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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骏雄飞
作者：司马紫烟
内容简介
 每年例行的聚会，紫骝与青骢总是到得最早的一对，因为它们是当世跑得最快的两匹宝马，总是比其他人早一天到达，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原因。举世闻名的八骏中，它们的脚程虽然常居首位，但其他的马绝不会比它们慢上一天才跑完那三千里长途。 最主要的是它们的主人──天马行空龙千里与流星赶月华无双，不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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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每年例行的聚会，紫骝与青骢总是到得最早的一对，因为它们是当世跑得最快的两匹宝马，总是比其他人早一天到达，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原因。举世闻名的八骏中，它们的脚程虽然常居首位，但其他的马绝不会比它们慢上一天才跑完那三千里长途。


最主要的是它们的主人──“天马行空”龙千里与“流星赶月”华无双，不仅是闻名当世的情侣，而且也是关中首富，更是这八骏园的主人。


他们这对夫妇，不仅慷慨好客，也很懂得享受，更是最晓得如何使每一个客人愉快的主人。


八骏园并不在关中，它座落在距离关中三千里外的湘中雪峰山脉支岭的白马山，也是八骏初会的地方。


二十年前八骏齐聚，而八头名驹的主人都是名重一时的豪侠之士，虽说老少齐具男女兼有，但是这八位奇侠却因马而及人，结成了莫逆之交，订下了这个一年一度的聚首，而且约定了不管有多麽大的事都不得爽约。


二十年来，每个人都做到了这一点，初次相聚後，年轻英俊的少年豪侠龙千里立斥万金，雇工修建了这一座八骏园，作为八骏骑士的聚会之所。


第二年，他与青骢驹的主人──美艳绝世的侠女华无双结为连理，婚礼就是在八骏园中举行的。


为了尊重友情，他们没有破例，一对轰动武林的侠侣，嘉礼时就只有六位宾客，回到关中的家园後，他们也没有再补行婚宴。


正因为如此，每年中秋的八骏之聚，就成了惯例，从来也没有人缺席过。


第十四年的中秋前夕，“瘦伯乐”韩大江的老妻病故，韩大江不顾一切，把刚断气的老婆用被子一包，捆负背上，跨上他的骠马上，急驰千里，刚好在月出前赶到，践完那一夜畅聚後，第二天才哭着给老伴落葬。


谁也不知道八骏骑士在中秋之夕，聚在一起做什麽！虽然大家都知道有此一聚，但没有一个人敢在那天到八骏园去探个究竟，因这八个人有一两个已经够人头痛了，八个人凑在一起，连当今武林最有实力的一宫二堡，四谷五门都惹不起他们的。


八骏园平时由龙家的人在照料着，在约期的前一天，也就是龙千里与华无双到达之後，他们就全部撤离到百里外的邵阳县去等候，直到八月十六再回去。


八骏园的八月十五，是专为八骏奇士聚会而设，除了死人外，谁也不能多带个活人前去的。


酒菜是早已经备好的，一张大圆桌上设了八席，龙千里与华无双已进入中年，依然是飘逸潇洒，风姿如仙。


“瘦伯乐”韩大江则更瘦了，相对的“胖弭陀”刘笑亭更胖了，跟他的五花骢一般，像一块五花肉。


黑天虬的主人“赛元霸”秦汉像尊天神，玉龙马的主人“白衣仙子”裴玉霜依旧如昔，美艳的脸上始终堆着一层寒霜，“张果老”骑的是驴，他也像八仙中的那个张果老，但没有人认为他那头小灰驴不算是骏骑，以脚程而言，它不弱於任何其他的七骏。


酒已到，月已升，就缺“病书生”欧阳善与他那头病恹恹的瘦龙，七友脸上都浮现起怅然之色。


龙千里端起了酒盏，轻轻一叹道：“欧阳兄可能是赶不到了，让我们祝他安息吧！”


言下有无限的沉痛，因为他们都明白，除了死，不会有第二个缺席的理由。


最富於感情的华无双却微哽咽地道：“再等一下，月还没到中天，那才是我们最後约定的时限。”这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话，病书生一向是最重信诺的人，往年除了龙千里与华无双，他一定是第三个到的。


离月到中天，不过只有一炷香的时分了，谁都知道这可能性太少，但都不忍放弃这最後的一点希望，因此没有一个人反对，龙千里手中的杯子也放了下来，十四只眼睛都望着他们聚饮的石亭，望着那月光投下来亭角的影子，以及那一道刻线，一分分地移近，七颗心也一寸寸地沉重起来。


很少开口的白衣仙子裴玉霜忽然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没有不死的人，总会有人先开始的！”


她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的冷，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样，全不带一点感情，张果老却有点激愤地道：“但不该是欧阳善，他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个。”


“但也是最可能早死的一个，拖着一身病，偏要崛强多事，尽找些惹不得的人去惹！”


话还是冷冰冰的，赛元霸秦汉却感到不平了，拍了下桌子：“笑话！这世上没有我们八骏骑士惹不起的人，多少惹不得的人我们都惹过了，最後倒下去的总是他们，玉娘子！别忘了他的病书生这个外号是怎麽得到的，他原来可不是叫这个，潇湘美剑客变成了病书生，你比谁都清楚，要不是他舍命力拚轩辕赤，对了那三十六掌，你玉娘子今天已经是黄土一　，白骨一堆了……”


裴玉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活该！我一点都不领情，剪除西天一魔原是我拈到的阄，他只是负责协助而已，谁要他强自出头的！”


秦汉叫道：“你讲不讲理，西天一魔的火阳掌已经到了裂石熔金的境界，欧阳兄弟的玄五神功已臻化境，对拚三十六掌後，还是被炙黄了脸，换了你，只怕连十掌都拆不了。”


“等我死了他再出头也不晚，谁要他抢先出手的，我裴玉霜一生从不领人家的情。”


“你不领情我领情，那天拈到协助的阄是我，应该由我去，假如真是我去，就会跟你齐登极乐了，他抢在我前面，一脚赶到小西天，我先前也以为他要抢我的差使，可是等我到了那里，看见他们拚斗的现场，才知道那老魔头功力之深，远超出我估计的一倍还多……”


“那你领他的情好了，可别把我给拖上……”


秦汉看着她，叹了口气：“玉娘子，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麽样的一个人，他为你受了重伤，你当时居然还放他一个人躺在地上看都不看就走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受伤活该，那天本没他的事……”


秦汉还要开口，华无双则恻然道：“月影还有三分！二位能不能为一位老友的失约而静默片刻！”


亭角的阴影果然只差三分了，众人也俱皆默然，就在这时候，他们听见了得得的蹄声。


刹时，每个人的眉头都为之一舒，因为他们都听出这是马蹄声，而且正是病书生欧阳善所有的那头瘦龙的蹄声，落地轻悄而疾若骤雨，不，只是细雨打在荷叶上的声音。


那麽轻盈，又那麽急促，表示它正在疾驰而来。


秦汉一声欢呼，跳了起来道：“没错！是欧阳兄弟，只有他的瘦龙才能落蹄如点。”他刚要跑到门口去接，可是一灰影却早在他行动前飘过了园外的围墙，迳自飘落在亭前。


跟着马上跳下一个骑士，灰色长袍，头戴竹笠，首先俯头一看亭角的月影，恰好在刻线上，这才呼了一口气：“还好，总算赶上了，没有过时，有劳各位久等了！”


他拱拱手　就准备坐上那个空的席位，秦汉连忙一伸手，沉声道：“且慢！阁下是什麽人？”


来的这个人口气神态都像是病书生，甚至於穿的衣服，佩的剑都是欧阳善的，但他并不是病书生！


他比病书生健壮，比欧阳善年轻，至少年轻了二十岁，看来只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


而且也比欧阳善来得英俊绝伦！欧阳善年轻时虽有‘潇湘美剑客’之称，但这个青年却是俊得迥异，俊得超凡脱俗！欧阳善是一种温文儒雅的豪，而他却是整个人都生似焕散着一股惑人的光采，充满了蓬勃男子阳刚的气概。


年轻人淡淡一笑：“这位一定是赛元霸秦汉大兄，我听师兄说起过，说秦兄古道热肠，是血性朋友，以後还请多指教！”


他又想坐下去，秦汉仍是伸手把拦：“阁下到底是谁？”


年轻人潇洒地一笑：“是家师兄的师弟。”


“令师兄又是什麽人？”


“自然是这个位子的主人，也是瘦龙的主人……”


秦汉还要问，龙千里截道：“秦兄！这大概不会错，欧阳兄的瘦龙是性子最烈的，如果老弟与欧阳兄没有渊源，瘦龙不会驯服的让他骑了来，你先坐下，让我来问，老弟，首先请教一下尊姓大名！”


年轻人笑了一笑：“这是我失礼了，在下楚平。荆楚的楚，平安的平，与师兄是同里人士，同师学艺。”


“楚老弟！令师是哪一位高人？”


“欧阳师兄没有跟各位谈起吗？”


“我们八个人是道义之交，意气相投而相聚首，从来也不问对方出身来历，师承门户。”


楚平一笑道：“那在下也自不必说了。”


龙千里皱皱眉头道：“自然可以，只是今天的情况不同，我们对老弟并无深交。”


楚平道：“我是代师兄来赴会的，师兄该做的事，以後都由我接下，这样行不行？”


龙千里摇摇头道：“恐怕还不行！”


楚平笑道：“我忘了，师兄还有一句话，要我一到就说的，那就是八骏雄飞，瘦龙秃尾，这样总行了吧？”


秦汉首先叫起来道：“什麽！瘦龙秃尾了？”


楚平用手一指道：“瘦龙还在那儿，各位没看见？”


灰色的瘦马，尾部只剩下了三寸来长的秃毛。每个人起先都没注意，这时看见了，心都为之一沉，八骏雄飞是他们约定的口号，但座骑秃尾则是一个痛心的暗号，那表示这骑马的主人已不在人世了，而且是死於非命的。他们都事先约好，谁遇上了强敌，身遭不测时，就把马尾斩秃，来向其馀的人奔报噩耗。


瘦龙秃尾，那表示欧阳善已不在人世了，而且是死於仇家之手。他们是没有私仇的，八骏骑士，是一个侠义的组合。


。嚎年之聚，大家都是将一年来的探访所得加以统筹汇报。武林中哪些人干了哪些罪难容遣的恶迹，简单的，当时伸手就料理了，提出一番报告即可。较为扎手，一人之力无法解决的，才在这里公决，看看要采取什麽方法去应付。


但他们有个原则，就是行侠不留名，也不落形迹，二十年来，他们合力剪除了无数巨奸大恶，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他们干的。


龙千里精擅策划谋思，他总有办法把对象计诱到无人之处加以剪除，因此武林中发生过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到头来却都是一个个未解的谜，而谜底就只有他们八个人知道。


瘦龙秃尾，那就表示欧阳善已经遭遇了毒手。


龙千里脸色一沉：“是谁干的？”


楚平指了指座位道：“龙大侠，借问我是否可以坐下？如我能坐下，当然会提出报告，以等候大家的公决，如若各位不允许我坐下，那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尔後就无须各位费心了。”


龙千里道：“是欧阳兄推荐老弟入会的？”


楚平点点头：“是的！师兄虽已身亡，但瘦龙还没死，八骏之聚，他认为还需要持续下去，所以他身受重伤後，拚着最後一口气，还是要奔回三湖故里，交代了这件事……”


龙千里道：“龙某绝对欢迎，但这事龙某一人不能擅专，要问问大家的意见如何！”


。嚎个人都沉默无语，换一个新的夥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张果老年龄最长，沉吟道：


“八骏之聚已有多年，欠缺一位当然是憾事，楚朋友要入盟，我们原则上是应该欢迎的，但当年我们选择盟友时，是以德行、艺事与座骑为三大考虑要素。”


楚平道：“座骑未换，还是师兄的瘦龙，今後将易名秃尾龙，这是师兄的遗言，以示有别。”


龙千里道：“第一项审核通过，骑术也不必考了，刚才大家都有眼目睹，楚老弟控骑之术似乎还比欧阳兄精娴一点。”


裴玉霜道：“至於品德方面，也应该没有问题，病书生既一切都托付给他，他又是病书生的同门师弟，我们信得过病书生，就应该信得过他。”


大家都点点头，龙千里道：“这一项也通过……”


楚平一拱手道：“谢谢裴大姐，可惜师兄无幸听到，否则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能听奶说他一句好话可不容易！”


裴玉霜脸色还是冰冷的：“他要是活着，我还是不会说的，因为他自己就没有说过别人一句好话。”


秦汉忙道：“谁说的，他对我们都很谦逊客气。”


裴玉霜道：“那就是对我特别了？”


众人心里又是一阵的惆怅，谁都知道欧阳善与裴玉霜两人心中彼此默许多年，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但两人都是倔强性子，谁都不肯先表示出来，甚至於故意闹别扭呕气……


龙千里忙道：“楚兄弟！这艺事一项，可就得凭真才实学了。”


楚平淡然一笑道：“敬候考较！”


龙千里道：“欧阳兄内功、剑法、轻功、暗器各项都是我们八人中之冠，我们不期望你每样都追得上他，但至少有一两样要跟他差不多，才能担当得起未来的任务……”


楚平道：“小弟只有暗器一项略胜师兄……”


秦汉立刻叫道：“好家伙，欧阳老弟的暗器功夫被誉为宇内第一，你还能比他更高，你用什麽？”


楚平笑笑道：“师兄有三十六种打穴暗器，分心为途，虽精而不纯，小弟只专练一项，所以比他略胜一筹。”


龙千里道：“我们每年聚会，欧阳兄总是表现一两手暗器功夫，使我呵叹为观止，老弟只专精一样，而且还胜过令师兄，那一定了不起了，就请施展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如何？”


楚平道：“这恐怕很难从命，师兄的暗器是练来制人的，花巧很多，小弟只练了一手，却是伤人的，总不能无缘无故找个人来试吧？”


裴玉霜起立说道：“就拿我来做人肉靶子好了，欧阳善虽然身有三十六种暗器，却没有一样伤得了我！”


楚平一笑道：“那也好，施放暗器，最怕胸藏杀机，那出手会很难控制，小弟此刻却心无杀机，因此可以心平气和地施为，大姐就站在那儿，小弟数到三的时候出手，大姐千万别注意我的手法，因为小弟的暗器是无影无形，只凭感觉的。”


他开始报数，三字出口，屈指往前一弹，一缕劲风弹出，只听得叮的一响，裴玉霜左耳所悬的珠坠已经飞射出去不见了，大家都没看见他用的到底是啥的暗器！


龙千里一怔道：“老弟，这分明是弹指神功，老弟年纪轻轻　已有此等修为，的确是值得敬佩，但这可不是什麽暗器手法呀！”


楚平只是笑笑，双手已经垂放两侧，这时忽而又是叮的一声，裴玉霜右耳的珠坠又响了一下，两颗珠子同时　落到她前面的桌子上，滴溜溜地直滚。


华无双双手一把抓住了两颗珠子，看了一下，面现惊容道：“楚兄弟！这就是你的暗器手法吗？”


楚平道：“是的，小弟身边从不带暗器，若是要效法施为时，只好就地取材，我弹出的那一道指风，不是为了伤人，而是借用裴大姐的珠子，以回劲把第一颗珠子引回来，这颗珠子就是我的暗器，击落了第二颗珠子。”


龙千里不禁动容拱手道：“佩服！佩服！楚老弟就凭这一手，已经独步天下了，当今武林，谁还防得了你这一手？”


楚平却庄容道：“龙大侠，擅泳者溺於水，小弟却不敢存有此心，我师兄的暗器手法已经够精绝了，可是他自己却还是伤於敌人的暗器之下。”


他从身边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竟是四片翠绿的树叶。


秦汉又叫道：“什麽！这玩意它能伤得了欧阳兄？”


楚平把四片树叶倒在桌上，叮然有声，那四片树叶竟是用上等的翡翠雕成的，众人脸色全都为之一变，瘦伯乐韩大江首先惊呼道：“这东西是谁的？”


楚平淡淡道：“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只知道师兄带着这四片叶子，一路飞驰来到寒舍，交代了几句就去了，那几句话就是关於八骏园的聚会之期。”


裴玉霜问道：“他是在什麽地方中的暗算？”


“衡阳，他正在赴约的途中。”


“你的家是在湘潭，他受了伤之後，赶到这里还近一点，为什麽不先来赴约呢？难道他对这个聚会已没兴趣了？”


“不！正因为他对这个约会太重视了，所以才不想来赴这一死会而使此园永远易名为七骏园。”


“他没有说出凶手是谁？”


楚平恻然地摇摇头：“来不及了，他勉强提住那一口真气，只够说十句话，实际上只说了九句半，最後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就咽气了，因此我代他向奶致歉。”


裴玉霜神色微动道：“怎麽要向我致歉呢？”


“因为他最後一句话是带给裴大姐的，但他只说：‘告诉玉霜，我……’底下的话他已来不及说出来了。”


裴玉霜冷漠平静的脸上突然有着一丝波动，但也仅仅是那一刹那，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我知道了。”


秦汉忙道：“玉娘子，你知道他要说什麽？”


裴玉霜冷冷地道：“他没有说完，我怎麽知道他要说什麽？但我知道他无论做什麽，都把我放在最後。”


楚平道：“大姐奶这就料错了！是放在第一位，因为他以他仅馀的一点生命，留下了半句遗言，只给了奶一人。”


裴玉霜顿了一顿才道：“他前面不是还有九句话？”


“那是他对责任的交代，师兄一生中向来是公重於私的，他把未尽的责任交代清楚後，才能谈到他自己的事。”


裴玉霜终於一叹：“他始终没有提到是谁杀死他的！”


“没有，他认为那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何在月到中天之前赶到这里，以及如何维持八骏雄飞。”


龙千里终於坐了下来道：“楚老弟，请坐下！”


楚平道：“小弟是否被批准入会了？”


龙千里叹道：“屈指一弹双珠飞，老弟的功力较诸欧阳兄有过之而无不及，三个条件都已符合了。”


楚平拱拱手：“谢谢各位，兄弟当尽全力以不负各位的厚望，敬以杯酒，酬各位之德意。”


龙千里道：“不，这杯酒该是我们敬你，欢迎你加盟！”


他举起了杯子，其馀六个人中只有秦汉没举杯，龙千里道：“秦兄是否还有意见？”


秦汉道：“我以为第一杯酒，该为死友致哀。”


龙千里豪气地道：“八骏齐，八士齐，我们没有死友，只有活着的夥伴，欧阳兄没死，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八骏园中八骑士在中秋相聚，是为了增加人间欢乐，不是为了增添悲哀的。”


秦汉道：“我不同意，我们只是把欢乐分给人间，把悲哀留给自己而已。”


楚平笑道：“秦兄这话就不像个豪侠之士了，自己如果没有欢乐，又怎能给人家欢乐呢？师兄临死时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他这一生中似乎没有悲哀的事。”


一番话激起了八友的万丈豪情，秦汉也举起了杯子，大声道：“老弟说得对，大丈夫生而何欢，死有何悲，其实欧阳老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为生者笑，莫为死者垂泪，是我大迂了一点。”


八只玉盏中，琥珀色的酒液灌下了八个人的喉咙，接着又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们似乎都有了一种习惯，在饮酒的当儿，绝不说话，但楚平斟到第四杯时，壶中的酒却已点滴不存，只勉强倒出了一点残沥，他摇着酒壶一笑道：“主人何其忍心！青骡马、紫骝驹，呼儿将出换美酒，莫使金樽空对月……”


华无双这才歉然一笑道：“很抱歉，这席位原是为欧阳兄留的，他好饮而量浅，每饮不过三杯，因此没有多准备，我给你上酒窖里拿去。”


她正要站起来，裴玉霜却拦住道：“不必了！我这儿有，把我这份拿过去好了。”


她把自己手边的酒壶挪到楚平面前道：“这是龙夫人陪嫁时带来的女儿红，全都埋在八骏园的酒窖中，每次限开一坛，刚好照八个人的量分配的，你能喝多少？”


那是一把特大的锡壶，约可容三斤之数，楚平笑道：“小弟有量而无品，喝多了会发酒疯，所以不敢多饮，似此佳酿，大概三斤就是最清醒的关头了。”


裴玉霜居然绽现从未有过的第一个笑容：“那好，例子不必破，以後就三斤属你，三杯归我吧。”


华无双道：“裴姐！这又何必呢，酒还多的是，总不能要你屈量，何况奶也能喝。”


裴玉霜道：“正因为我往日醉的日子太多，才觉得有必要清醒，今天是最适合的一天，欧阳善的一切都有人接下去了，今後，这三杯苦酒就留给我吧。”


举座默然，每个人都很快喝完了自己的酒，撤去残席，华无双才道：“开始谈正事吧。”


她娴熟的从旁边的沸壶中冲了八盏香茗，送到每个人的面前又道：“楚兄弟，欧阳兄是喝惯普洱茶的，今夜你将就一下，下次我会为你特地准备你要的茶……”


楚平道：“不必费事，我自己带来了。”


他从身边又取出一个小包，里面是一撮半枯的榆叶叶子，龙千里一怔道：“乡里有人煮榆钱为饮，那是在不产茶的地方，为了节省，楚老弟！你……”


楚平道：“寒舍在湘乡尚称小富，我平常也不喝这个，这一包榆叶是从衡州东阳渡口一株老树上摘下来的，小弟来得迟一点，就是为了绕一趟衡阳，幸亏瘦龙的记性还好，它还认得师兄被袭的地方。”


龙千里哦了一声道：“就在这棵树下？”


楚平点点头：“我走得急，就是为了要找一点线索，此行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这些榆叶不是从树枝上摘下来，而是从树干里拨出来的，它们也就是间接伤害师兄的凶器！”


龙千里又是一怔。


楚平道：“师兄本人乃是暗器名家，旁人想用暗器伤他是很难的，因此一定是出於预谋，有人把那四片翡翠叶子杂在榆叶中，以飞花摘叶的手法打过来，师兄不知有诈，用衣袖反震，结果那四片翠叶破袖而入，击中了师兄胸前四处大穴。”


厅中陷入了一片沉思，还是秦汉首先打破了岑寂：“此人能达到飞花却敌、摘叶伤人的境界，武功一定不错！”


裴玉霜忍不住道：“废话，敢找上八骏骑士的，自然不会是庸手，能杀死病书生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你要是没有新鲜话说，为什麽不乾脆闭上你的嘴！”


秦汉横瞪了她一眼，几乎要跟她吵架，但最後还是一叹：“玉娘子，今天我不跟你斗了，虽然大家的心里都不畅快，但你的感受一定比别人深，因此今天就算你骂我是龟孙子、王八蛋，我也认了！”


裴玉霜闻言，不由玉颊生窘，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不语了。


秦汉轻叹一声道：“其实我说的并不全是废话，说实在的，江湖道上有这份造诣的能人原已寥寥可数，而有这份能耐能够杀死病书生的更是少之又少，举世间不会超过十人，我们如能由这个范围往里一个个的推敲，不难找出元凶的。”


很合理的推测，而且把要搜索的范围也缩小了，秦汉再道：“这近十个人里面，五大门派的掌门人是绝无可能的，剩下来就只有一宫二谷跟一两个侠义道老一辈的名家，在这五个人身上找就行了。”


瘦伯乐韩大江道：“对，大个儿，看你个粗脑大，倒是粗中有细，细中有理，我们乾脆就在这五个人身上一个个寻去。”


胖弭陀刘笑亭却道：“病书生之死，固然可悲，但人总难免一死，活着的人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做，何况我们入会之初就说过，大家各安天狐，绝不会为哪一个报仇撑腰，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大家应该先把仇恨搁在一边，要探讨的该是凶手要杀害病书生的动机和原因，再定行止。”


龙千里道：“刘兄所言有理，我们不能改变初衷，不过对欧阳兄的死因，兄弟以为有深究的必要，兄弟之所以要这样做，至少有两个原因：第一，病书生生前为人坦坦荡荡，从没与人结怨，而八骏骑士剪除的恶人虽多，却也从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因此可以把仇家寻仇的可能性撇开，无需从我们以前所杀的那些仇家找起，最後就只剩下第二个原因了。”


秦汉叫道：“龙兄，你就快说出第二个原因来吧。”


龙千里道：“第二个原因没说之前，兄弟先提出一个问题，这一年来，不知各位可否提出江湖上有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去办的事……”


大家都没开口，龙千里道：“这一年是最平静的一年，我相信大家都感觉得出来……”


秦汉道：“是啊，这一年来江湖风平浪静，简直邪得出奇，那些该杀的混球，一个个都像吃斋念佛似的成了善男信女了。”


龙千里道：“兄弟在四五个月前就有这种感觉，却苦於找不到原因，前些时候欧阳兄途经关中，在舍下坐了一会儿後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临行前但说已经掌握到一丝线索，还说万一调查属实，我们今年的中秋之会就会更热闹了……”


裴玉霜忙道：“他就只说了这些？”


龙千里苦笑一声道：“欧阳兄的脾气奶是知道的，他向来不说捕风捉影的话，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他绝不作断语，因此他只说了那几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汉一叹，道：“他一定是因为过於深入调查，触及了对方的忌讳或隐密而惨遭灭口……”


楚平忽然道：“师兄其实说得并不少，只是各位没注意听而已。”


众人不禁一愕。


楚平手指那四片翠玉叶子继续道：“师兄带着这些东西跑到我那儿，主要是要我来抵他的缺，但如果是他不愿意对他的被害被我们深究，他至少有时间把这四片叶子拨掉的，留下了这四片翠叶，事实上说的已经不少了。”


龙千里道：“老弟说得对，因此我才主张追查下去，这不是为了报仇，欧阳兄对八骏骑士的宗旨很清楚，他提供的是一个让我们往下追索的线索，而且也提示了一项我们八骏骑士必须达成的任务。”


张果老开口了：“可是这四片叶子所揭示的案情太少了，秦老弟虽然把范围缩小到了四五人，但却没一个是和想像中的凶手吻合的。”


楚平淡淡地道：“小弟没闯过江湖，无法从这些暗器上去认出凶手是谁，但小弟祖上是贩卖珠宝的，只能以一个珠玉商的眼光提供两点意见：第一，这是一个女子的东西；第二，这个女子一定十分富有……”


龙千里道：“我也看出这四片翠叶的价值不菲。”


楚平说道：“岂止不菲，每片都价值万金以上，这是罕见的稀世猫儿翠，中华本土并无出产，是来自波斯胡商的贡品，而且我也研究过了，这是从一副耳坠上摘下来的，舍得把价值四五万金的一副珠玉带在耳朵上的人不多，而又买得起这种翠玉的人家更是屈指可数，除非是真对珠宝极具鉴赏力的行家，绝不会花那麽大笔钱买下来，又除非是身在豪富之家，是绝对舍不得把它拿来当暗器使用的。”


华无双道：“人为了救命，还有什麽舍不得的！”


楚平笑道：“龙夫人与裴大姐平常都不是喜好修饰仪容的人，因此不晓得其中的关键，但凡能以数万两黄金购买耳饰的人，一定是那些特别注重仪表的仕女！对方也一定要是身怀亿万家财的豪门巨富，才舍得用它来杀人，寻常的女子宁可牺牲性命也不会肯把自己最心爱的珠宝给舍弃的，这些条件拼凑起来，再附加到一个能以飞花摘叶功力施为的女子身上，各位是否能找出一点根苗了……”


几个人都想了一下，然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五凤堡！汉阳仪宾王府！”


龙千里道：“五凤堡虽是武林世家，但她们也是官宦巨室，很少到江湖中来走动。”


裴玉霜冷笑道：“因此她们家的人才不受注意，否则我们大部分的人都是从汉阳那条路上过来的，有什麽成名人物经过了，我们多少会知道一点。”


龙千里道：“楚老弟！你是否还能判断得更精确一点？”


楚平拿起一片翠叶道：“这个女子的皮肤很白，才能配得上这麽翠绿的颜色，脸形一定是尖圆的瓜子脸，才会使用较大的耳坠，年龄约在三十左右。”


秦汉叫道：“那一定是老　王丹凤！”


龙千里道：“这个定论可不能下得太早，楚老弟，你是根据什麽断定年龄的？”


众人对楚平像亲眼目睹似的一番见解说词，都抱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楚平一笑：“从珠宝商的眼光来看，这耳　翠色太深，年轻的女子带了会老气，年长的女子脸上早有皱纹，带了这种耳饰会因翠光的映射而使皱纹更明显，只有三十上下的女子带了最适合，益增其美，更添其姿，好了，欢聚已过，我要先行一步了，咱们在汉阳见吧。”


撮口轻啸，瘦龙已扬蹄疾奔而至，楚平人纵起半空，马也跳了上来，刚好在空中相互迎合，人轻巧的落在鞍上，继而人马一体，迅若奔雷的飘向墙外！


龙千里忙叫道：“老弟！等等，我们商量一下。”


墙外传来楚平的声音：“这次由小弟自告奋勇打个头阵，因为没人认识我，各位就打个接应吧。”最後的一句话因为是从远处飘来，几乎已经缈不可闻了！


裴玉霜也站了起来，道：“我也走了，不管是不是王丹凤，我都要去打探一下。”


龙千里道：“玉娘子，我们八骏骑士向来都是了无声息地在暗中行事，你可不能公开露面去盘根究底！”


裴玉霜冷冷地道：“龙兄！病书生拚着最後一口气去相寻他的师弟来补缺，就证明他不是死於私仇，因为他原就是最反对报复的人，敌人既然已经公开找到我们头上，八骏骑士今後也就无须再静悄悄地干了，我觉得似有必要改改我们的行事方针。”


龙千里微微一怔：“这应该跟大家商决一下……”


秦汉也站了起来：“龙老大，玉娘子说得对，病书生死於中秋前夕，这说明了对方不仅洞悉了我们的一切，而且还是在向我们发出警告，我主张公开地干。”


韩大江与刘笑亭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没有开口，却以行动表示了他们的支持。


龙千里想了一想，最後点头道：“各位既然决定了，龙某自当服从众议，要去就大家一起去，不能让那小伙子一个人去涉险。”


多少年来的合作习惯，他们已经养成了默契，既然决定了，就无须多作思虑，一切都由龙千里去策划安排，因此龙千里说完那句话後，大家都又坐了下来，准备像往常一样，一个时辰後各自上道，该做些什麽？以及要如何做？龙千里都会妥作安排，并写好密柬，放在他们马囊里，妥妥当当的，绝无差错。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因此每个人坐定之後，绝口不谈如何行动的事，喝酒的喝酒，饮茶的饮茶。


华无双也像往常一样，跟每个人寒喧、聊天，而龙千里却单独离开，到前厅的书房中构思策划去了。


将近一个时辰，闭目打盹的张果老一如往昔，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外走去，大家自动地跟着，到了门口，龙千里仍像往日一般，在号口等着，拱手相送，彼此没有一句话，在默默中结束这一年一聚。


。嚎个人的座骑也都准备好了，张果老循例跨上他的校韩驴，口中嘟的一声，像一缕黑烟似的绝尘而逝，然後是裴玉霜的玉龙，瘦伯乐韩大江的黄骠，刘笑亭的五花骢，秦汉的黑天　。八骏行程的设计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的，一共八条道路，每人都有固定的一条，百里之间，大家都不会碰头，这一百里就是每人翻阅密柬思考行动的时间。


裴玉霜最性急，玉龙马才甫上了安排好的泥道，就迫不急待地伸手到马鞍里掏出一个信封，撕开了，凤目闪处，但见内容却很简单，不像以往有一大篇琐碎的论述，这当儿，上面只有寥寥的十个字：“九月之朔，午时正，黄鹤楼。”


日期、时间、地点都有了，就是没说明该如何行动以及要做些什麽，裴玉霜先是一怔，思索了片刻才明白了。


这是一次公开的行动，大家在那里集合了，然後再齐访五凤堡，只是裴玉霜不明白，为什麽要拖到九月初一，事实上，从湘中到汉阳，只需要两天的行程就够了，不过她用不着去操心，因为操心是龙千里个人的事。


从结盟的第一天开始，龙千里就成了整个八骏盟的灵魂人物──他全权负责了调查、安排、设计，然後到行动的各项诸多事宜。在众人面前，一应相互配合的计划都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完完美美，丝毫没出过一点差漏。在他的英明领导下，群侠不知铲除了多少巨奸大恶，以及许许多多假冒伪善的伪君子，假好人。更做了不计其数除暴安良的侠行义举，使得嚎个人的游侠生活更见多姿多彩，更充实，也活的更有意义。


江湖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哪些事是他们做的，八骏骑士组盟的第一个信条就是功成不居，不为名而行侠，在默默中做他们所应该做的事。同时他呵组盟的另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与盟的人必须要有一匹日行千里的骏骑，以便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像那一次剪除四川双枭，计划中设定由裴玉霜下手，在四百里外，她首先被安排去访问一个武林名宿，二更时分她伪装酒醉而卧，过後悄悄地爬起身来，单骑疾驰而往，其间，由八百里外的华无双赶来替代她在屋中弄出一点声响，使她在两个时辰内赶到地头，而龙千里则早已预先布好巧侯的计谋，诱使对方在僻处等候，敌我双方一见面就动手，在极短的时间内裴玉霜将那两个凶手剑下伏诛，完事後立即回驰，前後一共花了四个时辰，接着她替代了为她醉卧床榻的华无双继续在屋里睡觉，而华无双也悄然地返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第二天起来，她佯作若无其事，在主人那儿继续盘桓，一直到双枭的死讯由四百里外传开，始终没有人知道是她下的手。


八骏骑士的每一件侠举都是在类似的情形下完成的，只是这一次，病书生却也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遭了别人的暗算。虽然种种证据都把瞄头指向五凤堡，但并不能十分确定。可是裴玉霜却已按捺不住了，尤其是听说下手的人可能是五凤之　的王丹凤，更使她激愤如焚，因为王氏五凤是武林中公认的娇娥美女，而　凤王丹凤更是冠中之冠，不管是为着什麽，病书生死於一个女人之手，对裴玉霜来说，都是一件绝难忍受的事，所以她对龙千里安排在半月後才聚会每感到很不耐，但龙千里如此安排似乎又必然有其道理，她即使不耐也得遵行。


可是她却把这股满腹忿忿不平的怨忿都发泄在座下那可怜的玉龙马上，只见她双腿紧挟着马腹，把马催得像一支奔流的急箭，带着一溜浅淡淡的白影，冲向了广漠的原野。


八骏不仅是速度快，而且耐力长，这一路放蹄急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马儿自动地停了下来，她才警觉过来，发现地头是一条小河，一个年轻人正站在河边上，牵着一匹瘦马，仔细一瞧，赫然是楚平当面！


裴玉霜怔了一怔：“你怎麽会在这里？”


楚平笑了一笑：“小弟在此恭候大姐已有两个时辰，原以为大姐要待黄昏时才到，不想大姐这麽快就到了。”


“这是什麽地方？”


“渭水下游，易家湾口，师兄说过，大姐要离开白马山，一定会经过这个地方，所以小弟才在此守候。”


裴玉霜吸了一口气：“什麽！已经到了易家湾了，这两个时辰内，我居然跑过了六百里。”


“是的，由此可见大姐对师兄所给予的关切，不过这匹马不能再跑了，小弟已经接洽好寄马的地方，船也雇好了。”


“雇船干吗？难道我们要坐船？”


“是的！如果我们要想活着去查访五凤堡，就必须易马行舟。”


裴玉霜怔了一怔：“我们要去探访五凤堡？”


楚平神色凝重地道：“既然各种迹象都指向五凤堡，只有到那儿去看一看，才能一辨真假，大姐难道不愿去？”


“我当然要去，可是龙千里已另作安排。”她取出那张字条。


楚平接过看了一遍道：“天马行空这次居然准备公开行动了，那倒是很难得，不过没关系，我们的行动跟他并不起冲突，九月初一那天大伙还是可以在黄鹤楼聚会，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去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裴玉霜又沉吟了片刻：“这不太好，龙千里做事向来有一定的规律，从来就按部就班，没有过中途改弦易辙的记录，我们若冒然前往，怕会打草惊蛇，扰乱了他的行动。”


“我知道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但是这次不是单靠谨慎就能办得了事的，因为他摆脱不了拘束两字；只要八骏稍有行动，就瞒不过有心人。我相信他确有一套万无一失的计划，但我还是愿意照自己的方法一试。”


“他摆不脱什麽拘束？”


“他太重视八骏士这个名号。”


“这本来就是我们立盟的宗旨。”


“不错，但是现在别人已经把目标放在八骏骑士的身上，这一个名号就只有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不懂你的话。”


“除了龙千里与华无双伉俪是坐镇一方的武林大豪外，你们其馀六个人都是独来独往的江湖游侠，没几个人认识你们……”


裴玉霜显然不太同意，楚平笑了一笑：“八骏士名扬天下，不客气的说一句，大伙都是因马而及人，那八头骏马事实上比你们更出名，如果人不在马上，认识你们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裴玉霜忍不住点了点头，因为她已有过几次类似经验，当她跟玉龙马分开时，别人对她白衣仙子的大名虽然一样的尊敬，但很少能当时就认出来，八骏骑士的盛名似乎与他们的名驹连在一起已化分不开的了。


楚平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我们要想不动声色地进入五凤堡，不但要跟我们那两头马分开，而且连大姐这一身白衣也得换一换，大姐意下如何？”


裴玉霜一时踌躇不决，楚平继续道：“小弟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叫人把马送到夏口去，九月初一仍然赶得上黄鹤楼之会，而我们却可以在期前到五凤堡去一趟。”


裴玉霜终於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也是闲来无事，去就去吧！不过我们又是以什麽身份混入五凤堡呢？”


“龙千里的计划基本上不会错，五凤堡平时门禁森严，绝不与外人来往，但在九月初二当日，是五凤之首王金凤的四十岁诞辰，这一天她们绝无法拒绝江湖朋友们前来登门祝寿，龙千里选了九月初一的聚会，想必就是为了这个道理。”


“我们呢，九月初二以前，我们又怎麽进去？”


楚平又笑了一笑：“楚家在两湖世代以珠宝为业，五凤俱好修饰，在那次大喜大热闹的日子里总要买点珠宝的。”


裴玉霜美眸奇光焕闪，居然也笑了：“原来你已智珠在握，明年的八骏聚盟，我会致力推荐你接替龙头的宝座，让你来主持八骏雄飞的行动好了。”


楚平笑笑一耸肩，未置可否，跟着撮口打了个轻哨，树荫下摇出了一条小船，掌船的是个小童，把船交给了楚平，跟着，牵了玉龙马就走了。


楚平请裴玉霜上了船，自己操桨，一直经下游摇去，行出里许，泊近一条大彩舫，他招呼裴玉霜上了船，又吩咐一个大汉几句话，彩舫立刻扬帆起程。


裴玉霜看见彩舫上猎猎声中，飘扬着一面绸旗，大旗上绣着一柄玉如意以及一个楚字，不禁心中一动，大为愕然的道：“你是如意坊楚家的人？”


楚平苦笑一声：“寒家的珠宝生意是做出点名气了，人丁却不兴旺，六代单传，小弟是如意坊第七代主人。”


裴玉霜这下更是惊异莫名了，如意坊楚家数代执珠宝业之牛耳，富甲天下，家财盈兆，没想到楚平竟是如意坊的主人。


怔了半晌她才道：“楚兄弟！如意坊的担子已经够你挑的了，为什麽还决意要叁加八骏骑士的圈子呢？”


楚平微微一笑：“因为我想做点我自己要做的事。”


“你已是家财万贯，还有什麽事不能做？”


楚平神色一肃说道：“大姐，财可通神，但不能买到一个心的志向，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买回来的，像师兄那天负伤来找我，纵使小弟愿意献出所有的一切，也还是买不回他的生命。”


裴玉霜美目异光连闪，点了点头，接着又诧然地看着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行侠江湖固是逍遥自在，却是极其危险的事，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作此抉择。以你的财力，其实可以做出更多济世活人的善举……”


“师兄知道我是富甲天下的财主，可是他来找我，不是要我把钱拿出来做善举，却是要求我这个人出来行侠举，可见他对我这个人的评价比钱更高，为了这份知遇之情，我也不能使他失望。”


“你们真的是师兄弟？”


“是的！不折不扣的同门师兄弟，而且还是同时拜师学艺。”


“绝无可能，别人我不晓得，欧阳善的武功底子我却如数家珍，了解得很透彻，他的武功得自家传，从来没拜过师父，更不可能有同门师兄弟，昨天我隐忍不语，没揭穿你，今天你可得跟我说老实话。”


楚平又是一笑：“大姐，同师叁艺不一定学的是武艺。”


“这还像句话，如意坊楚家的武功也是源出一流，同样没有师门，那你们究竟是同叁的什麽师？”


“我们的师父叫李大狗，名不见经传。”


“这个名字听起来多俗气，他教会你们什麽？”


“他是在湘乡三官庙前捏面的艺人，我跟师兄同时在庙会上看他捏面人，见他的神技无双，捏出来的面人维妙维肖，十分赞服，同时决定拜在他门下学艺，每人都交付了十两银子的贽敬，习艺三天才出师，双方约定各以师父的形貌为范，各捏了一个面人，送给师父去品评，结果我略逊一筹，心诚悦服地尊他一声师兄。”


裴玉霜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什麽！你们两个人居然有这种闲情逸致，去学这种无聊……”


楚平依然耸肩笑着说道：“裴大姐，捏面人虽是一种雕虫小技，却包含有无限的学问内涵，家师所捏的面人，不但形容酷似，而且还极具神韵，一眼扫描，就能把一个人彻底看透而刻划於心，运之在手，成之於形，那是一种何等巧夺天工的技艺，我与师兄都不是无聊的人，更不会做无聊的事，而且家师的脾气也很古怪，他老人家终生钻研此技，也只收了我们两个徒弟，普通人想拜投到他老人家门下，他还不屑收授呢！”


裴玉霜目光一亮，问道：“你说他叫李大狗，是什麽地方人士？多大年纪？住在哪里？”


楚平淡淡地道：“六十上下，居无定所，我们请问他名讳时，他说叫李大狗，那年是他老人家赶巧了，刚好在三官庙前碰上我们，结了三天的师徒缘！事後他老人家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你们也没有追问？”


“何必问呢？我们要学的已经学会了，以後各走各的路，捏面人也不是什麽名垂不朽的事业，没有开山立户的必要，而李大狗三个字也不足以流传千古。”


“你们一共只学了三天？”


“三天已经足够了，据师父说，他老人家也收过一些门人，第二天就被他认定不堪造就而逐出门户，能蒙他老人家耐心教导三天的就只有我跟欧阳师兄两人，艺习三天，正式出师，这三天之内，我们都得益非浅。”


“三天里面，你们就只学会了捏面人？”


“实际上只学了两天，第一天传授技巧，第二天自己练习，第三天只是聊聊天，讲解一些诀窍。”


“完全是关於捏面人的？”


楚平一笑：“师父教的是捏面人，我们也学的是捏面人，至於是否要用於捏面人，端看各人的意图和表现了。”


“你们是什麽时候学的？”


“三年前，七月半庙会，七月十八出师。”


裴玉霜恨得牙痒痒的：“这个该死的病书生，难怪他不得好死，居然瞒得我紧紧的，人寻着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大姐莫非也想学捏面人？”


裴玉霜怒声道：“楚平，你别跟我装蒜，那个老头子分明是‘五湖隐龙’李南山，自号豹隐老人。”


楚平笑笑道：“南山豹隐，但没见过豹的乡下人，都会以为是条大狗，假如家师真是这位风尘奇叟的话，这位老人家倒是很懂得自我调侃，取了这个妙名。”


“你们都知道他是李南山？”


“豹隐南山，原是不愿与人相见之意，我们知道他是李大狗，跟他学捏面人，所以才蒙他收录，如果我们真把他当作李南山，恐怕还会挨他两扁担呢！”


裴玉霜愠然道：“他是我舅舅。”


“我知道，欧阳师兄跟我提过。”


“他为什麽不告诉我呢？我娘临终时叫我去找他，学全他的云豹十八剑，俾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


“大姐的云豹剑法已经是享誉五湖了。”


“差得远了，我的十八式只是一手变化，精妙之处，全在後面的十八手上，我找了他二十多年，也托欧阳善代我留心，这个死穷酸，自己偷偷找到了，居然不告诉我。”


“裴大姐，这你就冤枉师兄了，他跟师父只学会捏面人，师父捏了三十六个面人叫我们跟着捏，我费了两天功夫好不容易捏到八分相似，师兄则只捏了三十六个头像，他全心放在去揣摩头像脸部的神情，不像我把手脚都捏了出来，所以艺成时，师父说他的手艺比我精，领悟比我深，也因此为我们论定了长幼之序。”


裴玉霜一怔道：“他这是什麽意思？”


“他钻的是艺，我学的是术，他研究其神韵，我学的是手法，如果他能多活几年，把整个的窍门都融会贯通了，成就怕不比我高出不知多少倍！可惜他英年早逝，原就准备待把整个的手法悟透了再告诉你，以完成你多年的夙愿，只可惜天不假年，这片心意是永远也无法达成了。”


裴玉霜不禁又是一怔，楚平又道：“师父说过了捏面人这种手艺，只能在江湖上唬唬人骗口饭吃，不能用在出人头地上，南山豹隐老人艺绝天下，知者无多，欧阳师兄虽然很重感情，但也尊师重道，所以他不敢违抗师命，放弃了手法的钻研，想等自己想通了再教给奶。”


裴玉霜不禁低下了头，目光中开始闪烁泪光。


楚平打开一个格子，取出一具锦匣道：“这是师兄弭留下来的遗物，他重伤之後，一口气跑到我家门口，向我要了一方翠玉，足足花了三个时辰，苦心沥血的才雕成了这三十六个头像，要我亲手交给你，然後又匆促地交代了八骏园聚盟的细节，就溘然而逝了，唉！如果他不把最後的一点精力都用在雕琢这方翠玉上，至少还可以多活几年的，可是他宁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裴玉霜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锦匣，里面是一方浅绿的翠璧，上雕了三十六个女子的头像，雕工十分精致，虽然只有头部，脸上却出现了三十六种决然不同的表情，神气活现的，栩栩如生。像中女子，乍看之下，似曾相识，注目细瞧，却原来是她自己！


楚平又移过一面擦得雪亮的镜子，放在她面前道：“大姐，小弟在路上相候，而且要求易骑行舟，就是为了给奶这十天馀暇，云豹剑法奶已经了如指掌了，对着镜中揣摩雕像的神情，奶也许会悟出另外几手是怎麽样的姿态，记住，只有十天，十天後，小弟就要遵照师兄的遗嘱，取回璧玉，伴同师兄的遗骸，永沉於洞庭之底。”


“什麽，欧阳善的遗体你也带来了？”


“没有！我放在三官庙里，聘高僧为他诵经七日，然後加以火化，十天後，有人以快马护送到洞庭湖畔君山之侧，我们的船也恰好在那儿停泊，届时一并水葬。”


裴玉霜玉手轻抚着翠璧，陷入沉思中，楚平也不去打扰她，自顾起身到隔舱去了。


舟行很稳，因为这是条大船，而且驶船的水手也是百中挑一的好手。在这十天里，楚平没有再来探望裴玉霜。


十天後，大船停泊在君山之侧，楚平才去叩门，裴玉霜打开了门，楚平吓了一跳，惊见裴玉霜的满头青丝，已经有一大半花白了，脸色竟是出奇的憔悴。


裴玉霜似乎也感觉到了，看着镜子苦笑道：“朝为青丝暮成雪，我每天都对着镜子，看着一头的头发变白，哪知道还是老得不够快，只白了一大半。”


“大姐，你没有揣摩剑式？”


裴玉霜苦笑了一下：“兄弟！我光看镜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还有时间去揣摩剑式吗？”


“这是何苦呢？不是白白辜负了师兄的一片心吗？”


“我欠他太多，还给他更少，为了一念之傲，我发誓说：一定要超过他才肯嫁他，哪知道到头来等到的只是他的死讯！现在我再练功又有什麽用呢？兄弟，他的骨灰送来了吗？”


楚平默默地递过一具木匣，裴玉霜冷漠地接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玉璧，跟木匣放在一起，又用一块布包好，推开窗子，啪的一声，丢进了湖心。


楚平很感动地叫了一声：“裴大姐！”


裴玉霜笑了一笑：“兄弟，记得叫人把我的玉龙马尾巴给剪了，八骏雄飞，玉龙秃尾……”


楚平心头一震道：“裴大姐！你这是何苦呢？”


裴玉霜的神情很淡静，语声也很平和：“楚兄弟，你别往坏处想，我不会怎麽样的，玉龙秃尾，只是表示旧日的裴玉霜已经死了，我跟欧阳善虽然无白头之约，却也跟他一起度了白头的岁月……”


她掠一掠鬓边花白的头发，继续说：“往日的一切，随着他的骨灰，一起都埋在洞庭湖心了，但是我这个人还会活下去，坚强的活下去，只是夯有心了。我的心已经死了，不久前死的！所以我要玉龙断尾，这个意义只有我们八骏骑士知道，他们也会了解的。”


楚平觉得鼻子有点酸，哽咽地叫了一声：“大姐。”


裴玉霜反而笑了：“楚兄弟！你总不会劝我再打开心房去容纳第二个男人吧，欧阳善等了我二十年，才进入到我的心里，第二个人不会有他那种耐性了。”


楚平什麽话都不能说了，裴玉霜近乎自言地道：“欧阳善真不错！那十八个肖像刻得各具神态，难为他是怎麽记的，我对着镜子，一面看镜中人，一面看手中的肖像，觉得镜中人跟玉璧上的肖像竟化成了一体，而坐在镜前的真正的我，反倒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楚平仍是没说话。裴玉霜似乎也忘记了他在旁边，摸着自己的脸：“我大概是老了，怎麽会自言自语起来了呢，唉！保狐长辞知己别，更有何人不老？”


夜色渐深，黑暗笼罩了湖面，楚平没有吩咐，下人也不敢送灯进来，很久很久，裴玉霜才问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八月二十六。”


“难怪只有那麽一抹残月，晃一晃就隐去了，此地离汉阳还有百里水程吧，来得及吗？”


“来得及！八月二十八准到，‘千里江陵一日还’，何况只有几百里的水程，二十八日上午，我们就上一趟五凤堡。”


“那我就放心了，九月初一黄鹤楼的约是不能耽误的，龙千里这次很慎重其事，居然八骏齐聚，公开进行活动了，这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我呵要捧他的场。”


“是的！原先小弟没料到他会这麽做，所以另订了一套计划，既然天马行空有意公开拜访，那当然是该支持的，我们这次到访五凤堡，只是作一个事前的了解。”


“龙千里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以他关中世家的身份，大可以享享清福，可是他跟华无双的婚事，居然只移在八骏园中草草举行，实是委屈得很！唉！在八友中，他最敬重的也就是欧阳善了，临行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他眼睛是润湿的。”


楚平也是心灵手巧的人物，当然洞悉话中玄机。


“大姐放心，我不会跟他抢老大的，因此大姐也别告诉他们说我是如意坊的主人。”


“那就好！龙千里义气过人，这是我们大伙都及不上的，他也的确有做老大的资格。”


一路上，船走得并不理想，顺水而逆风，但如意坊在江湖上自成一家，自有其成功的条件。


二十七日早上大船起碇开行，一个白天才行不下百里，刚过螺山，入夜後，船腹中竟伸探出十二枝长桨，交互操伐，顿时舟行如飞，只一夜工夫，赶下了近三百里的水程，晨色初上时，如意坊的巨舟，已靠泊在汉阳的码头上了。


然後船上抬出两乘青呢大轿，四名锦衣侍女前引，十六个健汉，互抬着两乘轿子，来到仪宾王府别墅，五凤堡的大门前，那是一座气象雄浑的宏伟楼堡，背倚汉水，跨地十数里，仪宾王是前朝的世爵，宦海浮沉，如今早已是历史的名词了。但五凤堡却还是当今武林中的一大世家，俨然仍是公侯豪门的气派。


不过客人的身份也够显赫的，紫红厚呢的拜帖上用丝线绣着‘如意坊’三个小字，中间都是整整二两重的金叶，打了一个亮晃晃的大‘楚’字。


帖子是由两名侍女抢先二十来步递到门上，轿子刚到堡门前，就有一个中年汉子迎了出来，老远就拱手道：“失迎！失迎！楚少东，区区王致远，忝为五凤堡总管。”


抬轿的壮汉已站立在轿子两侧，为首的一个冷冷地道：“敝上尚未成家，总管要找少东，未免来得太早了些。”


王致远一怔道：“区区问过那位姑娘，说是楚平楚公子赐莅，区区记得他是贵上东阳先生的唯一哲嗣。”


楚平掀帘而出，淡然道：“家严早於三年前见背。”


王致远哦了一声，连忙又拱手说道：“那是敝人失礼了，既是坊主莅临，理应由敝上大姑出迎，敝人这就通报去。”


楚平笑笑道：“不敢当，五凤堡一向是敝号的大主顾，区区听闻大姑寿诞将即，特备薄仪前来觐贺，同时也过来看看，有什麽生意可做！”


他挥一挥手，两名侍女立刻趋前，捧着一对锦盒，打开盒盖，里面竟是四颗光彩夺目的晶莹巨珠，每颗都有龙眼大小，王致远一怔道：“这要大姑过目後才能决定是否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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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02

第 二 章



楚平笑道：“管家弄错了，这是敝号献赠大姑的寿仪，请管家拿到账房去登记一下。”


王致远没想到这四颗价值连城的巨珠竟是寿仪，目泛异采，口中连声道：“太隆重了！


太隆重了！”


楚平脸上还是带着笑，语气中却有点不耐的道：“王管家太客气了。”


王致远一怔，这才想到自己的身份实不具资格说这种客气话，脸上一红，连忙道：“区区失仪了！坊主请！”


他把楚平往里让，另一座轿子刚抬起要跟着，王致远看看那座小轿，神色疑惑地问：


“请问这一位是……”


楚平道：“是敝号白总管的夫人，因为贵堡五位小姐都是闺阁千金，区区恐有冒渎之嫌，才恳请白夫人一道前来居间帮嘴，白夫人体弱　听说贵堡到前厅还有一段路……”


王致远闻言忙不迭的连声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您请！您请！”他们在前面走着，轿子则在後面跟着，一直走了将近两里的路程，才施施然来到了正厅，打开了轿帘，由着四名侍女扶着裴玉霜，一直行进到了大厅内面。


王致远着人献上香茗後才告罪退下，通知主人去了。楚平低声向裴玉霜道：“大姐看出点什麽没有？”


裴玉霜也悄声回道：“五凤堡果名不虚传，这一路行来，我大致扫了一下，差不多有两三百人，而且其中不乏高手。”


楚平一笑，道：“这不足为奇，五凤堡本来就是湘楚大家，几十年来一直维持着这麽大的规模！”


裴玉霜却冷笑道：“仪宾王是前朝的王爵，朝代改元後，他们家的宋邑也被取消了，凭什麽能维持这麽大局面？”


楚平一笑道：“公侯世家，底子总是有的，这倒不算什麽！大姐把我的话都记熟了？”


裴玉霜道：“记住了！绝不会露马出脚就是，只是我替你觉得不值，干嘛送那麽大的厚礼？”


楚平一笑道：“这不算什麽，把你匣子里的珠宝卖掉两三件，也就赚回来了，何况没那麽大的手笔，奶想，我们能这麽顺利的进来吗？一路过来，至少有十几道关口，五凤堡虽然在江湖上享誉经年，但能出入内堡的人实寥寥无几。”


两人又叙了一番闲话，一阵环佩叮当声中，进来了四个女子，王致远跟在後面，逐一向楚平一行人介绍完毕後才退去了。


楚平与裴玉霜都有点失望，因为他们主要是来看看　凤王丹凤，偏偏就没有在行列中看到她。


五凤来者以王金凤居长，其次为银凤、王凤、翠凤，独缺丹凤。


来者姐妹四人形貌都很酷似，年岁也很相仿，看起来都不像是年过三十的人，连最长的王金凤望去也不过才二十八九的样子，谁会想到她过几天就要过四十大寿了。


王金凤含笑请他们上坐，才道：“听下人说楚公子携来了厚赠，真是愧不敢当！”


楚平也笑道：“那是应该的，可是见到大姑後，区区才感到太冒昧，而且也送得太多了。”


王金凤闻言微微一怔，楚平接道：“区区听说过几天是大姑四旬寿庆，所以才挑了四颗奇珠，现在见到了大姑，觉得送三颗都太多了，不知道区区到底弄错了没有？”


王金凤粲然一笑：“楚公子巧嘴真甜，真会说话，不错！再过三天就是妾身的四十贱辰，我倒是想瞒人，把自己叫得年轻一点，可是亲朋故旧中有很多是看着我长大的，想瞒也瞒不了。”


楚平笑道：“一般女子都不大愿意过四十岁生日，美其名为怕招摇，事实上却是怕被人知道自己已人到中年，但大姑却可不必有此顾虑，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大姑也会是芳华永驻，丰神犹昔！”


王金凤笑道：“现在妾身终於知道为什麽如意坊楚家的业务会如日中天，历久不衰了，就凭楚公子这份口才也能把人给骗得神魂颠倒、服服贴贴的了，明知道说的不是真话，听了也禁不住心花怒放，这次楚公子来是……”


楚平笑了一笑：“五凤堡一向是小号的好主顾，区区我本是心存着做一笔买卖而来，但亲睹四位丰仪之後，觉得此行实是多馀，四位清丽脱俗，如谪仙降世，这些珠玉俗物，简直冒渎了各位。”


王金凤咯咯笑道：“本来妾身倒是没有想买的意思，但经楚公子这麽一捧，想不花一笔都不行了，就请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王银凤也笑着道：“多少年来，如意坊骗了我们不知多少银子，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麽高明过，不但大姐要买，连我们也不忍心不光顾两件，否则就太对不起楚公子这一番抬举了。”


楚平笑笑道：“小号的珠宝也许讨价会比别家高一点，但绝对是物有所值，金字招牌，童叟无欺，白夫人，把箱子打开，请四位姑娘过目一下。”


裴玉霜招招手，一个侍女把手中捧着的描金龙凤木箱送上来。


那是一口尺许高，两尺来长，一尺半宽的精工雕制的珠宝箱，箱上加了一柄小小的玉锁，裴玉霜将箱子轻轻搁在桌上，掀起衣襟取出一个小锦袋，从里面掏出一柄同样雕工精细的小如意，插入锁孔，轻轻一按，旋即把玉锁打开，然後又是小心翼翼的把玉锁放在一边。


王金凤目光一凝，忍不住道：“这把玉锁雕得很精细。”


裴玉霜淡淡地说道：“不错，是妾身亲手雕的，举世之间，大概找不出第二个人能雕这种锁了。”


王金凤诧异道：“夫人匠心独具，的确是工夺造化，只是我不明白，这把玉锁能有什麽用呢？”


“当然是用来锁住这口箱子，防人偷掉箱中的珠宝了！”


王金凤莞尔的一笑道：“这把玉锁质地脆弱，轻轻一碰也就碎了，能防得了吗？”


裴玉霜颇为自豪的道：“小心至上也就是了！这把玉锁常人只要稍用指头一捏就会碎了，但妾身在如意坊任职三十馀年，就是靠着这玉锁，才能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王金凤满头雾水，越听越不明白了，哦了一声问道：“夫人此话怎讲，能说一说麽？”


裴玉霜道：“如意坊名气太大了，而且经营的都是稀世奇珍，难免引人觊觎，建业以来，宝库中曾经三次为人潜入，却没有损失一点东西，仗持的就是这把玉锁，因为最值钱的珠宝都放在了这口箱子里，而箱子是用玉锁锁着的，除了妾身所保管的玉如意钥外，别无开启之法。”


还是没搔到痒处，王金凤再问：“把玉锁扭碎不就行了？”


“来窃宝的贼盗也是这麽想，所以他们都死了。”


“难道玉锁上有什麽特别的机关不成？”


“是的！在锁中，妾身秘密凿了个小孔，内贮无形剧毒，锁一碎，剧毒随风而化为一股无色无味的毒气，七步之内，能将一个人化为白骨一具。”


王金凤哦了一声道：“夫人也是用毒的名家？”


“不，妾身只专事雕凿，配毒的是另一位老夫子。”


“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不弄开玉锁，直接把箱子划破取出宝物不就行了？”


“也有人试过，只是他们并晓得箱子内层也密藏有同样的剧毒，而且毒性更烈，如意坊楚家的珠宝，除花钱买外，别无他取之途。”


楚平笑笑道：“白夫人！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由我们赠送出去，像我致赠给大姑的四颗明珠”


裴玉霜冷冷道：“那也是少主手上开的新例，以往的几代东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楚平笑道：“那是先人们没到过五凤堡，其实，能向王大姑等聊表心意是很难得的机会。”


裴玉霜冷冷地道：“少东是主人，自然有权决定任何事，用不着向妾身解释。”


她的语气中似乎很不赞成楚平的做法。


楚平却不在意地笑了笑，裴玉霜打开了箱盖，里面是一层寸来深的浅格，红绸衬底，排着一串项炼，是用无数璀璨夺目的晶珠串成，中间还悬着一颗雀卵大小的墨珠，黑白相映尤为显目。


王金凤轻呵了一声，用手拿起来，佩带在自己的玉颈上，晶珠像是会变魔术似的，霎时使她雪白的颈项显得更娇媚了，而那颗乌金发亮的墨珠，此时正与她颈下的两颗黑痣相映成趣，发出了迷人的光泽，就好像是苍穹上的一轮明月，衬着两颗争辉的明星，相得益彰。


王金凤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终於笑道：“楚公子，你好像是事前早就把我打听清楚了……”


楚平笑道：“四年前敝号的席先生有幸见过大姑，知道大姑对颈下这两点黑痣引为白壁之玷，因此区区寻思良久，才特为大姑设计了这款颈炼以弭补大姑的遗憾。”


王金凤一叹道：“你很会用心思，也很有创意。”


楚平笑笑道：“执珠宝业者必须要懂得迎合顾客之道，才能把生意发扬光大，何况化瑕疵为神奇，也是艺者之乐趣，但愿我这番心血没白费，能让大姑满意。”


王金凤看了他一眼，贪婪的道：“太满意了，你可摸准了妾身的弱点，现在，即使你狮子开大口，我也只好认了，这要多少？”


裴玉霜取出一张单子道：“十万两。”


王金凤一怔，惊叫出声道：“这麽多？”


楚平笑道：“不贵了！晶珠值一万两，墨珠值六万两，另外一万两是敝号的营利，其馀的二万两则是区区的设计构思费。”


王金凤点点头道：“晶珠、营利、设计的价格都很合理，凭公子这份巧思，二万两还嫌少了，但这颗墨珠无异却太贵了，年前妾身见过一颗比这更大的，也不过才值一万两银子，而你这颗却要卖六万两，似乎太过份了。”


楚平笑道：“其实墨珠本值八千两，如果在两年前，最多也市值不过五千两，但现在我讨价六万，已是最公道的了，因为今後它的价值将是无法估计的。”


“这怎麽说？”


“为了设计大姑的这条颈炼，区区将天下所有的墨珠都　罗采购了来，加以筛选後，去芜存精，因为太大的对大姑不适合，太小则无法与大姑颈下的黑痣相映成辉，几经斟酌後，才选中了它，然而，筛选的过程中，区区却将比它大的七颗墨珠都敲碎了，那总值是五万八千两，加上这一颗的本值，一共是六万二，敝号还倒赔了二千两，但由於这一颗墨珠的价格提升了，敝号所拥有的那些较小的珠子也可以水涨船高，所以区区才折价脱售，因为它将会是天下间最大的一颗了，大姑现在不会认为贵了吧？”


王金凤一怔，道：“你为什麽要这样做呢？”


“这是如意坊的传统，本号所经售的精　珠宝，必然是天下之最，才能维持本号一贯的信誉。”


“从此没有比它更大的墨珠了？”


“也许在别人的私藏中有，但只要它一出现世上，本号哪怕耗费十倍的代价，也要把它买下，因此区区可以保证，这一颗就是天下最大的了。”


王金凤看了半天，实在难以割舍，最後还是取下叹道：“妾身虽然爱不释手，实在财囊羞涩，买不起！”


楚平一笑道：“大姑别客气了，五凤堡富甲天下，难道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王金凤叹道：“楚公子，十万两银子是拿得出的，但我要维持这个家，总不能花这麽大笔钱来买一串中看不中用的项炼，这太奢侈了！再说王家的财产是我们姐妹五人共有的，我一个人可动不了那麽多。”


楚平笑笑道：“那我就再减价两万好了！把我设计费拿掉，作为对大姑的一点敬意，其他部分是绝不能少了，七万两是本金，另外一万两则是大家的红利。”


王金凤盘计了一下，苦笑道：“我还是买不起，很抱歉，楚公子，让你空跑了！舍间虽然不算穷，但食指浩繁，大後天我还要招待宾客，那也是一笔大开销啊！”


楚平笑笑，道：“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白夫人！收起来。”


事情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裴玉霜竟取出一个小铁锤，噗的一声，将那颗墨珠当场击个粉碎，王氏四凤见状都不禁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那麽一会，王金凤才失声道：“这是干吗？”


楚平道：“这颗墨珠是专为大姑而选中的，别人可没这个福气，您要了它，它才有存在的价值，否则，就不能让它落入人手。”


王金凤道：“那公子不是白白损失了六万两了吗？”


楚平点点头道：“严格地说该是六万二千两，但是没关系，所有的损失将会附加在比它小一点的那颗珠子上，因为天下间，将不会有比它更大的珠子了，敝号一贯经营的作风，就是不卖次等货，不与俗客交易，只要禀承这个原则，总不会吃亏的。”


王金凤叹道：“无怪如意坊百馀年来，始终执掌全国珠宝业之牛耳，贵号这份魄力和理念，就不是一般庸碌商贾所能企及的。”


楚平笑笑说道：“如意坊营运的是珠宝，自傲的就是这一份魄力，大姑是否还要再看……”


王金凤忙道：“不必了！我对楚公子已是万分抱歉，看了不能买，徒增心里难过，二妹，叫账房支取两万两的银票来交给白夫人。”


楚平忙道：“大姑，这是做什麽了？”


王金凤笑道：“公子为妾身特意设计的这份盛情，我是十分感激的，珠碎情意在，这两万两是一定要付的。”


楚平笑笑：“那就谢谢大姑了。”


王金凤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取来了一叠银票，有一万两的，也有一千两的，加起来总共是两万两，全交给了裴玉霜，但楚平半途却给抢了去，看了一遍後，竟把那叠银票撕成一堆碎片，笑笑道：“大姑有碎珠示情之雅，区区又岂能庸俗若此？我们总算做成了一笔交易，也不枉来此一行，白夫人！把箱子锁上，我们该告辞了。”


四凤对他的这份豪情慷慨都自然流露出无限的钦慕，王金凤尤为激动，起立道：“楚公子！大後天贱辰请务必赏光，公子这等性情中人，妾身实在感佩得紧。”


楚平笑着说：“一定来！”


於是众人起立告辞，裴玉霜走上了轿子，而王氏四凤居然亲自恭送他们到了堡门口，才依依道别，回到船上後，裴玉霜立刻苦笑道：“兄弟，你今天可花了不少冤枉钱啊！”


楚平笑道：“不错，连送礼的四颗明珠，一共花了我八万两！不过此行极富代价，收获颇丰。”


“什麽收获，不过是博得美人一粲而已。”


楚平道：“不然！其一是看到了五凤堡的内部情形，其二是老么丹凤不见客，可能真与杀死师兄有关，其叁，五凤堡看似外强中乾，王金凤竟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


“那倒不见得！她肯舍得花两万两银子报你碎珠之情，这种手笔也不算低了！”


楚平笑笑道：“以五凤堡的盛名，她总要表示一下，才会显得不寒酸！而且她知道我是绝不会接受的，只是我会当面撕掉那些银票，却出乎她意料之外！”


裴玉霜忍不住道：“我认为你此举太过无谓，二万两对你们如意坊楚家说来并不算回事，但一个升斗之家，百岁之粮，也花不了这麽多钱，你信手一撕，白便宜了钱庄！”


“不会的，钱庄开出银票可以挂失注销，我已经看过了，那是通泰与常丰两家银号的票子，我叫人去查一查，是否有人去注销就知道了。今天我还发现了一件妙事，堂堂五凤堡竟然开不出两万两一张的银票！区区二万两银子，居然还是九张银票凑合充数，倒是件耐人寻味的事。”


裴玉霜道：“这又有什麽可奇怪的，她们零零碎碎的收进来，自然要凑齐了才能付给你。”


楚平摇摇头道：“大有关系！五凤堡既无田亩收入，又无家业营生，假如是整笔的资产放在银号里生息，她们就不该有些零星银票，只要调查一下，自然不难发现其中关键，如果我知道五凤堡会去注销银票，就更有意思了。”


“什麽意思？”


“以五凤堡的气派，这笔钱既付了出来，就没有再回收的道理，假如她们去注销这些银票，就证明了她们的手头很拮〖，既然手头拮〖，却又要养活这麽多〖人，这其中必然大有文章，也就颇堪玩味了！”


裴玉霜沉思片刻才道：“银号里肯让你查吗？”


“一般情形是不肯的，但如意坊楚家是各大银号的大主顾，每年动辄数十万的帐目，他们会例外通融的。”


“楚兄弟！从这一点小事上，你就能看出这麽多事情来，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楚平傲然一笑道：“大姐，如意坊楚家世传七代，执天下珠宝业之牛耳，并不全仗持着钱在做生意。心思敏捷、消息灵通、判断正确、人手充足、高瞻远瞩、信守诺言，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等无如都是成功的因素……”


正说着，忽然一个侍女来报：“东主！五凤堡五小姐丹凤孑身前来求见。”


楚平目光一动，伸手道：“快请！”


随即低声朝裴玉霜道：“大姐，事情可能有点眉目了，你还是以白夫人的身份出见，凡事沉着气，千万别冲动。”


他自己说完就迎了出去，没多久，陪着一个淡装丽人进来，向裴玉霜介绍道：“这位是五凤堡丹凤小姐。”


裴玉霜只点点头，王丹凤道：“我主要是来拜望白夫人的，听说白夫人是琢玉界的名家。”


楚平笑道：“白夫人是琢玉高手，却不是名家，她琢玉之艺天下无双，却不出名……”


王丹凤急急地道：“那就更好了，我就是要请教……”


裴玉霜冷冷地道：“五小姐有何指教？”


王丹凤道：“白夫人会不会雕翠玉？”


裴玉霜道：“天下没有我不能雕的玉！”


王丹凤从怀中取出一个绸包，打开後道：“我有一副翠玉耳坠子，是家传之宝，可是不小心掉了四片叶子……”


她取出那副耳坠，共是两串，状呈榆叶，一串是九片叶子，另一串则只剩五片，而失去的四片赫然正是楚平从欧阳善身上取出来的四片。


这下子证据确凿，裴玉霜虽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却仍淡定地把耳坠子放在桌上道：


“能！”


王丹凤道：“这四片叶子的色泽光度都不能差一点。”


裴玉霜道：“我说行就行，什麽时候要？”


“後天家姐寿辰时，我要带上的。”


裴玉霜实在忍不下去了，脸色不愉的道：“我只管负责雕好，但能否找到同样质地的翠玉，以及是什麽个价钱，请与敝东详谈，对不起，我另有要事，失陪了！”


她怫然起身，就转到後舱去了，王丹凤不禁愕然道：“这位夫人好大的脾气，我没有得罪她呀。”


楚平道：“〖有所不知！白夫人这个人艺业超凡，生平自负非常，她说能就绝对保证了，五小姐无意中又多问了她一句，难怪她不高兴！”


王丹凤歉然道：“那倒是我的不对了，不过这副耳坠的关系太大，我才问得详细一点。”


楚平道：“白夫人的技艺是毋庸质疑的，但要找到同样色泽的翠玉，倒是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只有短短的两叁天，实在是太迫促了些，能不能再宽限数日？”


“不行！我说过，一定要在家姐寿辰那天带上这对耳坠子，少东！无论如何要请你想个法子。”


楚平道：“好！我总尽量设法。”


“不！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肯定的答覆。”


楚平沉思片刻才道：“好！我答应後天一早，派人送到贵堡去。”


“不！不能派人送去，楚公子那天不是自己要去吗？就由你带去好了，也别交给谁，我会向公子当面领取的。”


楚平道：“至於价钱的问题……”


王丹凤道：“楚公子，价钱多少随你说，只是我目前恐怕无法付给你，至迟在一个月内，我会筹付给你，请你相信我。”


楚平道：“五凤堡五小姐的担保还会有问题吗！不过价钱方面我无法预计，要等完工後才能知道，因为这种翠玉举世难寻，或许在一方翠玉中，只能取用其中的一两片而已，反正敝号的生意一向货真价实，还不至……”


王丹凤深深一福道：“多谢楚公子！还有这事最好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家姐在内，因为这副翠玉耳坠是咱家传至宝，如果家姐知道我不慎遗失了四片，会打死我的！”


楚平笑道：“王大姑不会是这麽凶吧？”


王丹凤一叹道：“我们的情形你不清楚，算了，我也不说了，後天请公子稍微早点去就是，我要拿到你的耳坠才能出来见客，反正除了你我之外，别让任何人知道我找你们配过耳坠子。”


楚平笑道：“五小姐放心好了，珠宝业者第一信条就是保密，许多名贵珠宝的买卖，顾客都不愿意被人知道，而本号也从没有令顾客失望过。”


又道：“只要〖来时行踪隐密，敝号的人绝不会传出去，这也是服务信条之一。”


王丹凤很感激，走过跳板，一头钻进一顶青布小轿中，由两个轿夫抬着走了。


如意坊楚家的座船停靠在江边时，其他的船家都知道这麽个规矩，那就是自己的船只得泊得远远的，王丹凤如果是乘坐这一顶小轿前来，的确不会惹人注意。


楚平回到舱中，裴玉霜仍在检视那一副翠玉耳坠，楚平道：“大姐，不必看了，这是举世无双的绿〖榆钱坠，下面的四片叶子是用玉璧的边上雕成的，色泽上差一点，前面那两片榆叶以及坠端的两点新叶是天生的纹理，原是成祖时叁宝公郑和下南洋带回来的奇珍异宝，没想到会落在王家，难怪王丹凤急着要配齐了。”


裴玉霜道：“欧阳善身上的四片玉叶是上面的吗？”


“一定是的！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对玉坠落在王家，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上去，还以为是其他的翠玉雕成的。”


“这对玉耳坠竟如此闻名吗？”


“是的！相当名贵，可算得上是举世知名的十大奇珍之一，跟千层象牙浮屠、桃核舟、翡翠玉白菜、碾玉观音等名珍古玩齐列，只是它不应该身在王家……”


“它应该是属哪一家呢？”


“它跟着成祖的七公主陪嫁到薛驸马家，现在也应该在薛驸马家才对，而王丹凤居然说是她的传家之宝……”


裴玉霜不耐烦地道：“楚兄弟，我不管这玩意儿的来历，只问那四片翠叶是不是上面的，既然你能确定了，那蹄子一定是杀害病书生的凶手，你为什麽不当时就截下她……”


楚平摇摇头道：“大姐，我们要找的是真正的凶手。”


“难道她不是？”


“可能性不大，病书生在江湖上是知名人物，而如意坊楚家虽是以珠宝为业的商人，却也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假如王丹凤真是用翠叶袭杀欧阳善的凶手，她就不会拿着玉坠子到我这儿来要求配补失去的翠叶。”


“她可是偷偷地跑来，又一再要求不要〖露此事……”


“那也未必就证明她是凶手，因为她拿出玉坠来的时候，面上只是焦灼而不情虚，不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你看得这样准？”


楚平笑了笑：“大姐，如意坊楚家的子弟在没学会〖定珠宝要领之前，必先学会看人，因此小弟相信自己的眼睛八九不离十，这事我认为有再商榷的必要，不宜操之过急，自乱阵脚。”


“但你至少也可以问问她这玉坠上何以会失落了四片叶子！”


“小弟有了更好的安排，所以就不问了。”


“你准备怎麽做呢？”


楚平忽而压低声量细说出了他的计划，最後道：“龙老大没通知我，黄鹤楼之会我就不参加了，我们在五凤堡上见吧！”


九月初一，黄鹤楼上七士齐会。马槽中系着举世闻名的八头骏骑，也有病书生的瘦龙，但白衣仙子裴玉霜的玉龙马却剪秃了尾巴，乍见玉龙秃尾时，其馀几个人都为之吓了一跳。


直到他们看见素帕包头的裴玉霜踏着沉重的步子上楼时，心中方自一宽，然而各人的心情都跟她的脚步一样的沉重。哀莫大於心死，对裴玉霜作如是决定，他们只有以默默无语的眼光表示他们的同情与钦敬。


在预订的一间房座中，他们举行了一常很商。


九月初二日是王金凤的四十寿辰，五凤堡虽没有发出一张帖子，但闻讯而至的江湖人仍是很多，五凤堡似乎也早有准备，数以千计的宾客接待，居然井井有条！


楚平到得很早，但已经有许多客人先他而至了，司阍者高唱道：“如意坊楚东主到！”


霎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看见被引进的是一位翩翩少年佳公子时，才知道如意坊已换了主人。


如意坊楚家的生意与财富固然是令人心动的原因，其祖业拥有许多隐世武林高手的相助，也是使许多江湖人深感兴趣的地方。受如意坊聘用的人没一个名见经传，而建坊多年，竟从没受过绿林黑道人物的干扰也是件耐人寻味的事。所以楚平的到来以及他受到的特别款待，被请到大厅侧旁的花厅中落座，众人也不以为怪。


楚平是由王致远迎进去的，而且厅中已经先有了个神情倨傲的锦衣华服男子在座，叁十五六年纪，脸容瘦削而苍白，一对阴〖的小眼睛见人就滴溜溜直转，显示他本人多忌疑猜，陪他落座的是五凤中的老二王翠凤，两人隔着一张梨花木托边，大理石嵌面的圆桌，谈得很是热切。


那人对王致远带了个外人进来，似乎很不高兴，直等到王翠凤笑着介绍楚平是如意坊的东家时，那男子才略微动容，拱拱手道：“久仰！久仰＃夯想到世兄如此年轻……”


楚平一听他的称谓就很不高兴，世兄原是同辈间的称呼，但是由於官场虚伪的酬酢上被引用为对晚一辈世交子弟的客套，渐渐变成为上辈对晚辈的称呼了。


因此楚平也淡淡地一拱手道：“小侄少不更事，还望老伯多指教，只是先父甚少与人交往，小侄不知道应如何称呼老伯？”


这一记反击很绝，对方倚老卖老，楚平乾脆就叫他老伯，接着又提到了自己的父亲，用意在告诉对方，如意坊的生意虽然做遍天下，但如意坊主人却极少酬酢，跟谁都扯不上交情。这分明是针对世兄的那个称呼来个巧妙的反弹。


那人的年纪也不过比楚平大上个七八岁，楚平一句老伯已经够他受的了，再加添上後面那两句话，更使得那人脸上神色数变，王翠凤连忙道：“这位司空湛先生是南昌甯王府的西席。”


楚平笑着回答：“失敬！失敬！久闻甯王世子文采风流，名动天下，原来是先生一人春风化雨之功。”


这句话更损，因为甯王宸濠世子是个出了名的大草包，不学无术，二十多岁的人，只认识十个字不到，因此司空湛的脸一下子由尖而长，变得很难看。


王翠凤见情况不对，连忙转圜道：“司空先生在甯王府深得王爷器重，倚为左右股肱，王府的大小事宜，皆由司空先生参赞，所谓西席，也只不过是挂个虚名而已。”


楚平又哦了一声道：“那就难怪了。”


这句话说得无头无尾，不着边际，司空湛忍不住道：“阁下这难怪二字何解？”


楚平笑笑道：“我是说甯王对先生太倚重了，占用了世子受教的时间，否则世子一定更为颖慧一些。”


司空湛冷冷地道：“不是说了？敝人只是个挂名的西席！”


楚平也一沉吟道：“那先生何不乾脆把这个名份辞掉了，专任王府的事，尸其位而素其餐，又是何苦来？”


司空湛愠然道：“阁下管的〖事也太多了。”


楚平忽又微笑道：“见面时蒙以世兄见称，在下以为先生与先君或有交谊，彼此既为世交，在下直言无隐，谅先生必不致见怪。”


司空湛又碰了一个软钉子，鼻孔一掀哼了一声道：“敝人从不跟生意人交往。”


楚平也适时作出反击，傲然道：“如意坊虽是生意人，但交易的对象也绝不是先生这种清高身份的客人。”


他把话中的清客两字分别加重语气道来，嘴里虽说是清高身份的客人，旁人一听，意领神会，哪还能不明白？一个个莫不掩嘴偷笑。因为豪门之家，都养有不少幕宾食客，有的负责统理事务，大部分都是倚人作嫁，帮〖陪着主人斗鸡逗狗而已，统其名为清客，实际上却是比奴才好听一点。


司空湛忍不住了，长身道：“姓楚的，你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伧夫而已，有什麽可神气的！”


楚平笑笑道：“在下唯一可神气的，就是凡事都能自己作主，虽然满身铜臭，却养得起像先生这样清高的客人！”


他又再次耍弄文字游戏，把不该说的字都加重了语气。


司空湛两只鼠眼睁得滚圆，气得整个人直跳，准备要大打出手了！楚平看见他的衣服无风自动鼓了起来，知道是内家高手，但他根本不在乎，微微一笑道：“如意坊楚家有财又有势，说句难听的话，先生千万别跟我斗气，如果我高兴起来，到南昌走上一遭，向王爷讨个价这麽一说，买下你这颗脑袋应不是难事。”


司空湛的手指才堪点出忽又收了回来，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个年轻人其实不简单，尤其是楚平把茶盏端在手中，刚好封住了他出手的去势，不管如何变化，这一指之劲，都须先达到那茶盏上。


指劲最厉就是初发时的那一击，但如果被茶盏一阻，先手就变成了後手，虽不至於会落败，也讨不了好去！


司空湛倒是变得快，哈哈一笑道：“如意坊楚家果是名不虚传，领教！领教！”


楚平见他撤回了劲道，也冷冷一笑道：“果然不愧为王府幕客，应变圆通，佩服！佩服！先生是代表甯邸来为大姑贺寿呢？还是以私谊前来！”


司空湛道：“这个与阁下也有关系吗？”


楚平道：“当然有，如果先生是代表甯邸而来，则在下不敢高攀，如果是以私人身份前来，则敝人不惯与小人为伍，你我之间，总有一个人要退出这间花厅！”


司空湛怒道：“阁下别忘了自己是客人的身份！”


楚平道：“我以为先生自己才忘记了身份，是你出去还是我走？”他好像是存心跟司空湛过不去，可把做主人的王翠凤难住了，而楚平则好像要故意叫王翠凤为难似的，又望她一拱手：“叁小姐，今天楚某不是以珠宝商人的身份来做生意，而是以如意坊主人的身份来给大姑贺寿的，楚某拜候的是五凤堡，可不是仪宾王府，这一点在进门的时候，就向王管家声明过了，这位司空先生如果没有别的身份，就请他高升一步，往别处挪挪。”


司空湛怒不可抑，厉声喝道：“岂有此理，你凭什麽？”


楚平步步进迫，毫不松口的傲然道：“凭我是一门之尊，如意坊虽是世代以买卖珠宝为业，但在江湖上，却也是九大世家之一，以江湖规矩而言，只有贵上才够资格与我平起平坐，像阁下这种清客幕僚的身份，连进大厅都不够格，只配在外棚里打混，阁下如果连这个都不懂，可见你在甯邸也不算是什麽厉害脚色，甯王爷虽是皇亲贵族，可是我听说他这人礼贤下士，对武林同道尤为敬重，哪会有阁下这种狐假虎威的狗奴才。”


司空湛忍无可忍，厉喝一声道：“小辈！你实是欺人大甚！”


突地一掌拍了过来，楚平视如不见，端坐如故，窗外，突然有人喝道：“住手！司空湛，你太放肆了！”


伴随喝声，两点寒芒即时电光袭到，迎向他的掌心，司空湛的掌面离楚平只有尺许远，骤见寒光射到，连忙撒手闪过，门口已飘身进来了两个人，正是王金凤和王丹凤。


两点寒光却是两枚梅花针，叮叮两声，钉在花墙上。


王翠凤如释重负地道：“大姐，〖来得正好，司空先生与楚公子因言词起了一点误会，〖给他们调解一下。”


王金凤也皱皱眉头，不知如何启齿，楚平却浅浅地道：“不用了！楚某自承失仪，得罪了府上的贵宾娇客，改天再来向大姐登门赔罪，告辞了。”


一拱手起身欲行，王丹凤却连忙上前道：“楚公子，你别误会，这是家姐的不是，我代家姐向你道歉。”


她挡在楚平的面前，转脸向王翠凤道：“叁姐，甯邸来了个西席先生就要我们五凤堡改变江湖礼数不成？早在楚公子没开口前，〖就该给这混帐东西两个嘴巴撵出去，〖还好意思要大姐来调停？”


司空湛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似乎没想到王丹凤居然会以这种态度对他，一双鼠眼恶狠狠的直盯上她，但王丹凤根本就不理会他，继续的沉声朝外面叫道：“王致远！你过来一下。”


王致远由外面匆匆赶来道：“五小姐有何吩咐……”


王丹凤道：“王致远，你越来越能干了！这座花厅是专为款待贵宾用的，你怎麽让些不叁不四的人跑了进来？”


王致远一怔道：“五小姐，我没有！”


王丹凤怒道：“还说没有！亏你在堡中当了多年的总管，你早该告诉司空湛，说这座花厅是专为款待各派掌门宗主用的，不相干的人严禁闯入……”


王致远看了司空湛满脸愤色，乃笑笑道：“司空先生，你也是的，哪儿有你的位子哪儿呆去！你跑到这儿来凑什麽热闹呢？平白给兄弟惹来麻烦，请吧！”


他一伸手作送客状，司空湛几次想张口欲言，却在王致远森冷如冰的虚笑下〖下了那口气，一顿脚，回头就往外而去。


王丹凤朝王致远一示眼色，王致远追着司空湛的背影而去，王金凤这才朝楚平歉然一笑道：“楚公子，真对不起！伧奴无状，倒惹得你无端生气……”


楚平笑笑不作置辩，王丹凤忽然放低了声音道：“楚公子，此人为宸濠心腹，行止极为可憎，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你得罪了他殊为不智，以後可要特别小心在意。”


楚平道：“如意坊既非甯王所属，又非官宦之家，无惧於豪门，不要说是一个豪门伧奴，就是宸濠在此，我性子来了，也照碰不误。”


王丹凤道：“话虽如此，甯王宸濠可不比其他藩王，他的势力太大了，楚公子以一个江湖门户跟他们硬碰，实在是太不上算，尤其是如意坊富甲天下，没事也要躲着他们远点，以免为他们制造事端。”


楚平一笑道：“这是怎麽说呢，难道甯王府还专门跟我们武林世家，豪门巨富过不去不成？”


王丹凤道：“难道楚公子对甯王府的事一无所知？”


楚平微怔道：“甯王府会有什麽事？”


王丹凤似乎发觉说溜了口，赶忙掩饰道：“也没什麽，不过甯王府中倒是网罗了大批江湖死士，其中不乏内外家高手，而宸濠对这些谋士又十分信任，万一这家伙衔恨於公子，在甯藩跟前尽说些是非，公子麻烦就大了！”


说完又笑笑着说：“不过公子有句话倒说得不错！以如意坊今日财力之雄，就是向宸濠买下司空湛的一颗脑袋，该也不是件难事！这虽是句气话，公子倒是击中了他的弱点，甯藩对财宏势大的武林世家，总是客气一点的。公子於事後不妨先发制人，立刻着人到南昌藩邸去告一状，说是他在外倚仗藩邸势力，狂悖无状，这样一来，他如回去妄言煽惑时，宸濠可能就会不加理会了。”


楚平道：“我为什麽要这样做呢？我敢惹他，就没把甯邸放在心上。”


王丹凤道：“楚公子！我是一片好意，听我的话绝不会错，慢慢你就会明白的，对了，我托公子的事，怎麽样了？”


楚平笑道：“五小姐吩咐的事在下怎敢不尽心？已经依约配好了，请小姐过目一下。”


说着把一对翠玉耳坠取出，放在桌上，王丹凤抓起那枚失落四片叶子的珠坠，端详得好不仔细，一会儿，才喜逐颜开地笑道：“如意坊真是要得！居然雕琢得完全跟原品一模一样！”


楚平道：“那还会有错？因为这本就是失落的原件！”


王丹凤不禁一怔道：“公子在哪儿找到的？”


楚平笑笑道：“五小姐在那儿失落的，我就在哪儿找到的，因为这种翠玉品质奇特，不产在东土。”


王丹凤情急地道：“公子究竟在哪儿找到的？”


楚平道：“五小姐掉在哪儿，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我是真不知道！这副玉坠是先母所遗，本身除了纪念价值外，另外还有一点特殊的作用，这……是寒家的私事，不便向公子道及，今天在家姐的寿辰上，我必须要戴着它才行，可是我前些时候将它取出来看时，发现其中一枚上，竟失落了四片翠叶！”


楚平哦了一声道：“这副耳坠的关系很大吗？”


“是的！这副耳坠关系太大了，有了它，我就可以得到保障，使宸濠对我不敢过份逼迫。”


“宸濠对五小姐如何逼迫？”


王丹凤苦笑道：“他要我做他的儿媳妇。”


楚平嗯了一声道：“就是那个形同白痴的世子？”


“不错，司空湛就是来提亲的，甚至於可以说是来逼亲的，如果我没有这副完整的耳坠子，就非答应不可。”


“这副耳坠子有这麽大的约束力？”


“是的，因为它是一个武林奇人赐给先母的信物，有了它，就会得到该名武林奇人的承诺，替我做一件事，而我目前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拒绝这头婚事。”


楚平的兴趣渐渐的提高了，表面上仍淡然地笑道：“以五凤堡今时今日的实力，难道还不敢拒绝这门婚事吗？”


王丹凤苦笑着摇摇头道：“公子刚才也看见了，我的姐姐对司空湛是如何的曲意奉承，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


楚平道：“我看得出，五凤堡是不敢开罪甯邸，而且根本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成了他们的外围组织。”


“楚公子怎麽知道的？”


“前几天我来到贵堡就有这个感觉了，五凤堡虽是武林世家，但规模太大，堡中起了广厦千间，养士数百，似将有大举，但我看贵姐妹都不像是具有野心，极欲图霸武林的模样，那当然是另外有人在暗中支持了！今天再看到令姐对司空湛的态度，自然不难想到！”


王丹凤轻轻一叹道：“原来公子也很细心，早已看出了端倪，其实岂仅是五凤堡一家如此，江南三大武林世家，无一不仰甯邸鼻息，如意坊侥幸是在湘中，一时鞭长莫及……”


楚平受到的震动很大，像他那样镇定的人，这时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失声问道：“贵堡为什麽要这麽做？”


王丹凤看了他一眼道：“楚公子，你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麽会问出这麽笨的问题？如意坊在南昌也有分号，公子难道连一点讯息都没听见？”


楚平说道：“如意坊向来不过问江湖中事，也不涉及江湖是非，我们只保持自卫的力量……”


王丹凤叹道：“能够在乱世维持住一份宁静就很不错了，我实在很羡慕公子。”


楚平已约略地揣测到甯王的图谋，强压住心头的震动道：“五小姐，你们可要特别慎重，这关系可厉害了。”


王丹凤道：“我何尝不知道，奈何形势不由人，而且我的几个姐姐都已身入彀中，不能自拨，我能够保住自身清白已不容易！”


楚平沉思片刻道：“这半个月来，五小姐没出去过？”


王丹凤答道：“没有！我的行动作不了主，那天我到船上去找公子你，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那翠玉耳坠的失落，五小姐也不知情？”


“不知道，司空湛早在一个月前就来了，这件事可能就是他捣的鬼，想逼我就范，幸得公子之助……”


楚平一叹道：“恐怕五小姐还是不得轻松，因为这四片玉叶牵扯的问题太大了。”


王丹凤不禁一怔，连忙问道：“牵扯到哪里去了？”


楚平却旁敲侧击的问道：“五小姐，这对耳坠既然对你如此重要，想必一定收藏甚密，怎会被人摘走四片叶子？”


王丹凤苦笑长叹道：“家贼难防，知晓翠玉耳坠秘密的只有我四个姐姐，她们中有人对富贵太热衷了！”


“是谁最有可能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有在暗中调查真相了！耳坠并不是被直接摘走四片叶子，而是整副不见了，过几天又悄悄地放回原处，那时才发现少了四片叶子，所以我并没有张扬出去，今天我带了它们出现人前，必然会有人感到奇怪，我就会知道是谁了。”


“五小姐是不是还可以想一想，上个月八月中秋前夕，令姐中哪一位不在堡中？”


“都在，也都可能不在！”


“这话怎麽说？在与不在，不是只有一个可能吗？”


“因为八月十四日是先父母同时死难之日，我们为了纪念这一天，姐妹五人相约，各自在自己屋中闭门斋戒三日，谁也没见到谁，因此谁也不知道谁在不在！”


“这就麻烦了，令姐中哪一位擅於暗器，而且功力能达至飞花却敌，摘叶伤人的境界？”


“我的姐姐谁也没这个本事，五凤堡是以暗器手法擅长，但若论功力，只有我勉强到达那个境界。”


“真要如此说，恐怕五小姐就难逃嫌疑了，这四片玉叶是从一个人身上挖出来的，那个人武功极高，来人以飞花摘叶的手法，发出了一把榆叶当暗器，那人不察以先天的无极气功贯注在袍袖上拂拒，谁知那把夹杂在榆叶中的这四片玉叶，劲锐无比，即时穿破了那人的衣袖，击中前胸要穴。”


“楚公子，你说的谁？”


“病书生欧阳善，八骏骑友之一，瘦龙马的主人。”


王丹凤脸色突地一变，急声问道：“楚公子，你说是病书生欧阳善伤在这四片玉叶之下？”


“不错！而且伤得很重，五个时辰後就不治身亡，八骏其馀七友誓切复仇，拿了这四片玉叶四下寻仇，也问到了我这儿，所以我才能把玉叶给你配全。”


“你告诉他们这是我的东西了？”


“欧阳善是我最敬重的一位奇侠，对他的受人暗算，我不能不理会，不过我并没有肯定说是你，只是答应他们先来查一查，在今天的寿筵上回答他们。”


但是王丹凤却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坐在那里像是发了呆，口中喃喃地叫道：“子陵！子陵……”一面低语一面流下了眼泪。


楚平却心头大震，他知道子陵是师兄的别字　极少使用，很可能连跟他最亲近的裴玉霜都不知道，何以会出现在王丹凤的口中？难道师兄与王丹凤之间莫非又有什麽情锁孽缠不成？否则欧阳善的死讯怎会令她如此伤戚？这种种谜团使得楚平也怔住了。


王丹凤却擦乾了眼泪，乾涩地道：“八骏友会来？”


“是的！他们会来叁加令姐的寿筵，斥询欧阳善的死因，追查行凶的人。”


王丹凤顿了一道：“你没有告诉他们说这是我的？”


“说了，但我也解释说五小姐不可能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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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他们会相信吗？”


“起初他们不信，经我解释後，他们信了，因为这种翠玉是很稀有之物，他们持来向我询问是因为如意坊专事经手这种罕有的珍宝，五小姐如果真是凶手，就不会拿了残缺的耳坠来找我配补而自泄行藏了。”


王丹凤脸上现出了激愤而又黯然神伤之态，朝楚平裣衽为礼道：“谢谢你，楚公子，你告诉我的这些太重要了，这使我不致坠入一个阴谋的陷阱，也使我心里有个底子，知道如何去应付这个局面，请你转告七骏友一声，在席上暂时不要提起，我定会作个明确的交代……”


楚平想想道：“五小姐，我相信你不是杀死欧阳善的凶手，更相信你比任何一个人都痛恨这个阴谋嫁祸的凶手，所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欧阳善是我师兄！”


“什麽？他出身於如意坊楚家？”


“当然不是，他跟如意坊毫无关系，但的确是同师学艺的师兄，而且更是我最尊敬的一个朋友。”


“这倒奇怪了，他不是一向很讨厌有钱人吗？”


“五小姐，你跟欧阳师兄很熟吗？”


“不很熟，只见过几次面，大家很谈得来。”


“你们在什麽地方认识的？”


“汉水之畔，我在家中很不自由，只有大清早时到河边去溜马，就在那儿碰上他，因为他也有清晨溜马的嗜好，本来只是偶尔相识，後来碰面的次数多了，才互相攀谈，就这样每天早上见一次面，维持了半个多月，大家谈得很投契，可是後来被我大姐知道了，不知道大姐是怎麽跟他说的，反正以後，我再也没有看见他了。”


“那是多久前的事？”


“两年前，在我一生中，就认识了这麽一个朋友，我还渴望着能与他再次重逢的，哪知就此天人永诀了！”


她又开始伤心了，楚平觉得很难启齿，想了一下道：“五小姐，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欧阳师兄把他的瘦龙送给了我，所以他虽然死了，八骏友仍然是没有出缺。”


“那麽你是有意来这儿刺探消息的？”


“可以这麽说，虽然奶带着翠玉耳坠来找我，我始终并没有拿奶当为凶手，只是希望奶也能从旁协助我们找到凶手！”


“当然，你们不追查，我也要交出杀死他的凶手来。”


“五小姐好像已经有线索了？”


“没有，不过我有把握交出这个人来，回头在席上我就把人交出来，你们暂时别声张，等我的消息好了。”


“五小姐准备采用什麽方法？”


才说到这儿，外面大厅有人高声报道：“关中天马行空龙大侠伉俪到，白衣仙子裴玉霜女侠到……”一连串报了七个名字。


王丹凤道：“他们都来了，我去接待他们上这儿来，然後就把杀死欧阳大侠的凶手交给你们，由你们处置，在我没宣布前，希望你跟其他七位打个招呼，暂时别提那件事。”


王丹凤说着就出厅去了，没多久果然把龙千里等七个人请了进来，一一款待坐下後，才又出去了。


龙千里坐到楚平旁边，低声问道：“八弟，有眉目吗？”


楚平看了裴玉霜一眼，见她把头发染黑了，恢复了本来的神韵，完全不像是前天的白夫人了，朝她做了眼色，示意她不可暴躁，然後才跟龙千里低声交谈起来，他说的自然是今天到这儿的情形。


龙千里道：“老八，你相信她的话吗？”


楚平苦笑道：“我无法不信，因为她的表情太真挚了，使人无法怀疑她，只有一点令我不解的是，就是她跟师兄是如何结识的，据我所知，师兄对裴大姐情深似海，断不可能跟别的女子交往。”


龙千里却道：“这很难说，玉娘对他或许太冷漠了，所以他才想在别处得到点安慰。”


“师兄会是这样一个人吗？”


“可能的！病书生在这几年里经常出现於歌台舞榭，买醉青楼，市笑青淮，我怕玉娘听了不高兴，所以没说出来。”


楚平感到很意外，顿了一顿道：“这个我倒没想到。”


龙千里道：“欧阳善跟王丹凤认识的事，你最好还是放在心里，玉娘是很小心眼儿的，给她知道了会很伤心……”


楚平陷入了沉思，没有多久，酒席摆了上来，因为八骏友是风云人物，做主人的王金凤很感到光荣，特地在旁边另设了一席，亲自带了四个妹妹相陪，以示尊敬。


坐定後，王金凤亲自执盏，各敬了大家一杯，然後笑道：“贱妾母难日，竟得八骏侠驾临赐莅，幸何如之，金凤特以一杯水酒，向各位致无上的谢意……”


各人也都起立相谢，接受了她的敬酒，王金凤道：“八侠威镇武林，贱妾闻名已久，只憾无缘识荆，不意今日竟得八侠齐莅，贱妾实在感到无上光荣……”


王丹凤却道：“大姐，奶也不看看再说，八侠中只来了七位，还有一位欧阳大侠没到呢。”


王金凤一怔道：“不错！那位欧阳大侠怎麽没跟各位一起来呢？”


王丹凤道：“他死了，半个月前死了！”


王金凤很惊讶道：“怎麽会死了？”


王丹凤道：“被人暗算死了，不过八骏没有缺，楚公子是欧阳大侠的师弟，由他递补了欧阳大侠的位子……”


王金凤等四姐妹的神情都很惊愕，王丹凤忙又朝在旁侍立的王致远道：“总管，你把司空湛叫来，我有点事。”


王致远答应着走了，很快就把司空湛叫来了。王丹凤叫他在旁边坐下道：“司空先生是来给我提亲的，要我下嫁南昌甯王的世子，我几经考虑後，决定接受了。”


司空湛也十分惊愕地道：“甚麽？王小姐答应了……”


王丹凤道：“是的，我请八骏友作证，答应了这门亲事，司空先生，你可以放心了……”


司空湛连声应是，王丹凤拿起面前的酒壶，走到对席，为他们每人都添了一杯酒道：


“请八位乾一杯，表示答应为我的允婚作证，然後我也酬谢各位一样礼物。”


八个人在龙千里与楚平的示意下，都乾了这杯酒，王丹凤道：“司空先生，有八骏友保证，我这桩婚事是铁定的了，因此我现在就是甯邸的人了，也可以说是你的主人，你说对不对？”


司空湛连忙点头道：“对！对！五小姐如有所命，请即管吩咐下来，虽赴汤蹈火，在下无不遵命。”


王丹凤脸色一沉，由怀中取出那副翡翠玉坠放在桌上道：“半个月前，有人偷了我这副耳坠去到湘中，用上面的四片玉叶，暗算了八骏友之一的病书生欧阳大侠……”


王金凤失色道：“什麽？欧阳大侠是被人暗算而死的？”


她看看八人又道：“原来八位是为缉凶而来的？”


王丹凤依然沉着脸淡淡地道：“大姐，难得八骏齐临，我们总得给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脸又转向司空湛，怒声道：“司空先生，你知不知道？”


司空湛迟疑了片刻才道：“在下知道！”


王丹凤哼了一声：“这是为什麽？”


司空湛道：“王爷对八骏侠十分仰慕，希望能得八侠为用，但欧阳大侠一口拒绝了，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王丹凤沉下脸道：“为什麽要拿我的东西去行凶？”


“因为欧阳大侠认识五小姐，对这副耳坠尤有特别印象，在下本来是借用这副耳坠便於进言的，谁知欧阳大侠置之不理，冲突之下，欧阳大侠武功太高，在穷於应付之下，在下只好摘了一把榆叶，将这四片叶子杂在榆叶中作为暗器，以内家劲气发出，侥幸得手。”


座中八侠脸色都为之一变，王丹凤道：“这麽说来，杀害欧阳大侠的凶手就是你了？”


司空湛道：“上命所遣，非在下之本意！”


王丹凤道：“上面要你杀死欧阳大侠的吗？”


司空湛道：“上命是要在下礼聘八侠到南昌去，但是欧阳大侠一口回拒，态度又十分坚决，在下既然把王爷的大业倾盘相告　当然就不能让他说出去。”


王丹凤冷冷地又道：“那些事情我都不管，你用了我的东西暗算了欧阳大侠，却又不加收回，是什麽意思？”


司空湛笑道：“五小姐，在下有两个任务，一是延聘八侠加盟主上大业，一是代世子向五小姐求婚，这两件任务至少要完成一桩，在下才能回南昌覆命，从欧阳大侠的态度看来，第一个任务是失败定了，在下只有尽力以求达成第二项任务，留下一点线索，让其馀几位找了来，在他们的压力下，五小姐或许会乞助甯邸而允婚……”


王金凤失色道：“司空先生，你这不是给我们惹麻烦吗？五凤堡与八骏友素无怨隙，你为了达成任务，也不能嫁祸给我们呀！”


司空湛笑笑道：“大姑，五凤堡既为甯邸所属外围组织，对主上的计划自然该全力支持。”


王金凤怫然道：“司空先生，这个我们可不管，八骏友在江湖上侠名远着，我们好歹也是江湖一脉，说什麽也不能为此而与整个江湖为敌，因此我们绝不介入。”


司空湛笑笑道：“大姑，敝人原想借重各位以拒七侠的，现在把话都说开了，自然由在下一肩承担了。”


王丹凤朝楚平一点头道：“楚公子，我总算交代清楚了。”


楚平点点头，王丹凤苦笑一声，道：“我既然已允婚甯邸，就是甯邸的人了，对欧阳大侠之死，我只能尽力至此，底下就不便再管了。”


楚平道：“谢谢五小姐，底下的事我们自己办得了。”语毕朝龙千里道：“龙大哥！你是八骏之首，如何行动本该听你指示的，只是小弟有一个请求。”


龙千里道：“兄弟，八骏一心，没有首尾之分，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你说好了。”


楚平道：“事情已经很明显，欧阳师兄之死，与五凤堡全无关系，今天又是大姑寿辰，我们不能在这儿骚扰她，使主人难堪，因此我们应该移地一决。”


龙千里道：“兄弟说得是！”


楚平向王丹凤抱了拳。道：“五小姐，承情之处，我们都十分感谢，兄弟还想请奶再帮一个忙。”


王丹凤道：“楚公子请说不妨，只要能力所及，我无不乐从，对欧阳大侠的不幸，我本应该尽力的，只是我想到各位不会要我插手，我才不便自请介入。”


楚平道：“那倒真不必了，我相信我们办得了，只希望五小姐从旁稍助一臂之力，一个时辰之後，我们在汉水上游，距堡十里处相候，盼五小姐能把司空湛带到。”


王丹凤低头沉思，楚平道：“这是为大家好，府上今天的客人很多，未必都知道府上与甯邸的关系，吵出来也不好，再者司空湛当然也有一批手下，在这里动起手来，扰了令姐寿筵，我们也於心难安。”


司空湛冷笑道：“我既然承认，自然就不怕你们寻仇，别以为你们人多，我要收拾你们……”


楚平冷笑一声，在酒盅上轻轻一按，居然把一口精致的景窑瓷盅按进了大理石的桌面，王丹凤与司空湛都愕然失色，楚平这才道：“司空湛，一个时辰後你如果敢不到就算你有种，大姑，告辞了！”


起立拱手，王丹凤连忙道：“楚公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叫他在一个时辰後前往赴约。”


楚平笑笑道：“王小姐只要催促他一声就是了，我也不怕他跑掉，没来之前，我已经把如意坊下所属好手分配在贵堡四侧，除了通往上游那条路，谅他也插翅难飞。”


王丹凤微微一怔道：“公子把如意坊的人手也带进八骏骑侠的组织中来了？”


楚平答道：“八骏骑士不是一个组织，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友人，如意坊是做生意的，两者根本连不起来，只是今天特别，因为我不知道府上与杀害欧阳师兄的凶手有何关连，才多邀了一些人，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只要司空湛准时赴约，我仍然是一个人叁加八骏行动。”


语毕再度告辞，八人鱼贯而出，王丹凤送他们到大门口，七骏齐列，有两名汉子牵了瘦龙过来，楚平对他们低声吩咐几句，招呼七友上了马，一声清啸，由龙千里带头，飞驰而去，跑出两三里後，楚平突然飞骑超上了龙千里低声道：“大哥！事态紧急，请随小弟来。”


龙千里忙问道：“兄弟，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楚平却不开口，策骑折入另一条小道，迂回绕了回去，一齐来到了河边。


那儿停泊着如意坊的画舫，而且平铺着一排宽有丈许的木板，搭成船挢，楚平牵马上了船，连连招手，叫其他七个人也都牵马上了船。


那些大汉的动作很快，立刻拆下船挢，解缆启碇，把船撑到了江心，裴玉霜忍不住了道：“兄弟，这干什麽？”


楚平用手一指岸上，但见有十几个人，也骑着马到了江边，纷纷落马抢舟，准备追上来，终於被他们抢到了两条快梭船，强迫着操舟的舟子，划着向大船追来。


龙千里道：“这些人是甯王府的还是五凤堡的？”


楚平笑笑道：“五凤堡既然是甯王的外窟，两处的人其实等於一家，还有什麽差别呢？”


龙千里道：“他们是干什麽来的？”


楚平道：“大概是怕我们溜了，特来赶我们去赴约的。”


龙千里皱皱眉头，赛元霸秦汉已忍不住了，怒声道：“岂有此理！司空湛杀害了病书生，我们还放不过他呢！”


楚平道：“真正的原凶并不是司空湛！”


秦汉哦了一声：“他自己亲口承认了，不是他还有谁？”


龙千里叹道：“司空湛只是奉命行事，原凶应该是甯王朱宸濠，此人久具异心，妄图神器，所以才拚命延揽江湖人士，扩充实力，南方各省的武林世家，都受到了他的礼聘，我在关中，甯王的使者也来接洽过……”


张果老叫道：“什麽？甯王派人找过你了？”


龙千里点点头：“他派了一个幕客到我的天马别庄来过，只说甯王对武林中人，极为礼遇，他是慕我们夫妇之名而来，请我们夫妇到南昌王府中去教授剑术，我当时就拒绝了，而且还退回了送来的礼物，大概就是因此开罪了甯邸，使到他们对欧阳兄弟痛下杀手！”


楚平摇摇头道：“不，甯王虽有异图但尚未彰显，此时绝不会与我们江湖人为敌，司空湛虽然一口承认，却不过是代人受过而已，凶手根本不是他！”


龙千里说道：“何以见得呢？”


楚平道：“今天我先到五凤堡，故意跟他起了冲突，诱使他出手，虽然被人阻止了，但我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凭他那点身手，点身手，绝不可能伤了我师兄。”


龙千里忙问道：“那是什么人呢？”


楚平沉思片刻才道：“假如我猜得不错，还是王丹凤。


其余七人都为这一震，龙千里忙道：“兄弟，你不会弄错吧，我们听了玉姬说起她来找你的情形，似乎不可能。”


楚平一叹道：“不错，这个女子心机太深了，唱作俱佳，如果不是她露出了破绽，我也不会相信是她……”


龙千里道：“地露出卢什么破绽？”


楚平道：“各位此刻体内可有什么感觉？”


龙千里连忙连气试了一下道：“没有啊！”


可是华无双却秀后微皱道：“俄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真气难以提聚的样子。”


韩大江跟着道：“不错，我也感到不是滋味。”


继韩大江之后，刘笑亭与裴玉霜都先后有了感觉，楚平叹道：“那就不会错了，大家都中一了毒，只是由于各人修习内功的深浅，才发觉有迟早而已。”


众人脸色都为这一变，八骏之中，原来是以清书生欧阳善功力最高，龙千里次之，而以华无双最弱，不地每个人相差都有限，接着秦汉、张果老，最后龙千里都感觉了。


楚平由口中吐出一颗豆粒般大小的珠子道：“此珠名押忽，系先祖得自波斯，功能聚毒，一直传下来，每逢饮，我都是将它吞在腹中，如果有人想以毒暗算我，珠身立起感应，将毒质尽吸珠上。”


花千里道：“是王丹凤下的毒吗？”


“不错，我是喝过她敬的杯酒后才感觉的，酒壶在她的面前，由她斟的是鲜好的葡萄酒，又红又甜，刚好把毒药的颜色与苦味都盖了下去鹤顶红虽是剧毒，民间却极难得到，Q响宫中才七，这是个好很的手段！”


龙千里忙道：“大双，你深请医理，快设法配解药。”


华无双苦笑道：“鹤顶灯的解药极为难配，幸好我们每人所服的剂量很微，大概还可以撑～撑，每人先吃两枚生鸡蛋，止住方性，我再来想办法……”


龙千里道：“兄弟，你船上有鲜鸡蛋吧？”


楚平道：“有的，不过无须如此费事，嫂子能解毒性就更好了，大家能否撑个半个时辰？”


华无双道：“那当然没问题，只是在这半个时辰内，不能委提真气跟人动手交战，而且还要放缓血脉连行，鹤顶灯一滴穿肠，我们几个人合起来，也不过才两三滴……


楚平道：“那就好，由嫂子开始，把这颗珠子用清水洗净l下，感觉到毒质c被吸尽时立即吐出，洗净后再交给另一个，小弟自匕试过，几个人约莫有半个时辰就够了，否则就只有将珠子切‘碎，大家分着服下，立可解毒，只是毁了这颗珠子太可惜，我并不是小气，而是此珠乃先人所遗，能够促使，就尽量想办法保全。”


华无双急道：“当然，这种希世奇珍，得之不易，很可能以后还用得着，那就快些拿清水来吧。”


楚平道：“刁。弟早已命人准备好厂。”


他把招手，两名诗女立刻捧了一口玉盒，内盛清水，华无双把珠子浸了过去，用手洗着。


楚平看看后面追上来的两条梭舟，笑道：“各位安心祛镀毒厂，不必管那些人，自有小弟应付。”


裴玉霜怒道：“楚兄弟，你明知那残人下了毒，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活活地劈厂地！”


楚干苦笑道：“等我发现酒中有毒，各位都已喝下去”，我也知道毒性不太强烈，可以拖一时，所以装作不知道，一则是想对师兄之死多户解一点，再者是找个方法离开那儿设法解毒，如果当场揭穿，对方合力图战之下，我们岂不是全窝在那儿了。”


龙千里苦笑道：“王丹凤的确是个厉害脚色，我们本来都应有戒意，都由山子测试过无毒才放心喝了下去的，就是王丹凤敬酒时，我先听了兄弟你的解释，又在那种情形下，才未曾提防，那知就是这儿出了问题。”


楚平也苦笑：“从她送耳坠来所作的陈词，以及今早我把翠叶安好还给她后的态度，她居然完全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在闻知师兄时，异然而泣的样子，加起来我能不相信她吗？直到毒酒入口，发觉上当已经晚八”


龙千里默然片刻才道：“那倒是怪不得兄弟，叫我也会上当的，不过我觉得这里面似乎还别有文章，欧阳兄表率子陵，连我们都不知道，她何以得知呢？”


楚平叹道：“正是这点难解，所以我才要弄清楚，师兄对裴大姐情深似海，我是知道的，因此对他跟另一个女子能交往过密，我实在不相信，可是听到大哥一说，又有点动摇，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两个人是在低声悄悄地谈话，这时华无双已经用押忽宝珠解毒完毕。


洗净珠子，交给裴玉霜吞下。


其实最迫切需要的该是韩大江，不过此君不修边幅，自从死了老婆之后，更为邋遢了，一日黄牙，几乎都没用东川擦过，而裴玉霜生性爱洁，如果人让韩大订用过，她恐怕宁愿毒死也不肯再用的，华无双知道她的毛病，第二个就交给了她。楚平看在眼里，笑向龙千里道：“大哥，你真好福气、修到嫂子这样一个美绝人而又善体人意的贤慧伴侣。”


龙千里轻叹道：“是吗？我说了不怕你笑话，其实八骏初盟时，我倾心的是白衣仙子，病书生较为心仪内矛，而她们两个人都对欧阳善有好感，当我厂解到玉娘子对欧阳兄有好感时自动地打厂退堂鼓，以免伤广朋友感情，无双也是为了成全玉霜而退出，在第二年跟我成了亲，原是想促使那一时也早成佳偶的，那知道竟一拖二十年，结果仍不免留下一段情海憾事。”


说完又轻轻叹道：“十年折磨，把游湘芙剑客磨成了病书生，玉霜也实在太倔强了，苦了别人，苦了自己。”


华无双刚好走了过来，道：“你们两人悄悄地咬半天耳朵，到底是在谈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龙千里道：“楚兄弟在夸你贤慧无双。”


华无双温贤惠笑了一笑道：“是吗？你在八月中秋之少八骏园时，我就跟你大哥说起你的人口武功，当世无双，我有个幼妹，今年才二十二岁，性情品貌武功都比我强上！分，觉得配你很适合的，可是现在知道你是如意坊主人时，就不敢高攀了。”


龙千里道：“这是什么话，楚兄弟不会是那种人吧？”


华无双道：“可是无琴生性恬淡，最讨厌有钱人家的子弟，我给她提了几个人家，比起如意切楚家还不到十分之一的财富，她都摇着拒绝厂，理由就是太有钱。”


楚平一笑道：“这个那天有机会我倒想见见，小弟有个好处就是脸皮厚，不怕碰钉子，等令妹当面再给我一个钉子碰碰我才死心。他们追上来了，各位先进舱去。”


两茶梭舟终于追到大船的三四丈近处，船头一名中年汉子手抱双钩，大声叫道：“落帆！停船！


大船置之不理，前行如故，楚平一个人负手站在船头上，好像在远眺风景，那汉子又吼着：“那前面的船只，本老爷叫你们落帆停船，你们听见没有？”


因为他听出来人似乎是官中身份的人，谭信久走水面，自然也知道眉高服低，乃将舵交给了副手，起立朝后道：“你们叫什么？也不张开眼睛看看这是那一家的船。”


抱钩的大汉叫道：“老爷也不瞎，知道你们是如意坊楚家的，所以本老爷才叫你们停船。”


谭信冷笑道：“原来是官府里的，光报上职称。看看够不够资格。”


“两湖水师总督衙门的。”


谭信冷冷地道：“那就趁早给我滚回去，就是你们的总督袁大人亲至，也得光上帖子，看看我们东家见不见呢。”


抱钩的汉子微微一怔道：“阁下好大的口气！”


谭信道：“你若真是水师总督衙门，自然知道如意坊的身份，够不够说这个话。”


抱钩的汉子道：“咱们是克里来的，够资格吗？”年谭信笑道：“那也得瞧瞧，克里的衙门太多了，大至丞相，小到京兆尹，准知道阁下是那一个窝儿的。”


抱钩的汉子道：“东厂张公公麾下大档头，丧门钩吴钧，本老爷把官家踉江湖上的身份都报过了，现在呢？”


谭信朝楚个望望，楚平微一点头，谭信才回道：“失敬！失敬，阁下怎么不早说呢，请上来吧，这儿是江水，无处落锚，停船是不对能的。”


正要吩咐人放下绳梯，吴钧冷笑道：“不必，这一点距离还难不倒老爷们，老爷们自己上得米。”


纵身一跃，已经落在船上，跟着梭舟上的汉子一个个都跳了上来，总计是七人之多，谭信说道：“吴大人，上来这么多，可不太方便吧，如意坊是做珠宝生意的，船上装载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要是有了闪失……”


关钧冷笑道：“你放心，这都是本座属下的番子。”


。瑚代自成祖通宫，以靖难之名，驱走了乃侄惠帝而自登基之后，得力于宦官很多，而且也很欣赏宦官的忠心，乃以宦官出使外国或造至各路监工利八年设东厂以内监领之，专任刺探外事，不经司法而可以迁臣而加并杀，权倾天下，目后东厂一直是太监任掌，那等于是一个暗杀密探的组织，其所用人员，都是征聘自江湖的好手，领队的就叫大档头，其卜还有二档头，再下则名之比‘番子”。


不过自惠宗即位后，宠信万贵妃，与另一部份太监合作，以王振为首，另设西厂，权怕任务与东厂相同，所领的部属，则名之为缓骑，倍于东厂，两厂并重，自然就不免因争权而倾轧，不过对外，他们还是见官大～级，目中无人已惯。


吴均表明了身份，大刺刺地就要往舱内行去，楚平忽然一伸手道：“且慢，阁下还没有问问我是谁？”


吴均冷笑道：“不用问。我知道你是如意坊楚东家！


楚平微微一笑，道：“你认识就好，我也问问，你自称是东厂大档头，总该有个身份证明吧！”


吴均道：“那还能冒充得了吗？”


他举步直向舱门走去，谭信忽而伸手相格，吴均双钩入一下一削，谭信的手一翻，袖底突出一枝匕首毫光照眼，一望而知是支宝刀，左右轻晃，钻钻两声，双钩落在刀锋上，应声而折，他跟着往上挑，匕首的尖端已画过另均的前胸，划开一条血槽抵在吴均的咽喉上：


“吴大人，在如意坊楚家的船上，可没有你发横的地方。”


吴均脸色一变，那些番子欲待拥兵向前，船的两列走出一给青衣汉子，个个手抱长剑，拦住了他们。


谭信喝道：“各位老实点，如意坊自从开业以来，没有一个人动歪主意，那可不是凭着招牌，是我们以实力打下来的基础。”


这付威势锁住了那批番子，吴均脸现愤色，抛去断掉的双钩，在腰间拘一块铜牌，上面雕接着花边，也刻着吴均的姓名职称，亮了一亮道：“这可不是假的，你们现在发横好了，回头就有着你们好看的。”


谭信掠了一眼，向楚子一躬身道：“东家，腰牌倒是不假，请示该如何接待？”


楚平微微一笑：“叫小亮出来跟他说话。”


谭信向内舱招呼了一声，出来了四个女孩子，两个捧着．香案，一个捧着口黄缎锦盒，另一个女孩子则捧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三个锦囊，出来后谭信就道：“吴姑娘，打开第一封锦囊，让他瞧瞧就行了。”


那个女孩子拆开锦盒，抽出一张信柬，低声吟道：“太后八十怫诞在即，兹特如如意坊楚家代办百珍为寿，专程来京，仰照各地官府有司，不得干扰！刘。”


吟完后反字柬在吴钧面前亮了一亮，让他看清司礼监“刘”的画押反才收起来，谭信道：“这是司利监刘公公的私函，另外两封是圣上的御旨跟大后老祖宗的亲谕，对本坊另有所命，但阁下的身份不够，看这一封就行了……”


吴均的脸色大变，连忙退后两步拱手，道：“在下不知道贵上是刘公公的私使，请恕打扰之罪……”


谭信笑道：“现在知道了吗？”


吴均连连拱手，谭信道：“你知道了就好，那匣子里装的就是太后的寿礼你要不要过目一下？”


吴均连忙道：“这个在下怎么敢。”


谭信脸色一沉道：“谅你也不敢，吴大人，我们替你备了香案，你既是东厂的，就该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吴均连忙朝香茶跪下，那些部下也跟着跪下来，行过护三跪九叩大礼后，正待率众下船。可是那两条梭舟已经划开了，他连声召唤，可是操舟的人理都不理……”


谭信笑道：“吴大人，不必叫了，那是本坊随行访船的快舟，不会听你指挥的。”


吴均不禁一怔，谭信又道：“假如不是本坊的属舟，谁敢来追如意坊的大防，他们得到指示送吴大人来，却没有指示要接吴大人回去。”


谭信又望望楚平，他笑笑道：“校喉养不起大菩萨，请他们下去吧。只是让他们空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每人凑五百，见印为度，要干脆一点。”


吴均忙道：“楚公子，不蒙见罪已是万幸，不敢受赐。”


谭信笑道：“吴大人，这个赏赐你还非领不可，去吧。”


反手一掌，捆住他的脸上，打得吴均一个踉跄，脸上现出五条红痕，半边脸肿起老高，谭信笑笑道：“吴大人，这就是见印为度，干脆响亮的五百赏赐，你如果不够，兄弟可以请求东家加贸。”


吴均满脸怒色，却不敢反抗，连忙自己跳下水里去了，他的水性不怎么样，一面拚命不浮起，一面叫道：“你们还不快下来。”


那些番子正想下水，谭信喝道：“没领赏以前准敢走了？”


一声历喝，吓得他们又跪地不动，谭信这才一个个每人赏了一巴掌，这次用力更重，不等他们自己跳下去了，掌落人飞，鸣鸣声中都掉了下去。


楚平笑道：“谭信，你的排云掌更见火候了，好像是每个人都掉了两颗大牙。”


谭信一笑道：“东家见笑了，属下不敢大用力，原本想叫那个姓吴的多掉两颗的，不想他的功力还不弱……”


楚乎笑了一笑，回到舱里，但见龙千里，华无双与裴玉霜等三个人都巴解毒，直盯盯地望着他。


楚平道：“大哥，小弟处置的方法还能使你满意吗？”


龙千里欲育又止，裴五霜道：“兄弟，我们管不正到如意坊的事，但你怎么会踉刘锡那种人来往的。”


楚平笑了一笑、首先打开那个黄缎锦盒，里面是空的，然后又忡手抽出刘述的那张宇柬摊在桌上，用手油厂点水，双画了一个押，居然完全相同，然后道：“我根本不认识刘堪，我们就是这样来往的。”


龙千里一怔：“什么，这是你假造的。”


楚个微笑道：“如意切的楚家各种人都得接触，这个东家自然也要什么都会一点。”


龙千里想想，说道：“可是刚才那一份东西不是临时才写的吧，难道你早就算好他们会来吗？”


楚平摇摇人道：“不！我这儿什么样的公交私函都有，都是本坊找到那些政委员的笔迹摹仿的，这四个女孩儿就是专司其事，她们知道看来人的身份，提出怎么样的东西，无须提示，绝对错不了。”


龙千里一叹道：“如意坊能有如此成就，并非偶然，兄弟，你一个人就可以大展长才，加入八骏友太委屈了。”


楚平叹道：“司掌如意切是我的责任，参加八骏友是我的兴趣，我也不能光是尽责，总要找点感兴趣的事做做


华无双想想道：“楚兄弟，你那封密函既是假的，万一折穿了怎么辨？”


楚个笑道：“不会的，刘理权倾内宫，自己又密设内厂，本厂西厂也在他的监视之中，东厂一定是不得志，才踉朱袁呼宁作连系，退让还惟恐不及，还敢去问吗？”


楚平又说道：“大哥是否有意接受的延聘呢？”


龙千里道：“这是什么话！来表呼在南昌宁揽死士，暗蓄兵马，大事苛索，已至天怒人怨，正是吾辈下手要除去的对象，我怎么会去跟他同流合污。”


楚平道：“他们为图聘八骏友不果，暗算了欧阳师兄，已经跟我们给上怨，成了不迫不休的局面，扯上了刘控，或许还能使他稍存顾忌，最多利用江湖人来跟我们暗斗或用官方的力量明着来对付我们，事情还更难办呢。”


裴玉霜冷笑道：“她们的本事倒不小。”


楚平笑笑道：“这不足为奇，襄樊本就是她们的天下。立即离开在江上转一圈，就是为了争取时间，使大家解毒。我在五风堡的花厅中用内劲脱身，我知道她们这早追来的。”


龙千里道：“酒中置毒，其他人似乎不知道。”


楚平道：“不错！暗算师兄的事，王金凤也不知道，所以她一听司空湛直承认后，还立刻怪责他，五凤堡并不想开罪我们，只是她作不了主，这五姊妹似乎是倒过来排了，直正掌权的恐怕是王丹凤。”


华无双问道：“兄弟，你怎么知道五风追来了。”


楚平道：“岸上有人监视着，以螺角通知的，他们是骑着马，在岸上追下来，再往前就是夏口了，裴大姊，你去看看其余四位的毒解了没有？”


裴玉霜忙到后舱去了，一会儿过来道：“都解了，只有胜哥儿岔了气，张果老在为他推顺气。”


楚平笑笑道：“那就再等一会儿，在夏口跟他们接触好，到时候大家都装着无精打彩的样子，光骄其气，然后尽量少出手，力求突袭。”裴玉霜道：“为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拚不过。”


“让他们以为我们中了毒，对我们有利无害，我们真正的故人不是五风而是在南昌的震慑，擒贼须擒王，目前我们不知道手王究竟有多大的势力，还是在暗中个别击破的好”


龙千里道：“这话对，八骏士一直就采取这种方式，来诛戮那些武林败类江湖恶豪，计年来，所以能一帆风顺，在于


不着痕迹，否则以我们八个人的力量，去兴武林中的恶势力相抗是不够的。”


裴玉霜这才不说话了，船到夏日，靠岸后，八骏次第登一聘，楚平把瘦龙牵上岸后，吩咐大船立刻解旋下放江南。龙济里道：“今上正德天子，慕江南文采，有微服游江南之说．假如是真的话，宁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能会派遣刺客，到江南去谋刺是上。”


裴玉霜愤然道：“哦们管他那些闲事干吗？反正是他们来家的人杀来杀去，谁杀了谁都不关我们的事。”


楚平笑笑道：“大姐，本来是不关核们的事，可是宁王找上了我们，如果他当了权，我们的处境就更苦了，势将与天下作对而无容身，为了自己安危，少不得也只好为这位正德天子尽点心。”


龙千里道：“玉娘，人君为社稷所系，牵一发而动天下，战起凶危，遭殃的是老百姓，我们既已济危扶视为己任，自然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何况说起来，这个皇帝总还算不错，他微服出巡也许在求民隐。”


裴玉霜道：“他是嘉江南美女而去的，我也略有所闻，这家伙本就是好色之徒。”


楚千一笑道：“三代以下，不好色者机稀，这可不是大罪，而且也是人之常情，但说他是心慕佳丽而下江南，则太过份了，因为皇宫大内本身就是个美人窝，宫院之内，妃嫔妮检，无一非人间绝色，何须他求。”


说得裴玉霜也笑了道：“你到过皇宫，也见过那些宫女嫔妃厂，怎么知道她们是美是丑？”


楚平道：“这个倒无须亲临，朝中征选宫女的时候，一些人家把自己的女儿不异惜重酬贿赂参选的宫监以期入选，为的就是想能有朝一日得蒙君王宠幸而平步富贵，那些人家至少也有个自知之明，如果女儿太丑，就要本不可能有被宠幸的希望，花了大笔的银子把女儿送去受罪，大概还没有这么傻的父母吧。”


裴玉霜道：“那么民间传说怎么回事呢？”


楚平想想道：“这恐怕是两藩传出来的，除了江西宁王震境外，还有化安王实也是野心勃勃，四下派人扬说当朝昏庸好色，以为他们异口夺权的藉口，当今正德天子除了对太监刘理稍稍纵容一点，此外尚无大噎，而且人很聪明，微服巡江南，大概是探访民隐的可能较多。”


裴玉霜道：“江南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有什么民隐可访，他真了解民间疾苦，就该到那些荒旱的地方去。”


楚平一笑道：“荒旱之地本就穷，老百姓穷，做官的苦，问题并不严重，江南为鱼米这乡，应该人人丰衣足食才对，假如还响民不聊生之况，就是有水尽牧民之责，或是大豪暴家虐民而造成，本足之地，贪官也较多，要整饬政风，自然以这些地方着手较宜。”


龙千里道：“上娘，不必多问了，这些事情，你不会比八弟清楚，如意切接触的都是富贵中人，对天下大局他比我们看得透澈，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马匹转入一条便道，约里许，就响～片山林阴路，响个砍柴的樵夫，提了一挑干柴，口中哼着山歌，摇摇晃晃地漫步而出，看见他们后，歇肩停在一边，让他们的马通过去，楚个驻马问樵夫道：“访问这路还出多远？”


“没多深，过去两里有落风波，就是一半了。”


楚平拱手道谢，上马人林，走出里许时，低声道：“再前已为对方视力所及，人家装得弱了点？”


慢慢义走出里许，果然是一件小小的出评，八骑士才到坡前，司空湛与上丹凤已经出现在坡上，同时两边树林中人影来往截断了他们的归途，楚个故作讶然地道：“王小姐，你怎么会在这个地力？”


王丹风笑笑道：“我是负责押着司空湛赴各位的约会的，现在已经超过两个时辰，我只好押他来赴约。”


楚平顿了一顿才道：“关于那个约会，因为我们临时发生了一些事故，故而无法前往，王小姐如此尽心，我们十分感激，请大姑帮个忙，另外改期行吗！”


王丹凤笑笑道：“当然行，对欧阳大决之死，我跟各位一样的关心，不知道各位发生了什么事？”


楚平道：“对五小姐，我们不妨实说，离开了五风堡后，我们发现都中了鹤顶红的毒！”


王丹凤哦了一声：“是准这大胆，敢对八骏友下毒，又是唯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使名震天下的八骏骑士中毒。”


楚平笑笑，裴玉霜却忍不住了道：“是一个阴险狠毒的女人，用眼泪鼻涕骗得了我们的信任，只要她落到我们手里总她受的……


王丹凤毫不在乎，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似的，而且还顺着她的话说道：“对！这个女人太可恶厂，我也要问问她，只是鹤顶灯是一种权为剧烈的毒药，一滴穿肠，各位中了毒，怎么还能骑马呢？”


楚平道：“那人下毒的份量很轻，发作较迟，而且龙大嫂颇懂一点医道，立刻用生鸡蛋镇住厂毒性，现在就是赶往黄破去求一位医隐天机老人解毒。”


王丹凤道：“那位天机老解得鹤顶红的毒吗？”


楚平道：“这位医隐歧黄之术权精，是龙大嫂的父执辈，因此我们前往求医，请五小姐帮个忙，将约会暂缓。”


王丹凤道：“这个我当然义不容辞，此去黄破路途尚远，各位又中了毒，我让送各位前去好了。”


华无双立刻道：“谢谢王小姐的好意，这倒不敢当了。天机老人性情古怪，独隐黄破，从不与外人来往这次我们是没办法才去求他，如果有了个外人，他很可能避而不见，连我们都不管了！”


王丹凤淡然道：“龙夫人，我负责叫司空湛来赴各位之约，当然也要对他负责促使各位赴约才见得公平，各位如此一走，我对他又如何交代呢？”


龙千里沉声道：“八骏友岂是轻诺夫信的人。”


司空湛哈哈一笑道：“敝人知道八骏骑士都是重义信话之士，所以才专程来赴约，各位要延缓约期，至少也得问问敝人同不同意才行。”


楚平道：“阁下看来是不同意了？”


司空湛一笑道：“鹤顶红只能致命，对功力却没有影响，各位既能行动，应该有一战之力，何必又拖下去呢？”


楚平道：“目前我们是以内力压住毒性，如果动手相搏，动用真力，势必加速死亡，阁下是否趁人之危呢？”


司空湛道：“各位如果觉得生死重于信诺，只要强自活下来，敝人绝不坚持。”


这家伙不但厉害，而且还够阴险，用话打得八使无以为辞，宝元霸秦汉跳下了黑天虬，怨声道：“大丈夫有死而且，岂能弱了八骏名头，老子拼了命也要会会你。”


但是楚手动作更快，飞身掠下瘦龙说道：“秦兄，这次各位中毒，都是小弟轻易听信人言之咎，要拼命也应该由小弟来。司空湛，我们这就开始！”


日中说著话，长剑已然出鞘，往前紧逼两步，司空湛见势太凶，连忙退了两步，道：


“慢来！慢来！话充说好，是你一个人呢，还是八位都有份。”


龙千里道：“八骏友八人一心目是人人有份。”


司空湛笑道：“那敝人找几个帮手各位不反对吧。”


楚平沉声道：“司空湛，你杀害了我师兄欧阳善，就得拿性命来抵偿，何苦又要拖来送死。”


司空湛淡淡地一笑，道：“敝人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已，各位如果要找人偿命，就该找上去，你们徒具侠名，不敢得罪王爷，拿我来作成你们的义气，算什么英雄。”


楚平道：“这不能光凭这一句话，等我们查明了确是宁哪授意，少不得要代展濠算账去，只是目前却放不过你。”


司空湛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就证明是宁邪的意思，因为我邀来助拳的都是宁邸的武师，他们跟我没有过命的交情，只是受命跟我一一起行动，虽然知道八快服高技精，万万不足与敌，但是为厂受命在身，不得不硬着皮，逞命一搏，你们都出来吧。”


两边的林子里跳出卜几名劲装汉子，每个人都是面目黎黑，凹眼隆界，不类中原人氏，都执著一口亮晃晃的大刀，有两个人耳轮下还带会金光灿灿的耳环。


龙千里微微一怔道：“他们是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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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04

第 四 章



各位如果要找人偿命，就该找上去，你们徒具侠名，不敢得罪王爷，拿我来作成你们的义气，算什么英雄。”


楚平道：“这不能光凭这一句话，等我们查明了确是宁邸授意，少不得要找宸濠算账去，只是目前却放不过你。”


司空湛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就证明是宁邸的意思，因为我邀来助拳的都是宁邸的武师，他们跟我没有过命的交情，只是受命跟我一起行动，虽然知道八侠眼高技精，万万不足与敌，但是为了受命在身，不得不硬着皮，逞命一搏，你们都出来吧。”


两边的林子中跳出十几名劲装汉子，每个人都是面目黎黑，凹眼隆鼻，不类中原人氏，都执著一口亮晃晃的大刀，有两个人耳轮下还带着金光灿灿的耳环。


龙千里微微一怔道：“他们是苗人？”


司空湛笑笑道：“龙大侠居住川中，对他们应该略有所知，他们是三花峒苗家的好手，也是王爷从贵州聘来的武师，这是派出来协助兄弟办事的，既然八位要找我，少不得要请他们帮个忙了。”


楚平看了王丹风一眼又笑笑道：“王小姐，多谢你的帮忙，欧阳师兄在九泉下也会感激你的”


王丹凤仍然脸色平淡，不带一点表情，不见任何的不安之状，微微一笑道：“楚公子，我负责督促司空湛前来赴约，其他事不在我管的范围之内。”


楚平道：“在下好像对小姐说过，你对欧阳师兄应感到很难过，也要作一个交代的”


王丹凤道：“不错，我把凶手找了出来，就是交代了，八骏骑士名扬天下，为死友报仇，总不会假手于人吧。”


楚平一笑道‘不错。王小姐已经完全尽到心了，而且为了怕师兄泉下寂寞，还把我们送去作伴一生一世，乃见交情，我们都感激得很”


王丹凤笑道：“我绝无此意，只要各位肯接授宁邸之聘，我立刻可以叫司空湛拿出解药来，鹤顶红奇性很烈，各位恐怕赶不到黄陂．”


楚平说道：“我们绝不会向朱宸濠低头，王小姐也不必再演戏了，你的眼泪虽然骗了我们一次，但你的聪明与自信也骗了你自己一次，你恐怕会得不偿失。


语毕飞身凌空进攻司空湛，同时喊道：“裴大姐，王丹凤交给你，龙大哥，这些苗子就交给六位了．”


剑发如电，司空湛眼看着人影袭到，都来不及拔剑招架，慌忙缩头滚身避开，头上的帽子被剑锋劈掉，好容易藉此一滚之势，才拔出了长剑，接战楚平。


裴玉霜则清叱一声，直扑王丹凤而去，其余六侠分成两边，扑向那些苗峒勇士，激战立起！


司空湛虽然有了剑在手，但是他的技术跟楚平比起来差了一截，再加上他对楚平原就有一股怕意，嘴巴里叫得凶，动起手来，却畏缩得十分可怜的样子，楚平有好几次都可以将他刺倒下来，但不知怎的终下不了手。


倒是那些苗垌武师，个个悍猛异常，不但膀子粗，力气大，而且一把苗刀十分泼辣，动起手来又莽不畏死，一面发出野性的呼叫，一面拼命抢攻，每个人都似乎不怕死，采取的招式中，都是尚攻不尚守，采取了同归于尽的战法，使得应付他们的六侠受够罪，跟他们拼死不上算，想伤他们，机会却很难找。


他们共计划十二个人，分战六侠，刚好是二对一，六侠中除了龙千里夫妇是用剑的，其余四人都用的奇门兵器。秦汉是一柄板斧，张果老除一具纯钢的道情竹筒与两支长约盈尺的钢制道情的铁柱外，通体都是软的。


这四种兵器只有秦汉的斧砍上能立即致命，其余三件都是伤人重于杀敌的仁者之器，遇上这拼性命的凶蛮，就显得束手缚脚了，因为这十二个苗垌除了不畏死外，更兼皮粗肉厚，好像天生具有避刃的本能，华无双的剑锋已经连续砍中两三个人了，只把他们的衣衫划破，肌肤竟毫无损伤。


遇上这种对手，真叫人哭笑不得，叱咤风云，名震一世得八骏骑土，居然被这些默默无闻，名不见经的化外夷苗攻得团团直转。


楚平见只有裴玉霜跟王丹凤那一对才是势钧力敌，两个人杀得互不相让，自己对司空湛虽是绰绰有余，而六侠对＿那些垌苗，则显然有不支之状，心中微灼，不想再拖下去，清


啸一声，剑发如电，一下子把司空湛逼得连连退后，然后偏过剑身，平压在他上，把他震昏过去。跟着身形疾射，冲进这边的苗人中间，剑光如电，劲力贯足，刷刷两声，已经有两名凶苗饮刃扑地，跟着跳到另一边，长剑再发，又是两颗人头飞上平空。


仅只是他一个人加入，眨眼间已连去四人，使得那些苗人个个心迸胆裂，呼啸一声，四下分散窜逃。


楚平正要追杀，龙千里把他拦住了，轻叹道：“兄弟，算了，杀死这些不相干的人干吗呢？他们只是些供人驱策的可怜虫，我们是不忍心下手，否则那会轮到你来杀呢，名高遭忌，艺炫殒身，病书生如非锋芒太露，别人又怎会第一个就找上他呢？你不要跟他犯了同一毛病。”


楚平不禁一怔，这才想到刚才杀死那四垌苗，并没有花太大的劲儿，以八骏士之盛名，艺业即使有高低，也不应该差得那么多，顿了一顿道：“原来各位兄长是故意……”


龙千里道：“八骏之合，为的是行道，不是为争名，所以我们都是暗中行动，在公开的场合下，勿逞过人之能，庶几保身之道，所以二十年来才风平浪静，日后希体其旨。”


楚平闻言心中掀起了一阵愧意，他对他们的七人，除了裴玉霜外，跟另六人都没什么深的接触，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与人动手，正在奇怪他们如此稀松平常，而跟欧阳善搭配时，那许多惊人的行动是如何完成，现在才知道龙千里的老成持重，果然有他的道理的。


龙千里笑笑又道：“在动手后，我就跟大家打了招呼，既然正凶已经有你跟玉娘，对这些蛮苗，我们就不必太认真，无须让人对我们八骏士的实力有太多的了解，这对我们有利而无害，司空湛怎么样？”


“泛泛而已，被小弟一剑击昏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楚平道：“虽然他自认是杀死欧阳师兄的凶手，但小弟一经动手后，发觉不太可能，凭他这点技艺，怎么可能暗算到欧阳师兄呢，我认为他一定是代人认罪，因为欧阳师兄是被人以飞花摘叶的内劲，在树叶中暗藏翡翠玉叶而暗算的，司空湛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他只是做了下姿势，指劲未发，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也许他是装装样子而已。”


龙千里道：“不可能假装，如果他不是真正的高手，绝不可能在指式未发前，就看出被人封住了去路变化而撤招，你跟司空湛在动手时，我很注意，他的表现稀松得令人怀疑，如果就仗着这一点人手武力来堵截我们八个人，似乎又太自不量力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平笑笑道：“小弟当然想到这一点，他装傻，我也装糊涂，看他捣什么鬼，不过这家伙也真有种，居然敢硬起头皮来挨我一剑，假如我那一剑是用锋刃劈下去他不就完蛋一了。


因此我倒真佩服他的勇气与魄力。”龙千里道：“兄弟，你够精明，在阅历上略欠，他假如全力相拼，是否能胜得了你呢？”“他应该有自知之明，我在五怪堡中露了一手，就是给他自己心里打个底子，我想他可能还差了一点。”“这就是了，力敌不足与匹，倒不如装装傻了，假如他出全力相搏，你也必以全力，分立生死，手底下极难控制，倒不如让你有从容应付的机会，使你能把握住落剑的分寸，再谋脱身之计。”


楚平笑笑道：“这家伙够狡猾的，我倒要看看他回头用什么方法脱身，在我面前耍花样，就有他好看的。”


司空湛仍是直挺挺地昏倒在地上，楚平一面观看王丹风与裴玉霜的拼战，一面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他已看出司空湛的眼皮在轻轻跳动着，那是心情特别紧张时的身体反应，显然他早已清醒，而且在伪装昏迷。


楚平用剑尖在他身上挑了一挑，然后就放开不管，径自走去，全神观战了，那两个女子仍是打得很激烈，裴玉霜一心想把王丹凤击于剑下，招发如狂风暴雨，气势汹涌，但王丹凤却守得很稳，毫无败象。


龙千里与华无双也走过来，其余四人则散立在四周，围住战圈，却没有一个人作出手的准备，显然他们将这一战的胜负，完全交给裴玉霜。


华无双轻谓了声道：“霜姊在这几年来剑术精进不少，比以前更见凌厉而又稳重了。”


龙千里却轻叹一声道：“她太刚猛了，女子剑法应以轻灵飘逸为上，这不是她应该走的路子了。因为她的体型不是属于粗壮型的，腕力也不见得特强，采取这种战法，假如不能立即克敌，势将因体力不支而落败。”


华无双道：“可是她已经战下百余招了，攻势不但未见减弱，反而更见凌厉了。”


龙千里道：“那是因为她愤于欧阳善之死，仇心太切，完全是一股意志在支持着，所以才能撑下去，假如对象是别人，或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早就败下来了。”


华无双一向是信任丈夫的眼光的，因此微微有点担忧地道：“怎么办呢？没想到王丹凤的造诣会这么深，到现在还毫无败象，再拖下去，霜妹就要落败了，而我们为了八骏友的信约，不能中途易手，只要她击败了霜妹，别人就不能再接下去，今天就必须要放过她了。”


楚平笑道：“大哥，大嫂，小弟诱裴大姐去对付王丹凤，是有深意存在的，为欧阳师兄报仇是必要的，但是要把原因与对象弄清楚。王丹凤、司空湛也许是下手的人，这样就是把他们都杀死了，也不见得就算是报了仇。”


龙千里道：“实际授意的是宁王辰濠，司空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当然不会放过那家伙的。”


楚平摇摇头道：“我不敢这么肯定，现在的情况似乎变成复杂而扑朔迷离了，宁王有野心是不错，但是仅为了游说不成就下毒手，那太说不过去了，八骏友在江湖上声望不弱，宁邸犯得上做这种糊涂事吗？何况五凤堡显然是宁邸势力的外围，王金凤对你们七位敬礼有加，显然还不知道欧阳师兄被害的事，听见司空湛直承其事后，表现出不满与愤怒也不是伪装的，因此这件事内容很有问题。”


龙千里愕然道：“兄弟，你不是说王丹凤方是真正的五凤之首吗？那么司空湛的行为只要知会王丹凤就行了。”


“王金凤等四姊妹对司空湛是敬而远之，而王丹凤的地位显然在司空湛之上，这个情势也颇玩味，小弟想内中一定还有很多曲折，所以我不杀死司空湛也是个道理，等裴姐把王丹凤击败后，我们从他们两人口中再问问。”


华无双一怔道：“霜妹能击败王丹凤？”


“是的，小弟具此信心，大哥说她的内力不足，不应该用这种刚猛的剑势，看法是绝对正确的，可是小弟却深知内情，对裴姊的这种剑路了解较深。”


华无双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楚平道：“欧阳师兄的剑势也是猛烈飞扬，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而且能力搏千招而不疲，与他病书生的外号极不相对，但欧阳师兄的确是有病，而体力也是较弱的一型，何以会有这种威势，你们都想过没有？”


龙千里不禁一愕，道：“是啊！你不提起，我也不便问，八骏虽是义逾手足的伙伴，那只是道义的结合，谁都不知道的师承门户出身，我对欧阳老弟的剑势与所走的路子一直感到疑惑不解，那完全是达背常理的，兄弟知道吗？”


“知道，我们同出一师，当然是知道的，裴大姊现在也是走上这条路子了。”


龙千里愕然道：“玉娘是何时成为你们的同门了？”


楚平笑笑：“欧阳师兄在负创之后赶到我那儿，只交代了八骏友的一切。要我继之行侠，然后就藉着最后的一口真气，把他毕生事精髓镂刻成十八尊人像，嘱我交给裴大姐，也就是裴姐现在所使的。”


龙千里道：“不对，玉娘使的是她原来的剑式，也就是盛传江湖的云豹剑法，剑传自乃舅豹隐老人李南山。”


“没错，欧阳师兄的十八尊人像就是根据云豹十八剑法更进一层的境界，使那十八手剑法略作变化而更易其配合次序，因而生此源源不绝，霹雳万钧不威，使剑招凌大胜前多倍而更省力，力搏千招而不疲。”


龙千里不解地道：“这我就不懂了，剑威生于内力，岂有威盛而省力的。”


楚平一叹，道：“这个道理这也说不上来，霹雳之发，乃阴阳二气之互触，此二气之末触合后，各凭所附，无迹可求，一触而惊天动地，却不知威生于何处何物，裴大姊所施的剑法就是连用了这个道理，那威力是两招剑式变化而自生，并没有消耗使剑者的内力。”


“听来简直像神话。”


“天地宇宙万事万物万态万象，吾人知者不过其十一而已，所谓武学，无非是揣摩宇宙之奥秘，融于举手投足之间，偶有所得，即为武学，欧阳师兄是根据裴大姐已有之剑式重作新的变化更易而已，裴大姐得到雕像后，并无意溶练成式之意，只是默然相对，苦思三日夜，粒米未进，想白了她的满头青丝。”


‘我倒不知道玉娘对病书生用情如许之深。”


楚平对此不置评，只是继续道：“其实思忆有会令人苍老得这么快的，她三日相对，把剑招变化的神髓在不知不觉们融会于心，虽然她手上没比画过一招，而方寸之间，却将这些变化演练千百万遍了，所以才耗尽韶华，小弟把最强的一个对手留给她，就是让她在战围中，不知觉间将心中这成式，连之于手，刚开始时还未能把握住状况，现在已渐入情况。因此我们绝不能去打搅她，因为她心如死灰，对一切都意与萧索，只有为欧阳师兄死的事才会拼全力以赴，也只有面对杀死欧阳师知的凶手，才能引发她的才志，而把剑式连用出来。”


龙千里一叹道：“兄弟，你实在用心良苦！”


楚平也叹道：“今天，处处都是山雨欲来之势，蕴酿着一场巨变，欧阳师兄要我继之而加入八骏友的行列，可见对我们这八个人寄望极殷，知道大家都是以天下为己任，以道义为此生之所事，小弟对裴大姐，自然也要特别关心，激发起她的生趣与斗志，不过在她得手时，我们却要留心一下，绝不能让她杀死王丹风。”


龙千里愕然道：“这是为什么？”


楚平道：“因为欧阳师兄一直没有说出凶手是谁，可知他无意复仇，也就是表明杀他的人是要杀他的人，否则他只要多说几个字，也免得我们去摸索了。”


龙千里轻轻一叹道：“病书生也是。他明知我们一定不会放松，要追究到底的。”


楚平道：“是的，我也想不透这一点，他身上带着那四片玉叶，分明是告诉我们缉凶线索可是他对凶手又不肯吐露半个字，正因为这个缘故，王丹凤初次秘密来找我，编出那套谎言才骗过了我，直到她在酒中下毒暗算我们，我才知道她在说谎，不过我相信她一定知道内情，所以要请二位帮忙，到时帮忙拦住裴大姐。”


龙千里点点头，这时两个女子相搏已近两百招，裴玉霜的攻势大为凌厉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挟有风雷之势，而王丹凤依然守得很稳，华无双忍不住叹道：“真没想到王丹凤的武功会这么精纯，幸亏是霜妹，换了我的话，早被她击败了……，，龙千里笑笑道：“无双，你也别太谦虚了，龙翔凤舞，豹隐雁落，十年前也许是你的秋雁剑法略居下风，可是这十年来，别人都没多大进展，你的秋雁剑法法更见火候，说不定已经超越我的龙行八式之上；最近我就没赢过你。”


华无双微微一笑：“那是你让着我，而且我们日常切磋，你对我毫不藏私，对于剑中变化都知道，自然知道躲避之法，换了个对手，我就差多了。”


龙千里笑笑不再说话，决斗已近三百招，在旁观战的八骏另外四友，也都脸现惊色似乎在为裴玉霜的进境而感到诧然，忽而张果老的那头叫驴摇动长耳朵，发出一声长鸣，张果老神色一惊，连忙过来道：“龙老大，黑驴示警，有大批人马来了；我们是否该作个准备。”


龙千里一怔道：“张果老，你的黑驴这么灵？”


张果老道：“驴在脚力中为下驷，而为骑者所不取，他能够跻身八骏之列，跟你们那些举世名驹并驾齐驱，当然而有两下子。”


楚平点点头道：“张老跟他的伙伴相处多年，彼此已能心意相通，谅不会错，我们还是准备一下……”


于是每个人都手执兵器，凝神戒备，过不了多久，果然对面山路已传来如雷的蹄声，跟着一列骑士疾行而至，秦汉怒吼一声，摇动手中的独脚铜人，就要迎攻上去，马上的人却连连摇手叫道：“秦大侠，误会，我们不是跟各位为敌来的”


说话的是王金凤，她的身后则是另外的三个妹妹，不过全是空着手，王金凤跳下了马，急急地走向了楚平，道：“楚公子，各位走后，我检查了一下各位的酒杯，才发现各位中了鹤顶红的毒。”


楚平道：“不错。所以我们才急着离开求医解毒，以免毒发时，冤枉地死在贵堡中了。”


王金凤苦笑道：“公子一定会以为是我们下的毒。”


楚平淡淡地道：“毒是令妹那壶酒中倒出来的，大姑总不能说是不知情吧。”


王金风苦笑一声道：“我知道说了各位也难以相信，但我的确在各位离去后才知道的，那时舍妹踉司空湛已经离开了，妾身四下派人追索，好容易才知道在这儿，急急地赶了来，解释这个误会。”


楚平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大姑为一堡之主，而拦截我们的全是贵堡所属，大姑会不知道吗？”


王金凤一怔道：“除舍妹外，这儿没有一个是五凤堡的人，而舍妹也只能算是半个五凤堡的人，她已亲口答应了宁邸的婚事，就是准世子少妃，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无法管束她的行动，但其他的人我可以绝对保证。”


楚平道：“这地下还有几个三花垌苗，都是司空湛带来的好手，大姑难道也不认识吗？”


王金凤摇摇头道：“’不认识，这些人从那儿来的我都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些人不是宁邸派出来的，虽然司空湛来自宁邸，但五凤堡与宁邸关系颇为密切，凡是宁邸遣出的人员，到汉阳地面上，都要向我打个招呼的。”


楚平道：“那么大姑对这些人的来历也该作个交代？”


王金凤沉声道：“我当然会的，如果公子不介意，我想对司空湛询问一下。”


楚平用手一指道：“他被我击昏在地。”


王金凤走了过去，见司空湛还是躺在地下，王金凤正要将他提起来，王银凤忽而走上前，说：“大姐，这家伙狡猾异常，提防他会作怪，还让王至远去把他提起来，制住了他之后再行问话。”


王金凤点点头道：“远叔，你把司空湛拉起来，制住了再问话，不过要小心一点，这家伙很狡猾，虽然他身份特殊，但是到了我们的地面上擅自行动，可以不必客气。”


王致远一恭身道：“属下理会得，大姑放心好了。”


他遂慢慢走向司空湛，躺在地上的司空湛可沉不住气了，猛然弹身跃起，手中折扇直点向王致远。


王致远早有防备，冷冷一哼，单掌外封，一下子就把折扇格开，左掌切进去，一掌砍在他的颈上，把司空湛砍得横跌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这家伙也够狼狈，在如此重击下，居然还能咬牙拦住跃起，折扇再度点过来。


王银凤忙道：“远叔小心，他扇中的暗器。”


这边招呼得快司空湛的发动也快，铮铮连响，扇尖上射出了五六点银星，双方的距离不到一丈，而且更精彩的是他滚到司空湛面前时，身子突然弹直，双掌前击，印在司空湛的脸膛上。


司空湛再度平飞跌出，口中鲜血直喷，但是他在落地后双足一顿又跳了起来，王致远见他居然如此顽强，倒是微微


一怔，连忙蓄势以待，准知司空湛这次却是扑向正在酣战中的裴玉霜与王丹凤，整个人挺得笔直折扇在前，铮铮铮，又是三针齐发，裴玉霜剑势已挥到十足，一剑对出，不但挡开了三支飞针，而且剑势不变，将司空湛剪成两半，可是王丹凤却趁机一飘身，离开了战圈。


她首先落在王致远的面前，王致远忙道：“五小姐，请留步，大姑有事请教。”


王丹凤没理他，继续前行，王致远举手欲拦，但王丹凤由他身边擦过，一直纵向林中，几个转折，已不见了影子。


楚平始终在旁边袖手而观，等裴玉霜踢开了司空湛的残尸，提剑要追王丹风时，她已经去远了。


“王丹凤呢’你们为什么不拦下她？”龙千里看着楚平，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得道：“玉娘，八骏友从不以多凌寡过，她的对手，我们自然不便再插手了。”


“可是他们却不讲这一套，一个空插了个司空湛来。”


华无双上握前着裴工霜的手，诚恳地道：“霜姐，你太激动了，那些规矩是我们订来规范自己的，别人没理由一定要遵守，而我们更不能为了别人而坏了自己的规矩。”


裴玉霜这才没话说了。


王致远却走向王金凤，作了一躬，道：“属下无能，末能达成大姑所交付的使命，请大姑处分。”


王金凤叹了口气，“远叔，不能怪你，五妹毕竟是自己人，换了我，也只好放她过去了。”


王致远道：“五小姐是主人，属下只能把大姑的意思转达，听不听在她，属下也无权去干涉她，属下所说的是未能把司空湛提交大姑询问。”


王金凤道：“那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全力了，谁想到他这么顽强呢，连受两个重击，居然还没倒下，末后他会扑上去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了的，还幸亏是远叔出手，换了我们，恐怕还不是他的敌手呢。”


王致远躬身道：“多谢大姑宽容。”


王金凤想想又道：“司空湛又带了一大批花垌苗在这儿截狙八骏侠，这倒是我们该负责的，地面上来了这么一大批人，我们竟一无所知，这太疏忽了，你带了四人下去搜索一下，遇上了生擒固好，杀了也没关系。”


王致远答应着去了。王金凤道：“龙大侠，对欧阳大侠被害的事，敝堡事前绝不知情，倒底是不是舍妹所杀，各位问清楚了没有？”


龙千里道：“没有，我们中了毒，急欲求医，令妹带了人，不放我们过去，就这样冲突起来了。”


王金凤皱皱眉头：“奇怪了，五妹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用意呢？她跟司空湛一起捣的什么鬼，我也不知道？如果她还会回五风堡，我一定问个明白。……”


龙千里道：“她会回去吗？”


王金凤苦笑一声，算是答复了，楚平道：“她说酒中下毒，是得自宁邸的授意，要我们听命到宁邸。”


王金凤连忙说道：“没有的事，王爷求才若渴，怎会有这种愚昧的举动，再说八骏侠名江天下，又岂是这种手段所能羁服的，舍妹太糊涂了！”


楚平冷冷地道：“她跟司空湛都不是糊涂人。”


许多问题都不是从谈话中可以了解的，楚平与龙千里都有这个感觉，他们相信王金凤对他妹妹的行动是不了解的话并不是出之虚旗，她寻求真相的心比他们还急。


因此楚平轻触龙千里，示意不必谈下去了，龙千里也拱手道：“大姑，病书生的死因，我们会继续追查下去，因为牵涉上令妹，也希望大姑能一同费心一下。”


王金凤连连道：“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龙大侠不吩咐，妾身也会努力追查个水落石出的，否则妾身就很难对宁邸交代了。”


语音一顿，想想又道：“刚才妾身等没有阻拦舍妹，也许各位会认为我们是有意包庇，这一点妾身实有难言之衷，一则固是手足情重，不忍心为难她，二则因为她的武功高出愚姐妹之上，拦也拦不了。”


龙千里道：“这个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们为友情重而索凶，各位手足情深而护妹，在情在理也是应该的，何况我们八骏友行事一向有个准则，对方是一个人时，我们绝不会用两个人去对付，大姑未来之前，我们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之意，完全由玉娘一个人应付，否则我们一起出手，早把令妹制住了。”


王金凤顿了一顿又问道：“各位所中的毒如何了？”


龙千里道：“为承挂怀，内子尚粗晓医理，已经设法将毒性压住了，现在就是赶往求医解毒去。”


王金凤道：“‘鹤项红的解药很难配制，不过敝堡倒是有一点存药，妾身发觉各位中的是鹤顶红后，急于找到各位，主要是为各位送解药出来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过来道：“这是妾身的一点诚意，也许此时还不易取得各位的信任，既是华女侠懂得医道，少时不妨检查一下，如果能用，也免得各位远途跋涉去求药了，鹤顶红剧烈非常，是耽误不得的。”


花千里本待拒绝的，但楚平已接了下来，道：“多谢大姑，本来我们是稳可赶到地头的，但被令妹及司空堪一耽误，每个人多少也耗点真力，是否能撑到目的地就不敢说了，大姑能给解药，那是太好了！”


楚平这样说了，龙千里自然不便多作表示，只拱拱手，随即招呼大家上马，八骏齐集，各具形态，龙千里与华无双，紫骤青骢，奋蹄长嘶中，绝尘而去。


楚平这次落在最后，他的坐骑瘦龙性子很烈，眼见同伴都超在前面，似乎很不服气，几次要想追上去，但都被楚平勒住了，只让它跟在前面的张果老保持着一段距离就是不让它太接近去。


跑出了十向里后，是一片大平原，目力可望极远，最前面龙千里夫妇勒马停下，等候最后的楚平前会合。


等他来到时，龙千里才道：“兄弟，我们根本不需要他们的解药，你又何必领这份情？”


楚平笑笑道：“虽然用不到、但不可以不要，这使她们以为我们是很需要解药，否则以八骏侠的盛名，是很少接受人情的，让她们有个错觉，但最主要的是不让人知道我们拥有一颗能解百毒的押忽宝珠。”


龙千里沉吟片刻才道：“以后还会有人用毒对付我们？”


楚平道：“那是一定的，凭心而论，我们八个人走在一起，想用武功来拦截我们的可能性不大，只要我们不分开，不被人个别击破，准都不可能一下子陷住我们，更没有人敢径易一试，五凤堡的实力已经够大了，但王金凤听说我们中毒之后，急急地赶了来妥为解释，就是个例子，因此只会暗中对我们下毒是唯一的法子了。”


龙千里想了一下道：“我有点不懂。王金凤知道我们中了毒，又干吗要跑来送上这份人情，在堡中她对司空湛那样客气，出来后，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楚平笑笑道：“司空堪是宁邸派出来的，她们受命于宁王，自然对司空湛要客气一点，但司空港自承暗算欧阳师兄，她知道不是出于宁王授意，唯恐我们迁怒于五凤堡，树下个强敌对他们不利，才急急地赶来，我说的急急地赶来，只是一个姿态。”


“这话又是怎么说呢？”


“五凤堡得宁王邸在背后撑腰，襄荆一带来，无论是官场上及江湖上都要对她们客气几分，尤其是汉阳附近，几乎全是她们的势力，司空湛等人的行动，说什么也瞒不过她们的，如果是真心要帮助我们，她可以在交手之前就赶来阻止了，可是她一直等到我们交手告一段落后才来到，就是存心观望一下情况的发展。”


“你是说她们早就知道了。”


楚平笑笑，说道：“应该是如此，否则她怎会早不到迟不到，偏偏在我们胜利时才出面卖好呢，如果我们毒发为司空湛等所杀她就少了一分顾虑，何乐而不为呢？正因为看到司空湛失手，而我们又没有中毒的象徽，才赶紧出来卖交情了，由此可见，她并非没有谋我们之心，只是不敢得罪我们而已，所以我还是接受了她的解药，让她知道我们并无解毒之能，只是暂时压住毒性而已。”


“可是我们也说出自行往访黄陂医隐，无须领她的情。”


楚平笑道：“根本没有这个人。那是小弟杜撰的，为我们拥有押忽宝珠之事作个掩饰，现在有了解药，我们大可顺理成章，不必再多绕一趟黄陂了。”


龙千里沉吟片刻才道：“这件事波诡云橘，使人摸不清头绪，我真被弄糊涂了。”


楚平道：“王丹凤已经向我们下了手，自然不会到此为止，我们等着她下步行动好了。”


“假如不是宁王，又是谁要对付我们呢？王丹凤跟我们没有私怨，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平叹道：“小弟也弄不清楚，如果说王丹凤是真心要对付我们，她不会用那么轻微的药量，而且大可在我们乍离五凤堡时，就阻截我们，根本不给我们从容解毒的机会，所以小弟要放过王丹凤，就是想弄清她真正的意向。”


其余六个人也都为这件事弄得糊涂了，裴玉霜忽然道：‘’王丹凤不是杀死欧阳善的凶手。”


楚平一怔道：“大姐怎么知道的？”裴玉霜道：“从她的剑法上知道的。”


“她的剑法，她施的剑踉大姐有关吗？“看起来毫无关系，其实只有我们两个人心里明白，她


的剑势跟我的剑路前后是相连贯的，不是在引发我的前一式，就是在弥补我的下式，我们俩前后打了三百多招，看起来是在拼命，其实是在相互喂招而已。”


这番话把所有的人都听呆了，尤其是楚平，他更是难以相信地问道：“你说她使的也是云豹剑法。”


“我的剑法是跟母亲学的，她老人家从娘家带来的剑式，直到我舅舅豹隐老人李南山穷加钻研，把它发挥尽致，因而才创下了云豹剑法之名，而且也使学剑者较易入门，但在最后的境界上，仍然要靠各人的天分与钻悟。”


这番话对云豹剑法作了番说明，并没有回答楚平的问题，因此楚平张张嘴，但裴玉霜没待他开口就接下去道：“云豹剑法没有成式，没有起手式，前后变化有固定的秩序，只有学过这种剑式的人才能看得懂，王丹凤使的也是云豹剑式，但是所承不同，我们在交手后就互相发现了，因此我们只是在互相交换心得。”


楚平道：“她是豹隐老人的门下？”


裴玉霜道：“假如病书生的那些剑式是从我舅舅处学来的，那么她就不会是我舅舅的门下，因为我们的剑式变化各有奇奥，也互有长短，在那次交手中，我们互换了心得，使我们对这套剑法更了解透澈。”


楚平想想才问道：“大姐何以知道不是凶手？”


裴玉霜道：“学过云豹剑式的人绝不会彼此伤害，这是一个传统，她一出手就等于向我说明了。”


“你们之间交谈过没有。”


“没有交谈；只有她抽空传声向我说了几句话，司空湛也不是凶手，只是代人受过，我会继续追，但希望你帮助我，一直把我当凶手盯着我。”


“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不知道，因为我们没机会多作交谈，我也不便问，因为她先就警告我，要谨慎言行，莫动声色，暗中有人窥视，形势很险恶。”


楚平道：“我也看出来了，目前江湖形势变化万端，令人扑朔难离，难以理解，她还说什么了”


“天下即将有大变，唯泰然处之，各尽其心。”


。嚎个人点点头，他们都有这个感觉，整个江湖有山雨欲来的野风微云，已经在慢慢的酿酝中了。


楚平想想道：“对她下毒的事，她怎么说？”


“为掩避耳目，不得不如此，然而她用量极微，她的姐姐很快就会送解药过来，要我们别着急！”楚平叹了口气：“她们姐妹相互间的连契吗？”


“没有，她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提防我姐姐。”


龙千里笑道：“楚兄弟，这样一来，就把你的推想完全推翻了，好容易我们认为抓到头绪，现在全断了。”


楚平却笑笑道：“但至少对我们是好事，我们在敌人中有了个朋友了。”


龙千里道：“问题是王丹凤能够信任吗？”


楚平笑道：“裴大姐说她可信，就绝不会有问题了，云豹门中规律极严，绝无不肖弟子，可是裴大姐，既然跟王丹凤已有了默契，为什么她走了之后，你还那么气势凶凶的，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呢！”


裴玉霜的脸第一次绽出了一丝笑容：“是王丹凤提出要装的，她说我们处于敌对状态，对她的行动大为有利，我少不得也要做作一番了。”


龙千里笑道：“真没想到五娘也会装假了，以前总是喜怒都形之于色，胸中藏不住一点事的人。”


裴玉霜黯然一叹道：“你们都这样想吗？”


龙干里道：“是的！结盟二十年来，大家都认为你是最直率无伪的一个人。”


裴玉霜苦笑一声道：“所以欧阳一直以为我人如其名，是个冷若冰霜的女人，一直到他死前才对我表达出他的心意，就为了我这么一点冷傲，换来了这终生的遗憾，我真不知道真该怪自己，还是怪你们的好。”


众人一阵默然，尤其是龙千里与楚平两个人，对看一眼，彼此都觉得很难说话，欧阳善对裴玉霜一往情深，这是二十年来一向公认的事实，但是龙千里知道欧阳善最初钟情的是什么人，楚平也知道这位师兄对裴玉霜的感情究竟持着怎么样的态度，但是他们都不忍心揭穿出来，那对裴玉霜实在太残忍了。


楚平从身边取出了王金凤给他的瓷瓶，倾出一把药丸，分给每人一粒道：“大家吞下去吧，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虽然我们已经不需要了，但是得做做样子。”


龙千里道：“有这个必要吗？”


楚平道：“小弟单骑落后，就是为了探测一下五凤堡的意向，我相信是有些必要的。”


龙千里愕道：“怎么，有人在监视着？”


楚平笑笑道：“后面没有，正因为王金凤没有跟下来，小弟才觉得有些必要，她把王致远先行支开，虽说是去追索那引进垌苗，但实际上是监视我们的行动，前面有一道山岗，如果一个内家高手极目远眺，大致约略可见。”


龙千里望望那道山岗，骇然道：“这至少有几百丈呢，在那里能看到此地，妹妹个人的功力还了得 。”


楚平一笑道：“那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不必看到细微的动作，王金凤给我的这口瓷瓶光泽特异，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光很强，那是景窑的精制品，普通装药的瓶子不会如此考究，而且这瓶子原来也不是装药的，其作用可知。”


龙千里又道：“现在已接近黄昏厂，如果我们再等一下天黑了才服用解药，他们又何从得知呢？”


楚平笑道：“这是一口夜光瓶，是用夜明珠磨碎了渗入瓷釉中烧制而成的，在黑暗中自行发光，举世一共有十二口，五凤堡对我们的确是不惜工本……”


龙千里叹道：“他们的设计倒真精密。”


“是的，尤其是那个总管王致远，很不简单，他的功力心智，都超过了我的想像，这个人以后要多加注意。”


华元双一叹道：“楚兄弟，这次幸亏有你来补了缺，否则凭我们七个人来应付这个错综复杂的局面，恐怕难以讨好，论武功我们虽还过得去，论心智我们实在差了一点，因为我们都不善心机，所以八骏结盟后，你龙大哥就建议我们在暗中行侠，举凡要对付那些实力壮大的江湖恶霸，都是在暗势下手为之，就是怕遭人暗算，二十年来幸保无风无波，也确实做了一点事，只是纸包不住火的，看来我们的行踪已显，仇家已经在开始反击厂…”


楚平摇摇头道：“大嫂，当今江湖上汹涌着一股暗流，似乎为一些不知名的强者在操纵而掀起的，整个武林都牵连在内，不是只对着我们... ”


华无双道：“但敌人的目标放在我们身上则殆无疑问，欧阳善是第一个受害者，以后就会慢慢轮到别人了，欧阳善好在有你这位好师弟来继他的工作，我们却没有能补缺的接手人，要使八骏友不流散残缺，恐怕要你为费点心了，你龙大哥的筹划能力是应付不了这个局面的。”


华无双一向是很少开口的人，今天忽然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且将龙千里都贬了下去，使得其他人都很奇怪，好奇地望着她，张果老等人与楚平不太熟悉，感到不便启齿，裴玉霜却因为跟楚千多相处了一段时间，连忙道：“华姐，平兄弟的机智是很令人钦佩的，但龙兄这二十年来的策划，算无失策，没出过一点岔子，可见他的稳健……”


无华双苦笑一声道：“霜姐，千里的策划能力我是最清楚的，我说他应付不了，绝非谦词……”


龙千里轻叹一声道：“无双，你那样说很难使人明白的，不如由我来说吧！各位，多年来承你们信任，对兄弟的安排从没有过一点异议，兄弟既感且愧。”


秦汉忙道：“龙老大，这个你别客气，你的安排值得大家钦佩，所以我们才全力支持你。”


龙千里苦笑一声道：“实际上兄弟是个最不善策划的人，多少年来，一直是我在私下设计好了，而由兄弟向大家出而宣布而已，苟有所得，全是无双的功劳，兄弟只是无功受禄，尸居其名而已。”


华无双皱皱眉道：“千里，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我们夫妇一体还分什么你我呢。何况八骏之聚，只是为了我武人本份，既无名，也没有功。”


龙千里笑道：“但一切构策出之于你的运思则是事实，现在你自承力有不逮，我们就应该把话说明白，免得牵连了大家受罪，各位看看，我连话都说不好，还会构策吗？”


裴玉霜笑了一声道：“华姐，你真是的，你也是八骏之一，你有那份才华出主意，大家自然会听你的，何必要假龙兄之名呢……”


华无双正色说道：“霜姐，话不是这么说，女人虽然一样也可以行侠江湖，但要守住女人的本份，千万不可逞强太多，我相信大家都不是重男轻女的世俗之徒，但是让大家受命于一妇人，心里总不是滋味，何况让人知道了，对我们八骏友的声望也会打个折扣，江湖究竟是个男人的世界。”


韩大江也很少说话，但他开口后，说出来的绝不是废话：“龙大嫂，你突然声明此事，是要表示什么？


话问得并不技巧，但却是大家所关心的；冰雪聪明的华无双立刻知道他真正的含意，神色一正道：“韩兄，八骏友无所谓首从，这些年来，一切策划出之于千里，原因无他，只是外子为阆中世家，在财力与人力上较优于各位，对江湖动静，消息较为灵通，所以才负起策划之责，但欧阳善遇伏丧生，以及目前江湖上的波诡云橘，我们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这样下来就太危险了，为了不贻累大家，我才想把策划行动的责任，今后清楚兄提负起来，我们夫妇俩仍是听驱策行动，绝不会退出的。”


楚平忙道：“大嫂，这…怎么行呢？’龙千里诚恳地道：


”兄弟，这不是客气推辞的事，我们八骏友的行动不能停止，但是我家的那些人手实在已担负不了刺探江湖动静的任务，因此才请你偏劳，而且也只有仗着你如意坊的严密组织，才能把握住局势的变幻，以免大家都落人暗算中。”


楚平道：“龙大哥，你需如意坊下人手，小弟自会全力支持，但八骏一向以你为首，小弟不敢觊越。”


龙千里苦笑道：“兄弟，八骏友以龙某为首，只是外人的看法，我们自己都明白，大家都是为义气相投而聚在一起，根本无所谓首从之分，如意坊是你的家传事业，也有着本身的传统，为了应付环境的需要，不得不借重一下如意坊的人手探听消息，此外另无所求，就是这样，我也不便越俎代庖，还是请你多尽点心！”


张果老道：“楚老弟，龙老大的话很对，八骏友的行动全在于精密的合作与严密计划，所以策划人一定要对全局有通盘的了解，以前我们听他的，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现在他认为你比他的能力更强，我们也自然一切都听你的，这一点你不心再推辞了…至于对外，龙老大已经领头多年，自然还是以他为主，这样大家都不必推了。”


韩大江、秦汉、裴玉霜与刘笑亭也都同口赞成，总算停止了这一番推让，龙千里笑笑道：“楚兄弟，对内是你发号施令，下一步行止就听你的了。”


楚平想了一下道：“那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行程，向江南进发，大家都是单独行动惯了，走在一起太拘束，而且也太引人注目，分散了又容易人落单暗算，因此小弟想我们八个人，最好还是分成四组，两人一组分别进行，这样彼此有个呼应，也便于行动，前面是黄陂，我们到了黄陂之后，小弟为各位略作了安排后就分头进行吧。”


八人重上道，来到黄陂城内，找到一家客栈住下，楚平找了自己如意坊中人手，吩咐了一阵，作了一番安排，八骏次第上道，第一批是刘笑亭与张果老，第二批是龙千里夫妇，第三批是韩大江与秦汉，他自己跟裴玉霜走在最后一批，分配路线时，他没有用字眼详细规划下来，只有口授个首城大邑，指定各人的经过日期，最后则是在姑苏的集合日期。


裴玉霜道：“兄弟，在你的安排下，我们一路上都见不到面，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大家赶了去都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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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楚平笑笑道：“不会的，我们走的这样路可以接应任何一组，虽然各人行程不同，但是我们都能在半个时辰内赶上去。”


裴玉霜道：“那怎么可能呢？他们互相分离，几近有数百里路程，半个时辰内怎么赶到？”


楚平笑笑，从身上取出一张纸来，平铺在桌上道：“这是他们三组人行经的路，这是我们要走的路，虽然大家都碰不到头，但是无论那一组人有了事，我们都可以利用马匹的脚程，在半个时辰内赶到驰援。”


裴玉霜笑笑道：“兄弟，难怪龙千里要把龙头让给你干了，你的计划是有过人之处，只是我们才两个人，如果三处同时有了事，那又怎么分身呢？”


楚平道：“那我们也不会轻松，对方绝不会单单留在我们这一组的，只好各凭运气了”


裴玉霜道：“有此可能吗？”


“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在八骏友身上有了行动，自然会有这种可能。”“那我们就不该分散开来。”


楚平笑道：“八骏友的武功身手，在江湖上已经可以列入上上之流，对方要想同时对我们发动攻势，必须要动用很多的人手，而且要把高手分散，才能堵住我们，宁关就不是掩蔽行动，他们还没等有所行动，我就可以得到消息，反之如果我们齐聚一起，对方只要在一个必经之地等着我们就行了，所以我才要大家分开来走。两人一组是最好的行动方式了。”


“他们发生什么事，你立刻会知道吗？”


“是的，这一路到江南，如意坊的耳目线人都得到了通知，一有了事，随时都会有消息传来的。”


“你的人都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但认识他们的坐骑，八骏友名气虽大，还不如这八头骏骑突出，那倒是真正举世无匹的。”


裴玉霜想了一下：“如意坊要养很多人吧？”


“不少，可是珠宝是很赚钱的行业，所以并不太困难。”


“平弟，如果是我们这一组受到了袭击又有什么方法来通知他们回头驰援呢？”


“不必要他们回头，我们真遇上强敌，如意坊有人手可以驰援，因为我是如意坊的东主。用如意坊的人员帮忙，对八骏友的盛誉不会有妨碍，至于他们受到攻击，就只好我们两个人去援手了。”


裴玉霜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王丹凤的事，我舅舅家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的云豹剑法是从哪里学来了呢？”


楚平一笑道：“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到时候总能弄清楚的，只是不知道之后，天下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又还与那些人能留下，那些人要倒下？”


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苍凉惆怅，默默地，两个人离开了客栈，抬骑就道。


瘦龙、玉龙驹精神都很好，但两头马都秃了尾，给人一种很遗憾的美中不足之感，楚手拍着瘦龙的股，轻叹道：“秃尾代表一段过去，等你的尾毛再生，不但是你新生的开始，也是一个新世界的开始了。”


裴玉霜知道这番话是为了劝她而说的，但她没有作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跨上马，开始了征途。


裴玉霜对楚平在感情上像是个大姐姐对幼弟，不但呵护备至，而且近乎偏爱纵容了，沿途上生活起居。她照料得无微不至，但是在行事上，则又像部属对尊主，唯命是听，从来也没有过问一点份外的事，参加一点意见。


温柔的母性的特质，在她身上表露无遗了，这种改变使得楚平感到很奇怪。


两个人相处了几天，顺流而下， 这天来到洛阳（九江地）楚平照例跟他如意坊的属员作过联系，了解三组人的动态后，在自己的那份地图上注明了行程，同时也将下一站的预定行程标示出来。


这个工作是他跟裴玉霜同时做的，而且还讲解了三组路程中遇警时，应该怎么走，从什么地方抄捷径。


这是个很重要的工作，因为警号一至，立刻就要飞快驰援，不容有任何延误，所以必须事前了解状况。


裴玉霜听了后，这次破例问了一句：“平弟，你对于沿途的地理这么熟悉，难道你都走过了吗？”


“是的，小弟从十五岁开始，到二十四岁接任先父的如意坊为止，整个九年，就是在每一个地方走动，熟记每处叉道要津地形水势，因为这是如意坊主最重要的工作，一定要把天下山川形势了然于胸，才能具有接任资格。”


“什么花了几年时间来做这个工作，那太浪费了吧！”


“不算是浪费，而且在修为方面，有事半功倍之效，在旅游途中，文武兼修，文的方面，有一位宿儒陪同，每到一地，讲解当地的名人古迹以及有关诗文；武功方面，则早晚各拨出一个时辰，一面温故一面知新，因为都是身经实地，比较容易记忆，所以九年下来，十三经二十四史以及各名家诗词都深印于胸，而武学方面，则因为终日劳动就等于勤练，胸襟开朗，不知不觉间做下了养气功夫，九年下来史秘受益的东西，比一般人多出好几倍。”


“每天都要记这么多的东西，你记得下吗？”


“托天之幸，我们楚家的子弟都有着过人的记忆，过目不忘，如果同辈弟兄多，选择继任者就是以记忆和领悟力为准，先父在众叔伯九兄弟中行五，就是以这两项能力应选，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就没有选择余地了。”


裴玉霜一怔：“你家上九代兄弟就传了你一个人！”


楚平脸色一黯：“楚家的人死得都很快，为了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当然必须要我们自己家兄弟从事最危险的工作，我那八个从叔伯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的，如意坊中只留下了四个守寡的遗孀。”


“你们家死伤人数有这么多？”


“如意坊干的是最易遭人眼红的行业，人家只知道如意坊富可敌国，却不知道卖命辛酸的一面。”


裴玉霜轻轻一叹：“平弟，为什么，你们为了什么呢？”


楚平苦笑一声：“为了一个活下去的意义与理想，正如八骏友一样，八骏友是集八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从事侠行，如意坊则是楚家一家人独任艰巨，除非万不得已，我们很少邀请外人进来帮忙，现下如意坊其他的人员，也都是世代相传，只有自幼生长如意坊的人，才能了解到如意坊的工作意义。”


裴玉霜顿了一顿才道：“平弟，这么说来，你在如意坊的工作已够繁重了，干嘛还要参加八骏友呢？’楚平道：“那是为了想多做点事，在如意坊中有闲的一个人就是坊主，只负责一些策划的工作。而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再者欧阳师兄唯恐八骏友由中而辍，受伤后赶到我那里，要求我继承他的瘦龙补他的缺，八骏奇士在武林中已经成立了二十年，在江湖人心中也造成了印象，解散是非常可惜的事。”


裴玉霜叹了一口气道：“八骏之聚，也不过是几年的事了，因为我们不像如意坊一样，有一套完整的继承计划，我们是个及身而止的会盟，欧阳誓死了还有你接得上，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留心到接手的人选。还有就是那八头骏骑也都老了，我刚参加八骏之聚，玉龙也还是头五岁的幼驹，现在它她二十五岁，马的寿命没有人那么长，再长第二头玉龙驹就难了”


楚平道：“我看它还审骏得很，毫无老态。”


裴玉霜：“不！它只是外表上没多大变化，实际上何力已大不如前了，不单是玉龙如此，其他几匹马也都有类似的情形，最近两三年，我们都不放长程放骑疾驰，就是怕见到它们的衰迈之态，岁月不居，灵马与英雄都是经不起一个老字折磨的。”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间。”


楚平也感染了裴玉霜的萧索，默默无语，片刻后，楚平才豪气激扬地道：“大姐，别想得这么多，江湖岁月中没有一个不老的，江湖人中老死病榻有几，大部分都是没等到老境来临就结束了生命，所差者是有的人，死得轰轰烈烈，有的人死得没没无闻，八骏友打过去的二十年中虽然做了不少事，但还没有造成惊天动地的影响，现在是好机会来了，我们能把握住机会，作震山撼岳的一举，即使是人亡马死。但八骏奇土这名称却永远留下去的。”


裴玉霜也被激起了豪情，笑笑道：“我现在已是心如槁木，情如死灰，就是在拜着这样一个机会，把生命的一点余烛，作光照亮九野的一次燃烧。”


他们是歇在江进的一间客栈中，二更将尽，大部分的人都已睡下了，但江上忽然传来一阵争争的琵琶声，间以一个低沉而幽幽的声音，唱起了白居易的“琵琶行”。


“洛阳江头送夜客，枫叶获花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楚平静听了一阵，忽然笑道。“深夜九月洛阳夜，江上重闻琵琶声，这个弹奏者不知是何方怨女……”


裴玉霜道：“管他的呢，世间每多伤心人。”


楚平笑道：“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曲中颇有雅意……”裴玉霜显得不太感兴趣的道：


“平弟，也许是什么人召了歌妓在船上取乐，我们跑去干什么呢？”


楚平道：“不可能，小弟对音律之学小有研究，这一曲琵琶行中隐合杀伐之声，绝非寻常酒妓之奏。”


裴玉霜哦了一声遣：“在乐音中也可以听出心意吗？”楚平笑笑道：“当然可以，昔年伯牙无琴，钟子期可以听出高山流水意之所在，就是这个道理，乐曲之作，就是为了抒发内心之所寄，不知不觉间，往往把心之所思托付其中，只是知音难求而已”。


裴玉霜笑道：“’那江上弹琵琶的女子见了你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你是她的知音。”


楚平摇摇头笑道：“知音未必就是知已，说不定还是仇人呢．那女子弹故事的虽是琵琶行，却隐含金戈铁马之声，胸中预藏杀机，未必主是好兆头。”


裴玉霜道：“那你又何必前去呢？”


楚平神色略为凝重地道：“如意坊的耳目已经称周密了，我们这一路行来，前后百里之内，各种武林人物的动静，我都叫他们密切注意，现在这女子已来到咫尺之距，如意坊的人居然毫无觉察，可见对方不简单。”


“也许对方是不出名的高手，他们当然不认得。”


楚平道：“所以我才要去看看究竟，摸清对方是友是敌，然后才能安心了，自从欧阳师兄死后，整个江湖上都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一点都不能大意。”


终于在江畔看见了一楼小型的楼船，船头上高挑着一对大红的灯笼，灯龙上写着燕王玲三个小字，那争争的琵琶声跟絮絮切切的歌声，就是从船上抛出的。


楚平微微一怔道：“原来是她？”


“平弟，难道你认识她？”楚平笑笑道：“坐过江船的人没有不认识燕平玲的，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涯孤燕。”


裴玉霜道：“我怎么不认识呢？也没听过这个人？’楚平含笑道：“大姐一向是骑马陵行，当然没机会碰上她，就是偶然邂逅，也不会对她在意的。”


裴玉霜道：“这倒不然，我虽是很少乘坐船，可是对水道上的江湖人物，大大小小都有个耳闻。”


楚平道：“天下孤燕也是江湖行，却不是武林道上的人物，她是有名的红歌伎……”


裴玉霜哦了一声，楚平道：“不过燕玉玲跟寻常歌妓不同，她一直在船上。从来没下过船，她这条楼船是江上最快的轻舟，逡巡江上，专做那些行舟商旅的生意，她的船上全是引进处青貌美的女孩子，有人要召她歌时，只要遥遥地招呼一声，她的船很快就可以追上来；紧傍着大船而行，她就打开楼窗，倚着船栏引吭高歌，有八个女孩子分坐两侧，调弄乐器伴奏，唱完了就走，从来不到以客人的船上应酬，也不让客人上她的船。”


裴玉霜道：“这种卖唱的方法会有人光顾吗了”


楚平道“有，而且生意还好得很。”‘。


裴玉霜道：“这是大姊的想法，一般人则是因为她这种卖唱的方式很新奇，所以都想领略一番，再则是她的歌喉的确好。”


裴玉霜道：“那是男人犯践，有银子没处花。”


楚平道：“这是大姊的想法，一般人则是因为一首歌曲总在十金以上，但头曲周之朗，依然如过江之鲫，第三是时间佳，长行江上，正是旅途寂寞之际，不必停船，依然能一清耳目，何乐而不为，因此她就成了名人。”


裴玉霜望着那条江上楼船道：“现在并没有人召她沽曲，她怎么好好地唱起来了呢？”


楚平听了一下道：“此女大不凡，好像是在等待强敌来犯，是以胸中充满杀机，我倒不知道她也是个武林高手。”


裴玉霜却颇有兴趣地笑笑道：“你也有走眼的一天？”


楚平笑笑道：“多少年来，从没有人能上得了她的楼船，这倒是个好机会，我们还是迎地上去吧。”


裴玉霜微微笑道：“但我们总不能长了翅膀飞过去呀。”


楚平在江边走了一阵，发现一条小船空着系在木庄上。遂一抱裴玉霜，飞身上了小船，解了缆绳，拿起木橹，飞也似的摇向前去，舟行如矢，裴玉霜脸现色道：“平弟，想不到舟的技术这么好！”


‘如意坊的人必须百技精通。别说是操舟，就是打鱼撒网，甚至于妙手空空的扒窃技巧，我也有一手呢。”


楼船慢慢地驶，小舟飞快地追，没多久，已经追到了相距约莫有三四丈，琵琶乍歇，歌声顿止。而且连灯火也熄，只剩下桅上一两盏红灯笼。楚平忙运足中气道：“顷闻高歌，知道燕姑娘泛舟至此，特来请教。”


楼船上出来一个少女，看着只有一条小船，船上只有男女两个人，才以歉声道：“对不起，我家姑娘身子不爽，请贵客改日再来梳头。”


楚平笑道：“姑娘欲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应该找个理由。刚才敝人还听见燕姑娘在弄弦清歌，怎会身子不爽呢？我们唯恐募了俗人，特地轻舟前来求教，燕姑娘就是看在这点情份也应该莫辞更清弹一曲！”


楼船上静默片刻，忽然楼窗开了，露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妾身本是唱歌的，无论雅俗，都要应酬的，客人说恐募了俗人，莫非自认为雅客？”


楚平一笑，道：“在下虽不敢自比雅客，但对燕姑娘弦中之音，多少还听得出一点，铁马金戈，不同凡响，恐怕那些庸俗之耳，还承受不住这金石之声。”


哦了一声后才微带惊讶道：“这么一说客人倒是妾身知音，但既知弦中有金戈铁马之声，客人就该远避才是。”


楚平哈哈一笑，道：“在下哪有远避之意，又怎么会闻歌而业，燕姑娘，知音难得，何忍相拒。”


楼船上嗯了一声道：“能知我弦外之音，当非俗客，能闻声而专诚，必具侠心，既是如此盛情，倒使奴家不敢侮慢了，玉燕航虽然有从不款客之例，今天要为贵客破一次例，小青，请两位客人上船。”


船头少女顿了一顿，才在船头提起一具细巧的铁锚，轻轻一抛，铁锚飞了过来，笃的一声，恰巧钩进他的小船船头，然后连着一段长长的细丝，那少女握着丝线，把他们的船拉了过去。


深夜，更可以看了这少女的身手相当不凡，两船贴在一起时，那个叫小青的少女又拿起一架精巧的竹梯，放了下来，道：“请二位登舫。”


她双手握着竹梯的上端，双臂平伸了船舷外面，意思要他们就这么攀上手，可是她的双臂手伸，梯底悬空，那该是相当吃力了。”


楚平如同没发现这些似的，笑笑道：“大姊，别辜负了主人盛意，能一登燕姑娘的玉燕舫，该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你先请”


裴玉霜也提高兴趣，笑了一笑说道：“当然是你先上，让个女人家跨在你头上，那成什么话”！


她的话里很明白，要两个人一起爬上竹梯，试试那少女们腕力，楚平含笑攀上了竹梯，裴玉霜紧紧跟着攀上，两个人的重量，对那少女说来竟似轻若无物，竹梯连都没晃，裴玉霜有点不服气，猛吸一口气，正待施展千斤随重身法考考她，那知小青乖巧得很，将竹梯迅速往上一提一抽刚好把梯脚提到舱板上，用手持扶住道：“请！”


裴玉霜不得不佩服她反应快，笑笑道：“姑娘好臂力，好心思，佩服！佩服！”


小青也微微一怔，她感到扶住竹梯的手往下一沉，梯脚已顿在舱板上，本来不该沉的，低头一看，那两枝手臂粗粗的茅竹梯脚都已深陷入舱两寸有除。小青笑笑道：“婢子无状，请女侠多原谅！”


裴玉道：“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楼窗上又说话了：“小青，你也是太自不量力了，高明当前，那有你炫耀的除地，还不快把客人请上来。”


小青含笑恭身一伸手道：“二位请！嘉客光临，家主人本当亲迎的，但二位上楼后，就知道小姐非有意简慢，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裴玉霜本来想学徒燕玉玲的架子大了一点，听得她这样一说，才知道必有原因，才不再说话了。


舫舱中已经有另一个小女掌灯为此，把他们带到楼舱上， 小青光先下楼，点亮了其他灯烛。


那量做很精致的楼舱，裴玉霜也看见了貌美如花，艳若天人的燕王玲，却不禁深深为之一叹。


同时也明白她为什么不能下来迎接了，因为她坐在一座锦榻上，很明了地可以看出，她的双腿齐膝以下都是断了的，轻绸的裤管扁扁地贴在榻上。燕玉玲轻轻一叹道：“残废人无以全体，想必二位不会以为失礼见怪吧。”楚平连忙道：“那里！那里！难怪姑娘的玉燕舫不让外客登临，倚楼而歌，原来是为了这个缘故。”


燕玉玲笑道：“妾身不良于行，自然不能登门求教，无可奈何之下，才想出这个办法以掩丑而已，公子莫非是如意坊少东家吧？”


楚平一怔道：“姑娘见过在下？”燕玉玲道：“五年前在瓜州古渡，曾蒙公子见召，妾身别的本事没有，见过的人却能过目不忘，尤其是像公子这样杰出的俊秀，自然更难以忘怀的……”


楚平被说得脸上微红，呐然无以为词，燕玉玲又道：“楚公子今天怎么会有空泛舟游江？”


楚平道：“家父见背，在下现在负起如意坊的业务，少不得四处奔波了。”


燕王玲哦了一声，遂又叹道：“原来楚坊主已经去逝了，那真太遗憾了，妾身承蒙老人家数度承顾，对他老人家和蔼慈祥的印象历历难忘，天何不敏，不寿仁者……”


眼角一瞟向裴玉霜，见她仍是闺中打扮，没有梳髻，乃问道：“这位大姐是……”


楚平道道：“裴玉霜大姐，人称白衣仙子……”


燕玉玲动容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名闻江湖的白衣仙子，云中隐玉豹，玉龙千里雪，八骏之英。”


裴玉霜以一手云豹剑法见称于世，而她的玉龙马一驰千里，因而有那两句颂词，但是最近几乎已很少人提起了．燕玉玲居然还能记得，倒是使裴玉霜感到有点唏嘘，苦笑一声道：


“燕姑娘好说，连我自己都忘了那些话，姑娘还记得。”燕玉玲笑道：“妾身虽然市歌江上，不像裴大姐那样驰骋江湖，行侠人间，但私心之下，对江湖上一些巾帼女侠却十分仰慕，引以为傲的，因此对裴大姐神仪已久。”


裴玉霜淡淡一笑，道：“燕姑娘别客气了，刚才已经见到贵下的身手，想姑娘也不是碌碌中人。”


燕玉玲浅笑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婉转地道：“妾身以弱质女流，飘泊湖海，船上又都是女孩子，自然要学些粗浅的防身工夫，比起裴大姐来就差多了。”


楚平道：“燕姑娘，客套话不必说了，我们原是在逆旅中休息，被姑娘的歌声及琵琶语引来的，姑娘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燕玉玲道：“没什么。因为这里是汉阳故城，正值枫叶获花秋深之际，妾身偶而触景生情，回忆起了乐天居士的琵琶行，遣怀一奏，想不到惊动了二位。”


楚平道：“燕姑娘，歌中有肃肃杀机，乐中含金戈铁为之声，分明是行将有杀伐之举，我们才赶来看看，同时也是想为姑娘分忧，姑娘何相拒于千里之外？”


燕玉玲仍是含笑道：“为谢二位盛情，麻烦是有一点，不过是豪强之徒，以弱质可欺，欲加凌辱而已，妾身想不会太严重。”


楚平哦了一声道：“对方是谁？”


燕王玲笑道：“跳梁小鬼，不足挂齿，算了，别去谈这些扫兴的事，嘉宾远来，玉玲舫上又是第一度款客，幸接华仪，这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小青，摆酒上菜。”


楚平忙道：“不敢打扰了。”


他听得出燕玉玲对他们的来临很欢迎，也看得出今夜的对象一定相当扎手，但燕玉玲性情倔傲，不肯轻易启齿求助，所以才想变着方法把他们留下，为了激一激她，楚平故意装着要告辞的样子。


燕玉玲果然双眉微皱，显得有点失望地道：“二位莫非认为残疾人不堪言交，连多留片刻也吝于相与吗？”


楚平肃容道：“燕姑娘言重了，我们在没有来以前，虽不知道姑娘不良于行，但见到姑娘之后，只有更为钦佩，是姑娘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与姑娘谈不上深交，既蒙款接，就是朋友了，自然应该相见以诚，姑娘明明困难在即，却不肯要我们帮忙，我们留此无益。”


燕王玲低下厂头，裴玉霜却笑笑道：“平弟，你们男人家怎么连女孩子的一点心事都不懂，燕姑娘已经开口留我们下来就是希望我们能帮她一点忙，难道你一定要她开口求你不成。”


楚平笑笑道：“大姐！我也知道燕姑娘是有意请我们留下尽一点力，我们已经明白表示了，才不揣冒昧，直接相询，可是燕姑娘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肯告诉，叫我怎么插得上手呢？”


裴玉霜道：是不是对手太难缠，我们就不管了呢？”


楚平道：“燕姑娘不清楚，大姐应该明白，小弟是不是怕事的人。”


裴玉霜道：“既然你不怕事，又何必问是谁呢？”


楚平正色道：“大姐，目前江湖上的形势波诡云橘，你是知道的，事前了解得清楚一点，回头时心里有个底子，总是好得多。”


裴玉霜点点头道：“倒也说的是，燕姑娘，现下江湖上的形势你也许不太清楚，已经是暗云密布，也许是一点很小的事，却牵涉极广，大得连你无法想像，因此你必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燕王玲沉思片刻才道：“起始是件小事，前天有个客人强行要召我到他船上备酒，经我拒绝后，他就派了两个人过来要抓我去，被我手下的待儿打发了，结果对方摆下话来，要我今夜三更在江上等着。”


楚平道：“对方是什么来路，姑娘没摸清楚？”


燕玉玲摇摇头苦笑道：“不知道，妾身在江上求生，仗着一点家传武学，偶而也伸手管管不平之事，长江水道上的武林朋友也认得一两个，今天我找一两认得的人想问问是怎么回事的，结果才气人呢，那些人明明在家，却都推说不在而避不见面。”


裴玉霜道：“世情冷暖，这本就是常态。”


燕玉玲道：“我要找的那些人，多半还是受过我帮助的。他们都不是泛泛之辈，这种态度，必然是有着很大的顾忌，因此我虽然不明内对方的身份，却也知道对方一定很不好相与。”


楚平道：“这么说来燕姑娘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了”燕玉玲点点头，脸含苦笑道：“岂仅不知道，而且还无从问讯，我的座舟在江上已经来回逡巡了一天，非但无人问津，我们到那里，别的船都远远地躲开了，可能是早已得到了警告。”


楚平想了一下道：我记得这一段江面上是分水獭仇面的地面，燕姑娘是否认识他？”


燕玉玲微温地道：“不但认识，而且找还帮助过他一个大忙，前年他跟金陵五龙源局的嫖师天台游龙赫连居为了一点细节而冲突，他力拼不敌，恰好我的玉燕坊经过，叫小青去为他们排解了。”


楚平哦了一声，燕玉玲道：“因为赫连居认识我，小奇去只向他点了两句，他就歇了手，化释前嫌，保住了仇面的颜面，否则一段水面就不属于他的了，可是今天第一个避不见面的就是他。”


楚平道：“如此说来，江湖上还有不少人知道姑娘会武功的事了？”


燕玉玲道：“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秘的事，我相信练过几下的人都能看得出，我虽然没有跟人动过手，但我这八个待儿在江上操舟，无论是逆风溯水，都能驱舟如飞，假如不是有点底子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楚平想想也笑了，他自己一眼能看出玉燕舫上的侍女们练过功夫，别人也不是瞎子，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只是燕玉玲身中江上，与人无争，大家不太注意而已。


顿了一顿才问道：“燕姑娘，请恕我冒昧……”


燕玉玲笑道：“楚公子如果问我的师门渊源，我也要说声抱歉了，家师自号南江钓叟，是位无名隐士，妾身是他老人家自幼收徒的，这八个特女也是他老人家在十年前长江水患时收容的孤女，六年前家师把这条船交给我，飘然远去，不知所终，因为妾身自幼喜爱音律，带了这一批女孩子，无所事事，乃以弹歌自赡，如此而已，但是听过的人没一个相信，总以为妾身有所隐瞒，所以妾身先行抱歉在前，因为妾身对家师所知的就是这么一点。”


“令师的渊源姑娘难道别无所知吗？”


“不知道，甚至于连家师的姓氏都不知道，他自号南江的钓叟，偶而有友人过访，也都是以此相称。”


楚平道：“那些友人，姑娘是记得否呢？”燕玉玲笑道：“见了面延期还记得一些，但说不出一个人的名号，他们品流杂得很，和尚道士尼姑，医卜星相，各式人等都有，来时不通姓名，盘桓个一两天又走了，家师也从不给我们介绍…··‘”


楚平笑笑道：“令师倒是另一批奇士。”燕玉玲笑道：“家师说过这世上奇入太多，所以才叫我要蹈光养晦，不可扬名，以免引来无谓的烦恼。”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不惹人，人却会来惹我，连买唱都不得安宁，可见处世之艰。”


楚平道：“姑娘如果像别的买唱歌伶一样，当然不会有这些麻烦，可是姑娘标新立异不说，而且还侠迹微泄，却又令人莫测高深，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动疑，或者是某些人的动心了。”


燕玉玲苦笑道：“动疑没道理，我从来也没找过谁的麻烦，动心就更可笑了，谁会对一个残废的女子动心。”


裴玉霜忙道：“燕姑娘，你双腿虽然不便，可是你国色天香，倚栏而坐，别人看不见你的腿，只看到了你的倾城笑脸，怎会不动心呢？”


楚平道：“我说的动心非批发容颜，而是燕姑娘的这一身武学，否则那些江湖人也不会禁若寒蝉，不敢露一点讯息了，我再问一句，那派来的两个人身手如何？”


燕玉玲哦了一声道：“不错！虽非绝顶，堪称一流。”楚平道：“这就是了，对方绝非普通豪门恶少，而且对姑娘早就留上心了，只是找个藉口派两个人来试探一下，真正的目的是要逼姑娘就范人其网而已。”


燕玉玲哦了一声道：“是那一方面的人呢？”


楚平道：“不晓得，我们也在追查，燕姑娘，如果你肯帮我们一个忙，就利用这个机会探悉一下。”


“怎么个帮忙法呢？”


“今夜对方来人时，先不要兵刃相见．跟他们谈一下，了解对方真正的身份与企图后再作打算。”“那就要让他们上船来了。”楚平笑了一下：“姑娘行踪已露，今后这个混江湖的方式大概很难行得通了，因此也不妨换换方式了。”


“我卖唱又不犯法，有谁能干涉我不成。”


楚平笑道：“当然没有人会干涉，可是他们会阴魂不散的纠缠着你，我们就是被盯上的。”


正说着一个侍女上前禀报道：“小姐，有船来了。”


“来了多少人？”


“一条中型江船，大概有十几个人。”


小青答应着去了，燕玉玲道：“楚公子，我想请裴大姐陪找一起跟他们谈谈，委屈你在楼上稍候一下。”


楚平笑道：“这样很好，弄虚作假倒需要动手的时候，还是由我们出面的好了，反正我们八骏友已经惹上麻烦。”


燕玉玲一怔道：“八骏友，楚公子也参加八骏友了。”


裴玉霜淡然道：“病书生欧阳善为人暗算身死，现在是楚兄弟补了他的缺。”


燕王玲脸现惊色道：“什么？欧阳大侠他……”


楚平道：“回头再说吧，来人已近，姑娘儿去应付吧。”燕玉玲点点头，双手轻轻一撑，人已从榻上飞起，她的两只长袖在空中挥动着，就像是鸟的翅膀一样，在空中转折自如，就这么飘落在船头上。


等裴玉霜跟着下了楼到船头上时，燕玉玲已经端坐在船头上的锦墩上，面前放着一瓶矮几，斜面客座上也放好一个锦墩，那是给裴玉霜备好的座位。


那些女孩子的动作真快，刹那间已经在船头上铺下了锦褥，设了两张案几，放了几个锦墩，以备席地而坐。燕玉玲已经披了一领宽大的外套，以遮住她残缺的双腿，裴玉霜在她身边坐下，小青已经巡过两盅香茗，一盘鲜果，以及一炉袅袅的沉香。


这一切都表示着是专门等候对方的来临，坐了没多久，只听得轻轻水响，然后是两条人影飞射上了船头。


玉燕舫的船头地方很宽，四舷坚有四尺多高的船栏再用厚板隔住外面的视线，好像是围墙一般，因此在江上的船只并不能看见船上的情景。


来人脚点舱面，手中还拿看兵刃，。显然是作了被袭的准备，但燕玉玲一挥手，六个侍立的少女同时晃着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插在船舷上的青铜火炬，顿时将船头上照得雪亮，而且也使两个来袭者显得手足无措。


燕玉玲冷冷地说道：“我已经恭候良久，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三更鼓早过，你们太不守时了。”


那两个中年人，都是拿着鬼头刀，身形面貌差不多，一望而知是兄弟两人，其中一个打量了一下四面的情形，收刀笑道：“燕姑娘如此盛礼相待，咱兄弟来得冒昧，倒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失礼！失礼！”


燕玉玲微微一笔说道：“没什么，上次打了两个，各位原是前来找碴的，根本不必讲什么规矩。”


说得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左边的那人道：“燕姑娘言重了，上次是敝友有眼不识泰山，乃致多得罪，敝兄弟是特来道歉的，在下于亮，这是舍弟于光，太原人……”燕玉玲淡淡道：“原来是太原旋风双刀。久仰！”


说时还浅浅地点了一下头，于亮道：“好说，敝兄弟虽然在太原地方稍有虚名，也不过是乡里朋友互相捧抬，比起燕姑娘来差得太远了。”


燕玉玲哦了一声道：“于大侠言重了，玉玲高歌江上，不过是一个歌妓而已，那里当得大侠钦佩万分。”


燕玉玲微现温色道：“贵友是那一位？”


于亮笑道：“姑娘何必问呢，反正他说的都是些好话，敝友因为不知道姑娘，所以才多有得罪，特命在下前来致歉。”燕王玲冷冷地道：“假如我是个寻常歌妓，就应该受欺负了吗？”


于亮有点难堪地说道：“姑娘这么说就太严重了，敝友少年气盛，姑娘那天也是太不给面子了。”


燕玉玲微温道：“这话是怎么说，我买歌献艺，可没有一定要陪客人的义务，怎么叫不给面子？”


于亮道：“一般的歌妓都是应召的，敝上是初次出来走动，不知道姑娘的规矩，才有误会，论理是敝上的不是，但姑娘也不能责之过苛，我相信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说的也是理，像燕玉玲这种高歌的方式，别树一帜，自然会引起许多纠纷，以前也有许多火气大一点的客人为这种事大感不满而吵了起来，但燕玉玲好在自己有船，对大理取闹的客人不予理会，返柞就走，那些客人也最多在后面叫两声而已。”


因此燕玉玲淡淡地道：“不错，那种情形我是遇到过好几次，但最后派人用船追上来与师差别罪的倒是第一次。”


于亮笑笑道：“敝友是为姑娘的丽色所惊，才想进一步求教，此外别无他意。”


燕玉玲脸色一沉道：“于大侠，我买的是歌喉，不是买色相的，贵友这是什么意思？”


于亮连忙陪笑道：“这是在下不会说话，其实敝上只是倾慕姑娘的丽质，绝无轻薄之心，而且又打听得姑娘许多事情后，更为仰慕，故而两敝兄弟前来致歉。”


燕玉玲道：“就是这么简单吗？”


于亮道：“是的，于某弟兄前来，纯为表达歉意。”燕玉玲道：“二位兵刃在手。这种道歉的方法倒很特别。”


于亮笑道：“燕姑娘勿误会，于某是怕姑娘误会，亮出兵刃但为自保，绝无侵犯之意。”


燕玉玲道：“好，事实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值得道歉，只要贵上以后不再找我的麻烦，我就感激不尽了，于大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吧，船上都是女流，不便款待大侠，失礼之处，请多多原谅。”


她已经摆明了话逐客了，但于氏兄弟并没有去意，笑笑又道：“敝上为示歉意，特地在江畔华客栈设宴，恭请姑娘一叙。”


“盛意心领，请转致贵上，说我不便打扰。”于亮笑道：“燕姑娘非庸俗脂粉，敝上更是一片诚意，姑娘就赏个脸吧。”


燕玉玲微怒道：“我不知道贵上府是什么用的，他既然从别人处知道了我的情形，就不该来上一手，这是明欺我是个残废，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看如于大侠者都能为他跑腿，想必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神气归他神气，拿我燕玉玲不当人，我还不致于贱到送去受人奚落。”


她愤然起身，却是撑了一对拐杖，显出了空荡荡的膝下，这倒使于氏兄弟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于亮才连连拱手：“燕姑娘，真是对不起，敝上绝非有意，实在是我们都不知道姑娘……”


燕玉玲怒道：“你们把我打听那么详细，还会不知道？”


于亮道：“是真的不知道，那位朋友虽然见过姑娘几面，也受过姑娘的好处，却不知道姑娘双腿不良于行。”


燕玉玲冷冷地道：“现在知道了吧？”


于亮只有连连手说道：“告罪！告罪！敝上确是一片诚意，现在当然不敢再劳动姑娘玉驾了，但请姑娘把船泊到江边，容敝上前来求教如何？”


燕玉玲道：“你们连个残废人都不能放过。”


于亮道：“姑娘言重了，敝上因为对姑娘十分倾慕，所以才竭诚结纳……”


燕玉玲道：“残废人当不得盛情，请转告贵上一声，他如果喜欢听歌，就照规矩来，此外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好缠夹的，二位请吧。”


她拄着拐杖，一摇一晃地向内舱而去，于亮急道：“姑娘请留步，无论如何也请姑娘赏个薄脸，让敝兄弟好去交差。”


燕玉玲顿拐回身道：“交差，莫非二位经高升，当上了官差了吗？”


于亮自觉说溜了口，顿了一顿才道：“也算不得正式的官差，只是敝上的护卫而已。”


燕王玲哦了一声道：“护卫，除了王公贵爵之外，别的官府中有没有这个级称呀，恭喜二位一下子平步青云了，飞上高枝了，宁王对二位一定报器重呀？”


于亮脸色微变道：“燕姑娘听谁说我们在宁邸的？”


燕玉玲道：“那还用谁来告诉我，宁邸正在大事网罗江湖好手，此地又是宁邸所辖……”


于亮低声道：“王爵不止宁邸一个，而且敝上对江湖朋友之敬重，尤甚于之王，权位之隆，更非辰濠所能比。”


于亮正想说出来，于光轻踢了一下，于亮止口道：“姑娘移舟到码头上，一见就知道了 ”


燕玉玲冷笑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就凭上次飞扬浮躁的那个纨绔少年，就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于亮忍住性子道：“那是世子，而且不知道燕姑娘侠隐风尘，致多不得罪，现在是特遣敝兄弟来请罪的，而且还有借重之处。”


燕玉玲淡淡地道：“我不去行不行？”


于亮正要开口，楚平突然从楼窗中出来，冷冷地说道：“二位来迟了一步，宁王千岁知道燕姑娘受人欺负，十分震怒，特地命敝人来看看是谁不那么大的胆子，放在宁邸地面上如此无法无天，现在才知道是豪门在捣蛋，我不管贵上是那一处王府的世子，他来到这儿，不去向长辈请个安，还要在这儿作威作福，成何体统，二位捎句话回去，叫老实点，否则王爷千岁就要代他老子教训他了。”


于亮一怔道：“阁下是……”


楚平道：“我什么都不是，但是有两样东西，托二位带回去，这是王爷千岁转赐贵上的。”


身形轻飘，一闪到两人面前，拍拍两声脆响，于氏兄弟每人已经挨了一个嘴巴。


两人被打得一怔，继而暴怒正准备拔刀动手，楚平厉声喝道：“你们敢动一下，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喝把于氏兄弟都震住了，楚平冷冷地道：“千岁有旨，在江面上不容人无法无天，别说是那个小畜生，就是他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这两嘴巴是千岁念在自己人份上，才特别客气，同时还有一句话转告，叫那小畜生安份一点，东西两厂的细作遍布江上，别给他老子惹祸，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滚下去……”


楚平冷冷地道：“燕姑娘心行高洁，不像那些趋炎附势无耻江湖人，王爷千岁对她十分尊敬，不敢责备她，因此也让别人别来打扰她，现在我已经把话说了出来，如果你们再敢来找燕姑娘罗嗦，我立杀无赦！滚！”


于氏兄弟究竟是成了名的人物，被人如此喝叱脸上下不来台，于光怒道：“你凭什么！”


楚平冷笑道：“就凭这个！”


说着便冲了过去，单指点出，于光举起鬼头刀，直劈而下，可是楚平这一指是存心诱敌的虚招，刀锋将要接近手腕之际，他的手突地缩回，于光一刀劈空，楚平的左手又迅速探出，抓住了于光的衣服旁边一推。


于亮见兄弟已动了手，正待摆刀上前助战，楚平已把手光推了过来，他怕刀会伤了兄弟，连忙收回了刀，伸手去托于光，帮他稳住身形。


那知楚平这一推劲力很大，两人撞成一堆，直向船栏上冲去，楚平喝道：“别坏了船！


倚立在船畔的少女都是训练有素，就是楚平不招呼她们也会注意的，左右一边一个，托住他们两人，轻轻一举一抛，只听得咚咚两响，溅起两蓬水花，两个名重一方的好手竟成了一对落汤鸡！


可是船上另有一个中年人，低声朝他们说了几句，于氏兄弟不响了，那条船也悄悄地放流下驶，迅速地离去。


楚千一直对船边上看着，直待那条船走了，才回身笑道：“燕姑娘，真对不起，敝人防范不周，使得无赖宵小前来吵了你的安宁，敝人回去即将之情形禀告千岁，定当对这些混帐东西严加惩处。”


燕玉玲一怔，但见楚平用手指朝下反指了一指，知道对方还留了人在船下偷听，乃笑笑道：“多谢先生费心，请转告王爷千岁，就说玉玲不过一江湖女流，身带残疾，无意富贵，厚爱之情，只有心领了。”


楚平笑笑道：“那里！那里！燕姑娘不能屈就，千岁感到很遗憾，未敢多求，只希望姑娘不要被别人拉了去。”


燕玉玲道：“这个先生请放心，妾身深感千岁隆遇，只为性情孤僻，才敬予璧辞，绝不会受他人所用而对不住王爷的。”


楚平笑笑道：“那就好了，以后姑娘再遇到什么麻烦，尽管通知一声，敝人一定立刻对那些不知进退的鼠辈痛加惩处，在江西的地面上，他们居然欲来拉人，这简直太蔑视千岁了，敞人先前得到通知，还不相信有人会如此大胆，故而藏身舱中加以证实一番，现在确知有这种事，敝人要立刻去请示千岁，对这人究竟如何处置，即烦姑娘宝舟，送敝人一程如何？”


燕玉玲道：“那是应该效力的，小青，开船！”


船又缓缓地动了，楚平看见江面上有两道水纹，直追着前面的快舟而去，才呼了口气笑道：“总算都走了，燕姑娘，很抱歉，我没征得你的同意就替你回绝了……”


燕玉玲忙道：“楚公子太客气，多承大力援手。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感激呢？对方这次派来的人手不弱，太原旋风双月只是跳梁小鬼而已，真正的高手都还留在船上没过来，假如不是二位恰好来助，校好恐怕难逃此劫。”


裴玉霜笑笑道：“我只是坐着，既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过一个字，一点力都没出。”


燕玉玲道：“裴大姊给校好的帮助尤大，如果没有你在一边壮着胆，校好就不会如此从容，早就乱了手脚，二位刚来的时候，我们如临大敌的状况，您是看见的。”


裴玉霜笑了一笑：“平弟，你怎么目承是宁邸的人呢？如果让人知道你是冒充的．看怎么办？”


楚平一笑道：“不会被人发觉的，被我几句话一逼，那批家伙急急如丧家之犬，跑都来不及，还敢到宁邸去对质吗？我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则免了燕姑娘以后的麻烦，因为这批人很讨厌，死缠不休，即使应付过了今天，以后还是会来的，长时防着他们，不胜其扰，抬出宁邸的牌子挡一下，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燕玉玲感激地道：“公子为校好如此设想，校好真不知要如何感谢才好？”


楚平笑笑又道：“这批家伙八成又是另一处藩王的，方今朝中宦官弄权，诸藩丞思蠢动，所以都在网罗好手为已张本，因此我们这些江湖人都被牵上了，欧阳师兄之死就是一个开始，往后我们的麻烦还多着呢、我今天以宁藩门客的身份，摆下几句狠话，也正好给他们制造一点磨擦，让他们互相倾轧不和去。”


燕玉玲叹道：“自从成祖永乐以靖难之由，兵变夺嫡成功后诸王一直在互相摩擦，暗中培养实力争夺权势，争来争会，却是无辜的老百姓遭殃。”


楚平正色道：“是的，所以我们八骏友投身在这个圈子里，我是想以江湖在野的力量，消除他们的野心，粉碎他们的阴谋，以免生灵涂炭，方今正德天子虽然不是一个有为的英主，但本性仁和。还不失为一个明君，诸王就是能取而代之，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好的。”


燕玉玲苦笑道：“本朝自太祖定鼎金陵后，就是怕权臣跋扈，以动摇根本，才把那些明臣外姓诸王，慢慢地—一诛戮，分封子弟为藩镇，那知道最靠不住的就是他的这些子孙。”


楚平一笑道：“燕姑娘这个分析不够深入，太祖是最聪明的人，他这么做相当高明，因为争来争主，都是他朱家的子孙，宗庙不易，他这老祖宗的地泣也不会动摇了，总比天下落入外姓人手中好得多吧。”


燕玉玲道：“可是他该想想战祸而出的，而且、他是从蒙古人的统治下夺得的政权，几乎一生所见，都是战争，他根本不知道人间有太平二字。”


燕玉玲长叹不已，船慢慢地也驶近了码头，楚平笑道：“为了打扮得像一点，我们还得装做一番，上岸后还得请燕姑娘说两句话，使他们留下的耳目深信不疑。”


燕玉玲倒是有点不舒畅地道：“二位这就要走了。”


楚平道：“是的……八骏友相约在江南相聚，一游苏杭胜迹，顺便也办点事，大家的行动都算好的，所以不能耽搁，否则我们倒是很希望与燕姑娘多聚些日子。”


燕王玲眼珠轻转道：“江湖人都涌往江南，莫非在那边有什么大事不成。”


楚平道：“燕姑娘怎知江湖人都涌集江南的了？”


燕玉玲笑笑道：“校好终日徘徊江上，自然看得多一点，最近这半个月来，下行船上，总有三四个江湖人搭乘其间，而且看起来，颇不乏武林高手。”


楚平道：“能被姑娘誉为高手的，大概总不是弱者。”


燕玉玲对这一点倒不谦虚，笑笑道：“校好踉江湖人很少来往，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号，但只要经过校好的眼睛，那怕他们伪装得再好，也难以逃得过的。”


楚平想了一下，忽然笑道：“我知道了，姑娘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而是用心试出来的。”


燕玉玲笑笑道：“楚公子果然厉害，假如楚公子要存心吓校好，校好只有甘拜下风了”


楚平微微一笑，燕玉玲道：“二位如果不允，就在校好的船上多呆两天，此去江南，水路最捷，而且可以日夜兼程而不耗脚力，顺风顺水，再加上我这些待儿分班轮流操舟，行程绝不会慢于你们的骏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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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06

第 六 章



楚平笑道：“姑娘莫非也有意江南一行？”


燕玉玲道：“既然大家都往江南去，小妹反正闲来无事，也想到那儿去凑凑热闹。”


楚平想了一下道：“我们与其他六友都要保持联系，目前恐怕难以应命，但姑娘如果能够两天内到达金陵，我可以连络其余六友在宝舟一聚，然后搭姑娘的船直放姑苏，这样就更热闹了。”


燕玉玲兴奋道："好极了，小妹久闻八骏盛名，就是无缘识荆，能够有这个机会，小妹绝不会放过了，两天之后，小妹舟泊采石矶以迓高轩。”


楚平道：“不！两天后上灯时，我们在秦淮河畔登舟求教，那里有水道可以折进去的，全程约计八百余里，姑娘在两天内到得了吗？”


燕玉玲笑道：“一定要赶的话，总会赶得到的，连今夜算上，两个晚上，足够了，小妹因为不良于行，只得在器物技巧上多下点功夫，另有催舟之法，只是在白天过于惊世骇俗，只能在夜间行之，那我就不再多留了，咱们说好了，两天后掌灯时分，秦淮河见！”


二人告别下船，燕玉玲在楼舱上相送，而且还大声地道：“请拜上王爷千岁，说我心谢盛情容后再报。”


楚平拱拱手，楼船又迅速离岸，转入江心水道如飞而去，裴玉霜看着舟影自视线中消失，忽而微微一笑道：“平弟，这个女孩子很不错，做如意坊的女主人相当合适。”


楚平连忙道：“大姐别开玩笑了，你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那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你是嫌她残废，还是嫌她出身低？”


楚平正色道：‘都不是，看她的行动如飞，残而不废，至于出身这是出污泥而不染，明里高歌，暗中行侠，孤芳自赏，不淫于富贵，不屈于威武，非常可敬，至于人品才华，那就更不必说了……”


裴玉霜笑道：“既然一切都那么好，又为什么不行呢？”


楚平苦笑道：“因为如意坊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地方，楚家的男人很少活到五十岁以上的，先父侥幸过了五十岁的生日后，在一次暗袭中因伤重致死，而我的几个从叔，则都是夭于三十到四十的英年，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的，在湘乡故里的如意园中，住了一大堆老老少少的寡妇，是人间最悲惨的地方。”


裴玉霜不禁为之唏嘘道：“怎么江湖上都没听说呢？”


楚平苦笑道：“如意坊并不是江湖门派，很少人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何在，而我们的敌人，也不知道是那儿来的，先父那次遭受伏击，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楚家也从不作复仇的打算，因为我们都献身于一种默默行侠济世的工作，根本就没个人，因是之故，楚家的眷属很少有会武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的子弟从小就受这种思想熏陶，了解到这种工作的意义，但外面娶回来的人却未必能了解，不会武功，就不会想到报仇，这样才能使如意坊的传统持继下去。”


裴玉霜轻叹道：“也真难为你们了，如此用心良苦。但是我觉得燕玉玲对你们的楚家很适合，你在外面兼了八骏友的事，无法兼顾，她那条船来去如飞，无远弗届，可以替你照管着如意坊的事，而且她的心性思想都跟你很接近，她也可以接受如意坊的传统的。”


“君子爱人以德，小弟不争着成家，就是不愿意在如意园中再添一个寡妇。”


“你太丧气了，未必见得一定会早死。”


“但身入此行，生命朝不保夕，那是很难说的……”


“那你就更该早点成婚，使如意坊继起有人，你是楚家仅剩一枝根苗了，如意坊的事业，楚家的宗嗣，都需要有人承挑，你总不能做楚家的罪人吧，就因为你是楚家的仅有的一枝根，而且你又从事这危险的工作，你才应该找一个会武功的妻子，在必要时为你撑起一付担子。”


楚平词穷了，苦笑着道；“裴大姐，你讲的是一厢情愿的话，燕玉玲是否愿意呢？”


裴玉霜笑道：“一定愿意的。”


“大姐怎么知道的？”


“我是个女人，自然了解女人，她看你的眼神，跟你说话的神情，都已经表明无遗了，你要上江南，她也要跟上江南，你答应跟她在金陵相聚，她那高兴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凭证，一个自尊极强的女孩子，表达她的感情只有用这些方法了。”


楚平道：“大姐说得太多了，今天不过才初见。”


裴玉霜道：“有些事是无法理喻的，她也许已经寻觅很久，等候着一个她看得上眼的男人，忽然被她找到了，而且你又是她知音，于是她的心事就一泄无遗了。”


楚平只有苦笑一声，他出身绮丽之家，虽然以前未曾游侠江湖，但在万里壮游的过程中，为了充实经验，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人都要接触，原是他们楚家如意坊东主继任者必具的训练。因此楚平对燕玉玲的情意表达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承认而已，所以笑笑道：


“大姐，我不否认一见钟情的事，可是我认为这只是一种良好的印象而已，绝不能为情，感情是在长日相处后。由相互的了解而生的。”


裴玉霜道：“没有的事，大部分的夫妇都是从来没见过面，一直等在红灯彩轿，把新娘抬进家门，交拜天地，送入洞房，揭开面纱那一刻开始才生情，不是照样白头到老，和谐得很吗？”


楚平笑笑道：“那又不同，父母之命媒约之言，使事情已面定局，那是人伦之始而不是男女之情，要以感情的结合就不能如此草草，听其自然发展不好吗？”


裴玉霜叹了一声道：“我自己就是受了骄傲之害，磋跎终生，因此我不忍心看她也步上我的后尘，当时没有人在中间为我们拉一把，所以大家都揭不下这个脸来，一晃二十年，一切都过去了，但覆辙不必重蹈，我希望能在中间为你们拉一把。”


楚平望着她忽然替她感到很悲哀，当年欧阳善钟情的是华无双，龙千里钟情的才是她，可是这两个女的一颗心却都在欧阳善身上。


华无双大智若愚，为了友情，首先退出竞争，把欧阳善让了出来，而且为了成全裴玉霜，主动下嫁了龙千里。消除了那四角的感情纠纷，这是自救救人的做法，欧阳善是谅解了，但裴玉霜到现在还没有明白。


八骏友没有人接一把，是每个人看透了，只有裴玉霜自己还没看透，但谁能告诉她呢？


楚平沉默着，裴玉霜又道：“燕玉玲才高于天，但是由于她的残疾而养成极度的自卑，她看不中的男人自是不屑一顾，但她看中的男人为了自卑，她也不敢有所表露的，因此我想帮她一把。”


楚平在内心叹息着，这位在感情上饱受打击的大姐对别人的事看得那么明白，何以对自己身上的事却又那么糊涂呢，难道真是当局者迷吗？”


叹息了一声：“大姐，我跟师兄不同，我若是真对燕玉玲动了情， 我会勇敢地告诉她的。”


裴玉霜道：“你以为病书生是不敢告诉我吗？”


楚平顿了一顿才道：“我想是的。”


裴玉霜叹了一声：“他不是不敢表示他爱我，而是不敢说他不爱我，他爱的是华姐，你以为我不知道？”


楚平身子一震，连忙道：“不可能，大姐，师兄怎么会爱上个有夫之妇呢。”


裴玉霜的神情依然平静得很，淡然道：‘那是以后的事，八骏初聚时，大家都是未婚未嫁，他爱的是华姐，华姐也爱他，但只因为我，她才嫁了龙千里。”


楚平倒是没话说了，裴玉霜轻轻叹道：“病书生当时对我也不是全然无情，只是难以取择而已，但龙千里却对我频示好感，形成了这一错综的关系，否则事情倒也好办了，华姐比我柔顺，但她比我有决断，为了八骏友的团结，是她自己去找龙千里求婚的，龙千里倒是很有器度，立刻退出了对我的竞争。接受了华姐的感情…唉；其实到了现在，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


楚平道：“这怎么可能呢，龙大哥与大嫂伉俪情深，二十年来相敬如宾，俪情之深，有目所共睹。”


裴玉霜苦笑一声：“小兄弟，谈到感情两个字，你实在嫩得很，你爱过人没有？被人爱过没有？”。


楚平摇摇头道：“这个小弟尚未具此经验。”


裴玉霜笑道：“所以你根本不够资格谈论这些。华姐跟龙老大是很理智的人，他们一下子从感情的旋涡里跳了出来，所以二十年来，他们相处得非常客气，没有吵过一句嘴，没有一个不愉快，表面上看，人间一对神仙眷属，但真正的恋人之间是不是会这样的。”


楚平道；“真正的爱情又怎么样呢？”


裴玉霜道：“相互作害，增加彼此的痛苦”


楚平不禁一怔道：“这个是我从来也没听过的。”。


裴玉霜道：“不但是你，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经过那种狂热的恋情，刻骨铭心的爱，有人说是一种牺牲，爱不是占有，这句话是不懂得爱的人说的，爱不但是占有，而且是一种自私的独占，深爱中的男女都原意为对方牺牲，但不是礼让的牺牲，更不是感情的牺牲。”


楚平道：“大姐！你能说得明白一点吗？”


裴玉霜道：“我说个最简单的故事，一个穷小子爱上了一个女子，可是女家的父母却为她另择了一个富家子，这个女孩子夤夜私奔，来到穷小子那儿，那个穷小子又把她送了回去，劝她不要伤了父母的心，更说嫁到对方可以一世衣食不缺，比踉自己挨饿受穷要幸福的多，这种胸怀很伟大，似乎是真个正懂得爱的人。”


楚平道：“本来就是，这种利他的精神才是最崇高的爱情的发挥。”


裴玉霜冷笑道：“这是最混帐的人，假如他真的爱那个女孩子，就该想到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比自己更能给她幸福。这根本就是一种做作，要对方为他更多的表示，假如那个女孩子听他的话回去了，而且又嫁到那个富家，这个男的应该心里满足了。但是不然，他感到自己的感情受了损伤，又终身不娶来造成对方心理上的痛苦，于是再度从夫家逃奔出来，要跟那个男的远走他方，这时候那个男的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与自私，放弃了许多早就该得到的幸福，两个人相偕而奔，定居下来，却因为女的曾经嫁过，认为女的对他的感情不够真，多方磨折，终于把女的逼得自杀了。”


楚平忍不住道：“这个男的简直该死！”


裴玉霜苦笑道：“这个男的就是我的舅舅，豹隐老人李南山，那天你再见到他，不妨把他给杀了，那个女的就是我的母亲。”


楚平道一怔道：“他们不是姐弟吗？”


楚平不知说什么了，裴玉霜叹了一口气，道：“我母亲以匕首刎颈自杀，李南山因为心生愧疚，没有等到她咽气就走了，倒是我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自我母亲出走后，四下寻找——终于被他找到了，也恰好在母亲垂危时找到她，连忙从事急救，接回家去细心调理，从此我母亲死心塌地留在裴家。”


楚平道：“尊大人也是武林中人吗？”


裴玉霜道：“真正的云豹剑法是源自裴家，但我父亲天资较钝，无法运其大成，李南山的云豹剑法是得自我母亲携去的剑法，加以研练后，又深进了一层比原来的精妙多倍，所以倒不能说他偷了裴家的剑法。”


“我是娘踉李南山所生的女儿，他们情恋之时，我才只一岁，我父亲把我带回去后，爱屋及乌，对我特别钟爱，所以我才姓了裴。”


楚平道：’‘难怪豹隐老人一直不敢去见大姐。”


裴玉霜叹道：“上一代的事，只会使彼此痛苦，最好是一个你所爱而不爱你的人。这样才不会造成太多的痛苦，可是错了，我选择了欧阳善，是因为他把另一半的感情放在华姐身上，可是华姐，下嫁龙千里后，他们之间似乎只有淡淡的友情，找不到感情的成分了。”


“我的脾气很坏，对欧阳善近乎苛求，我是要逼他爱别的人，假如他跟王丹凤有情，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或嫉苦，可是他受了暗算，临死前拼将一点余力，为我雕了那十八尊人像，我才发现我错了，欧阳善对我用情太深，我又伤害了他，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愧对太多，也是那三天愧恨煎熬，使我白了头发。”


楚平叹了一声道：“是的，欧阳师兄从没有说过他爱的是谁，当龙千里告诉我说他以前曾经钟情于华无双，我还不太相信。”


裴玉霜一笑道：“他们不让我知道欧阳善曾经对华姐有过情意，其实我那会不知道呢，那两口子都以为他们为了友谊，作了感情的牺牲，这一点我倒是承认的，因此我也装糊涂，使他们继续维持他们的想法不是很好吗？”


“大姐，你实在很伟大！”


裴玉霜道：“所以我才希望你对燕玉玲稍微好点点，即使你完全不去爱她，也不要拒绝她，何况你的如意坊的确需要一个能干的内助，分提起你一半的责任，而使你能在八骏友这边多做点事，接受燕玉玲还有个好处，她不会影响你去爱别的人，因为像她那样一个安份知足的女孩子，只要求自己的一分归宿，绝不会独占的。”


楚平觉得很难回答，干脆开玩笑地说道：“大姐，跟她只讲过几句话，怎么会如此地了解肯定呢？”


“因为她没有野心，我看她下楼舱到头的那一手空中转折身法，无疑地已臻轻功的顶点，轻功到了那个境界，，在运气与内力方面，也一定到了相当火候，像她那样的身手，放眼江湖也不多见，如果想成名的话，早已名噪天下了，但她几年来只是没没无闻地隐剑风尘，由此可见她是个没有野心，与世无争的闲人。”


楚平只有笑笑道：‘等到了金陵，大家见面后，还有一段相处的日子，慢慢再说不好吗？反正我记住大姐的话就是了。”


裴玉霜道：“光记住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楚平皱眉道：“这种事怎么个答复呢，万一她没有那种意思，大姐贸然去一说，碰了一鼻子灰，以后连见面都不便了，不如听其自然的好，水到自然渠成，我说记住大姐的话，就是表示我不会使她失望……


裴玉霜笑笑道：“那就好，现在你去忙吧，要改变行程，通知大家，恐怕还得费一番事，还是早一点的好。”


楚平笑道：“大姐放心好了，我要挑的和程途虽然碰不到面，便是在半个时辰内，却可以把信息传到每个人手中，因此到明天我再通知他们也来得及。”


裴玉霜道：“平弟，这一路行来，都是安然无事，我觉得你过于小心了一点。”


楚平正色道：“大姐，宁可有备无患，即使这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但只要换得大家平安，也就有了代价了，欧阳师兄的前车可鉴，八骏友如果再损失一个人，就难以弥补了，我们必须小心，龙大哥所以把调处的工作交给我，就是因为他对东南的情况不熟，而他的人手耳目也无法远及江南的缘故。”


裴玉霜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我们都是接到通知，就到某一个地方，干什么事，从来也没想到暗里还要如此周密的安排，看来行侠江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平笑道：“那也不尽然，单骑天涯的游侠多得很，但那些人只得兴之所至，遇上一两件不平的事情伸手管一下，遇上了声势较大的对手，只有逞死一拦，或者袖手退却而已，八骏友这些年来，剪除了强梁恶霸，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那必须要靠周密的计划与充裕的人手，平心而论，我对龙老大是十分钦佩的，二十年来，他安排的许多大事，没有犯过一点错；实在很不容易。”


裴玉霜笑道：“华姐，说一切都是她在幕后主持，你信不信？”


楚手摇头道：“我不信…有些事是女人做不到的”


“怎么！这样瞧不起我们女人……


“小弟怎敢，但事实也不能抹煞，女人受许多的限制，有些地方是无法跟男人比的，因为女人较为稳重不肯冒险，像你们前年力残天狼堡中九雄，实力悬殊，真要力拼的话，人力是不够的……


可是我们还是做了，化整为零，一个个地把他们引出来，加以狙杀，瓦解了为患湘西的一个大恶势力。”


楚平道；“不错，我事后遇见过欧阳师兄，谈到了这一次战役，可以说是轰动武林的一年大事，而精采的是直到九雄中最后一个伏诛，都没有人知道是你们所为，这一次行动中的许多细节，或许是龙大嫂策划，但毅然决定这一次行动，恐怕龙老大的魄力。”


裴玉霜一叹道：“不错！那一次行动前，大家倒是很隆重的计义过，我踉华姐反对，龙千里跟病书生却力持执行到底，不能因为对手太强而袖手，如果只控吃得掉了下手，八骏友只是欺弱畏强之辈，应当算不上侠义了，就是这番话使我们决定了行动，看来你对龙千里倒是相当了解。”


楚平一笑道：“男人了解男人总是容易些，女人对男人的了解却总是有距离的。”


“什么样的距离？”


“女人对相干的男人漠不关心，从不想去了解，对关心的男人了解，却只是去找他的缺点，而从不去发掘他的优点。”


“你认为我们女人就这么小心眼？”


“这并不是坏话，你们找男人的缺点不是挑眼而是想去帮助他，而我们只看别人的优点，却是找出与自己意气相投的地方会结交他，所以肝胆相照，则成生死刎颈之交，发生在男人之间多一点。”


裴玉霜轻叹了一声，不再抗辩了，因为这的确是事实，两个男人可以在萍水相逢之下结成生死之交，而两个女人之间，即使亲如手足，也无法产生那种激越的情感的，两个女人长久相处能不生磨擦，已经是很难得了，她们在天性中就缺乏了合群气度。


两天以后，他们到达了六朝金粉的古都———金陵。大明原来也建都于此的，成祖的靖难之由逼宫，使建文帝出亡海外，改都于大都燕京，然而祖陵还高在金陵，此地仍然是江南繁华之最。”


秦淮金粉，更是名闻天下，入夜笙歌不歇，从唐时至今不辍，数百年来，成为第一风月之地。


小杜杜牧之有诗曰：“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独唱后庭花。”


二十八个字中，道尽秦淮的风月，这儿的人似乎都被纸醉金迷的生活麻痹了理智，除了享乐之外，不知人间有何事。


楚平与裴玉霜现在就有这样的感慨，徐徐策步河畔，听见那河上笙歌以及猜拳行令的欢笑声，裴玉霜道：“我若是找到寻风流诗人的坟墓，一定要他的碑扳起来鞭牌三百，商女不知亡国恨，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没有这批不知亡国之恨的客人，商女那有唱后庭的花的心情”


楚平一笑道：“大姊这个脾气发得没来由，牧之诗意，何当专指商女，只因为当时一般士大夫耽于游乐，他是借弦而歌，真正骂的，还是那些商贾贵族，他的心里跟大姐是一样的意思。”


裴玉霜道：“那他为什么不痛快地骂？”


“他要活下去，得罪不起那些权贵，但又骨硬在喉，不吐不快，只好寓请于语。”


裴玉霜道：“这就不得罪人吗？”


楚平笑笑道：“当着和尚骂秃子，总比指和尚骂秃驴好一点，那些心中有病的人谁也不敢自己站出来说他骂人，书生混愤，只能如此，至少他比那些不闻不问，视如不见的软骨虫好得多，但也因为他言辞诮厉，虽有才而获重选，一生显而不达，因此晚年在江都以醇酒美人，情风历，他那首：落拓江湖载酒行，楚腰线线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也是自嘲与感叹的写照，文士的笔，武夫的剑，都是惹祸的根源，但也幸有此两者，才使人间的正气常存。”


裴玉霜笑道：’‘平弟，你又在鼓励我了，告诉价钱，我此身历劫情海，已经把什么都看成破了，就是这一处侠心没有消磨，大半辈子都献身江湖了，还剩除那一小半岁月，更不会灰心回冻，我为武林道义奉献到底了。”


楚平笑了一笑：“大姊二十年来未变本衷，从没为自己打算过，已是侠中之凤，那里用得着兄弟来鼓励，我只是在策动自己而已。”


说着两人沿着秦淮河，已经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玉燕舫的两盏红亮的灯笼挑于桅干上。


小青站在船头笑脸相迎；“楚公子，裴女侠；二位怎么现在才到，我们已经到了半天了”。


搭下跳板，把两上人接了上船，玉玲果然盛妆在中舱相候，而且还设下了一桌盛筵相待。


楚平拱拱手道：“燕姑娘倒是来得快。”


燕玉玲笑了一笑，小青道：“我们已经到了五六个时辰，小姐亲自下厨，整治了几味拿手好菜来款待八骏骑士，一个时辰前，就在倚栏相盼了。”


燕玉玲白了她一眼低叱道：“多嘴。”


然后又笑道：“能够款接八骏侠驾，是我毕生殊荣，唯恐误了时限，所以赶得快了一点，总算没有误了时，至于下厨，那只是聊表敬意……”


裴玉霜笑道：“燕姑娘，我们马不停蹄而且骑的都是骏马， 也不过才到，你的船倒比我们早到了四五个时辰，这简直是不可思义，莫非你会仙法吧？”


燕玉玲笑了笑，道：‘大姐取笑了，长房缩地之术，传说而已，小妹不过是仗着一些机巧为助。”


楚平道：“诸葛木牛流马已是传奇了，但也没有催舟之作，燕姑娘巧思居然运用到这方面了，比卧龙先生还多走了一步，在下冒昧请教一下，不知姑娘可肯赐诺？”


燕玉玲笑道：“那只是一些小玩意儿，楚公子如果不嫌简陋，让小青带你去看一看，同时也请指正一番。”


楚平道：“在下对机关巧技之学，从小就感兴趣，高明当前，才忍不住想瞻仰一番，大姐有兴趣吗？”


裴玉霜笑道：“我连拿针缝个钮扣都不会，更谈不上什么巧技了，你去看吧，我跟燕姑娘聊聊。”


楚平很感兴趣地跟着小青，来到底舱，却见一口大锅灶，锅口密封，只有两枝竹管引出那竹管接口处用熟牛皮包扎着，可以稍稍移动，但不会透气。


竹管一直通到后舱壁下，楚平道：“这是什么？”


小青微笑道；“就是小姐发明的排云管。”


楚平道：“怎么使用呢？”


“很简单，锅中注入了水，底下加烈火把水煮沸了，水气由竹管中冲出，挤向船后，自然而然地推舟如飞。”


“就是这么简单？”


“不错！就是这么简单，小姐初制成时，我们都不相信，可是试验之后，确实别具神效。”


楚平叹了口气，“你们小姐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小青有点黯然地道；“小姐除了双腿的残疾外，天下第一才女当之无愧，武功不必说了，最难得的是胸罗万有，灵思巧妙，不管多困难的事，到了她手中都迎刃而解，只是老天爷太残忍了，为什么偏偏叫她…… ”


楚平一笑道：“燕姑娘的残疾虽然是她的遗憾，但也何尝不是她的长处。”


小青一怔道：“楚公子，这话怎么说呢？”


楚平道：“瞎了的耳朵总是比常人灵敏一点，手上触觉也比别人细致，我看过一个没有的手的人，他的脚可以代替双手，握笔写字做任何的事。


“那是苦练的结果。”


楚平道：“如果没有缺残，那人就不会去苦练来弥补不足了， 燕姑娘如果不是双腿天残，她的轻功就人那么曼妙，可以在空中转折而行。”


“那是她利用两双衣袖的拍空之力。”


“我知道，但一般人只需要落地点腿，就能换方向了，燕姑娘却必须在双臂上使用超越常人数倍的劲力，才能达成这个目的，而且她也必须把一口气练得比别人长多倍，才能维持停留在空中较长的时间，更因为她减轻了两腿的重量，才能比一人在空中停留较长久，这一切是因为她的残疾而得到的意外收获。”


语气一叹道：“更难得的是她由于不良于行，静思的时间比别人多，才有那么巧的思考，灵智这东西是越用越丰富。”


小青道：“这么说来，失去了双腿，反而比正常人获得更多的好处了。”


楚平笑笑道：“话不是这么说，人有智愚之别，如果没有燕姑娘那种超人的才智，失去了两条腿，就会很悲哀了，所以我不认为每个人该砍掉腿来求取那种收获，而燕姑娘的残缺，对她说来，应当不是残缺了”


小青欣然道；“这么说来，公子不嫌弃她是残废了。”


楚平道：“我对她只有尊敬，怎么会嫌弃呢？”


小青道：“公子也不是同情她，怜悯她？”


楚平道；“她没有什么需要同情或怜悯的，她的残缺之处，对她毫无影响呀。”


小青高兴地道；“这就好！这就好！”


“好什么，什么地方好。”


小青没有说，楚平也没有问，两个人似乎都心照不宣，正因为楚平没有问而脸上有着了然的神情，小青觉得非常高兴，而且还很感激。


两人回到船上，龙千里与华无双已经到了，跟燕玉玲谈笑晏晏，颇为亲洽，楚平见了忙拱手道：“大哥大嫂好，你们来了多久？”


龙千里道：‘刚到不久，这一路走来，我对你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八个人四路，虽不照面，却能互相呼应，可见你对沿途地理精熟，那真是一项了不得的学问，难为你怎么记得住的？”


楚平笑笑又问道：“兄嫂们在路上没遇到什么波折吗”龙千里道：“没有，不过我隐隐约约觉得同行者颇有一些江湖人，而且大家都是取道江南而来。”


楚平哦了一声道：“怎么兄弟倒没有发现”


龙千里说道；“你们走的是大路，在小路上就有发现，而且他们多半乔装易服，有的扮作商旅，有的装成普通行客，每个人都似乎尽量在掩蔽行藏…… ”


楚平忙道：“大哥，怎知他们是江湖人呢？”


龙千里说道：“一路上只有我跟无双是鲜衣怒马，佩剑而行，因为我们那两匹马想掩都掩不了，碰上那些人，神色反应之间，总与寻常人不太一样，略加用心观察，就自可体会，还有一些人在快到金陵时又碰上了，他们竟是存心闪避，因此我才有这个感觉。”


楚平笑笑道：“以大哥大嫂这份眼力，也只能意会，可见那些人的掩蔽功夫做得不错，难怪我如意坊中的那些人手不易觉察了，大哥发现那些人是往金陵来的吗？”


龙千里道：‘好像是，我们在路上遇见可疑的人约莫十几个，至少有七八人在金陵附近再度相逢过。”


正在说着岸上又到了张果老与实元霸秦汉，小青把他们迎上彩舫互相见坐。秦汉说道；“龙老大，楚兄弟，我们在路上遇见了五凤堡的总管王致远，一路上也到了金陵。”


楚平道：“就是他一个吗？”


张果老道：“看见的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还跟着两转车子，车帘下垂，里面可能坐着五凤姊妹。”


楚平微怔道；“风云齐会金陵，莫非在此地有什么重大事故，看来我们倒是来对了！”


聊了一下，胖弥陀刘笑亭跟瘦伯乐韩大江也到了，他们的衣衫略见凌乱，而且有两三处破缝。


上了船后略事寒喧，韩大江就道：“我们在城外武定门附近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有两个青年剑手拦住了我们，喝问我们的来历。”


楚平道：“后来怎么样？”


韩大江道：“我们那理他这一套，两句话谈不拢就动上了手， 那两个家伙功夫不错，二十多个照面下，我踉胖子才一把他们摆平下来。我的衣服还叫他们割两个口子，这两个才倒下又冒出七八个同样装束的家伙，正要动手，忽然又有个老头子出来，把他们都叫退了下去还跟我们道歉赔不是……”


楚平道：“对方是什么人？”


刘笑亭道；“不知道，我们自己不愿报名号，自然也不能问人家，好在我们没有吃亏，对方伤了两个人，还一再道歉，我们更不能追问。”


楚平沉思了片刻，心中已经有数，这批人多半是京中出来的锦衣尉。


因为能够用剑把韩大江的衣服挑破的年轻人不多，而默默无闻的高明剑手一聚七八个更是不可能。


除了锦衣尉外，就是由刘瑾所领的东厂密探，或张永的西厂密探，但后两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们跋扈已惯，韩大江与刘笑亭还伤了他们两个人，纵然后来认出他们是八骏骑士，最多也是摆两句场面话，幸然而退，绝不可能再道歉。


只有御前的锦衣尉，听说指挥使是燕山派的高手郭长风，此老为人方正，御下极严，才有如此良好的风度。


御前的锦衣尉已经来此，莫不是官家微服私游江南之行已经属实，正落脚在金陵城中，所以他们才如此紧张，选守在四城通道官口，对携械经过的江湖人盘结不休，再加上听说有许多江湖人乔装涌入金陵，两点相加起来楚平深深感到忧虑了。


那些锦衣尉对已露形迹的江湖人如此防卫谋密，却没有想到已有无数的江湖高手来此间。


那些人假如是受到一些野心的藩王所支使，意图对官家不利，则金陵立将成为一个多事之地。


听说这位正德天子是个风流皇帝，他如果来到了金陵，绝不会去观赏文朝壮谋，多半会落脚在这六朝金粉的秦淮河上，八骏友既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倒不能不注意。


因此他一面跟大家谈笑着，一面向燕玉玲频施眼色，表示要求单独一谈，燕玉玲聪明透俏，自然懂得了他的意思，娇睑微红，还以为是楚平对她别有表示，乃笑问道“楚公子，刚才看过妾身所设计的飞舟，可有指教之处？”


楚平忙道：“太好了，姑娘慧心巧绝，别具创思，化腐朽为神奇，只是还有一二不明之处要求指点。”


燕玉玲道：“妾身有图则，公子如果有兴趣，备日有暇，不妨慢慢地研讨一番。”


她存心吊吊胃口，既许了暗示，却又要做作一番，裴玉霜在旁道：“燕姑娘，你不知道我们这个老么弟是急性子，如果你今天不把他那些问题解决，他连觉都睡不着的，你既有什么图则，就带他去看看吧。”


一面说一面把燕玉玲推了起来，燕玉玲道：“君侠齐集，我中途抽身，不是太失礼吧？”


裴玉霜笑道：“没关系，我替你招呼，刘胖子，秦大个儿是一对酒鬼，你在这儿，他们不好意思放量痛欢，已经熬得难过死了，你走开最好，让他们灌两罐子。”


燕玉玲笑道：“原来秦大侠是海量，妾身以这种小盏奉酒实在太简慢了，小青，为二位爷换上大碗，好生侍候着，我去了就来。”


她告罪后，飘身上了楼舱，裴玉霜一推楚平道：“你还不快去，发什么呆。”


楚平知道这位大姐会错了意，但也不申辩，将错就错，讪笑着上了楼，来到舱后，燕玉玲斜倚着绿榻，娇羞万状地指着一把藤椅道：“楚公子，请坐，这是我的卧室兼书房，因为没有外客登临，所以也没有准备第二张椅子，你将就委屈一下吧。”


室中散着淡淡的幽香，那是由一具古铜兽灯中袅袅升上来的轻烟中透出来的，椅前是书案，整齐地堆着一排宁人诗词撰写刻本子，而翻阅得最多的却是李清照的漱词，因为那一部书特别陈旧。


另一边则是琴案，一架七弦古琴，案上还排着两卷心经，那是作书用的。


从这些阵设中，可以看出她的生活，是一个极端寂寞的女孩子，因为她神游奔研古人的境界与一个虚无漂渺的世界中，同时也可以看到她的才华，因为每一样东西都是才华的发挥。


燕玉玲有点赧然地道；“这里很乱……”


楚平却笑笑道：“不！可以弹素琴阅真经的地方，虽乱而具雅意，何况这里概括本不乱，尤其是在船上斗室之中，能有这个格局，别具慧心，在一间丈来见方的屋宇里，容纳了这么多的东西而不觉拥挤，这是大学问。”


他翻翻那几册经卷，又笑道：“姑娘倒是释道兼收。”


燕玉玲笑道：“我是什么都不信，只是追求他们的意境，因为我太闲，一种教不够我信的，楚公子呢。”


楚平道：“我也什么都不信，但我是因为太忙，那一种教都来不及去信。”


“这倒是妙论，信宗教踉忙还有关系吗？”


楚平道“当然有关系，因为我比较固执，假如我要信那一种宗教，就必须要自己对那种教义有深人的了解，而不愿人言亦言地盲从附和。”


燕玉玲笑道：“楚公子这种择善固执的态度，妾身深为佩服，其实你信不信宗教都无所谓，因为你所从事的工作，就是仙佛侠三者精神之综合。”


“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尽己之心而已，其实姑娘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默默地做着济世救人的工作。”


燕玉玲叹了一口气道：“我——跟各位相较就太惭愧了。因为我受了很多限制，只能就身边的一点小事略尽棉薄。”


楚平正色道：“这就太自谦了，侠行在心，不以多寡论功德，野人献曝与富人追千金相较，其价值犹有过之而无不及，行侠的意义在做了多少，而不是在做成多少。”


燕玉玲目中眨出异采道：“多谢公子启迪，关于那飞舟构造的图则，在画筒里最长的一轴就是。”


楚平笑道：“我请姑娘单独一谈，不是为了看图则，那只是一个藉口而已。”


燕玉玲的脸更红了，小声道：‘公子要谈什么？”


楚平道：“姑娘比我们先到秦淮河几个时辰，不知道可会发现河上今天有什么异状没有？”


燕玉玲有点失望，但仍回答道：“公子所说的异状是什么？”


楚平道：“所谓异状，是异于寻常的状况。”


燕玉玲笑了起来：“妾身今天第一次舟泊秦淮，寻常是什么状况妾身并不知道，怎知其异常之状呢？”


楚平自己也笑了起来道：“我说的异常是指江湖的眼光来看，有没有特殊的人物来往经过。”


燕玉玲道：“那倒是不少，我停泊此间后，就一直在等候公子的来临，也怕八骏士中其他的几位先来了，而我又不认只怕简慢失礼，所以对每一个经过的人都注意地看看，而且老早就把我的玉燕标志排了出去，假如是八骏中人，我想一定会停下问讯的，结果来来往往的人倒不少，江湖中人也不少，就是没有停下来的，大部份都是望望我的玉燕标志就走了。”


“他们都作江湖人装扮吗？”


燕玉玲笑道：“我在江湖上漂荡了四五年，这点眼光总是有的，何况有的人我以前还见过，虽然他们故意低下头躲着我，却不知欲盖弥彰，我更容易注意他们了。”


楚平笑道：“这就有点意思了，姑娘看见他们是往那一边去的多？”


燕玉玲道：“来在虽然频频，但最后似乎都是往白下武定门的方向居多，因为画舫都集中在那边。”


楚平说道；“那我们也往那儿去吧，姑娘留心一点，如果看见有认识的江湖人，就告诉我一声。”


燕玉玲道；“楚公子，听裴大姊姐说，八骏士此番下江南，是为了风闻官家微服私幸江南保驾而来。”


楚平道；“是的，根据如意坊从京中得来的消息，官家已罢朝月余，游幸江南之说，似已证实，一些野心勃勃的宗室藩王，都重金礼聘江湖好手，意图行刺，从龙大哥与秦韩张刘等人的叙述，他们遇见了不少江湖入，都先后到了金陵，恐怕官家也在此地。”


燕玉玲道：“这个皇帝放下朝政不理跑到江南来恣意游乐，其混帐可知，我们又何必去管他呢？”


楚平道；“我倒不是这样的看法，他肯出来走走，而且是私下微服出巡，多少会知道一些民隐疾苦，比终日深闭私宫，以耳代目好得多，光是靠廷臣的奏对，那些人为了粉饰升平，未必会把确实情形具奏。”


“就算是如此，他自有保驾的侍卫暗中跟着。也用不到我们去操心。”


楚平叹道：“我是怕那些传卫未必能保护得了，那些王府中新聘的人员，都是江湖一流的高手。”


“那也不必管他，反正是他们朱家的人拱来拱去，也是自己人在互挤，谁当皇帝对我们没关系，我们又不在朝廷当官，何必去插手官家的事。”


楚平叹道：‘’如果是家务夺权之争，我们是可以不管，可是光刺杀了官家，还不能算是拥有天下，必须以重兵，直逼京师，取得传国玉玺，这一来就不免要引起战乱，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


燕玉玲道；“这一说我们倒是应该尽点力，但我们也不知道谁是官家，怎么个保护法呢？”


楚平笑道：“我们也不想跟官家见面，只要把船开到热闹的地方去，故意闹点事，假如是有意要行刺的江湖朋友，一定会忍气吞声，他们越忍我们越生事，非要把架打起来，假如官家在这里，也必然会怕被牵上不太好，早早地躲开了，一场风波化为无事，不就行了。”


燕玉玲一笑道：“公子倒真是好主意，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把我叫进来的吗？”


楚平道：“事情是为了这个，但我们八个人都是佩刀带剑，一旦动手，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紧张，所以我想请姑娘的麾下那几位姑小姐出去主动生事；如非必要，我们还是以不动手为佳。”


燕玉玲道：“没有问题，那般小鬼们要她们出去跟人打架生事，她们比什么都高兴呢。


楚公子，假如是这一件事，你在外面当人吩咐了就行，何必又把我拖了进来，人家还以为我们要谈什么秘密话呢。”


楚平笑道：“当然另外有件事，也和我刚才那个请求有关的，必须要请姑娘私下一谈。”


燕玉玲听说是与前一件事有关，兴趣已经不高了，淡然地道：“什么事，公子一并吩咐好了。”


楚平道：“经今天一闹事后，姑娘这条玉燕舫就是大大有名了，今后在江上走动，恐怕没有那么方便了。”


燕玉玲横了他一眼道：“我本来就不太安静了，上次在汉阳江头，闹了一下，底子已泄，今天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只好带着那批丫头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


“那不是太可惜了，像你这样的才华，应该在江湖上尽其所长，为仗义行侠，多增一支生力军。”


燕玉玲叹道：“我天生残废，又带了批女孩子，在船上还便于隐蔽一点，如果弃舟而陆，走到那里都太引人注目，光应付麻烦就够了，还谈什么行侠仗义呢。”


楚平想想道：“燕姑娘，如果你不嫌弃，我倒有借重之处、你也知道我们的如意坊是以珠宝为业的。”


燕玉玲道：“我知道，听裴大姊说过了，江湖上知如意坊楚家不但是执珠宝业之牛耳，富甲一方，而且还是个组织严密的武林世家，但裴大姊说府上真正的目的，也是在行侠，妾身钦慕得很。”


楚平道：“也不过是各尽其心而且，可是我为了要配合八骏友的付动，对如意坊的事，恐怕未能兼顾，如果姑娘不以为忤，就烦请姑娘代我主理一下。”


燕玉玲喜出望外，目泛异采地道：“我……我行吗？”楚平道：“‘我认为姑娘一定行，姑娘不妨先试试看，楚家还有几位长辈，只要她们认为姑娘也能胜任的话，姑娘就正式成为如意坊的一份子。”


这是一个很明白的暗示了，燕玉玲如何听不懂，她飞红了脸，心头如小鹿乱撞，反而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了，楚平道：“燕姑娘，江湖儿女，不必客套，我就等你一句话。”


燕玉玲想想，才正色道：“楚公子，多承厚爱，但恐怕我力有未逮，未能胜任，辜负了所望”


楚平道：“不必考虑那些，你只要表明答不答应，我请你到后面来徽求你同意，就是想听你一个答复，如果在外面当着人多，恐怕不方便明确表达你的意见。”燕玉玲又想了一下才道：“既承公子嫌，妾身只有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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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07

第 七 章



燕玉玲一笑道：“公子倒真是好主意，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把我叫进来的吗？”


楚平道：“事情是为了这个，但我们八个人都是佩刀带剑，一旦动手，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紧张，所以我想请姑娘的麾下那几位姑小姐出去主动生事；如非必要，我们还是以不动手为佳。”


燕玉玲道：“没有问题，那般小鬼们要她们出去跟人打架生事，她们比什么都高兴呢。


楚公子，假如是这一件事，你在外面当人吩咐了就行，何必又把我拖了进来，人家还以为我们要谈什么秘密话呢。”


楚平笑道：“当然另外有件事，也和我刚才那个请求有关的，必须要请姑娘私下一谈。”


燕玉玲听说是与前一件事有关，兴趣已经不高了，淡然地道：“什么事，公子一并吩咐好了。”


楚平道：“经今天一闹事后，姑娘这条玉燕舫就是大大有名了，今后在江上走动，恐怕没有那么方便了。”


燕玉玲横了他一眼道：“我本来就不太安静了，上次在汉阳江头，闹了一下，底子已泄，今天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只好带着那批丫头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


“那不是太可惜了，像你这样的才华，应该在江湖上尽其所长，为仗义行侠，多增一支生力军。”


燕玉玲叹道：’‘我天生残废，又带了批女孩子，在船上还便于隐蔽一点，如果弃舟而陆，走到那里都太引人注目，光应付麻烦就够了，还谈什么行侠仗义呢。”


楚平想想道：“燕姑娘，如果你不嫌弃，我倒有借重之处、你也知道我们的如意坊是以珠宝为业的。”


燕玉玲道：“我知道，听裴大姊说过了，江湖上知如意坊楚家不但是执珠宝业之牛耳，富甲一方，而且还是个组织严密的武林世家，但裴大姊说府上真正的目的，也是在行侠，妾身钦慕得很。”


楚平道：“也不过是各尽其心而且，可是我为了要配合八骏友的付动，对如意坊的事，恐怕未能兼顾，如果姑娘不以为忤，就烦请姑娘代我主理一下。”


燕玉玲喜出望外，目泛异采地道：“我····我行吗？”楚平道：“‘我认为姑娘一定行，姑娘不妨先试试看，楚家还有几位长辈，只要她们认为姑娘也能胜任的话，姑娘就正式成为如意坊的一份子。”


这是一个很明白的暗示了，燕玉玲如何听不懂，她飞红了脸，心头如小鹿乱撞，反而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了，楚平道：“燕姑娘，江湖儿女，不必客套，我就等你一句话。”


燕玉玲想想，才正色道：“楚公子，多承厚爱，但恐怕我力有未逮，未能胜任，辜负了所望”


楚平道：“不必考虑那些，你只要表明答不答应，我请你到后面来徽求你同意，就是想听你一个答复，如果在外面当着人多，恐怕不方便明确表达你的意见。”


燕玉玲又想了一下才道：“既承公子嫌，妾身只有尽力而为之了，只是我也要把话说在前面……”


楚平笑笑道：“答应了就好，有话等你去跟家母说去，只是你既然加入如意坊，这称呼就该换一换了，公子姑娘听起很刺耳，我叫你的名字玉玲，至于你叫我什么就随你高兴，就是不能叫公子。”


燕玉玲笑道：“那我是否该称你为东家呢？”


楚平道：“那怎么行，你也是东家。”


燕王玲脸色飞红，这下子总算完全明白楚平的意思了，但是来得太突然，使她有点不知如何接受才好。


迟疑了一阵后，楚平道：“我叫你玉玲倒很顺口，我偏又是单名，单叫一个千字又简短了一点，赘上个兄啊哥啊的太俗气，干脆连名带姓，就叫楚平好了，彼此间都是江湖儿女，用不着那么拘束，这样子反而新鲜一点。”


燕玉玲看了楚平半天才道：“楚——楚平，我们就是这样说走了。”


楚平点点头道：“是的，假如你不嫌弃的话，就这么说定了，我相信你一定很失望，一点没有满族的情味，但我们楚家的传统就是如此，因为楚家的男人都太忙，太短命，既没有时间在花前月下，慢慢培养感情，更不能提供一个不愿偕老的保证，所以都是说走后，留待对方一段的时间先行尝试楚家如意访的生活，认为能够相处下去的，由长辈择个日子成亲，不适合的，在这一个中尽可自行离去，什么话都不必说……”


燕玉玲道：“我不是那种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楚平道：“那我们就开始作这一个的尝试吧，这一个的试期也是楚家的家规，我所以把你约到后面来私谈，就是想在我们之间先说定了，不必给别人知道，这样即使一个后你要离开，也不会在彼此间造成什么不便，你同意一试，明天我就通知下人，请家里一位长辈来，把如意坊的事情交代给你，该做些什么，也会由人告诉你的，现在我们出去吧。”


燕玉玲道：“为什么不让你的长辈当家呢？”


楚平笑道：“你别以为当家就是一家之主，当如意访引东家是最苦而又最危险的工作，没有人争的，本来这份工作该是家母的事，但她老人家不会武功，所以我这一代急须要找个人来分劳一下，而这份工作又不是随便找个人能担仟的，所以玉玲，我不愿意在我们建立感情反后再向你提出，使你没有拒绝的余地，那将是一份沉重而艰巨的责任……”


燕玉玲肃容道：“楚平；你认为我干得广冯？”


楚平也肃容道：“我当然认为你干得了才向你提出请求的，更因为你不是个庸俗粉，我才敢贸然地提也请求。”


燕玉玲毅然地说道：“好，楚平，就为厂价对我这两点知已信任之情，我也向你提出一个保证，我会尽力面为，绝不退缩，除非你不要我。”


楚平笑道：“多少年来，楚家从没有退过亲，因为在择偶之前，我们已经有个发解，倒是有几位小姐在进入楚家两三天后，就吓回去了，家母就是第三个受邀请而留下的，因此你没被楚家的阴森吓跑就是万千之幸了。”


燕王玲愕然道：“阴森这话是怎么说的？”


楚平有点伤感地道：“会武功的，还可以在外面担任点工作，不会武功的就只好留在湘乡老家大宅里，一屋子全寡妇，虽然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留在那儿，抱着回忆以度此残生，但是屋子里的气氛又岂仅是阴森二字所能形容的，寂静、枯燥、呆板，简直就像个大坟墓。”


燕玉玲不禁侧然道：“她们不能另外找寻新的生活吗？”


楚平道：“别以为我们都是那么顽固残忍的道学先生，楚家大院的门禁森严，只防止外人的进入，却不禁止里面的人出去，更不禁止媳妇再蘸，尤其对那些未满四十岁而孀居的孀妇，老一辈的更是频频垂询她们的意愿出去的。”


燕玉玲道：“那一定有一种吸引她们的力量。”


楚平道：“也没什么，只有一种空虚的骄傲，让她们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是为了一种什么样的理由而牺牲，如此而已！而且这份玄虚的光荣还只存在于如意坊之内，外人更不知道如意坊楚家做了些什么。”


“那是一批伟大的女人。”


“是的，非常伟大的女人，在那里没有嫉妒，没有争执，没有下人侍奉，每个人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与一个共同的理想，唯一的希望是期待着一个新生的男儿降临，你也许不相信我到了六岁还不会走跑，我呆在那些叔伯祖母婶娘的怀抱中足足地了六年，肚子里已经装满了唐诗宋词，脚却没有沾地一点地，连睡觉时都有两三个长辈徹夜守候着，因此我在六岁以前，认得上百种的花草，认识七八千字，却不知道谁是我真正的母亲，每个人都是妈妈。”


燕玉玲忍不住珠泪承睫，用手擦了一下，道：“你比我幸福，我开口会说话时，就只会叫师父。”


楚平淡淡地一叹道：“过犹不及都是悲哀的事，没母亲固然可哀，但当我渐知人事时，对着那么多妈妈，心中何尝不涌起一阵哀伤之情，所以我很少回去，因为我没有改口，见了每一个人都还是喊妈妈，她们听见这个称呼，脸上都还含着满足的笑，但我却往肚子里流眼泪。”


燕玉玲擦擦眼睛，附声道：“楚平，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决心更坚定了，楚家的传统能使这么多的女人忍受着无比的寂寞，必然有它更深长的意义与价值。”


楚平笑笑道：“我不是女人，只是从我本身的观点来体察她们的心清，也许你能比我深入了解一点，现在我们该出去了，放了一大桌的客人，主人却躲在里面，那太不像话了，玉玲，我架你出去吧。”


燕玉玲淡淡地笑道：“我自己有脚，你扶我出去就行了。”


楚平不禁一愕，燕玉玲打开床边的小匣子，取出一对木制的义足，底下是削得很细巧的三寸金莲，另有两根支架，可以绑在膝盖，笑了一笑道：“古人创了一个削足适履的成语来比喻勉强与笨拙，这句话对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了。”


楚平道：“这能走吗？”


燕玉玲道：“当然没有天生的方便，但是有几种好处，第不用常洗，第二不怕刀砍剑削，有一次江湖上有名的淫贼见花浪子柳叶青上了我的船，跟我动了手时，看我下盘不稳，拼命攻我的下盘，结果我故意失招，让他砍上一剑，借机会一刀搠进了他的胸膛。”


楚平笑；‘我听说这家伙浮尸江上时。还以为那个正道们土除的害呢，没想到是你的杰作。”


燕王玲笑笑道：“还有第三个好处就是这义足中间是空的，可以发射暗器，每一只小腿中藏有二十支梅花箭，以机簧发射出去，前后左右有四个射口，身人重围时，只要一顿脚四十支铁箭在眨眼间全部射出，这是谁都相不到的，不过太歹毒了，我还没用过。”


楚平出自衷心地赞叹道：“听你说了这么多的好处，我都忍不住想把腿砍了，装上这么一对玩意了。”


燕王玲黯然道：“这是我为了补救自己的残缺，不得已而才想的办法，我相信世上没有一个人肯把好好的腿砍掉，来检这个便宜的。”


楚平自觉失言，歉咎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玉玲，对不起，是想表示对你灵心巧思的钦佩而已。”


燕王玲温婉地一笑：“没关系，我已习惯了，本来就是残废，又何必掩耳盗铃，怕人说呢？我制造一对义足，只是为厂偶而到岸上去活动一下方便，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残废，行了，我们出去吧。”


她站了起来，楚平仍是挽着她的手，燕玉玲没有夺回这意，楚平也不想放开，就这么慢慢地走了出去。


一面走，燕玉玲笑笑道：“我这交足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长短可以由心意调节，没想到你这么高，以后有空，还得做一对长一点的。”


说着已经来到f楼舱上，大家看见他们手牵手上来，而且燕玉玲又是自己走了来，不由都愕然张大了嘴。


裴玉霜一把接过燕玉玲，叫道：“妹子，你别是妖精变白句。”


燕玉玲微笑说道：“不错，我本东海龙文，思凡来到人间，迷途不知龙宫路，一住不觉千年。”


龙千里笑道：“燕姑娘信口说来，都是绝妙好词。”


燕玉玲笑道：“龙大侠过奖了，整天曲不离口，就是目不识丁，也能哼上两句，那里敢当妙词之称呢。”


裴工霜笑道：“你不是龙女，是条修练面精的九尾狐，你那两条腿是怎么变的。”


燕玉玲淡然一笑道：“几根木头，几根丝带，就是这么变的，对走路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起来顺眼一点，再者就是不痛不疾而且。”


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扫光前的抑忧愁态，笑语如珠，艳光四射，看得大家很奇怪，虽然不久前问过燕玉玲对楚平的印象，知道她很尊敬楚平，可是看他们两个此刻的样子，竟像是相识已久的多年的知交了。


最感到诧然的是裴玉霜，她开玩笑似的在燕王玲耳边低语道：‘好妹妹，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梁鸿接了孟光案了，要不你怎么乐成这个样子。”


燕玉玲的脸红了一红，但却大方地道：“是的，刚才我们说定了。”


这下子轮到裴玉霜惊奇了：“什么！说定了，这么快！”


燕王玲道：‘识是口头上的约定。”


裴玉霜道：“那还不等于定了，如意坊楚家的东主，又是我们八骏友中一份子，还能说了不算的。’”


“他不会，问题在我，我还可以推翻前约。”


“我相信你不会的吧。”


“大概不会，除非我发现他们如意坊是个罪恶或是纯为营利的铜臭生意。”


“这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我以前对如意坊不太了解，但最近一个月却接触了不少，发现他们是一个很完善的行侠组织，由一个可敬的家族领导着，做许多可敬的事，否则病书生也不会推荐他加人八骏友补缺了。”


“那大概就算是定了。”


裴玉霜恨恨地咬牙：“楚平这个混帐东西！”


燕玉玲笑道：“裴大姊，楚平怎么得罪你了？”


裴玉霜笑笑道：“我骂他是为在我面前装蒜，前天我跟他谈起你，他还推三阻四，想不到见了面，他竟偷偷地迫不及待的求亲了，这还不该骂？”


燕玉玲道：“大姊问他的时候，是求情的结合，他之所以向我求婚，是为了义的结合。”


“岂有此理，这还有什么义的结合。”


“有的；他为了如意坊的责任求我帮他分担，我是感于他的器重而答应下来，这纯粹是道义的结合，因为没有像一般男女之间的缠绵，干干脆脆，一言为定。”


裴玉霜道：“那也不必跟婚姻扯在起呀。”


“如意坊是一个家族的传统，一个外人要参加进去，只有这一条路，必须先成为楚家的人，才能做楚家的事。”


裴玉霜看看她，又看看在另一边的楚平，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一对子真是怪人。”


燕玉玲笑道：“现在这船上都是怪人，像你们八骏友一个个不是怪在一堆，大家又怎么聚得起来的，物以类聚，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裴玉霜道：“意气相投是一回事，结合又是另一回事，八骏友只是意气相投的一群朋友的聚盟。”


燕玉玲笑道：“八骏友除了意气相投外，还有另一个条件，就是每人都拥有一头千里神骏，如意坊择人的条件就是不纳姓，必须结成终身伴侣，才能生死以之。”


裴玉霜怔了一怔道：“那是一辈子的事！”


燕玉玲肃容道：“八骏友成立迄今有二十年了，你们何尝不是把一辈子献身其中，除方式不同，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裴玉霜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夫妇之间，还有着人伦之好，跟朋友之交毕竟不同。”


燕玉玲道：“我晓得，朋友绝交比夫妇断义简单得多，所以楚家的人择偶很慎重，不以情始而以义始，让人有一个深切了解再决定去留，先让人知道进去所负的责任，再决定是否终身献事其中。”


“可是我看人似乎已经决定了。”


“是的，我只听了一件事就决定了。”


“什么事？”


“楚平说在湘老家宅中全是寡妇，有的还很年轻，却没有一个愿意离开改嫁的，可见她们一定知道这是一个伟大的工作，值得把这一辈子投身进去。”


裴玉霜又想了一下才笑道：“我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看你对平兄弟极有好感而为你们撮合，想不到你们真的谈定了，我又在百般挑剔，像是要破坏你们似的，不过我心里却是一片善意。”


燕玉玲握握地的手道：“裴大姊，我知道，你是爱我之心太切，所以才处处为我打算。


我对你是非常感激的，但是我的决定也非常理智。”


“理智，没有情的因素。”


‘有一点，但很少，大姊，我知道我不丑，也知道我是残废，假如楚平仅是向我求婚，我定拒绝，因为他是为了我的美色，可是他是为了如意坊，他着重的是我的才能，我才毅然作了决定，他明知我有残缺而要求我挑起如意坊的担子，是对我真正的了解，不是同情，也不是任何其他的因素，如果说是情，那是一番知己之情，江湖儿女，所需要的是感情，是知己之情尤胜儿女之情。”裴玉霜心中一酸，感触到自己的身世，她跟欧阳善之间也是这一种知己之情，因而要互相孤独终生，大家都把感情寄于心灵的结合，到老仍是两个孤独的人。


燕玉玲也看出她的神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把小青召了来，低声吩咐了一阵，小青眉飞色舞地去了，燕玉玲这才笑向大家道：“紫燕舫何幸，而得八骏齐位，妾身无以为敬，除了水酒薄肴之外，只有假此六朝胜地，请各位一赏秦淮风月。”


张果老道：“挤过去恐怕会惹麻烦？”


燕玉玲笑笑道：“八骏骑士，岂是怕人找麻烦。”


楚平目视龙千里道：“果老的顾虑是不错，不过时非昔比，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找过麻烦了，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不会来的，除非我们故意来碰，否则以我们八个人的八块招牌……差不多的人还会躲着点。”


张果老笑笑道：“老弟别客气，凭你如意功楚家这个字，比八骏骑士的头衔可神气多了。”


燕玉玲道：“八骏骑士的骏骑在崖上，如意坊的楚家也不能挂在脸上。各位上了我的船，就是紫燕舫的客人，燕玉玲只是水上一名歌妓，大概还不值得有人来找麻烦，即使有点小噜嗦，我们也都应付得了，请各位安心游河好了，一切由我负责。”


赛元霸秦汉忽然道：“真要有人来找麻烦，我倒是很欢迎的，逛窖子不打架，那还有个什么意思。”


裴玉霜一瞪眼睛，道：“大个儿，你灌了几杯黄场，就醉了连八字都忘了，胡说八字道些什么意思。”


秦汉笑道：“我没喝多少，也没醉，燕姑娘知道我说的绝不侮辱她，因为咱秦大个儿生闰与色字无缘，绝对不会逛窑子，紫燕舫也不是条死船，否则我应当上来了。燕姑娘，我是粗人说直说，你别多心”


燕玉玲笑笑道：“那里，这真是秦兄可敬这处，小妹也不也敢多心，因为秦兄已经解释过了，小妹再多心生气的话，岂不是自己承认是窑姐儿了”


秦汉大笑道：“好！好！这是个好姑娘的样儿，不，我敬你一杯胖弥陀刘笑亭笑道：“这一杯很难得，在个儿除了他妹子之外，从来没有管别的女孩子叫好姑娘过···”


华无双也笑道：“那我们都该恭贺一杯。”


在笑声中大家都照了杯，燕玉玲笑道：“秦兄，我要回敬一杯！这是敬令妹的，她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女孩子。”


刘笑亭道：“可不是性情温柔，人也能干，模样儿比大个儿俊上千倍，任何地方都高人一个头去”


秦汉咬牙道：“死胖子，你再胡说八道，下次到我家去，我那妹子不撕掉你两肥肉就算你有种！”


刘笑亭笑笑，道：“我说的是真话，不会生气的，大妹子可敬之处就在不善虚伪讲道理。一


秦汉道：“她把你当作亲兄长二样，你不该取笑她。”


刘笑亭道：“天理良心我比你这个做胞兄的还疼她的，我特别出来，就是想大家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跟她说合一下，大妹子的条件太高了，不靠大伙帮忙注意，靠我们们来找，恐怕一辈子都难以成功。


楚平忙道：“秦兄，令妹有什么条件？”


刘笑亭道：“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高字，她比大个儿还高出半个头来，所以我说她高人一等。”


众人都为之一怔，因为秦汉已经是身高八尺，才有赛元霸之称。假如那位女的高他半个头，那不成个女巨人了，这的确难以择偶，但楚平却问道：“芳龄多少？”


刘笑亭抢着说道：“二十九了，七月十七乞巧日子，大概也是名字犯了冲，她竟在身材上冒了起来，兄弟，你是否有合适的人？”


楚平道：“年岁倒相当，我有个表兄，家住在姑苏横塘；今年三十，人长得很斯文秀逸，就是高不可攀，可能比秦兄还高出一个头去，文武两途都来得，自号舞鹤居士。”


秦汉道：“他成了亲没有，我妹妹有个毛病，不肯给人做小，前两年我给她相中一个，可是对方已经娶了妻室，见了舍妹后，惊为天人，情愿出妻再娶她，结果给怀脚踢出了大门去。”


刘笑亭道：“虽说高人难遇，但人高品不高也不是对象，那个混球居然敢当着大妹子说出那种话，连我都想踢他出去，而且连带要给你两脚，你也不弄弄清楚，就忙把人往家里带。”


秦汉尴尬地道：“我好容易看见一个身材相当，年岁也还相当的男人，心里一高兴，拉着就走，那里还顾得了许多而且那个王八蛋也该死，我把事情跟他讲了，他竟然同往，没说自己娶了，巧妹开始盘问时，他还言词闪烁，给巧妹盘穷了，他才吞吞吐吐…”


裴玉霜笑道：“踢得好，这种人真该打死，平弟，令表兄是否也娶过亲了，你可得要弄弄清楚．别也挨顿好揍。”


楚王道：“这个我绝对可以保证，他对没有，因为他眼界太高，发誓要找个出人头地的佳丽，所以独身至今，两年前，说西京有位番部女将，叫穆尔文成，也是个巨灵神般的身材，专城跑去瞻仰了一番，结果悄悄地溜了回来，蹩了一肚子气，差点没跟我打架。”


裴玉霜笑道：“怎么又跟你扯上了。”


楚平笑道：“我是听到那儿去采构猫儿眼的师父们说起有这么个人，因为对他的事太热心，所以一再劝说，当然渲染了一点，说是桃腮柳眉，那师父对我也是这么说的，他到了后，投刺求姻，穆尔文成倒是很高兴地热接见了他，而且一口答应，他却得如飞而逃，桃腮柳眉倒没有错，却是另一个形容法，那个番女的腮帮子又粗又赤，像是个浸透了桐油做玩具的核桃帮，弯弯柳眉也不错，只是错了方向，两头尖尖往上翻不算，而且是秋天的柳叶，颜色都发了黄。你想他回来不会跟我打架吗？”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秦汉道：“楚老么，我那妹子除了高之外，脸貌身段都还不错，决不会不堪，你要真是能把她给促成嫁出了，我和你磕头道谢。”


华无双笑道：“秦兄，这又是为了什么？”


秦汉道：“我就是这个妹了，父母都过世了，她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兄长，因此她的终身没有归宿，我简直连死都不敢死，怕的是无颜去见地下的双亲。”


一份恳挚之情，倒是令人很感动，不便再笑了，楚平道：“我也希望能促成其好事，以谢我上次对舍表兄的歉意，不过他上了我一次当，对我的话也不敢轻易相信了，最好让他们自己先见见面。”


刘笑亭道：“应该，应该，婚姻总要讲究缘份，让他们自己中意了，别人就用不着操心了。我跟老秦都是丹徒人，巧大妹子在金山寺下的家里，那天把令表兄邀了到金山寺一游，顺道到那里去坐坐。”


楚平苦笑道：“那恐怕很难，我这位表兄如果肯出来走动，就不会没没无闻了；他文武两途都佳，就是不大喜欢活动，走到那儿都引人瞩目的滋味也不好受，因此约他出了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本来为了相亲，倒是可以一说，可是上次我开了他一次玩笑，他也不会听的了。”


刘笑亭道：“总不成要我那巧大妹子去给他相亲吧？”


楚平道：“那当然不敢说，可是我们促其成，不是斗意气逞性子计较该不该计较的问题。”


燕玉玲笑道：“我倒有二个主意，因为我们原是准备到姑苏的，中途经过丹徒，我们把秦姑娘请到舫船上来，什么也别说，就称请她到姑苏去玩一趟散散心，到了姑苏，由楚平引着一游横塘，见见那位表兄，只要他们自己相互满意，男的自然会亲到丹徒求婚，否则就权当是玩一趟，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秦汉道：“这好极了，可是我那妹子也是不肯出门的。”


燕玉玲笑道：“这个我相信我有办法清得动她，船到瓜州的时候，秦兄带我造府一访我负责把令妹请出来。”


说着话，船已经驶到闹区，但听得笙歌之声，不绝于耳，丝竹袅娜，随处可闻。


当时九月，也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每条船舱中都可以看见盛装的丽人，坐在衣冠楚楚的游客之间，巧笑倩，美目盼，殷勤欢酒，笑语温存。


小青受了吩咐，把船往每条书舫靠去，紫燕舫本就比一般的书舫高大华丽，操舟的又是一批年青姣好的女孩子，这在秦淮河上也属少见，因此他们看人，人也看他们，慢慢地一路看过去。


紫燕舫又要靠向一处书舫凑集的河岸时，有三条书舫硬横着相拦，不让他们的船进去，可是那三条书舫却又堵了一块水面似乎在保护着一条船，不让别的船航过去打扰的样子。


小青，燕玉玲望望楚平，楚平正好在吃一只螃蟹的螫脚，他把两头咬通了，用手一顶，把螫脚中的肉也拿来沾了醋，慢慢地吃着。


燕玉玲看了一下，明白了的意思是，要硬挤过去。于是朝小青点点头，小青已会意，拿了一根竹篙，抢上了船头，后面操浆的几个女孩子也得到了吩咐，尽力几下，船行如飞，朝着些船舫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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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08

第 八 章



船上的人已发出惊呼，小青却用竹篙一撑，愉好搭在一条船尾巴上，用大船的重力，把它推开了，紫燕舫轻巧地滑进了那块空出的水面，迳往那双孤零零的船舫靠去，被撑开的船上立刻跳出几条汉子，一色青衣，历声大喝道：“你们想干什麽？！”


小青在船头上笑着道：“不干什么？这儿比较清静，我们在这儿靠靠。”


那汉子立刻叫道：“混帐东西，你也不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不要命了。”


才叫到这里，小青忽地横过竹篙一扫，那汉子一个立足不稳，扑通一响，跌进了河里，船上的汉子们一阵大哗，纷纷拔刀抽剑，就要跳过来了，小青把竹篙一横道；“谁敢上来，这儿是秦淮河，是人人来得的地方，你们凭什么霸了下来还敢出口骂人，你们动一动看……


那些汉子看见小青横篙在手，倒是不敢乱动了，因为他们都看出小青手下功夫很扎实，竹篙长有三丈，手执着一根长余长的木桨，份量都很沉重，大概都是不与之辈。


可是他们又不甘心就退缩吃亏，只好在自己的船上哇哇地叫嚷着。


正在闹得不要开交的时候，岸边那只单泊的书舫上舱帘一掀出来了一个中年佩剑汉子，足尖轻轻一点，已经飞到一条船上，首先喝止了那些汉子的吵闹。


然后朝小青道：“姑娘，我手下出口不逊，固有不是之处，但你骤然闯了过来，道理上也略有亏缺。”


小青道：“我为什么理亏，这儿空出一大块地方，我们要把船靠过来，那里不对？”


那中年人道：“姑娘不是秦淮河的人吧？”


小青道：“不是，不过这没什么关系，秦淮河又不是谁私有的，大家都可以停船。”


中年人一笑道：“不错，林泉不主实，但先入为主这句话，姑娘总也听过的，秦淮书舫都有固定的泊处，相沿已数百年了，这一处水域就是几条书肪的泊处，我们就是把船围了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小青道：“这是那一处衙门规定的？”


“没有人规定，只是相民习的传统，多少年来大家都遵守着。”


小青道：“我们可不知道。”


“入乡问俗，姑娘总是知道，船到秦淮也该问一声吧。就这么强行闯了进来，还要动手打人未免太霸道了。”


小青道：“我们这船大江南北都跑过，那儿都泊过了，从没有听说泊岸要先问一声的，总是有空处就泊去，所以我们看见有空就过来了，如此处有规矩，也该先打个招呼，像他那样开口就骂人，我不打他打谁？”


那中年人笑了一笑道：“那该打，现在我已经告诉姑娘说这有主了，你们另找地方停泊吧，再往下游不还是无人的自由的停泊处，姑娘请调船往下游吧。”


小青摇摇头道：“不行，光凭你一句话，我怎能轻易相信呢？何况你也不是船家，没权叫我们离开的。”


那听人一笑道：“这倒的确，我们为了图个清静，只包下了船，没有要船上的的人一起来，所以无法跟各位先打个招呼，请姑娘多多原谅，不过我已经代手下人向姑娘道过歉了他也在姑娘手下受了教训，两下就被打得翻落水中，姑娘的气也出了，还请换个地方靠岸去吧。”


小青道：“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么大的一片空位，就把你们四条船合在一起，也不见得要多大的地方，即使是有传统的地盘，也没规定一条船该占多大的空间吧，只要有你们的地方，就不能禁止别的船靠岸，你别跟我来一套了，秦淮河的规矩我虽然不懂，可是我看前面都是船挨船的，两条船之间，最多也不过空出一尺来宽的距离，那有像你们这们霸道的。”


那中年汉子一沉脸道：“姑娘，你是存心找麻烦！”


小青冷笑道：“你们一堆大男人，只会欺负几个女孩子，倒底是谁找谁的麻烦？”


中年汉子看看大船道：“你是个下人，咱们不和你多哆苏把你家主人找来说话。”


小青冷冷地道：“不错我是个下人，可是我看你也不像个上人的样子，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奴才，你凭什么见我们主人。”


从先前那汉子蛮横的口气，小青肚子里有数，这人八成是京中来的锦衣尉，燕玉玲已经暗中吩咐过了，授意她闹事，确定一下圣驾是不是真的在此，所以故意用讥语反讥，果然那中年汉子生气了，厉声喝道：“小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出言冒犯咱家。”


船上的楚平都听得眉头微皱，对京中的情形，只有他比较清楚，那中年汉子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如果是京中出来的锦衣尉统领，应该自称职名，自称咱家是太监的口气，可是看这中年人长厂尺来的三绺长须，又不像太监的样子，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此人为京中的亲胄王族，才习惯于此等自称，那倒是不便跟他闹太僵。


但是小青已经闹开了，又不能虎头蛇尾，就此作罢，只有心中暗作盘算，看情形再说了。横道：“你这家伙，先前还说得像人话所以本姑娘才客客气气地跟你讲理，你不说人话，姑娘还含糊你不成，叫我小丫头，你又有多大了，你再敢叫一声，姑娘照样打你下水泡去。”


那中年人怒极而喝道；“贱人，太放肆了！”


小青不容他再说话，呼的一声，横篙撩到，那中年人手底下倒真不含糊，横掌相切，嗖的一声，掌缘切在竹篙上，如同利器一般，将竹篙削成两截，跟着一纵身，往大船扑到，小青见对方一掌断篙，虽然意识对方必非弱手，但初生之犊不畏虎，又恃着八骏友强援在后，根本不把对方放在心上，清叱一声，击起半截断篙，朝着空中的人影戮去另外五六名手执木桨的少女也都娇喝一声，舞动木桨，一起攻上去。


她们训练有素，习惯于船上攻击强登的敌人，所以出手虽在同时，攻击的部位都有高有低，使对方一身无法兼顾，配合得异常稳切。


那中年人原本伸掌想再切小青的竹篙，见到那六枝木桨的来势汹汹，神色微动，空中缩颈回腰，避过一戮，跟着寒光乍闪，飕飕声中，洒厂一地碎木。


原来他已拔出厂腰间的长剑，斩碎厂每一枝攻来的木桨，落地之后，脸上一片怒容，居然挥剑再度向小青攻去小．青只有半截篙，明知挡不住对方手中的宝剑，也只好撤了出去。


那中年人剑光连闪，只听得霍霍击中，断竹如雪，竹篙一节节地下落，堆满在小青脚前，到了最后，小青手中只剩下半尺来长的一截，中年人一剑斜指喝道：“小丫头，看你还顽强到那里去，给咱家跪下！”


小青手握着一截竹柄，脸上既无惊容，也没有怖色，只是冷冷地道：“你不过是仗着器剑，沦你那几乎剑法，可没什么骄人之处，姑娘如果有一剑在手，还说不定谁给谁跪下呢，有本事你等我拿支剑来再比。”


中年人哈笑道：“咱家没精神跟你胡闹，乖乖的跪下，咱家替你主人教训你一下规矩。”


最后那句话时，他斜眼一瞥楼舱，态度轻蔑，裴玉霜忍不住就想立起了，燕王玲却按住了她低声道：“大姊放心，小青还能应付。”


裴玉霜道：“那家伙剑法凌厉，身手很高。”


燕玉玲笑道：“小妹这条船上全是女孩子，因此很少跟人比力，自然有智取的办法。”


但听得小青冷笑道：“就凭你这支剑想叫姑娘跪下还没那么简单，倒是你刚才出言不逊，辱及我的主人，照我们紫燕舫上的规矩，应该抛下去，叫人看了不好意思。”


中年人大怒道：“贱婢，你太放肆了，跪下！”


他手中的剑花一晃，点向小青的膝盖，小青哎呀惊呼一声，往后就倒，可是她的背离船舷不过才两尺，这一倒后，背贴船舷，人已斜坐下去，中年人的剑尖只以分毫之差，没有点中被滑厂开去。


小青坐在舱上笑道：“刚才你想点我的膝，逼我跪下，现在我坐了下来，看你用什么方法能叫我跪下。”


中年人怒道：“你如此狡猾，以为咱家无法治你了，咱倒是不信这个邪，多少顽强之徒在咱家手中都服服贴贴，还怕制不厂你一个小丫头。”


他再跨前一步，想够上距离，用剑制小青就范的，那知小青只手突扬，发出一片暗影。


中年人根本没看见小青手中有东西，那半截竹柄也在她坐倒时抛开了，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片暗器倒是不敢疏忽，一面暴退，一面舞动长剑。


暗器击中剑幕，又纷纷洒落，原来那只是刚才被削断下来的竹篙，被小青抓了七八块随手打出而已。


中年人发觉上当，厉吼一声，扬剑前扑，这次他横定了心，至少也要在小青身上造成一点轻伤，所以去势急，小青背倚船舷，看来已无处可躲，那知中年人冲到她面前时，那船舷突然向后移去，就像是两扇活门，忽地开了，小青的身子也随着船舷，飞向船外，中年人收势不住，一直冲过去，一脚落空，心知不妙，连忙缩腿想翻回，背年冒出一条人影单掌一拍，直把他打下河去了，扑通一声大响，水花四溅，那中年人连人带剑跌落在水中。小青却站在他失足落水的地方微笑着。


原来那船舷的确是活动的，是由一个活格连成的，活格在中心有轴，安承在较高的横栏上，小青靠住一半转了出去，利用承轴的旋力又转了回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装置，却有意想不到的效用，刚才就是仗着这个装置，把那个中年人打落了水中。


河水不深，那中年人的水性也不错，落水后往上一冒，居然又拔空而起，掠上船头，这次他发了真怒，人在空中就挥剑喝道：‘大家上，擒下这批女子！”


画肪上十几几名汉子都拨出了兵刃，纷纷往船上扑到，那中年人一点船首上的尖木，再度凌空拔高两丈许，银光挥成一片寒影，直向小青罩来。


这次他含怒而发，劲势凌厉，看样子小青确非其敌，坐得最近的龙千里忍不住，电闪穿身而出龙泉剑跟着出鞘，刚好迎住中年人，呛嘟一阵激响，火花四溅，架住了中年人的一式猛攻。还把他震退了三四尺。


船边一五六个女孩子挥动被削的木桨，横扫直搠，虽然也逼下了两三个人去，但是这批汉子身手不凡，竟有七八人抢上了船。


赛元霸秦汉与张果老，一个挥舞独脚铜人，一个手摇铜铸的梨花简，也纵身而落，飞舞间将四五个汉子的长剑击飞，硬逼着他们也跳下去。


那中年人目注龙千里道：“阁下好身手，报个万儿来。


龙千里冷冷地道：“不必！像你这种只会欺负女孩子的鼠辈，还不配问我的名号。”


那中年人怒道：“谁欺负女子？尊驾难道没看见，是谁在欺负谁？”


他备竟算向风度的，虽然龙千里以晚相称，他居然还在争道理，龙千里淡淡地道：“你手执兵器，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中年人为之语塞，顿了才道：“是你们光惹事的。”


龙千里冷道：‘咱们不过是泊岸而已，正如刚才所说的，这地方又不是你们的，即使秦淮花舫，各有固定的地位，那只是指做生意招徕客户的位置，我们又不是来抢客人的，那些规矩对我们就用上不上了，而你们恃强凌人，横行霸道，形同盗匪，罪当该诛，打你们落不还算客气的。”


那中年人怒叫道：“阁下欺人太甚了！”


龙千里淡然道：“趁早带了你的人滚下去，否则我手中龙泉剑就要给你带点记号走了”


中年人一忍再忍，实在逼火了，怒叱一声，挺剑再攻上来，龙千里从容挥剑招架，搭手就是二十多个回合。那中年人剑势相当凌厉，可是龙千里的守执也相当稳健，峙如山倒，不让他攻进来，中年人的剑势很急，一个招连一招，也不让龙千里有反击的机会。


燕玉玲看了看道：“幸亏龙大侠及时施援，否则小青一定会糟，想不到这家伙还真有两手。”


楚平看了微笑道：“这家伙还不算高手，那边船上还有两个好手没露面呢。”


裴玉霜一怔道：“平弟，你看见了？”


楚平笑道：“是的，他们虽然只是在船舱中摹帘间窥，但瞒不过我的，也没瞒过龙大哥，所以龙大哥不肯出全力以赴，一定要支持到差不多的时间，才巧妙地把这家伙击败，也是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警觉，松怠其心否则以龙大哥的造诣，三招之数就可以把对手击败了。”


华无双笑笑说道：“平兄弟真是好眼力，你从没有跟千里切磋过，对他的底了倒摸得很清楚。”


楚平道：“小弟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夕，赴八骏团投盟是龙大哥甄试的，小弟只轻露了两手龙大哥就批准厂小弟人盟，因此对龙大哥的技艺，小弟我多少也有个数”


裴玉霜道：“那是他考你，你又怎么知道他呢？”


楚平笑笑道：“一定要本身够造诣才能够考人，以书工评丹青，绝对看不出泼墨写意的神韵所在，所以能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比行家要看人伸手又高了一层。”


裴玉霜说道：“难怪龙老大领导八骏友多年，看来真是有点道理，又难怪欧阳对他一直佩服之至……华无双笑笑道：“霜姐可是有点不服。”


裴玉霜讪然道：“我倒没有，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头儿的材料，只是有一次我问过病书生，说他什么都不逊于龙老大，为什么对龙老大那样信服，他只对我笑笑，当时，我很气，现在想来，是我太幼稚了。”


华无双道：“欧阳兄技艺才华都比千里高上一点，只有对事的判断与事的魄力不及，所以他不是个领袖人才。八骏友中，其余各位所欠缺的也是那两点，因此多年来千里一直挑着那付担子筹划领头的责任请楚兄弟担任完全一片诚心。”


楚平笑笑道：“我也知道这是兄嫂的抬爱，处事之稳重，小弟自知还欠缺一点，因此仍是请兄嫂多一两年，等小弟慢慢学会了，再为兄嫂分劳如何？”


华无双笑笑不再说话了，这时张果老与秦汉已经把抢上船来的最后两名汉了击退回去，只剩下那个中年人在跟龙千里苦战，两人交手已过百招，龙千里仍是很沉稳，那中年人则已有点浮躁。


楚平笑道：“对方败象已现，是时候了。


话才说完，果然龙千里找到方一个空隙，欺身进剑，直向那中年人胸前搠去。


中年人反应也很快，一觉空门已露，电疾回招，竟然在剑刃及身的刹那间撒剑回来，猛撩而出，想把龙千里的剑磕开，但龙千里这一剑并不想伤敌，居然于两剑要交触的一刹那时，忽地收了回来。


中个人一剑撩空，全身都在龙千里的控制之下，心中大慌，连忙退步抽身，龙千里就是在等候这个机会，微笑中，长剑猛扬，追上他手中的剑，一贴一绞，把对方的剑绞脱了手，跟着平剑回拍，一声：“去吧！”


拦腰把中年人击出，，水花飞溅，这是那中年人二落水了，不过这一次他更狼狈，不仅是结结实实被当面打下去的，而且连手中的剑也丢了，所以他虽然由水中冒了出来，却再也不好意思往大船上窜了。


停在靠岸处的那一条书防中，终于出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小，老者有七十上下年纪，小者大约四十五六。


秦汉道：“那老头子就是在城外遇上的那一个。


楚平笑了一笑：“龙大哥，对方可能是宫中人士，由小弟来跟他们应答吧。


龙千里收剑一笑道：“那最好，我最怕跟官中人罗嗦”


楚平拉起燕玉玲的手，十分自然地道；“玉玲，我们一起下去，你要接过如意坊的担子，就得会如何应付官方的人，这是很重要的。”


燕玉玲脸一上红，但仍然由他握着手，两人来到船边，这时那两人也都藉着三条书舫的接脚，飞纵了过来，身法十分美妙，一纵五六丈，脚点船头，船身不晃摇，最后的一条书舫，距离紫燕舫不过丈许。


老者一拱手：“赵湘，裘中行请登舫一诣！”


话说得很客气，只是这两个名字都很少听过，楚平往后看看，发现没一个人认识，老者又开口了：老朽等仅是空身而来不怀寸铁，请各位放心。”


楚平道：“老丈客气！刚才贵同伴仗剑登船，也没有讨了多少好，带不带兵刃倒不是问题，症结乃在老丈此一赐顾，是否有必要？”


老者的修养很好，仍是很和气地道：“日经朽的下属与贵友就发生了一点误会，刚才又多有得罪，老朽深为歉疚，故而特地前来要求对各位一致歉意。”


楚平道：“那就不必了，小磨擦在江湖上总是有的，我们不会放在心上，只要贵方不再记恨，大家就算了。”


老者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仍然很诚恳地道：“老朽另有下情奉告务求赐予一诣。”


老者再度称谢，才跟那壮年人同时拔身上扬，轻飘飘地同时落在舱上，楚平笑道；“二位好轻功，这平步青云身法乃孤烟门不传绝学，江湖上已多年未见，想不到竟于今日同时得见，真是幸会！幸会！”


老者脸微动，那壮年人却很豪直，一拱手道：“公了好眼力，在下裘中行，现任大内锦衣尉指挥使，这就是敞师兄赵湘。也是公子所说的孤烟门掌门”


这一介绍，使得楚平微微一动，他虽然从身法上看出对方是孤烟门中人，但没有想到来头会这么大。


孤烟门一向是武林中最神秘的一个门派，轻功冠绝，武功别成一路，门中弟子不多，但无一庸手，只是这一门派在武林中消声匿迹有十多年了。


赵三相苦笑道：“孤烟门目下名存实亡，门下弟子不过三四人，老朽这个掌门人还算得了什么。”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毕竟是一代掌门人，何况孤烟门在武林中也曾风云一时，因此楚平倒不敢怠慢；拱手道：“在下楚平，这位是紫燕舫主人燕玉玲姑娘。”


裘中行愕然道：“燕姑娘裘某倒是知道的，前度因事西行在江上曾两闻雅奏，楚公子莫非就是名闻四海的如意坊少东家。”


赵三相笑道：“师弟，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实当得惭愧，楚公子现下不是少东主了，不仅如此，他更是名闻天下的游侠同盟的八骏奇士之一。”


裘中行一怔道：“是吗？那真是大失敬了。”


楚平道：“八骏友中病书生欧阳善是敝师兄，不幸于月前遭人暗算，在下补了他的缺，加盟八骏友，这不过是一个多月的事，赵大侠竟然知道了。”


赵三相笑道：“老朽近来为了一点事，对武林动态比较注意一点，八位在汉阳五凤堡的举动，已经盛传江湖，算不得是新闻了，但不知各位追凶的事如何？”


楚平道：“虽然有点线索，找到了五风堡，而且也经江西宁邸的西席师爷司空湛直承其事，但我们研判后，发现他只是代人受过，尚非真凶。”


赵三相哦了一声道：“那么真凶是另有其人了？”


楚平道：“是的，所以我们要追查下去。”


赵三相道：“各位可有眉目汉有？”


楚平道；“有了一点至少我们知道欧阳师兄不是死于仇杀，而是死于一项阴谋之下，在江西我们发现了大批江湖人东下，而且还包括一些涉嫌的江湖人在内，所以我们一路追了下来，更分成四路，公开进行，看看有谁找我们的麻烦，大概就是杀死敝师兄的人。”


裘中行急急道：“楚公子，日间敝属对韩刘二位大侠失礼，是因为不认识侠驾所致，绝不是有意找麻烦。”


楚平淡淡道：“没关系，我们本就是惹麻烦而来的。”


裘中行更急道：“那时，老朽仍然向二位大侠一再致歉，楚公子，由此可知我们与杀死欧阳大侠的事完全无关。”


楚平淡淡道：“本来我也是这样想，可是照刚才的情形看，则又难以把握了，赵大侠既然认得我们，为什么方才有人要找我们的麻烦时，二位都躲在舱中不出来呢”


裘中行顿了一顿才支吾地道：“那……那是另有别情。”


赵三相道：‘师弟，你还是把话清楚吧，否则引起厂八骏的误会，那就可真麻烦了。”


裘中行叹一口气，道：“刚才那人是太子少保朱英龙，又是圣上的义子，为人倒不错，就是太高傲了一点，不大肯听人劝，这次与兄弟一直出来公干，又不归兄弟节制，常跟兄弟意见相左，使兄弟很为难，因此兄弟想借重各位给他一点教训，杀杀他的锐气。”


楚平笑道：“裘大人倒是很会用人，却让我们来得罪乾殿下，那以后还得了吗？”


裘中行脸上一红道：“楚公子千万别误会，在下绝无此意，而且朱英龙为人虽傲，却不是器小量窄之徒，他自恃宫中武学了得，自以为天下第一子，所以才狂了一点，受了龙大侠的教训后，相信会收敛多了,而且在下可以保证，他绝不会挟隙寻仇。”


赵三相道：“各位既是为追查欧阳大侠的遇害细因而来，老朽就放心了，不敢多作打搅，就此别过。”


楚平道：“赵在侠这话是怎么说呢？”


赵三相道：“孤烟门自问未曾参与谋害欧阳大侠之举，敝师弟所属锦衣尉也没有做这件事，我们就不会成为各位的敌人，而各位如果只是志在追仇索凶，也就不会跟我们冲突，所以老朽除了为刚才的事，向各位致歉外，不敢再打搅各位了。”


说着再度拱拱手，拉拉他的师弟，就准备告辞，楚平却淡淡地道：“赵大侠请暂且等一等。”


赵三相道：“楚公子还有什么见教？”


楚平笑道：“燕姑娘这紫燕舫，一向有个规矩，赵大侠也有个耳闻，一向是非请莫登的。”


赵三相道；“老朽知道，所以老朽与敝师弟都是先报名求见，蒙获准再上来的。”


楚平道：“可是贵方除了二位外，还有不少是未经邀请就上来，那又怎么说呢？”


赵三相顿一顿，裘中行忙道：“敝属亦知冒犯，在下虽有失察之罪，但是兄弟已将下情你达了，他们是受了朱英龙的命令，不敢违抗，尚祈公子见谅。”


楚平笑道：“我们也不是小气，但要说到全无损失，赵大侠就是存心赖账了，六株木桨，一根竹篙…··‘”


那是被朱英龙削断下来的，赵三相一听也直了眼，他知道这些东西不值钱，楚平提了出来，所要求的绝不是金钱上的赔偿，因此连忙道：“那的确是老朽疏漏了，所有的损毁，请公子吩咐一声，老朽无不应命。”


楚平说道：“这些东西本就不值钱，说不上赔偿，问题却是在船上没了这些东西，就无法行动……”


赵三相道：“老朽立刻叫人到城里去买了来奉上。”


楚平一笑道；“赵大侠，假如买得到在下也不会小气这一几两银子了，这些木桨是紫燕舫上特制的。”


赵三相看看横在一边的一枝完好的木桨，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是在江中行船所用，桨柄特别长，连一般江船上也很少用，因为行走大江，船只也较大，完全靠风帆推送，无风之时，则要靠人拉牵了，用桨划则是不可能的，没人有这么强的臂力。


但紫燕舫不同，它轻巧，而且操舟的侍女都受过几年的武功训练，臂力强，操舟纯熟，才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行船，因此她们所用的木桨现成货买不到的，除非是找木匠来专门制作了。


赵三相沉思片刻，别无他策，只有苦笑道：“那只有请燕姑娘在这儿委屈一两天，老朽立刻就叫匠人加工赶制出来，燕姑娘意下如何了’燕玉玲淡然一笑道：“赵大侠不必麻烦了，妾身条船长行江上，有时遇上强风急浪，墙折揖摧是经常有的事，船上当然准备备用的木桨……”


赵三相为之一怔，楚平接着笑道：“在下只想对裘大侠请求，就是贵属下以后能高抬贵手，不人再找我们的麻烦裘中行脸色微微一红，觉得楚平太不上路了，自己与师兄已经出头打了招呼，道了歉，对方仍是一再相责呢？”


语气已硬起来，楚平冷笑一声道：“裘大人说得好轻松，恶语相侵，兵刃相加，误会两个字就能轻带过去了，阁下也是江湖人出身，要知道江湖人的脾气是宁死不低头的，刘韩二位兄长在城外受你们诸多盘洁，一个答话不对，立刻就围攻，你们四条小船就霸据了几十丈宽的河面，我们把船靠过来就是找死，似此种种，阁下就想用误会两个字搪塞过去了。


赵三相连忙道：“那是他们冒失，但各位并没有吃亏受损，十六个人，八对落水……”


楚平冷笑道：“那是幸亏我们学过几天武功，强应付了下来，如若我们是寻常百姓，丢了脑袋，阁下也以误会两个字来解释吗？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权力？难道说阁下做了官就自认高人一等了，还是孤烟门认为天下无敌，可以在江湖上横行无忌了？”


这话有强人入罪之意，事实上他们师兄弟二人态度十分和气，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样子，蛮横的是他们的手下。


裘中行忍无可忍：“依阁下之意，又当怎么办呢？”


楚平道：“没什么，我只希望以后裘大人穿起冠冕袍带来处理公务，免得我们升斗小民，无知冒犯，惹下了杀身之祸。”


裘中行气得满脸铁青，但忍住了没发作，冷冷地一拱手道：“多承指教”


回头跳船走了赵三相一个人在船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不便启齿，最后还是举步要走忽而看见了朱英龙的剑，还落在船板上，乃朝燕玉玲一拱手道：“燕姑娘，这柄剑乞于赐还。”


燕玉玲见楚平作了个拒绝的神色，乃笑道：“赵大侠，妾身之所以不向你要求赔偿断揖，正因为不是你弄断的。”


语下是很明白，剑不是你赵三相的，你也别开口要。


赵三相道：“燕姑娘，这支剑并不是什么名贵兵器，只是比较坚刀锋利一点，而现下正用得着。”


燕玉玲笑说道：“船没揖桨就走不动了，用途更急呢，我都没要赔，要不是我大方，我认为是重要的东西，就有该随便乱来损坏了，否则就该多准备一份，这也是给那位乾殿下来大人一个教训。”


她的言词更为犀利，赵三相无以为对，顿了一顿才道：“燕姑娘是一定要留下这柄剑了？”


燕玉玲笑笑道：“剑是朱英龙掉的，叫他自己来拿，你们怕这位殿下，我们江湖人可不在乎。”


赵三相想想才拱手道：“燕姑娘既是如此说，老朽也不便固请，告辞了。”


燕玉玲笑笑道：“请赵大快转告那位乾殿下一声，他要来讨剑回去就得照我紫燕肪的规矩，如果再用那种态度，我们就不止是留下一支剑了。”


赵三相道：“老朽一定把话带到。”


他拱手飘身落船，回到靠岸的那条的画舫上去了。


燕王玲叫小青把紫燕舫也撑到岸边停泊，离着那条画舫有五六丈远，然后才回到楼舱上来，向龙千里躬躬身笑道：“今天若非龙大侠，妾身就苦了。”


龙千里笑道：“燕姑娘客气了，你船上的这些姑娘已足够裕自如的，她们如果有兵刃在手，那些家伙一个都上不了船，龙某就不敢居功。”


燕玉玲笑道：“她们学过几天功夫，但很少有跟人动手的经验，虽然挡住那些锦衣侍卫也可勉强应付，但赵三相与裘中行如果出手，紫燕舫恐怕就难以保全了，那两位孤烟门的高手所以如此客气，却完全是八骏之威。”


龙千里笑了一笑，燕玉玲道：“各方面来历不明的江湖人齐集金陵，而锦衣尉指挥使带了人也来了，更把他师门也拖来帮忙，看来官家离宫游幸江南之说是不错的了；很可能就在那条画舫上。”


龙千里笑笑道：“楚兄弟的看法呢？”


楚平道：“我认为官家游幸江南是不错的，这么多江湖人齐集金陵有所图谋也不假，但官家不在那条船上。”


裴玉霜道：“不在船上，他们那么紧张干吗？”


楚平笑道：“虽然不在船上，但也得做得很像，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裴玉霜道：“可是重要的护驾人员都在这儿，难道皇帝老儿一个人在外面逛不成？”


楚平道：“很可能，越是这样，反而还越安全，因为谁都不认识皇帝，谁也认为他不可能一个人单独行动，就是当面见到了也不会认识，倒是这一批人，才是最受注意。”


龙千里道：“我的想法跟楚兄弟一样，朱英龙是官家时刻不离的贴身侍卫，人家都以为他在那里，官家一定在那里，因此大家都守定他，官家反而能落个轻松自在……”


燕玉玲道：“万一有人认出来了呢？”


龙千里笑笑道：“他们自然也防到这一点，官家自然也不会真正一个人单独行动，多少会有几个人不着形迹地在一边保护着，那些人都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的，而且官家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设计的人很高明……”


楚平道：“别人也不笨，他们这几条船泊在此间，也没有引起别人的关心呀，除了我们来凑凑热闹，大家都没作理会，可见这一套办法并没有产生作用，每个人都知道是疑兵之计。”


龙千里道：“那也不见得，大家只是将信将疑，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刚才我们在动手时，我看见岸上有好几处都有人影幢幢在窥视，可见这几条船很受关心呢。”


燕玉玲道：“这倒好，我们替他们探了路，幸亏皇帝老儿不在船上否则我们这一闹，别人乘虚而人，我们也脱不了冒犯的罪。”


楚平道：“没这么严重，他微服私，又没挂出牌子来，我们怎么知道谁是谁，何况我们这儿的人，谁也没把皇帝看在眼睛里面，大家出力来保护他，无非是为了老百姓免得因战乱而受灾难，并不是为了贪图富贵来巴结他，也不怕他能对我们怎么样。”


刘笑亭这才笑道：“楚老弟，我们既是前来保护官家的，你为什么又要故意跟那些锦衣尉冲突呢？楚平笑道；“那些拥集而至的江湖人，多半是几个不安份的藩王遣来的杀手在待机而动，我们如果跟宫中人打上交道，目的很显然，势必会万岁为他们的阻碍，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敌视，变成他们阴谋追杀的对象了，跟宫中人打上架，至少可以消除一下那些人的敌意。”


龙千里点点头；“这是很聪明的做法，欧阳兄很可能就是拒绝了那一家的聘请，对方为了怕事机外泄，不得不杀之灭口，他要是懂得虚与委蛇一下，就不会有杀身之祸了，病书生武功虽高，但缺乏机心…··”


众人不禁默然，过了一会儿，但见先前落水的那个中年汉子已换了一身干衣服，这次是从岸上走过来的来到这边船前，抱拳拱手道：“朱英龙求见！”


燕玉玲望望楚平，楚平点头笑道：“让他上来吧，这个人比孤烟门的两个家伙好得多，至少没有他们一肚子鬼心眼儿，还不失为性情中人。”


燕玉玲叫小青放下了跳板，朱英龙一直走了上来，到了楼舱席前，再度拱手道：“适才朱某不知是燕姑娘的宝舟，更不知八骏侠在船上,多有得罪。”


楚平一笑道：“阁下这话又言不由衷厂，紫燕舫上高挑首灯笼，写得明明白白，说不知我们还讲得过去，说不知道燕姑娘，那就难以叫人相信了。”


朱英龙的脸红了一红，道：“在下确是不知，因为在下一直在京师，对江湖上的事十分隔膜，虽然知道此船叫紫燕舫，却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一直等受到教训后才听裘中行说起各位的侠行，深悔孟浪。”


语气非常诚恳，楚平倒是不便再说什么了，燕玉玲道：‘”乾殿下，刚才我们也有不是之处，因为是我们先启的端，不过我们也是一片诚意，不管殿下此番是负了什么任务，既然穿便服，就是不想张扬的意思，可是你们带着这批侍卫老爷，盘查过往的江湖人，不准靠近，处处显得特别，那反而会误事，倒不如敝开来穿上官服了。”


朱英龙点头道：“姑娘指责极是，可是这一次朱某责任重大，万万不能有错失，不得不谨慎些。”


楚平笑道：“谨慎是对的，但像贵属那些行为并不谨慎，你们盘查过往江湖人，结果只找到了刘韩二兄，而真正的江湖人有多少你们可知道？”


朱英龙道：“知道一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号的，此刻都在秦淮河上逻巡着，秦淮画舫今夜做了个临市生意，所以在下要特别小心一点。”


楚平笑道：“有此必要吗？”


朱英龙道：“楚公子想必已经知道在下的身份，因此也定能原谅在下的鲁莽，敝人实在疏忽不得。”


楚平道；“阁下请恕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这种做实在不高明，因为这样一来，更显得你是出来找麻烦。假如真有人要不利于圣驾，阁下这一轻准确妄动，无异是告诉人家圣驾不在此地了？”


朱英龙道：“楚公子怎知道的，假如圣驾真的是在船上？”


“就是从你们太过于轻率其事上知道的假如圣驾真的是在船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地守定在圣驾附近才是，所以我说你们太不聪明了。”


朱英龙笑厂一笑，说道：“楚公子，在下对八骏侠是绝对信任的，光前是为了不知道八位，才致有得罪，朱某这次随驾而出，当然是时刻不离左右，圣驾在什么地方，朱某一定也在什么地方。”


龙千里道：“官家真在那条船？”


朱英龙道：“是的；而且圣驾对龙大伙的剑技十分地激赏，刚才朱某回去更衣时，圣驾就要朱某以后有机会向龙大侠多请示教益，说龙大使刚才已保留很大，如果是认真赐教的话，五招之内，就可以叫朱某弃剑认输。”


龙千里微微一怔道：“这么说来，官家本身很懂剑术。”


朱英龙道：“很懂倒说不上来，不过还来得了几下就是，但圣上法眼极高，看得很准、”


龙千里颇感意外地道：“难怪官家敢轻身微服游幸江南，原来他本身也是个行家。”


朱英龙笑笑地道：“圣驾这次不是出来玩的，一则是风闻各地有司政风日败，民生口苦，所以出来到处看看，想严惩一下几个贪得暴吏以安民心。”


“再者也知道朝中内监结党，勾通外藩，欲谋不轨，所以出来给他们一个下手的机会，藉此以辨忠奸。”


楚平道：“官家既有此心，着意整顿一下也就是了，何必又要以身试险呢？”


朱英龙一叹道：“楚公子说得倒容易，朝中内廷，朋党互结，已至忠奸莫辨的程度，官家不想以耳代目,免得轻信谗言而误害忠良，所以宁可自己出来证实一下。”


楚平道：“难道官家连好人与坏人都分不出来了？”


朱英龙苦笑道：“圣驾不比各位，游侠四海，对于忠奸善恶，一切都能深入体会，对禁宫深苑，听来听去，都是歌功颂德之词，要不就是互相攻汗，很难作所取决，如果全凭耳闻，则各位在他们的口中，全是一些杀人的凶徒，而何从知道各位的使得义举呢？”


大家都怔住了，这话不错，他们以武而行侠，仗义而诛恶，究竟为王法所不许，这善恶是很难下定论的。


朱英龙见大家对他已不如光前那样蔑视了，才笑笑道：“圣上知道各位都是不慕荣利，热心为民的侠士，所以特地命朱某前来询问一声，各位是否有意立朝……”


龙千里连忙道：“请转告官家，我们都闲散惯了，不是庙堂之器，也不是肉食之材，仰仗者就是这点武功，为人间略锄不平，一旦身受官秩，就变成一无所用了。”


朱英龙轻轻叹口气道：“圣上也知道各位都是闲云野鹤一流的高人雅士，非功名利禄所能侮者。所以叫我问一声、各位若是有意，就领各位过去见见，各位如果无意，主上也不敢强，吩咐也不必请见了，因为以天子之礼，加诸于各位，主上自觉不安，如不依朝礼则有失廷威。”


裴玉霜道：“官家也太搭架子了，他既是微服私幸，大家就见面谈谈也没什么关系。”


朱英龙笑道：“这位女侠很对，但也要替圣上想想，他身边还有很多人，如果礼特隆各位，置那些人于何地，如果对他们也一视同仁，则天子之威义难立，尤其是近臣待卫，理会不可随便，宫中内监持权，就是早先坏了规矩，弄得他们一个个恃宠而骄，但目前有很多大权掌握在他拉手里，一时动他们不得，圣上正在设法慢慢削除他们的权限，因此不愿意另外又造成一批新贵来弄权。”


楚平正色道：“这是对的，人君不重则不威，弄臣佞宦，所以致乱之由，官家不见我们，倒是他尊重我们，裴大姊未免太小气了。”


裴玉霜心中是服了，口头上却不肯服输，哼了一声，道：“光武帝中兴登基后，不忘故人严光，子陵先生终身布衣不仁皇帝跑去看他，两人同榻而眠“严光把脚架在刘秀的肚子上，皇帝都不以为杵，传为千古美谈，也没人说这件事损了帝王之尊严。”


朱英龙微微一笑道：“裴女侠好口才，不过在下要说句失礼的话，严光先生与光武帝乃手足至交，光武中兴大业半得于光生之助，论私谊。论功勋，严翻天复地可以那样做，圣上也不是架子大，虽然心警各位，但与各位从无私交，新无殊动，似乎还用不上这种恭敬的方法吧。”


这下子裴玉霜倒是没话说了,朱英龙道：“圣上只是以史为镜，当然还要经壹番斟酌的，尤其是对一些地方督抚的褒贬，圣上特别慎重，总希望能做到无偏无枉，不过各位的意见，圣上一定会很重视，因为各位没有利害得失，没有朋友所私作为的批评，一定很公平的。”


他的宽度很诚恳，使得大家对他很有好感，楚平特为他设了座，同时也—一为他介绍厂八骏侠。


朱英龙极道仰慕，而且也很留心地听厂大家的建议与批评，他很细心，遇有不清楚的地方一定人再三询问，直到完全了解清楚为止。


在谈话说时，河上四周都很肃静，裘中行与赵三相也没再出来，大概在船上保护着皇帝。


那些锦衣尉则把三条书舫都荡了开去，仍是像先前一样地游弋在河上，只是离岸较远，而且管弦声起展开了游乐，故而不像先前那么明艳刺眼。


楚平笑道：“殿下，像这样子设卫不是自然得多吗，既不会惊世骇俗，也同样呆收到护卫之效。


朱英龙道：“那是仗着各位的神威，所以才没前来骚扰，否则也许早就群舟力备集，把此地围了起来了。”


楚平道：“没这么严重吧？”


朱英龙道：“一定会的，九前大家不过来，是不清楚我们的防卫实力，百不敢轻举妄动，刚才经各人一试，他们看出厂锦衣上的力量不足一击，很多人都有人蠢然欲动之意，只是看着各位在此，不敢过来而c。”


龙千里笑道：“阁F把我们看得人重了，不过凭心而论，如果锦衣卫只有刚才那点力量是不够护卫皇驾安全的。”


朱英龙叹道：“敝人知道，但也没有办法，一般的江湖高人志行高洁如诸君者，对富贵不屑一顾，而各地藩镇督抚聘来的人，则又未敢寄于深信，因为他们的推荐人就有问题，目前全靠裘中行引来的人在执行护卫重任，孤烟门中师兄弟六人，已经全部延聘为护卫了，除了诸位已见的赵掌门人外，另外四位都守护在圣驾左右，不敢轻离。”


楚平道：“圣驾为探民隐而来，但个样子款行风先一，恐怕难以达到效果。”


朱英龙道：“圣上本来是微服私访，只带了一个小孩子行动其除的护从人员，或光或后，都没有做的很明白，从京师一路过来，也没有谁注意那知一到金陵，情况就不对了，不明人物云集，我们只好集中起来保护了，推想大概是圣驾离京后，京中把消息传出，外面得到消息，恰好在金陵堵上。


众人都付沉默，他们前来的目的，就为了保护的安全，但是谁都不原意表示出来，而朱英龙也没有提出请求又聊了一下长夜已晚，河上歌渐歇，大部份的船都拢岸熄灯，船上的粉头也都伴着寻芳的豪客，到她们的香巢里去寻梦了。


朱英龙推席起立道：“今宵多有打扰，而且得诸君教益良多，敝人要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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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燕玉玲拿着他遗下的剑道：“殿下，刚才跟赵大侠说要赔偿揖桨，不过是一句戏言，尊剑请取走吧。”’朱英龙却笑着将衣襟掀开，解下剑鞘，把剑归鞘后，又说道；“在下初登宝舟，无为为送，这一柄划虽非上品，却有些年月了，而且剑谱上也勉强列名，红粉可赠佳人，宝剑当赠英雌，就请姑娘笑纳。”


一面说，一面把剑柄上的里绸解开了，上面居然铅着青冥，两个小篆字。燕玉玲着了一怔道：“这不是东吴孙权大帝的故物吗？”


朱英龙笑道：“姑娘好见认，这的确是东吴孙仲谋的佩剑，质地紧硬，肉试可断牛马，金试则裂铁石…燕王玲接过来，再度出剑来，发觉剑身轻身轻了很多，而且也薄乐一点，但光芒更盛，寒影贬肌，不禁愕然道；“它怎么不一样了？”


朱英龙道：“此剑锋芒太利，发必伤人，在下局于深宫，无以得逞其凶戾之性，所以命巧匠铸了一具剑套，包在剑外，使它没沉了许多，佩在身边，作为防身之用，所以看不出它的特微，现在把它赠给燕姑娘，仗之行侠江湖，诛恶除奸，既不掩其锋芒，也可以用其所长。”燕王玲道：“殿下心请不仁术，（不知道作者表达的是啥意思）正该何有此剑……朱英龙笑道：“那剑套是一口薄薄的精钢套子，另外有个卡簧在剑封上，如果是普通使用，按下卡簧拔剑，连了套子出鞘，它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在紧急时候不按卡簧，本剑出鞘，威势大增，我跟人动手的机会不多，大部份是带着套子使用的，与其如此，倒不如佩支普通钢剑算了，又何必埋没了一只宝剑呢。”


燕玉玲刚要推辞，朱英龙笑道：“燕姑娘，敝人再举一个例子好了，八骏都有一头日行千里之良驹，因而为盟，人得驹雄，驹以人传，相得益彰，假如他们八位都弃神驹不用，每个人都驾一辆车子，即使仍以八骏马套上了车子，是暴珍天物了。”


朱英龙笑道：“人贵自知，真到要我出手时，那已经是糟得不可再糟，就是有好刻也不管用了，何况一支名剑在我手里，反而会坏事，要是遇上龙大侠那样的高手，几个照面把剑夺了去，反而会增加圣上的危险，我先前不敢用本刻也是这个道理，因为我遇上了较差的对手，一样也把握不住分寸，容易伤人，遇上了高手，不堪为敌，反倒是给人送礼去，宝物神剑，唯有德者居之，必须还要技精者居之，才不辜负该剑。”


他的话很有道理，态度也很诚恳，燕玉玲倒是不便再拒收了，接下来笑道：“殿下怎知道妾身配拥有此剑呢？”


朱英龙一笑，道：“天涯孤燕之名，敝人刚才听了，自是十分钦佩，而八骏侠盛名及侠义高风，敝人更是闻之已久，可恨的是那些家伙，先前没告诉我，才致多不得罪，八骏侠既然能在姑娘舫上作客，想必姑娘不是庸俗脂粉，因人而知人，敝人相信不会错到那里。”


燕王玲笑道：“这么说来，妾身得有此剑，还是沾了八骏侠之光了。”


朱英龙笑道：“可以说是的，因为敝人对姑娘还不太熟，对八骏侠却是闻之久矣。剑只有一柄，分赠八位不够，又不能专偏那一位，只有送给姑娘最适合了。”


裴玉霜笑道：“殿下还是偏心了，我们燕家妹子刚才已接了楚兄弟的求姻，成为如意坊的女东家了，所以这一剑之赠，楚兄弟也有了份。”


朱英龙道：“真的！那太好厂，二位珠联壁合，配成人间侠侣，抱歉的是朱某事先不知，诸多失仪。”


燕王玲红了脸道：“殿下宝剑之赠，受礼已多，不敢再拜受恩赐了。”


龙千里笑笑道：“珠玉奇珍，即大内所有，也不一定能比得过如意坊，吾辈以义气相交，是敬殿下的为人，不是为殿下的身份，因此愚意那些俗礼都不必了，我们也都是两肩扛一口，到时去吃一顿，殿下如果不弃，到时也请光顾就行了。”


朱英龙笑道：“一定来！一定来！不知道吉期，最好是等我回京之后，那样才有空。”


龙千里道；“这可得问问楚兄弟。”


楚平道：“我们江湖儿女，也不拘什么形式，大概是明年这个时候吧，地点在那里却很难决定。因为我们楚家娶亲都没在家乡，湘乡如意园中，全是些不如意的寡妇。”


龙千里道：“那乾脆像我跟无双一样，明年中秋之夕，八骏园中为二位成就嘉礼吧。”


朱英龙道：“行！要是说定了，我乾跪请准了圣驾，在外面玩玩，到时候我就可以抽身前去了。”


龙千里道：“一年之期，官家在外在不回朝吗？”


朱英龙道：“应该是可以的。圣上也准备这一次在外多呆些时日，到各处去多看看，回宫后就安心理政，不再出来了，假此一年的光阴，预计也是要到洞庭邢阳二湖，看看水利，然后入蜀一游三峡胜境，再取道北返，所以也不会担误行程，那我们就说定了。”


他再次拱手告别，拾步登岸，楚平跟龙千里两人同时道：“我们送殿下回船。”


朱英龙笑道：“送是不敢当，二位如果有兴，我们逛逛，醒醒酒好了，今天是我喝得最多的一次，也是酒量最大的一次，平时有一半的酒下肚，我已醉得不能动了，今天连尽了几个杯，居然才只五六分酒意。”


燕王玲笑道：“那一定是妾身所备的酒太薄了。”


朱英龙笑道：“姑娘别客气了敝人虽不善饮，却最善品，姑娘今天所列出来的是四十年以上的女儿好，既醇且冽，皇宫大内，也不见得能有如有佳酿。”


他倒是真有点醉了，上岸时的步伐有点摇摆，楚平与龙千里两人忙陪他上岸，一左一右挟着他，慢慢向大船边走去，且行且谈，十分融洽，走到一半时，忽然河畔哗然一阵水响，冒出了两条人影，全身黑衣，脱水后一纵腾空，好同两头夜鹤似的，直向朱英龙罩去，两人都是使分水峨嵋刺，势子很凶。


龙千里与楚平都是惯经江湖风波的好手，那两名刺客刚离水面，他们已有了警觉，连忙一人一个，龙千里长剑急发，挡住一个，楚平连剑都没得及拔，徒手抡掌，一下子就劈开了另一个的突袭。


事起乍变。这边四人才交上手，大船上射出两点人影，却正是赵三相与裘中平，孤烟门的轻功身法卓绝，两人隔了二卜多丈，却不过两个起落就来到朱英龙面前。


朱英龙却从容地道：“你们出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到船上护驾去，那边要是再来了几个，你们怎么办？”


袭中行道：“圣上身边有四护卫，圣上不放心殿下，才命里下等来接应的。”


朱英龙笑道：‘你们真是不长眼睛，八骏俠中两匹天马在此，岂容宵小得逞，快回去吧，贼人是从水中来的，谨防他们在水里还另外有人。”


赵三相说道：“师弟，你就先回去吧，让我来掏掏这两位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是那一路上的朋友！”


袭中行答应着去了，那两个黑衣人连头带脸都被黑绸子紧紧地蒙住，只有双眼处开了两个洞。身子颇为敏捷，一个跟龙千里战得不相上下，另一个踉楚平相搏，似乎还占了点上风，因为楚平是徒手相对，黑衣人的峨嵋刻则紧逼如风，不让他有拔剑的余暇。


朱英龙十分关心，对赵三相道：“赵老，楚公子太大意了，手中没有兵刃，恐怕会不是对方的敌手。”


赵三相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如意坊楚家的武学最博，楚公子的长剑在腰，随时都能出鞘，他故意用徒手相搏，就证明游刃有余，根本没有拔剑的必要。”


“那他为什么要节节后退呢？”


“以短搏长，必须蹈隙而进，楚公子深得个中三昧，他是以后退为进，使对方一招都必须用老，然后才可以乘隙夺刃制敌，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战法。”


朱英龙轻累一叹道：“看来我的阅历太差。”


赵三相困惑摇摇头：“老朽虽然不是江湖通，可是历练江湖也有几十年了，各地的名家高手路子，五六个照面后，就能看出数了，可是这两个人的路数竟是难以捉摸，不知道是那一家的。”


这时紫燕膀上的群侠也都下来了，燕玉玲口手执扎手一点，这个家伙技艺平平，经不起你两剑的，我到现在为止不拔剑，就是怕～下子就宰了他。”


燕王玲果然；向龙千里一躬身道：“龙大哥请准小妹试剑。”


龙千里一剑横推，把对方震退两步道：“好吧！不过要小心～点，千万留下个活口。”


燕玉玲娇躯一纵，已经上去接上，人笑道：“龙大哥放心好了，小妹理会得的。”


她展开了青冥剑的攻势，刻发有一片寒光，铮铮连响中，那人手中的峨嵋刺寸寸断落，七八个照面后，手中只剩下四五寸长的一段秃柄，那人见光景不对，猛力掷出了手中的短柄，滚身向河边退去了。


燕玉玲一剑将掷来的铁柄磕开，凌空一翻，身若彩风飘起，居然落在那人的前面，那人离河边不过丈许，没想到燕王玲的身法如此快速，竟然超越前面来了，扬手就是一把银星油出，这一把银星打得很妙，离地丈许形成一条横线，向前疾推，身子也跟着滚到。


这黑衣人显然遇道今天所遇的对手无一易与，这一把暗器目的不在伤人，所以才用这个方式打出。


在横线的推退之下，燕王玲势必再度纵起躲避，而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滚到河里逃生。


那知道今天他运气太糟，偏偏遇上了燕王玲，她的一对腿是木制的，根本不在乎，所以也没有跳起来闪躲，听任那一片寒星扫过来。


仆仆声中，至少有五六支天狼钉射在她的小腿面骨上，燕玉玲长剑连挑，一招四式，分别刺中厂那黑衣人的肩窝及大腿，她下手很有分寸，既不足致命，也不会使对方残废，但是却令对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跟楚平对博的那个人一见同伴光景，就想杀人以灭口。


但楚平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从后如飞似的跟进，举起右臂一托，使他的尖刺戳空，左手跟着一掌切出，砍在那人的后头上，打得他往下一扑，倒地昏绝过去。


朱英龙鼓掌叫道：“好功夫，分花拂剑，连云月掌，恭喜楚公子夫妇双捷，朱某今天大饱眼福了。”


楚平回头一笑道：“殿下好眼光。”


朱英龙笑道：“在下虽然手下稀松，但眼光却不会太差，那双掌一剑，都下得干净例落，炉火纯青，轻灵飘逸滞洒，不带一点烟火气，艺能至此，可谓极矣。”


燕王玲也笑笑道：‘这多仗殿下利剑之威。”


朱英龙笑道：“姑娘腿上中了五支暗器，看看是否淬毒，那可不能开玩笑。”


燕王玲笑道：“多谢殿下关怀，不管那暗器是否淬毒，都伤不了妾身的，否则妾身怎会硬挺着挨呢？”


朱英龙微笑道：“原来姑娘是胸有成竹，只是朱某看那些暗器劲力很强，似乎都入肉寸许，姑娘纵有软甲为护，恐怕也难免会受点轻伤，还是先看看的好。”


燕玉玲笑道：“妾身丝毫未伤，至于如何能不受伤，这是一个小秘密，请恕妾身未使奉告。”


龙千里也笑笑道：“殿下，楚兄弟一点都不着急，可见燕姑娘是真的没关系，我们就不必为她操心闻。”


朱英龙笑笑道：“正是，正是，要操心也轮不到在下，不知道两位朋友是何方来路。”


说着上前要揭开面罩，但赵三相却抢光一步，揭开了被楚平而昏的那一个，看了不禁倒退步，因为这人的脸上疤痕密布，形如魔鬼，十分可怖。


燕玉玲要去挑开另一个人的面巾，楚平道：“不必，他也～定跟那人一样，经过毁容的，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而且他们本来是用剑的，此刻为了掩护身份，才换了兵器，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了。”


那人四肢受伤，以嘶哑的喉咙道；“不错！你们别想知道我们是谁，更别想问出我们是什么来路，够交情的就给我们～刀，技不如人，死了也不会怨人，否则就行凭你们如何消遣好了，爷们都认了，哼一声的就不是好汉。”


赵三相望望朱英龙道：“殿下，看样子很难问出口拱来，除非交给敝师弟，或许还能挖出几句话来。”


朱英龙立刻道：“赵老，人是楚公子与燕姑娘截下的，我们无权处置。”


赵三相当面对这位殿下非常客气，连忙说道：“是，是，老臣失言了，这理应由八俊侠处置的。”


朱英龙又朝楚平道：“楚公子，在下虽非江湖中人，但对江湖朋友的脾气倒还很清楚，个个都是宁折不屈的硬骨头，即使严刑逼问，如他们横定厂习，还是问不出一个字的，因此在下想为这两个讨个情。”


楚平笑道：“殿下是要放厂他们？”


朱英龙说道：“他们既然毁容易兵，可见存了必死之心而来，杀了他们，除了使仇怨加深外，于事无补，各位当然不在乎，可是在下身负重任，总希望越少给怨越好。”


楚平道：‘殿下不想知道他们的主使人吗？”


朱英龙笑笑道：“不想，他们如果决心不说，何必杀死他们，我想总有办法知道的。”


楚平想想道：“殿下既然这么说，在下自然遵命了。”


上前在昏倒的那个汉子身上戳厂一下，把他弄醒过来，淡然地道：“二位这次运气不好，请吧。”


那汉子倒是莫名其妙，楚平道：“朋友还赖在这儿干吗、贵友身上的伤要赶紧调治，还是快走吧，这次你们换了兵器不太顺手，下次还是带着剑来，我们再好好较量一下，于刺客杀手，必须要志在必得，一二位居然舍己所长，实在太不聪明。”


那汉子也不理他的讥嘲，扶起受伤的同伴，踏着夜色走了。楚平笑向朱英龙道：“这两个家伙还会再来的。”


朱英龙一淡然道：“假如是这种刺客，在下自信还应付得了，再来也没关系。”


赵三相这时才道：“殿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实在太可惜，江湖上叫人说实话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用刑求的。”


朱英龙一叹道：“赵老，江湖阅历我不如你，但对于朝廷的事我比你清楚一点，我也知道很多方法可以叫他们说出真话，但这两人并非主谋，只是受唆使而走险，反倒不易收拾，圣上这次出来，就是想了解一下那些人有不臣之心，暗中调查确实了，回京后准备妥当，再来清除贰臣，可不是现在把他们逼反了。”


赵三相脸上现出了钦色道：“殿下高明，老朽不如。”


朱英龙笑了一笑拱手道：“今夜多承各位援手，夜深不敢多扰，就此别过，不知各位下一程是到那儿？”


楚平笑道：“我们没有定向，也是四下逛逛，走到那里是那里，说不定还有相见的时候。”


朱英龙笑道：“好，反正明年中秋，二位的佳期，在下是一定到贺的，再见。”


彼此再度拱手，他就跟赵三相一起上船去了，他们一上船，那艘画肪也就缓缓启动，荡向河心而行。”


大家回到紫燕膀上，龙千里笑道：“这个姓朱的很不错，胸襟气度，没有一点富贵气。”


楚平笑道：“真正的富贵中人，倒不一定有富贵气，可惜的还是那些骤然得势的小人。”


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今上武宗皇帝为太子时就跟内监交好，在他们的包容之下，经常私自出宫嫁游，及至先孝宗皇帝驾崩，改元正德，当年事奉他的八个内监都当权干政，刘谨、马水成、谷大用、高凤、罗样、魏彬、邱聚、张永等人各据要津，其中尤以刘谨掌司礼监，马永成、谷大用分掌东西两厂，最为擅权跋扈。


正德三年，刘谨在东西两厂之外，又自设内厂，用以刺探外事，权夺东西两厂，私下互为倾轧，表面上还是合作的，因此他们挤来挤去，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龙千里沉思片刻后才叹道：“从朱英龙的口中听来，这位皇帝似乎不算糊涂，但又怎么放任阉宦胡闹呢？”


楚平微笑道：“如果宠信一个人是昏庸，皇帝放纵八虎横行，倒是比较聪明的，从永乐靖难三度夺政以来，皇帝虽领四海，权限并不太高，亲室藩王太多，燕王能以一领之军逼走皇帝，其他的藩室又何尝不可，燕王是靠内监为应而得手的，欲保君权，就必须讨好他们，讨好一个，其余的不免心生怨恨，变乱又生，所以这位皇帝虽然在外表上好玩喜游，却是绝顶聪服、他把自己置于几大势力中，反而得以安全了”


可是这样一来老百姓就苦了！


“奸宦弄权只在京师，外地老百姓还不会太受荼毒。”


“地方官员为了迎合权贵，自然拼命搜刮。以娱贪官着之恋，老百姓是间接吃苦！”


楚平一笑道：一个人所费有限，搜归搜，等到一个人刮够的时后，皇上一动手，资货充公入库，何尝落到外人手中，永乐帝是个聪明的皇帝，想出这个传之子前绝招，所以永乐之反，宦官一直在掌握大权。却没有一个得以善终的，过～段时间，来一次大快人心之举，既收民心，又裕国库，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太祖平民出身，知道民心之所向，税赋太重，老百姓恨的是官家，贪吏苛金，老百姓恨的是官，只要杀了那个官儿，自然一下太平，大明立朝后，自永我十八年设东厂以宦官任事以来，迄今将近百年，朝廷从没有大治过，变乱不止，但都发生在京都之内，大下其他地方没人造反，何尝不是任用宦官弃权的成果。”


这番理论是大家从来没听过的，但经常楚平一分析，还确实有道理，瘦伯乐韩大江笑道：“穷人家养了口猪，全家掉衣节食，自己吃不饱都不敢饿了猪，弄得人人都恨透了这头猪，等到把猪养肥了，操刀一割，大部分卖掉，自己留付猎头。煮了全家饱餐一顿，皆大欢喜，把平时为猪儿挨饿的怨气都发泄了，就跟这个是一样道理。炒！妙！楚兄弟你是怎么想到的。”


楚平叹道：“如意坊楚家在英宗时为宦官王振所陷，楚家子孙很死了太多，多少年来，一直在跟他们排对，直到先父时，才研究也其中奥妙，所以我不再去理那些事了。”


裴玉霜笑道：“太祖幼时会为人牧猎，这一套养肥了猪再宰的理国妙策，恐拍还是他们老祖宗想出来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楚平这才道：”这些话我们只能在这里说说，如果传到官方耳中。


这大不敬罪可不轻，再说那些理论也是先父研盼而得。到底是不是还很难说。”


燕玉玲道：“我想不会差到那里去，因为百年来，没有一个当权的宦官能长久下去，每次帝位传禅，总是宦官间接操纵，过了～段时间，总是被另一股势力起而代之，然而代起者也一定是宦官，这么帝王难道不知道定它弄权之害吗？可是他们仍然行之若素，必然有道理的。”


楚平道：“如果这道理是真的，我们更应该守口如瓶，如果让那些权宦知道了天下又将多事矣。”


龙千里笑笑道：“不过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从古到今宦官弄权的事屡见不鲜，却没有一个太监当上皇帝的可见，自知非人，不足以掌神器，这也是官家要重用太监的理由，因为充其量，他们也不过是到此为止，不会再进一步了。”


裴玉霜笑道：“为什么太监里没有当皇帝的？”’这倒是很有趣的问题，却也是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刘笑亭笑笑道：“玉娘，这一问好极了，因为我们没有一个是太监，所以无法回答，不过我想最大的原因是他们不敢当皇帝，是第一无以立后，第上是及身而止。这种绝代君王没什么混头，第三是皇宫之内他不敢住。”


裴玉霜道：为什么？”


刘笑亭道：“当了皇帝后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再加上无数的宫娥才女，只有一个皇帝，不能雨露均施，多少能望梅止渴，轮不到还有想头，假若来个太监当皇帝，不必人家推他入室，后宫的那些女人就会活活地咬死他。


这一说使大家都笑了，裴玉双咬着牙道：“该死的胖子，你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有几个女孩子在，你的粗话就往外乱冒。’刘笑亭一笑道：“我的话可一点都不粗，这些姑娘们如果听懂应当脸红，听不懂的也不会脸红……燕玉玲红着脸着笑笑，道：“刘大哥，嘴可真使人受不了，幸亏小妹的这些女孩子都是在外面闯惯了，什么人什么话都听过了，不会太在乎，否则不等你当皇帝，她们就会活活的把你掐死！。”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刘笑亭想了半一天，才会过意来，原来燕玉玲转着圈子骂他是太监了。张果老哈哈大笑道：“我们这几个人只有刘胖子够资格当太监，燕姑娘倒是说对了，因为每个太监都是胖呼呼的，脸色红红的，四五十岁还没有一根胡子，咱们结盟这前没验验身，说不定胖小子真是个寺人呢？”


众人越发笑了起来，刘胖子恨恨地道：“死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说话还是那么尖酸刻薄，惹火了我，那天使个坏，把你那条赛驴的眼睛弄睛一只，看不活活越摔死你这老胚子”。


楚平笑道：“刘大哥的活每～句都要请朱子来注一注，才能听得懂的，把驴眼弄瞎了一只，怎么能摔得着张老呢？”


刘笑亭道：”这老杀胚明明是个凡夫俗子，却偏要学八仙中的张国老，不但把名字改了，而且还装模作样，倒骑着驴子走路，我弄睛那有畜生一只眼，走路时，只瞧得见一边，一脚踏过路过的水渠里不就摔死他了。


裴玉霜笑道：‘死胖子，什么缺德事儿都想出了，为什么你不干脆把两只眼睛弄瞎，不是更好吗？。


刘笑亭道：“两只眼睛都弄睹了，那头驴赖着不肯动了，张老儿也不敢倒着骑驴了，反而摔不着他了，整人必须要趁人粗心大意的时候。”


龙千里道：“刘兄虽说笑话，却有至理在，我们八骏聚盟以业，一直都太顺利了；所以大家才疏于警觉，欧阳兄之死就是一个警告，幸亏他有楚弟兄弟为补，才没使八骏失缺，找们今后可要特别小心。”


提到欧阳善，使欢愉的气氛为之一扫，每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楚平道：‘刚才那两个刺客。蒙面毁容求一击，可见主使者已有慎密的布置，也下了决心。”


华无双道：“那两个家伙既是出来行刺，目标应该是船卜皇帝才对，他们怎么对朱英龙下手呢？”


这个问题使得大家都为之一怔，楚平道：“是啊！不是大嫂提起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龙千里想想道；“或许他们知道皇帝身边一定有高手护卫，却又不清楚是引进什么人，所以才遣两个从朱英龙身上试试手，想把皇帝身边的护卫好手引出来。”


楚平道：“另一个解释则是他们知道朱英龙在官家面前报得宠，而且也很有见地，所以才想除他，使官家陷于孤立而便控制。”


华无双点头道：“平兄弟的解释较为合理，因此我推想那主使者一定是东西两厂或是内广的人，他们的目的不在除去官家，而在除去官家身边的人。”


楚平道：“假如真是如此，我们倒是该对朱英龙多加保护才对，这个人很不错，心胸正直。在皇帝面前又很有影响力，能够保全这样一个人，比保全官家更为有利于天下。”


华无双笑笑道：“平兄弟这个想法很正确，我们是江湖人，不为名利，不图富贵，完全是为了天下老百姓而跑这一趟的，谁当皇帝都没关系，只要是个好皇帝就行了，朱英龙能够使做个好皇帝，保全他也就是保全个好皇帝。”


燕玉玲道：“他们的船走了，我们是否也要追上去。”


楚平道：“那倒不必，他们不一定会在船上过夜，只是找个地方登岸而已，跟上也没用的，船上的欢聚也该结束了，我们也可以散了休息了。”


燕玉玲道：“何必另外找地方歇宿呢，我这船上虽不宽敞，但空舱房还有五六间，大家挤挤也就成了。”


楚平笑道：“秦淮风月，未必全在书舱止，书寓风光尤其堪谈，既然来了，总不能徒虚此行，小弟想代龙大哥向大娘告个假，邀他逛逛！


裴玉露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刚踉燕妹定了亲，居然又想去荒唐了。”


楚平但笑不语华无双笑道：“平兄弟真厉害，他这么一说，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成了个醋娘子了。”


龙千里笑笑道：“无双，男人不出去跑跑，不去比较一下，怎知道你的德慧无双呢．你们各位如何？”


秦汉忙道：‘不行，我见了女的就会抖。”


胖弥陀刘笑亭踉着笑道：‘“我恰好相反，女人见了我人发抖，还是你们自己风骚去吧。”


张果者也道：‘老汉上了年纪临老人花业，未免会被人笑作老而不羞，韩大江丧偶以来，一直为他的黄脸婆子守着心丧，你们去吧。”


龙千里笑笑跟楚平下了船，低声道：“刘胖子口没遮拦，这一顿治罪够他受了。


活才说完，果然听见裴玉霜道：“胖了，我们见了你也没发抖呀，秦大个儿，你见我们也没发抖，你们这两个趁早给我个道理来。”


刘笑亭道：“各位姑奶奶，你们可不是女人。”


“什么？我们不是女人是什么？”


“是救苦救难的观世菩萨，是渡世救人的女神君，是行侠仗义的女剑仙，把你们看做女人不是太冒昧了。”


楚平一笑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大哥倒是会说话的，把裴大姊哄得气平怒消了。”


龙千里笑道：“刘笑亭游戏风尘，一张嘴汪腔滑调，倒是最适合于行快的，他走到那儿都不现眼，不像其他的人都太突出了，二十年来，我们多少都遇上小麻烦，不管行得多少小心，总会有几个仇家找上门来寻仇，只有胖子一直平平稳稳，他只要下了他的五花驹，没有人能认出他是八骏友中人，谁都不会以为他这一身肥肉能干出什么来，其实目前八人中，内们便利为以他最深，杀人也是他最多。”


楚子一证道：“这个小弟倒没看出来。”


龙千里迢。“别说你看不出来我跟他相交多年，也是最近一两年来才真正认识他的火候，你再也想不到他最擅长的功夫那一种。”


楚平道：“莫非是轻功？”


龙千里愕然遭：“你怎么知道的？”


楚子笑道：“小弟根本不知道的？”只是龙兄说他最擅长的功夫是人所想不到的，以他那种体报最难练致的就是轻身功夫，所以小弟就往这上面去请了。”


千里叹道：“但是你还没想到他的轻功能妙到什么程度，去年把目标放在长安恶霸恶殃神姜奎的身上，此贼一身艺业修为已臻化境，刘笑亭自告奋勇，要独力去对付他，我不放心，跟无双暗中潜往接应，他约了姜奎在大雁塔上决斗，却没有署名，姜奎至期邀了无数好手前往，他早已坐在大雁塔的顶屋，弥勒怫龛中等候，而且把佛像移开了，姜奎上得大雁塔，他以端坐的姿势平空升起，一把菩提子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发出，全部嵌进了姜奎穴道里，然后原式不动，后塔顶徐徐飘降落地，扬长而去，吓得那些助拳的高手以为真是弥勒现圣，没一个敢去追他的。”


楚平惊道：“这不是轻功是最高的莲座升空身法？只有少林几位有数的高僧才能达到那种境界。”


龙千里笑道：“是啊，但他就是练成了，事后有人也以为是少林的那一位长老前来除害，姜奎的那些朋友都是素行不良之辈，不但惹不起少林，还怕少林会继续找他们，一个个都躲了起来不敢再露面了。”


楚平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真没想到这位刘兄的本事还真不小，几次打开，他都不露出来，可也是够稳的。”


龙千里道：“五风堡中一战根本就无须出全力，我相信每人都藏了两手，这倒不足为奇，闯荡江湖；藏拙王分，才是自保之道，高人都不喜欢出名，八骏友中以欧阳善锋芒最露，所以才成为人家第一个下手的对象。”一楚平不禁心神～震道：“龙大哥莫非以为小弟的锋芒也露得太多了？”


龙千里点点头道：“是的，大家都为你担心你不但在武功上表现得太突出，在机智上表现得更为不凡，很可能又会成为别人下手的对象，我们都不想再失去你。”


楚平很感动这些老友关心：‘我会注意的。”


‘兄弟，我说句不入耳的话，我或许以为你的能为可以应付一切的突变，但敌人是在暗中下手，会令你防不胜，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八骏友中，秦汉是个没成算的人，玉霜胸无城府，我们另外五个人，论机智心眼儿，都不逊于病书生，我负责策划主持行动，无双也很少露成，我们很少受人注意，其余四个人中，也是以欧阳善表现最特出，操心以他多才会遭到了不幸……”


楚平笑笑道：“大哥的好意我非常，而且我也明白树大招风是江湖之大忌，不过我不会像欧阳兄那样的，我最沾光的还是具有如意坊楚家少东的身份，任何一个要算计我的人，都要把如意坊的实力也估计在内的。”


龙千里一笑，道：“这倒也是，你大嫂也想到这个，所以这次集体行动，要让你来负责主动，主要的也是借重你如意坊的力量，使敌人对我们不敢轻易冒犯。”


顿了一顿又道：“看来官家到金陵已经证实了，而各路江湖人马拥集金陵，有所图谋也是事实，兄弟，我们俩出来干什么，你不会真是约我上书寓去风流吧？”


楚平道：“当然不是，金陵书寓主人的身价很高，架子也很大，白天去千金为赞，也不见得就能成为入幕之宾，何况是半夜前去呢。”


“那我上那儿去呢？”


“上一家书寓去，主人芳名薛小涛，是金陵名列花魁中首的女才子，貌似天人，才高道温，更兼擅真词，风流蕴藉，不逊清照，取自号又安居士，自许易安再世。”


龙千里道：“兄弟，别开玩笑，你刚才说…”


“如果到一般的书寓去，必然会招致白眼相加，可是薛小涛不同，凭你我二人的名刺，她一定会倒履想迎。”


“问题是我们去做什么？”


‘我们到金陵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平这个以问为答的方式倒是使龙千里立刻明白了，哦了一声道：“兄弟是说官家一定会在那儿？“那倒不一定，但官家如果有意涉足花业，小薛书寓是必到之处，薛小涛也是必见之人。”


‘但现在官家未必会在那儿呀。”


楚平笑道：“是的，不过我们走一趟。就可以知道官家走后，有那些人去问过，还有我要证实一件事。”


“那位薛小涛姑娘知道有那些江湖人去过吗？”


“自来使女出风尘，薛小涛落籍三年，艳名文才，世所无双，张帜三年而能守身如玉，这不是偶然的。”（瞎说，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她总不会告诉楚平一声我不是处女了！！）“她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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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没有人知道她会武功，人人都知道她不会武功。”这两句话说得很耐人寻味，但龙千里听懂了，这位姑娘必然是善于隐晦，因此一问：“她会跟我们合作吗？”


楚平笑了笑：“别的江湖人前去她或许会不假辞色但是天马行空龙大侠前去，她一定会倾囊相告的。”


花千里一笑说道：“兄弟，你别开玩笑了，我是第一到江南来，她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呢。”


“但是她知道你是她义弟的兄长就够了。”


龙千里先是一怔，继而笑道：“她是如意坊中的人？”“不是，她中丐帮中人，却又是先父的养女……”


“那就难怪丐帮的消息灵通了，无人能及了，兄弟，来往的江湖人固然漏不过她，但你要证实什么事呢？”


“我想问问官家的形貌。”


“问那个干什么？反正我们也不想跟官家见面。”


‘大哥，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今年是正德五年，武帝朱厚照即位不过才五年，该是多少岁？”


龙千里一怔：“不过是三十上下吧。”


“可是那位乾殿下朱英龙也是三十左右的人。”


龙千里笑道：“这个兄弟就想得太左了，皇帝家的尊卑不以年岁计的，有的乾殿下比皇帝还大呢。”


楚平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我总是觉得朱英龙的举止神态，不类阿换附曲之徒，气质上也不一种严然不屈之概，像这样的一个人绝不会认一个年岁不相上下的皇帝做乾老子的。”


龙千里一怔道：‘莫非兄弟认为他就是乾殿下，自然京师会有很多人认识他，这如何冒充得了呢？”


“但是外面的人不会认识，因此我想他们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叫真朱英龙躲起来，官家以他的身份出巡。”


龙千里一笑道：“假如是如此的话，则又少了一个官家了，那皇帝又叫谁来顶替呢？”


楚平道：“不需要朱英龙的时候，皇帝就可以出现了，也有可能是朱英龙顶了皇帝的身分。两人互相交换一下，反正我看来看去，总觉得朱英龙的气字很不凡……”


龙千里道：“如果他就是官家，为何不跟我们把话说明白了呢？”


楚平一笑道：“他的剑技不错，可见是练过一阵子的，而且也受过名家熏陶指点，对江湖人的毛病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他直说自己是官家，我们还会跟他论交吗？”


龙千里一怔道：“这倒也是的，我并不是为求富贵来凑这场热闹的，更不是为巴结官家前来保驾的，不管他是不是皇帝，我们就把他当作朱英龙就是了。”


楚平道：“但最好还是弄清楚，假如真是的，我们就要对他留心一点，官家真要是这个人，倒不失为一个好皇帝，也值得我们为他尽一份心。”


龙千里道：“我不反对这话，只是薛小涛能辨认吗？官家既然不表露身份，在她那儿也是朱英龙。”


楚平道：“薛小涛是丐帮净衣门金陵分舵主，不仅消息灵，她更精于监人术，真正的皇帝逃不过她眼睛的。”


龙千里道：“这么一位才女，倒是要见识一下。”


楚平笑笑道：“这位义姊比我大一岁，到现在为止还是小姑独处，大哥如果有意思，小弟可以作伐。”


龙千里道：“兄弟别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妻子。”


楚平笑道：“大嫂不是个醋娘子，胸襟豁达，不会没有容人之量，而且大哥已是年逾惑，膝下犹虚，她一定很欢迎身边再有个人。”


龙千里正色道：“不错！她提过不知多少次了，我都答应，她每以未能生育而心中不安，我绝不考虑这些我觉得你大嫂已经是人间无双绝色，人贵知足，如此佳偶，得一已无负此生，是否有子嗣之份，目前我绝不作他想。”


楚平只笑了一笑。金陵城里他很熟，转了两个弯，来到一栋精舍前面，门还是开着的，高挑着一对桃红色纱糊的宫灯，门上钉着一块小木牌子，写着‘薛小涛寓”四字。门柱上却是一付泥企对联：“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龙千里看了道：“好啊！这个作画的人对王义之之阑亭序报有研究，落笔不逊右军神钧。”


楚平道：“大哥对书法很有研究呀？”


龙千里笑道：“我小时候很喜欢涂涂抹抹，八岁的时候就能挥大毫写春联了，私心独钟右军的书法，只是难得其神韵，后来练刘就搁下了，不过看看还是懂的，我家里还藏有两卷宫轶散的右军书帖，就苦于找不到阑亭临帖。”


楚平笑道：“这付对联上的字如何呢？”


‘好！此人一定藏有兰亭版帖，而且还下过几十年苦功。”


楚乎笑道：“前一句还是行家话，后一句就着走眼了，此人的确有右军真迹，只是右军后来所书，不是兰亭雅集时所书的那一幅而已，但绝没有下过几十年苦功，她一共才二十六岁。”


龙千里道：“那一定绝顶天才，不过十五年的功夫是绝不可少的，右军书法飘逸而瘫洒，非初学者直接临摹的，一定要先有相当基础才可入手。”


忽然又回过头来道：“兄弟，你不会说的是薛姑娘吧？”楚平道：“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龙千里道：“女子善书的已经很难，能够具此功力火候，简直是不敢令人相信。”


楚平笑道：“那就让大哥你这头行空天马见识见识。”说着拉了他跨进门里，就有两个垂须小婢侍了一对纱灯迎了过来，其中一个屈膝行了礼道：“二位爷，今儿来晚了，松竹梅三间花厅都有客人，二位改天来好吗？”


楚平道：“不好，我们不远千里，专为一睹薛姑姑丰采而来，要是扑了个空，岂不是太遗憾了？”


那小婢仍是客气地笑道：“二位爷如此盛情，我们小姐一定非常感激，只是地方太窄，已经有好几位爷先来了，这么吧，二位爷尊寓在什么地方，请见示一下，回头婢子告诉小姐，上尊寓去专诚拜谒二位爷好吗？”


楚平笑道：“好倒是好，只是太麻烦薛姑娘了。”


“没关系，小姐对武林中的豪侠英雄，向来是非常尊敬的，见其是二位爷如此盛情光顾，小姐更不敢怠慢。”


楚平笑笑道：“我们乍临贵地，还没有择定住所，既是如此，我们就在兰心阁上等候薛姑娘吧。”


那小婢脸色微动道：“爷别开玩笑，那是小姐的香闺。”楚平笑笑道；“兰心阁上无波小筑，我两年前就住在那里，你们小姐想必还记得的。”


小婢神色一怔道：“原来都是小姐的旧交，请教……”


楚平笑笑道：“别盘道：‘我是跳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三湘狂客，云梦故人，你这样回复小姐好了”


正说着门里又出来了一个翠衣女郎，打量了他们一眼，随即笑道：“诗茗、锄乐，你们这两个小鬼真是没记性，连楚公子都不认得了！楚爷好！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楚平微微一笑道：“黛姑娘还记得我！”


那女郎姗姗地过来笑道：“怎么会忘记呢，上次您在那儿住了两天，把三芳院中那些骚蹄子一个个逗弄得如痴如醉，全为您害上了相思病，这次您可得小心点，她们很可能把您撕成几块给吞了。”


楚平一笑道：“那我不是进了饿狼谷了？”


女郎上前执着楚平的手：“听说老爷子殁了。”


“是的，去年过世的，老人家已经算是有福的了，楚家的人能过五十上寿，能落个因疾而终，骸归故里，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没惊动各位。”


女郎拭着眼眶道；“我们这儿得到消息后，可是为老爷子守三天的心丧，弦歌不作，大姊更是在竹林寺里整整吟了三天三夜的金刚经。”


楚平低唱道：“涛姊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孝顺，我在老人家面前一天的心都没尽孝过。”


女郎道：“楚爷的情形不同，难怪这次来沉稳得多了，爷是为龙卷风吹来的。”


楚平道：‘消息还能满得过你吗？看样子龙卷风已经吹过这儿了。”


“是的，所以三所别院中都是风捉影之客……爷是？楚平道；“进去再谈，快去告诉涛姊一声，说我给她带来了一位佳宾，天马行空龙大哥。”


那女郎连忙朝龙千里弯腰致礼，道：“八骏首，龙大侠侠驾赐，未曾远迎，真是太失礼了，妾身李翠黛。


楚平笑道：“黛姑娘是涛姊的左右手，也是丐帮净衣门金陵分舵的执事总管。”


龙千里只有拱手道声久仰，李翠黛则看了楚乎一眼，楚平笑笑道：黛姑娘，你别怪我多嘴，龙大哥不是外人，如果我不说清楚，他不会肯来的。”


龙千里忙道：“黛姑娘请放心，龙某的嘴还靠得住，有关平兄弟所告诉贵处的一切，虽入龙某之耳，绝不会出于龙某之口。”


经他这一说，李翠黛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讪然一笑道；“龙大侠为武林俊才，妾身那会信不过的，妾身只是感到很惭愧，以龙大侠的身份，该由敝掌门款待才是，这一表明了，未免太冒昧龙大侠了。”


楚乎笑笑道：“黛姑娘你们消息虽然灵通。可是还漏了一点，现在我也是八骏中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吧？”


了翠黛的确还不知道，不禁愕然道：“怎么难道八骏侠改为九骏了？”


楚平道：“没有；第八的病书生欧阳善在中秋前夕为人所暗算遇害，他是我的师兄，临终前举荐我抵他的位子以凑全八骏之数，所以我现在是瘦龙驹的主人，跟龙大哥更不外了，我能知道的事，告诉他绝没有关系，现在你总可以去通知涛姊了吧？”


李翠黛对这个消息是相当惊诧的，但她不便多问，连忙说道：“我太失礼了，这就禀告大姊去，待茗，你们两个引二位爷上无波小筑去。”


她吩咐完了，又向龙千里告了罪才急急地离去了。”


那两个小婢持灯前引，穿过速廊，来到一所幽静的小院脑，月洞院门用一把锁锁住的，诗茗却没有开锁，用手在门上摸索了一阵那两扇木门竟然自动缩进了墙里，才见另一条通道。


等他们穿过洞门后，木门又从墙里伸出扉如故。


龙千里笑道；“这倒合了一句话。门虽设而常关。”


诗茗笑道：“后院是小姐的居处，除了自己人，别的人是不准进去的，为了避免一些无谓的麻烦，小姐才设厂那一道门户，如果有不相干的客人问起来，就说后面是一片荒园，闭锁多年，园里不太干净，从来不开的。”


花千里笑道：“那还能挡得住人吗？围墙又不高，稍微有点功夫的人，一跳就过去了。”


楚平道：“龙大哥，现在是晚上，也许看不清楚，白天你天试试就知道了，除了由这门户进入，只要你换第二个方法进院子，所见只不荒烟蔓草，断垣残瓦，狐鼠出没，自然不会怀疑Ｊ。”


龙千里见院中有字台楼阁，翠竹修树，整理得十分精，不禁愕然地问道：“难道白天会变吗？”


楚平道：“当然不会变，变的只是外人眼中的观象，涛姊是一位才女，对奇门生阵图布置都极有心得。”


龙千里听厂摇头连叹道；‘世上竟响这种事，我的确是难以相信。”


楚平笑道：“大哥真要不信，不妨走出石板路去，随便采一枝花木试试看，准保你会有总想不到的变化。”


龙千里的脚已经抬起来出去了，但还是收了回来，笑：“我今天第一次上门，未可失礼，还是等见到薛姑娘后，拜识她的胸中丘坚（作者这样形容有点不太好吧！）吧。”


楚平笑了一笑，知道他怕在薛小涛面前落个环印象，倒不相激了，路过一业修竹林，迎面是一座竹楼，简朴而雅致，题着无波小筑四个字。


启扉登楼，侍苟已经点上了两盏宫灯，但见楼中阵设古典，琴案、书架、棋评，以及作书的长秦，阅经的献灯，都布置井然有序，室小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龙千里忍不住赞道：“好地方，看这间屋子就知道主人俗士，只是太素沉了一点。”


楚平道：“大哥该从室名上想想，既然室号无波．自然是着一点尘埃。


龙千里一怔道：“她有过什么伤心的遭遇吗？”


楚平道：“怎么会呢，诗姊只是心高于天，以为尘世无耦，所以才将此心比作无波古井。”


龙千里道：“那地就不该从事这个行业。”


楚平道：“这不是她自己选的行业，涛姊出于前辈高人涤凡侠尼的门下，而丐帮掌门人万里飘风莫无尘是快尼的师弟，涛姊受师命行侠才入了丐帮净衣门，这个行业是莫掌门代她择定的。”


龙千里叹道：“把一位玉骨冰心的侠女驱使操此业，实在是一项很残忍的事。”


楚平笑道：“大哥未见其人，已经先获其心了，先父与英帮主是素识，第一次到这里就是莫帮主带来的，也为了这句话踉莫帮主抬了半天的扛，结果舌辩虽然输了，诗姊却十分感激，认了先父作义父。”


龙千里道：“莫帮主怎么说呢？”


楚平道：“莫帮主的话很有力量，无人驳得倒，他说为人可以不慕荣利，不求富贵，却不可无所事事，天赋我生而又独加钟应，使事吾人有这么好的机会学Ｉ这一身武功，就应该为生民谋一番福利才不虚此生，高山隐居的高土固然操守清高，但如若一无所事，与草木同腐，则此人纵有经天纯地之才，也是个可诛的废物。”


龙千里笑笑道：“话虽不错只是太苛了！”


楚平道：“丐帮是墨子的信徒，奉就原是谨身节用，摩顶放踵以利天下，以天下为己任，用心是极其可钦的，这也是吾辈侠义道的精神，像大哥以前所创的八骏友盟，大家整年累月，来往奔波，抛头衔，洒热血，仗三尺剑，锄不平事，为的又是什么呢？”


龙千里道：“你可把我辩倒了，我本拙于言辩，自然说不过你，但我总以为行侠仗义也要量才为之，有些人适合有些人就不适合。”


楚平笑笑道：“没有一个人天生是适合于闯江湖的材料，只在各人际遇而已，所以对莫帮主的话，先父只有放弃了辩论，也因此结下今日之缘。否则我不会认上这么一义姊，现在也不会想到带大哥来了。”


侍茗与锄药两名小婢这时已经把二人请在屋中就着一张雕花的古几坐下，那几上有尺来高，宽约四尺，长为六尺见面的整块的原木，配上四枝雕龙的粗腿。


利用几面木理天然的花纹，配合了雕刻的技巧，而成了一幅汉宫春栽种图，仕女宫室人物花草翎毛风景山朋，莫不象形依势而设，鬼斧神工，虽是半由人作，半由天成，但看不出一点刀的痕迹，揉合自然，别具情趣。


龙千里一坐下来，就开始仔细地欣赏，大致都创览过后，才轻敲桌缘叫道：“好！”


楚平道：“好在什么地方？”


龙千里道：“布局好，构思好，技艺好，选才好，四美皆臻，真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楚平微笑道：“大哥可知道是谁人的作品！”


龙千里扣扣几面道：“这是铁心水沉于水底，至少也要有百年之外。才会使木质如此坚实，照书中笔意，似乎是唐代吴道子的笔意，但运刀之巧，唐时还未得其名，宋代才有二三名匠具此功力，因此我想是宋人的作品。”


楚平道：“宋时也还没有这么好的技艺博世，大哥该从本朝的人物去想。”


龙千里哦了一声，道：“本朝名家只有王明远一人，能为细巧之作，我家里藏着一串珊瑚串珠，就是远师手泽，珠共一百零八粒，到七一百零八尊罗汉像。眉目前港，莫不了了清楚，据说是他费了一年时光才刻成的，这幅书图虽有他的笔意，却不会是他刻的。”


“何以见得呢”？“因为我见过他，也救过他，他得罪了中的一名土豪，人家派遣厂一批爪牙，趁落单的时候要杀他，我恰好经过遇上了顺手救了他，他很感激。我在杀死那些爪牙时，有人认得我，叫出了我的名字，被他记在心中，过了一年多，他着人送来了那一串珠子，你大嫂爱如拱壁，我从来也不肯收人东西的，只有这串珠子，我们两都舍不得退还了，只好隆重地备了一份回仪托人带回去给他，那份回仪虽然报名贵，只能贴补他的珊贿材料而已，他的技艺却是无以计价的……”


“这还是没说明这张几面何以不是他的作品。”


“我问过那个送珠子的人，是他的一个徒弟，据说远师所作之件大不过举，因此我敢说这不是他的作品。”


楚平笑道：“大哥真不错，这的确不是他的原作，不过却是他的指点，由他口授技法，再由他的传人所作，费时半月，件成之日，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龙千里道：“半个月就完成了这一幅杰作，那可不大容易了”（小说家太吹牛了，半个月……？？？太夸张了！）楚平笑道：“半个月还只是间断而作，每天得暇时才操刀一戏，真要认真地干，三天就可以完成人”


龙千里道：“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了，一定又是薛姑娘的杰作。”


楚平坦笑不言，龙千里又道：‘习武的人从事雕刻比常人容易得多，因为脱力内劲都懂得如何控制运用，目力也超乎寻常，所以这具见面虽然不错，但在我的看法中，却不如门上的对联，那才是真正的功夫。”


楚千一笑道：“龙大哥这话倒真是涛姊的知音，她自己也这么说，所以这张矮见她仍是拿出来使用，没有珍什而藏，也不在乎磨损，我说太可惜，她还笑我笨，说我只配当个珠宝商人。”


龙千里笑道：“这话也不错，平兄弟，你玩珠宝是行家，但对于品古董还差一些，古董之所以名贵，不在其本身的价值而在其年代的久远，假如这具几刻竣后珍藏起来就不够珍贵了，必须要用，使书面磨损一部份，行起来才像是多年前的古物……”


楚乎想想道：“涛姊难道还想把它买掉成？’”


话才说完，门外有人接口道：“不错，兄弟，我正想把它交给你们如意坊经手，找个扬州的监商，把它给买出去，东西从我这儿出去就不值钱了。”


跟着人影一闪，一个白衣女郎掀帘而人，楚平与龙千里都站了起来，那女郎朝龙千里一望道：“龙大使不弃风尘，惠然至止，乃使蓬毕生辉！”


龙千里顿觉眼前一亮，这个女郎的确美，但只是美，一点都不艳，清丽淡雅，眉目如书，她的美是另一种钧昧，一种没有烟火气，不属于人间美。


拱了拱手，龙千里忙道：“龙某来得太冒昧。”


楚平笑道：“好了！好了！大哥，涛姊，你们都别客气行不行，大家揖来揖去，满口都是虚套有什么意思呢？”


薛小涛笑笑道：“这倒也是，无波小筑不是酬客之处，龙大伙也不是一般俗客，我们还是免了那一套吧，请坐。”


她落落大方地在矮儿的另一面盘膝坐下又笑道“我这儿很少有人来，所以连椅子都没响，委屈大伙席地而坐了，待茗你们怎么不倒茶？”


侍茗在门外端了一个漆盘进来，笑道：“小妞，你不是吩咐过，进到无波小筑的客人无一俗宾，不能以俗茗相待，我刚帮锄药把小炭炉给燃了起来，她去取水去了”


一面说着一面把盘小的茶具产在薛小涛面前，薛小涛笑笑，问道：“龙大侠习惯饮那一种茶呢？”


龙千里道：“龙某刚离席不久，一肚子汕腻，不敢糟蹋了佳茗，但愿得一盅清茶清清心。”。”


薛小涛笑笑，说道：“那就用冻顶的铁观音吧，恃茗，你去看水去，等三滚以后，立刻拿进来。”


恃茗答应着出去了，薛小涛笑笑向楚平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想找你，替我把这张桌子买掉。”


楚平一怔道：“游姊，你真要买了。”


陈小涛笑道：“当然了，不但要买，而且要骗，所以才要找你们如意坊。”


楚平顿了一顿才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呢？好好的买这个干吗呢？你又缺钱用。”


薛小涛有点凄凉地一笑，道：“怎么会不缺钱用，光是支撑这一处分坛，每月的开销就已可观了，净衣门不是官府衙门，有公费奉禄，我们还要解缴总坛例费，还要奉养那些已经退休的长老，处处都要钱。”


薛小涛叹了一声：“不错，我们是有收入，净衣门共计八大行业，医／星相，倡优伶妓，都不是赚钱发财的行业，有的勉强能自给自足，有的却还要我这儿津贴他们，除了占星望气的地师能有搏余外，其他都是要我贴补的，尤其是我属下的一百多个串方郎中，上个月就要我这儿贴出了将近十万两。”


龙千里道：“一百多个人要贴出一十万两，每人差不多是八九百了，难道他们都把人人治死了赔赔偿棺材费不成。”


薛小涛苦笑道；“生意鼎盛是不错的，这一百多人行走四乡，都已经薄有名气，只是收入大增却错了，生意越好，赔累越多，差不多全赔在药费上去了。”


龙千里道：“原来贵属行医还兼施药，那就难怪了，金山银库也经不起亏累的。”


薛小涛苦笑道：“不是施药，是买药，他们的药箱中带了十三种药丸，每一颗都在十两银子左右，可是买出去的价格却没有标准，遇上化得起的，可以开口讨上个千儿八百，但遇上化不起就更惨了，说起来好笑，我每天早上起来在佛前一柱香，虔诚祷告，祷辞千篇一律，就是期望他们能遇上几个有钱的病人，能替我省下几文。”


龙千里肃然起敬，道：“贵门抱济世之心，默默行善，活人于垂死之际，比我们仅着一点武功，伸手管些不平事，即以侠义自命要高超多了。”


楚平笑笑道：“龙大哥这话我同意，丐帮做好事总是要收取一点代价，我们却是光尽义务，不取分文代价的，整年在外四处奔波，吃自己饭，忙别人的事，我不敢说比清高，却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龙千里只是笑笑，楚平又道：“欧阳师兄告诉过我，这二十年来，八骏友所有的开销，都是龙兄一人支付，为数也相当可观，龙兄每岁的田租收入全贴上了也不够。”


龙千里笑道：“我很惭愧，祖产有限，只能供几个人的花发，因此才组了八骏友盟，二十年来，不敢扩大会盟就是这个道理，你加入以后，我总算喘厂口气，满以为有你这位大财主可以分担一下了，那知道我明白如意坊的性质后，吓得找又不敢开口了。”


薛小涛叹户口气：“起初我还以为就只我一个人为钱而烦呢，原来别人也有同样的苦恼。”


楚平一笑道：“有人间江湖能一本万利，白手成家而不纳廉那天见到他们我倒要问问他们的决窍，怎么我们老是亏本呢？如意坊以珠宝贩买为业，那该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可是每年的帐目一对老是入不敷出，幸亏如意坊除了珠宝之外，还开设了一些附设的行业，倒是真能赚。’”


薛小涛道：‘你能赚我就苦了，前两年还好书寓的收入勉强尚能贴补，这一年来，光景大不如前。”


楚平道：“怎么会呢？薛小涛书寓是金陵城中首屈一指的，涛姊的名头也越来越大。”


薛小涛苦笑道：“不错，名头是越来越大。但收入却越越少，你没看见我在门口所悬的那幅对联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现在赐顾的都是些读书人，很斯文，诗酒盘醒但读书人却不是豪客，没有一掷千金的豪举了。”


“能够进薛小涛书寓的总不会是寒士吧？”


“那当然不是，他们都是金陵的名士，或是一些退休的翰林故老，出手了不小器，只是不够养活几百人的，所以我撑持个门面都很苦！’“涛姊，我没想到你目下情况会这么窘，金陵不乏富贵，有些也颇为斯文，不是满身铜臭的俗卖。”


“是有！而且也不少，但商人就是商人，他们花了一分钱，总想收回一文代价，但我这儿有些是不买的，所以来了几次后，就兴味索然了，说了你也许不信，最近几个月，我是靠着买字在撑着。”


“买字？我倒是没听说，市上也没见你的字在流行呀？”


薛小涛一笑：“我的字值几个大钱，我买的是江南四大名士后祝文周的字，上个月一共买出九幅扇面，足足赚了几千两银子。”


“你那来那么多硕的？”


薛小涛笑道：“多得很，我学字，翠黛学金石治印，梅君跟竹娘练丹青，目前她们的功力还差，只能由我一力承挑，再有几个月，就会好得多，那时候四在名士的书书予求，大概就能混得过去了，我现在在街上设了一家裱书铺叫“宝华齐”专门供售名家真迹”


楚平叹了口气：“涛姊，你不怕被人揭穿吗？”


薛小涛笑道：“没有的事，前个月祝枝川到这儿来，我拿了一幅扇面，他居然化了四百两银子买了回去，他说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幅扇面，他认为这是他的传神之作。”


楚平道：“四大名士中，祝大须子是个小器鬼，居然舍得化四百两银子买回一幅自己的字那真大不容易了，涛姊，你的临摹功夫竟然青出于蓝厂。”


薛小涛忙道：“这几个人书的造诣不能说差，但要说火候声在还差，只是他们的才华并不仅在书上，名士风流，他们在诗文上的才情却是我万万不及的。”


楚平道：“涛姊，假如你不需要……”


薛小涛忙道：“我没有需要，是丐帮有需要，因此你帮不上忙，也不要你帮忙。”


楚平轻叹一声道：“是的，这是你们丐帮中的规矩，不取份外之财，我忘了…”


薛小涛笑道：“污衣门伸手乞讨，净衣门却是严禁化求，假如是我本身有需要，你这义弟帮助一下干姊也是应该的．但这是我丐帮的事，你就不能管了，何况救急不救穷，你还帮帮我的忙，把我这张矮几找个大户销出去吧，一样的东西你们如意坊经手就身价百倍，替我找个暴发户，狠狠地敲上一笔。”


楚平道：“没问题，我交代一下金陵分号，明天你把东西交给他们就是了，不过东西交给如意坊代销，就要按规矩抽成的。”


薛小涛道：“那还用说，我还会不明白这个现矩，该抽几成，你照抽就是了。”


楚平一笑道：“说出来你别心痛，普通都是三七拆成，但是涛姊的关系不同，我吩咐给最恶的条例对半拆吧。”


薛小涛一笑道：“小平，我这帐是怎么算的，别人抽三成，你给我最恶条例，倒比别人多两成。”


楚平道：‘涛姊对如意坊的规矩还不太清楚，三七拆成是货主取三成，我们收七成，现在对半拆成，这已经是最大的退步，我们赚个力气钱了。”


薛小涛忍不住咬着嘴唇道：“小平，难怪你们楚家人丁不旺几致绝后，你们太黑心了，这简直是吃人嘛！”


楚平叹了口气道：“涛姊；你根本不了解行情，以为我们要得太多了，可是你要想想，为什么东西到了如意坊手里就会身价十倍或百倍，那不是凭招牌，更不是靠吹嘘，而是大把的本钱光垫上去的，就以你这一张矮几而言，你把它古董买，最多不会超过二万两，可是我们推出去喊价就在百万之谱，运到扬州后，首先要广邀当地的名士名媛，置酒高会，请他们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在他们酒酣之际，捧出来请他们品题，不管是一诗文，一言一句，每人都是五千两的润笔之资，这已经是二三十万的开销了，经此一来，才能提高它的身价，下一步才是把那些买得起的主儿邀来，让他们去竞相出价……”


“那些品题的都是行家，他们看不出破绽吗？”


楚平笑道：“古玩这一行没有真正的行家，都是人捧棒人互相抬起来的，而且化几几十万两来求品，也是提高他们的身价，即使真有一两个识货的，到时候也不敢开口了。因为他一说这是假的，岂不把别人也都得罪了，我准确个例子，我祖父为了救济一个孝子，把他家里的一枝发卡，用我说的方法，足足买勒五十万两，可是花费就去了四十万他照列抽去了十五万，我们还赔五万，所以我很少代人销货，都是买下来再买出去。”


薛小涛笑道：“这简直是行骗！”


楚平一笑道：“不错，所以我们了珠宝这一行，都是身外之物，骗的都是化得起的人物，无伤于廉，更不会害人倾家荡产。


薛小涛叹了一口气：“好吧，帮我弄个一二十万搪搪难关我也心满意足了，不过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又来找我问什么消息了。”


楚平笑笑，说道：“是的，刚才我告诉黛姑娘了，我们是被龙卷风吹来的，所以向涛姊讨个确信。”


薛小涛微笑道：“前面三个暖阁都坐满了江湖人，而且全是为打听这个消息而来的，你要知道什么？”


楚平道：“他们要问的是什么？”


薛小涛笑道：“皇帝是怎么～副长相。”


楚平道：“你怎么回答的呢？”


薛小涛笑笑道：“我还能怎么回答呢，昨天来了四个客人，在这儿坐了一个下午，看样子气派很大，但是并不没有皇帝在内呀。”


“但里面的确有一个官家在内呀。”


“我没见过皇帝，怎么知道是那一个呢？”


“至少你可以从他们互相的态度上猜个八九分。”


“那就是自称为朱厚照的中年人，因为他来到此他后，话说得最多，其他人都只是含笑地听着。”


“官家本名就叫厚照，难道他到这儿来用的是本名？”


“我只知道皇帝姓朱，也知道他的年号是正德，大家都称他为正德天子，却不知道他的本名叫什么。’”


楚平笑笑道：“另外三个人叫什么呢？”


‘“一个叫朱英龙，一个叫裘中行的中年汉子，一个是老头儿，叫赵三相。”


“这三个人我们都见过了，朱英龙是官家的乾殿下，裘中行是锦衣卫指挥使，赵三相是他的师兄，也是孤烟门掌门人。”


“你都知道，何必还来问我呢？”


楚平笑笑道：“涛姊，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自然是希望以你个人的看法告诉我们准才是真起码的皇帝，袭中行与赵三相不作考虑，就在其余两个人中间加以判断吧。”


薛小涛一笑道：“你真要问我的意见，我只能说朱厚照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因为他举止太轻狂，无人君之威，但那个朱英龙也不太像，倒是在他们这前单独来的那个中年人，自称为龙英的人才有点样子。”’楚平先是一怔继而笑问道：“那个朱英龙是怎么长相，跟龙英是否相似？”


“说起来不仅他们两个人有点像，连朱厚照也有点像，只是三个人中，以龙英的气度最为恢宏。”


楚平道：‘这就是了，涛姊见到了龙英，就是我们见到的朱英龙，也才是真正的官家。”


“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不久之前，在秦淮河上，我们先还打上一架，末后朱英龙中独上我们的紫燕妨，谈得很愉快。”


“紫燕肪，你们跟燕玉玲那小鬼搭上交情了。”


‘涛姊认识她？”


“闻名没见过，不过据我所知，这妮子很不简单，风华绝代，技精心巧，我很想把她邀到丐帮来。”


龙千里一笑道：“薛姑娘迟了一步，平兄弟已经捷足先登，求得燕姑娘去当如意坊的女东家了。”


薛小涛微微一怔道：“是真的？”


楚平红着脸点点头：“是的，因为八骏中的欧阳善被人暗算，荐我补他的缺，我一人难以兼顾两边，必须要找个人来分担找的工作。”


薛小涛一笑道；“好呀！你这小鬼头，倒是会要花样，闷声不响把老婆给定下了，你这是跟我过不去。”


楚平不禁一怔道：“涛姊你这话怎么说呢？”


薛小涛道：“‘你前年在这里住两天，跟我那三丫头不避形迹，有说有笑的，你走了之后，害得她们整天为你朝思暮想，相思难逍，我还好言相劝慰，同时在她们面前拍下了胸膛，说一定会让她们称心如意，塞一个到你们如意坊去，现在你让我怎么交代？何况你定的媳妇儿，居然又是我想纳罗的人，这不是明着跟捣蛋？”


楚平道：“涛姊，梅兰竹三位是你的得助手，你舍得放她们走吗？”


薛涉涛道；“舍不得也要放，算起来她们等于是我的师妹，答应她们满了二十五岁就为她们挥人而嫁，这个行业到底不是一个女孩子的归宿，而且我还真答应过她们的。”


楚平道：“一个坑里装不下三棵萝卜，成全了一个，总会使两个失望的。”


薛小涛道：“那是各凭缘份了，反正我是这样答应她们的，而且在义父面前也请准过了，难道义父没对你说？”


楚平道：“父亲约略的说了一下，说我们家下一代人了太少，如意访的事务又烦，必需要从外面找人来帮帮忙，当然是涛姊这儿的人最理想，心胸、武功、能力都是上上之选，也能够接受如意坊的行事观念，只有一点为难的是他老人家看着三位姑娘都很好，简直无法决定了，叫我跟她们相处一下，作了决定再告诉你。”


薛小涛一瞪眼道：“混帐东西，义父既有了吩咐，你还是在外面另外定了，不是拿我们女儿家开玩笑，她们操此践业是为了一个崇高而伟大的目标，我可以保证她们都是清白的，不会导没了你们楚家。”


楚平连忙一拱手道“涛姊；小弟怎么敢？我定下了玉玲，所操的职业跟你们完全一样，可见这不是一个因素，否则小弟说不会来了，更不敢来见涛姊了。”


薛小涛一叹道：“你定下的燕玉玲，我知道你不是为了瞧不起她们的职业，心里还好过些，否则这早就拿板子挥你了，义父过了世，我这个义姊就能打你。”


“父亲在世，涛姊要打还不是照打，小弟难道还敢抗责不成，父亲临终时还一再吩咐，要我对涛姊多尊敬一点。”


薛小涛的眼睛有点红，轻叹一声道：“平弟，燕姑娘的一切条件一定比那三个丫头强吧？”


楚平道：“是的；她持事稳定，很有涛姊之风，冷静沉着也很像涛姊，而且精于机关暗器阵图，如意坊实在很需要这样～个人。”


“那也罢了，＿三个丫头那儿我替你说去，只要真比她们强，我想她们也会平下气来的，只是痛苦难免，她们都是很痴的女孩子。”


楚平却笑笑道：‘涛姊，玉玲还有一个好处，一个短处，长处是她的气度极宽，不在乎找另外再邀两个帮手。”


薛小涛一瞪眼道：“小平，你敢打那个歪心思，实在混球，手里揣着，眼睛往锅里看，我看你是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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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楚平噘起了嘴，这么大的人居然还撒娇得非常可爱，像是无限委屈地道：“涛姐，爹临终前叫我要对你十分尊敬，就是因为我们家人少，怕我受欺侮，是要你多照应这个弟弟一下，因为我娘还在世，他老人家不便说要我多孝顺你，才改成尊敬两个字，现在爹过世才一年多，你就不疼弟弟了！”


薛小涛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疼你，可不是纵容你胡闹，我最讨厌一个男人不安份，三妻四妾……”


“那你就不该选这个行业，上你这儿来的都是有家室的人，年纪轻的光棍有几个逛书寓的。”


“我是没办法，净衣门的大行业，只有这一行才能适合我，我总不能提了药箱，挂了申铃卖药去，又不能拎着个布招算命去，何况我是金陵分舵的舵主，必须要有个地方安顿下来。”


楚平笑道：“那倒不见得，金陵武定门前就有个女星卜绿云姑，设专寓卖卜，门庭若市，生意好得很。”


薛小涛道：“绿云姑是干什么的你知不知道？”


楚平，说道：‘我不知，我看她，人长得漂亮年纪不大，可是命相很准，去请求指示迷津的人，一个个都对她恭敬，也很赚钱。”


“你去过了？”


如意坊的东家必须要无处不往，无所不知这是必修的功课，我去过两次。”


武功卓绝，更兼心思灵巧，才艺无双，她那一条紫燕肪，如同有了翅膀似的，汉阳江头邂逅我们是骑了骏马，她竟能比我们先一步到秦淮。”


薛小涛十分惊异地道：“她是怎么来的，莫非腾云驾雾，缩地神行？”


楚平笑道：“她在底舱下设了两口大锅，煮水成汽，引气健舟，再加上顺水顺风，所以才其行若飞。”


薛小涛笑道：“这么一位才女，我非见见不可，小平，你还说这是她的短处？”


楚平道：“本来就是嘛，她比寻常人短了半截腿。”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说她？”


“为什么不能说，她自己并不忌言，更没有以此为憾。”“她的胸襟倒是很豁达。”


“应该如此的，残废的人并不可耻或可笑，世人也没有存心或故意笑他们，是他们自己心里先产生了不如人的自卑之感，才处处多心，以为别人在笑他们或是同情怜悯他们，玉玲并不认为自己是残废，她以心智与巧技弥补了肢体的缺陷，更胜于常人，她引以为荣，更不在乎别人说她残废。”


薛小涛十分感动，点点头，道；“这个女孩子很了不起胸襟气度都很洒脱，小平，这么一说，我倒是不怪你把我那个丫头给撇下了。”


楚平道“我并没有撇下她们呀，现在还是向涛姐来求婚广，梅竹兰三芳挺秀，我那一个都舍不得撇下，但也无法偏重那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把正室安一个令她们佩服而又不嫉妒的人，她们就不会有抽竞争而心怀不平了。”


“什么，你一下子就想三个？’如意坊的事务繁忙，至少要三个人才能分得开。”


“小平你没有发昏吧，刚才你说燕玉反玲不良于行，可是龙大侠说她比有脚的人更灵活多倍呢。”


“那是仗着器物之助，到底不能跟天生自然的肢体相比，如意访的事不能全在水路上解决，此其～，楚家人丁稀，三湘故宅，除了我母亲之外，还有不少年纪老的长辈们要人侍奉，我要在外面行使，就难以尽到人子这职，所以要批个能安于寂寞而又性情和顺的媳妇去侍奉老人家，玉玲很适和，涛姐，我这么做难道不能吗？”


薛小涛点点头道：“这还说得过去，在养母面前我也得尽点孝道，可是你把我三个丫头都要了去。”


楚平笑笑道：“为她们找归宿很难，嫁到普通人家，她们那一身本事埋没了太可惜，而武林世家子弟，不会要她们，我这是帮您的忙，涛姐，如果您不答应，我就自己跟她们说上。”


薛小涛冷笑道：“你那套花言巧语对她们使就用错地方了。”


楚平笑道：“她们寄身青楼阅人无数，花言巧语是打不动她们的，但我若感之以真情，说之至理……”


“你还有真情至理？”


楚平神色一怔，道：“涛姐，别人不了解我还可说，你却不该说这句话，兄弟自信非好色徒，对她们所望所求者，也不是她们的姿色，而且我给她们的，更不是虚荣繁忙侈，的“她认出了你身份没有？”


“不知道，反正两次去，我都没报名，不过她的命相倒是不错，她说我命里八字太硬，克父克妻克妇嗣，唯一化解的办法，就是多娶几个老婆，而且要娶凶一点的，才能把我的晦气压住，化晦为祥。”


“这是鬼话，她早知道你是如意坊的少东，看你一付桃花风流带色眼，知道你是个色鬼，说两句你开心的话。”


“可是我第一次前去时，穿高一身寒士的衣服，好像还三餐都混不饱，那有讨几个老婆的能力。”


“那个女妖怪是大内东厂的秘探头子，～对眼睛何等厉害，你还能瞒过她？”


楚平哦了一声：“原来她是干这个的。”


“所以她才对你说这些，而且可能会给你身边塞上几个漂亮的女奸细，你可得小心点；如意坊的生意太大，举世瞩目，东厂西厂内厂，都想插一脚去。”


“那涛姐更该帮帮我的忙，为我身边安插几靠得住的人，免得叫人家乘虚而入。”


“我本来就很关心，可是你另外走下了…”


“我还没有说玉玲的短处，她的双足齐膝下是天残，早已锯掉了，所以她只能坐镇水上，船到不了的地方，就必须有一两个能干的人替她分劳！。”


薛小涛为之一怔道：“真的吧？’“这还能骗人的，龙大哥可以为我作证的。”


龙干里看他们姐弟两人吵得有趣，在一旁含笑静听着见忽然问到自己，而且薛小涛的一只美目也像水样的注着他，连忙道“是啊，燕姑娘双足大残，可是她轻功身法美妙．生活而是沉重的工作，神圣的责任。”


薛小涛默然片刻才道：“平弟，对不起，我刚才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可是你一下于把我拉走了三个助手，我这个摊子还怎么撑下去？”


楚平道：“爹在前年也见过你们帮主英无尘前辈，为你们屈身风尘的事再抬了一次扛，莫前辈虽然理由充分，但也承认了这对你们太委屈了，他答应再过一两年就让你们离开，另外物色接替的人，算算现在已经两年了。”


“可是莫师叔并没有觅妥接替的人。”


“莫前辈行事向有鬼神莫测之机，而且他向来言出不二，说过两年让你们走，一定作好了准备，问题是他对你们也十分关心，～定要见你们有了归宿才放心，因此我不把你的班底抽走，你是不会放手的，如意坊个多几个人照料固然好，实在没人也能撑下去，我急的也是涛姐你自己的将来。”


薛小涛落寞地一笑道：“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恩师的慈航庵尘封已久，那儿正需要个人去照料。”


“那可不是爹跟我所希望你的归宿。”


薛小涛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楚平也知道她心里想说什么又口中未便说出的话，因此笑笑道；“涛姐，你刻意揣摩右军书法，今天可找到一个行家了，龙大哥自小就是神童，七岁挥毫而能作率大书，八岁挥联而惊倒宿学老儒，刚才见到你所临的右军兰亭序，虽是赞不绝口，却也有很多中肯的批评。”


龙千里忙道：“姑娘别听平兄弟瞎说，在下……”


楚平笑道：’‘龙大哥又来了，涛姐并不是没度量的人，对于中肯的批评，她不但虚心接受，而且更能尽心礼求教，你又何必客气呢，我是不懂书法的，可是我听你说涛姐的书法劲力公余而挥洒不开，灵气飘逸，但缺少那一种奔放的豪情。”


薛小涛神采飞舞地说道：“龙大侠说得对极了，我自己也有个感觉，但就是不知道如何改善。”


龙千里急得在桌下暗踢楚平，楚平却笑道；“龙大哥说右军兰亭集序真本很多，但最好的一本还是永和三年甲子之春，义之与谢安、孙绰、都昙、魏滂及王凝之涣之、献之等兄弟在兰亭修楔时所作书的那一本，心胸浩荡，意畅神飞，扶醉而书，了无杂念，落笔的精神气慨，是他一生技艺的领峰，因而为传神之作，其后义之端整衣冠，又临摹帧，总不如那一帧的神约，龙大哥说你所藏的右军女迹是不错的，但绝不是在兰亭修楔时那一帧，所以才无法得其神钧。”


薛小涛神采飞舞地道：“龙大侠这话说得中肯极了，由此可见龙大伙对右军书法确是下过一番研究工夫的，我确是藏厂一本，现在就拿出来请龙大侠过目～番。”


她站了起来，龙千里欲急道：“薛姑娘，龙某虽然对书法略钧一、二，但已荒废多年，那些话……”


楚平笑道：“那些话绝不会是我说的。”


薛小涛笑笑道：“不错，平弟虽然不是个满身铜臭的商宝，但是他生性好动，绝无法专门在诗词上下功夫，对这些属于静致素养的书道，我相信他是没有这份火候。”


龙千里急道：“薛姑娘，平兄弟天纵奇资，涉执之厂，可以说是无所不精，无所不能。”


薛小涛笑笑道：“这个我知道，他是个鬼精灵，如果肯心专从事那一种学问，都会很有成就，问题就是他不专心，而且太贪，恨不得把所有的学问一下子都吞下去，经史诗词，他的强记能力够，倒是难不倒他，可是书法一道，不是一激而就的，尤其是对于小妹所用的批评，更不是他这种年纪所能说得出的，龙大侠何吝于赐教呢？”


说着到后面去了，龙千里对楚平瞪了一眼道：“平弟，我这不是整我吗？我见时说过那种话？”


楚平一笑，道；“你的看法比我高明，叫我批评起来，一定没有你这么中肯的，你这不是出我的丑吗？”


楚平笑笑道：“龙大哥，你别客气了，我根本不懂得书道，那些话是我把涛姐的字拿给如意坊的一位老夫子看后，他所作为的批评，那位老夫子的法眼极高，说的话一定有相当的道理，其实你说她的字没有烟火气，就凭这一句，我知道你的眼光绝不会差别到那里去，回头你好好地跟她聊聊，我办我的事会。”


龙千里一怔道：“你又要上那儿去？”


楚平微笑道：“为己张本，为君作嫁去，涛姐手下三芳都是人间绝色，大乔归策，小乔自然归瑜，这才是好兄弟呀，我得先去稳住她们的苦心。”


龙千里道：“你真要把那三个都弄在身边？”


楚平道：“是的，这本来就是先父跟莫帮主要求先父把她们收容下来的，否则我那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你得到燕姑娘的同意没有？”


“玉玲那儿不会有问题，那三个丫头则是莫帮主早就中意的，问题是在涛姐，我如果不先抽垮她的班底，她不肯歇下的，我不光作个示范，她也不肯屈居小星的，小弟能尽的力只能到此，底下是看大哥自己的本事了。”


“平弟，别开玩笑，我绝无此意……”


“龙大哥，不多有三，无后为大，我受了大嫂的托付，敢不尽心，她不愿成为你们龙家的罪人”


“什么，无双托付你的？”


“当然，否则小弟怎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来过问大哥的家务呢？”


龙千里呆住了，楚平笑笑道：“在离开五风堡分道扬骠之前，大嫂就私下找我谈了一阵，她说她自己知道不能生育，你又不肯纳妾，她急得不得了，托我在外面为你留心一下，帮你找个情投意合的人。”


龙千里怔了一怔才道：“那你今天是故意带我来的了？”楚平笑笑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对我这位义姐了解颇深，假如大哥没有能令她倾心之处，我连提都不敢提，今天纯为打听消息而来，但是到了门口，看大哥对她的书法非常激赏，后而知道大哥也好些道，才突然而萌此念，现在看她对大哥的确实颇为倾心，才把话对大哥说了，但目前还只是一个人的如意算盘，大哥是否有心，她是否愿意，那要你们自己了，你也知道这关系着三个人将来的一辈子，丝毫勉强不得，因此你们自己先相处看看，我把大嫂的托付说了，就是让大哥安心，不必顾虑到那方面。”


说着直走到门口，薛小涛从后面抱厂一掷轴卷出来，问道：“小平，你要上那儿去？”


楚平一笑道：“我到前面去看看，来的那些人物，心里有个底子，才好决定该做些什么。”


薛小涛道：“我知道你是猴儿转世的，一刻工夫都安静不下来，那些人来了，你还会比我清楚，回头我告诉你不是更详细，也值得去看吗？”


楚平道：“这可很难说，有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对象，我一定要自己去看看．实在不清楚的，还得想个法子来探量他一下。”


薛小涛庄重的道：“小平，首先我要知道你们是站在什么立场，虽然我知道你们绝不会为人所利用，但是这件事关系太大，你们可得特别慎重。”


楚平道：“涛姐，你放心好了，我们的立场你可以跟龙大哥谈谈，相信不会跟你的想法差到那里去。”


说着又往外走，薛小涛忙又叫道：“不准在我这儿打架闹事，否则我会揭了你的皮。”


楚平笑道：“我答应绝不先起头，但别人要是惹到我头上，我可不能坐着硬挨？”


一面说一面下了楼，才离了生院，却见翠黛迎了上来，含笑问道：“爷怎么出来了？”


楚平道：“涛姐龙大哥在里面谈书法，我既插不上嘴，听着也没意思，干脆到前面来看着梅君她们，那批厌客走了没有？”


翠黛笑笑道：“兰姑娘那儿的一批刚走，可另有一批又平了，兰姑娘听说爷来了，不肯搭理他们，我对了半天都没用，爷来得正好。”


楚平道：“什么人这么晚了还来缠来不清？”


“爷自己去看看吧，来人很邪门儿，不像是江湖上人，可是又都是一身好功夫，一共两个在厅上赖着呢。”


楚平连忙赶到厅上，果然见到有两个商人打扮的人坐着，身躯微胖，年纪都约三十出头，可是没有肚子，神态很悠闲，跟送茶的小丫＝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楚平看了一下，低声道：“翠黛，你去套套他们。”


翠黛皱眉道：“有什么好套的，一个姓王，一个姓李，说是做生意的，可是连白米几个钱一升都不知道，满口都是鬼话，再加上一付阴阳怪气的腔调，听了都刺耳。”


楚平笑道：“翠姑娘，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你才十六岁吧，我还跟你开玩笑说你情读初开，最动人是少女情怀，要涛姐看你紧一点，别叫人拐跑了，你还记得吗？”


翠黛脸上一红道：“谁还记得那些……不过现在已经过来两年，我也没叫人拐走呀。”


楚平道：“当时你却发下豪语，说你不会受男人骗的，只有你骗男人，只要你略施手段，就能叫天下男人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翠黛的脸更红了，啤了一口道：“都是爷害人，还好意思说呢！我不过是信口说一句笑话，那知道偏偏就给大姐听见了，说我太轻狂，把我管得好紧。”


楚平道：“翠姑娘，大姐可是一片好意，因为你天生丽质，艳媚入骨，一举一笑，都有动人钧致，处在这个环境里，如果不谨慎，很容易学坏的。


翠黛不服气了，哼了一声道：“我就不信，大姐不让我接待客人，否则我有把握叫他们把心都挖出来。”


楚平微笑道：“这次我可以负责，而且我也可以打赌，你不但应付不了他们，很可能还会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他们是从京里来的没错，目的也一定打听昨天的那天个客人，你可以直话直说，看你能从他们口里挖出点什么来，不过最后问起来时，你必须隐隐约约地透露一下，说明天午后，那个叫朱英龙的客人，约你私游玄武湖。”


翠黛道：“为什么呢？那有什么用意吗？”


楚平道：‘用意至深，而且关系极大，假如应付得成功，明天下午你可以在玄武湖去瞧场好热闹。”


“不行，大姐从来也不让我出堂差。”


‘这次由我负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或许会问起这两天来的客人，你也可以说，只有我跟龙大哥来的消息却万万不可以透露，否则就全盘皆输了。”


翠黛想想道：“只要大姐那儿爷能够负责，我倒是可以一试，可是爷真能负责吗？”


楚平一拍胸脯道：“当然可以，虽然她是我姐姐，但现在我是如意坊的东主了，她至少得留我几分面子。”


“我总不能在大厅上接待他们呀。”


“用大姐素心馆好了，大姐跟龙大哥讨论书法，一两个时辰内不会得闲的，他们也不会坐得太久，我在兰君的屋里等候你的消息，别叫他们把你拐走了。”


说着拍拍她的香肩，一溜烟似的走了，翠黛想了一下，才耸耸肩头，叫两个小丫头过来，吩咐她们把客人引到素心馆去，她自己则先一脚到那儿，对镜匀脂敷，更换了件鲜体点的衣服，摘了朵海棠花别在鬓边，然后对着铜镜，打量着镜中俏影，脸上充满了信心的微笑。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她才带着一脸沮丧的神色，去到兰君的暗香馆，那儿倒真热闹，约玉馆的梅影，凝碧院的竹秀两处客人都散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郎，团团伴坐在楚平身边，有说有笑的，几碟小菜，一壶温酒，不过才动了一点，然而三个女郎的脸上都含着浓浓的春意。


看见她进来，梅影含笑拖过一把椅子，拉着她坐下，竹秀则把叩着的银盘替她翻了过来，斟了一杯酒笑着道：‘我们的众香国主奏凯而回了，怎么样？小丫头，那两个家伙有无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翠黛见每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笑着，不由温然道：“好啊，原来你们都偷偷支瞧我出丑了。”


兰君连忙道：“天地良心，我们连素心馆门都没有踏进半步，大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前后两所院子，未曾奉召，是不准人踏进去的。”


梅影用眼睛一掠楚平，笑道：“何况爷来了，上次哄我们说马上就会再来的，这一哄就是两年，这次又来哄人了，却说天一亮就要走，会短离长，我们自己聚聚都不够，还有兴子去瞧你的热闹去。”


翠黛也被逗笑了道：“梅君，你真皮厚，大姑娘家，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的。”


梅影笑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上次老爷子来已经说好了，这次爷来更敲定了，舍不得自家汉子别离，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翠黛哦了～声：“是真的？”


竹秀也笑道：“这还假得了，下次你要买珠宝的时候，可别忘了照顾一下姐妹，分文不赚，而且还照本八折。”


翠黛笑道竹丫头，你怎么笑得出来，梅丫头有了着落，你跟兰丫应该哭断了肠子才对呀。’兰君笑道：“那会这么便宜，如果爷只要梅影而撇下我们两，我们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吵上三十三天去。”


翠黛叫道：“什么！你们三个一起过去？”


梅影笑道：“当然了，我们早就跟大姐表示过了，此身己属楚家，舍此靡他，而且我们三个人誓共进退，绝不分开，免得一人向隅，大家伤心，翠丫头，你怎么样，如果你也有意思加入我们，只要大妞点头，我们欢迎你……”


楚手忙道；“别开玩笑了，时间无情，眼看着天快亮了，翠姑娘，你到底怎么样了？”


翠黛幽怨地瞟了他一眼道：“爷还问什么，我一进门，从你们的脸色上就知道你们都晓得了，一败涂地，那两个杀才简直不是人，我费尽口舌，他们还是那两句老话，多一个屁都不肯放。”


““那是意料中事，我是问你有没有照我的吩咐把话透出去，尤其是午后玄武湖之约。”


翠黛道：“当然说了，他们听了这句话，问明了地点，立刻就溜了，出手倒挺大方，一个留下十两赤金，另一个则是五颗明珠，每颗都有雀卵大小，对了爷，你说这是意料中事，难道你准知道我会失败的吗？”


楚千一笑：“你把话传去就不算失败，你约在什么地方？”


翠黛气呼呼地道：“我知道这场约会是爷自己弄出来的，必然是想在他们身上动什么手脚，所以我把约会的地方定得僻静一点，在鸡鸣寺附近的胭脂井畔。”


楚平皱眉道：“那个地方游人很多，怎么算僻静呢？”


翠黛一笑道；‘爷有时精明有时糊涂，真要是圣驾驻晔该寺，那些传卫们会让老百姓任意接近吗？”


“你别忘了皇帝这次是微服私幸。”


‘风流天子上书寓都是扈从随身，到门五寺嚣杂之处，自然更要谨慎一点厂。”


“没有的事，这位天子也许是稍好风流，但还极有分寸的，总不会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歇下来吧。”


“爷爱信不信那位皇帝来到这儿，见到大姐就惊为大人，一定要留下来。”


楚平一惊道：“涛姐她……”


翠黛微笑道：“大姐是那种人吗？”


楚平道：“我知道涛姐不会怎么样的，可是又如何推辞呢？总不能再拿出以前那一套，趁人家不防备的时候，悄悄地在对方穴道上来上一指。”


“那当然不行，何况这位天子本身的技击造诣也很高，来这一套也行不通，大姐只有告诉他老实话说留身完壁以待归宿，不能随便给一个男子，叫皇帝明媒正娶……”


楚千一笑道：“皇帝前还想打麻胡帐，满口答应了，但涛姐却正色地讽谏了一番，说君无戏言，劝皇帝不要贪片刻之欢而失信一女子并有愿天子之尊严。”


“她认出谁皇帝了？”


“大姐精于相人之术，那一个是皇帝，早已认出来了，一番话说得皇帝既感且愧，说绝非存心相欺，当场要钦封大姐为贵人，大姐也严辞拒绝了，说迎风尘女子入宫，使百姓对天妇失去尊敬，非尊君之道，而大姐在宫里也会受到皇后及太后之不齿，群嫔之相嫉，亦非爱人之道，损人而不利己，又是何苦呢，皇帝非常感愧，终于客客气气地走了，不过并不安份，昨准备是歇在花紫凤的蜗香院中的。”


楚手轻轻一叹：‘嘶人也，而有斯疾也。”


“那倒不算他的过份，大姐说饮食男女为人之大欲，花紫凤那儿还是大姐为之转荐的，一切事宜也是大姐安排的，连那个自称为朱厚照的假皇帝都不知道…”


“你说的皇帝是…”


“当然是光来的那个自称为龙英的客人。”


楚平道：“原来涛姐早看出来了，还跟我装糊涂！“怎么大姐跟爷说起这件事？”


“说是说了，可没说起后面这一段，我想问她那一个才是真天子，她却说先来的龙英较有可能……”


“大姐说这个皇帝还算不错，因此很可能为他遮掩几分，免得你们对皇帝留下个不太好的印象，反正你要知道的事，大姐还是说了，其他不相干的事又何必说呢？”


楚平道我跟她亲逾手足，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保留一二，可能是为了龙大哥的缘故吧。”


翠黛也悄然一笑道：“大姐对这位龙大使倒真是很特别，我在未来之前，到后面去看厂一下，见他们谈得很融洽，没敢打扰，又悄悄地退了出来，爷，您真打算为他们拉拢吗？龙大侠不是已经有了妻室了？”


楚平一笑道：“那些都不是问题龙大嫂冰心侠女华无双是个胸襟豁达，贤德过人的女中豪杰，她跟涛姊可以相处得很融洽的，目前困难的是名份，涛姊大概不愿意屈居测室，只有来个两头大，不论正侧，但叙姊妹，不过这话要龙大嫂自己来说才见诚意，我回支让她自己来求亲。”


翠黛双手合个道：“若能如此真该谢谢老天了。”


梅影笑道：‘皇帝不急，急煞太监，小妮子，那又关你什么事，难道你也想跟过去吗？”


翠黛要拧她的嘴，梅影笑着躲在楚平的身后，道：“丫头，你别跟闹，龙家沈俪都是八骏中人，大姊会还可以分出青驹马的一半鞍子，你却只有跟在马后面跑了，还是参加我们这边，再不济还有个女掌柜当当。”


翠黛直是不依，楚手握着她的手道：“翠黛，别闹了，我们的时间无多，还是说出正经的，昨夜涛姊把皇上送到花紫凤那边，有没有说明皇帝的身份？”


‘大概是说了，不过那边踉这儿一样的安全，绝对有人泄露出去的，花紫凤是原任金陵分舵的舵主，大姊来了之后，她自顾退居为副。”


“她也是你们的人？”


翠黛笑笑道：“那有什么稀奇的，金陵分舵是净衣门中最大的一个分舵，在这儿我们的人数比净衣门还多，所以在别处的丐帮都是以净衣门为主，只有在金陵重大的事件都白净衣门来决定的。”


楚平点点头道：“好吧，只要皇帝在花紫风那儿不会被人深悉，我们就不管他厂，还是谈谈今天午后的事吧，那两个太监微服私自造跃来此，用心堪疑，我得摸摸清楚。”


“那两个家伙是太监？’楚平笑道；“假如不是阳奉阴达之徒，怎么会对你的万种风情无动于衷呢？”


说得几个女的都格格娇笑不止，梅影忍住厂笑道；‘爷的这张嘴实在够损的，怎么会想得出这句妙语？”


翠黛却道：“我怎么就听不出妙在何处呢？这句成语根本就加不上太监的头上去。”’楚平一笑道：“太监的阳已经奉献出去了，阴又不是那回事，岂不是阳奉而阴达吗？”


翠黛不禁飞红了脸啐道：‘爷！你真是，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还有你们三个妮子，听了还笑得出来。”


梅影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入了这一行，就不必摆出那副千金小姐的架子，假正经，再说上这儿来坐坐的那些大人先生们，平时不管多道貌岸然，在我们面前，还不是什么话都说，大荤大素，百味俱全，我们要是都板着脸来装正经，那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翠黛道：“将来你们到了厂如意坊做了姨奶奶，难道出去这付德性？”


梅影庄容道：“什么身份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万丈蹈火中翻滚，仍保红莲身，这才是江湖女儿的骄傲处，大姊带我们来此设书寓时，就对我们这样说过。”


楚平笑笑道：“锦心绣口不足贵，天桃其姿而玉石其心，才是真正的女杰，翠黛，恐怕我们还是得安排一下，总得像个样子否则那两个活宝就不会去了。”


翠黛～笑道：“我约定在那儿，自然有我的把握，鸡鸣寺中的知客是本门弟子，我着人通知他一声，他自会安排的，要不然我也不敢胡乱内作主张了，假如爷撒手不管了我们自己也得把这曲戏唱下去。”


楚平微微一怔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们丐帮也已经决定插手这件事？”’翠黛道：


“是的，大姊知道刻下多处江湖人齐集江南，部是为了皇帝私奔江南而来，其中有一部份可能是受了几个野心勃勃的藩王聘用，欲图不利于官家，本来她是懒得搭理这件事的，可是她亲自接晤了官家之后，谈得很融洽，由于官家对她很新生，她觉得这位皇帝还算不错，因此决心要插手一管，今天一早，已经飞信急呈帮主，要求批准派遣高手来保护官家安全。”


楚平一笑道：‘莫帮主可能会不理，他对朝廷没好感。”


翠黛道：“不错，莫帮主的先人在朝为谏净言臣与宦官定直交恶，而惠宗皇帝不察忠好，意加族灭，帮主幸得前任太主神丐宗信所救而身免，因此他老人家很透了明廷，可能会不准本席弟子插足官论中事，但大姊的陈词恳切，以大局刘陈，也许帮主会答应的，但就是帮主不认，大姊也会照做的，金陵支舵辖地为江南七省，就凭我们净衣门］的人力，也可以做一些事了。”


楚平笑笑道：“难怪大姊对我们的来意要问得很清楚，幸好我们是跟她不谋而合，否则她第一个就会拿我开刀片，好了，事情有我们接手，你可以请大姊放心了假如莫帮主允她插手，你劝涛姊也不必太勉强了。”


翠黛道：“为什么？大姊这么做全无私心，也没有违反丐帮济世行使的宗旨，目前最具野心的就是化王辰藩与宁王辰壕，这两人阴狠残忍，若入主天下，黎庶俱将蒙受其茶毒，我们还不是为了老百姓着想。”


楚平微笑道：“这是你们亲自经历的吗？”


翠黛道：“何必要经历呢？丐帮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楚平一叹道：“以耳代目是最容易造成错误的事，以当今官家而言，他在内宫设豹房，恣清酒色，宠用刘谨，不理朝政，听任刘谨胡作非为，朝士李梦阳，刘健等五十三人被榜示朝堂，群臣集金水桥南跪受宣戒，似此等行为，如果光是靠耳闻，你会认为官家是个有道明君吗？”


翠黛也怔住了道：“大姊谈过这个问题，官家说那是不得已，因为他受制于刘瑾有时根本无法自主，设豹房好女色的事官家承认了，但也是不得已，如果他不装出恣情的样子，刘谨早就容不得他了。”


楚平道：“不错！这是见到官家后才了解的苦衷，否则难会了解到堂堂天子竟会受制于一个太监呢？”


翠黛也怔住了道：“那么爷的意思呢？”


楚平道：“如意坊较为接近土宦豪门，我对宫廷的情形比丐帮要清楚，我知道皇帝身不由主的情形，但不知道他本人如何，所以我们来了解一番，初度款接后，我们知道他还不错，因此才帮他一点忙，这是我们的来意，关于那两个太监，我对他们还不太清楚，所以要把他们诓到僻静处问问，这件事我们出面了，诗姊最好退在暗处监视别人的行动，今天下午，你～个人去就行了……”


又聊了几句话，龙千里跟薛小涛也出来了，薛小涛见了楚平就笑骂道：”‘我就知道你没安着好心，趁着我看不见就跑来勾引我的丫头了。”


楚平笑笑道：“涛姊，你要凭良心，我是拔她们出火坑，这是在做好事，你总不能要她们在这儿混一辈子。”


薛小涛看看兰君等天个女孩子道：“你们都谈好了？”


兰君她们在薛小涛面前都十分拘谨，低头垂目，不敢回答，薛小涛一叹道：“看来你们都是万分情愿了，我当然不会拦阻你们，不过这实在不是我的意愿，当初我答应过师傅要为你们谋～个好好的归宿的，嫁到楚家去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楚家的男人很少长命的，你们必须要准备接受终身的寂寞，因此我希望你们考虑一下。”


梅影顿了一顿才道：“大姊，我们都考虑过了，我们身事楚家不是为了自身的幸福，而是为了不辜负此生所学，能在侠义的本份上多尽一点力，请大姊赐准。”


薛小涛四了口气道：“如果你们都要嫁别家去，我一定是不考虑，绝口赞成，因为楚老爷子是我的义父。在私情，我也算半个楚家的女儿，所以对你们的决择不得不事先提出警告，你们自己愿意，我没话说，只要你们将来有要埋怨我强迫过去就是了。”


楚平笑道：“诗姊，你似乎认定了兄弟是短命鬼？”


薛小涛瞪了一眼道：“像你这么不安份，难道还想长命百岁不面，刚才我跟龙大侠谈了，这次到江南来，也是你的主意，你自己闯祸嫌不够，还要把八骏友也拖来。”


龙千里忙道：“薛姑娘，那你就错怪楚兄弟了，这不是他拖我们，是我们自愿跟他来的。”


薛小涛苦笑道：’‘龙大伙，你不知道此付有多艰难，这次不仅是牵涉到许多门派，而且还要牵连到一些权门豪门稍一不慎，岂仅是身殉而已，还牵连到家人同族。”


龙千里豪然道：‘人生一世，草长一秋，但能死于仁，死于义，便是死得其所，其他都不足为虑，八骏友结盟之初，就抱定了这个宗旨。”


薛小涛不禁默然了片刻才道：“龙大侠豪情千秋，请恕我失言了，其实我也是一片私心，因为义父视我如同己出，楚家就是小平这一枝根苗，我才希望你们退出这场纠纷，既然各位的意志已决，我也不便多言了。”


楚平笑笑道：“涛姊要我们退出，自己硬插进去这未免太不合理。”


薛小涛一瞪眼道：“谁说我要硬插进去？又是那个丫头多嘴，在你面前嚼了舌根。”


目光使严，逼视在四个女孩子身上，吓得她们都俯下了头，而翠黛尤其惶恐得厉害；楚平的笑笑道：“她们没说什么，但兄弟想也想得到，你不要我们做的事，一定就是你自己想做，你的脾气，兄弟我还会不清楚吗？”


薛小涛这才轻叹一声道：“我跟你们不同，我没有牵累，没有后虑；虽然身在丐帮，但净衣门是个独立的组织，除了你们之外，江湖上根本无人得知，所以我插手管这档事，不怕有谁受牵累。”


楚个笑道：“涛姊，幸好世上只有一个你，否则就没优我们男人活下去的余地了。”


薛小涛～证道：‘小平，这话是怎么说！’”


楚平道：你把好事都抢着去做了剩下只有煮饭洗衣服的工作留给我们了，因此只要稍微有点出息的男人，不活活羞死也会气死人”


薛小涛不禁默然，楚平又道：‘涛姊，不是我这兄弟对你不尊敬，但男女天生有分别，因此有很多事你别跟我们争了，就算是你打算插手，也别把我们挤出去。”


薛小涛顿了顿才道：“小平，就算我叫你退出，你会不会接受呢？”


楚平道：“当然不会，你只是我的姐姐，可不是我们八骏友的姐姐，我们迢迢千里，从四川赶到这里，总不成被你一句话就挡了回去，你也明知道我们不可能退出的，又何必要悦出来，给人一个你处处不让人的印象呢？”


龙千里忙道：“平兄弟，薛姑娘不是这样～个人。”


楚千一笑道；“龙大哥，我知道涛姐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我也知道这几年的金陵分舵主当下来，她已经忘记自己女子的本份了，我这个做兄弟的当然有责任提醒她声，侠义固是武人之份，但放弃了妇人的天职而来从事侠义，将来变成个老怪物，可不是我所希望的。”


薛小涛不禁红了脸：‘小平，你在胡说什么？”


楚平笑道：“我说的事实，看看丐帮的几位女长老，都是丫角终身，行了一辈子的侠，又有那个不怪的。”


薛小涛又不开口了，楚平一弯腰道：“涛姐，除了娘之外，你是我的第二个亲人，所以我才对你说这些，如果你听得进，不妨多考虑一下，要是听不进，你就它是一阵春风好了。


不过今天午后，兄弟作主约了你在鸡鸣寺中，胭脂井畔，跟几个人一会，请你务必赏光。”


薛小涛忙道：“小平，你又跟我约了什么人？你要知道我的身份是不容许轻泄的。”


楚平笑道：“除了我们八骏友外，这有两位京中来客，或许还会多一点，不过你们可以不必泄漏身份，套辆车子坐了去，在那儿除了烧香逛风景之外，什么事都不必做，一切由我来办好了，详细的情形，你可以问翠黛，我们可得快点一秦淮河去通知其他的人了。”


说着跟龙千里辞了出来，在路上楚平笑道：“龙大哥，你跟涛姐谈了半夜，谈了些什么？”


龙千里道：“没什么，不过是互相谈论一些书法以及儿时学书的经过。””


楚平笑道：“就谈了这些？”


龙千里道：“就是这些，萍水相逢，还有些什么好谈的。”“有没有谈及你的家庭情形呢？”


龙千里苦笑，道：“家里还有什么情形可以谈呢，几句话就问完了，一年有十个月在外面奔波。”


楚平笑了一笑道：“龙大哥，她有没有问起大嫂呢？”


“当然问了，我也告诉她无双的为人处世、胸怀，甚至于当年结合的情形都说了。她对无双很敬佩，还一个劲儿地说我好福气。”


楚平笑道：“这就行了，看相当有希望。”


龙千里道：“兄弟，如果你是指跟我提的事，那就不必费必了，我也告诉她无双常以无嗣为憾，一直在催我再添个人在身边，是我自己不要的，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说无后不是谁的错，夫妇相守，是为了在感情上觉得一个可共厮守的伴侣，不是为了后代，对感情的坚贞是男女双方都应坚守的责任，并不只限于女子。”


楚平笑道：“说得好极了，这个论调最合涛姊的心意。


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家三妻四妾，却要女人从一而终，大哥这番话一定获得她的共鸣。”


龙千里笑笑道：“不错，她十分赞同，因此我们谈得很投机，可是你所提的那些就没有可能了。”


楚平一笑道：“没有可能就不提好了，回头见大嫂，我要不要告诉她你昨夜在何处消磨的呢？”


龙千里道：“你不要告诉她。”


楚平哦了一声道：“为什么呢？你怕大嫂会吃醋？”


龙千里笑笑道：“无双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我绝对有信心，我不要你告诉她并不是怕她知道，而是我准备自己告诉她，我们夫妇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楚平笑道。“好！那我就效金人三缄其口，不参与你们的家务了。”


他笑得很暖昧，龙千里觉得不太对劲，连忙又追：“平兄弟，你做做好事，真的别增加我的麻烦，好吗？”


楚平笑道：‘大哥，你这是怎么说的呢，你跟大娘伉俪情深，根本不是外人破坏得了的，再说我这个做兄弟的也不会那么无聊要来破坏你们的感情。”


龙千里道：“不是说你破坏，而是我太了解无双了，我相信她是真的托你为我物色对象的，你再推波助澜，她就更起劲了，那不是为我增加麻烦吗？”


楚平道：“大哥，你这就过虑了，大嫂既是对你十分尊敬，自然不会使你不痛快的，更不会强迫你再娶一房妻室的，你只要把持得住自己，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龙千里总觉得他笑得很可恶，可是又拿他没办法，楚平笑笑又道：“何况我自己的麻烦还应付不了呢，那里还不精神来为你操心。”


“你有什么麻烦呢？”


楚平笑道：“我跟玉玲定姻的时候，她还声明过自己有残缺，希望我能再找别的对象，当时我一冲动，向她保证矢志无他，现在一下子又添了三个，要怎么跟她说呢？”


龙千里笑道：“实话实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看燕姑娘的胸襟过人，也不是不能容别人的。”


楚平道：“谁知道呢，我跟玉玲也没有深交，汉阳江上一晤后，第二次在秦淮见成，就决定了这回事，她为人真正如何，我一点都不知道。”


龙千里笑道：“这些事别来问我，我相信你自己早已胸有成竹，问了我也是白问，因为我对女人一窍不通，我跟无双结合十多年了，对她仍是莫测高深，更别说是去了解别的女子了。”


楚平道：“你是我的大哥，兄弟有了困难，你这做兄长的总不能坐观，无论如何，你也该为我设法疏通一下。”


龙千里笑道：“这些事件不如找你大嫂跟玉娘去，她们不但热心，而且主意多，一定要求计于我，我主张当着燕姑娘的面，把你吊起来，给你一顿好打，以罚你的荒唐，楚老伯父既然给你定下了梅影姑娘她们，你就不该又向燕姑娘求亲。”


楚平一叹道：“先父是为如间坊楚家定媳妇，可不是为我，我向王玲求亲是为自己择偶，我认为这两者并不违背。”


龙千里被他弄糊涂了道：“兄弟，你究竟要向我表明什么，又要我替你做些什么？你明白说问吧”


楚平道：“我只希望大哥向玉玲解释一下。”


龙千里道：“你自己解释不是更明白吗？”


“不！只有大哥这种矢情不渝的君子，说出来的话才有力量，而且大哥也可以把我跟涛姊说话的结果情形向她覆述，证明我不是个好色之徒。”


龙千里笑道：“兄弟，你究竟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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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楚平笑道：“这个问题我自己不做解答，让大哥去判断好了，我也不求大哥为我遮掩，大哥把自己真实的看法告诉她好了。”


“为什么你要找上我呢？”


“因为昨夜是大哥跟我在一起，经过的情形只有大哥知道，自然由大哥为我证明，昨天我拖大哥出来，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玉玲对大哥十分尊敬，因此你的话她一定会相信的。”


龙千里皱着眉头叹道：“兄弟，你可实在会找麻烦，为什么偏要找我做难人呢？”


“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是八骏中的龙头大哥。”


龙千里倒是真的发愁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燕玉玲措辞才好，楚平把责任推给龙千里之后，倒像个投事人似的，一路上嘻嘻哈哈，一会儿指指晓雾弥漫的金陵景色，一会儿盛赞烟雨蒙蒙中的秦淮风光。


来到了紫燕舫上，张果老与韩大江等人酒醉未醒求，还在底舱呼呼大睡，裴玉霜与华无双、燕玉玲三个女子则在楼舱上聊天，显然是一宵未睡。’。


两人才踏上船，裴玉霜就叫了起来：“你们这一对难兄难弟，在外面荒唐了一夜，居然还记得回来，害得我们一夜都没合眼，快说昨晚在那儿荒唐了？”


楚平笑道：“我不是说过去逛书寓吗？”


裴玉霜一瞪眼道：“你们真的去了？”


“那还会假，金陵城中第一家，薛小涛书寓。”


“该死！该死！平兄弟，龙老大还可以说得过去，他成婚十多年了，偶一荒唐也请有可原，你昨天刚向玉玲妹子求准了亲事，居然当夜流连青楼过宿不归，那还像话！”


楚平笑道：“裴大姐，你该打听一下，薛小涛书寓虽是首屈一指的金陵风月窝，但她们也有个规矩是绝不留宿，荒唐两个字是用不上的。”


“既然不留宿，你们怎么留连一夜不归？”


“我偿中是便时才去的，大清早就回来，在那儿也不过才担了二个时辰，谈谈风月，聊聊正事，自然也要点时间。至于这那儿的情形，你倒问龙大哥吧，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玉玲，你的船如果方便，最好现在解确，驶到拒江门外停泊，然后大家在那儿到玄武湖近一点，也隐僻一点，午后我在鸡鸣寺跟大家再见。”


龙千里见他要溜，连忙道：“兄弟。你要上那儿去？”


楚平笑道：我要到城里去，把涛姊吩咐的事交代一下，她急着等钱用，要不不会买那张手雕的短几了，还有我得向如意坊的人交代一下该做的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去看看找们的马匹，那是八骏友的招牌，可不能叫人给砸了，我忙得很，要不是陪你回来，我就根本不回来了。”


他又招招手道：“玉玲，我七几句话要告诉你，我们到后面谈去。”


燕玉玲虽然红了脸，但还是跟着他到了底舱，下去耽误了有一阵工夫，等她从新上来时，龙千里也相昨夜的事大约都说了。


装卫霜一见她的面就问道：“那个混球呢？我要好好地揍他一顿，玉玲妹子，你知道他昨天…”


燕玉玲笑道：“小妹都知道了，不就是另外三个人的事吗？那是他家老爷子光订下的。”


裴玉霜道：“你答应了？”


燕玉玲道：“我当然答应了？”爷说了，如意坊的传统不能中断，而可用的人愈来愈少了，他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有几个弟兄为辅、到了他这一代，就是他一个人了，而楚家的规矩是不用外人来担负较为危险的工作，他只有用个方法会微召帮手。”


裴玉霜叹了口气道：“你倒是大方，我还为你打不平呢，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燕玉玲叹了口气道：“大姊，你跟爷接近的时间较长，应该明白他的人，他不是个好色之徒，更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事实上加诸于他的责任已经够重了，何况欧阳大侠又把八骏的责任交给了他，我只愁身己无法为他分担太多的职责，能有几个人来帮忙不是更好吗？


龙千里吁了一口气道；‘’平兄弟跟燕姑娘说明了就好了，在路上他说要我来跟你解释，可把我难住了。”


燕玉玲道：“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我们都不是为了自己，都是在尽自己一份责任，自然要由大处着眼。”


龙千里又吁了一口气：“平兄弟走了？”


“是的！他说要去安排一下，还要我转告龙大哥，请大家都留在船上，到时候再分批过去，问题可听能很复杂，除了那两个京城的太监，恐怕还有不少江湖人也会去凑热闹，所以一定要等午时才出动，免得显了形迹，徒自引人注目，将事态弄得更复杂。”


这时船已启动，由于这一段距离并不近，光靠人力怕来不及了，燕玉玲只有吩咐他们手端琵琶，鼓乐火，排气催舟，因为后船上十二个女孩子都是受过训练的，配着乐拍，攻桨起落，催得舟行若飞。


韩大江与秦汉、张果老等四侠在中舱醒来了，胖弥勒刘笑亭挺着大肚子第一个摸上楼舱叫道：“喝！你们可真好兴致，大清早就弄起音乐来游河了。”


看看两岸的景物不住往后退，船头划起两道水纹，船尾则不断翻着水泡，不禁又叫道：


“燕姑娘，胖子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腾云驾雾了；这条船好像是有黄巾力士在推着一般，要是再有点酒，往船头一摆，是神仙行乐图了。”


燕玉玲笑道：“楚爷早吩咐下了，说刘大哥与张老早上若是没有一壶酒，全身都会不自在。因此小妹早叫小青在准备着，马上就弄好送上来了”。


果然没多久，小青捧了个食盒，小红则提了一个木桶的热水一瓷缸的青监，以及几方剪得很整齐的粗蓝布。还有一往大碗，每人留厂一碗热水给他们，刘笑亭接了过来道：‘燕姑娘，这是干吗？你的酒若是预备得不够，胖子少喝点也行，用不着拿水把我们先灌个半饱呀。”


裴玉霜道：“胖子，你少耍宝了，还不快漱漱口，洗把脸，好塞饱肚子准备办事。”


龙千里知道这些朋友中除了张果老出身诗书之家，其余三个都是草泽豪雄，根本没有这些习惯，恐怕还不知道那些小方巾是作何用途的，于是自己示范，用蓝布裹在指头上，沾了青盐，把牙齿擦了一遍，就着碗中的热水漱了口，再接小红进来的热毛巾擦了脸。


刘笑亭伸出舌头道：“敢情是这样儿漱口的，我差点还以为是用热水把我烫了毛，洗刷干净了划成块儿，沾着盐下酒呢。”


燕玉玲听了直笑，华无双笑道：“刘大哥，你以前难道不洗脸的？”


刘笑亭道：“谁说不洗，没这么琐碎就是，捧一掬水往脸上一浇，拉起衣襟一抹，然后喝一口水，在嘴里咕两下，往肚里一吞，就算大功告成了。”


裴玉霜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多勤快点？


刘笑亭轻叹一声道：“玉娘；我知道你一定在笑我土、笑我莽，只是你没体验我的生活。”


裴玉霜道：“再苦的生活我也经过，可是吃出你这一身肥肉，养得起那一头名驹，你总不会是个穷光蛋，你跟秦大个儿都是扬州人，江都名府，竹西佳处。”


秦汉笑道：“玉娘子，这次你说对了，大家都没到过刘大哥的家吧，他家是扬州首富，也是最大的一家盐商。”


这句话使每个人都怔住了，八骏友虽然义结生死之盟，然而相互之间，却很少过问对方的家世。


大家都知道秦汉跟刘笑亭是同里人，两人的感情也很好，而且八骏中，也以他们最先成名，追风双侠联袂行侠江湖五年后，才经龙千里的拉拢而组八骏友，以后江湖上以八骏侠或八骏奇士名之，追风双使渐渐被人遗忘厂。


秦汉又笑道：“瘦西湖畔最大的园林雪峰园，就是刘大哥的别墅。”


裴玉霜笑道：‘胖子，难怪你长得这么一副脑满肠肥的德相，原来是民脂民膏把你给喂肥的。”


秦汉笑道：“玉娘子，那是现在，三十年前刘大哥可是翩翩一表的佳公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刘笑亭皱皱眉头道：“秦汉，这有什么好说的。”


秦汉笑道：“大伙儿要到杨州去的，我那个破园子。可无法招待大家，难道你还是要坚持封锁雪峰园，不让大家去坐坐吗，我觉得你把它封了实在太可惜了，去年我回家时，妹妹还告诉我说官府与扬州一些官贵宦都在动雪峰园的脑筋，嫂夫人整天为了它穷于应付，要不是为厂你，她真想卖了，你若是不想要，为什么不把它围为我们八骏友在江南的八骏园呢，那条谁也不敢来动了。”


刘笑亭道：“那怎么行，江湖上谁都知道八骏园在川中，乐府中的江南曲中有“嫁得翟塘买，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汛，嫁与弄潮儿。”之句，翟塘为三峡之一，川中为江南之说，这就是一个明证，刘大哥果真将瘦西湖畔的雪峰园，也围作八骏园，倒是一件大盛事。”


华无双笑笑道：“刘大哥，扬州最有钱的就是盐商，我们竟然不知道你也是个腰缠万贯的富翁呢，你为什么有福不享，跟着大伙儿一起亡命天涯呢。


秦汉笑道：“那当然有一段故事的。”


刘笑亭瞪起眼晴，秦汉笑道：“老刘，说说也没关系，你是享尽了福，才百念俱灰，我跟着你飘泊江湖半生，还没讨老婆，为这个你也不该栏着我。”


刘笑亭道：“你不讨老婆，跟揭我的底有什么关系。”


秦汉道：“当然有关系，刚才你装糊涂，连青盐擦牙都不知道，人家以为我们粗惯人还有谁肯嫁给我，至少我也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也细过，而且比谁都细，更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么粗是如何熬出来的……”


裴玉霜大感兴趣地说道：“真还想不到你们两块料由细变粗还典故呢，我倒是要领教领教。”


秦汉笑道：“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老刘出身百万豪富之家，他本人都没一点铜臭味儿，专好骑马击剑，而且是个花钱的祖宗，不过他的钱太多了，随便他怎样挥霍都化不完，因为他还七个跟他一样有钱老婆。”


裴玉娘道：“物以类聚，百万富豪，自然要娶个百万富婆，胖子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俗物、”


秦汉一笑道：“玉娘子，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你虽是江湖上成名的美人，但拿刘大哥相好的几个红粉知己来说，你最多也只是比刘大嫂强上半分，若是跟雪娘与天峰公主相较，你连一半儿都够不上。”


裴玉霜仍是毫不经意地一笑道：“喝，看不出我们胖爷当年还着风光过一阵，除了过千万身价的黄睑婆外，不但另有相好，而且还有个叫天峰的公主！傻大个儿，吹牛可以，可不能没过儿，公主两个字可不能随便乱用，还得先为她找个当皇帝的老子才行、”


张果老知道秦汉很少说谎话，却也故意逗他笑道：“我老汉成名靠你们提拔，出道却比你们谁都早，前几十年一直是在燕京附近混混。可也没有听过有叫天峰的公主。”


秦汉急了道：“当然不是本朝的公主。”


张果老笑道：“不是本朝难道是前朝的公主不成，那我老汉又太年轻了，恐怕得问我的祖父才行”


秦汉道：“张果老，你别倚者买老，天下虽是姓朱的，但当皇帝的不一定就只有姓朱的，我的话一点儿都不假，我跟刘大哥的那一对马儿，就是天峰公主所赠的，当初刚骑到中原时还是幼驹，现在却已成了老马。”


这倒不是吹牛了，瘦伯乐韩大江最懂得相马，加以证实点头道：“他们那一对是寨外回疆天山伊黎河畔的大马，大岭公主恐怕是位番部的公主吧。”


秦汉笑道：“‘对了！还是老韩有点见识，我踉刘大哥就在天山耽了三四年，刘大哥还有个儿子，现在很可能已是天山的上皇帝了，要不是为了我，他现在已经在天山称孤道寡，也当上皇帝了。”


裴玉霜一笑道：“真看不出刘胖子会有这一番显赫的往事，本身己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还在番邦招过亲，天下富贵，叫他一个人全占了”。


秦汉道：‘所以刘大哥才能视富贵如浮云，以胸怀之淡泊，谁都比不上他，你们最多是说不慕求富贵，刘大哥却是把在的的富贵毫不顾惜地抛掉。”


燕王玲笑道：“那一定是非常动人的故事，秦大哥，你就说给我们听吧。”


秦汉叹了口气道：“真要听起来却平淡得很，刘大爷少年得意，出身高贵，刘五公子风流之名，三十年前有扬州是无人不知，当年扬州最有名的第一名花衣雪娘跟他是最好，量珠而聘，藏娇青峰园中，第二年，他父亲作主，为他迎娶了扬州另一位富豪的千金周亭亭，绿杨城郭两大富翁合而为一，因为他的尊人叫刘半城，他的岳丈叫周半城，每家拥有半个扬州城，至此合而为。周家就是那一个女儿，刘大哥上面虽然有四个哥哥，都没到十岁岁就夭折了，刘五公子也是一枝独秀。”


裴玉霜道：“那应该是人生最得意的事呀。”


秦汉道：“我们这位刘大嫂人不坏，只气量窄一点，对先她而入的衣雪浪总是不点不痛快，尤其是闻知衣雪娘有了身孕，就更不愉快了。”


裴玉霜道：“这也是人之常事，不过我想还是刘胖自己问题，他假如能够把感情均匀分施，至少会好得多，大妇后进门，旧人压新人，这是谁都受不了的。”秦汉叹道：“这当然是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财产，假如衣雪浪先生了个儿子，周刘两姓的财产就有一大半是这个孩子的，因为两家都是怕绝了后，周半城也不敢保证女儿嫁出来就定多子多孙，所以声明过了，无论正侧嫡庶，只要是刘家第一个儿子出世，就要身兼两姓双桃继承两家七成的家产，刘大嫂本来倒还好，可是得知自己也怀了孕时就紧张了”


龙千里一叹道：“孩子还没生，生下来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她未免也紧张得太早了。”


秦汉苦笑道：“或许她是太心急一点，可是孩子一出世就来不及了。”


龙千里道：“反正都是刘兄的骨肉，那也没什么。”


“我那刘大嫂可没有这么豁达的胸襟，她可舍不得把亿万家财让别人生的儿子去继承，何况那个女子还是她的情敌，富贵人家出来的子女只会响两个情形，一种是像刘大哥那样现财如粪土，另一种就是把钱看得太重。”


“但是孩子出世总是刘家的骨肉。”


秦汉叹道：“隔重肚皮隔重山，刘大嫂没这么大的度量，丈夫分走一半已经够她不痛快的，何况连她周家的财产也要让情敌的儿子分走一半因此我们刘大嫂做了件最糊涂的事”。


裴玉霜道：“莫非她害死了在雪娘？”


“刘大嫂的心还没这样狠，她只是趁衣雪娘在服用安胎药时，买通了煎药的丫头，换成了堕胎药，硬把一个四个月的成形的男舱堕了下来。”


“这太过份了’


“因为事情很隐秘，大家根本不知道，衣雪娘只是自己伤心了一阵，可是刘大嫂怀孕到四个月时，不知怎么也小产了，而且经医师诊治后，断定她今后再也不能生育了，这一来使她悔恨交加，亲自跪在刘大哥面前把出前情，祈求宽恕，而且情愿把正室给衣雪娘。”


裴无霜点点头，说道：“这个女人的一时糊涂，但本心还很良善，我们刘老大又作何表示呢？”


秦汉一叹道：“刘大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因为刘大嫂流产后，身体多病，在那里多留了几天，照料病人，衣雪娘以为刘大哥对她失去了欢宠，一个想不开，自己吞金自杀了，当刘大嫂含泪认错后悔时，刚好衣雪娘的死讯传来，刘大哥万念俱灰，就约了我出外游历了，我们两到处逛了年把，最后来到塞外，他居然又认识了塞外的第一美人天峰公主，在天山做了驸马。”


裴工霜笑道：‘这胖子倒是艳福不浅！”


秦汉苦笑道：“玉浪子，你别以为刘大哥是为了美色才跟她结合的，天峰公主虽美如天仙可是乘外的生活实在太苦，他们的生活落后，最缺乏就是食盐跟水，我们在那儿是帮助她族人改善生活！”


裴玉霜笑道：“大漠绝塞苦旱，你们又有什么办法。”


“我们无法呼风唤雨，可也做了不少事，我们在那儿教他们从事畜牧，训练战士，抵挡大漠上成群的草寇，举凡一切改善生活的措施都是我们教的，”


刘笑亭忽然道：“那都是你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秦汉笑道：“老刘！要是我的功劳，怎么美若天仙的天峰公主不嫁给我，却嫁给你。”


刘笑亭瞪了他一道：“你以那是享福，每天喝着羊乳，吃着羊肉，把水看成性命，一颗盐粒比一颗珍珠还珍贵，整天闻着羊酸味，正因为着你在那儿干行起劲，我不忍心扫你的兴，才陪你耽了下来。”


秦汉一笑道：“那日子对你千万身价的盐商大少爷来说确实是苦一点，我记得刚到那边的时候，你就是每天用青盐擦牙的豪举，把他们给吓坏了。”


裴玉霜道：“那又有什么可吓人的？


秦汉叹道：“你不知道大漠上盐粒之珍贵尤于性命，漱一次口所耗的盐拉，几乎是他们一个人半年的口量。”


“什么？半年中才吃这点盐？”


“有错！他们吃的盐是从矿里开出来的石块，用水把石盐泡一下，水里稍有点咸味，立刻就把石块捞起来，然后撕下干肉，沾着一点咸味的水吃下去，那滋味简直不是人受的，我们两不洗澡，且至于一小档的水也可以洗脸漱口抹身子的习惯，就在那儿养成的。


“那是怎么们洗法，我的老天爷，你们简直是天才了”


“喝一口水，在嘴里咕嘈几下然后吐在干布上，把干布打潮了抹脸，抹身子。这还是我们的习惯，他们本地的人根本没一套，他们的人一辈子只洗三次澡，出生一次，娶老婆一次，死后一次。”


龙千里笑道：“边地苦旱，但也不至于缺水缺到这个程度，绿州水草之地，一样水源富足。”


“那是供人畜饮用的，他们不洗澡虽是水缺这故，主其还是缺少盐份，舍不得洗掉身上汗水中带出的盐分，给老婆孩子用舌头舔掉，因为盐分太缺乏了，一点都不敢浪费掉，就在那儿三年，把我们这位翩翩一表的刘五少爷养得脑满肠肥，成了胖弥陀了”。


“那也能胖得起来？


刘笑亭道：“怎么不胖，一天三顿都是肉跟油，塞也把人塞肥了，老秦整天动，把肥油都给消耗掉了，我却是整日无所事事，一年后我在水边照照自己吓了我一大跳，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后来想想这也好至小这一身臃肿，不会再有情悉烦恼，那知道老秦耽了三年，又想念他的父母，想回家了，我又被他拖了回家。”


秦汉笑道：“我主要还是为你，因为你生了个儿子，觉得你的万贯家财有人继承了，要你带儿子回家。”


裴玉霜道：“人家肯放吗？”


秦汉道：“天峰公主倒是很多情，愿意跟我们一起回来，可是她不能把儿子带走，那是王位的继嗣，结果老刘连老婆也留下了，每人选了一匹好马，离开了天山。”


龙千里笑道：“就是那时候，你们才以绿杨双侠的盛名腾传江潮了，因而缔下八骏之盟，刘老大，你回过家吗？”


秦汉道：“回过。刘大嫂见他长得这么胖了，倒是很欢喜，但我们这位刘老大却整个人，根本不肯回家去住，把闻名江南的那片大园林更名为雪峰园，那是纪念衣雪娘跟天峰公主的意思，而且深锁园门，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让进去，我瞧着不像话，只好拖他再出来跑。”


裴玉霜道：“老刘你还是那样记恨你老婆？’刘笑亭摇头道：“大漠回来，我已经无怨无恨，也深海以前的颓唐，一心只想把此身献于行侠济世，我加入了八骏友盟，把名字改了，就是怕给家里添麻烦。”燕玉玲吩咐小青端上早点，是每人一大碗热腾腾的鳝糊矿产，笑着道：‘刘大哥，听了你在大漠的苦况，吓得我连盐都不敢多放，你先将就吃着，要是不够盐再吩咐一声。”


刘笑亭稀里呼鲁，几大口就吃下去，然后端起碗来，把汤喝个精光，拍着大肚子，笑道：“淡是淡一点，不过再来一碗也就够了。”小青伸手要去接碗，刘笑亭却笑道：“姑娘，我是在开玩笑的，饭桶塞下你大碗也抱了真难为我，鳝糊本是维扬有名的点心你居然做得这么好。”


小喜笑笑道：“刘爷可知道我是那里人吗？”


刘笑亭道：“不知道，姑娘莫非也是维扬人氏？”


小青说道：‘那里都是，那里都不是，我们都是神尼师太从一批人贩子手里解救下来的，那时大家才四五岁，有的姓氏都不知道，更无从晓得那里姓氏了，因此我们就以长江为家，以传为姓。”


刘笑亭一愕道：“以传为姓，那又为什么呢？神尼师太自己难道姓传吗？！”


“不！神尼师太的身世跟我们一样自小就飘零江湖，没有姓氏，不过她老人家入厂空门，只有一个法号就够了，我们都叫她师傅，就用师傅的传字为姓。”


裴玉霜笑道：“刘老大，你问人家女孩子的身世这么详细干吗？莫非又想为你的雪峰园找个女主人？”’


刘笑亭忙道：“罪过，罪过，胖子的儿子都比她们大，怎会再有这种混帐念头，那岂不是自误误人，何况我也不敢，在天山三年，喂出我一身肥肉来，我胖子还想多活几年。”


众人一阵哄笑，船已到了损江门外，燕玉玲笑笑道：“金陵虽非旧游地，但我已得楚爷的指点，在这儿翻山就到了鸡鸣山下了，大家就慢慢逛了去，也好好作准备吧。”


群侠无异议，裴五霜道：“冷妹！你怎么样呢？翻山越领，你方便吗？”燕王玲道：


“没问题，我这双腿虽然是假的，但是短程还可以走走，尤其是走山路，我还省事多了，在没人看的地方，我可以用飞腾提纵术，也不怕惊世骇俗了。”


刘笑亭忙问：“我们上鸡鸣寺去干什么。”


裴玉霜道：“打架去，你最好小心点，别等不到过年就先叫人宰了。”


刘笑亭问明了原因经过后才道：“这个地点约得好极了，胭脂井畔就是一片林子，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松与丹枫，往树上一躲，谁都不会注意。”


龙千里忙道：“老刘，你以前到过鸡鸣寺？”


刘笑亭轻叹道：“刘五公子最风流，凡否颜传十三州，西子湖上访西子，石头城下拣石头，十年一觉扬州梦，小杜清狂传青楼，只缘身是江都客，我独携美月下游……”


裴玉霜道：‘刘胖子，这会儿你做起什么诗来了？”


刘笑亭道：“三十年前，我在鸡鸣寺的墙上题下这首歪诗，因为在缘薄上捐了万两香火银，那首诗可能还被保存在西殿的照壁上，所以我吟出来，算是回答龙老大的问话。”


燕玉玲笑笑道：“刘大哥风流蕴藉，不减豪情，既是三十年前的旧游地，想必还是轻车熟路，就请刘兄领个路吧。”


于是一行人弃舟登岸，进了捐江门，却又从市区内折回头，在鼓楼附近折城墙而行，在冷游北极阁，下去就是鸡鸣寺了。


他们是分作两三起进入鸡鸣寺的，楚平却已先到了，而且还跟寺中的知客僧知本师接过头，在寺中为他们备下了糕点，用饭的时候，楚平才低声道：“今天胭脂井畔，恐怕会很热闹了，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批人在附近逗转，大家吃过后，就四下分散，总不要离开太远，我还是跟龙大哥一组先开张，大姊踉龙大嫂带着玉玲在寺里坐坐，其余四位则请分据两头，动手的时候，只要我们应付得下。四位千万别出手，远远的把人盯住，有人要突围逃遁时，再把来人截下，不让他们跑掉就是了。”


裴玉霜道：“小鬼！你这一上来又溜到那儿去了？”


楚平笑笑道：“我又去找了一趟朱英龙，请他配合我们的计划，设法把人引到鸡鸣寺来，同时还问问他，京中来的这两个太监他知不知道？”‘“你在那里找到他的？”


“自然是金紫燕的香巢，我到他们时，他吓了一跳，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以为自己的行踪够神秘了，没想到还是会被我盯上了”。


“你没有说穿他是官家吗？”


“没有！他不肯自认，就是为了跟我交往方便”。不过我也偷偷地瞄了那个自称为朱厚照的假皇帝，发他们之间确有八九分相似，难怪要他来冒充了，我也详细地调查了朱英龙确有其人，是官家的家侄，可能就是因为行貌相似，才被微召到宫中，虽然被封为殿下，平时却很少应酬大概就是在出幸时，才用作鱼目混珠。”。


龙千里道：‘朱英龙对那两个太监怎么说的呢？”


“小弟说了那两个人的长相，朱英龙说那是刘谨手下，还有不少高手，大档头虎印和尚是密宗高手，硬功盖世，擅长大手印，要我们小心应付。”


龙千里道：“他没有说对此二人是杀还留？’楚平道：“朝律严禁宫监私自离宫，他们既然伪装私出，杀之可也，不过他又说此二人虽为刘谨的左右心腹，却又跟主领东殿的谷大用是磕头弟兄，过从甚密，最好能了解一下是受了谁的指使而来。”’


龙千里道：“他倒是说得轻松，我们可苦了，不管他们受了谁的指使、总不会一问就承认的，至少也要等制住对方之后，而要制服一个高手谈何容易。”


楚平道：“所以我才要分三批，我们两个是第一批，加力狠开，差不多的时候，请三员女将出马，以暗育子招呼为主，变法倒两个下来；假如他们负创突围时，外围的四位兄长可得要立下杀手了，搏杀当场，来个死无对证，京中最多否认他们的身份已，而且在这种天气，尸体无法久留，送京辨认时已面全非了，最怕是给他逃了出去，就真的后患无穷了。”


刘笑亭道：“老弟放心好了，只要是在里面不敌突围而出的。我们绝对收拾得了，一共只有前后两条道路，我跟老秦一组，张果老跟韩兄配合，就像是两具钢锁；把出路给封得死死的，管保一个不漏。”


时已过午，楚平道：“‘我们就散开吧，裴大姊、大嫂，你们就在这，等丐帮的人来了知客会为你们介绍的；然后你们就相约到胭脂井畔去。”


裴玉霜道：“他们是去赴官家的约，我们去算什么？”


楚平在墙外，你们就在大殿附近转转，即可监视战场了。”


裴玉霜一怔，道：“什么？我们过来时见到的那口井就是胭脂井，就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口石井。”


楚平笑道：“胭脂井是因为陈后主携美人张丽华避祸其中而传，本为陈朝中人取水洗脂而名，还会有什么特殊呢？天下名迹差不多全是如此，百闻不如一见，跑多了看多了，失望得紧，有一次找专程远驰五百里，为的是要去看昭君墓，赶到那儿，只是荒野中一个土垢，鼓碑还是后人补立的，而且真伪难凭，昭君是死在大漠的，死时身份为匈奴国母，虽然地死前有归葬骸骨之靖，但她的儿子单于是否听命还不得而知。”


裴玉霜笑道：“请吧，请吧，回头再听你的长篇大论，好像就是你有学问，什么题目都有一篇王大娘裹脚布的绝妙文章，不但文有奇飞，而且绵绵不绝。


说的大家都笑了，因为他们此刻凭窗可以望见登山道上，有四五乘小轿飞也似的抬上来，想必是薛小涛手下的女将们到了，裴玉霜她们也一定受到燕王玲的暗下告诉，要看看薛小涛，刚时也相相梅影兰君与竹秀三女，说不定还有一些私语要谈，所以楚平赶紧大家分着散开了，六人分为三组二个奔前，一组往后，楚平自己则与龙千里在胭脂井畔转了一转，然后两人就找到户个隐僻的地方伏下身子。才隐下没多久，忽而人影飕飕，竟一连来了十几条，由昨夜见的那一对乔装的太监率领着过来。


也是来到附近，就听一个道：“大家散开着埋伏好，回头咱家跟高公公把赵玉相跟裘中平缠住，你们就对点子下手务必要得手，不准放走一个。”


另一个却笑道：“老马，这一点可以放心，蜂尾针简之下，谁都逃不了，问题是那活儿是否会准来呢？”


“没错儿，据番子们报告，薛小涛那娘们儿坐了轿子刚到，而那话儿却早已经在玄武湖上泛舟。”


咱们在玄武湖动手不好吗？”


“不行！那儿人太多，且身分难明，敌友难分，行动起来，分不清谁是谁，一声不中事小，把咱们自己陷住了就糟了，老高，咱们两可不比那些江湖人，到时候来个咬口，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咱两可是明人，一照了面就没有回头路走。”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阵，才分别隐身藏起，楚平跟龙千里得先到一步，而且为了便于监视，躲得较远，没被他们发觉，可是也为此发了愁。


龙千里低声道：“兄弟，情况不佳，你的计划恐怕行不通，这两家伙带的人都持蜂尾针简，那是最歹毒的淬毒暗器，一发几十枝，中上一枝就会致命的，你看该怎么办，万一朱英龙要是过来谁都保护不了他。”


楚平想想道：“等着瞧吧，这一片地区我叫翠黛交代他们丐帮的人负责的对每一个闯进来的人都要密切注意，他们应该已有警觉而加以防范的。”


“可是我们没见到有一个人呀？”


楚平道；‘他许他们到得更早，抢在我们之先埋伏下，自然不容易发现的，大哥，你先全神注意情况，容我探测一下，从现在起别跟我说话。”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调匀呼吸，做起吐纳的功夫来，约莫过了一往香的时间，才睁开眼微笑道：“大哥可放心吧，丐帮真不错，在方圆五十丈内，至少埋伏了三十个人，那些暗器出手的机会不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天耳神能默察出来的”


“这是怫家的功夫，静心澄虑，以神游躯外，则义行如马奔，蚊飞如雷滚，万物银细，无不可闻，五十丈内，历历在耳，因此他们的呼吸声，心跳脉动之，都清晰可辨，我听到约莫有四十多个人的声息，除了后来的十几个，其余三十来名都是静伏在地下，那一定是丐帮的人。”


“什么？静伏在地下？”


“不错！这是最好的埋伏，挖个坑藏身其中，再以乱草覆盖，就算踩在他们头顶上，也不会想到脚下踏的是人。”


龙千里吸了一口气：“太神妙了，兄弟，你的天耳神通居然能上穷碧落，下通幽冥，当真能脱离本体而存在的。”


“没有的，神是一种空虚的状态，怎么会离躯体而存在，我所谓的神，只是在宁静中培养出一种注意力，特别运用在听觉上而已，道家所谓修练元神婴儿，也是指这种能力，绝不可以脱离本体而存在的。”


龙千里道：“那你神游体外之说也不确实了。”


“这个体不是躯体，而躯体在正常情况下的能力，五官七觉超越了一般常态，即谓之神游。”


龙千里一叹道：“这够神奇了，兄弟，你是怎么练的？”


静坐，就跟老僧入定一般，把心中的杂念都驱走，然后灵慧自生，虽是静处不动，但心之所至，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以修为内力而言，这是最快的方法。”“只憾在我以前没有遇上明师指点。”


楚平笑道：大哥，这无须明师人人都可练的，只是未必人人都能练得成，因为它最低的一个要求是心无杂念，只此一身就够磨人了。”


“我运气好静坐一年后，已能进入云灵之境，有的人坐上十年都没用，佛家最难的一关也是降心魔内贼。”


龙千里笑笑道：“兄弟，你再说我也不懂，大概这总要夙缘法，非人人可及，我也不存指望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楚平道：“快了！我听见朱英龙他们已经进了庙，大概就快过来了，等他们一过来，我们就发动。”


龙千里却道：‘不，不能等他们过来。”


“为什么？”


“因为朱英龙以替身乔装瞒不过宫中太监的，而且薛姑娘她们在丐帮的身份也是秘密的，如果等他们过来动手之下，这两个秘密都要拆穿了。”


“这倒是，不过不等他们动手，就没有理由对付这些人，甚至于他们会反咬一口，说他们是保驾，而我们却成了刺客了。”


龙千里笑道：‘兄弟，你的脑筋太死了，刚才我们已经听见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确是意图不轨，那就好办了，我们冲出去，直接加以指责，他们做贼心虚之下，一定会承认的，只要他们承认了，我们自然就占住理了。”


“万一他们不承认呢？”


“那也没关系，反正官家心里是明白的。”


楚平想想道：“大哥说得对，兄弟是太死脑筋了，总以为要人赃俱获才能定罪，其实我们是官府人，更无须报备，何必管那么多呢，那就行动吧。”


龙千里迢：“好！左边的马永成交给你，我管姓高的，逼把他们退出来，然后就紧紧地粘住他们。”


两人商议已定，然后在一声口令下，同时行动，长剑随身，两道青虹直扫而落，中间只落下一点，第二度纵起时，都找准了同标。


突起发难，果然使得潜伏在暗中的马永成与高怪措手不及，两人双双滚进，躲过一次突击，站起身来高怪首先怒喝道：“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龙千里持剑傲然笑道：“八骏友为民除奸。”


人驻友三个字还是具有相当力量，高风与马永成都为之一证后，高风首先笑道：“敢情是龙大侠当面。”


龙千里过：“不错！在不龙千里，这是楚平。”


“楚平？八骏友似乎没有这一位呀？”


龙千里道：“楚兄弟是新补上的，他的师兄病书生欧阳善为仇所害，由楚兄弟继承其遗志，保待八骏友完整。”


马永成倒是颇为诧异地道：“八骏侠中欧阳大侠最著，居然会受人暗算，这太可恨，龙大伙是否对谋害欧阳大伙的凶手找到线索？”


龙千里道：已经找到了，而且凶手也已伏诛，只是凶手并非正凶，而是受人指使的。’”“是谁？龙大侠说出来，下官可以略尽棉薄。”


龙千里淡淡地道：“不必！八骏友的事自己能处理。”


马永成道：“龙大侠，我们虽在京师，但是对八骏侠的大名早有耳闻，而且对各位十分的崇敬。”


这家伙相当厉害居然满脸笑容，极力在讨好，使得龙千里倒是不好意思翻脸。


楚平则冷冷地道：“马永成，不必套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之间拉不上交情。”


马永成的修养好到极点，居然仍含笑道：“当然八骏侠胸怀高洁，视官府中人为俗物，所以敝上刘总监虽然倾慕高义，却不敢以俗务冒昧。”


楚平道；‘冯永成，你再说好话也改变不，我们此刻相互敌对的立场。”


马永成故作惊讶地道：“这位楚侠士的话咱家听不懂，是不是内厂有人开罪了各位。”


楚平道：“没有，我们也没有私怨，只是受人之托，要阻止你们的逆行而已。”


马永成道：“是谁，楚侠士可千万不能轻信人言。”


楚平道：“是锦衣尉指挥使裘中平跟一位叫朱英龙的乾殿下，他们护王驾来此，听说有人欲不利于官家，请我们帮忙，共除奸力以安社稷。”


高凤脸色一变，马永成却乾笑一声道：“楚侠士误会了，下官与高怪都是兼任内厂副提督，此来也是为保驾。”


楚平冷笑道：“马永成，我们来行比你早一步，刚才你在这儿说的话与所作的安排，我们都听见了。”


马永成的脸色也变了一变，但仍是笑道；’‘楚侠士听见也好，各位虽是远在江湖，但对于朝廷的事想必也有会听闻，今上无道，残害忠良，宠信小人，弃朝政于不顾，居然还微服游幸江南，微逐声色，下官等为天下百姓计，才甘冒逆销路，除此昏君以另立明主。”


楚平道：“二位所说的明主又是谁呢？”


高风正要开口，马永成却抢着道：“各位如果真有意为民除害，传诛杀昏君后，马某自当相告。”


楚平道：“不，我们要先知道，假如二位所拥的人确有贤声，我们自当倾力相助！”


马永成笑道：“楚侠士，这个关系太大厂，咱家实在不能先说出来现今朝政不修，乃是铁证，易鼎尤为必须。”


楚平正色道：“据我所知，朝政之不修非君上之过，乃为权臣误国，刘谨拥重兵以齐君，挟天于以令诸侯，二位真有锄奸之心，应该去对付刘谨才是。”


马永成道：“刘谨当然要除，他跟大内狼狈为奸，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只是今上庸懦无能。。。”


楚平一笑道：“马永成，你不必强辩了，关于朝中的事，我们都很清楚，今上并非懦庸，只是欲振无力，这次出来游幸，就是想号召一部份湖野忠义之士，除好肃亢，以振朝纲。”


马永成看看高凤，忽而笑道：“我们不知道圣上有此居心，只要圣上有这个魄力与打算，我们自然竞力拥戴的，我们就是看不惯刘谨跋扈之态……”


楚平道：“这一点我相信，你们跟刘谨是不和，但不和的原因是为了嫉妒他的权柄而且，你们只是想取代他的地位而代之，今上的处境你们比谁都清楚，更明白官家对你们这些太监当权之举是何等的痛恨，即使推翻了刘谨，也不会再纵容你们跋扈专权的，所以你们才想另外册立一个能受你们控制的傀儡皇帝，马永成，废话不必说了，如果你们真有忠心，立刻束手就缚，我带你们去见官家，赦免你们的叛逆之罪，否则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马永成怒道：“咱家是因为你们在江湖上薄有名声，才好大相助，更想成全你们一番富贵，你们不识抬举，难道咱家还怕了你们不成。”


楚平笑笑道：“怎么样？狐狸的尾巴现出来了？我早就知道你们冥顽不化，只是不忍不教而诛，现在话都说过了，你们准备授首领死吧、”


马永成冷笑道道：“姓楚的！别人以为你们练过几天武功就骄狂不可一生了，在咱家眼中，真还没把你们当回事”


楚平道：“我也听说你们这些太监都有两下子，正想领教一番，拔出兵刃来受死吧。”


马永成阴沉地一笑道：“跟你们这些江湖匹夫拼力；咱家还懒得动手呢，一声令下就立可致你们于死地。”


‘你是想利用那些埋伏的人手。”


“不错！你们既然听见咱家的意思，就该知道他们拿着什么东西，难道你们能躲得过蜂尾针筒。”


“也许躲不过，但是你不敢人使用，除非你们自己也不想活了，那玩意一发就是几十支，所控制的范围有三长方圆，我们现在相距不过半丈，你自己躲得了吗？”


马永成被地拆穿恫吓，脸色又是一变，厉声道：‘匹夫！不信你就试试看，咱家是否能制得了你。”


语毕向高风打了个招呼，两人主动采取先下手身形微闪，双剑齐发，功力的确不弱。


龙千里与楚平发剑迎敌，搭上手就展开狠拼，马永成知道官家已有准备，不会再到这儿入伏了，一心想速战速决，把这两人杀死，再到寺中去截杀宫家，所以出招十分凌厉，但是他遇上了楚个却讨不了一点好处。这个年青人不但剑法精绝，内力也十分深厚，都是硬削硬打，马永成连出杀手都没能压住对方，心中且颇为焦急，可看看高风跟龙千里，也呈胶合状态。


龙千里的天马行空大八式，讲究的是身法轻灵，身随剑走，飘游在高风四侧，但每剑攻出的劲力却又十分沉厚，把个高凤逼得团团直转，刹眼间，四人相对。尘战都有几十回合，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准。


马永成心里很焦灼，对方还有六个没现身。


高风道：“老马，正点子已经进勒寺，我想那六个人必然是那儿守着，今天恐怕是没机会厂，还是光退吧。”


马永成立刻道：“不行，今天咱们现了形迹，以后更难得手了，今天绝不能抽手，好歹总要试一试。”


“寻你说另谋发展是怎么个意思呢？”


‘马水成道：“你有多大把握能把龙千里摆平下来？’高凤叹了口气：“老马，你自己也知道的。”


我对这个小子是新冒出来的，难缠得很，你却不应该不知道八骏侠的底细，咱们手头都有资料。”高风苦笑道：“那些搜集资料的家伙简直该杀，完全不是那回事儿，照资料的估计，我在二十招内，就可以摆平对方了可是现在已经将近百招，我还没摸到一点门儿。”


马永成微微吃惊道：“会这么糟，咱们的资料不敢说十分精确，但对实力的估计，不会超过一两成的偏误，难道对八骏侠的调查会这么离谱。”


“事实的确如此，动手之前，我预计只要五成功夫就够了，现在我已经拿出九成手段，也不过能撑下去而已。”


马永成道：“那就得撤了，留下两个人支援我们，其余的叫他们扑进寺里去硬拚一下！


我们准备退，只要你我不落在人家手里，谁也奈何不了我们的。”


动脑筋是你行，你看着办吧。”


马永成奋力两剑，把楚平贴紧了道：“王化成、许永钦留下，其余的都往寺里去看看，有人拦阻就用杀手招呼，务必要把正点子摆下。”


只听得草树业中一阵碎响，有十来条人影分别从旁边冒了出来，往鸡鸣寺墙内扑去。


这些杀手都是久经训练的行动人员，个个身手上乘，经验丰富，楚平与龙千里都想分身拦截的，但他们绕道而行，而马永成与高风却又死缠住他们，刹间，十二条人影都翻过了寺院，草从中钻出两个黑衣汉子，每人的手持一具蜂尾针周，分别对准了楚平与龙千里。


龙千里大为焦急，他听楚平以天耳神通测也丐帮已有人埋伏，监视住这批杀手，所以才很放心，现在对方以大部份的实力分向寺院而潜伏的丐帮人员却没有，一点行动，这叫他怎不着急呢，连忙道：“兄弟，这是怎么说呢？”


楚平却从容地笑道；‘大哥，你相信小弟好了，裴大姊跟大嫂带了玉玲在寺里，他们得不了手的。’”


“可是她们不知道对方者蜂尾外简呀。”


‘’这是皇宫厂卫所专用的杀人利器，裴大姐‘应该知道，自会预防之法，我们只管对付这两个家伙就行。”


龙千里见他很从容，只能耐下性子，楚平又笑道：“倒是你们身边这两具蜂尾针简很讨厌，大哥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让对手离开你太远！”龙千里道：‘我晓得，兄弟！别跟他们逗了，我觉得还是火速把他们料理下来为是。”楚平道：“使不得，我要放倒这个姓马的，早在二十把就可以得手了，可是我不想冒险，目前有他们陪着，旁边两具蜂筒不敢轻易出手，如果我放倒了对方，自己也难逃一死，物尾针责出自大内秘制，中人无救。”龙千里道：“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这么干耗着呀。”楚平居然笑道：“耗不了多久的，那批人进入寺里后，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他们得手，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在这拼命了，拔腿一定就是，如果他们不得手，就是被人截下了，不久后自然有人会来接应…”龙千里实在摸不清楚平的意思，诧然道：“兄弟，假如他们得手后，还会让我们离开？楚平道：“为什么不会，他们争的是权势，我又不是他们争斗的对象，没理由找我们硬拚呀。”龙千里道：“可是我们却不会就此罢手的，如果他们得手，就是无双跟玉娘都遭了毒手，我们还会放过他们吗？”楚平一叹道：“龙大哥！你真是的，就算你心里不放过他们，也别在口中说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总还有机会的，现在你这一说，他们就非杀死我们不可，哎呀不好，他们的人出来Ｉ。”


他用手一指果然院墙中翻出两名黑衣汉子，正是刚才扑进去的，身形如飞向这边奔来。


龙千里大惊道：“他们真得手了？”


楚平道：’‘靠不住，大哥，咱们快设法脱身。”


手下猛攻两剑，忽地投身纵起，马永成冷笑道：“你现在想跑太迟了，快圈上。飞身追上，同时招呼那两名部属，叫他们分开包抄，那知楚平在空中一个倒折又弹了回来，刚好落在一名汉子的背后，手起剑落，一剑自那汉子的背后剜进，将他刺翻在地，另一名汉子回头见同伴被刺翻了，连忙抬起手中的蜂尾外筒就待发射，身子忽往后一仰，飓飓声中，把一筒飞针射向半空。


原来他的脚下忽然伸出一根竹杖，猛地敲在他的脚踝上，反他打得仰天跌倒下来，跟着又是一个麻布套厂飞了出来，一下子叩在他的头上，罩住了脑袋，袋口还拖着一根索子，一拉一扯，紧紧地勒住脖子，那汉子只瞪了两下就不动了。


马永成跃起追楚平扑了空，回过头来，两名部属都已了帐，不禁脸色变道：‘好小子，原来你还有埋伏。”


楚干挺剑微笑道：“姓马的，如果没有准备，我会跟你慢慢地磨吗？我在这儿已经安排下天罗地纲，你就是插了翅膀也难以逃得出去，还是乖乖的投降吧。”


马永成还不死心，回头迎向墙中奔来的两名汉子急声问道：“怎么样？得手没有？”


一名汉子气呼呼地道：“回公公！咱们遭了埋伏，大伙儿全陷住了，只有我们两逃出来。？马永成怒道：“混帐东西，你们手里拿着那么厉害的暗器会教人给截下来。”


那汉子苦笑道：‘我们连人影都没见一个，对方全躲在暗中，脚一落地就叫人放倒了。”马永成道：“你们的蜂尾针筒呢？”那汉子举起血淋淋的右手道：‘嘱下跟周进都在手腕上挨了一飞刀，还幸见机得早，才逃了出来，针筒都丢了。”楚平这儿一生变，龙千里与高风之斗也停了，由得他们四人会合在一起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什么，楚平不去理会，却对龙干里笑道：“大哥，你现在可放心吧？”龙千里呼了口气道：“兄弟妙算我是服了，只是刚才你怎么变了调儿呢？”楚平一笑道：“涛姊既然在这儿安了人，却又任他们进寺去自然在里面也有准备，我大可不必担心最讨厌的是外面这两家伙，我测出他们所站的位置，附近没人能照料他们，因此我必须把他们带到有人照料他们的地方，才能免除蜂尾针筒的威力。”龙千里不禁低吸厂一口气，道：“兄弟，这不是太危险了，万一动作稍慢一步，你不早就完了！”“是的，不过我不会亏本的，我已经杀了一个。假如另外一个对我发出毒针，我拼着一死脱手掷出长剑，还来得及拖他一起上路，这样我至少还赚了一个。”“那仍然是不上算的！”


楚平却笑了一笑，没有说话，但龙千里忽然明白了，楚平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马永成与高风不足为虑，他们虽然武功不错，剑法也很精奇，但就算两对一，要杀死他还是不太容易，因此最大的威力乃是旁边这两个手持毒针的家伙，蜂尾针筒太毒了，只要用手一掀，神仙难逃。


先前他们不发，是因为投鼠忌器，有马永成与高凤在一起，如果分开落了单，隆命立将保不住。


自己明白这个道理，楚平也明白，因此他们虽然剑术优于高马二人，却不敢施展出来，只要把对方刺倒下来，自己也得赔上一条命。


楚平深深了解到危险，所以才逞险一拚，目的就在除去旁伺的两个杀手，他运尽巧思，杀了一个，把一个付托给埋伏的丐帮门下。


那当然不是绝对有把握的事，所以楚平也作了万一打算，拚上一条命，再除去另外一具。


生命不是物件，以一易二并不是件上算的象；楚平所说赚了一个，并不是他用一条命换了两条命。而是用一命保全了他龙千里的一条命。，，想到这儿，龙千里的心情一阵激动，忍不住道。“兄弟，你何苦要这么做呢！”


楚平淡淡地道：“内厂的杀手都是死士，他们这次的行动已然是冒着万死之险，因此非这么做不可，大哥难道没想到吗？只是一时没有万全之计而已。”


龙千里也不再说话了，他心的确也动过这个主意，正如楚平所说，只是没有万全之策，不敢轻举妄动而已。而且对寺中的裴玉霜与华无双她们，显然也知道这种状况，所以把来敌残灭掉，也就是为他们两多增加一分安全。


稍稍沉默了片刻，龙千里才道：“现在威胁已除，我们可以上去围攻了。”


楚平一笑道：“不急，反正四下天罗地纲已布，他们逃不走的，倒不如观察一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龙千里道：“潜入寺中，还有什么主意可打的。”楚平道：“他们并不知道前后都有人守后，照说此刻应该是他们急于逃走的时候，可是他们居然不走，因此对他们的用意倒耐人寻味。”才说到这时，寺墙中飞出一条人影，却是锦衣指挥使裘中平，来到近前道：“马永成、高凤，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自率众离京，图谋不轨，罪该万死，下民奉旨特地前来治罪，着令汝等二人立时自栽。”马永成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裘中平，就凭你”？裘中平道：“下官奉的是圣上的口谕”马永成冷笑道：“皇帝应该住在禁宫里，纵有日愉，也该由我们当太监的传出来才对，凭你一个小小锦衣指挥使，连内宫的门都进不去，何来圣谕。”裘中平道：“圣上巡幸在外，锦衣尉有护驾之责，自然是该下传递了。马水成却道：“圣驾游幸，理应照知地方百官布设行宫，你这锦衣卫更该亲率所部设下义仗，以重天子之威，就是这样一个人，随便出来说句话能算是圣谕了吗？那也未免太随便了，何况这个口谕又是赐死内廷要员，真是荒唐无稽，要是你跑到金陵总督府，也是凭一句话，就能砍下总督的脑袋，干脆你自己做皇帝了。”


此人熟习它仪，辩才如流，说得头头是道，裘中平不禁语塞，顿了一顿才道：“圣驾这次是微服私幸。”


马永成道：“既是微服私幸，那就是他自已放弃乐天子责任，又有什么资格随便杀人。”


裘中平道：“你是决心抗旨了？”


马永成道：“裘大人，这个罪名可不能随便乱加的，无凭无据，光是你一句话，根本就不能作为圣旨，咱家如果说你假传圣旨，恐怕还有人会相信。”


袭中平道：“你要什么凭证？”


马永成笑道：“连皇帝都能偷偷出来，咱家为什么不能，皇帝自己不能以身作则，又何以振朝纲而安天下。”


袭中平抽然出剑道：‘“你不遵旨自栽，下官就有权代天行诛！”


马永成一举手中的剑道：“咱家掌内厂统领。专门微治不法臣使。这个权内可是圣上亲自降旨分布的，你要是敢动手，咱家照样以假传圣旨之罪，当场处决！而且有龙大侠与楚大侠为证，你服还是不服？”裘中平哈哈大笑道：“马永成，龙大使与楚公子会为你作证，他们是民间义士，受圣上之请前来殊奸的。”


马永成道：”这个咱家可不清楚，可是咱家知道他们二位都是事理分明的忠义之士，绝不会棚里糊徐听你一句话就帮你杀人的”


袭中平立刻过：“楚公子，此二贼狡猾善辩，下官持奉圣谕，尚清二位赐助肃奸，”


楚平听他们辩了半天，才清楚双方都是在争取自己等人的帮助，虽然明知马永成在狡辩，但不能不佩服他的急智与勇气，居然敢向自己求助；而且他心中对裘中平不无反感，至少这一道口谕是假的，因为他今天跟朱英龙私下接触时已经说好厂，朱英龙今天不会来的。”


因此淡淡一地道：“裴兄当真是奉厂口谕吗？”


袭中平道：“‘那当然，楚公子应该信得过的。”


楚平一笑：“官家当真要我们协同锄奸吗？”


裘中平不禁一怔道：“楚公子殿下不是跟你说好的？”


楚平道：‘我只认识一个朱英龙，可不认识什么殿下，我们老百姓没有食君之禄，更没有奉旨杀人的义务！


袭中平大是焦急，张口结舌地道：“楚公子……这……”


楚平冷冷地道：“裘兄：清除奸先是你的职责，我们可沁有协助的义务，而且我们这些布衣百姓也不够资格参予你们的争执惹上一身麻烦，你要执行公务就请便，我们不放阻碍要公，还是躲开点好，大哥，走吧！”


说着一拉龙千里，径自向寺院走去，马永成忙道：“楚大使请稍留步。”


楚平道：“阁下向何见教？”


马永成道：“今日打扰了二位游兴，咱家感到万分抱歉，只要二位不插手，谅他姓裘的还不敢奈何我们，因此咱家还有一个请求。”楚平道：“马永成！我们不甘受人利用，可也不会帮你的忙，因此你不必开口了。”


马永成道：“咱家的请求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楚大伙能否赐脸听一下呢？”


楚平道：“阁下要说什么？”马永成道：“楚大侠能想到就好说话了，虽然我们的部属已经全数覆没，但我跟老高衣袖中还有两具小型的蜂尾针筒，虽然只有三枝毒针，但效力奇强，那是留作必要时拚命用的，特以相告！’楚平看看裘中平道。“裘大人是否要我们先挡毒针呢？’裘小平脸色一红道：“这个兄弟绝无此意。兄弟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袖中另有杀器。”


马永成笑道：“裘大人身任锦衣剧指挥使，会不知道这点小秘密吗？”


袭中平忙答辩，楚平却道：“裘大人，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我们是不再管了，你要执公就请便，孤烟门剑艺精绝，裘大人应该没问题的。”


裘中平只有吃吃地道：“楚公子，袭某非惧一死，只是保驾重责，未敢轻生。”


楚平一笑道：“我们江湖人的天职是除暴安良，维护武林正义，也不敢轻生，更不敢值武掠夺裘大人的职权，当然也管不到裘大人是否尽职，请吧！”


他继续向前走，马永成招呼高风与两名部属随便跟着，楚平道：“你们还不死心？’。


马永成道：“楚大侠别误会，今天有八骏出头，我们已领受过教训，绝不再轻举妄动，只是想烦二位贵趾送一程，容我们离山。”


楚平道：“你想藉此威胁？”


马永成笑道：“绝对不是，今天的事已到此为止了，咱家只是听部属说寺中只有几位女侠，八骏中还有四位没现身，也许是留在什么地方，我们无意与八骏结怨，只要能有一条活路，也不想拼死，假如我们能够顺利出山，自然就不必二位同行了，否则就请二个打个招呼，以免通上贵友，大家又起误会。”


楚平不禁佩服他的心思灵活，遂点点头道：“马公公思虑很周密呀！”


马永成一笑道：“不敢当，咱家以前还自认为不错，今大与阁下相遇，才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因此绝不想再与阁下为敌，今后如果再遇到阁下，咱家一定避则行，以表对阁下的敬意。”


楚干道：“你们放弃行刺的计划了。”


马永成道：“只要八骏在官家身边，咱家绝不作此想，楚大侠能信得过吗？”


一楚平笑笑道：“无所谓信不信，我们只是一时凑巧赶上，以后也很少有机会再遇的，既然承马公公的情赏个薄成，楚某就恭送各位一程。”


他放慢厂脚步，马永成与高风等四人连忙跟上，袭中平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绕行未久就到了城墙上，秦汉跟刘笑事装作游人，扶蝶间眺，城下就是玄武湖，荷梗中荡着一条小船有两个人站在船头。马永成一拱手道：“楚大侠，那是我们的船，大概有会有问题了，今日虽蒙教训，咱家仍然对各位衷心感谢，就此告辞了，以后如有咱家可尽力之处……”


楚平道：“没什么，我只想申明一句，我们不会帮谁的，请贵上不要找我们的麻烦。”


马永成道：“这个咱家一定能够办得到，今日这举失改，宫里是回不去了，以后只有化暗为明，促成敝上付之行动，以请君侧，希望各位能置身事外，反都是朱家的子弟，谁有天下都与各位无关，各位如果不为本身富贵，介入进去实在很没意思。”


楚平刚要开口，马永成又道：“今上受刘谨挟制，不能振作，敝上如果成事，至少会比朱厚照好一点。”


楚平想想一叹道：“这些事我们的确管不了，只求各位多为黎民着想，造福生灵，于愿已足。”


马永成道：这一点咱家可以保证的。”


楚平道：“还有一点，我希望知道是谁杀死了敝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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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马永成道：“朝纲不修，诸王拥兵自大，谁都不甘屈居人下，为纲罗死士，无所不用，但敝上绝不会做这种事，因为敝上绝不会在江湖人中物色门客，更不会与江湖人结怨，一切的行动都是咱家与老高经手。”


楚平道：“好！我相信你的话。”


马永成道：“而且咱家还可以代为调查，不出一个月必有以汇报，这也是对你们八骏的一番酬谢。”


楚平道：“那就多谢！。”


马永成笑道：“这倒不必，又不是我们干的，查清楚了对我们只有好处，说句自私的话，即使大侠不问，咱家也会在这件事情上尽心的。”


语毕再度拱手，带着三个人跳下城墙，乘上小船，往后挥挥手，楚平只听见脚下一声轻响，连忙低头一看，但见脚厂的城墙上钉着二枝银针，遥远可以见到马永成带着笑容，催舟如飞而去。


龙千里骇然惊道：“这玩意儿好厉害，隔着这么遥远，还能够深入城砖，刚才如果对我们施发……”


楚平道：“当然我们必死无疑。因为针上的剧毒是没合解药的，不过他也很聪明，知道针打在身上，不会立刻致命我们仍有余力将他们搏杀当场。”龙千里摇摇道：“此针不但劲力强，而且发时无声无影，的调难以躲避，只是为什么不把毒性加强呢？”楚平笑道：“大哥不用暗器，不知道毒性，立刻致命的毒物气息太重，只能用于饮食之中，淬在暗器上的毒物是无法达到立刻致命的，而且这玩意儿讲究的是细巧，才能使人无备，细巧之物，含量必轻，假如体积庞大，本身就能杀人，又何必淬毒呢。”


龙千里道：“他最后施展一手是什么意思呢？”


楚平道：“证实他没有虚言恫吓，而且也要我们知道裘中平的阴险之处。”


龙千里愤然道：“姓裘的其心可诛，我们这样帮他们的忙，他却想驱使我们去送死。”


楚平摇摇头道：“大哥，我们并不是帮裘中平的忙，他自然不必领我们的情。”


“至少他应该告诉我们一声。”


“我们越阻代咆，沾尽他的光采，他心里已经够不痛快的，当然不会告诉我们，何况我们死掉一两，其余的人一定会拚死为我人复仇，无形之中，增加他很助力，他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的。”


龙千里呆了一呆才道：“朱英龙知不知道？”


楚平道：“知道，而且告诉过我。。”。


龙千里一怔道：“兄弟！原来你也知道厂，那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呢！”


楚平道：“我如果先通知了大哥，大哥一定心存顾忌，而且会立下杀手，不让对方使用的机会。”


“当然了，难道他们不会使用的，只要不把他们逼到出穷水尽的，他们也不会出手的，因此只要我留神就行了。


‘早告诉我，一剑杀了他们不就没事了。”


“朱英龙并不想杀死他们，他一再请求我，余众可诛，务必要留下他们俩的性命，放他们逃生。”


“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目前最掌权的是刘谨与谷大用二人，马永成与高风不知是受命于谁，但却是跟谷刘二人作时的，因此处掉这两个人对大局并没有好处，留下他们，反倒可以收驱虎吞狼，互为制衡之效。”龙千里默然片刻才道：“宦海中尔虞我诈，相互为攻的这些情形，实在太复杂了，我们介入进去，颇为不智。”


楚平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江湖人逍遥湖山，介入延争，的确是很无谓的事情，可是我们不想被牵入，环境却不允许，非要逼我们挤进去不可，欧阳师兄的被害，就是一个例子，是树大把风，八骏友的名气太大，人人都想纳而为用，所谋不遂，对方又怕我们为另一边所用，就只有出之以杀手，有的却是故意杀害我们其中一二人，嫁祸在别人头上、驱使我们去对另一方报仇，欧阳师兄之死，我们由前翠珍坠的线索，追到五风堡，差点没上厂人家的当，跟五风堡起了冲突。龙千里叹息了一声才道：“可恶的是裘中平，居然也想把我们坑在里面。”“他是谷大用的人，当然希望我们能牵进去。”“什么，他是谷大用的心腹？”


“不错，谷大用在孤烟门前任掌门梅子和门下学艺为入室首弟，因为谷大用在宫中得势，无务兼顾，掌门一职才落到赵三相的身上，就因为这个关系，孤烟一门才能在京中得意，否则锦衣指挥使说什么也落不到江湖人身上。”


龙千里顿了一顿才道：“官家请他们保驾不是太危险了。”


“目前不会的，刘谨与谷大用掌势，官家在他们的控制下形同傀儡，他们对这个皇帝保护得唯恐不周，假如他们发现官家是个果敢有为的人，就会考虑到要除去他了。”


龙千里一叹道：“我听说他在宫中恣情声色，设置豹房，娶女为戏，不理朝政，看来都是流言了。”


“不！不是流言，是确有其事，因为他身不由主，想管也管不了许多，表现得太精明，反倒有杀身之祸，就干脆表现得荒唐一点，以却其疑。”


“这些都是朱英龙说的？”


“不错！他跟我们结交，可以不受限制，因为裘中平打听得很清楚，任何一家藩王都不是我们的靠山，他们未必想不利于官家，有的是想跟官家一通声气，可是他们明白裘中平与谷大用的关系，官家也不敢跟他们接触，怕他们言语不慎，反而误事！”。


‘刚才你纵走马永成，跟裘中平起了冲突，会有妨碍吗？’楚平一笑道：“那是我故意如此的，因为我那个态度是表示对官家不满，反而使他们放心，以为我们跟官家并没有密切的关系，以后交往反而方便些了，否则引起他们猜忌，对大家都没好处。”


龙千里苦笑一声道：“看来我们是卷入泥沼了。”楚平道：“那也不尽然，我们放手退出，专任行侠，也没有人能拉住我们，而且我们已经介入了再退出，态度也表明了，以后也不会响人找我们的麻烦，但是我们能否对欧阳师兄的死放手不管，能为德不卒，明知有一件力量能尽瘁国事而不为。”龙千里笑笑道：“兄弟，你这么一说，我是欲退不能了”，只好跟着你淌下去。”楚平笑笑道：“大哥说这话小弟就不敢当了，八骏友中你是龙头，大伙儿只有跟着你淌的份儿。”


龙千里笑笑道：“以前大小瞎起哄，整着我多管点事儿，所持的现由是我有钱，有钱能收鬼推磨，我就这样当上了龙头，现在…”


楚平忙道；‘现在也还是一样，如意坊楚家虽以富著称，但那是个空架子，如意坊是生意做得吓人，楚家的产业就是湘乡的一片冰心园……”


龙千里笑笑，道：“你别向我哭穷，就算你要银子也找不上我，八骏友中真正财主既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对面的那个胖子。”


秦汉及刘笑亭走过来，刘笑亭道：“龙老大又在编排我什么，看来人真是胖不得，我不过多几两肥肉，连自家哥儿们都在背后动脑筋想糟蹋我。”


龙千里笑道：“不是糟蹋你，而是在想法子剜你一块肉来搪搪穷，平兄弟，你不是在为薛姑娘筹经费吗？就把那个茶几往扬州刘家送，声明是胖子买的，狠报的敲他一笔。”


楚平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龙千里道：“扬州最富的就是盐商，胖子是扬州首屈一指的大富商，雪峰园的主人刘三公子，敲他个百万两，不过是拔九咎一毛而已。”


楚平愕然道：“是真的，那倒真是失敬了。”


龙千里笑道：“不仅如此，他另外一个老婆却是回部的女王，在中原他富可故国，在塞外他富可有国，很可能他的儿子在塞外已继了位，他就是太上皇了。”


楚平知道龙千里虽是在开玩笑，但说的是真话，不禁苦笑道：“这倒叫我为难了，我答应涛姐的那张桌子，原本就是往扬州刘府上送去的，既是刘大哥的产业，销上一具赝品，那就有失道义了。”


刘笑亭道。“怎么回事，我知道舍下是如意坊的常年主顾，那都是我老婆经的手，我从来也不问。


楚平把薛小涛为丐帮划开销，而要托自己代为推销那具自雕的古董条案的事说了一遍后，刘笑亭笑道：“我不否认盐商所赚的钱多少有点作孽的成份，可是沿习以来已久，我不赚别人也是会赚，别人赚去自肥，我赚了至少还可以做点好事，这些年我虽然不大回家，但我要动用银子都是字到必付，丐帮也是为侠义而尽瘁，我应该尽力的，东西也不必送去了，我写个条子，支付百万两好了。”


楚平正色道：“那可不行，我这位义姐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东西必须照送，刘大哥肯帮忙，就请附函一封，说是你买下来的好了，而且这事情还得由如意坊经手，不让涛姐知道是刘大哥买下来的。”


刘笑事笑道：“怎么说都行，以后如有需要，也尽管上扬州舍下开口，我交代一声，举凡如意坊送来的书书古玩，一律照单全收。”


楚平哈哈大笑道：“这倒好，以后我随便弄点破烂玩意儿，都可以到府上骗钱去了。”


刘笑亭笑道：“欢迎之至，而且越旧越好，左右都是作孽钱，越早淘光了越好。”


龙千里道：“胖子，你别大方，府上当家的是嫂夫人。”


刘笑亭毫不乎地道：“那就错了，我那老婆近几年比我还大方，她现在深深了解到，多年来导致我们夫妇失和，形同怨偶的根本原因，就是钱在作祟，别看舍下现在日进为金，她的生活却大有转变，在后园搭了小芳篷，种菜、纺织、井臼亲操，养活她自己的所需都是出之于劳力。”


“那是为什么呢？”


刘笑亭叹Ｉ口气道：“她要适应贫家，要我设法把家业都散尽了，共同过淡泊的日子，因此我怎么化钱她都不在乎，化越多她越高兴。”


楚平肃然退：“嫂夫人这种思想太伟大Ｊ。？刘笑孝道：“钱财这于意儿很绝，越是不拿它当回事，赚来的钱越容易，这五六年来，我散厂将近几千万出去，可是结下帐来，居然会年有盈余，而且还增加了两三倍广，看来一个穷人想暴然而富固为不易，有千万在身想把它化掉也不是容易的事。”


楚平笑道：“那有这回事，软红十丈中，一挥千金，三十二张骨牌，六颗咎骨骰子，不到多久，就可以把你输得干干净净。”刘笑亭正色，道：“那种花法我不干，我眼中视珠玉如粪土，但绝不随便挥霍，每一分银子都要化得正当，因为这些钱是作孽进来的，可不能再作孽化出去，否则我就无颜见九泉的祖先！”


这番话使得另外三个人都肃然起敬了，秦汉哈哈大笑道：“难怪江湖上要对我们八骏友另眼相看，连做皇帝的都要对我们特别客气，因为我们是间有三个富可敌国的大财主，却个个都是拿钱不像钱的大豪客，谁都想在你们的身上粘点油水。”


在一片笑声中，四个人往回走去，在路上刘笑亭问道：“楚兄弟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你跟龙老大跟人拚了半天命，到最后又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楚平道：“说来话长，我们回头再谈吧。”


四人回到鸡鸣寺，却见薛小涛跟翠黛带着梅竹兰三女，会同华无双、裴玉霜燕玉玲等人齐聚在胭脂井畔，谈谈笑笑，十分热闹。


楚平笑道：“一幅群芳行乐图，袭中手呢？”


裴玉霜道：“溜入他跟赵三相护着那冒牌皇帝溜了，平弟，你跟他说了什么，吓得他跑了。”


楚平笑道：“涛姐，裴大姐跟龙大嫂都认识了吧，玉玲你也见到了，兄弟可都是句句实话，没骗你老人家吧。”


他故意把后面老人家叫得很响，薛小涛脸色如恒，毫不在乎，裴玉霜一瞪眼道：“平兄弟，你这张嘴实在该打，对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类人，你忍心叫她老人家。”


楚平道：“我怎么刁！我口中如此称呼，心里比谁都难过，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涛姐虽然比你小几岁，如以心境而言，她比你还苍老。”


裴玉霜：“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我是因为病书生已死，心如麻木，人家薛姑娘人这么年青……”


楚平道：“人的年育与否不在年龄而在心境和遭遇，涛妞的遭遇比你还要悲惨很多，欧阳师兄与你虽然己幽明异途，但你们至少还有过一段可资回忆的美好日子，而且欧阳师兄临终前拚将余力，亲手塑像，把他的感情全部倾注，至少你的心里是踏实的，而涛姐她……”


每个人都脸现惊色，华无双尤其关心，连忙问道：“薛姑娘在感情上受挫折吗？”


楚平道：“是的，涛姐一生中爱过三个男人，只是那三个人太薄冷酷，竟然不等涛姐长成见上一面就死了。”


大家都没详细注意听他的话，只听说薛小涛爱过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都死了，裴玉霜叹了声道：“是真的吗？薛妹子，那也太不幸了…”


薛小涛但含笑不语，翠黛接道：“爷，您可别胡说，我自小就跟着大姐，从来没见她爱过谁。


楚平道：“怎么没有，第一个是书中之圣王义之，第二个诗中之仙李素莲太白居士，第三个是一代词宗，南唐后主李煌，这是她私心所淑，唯一能看得起的男人，只是他们都太短命，没等到涛妞向他们诉说情意就死了。？


大家这才知道楚平是在开玩笑，裴玉霜恨牙养养地骂道：“小平，我看你是骨头痒户，不挨揍不舒服１”


楚平一笑道：“我说的是事实，涛姐自己都没否认。”


薛小涛却笑向裴玉霜说道：‘大姐，别理他，我们不整他有人整他的，平弟，玉玲踉我谈过了，对这个弟妹，我这做姐姐的是十二万分的满意，梅影那三个丫头刚才也见过了玉玲的身手了，冲进寺中的那此内厂杀手几乎是她一个人收拾的，对她也是万分的崇敬。”


楚平倒是一愕道：“怎么，是玉玲一个人收拾的，那批人都带着蜂尾外筒，我正担心你们吃亏。”


薛小涛笑道：“你也太大意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交给翠黛就行了，要不是我随后再加一番布署，真会叫你把人给坑了，不过玉玲也真行，她一手流星飞刃，人不照面，就把十六名多杀手给倒了十四个，我简直就没动手。”


楚平愕然道：“流星飞刃，那是什么玩意儿？’薛小涛笑道：“你对自己老婆不些什么家当都不知道？”


楚平说道：“我们只是定了亲，她还没有嫁过来，因此对她有些什么陪嫁，我的确不知道。”


龙千里也道：“燕姑娘，那些大内杀手个个身手不凡，又持着第一利器蜂尾针筒，他们扑门寺中时，我们的确担心，你是怎么把他们制服的？”


燕玉玲笑笑，说道：“流星飞刃只是两枝短刃，用天蚕丝扣住，就像是流星追一样，只是丝线长一点，刀刃能由内力控制，运用很灵活一点，我得到涛姐的转告，知道来人持有歹毒的暗器，不易对付，于是就藏身在一块假山石后，运用飞刃，专取他们的手腕，使他们的针筒无田出手。”


龙千里道：“了不起！外面只留下了两个人，就把我们蹩得束手束脚，还是楚兄弟冒死拚命，费尽心力才除支了他们，你抖抖手就摆倒了十四个。”


燕玉玲笑道：“我是先有了准备，躲在暗处出其不意了手，而且有了掩蔽，本身不受威协才容易得手，那是不能比的，那些人的功夫都很不错，我割伤了他们的手腕，论功力，他们都比我强。”


薛小涛笑道：“玉玲，你别客气了，要不是你先伤了对力的手腕，使他们无法动刀器，一个对一个，我这些丫头们才能乘隙得手，因此她们对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甘心情愿地屈居测室，否则的话，纵使我个大姐下命令压着她们，也没这么顺当的，口服心不服，你们将来就有得哆苏了。”


燕王玲忙道：“涛姐，小妹以残废之身，蒙爷不存，使漂飞孤燕，得有一技之栖，己是万分感激，虽然小妹是奉了爷的指示来求亲，却不敢以正室自居……”


薛小涛忙说道：“玉玲，你们能够亲密和顺，不生冲突，那是私下的情谊，名义却是错不得的……”


燕玉玲道：“梅姐等三位是老爷指定的，小妹怎敢后来居上呢。”


薛小涛笑道：“义父先前可没指定谁，只说要我一个丫头去帮帮楚家的忙，平兄弟一下子把我三个都挖走了，已非义父的原意，因此只好照现在的情势所了。我答应把三个丫头交给你作助的，帮你去管如意坊的业务，这是我的决定，你必客气推托了，主从一定要分明，事权才能一致，如意坊的业务比丐帮还难处理，她们都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你对她们绝不能客气，该管就管，该罚就罚，我这个姐姐的全力支持你，假如你太客气，由得她们有闹而误会了事，我可要唯你是问，虽然我不是如意坊的人，但是由于义父的关系，我对楚家的事还监督之责的。”


燕玉玲只得道谢称是，薛小涛又转向楚平道：“平弟，我把三个丫头给了你们，也把我这做姐姐的责任卸下一半给了玉玲，由她代表来管束你，你要是敢不听，梅丫头她们会告诉我的，那时你可得小心点。”


楚平苦着脸道：“这倒好，本来是一个姐姐，后来又加上个裴大姐，现在弄上五个姐姐看来我这下半辈子别想再自在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刘笑亭道：“兄弟，这是你的福气，别人想求这种事情还求不到呢。”


龙千里笑道：“老刘，你别说风凉话，如果你不是怕刘大嫂管得厉害，怎么会跑到西凉国招驸马去了。”


楚平大笑道：“秦大哥，那天我受不了的时候，也要请你做伴，躲到塞外去一辈子！”


秦汉连忙道：“那我可不敢，当年被老刘拖着，回来落死埋怨，左右幸好是一个人，果真把你这位花花大少爷给拐走了，恨我的人可多了，别的不说，就你这些姐姐妹妹的怕也饶不了我，我可惹不起她们。”


裴玉霜瞪眼道：“该死的混球，你怎么把我们跟玉玲扯到一堆去了。”


秦汉笑道：“玉娘子，你别挑眼好不好，我们这位小兄弟也着实招人疼，别说你这大姐姐，连龙娘子的，又何尝不疼他，我真的要把他带走个七八年不回来，龙大娘同样的饶不了我，这又有什么不对的。”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正笑着忽然有人接口道：“别说是这些小娘子大娘子了，连我老头子都怪疼他的，不说别的，目从八骏友中添了这小伙子后，莺莺燕燕的多热闹，就是打架拚命，也能打上五凤堡那种娇媚对手，比以前跟兰眉毛红眼睛的恶汉子对干好多了。”


说话的是张果老。虽然话说得有点轻浮，但因为他年纪大，反觉异常风趣，引得大家更笑了起来。


笑得楚平有点不好意思，只得道：“张老回来了，我正想前去相请，这儿的事总算完了。”


张果老笑道：“我看未必，老头子可不是擅离职守，我是跑来来报警的。”


“有几乘小轿从那边的山道上过来了，轿子里面是谁不认得，但走在前面的却是五风堡的那个管家，都隐没了起来，我实在弄不清他们在搅什么鬼，只好叫老韩在那儿监视着，跑来告诉你一声。”


楚平实在弄不懂那批人的用意何在，沉思片刻道：“这真叫人不懂，如果他们是有所为而来，裘中平他们已经走了他们跑来干吗呢？”


薛小涛也皱眉道：“山外另外还有人布哨，假如有人侵入，丐帮的门下就会出去阻止，同时也通知这边的，怎么会毫无消息呢？”


楚平道：“涛姐，你们是怎么连络的？”


薛小涛道：“外面的以鸟鸡为讯，刚才在这里，则是有一根长绳，通到寺里，以长绳抖动的次数为讯号。”’


楚平道：“难怪我没见着一点动静，你们在里面已经得到了信息了，涛姐，我看事情有点不对劲，最好你跟守外围的弟子连系，问问他们是否知道有人进来了。”


薛小涛朝翠黛比个手势，翠黛合起双手，放在口边，发出咕咕的声音，极似鹏鸽。


声音传出后不久，远处也起了阵回鸣，薛小涛凝听片刻，脸然一变道：“不好，来人北极阁去了，守外围的弟子没有回应，想必已遭毒手。


群侠都为之一惊，楚平忙问道：“北极阁上住着什么人，会引得那此人前去？”


“那老道士是武林中人吗？


“不像吧，他在那儿一十几年了观中香火并不盛，完全靠着游山的人随意布施必，勉强混日子，一老两少，终年苦兮兮的。”


“贫富可不能和为人相标准。”


薛小涛道：“那当然，可是那几个小道应经常下来偷庙里的香烛供果，也经常被庙里的和尚抓住，念在同为出家人，没怎么难为他们，寺里的知客法元和尚看他们可怜，以后不时送点米干菜给他们，假如他们是武林人，至少不会接受这种救济吧。”


武林高士守贫者很多，那是为了历守节操，北极阁中的老道士既然能指使小道童来偷香烛，接受和尚的救济，就不像是那种人了，楚平不禁怔然遭：“北极阁既然没有什么高人栖居，王致远他们上那儿去干吗，而且还不惜因此跟丐帮结怨，挑掉了丐帮的伏没，这倒是件费解的事。”


翠黛道：“那只有一个原因，在北极阁上，可以俯跳到胭脂井，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那也犯不着干这种事呀”


翠黛道：“他们当然有理由，官家没有到这儿来凑热闹，却叫个冒牌货来，他自己是个好事的人。岂能忍得住不闻不问，说不定他会偷偷地前来瞧个热闹，北极阁是最好的地方。”


薛小涛却摇头道：“不可能，自从你设谋之后，我立刻叫本帮的弟子在四周都设下没卡，并没有接到有外人登山的通报，官家是怎么来的？’翠黛道：‘那边还一条山路可通！”


张果老道：“不错！王致远他们就是从那条路上去的，我们守在这边的通路口，他们到了半山才发现。”


薛小涛道：“山口有本带弟子从今天凌晨就开始布哨，那时官家还不知道消息呢，他如果要来，一定是今天上午的事，我应该接获消息的”


翠黛顿了一顿方道：“大姐，外围布防的是由污衣门的弟子担任的，我们并不了解、”


“你是说污衣门弟子会踉人勾通？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不可能，污衣门的金陵分坛主陆炳文是帮主的嫡传弟子，跟我有同门之谊，他还是我的师弟，关系何等密切，怎么会联合外人来跟我们捣蛋，做这糊涂事！”


翠黛叹了口气道：“大姐，陆坛主当然不会有问题，可是他太年轻，因为是帮主嫡传弟子的原故，才担任这个职务，分坛上比他年长的很多，资历武功高于他的人也有好几个，对他并不满意——”


“这个我知道，帮主调配此一人选时费煞苦心，因此金陵分坛是以我为主，怕别的人跟我和作得不愉快，才特别把他调派过来，就是因为他肯听我的话”


翠黛说道：“大姐，或许事情就坏在这里，陆坛主太听从你的话，使得他手下的人更为不满意，污衣门中的人，对净衣门一向就存有偏见，认为我们不属正统，不能担任指挥司令一方之主职。”


薛小涛仍是不信地道：“就算他们对我不满，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捣蛋，弃离职守，交通外敌，这是叛帮之罪，他们难道不要命了？”


“但是找不到他们的证据的，这当然不会是很多人一起干的，只要有一两个人不稳，到时候突然对同伴下手，封住他们的穴道然后等外敌进来后，再把他们点穴制倒，敌人就可以寸草不惊，长驱直入了。”


“听你说得好像是你自己参加阴谋似的。”


“只有在这种情形下，敌人才会不知不觉地摸了进来，否则路口上半明半暗，至少有五六道哨卡，敌人如果是强行进入，绝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内把他们全部都控制住的，只一个人稍迟一步受制，都来得及发出警号厂。”


薛小涛脸色一沉：“翠黛，你带领净衣中的暗梢，即刻到路口去，把守山的污衣门的人全部解送到陆坛主那儿去，等我前往处理。”


翠黛答应着走了，薛小涛道：“平弟，事情牵涉到丐帮，这次要由我出头处理了！你们能不能稍让一步？”


楚平道：“你管你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朱英龙不在北极阁上，我们就不插手。”


薛小涛道：“好！就这么说，梅丫头，你们跟我来。”


梅影三个女孩子答应一声，跟在薛小涛之后，就像一阵风似卷走了，群伙只见得眼前人影幌了一幌，一就失去了踪影，龙千里忍不住道：“好身手。”


楚平也摇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她们的身手会如此矫健，看来武功的深浅，自己人远不如敌人来得了解，这句话大有道理，我们也上去吧。”


等他们来到山顶的北极阁时，薛小涛等四女正被阻于庙门之外，王致远带厂一大批的汉子拦住了去路，五乘轿子停在门外，轿畔站的一个青衣侍女，不知道轿中人是否已经过去了。


只听得王致远说道：’‘敝人已经说过了，宁王爷的文郡主在此地进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薛小涛却沉声道：“王总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清楚，我们是什么人你也明白，你当真想跟我们作对不成？”


王致远淡然地道：“这位姑娘说的什么？敝人一概不懂，敝人只知道奉行上谕，不让闲人进庙，林头儿，你出来跟他们说吧。”


说着指指旁边的一个汉子，这汉子可不像王致远那么客气了，寒着一张脸：“薛姑娘，你们也是的，要烧香不会另外换座庙？偏要赶在这个地方，你知道今天是谁在庙里吗？是三郡主，江西宁王爷的三郡主，人家是金枝玉叶，皇亲国戚，你们凭什么也去凑热闹！”


一派盛气凌人的样子，使得薛小涛的脸上变了色，寒着声音道：“尊驾是那一处衙门的？”


那汉子点点自己的鼻子：“我是那一处衙门的，问得可真好，衙门不大，江宁府班房的捕头儿林之福，你的书寓来往的都是贵客，我姓林的去不起，所以你不认识我，但姓林的可管得着你，现在话跟你说明了，你该知道了吧，趁早给我乖乖的回去？”


薛小涛笑了一声：“原来是林大班头儿，那真是太失敬了，林头儿，奴家的书寓虽然没承您照顾，可是按月的奉例，我们可没少了贵班一钱银子，多少还有个情分在，您又何必不留人个面子呢？”如果您嫌我们孝敬的得少了，只管吩咐好了……”


林之福的脸上变了色厉声道：“薛姑娘，你说话小心一点，我知道你交往的都是些达官贵子，没把我这小小班头放在眼里，可是我姓林的管着金陵地方治安，真要放了脸来办你，那些恩客们未必照顾得了你。”


薛小涛脸角一沉厉声说道：“往日，林之福，你既然干了江宁府班头，眼光就该放亮点，摸清楚了本姑娘门路再说话，虽然每月的奉例没少一文，按时奉上，我相信一定有人回话给你，不准你的人在我书寓附近两丈内活动徘徊，你还记得回话的人是准吗？”


林之福怔了一怔道：“自然记得。”


“是准？你说出来！


林之福又顿了一顿才道：“是丐帮的李承先李当家的，薛姑娘你就是走通了丐帮的门路，也得考虑一下我们的公事立场。”


薛小涛冷冷地道：“我考虑过了，你以为仗着宁王的势力就可以抖起来厂，朱辰豪在江西当他的王爷，还管不到金陵来，你就这么巴结，可是你要弄清楚，宁王府只能革你的差役，丐帮却可以要你的命。”


林之福的神气被煞了下去。


“薛姑娘，李大当家的跟林某一向很合作，大家互相照顾，我也卖足他的面子。”


薛小涛冷冷地道：‘你说的李承先只是丐帮的金陵的一个二管事，可是他连跪着跟我说话那不够资格。”


林之福更是吃惊道：“薛姑娘是……”


“你别管我是谁，金陵公坛的陆坛主见了我，也只有垂手说话的份儿，你若是觉得够资格与丐帮碰一碰，就只管横下心去，否则就带了你的人躲得远远的，别说在观里只是朱辰豪的女儿，就是他自己在里面也没有人也拦我过去。”


林之福的脸部吓白了，连忙垂手道：“是薛姑娘，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驾，请您多包涵，小的这就走。”


语毕朝王致远拱拱手道：“王总符，很对不起，在下还要在金陵这个码头上混下去，各方面都是不好得罪。”


王致远淡淡地道：“林头儿莫非认为宁王府就好说话广，宁王爷真管不到金陵来。”


这句话说得很不得体，林之福脸上变了一变，把手一拱道：“王总管，兄弟吃粮当差；领的是朝廷俸禄，管的是地方治安，可不是替王府当走狗奴才，这次完全是看在朋友份上，来帮私人的忙，总管要这么说，林某就不敢高攀了，告辞！王致远没想到一个府衙班头，居然放对他如此顶撞，不禁勃然变色道：“林头儿，既然你管的是地方治安，我们郡主来此进香，你就有责任维持秩序，不准闲人打扰。”


林之福冷笑道：“王总管大概是王府的内管事，对世情还太熟练，否则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王致远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完全对！郡主的身份何等高贵，惠然赐顾，连敝上府台大人都得随待在左右，更别说是三班衙役了。”


“那你就得管！”


林之福冷冷地道：“不过我这班房头儿职位太低，要等上府台大人吩咐下来，才够资格赶来侍候，现在我就带着弟兄回去，专候贵总管上府台去传谕，由敝府尊莫大人示下，敝人立即来侍候。”


语毕一招手，带了他的手下四五个人走了，王致远倒是怔住了，薛小涛沉下脸，继续往寺里走去，王致远用手拦道：“我说不准进去就不准进去。”


薛小涛冷笑道：“王致远，你放明白点，五风堡的总管跟王府总管还差上一大截呢。我说过了，就算朱辰豪已在这儿，也别想拦住我。”


王致远道：“你试试看，别说你只是金陵分坛的坛主，就是你们的雷帮主在此，王某照样不让他进去。”


薛小涛神色微动道：“你知道我是丐帮的人？”


王致远道：“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嘛。”


薛小涛冷笑道：“不错！我是说过，但是我并没有报出什么身份，你居然知道我是金陵的负责人，是谁告诉你的？”


王致远自知失言，连忙道：“没人告诉我。”


薛小涛：“我的职务是个秘密，除了本帮的弟子，外人不可能知道，你不说没关系，丐帮自会要你作个交代的，你别以为勾通厂本帮一两个不肖之徒就可以瞒过人了，以后你的麻烦可大了，如果你不把本帮泄密的人交出，丐帮与你五风堡会无休止地纠缠下去！现在你滚开！”


王致远的脸色又变了一变，但是仍然挺立不动，薛小涛摆摆手朝梅影道：“梅丫头，赏他个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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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梅影答应了一声，徐步向前，王致远运劲聚于双掌，准备应付。那知最先发动的竟是兰君与竹秀二女，她们分左右暴袭而上，王致远双掌齐发，把她们逼住了，眼前人影一闪，拍拍两声，脸上挨了两巴掌。


打他的是海影，原来兰竹二人只是为诱兵之计，攻击的重点还是放在梅影身上。


王致远被两掌打出火来了，掌并不重，不足以造成伤害，但是两个鲜明的掌影印在脸上太难看了。


可是薛小涛还在他之先就开了口：“豪门劣徒，你这种天生的走狗尤其需严加管制不可，你投靠上了豪门，竟然敢忘本，忘记了自己江湖出身了，我这几掌就是告诉你江湖人的气节。”


王致远怒吼一声，一招手道：“拿下，死活不论，砍翻她们再找雷老儿算帐去，问他们治下不严之罪。”


薛小涛冷笑道：“雷帮主会吃你这一套。”


王致远冷冷地道：“吃不吃你等着瞧好了，你们丐帮自以为势大人多。可是要想跟宁王碰还差得远了，宁王爷手握西南六省虎府，统制着数十万雄兵，一声令下大举清剿，管叫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薛小涛听得心中微惊，假如辰豪真的要豁开来干，丐帮是招架住的，所以丐帮帮主雷啸天一再告诫所属，丐帮门下，宜谨慎言行，万不可与宦门豪族作对。


可是今天这情形特别，祸是闯下来了，如何收尾却颇费周章，此其是势已成骑虎，欲罢不能了。


王致远自己呛然拔出剑来，朝薛小涛逼去，另外有四个佩刀的汉子，却向梅竹兰三女逼近，搭上手立刻就展开了很拼。王致远的剑艺很高，薛小涛也不弱，两人搭上手，战来十分出色。


那四名佩刀的汉子刀法更为凌厉，出手虎虎风生，势子猛烈，每一刀劈出都有雷霆之势，梅影她们的技艺虽然不弱，但是以三敌四，就显得逊色了。


八骏侠只是在暗中监视着，并没有直接露面，看了这种情形，楚平一皱眉，道：“五风堡不知从那儿找来这四个这种好手，看他们的刀法出手很稳健，不类无名之徒，可是就没见过他们。


龙千里道：“不管他们的出身来历厂，薛姑娘她们已落在下风，我们要赶紧上去驰援。”


燕玉玲早就跃跃欲试厂，听见楚平这么一说，已将身子一拨升天，就在空中两个转折，像着大鸟似的翩然而降。她美”妙的身法的确惊人，尤其是在空中迎翔两折，身子都没落地，却完全是像鸟儿一样地飞了。


所以当她凌空击一个汉子时，那汉子呆了，差点就挨了她一剑，好容易临时撤刀封架，挡开一剑，身子却退了两步，拄刀问道：“姑娘也是丐帮的？”


燕王玲摇摇头道：“不是！”


那汉子连忙说道：“姑娘既非丐帮中的人，何需要插手进来呢？这里可不是寻常江湖人的打斗。


燕王玲道：“我虽然不是丐帮中人，但这几位全是我的姊妹，不管今天是如何的不寻常，我也不能不管。”


那汉子微笑道：“丐帮除了本门弟子外从不与人交往，你们怎会是姊妹呢？”


燕玉玲笑道：“那怪你太孤陋寡闻了，我跟她们不但是姊妹，而且还是情逾手足，生死相共的好姊妹。”


那大汉道：“姑娘，你别骗人了，丐帮的这几个雌儿在下很清楚，在今天之前，你们根本就没见过面。”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大汉道：“这个姑娘别问了，而且在下郑重的劝告姑娘一声千万别为了一时的高兴而惹来无穷后患。”


王致远在那边已不耐烦地，说道：“邱兄，管她是什么人，一起砍了就算了，跟她哆苏什么呢？”


那大议却道：“不！王兄，这位姑娘所用的轻功身法叫云燕五翔，是我们一个师门长辈所独创，所以我必须问问清楚，免得造成错误。”


王致远道：“邱兄，如果误了王爷的大事，那错误犯得就更大了。”


这大汉脸色却一沉，道：“王兄，我们是从爵邸出来的，轻重利害，不会比你少懂得一点，再说彼此的身份地位相等，更轮不到王兄来发号司令。王致远一听对方的语气不怪，连忙道：“邱兄，你误会了，兄弟不是发号司令，而是怕误了大事，王爷怪罪下来，大家都有不是处。”


大汉冷笑道：“兄弟们却没有王兄这么热衷法，得罪了王爷，砸了那碗饭，如果加害了同门师妹，我们立刻就是个死数，权衡一下轻重，王兄也知道我们从何选择了，借问姑娘的师门是…”


最后一句话是问向燕王玲的，燕玉玲一笑道：“小乙哥，你不认识小玲于了。”


那大汉道：“你真是玲师味，那你的腿……”


燕玉玲用剑一敲自匕的小腿，发出叮然之响，然后才发出一声苦笑道：“木头的！只能撑一下子。”


大汉再无疑问，大声叫道：“住手！住手！”


另外那三个汉子都住了手，连薛小涛与王致远也都停战，薛小涛忙问道：“玲妹！你认识他们？”


燕玉玲笑道：“是小妹的同门师兄，是我师叔风云龙虎头陀门下，这是我大师哥邱小乙，另外那三位一定是邱小三、邱小五、邱小七。四位师兄中，我只见过小乙哥，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薛小涛连忙一躬身道：“那我们也不外，小妹的恩师上涤下凡，与龙虎前辈并称空门双绝，渊源颇深。”


邱小乙抱拳道：“原来薛姑娘是侠尼门下高足，那真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幸好还没有造成太多的误会，否则被家师得知，敝兄弟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先前得罪之处，万祈姑娘恕罪。”


王致远听他们叙了旧，脸色不禁一变，随又陪笑“难得各位都是自己人，那就太好了，看在邱兄的份上，各位姑娘也不会再叫我们作难了吧。”


这家伙相当厉害，借机会就把帽子扣在邱氏兄弟的头上，想把这些女孩子们挡回去。


邱小乙也十分为难抱抱拳道：“玲师妹薛姑娘，你们跟里面的人有什么关系？”


薛小涛很难回答，燕玉玲却答道：“小乙哥，我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见过一次面，小乙哥，你们跟宁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邱小乙有点讪然道：“也说不上关系，只是受宁王之聘，替他办事而已，这虽然与恩师的教训略有违背，但宁王对我们十分礼重，情面难却。”


燕王玲道：“小乙哥土为报知已可不惜一死，这原是无可厚非，只是投身之初应该慎重，如果所投非人，就难免会身败名裂，贻涡九族。”


邱小乙道：“这个我知道，宁王尚称英明，忠于国事，我们只是替他出力，剪除奸臣以清君侧。”


燕玉玲道：“这是宁王自己对你们说的？”


“是的！而且主事的三郡主荣欣，她告诉我们说，在阁中的那个家伙叫朱英龙，在朝与奸党刘谨谷大用等人勾通一气，朋比为祸。”


燕玉玲叹了口气道：“小乙哥，你们都受骗了，我说各位师兄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的？”


邱小乙一怔道：“这是怎么说的？


燕玉玲走近他身畔低声道：“里面是官家，宁王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你们跟着他胡闹，将来岂不是祸延九族。”


邱小乙愕然：“是真的。”


燕玉玲道：“小妹怎么会骗师兄你呢，我们也不是为贪图富贵，只是昨夜见到官家，晤谈之下，觉得他还不失为一个有道明君。”


可是朝政废弛，奸人当权。”


“小乙哥，我们江湖人不明朝廷的情形，以为朝政之不修都是官家的错，其实官家是有苦难言，他内受挟制，外无援兵，身不由主，根本就无法振拔，这次出来，就是想连络一些真正忠心国事的有为之士，共除奸敌。”


邱小乙道：“我们受骗了，郡主说我们要对付的是朱英龙，并没有说是官家”


“不错！官家对我们也自称叫朱英龙，是官家的子殿下，他是以朱英龙的身份出来以避人耳目的，但宁王的女儿是他的侄女，该知道他是谁的。”


邱小乙愤然道：“这太岂有此理了我们以死士报宁王．他却如果利用我们。”


燕玉玲一叹道：“这此权贵豪族，对江湖人但知利用，何尝有真心对待，所以江湖人不轻易投身豪门，就是这个道理，小乙哥，你们一开始就错了。”


邱小乙又问道：“玲师妹，你们是那一方面的？”


燕玉玲说道：“小妹与八骏搭上了伙，而且已许字八骏中的老么楚平，薛大姊是丐帮的坛主，我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为所应为，尽已一份力。”


邱小己道：“那太好了，恭喜师妹终身有归，咦！八骏中那来的楚平呀？”


燕玉玲道：“这话以后再谈，四位师哥现在…”邱小乙道：“既然宁王不以诚待人，我们还跟他干吗？自然是跟着你们了。”


这时王致远见他们谈得热络，情知不对，已经退向了观门，据险以守，邱小乙却招呼了三个弟弟，回身向阁门走回，王致远见他们已逼近到五六尺处，不得已硬着头皮道：“邱兄！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邱小乙一沉脸道：“姓王的，你放明白些，郡主是我们从爵砥里保出来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王致远道：“因为这次行动是兄弟负总责，兄弟自然有权作任何变措，何况四位阵前通敌，已经不是自己人了，兄弟更有权不让你们与郡主见面。”


邱小乙道：“如果我们坚持要进去呢？”


王致远沉下股道：“四位当知利害，闯得过郡主驾前四关吗？”


那四名垂须小婢仍然是站在轿旁，好像是泥塑的木偶一般，可是邱小乙却为之一顿，似乎不敢轻进。


燕玉玲上前道：“小乙哥，郡主也会武功吗？”


邱小乙道：“那倒不清楚，郡主一向深居内院，我们从来也没见过，这次我们奉派保护她出来，才算见到一面，但也没见她施展过，倒是这四个女孩子很不简单，她们除了有一套四象连攻的剑阵外，每个人都有一手奇妙莫测的暗器手法，举手投足问能叫人致命。”


燕玉玲笑道：“有这莫厉害，我倒要试试看。”


邱小乙道：“玲师妹，千万不可轻试，我们从江南行来，一路上遇到两次伏击，对方都是极负盛名的武林高手，但是在她们手下未及两个照面就倒下了，连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


燕玉玲道：“你们也会遭到伏击。”


邱小乙道：“眼已下江湖上波诡云橘，局势非常混乱，凡是身份不显明的商旅行列，都会受到莫名其妙的突击，离开南昌时，我们并响表明身份，所以接连受到两次攻击，一直到踉五风堡会合后，才算没人再找上来。”


燕玉玲看看四个女孩子，也被她们的冷漠所怔，不敢轻进，她看出这四个待女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竟然都已到了喜怒不形之色境界，刚才她们眼前发生过剧烈的打斗，她们竟连眼角都不斜一下。


现在自已等人已逼近到半丈远近，她们仍然垂手端立不动，青衣长袖，直拖到地，却隐着无限的杀机，谁都无法猜透她们举起手来时，将有什么杀着。


顿了片刻，燕王玲才问道：“五风中来了几凤？”’邱小动道：“来了三凤，金玉紫三风，老二银风留守，老五丹凤根本就没有回堡。”


“里面就是四个人了。”


“是的！三风跟郡主进去了，其余的轿夫守在四周，他们都是王府中的好手乔装，这次的阵容很盛。”


薛小涛忽然问道：“邱大侠，她们进去有多久了？”


邱小己想想道：“约摸有盏茶的时间之久。”


“没什么响动吗？”


“没有．一点声息都没听见。”


薛小涛轻声一叹道：“这座阁子不过才这点大，有四五个人进去就是一头耗子也该搜出来了，怎么会全无动静呢？邱大侠对此持有何意见。”


邱小乙想想道：“也许要找的人不在里面，那位郡主早就出来，吩咐往别处找了，而且四边都有本帮弟子伏守，如果人到了别处，小妹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邱小乙道：“薛姑娘，贵帮虽然门规谨严，但是人太多了，意见难以沟通，薛姑娘把人调到这里时，并没有告诉他们是为了什么，因此对有些事，贵帮的门人即使自作点主张，并不算是违背门规。”


他的话说得很含蓄，薛小涛却一点透，轻声一叹道：“我知道本门同仁对我不太满意，所以各位进入到北极阁时，我居然没得到一点消息，不过也就是限于那一条路了，只要有人闯向第二向，我一定会知道的。”


邱小乙道：“既然薛姑娘有这种自信，我只能说一声，来人确已走向北极阁的方向，我们是得到确调后再来的，至于那人是否进入阁内，以及阁下发生了什么事，在下一无所知，在门口的人也不会知道，我们到达此地后，郡主只吩咐我们守住门口，不准外人进入。”


薛小涛道：“只是要各位坚守门口，不准外人进入，没有要各位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邱小己想了一下道，没有说过这种话，所以我们的睑都是向着外面，大概里面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


薛小涛凝重的深叹道：“那个人的身手不弱，以王氏三风的身手而言，联手也未必能拦得住他，那位郡主居然无须要各位协助，可见她本身的武功一定相当了得，因此对久无动静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已经得手了。”


众人都为之一震，王致远的脸上现出得色，燕玉玲则满脸焦灼道：“薛大姊，那怎么办呢？”


燕王玲道：“难道我们就放手了不成？”


薛小涛赖然道：“不放弃又待如何？我们现在即使拼全力冲了进去，也已经太迟了，这是他们的家务，也不是我们江湖人所能插手的，不理也罢。”


王致远得意地笑道：“薛姑娘这才是最聪明的决定，皇帝家的事，本来也不是你们的江湖人所应该管的，记得早些年的成祖靖难入京，少林武当等大宗派自命忠贞而参与保护惠帝出之，得罪了永乐爷，其结果是何等的悲惨，那两家门户到现在元气没有恢复，薛姑娘可别为丐帮惹上麻烦。”


薛小涛冷笑道：“阁下出别太得意，江湖人这可贵处就在峭峻风格，你以江湖之身，供驱策于豪门，失去了自己的风格，人家未必看得起你。”


王致远得意地笑道：“宁王爷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最敬重的就是江湖人”


薛小涛冷笑道：“永乐靖难之初，也是如此的，可是他身登大宝后，那一个江湖人享受到荣华富贵了？”’


王致远仍是笑而不答，似乎他心中另有把握，但薛小涛已经不理他，拉着燕玉玲的手要往回走，一面低声道：“玲妹！看见前面的那面闻窗吗？”


“看见了，距地不到四丈，拔上去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他们守在十丈之外，恐怕距离太远了。”


“那个你不必担心，我会想法子的，讨厌的是王致远跟那几个丫头，等我们再度冲过去缠住他们时，你就跟海影合作，由顶上飘进去。”


邱小乙想想道：“也许要找的人不在里面，那位郡主早就出来，吩咐往别处找了，而且四！［Ｉ都有术帮弟子伏守，如果人到厂别处，小妹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邱小乙道：“薛姑娘，资帮虽然门规谨严，但是人太多Ｉ，意见难以沟通，薛姑娘把人调到这里时，并没有告诉他们是为了什么，因此对有些事，贵帮的门人即使自作点主张，并不算是违背Ｊ］规。”


他的话说得很含蓄，薛小涛却一点透，轻声一叹道：“俄知道本门同仁对我不太满意，所以各位进入到北极阁时，我居然没得到一点消息，不过也就是限于那一条路了，只要有人闯向第二向，我一定会知道的。”


邱小乙道：“既然薛姑娘有这种自信，我只能说一声，来人确已走向北极阁的方向，我们是得到确调后再来的，至于那人是否进入阁内，以及阁下发生厂什么事，在下一无所知，在门口的人也不会知道，我们到达此地后，郡主只吩咐我们守住门口，不准外人进入。”


薛小涛道：“只是要各位坚守ＩＪ口，不准外人进入，没有要各位防止里面的人出去之”


邱小乙想了一下道；波有说过这种话，所以我们的脸都是向着外面，大概里面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


薛小涛凝重的深叹道：“那个人的身手不弱，以王氏三风的身手而言，联手也未必能拦得住他，那位郡主居然无须要各位协助，可见她本身的武功一定相当厂得，因此对久无动静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已经得手了。”


众人都为之一震，王致远的脸上现出得色，燕王玲则满脸焦灼道：“薛大姊；那怎么办呢？”


燕玉玲道：“摊道我们就放手厂不成＊


薛小涛赖然道：“不放弃又待如何？我们现在即使；拼全力冲了过去，也已经太迟了，这是他们的家务，也不是我们江湖人所能插手的，不理也罢。”


王致远得意地笑道：“薛姑娘这才是最聪明的决定，牛带家的事，本来也不是你们的江湖人所应该管的，记得早些年的成祖靖难入京，少林武当等大宗派自命忠贞而参与保护惠帝出之，得罪了永乐爷，其结果是何等的悲惨，那两家门户到现在元气没有恢复，薛姑娘可别为丐帮惹上麻烦。”


薛小涛冷笑道：“阁下出别太得意，江湖人这可贵处就在峭峻风格，你以江湖之身，供驱策于豪门，失去ｆ自己的风格，人家未必看得起你。”｛王致远得意地笑道：“宁王爷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最敬；重的就是江湖人。”


薛小涛冷笑道：“永乐靖难之初，也是如此的，可是他身登大宝后，那一个江湖人享受到荣华富贵厂？”。王致远仍是笑而不答，似乎他心中另有把握，但薛小涛已经不理他，拉着燕玉玲的手要往回走，一面低声道：“玲妹！看见前面的那面阁窗吗？”－‘看见ｆ，距地不到四丈，拔上去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他们守在一Ｉ一丈之外，恐怕距离太远了。”


“那个你不必担心，我会想法子的，讨厌的是王致远跟那几个丫头，等我们再度冲过去缠住他们时，你就踉梅影合你，由顶上飘进去。”


“原来大姊并没有放弃。”


“我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即使朱英龙真遭了毒手，我也要见了尸首才作数。”


说完把梅影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要她跟燕玉玲在一起，薛小涛则又跟邱氏兄弟低语了一阵。


邱氏兄弟听了直是点头，邱小乙道：“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薛姑娘只要能罩得住那些丫头们不发暗器就行了，姓王的交给我们！”


语毕脸色一变，大声叫道：“我还是要见到郡主。”


翻身又走回去，王致远道：“邱兄还不死心？”


邱小乙道：“别的事不谈了，敝兄弟决心离开宁邪了，必须要向郡主当成说一声！”


王致远道：“兄弟可以转致。”


邱小乙冷笑道：“你算是什么玩意儿，自认够资格代我们说话吗？滚开，别挡着路！”


王致远一沉脸道：四位既决定离开王府，就不再是自己人了，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邱小乙哈哈一笑道：“你是五风堡的王家的总管，却不是南昌宁王府的总管，虽然是同一个字，但用在姓氏上跟用在职称上差得太多了，二弟，三弟，上”


邱小三与邱小五早已配合好了，双刀齐发，王致远连忙用剑架住邱小乙，扬刀跟邱小七再截，一直冲上了观前的平台，也是停放着四乘小轿的地方，那四个特女突地清叱一声，手杨年射出一蓬星雨，又赛又急。


但是薛小涛与兰竹二女都已有了准备，她们的左手迅速解下了披在肩上的斗篷，抖开一挥，内力贯注，竟成了一面柔刃强劲的软盾，不但护住了身子，而且还将那万点寒屋倒卷了回去，反击那四个女孩子。


这一手既妙且绝，大出那些女孩子的意外，她们功夫不弱，右手的长剑抖起一团寒影，把震回的暗器击落，跟着荧光如电，向四个方位袭来。


薛小涛等三女一手以半篷去卷对方的长剑，一面以右手的长剑展开反击，总算把她们给挡住了。


梅影抓着燕玉玲的双手，就地抡了起来，转了两三圈子，才猛地松手，把燕王玲斜裹抛了出去。


那一她之力，已经把燕王玲抛到临台上空，薛小涛配合得更妙，就在燕玉玲下落之际，她忽然将斗篷脱手，罩向面前的两个女孩子，自匕身子也凌空上拔，左手托着燕王玲的木足，燕玉玲早已蓄势而待，腿上一用力，身子再度凌空上扬直向窗口飞去。


底下的女孩子反应也不算慢厂，她们眼见有人掠登阁，竹兰二女交手的两个也猛地跃身上串，想把人截下来，


可是她们比薛小涛慢一步，薛小涛恰好将燕玉玲的下压力推得急往下坠。


心中事先已有了准备，所以动作也配合好了，长剑蓄足势子挥扫出来，恰好迎上两少女跃起拦截的长剑，空中但见剑光交击，懒然作呜，即使在大白天，也有一蓬蓬的火星往四下迸射，可见这击之威！


两女首先被弹压落地，薛小涛跟着下来时，原光与她交手的两个少女刚好把她掷出的被风斩裂，可是燕玉玲的人影已闪进了阁窗，这两个女孩子立刻飞快地往里卷去，另两个也发剑把竹兰二女逼迫身冲入阁内。


薛小涛微笑朝竹兰二女一招手，三人迅速跟了进去。


梅影从下面冲上来笑道：“邱大侠，要不要我帮忙？”


邱小乙见燕王玲已经进了阁楼，笑着道：“不必，我们很快就可以打发这群蠢才的，玲师妹在里面恐怕才需要帮助，姑娘还是进去接应道吧。”


梅影一笑进了阁，这一下子轮到王致远着急了，大声呼道：“郡主，邱氏四杰倒戈助敌，敌人已冲过去了。”


但是不管他的声音有多响，阁中静悄悄的，一点音都没有。倒是阁后喘呼呼地跑来一名在汉道：“王总管，你还在这儿拦人什么用？敌人大批的闯进阁去了。”


王致远更为吃惊道：“是那些人？”


“八骏侠，他们是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我们才现身阻就中了伏击，那个楚的小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伸手就有人倒下，我们八个人躺下了三对半。只有兄弟一个人侥幸躲过了暗袭，跑到前面来通知你，别管外面了，还是快进去保护郡主要紧。”


“王致远更紧张地问道：“罗老夫子呢？”


“不知道，我到他们那边去转了一下，连个人影都没见，八成儿了是遭到暗算了。”


王致远更是着慌，朝另外两名汉子道：“往里退！”


新到的那个汉子也加入帮忙拦阻，边战边退，同时退进了阁里，底下静悄悄的，在殿上拱着斗借以及二十八宿的神像，案前的香烛还点着，却只有一个小道重伏在旁边打吨儿，似乎根本不知道外面在狠命拼斗。


王致远首光冲过去问道：“郡主呢？”


那小道童无精打采地道：“那一个是郡主？”


“最先走进来的那位贵小姐。”


“也贵到那里去，说是来进香，连三牲供品都没带一点，还白讨了我们一付香烛去。”


王致远怒道：“少哆苏，她们人呢？”


小道童朝上指指，王致远连忙人赶上楼去。


邱氏兄弟急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不再追击，紧随往后，赶到了楼上，一看人可多了，除了最先追随进来的王氏三风姐妹，随后扑进来的燕王玲，还有随后追到的四个少女，以及薛小涛带来的梅竹兰三女，然后还有八骏快的中的六七个人，都是静悄悄的站在四边。


王致远莫明其妙，赶前问道：“大小姐，怎么回事？”


王金凤淡淡地道：“少废话，收起兵器，不准多问。”


王致远自然不能问，仍是道：“郡主呢？”


王金凤一指通往阁楼的小木梯道：“在上面下棋。”’王致远简直无法相信，失声道：“下棋？”


“是的，下棋，下围棋，难道你不懂？”


“好好的怎么下起棋了？”


“因为那老道上的棋下得很好，我们到达时，他跟朱英龙正在对奕，我们在旁边看了一下，等他们下完广一盘，朱英龙输了，郡主接着跟老道士对怦，嫌底下太太多，搬到上面小阁上去较量了。”


“你们为什么不跟上去？”


“郡主吩咐的，说我们棋力太差，看也看不懂，不必跟上去了要我们在底下等着。”


“朱英龙呢？”


“一起在上面看棋。”


“你们为什么不下手？”


“郡主没有吩咐，我们怎敢擅动。”


王致远惑然了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王金凤冷笑道：“我怎么知道，看来他们叔侄两人很亲热，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一丝敌意。”


王致远道：“这是怎么说呢？千岁爷不是颁有密谕指示了此行目的，出动了那么多人，好容易找对了主儿。郡主居然忙着下棋了。”


“人家是主，我们是奴才，只有听命的份了，没有作主的权利，郡主没有示下，我们就得多等着。”


王致远道：“我不管，我得上去问个明白。”


“你去好了，没人拦你。”


王致远抬头看看那小小的阁楼，忽又问道：“这些人来了有多久了？他们怎么都不上去？”


王金风冷笑道：“你上去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尽问些什么呢？对外你是五风堡的总管，对内你是王府的连络使者，郡主的事，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才对。”


王致远一皱眉头，道：“大小姐怎么这么样子说话？”


王金凤愕然遭：“要怎么说话？五风堡是我们的家，我们作得了几分主，人来人往，那一个是经过我的，易地而处，你也不会有好心情的。”王致远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移步往阁楼走去，到了楼梯侧，忽又止步问道：“上面还有什么人？”


王金凤道：“八骏侠中的楚公子，所有人中，只有他被允许去观战，其他人都被请下来，不过你总管的面子大，也许郡主会对你特别客气，让你上去的。”


王致远才走上第一级，上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王总管，你连门都守不住，别上来丢人了！”


王致远忙道：“启禀郡主，那不关属下的事，邱氏四义阵前倒戈，反而与属下作对，才让人闯了进来。”


楼上冷哼一声道：“那是后来的一批，八骏早就上来了，你连消息动静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王致远窒了一窒才道：“属下一身难以兼顾，他们从阁后进入，属下目力难及。”“这是说你看不到的地方就不管？”


王致远忙道：“不！这是属下的疏忽，设想未边。”“疏忽两个字就可以卸责吗？”王致远道：“属下不敢卸责，只是人员调度均为龚师爷，属下对各人的能力未能深悉。”


“这么说来，疏忽之罪不在你而在于他了？”


“如果郡主事先将职权全交给属下，属下自然应该立责，但行前郡主吩咐只要属下听候龚老夫子调度……”


“你现在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那么你跟邱四义起冲扶助时候，你怎么就像是全权作主了呢？”


王致远不由一顿道：“这个。…郡主明白外面的情形；对方冒出个女子来，是他们的师妹……”


“你不必详细解释，我的耳朵又有聋，外面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见了邱氏四义并没有倒戈，他们的师妹来了，要进来见我，这没有什么了不起，你为什么拦阻他们？”


“因为他们的师妹是对方的人，意图不轨。”


“住口，他们可曾说过要不利于我？’


“属下只是判断他们的意图。”


“你凭什么资格判断？而且你还代表父王发了许多狂言，那些话是你的身份说的吗？”


王致远低头不敢作声，楼上又道：“你只是五风堡的总管而已，我已经吩咐过，不准人上来打扰，连你的三位主人都遵守令谕，在下面等着，你却偏要逞能想上来，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了。”


王致远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郡主的安全，想上来保护郡主。”


“这么多的人，就是你一个特别忠心。”


王致远怔住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听口气这位郡主竟是故意在找自己的麻烦似的，只得道：“属下乃是一片愚忱，愿为郡主以效万死。”


“很好，你就表现你的忠心看，给我自栽于楼下。”


王致远一怔，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顿一顿，道：“郡主要赐死属下，请示知属下犯什么罪？”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肯为我就死的忠心。”


“无缘无故，郡主以这个方法来甄试属下的忠心，未免太过份了。”


“好！你说我太过份，犯了不敬之罪，这该死Ｉ吧？”


王致远抗声道：“属下一片忠心，郡主却如此相待，实令属下寒心，请恕属下无以复命！”


楼上一声冷笑：“王致远，你的孤狸尾巴经不起两句话的考验全现出来了，滚回你真正的主子那里去，问时带回话去，叫他也安份些，别在我们面前捣鬼！”


王致远道：“属下不明白郡主的话。”


“你心里明白得很，既然要装糊涂，我就明白说了吧，你去告诉潘叔，就说父王对圣上忠心耿耿不会跟他同流合污的，他要造反就明白地干，不要要弄阴谋，把帽子扣在我们父女头上来。”


楼下众人脸色也为之一变，华郡主口中的潘叔，是指在秦中庆阳的安化王展潘，也是诸王中野心勃勃不安份的一个，没有想到王致远竟然是辰潘的人。


王致远的神色也是一阵激变，道：“郡主这话属下更是不明白了，属下与庆阳王府的人，完全不认识，而这种话，轮不到属下这种身份的人去转告。”


他是一口赖到底了，可是楼上的那位郡主更高明，根本不跟他多辩，只以淡淡的语气道：“那你就设法找到一个潘叔的人，把我的话转过去，然后看着机会，能否留在那边，打进去做个内应吧。”


这等于是给他一个退路了，可是王致远还不死心，顿了一顿道：“郡主！五风堡与王爷的关系是人尽皆知，属下既为五风堡的总管，如何还能取信于潘王府？”


哼的一声冷笑：“你应该有办法的，因为潜伏渗透原是你的专长，王致远，你走的时候，可以把五风堡的人带一部份过去，那是你历年引进的私党知已。有了这批实力，潘王府一定会很重视的。”


王致远道：“属下等为王爷辛苦效忠多年，不无微劳，郡主一句话就打发我们走了，不太叫人寒心吗？”


“我没说不要你们，只是父王忠心圣上，听说潘叔有臣之心，派你们去卧底探听一下他的动静，正是重用长才，你要是真的对父王忠心，把听到的消息传回来，父王会记住你的功劳，现在你可以走了。”


王致远冷笑道：“这么重大的任务，郡主竟然当着这么多人交代，属下还怎么进行呢？”


“那是你的事，如果你连这点办法都没，你就是个庸材，宁王府里可不是白养饭桶的地方。王致远，我当众宣布这件事，就是证明以后你的行为与宁府无关，你也再打着父王旗号闹事生非，该带走那些人，你心里有数，假如我发现还留下的，我立刻加以情肃，王致远，一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进退，这是你走的时候了。”


王致远苦笑一声道：“郡主至少该为属下安排一下进投安府的路子。”


“你想怎么样呢？”


“比如说让属下采取一点行动，对郡主稍作冒犯，不过郡主放心好了，属下自有分寸不会伤害郡主性命的。”


哼哼又是一声冷笑：“你倒是个有心人，那你就上来吧，周谕打黄盖行苦肉计，还要打四十棍，才能取信曹营，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安排。”


王致远脸色一变，把三个大汉召来身边，低语了一阵，似乎叫他们准备行动。那三名汉子立刻凝神戒备，手挺兵器，挡住了楼梯口，以备他人的拦阻，那四名青衣婢微感不安，似乎要采取行动，王金凤道：“四位姑娘请不必费心了，就站在这儿候命吧。”


那些侍女对王金风的话不作理会，仍有进前之意，楼上似乎对下面的行动完全了然，一声断喝道：“站住！听王大姑的话，你们也想造反了不成？”


王致远闻言又是一怔，但咬了牙仍是向楼梯上去，楼梯是木制的，高约四丈许，宽有七八尺，一侧靠壁，一侧是栏杆，王致远走得十分谨慎，一步步上去，长剑拉在胸前，可是他爬一半高时，楼上仍是没有动静。


他突然一长身，剑光舞成一片光幕，猛地串了上去，疾如电闪，但是只到楼口，忽听得叮叮两声，身子已咕咕咯咯地滚了下来，手中的长剑已断为三截。


而王致远从地上爬起来，已是满脸流血，颧骨上嵌着两枚黑色的棋子，三名汉子大为吃惊，各挺兵刃，在准备往上冲，王致远已摆手道：“站住！别上去丢人了。


语毕往楼上一拱手道：“多谢郡主手下留情，只怪属下孤陋寡闻，不知郡主具有此等高明身手，看来郡主是用不到下等保护，告辞。”


楼上一声娇笑道：“记住见到了潘叔请替我问好，就说多年来承他照顾，我们父女都十分感激，预祝他大业有成，由庆阳北上，经过江西时，我再给他请安去；还有，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那两颗棋子自己拿下来交给那个小道童洗干净了送上来，老道长这付棋子掉了好多棋，我们棋势相等，棋子快不够用了。”


王致远一言不发，回头就走，那三名汉子也跟着他走了，楼下等候的这些人个个看得都膛目诧然。


薛小涛站的位置，恰好可望见楼口的情景，心中更为惊诧，因为她看得很清楚，王致远冲上楼四时，两点影飞入他的剑幕中，发出叮叮两声。


就是那两枚棋子，先击断了王致远手中的长创，然后再撞击嵌在王致远的颧骨上。


一听说话的语气，可知道这两枚棋子是那位荣华郡主所发的，王致远的武功已是一流高手之列，居然被这两枚棋子，打得狼狈而退，那位郡主的武功身手，简直就是莫测高深了。


举阁寂然，但听得叮叮棋子落杯之声，又过了片刻，只听得那位郡主的声音道：“老道长棋艺高明，弟子服了。”


然后是一声苍然长笑道：“郡主过奖了，要不是郡主分心说话，贫道恐万万不是敌手。”


“那里！那里！道长适才与家叔对手时胜了半子，弟子的棋子高出家叔，道长仍然胜半子，可见道长乃是游刃有余，深藏不露。”


老道长哈哈一笑道：“对令叔胜半子是贫道礼让，对郡兰胜半子是贫道已尽全力，如果再下一盘，贫道难输，郡主是否还有兴趣？”


只听清华郡主叹了口气道：“不了，老道长，人贵自知，一盘棋已搏得弟子心力交拙，再无言战之勇了，但愿老道长鹤算常健，再过个三五年，弟子或再讨教。”


老道长哈哈一笑道：“三五年吗？贫道大概还等得了，只怕郡主贵人多志事，三五年后，郡主未必记得起贫道。”


“只要道长一直住在这里，弟子不会忘记了的。”


“贫道了然一身，能够有此一技之栖，于愿已足，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了。”


“弟子要告辞了，道长还有什么指教？”


“郡主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何必还要贫道说明？贫道没读过多少书，比不上郡主学究天人，只有几篇古文，想在郡主面前卖弄一下，郡主一定知道初唐四杰中，那位少年才子王勃所作的一篇名文……”


“是腾王阁序吗？弟子每一句都记得。”


“贫道说提前几句，南昌故都，洪都新府，星分翼转，地接衡谚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荆蛮而引匝奥……”


“这个弟子生长于斯，对地理环境自是不会陌生。”


“那就不需要贫道饶舌了。”


“可是弟子愚昧，仍然不明白道长的玄机？……”


“令尊掌此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都，贵为王侯，何等逍遥，如果能够寄胸襟于落霞孤惊，秋水长天，又是何等的自在，长抱恰淡，即是造无限功德。”


默然片刻，才听得华郡主，道：“多谢道长明教，弟子立刻就回转南昌，归告家父，但不知道能否劝他老人家，唉！寒家的事很难说，家父原无此意，但见到这些叔伯一个个都在谋机而动，不得不稍作准备，亦为自保。”’“令尊也许是昧于现势，郡主出来这一趟，眼见这些江湖义士，一个个都在为生民尽力许有所启发。”


“弟子是明白了，但家父则未必，他身边的那些江湖人可不是义士，如果道长肯命驾南昌一行，以道长的无边法力，或可说得家父回心。”


“贫道乃闲野之身，而且与一故人有约，终身不离开金陵一步，因此对郡主的雅意只有心领了！”


“道长既然有济世之心，何不觉此一场大功德呢？”


老道士叹了一声：“郡主！贫道是个出家人，本不过问红尘是非，今天是恰好碰上了，才多说了几句，其实，唉！一切都由天定，劫数使然，在劫难逃，贫道那些话只是徒尽人事而已，说了也是白说。”


荣华郡主一愕道：“道长语中似有天机？”


“不！不！贫道乃碌碌中人，何敢妄言无机，只是贫道见郡主之绝世才华，人中群凤，才与郡主结一份善缘，倘若郡主能跳出三界，战破尘俗，在江湖武林中，必可成为一朵奇葩，修已修人，岂不是一大美事？”


荣华郡主娇笑一声：“多谢道长嘉言，弟子会考虑的，如果不能使家父回心，弟子尽了人子责，就如道长之教，不再理那些闲事了。”


遂又听得老道长大笑道：“果能如此，则武林幸甚，天幸甚，苍生幸甚。”


“老道长把弟子说得太重要了，就好像弟子一身连天下安危祸福了。”


“确是如此，郡主若居于江湖，则天下多一救难济世之侠侣，若居于朝廷，则庙堂增一辅国平乱之良佐，若居于军旅，则尘世将有震天之哭声……”又是一阵默然：“弟子告辞了。”“贫道送郡主下楼去。”


接着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轻衣的女郎，丰神若仙，由楼上翩然而降，薛小涛与燕玉玲等诸女在她的面前，顿觉得黯然失色，因为这女郎不但美，而且别具一种高贵雍容的气度，使人有不敢仰望之感。


八骏使中五男二女中，只有龙千里的神态较为自然，看了她一眼后没有再作凝视，其他的人不分男女，目光停在她身上就移不开了．后面是个老道士，还是一身半破旧的道胞，罗锅腰，飘着花白的胡子，刚才听他的声音，每个人都会以为他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逸如去鹤，再也没想到是这付神态，两人到了楼下，王氏五风四个伴女都迎了上去。


邱氏四义已经决心脱离宁府了，但是见了她，也身不由己地弯腰躬身，十分恭敬。


那女郎的神态间似乎显得很疲倦，以致看来有点苍白，她却一直步向龙千里，微微一笑道：“这位想必是八骏之首，天马行空龙大侠了。”


龙千里微微地一笑道：“不错，龙某正是！”


女郎略一致礼道：“久仰！久仰！果然是行空天马，与那位楚公子竟是一时瑜亮。”


龙千里也拱拱手道：“郡主过奖了，一介江湖而已。”


女郎翩然一笑，继续向楼下走去，那些女子们在后跟着，邱小乙这才上前一揖道：“郡主，属下请求告退。”


女郎笑道：“邱侠士，贤昆件跟王致远冲突不和，我已经把王致远斥走了，贤昆钟就没有再离开的必要。”


邱小乙道：“不是为了那些，愚兄弟本来就不适合在王侯门中，早萌去意，现在找到了敝师妹，她要我们照顾。”


女郎看看燕玉玲笑道：“令师妹即将成为名闻天下的女主人了还会要你们去照顾？”


邱小乙道：“是的！如意坊交易的都是罕世奇珍，需要我们帮忙照料一下。”


女郎一笑道：“一样是为富贵奔逐，那又何必呢？”


邱小乙道：“所不同的是在王府，我们是奴才，在如意坊，我们虽不是主人，也不会是个下人。”


“家父并没有以下人来视各位呀？”


邱小乙笑笑道：“王爷对我们再客气总不会有在如意切那样的自由，王爷对我们再信任，也不可能像师妹对我们那样的尊敬而如家人，王府中机密太多，而我们江湖人最不堪的，就是去一些自己不明白的事。”


女郎一怔道：“这些我的确无法答应各位的，看来是留不住各位了。”


邱小乙道：“是的，我们早已意决了。”


女郎笑笑道：“那我就不强留了，府里的高手很多，我独独要求父王请四位随行，就是敬重四位的磊落胸襟，不像其他人那样诡虞诌陷澳，竟没有想会促成四位的去意。”


邱小乙道：“虎豹养驯了，可以安于牢中，只有狼养不驯的，愚兄弟就是四头野狼，只适合在山野栖身。”


女郎轻轻一叹道：“好吧，人各有志，邱大侠如此说，我就在父王面前担待下来。”


邱氏四义一起恭身道谢，女郎继续向前走去，老道上送到楼梯口，说道：“郡主走好了。”


贫道还要到上面去打扫一番，不再远送；缘簿在下面大殿上，郡主随便写个三五两，以党今日之缘。”


女郎一笑道：“三五两不太冒昧了吗？”


老道士道：“这阁上的神灵多年饱受冷落，有三五两银子使香火不断，免得小徒们到下面寺院去偷香烛，于愿已了，多了也没用，敬神之意在诚，不在多，一个小钱神明不会嫌少，搬一座金山来，也憾不动神明之心。”


女郎一怔道：“多谢明教，弟子太俗了。”


她带着一群女子走了，老道士这才回身薛小涛稽首笑道：薛姑娘，几手来备受照顾．一直没有机会道谢，今天恰如碰上了，贫道当面谢过。”


薛小涛忙恭身致礼道：“多少年来，不知仙长是位世外高人，弟子太失敬了。”


老道士双手连摇道：“薛姑娘别如此说，你把我当个可怜的穷老道，我们还有些日子过；你要是把我当作高人，香火不继的日子，我们师徒三个就要挨饿了。”


薛小涛忙道：“仙长这么说就不敢当了，鸡鸣寺中对道长念在同为出家人，送些柴米本是应该的，却与弟子无关，同为十方信士所布来养出家人，道长受了也是本分。”


老道上却笑道：“可是鸡鸣寺那些和尚却不如此想，那个寺监一清秃子尤其可恨，巴不和我们师饿死了，好把观音大士搬过来，赶走三清祖师去，老道倒不是舍不得这片破阁楼，只是怕三清不肯让大士鸠占鹊巢，在山上闭起法来，扰得天下不宁，只好咬牙苦撑下去，幸得知客和尚跟姑娘一样地心善，不时加以周济，老道这师徒三人才免于冻馁。”


薛小涛心中大惊，这老道上语多玄机，丐帮的情事似乎十分了解，寺中的知客明亮为丐帮弟子，连鸡鸣寺中的和尚都不知道，却瞒不过这老道上去。


因此微微一笑道：“三老三家，弟子对菩萨神明都是同样地尊敬，以后就叫明亮比照寺中的口粮，按月送上三分来作为弟子的一番敬意便了。”


老道上深深稽首道：“那就谢谢姑娘了，老道土自己挨两天饿没关系，两个小道还是小孩子，难免会有时嘴馋跑下去偷东西吃。老道士也不忍习责备他们，却又怕他们偷成了习惯将来改不了，姑娘此行善举必会得到神明保佑，得个如意郎君的。”


说得薛小涛的脸红了起来，其余的人想笑，却又怕唐突了薛小涛，忍住不敢笑出来。龙千里怕薛小涛受窘，忙贫开问道：“道长，舍弟楚平呢？他是否还在楼上？”


老道士道：“早下去了，这位公子真了不起，他上来的时候，那位郡主先行出手。四枚棋子分四强刚柔不同的劲力发出。居然被他—一从容接了下去。贫道也攻出三招散手，镇住那位郡主，才由得她把那位朱施主送走了。”


龙千里哦了一声道：“官家果然在这儿。”


老道士却茫然道：“官家？谁是官家？”


“就是那自称为朱英龙的中年人。”


“原来他就是官家呀！难怪贫道总觉得他的气宇不凡。”


龙龙千里笑笑道：“道长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


老道士道：“贫道守着这所观阁，连个县太爷都没见过，那里认识皇帝呢，那位施主一早就来了，而且还是单身一人没有带随从，贫道也就把他当作普通施主款待。”


薛小涛问道：“老仙长，荣华郡主见到他没有？”“见到了，郡主称他为叔叔，那时我们正在下棋，他们叔侄俩谈了一阵，似乎颇为投机。”


“他们谈些什么？”


“邵主要请他到南昌去，朱施主没答应，然后他们就谈了些贫道听不懂的话。”


薛小涛追问道：“那是些什么话呢？’


“贫道不懂，薛姑娘也未必憧，反正这是人家的家务，不是我们局外人该管的，薛姑娘以为然否？”（为什么薛小涛这种女人找不到可心的男人，老道这句话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薛小涛碰了软钉子，但老道士的态度很和气，而且薛小涛对他十分恭敬，所以并不以为意，仍是笑道：“仙长说的是，弟子只想知道荣华郡主对他是否有不利之心。”“那是个有教养地姑娘，不会在神明前杀人的，起初郡主是有意强劝朱施主同行，经贫道婉劝后，郡主也就不坚持了，往后他们叔侄的谈话较为愉快，郡主更放弃了邀约之意，一局既罢，郡主就代朱施主跟贫道对奕了。”


他说得很平和，似乎没有发生冲突，但大家都明白，老道士所谓的婉劝，就是指一场武功的较量。


薛小涛叹道：“弟子为了保护官家，动员了本门全数精华，那知仍然漏了一个缺口，幸得老仙长鹤驾驻在此，否则功亏一篑，将是莫大遗憾了。”


老道士轻轻一叹道：“薛姑娘别把贫道捧得太高了，凭心而论，荣华郡主一身所学并不弱于贫道，棋上对搏，贫道竞尽所能，也不过跟她战个平手而已，要不是那位楚公子扰了她的心神，贫道这局棋，要胜也很牵强。”


众人都是一怔，龙千里道：“我知道平兄弟的武学很高，但没想到他会高明至此。”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楚公子所学还谈不到精，但是他涉猎甚广，而且能灵活运用，弥补了他的缺点，再过十年，贫道许他为天下第一人。”


薛小涛忽又问道：“说厂半天弟子还没请教老仙长法号，不知道仙长肯见示否？”


老道土微微一笑道：“贫道虽奉三清，却从没有投师受碟，只是随便弄件袍披上，因此也没有名号。”


薛小涛道：“老仙长总该有个称呼吧？”


老道土笑道：“既无名号，何来称呼？别人见这身打扮，就晓得我是老道，又何心要甚么名号。”


薛小涛神色一怔道：“原来仙长就是空门三圣之首无名子前辈，弟子就太失礼了。’”


说着跪了下去，老道土连忙伸手相拦道：“薛姑娘，这可不敢当，出家人跟出家人容易谈得来，和尚老道尼姑，反正都是红尘外的人，空门三圣之说，不知由何说起，而且另外两个热心济世，还可以当个圣字，贫道避尘出世，这个圣字实在当之有愧，所以吓得我不敢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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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薛小涛仍是虔诚地跪在地下，道：“弟子出身于小寒山，恩师涤下凡，前辈当不以外观之。”


无名道长哦了一声道：“原来姑娘是使尼门下，难怪会在丐帮身任要职，而且干得有声有色了，令师好吗？”


“家师前四年就进游四海，莫如云归，不过弟子想她老人家一定是松刚鹤健。”


“她是个有福气的人，把责任交给姑娘，自在逍遥去了，还有个痴和尚呢？”


“前辈问的可是癫师上人？”


？别把他叫得这么好啊，就是这个癫和尚，痴秃子。”


“弟子离山前一月，上人曾枉驾小寒！就是要往南海普陀朝圣，此后即无消息。”


无名道长一叹道：“看来他还是没混得出息，否则绝不会如此安份的，我跟令师都是交友不慎，认识了这个疯和尚，惹来了一身束缚，被人捆得不能动一下。”


薛小涛一怔道：“前辈这话怎么说？”


无名道长道：“令师难道没跟你说？”


薛小涛答道：“没有，空门三圣之名，是弟子进入江湖后才听到的，得知前辈与家师以及癫师，被江湖人合称空门三圣荡魔除好，为武林所共誉，但十前忽而消声匿迹，一起息隐江湖有人猜测三位仅已负游，但弟子知道这不确，因为四年之前，癫师上人还枉驾过小寒山”


无名道长苦笑道：“姑娘离山之时，令师可有什么交待？我是问特别一点交待？”


薛小涛想了一下道：“没有，家师命弟子出外行道，代她老人家积修功德，恰好莫师叔应任帮主，就把弟子跟几个师妹调来主持金陵的帮务。”


无名道长道：“总有一点特别的约束。”


“唯一的约束就是要弟子以丐帮门人行使，除了自己人外，不得轻泄师承门户，对前辈自然是不能隐瞒的。”


无名道长一叹道：“这就是了，都是痴和尚害人，把我们都给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弟子听说三位老人家都不再出现江湖，而江湖上传说纷坛，为了师训又不能加以辨明。”


无名道长道：“辩解是不必了讳避门户也是令师谨慎过度因为当年立约受束缚的仅止于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包括门人弟子在内。”


众人听得都出了神，空门三圣的名字，他们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其间发生了甚么原因使三位绝足尘世？’


无名道长看了他们一眼道：“三十年前在武林中风云一世，闹得最厉害的有八个人……”


薛小涛：“我知道，是八大天魔。”


无名道长道：“这八个人也不是坏人，他们也没有做坏事，只是行止怪僻一点，杀机太重，武林中黑白道士，但凡有人稍微犯点小错，给他们知道了，立杀无赦，人人都是双手血腥，他们的武功又高，八人联手，所向无敌，连少林武当等门派，偶而有一二不肖弟子落在他们的手中，他们也是毫不留憎爱分明，杀了人还把首级县在他们的总坛大门，血书罪状。”


龙千里道：“这未免太过份！”


无名道长道：“是的，少林武当一向为武林这主流，而且颇富快誉，他们代微不肖弟子，是不会对他们发怒的，但是首总坛，血书罪状，则太不给人留余地了。于是两家掌门各率门中高手，约了他们在泰山人巅顶直论。”


薛小涛道：“他们去厂没有？”


“这八人眼高于天，岂有不去之理，在泰山之巅，一言不合，血战三书夜，八人轮流应战，斗得两败俱伤。”


裴玉霜道：“那两大门派太卑鄙厂。”


无名道长道：“不！说起来还是公平的，两大广］派合起来，的莫五六十人，如果一开始就联手群殴，那八个人虽是轮流应战，可是人家不愧名门胸襟，每次以一人上前挑斗，这八个人是好手，死了四十四名。”


龙千里道：“这的确是够惨烈J，。”


无名道长一叹道：“两大门派伤亡惨重，那八人也是筋疲力尽，因为双说都是八个人，八魔之处的凌长风得议不必再一个个的比厂，干脆一个对一个，八对一起动手。”


龙千里神色一动道：“这个提议很够气魄，他们八介久疲之身，而两大门派的八位高手则是以逸代劳。”


无名道长道：“两大门派的人看起来是占了便宜，其实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他们心切门户荣誉，三尽夜未曾事睫，精神之损耗也够多的，而八魔则因为所习各异，斗过一场就闭目调息，根本不去关心以后的战次，轮到自己时，再睁目出场，以精力消耗而言，他们反而比两大门派的人少，所以凌长风才作此议。”


“两大门派同意I没有？”


“那两家掌门人互相一商量，不但拒绝一百，而且自动认输，率众谢罪而去。”


龙千里道：“那又是为什么呢？”


无名道长道：“经过三尽夜的，四十多场搏战后，两大fi派对这八人的武功都有厂相当了解了如果放手一搏，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结果，他们尽出精华，如果与对方并尸荒山，两大门派就将因此衷微。为了门户的延续，他们春有认输了，经此一战，八魔名声更为响亮，以后行事，更无忌惮，杀孽也造得更多，原来他们自名为八友，别人呼之为八大天魔，他们也就干脆改号为八魔了。”


薛小涛道：“怎么这件事没听人说过呢？”


无名道长：“两大派事前并没有对外宣布约斗火魔的事，八魔在这地方倒也够君子的，没有对人说过他们击败了两大派。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是场没有胜负之斗，而且他们八人寡与交游，根本无人得知。”


“前辈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我也是十年前才知道的，八魔称雄宇内多年，由于杀孽太重，终于激起了一位武林隐快的不平，单身一人，约斗八魔，把他们—一击败。”


众伙不禁动容，薛小涛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书生，凭手中一支到，艺震八魔，打得他们口服心服，但八魔并无恶迹，只是嫉恶如仇，行事过份苛烈而已，所以那位武林隐侠对他们只薄作申诫，着令他们退出江湖，不准再杀人。”


“八大天魔都接受了？”


“他们虽然以魔为号，却不是心性邪恶之徒，心胸磊落，行事光明，技不如人，都输得小说诚服地答应了。”


薛小涛道：“前辈英雄，果然是令人钦佩，这八大天魔以后当真没有再出现过？”


“是的，他们整整寂居厂二卜年，果然都没有再出现人世，直到十年前……”


“十年前他们又出来。”


无名道长一声苦笑道：“也没出来，只是找上我们了，那是我与令师加上痴尚被人称为空门三圣，只是尽己之本份，为武林略尽棉薄而已，本意也并非争名。”


薛小涛笑道：“是的，弟子听人说，斯时八骏侠已经成名，长江以东，八骏英名盖世，使江湖宵丧胆，长江以南，则是三圣盛名如日丽中天，江湖群邪匿迹，举世同钦，但是怎么又会惹上八大天魔的呢？”


无名道长叹道：“起因于痴和尚的外号，他以癫痴又号，但却以一掌伏魔掌法为其擅长。”


“而且也以他最多事，结怨最多，喊出了伏魔卫道的口号，因而有人称他为伏魔尊者，有时他乱子闯大了，我与令师念在交谊，总要忙他一点忙，何况他的作为也不失为正，对付的卢绿林巨寇，或是声名狼藉的江湖恶徒，在道义上我们也该加以支持，因之后来有人把我们称为伏魔三圣。”


“这倒没听人说起过。”


无名道长叹道：“连我也没听说过，这可能有人故意造这个风声来跟我们过不去。”


薛小涛一笑道：“我知道I，大概是有人在这个魔字上作文章，好激起八大天魔来跟三位老人家为敌的。”


无名道长点点头道：“不错，而且那些人的目的确达到了，就在十年前的八月初九，我们三个人会晤在栖霞寺中，那个疯和尚的控中处，突然有男女四人前来，指名邀斗，要我们取消伏魔三的称号y’


“是八大天魔吗？”


“不错，三男一女，其中那个女的是个女道土，正是昔日八大天魔中的四位。”


“据他们说，八魔中已有四人物化，他们四人也息隐江湖已久，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天魔的称号，因此我们伏魔之名，对他们是个大侮辱。”


“前辈等既未以伏魔自许，这误会应该可以解释的。”


“我们是这么解释了，可是那四人却要我们当众宣布不承认这个名号而且还要疯和尚自断又掌。”


“这太过份了吧？”


“他们也有理由，疯和尚的掌功是伏魔掌法，确实也侵犯到他们，疯和尚脾气又烈，说厂一句狂话，释道两门俱以伏魔为本，这个名号是无法消除的；于是一言不合，又方就动上了手。”


薛小涛连忙问道：“胜负究竟如何呢？”


无名道长道：“一对一，大家在伯仲之间，可是他们多出一人，相形之下。找们就吃厂点亏眼看不支之间，那位隐名导人又翩然来到为我们解围。”


“他仍然健在人问？”


“是的，也与八魔是旧日相识，那四人倒也卖他的面于，看他出了面立刻拱手而去。”


“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也没有！因为八魔中的那个女道士临走时向他说了句话，她说，我们八人自承为魔，但没有害过人。今天看在阁厂的面子上我们不作计较了，希望阁下给我们一个公道，这世上是否没有我们立足的余地了？”


薛小涛道：“这话说得太重了一点！”


无名道长苦笑道：“岂止话说得重，而且他们做的事更绝，离开之后没多久，派人送了张帖子来，邀我们到亲极阁一叙，原来这北极阁就是女道士修真之所，那位隐名异人认为我们应该与他们释嫌修好；我们也同意了，结伴来到此地，才发现他们都已自绝了c”


薛小涛愕然退：“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都是性烈之人，而且八人义结金兰，誓共生死，故发零谢，他们早前死志，只是有一点心事未I。那四人才苟延残喘，那时他们未了事宜俱已告终，本来也想相约共死偏偏遇上了我们伏魔我名号之争，所以才想以有生之年，为八大天魔争最后一口气、那知道这位隐名异人又出头干涉厂，他们留下一封遗书，只有十个字，魔道难并存，是非由君论。”


“这有叫那个人为难吗”


无名道长低叹道：“是的，那位隐名高人感到很为难，为了对死者交代，只有叫我们退出江湖。”


薛小涛道：“那似乎也太过份了！”


无名道长苦笑道：“是的，他感到很为难，只有一个办法，跟我们三个人，每人印证了三招，跟痴和尚比掌，跟令师比剑，跟贫道则是较量刀法。”


“我记得前辈所长的就是降龙刀法。”


“说也惭愧，我们都是在第三招上落败，他才开口说在下不是为魔道申张，但三位既以伏魔为旨，必须要具有伏魔之力，什么时候三位化解得了这三招，便可以伏魔为任，否则就请择地静修，先把出家人的本份修好再说。”


“以后呢？三位老人家都听了他的？”


无名道长苦笑道：“设非他现身相救，我们必伤四魔之手，命是人家救的，而且人家的武功高出我们三个人也只好认了，令师回到小寒山，痴和尚行脚天涯，贫道就在这儿既了下来。”


薛小涛问道：“前辈没有破解那三式刀法呢？”


无名道长苦笑道：“没有，他把那三式刀法留下来，贫道研究十年，始终没有想出化解之法，而且今天也就是仗着那三把刀法，震退荣华郡主。”


众人又俱一怔，无名道长苦笑道：“她上来的时候，贫道正与朱英龙奕棋，她起先是想强把那位朱施主拉起的，贫道出手阻拦，虽然都没有真用刀器，但手势互推，却全是用的刀式，贫道以降龙刀为敌，竟是奈何她不得，无奈之下，只好把那位异人所留的刀式用出来，才算把她难住了，接着就是我们对奕。”


薛小涛问道：“前辈在秤上也是论刀吗？”


“是的，不过此女智慧若海，而且也是个使刀的能手，没多久，她就把第一式刀法给破了，贫道再把第二式化在棋上攻出，她则以各种刀式试探应付，下到第一百九十三手时，又被她破解了，贫道只得施出第三招，才使她投子认输，计此一重刃难。”


众人听得如痴如呆，邱小乙等四义也是用刀的，尤为心动，连忙道：“前辈，我们可以看一下二位交手的经过情形？’


无名道长道：“残棋还在顶阁上贫道一子未易，只要对刀法有研究的，一看就知道，不过贫道有一句忠告，四位若是定力不够，最好还是不要看的好。”


邱小乙一怔道：“为什么呢？”


“贫道无意秘技自珍，很愿意公之同好，只是攻手之间，变化太多，极易入迷，贫道第三式化在第一百九十四手上，那位郡主足足思考了半个时辰，才投手认输，那已是很了不起的造诣了，现在连贫道都不敢深思，就怕一研进去，就神迷其中，难以脱出了，贫道与她对奕时为间人是去，也是害怕人迷进去出不来的缘故。”


邱小乙道：“会有这种事？”


无名道长道：“说来也许施主不信，但贫道绝非故作惊人之言，本来楼上还有一个小撞在侍奉着，他就是看入迷了。那位朱施主也是一样，他们在第九十九手上就种智为夺，幸好楚公子上来解除他们的迷惑。”


薛小涛道：“楚平也懂得刀法吗？”


无名道长道：“这位公子实在了不起，他好像对每一种武功都很熟，他上来，我们已下到第一百二十多手，可是小徒被迷在第九十九手上，那位朱施主则在第一百零一手上入了迷，楚公子上来，连说带解，把双方找守都说了出来，使小徒恙朱施主脱离了迷境，他就把他们拉起了，显然是他对我们的拼搏，早已了然于胸，否则任何一个学武的人，也不舍得在那个时候离开的。”


薛小涛一怔道：“我倒不知道这小鬼会如此高明，这一次见面，他似乎有着很大的改变。”


龙千里忍不住问道：“薛姑娘。以前他是什么样子？”


薛小涛轻叹了一声，道：“三年前他随父前来，还是个淘气的大孩子，绝顶聪明，调说风趣，所以才使得丫头们为他如醉似痴，但是不像这次成熟、沉着、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也长大多了。”


龙千里轻声一叹道：“我们是今年中秋夜，才跟他突然相见，他带来了欧阳兄的死讯，但对八骏友而言，却也带来了一胜朝气，他补上了病书生的位子，无可否认，为我们八骏添了不少麻烦，但是也使我们几个人年轻厂不少，又恢复I初结盟时那股勃勃的豪情。”


张果老含笑道：“龙老大的话说得有理，这小伙子我们对他是莫测高深，但是对他所安排的一切，却从来也没有丝毫怀疑，心悦诚服的去做，他天生有一种令人信任的气质，以前我们八骏一聚，又匆匆分手，除I龙老大安排下，偶而可以一晤，都是各行其事，但楚平来1之后，首先就改变了我们行事的方针，大家都是公开打着旗号明干，而且不再分散，集体行动，这些改变对别人的影响我不清楚，但对我却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一时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每个人都在想念着楚平的好处，而最激动的却是裴玉霜，她的眼角有点湿润，便咽着道：“这一个多月来，我跟他接触的时间最多，欧阳善死讯初传时，我c经全无生趣，但是最近，我却活得比谁都起劲，找是全心全意，疼着这个小弟弟，病书生死人我只想为他报仇，如果有人伤害了十兄弟，我不仅是报仇，还把把那个人生吞活剥。”


邱小乙插嘴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看看道长与荣华郡主对博的经过，在晚等四弟兄毕生研究刀法，遇上这种精妙的招术，实在不舍得放过一次瞻仰的机会。”


无名道长想想道：“秤！一残局本乱，既是四位有兴起，我们就。一起去研究一下，由贫道将经过的情形详细讲述，也许集思广益，各位能有更精的见解……”


他领先往阁上走去，其余的人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虽然有很多人不是练刀的，但刀为兵中之王，而天下武学，异流而同源，总有一些相似之处。


楼上的位置并不大，一座小的神龛中供着三清神像，神龛前是一张矮几，几下黑白对陈，摆下了一局残棋，无名道长看了一下，忽而脸现异色道：“不对这棋有人动过了。”


无名道长一叹道：“看来的确如此，但事实又不然，刚才贫道一检视棋杯，发现被人动过厂虽只动了一个子，却使全局改观，宾主易势。也就是说，那三式刀法变得全无是处，一起手就落了下风。”


燕玉玲笑指棋秤上的白子围困中的一颗的黑子道：“是不是这一手？”


无名道长愕然道：“不错就是这一手，燕姑娘怎么知道自勺？”


燕王玲道：“这很简单，这一颗黑子落在九天元之位，四周全是杀子，无法呼应，根本就是一着废子的，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起手第一子时，落在这个位置。”


“不错，棋杯上没有这一子的，只要稍微懂一点棋的人，都知道围棋中的俗语，金角银边草肚皮，黑于为凶手，如果放在这个九九天元之位，那是易先为后手，吃亏可大I，有什么可妙的呢？”


燕玉玲笑道：“师哥，这不是普通的奕棋，而是在比刀法，无名前辈的那三式刀法都是由败中取胜，后发先至，反弱为强，晚宾为主的精着，但如果出手的人第一手就虚幌一招，根本不作攻击的准备，甘愿落在后手，则些三式刀法虽精，却毫无作用了，这三式刀法都是一招两式，一收一放而见其威，不收，也就没法子放了。”


别的人还没有进人情况，一时还摸不透其中奥妙，无名道长手指着中央一块地方道：


“这是我们最后搏杀的地方。贫道原先落子在些处正是那异人所留刀法的最后一式，一眼点下去斩断了对方所安排的那条大龙，那是一条费尽心思，步步筑成万无一失的大龙，但是却避不过这个眼，一个能将全条大龙斩断的眼。”


燕王玲突然道：“这就是那位前辈所留下来的刀式？”


无名道长点点道：“是的，就是这一式，荣华郡主所持的黑子，每一手都是一招攻式，我的折子本是后手，所以一直在守势中，直到她把我退到无路可走时，我用出厂这一式，精妙绝伦的一式，也是无法解救的一式。”


燕王玲道：“吸如黑子预先就防好这一式呢？”


无名道长笑笑道。“没有用的，那位异人所留下的三式刀法都是由后手抢攻转为先手的招式，要化解第一式，虽有几百种方法，但结果都会引向第二式所预伏变化上，而造成第二式的出手机会，荣华郡主已经很厂不起厂，她在第九十九手上才给我二次出手的机会，贫道研究一生，只能达到七一I例步的地步，而第二式到第三式之间，她能维持到二百零六手，贫道在一百多手时，就已技穷，投向了第三式的陷阶了。”


“这第三式并不霸道，只是领先半招而且。”


“高手论技，差的就是半招，这半招领先水无止境，所以荣华郡主才投子认输。”


燕玉玲笑道：“看来似乎是无瑕可击人”


无名道长道：“对！就像是强弓厉矢，在一个百步穿扬的神射手中，自然是威力无传，但总得要他搭上弦，拉满了放出去才有力，如果不往后拉满弓力，箭就发不出去是一样的道理，那三式刀法虽妙，但对方如果无意攻击，徒有精招也就无法施为了。”


邱小己道：“就是这么简单？”


无名道长叹道：“不错，就是这么简单，天下至深至奥之学，莫过于易，贫道在此十年中，为了打发岁月，埋首于先天易理之学，倒是小有所成，唯独对此三式刀法，却一直往深远处推究而无所得，若是往浅处去推索，早就破解，易有三理，即变异、不易、简易、变易者，观万物之变，不易者，处万变之道，而简易者，八万物之心，守万象之们，运万妙之门薛小涛道：“弟子等愚昧，清道长指示迷津。”


无名道长道：“这就是那三式刀法的精髓，第一招为变之始，演化无穷，第二招为变之定，沉静而凝，如泰岱之峙，磐石之固，以不变应万变，第三式为变这用，津成磅鲢，威力万钧，实已穷变化之极，故无由以破，无隙可乘，以臻刀式变化之顶点，如果想要从它本身去破解，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它有出手的机会。”


“那可能吗？”


“限制这一刀的出手是不可能的，但限制第一刀的了手是可能的，这三刀的变化是相连的，没有第一工，就没有以后的变化了。”


“如何限制第一刀的出手呢？”


“就像杆上的所示，把第一子落在个全无作用的位置，让对方取得先手，那第一式是由后手抢先手，易守为攻的运用，我如不攻，对方就无所守，自然也发不出来了。


薛小涛道：“弟子还是不太明白。”


无名道长想了一下，道：“我举过最简单的例子吧。”


他拿起一颗棋子与神龛前的石香炉并排放在一起问道：“这两样东西，那一种重？”


邱小乙道：“自然是香炉重。”


“不错香炉比棋子重，这是由此比较所得，可是现在谁又能说香炉比棋多重呢？”


说着用指重炉轻轻用力，一起按进了桌子，只剩下一个炉圈与一个圆形的棋子在表面。


邱小乙道：“还是香炉重。”


“施主，轻重是比较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出来的，你说香炉得，贫道偏说棋子重。”


邱小局道：“这是可以取出来重行比较的。”


无名道长笑笑道：“那就请施主取出来一比。”


按物入桌，表现了极深的内功，棋子跳厂出来，可是耶石香炉却化为一堆细粉，从缺口中漏在地下，只剩下一个圆洞厂；邱小乙不禁啼笑皆非地道：“道长好精纯的内力。”


无名道长笑道：“贫道非为显示内力，而是为阐明轻重之别。现在施主还说是重炉里吗y’


邱小乙道：“香炉本来就不存在了，何由比较轻重呢T’无名道长点点头道：“不错，所以贫道才特别声明，轻重昌无法经眼测的，如果世上万物，都以眼测轻重，就不必要用评了，权而后知轻重，这正是秤的功用。”


邱小己不服气地从地下把那一捧石粉捧厂起来，放在桌上道：“这堆石粉还是比棋子重。”


无名道长一笑道：“是的，贫道承认石粉比棋子重，但石粉不能说是香炉呀，我们要比的是香炉与棋子轻重。”


“但这堆石粉就是那具香炉所化的，两者本为一体。”


无名道长一叹道：“施主还是未能悟澈，我们谈的是刀法的变化，不是谈物形之变化，香炉是一个形态，具有那个形态，才能名之日香炉，不能以本质来定的，因为香炉有用铜铸的，有用铁塑的，本质各异，我们不能说铜铁之器都把它称为香炉，所以质与形不是一体。”


邱小乙道：“这个道理是懂了，但道长举这个例子与刀法解释又有什么关系呢？”


燕玉玲道：“师哥，你真是死脑筋，如果你把那颗石棋子也捏化为石粉，跟这堆石粉和在一起，就变成为一堆石粉了，那还能够出轻重吗？”


“不能了。”


“那式么一式凌厉的刀法与一式普通的刀法，要出手后才知优劣，两个人都不出手，有分出高低吗？”


“自然也不能。”


“这就是了，一式刀法再精，没有机会使出来，就是一式败招，现在您懂f吗？”


邱小乙恍然道：“懂了，那一式刀法叉像是一个大爆竹，引火一炸，可以摧出裂石，但是只要把它的引线拔掉，就形同废物了。”


无名道长点头道：“施主总算明白了，那三式刀法就是三个相连的爆竹，第一个最小，第二个较大，第三个最大，只要引燃第一个，火引进去，就无法遏止最后那一声霹雳巨震，因为最好的办法是不去点火，则三个爆竹就形同废物，一点出不和威协了，第一式是由势中产生功势，然后如果我不出手抢攻，对方就无守势，自然也发牢固不出以后的攻势了，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然而却困扰了贫道十年，今天才算得高人指而明白了。只不是知道那位高介准？”


薛小涛笑道：“还有会别人，一定是楚平那小鬼，小平，你这鬼东西，还不滚出来，躲着捣鬼，小心我槌你。


窗口人影一飘，楚平闪身进来笑道：“涛姐，兄弟又没惑你，干吗这么凶呀？


龙千里抢先一步上前握着他的手道：“兄弟，你回来了，我们正在替你提心呢！官家呢？


楚平笑笑道：“大哥如果问的是朱英龙，我把他送到鸡鸣寺去了，那位裘大指挥使还没走，由他们保护去了。”


“他还没有说穿自己的身份？”


“没有，我也装糊涂，这样子最好，免得以后见面拘束，我想他也是这个意思，想真心跟我交朋友，又怕失去廷义，倒不如朱英龙那个身份自由、没拘束。”


无名道长指指棋怦道：“是的。”


薛小涛道：“小闰，你倒会抽拙，这几年你本事学大厂，还在我们装傻。”


楚平忙道：“天地良心，我再能干也不敢在涛姐面前卖弄呀。”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上来的时候，你就该现身出来，也免得我们在这儿伤脑筋。”


楚平道：“我没有存心躲着，我是刚回来。”


“刚回来？那这一下子你是什么时候摆来的？”


“送完人回来时，我听见你们还在楼下谈论。因为我也很想看看如何终局，所以悄悄地上来看一下，我时候看见有个青衣的老人在看看棋局，还摇着头说居然能撑这么多手，难得，难得，我看了一下，就在九九天元上放下了一颗黑子，又把黑棋的第一手拿掉了。那老人脸色微变，看了我一眼，就从窗子里飘了出去……”


无名道长讶然道：“什么，这里有人来过。”


“是的，那老人好像是道长的熟人，他的身形好快，我跟着追出去，他已跑出老远，我迫下四五里，他才站住身子，我还没开口，他又对我说，别问我是什么人，老道土认得我。”


无名道长道：“没错！那一定是我那位隐名异人，他还说什么没有？”


“他还说委屈老道士呆了十年朝，现在他可以自由了，爱上那儿就上那儿去，说完就又走了，我正在奇怪，武林中差不多的高手我都认得，很少见到有这么高身手的，正想回来请教道长一声，等我回到此地，大家都在上面，道长，这位老光生究竟是什么人？”


薛小涛道：“难道你没听见我们的谈话？”


“没有啊。我未来去去，脚步都没停过，怎么知道你们谈些什么呢？你们也见过他？”


“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来过，不过这人跟道长以及我的恩师大有关系，以后再说台，道长，听他之意，似乎已经解了禁令，道长泌再株守此地了。”


无名道长苦笑一声道：“三招刀式虽破，但非贫道之力，由此可见贫道的智慧愚钝，楚公子一眼就把安解破了，今后江湖，应是你们这引进年轻人的天下。


“用不到贫道操心了。再者贫道生性恬淡，本来也不喜欢在外面走动，今难得有此一片净土，岔道就在此地静修了吧。


薛小涛道：“那多可惜！方今武林纷乱，天下多事，正需要道长这种高人出来倡领，力挽狂澜，消强杀劫。”、无名道长笑笑，说道：“高人是楚公子，连那位隐名异人对楚公子都淬输了，贫道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些年来，贫道在这儿蹈光养晦，更形疏懒了，还是让贫道儿安闲一阵了把，姑娘如果有机会再看到令师或凝和尚，就告诉他们一声，请他们得暇一访故龙，就是贫道最大的愿望了。”


薛小涛见他执意不肯出！倒也不便相强，遂一躬身道：“道长在此养真出好，生活所需，弟子当按时奉上，如果有了闭难，再来向道长乞援。”


无名道长只是含笑称谢，薛小涛看他无意多作寒喧，遂首先提出提出告辞，无名道长也不挽留，只是含笑把他们送到楼下，这时燕玉玲才为邱氏四义向楚平介绍了，邱家四兄弟对楚平极表仰慕之耽，楚平也很谦虚地称他们为师兄，同时道：“四位师见来的正是时候，舍门如意坊金陵分叼的负责人因为迈多病，早就想乞告休，小弟因为旧时老人多半凋谢，新手一时接替不上，再三恳请他多留些日子，大师兄正好去接替他的位置。”


公邱小乙苦笑，道：“兄弟，你可给我们找到了好差使，我们除了舞刀之外，对别的事一穿不艰，到于珠宝……”


楚平道：“如意坊虽以售卖珠宝为业，但真正的目的不支在谋利，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如意坊的业务我们已经有所闻，从玲师妹的口中，知道得更详细，这是个很在意义的工作，我们自然以投身其中为荣。可是我们所能献出的只是这一腔热血，对珠宝的行业，我们的确不懂。”


楚平笑道：“如意坊中没有退休的人，那位原任的掌柜爷爷所谓乞休，只是要求将某些事务交出来，另行派人负责，关于珠宝买卖的事，他还是可以分劳的，小弟请四位师兄提任的，就是冒险历艰的工作，所负的也是那部份的责任，因为四位与玉玲的关系不同，小弟才斗胆相求，务必请粘位师兄帮忙。’


邱小乙慨然道：“那还有什么话说，楚兄弟，你说一声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报到？”


楚平道：“就是现在，今早我见于了马爷爷，发现他真是无力胜任了，因为那些事都是要有充沛的精力才能做的，而目前我们在江南还有一段时间的的耽；我正好陪同四位前去，把事情做个交代。”


薛小涛道：“邱大哥，大妹不有一件事情想请求你帮忙的，就是在山路口上。敝帮的邱小乙道：“薛姑娘，这一点很抱歉，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你用别的方法查出他们，我不会在乎，因为这是你们门户中的事，站在道义的立场，我不能说出他们来。”


薛小涛顿了一顿道：“那也是，我就不麻烦邱大哥了，他行为也许他是对我个伯不满，但这种举动却影响到整个门户的安危，是很不可原谅的，尤其是他们还杀害了好几个同门。


邱小局道：“没有，他们只是制住了其他的人，再由我们制住他们两个人，这两个朋友除了心胸狭窄外，倒还不是什么很坏的人，丐帮素着令誉，心胸好险之徒，也不客许置身其中。”


薛小涛道：“假如仅是这样，我看在邱大哥的面子上，也不追究了，就烦邱大哥前去，把他们的穴道解开了，然后叫他在自动离开，我检点人数后，呈报总团，只说他们因细故失职，被革退所职，不再道及其他了。”


邱小乙道：“那叫他闪以后怎么混呢？”


薛小涛道：“臣帮门下对拆退的人绝不采取任何行动，而且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仍然可以做任何事，只是不得利用丐帮的名义在外行动而且，这已是最宽大的处置了。”


邱小乙道：“那就谢谢薛姑娘厂，我这就去。”


楚平道：“回头小北在金陵城中，如意坊本号专候四位师兄驾临，那地方很好找，就在秦淮河畔，孔朝附近，四位一问就知道，晚间小弟在号中设宴，欢迎四位加盟。”


邱小乙等人俱都答应了向前走去，楚平道：“薛姐，为了让邱师哥他们行事方便，请你把丐帮的人都撒开吧。”


薛小涛默默无言，向翠黛挥挥手，示意她照做，翠黛应命也走了，华无双趁这个机会，握住了薛小涛的手：“这是你退出丐帮的时候了，行侠济世的途径很多，何必要屈身大这一个圈子里呢？既委屈了自己，又招来了嫉恨，实在很不值得。”


薛小涛的眼眶润湿了。硬咽的道：“我并不是喜欢挤在这个行业中，完全是敞师叔莫帮主再恳邀，我才勉强其难的，想不到会换来这种结果。”


华无双笑笑道：“薛妹子，不是我要帮那两个说话，实在你太能干了，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难怪他们不服气。”


薛小涛道：“正因为我能力强，莫师叔才要我负责金陵分，这是丐帮一向的传统，并没有任何私情在内。”


华无双笑道：“薛妹子，我再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以前我对丐帮不了解，根本不知道有净衣门］，蛤是对丐帮的情形倒是略知一二，川中分团团主九首龙陆大通是我的表叔，每隔两三年我总要去拜见他一趟，据我所知，他在家里原是个富家子，没人丐帮后，散尽家财，过着最刻苦的生活，每次我去拜访他时，他总是在一所山神朝中接近我，如农百结，用瓦罐炖野兔子肉请我喝酒，说这是最好的款待广，我想这不是做给我看吧？”


薛小涛骄傲地笑了：“那当然不是，每一处地方的丐帮弟子都是如此，我们都是摒弃物欲，抛开名利，不计份何牺牲，以行使济贫为宗旨，丐帮奉的是墨子为圣人，以实践道身节用，摩顶放题利天下的宗旨。”


“可是你们净衣门并没有这些规戒。”，


“挣农门是后来才成立的，但我们所作的牺牲更大，污衣门所苦的体，净衣门苦的是心志，医卜星相，流娼歌妓，每一个行业都有，抛却个人的尊严，默默地为门户努力，做同样的工作二冒同样的危险，还要负担污衣门的生活，净衣广1是贡献最大。”


“他们不是以丐讨为生吗？怎么会要你们供养？”


薛小涛笑道：“那是以前，丐帮的门人除了以乞讨为生，还不禁偷盗，因为叫化子不是每天都能讨到饭的，何况丐帮门人要行快，要执行门户中所赋的任务，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果腹上，可是经此一来。日久人多，良美难分，到厂第1·代大主时，为设净衣门，负责丐帮U人生活所需的供应，禁止偷盗，尤其到了近来，丐帮的发展更大，所管的事也更多，更没有时间去乞讨渡日了，但又不能饿着肚子去办事，于是全部责任在净衣门身上，光是金陵后地，就设I两百四十六处假摊，一边买卖，一边供应本门弟子的饮良，这笔庞大的开支，都是由净衣门筹措的。”


华无双一笑道：“你要养活这么多人可真不容易！”


薛小双苦笑道：“所以我才操才践业。”


华无双笑说道：“也不算贱呀，薛小涛书寓清名夙着，里面的姑娘卖笑不买身，个个洁身自守…‘··”


“那是我跟莫师叔预先说好的，也是我加入丐帮的条件，我闪必须有所保留……”


华无双庄容道：“不错，可是别的人都没有你们这样幸福；我问过翠黛姑娘，她说贵属下有几位姑娘是真正的牺牲，卖笑卖身而毫无怨言，她们同样具有一身武功，也不必过种日子，但她们还是做了。”


“她们是真正的丐帮弟子，我只是客串性质，原先说好只帮三年忙，前年就已经满厂，可是莫师叔一再挽留。”


华无双叹道：“那是你踉莫帮主之间的事，别人的看法就不一样了，人家只知道因为你是莫帮主的师侄，才被派这个职务，享此等特权，如果你只是帮忙，他们会感激，可是你独当一面，高高在上，难免不引人怨恨，心胸稍为狭一点的，就会要打击你，看你出点错了。”


薛小涛低头不话，华无双道：“当然那两个人的做法不可原谅，可是你也要自己反省一下，如果你决心为此献身，就应该做得澈底一点，否则就嫁出来让给别人，这样下去，会造成门户中更多的分歧，这是你始料所未及的。”


薛小涛长叹一声道：“华姐，你说得对，我是该退出了，要我完全摒却个人的尊严澈底献身，我实在做不到，今日之变，使我了解到做人之难，何况我不退也不行，小平氢我的班底都挖走了，我也干不下去了。”


华无双笑道：“这才对，贵门中那些全心全力为门户而献身的姐妹，我是十分尊敬的，但我却不赞成每一个人都庐这么做，尤其是薛妹子你，绝世才华，即使要行侠江湖，也该是宝剑骏马，以一个真正的侠女姿态出现江湖，那才合你的身份，否则就是暴殓天物。”


薛小涛格的一声浅笑道：“华姐怎么拿我比物了？”


华无双道：“我知道那句话说得不恰当，但是我一下找不出别的语词来表达，广义而方也还讲得通，埋没人才固然不好，但是劈栋梁之材而为炊薪，也是一种浪费。”


薛小涛道：“是的！我已经想通了，回去之后，我应该禀告莫师叔，请他派人来接替。”


华夫双道：“快一点最好，我们等你的消息，一起来开他另一番局面，使我们江潮儿女吐气扬眉。”


薛小涛笑着不解道：“华姐，你跟裴大姐已经是名扬四海的八骏骑土，还要怎么样才算扬遇吐气？”


华无双笑道：“八骏只是一个道义的组织，一批志同道合的人道义的聚合，并不是什么门户，而且我跟玉霜多年来老是沾他们的光，跟着人家走，你要是加篱，我们自己做几件漂亮的事他们瞧瞧。”


楚平在旁笑道：“大嫂，你怎么要分家另起炉灶了？”


华无双挥手笑道：“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平兄弟，我回头还有一笔帐要跟你算呢。”


楚平一怔道：“大嫂，有什么帐要跟兄弟算的。”


华无双道：“你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你一定要我点破，这儿有一大半的人都饶不介你。”


她说的像煞有介事，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楚平居然缩缩脖子朝华无双一拱手道“大嫂请包涵！”


华无双笑道：“你心里明白就好，赶快摆上一桌盛筵，堵上我的嘴，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楚平道：“兄弟本业就有这个意思，为了欢迎邱氏四义加盟好意坊，兄弟请大家作陪。”


华无双道：“那只是个顺水人情，我可是是希罕。”


楚平道：“大嫂，如意坊聘新人入局是最秘密的事，从来也没有公开请过客，兄弟是因为各位兄嫂都是自己人，为表示心迹，才诚邀各位同聚，而且还要商量一下重要的事，若说请各位作客，兄弟可不敢如皮冒读。”


华无双笑道：“这还差不多。”


楚平道：“那我就要先走一步，到店里跟马爷爷先作个交代，这也是礼貌上应尽的本份，他是先祖手上的老人，我可不敢在他的面前摆东家的架子。”


华无双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到呢？”


楚平道：“各位乘玉玲的船，溯秦淮河再摇回去，到时兄弟在昨夜泊船处恭候大驾。”


说完晃晃身子先走，裴玉霜咬咬牙道：“这个小鬼头，越来越不成话了，有时候神秘莫测，办起事来胸有成竹，稳妥无比，有时却冒失得像个小孩子，他说了一句请客，好像我们非去不可似的，也不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燕玉玲一怔，道：“大姐，你不会为这个生气吧？”裴玉成笑道：“我本来是一肚子气的，但想想这小子算是懂礼貌的，他至少还把老婆留下来陪我们，看在你的份上，我也只好算了。不过别的人是否能原谅他，我可就不敢说了，瘦鬼老韩是最小心眼儿的，你最好去问问他。”


燕王玲被打趣得满脸能红，但还是向韩大江弯腰一躬道：“韩大哥，你可千万要原谅楚平的冒失……”


韩大江笑道：“弟妹，你别听玉娘子那一套，刚才在楼上你没听他说，平兄弟是她是宝，就跟亲兄弟一样的疼，我们还敢说声不去，她不拔剑找我们拼命才怪。”


赛无霸秦汉道：“谁要是为这种事生气，我敢要打他拼刀子厂，平兄弟不问我们是滞同意，正如他尊敬我们，把我们当作兄长，知道我们一定不会拆他这个小兄弟的台，假如他问上一声，反倒是见外了。”


裴玉霜道：“秦大个儿，你就会奉承有钱人，把个扬州大监商刘五公子吃垮了，现在，又转如意坊少东的念头了。”


大家一阵哈哈大笑，信步下山，出没再弯到寺里，直接上了燕玉玲的紫燕防，八将齐挥，船行如飞，群侠却分成了两堆，那是一种很自然的分野，男的取在舱面上，有的养神，有的闲眺，享受片刻的安宁。女的却都挤在燕玉玲的楼舱上，吱吱喳喳地谈个没完，说起今的决斗，也说荣会郡主美色与才华，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每个人居然能挑出一两处毛病来，倒是薛小涛最稳重，很少开口，等大家谈得差不多了，她忽然问道：“华妞，刚才对小平的话，好像拿住他的把辆似的，到底是什么y’华无双微笑道：“薛妹子，你是否感觉到平兄弟的武功，突然高得出奇？”


薛小涛道：“不错，三年前我见到他时，还不见得怎么样，当时他楚家的家学已经很在底子厂，可是他博而不精，门门告通，样样稀松，但是这几年来突然猛进，简直无法使人相信。”


华无双笑道：“薛妹子，恐怕你的看法有问题，老实说，我们也被他瞒过，他跟初会时，表现一手轻功，一手剑法，不过还过得去，可是踉人几次搏斗时，他表现得又深进一层，川：以他摆出那子妙棋显出他的真功夫，他说是追一个老头子出去，根本全是鬼话，自始到终，他都在我们附近。”


薛小涛哦一声：“他干吗要骗我们呢？”


华无双想想道：“那恐怕与无名道长说的那个故事有关，他大概就是那个隐名异人的传人，如果真的把师门渊源泄漏了出来，岂不是开罪了令师，使人们都不自在。”


薛小涛又是一怔，裴卫霜忙道：“华姐，即使他是那个人的徒弟，最多跟空门三圣有点过不去，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玉霜道：“家传的，云中豹隐南山客是我母勇。”


“云中豹隐南山客不是姓南吧／’


“是的，他姓王，我的母亲姓王，他们是表姐弟。”


“桂林樵夫王九峰是你的什么人？”


“不知道，我从不没听过这个人，他是谁？”


“无名道长所说的八大天魔之一，跟他相知最莫逆的是通天金龙华盖天也是八魔之二，就是先父，因此也只有我对八大天魔的形有清楚，我们八骏友，大概都是八魔的亲人或传人。”


裴玉霜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的时候，八友有时在我家里聚首切磋技艺，各人的功夫我都还有点印象，他们老一辈的八友中，以穷神凌天咎的武功最特出，病书生欧阳善跟队的武功就是一个路子，连习性脾气都差不多。”


“那我们跟平兄弟不就是仇人了吗？”


华无双笑道：“哪可说不上，他们虽然较过武功，但并没有成仇，而且还互相倾慕，八友原有同生死之约，只因那一打贫，大家才分散了，多年未通音讯，十年前光父忽然翩然而来，神色自苦地说，他们八友已有四人凋零，他就要去约齐另外四友，共赴死约，只是在临死前，还想了一个心事，不管心事了不了，他死意已决，叫我勿以此为念，同时要我无论如保都得把八骏这个盟会维持下去，以后冰再也听不到他老人家的消息了。”


裴玉霜道：“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呢？”


华无双想J一下道：“八大天魔仇家太多，早年杀孽也太重，所以不想让自匕的事给后人知道，但张果老可能是明白的，因为照年龄，他该是长一辈的人。”


裴工霜想想道：“对了，八大天魔隐退在三十年前，而我们八骏结盟却是在二十年前，大概就是他们隐退后的十年，像韩大江的年龄稍长，也许是早已入室，刘笑亭、秦汉。欧阳善，都可能是那时候收的门人，而我们八个人聚首，虽是龙老人倡议的，但他八个人聚在一起，却果老一力促成的。”


裴玉霜笑笑，道：“不错，还有一个可怪的是我们的坐骑，我的马是先父有一天突然带回来的。”


裴玉霜道：“我的是舅舅不知道从那儿骑回来的、指名要送给我，然后就是张果老指名来邀约。要用他那头黑驴跟我们一塞脚程，大家齐集西川才知道他一共约了七人之多，就是那一赛，促成一厂八骏友之盟，我想张果老多少是心中有数的。”


薛小涛道：“不，无名道长在数说八大天魔的四个人最后一起自绝于北极阁时，他的脸色牵动了一下，似乎掠过一丝苦色，这四个人中，到少有一个与他有关。”


华无双道：“其中两个人我知道，一个必是先父，另一个是桂林樵夫王九峰，一个书生当是穷神凌天咎，那么只剩下的是那个道姑灭杀姑孙了红了，张果老跟他姓不同宗，自非兄妹，也没同流，也没有同门之谊，那又是什么关系呢？”


裴玉霜道：“不可能是别的人关系吗？”


“可能必不大，因为别人的功夫都出现了，只有天杀姑孙了红的惊雷剑未见，他如果跟八魔有关系，就一定是了红了身上的关系。”


谈着大家的不由自主的溜向张果果，但见他站在船边，遥望着远处的鸟鸣寺上北极阁，轻拍衣袖，似乎在拭去泪痕，华无双低声道：“依我的揣测，不是他的浑家，就是他的家侣，要不然这张果老伤心怎地。”


裴玉霜道：“我们虽然已不算年表I，但比他还小个二三十岁，八骏初聚时，大部分的人都还在少年，只有他却一头白发，凑在一起，却其乐融融，总该有个道理的，回头我们问问他去。”


薛小涛道：“大姐，我看还是算了吧，事情已过去多年，重提反而徒增伤感，好在我们上一辈也没有什么怨仇，最多不过是意气不急，不过说小平是那个隐名异人传人，我倒是相信的，那三式刀法的确已穷造化之工，除了首创者，谁也破解不了，而且我相信他对你们原先的八友身份是知道的，所他才会顶住病书生的缺。以免八骏友解盟，这也是代他的师尊一申对八大天魔的歉意，否则他自己如意坊的事务已经够了，怎么还能抽得出空来，她却本身的事务不管，来参加八骏奇士呢。”


裴玉霜想想道：“一定是的，这个小鬼，回头我非好好问问他不可，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华无双道：“玉霜，我看还是算了吧，今天他干吗要摆出那手破解手，捏造出那隐名异人来过的谎话，无非也是让知道内情的人消除心中的不快而已。”


裴工霜道：“这又是怎么说呢？”


华无双忙道：“薛妹子，你也别太客气身谦厂，天下如你这样的才女得有几人？”


薛小涛苦笑道：“华姐，你别安慰我厂，我知道自己的不是处，今天的事给我教训尤多，邱大哥已经给我一个忠告了，丐帮门下绝无败类，可是在我的辖治下居然有通敌的叛徒，可见是我德不足服人，是不应该再恋栈此职，自误误人人。”


华无双说道：“妹妹处事大公无私，尤其是为丐帮所给的苦心，更骤令人感动，他们对你不满，是他们的无知。”


薛小涛摇摇头，道：“小妹在金陵三年多近四年，虽然替班做了不少的事，但并不足以骄人，用心可谓无，却说不上大公，因为我只想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忽略了别人，这三年多以来，我自己以及净衣门的弟子做得太多，污衣门下极少调动，也很少给他们出力的机会，这是最大的错，难怪有人要对我心怀怨满了。”


室中一阵默然，薛小涛苦笑道：“我曾经拿金陵与别处分团作一比较，以生活而言，金陵的丐帮弟子可以算是最舒服的厂，食丰而事简，创造了最近因为官家前来，大家忙了一点之外，平时难得有什么差遣……”


顿一顿，又道：“我党忽略厂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些人个个都响一身霸占功，加盟丐帮，原为一展抱负，又岂是仅为温饱而来的。”


华无双微笑，道：“你以净衣门人来主理一地分团，就像是后母当家，本来就难讨好，正如我们家里的一个管家的续弦妇人一样，她过门一年后，自己也生了个儿子，前房留下来的孩子才三岁，她就是怕人家说她做晚娘的偏心，对前妻的那个孩子百般纵容，反倒对自己的孩子才严，早几年倒是颇得贤声，可是到后来，前妻的孩子因为缺乏管教，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与匪人为伙，因罪捉将它里去时，对后母切齿病恨，说后母豁了他，虽然大家都骂那个孩子没有良心，但仔细想想，未当不无道理。”


薛小涛惭道：华姐说的是，因此小妹深感惭愧，也才觉得自己的浅薄，刚才玲妹的那番话，龙足发人深省，她说太有道理了，小平是我的义弟，亲逾手足，我竟然为了师门的一点小恨，对他难以解释，虽然不会怎么样，但是跟华姐姐相比，就差得太多了，华老伯父因此而自裁，华姐都能坦然处之……”


华无双笑笑，道：“那不是我宽大，而是我深知先父之死是为了同盟之义。跟那个人毫无关系，他们四人再出来与那个人较技，只是为了考验一下自己几年来努力进境而已，不管胜岁都是要死的，听八友的口气，他们对那个人，只有尊敬而毫无怨言，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薛小涛道：“由此看来，岂仅小妹胸襟不如华姐，空门三圣的胸襟，也不如那八位前辈，他们对一招之失，耿耿于怀，颠师远逐南海，家师云游四海，无名道长则理名隐晦北极阁中，耿耿者，还是那三式刀剑法之失。”


裴玉霜笑笑道：“好了，别自怨自艾了。”


“薛妹子，你有这片认错的胸襟，就高出他人多矣，丐帮这个鬼主不干也，而糟塌了一个好女儿家，要论胸襟，你跟着华姐准没错，她是女中圣人。”


华无双道：“玉霜，你怎么又找到我头上来了，我可没得罪你呀。”


裴玉霜一笑道：“到今天我才知道八骏之盟，是八大天魔的后身，但你却早知道I，这份藏秘密的本事我就不如你，我的肚子里最藏不得一点东西，说要揍楚兄弟，那是笑话，谁要敢动他一下，别说妹妹舍不得，连我都要找那个人；讲命，我这个人最会护短。”一华无双笑道：“玉霜，你又表现的那门子股拗，平兄弟有做是人去疼地，玲妹跟三位姑娘都在这儿，还用得你拼命！”


裴玉霜道：“那不同，她们产疼老公，我是卫护小兄弟，我相信她们不会跟我这个老姐姐吃醋吧。”


华无双道叹一口气道：“玉霜，你越说越不像话。”


裴玉霜道：“这本来就是我心里的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回头见了兄弟，一巴掌可免，有些事却要问问他，那个隐名异人究竟是谁，总要弄个清楚。”一华无霜道：“那最好还是别勉强他，要能说他早就说了，她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裴玉霜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他还信不过我们？人家都以为女人守不住秘密，我就反对这句话。”


华无双只是笑笑，这时船已驶近码头，果见楚平站在岸上对她们说道：“你们怎么才到呀，邱家四位师兄弟都已经到了半天了。”


大家都上了岸，薛小涛道：“小平，你们先去吧，我们还要回到书寓里去，把事情料理一下，回头你可以叫条于召我们出堂差，再把我们接去。”


楚平道：“涛姐，这个兄弟怎么敢！”


薛小涛道：“这是规矩，我就算是退出丐帮，那间书寓还要交人别人接下去，到现在为止，还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真正的身份，因此我能不守行规。”


楚平想想，道：“涛姐，邱大哥有件事请求你，你把那两个朋友的穴道解开后，把你的话说了，可是那两位丐帮门下宁可回去领受家法也不肯离开，因此请你纲开一面。


薛小涛想想，道：“你回覆邱大侠，叫他放心好了，既然丐帮门下没有损伤大家又是自己人，他们制住本帮弟子的事就不必提了。”


楚平一怔道：“我说的是两个人……”


薛小涛道：“我不知道几个人，守在路口的八名丐帮弟子都是他们制住的，我很感激他们手下留情。”


楚平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是！谢谢涛姐。”


薛小涛道：“薛妹子，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开了”


薛小涛叹了口气道：“事实上我认为那两个人的做法也对，以荣华郡主一行的实力而言，举我金陵分团的力量也挡不住，假如不这样来一下，一方硬闯，一方力阻，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死伤，我这个团主的罪过就大了，因此我对邱大伙的成全十分感款，回头当面再谢。”


说完她带了梅竹兰三女，运自行回书去了，楚平却望着她的背影诧然道：“真难得，是谁把她给劝化了的。”


裴玉霜笑道：“自然是华姐了，在她的善诱之下，你的涛姐被她说得心服口服。”


华无双由则笑道：“没有的事，这是我们弟妹灵左燕语呢哺，把她给说动，那张小嘴儿连死人都能说得活，难怪紫燕防会名噪长江了。”


楚平笑笑道：“是吗？玉玲，你既有这份口才，倒是回头要帮我说句好话。”’燕玉玲道：“是吗？又得罪了谁了？”


楚平道：“差不多是每个人。我相信你们在船上的时候已经谈论这件事了，别的人这可以原谅，大嫂太精明厂，她早已看出我说的那个青衣人是捏造的。”


裴玉霜睁大厂眼睛，看着楚平道：’‘兄弟！你别是跟在我们船上吧。”


楚平道：“那怎么可能呢，小弟比大家早到了一个时辰，还跟邱大哥他们盘恒了一阵。”


裴工霜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船上谈什么的？”


楚平说道：“想当然耳，我说出有个青衣人在楼上的时候，每个人都一震，只有大嫂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她已拆穿了我厂谎话。”


华无双笑笑道：“‘你的也够厉害的，一点细小的事都没漏掉，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拆穿你的谎言呢？”


楚平道：“薛姐临去时看我两眼，还有梅影他们对我抛了个眼色，我知道大嫂一定把底细给拆穿了。”


华无双道：“原来你们还有内贼，无怪乎你能了如指掌了。平兄弟，你放心，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把事情放在心上的，就是薛妹子那儿，大家也替你解释开了，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很想问问你……”


“大嫂请问好了，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那位隐名异人的传人吗？”


“是的，不过小弟的受业师很多，但无名道长说的那个人，造就小弟最多，几乎已经全部承他的艺业。”


华无双道：“这个人的姓名可以说出来吗？”


“当然可以，就是先父，楚朗秋。”


几个女子都是一震，华无双道：“怎么！就是令尊大人。”


楚平点点头，轻叹一声道：“先严以如意坊行贾，但一直本着家训，在江湖上做些事，八大天魔前辈等嫉恶如仇，虽然不失于正，但行侠过于苛厉，武林中人偶一犯过即以杀戮为报，先父实在是很尊敬他们的，但也知道他树仇太多，势必激起武林道中之不平，风闻有向个息隐已久的风尘异人，都将出来对付他们了，为了保全他们，不得不做次恶人，借言较质为注，限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门三圣的情形也是差不多……”


华无双吸口气道：“那么我们八个人的身家你也知道了。”


“是的！如意坊的耳目遍及天下，先父对八位前辈的个人情形，比他们自己还清楚，八友为侣，跟八骏奇士的情况完全一样，大家俱是道义之交，虽有生死相与之交，却互相不过问身世来历。”


“你也知道八骏之聚，就是八魔的后身’


楚平道：“是的！先严对八骏之聚，行事已较前人稳妥而含蓄，而且处事也较为温和，感到十分的欣慰，可是后来对排解与空门三圣约斗时，那四位前辈居然同时自裁之事，感到十分的内疚……”


华无双苦笑道：“其中有一个是我的父亲，他们本业就萌发死志以酬死友，与令尊无涉。”


楚平道：“幸亏大嫂是明白的，但前辈八骏行径怪癖，对自己的传人都没有泄露身世，先严唯恐他们不明白，因误会而生隙，故而遗命小弟，一定要设法加以解释……”


“你代替欧阳善加盟八骏，也是为了这个了？”


楚平笑了一笑，道：“先严收涛姐为义女，也是希望能与空门三圣修好而解释，保是天不假年，未能了心愿即遭变故，这个责任却落在小弟头上了。”


华无双一惊道：“尊大人是遭变故的？”


楚平黯然点点头道：“如意坊自从创设以来，我楚家的人没一个是得善终的。”


“仇家是谁？”


“没有仇家，如意坊的人从不报仇，先严是在另处遭到围攻，负伤回家，只代代了遗言，却没有说出县推优化n”


“以尊大人那一身武学，也会遭人暗算？”


“不是暗算，而是围攻，他老人家这一点倒是交代清楚了，对方虽有四个人，却都是正大光明，以真功夫击伤他老人家的。”


“先严没有说，只告诉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高人奇土，不知有多少，要我不可自满，致力于艺业的精进。”


华无双叹了口气：“以尊大人那等身手，都遭到不测，可见我们实在太浅薄了。”


楚平却笑笑道：“大嫂，这一点倒不必妄自非薄，据小弟所知，八骏的技业，较之昔日的八位前辈高出多了。可见他们在息隐之后，对艺事的钻研又下了一番功夫……”


燕玉玲才道：“爷！对老爷子的死，难道你也没有加以追究吗？”


“玉玲，你问这事干吗？我说过厂，楚氏的家训就是复仇列为第一首诫。”


“我知道，我并不是要报仇，但对方既然向老爷子下手，可能对如意坊怀有敌意，以后或许还会对我们有所行动，我们总得有个预防。”


楚平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爹死时身上中了两刀。一剑、一掌、一枚暗器，我在这上面研究了很久，也留心了很久，始终没有一点徽象，直到欧阳兄被豁时，我才见到了那枚暗器。”


裴玉霜道：“也是一片翡翠玉叶？”


楚平点头道：“不错，一枚翡翠玉叶，所中的是在胸前，照理那是不应该被击中的，因为我赶到欧阳师兄被害的地方去勘查一番才知端倪，对方是把翡翠玉叶杂在一氢树叶中发出。先父也一定是同样的情形，不知其中有诈，以静气反卷，想把树叶震碎以化解。可是玉叶坚硬无比，柔劲不足以御，才着道儿。”


裴玉霜道：“那一优是五风堡的人I，你为什么不在王丹凤的身上追下去呢？”


楚平道：“大姐，小弟说过了，楚氏家训是不准复仇的，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够了，而且王丹凤似有难言之隐，看她的情形，似乎还不是杀死欧阳师兄的真凶，详情如何尚有等深究，所以我没有问她。”


裴玉霜道：“除了暗器手法外，你再无发现了？”


楚平道：“今天我总算又找到了那两式刀。”


“是谁？”


“在荣华郡主的棋势上看出来的。”


“是她吗？她会受予杀死尊大人之举？”


“我只是看出了刀法是她之手，究竟是谁下的手还不得而知，所以我也不便动差别”


裴玉霜道：“你不问怎么会知道呢？”


楚平道：“我不是报仇，自然不必急着知道，只是因为我要告诉大家提高警觉，当年围攻先父的人已经有两个出现了，这两个人似乎都是与我们敌对的，对方有些等高手，我们今后的行动就要特别的谨慎，千万不可落单，先父当年如果有两个接应，就不会遭受不幸了，欧阳师兄的情形也是一样的，如果有八骏齐集，谁也动不了我们。”


大家低头沉思，华无双一叹，道：“病书生之死，是我们与江湖情形太隔膜，不知道江湖风云，已与当朝权急混成了一气，稍有名气的江湖人，为各方包罗，甚至于以暗杀嫁祸的方式，去消弱敌方的势力。谁也不能得善身，假如我早一点知道这个局势，也不会要大家得前来，提早迎上大家去会会了。”


楚平道：“本来情形并不严重，只因为官家这次微服私幸江湖，才促使事态变化，现在各方面的人都涌集江，我们已经插上进来，今天我要大家到分号去，就是要大家商决一下，我们到底是否还要管下去。”


华无双道：“平兄弟，你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问题了？”楚平道：“因为事情牵连得太大，我发现在此地的江湖人竟然有很多个不同的后台，内通京城，外热闹藩镇，几乎每一方面都不好惹，都有令人家破人亡的权限，而八骏友中，大部分是有家的，因此我不得不问清楚。”


华无双笑道：“这个你倒无须顾虑，八骏友中除了我与千里的家是公开的，别人的身世都很隐秘。想来不会危害到他们的家人身上去。而我们那一片家业，在决定筹组八骏友盟时，就已经准备放弃。”


楚平苦笑一声，道：“大嫂，现在情形不同，京师中东西两厂外，又有内厂之设，这三处都具秘工特务人员，耳目遍及天下，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的，恐怕每个人的底都在人家的掌握中了。”


裴玉霜道：“华姐跟龙老大是已经豁出去了，我跟张果老都然一身，韩大江死了老婆，好像出牵累了。”


楚平道：“韩兄还有个儿子寄养在他岳家，秦兄弟有弱妹，刘五哥在扬州更有一大家的人，我们不能不考虑到这引进的，因此才觉得有问一问的必要。”


这几个问题使几个女子沉默了。


这的确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八骏友献身行道，置生死于度外，虽然没有明确的誓约规定，每个人都有个默契，报得不必出诸于口，到时候都不会皱眉头的。


可是要拖累到家人，这就不能勉强了，而且也不能代人决定了，因此华无双与裴玉霜都不能开口了。


他们走在街上，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一连串的行列，三个女的跟楚平边说边行，龙千里跟张果老一伙，韩大江与秦汉刘笑亭三个人又配成了伙。前后相距各四五丈，这是因为在大街上不允许一伙人聚集而行，再者三二为伍，前后隔段距离，万一有警，既便于招呼，也不会一下子被人困住，每个人都是老江湖，都觉得如何采取一个较为有利的阵势了。所以楚平等人的变化，后面的人都没听见，可是他们相互谈着的时候，神情都很凝重。


如意坊的金陵分号是一家很在气派的珠宝店，事实上和意坊在全国十七家分号也是气派，因为他们的名气最大，资本最厚，买卖也最大。达官贵人，都是他们的常客。一来到店中，立刻被迎到后面的花大中去坐下，邱氏四侠已到，花厅是设在一个最广大的花园中，在这个地方谈秘密事务最适合，四周广阔，便于戒备。


而且群侠进入厅中时，游目四顾，发现花园中已作了严密的戒备，至少有二三十个轻力装的汉子，在花厅的二十丈外执兵器巡行着。花园是由高达三丈的围墙包围住，花问“调围都是平坦的草地与矮小的花圃，没浦大树，没有假山，花厅很宽敞，却是平顶的，四边都开了窗……


“商谈秘密事务，或者是接洽重要的买卖，这花厅的地下说法是藏贵重珠宝的库房，仅有一道门户日夜都有人巡防，可以说是十分安全的所在。”


“一般秘密的地方都择在较为隐蔽的所在。”


楚平道：“隐蔽的地方虽便于埋藏实力，但也容易为潜人者利用为隐身的所在，这所花厅顶上无法藏人，没有屋檐，没有承尘，没有超过半尺的柱子，四壁皆窗，没有一个地方是眼睛看不到的，等于是一个最公开的地方，但也是最隐密的地方，外人无法藏身，任何一个人要想接近都无法躲过里面的眼睛，才是最稳妥的所在。”


“可是防卫的力量够吗？”。楚平笑道：“一共是三班人，日夜巡逻，每班三十人，专司守卫库房这处，金陵分号开设至少有五十年了，没掉过一样，却缉获过四批强人，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如意坊的库房没有机关，完全靠人防守。”


他没有说那几个人的武功如何，但显然的，那些守卫者都是久经训练，身负奇技的好手。远远来了一个白发魁梧的老者，楚平迎上去把他接了进来，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本分号的掌柜马鹏飞马爷爷，是先祖的结义兄弟，现在还在照应着我这孙儿。”


马鹏尺向大家一拱手，然后道：“少东，这话叫老朽如何挡当得起，罪过！罪过！”


楚平笑道：“马爷爷，这些都是平儿的兄姐朋友，你还踉子儿客气什么，马爷爷，你就先陪大家聊聊，平儿去把涛姐接来。”


然后又低声向裴玉霜道：“大姐，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我们在路上的话向大家说说。”


裴玉霜道：“塔那些话？”


“自然是先父与八大天魔的事，详细的情形可以问马爷爷，他完全知道，尤其是最后的那一战，就是他打听到消息的后，赶着通知先父的。”


裴玉霜道：“于兄弟，这么说来，你是早就知道我们的底细了，为这一件事，大家倒不会怪你，可是有件事你很不应该。”


“你早已知道无名道长栖身在北极阁，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一声，让我们拼命空着急呢？”


楚平微笑，道：“裴大姐，家父无意打击别人的盛名，如意坊与人结怨，从不记仇，空父也从来没留过名，那件事有关八大天魔与空门三圣的盛名，小弟自然也不便说出，如果不是无名道长说了出来，小弟出不想揭露此事的，既然他说出来，小弟就不能再隐事，以示相交之诚，此其一，而小弟在无名道长自己说名号后，才知道他是牺隐在北极阁，在此之前，小弟也不无所知。”


“你不知道他在北极阁？”


“是的，光父行事不留名，是无意挫人之名而全已，他老人家与八魔三圣之斗，除小弟之外，从未与第三者道及，小弟也只知道人这么回事，却并不知道那些人在何处，我是回到这儿，见到了马爷爷，才知道端儿，在此之前，他也没有自我道及双字。”


“那又是为什么呢？”


“如意坊的规矩如此，后人只补先人的遗憾，却不承受先人的声名，荣辱止于一代，一切都要靠自己去闯。”


“可是你现在却成名了，你的儿子没这么自在了。”


楚平叹道：“情况非常，规矩生活的，当因时势而推移，并非守成不变的，楚氏家现只有一个原则不可更易，那说是我们从不为私怨而求报复。”


裴玉霜默然片刻才轻叹道：“好在大家对如意坊的一切都已有了个了解，我相信八骏友是乃会原谅你的，倒是薛姑娘那儿，你还得小心点，她似乎很不服气……”


楚平笑道：“我这去向她说个明白，好在好是先父义女，纵然不甘心，也汉有对泉下的老人家再怀怨吧。”


他出去后，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把薛小涛与竹兰三女都接来，随行的还有一个翠黛。


大家都在等着，没开席，于是男女分成两桌坐定，楚平望望裴玉霜，她还了他一个微笑，楚平才深吸了一口气。饮过两杯之后，张果老笑笑道：“楚才弟，刚才玉娘把话都说，老头子现在有几名句要说。”


楚平肃容道：“张老清说好了。”


张果老苦笑一声道：“八骏之聚是我老头子有意撮成的，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渊源，我们原先的八骏友，就是昔日八大天魔的后身。”


华无双笑笑道：“这具我早已有点后目，当年先父的八友我都见过的，八个人的武功也都是旧日八友的路子，唯一缺的是辣手仙姑孙了红的武功，张老，你踉什么渊源？是我一向猜不透的。”


张果老苦笑道：“她是我的表妹，也是我一直没过门的妻子，可是她参加厂八友之聚，对那批朋友非常热心，要常与我解除婚约，因为那八友曾经自许为八仙，她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八友都戏称她为仙姑，仙姑是不嫁人的，她为了要更像向姑，竟穿上了道装……”


大家都望着她，张果老轻叹一声：“实际上我知道她是爱上八仙中韩湘子，也就是铁笛仙韩宝驹。”


韩大侠讶然，道：“那是我大哥！张果老，你别胡说，我哥哥已经成厂家，而且夫妇感情极笃！”


张果老苦笑道：“没有错；正因为令兄对令嫂极为专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孙了红失意之下，才入了道籍，矢志不嫁，而且还提出了一个不能同日生，但愿同日死的建议，八友都是性情中人，大家都同意了。”


华无双道：“可是1年之前，只有四龙共赴死约。”


“是的，那要感谢楚老弟尊翁。八友自称八仙，可是他们行事过激嫉恶如仇，对武林中人，无论黑白两道，只要稍有过失，犯在他们手中，就是个死数，八仙之名没开，倒换来了八大大魔的称号。楚大在为他们杀率过重和以武功抓有了他们，限令他们不得在江湖上走动。我以为机会来了，再去找了红要求一续婚约，她却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我把他们八友的传人集结起来，混出个名堂才允许下嫁，可是她不肯说出以的姓名，更不告诉我八友的人在那里，第二天我到她家里去找她时，她连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给我，说明了八友的武功路子，作为我找人的路子，我实在没法了，只好去求教于韩宝驹，他才提供了我一个线索，说是他曾经送了四头名驹以四位朋友，那些名驹都是异种。八友自从泉山一败后，都各自分散了，而且每人都把功夫传了一个人，相约十年后重会栖霞，要找那个击败他们的人再作一捕。我根据这些线索，终于找到了龙千里、华无双、裴玉玲、欧阳善四个人，韩宝驹的武功传给了他的师弟，我是知道的。八友传人已得其五，恰巧没多久，刘笑事与秦汉从塞外各得一匹名驹回来了，我一查他们的武功，恰是八友中的路子，于是设法促成厂八骏之会，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孙了红。


华无双：“八骏聚首十年后才是仅存西友身死之日，你一直没找守她？”


张果老叹道：“怎么没找过，韩宝驹是非常愿意我能跟孙了红结婚的，他在暗中帮助最在，消息多半是他提供的，只可惜他死得最早。


韩大江回忆道：“我大哥是十五年前去世的，他的死讯除了张果老之外，他不准我通知任何的。”。


张果老道：“他就是怕孙了红闻讯之后也萌短见，所以才秘而不宣，就这样一晃二十年，直到今天知道陈了红他们已在十年前身死的事……”


每个人都望着张果老，寄与无限的同情，但张果老却微微一笑，说道：“我以张果老的名字游戏江湖，还特别长了头黑驴与人相聚，原是为了使孙了红知道我已经达成了她的条件，八骏侠名广传，比他们旧日八大天魔好听得多，苦候十年，没看见了红的影子，我对她已经死了心了，倒是跟你们这批年青人混混，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在十年前，我也根本忘记了她……


花无双道：“张果老，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辣手仙姑的行踪我一直是知道的，每年她都到我家一次。”


张果老笑笑，道：“我问过龙老大，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是谁，我又怎么能把大家的底子揭开呢，八友相聚，没有一个肯说出自己的所承，我就知道那几位老友还把他们的怪毛病传下来了。八大天魔称雄江湖之日，没有一个人报出姓名的，每人都用了外号，我相信除了花无双外，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是得自昔日八友。”


楚平妨不住道：“是的，先父也不知道八骏友与八大天魔有关，是七霞会后，得知八友中的四人同时在北极阁中自尽才深怀咎意。”


“同时也开始对八友的传人及后人注意，而且还探恐八友的后跟空门三圣结怨，才放意留了个难题给空门三圣，也限令他们退出江湖，以免有所冲突，直到今日，总算大家都聚了头，更知道先父的顾虑纯属多余，八大天魔何尝有一点魔意，他们传给后世的全是一腔热血，满怀侠意与八项绝学，除了大嫂因为是先君之故，尚知姓氏，其余几位连姓氏名号都没有留告各位兄姊。


何等胸襟，小弟言之，亦难忍泪盈眶……


这番话确出自肺腑，席上的人，个个都是热泪交流，尤其是八骏友中诸人，四分伤感，三分感念，再加上三分骄傲，更是难以抑制。


楚平又继续说道：“八魔三圣之退出江湖，俱是先父所促成，但自栖霞再会后，先父耿耿难安，今天小弟将各位请到如意坊的金陵分号来，使八魔在圣人传人能和睦相处于一室，实乃父莫大之安慰，使先人能瞑目于泉下，皆乃各位之所赐，所以小弟要特别奉敬各位一钟以示谢意。”


他高举酒爵，大家都陪着喝了然后张果老代表七人道：“楚老弟，现在我代表那几位老友说几句话，他们对令尊并无仇意，对三圣也只是义气之争，说不上什么仇怨，假若大家在没有相识前了解了身世与过去渊源，恐怕还免不了要有所芥蒂，现在你自己入了八魔后身的八骏之列，又娶了二圣中使尼的三位女弟子，把一点芥蒂也消除了，而且我老头子是目经两代恩怨的唯一证人。说句良心话，八魔三圣上虽然行事不失为止，毕竟是杀孽太重，有伤天和，侠则侠矣，未必及义，今天我们以其侠而又及义，那是要感谢令尊大人的因此我们敬令尊一杯！”


七友同时举杯，薛小涛也拿起杯子，楚平虽然举杯却道：“谢谢大家，小弟与各位已为一体，这一杯自不能代先父受下，马爷爷才是先父的代表，马爷爷，你受了吧。”


马老儿颤巍巍地起立，受了大家的一种敬酒，颤着声音道：“先东人耿耿在怀的一点遗憾，今天总算完全消除，当能含笑于必泉，老朽也代表先东人回敬各们一杯，表示对各位的谢意。”


他回敬过后，才朝楚平一恭身，道：“少东，老朽的责任已了，如意坊的职务也交给邱氏四义，因此各位再要商讨的事，老朽不便与闻，请容老朽告退。”


楚平忙道：“马爷爷，邱师哥他们只是来为你分劳的，很多地方还是要你大力维持，你可不能退出”


马老儿笑笑道：“少东，如意坑中没有完全退休的人，老朽只要有一口气在，仍将为如意坊效死到底，只是根据规矩，老朽既然将所负的责任交出，今后只能听候驱策，不再参于谋划，理应告退。”


楚平想想道：“那就请马爷爷费心照顾一下周围吧，我们现在已成了大家注意的对象，一起集中在此处，恐怕难免会受人注目，马爷爷请多费神。”


马老儿一笑道：“少东放心好了，在未散席之前，如果有一点惊扰，就唯老朽是问。”


等他走后，龙千里笑道：“兄弟，你们如意坊的规矩很大或，他那么大的岁数了，一旦把责任交厂出来，连重要的会议都不能参加。”


楚干苦笑道：“负的责任越大，冒的险也最多，如意坊中并无主属，大家的待遇全是一样的。”


龙千里道：“这待遇一样，又是怎么说呢。”


楚平道：“如意坊没有私产，受职者也没有薪津，上自东家，下到伙计，每个人都可以任意化资，贵重的珠宝藏在库中，外面有一间银库，银钱飞票都放置，其中无人看守，准要用钱就进去拿，不登录，不设帐……”龙千里道：“那要多少钱来花？”


楚平笑道：“十六家号俱是一般情形，然而库存只多不少，因为大家都知道那还是自己的钱，用起来总是会心疼一点，反而不会浪费。”


“万一出个败家子又怎么办呢？”


楚平正色道：“如意坊的人无暇挥霍，每个人都为着一个崇高的目标而活着，也不会有那种人……”


邱小乙道：“东家，萍水相逢，你就把我们引了进来，不是太冒险了吗？”


楚平笑道：“四位师哥如果是为财或富贵所能动的人、就不人放弃宁王府的差事而加盟如意纺，小弟对四位有绝对的信心，师哥又何必妄自非薄呢。”


张果老这才说道：“楚老弟，玉娘子说你有重大的事情要告诉我们，现在我们应该谈到正题1。”


楚平道：“还是那句话，我送朱英龙离去时，劝他早日回京，可是他说这次出来，是想一乞援，问我们是否肯支持他。”


这个问题太大，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龙千里才道：““他要我们如何支持？’楚平道：“他没说，因为我要得到大家的同意后，才能答复他，所以也没往下问了。”


张果老道：“我们不图富贵，不为荣利，为的是行侠仗意，老头子对他这个人了解不够，因此老头子只问你兄弟一句话，那个人是否值得我们帮助？”


楚子轻叹一声道：“他能够亲冒危险，私下江南这一趟，总算是肯负责任，有点良心与正义的，否则他大可以留在京师享福，刘瑾跟谷大用在供需享乐方面可以不遗余力，只要他开口说得出名目，千方百计也人给他弄去，他就是想要月殿嫦娥作伴，他们也会立刻驾设入云梯，对他的人，我并不深知，我刚才法，也是针对他这次微服下江南的表同所作的批评。”


张果老道：“行了，事实上我们已经插手了，当然不能为德不卒，半途而废，不过我们只管到他平安回家为止，其他的他们都不便插手。”


张果老道：“龙老大，老头子很少提意见，但今天却不能不说句话，对这件事。我们只能决定一个大概原则，管还是不管，却不能预定管多少，如果我们只把他平安送回京师，回去后问题，是否能解决呢，假如他回京仍是受那些宦官的控制，那倒不如让他在外面被人杀也免得那些好贼拿着他做幌子而遂其盗国之勾当……”


龙千里道：“然果老的意思如何？”


张果老道：“老头子没有什么打算，因为我对全局不够了解，也提不出一个合理的办法，这要由小楚来决定，因为他的如意坊耳目消息灵通。”


龙千里点头道：“对！楚兄弟，你提个办法好厂。”


楚平知道事态严重，想了一下才道：“小弟以为我们该做些什么事是无法逆料的。所以我没有问朱英龙需要我们什么帮助，我觉得也无此必要。我们只是一批江湖游侠，行事有我们准则，与他的要求未必尽能相符，而有我们既不存受爵论功晋对之心，只是尽我们的职分而已，自然也不必听人的驱使，该做什么，我们视时势而自行斟酌，维持我们超然物外的立场。”


这个说法获得一致的赞同，于是大家就决定了行动的准则，楚平由又道：“先父受人围攻到死，刀法见之于荣华郡主，暗器手法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由于欧阳师兄也是伤于这种手法下，可见必为宁王或安化王两藩的门客之一，他们还不会死心，而且也将以我们为目标，因此我们今后的行动，仍是要特别小心，而且绝不可能分散单独行动，到少也要两三人一组，随时保持呼应连络，才不会再受到对方的伏击。”


龙千里笑道：“楚兄弟，从潭阳以来，你的计划行动已经有目所睹，还是由你来策划吧我们听候驱使就是。”


楚道道：“驱使二字不敢当，小弟因为如意坊之便，对情况略有了解因此筹划安排，小弟是义不容辞，还望各位多予指点。”


裴玉霜道：“龙老大说得太谦虚，平兄弟也太客气，我们八骏之盟，原就是道义之结合，说不上谁听谁的，谁的办法好就照谁的计划进行，每个人也都有权表示自己的意思，多少年来，大家也没闹过意气，今后也不会，因此这些客气话都不必说了，大众一心，其利断金，平兄弟，大家一直支持你，你就别客气，该怎么做你筹划一下。”


薛小涛道：“是的！平弟，大家也不跟你客气，你要准备如何行动，提出方法来，大家都会支持你的，即使有所建议，也是你计划中未周之处，这儿的人没有一个是小孩子，难道会跟你闹意气不成。挥有，计划中把我跟梅影他们三姐也算上。”


楚平道：“涛姐！你脱离丐帮了？”


薛小涛一叹，道：“我进丐帮原是帮忙的性制质，早已过了约定的期限，现在因为我竟而造成丐帮内部不和，我就应该引咎请退，所以我留下了一封信交给陆师弟，请他转交帮主雷师叔。此间的职务由陈师弟代理，净衣门的部分，我要翠黛管一下，我自己必须先离开，免得莫师叔来了，又走不成，所以我不再回去了。”


梅影道：“大姐，你怎么不早说一声呢？”


薛小涛道：“说走就走，有什么好说的。”


梅影道：“至少我们也该收拾一下。”


薛小涛道：“有什么可收拾的，我们来的时候，只穿了一身衣服，走的时候，也只穿了一身衣服，一丝一缕都不带走。我知道她们或许还有点首饰以及私人喜爱的小玩具，虽然是是他们自己的赚来的，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带走，凡是我们以丐帮门下的身份所有之物，应该点滴归公，免得人家怀疑我们落下了什么好处，也使雷师叔为难。”


三个女孩子都不说话，楚平道：“嘴姐分得这么清楚是对的，这也表示或辈江湖儿女的胸襟，对身外之物，并没有放在心上。”


薛小涛笑道：“你别心疼，以炮们要来吃你的，玉玲还没有过门，目前克们寄住在她的紫燕舫上，还可能挂起招牌恋歌自胆，化不到你楚家一分银子。”


楚平只是笑笑，华无双笑道：“那好了，我跟玉霜也加人紫燕防，我们虽然不会唱，到少还能吹奏。”


裴玉霜道：“我对音乐弹唱是一窃不通，不过我可以扎个盘子收钱。”


张果者笑道：“你们这一船红粉英雄，追魂女煞沿江卖唱，那只有喝西北风了，谁敢来光顾你们。”


说笑中结束了这一场盛宴，当夜所有女的都回到燕王玲的紫燕舫上去，男的则宿在如意坊珠宝号中。


第二天，紫燕舫循江东下，八骏则尚着江岸向前徐徐而进，与紫燕航遥相呼应。


在他们前前后后，也跟着两条大船，船上站着朱英龙，距离较近时他也向航上的诸人点头打招呼，却没有过不或靠近搭讪，这两条船才是那些江湖人追踪的目标，然而却没有人敢上前干扰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有八骏友随行，谁也讨不了好去，消息传得很快，在鸟鸣寺与北极阁两次的搏战，足使宵小寒胆，但是他们紧迫不舍，显然地还没死心，等待另一次机会，或是在另作部署呢。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发觉有好几个生面孔的人失在左右走动。


薛小涛道先忍不住厂，她说道：“这几个是什么路上的人？”


华无双道：“这是个大城，又属长江运河的交叉处，自然天天都有陌生人来往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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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楚平道：“我说的陌生人，当然不是普通的商放行贾，如意坊的人员，眼光是不会错的。”


华无双道：“知不知道来历呢？”


“知道来历的也不少，那还不足为虑，我耽忧的是几个不知来历的人，看上去神定气闲，俱是内家高手。


“那就要特别小心了；我尽量要大家提高警觉。”


又交代几句才告辞走了，不过他很奇怪，为什么燕玉玲她们一个也没见。


回到金山寺内，这是江南名寺之一，在寺中登临远眺，江天一览，夜景也十分宜人，江上的船火点点，如秋空流烛，苍茫的夜色中，江山如尽，依稀可办。


楚平是光来过了，龙千里等人都已在寺中客舍里居下，楚平才又一个人到江边去的。不过才耽误了半个时辰。可是他重临寺前，发觉到情况有点不对了。


眼中一无所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他一身神奇的第六感，也可以说是一种后天修为的警觉性，每当有人将不利于他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又生警觉，信步向寺门走去，天色已暗，金山寺在黑暗中如同一头巨兽，他走进大殿时，殿中寂无一人，只有一个僧人在钟架前，牵钟钟索，似乎准备要叩晚课的钟声。


装干隐约感觉那股杀气就是由那僧人处传过来的，略一沉思，干脆走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一下那个僧人，只觉得这个和尚不像是个出家人，头上虽然光光的，却没有戒疤，而且也没有出家人那股恬淡之态。问道：“大师父用过晚饭了？”


那僧人似乎不愿跟他多搭讪，只轻轻嗯一声．楚平笑笑又问道：“大师父此刻是晚课的钟吗？”


僧人又嗯了一声，楚平笑道：“大师大概是由外地来挂单的吧，在下在半年前曾经到过宝寺，跟叩钟的那位老师父谈得很投机，据说他已叩十几年的钟，这次怎么没看见他呢？”


那僧人淡然道：“他死I。”


楚平怔厂一怔道：“死了！怎么会呢，在下看那位老师父身体很好，精神也很健旺——


僧人不耐烦地道：“人总要死例”


楚平连问了两句话，已经听出这个增人根本不是和尚，因为出家人口中没有生死，只有圆寂正果之说，因此不动声色地道：“他死多久广”


僧人道：“洒家不知道，酒家业到本寺还没几天。”


楚平一笑道：“在下想来也是如此，否则怎会连时间都不知道，此刻晚斋刚过，还没有到鸣晚课钟的时候。”


僧人道：“酒家敲的不是晚课钟，是预报丧钟。”


楚平哦厂一声：“预报丧钟，为谁预报呢？”


“为一个姓楚的施主。”


楚平仍是很从容地笑道：“在下也姓楚，这预报的丧种，会不会是在下呢？”


“施主如果姓楚，就逃不掉，因为今天宿在寺中，姓楚的人都非死不可。”


楚平道：“‘这个在不倒有点不相信，在下无病无痛，身于也硬得很，不像个要死的样子。”


僧人道：“阎王注定三更死。”


楚平心中一动，从他的变话中，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了，乃笑笑道：“原来大师父就是追魂阎罗果报和尚。”


僧人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有十几年再在江湖走动，很多人都已经忘了洒家，想不到施主还记得


楚平道：“我不会忘记，因为十二年前，家叔从南红交趾采购得一批珍珠，在归途被劫身亡。”


僧人道：“那是洒家跟几个伙伴下的手。


楚平道：“果报和尚，迷魂娘子，白眉公翁，三大邪神怎么只见到一位？”


僧人一笑道：“我们这三个人也是多年的伙伴广，酒家到了他们自然会在附近。”


楚平道：“在下遇到三大邪神，想活命自然很不容易，何不把那两位一起清出来呢？”


僧人淡然地道：“不必！洒家自信还能对付得了，等酒家倒地的时候，那两位老友自会出手的。”


楚平想想道：“三大邪神纵横字内多年，在下闻名已久，只憾出道太晚，无缘识荆，想不到今宵有幸一会！”


果报和尚微笑道：“不错，近十年来，江湖上英雄辈出，但值得我们伸手的还不多见。


所以我们就躲懒，江湖上也快把我们忘记了，如果不是阁下在鸡鸣寺前那一番杰出的表现引动我们的兴趣，我们还不会来呢。”


楚平哦一声道：“三位是专为楚某而来的？”


果报和尚笑笑道：“可以这么说，八骏雄飞，威震宇内，我们试了一下，追魂娘子略施手法就摆平了病书生，我们觉得不过尔尔，对其他几个人本已缺乏一手的兴趣了，那知道阁下继了病书生的缺后，居然更有作为了，昨天在鸡鸣寺目睹阁下身手，我们颇为钦服！”


楚平沉声道：“哦欧阳师兄是你们杀死的？”


果报和尚道：“一个病书生，还值得我们同时出手吗，追魂娘子一把散花手就解决f。”


楚平怒道：“追魂娘子何在’


果报和尚笑笑道：“别心急，三大邪神虽然联袂行走江湖，却很少同时出手，一个不行再上二个，二个对付不了，才三个联手，阁下必须应付过洒家三十招再说。”


楚平忽又冷静下来道：“你们三大联手有几次果报和尚道：“不多，仅一次，就是四年前对令尊的那一次，难道令尊没告诉你吗？”


楚平道：“没有，如意坊的人从不为私怨而复仇。先父遭你们围攻受伤后，根本没有说出是遭谁的毒手。”


果报和尚一笑，道：“难怪这四年来，我们没受到一点困扰，洒家还以为如意坊被我们杀怕了，不敢来寻仇呢。”


楚平沉声道：“先父之死，在下因遭祖训而不究，但是欧阳师兄之死，在下身为八骏之一，却不能坐视，请大师稍候片刻，让我跟追魂娘子先作一战。”


果报和尚笑笑道：“楚施主，三大邪神行事有自己的规矩，可不作与由你挑的，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日，时值下旬，正该洒家当令，就是说第一阵由酒家出手，所以昨天在鸟鸣寺，追魂娘子虽然在旁边看着你大显神威，也没有抽冷子给你一下，是你那有命在，洒家在此恭候已久，你就别在拖时间了，清亮兵器赐教吧！”


楚平看看殿中，灯光暗暗的，充满厂一种森杀的气氛，乃哗然出剑道：’‘好！我们别毁了古刹胜景，到外面去！”


和报和尚把钟撞的木样轻轻一摘手，笑道：“洒家号称果报神，就是专拣佛寺古刹，作为报应之场，楚平，地方也不得由你挑，就在这个地广场地方吧。”


楚平冷笑道：“我偏不听你的安排，要斗我们出去斗，否则改天再作较量。”


说着纵身向殿外而去，果报和尚身形一闪，居然抢在前面拦住，一杵压下。


喝道：“楚平，三大邪神要杀人时所挑定的地方谁也改变不了，动手！”


楚平并不是真的要出去，这殿中十分宽敞，而且还有几十盏灯点着，光亮虽弱，比外面才能亮得多厂。


三大邪神的追魂娘子以暗器手法称着，在黑暗中更易施为，她之所以被称为邪神，就是她发暗器从不打招呼，跟她动手时，必须特别小心，因此他这一纵，只是在试探对方的虚帝，因为他看见果报和尚搞铁杆为武器，虽然是木制的，却也相当沉重，知道此邪必长于臂力。


长于臂力者，多半身法迟滞，就可以针对这个缺点攻其所弱了，但楚平的意法却更进一层，那是由他父亲遭害时，向丰的伤痕所引起的联想，他父亲负创回到这家中时，除了身上的刀痕与两片翡翠玉叶的暗器伤痕外，背后择有一个碗口大的圆形瘀伤，似为重物所击。


今天看见果报和尚的木样，才知道伤痕的由来，只是以父亲的武功造诣，很少有可以被人从背后击中，除非是在疏不及备孙的情况下才会失手。


既然面对三个强敌，怎么会有疏忽的情形呢？除非是心中先有个错觉，因兵器而对果孤和尚所生的错觉。


看见他用重兵器，以为他必拙于轻功，才会被他们到背后偷袭得手，也因为这个疏忽而先受了严重的内伤，才躲不过白眉仙的化血刀法与追魂娘子的散花妙手。


那只是一个揣测，但是楚平的心却已有警觉，所以他才不着痕迹地试了一下，果然证实了自己的揣测。果报尚除了力过于人外，身形的快捷尤为出人意外，而这两项在常情上不可能并存的武功配合起来，往往能使强于他的高手失算，由于父亲的遭遇，使楚平能在动手之前产生了警觉，心中也就有了应付的方法。


果报和尚那一杵不能算是招式，这么粗重的兵器，根本使不出招式来，可是他以雷钧之势压下来，使人无法闪避，楚平只有奋力举剑上撩。


当的一声震响，楚平被震得退了两步，心中更为吃惊，那技钟杯竟是铜铸的！那自然不会是金山寺的原物。


钟是铜的，杵不能再用铜，否则那口几百年的古钟早就被敲裂I，这一定是他换上去的。


楚平心中暗叫苦，亏得自己没有贸然踉对方较力，剑上的劲道恰到好处，只是供对方的震力使身形退避那一击，如果仗着剑器之利，欲消断木材而全力施为的话这，这第一招就会吃上大亏。


虽然他被震退了两步，但那是他自己准备造成的结果，而这两步也是预计中后退变招反击的距驻，身形脚步，完全在控制下，圈回长剑，矮身横扫出去，势子很快！果孤和尚一击落空，招式用尽，逼得跃起进剑，举杵护住门面道：“好小子，比你老子强多了，你老子在洒家这一击之下，足足到了二十招后才扳回儿手。


楚平一声轻叹，如果不是有父亲遇害的教训，他也同样会上当的，能否在二十招后扳回手还很难说，因为在第一回合上并没有失去先手，两个人的拼斗很紧凑，刻来杯柱，打得精彩，果报和尚的劲力深厚，运作如飞，但到底不如剑势轻灵，便于控制，往往在一招出手后，一个控制不稳，把式发到六成而无功时，就无法再收回击的空档。


像这种打法本来是很吃亏的，但是他占了劲沉力猛的好处，又加上身形灵便，弥补了他的缺点。


因为劲沉力猛，他的铜林出手，威力万钧，使对方无法硬接，只有闪避的对策，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出招多半是横扫，那样一来，对手的楚平在闪避时就受到他的控制，杵势则矮身避过，势低则纵身避过，不高不低时，就只有向后退避一途。


正因为可以控制到对方闪避的方向，间接地也就把握了对方反击的来路，因此楚平反击的剑招虽精，出手虽快，他仍然可以来得及化解，更由于身形的灵活，有时人是随着杵走了，楚平的反击也经常落空。


交手到二十九回合时，就是如此的现象。


果报和尚以一式横扫千军，直击楚乎的肩头，那是偏向上盘的攻击，楚平一矮身后，接着一刻反削对方的腰际，出手如电，在一般的情况下，这一剑是很难避开的，但果报和尚表现他非凡的技艺。


他的铜杵出手后，身子也跟着杵势动作，整个地荡平了起来，成了一条直线，使得楚乎那一剑由他身子下面掠过，大家都扑了个空，果报和尚乘势走空，人也在半空中发声，喝道：“好小子，你再逃过酒家下一招，就算你能干，酒家就要跟伙伴联手对付你”


语音才毕，他的身形猛地下沉，脚才沾地，姿执忽变，由下而上，从左侧直向右上方反撩上去。


这一式变化不在巧而在快，谁都不想不到他能在这种情形下稳住身形而展开反击的，；因此望似简单的一式竟因为速度的缘故，成为凌厉无匹的杀手。


楚乎被带得只有往后退了，可是他身后保有尺许的空间，因为虞局已经移到大殿的右角。那儿恰好是观音大士的莲座，莲座前是一条放置香烛供口的祭宁，楚平距这祭案只有尺来远而这尺许驻是无法避过银杯的一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跳一上祭案去。


楚平也这么做了，可是他跳上祭案后，还做了一些别的动作，谁也不会做的。


他的脚才沾上祭案，手中的长剑不指向对面的果报和尚，却反由胁下倒插，利用后越之搪刺向了莲座上观音大士的心口那是一尊白观音大士的塑像，赤足高髦，手拈柳枝，实相壮严格，楚平竟会对准她出手，不是疯了吗？”


不！没有疯，而且这一招连用之妙无与伦比，不仅解决了他本身的危机，同时还挤出一轻呼。”


就在和了身上纵之，那尊观音大晚居然动了，手中的柳枝高举正待抽下业，却不防楚平会连头也不回就出招，逼得及时撤招，在惊呼中闪身飘开。


这些动作如石火电光，都是在极短的内发生的观音大士移开了位置，楚平及时补了进去，而果报和尚在中途变招斜掠易为直进的铜件，也只以进到他胸腔增尺处停止不前，望着楚平，现出难以相信的神色。


楚手足登莲座，单手连剑，平持在胸前，微笑：“追魂娘子，这一手大出你意料之外吧？？


话是对着一身着白衣的观音士说的，她从劳座上飘落下来后，站在果报和尚的身畔，脸上也是一片然！原来这尊大土像竟是由真人所扮的，而且扮演者就是名震宇内的三大邪神中，有阴险毒辣之称的追魂娘子。


这九不但凶名久著，而且内功精纯，以成名的年推计，她至少也是五十开外，近六十的人了，可是现在看来却一点都不像，因为她现在是作观音大士装束，观音大士给人的印象是没有年龄的概念。


她就是一尊女神，不是少女，也不是少妇，更不是老妇人。


有千千万万各同形相的观音大士实相，有金身的塑像，也有壮容相，但没有一尊能给人有年龄的概念，可是追魂于此刻的脸上却有着惊容，呆了片刻，才道：“楚平，果然名不虚传，你是比欧阳善难惹多了，在没有动手前，我想差别你一个问题。”


楚平道：“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在你问题后，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追魂娘子一笑道：“只要你据实回我的问题，我也会答复你的问题，绝不作半点保留。”


楚平道：““好，一言为定，你要问什么？”


追魂娘子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上面的？我自问我的易容乔装术已至维妙维肖的境界，连朝里的和尚都没有看出我是乔装的，你又从何找出我的破绽的？”


楚平笑道：“那是很多问题。”


追魂娘子道：“问题的重心只有一个，我相信你的问题也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尽的，回头我复时也在范围之仙尽量给你一个详细而满意的答复。”


楚平道：“好！那答复到你满意为止，你的乔易术是无假可击，只怪你选错了伙伴，果报和尚只是个实野人头的假和尚，否则他早就该指出你的错误了”


果报和尚道：“这又关洒家什么事？”


楚平笑道：“你只要稍解佛学，就会知道观音士是乘坐金毛狮，这座莲台下的神犬是青狮那是文燕萨的座骑，因此我一看就知道神像易了位。”


追魂娘子笑顾起来道：“放情是那头畜牲出了岔子，我还以为看起来都是狮子，却还有这些分，不守我有点不明白，仓促之间，你竟能注意到那么多。”


楚平道：“那是，毛病出在报和尚的身上他在决斗时，有意往这移动，那实在是不必要的，有两次他如果从掉反方向出手攻击，可以更具威力，可是他画把我朝这边骑自然就以你追魂娘子准备了煞手在等着我！”


追魂娘子嘘了口气，眼睛瞪着果报和尚道：臭秃贼，都是你混求，老娘自从道以来，还没有出过一次岔子，今天可叫你这秀贼给坑了，不但栽了个筋培，而点差点送厂命，你说怎么赔我法？”


果报和尚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怪我呢？是你自己要选在这个鬼地方动手的，如果依着洒家的意思，在山门外截住他，硬碰硬，凭真功夫解决他不是更好。


追魂娘子哼了一声道：“你懂个屁，他老子当年在我们三个围攻之下，虽然身遭重伤，却还能脱身而去，一定把我们的虚实都告诉他了，凭真功夫你能对付得了吗？”


果报和尚道：“酒家跟他对搏三十招，也没输给他。”


追魂娘子冷笑道：“当年你是隐瞒住自己的轻功身，在混乱中闪到背后发招突袭才侥幸得手，今天人家还没开始，就把你逼出了原形，你没有偷袭的机会，还能得后吗？臭和尚，三大邪神中，数你最差劲，只会用蛮劲儿，不晓得用脑子，假如不是老娘跟白骨带着你，早就被人宰了生吞活剥吃下肚了。”


果报和尚不敢再回答，追魂娘子笑道：“小伙子，你虽然躲过了老娘的追魂第一招，但是老娘还有二十九手没使出来呢，你今天要想活命很不简单，现在你有什么问题要问，赶快提出来吧，老娘一定给你个明白。”


楚平思索才道：“欧阳师兄是死在你手中的？”


追魂娘子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来，顿了一顿，才说道：“先前果报和尚不是告诉了你吗？”


楚平道：“不错，他是说了，可是我还有点想不透，欧阳师兄是死于散花手中夹杂翡翠玉叶的暗算，那两片玉叶又是五凤堡中王丹凤之物，怎么会到你的手中呢？”


追魂娘子道：“那很简单，是我借了她的东西，乔装你她的样子，抽冷子给他一下。”


林平道：“为什么要乔装她的样子呢？”


追魂娘子道：“因为她跟欧阳善有交情，乔装她的样子，病书生不会怀疑，那一对翡翠玉环是宁王世子给的的聘礼，她认识了病书生之后，有退婚之意，我摘下了那两片玉叶，使她无法退还聘礼，势非允婚不可，再者这也是寒寒病书生的心，他受伤后，看见是那两片玉叶，一定会以为王丹凤下定决心要嫁到宁王府去，必须宁死也不会说出是谁下的手，现在你明白了吗？”


“还是不太明白，因为我知道欧阳师兄对她并没有动情。”


“不对，病书生对她并非无情，只是病书生对裴玉霜用情更深，不答应娶她，极力劝她另谋归宿，病书生是个君子，所以挨了那一下后，还以为是她因爱而成恨，自认倒霉，拼将一死以酬红颜。”


楚平一笑道：“我总算明白欧阳师兄何以会对暗算的人绝口不提，现在还有最后一点不明白，王丹凤知行凶的是你，为什么我们追问时，她不肯说出来？”


追魂娘子笑笑道：“她不敢说，因为他的武功是我教的，我们虽无师徒的名份，但我在宁王府的地位比她高得多，她如果敢泄漏出来，五凤堡就将有族来之祸。”


楚平笑笑道：“好，我总算全部明白了，追魂娘子，现在我要领教你的未发的追魂二十九指了。”


追魂娘子也笑笑道：“那个你不必急，够你消受的，呆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只挑这个问题问，其实你该问的事比这更重要的还多得很呢，为什么不问那些呢？”


楚平肃容道：“楚某只要问明白这件事，其他的事都迎刃而解了，又何必要问呢？”


追魂娘子道：“你明白了吗？”


“虽不中亦不远矣，整个武林都在为一件事而忙碌着，你们三大邪神，又何甘寂莫，只是我不明白，你们在安化王幕中又能混出什么名堂？”


追魂娘子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安化王府的人”？


楚平笑道：“那还不简单，你们暗害了欧阳兄，却在他身上留下了翡翠玉叶，目的主是要让八骏士从凶器上追到五凤堡去，借八骏士之手来消灭五风堡，瓦解宁王的实力，所以你才取用了王丹凤的翠玉耳坠。”


追魂娘子一笑道：“你错了，我们都是宁邸的幕客。”


楚平道：“这个我相信，可是你们在宁府并不得意，所以暗中又靠向了安化王震番。”


追魂娘子脸色微变道：“这是荣华那个丫头告诉你的？否则你绝对不会知道。”


楚平一笑道：“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一看她的刀法就知道了，她的刀法虽是三大邪神中天绝翁的路子，却比天绝翁更为精湛，宁王有妇高出你们很多，自然不会重用你们，而你们又不是屈居于次的安份人，只有另外找门路了，而嫉姑宁王最甚者，就是他的兄弟定番。”


追魂娘子咬着牙道：“宁王是最险狠毒的人，他的那个女儿更是可杀，这鬼丫头假意投拜到我们门下，把我们的武功学走了，就来个翻脸不认人了。我们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楚平淡然的道：“纵横武林的三大邪神，居然栽在一个女孩子手里，你们也真够有出息的！”


追魂娘子冷笑道：“你等着瞧好了，想摆脱我们三大邪神这么容易，我们虽然是宁府幕客的身份，等我们把你宰了之后，八骏侠、如意访，都会氢帐算到宁王上去，那时就够他们头痛了。”


楚平一笑道：“我对你们狗咬狗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也不想死，宁王不是东西，潘也不是玩意儿，追魂娘子，你们为什么不另外找个报复的方法？”


追魂娘子道：“不行，我们找定你了，既定计划绝不容改变，楚平你也死定。”


楚平淡然道：“你们三个人联手暗算了先父，我可以不向父们追索旧仇，可是你们杀死了欧阳兄，我却不能放过，我正怕找不到你们，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追魂娘子一怒叱一声，手中的柳枝抖起一片青影罩了上来，楚平仅剑封住，果报和尚也举件在一旁夹攻，楚平以一支剑对敌两大凶人，依然卜分地从容，只是这两人的联了攻势配合得十分稳切，楚平要想取胜也不太容易！


看看三十也将满，楚平笑道：“你们联手之数将满，是该天绝神翁出来的时候了。”’追魂娘子怒道：“还有两招呢，小子，你狂些什么！”她多子突然跃起在半空中，柳枝洒下一片光影，而果报和尚则举作在一边横扫腰间，楚平如果要躲开这一扫，势必跃起不可，可是追魂娘厂身在空中等候，看来这一着联合攻势配合之妙，世上很难有几个人能化解得人


但楚平冰是这几个人中的一个，他的身子突地往后仰倒下去，巨作擦面而过，追魂娘子在空中的攻势也落空了，因为她如果发招攻下，果报和尚就成为她的攻击目标厂，逼得及时收招而果报和尚兜回铜作，想要再度过去时，也因为追魂娘子的身形落在中间而挡住了。两个人同时改势，追魂娘子骂，道：“秃子，你难道不会把势子蹲低一点，老娘构思的招势，几乎是天衣无缝了，可是到了你这笨蛋手里，总会出点岔子。”


果报和尚苦笑道：“你别拿我顶缸好不好，根本你就不该选在这大殿里动手的，到处都是佛像，害得我缚手缚脚，不能放手施为，怕打坏佛像，要是你选个空旷的地方，酒家一个人就可以收拾他下来了。”


追魂娘子哼一声道：“你还怕损毁佛像？”


果报和尚道：“阿尔陀怫，酒家虽然不吃素、不念经、不持戒、不修心，但身披袈裟，总是佛门弟子，这损毁损佛像的事，洒家是万万不敢的。”


追魂娘子笑道：“活见你的大头鬼，你还有不敢的事，以你所犯的罪过，打下十九层地狱也都有余。”


果报和尚道：“那是另外一回事，酒家从小说法在朝里长大的，看见这些怫像，就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实在不敢对他们有所冒犯。”


追魂娘子道：“我可不管你这些忌讳，还有两招，如果摆不平这小子，老娘就跟你没完了。你怕毁了佛像，老娘就把这里的泥塑上偶都砸烂掉。”


果报和尚连忙会道：“不行，不行，这可万万使不得，菩萨是万万开不得，酒家号称果报神，杀人无数，却从没有受到报应，就是因为对菩萨尚待尊敬，才得佛祖之佑，你可别添我的罪过。”


追魂娘子怒道：“你再哆咦，老娘就把那大肚子的弥勒介绍的脑袋揪下来给你看！


果报和尚印合什道：“阿弥阳怫，罪过！罪过！如来怫祖，转世尊者，请万万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追魂娘子怒哼一声，飞身而起，直向殿右的弥勒佛飞去，果报和尚也急急的追上去，道：“这是东土佛祖，五百年后，将继续释迎为治世之尊，万万不可冒读。”


追魂娘子跃身跳开喝道：“秃驴，你疯了！”


果报和尚道：“你要敢对菩萨无礼，洒家可顾不得交情了，如来佛祖，是万不能得罪的！”


追魂娘子很恨地瞪了他一眼，怒道：“好秃驴，老娘回头再跟你算帐，还有一招，你给我用点心，摆手了这小子，也免得叫老大天杀的把咱们看扁了，以为什么事都得靠他的天绝刀才能办得。”


两人身距丈许，分左右向楚平慢慢逼去，看样子这次出手必定卜分凌厉，楚平也凝神而待，两人来到楚平身前半丈处，立定脚步，各自舒广口气，然后同时发出一声呼喊，直迫而前，攻势之历，无与偷匹，楚平现下所站的位置是大殿的有角，背后是护法韦队的神像，高举降魔作，丈八金身川‘分威武，那自然不会由人伪装的，楚平如若无意硬接硬拼，大，可以缩身退后，躲到韦驮的背后去。以两人发招的威势，也是以越避为上，可是楚平的决定却是出人意料的，他单剑护身，不退反进，冲到两人面前时，他的剑也没有任何动作，追魂娘子的柳枝与果报和尚的铜材虽然攻势威历，居然毫无动作的把楚平放过厂。两人冲到韦驮之前，收招回身，望着楚平，满脸都是诧色。对视片刻，果报和尚才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们直冲过来，如果我闪及时发招合击了，你小子还会有命吗？”


楚平笑道：“那倒很难说，可是我料准二位都不会出招，只是虚张声势而且。”


果报和尚一怔道：’‘什么，你料准我们不会出于。”


“是的，三大邪神的招牌砸不得，两位的三十招数已满，应该是天绝神翁了。”


“胡说，我们才用二十九招，才满三十招，几时满数过？”


“你自己清楚，第三十招早被你们互相对攻时用掉厂，刚才是第三一十一招。”


“我们三十招之眼是对敌人而说的，自己开开玩笑怎能算数呢？””


楚平微微一笑道：“不是开玩笑，你们故意互相插科打浑，吸引我注意，好让天绝神翁悄悄移到韦驮神的背后去，然后又虚张声势，把我逼得后退，好让天绝神翁发出那天绝三式，我才不上这个呢。”


追魂娘子与果报和尚怔住了，片刻后，追魂娘子道：“老杀才，快出来吧，这小子耳朵灵得很，你的脚步声给他听见了，那一手行不通了。”


果报韦驮像后转出一个道装老乾来，手执单刀，三大邪神中的最后一个天绝神翁也露面了，他沉声道：“老朽的鬼影法点尘不惊，化绝不可能听得见，是你了那套假戏演得太差，自和尚根本是信佛的人，居然会对佛像如此尊敬，这不是哄小孩子吗？”


果报和尚低下了头，追魂娘子道：“我就知道任何事叫臭和尚一插手准误事。


天绝神翁哈哈地笑道：“你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


追魂娘子道：”老杀才，我又那里犯着你I？”


天绝神翁一声道：“婆娘，你的话太多，把我们的计划行动都说了出来，尤其是关于暗助番的事，目前根本无人得知，你地抖了出来。”


追魂娘子道：“这小子早就知道I。’


天绝神翁道：“他只是猜测，却没有确实的证据，现在你自己亲口承认了，如果泄漏出去，岂不是害了七王爷，他对我们礼过有加，寄以重望，宁王知道了我们心存二意，最多不欢迎我们再回去，可是他若知道了七王爷对他有不利之心，绝不会宽恕你的！”


追魂娘子道：“怎会泄漏出去呢？朝里的和尚都放倒了，龙千里他们难道你没有料理好？”


天绝神翁说道：“老夫办事还错得了，略施小计，就把他们引到十里之外去了，一个时辰之内，他们是回不来了的。”


“那还怕什么，难道你还怕这小子摆布不厂？”


天绝神翁道：“老夫就是这小子滑溜，会给他逃掉了，他的武功已不逊于他的老子，心计机智有过之，恐怕不容易对付。”


追魂娘子一笑道：“老杀才，你跟里能说出难字不容易，既然你害怕，倒不如就此算了，还是继续闯我们的江湖，把一世英名砸在这儿可不上算。”


天绝神翁道：“那怎么行，别说七王爷对我们礼过了，就凭我们三大邪神的招牌，也不能虎头蛇尾，遇难而退呀，尤其是被一个小伙子吓退了，我这以混吗？”


追魂娘子笑道：“你知道无法抽身，还发什么牢骚，加点劲儿，把这小子摆平了是正经。”


天绝神翁点点头道：“楚平，三年前我们三个人对付你老子，在八十招上下才把他击成重伤，却未能当时截下他的性命，今天对你地不会再犯了，因为你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我们绝不能让你把秘密泄出去。”


楚平淡淡地道：“很好，我想你真正的身份也不是安化王的幕客，背后不知道是谁在撑腰呢，你们所说的不是秘密，而是想要我把话传出去，让宁王跟安化王来个窝里反，我也不会为你们利用的。”


天绝神翁的脸色一变，沉声道：“小子，你这是自寻死路，老夫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活命的，你要是装作糊涂，老夫还为你们楚家留条根，现在事留你不得人”


楚平笑道：“不错，如果你们杀不了我，麻烦可大厂，我会把话传以南昌跟庆阳两地，让他们对付你们。”


天绝神翁一挥手道：“上，这小子绝对留不得，他太精明，如果让他活着离去，我们就没有混了。”


追魂娘子首先发动，果报和尚继之进招，但最难对付的还是天绝神翁的那口刀。


这口刀不仅势沉力猛，而且招式变化极为怪异，楚平在应付到第十招上，就感到力不从心，只咬紧了牙关，硬撑下去，又过了四五招，他的腿上已经挨了一柳枝，使得他一个踉跄，滚地急射，直向寺外窜去。无绝神翁的身法更快，冲向前拦住了楚平。


刀光闪处，诡异的刀影飘闪遭遇来，正是荣华那主摆在捧杯上的那三式夺命刀法，但楚平却也正她用出无名道长用来破解的无敌神刀一次式。


这一刀恰好取中了对方的弱点，灭绝神翁照理说是绝难逃过的，可是楚平用的是剑。


因此剑影只挑破了天给神翁的一点衣衫，被他躲开了，而果报和尚却在此时赶上，一村出手直捣。


楚平仅只以毫发之差的先手逼退了无绝神翁，再也无力躲开这一握了，背上挨一下，口中一声闷哼，幸好他也为这一握之力，冲出了寺门，拔步急跃。


天绝神翁连忙仗刀追出，追魂娘子也飘身急拦，但两个人都没有果报和尚快，这个家伙的招式无新奇可言，可是劲力之厚与身法之快是两人所不及。


如影随形，追上楚平，又是一件横扫。


楚个用剑架住，这次他不敢乱用真力，连人带剑化成一体，又被钢件震出厂两三丈，却已无力站起，仗剑会在地暗，可是黑暗中也射出了三点人影。


一条人影仗剑在空或截住了追魂娘子，那是燕玉玲，另外两人则是裴玉霜与薛小涛。


薛小涛使的是双刀，舞起如古，挡住了灭绝神翁，裴玉霜单剑如电，迎住了果报和尚燕玉玲身法轻灵，在空中可以自由转折，一连几下急攻，把追观娘子来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等身形落地，才稳住脚，但玉玲却仗剑飘落在楚｝身边，急问道：“爷，你受伤，伤得怎么样


楚平坐在地上运气自疗道：“还好，背后叫那各尚敲一下，震浮气血，稍理一下就会好的。”


薛小涛的双刀跟裴工霜单剑也讲命护住了阵脚，慢慢退到楚平身旁，与燕玉玲成三角鼎立之势。灭绝神翁眯着眼睛道：“这是那里冒出的三个娘们儿，竟是一个比一个俏。


追魂娘子用柳枝轻抽厂他一下道：’‘老杀才，你别见不得女人。”


天绝神翁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木琴，老夫只是说说罢子，又没有别的意思。”


追魂娘子冷笑道：“有意思也没关系，我们三个人虽然在一起几十年，老娘可没有嫁给你们中间的那一个，高兴时凑合凑合，不高兴时，各找各的乐子，老娘几时管这你们，也几时吃过那种飞醋的？”


天绝神翁笑道：“以前老夫虽然不免偶而荒唐一下，但是这几年来，可以说老实了，世间绝色虽多，但有几个能如你风情万种呢？”


追魂娘子冷笑道：“老杀才，少来这一套肉麻兮兮的米汤，你要时老实一点，昨不在秦淮河上风流，怎会不认识这三个娘们儿呢？最小的那个燕玉玲，是名噪江上的紫燕航主人。”


天绝神翁哦一声道：“就是这小娘子呀，我还听过他唱的曲子，真是珠走五盘，余音绕概根梁，没想到她还会武功，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追魂娘子道：“什么好极f？”


天绝神翁支吾地道：“老夫是说不意有缘，竟于此时相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以后再江上相遇，在家就不陌路了，可以亲近亲近。”


追魂娘子道：“只可借你们相逢得太迟了，她已经计婚楚平，成了如意坊的女东家了，你害她成了寡妇，还敢跟你亲近，她不一刀宰你。”


天绝神翁笑道：“那另外二位呢？”


追魂娘道：“使双刀的是金陵第一名花，薛小涛，书寓的主人。”


天绝神翁道：“可惜，可惜，如此红颜偏生薄命，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家，为什么要操那个行业呢？”


“她要养活她的家人，老杀才，如第你能替她背着那个提子，她说不定还肯委身下嫁呢。”


天绝神翁吧了两声道：“老夫倒不存这个心，只是能够帮助一个姑娘脱离火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薛姑娘，如果你不嫌弃，以后老夫倒是愿意帮你这个忙。”


“那又要得了多少，不过百来两银子。”


百来两银子？活见你的大头鬼，再加个三十万还差不多，你知道那那一家有多少人？”


天绝神翁道：“什么？一年要三百万两，她家有多少人，养一支在军也耗费不了这么多！”


追魂娘子笑道：“就差不多等于是一支大军厂，只是这支大军准也招惹不起，她是丐帮金陵分团的团主，”


天绝神翁身子一震道：“这个老夫的确养不起，小玲，咱们怎么连丐帮也惹上’追魂娘子道：“丐帮有什么不能惑的，咱们三大邪神纵横宇内，又怕过谁来。”


无绝神翁道：“话不是这么说，一对一，咱们几个也还不在乎，可是丐帮的人太多了，他们组织严，好手又多，你怎么不说丐帮也有份儿呢？”


追魂娘子道：“老杀才，你放心好了，他答应找人去通知雷老儿，要他们袖手退出这件事。”


“讲得通吗？雷老儿报固执的。”


“雷老儿再固执也得斟酌一下利害得失，丐帮的人数虽众，但是咱们的人更多，谅他也不敢硬来的，何况上面已经表示丐帮的问题由他去解决，叫我们不必顾虑，放开手行动好了，到于这一位……”


天绝神给翁道：“这一位我倒认识，八骏友中的冰心仙子裴玉霜裴女侠，几年前还见过，那时还华丽照人，不想才几个工夫，已经两鬓如霜I。”


追魂娘子笑道：“那是我的不好，听说是为了病书生欧阳善的死讯后，因悲伤而在一夜之间白了头。”


天绝神翁啧了两声，道：“裴女侠倒性情中人。”


追魂娘子笑道：“你要是同情地，不妨帮她杀了我，为病书生报仇，她一感激，说不定就会转心爱上你了。”


三个女的都很冷静听队们一搭一挡在胡说着，这时裴玉霜忍不住了，喝道：“妖妇，原来是你杀死了欧阳善！”


追魂娘子笑道：“‘不错，裴玉霜，听说你们是二十年的情侣，对不起，害你一辈子空等广，你要是想为他报仇，现在正是时候。”


裴工霜提剑正待冲出去，楚平却道：“大姐，别冲去，三大邪神是狡猾出厂名了，小弟再三提防，仍是着了他们的道儿，你沉住气，等小弟再调息一位香的时间就行了，那时我们再为欧阳师兄报仇也不晚。”


裴玉霜果然又退了回去，追魂娘子笑道：“楚平，你倒真是还有两下子，居然把裴玉霜说得连情夫的仇都不顾了。”


薛小涛道：“裴大姐，别理她，三大邪神是宇内有名的凶人，天绝老鬼更是条成了精的老狐狸，他岂有不知我们来厉的，他们是在故意激发我们出去，好来抽空对付小平，忍住点，等小平调息好！再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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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追魂娘子笑一声道：“薛坛主果然不错，到底不愧为领袖一方的名门俊秀，只是你们等得住楚平吗？”


三个女子都不理她，追魂娘子看看果报和尚道：“秃驴，老杀才见了女人就没了骨头，你是出家人，应该四大皆空，你把这三位女菩萨赶开吧！”


果报和尚大喝一声，抡起大铜作，奋力横扫，裴玉霜以单剑为柱硬架住了，虽然被震得退了两步，但也把果报和尚的铜村反弹了回去，果报和尚微怔道：“裴玉霜，好腕力，你再接洒家一杵试试！”


但是燕玉玲不让他再次出手了，飞身跃起空中，以长剑凌空下击，果报和尚挥杵扫去，燕王玲却在空中身躯轻翻避过了，使剑再刺空门。果报和尚连挥了几下，可是燕玉玲身子在空中飘不落地，不时以长剑蹈隙刺攻，缠住了果报和尚无法分身去进攻楚平，追魂娘子看看情形不对，手挥柳丝再进，却被薛小涛拦了上去，天绝神翁攻上，裴工霜死命抵住，激斗又起。


在六人分三对的厮杀中以裴玉霜的压力最重，天绝神翁的刀法凌厉，实在不是那支刻应付得了的；薛小涛与追魂娘子两人不相上下，反倒是燕玉玲挑斗果报和尚还从容一点，铜村是以力，但燕王玲的身法美妙，回翔空中不降，果报和尚有一身力气，却无法施展，就这样各战了二十多招，忽而三大邪神在一声呼啸中，三个人不约而同抛开对手，三件兵器集向地上的楚平。


在战斗激烈时，三大邪神这突然的变化是谁也想不到，三个女子也不知不觉地离开楚平，面对这一着联功杀手，一时援救无及，眼看着三兵器快要击中楚平了，那知楚平忽而跳起来，剑奔天绝神翁前，右腿踢出，把果报和尚踢得横身飞了出去，左手掌捎出去，击中追魂娘子的后背，一招三式，居然把三大邪神都伤了，灭绝神翁受伤最重，胸前那一剑划破了尺来长，寸许深的口子，鲜血直冒，他似乎忘记了疼痛，跟两个伙伴站着，望着楚平，不知道他在受伤之下，何以还能发出那么凌厉精湛的一招，裴玉霜与薛小涛、燕玉玲等三个女子也都诧然地望着楚乎，满脸现出不相信的神色。良久，天绝神翁才轻轻嘘了一口气道：


“好！好招式。小子，老夫认栽了，但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是否肯给我一个确实的答复！”


楚平淡淡地道：“是想问我刚才那一招？”


楚平淡然一笑道：“刚才你不是见到了？”


灭绝神翁叹了口气道：“是的，如非亲身所历，杀了老夫也无法相信，可是事实放在眼前，那是真才实学，心眼步法配合得妙不可言的一式精招，老夫不能不信，因此老夫败得心服口服。才想问个明白。”


楚平道：“你问吧，艺有未曾我学，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当尽我所知答复你们。”天绝神翁想想道：“这一招叫什么？”


“神来之笔，无名无目。”


“这怎么可能？你总不会是临时想出来的吧？”


‘’确实是如此，因为这一招只有在那种情形下才有用，根本不可能预先想请招式，等着你们联手合攻。”


灭绝神翁想了一下道：“不错！那一招是神来之笔，因为出剑发掌踢腿，三式同时发出，假使不是我们三个人在同时攻出，这一招也没有用，不过一招三式，同时能取中我们的空门，这总不会是临时想出来的吧？”


楚平道：“不错，这倒是我经过一番研究的。”


‘可是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又从何研究起？”


“三年前，你们围攻先父，先父负伤回到家中，并没有说是为谁所伤，我只有从先父身上的伤痕来着手，判断对方出手时的姿势与攻击的部位，筹思应付之策，你的刀取前胸，可以用剑招克之，追魂娘子惯于在花叶中发利器暗算，必须先示之以弱，使她放弃用暗器的打算，就只有迎身以掌克之，果报和尚习惯在背后攻人无备，他使的是重兵器，下盘空虚，以飞跟踢出，可以攻其所弱。”


灭绝神翁叹道：“佩服！佩服！但是把这三个动作溶于一式，必须得化点心思！”


楚平笑道：“不错，这个心思化得很苦，而且付出很大的代价，要在背上挨一下……！”


果报和尚叫道：“你是故意挨这一下的？”


楚平道：“不错，先父是被你的身法所欺，在无备的情形下挨了一样，才受了重伤，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虚实，怎么再上这个当，预先就作了准备，运足了气再挨上这一杆，就不会受伤很重了。”


果报和尚道：“笑话，就算你运了气，那一杵是轻易挨得的，酒家这一样连铁人也可以击扁的。”


楚平笑道：“和尚，那一杵把我打得飞了起来，把你的功力都抵销了一大半，你可以砸扁一尊铁人，但如果要你打一捆稻草，最多也是撞飞了起来，连草结都不会散开，这就是柔能克刚的道理，无怪追魂娘子骂你笨，你的头脑是缺少点弯路，下次我建议你多用由上往下压的招式，这样除非对方会地遁能缩到土里去，否则就很难化解你的神力了。”


果报和尚叹了口气，什么话都不说了。


天绝神翁叹道：“楚平，照说我们虽然落败了，但还有再战之能，可是输了要认输，三大邪神纵横宇内多年，从未落过败绩，居然砸在你手里，还有什么可混的，你说要如何处置呢，老夫认了。”


楚平道：“先父之死，遗命有不得报仇之诫，欧阳师兄之死，你们虽是主凶，却非主谋，我也不想怎么对付你们，只是我觉得三位在江湖上也混够了，应该收手了！”天绝神翁道：“阁下要我们退出江湖？”


楚平道：“是的……三位在江湖上也是无名之辈，何苦去为豪门卖命当工具做凶手呢？”


天绝神翁刚要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清叱道：“慢着！三位老师，楚公子不追究，我的问题可还没完呢！”声音是从山下传来的，十分清脆，三个人脸色变了，很快地由山道上出现一辆宫辇，辇上端坐一位官装丽人，前面是两名背剑的小婢，后面则是两名推辇的传女，耶赫然正是在北极阁中为无名道长擎退的荣华郡主，带着她的四名剑婢。


辇车推到众人面前，荣华郡主跨步下了车辇，先朝裴玉霜等笑笑道：“三位姐姐，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转身朝楚平一检社道：“楚公子，朱若兰来得冒昧，尚清原谅！”


楚乎颇感愕然道：“不敢当，郡主怎么有兴夜游金山？”


朱若兰一笑道：“楚公子，这郡主两个字的称呼，在公子面前可当不起，公子还是以贱名称呼吧！”


楚平道：“令尊贵为一方藩主，你是名符其实的郡主。”


朱若兰道：“以富豪而言，谁能富过如意坊的东主，以贵而言，家叔贵为天于，在公子面前也不放以帝王自居，以小妹这个郡主又算得了什么，面对高人，小妹自觉俗气为之一条，因此我们也摆脱那俗套吧！”


楚中笑笑道：“兰姑娘有何指教？”


朱若兰道：“小妹闻知公子在金山寺夜游，本拟前来一听雅教的，那知道恰好遇见了舍间的三个家臣对公子无礼，小妹特地来向公子求个情。”


楚平道：“事情已经过去了。”


朱若兰一笑道：“小妹来了已经有会儿，也会见公子大展神威，教训了他们，虽然公子器度恢宏，不以见罪，但小妹却不能就此罢了！”


忽地转身，眼中射出慑人的神光，盯着三大邪神一扫，那三人身不由主，打厂个寒噤，朱若兰沉声道：“三位老师，今天这个行动是谁的主意？”


无绝神翁道：“是我们自己安排的。”


朱若兰冷笑一声道：“黄老师，楚公子是君子你们可以欺骗他，但是在我面前，你们最好还是少现心眼儿，说，是谁叫你来的？”


天绝神翁道：“是令尊宁王爷。”


朱若兰冷冷地道：“出门时家父就当面交代过，此行一切由我为主，我并没有叫你们对楚公子失礼！”


灭绝神翁道：“令尊另有所托付！”


朱若兰哼了一声道：“黄公伯，这一套鬼话别在我面前胡说，家父早知道你们二三其德，心怀不轨，要我特别监视你们的行动，怎会另外交代你们任务？”


夭绝神翁道：“郡主如若不信，可以去问王爷。”


朱若兰冷笑道：“你即然这么说，我只有把你们带回去跟父王对证一下了，把他们的穴道封住，废了武功带回去！”


两名剑婢正待上前，追魂娘子叫道：“朱老兰，你别欺人太甚，我们至少还是你的师父！”


朱若兰笑笑道：“那不过是在称呼在对你们一点尊敬而已，你们自己明白，够资格做我的师父吗？”


天绝神翁道：“老夫难道没教过你刀法y”


朱若兰一笑道：“你那几式破刀法还够资格教我？连你最得意的灭绝三刀，都还是从我手里偷去的！”


灭绝神翁怒道：“潮说，那明是老夫精心独创……”


朱若兰笑道：“不错，刀法是你所创，可是你根本不懂得连起来运用，到了我手里，才去无存青，变为一刀三式，威力绝伦，黄公伯，你刚才来吹嘘说你们三大邪门未落过败迹，可是别忘了去年中秋，大家在后园较技，我这四名剑婢就胜过了你们，你还好意思说是我的师父！”


天绝神化低下了头，追魂娘子道：“若兰，我承认你天赋过人，可是你们是手段未免太卑鄙了，在延聘人才时，不惜厚瞥甘辞，把人请到王府，就偷学我们的武功，学会了就把人一脚踢开。”


朱若兰微笑道：“易小琴，你这话只有一半对，我承认对各地的名家精武都很有兴趣，但我从来没有要求那一个传授，我也承认向很多人学了些东西，但是我学的不是别人的精妙之处，而是学每个人的缺点，凭我自己的智慧，去修正那些缺点，那可不是你们的本事！”


“你总是在我们身上得了些好处吧？”


“这倒不假，只是这些好处是我自己发掘出来的，不是从你们身上学到的，王府中每个人都是老师，那也不过是叫叫而已，事实上你们谁都不够资格做我的师父……”追魂娘子道：“’你如此对人，怎么能怪我们三心二意。”


朱若兰一笑道：“那不怪，我对府中的人去留从不勉强，在王府中的我绝不亏待，一定要走的，只要明白表示，我也总有一份敬意，可是我绝不允许人打着宁府的幌子在外面惹事，然后再嫁祸到我们父女头上，你们暗算了欧阳大侠，今夜又陷害楚公子，都不是我的意思，因此我绝不能原谅你们的作为。”


追魂娘子道：“你想怎么样？”


朱老兰道：“不怎么样，只是我不想一直替你们背黑锅，废了你们的武功，随你们爱上哪儿去，如果你们真是冤枉，可以到家父那儿去对质，只要确实是家父的意思，我就自绝以谢！”


追魂娘子道：“没那么容易


朱若兰沉声道：“我也知道你们不会答应，因此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自信逃得了，离开金山寺，我就不再追究


语毕哗然一声，由腰间撤出了一柄薄钢刀，寒若秋水，轻轻一抖，声若龙吟，挥刀攻去，却被楚平横剑架住了，然后才笑道：“兰姑娘，楚某想求个情。”


朱若兰道：“楚公子你还替他们求情，你知道……”


楚平笑道：“我知道，他们另外又受安化王之聘，想害我，嫁祸府上，可是他们并没有得逞……”


朱若兰一笑道：“楚公子，我七叔跟他们有过连系是不错的，可是绝不会要他们对付你，他们是受了内厂之请。”


楚子微微一怔，朱若兰道：“我亲耳听见赵湘踉裘中行跟他们密谈除去你！”


楚平愕然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朱若兰道：“因为你跟官家太接近了，他们怕官家借你的力量脱出他们的控制，现在你还要为他们求情吗产”


楚平道：“是的，楚某的家训，绝不因私仇而开罪武林同道，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朱若兰想想道：“那只有一个办法，楚公子可以拦住我，到他们逃离金山寺，我就不再追究了。”


楚平道：“楚某愿尽力而为。”


朱老兰微微一笑，运刀再去，楚平仍然挥剑拦阻了，刀法怪异，但楚乎总能及时封开，同时道：“三位请吧，楚某念三位成名不易，而结仇太多，如若废去了武功，今后将无以自术，但愿三位能于今后凭此一身所学广施仁义，以不负此生！”灭绝神翁十分感动，一拱手道：“楚公子以德报怨，不计前嫌，老村等记住在心里，日后必有以报。”


他招呼了追魂娘子与果报和尚，飞身向山下窜去，那四名剑婢立刻移身相阻，居然又把他们截住了，朱若兰道：“你们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地留下吧！”


楚平一支剑变化万端，缠住了朱若兰，同时朝燕玉玲做了个手势，燕玉玲立刻飞身回翔，凌空下击，把四名剑婢的合围之势逼开了一道口子，天绝神翁已脱了出来。薛小涛与裴玉霜也上前帮忙，拎住了另外两名剑婢，裴玉霜朝追魂娘子道：“还不快走！”


追魂娘子努力拉开了对面拦住她的剑婢，脱出圈外道：“裴女侠，谢谢你！”


裴玉霜道：“今天是为了平兄弟，你杀我欧阳善的事还没了，只是八骏从不趁人之危，我们下次碰头再说！”


由于三女拦阻了四名剑婢，三大邪神趁机脱身，朱若兰一刀逼开了楚平，又飞身拦住了，身法之快，比果报和尚还见迅速，可是楚平也不慢，居然又及时追了上来，就这样一追一栏，已经来到了山下。


三大邪神顺着江岸急奔，朱老兰仍是不肯放松，但楚平缠得很紧，奔出两里许，一条尽防靠近在江边，航中射出了三点人影，却是王氏五风中的王金凤王翠凤姐妹，又截住了天绝神翁。


天绝神翁奋起一刀劈出，但王金风对他的刀法却十分清楚，长剑轻轻一拌一绞，居然把他的刀撞开，剑直进，抵向了天绝神翁的咽喉！


无绝神翁把刀一抛道：“罢，老夫纵横一世，今天居然连一个女娃都抵不过，把老命送给了你吧！”


王金凤毫不犹豫，正待运剑前刺，朱若兰却喝道：“大姐，住手，放他去吧！”


王金凤抽回了剑，朱若兰笑笑道：“黄公伯，你的天绝刀法虽足以倒傲视江湖，但是到了我的人手中却不值一提，每个人都能制住你，只是你运气好，有楚公子为你们说情，我说话算话，此地远离了金山寺，前事不再追究，今后只要你们不再以宁王府的门客身份在外活动，我也不再找你们麻烦，否则我手下任何一个人都能杀了你们。”


灭绝神翁呆了一呆，邀了追魂娘子与果报和尚，垂头丧气而去，楚平见王金凤竟能一招制住了灭绝神翁，不禁愕然道：“王大姑好剑法！”


朱若兰笑笑道：“楚公子客气了，跟你比起来，我们还差得太多，论武功，小妹心许公子为天下第一人。”


楚平道：“不！楚某惭愧，在山上楚某极所学，险些挨了一补，才侥胜一拍，那有王大姑胜得干净利落。”


朱若兰笑道：“那可不足为齿，因为在我门下出来的人，对他们的武功虚实，都早已若指掌，那一剑就是针对其缺点对其缺点而设折，对别人就没用了。”


楚平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朱老兰笑道：“小妹不才，但是对天下武学，只要看过一次，总必能想出破解的方法来，蝗天在北极阁上，被无名老道那一招难住了，两个时辰后，小妹已想出解法，立刻再去求教，那知看见了公子所摆的一招精招！”


楚平微怔道：“兰姑娘怎知是楚某所摆？”


朱若兰笑道：“无名道长不知道那隐名高人是谁，小妹却知道是令尊大人，而且也知道令尊已经身故，那一招当然是公子所设，只有这一招，小妹苦思良久，仍然没有想得解法，楚公子是否肯再指点一下？”


楚平微微一怔，朱若兰笑道：“楚公子，小妹自知这个请求过于冒昧，但是今天小妹已经卖了公子一个人情，公子也不该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公子当也清楚，小妹虽然不敌公子，但一定要杀死那三个人，公子是拦不住的，因为公子既不想那三个人死，自然也不会对小妹下杀手，我只要对公子的一个剑势不加理针，专心攻那三个人，公子又能来我何！”


楚平一叹道：“兰姑娘，你的确太厉害！”


朱若兰道：“楚公子也不弱，今天义释三大邪神，他们必知恩图报，以后内厂如有对公子不利之心，他们一定会先行通知或是暗中阻挠，那比杀死他们更有用。”


楚牛顿了一顿才拱手道：“佩服！佩服！楚平只希望将来不要与姑娘为敌，有你这个敌人是太危险了！”


朱若兰一笑道：“小妹也不愿意，所以才在杯上向公子、求教，大家切磋所学而不伤和气，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兵刀相对，也好互相有个了解照应。”


楚平道：“会有这一天吗？”


“如若家父的意图不改，那是很可能的，因此我宁可现在把自己的虚透露给公子知道，到时候力不能逮，家父也就不会责任小妹了，家父是个很精明的人，所能犹在小妹之上，做假是骗不过他的”，”楚乎再度拱手道：“兰姑娘如此剖诚相待，楚某敢不从命，只是上山的事还没有了。”


朱若兰道：“公子放心，小妹会请王大姑前去解释的，我那四名侍女对各位女侠也不会认真的，请上船。”


楚平上了船，朱若兰吩咐王金凤几句，也就跟了上来，来到楼舱上，那儿布置得十分华丽，靠窗明烛高烧，放着一张棋抨，黑白纵横，正是一盘未竟残局。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坐一端，楚平拿了白子，继续对奕，两个人落子都很快，互有攻守，渐渐地进入高潮，神情也开始凝重，全心全意地进入了杀局。


一个侍女端了茶上来，放在他们身边，两人也毫无知觉，那待女在旁看了一阵。见到来若兰的黑子又开始进入了劣势，她的脸色变了一变，悄无声息地一翻手腕，由袖中亮出一支短剑，对准楚平的后腰刺了进去。


楚平恍如未觉，继续投手如故，那待女一刺得手，见楚平毫无动静，倒是有点难以相信，又悄悄地伸手想去把匕首拔出来，她的手才沾上刀柄，楚平才用手轻轻一拨道：“等一下，这一盘棋还没完。”


朱若兰这才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雅萍！”


那个叫雅萍的侍女脸色大变道：“没什么！婢子只是见到公子的茶凉了，想去换一杯！”


朱若兰脸色一沉道：“没规矩，谁叫你送茶来的？我不是早就吩咐过你们，不得我的允许，谁都不准上来的”


雅萍低下头道：“婢子是见到郡主跟楚公子对奕，有杯茶或可助思，才斗胆送了上来。”


朱若兰这才道：“那是我的疏忽，贵客光临，连茶都没泡一盅，实在太失礼了难为你想得到，下去吧．以后不得吩咐，还是不许上来！”


雅萍答应一声，低头退到门口，朱若兰忽然道：“站住，你知道这一位是楚公子的？”


雅萍顿了一顿才道：“是听到柳絮姐说的。”


朱若半这才哦I一声道：“柳絮呢？这鬼丫头自己干吗不上来，送茶的事应该是她本份。”


雅萍道：“柳絮姐说郡主与楚公子这一盘棋很重要，唯恐有人前来打扰，所以守在中舱，不让人上来！”


朱若兰这才挥挥手道：“她倒想得周到，你下去代替代她的职务，叫她两盅热茶上来！”


楚平淡淡地道：“没什么，刚才那位雅姑娘很细心；也很称职，郡主就让她待候好了，干吗还要换人呢？”


朱若兰轻叹道：“实不相瞒，那丫头原是王妃身边的人，这次硬要我带她出来，大概总是另外有什么作用；所以小妹要小心一点，幸好我们的棋局还没有进入到紧要头头，目前这些变化，她看了去也没有多大关系。”


语音一顿，忽又道：“楚公子怎么又以郡主称呼了？”


楚平道：“那是在下突然的感触，觉得在下不过是一个江湖人而兼卖商，与郡主的身份究竟有点距离！”


朱若兰睑色微变，但却叹了口气道：“小妹确是一片真心攀交，不过也难怪公子不放心，觉得小妹语多闪烁，小妹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比如刚才雅萍，她是王妃的人，因此小妹有时要对她稍微客气一点，我知道你是怕有人在旁边看去了刀法的变化而不高兴，认为我违背了先时约好的诺言…”


楚平淡淡地道：“郡主，楚某既然把刀法的变化提出来跟你研究，就无意藏私，你可以传授给任何人的。”


朱若兰脸色又变了一变，几乎想发作了，但是又忍了下来道：“楚公子，不怪你生气，这是我的疏忽，在她一进来时，我就该阻止的，可是我的确没注意到她进来，刚才我全神贯注于抨上的变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进来，因为我交氏柳絮过，不准任何人进来的，柳絮是我最贴身的亲信的侍婢，我连她都不准在旁边，怎么会让王妃的人进来呢？好在秤上的变化正在最迷乱的关头上，她看了也学不会的，这丫头很工心计，艺业却不怎样，我们以秤上黑白作攻守之切磋，根本就看不懂


楚平的眼睛一直对她看看，朱若兰被瞧得不好意思，你声问道：“楚公子，你在看什么？”


楚平叹道：“我在看你的眼睛，郡主！你说话时居然能把诚意表达在眼神中了，怎么不能说出一片令人较为可信的理由呢？那位姑娘是王妃的人，你却说她是派来监视你的，难道你们母女之间，还相互不信任吗？”


朱若兰苦笑一声道：“原来公子是为这个感到不愉快，那就不对了，家母早已弃世，现在的王纪是兵部尚书费的妹妹，是家父的续弦，费尚书则是刘瑾的死党，跟家父一直不合，他以胞妹下嫁家父，就是含有监视之意，这个女人很厉害，要不是我在跟她对挺着，家父恐怕早又受她的控制了，我们一直在相对的状态中，所以我出来，她一定要派个人盯着我，家父有意自立，也是被逼出来的，因为刘在把持着官家，想要除去家父！”


楚平哦了一声道：“真是这样情形吗？”


朱若兰道：“宁府中谁不知道这件事实，难道邱小乙他们没有对公子说起吗？”


楚平道：“邱师哥他们是直性汉子，虽然离开了王府，却不会漏王府的事，我也不会问他们。”


朱若兰道：“我以为他们会说出来的呢，所以才告诉你雅萍是王妃的人，没有再作解释！”


楚平手指指后腰苦笑道：“那我这一刀挨得太冤枉了！”


朱若兰这才发现楚平后腰上插着的匕首，脸色一变，急声叱道：“是雅萍下的手，你怎么不早说呢？”


楚平若笑道：“兰姑娘，我还能挺得住，你快去看看你的贴身侍女，恐怕她已经遭了毒手！”


朱若兰脸色急变，飘身下厂楼舱，楚平只听得底下传来她的叱叫：“雅萍，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


底下的话顿住了，更以金的交鸣声，接着一条人影窜上船头，朱若兰像支急箭般追射而至，单刀舞成一片光幕，直压而下，雅萍回身挥剑横击，又是一阵声，雅萍的长剑被震开脱手，可是她的人也震飞起来，向江中落去。


朱吉兰凌空拨起，空口掷刀追击，雅萍刚落向水平，银虹刺透肩胛，一声痛叫，水光四油，雅萍带着那口坚忍锋利的宝刀，沉入了水中。


朱若兰不会水，脚尖一点水面，又飞身回到了船头，指着江水道：“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把那个贱婢抓回来！”


船上有两名黑衣汉子，闻言急跳下水，朱若兰则再度飞回到楼舱不管，首先去探视楚平的腰间，急声问道：“楚公子，伤得怎么样？”


楚平笑道：“她的手法干净利落，一刀刺进来，我只感到腰间多了样东西，居然毫无痛楚之感！”


“什么！不感到痛，那一定是毒匕！”


朱若兰急得声音都变了，抱住楚平，连点了他四处穴道，放在一边的绣榻上，就去解他的衣服。


楚乎忙道：“兰姑娘，我自己来好了！”


他是想自己来，可惜穴道被制，双手动弹不得，朱若兰星目中已含着泪珠：“楚公子，你不知道毒匕的厉害，见血却凝。毒气随着血脉连行到四肢百骸，等到脑部，便双目失明，就无救了，你怎么那么大意！”


楚千一叹道：“‘匕首入体不痛，我已经知道不对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动，把真气凝聚在那一处逼住了毒性，因此，还不要紧，你把我的穴道解开，让我好运气逼毒！”


朱若兰道：“那不行，万一运气不足，压不住毒气，那就糟了，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当时告诉我呢？”


楚平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授意的呢？如果我一声张，你给我来上一拳或一掌，我势必要用真力相抗，那不是死的更快，所以我只好不动声色！”


朱若兰几乎哭出声音道：“我会暗算你吗？”


用衣袖擦了眼泪，便咽着道：“不能怪你有些怀疑，在那个情形下，我实在是难以自辩的，现在你忍着点，我要为你起出匕首拔毒了，痛了就告诉我一声！”


她把楚平翻了过来，让他俯扑在床上，撕破了匕首周围的衣服，轻轻拨出厂匕首，创口已呈一片乌黑，只冒了一缕黄水，却不见血迹！


朱若兰立刻用口对准伤口，用力地吸，吸出了一口黄水，很快地吐在水盆中，接着再吸第二日。


黄水渐渐变淡，到后来渐渐有了一丝红色的血水，又吸了几口，才见到鲜红的血色来！


楚平这时也发出微弱的哼声，朱若兰才止日不吸，取出一个小玉瓶来，倒出里面白色的糊状物，再用嘴会上，用力吹进伤口中。


楚平的身子起了一阵轻颤：“兰姑娘，你用的是什么药，怎么那么冰凉的。”


“续断膏，是用北海白獭之髓，配合了十几种灵药调制而成的，功能续筋生肌，是最好的治伤圣品。”


楚平道：“什么！白獭髓，兰姑娘。这太可惜了，那种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我这一点伤无须如此的。”


朱若兰道：“不可惜，你是在我这儿受的伤，我岂能不管，那怕是再名贵的药，我也要拿出来用。””


楚平叹道：“只要内毒拨出来了，就不必再耽心，随便上点金创药就行了，何必浪费这种灵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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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朱若兰一笑道：“为了使你安然无恙，早点复原，这个代价是值得的，而且也证明了我没有害你之心！”


她再吹了两次；把伤口都填满了药膏，才取出一幅黄绫，细心地包扎好了，直等到一切都弄好了，门口响起一阵肃肃的轻敲，然后有个女子的口音道：“郡主，是婢子！”


朱若兰沉声道：“进来！”


进来了一个侍女装束的女郎，跪在她的面前，朱若兰脸色煞白，冷冷地道：“柳絮！人还有脸来见我，要是靠你来保护，有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柳絮垂厂头道：“婢子该死，婢子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敢做这种事的“你是死人，我早就叫你要防备她，结果你居然会被她在后面制住穴道，你真是越过越回头了。”


柳絮垂头不敢作声，朱若兰怒道：“更不可原谅的是她在船上暗藏了那么多炸药，你居然会毫不知道幸我下去得快，没让她来得及点上引线，否则我们都逃不过粉身碎骨之灾，你也同一个船房，她在舱板下暗藏炸药，你怎么会毫无知悉的！”柳絮有是低着头，朱若兰道：“你还赖着不起来干吗？难道还是我错怪你了！”


柳絮这才低声道：“婢子有下情禀报，雅萍在江中还没有死！另外有人接应她，下水追捕她的两名护卫都被杀死了，有两名穿着黑色胶皮水靠的男子挟着他登岸走了！”


朱若兰霍然站了起来喝道：“什么！居然还有人接应她，你看见了？”


“是的，婢子伏在船边，看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不追上去，把他截下来。”


柳絮道：“婢子本来是想如此去做的，可是追到岸上又回头。因为婢子要先回来向郡主禀明……”


“你真是混球，这么重大的事，你还要回来禀明请示！”


柳絮道：“雅萍受伤很重，她子追上去是赶得及的，可是她还有接应的人，婢子如果穷追不舍，他们很可以会下手灭口，把雅萍也杀死了，变得死无对证，婢子想，如果要擒下雅萍这个活口，必须先放过她。”


朱若兰这才点点头道：“也有道理，你想怎么办？”


柳絮道：“婢子请郡主赐允，派王大姑为助，追踪前去，在百里之内，出其不意，把雅萍生挽回来卜”


“你有把握吗？”


“婢子深信有这个把握，如果两天之内，婢子无法达成使命，再回来向郡主一并请罪！”


朱若兰想了一下，才点头道：“好吧，你马上找到王大姑，把四剑婢带上追下去，倒不必太急，随时跟我保持连系，但是必要留下活口，不得有误。”


柳絮叩了个头，站起来又下去了。


朱若兰回头再看看楚平，他已经因为过度的疲弱而睡着了，那口瓷盂中虽然只有几口鲜血，但大部份的黄水也是鲜血为剧毒所化，这半盂之量，差不多是一个人体内半数的血量了，失血这么多，那是任何人都撑不住的。


朱若兰量量他的胸息，脸上浮起忧色，然后下去吩咐了一阵，再度上来后，就拿了张椅子，坐在床前，船身开始轻轻地移，驶入江心，扬帆而行。


楚平是被一船药味薰醒的，当他完全清醒时，看见来若兰持着一口精细的瓷碗，把一匙药汗端在他的口前，而他自己的身子，正平倚在朱若兰的怀里。


乍然四目相对，朱老兰似乎有点扭促，但随即柔声道：“楚公子，你总算醒了，别说话，喝了药再说！”


楚平只得闭上眼睛，喝了那一碗苦物，等朱若兰把他放下去后，才张开眼睛，看看面前的朱若兰，见她的花容十分憔悴，秀丽的长发竟是蓬乱在头上。


楚平了口气：“兰姑娘，我昏睡多久了？”


“三天！两夜三天，足足三十个时辰！”


他要坐起来，朱若兰伸手把他按住，柔声道：“再躺躺，等刚喝下去的药力行开。”


“我怎么会昏睡那么久的，我受的伤并不重。”


“也不算轻，刀口只差半分就到臂盂了，你真是运气！”


楚平微微一笑道：“那位女杀手的手法利落，认位极准，这半分之关可不是运气！”


朱若兰微愕道：“是你故意让他刺中的。”


楚平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故意的，刀锋触体时，我已经有知觉，唯一的办法，只有装作全无知觉，运气控制刀锋的去路，硬逼开了半分，为了这一手，我整整练了十年静坐运气的工夫。”


“世间还有这一门工夫？”


“当然有！只是一般人不去注意罢了，这虽是一种消极的工夫，却有意想不到的功用，除I砍下脑袋外，身上没有死穴，没有致命的要害。”


朱若兰嘘i一口气：“难怪你那天真沉得住气，一刀挨上去半天，居然不声不响，不过也幸亏你稳得住，才没让匕毒匕的毒气内窜，保下了这条命。”


楚千一笑道：“这也是多心的好处，我挨了一刀后，装作若无其事，不是怕她，而是怕你，如果你那个时候趁机出手，我是万难逃一死的！”


朱若兰脸上浮起了一层幽怨之色道：“在你心目中，我会是那么一个人吗？”“不是！


否则我就不会上你的船I，可是那一刀刺来的时候我不能不那么想，你在对面．对我背后的情形应该看得清楚，你居然若无其事。”


朱吉兰叹一口气：“这的确是叫我难以辩解的，我也不知道那天河以如此疏忽，在平时我一直很小心的，即使在睡梦中，我也维持着三分清醒，就是那一天，我居然全无戒心，正因为这缘故，我才没发现那丫头上来。”


楚平忽然发现船在动，不觉失声道：“船在走了。”


“是的，正在沿江下行，大概已经快到姑苏了。”


“有没有跟龙大哥他们取得联系？”


“没有，我不敢通知他们，而且在躲着他们！”


“那是为什么，你我不是存心为敌，实话实说好了！”


朱若兰苦笑道。“你昏迷不睡，没有一个能证明你是伤在别人的手里，这叫我用什么话去解释？”


“这样不是更糟了吗？他们会追上来的！”


朱若兰道：“那倒不至于，我已经布下了疑阵，他们要追也只会追到上游去，绝不会往下游来！”


“官家呢，会不会出事情？”


“楚平，你又不吃官家的俸禄，管这些干吗？”


“这是我们此来的目的，怎么可以不管呢？”


“官家是不会有问题的，刘瑾他们还需要那道抗身符，你不去靠近他，反还少点事，三大邪神就是个例子，雅萍对你下手，恐怕也是为着同样的缘故。”


楚平默然片刻才叹道：“说得也对，浮生难得几日间，真没想到我会一睡两三天！”


“那是我在你的药里另外加了昏睡药的关系，那一刀虽然不深，可是毒性存留体内很讨厌，我为你把毒拨了出来，使你失血很多，必须让你好好养两天！”


楚平望着她的脸上满是关切之情，也不再忍心说什么了，船又走了一天，终于在薄暮中靠近了门码头。


楚手摸摸伤口处，居然已经结疤了。忍不住叹口气造：“白獭髓不愧为创圣药，竟然收回得这么快！”


朱若兰笑笑道：“这也是让你多睡几天的好处，白獭髓必须要在伤者完全不动的情况下，才收口得快。”


楚平叹道：“可是也把我的骨头快睡得长锈了！”


朱若兰笑道。“现在我让你动一动去，久闻姑苏胜景甲天下，我还没逛过呢，咱们上岸去玩玩！”


“虎丘、水包山光都宜于白天玩，现在却……”


“先活动一下筋骨，明天咱们再逛！”


楚平是想动动，遂着装下船，朱若兰一身素衣，没带任何人，就这么上了岸，姑苏夜市很熟闹，两人找了家酒搂，点了几味小菜，叫了一壶女儿红，酒菜才端上来，忽听隔坐一位茶老的声音道：“难得一见玉人如许，敬献一杯一口酒壶凌空飞来，到了他们头上，忽地停住了，暗中一般轻气逼人，楚平微微一笑，伸出筷子，挟住了壶柄，微微一倾，一道酒泉由壶口流出，刚好往人面前的酒盅，斟满了一杯，才又轻轻抖手，把酒壶又飞回了隔坐的两位老者的桌上。


那是两名身着旧衣的老者，年龄都在七十上下，长衫飘拂，脸色红润，目光灼灼神气外透，其中一个伸手接住了酒壶，脸上透出了一丝不解的神情！


这口酒壶是他们暗劲掷出，而且一直用内劲在控制中，楚平用筷子挟住壶柄，从容地斟了一杯酒，而且还把酒壶抛了回来，似乎完全不费力，但是却更令他们吃惊销，因为他们的内劲贯注壶上一直没断，而这个壶却似已经脱出I他们暗劲的操纵控制。


这也就是说楚平所施的劲道，远远地超过他们，所以这老者是凝集了十二成的劲力去接这口锡壶的，那知触手时，壶上连一点力量都没有，他连忙撤功，手指已经陷入壶，里面的酒汗顺手指流了出来。


这较劲上已输厂一着，他为了遮羞，只得把酒壶提起来向口中倒了下去，一口饮尽道：


“如承赏光，老夫先干为敬了！呵呵！…晤”


呵呵两声是干笑以为遮掩的，可是那哦晤之声，却是忍不住之下才哼了出来，因为那原本温热的酒，忽而变得其寒如冰，灌下肚去，寒沁肺腑，连喉管都打抖索。


旁坐的那个老者忙问道：“老松，怎么了？”


这老者尴尬地道：“没什么，喝得太猛了，呛了一下！”


那老乾不信道：“你一触可尽十器，怎么这点酒就会呛住了，别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站起的老者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怪他大没计较了，哼了一声道：“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泉水都会渗牙，何况是一壶酒，柏长春，我丢了人，你也不见很有面子！”


被称为柏长青的老者微怔道：“老松，你是怎么了，我是为你担心，人家早就告诉你了，点子很扎手，要你小心应付，你偏不肯信，冒冒失失地来上这一手！”


被称为老松的老头儿又很恨地瞪他一眼，坐了下来，一言不发，朱若兰底声道：“原来是这两个老家伙。”


楚平道：“你认识他们”


朱若兰微笑道：“没见过，但是风闻其名，三十年前是一对有名的老怪物，一个叫风人松，一个叫柏长青，是江南八大怪中人，不知怎么找上我们了。”


楚平沉思片刻才道。“兰姑娘，你是到姑苏来有所作为，还时无心闯了来的？”


朱若兰道：“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如果有所作为而来，那就是有人在等着我们，如果是无心闯来的，就是咱们碰巧了，赶上人家有事，赶紧声明一声，免得引起无谓的麻烦！”


朱若兰道：“雅萍跳水而逃，江中居然有人接应，杀死了我船上的两名护卫俄们抛弃了跟王金凤王翠风两姐妹一起追踪下来，还带厂四名剑婢，结果到了姑苏就断了线，所以我才想来看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想麻烦你，怕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在这家酒楼中，有人会来找我连络的，然后我想一个人去一趟2”


楚手轻叹道：“兰姑娘，你的阅历太差了，早告诉我一声，我就会提高警觉，不至落入人家的圈套中了！”


“什么！我们已经人了人家的圈套？不可能，这家酒楼是家父的别业，也是我们的一个连络站，全是自己人了！”


“恐怕已经不是了，否则我们上来时就会得到警告了。”


“也许他们不认识这两个老怪物，他们有多年没在外面走了，若非他们自己报名，我也不是他们！”


楚平道：“他们也不应该认识我们，可是一上来就找上我们，你再仔细看看四周座上的食客……”


朱若兰四下看了一遍道：“没什么呀，他们都在各吃各的，也没人向我们多望一些！”


楚平道：“就是这点可疑，像刚才那种空中飞触般的方式，平时不多见，如果他们是酒客，应该对我们多望几眼才是，而他们居然视若未见……”


朱若兰江湖阅历虽浅，人却不笨，被楚平一提醒，立刻也生警低声道：“这些人是在等着我们的！”


楚平道：“不错，否则那个老怪物也不会问都不问一声，就朝我们来上这一手！”“那我的人都已遭到困住了！”


“大概如此吧，否则对方兴许在此坐候，分明是早已算到你会来此的”


朱若兰柳眉一坚道：“他们胆敢伤了我的人，我就要他们全部溅血在楼上，一个也走不了！”


楚平道：“别急，我们的行踪虽然落入对方的算计中，但事情还不算是很重，问问清楚再说！”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对方截下了我的人，问出了这儿的连络站，搬了两个老怪物在这儿等着收拾我！我就让他们瞧瞧，到底是谁收拾准！”


“兰姑娘，这儿是闹市，他们可以霸下了这儿的人，却霸不了整条街，闹开来了，你这个郡主是货真价实，他们的身份却还不明，总是不利于他们，因此他们如果真有不利于你这之心，就不会在这儿等着了！”


“那么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多半是要告诉你贵属的消息吧！”


后来的谈话声音已经较为大了起来，隔座的柏长青忽然开口道：“楚小友不仅神功惊人，连心也是超人一等，替老朽把话都说了，倒是免得老朽再多费唇舌了。”


朱若兰忍不住道：“柏怪，你把我的那些人都弄到那儿去了！赶快从实招来！”


相长青哈哈一笑道：“郡主这不是在问口供了吗？老朽尚非阶下囚，请恕无以为答！”


朱若兰冷冷地道：“谅你们也没有这个胆子，你们只是传话的，少罗嗦，把能说话的请出来吧！”


二怪脸色都为之一变，但柏长青还是用眼色止住了风入松，二人一言不发起立而行！楚平也按住了朱若兰，起身跟着二人之后，出了店门，直向城郊而行，快到横塘附近，但见一片巨大的壮院，傍河而踞，壮门外对站着两列汉子，有的擎着火把，大部份都是执着兵刀，松柏二怪头也不回地人壮而去，楚平与朱若兰也随之而入。行至那两刘汉子前面，那些汉子高举兵刀，齐声哟喝起来，楚平坦然无视，朱若兰却手按腰间，似有拨刀之意，楚子忙握住她的手道：“兰姑娘，这只是虚张声势，半为示威，半也是示欢迎之意！”


朱若兰被他握住了手，脸上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却又不想挣扎道：“楚兄，这一套又不是江湖才有的，我在王府中也见识过了，只是我不大服气，不管这儿的主持者是什么身份，也不配在这儿搭架子！”


楚千一笑道：“若兰，假如我这一个平民能挽住你的手行走，一个小芝麻官也能在你面前搭架子！”


朱若兰心头又是一个惊，楚平把称呼改了不说，话中的意思更具有一种强烈的暗示。


那是要求她放弃富贵，跟他一起并走江湖。


自己这几天以来，衣不解带，一直在榻旁照料他，不嫌污秽，亲手料理他伤口，不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心头有着强烈的震撼，脸上地有着一丝娇笑：“楚平，你真是够绝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


楚平微微一笑：“这是个最适合的时候，因为不管对方的目的在你或在我，或者是我们两个人，既然安排了陷阱等着我们跳进来，必然是对我们已有相当的了解与把握。这一进门，何异是龙潭虎穴，我们不见得就能活着离开，我如若不说，以后就也许永远没机会了。”


楚平轻叹一声道：“若兰，我以为洒脱的你，应该不会计较这些了，不过你一定要问，这也可以告诉你，如意坊楚家没有名份正庶，你能容得下别人，如意坊里有你办不完的事，容不下别人，也可以另行卷而居……”


朱若兰一笑道：“像令尊大人一样，在四处别营金屋！”


楚平一怔道：“你怎么晓得的，这是亡父的一个秘密，除了我之外，他老人家没告诉过任何人！”


朱若兰娇媚的一笑道：“天下鲜有我不知道的事！”


楚平笑道：“父亲是个真正不羁的狂士，他老人家有两句名言，宁使酒醉鞭名马，莫教薄悻负佳人—一有些女人不适合如意坊的生活，父亲只好安在别外！


朱若兰道：“你要我在哪里呢？”


“我希望你能够结尽杭需西子湖，那儿的湖光山色，正是栖居像你这样一位绝代佳人的住处！”


‘为什么不要我进入如意坊呢？”


“你不适合，因为你不是那一类型的人，玉玲跟梅影她们都是抱着行侠济世的胸怀，能安于寂莫淡泊……”


“你以为你没有那种胸怀？”


“若兰，不要争这个，一个人矫饰本性，勉强去做另一种人是很痛苦的事，而且并不管用，黄金本来就是用来作饰物的，它之可贵处就在它有炫目的光泽，如果且定要用黄金打成黎锄去耕田，其用不如钢铁，而用钢铁制成钗珥，则较黄金逊色多矣，物各有所长，是为物之性、人也各有所长，是谓人之性…”


“你好像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楚乎笑笑一耸肩，朱若兰却不服气地道：“你得说说明白，你怎能知道我一定会接受的y”


楚平笑道：“说了怕你不痛快。因为我睁开眼睛后，在船上没看见一个侍女，你是一向要人待候惯的，把她们都打发走了，是不愿意让人看见你侍候别人，我想到了这点，赶紧开口，免得你埋怨我不识好歹！”


朱若兰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有一种心事被人揭穿的困窘，但随即笑了起来。’‘楚平，若非此时此地，我真想跟你打一架！”


“所以我才选这个时机，我是个珠宝商，最主要的一门学问，就是揣摩对方的心理，及时讨价，珠宝本身是没有时价的，价格全在顾客对方某些饰物的喜悦，一明珠，我以！一两银子收进，却能千两高价脱出，这么高的盈利，我赚得却一点都不冤枉，因为我卖的并不是珠宝，而是我的本事！”


朱若兰哼厂一声：“我也是你的顾客！”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是以心赚心，以情易情，以燎解换取燎解，这是最公平的交易，占不到便宜就是了。”


朱若兰终于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在兵刀交中，示威呐喊声中、完成了那番谈话，这恐怕也是从所未有的定情场合。


正因为他们这种目空一切，视威齐斧镇如不刚的从昏镇住了壮中的人，柏长青与风入松几次想挥手示令攻击都犹豫未能决定，而楚平与朱若兰已经进了壮门。


两个老怪物对看一眼，显然为他们的豪情所折，一言不发，继续前行，进入一重院落，楚平与朱若兰继续前行，忽然屋中传出一声断喝：“大胆狂徒，居然敢擅闯禁地，来人，围上拿下，如敢拒捕，格杀无论！”


发话的是一个满面胡须的中年人，风入松与柏长青应声回头，院中四处出闯出了一批人，男女都有。


楚平一看人数，恰好是八个，哈哈一笑道：“喝，江南八怪都齐了，而且都替人当奴才，阁下的威风不小


那中年人微微一怔，但没有说话，挥手示令进攻，八件兵器全围而上，威力非同小可，楚平与朱若兰虽然艺高胆大，却也不敢怠慢，连忙挺身应战，院墙外忽然又跳进一批人，为首的是龙千里，哈哈一笑道：“八骏图八怪，这是难得一见的盛况，兄弟，别慌，我们都来了”


八骏友果然全到了，接踵而至的还有薛小涛与燕玉玲以及海兰竹等三女，人数突然多出了很多！


那个中年人数上的优势突然转成了劣势，神色微微一变，但他还相当镇定，挥手令八怪退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才沉声喝道：“尔等好大的胆子，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擅人此地，又该当何罪？”


楚乎一笑道：“阁下别拿这种话来唬人，别说这是一片农庄，就是官家的金殿，我要是高兴，也照间不误！”


那中年人哈笑一声道：“你们闯进大内皇宫，也许罪不至死，但闯进了这个地方，却是死定了！”


朱若兰淡淡地道：“我倒不知道天下还有比大内禁城更具权威的地方，倒要请教一下。”


那中年人身笑道：“朱若兰，他们是江湖人，不知道本朝律令，你身为郡主，应该明白的，家父虽为万民之尊，操天下生杀之权，但是还得有个罪名才能杀人，只有这个地方，杀人无须理由的！”


他亮出了一块腰牌，那是金质的，上面写着几个字，朱若兰看了下，淡淡地道：“这是成祖皇帝永乐爷所颁的厂卫腰牌，到成化先考宗皇帝时，又分设西厂，领提骑以捍卫京故，察访吏情以清政风，权威当真不小，你身怀西厂首牌，大概就是西厂的提骑总提调谷大用了！”


谷大用险沉沉地一笑道：“不错，咱家正是谷某，郡主对本厂的权限知道得很清楚，就该知道厂卫所在之处，即为国中最机密的禁地，即王公亲属，擅入者杀无赦，就是令尊宁王爷来了，也将不免，违者以叛逆论处，郡主，你知道公然叛逆的后果如何，令尊虽然经略七省，恐怕也庇护不了你！”


朱若兰笑笑道：“谷大用，元时儒人施耐庵先生写一部白话传奇说水浒传，不知你看过没有？”


谷大用怒道：“朱若兰，你不要岔开话题，本厂是在追究你的私闯禁地叛逆重罪！”朱若兰仍是笑道：“想来你一定没看过这部书，所以才有此说，那部书中有一节，说的是太尉高球与禁军教头林冲有隙，设将林冲诱人议讨军机的白虎节堂，也是以擅入禁地的名义去构陷他，结果如何你知道吗？”


谷大用倒是没看过这部书，因而问道：“结果如何？”


朱若兰道：“结果没什么，只是把林冲逼反了，上梁山落草为寇，专设乱臣贼子以及贪污吏，王法反而奈何不了他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若兰笑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江湖豪杰，行的是法外之法，朝律对他们是无力约束的，你今天不搬这一套还好说，搬出这一套来，不但唬不了人，反为你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你想这些江湖豪杰们还会放过你，等你出去调集大军来捉他们不成！”


谷大用脸色变了一变道：“他们不知王法尊严，你却是知道的，他们子然一身，敢亡命以抗法，你却没这个胆子，别祸令尊宁王。”


朱若兰格格一声轻笑道：“谷大用，你不必费这么大的事，裴王妃中有一大堆的证据，任何一条都足以致家父于死地，我也不必语言，家父果有不臣之心，问题是你们有种敢去抓他吗？”


谷大用没想到朱若兰会冒出这句话来，倒是怔住了朱若兰笑笑又道：“你想必也明白，八骏侠都是草野义士，他们不避权势，不受威齐利诱，这次是为保驾而来，跟圣驾也见过面了，你乱加叛逆的罪名味不了谁的，倒是你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他们对挟权凌上、流毒黎庶的好贼忘阀都深恶痛绝，没事还要去找你们，你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找死吗？”


谷大用色厉内连地吼道：“笑话！本厂岂会受一江湖暴的威协，此地早已布置在甲士近千，更有江南八义！”


朱若兰淡然道：“江南八怪士鸡瓦狗而已，有出息的人不会在你手下当奴力，谷大用，你如果真有把握对付得了我们，就不会亮出身份了，西厂杀人无须理由，你更不是个讲理的人，今天你安排了陷讲，想把我与楚公子陷在此地，只是你的消息不太灵通了，没想到八骏快也会及时赶到，因此谷大用，你这一着失算，对你来说实在是太糟了，因为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厂！”


谷大用神色死灰，显然未若兰的话击中了他的弱点，睁大的嘴巴，不知该如保回答。


顿了一顿，他的眼珠一转道：“楚平，宁王父女心怀叵测，你们八骏友既以忠义自命，怎么为奸王所用……”


朱若兰笑笑道：“谷大用，你实在很笨，名不副实，根本不是可棋大用之材，我刚才已经当面承认了家父有不臣之心，也告诉过你，八骏快的的立场是忠于陛下的，我们虽然在一起，可以想见他们绝不是为家父所用的，我在金陵也见过圣驾了！也向圣上表明过我的心迹！”


谷大用冷笑道：“这么说你是叛令尊I！”


朱若兰道：“家父有不臣之心是味于时势，知道了圣上为你们这些权臣所挟持后，或许会改变心意的，所以目前我是打算回去劝告家父一番，说明圣上耽迷声色，只是一种自保的手段。并不是如一般所想像的那么昏庸，只要肃清好队，呈上立刻就会振作的！”


谷大用淡然遭：“令尊肯放弃他图天下的野心吗y”


朱吉兰道：“哦不敢说，不过家父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见到圣上励精图治，深得民心，自然会放弃野心的，家父虽然经略七省，但尚不足与天下为敌。”


谷大用冷笑道：“只是不敢，并不是无此图谋。”


“这是人所难免，别说是家父手上还握住一部分的实力，就是一个种田的乡下人，在晚上做梦，何尝不想过过作皇帝的瘾如果以内心所欲来作忠逆之别的标准，天下不存此念的，万中难得其一，故而叛逆之罪，必须要见诸言行才得作数，你也不必在这上面做文章。”


她辩才如泻，口若悬河，不但句句都在理上，而且十分坦率，并没有伪饰自己的忠贞，倒是把谷大用驳得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出理由来说话了。


朱若兰笑笑又说：“谷大用，我说这番道理并不是给你听的，因为你这种人已非育理可喻，我是说给你手下的八怪听的，要他们多想想，是否值得为你卖命，你以富贵权势为诱，却并不实在，目前虽然圣上在你们的挟持威协下，但并没有为你们所控制，圣上向八骏友攀交，就是希望得他们之助，来剪除你们这些祸国的奸贼！”


楚平立刻道：“若兰，你不该说出这些的，那会使人们对官家转生不利之心！”


朱若兰一叹道：“你以为他们不知道？金陵北极阁一会后、接二连三的大批高手，全部冲着你来的，像前几天的三大邪神，以及今日的江南八怪，明摆着要对付你我二人，可见他们早已明白了圣上的托付！”


楚平道：“对付我还可一说，对付你又为什么卿”


朱若兰笑笑道：“因为我身上有圣上的诏令。”


“什么诏令？”


“圣驾无所出，东宫储悬缺，所以圣驾这次私巡，到那个地方都微逐女色，目的就是希望能留下一个龙种以继大统，他给我的诏令是要我把他幸过的民女找齐了，加以保护，过一段时间看，如果有怀孕之象就留下来，如果生了男儿，就由家父临护，养在家父那儿以为皇储！”


楚平一怔道：“为什么要书这一道诏令呢？”


朱若兰叹道：“以安家父之心，打算现在能获一龙儿，待其成长，也是二十年后的事，到那个时候，家父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图了。”


楚干道：“令尊志在鼎器，岂地以监国为满足！”


朱若兰道：“家父所争者不是名器，而是权柄，圣上很感慨地说他这个皇帝又何尝有权，权柄都在司礼监刘瑾跟谷大用、马永成等人手中，谁要能把这三个人除掉，取得他们手中的权势，就是天下第一人，又何必要兄弟阅墙，手足相残呢？”


谷大用冷笑道：“家父虽然有子，却凝矣不足以承继大统，圣上真要有了太子相托家父一定视如已出，而尽力扶持，因为算来算去，都是朱家的人，宗朝不坏，如果落在你们这些人手中，连宗朝都将不保了！”


谷大用又没话说，倒是楚平问道：“若兰，皇宫内院那么多的娘妃都不育，在民间有生闹吗？”朱若兰又轻叹道：“帝后有疾，天生不育，受刘瑾等人众惑，唯恐妃人有子而易后，密投药物，把官中的妃缤都变成跟她一样的了！”


楚平不禁愤然道：“这简直是糊涂


朱若兰苦笑道：“圣驾自己尚且受到这些权阉的扶持，又何罪及一妇人，帝后后来自己天良发现，向圣上哭诉此事，但已来不及了！”


楚平道：“这道诏命何等秘密，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朱若兰道：“那一定是雅萍露的，我得到诏令后，立刻修书禀告家父，劝他老人家忠心拥戴皇室，可能就此被那丫头知道。”


“诏令呢？是否已经附交令尊”


“在我身上，呈上宣明给我的，也要我在适当的时候宣布而且要切实监督此诏令的奉行，这是有关国家继统的大事，虽父女也不能相私！”


楚平不禁肃然道：“对，应该如此。”


朱若兰又笑向八怪中的柏长青道：“你们是否还要继续帮助谷大用为恶呢？要知道劫夺诏命是诛九族的重罪呢！”


谷大用冷笑道：“朱若兰，你再怎么挑拨也没用，咱家带在身边的人，自然都是信得过的！”


．八怪漠然没有表示，朱老兰叹道：“你们执迷不悟，自速死路，我也没办法了，谷大用，出来领死吧！”


谷大用笑道：“你别忘了，还有一大雄人质在咱们手里，你要是敢动手的话，咱们就知宰厂她们！”


朱若兰道：“我不动手，你会放她们吗？”


谷大用道：“不会，但咱家也不会杀她们，等到咱家回到京师之后，再决定如何措置，目前你要她们也行，只要交出诏命就行！”


谷大用冷哼一声道：“这几个人对你的关系太大的，五凤堡是你实力之寄。咱家只要留住王家姐妹，她们的人就不会再受你所用！”


朱若兰沉声道：“我不要任何实力，甚至于连南昌不会回去了，你拿这些威协我会有用吧？”


语毕扬刀飞身进扑。直取谷大用，还同时叫道：“楚平，这奸贼交给我。八怪交给你们八骏友了广


江南八怪正待上前拦截，但楚平等八人上前一人认定一个，把他们都陷住厂。


谷大用本想退回屋子里去的，但朱若兰的身法奇速，居然越过了他的头顶，反而拦在他的面前。


谷大用呛然拔出厂长剑道：“妖女！咱家真怕你不成”


朱若兰一笑道：“我知道你们八虎都响一身是卓绝的武功，今天倒想一试，谷大用，朱若兰现在是江湖人，一定会遵守江湖人的规矩，绝不倚多为胜，只要你逃得过我的刀下，你就可以活着离开！”


谷大用闷声不响，抡剑反击，他的剑招居然相当凌厉，跟朱若兰搭上手，二十几个回合，依然胜负不分


龙千里在楚平身边笑道：“兄弟！你真有两下子，才几天功夫，又把位郡主收到身边了，这几天愉快吧！”


楚平苦笑道：“说来惭愧，我一下躺到现在。”


龙千里笑笑道：“俄们都知道！”


楚平不禁一怔，龙千里道：“王金凤告诉我们，说你受了暗算，正在受治疗，弟妹不放心，飞身到船上看了一下子，发现你的确受到最妥切的照料……”


楚平愕然道：“玉玲到船上来过？”


“是的，她的紫燕防追你们是没有问题，她的轻功能御空百丈，悄悄的探了一下，又回到了船上，就一直跟下来了，我们不必打扰你们，因为你受到的照料，比我们能做的更为周全。”


楚平笑了一笑道：“是的，如果不是那一瓶白獭髓，我的伤势不会好得这么快，玉玲的轻功不错，我是知道的，但是能够避过若兰的耳朵而悄悄地来到船上，倒是真不容易。”


龙千里笑道：“她飘到你们的船顶上，只见那位郡主和衣伏在你的床旁睡熟了，耳目再灵敏的人，在极端的疲倦下也是撑不住的，燕姑娘先前听说你为毒匕所伤才不放心前去看了一看，她回来一说当时的情形，每个人都觉得很欣慰。”


楚平微怔道：“我受了伤，你们觉得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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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龙千里微笑摇头道：“你别想左了，我们是为你跟之间没有成为冤家而欣慰，老实说，自从那天在北极阁见到这位郡主后，仅是挥手之间，就把五风堡那位大总管王致远摔Ｊ下来，大家看得心中直发毛，谁也不愿与她为敌，虽然在杯上论技，你摆的招工变化能胜过她，但实际动手起来，恐怕就未能如意了！”


楚平道：“嗯，不错，这原是作不得准的，以奕代招，是属于理论的，与实际还有段距离，而她的智慧，也的确惊人，那天无名子击败她的招式，她已想出了破解的办法，所以才找我对奕切磋的。”


龙千里道：“那还有什么问题，你早已成竹在胸。”


楚平道：“不！她破解的方式不同，我用的是暗化的方法，封死对方的出手，她却硬是在那三式精招中找出了缺点以进攻作为仿御，才引起了我的好奇，结果两个人都出神忘机，才挨了那一刀！”


龙千里道：“那一战有了结果没有？”


楚平道：“没有，棋杯上是我占优势，但还是有回手之力，不能以手走胜负，因为棋秤上地盘有限，而动手对搏，招式却没有限制，正好棋上我占了一个扭势的先手，她一直往前冲，我一直下封，在棋坪上延到边上，就无路再走，可是在动手时，招里化招，永远都可以变化无穷，大家将是经耐力及周密来定胜负了！”


龙千里道：“是的，但周密却逊之，虽然我一直保着先，但是拖久了，恐不免于疏忽，而一个疏忽，即予人以可乘之机了！”


龙千里笑笑道：“照目前的情况看，你们谁胜谁负都无关紧要了，大家在见到那位郡主后，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如此美人，难堪与匹，结果大家都想到你，一致公认你才是她最佳耦匹，只是把你们拉在一起很难，所以大家才给你造成一个机会！


楚乎听得莫名其妙道：“造成我的机会？”


龙千里笑道：“燕姑娘让我们去找你，给你们多一点相处的时间，我们不跟你，就跟上了这一边，王金风等人失陷，我们是知道的，当时，如果伸伸手，围就解了，可是我们宁可多等一天，由你们自己来解决！”


“那是为什么呢？”


龙千里道：“五风堡是于肺的势力，如果在手上弄丢了，使她无颜色再回南昌，岂不是可以留她下来了！


”楚平连连摇头道：“大哥，这下子可错了，五风堡虽是隶属于宁王府，但却是由吉兰全权指挥的，假如这些人受了折损，若兰反倒会被她父亲拖住了，因为宁王妃裴氏是刘理的人，她虽然不愿意再帮她父亲，可也不愿意见她父亲为刘道所控制，王府中的人手各各相当，宁王所占的就是五风堡这点优势！”


龙千里道：“不，兄弟恐怕错了！”


“这是若兰亲口告诉我的，怎么会得了！”


龙千里道：“我却是听王金凤说的，她亲口对我承认说她们受宁王控制，身非得ｃ，只有买机会脱离宁王的控制，她们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还说宁王志在天下，绝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心意的，她们故意失陷在谷大用的手里，目的就是在脱离宁王，还求我们如果能解劝朱若兰，必以她们为念，更不能杀死谷大用……”


楚平微怔道：“她们是这样说的？”


龙千里道：“不会错，你们未来之前，燕姑娘ｃ经进去过，跟她碰了面，有个叫柳絮的丫头与朱若兰的四名剑婢，才是她的心腹，这五个丫头很厉害，如果不是她们暗中为创，谷大用还不可以制住她们的。”


楚平道：“这倒是想不到的事！”


龙千里道：“王金凤说，她们的目的与我们一样，不想投靠那一边，只求还其自由之身，怎奈身不由已，只有设法在各大势力中挑起争斗，让他们互相抵消，宁王、刘道、谷大用等人都该除，但不能在此时除掉那一个，而增强另一方的实力，王家姐妹在里面并没有受到虐待，由此可见这话是可信的！”


楚平正是沉思，而场中的决斗已告结束，朱若兰双刀精招突出，左手刀砸飞了谷大用手中的长剑，右手刀平拍在谷大用的胸膛上，把他打得仰后倒去，不等他翻身坐下，朱若兰快步上前，一脚踏住了谷大用，刀尖比着咽喉道：“谷大用，你有什么话说……”


谷大用睁大厂眼道：“味若兰，你只要敢杀了咱家，立刻就有你后悔的，私杀护卫，罪当灭族卜’朱若兰冷笑道：“问题是谁敢去执行？”


谷大用冷冷地道：“宁王府中的情形你是知道的，并不是全由你们父女控制，平时为了相安无事，准都不想抓破脸，你若真敢杀厂咱家，司礼临刘公公为了维持厂卫的尊严，很可能会下一道密令，叫王妃执行大义灭余！这倒是恐曲之词，刘道真要这么干，事情会很讨厌，自己的人手都被执禁，就是想赶回去变，也不会比厂卫的消息快，对方先下手为强，那倒是报头痛卜’顿ｊ一顿才道：“谷大用，你要死要活？”


谷大用见恐味收到厂效果，却也明白米吉兰的脾气，见好就收，把她惹火了，她会不顾一切蛮干的，连忙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也不会平日地放厂找，只要条件不过份，咱家或许可以商量一下。”


朱若兰道：“你把我的人都放出来，我就烧你一条狗命，这个条件不算奇吧？”谷大用顿了一顿道：“就是这条件？”


朱若兰道：“不错，就是这个条件，虽然那太便宜作了，但你不过这点本事，我随时都有杀你的可能……”


谷大用想想道：“好！柏大档头，你ＩＪｇ番子们把俘虏们押出来！”（注：明业厂卫为宫廷所设的秘探组织，始自明永乐成祖时设东了，以太监主之，专以刺探外事，宁宗成化十三年，增设西厂。所领总骑倍之，性质相同，武宗正德三年，刘控掌司礼监后，另设内厂。遂以密探崎制朝政，其权限大于东西了，厂卫除以穆帝为主司外，另有大档头、二档头等之职，以武林中人任流，是为杀手之领班，再下之人员则为桥子，都是厂卫中的职准知道柏长青却摇摇头道：“对不起，谷公子，那些人犯一１８２一是卑下等擒获的，卑下未奉密令，不敢擅释！”


谷大用一怔道：“你要举谁的密令？”


柏长青笑笑道：“自然是司礼监刘公公的密令！”


谷大用怒道：“混帐！你职届西厂本监治下，咱家的话就是命令，你敢不听？”


相长青一笑道：“谷公公，卑下在内厂兼领大档头的职分，因此在必要时，卑下仍以刘公公的密令是众。”


谷大用怔住道：“你还是兼内厂的职务？”


柏长青道：“不错！您老踉马永成两位公公因为建修过武功，刘公公才委请二位主领西东二了，可是你们欺负刘公公本身不识武学，遇事自作主张，对刘公公不太恭敬了，刘公公自然要采取一些防备的措施，所以才另设内了，主要的工作，就是监督二厂的行事，敝兄弟等八人是刘公公礼聘在内厂任职的，名义上虽然拨隶西了，但却受刘公公直接指挥，有时对谷公公也有制裁之权。”


，谷大用的眼睛降得圆亮道：“柏长青，你们别以来靠着刘谨的势力就想跨到咱家头上来了，要知道……”


柏长青一笑道：“谷公公，你阵前失职，为厂贪生怕死，怠忽职守，冀图释俘以全命，本座认为你已经不配领导西厂提骑，从现在开始，由本座接任了！”


谷大用怒哼一声道：“两厂提骑都是咱家一手训练招募的，你能接得广吗？”


相长青淡淡地道：“本座在西厂担任大档头有数年，而我这些老弟兄也都是二档头，他们谁敢不听！”


谷大用道：“只要咱家不死，还轮不到你们作主！”


柏长青道：“你死定了，即使荣华郡主不杀你，本座也奉命不让你回去的！”


谷大用叹了口气，朝朱若兰道：“郡主！你听见了，咱家自己也保不住了你的那些人，咱家无能为力，……要杀要剐，完全在你／柏长青连忙道：“郡主！刘公公与宁王爷私交极笃，本无相嫉之心，裴王妃是谷大用抽结的死当，而五风堡中的王家姐妹，全是王妃的人！”


朱若兰一怔道：“我不信！”


柏长青道：“郡主身边的柳絮姑娘可以作证，她率领着四名剑婢都是遭了王氏姐妹的暗算才被制的，你只要杀了谷大用，老朽立刻就将那五位姑娘释出为证明！”


朱若兰道：“为什么要我杀了他才肯放人呢？”


柏长青道：“因为谷大用在京师还有不少人手，此人不除，对令尊及刘公公都是祸患！”


朱若兰道：“你们把人放出来，我把谷大用交给你们去处置好１！”


柏长青一笑道：“郡主，这是条件，刘公公对东西两厂虽有易人之意，却不想自己担上杀人的名声！如果你要想你身边的五位姑娘安全，就得负点责任，而且这对分尊从有好处，王妃失去了谷大用这个支援，对令等就没有多大的威胁了！”


朱若兰一时没了主意，回头看看楚平道：“楚兄！你看该怎么办？”


楚平上前在她耳畔低声把龙千里告诉他的话说了一遍，朱吉兰怔然退：“真响这回事吗？”


楚平道：“王氏妞妹亲口告诉王玲的，大概不会错！而且王金凤说她托附王妃并不是真心，只是为了抑制令尊的野心，官家虽有诏令给令尊，但是否能使令尊息了下夺之念，你应该明白，这事由你自己作主好了！”


朱若兰想厂一下才叹道：“家父真正的实力不是这些江湖人，而是他经略七省所拥有的重兵，要他中止夺鼎的野心是不可能的，我之所以先去修书，而不把诏令附上，也是这个原故，而且家父与刘播私交尚笃，这也是事实……”


楚平道：“令尊是帝皇亲戚，有夺鼎之心也无可厚非，我们并不坚持要准当皇帝，本朝永乐成祖火鼎，作为是比懦弱的惠帝要好，七道三实太监下西洋，使华夏声威远播制永乐大曲，立法严明，事幼儿胜太祖，如果你认为你父亲能比一在的这位皇帝好，我们都可以支持你卜’朱老兰想厂一下苦笑道：“家父是拓世的雄主，不是治世主，他老人家刚愎自用，免采纳忠言的量，以前我对圣土的情形不清楚，以为他只会耽于喜乐，不足以君临天下，才支持家父的作为名从跟圣土在北极阁上一番晤谈后，我已经改变了看法！”


楚平道：“那就很好办Ｉ，使这结乐臣树阉各保一部分势力，才可以收制卫之，缓行一段时间，使皇室重振纲纪，或许能让今尊知所警惕，以全君臣始终了！”朱若兰道：“我明白了肝’她收起１刀，放开谷大用道：“你跟刘道不合，我也不想代人找凶手谷大用，现在我放厂你，希望你马上能把我的人放出来！”


谷大用颇感意外，抬起了地下的剑，返身朝屋里行会，江南八怪都感到愕然，相长奇与风入松双剑齐出，拦住他道：“谷大用，你的地位已经被解除人”


楚平操剑上前，接住了柏风二人，朝谷大用道：“快进去，记住把人放出来，否则我仍然烧不厂你！”


他一支剑迎斗伯长青与风入松，忽然觉得对方的劲力十分深厚，远不像在酒楼上较量内劲时那样稀松，不禁冷然道：“二位装蒜的本事不错呀！”


柏长青不禁怒道：“楚平，你真不识好歹，谷大用与王妃合谋，不但要试君以激起兵变，而且还要杀死你，使得宁王受敌，我们是于皇室的，跟你们八骏友的立场一模一样，所以才处处帮你。”


楚平微怔道：“帮我？你什么时候帮过我？”


相长青道：“我们把你带到此地来，在谷大用要我们联手进去的时候，我们没有太认真，否则我们八个人全力施为，联手一台，当世有几人受得了呢！”


楚平一笑道：“那只是你们想利用我代为除去谷大用而且，那里会是真心想帮助我！”


相长青道：“是的，我们的确想利用你除去谷大用，但这是彼此两利的事！”


楚平啤了一声道：“那只是对你们有乍，谷大用一死，刘理就可以完全控制西厂Ｉ，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柏长青一怔道：“谷大用处心积虑除掉你，这样一来，至少对你不再有威胁了！”楚平冷笑道：“谷大用想杀死我们，一４８６一你又何尝不想呢？我的介入，对刘强同样的有威胁＿因为我要帮助皇家，摆脱他的控制，因此他想除掉我的心，上谷大用更狠，相反的，谷大用现在倒不急着想杀死我，他跟我没私仇，且他以为自己控制厂相当的优势，才觉得我碍事，现在他知道自己将遂出西厂时，一定会尽力去换回自己的势力，你们才是他急谋对付的对象！”


柏长青听得大为吃惊，风入松在旁也道：“老相，谷大用是不能放走他，如果让他潜回了京师，抒他的入手都召集了去，你我这两厂提督部靠不住了！”


柏长青怒道：“我难道不比你清楚，可是现在你又能怎么样？”


风入松道：“咱们在这儿跟八骏作对干吗？他们又不是我们真正的对头冤家，大家加把劲儿脱身，到京师的路匕候着去戮杀谷大用才是正经的！”


这不是个好主意，但至少比拼命强，因为风入松发动以退为进的进攻后，柏长青也跟着配合，会同其除六怪，一起往庄外行去，八骏友对他们要离开倒并不支持，虚幌在下，江南八怪都突出重围去广。


柏长青不发出了一阵呼啸，庄宅中又出来几１一名劲装汉子，君债券也不拦阻，吩咐他们去到外面，只听得柏长有问道：“谷大用呢？”


一名汉子道：“他带了一批他白ｄ的人，由后门走了！


属下等未奉你请示、不敢拦阻！”


柏长青一挥手道：“你们出栏不广，内俘呢”“王金凤她们在守候，不让我们下去，属下也是因为人得你请示，没有跟他们冲突！”柏长青恨恨地道：“这几个贱婢，吃里执外，居然把龙千里他们也引了来，坏我大事，以后绝不饶她们，走！”


就这么带了一大队的人走了，楚平见到一场搏杀，竟是如此结束了，倒是觉得很意外，怔了一怔道：“他们这样退走了，会木会有诈？”


朱若兰道：“楚兄担心的是什么？”


楚平道：“他们在里面还有埋伏，或者趁我们进入在屋后，他们在外面再来包围。”


末若兰道：“这也可能，我们不必都进去，反正下去只是．把人救出来，看不着人多，我进去就行７，大家都在外面守着，一则可以呼应，再则出可以监视外面的动静免得叫人给困住了！”


楚乎想想道：“办法很好，只是你二一个人进去太孤薄了，我跟你一起走一趟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龙千里道：“很好，二位进去最适合，因为此行虚实莫测，而庄院又很大。为防中伏，必须要很多人在外面分散巡守才照顾得了，故进去救人，必须本事具有极深造诣，才不至于受到暗算，二位本事最精，互相呼应，倒是比大家一起去更好！”


朱若兰讪然道：“龙大位见笑了，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你半谷大用那一式，大家都是有目皆睹的，我们这一堆里面，除了平兄弟之外，大概没人能跟你一争的了，别耽误了时间的；快进去吧！”


于是一个仗剑，一个持刀，两人进入庄里，群侠跃在王妃一边，我想这话是可信的，她们很可能是受了另外一位高人的指示，也是担负着我们一样的任务，只是我们在明里，她们在暗里而已，因此我相信她们会保护人质的安全的，只是她们寄身在王府翼下，见了你恐怕有点不好意思。”


朱若兰笑道：“我相信你的改变，她们却未必能了解，因此我认为免得大家难堪，还是由我逐一搜索，你在外面掩护最好！”


朱若兰笑道：“你倒是挺会为人设想的，就这么办吧！”


于是她在相距文远处，紧随掩护，楚平则执剑一间间屋子察看去，来到第七间屋子里，果见王家三姐妹手执兵刀，严密戒备着，见Ｉ他刚要开口，楚平却摆摆手，指指窗子，示意要她们离去，王金凤已然会意，用手一指屋角的一块方板，很快地带着两个妹妹越窗而出。


楚平等她们走后，才走过去，掀起木板，他是一道通往地窖的石极，他由上级而下，但见底下是一个宽大的石室，竖着一排的石椿，每根植上都绑着一个女孩子，正是柳絮与朱若兰的四名剑婢，柳絮身上血迹斑斑，都是鞭挞的痕迹，想是吃了不少的苦。


楚平。动中一阵测然，也幸亏先叫王金凤她们走了，否则让朱吉兰看见这情形，她一定不肯罢休的。


于是他走过去，低声道：“柳絮……”


柳絮的人已晕厥了过去，在楚平的一阵摇动下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是楚平，脸上涌起了一片欢色，叫了一声：“楚爷，你可来了……”


她的头无力地垂下，口中发出了一阵低而模糊的声音，楚平觉得很奇怪，连忙凑上耳朵去听她的心，跳动得仍然很正常，何以她会这个样子呢？柳絮却像要是垂危将死，嘴唇还是在无力地动着，楚千只得将耳凑近了她的嘴唇，听厂一阵，柳絮垂头不动，像是已经死去。


朱若兰木是在外面看着，以防有人会从暗处出来空击，这时也忍不住了，从上面行了下来，便咽地叫道：“柳絮你怎么了…”


楚平先把柳絮的绑松了，一面抵住了她，交给朱若兰道：“若兰，你别难过，我会替她报仇的。”


他拨出Ｉ剑，走到四名剑婢身后，用剑把她们困绑的绳子部挑断，四人恢复了自由后，弯腰去拿倒在一边的长剑，可是她们拿起创来后，一个个都脸色大变，楚平问道：“怎么了？”


一个剑婢道：“不知道，好像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楚平道：“那大概是困绑太久，血脉不和之故，上去活动一下就会好的，你们先上去吧。”


四名剑婢垂头走出地窖，楚平跟在后面，到了上面的屋一４９０一子里才道：“你们年纪太轻，不明是非，只是受人利用而已，所以我才放过你们一命，趁着若兰还没上来，快走吧，否则刀绝饶不了你们，回到家里安份守已过ｕ子，可别再用剑Ｉ，你们的脱力ｃ经被我用创气所制，不影响寻常操作行动，就是不能再用真刀抡剑Ｉ！”


四名剑婢脸色大变，一人道：“楚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楚平道：“柳絮临死前告诉我的，说你们是王妃的心腹，跟雅萍是一伙的，雅萍在撤走时，你低声属咐你们，找个机会暗算了郡主，那时化们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任何的顾忌，那知道她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四名剑婢脸色更变，其中一人叫道：“楚爷，她根本就是胡说，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楚平道：“假如你们认为自己是清白的，不妨等她上来对质一下，只要能证明你们的忠心，我会解除禁制的！”


“她不是死Ｉ吗？怎么还能对质？”


“她根本就没有死，你们太低估她的能力Ｉ，她只是运功团住了脉息，使自己进入假死的状态，以免受到更多的非刑而已，现在若兰正在为她输力，很快就会恢复的！”


四名剑婢都怔住了，一个道：“我们的禁制能解除吗？”


楚平道：“可以，找一个内家高手，用真力推拿，每天一个时辰，七天后就可以复原了。”


其中一个道：“我们是冤枉的，但是无法跟柳絮对质，她是郡生最亲信的人，郡主当然待她好，所以我们走了！”


四个人从窗子里跃了出去，朱若兰跟柳絮也走了上来，柳絮问道：“楚爷，那四个鬼丫头呢ｙ’楚平道：“我废厂她们的武功，放她们走了！”


柳絮道：“那太便宜她们了……”


朱若兰脸色一沉道：“柳絮，如何处置，楚爷自有权利，要你多什么嘴。”


柳絮听楚平直呼郡主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关系已非泛泛，逐不敢再说了。


楚平道：“走吧，这里不会再有什么了．这儿是西厂藏污纳垢的所在，居然私设刑房，太无法无天了，留下来犹足为害，一把火烧了算了！”


群侠站在庄前，望着雄雄的烈火，心中充满了感慨。


烧掉了庄院，众人回到了门运河的码头上，燕玉玲的此燕防也泊了过来，朱若兰道：


“楚兄，现在又干什么了呢？官家没有上来，他上江都去了？”


楚平笑笑道：“现在总算弄清楚了，刘理要继续把持住官家，他对官家的安全一定会十分注意的，我们也别去操这个心了，倒是趁这个机会一游姑苏胜景吧！”


朱若兰却忧虑的道：“不，楚兄，以前刘道对官家倒是十分维护的，因为他能完全控制住官家，现在却不同了，他知道官家不像他所料的那么软弱，而且有除他之心，他对官家就不是那么放心了／’楚平道：“他会对官家下手吗？”


“目前还不会，因为官家无后，储君犹虚，而各省经略大权都操之诸亲王之手，那些亲王们也因为互相顾忌，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如果王驾一崩，君位立刻就成为大家争夺的接受吧？’，“目前还不会，因为官家春秋尚富，，总还想自己生个星子来接替，再过几年，如果还是无后他那就很难说了，因为他格于祖律，必须要指定继统，而指定人选，必须由各部阁老公议推决的，刘道的工作，必须是在协迫那些阁老，推出他指定的人选，那时候官家也无从反对起。”


‘加此说来，官家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朱若兰苦笑道：“也不尽然，诏书可以伪造的，杀死了官家，取得那颗随身的金印，就可以随时所欲地草诏了！”


楚乎一震道：“那它还不是很危险了。”


朱若兰笑笑道：“是的，不过上次草诏之后，我已经清官家把那颗金印毁了，当然是秘密毁的，因此我相信这几天裘中平与赵湘必定设法找那颗金印，在没有找到金印前，他们不会下手，但是也不敢让官家回京！”


“为什么？”


“官家回京之后，那颗金印就没有用了，颁诏改用传国玉尔，那是无法伪造的，而掌尔大臣也是刘控动不了的人，现在官家急于回京，却一定会遭到阻挠，我在动身来此之前，曾经清官家留驾江都，一定要等我们去了再护送他因京！”“为什么呢”


朱若兰道：“欲振朝纲，必诛刘控，为访意外，必须把官家从姓裘的手中接出来，置于我们的保护中不可。”


楚平道：“若兰，我们可不想把官家送回京里去，因为我们并不想作官。”


朱若兰道：“：谁又希图富贵了，把官家送回京中，诛却忍它之后，我也回头就走，连南昌都不去了，为德要牢，我想大家都不是有始无终的人吧？”


楚平看看大家，龙千里道：“朱姑娘说的时，我们既然插手了，届有半途而废之理，上扬州吧。”


楚干道：“大家既然决定了，小弟自然只有追随厂厂朱若兰道：“不过我还有个要求，如果我们大队往江都去，只怕找不到官家了，必须要有两三个人秘密先行，大队人马在后引开对方注意，先到扬州的人，把官家接到一个地方等候，与大家会合了一起返京。”


燕玉玲道：“最快莫过于八骏骑，最适合的人选也莫过于爷跟郡主了，我想最好的办法是爷跟郡主骑马急行，郡主可以骑裴大姐的玉龙。”


楚平道：“不过还得要刘五哥一起走．到了江都，只有他的得雪园最适合安置富家，刘五哥与案六兄是寸步不离的，案六哥也得一起走ｆ。”


龙千里道：“很好，就这么办，你们四个人光走，找们四骑随后，其余的人就乘紫燕防，分三路前进，我想大家差不了一两天，就可以会合厂”


这个建议没人反对，一听于人很快就分艺各自上道了，朱若兰与楚平的马最快，他们也会了巧妙的乔装掩饰，不着形迹，飞骑到了江都，却不知道官家在什么地方。


楚平到厂扬州如意坊分老，他们得来的消息是‘官家失踪了，裘中平与赵三湘也在拼命的找，就是不知道这位风流天子溜到那儿去人如意坊的消息很确实，大概不会出差错，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等候薛小涛到来，请她以丐帮的力量再寻找了。


月夜，秋意萧萧，这已是深秋了。


楚平夜半天服，却为一缕萧育所引，循声而往，却见朱若兰倚着石桥，吹奏着一管洞萧，月下丰神如仙，把楚平看得呆了。


这时，他们正住在香雪园小，那是扬州第一富豪刘五公子的家业，世人很少知道刘五公子就是八骏友中的醉弥勒刘笑事。


他跟秦汉是后一步到家的，因为跟大家约好在香雪园中见面，所以刘笑亭只回家跟队老婆打了个照面，就跟秦汉悄悄地来了。


把楚平与朱若兰接进了园中后，香雪园立刻就成了禁园，楚平把如意坊的人员都调到园子周围，担任警戒之责，他们没有出去找官家，因为这些工作不适合他们担任，锦衣尉丢了官家，正在着急寻找，相信有不知其烽的人内高手，东厂与内的帮卫也出动了ｃ绿杨城郭，已呈山雨欲来之势，他们如果出去，反峡容易起冲突，倒不如乐得清闲了。


朱若兰月夜吹，把刘笑事与秦汉也惊醒了。看见楚平走了过去，秦汉就笑道：“五哥！


我一直是不服气，我一个老婆都要不到，老么这小子却有着数不清的美娇娘自己投怀送抱，不过看看目前的情景，我也认了，朱若兰雍容中带着无比的超脱，也只有老么才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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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刘笑亭一笑道：“那是当然，他们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富甲天下的如意访东主，原本就配好的！”


秦汉笑道：“称呢？你的家财不见得逊于老么，你的浑家还是天山的公主呢，你这西凉国附马爷，更兼扬州首富的刘五公子却落得凉凉的，放着老婆不去陪，却在这儿羡慕人家，依我说，你该把大嫂接来的，几年不回家了，回家连凳子都没坐热，说不了几句话，马上又跑了，我真替嫂子叫屈。”


刘笑亭一叹道：“她现在有她的菩萨，我这个丈夫，已经是可有盯无了，我回家时倒是问过她，要不要一起来玩玩，见见我这些朋友，她增直念阿尔陀怫，说我的朋友是杀人的魔王，一个劲儿的催我走！”


秦汉一怔道：“大嫂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刘笑亭道：“她不这样又怎么样？一个没知识的妇人，却偏偏嫁了我这么个丈夫，再加上她自觉对不起我，只有求神信佛增得心安了，这样也好，我本来还有点担心，既然她自己找到解脱，我倒是放心了！”


“五哥放心什么？”


“我担心我的身份公开之后，会有人去的她的麻烦，因吨害了她，我毕竟于心难安，现在看她这样子，就是人家找上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秦汉不以为然的道：“五哥，别人找到她时，不是击伤害她，而是扶持她来要协你，刘笑亭双手抱胸，夷然自安地道：“那要看对方要求的是什么，如果是钱，即使是把我全付家财要了去，我也不在乎，如果是来要挟我屈志或是束手，我不理会！”


秦汉一怔道：“你不加理会”刘笑亭点点头道：“是的，不理会，如果对方能对一个终日来诵经念怫的妇人下手，其卑劣可知，我就是屈服妥协广，也不见得会使她安全，再者，对她来说，她已有她信仰的菩萨，如果菩萨有灵，就能够显灵救她，如果没有救，是她命中该遭劫数，也不会感到痛疼，甚至于认为是应劫超脱的时机，我如果救了，反倒误了她的超劫……”


秦汉不以为然地道：“五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刘笑事泰然一英通：“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你嫂嫂的想法，我今天因家告诉她说我的身份已为大内提骑所侦知，很可能会对她有所不利，她却说这一篇大道理给我听，我觉得也不错，至少我不必为这个担心了！”


说完朝屋外的窗口道：“朋友，你们也听见刘某的话了，可以作个表示了吧！”


秦汉不禁一怔道：“什么？外面有人？”


刘笑亭道：“不错，而且来了有一会儿了，他们很殷勤，连你嫂子也替我接来Ｉ。”


果然窗外响起一个险恻恻的声音道：“刘笑事，如此厉害，咱们兄弟的身洁自信已经够隐蔽的了，谁知仍然被你发觉了，好灵敏的耳目。”


刘笑亭道：“不是耳目灵，是鼻子尖，你们不该把荆棘她带来的，她终日诵经礼怫，身上有一股檀香味，随风飘了过来窗外顿了一顿才道：“就是凭着这一点？”


刘笑孝道：“不错，就是凭着这一点，寒家为维扬首户，她用的那种檀香来自天竺，要五百两银子一钱，除了我刘家之外，没几家用得起，阁下是什么来意？”


窗外道：“刘五公子，出来谈谈！”刘笑亭一按身边的李公拐，飘身出窗，秦汉正准备跟出，刘笑事却回头摇头道：“你别出来了，想法子通知老么他们注意，对方米的都是高手，连外转帐如意坊的人员都没发现他们，可见不简单，提防遭了暗算！”


他说完后手持李公拐，闪过一片梅林，但见两个黑在蒙面人分立梅林中，另一边的地下躺着他的妻子，由另一个蒙面人用刀比划。


刘笑亭笑知道：“朋友，刚才我已经说过广，我这个妻子早在十二年前就跟我貌合神离了，你拿她来威协不了我的，还是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一个蒙面人道：“刘五公子，你有这么一大片家业，何苦要自找苦吃？我们的目的很简单，退出八骏友！”


刘笑亭一笑道：“刘某既然加人了八骏友，就是没把那份家业放在心上。”


那蒙面人厉声道：“你是活得不耐烦！”刘笑亭哈哈大笑道：“刘某早就活得不耐烦了，阁下现在才知道，不太晚了吗？”


两名蒙面人对着厂一眼忽而疾如风般卷了进来，一刀一钩，势子十分凌厉，刘笑事的李公拐及时挥出，挡住了这一招突袭，立刻交上手来，而远处也传来Ｉ兵器交鸣声，显见楚平与朱若兰那边也动上手了。


应战二卜多回合后，一条人影射至，正是楚平，但晚了一步，刘笑亭洽在此时，肩上挨了一刀。


这一刀换得不轻，刘笑事一声闷哼坐地，楚平却尽速进击，剑光下掠，把那蒙面人握刀的手在肘变处斩断，刘笑亭几乎是同时发，在地下一拐而出，砸在那蒙面人的脚踝上，踝骨全碎，那蒙面人痛叫着跌出去。


刹那间两名蒙面人都解决了，楚平忙着上前扶起了刘笑事问道：“五哥，你受伤了‘／’刘笑事着站起，苦笑着道：“还好，胁下挨了一剑，伤还不至于致命，我坐下来是为了避免流血过多，别管我，你快去对付那一个去卜’另外的那个蒙面人也正在照顾他的同伴，这家伙的运气太坏，双脚踝骨全碎，一手已残，低声道：“伙计！送我上路吧，我是没有指望了，就算能留下性命，也是废人一个。”


这个蒙面人似乎还在犹豫不决，他反而催促道：“伙计，别耽误了，看来老大的计算失灵，刘笑亭根本没把老婆放在心上，咱们白忙了一场。”


这蒙面人道：“老大的计算应该没出错，刘笑亭也许不爱这个，可是他们是侠义道中的人，总不能坐视自己的妻子受制而不加理会！”


刘笑亭道：“你说对了，在任何情形下，刘某绝不会不管自己的妻子，只有一个例外是你们使持她来威协到我们的同伴时，我绝不会考虑的，八骏友结盟时就立过血誓，绝不会以任何私人的原因来影响到我们的宗旨，刘某抛弃了万贯家财去流浪江湖，早已无身家之念，所以你们这一着玩得人笨了！”


站立的蒙面人沉思片刻，忽而一掌下拍，把受伤的同伴打得脑装四油，一颗脑袋砸得稀烂。


楚平与刘笑亭都没想到这人会对自己的同们下手，倒是怔住了，刘笑亭愕然道：“你这是干吗？”


楚平道：“他是怕我们认出死者的身份。”蒙面人冷笑道：“不错，楚平，你很聪明，只是太聪明的人会夭寿的，你们杀死我们的一个伙伴，就得拿必命来补偿！”


楚平淡淡地道：“你想得很如意！”


蒙面人道：“不是如意，是必须的，今天我们是抱定厂必得的信念而来，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决不留下任何一个活日！”


楚于一，笑道：“莫天传、你们既然要杀死我，为什么不干脆就在姑苏下手呢？那时有更好的机会！”


蒙面人一怔道：“你叫我什么？”


楚平道：“莫天揭，活报应莫天揭，这个死者是九险手屠恨，你们以为蒙了脸，换了兵器，我就认不出你们江南八怪来了！’，蒙成人身于微霞，显然是被楚平喊穿Ｉ身份，顿了一顿，才冷笑道：“楚平，这下子更不能容你活着了！”


楚平道：“这不是废话吗？你们可能受到了刘谨的指示，为杀我而来，我就是不识穿你们的身份，你们也放不过我的，只是你们该估量一下自己本事再来，凭你们江南八怪，就能杀得了我吗？”


莫天倚怒吼一声，扬刀追扑，这次人是抱定了拼命的心，刀法狠落凌厉，完全是采取不顾命的打法，对楚平的创势根本不作理会，竟是存着同归于心的心理，楚平倒是拿他没办法，因为楚平并不打想拼命，有很多精招也受了限制，无法施展了。


这时远处的厮杀声不断地传来，是朱吉兰与秦汉在跟时方拼命，刘笑事急道：“老么，你们那边怎么了？”


楚个道：“秦大哥及时呼警，我们才没遭到暗算，其余六任都现了身，我是听说他们以五嫂作为扶持，才脱身过来接的。！”


刘笑亭急道：“别管我老婆，江南八怪中以松柏最强，朱若兰与秦汉恐怕难以支撑！”


他的伤处已经止住了血，挣扎着要去那边助战，楚平忙道：“五哥，你别动！”


刘笑亭道：“这点伤算什么，比这更重的伤，我也受过，我得为他们帮忙去。”


楚平道：“五哥，你护住嫂夫人就行了！”


刘笑事道：“我如果把老婆看得这么重，也不会离家出走了，你还是快把这家伙解决了好帮忙去。”


他支着李公拐，一纵一跳地去了，楚平心中大急，猛地一妇剑势，滚身进击，剑刺莫天揭的下盘，莫天揭悍然不顾，刀劈楚平的顶砂，楚平用的是险招，猛地斜身上窜，以半寸之差，让开那一臂跟着同时推出剑光，把莫天传的脑袋挥出一丈许远近、回头看刘笑亭时，他已经向畔奔去了，楚乎没响办法，只好走到刘笑亭的妻子周月英的身边，她居然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口中直吟阿尔陀佛，对眼前杀伐之事，似乎毫无知觉，楚平连叫了两声，周日英也没听见。


楚干吧．一声，只得挟起广地，进入厂刘笑亭的屋子里，把她放在床上，再度掠出屋外，扑奔桥头，那儿杀得正起劲，朱若兰身边没有带刀，只凭一枝于萧、独力阻住四个蒙面人的围攻。


秦汉手舞独脚铜人应付着一个，刘笑亭负伤也截住了一个，江南八怪这次前来，而且一上来就找准了朱若兰。


楚平原来是对付一个人的，听见广秦汉的招呼后，分身去支援，那个人又加入去攻击朱若兰卢，本若望大概是兵刃既不顺手，又要独力应付几个高手的围攻，早有不支现象，身上已带了两三处伤，不过她比较冷静，飘身到厂桥＿Ｉ：，那是一道九曲桥，较为狭窄，对方虽然有四个人，却因为受了地形的限制，无法配合联攻，才堪堪支持住，看见楚平过来，她才嘘了口气道：“叫哥，如果你再不来，我就完了！”


楚平却没响及时上去帮她，转而对刘笑亭的那个人进击。


刘笑亭忙道：“老么，你快去帮朱姑娘！”


楚平道：“没关系，她还能支持一下，五哥！江南八怪用大吃小的联略，我们也来个将计就计，一个个地扑灭他们，注意向右闪，我要施杀手了！”


刘笑亭果然往石一闪，跟他对博的那个蒙面人也忙向右边偏移，楚平剑光急进，似乎扑户个空，而甘一直冲过去，可是他冲过了三四步后，突然回身撩创，往斜里突刺，恰好滚到与秦汉对搏的蒙面人身后，一剑撩出，把那个蒙面人腰斩成为两截。


谁也没想到他是声东击西，楚千一击得手，哈哈一笑道：“笑面狐谢拱北又了帐丁，六哥，你也帮帮五哥的忙，把落英剑左丘生收拾下来，我去支援若兰了！”


语毕纵身起，拨空了三四丈，秦汉倒是不怠慢，举起独脚铜人，一挥击向左丘生。


他号称赛元霸，协力雄厚，搁采一扫，劲力干钧，左丘生用的是文昌笔，不敢轻架，往后急退，但刘笑亭的李公拐逼得也紧，他只有往横闪开。


脚步才停，正待回身出招，忽觉背后一凉，一段创尖由他的前胸早了出来。


原来楚平跃半空，目的却是在取他，而且算准了他退避的方向，由空中下降时，剑势也摆好了，由左丘生的痛后溯进，直透前胸。


楚千双脚落地，剑还在左丘生的背上，这一剑透心而过，把在丘生刺得呆住了，一时尚未致命，楚平伸手架住了他，人躲在他的后面，推着他直向桥上面走。


左丘生也像是具木偶似的，被他这么推着，到了桥上，才用手一推，轻声道：“去吧！”


桥上的四个人，专心一意想把朱若兰收下来，而且也没想到楚平会在刹那间把两个人解决了，因此对桥下发生的事故都没在意。


楚平在推出左丘生的时候，同时也拨出了长剑，那时的左丘生才因剧痛崎醒觉，目中狂吼，文昌笔死命乱刺，竟一直对准两个蒙面人刺去。


那两人正在全心对付朱若兰，劲力蓄在剑上。刚要发出，准备一举将来若兰毙于剑下。


暮觉背后风生，有人攻来，出乎本能的反应，两枝剑同时图回后击，把左丘生扫为四五段。


这是他们四人准备很久才布成的合围之势，突然有了缺口，朱若兰得到了机会，尽力飞跃，扑了出来，楚平刚好接住，她倒在楚平的怀里，只叫了一声：“平哥！”


整个人都变得软弱无力，吊在他身上了，那是极度肥力的现象，实在也难怪，她一个人力战几个高手的全力抢攻，也已到Ｉ心力交瘁的程度，全伏着一口气支持着。


等她扑到楚平身边，那一胜意志也松弛了下来，再也支持不住了，楚平知道这种现象，一把托起了她，退后了几步，而刘笑亭与秦汉却各挥兵刀，封住了桥口。


那几个人由１朱若兰的突围，才警觉过来，首先是剑劈左兵生的那两个人，他们低头一看，发现左丘生残缺的尸体以及手中的文昌笔，不禁一呆，一齐道：“怎么会是老八呢？”


楚千一面为朱若兰推宫知脉，一面道：“柏长青，你别再装蒜了，告诉你，不但左丘生完ｆ蛋，屠恨、谢拱北跟莫天椅也都完蛋了！”


那蒙面人正是柏长青，他的身子一震，道：“楚平，你说的是真的？”


楚平道：“那还能开玩笑，不杀死他们，我怎么能抽身来的柏长青道：“你是用什么杀他们的？”


楚平道道：“剑，就是我手中这支剑，屠恨断臂伤腿，莫天猗帮他上了路，然后他自己剑下授首，跟着在这边，谢拱北先腰斩，左丘生一剑穿胸，再被你们腰斩了！”柏长青叫道：“我不信，我们兄弟的技业盖世！”


楚平淡然道：“在姑苏你们也见过我的剑法了．”


“那是我们故隐实力，不让谷大用知道、”


楚平道：“江南八怪以技业而言，够得上是当世高手，但是跟八骏友比还差了一截。”


相长青顿了一顿，似乎仍然不相信，可是目光扫及左谢二人的残尸，勉强地承认厂道：


“楚平，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在姑苏时你表白了，是内厂的刘谨爪牙。”


柏长青冷玲地道：“内厂是司礼监刘公公直属人员，我那四位兄弟都是二挡头，连东西两厂的人都有生杀之权。


“你杀了他们。可知该当何罪？”楚平淡淡地道：“该当何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连刘谨犯在我手里也是一样！”“你说这也许就是意图造反，楚平，我知道你自恃武功主明，又仗着有八骏友为助，很以为了不起，可是你要想想，你的武功能挡住朝廷的大军吗？就算你一个人逃得了，你的如意坊又能逃得了吗？还有刘笑亭这一大家……”


楚平道：“难道你还能调官来对付我们？”


相长青道：“我们不能，刘公公能，你们的行动威协到他的安全时，他自会不顾一切地来对付你们的，得罪了刘公公，连官家都保护不厂你们！”


楚手倒是一怔，觉得他的威协不是空言，刘谨如果真的不顾一切蛮干时，的确很讨厌，如意坊有十八处分号，刘谨真要一纸令下，调集军　，两个人未走，倒是八匹骏骑都动了，只是　家犄了张果老的青驴，朱若兰骑了刘笑亭的黄瞟马而已。行程是顺着连河旁的驰道，那是为了配合燕玉玲的紫燕航。


袭中平与赵三相再也没有来连络，他们大概已经知道情况的不对，官家不再需要他们了。晓行夜宿，由于八匹骏骑的脚程快，每天轻轻松松，两头见日，也能赶下个四五百里，但是在其他的座骑赶来就十分吃力了。三天下来，他们已经进入了鲁境，总是俯视连河而宿，这天晚＊，楚平照例在旅邱巡行，一条人影很快的掠过他的前面，抛下一个纸团，看那条人影的身法轻捷快速以及临空翻折的俐落，楚平知道必无他人，一定是燕玉玲无疑，遂也不去追了闭箍？条．上面的字很简单。是在匆忙中用发蘸写的：“刘谨已遣全力业，明日官桥镇外森林伏击。”


楚平看了把纸团毁了，回去放心睡大觉，第二天朱若兰来敲门时，天才徽明，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道：“平哥！你该在下半夜叫我起来巡夜，怎么你没来叫我呢！难道你一直替我守卜去了。”８楚平笑笑道“我没有这么体力，昨天我自己也睡了！”


朱若兰一怔道：“你自己也睡了，那么是谁守夜，峨，我知道了是涛姐和玉玲她们！”


“你怎么会想到是她们呢？”“她们坐船，白天休息够了，晚上有的是精神，“若兰，她们比我们在辛苦，操舟日行数百里，几个人轮班操练，那里还人有空！‘那是谁值夜班呢？”


‘没人！我早就睡Ｊ！”


“什么？你早就睡了！这么空了一夜”


“是的，养足精神，今天好准备撕杀。”


“你得到消息了？”


“昨天晚上得到的，今天上午百桥镇的森林中，刘模集中广全力伏击！”


“那你还睡得着？”


“怎么睡不着呢，对方全力布署在前途伏击，昨天晚上就不会来打扰我们，正好放心睡大觉去！”


“那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呀！”


“告诉了有什么用，要来的总是人来，早点来了早点完事，我说了，大家也还是得以今天才去迎战，却白担一夜心事，反而消耗了体力！”


“也许可以预先构思对策！”


“不！如果破坏了他们这次的行动，不知道还要拖到那一天，找已经很不耐烦了，八骏友也好，如意坊也好，我们都有自ｄ的事，不能老是为一个人忙！”


朱若兰叹Ｉ口气道：“想来也是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今天我们该准确一下，是不是把叔叔留下……楚平笑笑道：“吉兰，你以现在还没弄清局势，刘理的目标不是官家而是我们，他如果存心要杀君，早就人动手了。


问题是他要抓住官家作为幌了，今天最安全的就是你叔叔，所以我们必须要他同行，当我们正支撑不了的时候，要靠他为我们解围呢卜’朱老兰不禁笑笑道：“看你说得多有把握，万一刘理横了心，想来个另起灶呢厂“那他连一个都调不动！”


朱吉兰道：“好吧！我承认你高明，那么现在该通知大家一声，心里作个准备吧！”


‘不必！像往常一样地行动，消息必然是辽东双雄传给玉玲的，如果我们有疗预防，对方逼得取消行劝，辽东双雄反而危险了，假如断了消息对方要干什么，我们一无所知，那才更糟呢，所以什么都不上、说，回头我们两匹马走在前央，提高警觉就是了，龙大哥他们都是老江湖，随时都可以应变，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于是大家起身，梳洗如常，用早点后，随即启程，朱吉兰与楚个双骑领先龙千里与华无双优丽殿后，一路＊都是这个队形前进的，正因为大家不知道七惊，路还有说有笑，裴玉霜在官家的呈子边，不知说了什么笑话两人笑话得很开心。”


楚平笑道：“令叔在女人的圈子里的确实和两下子，裴大姐难得一笑的，居然也被他逗乐Ｉ！”


朱若兰忍不住瞪厂他一眼道：“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厂’楚平道：“我们昨夜歇在临城店，它桥镇就在由十里，那片森林就是一箭之遥处，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外方能看得清清楚楚！”，”


朱若兰向前望去，虽然看见了一抹业林，但心中却不相信道：“你别骗我了，真要是那个林子，你笑得出！”


说着话，马又过迈进了十多文，忽而林中喳喳急响，射７一蓬密集的箭雨。


幸好楚平是早有戒备的，马上腾身起，剑光飞舞。挡在朱老兰前面，挥开了那一阵乱箭，招呼道：“别伤一厂马匹快下来把那些箭手解决掉！”


朱吉兰惊魂乍定，怒叱一声，也跳下了马，那两头骏骑久经训练，自劝向后退去了！这两个人一创双刀，像两团灵光似的挪进了林了林但听得惨叫，来是那些埋伏的剑手遭殃厂。


八骏侠中，只有秦汉是外门功夫，使的是重兵器，由他让护住了官家其除多都仗剑挥鞭，掷进了林中，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喝道：“箭手们都通后，大家围上去，活剁了这批叛逆！”


那是赵三相的声音，跟着林中人影急落，而掷进林中的六个人ｃ经退了出来！后面追厂一大堆的人赵三相裘中平居，辽东双雄在一边，另外还有二大邪神，以及内厂的江南八怪中仅剩的四怪ｃ此外有七八个没见到的，但是从那些人的行动举止外相看来，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楚十一看心小一惊，知道今天这一战交战十分艰苦，因为对方的阵势实在太强人幸好是辽东双雄已由官家密颁的令，发表了任他们为正副锦衣尉指挥使，而且他们也是忠心公室的，虽在对方的阵容中，相机里应外合；此外三大邪神在镇江金山寺下，自己曾经放过他们一马，也许不会为敌，但就是把这些人都除开，要想挡过这一关也是相当扎手侧不过楚平还是沉住＿ｆ气，薛小涛、燕王玲她们都在附近不远处，而且早已知信，只要等他们前来驰援时，情势就会好转Ｉ。所以楚个装作从容地道：“各位，久违Ｊ”！”


赵三相的脸上浮着一个虚伪的微笑道：“楚公于，多谢多位偏劳，氢主上护送厂这一阵，现在各位可以轻松了，护鸟的责任交给老朽等人就好！”


楚个微笑道：“赵老，孤烟门可不是衙门，掌门人是‘＆衙，赵老这个责任是从何而来的呢‘Ｚ”


赵三相呵呵一声子笑：“敝师弟却是锦衣尉指挥使，直接有保驾的责任！”


“可是裘大人在一边闭口，要赵老代言干嘛？”


赵三相道：“因为绵衣尉指挥拿这一个职务是司体监制公公颁授给孤烟门的，凡本门中人，都任受此战，“卜时老朽闲，故由敝师弟代任，有老朽在，自然是由老朽来主理厂。”


官家在后面赶上几步道：“胡说卜绵衣尉指挥使它三品或职，届能由人私相接受卜’赵三相淡淡地道：“主上，这个官职可不同，从来也没有规规矩矩．按照官制派作的，从成祖永乐爷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一纸争论，指定谁就是谁，孤烟间尚向主上的手论！”


“那不是我写的，是刘理派的！”


赵三相道：“这是主上对刘公公的礼敬，应保对公公署理、而刘公公也能不负所托，劳主上费心，现在困等ｃ经来了，上上可以把这些江湖人遣退了。”一曰官家沉声道：“假如我要把你们遣返呢？”，，赵＿＿二们一笑道：“那当然也可以，不过要等到宫中，当着对公公的面，作一个交代／，“孤乃一国之尊，为什么要听他的！”


赵一相笑道：“主上这话问得好极了，臣等也想问问主＊儿，为什么主上会对刘公公如此寄重，不过这是朝廷的事，非臣等所能过问者，臣等只知奉行职务，请上上过来吧，那些江湖人不习朝仪，居然与主上并肩同甘，实在太不像样产厂”、。


官家怒道：“赵三相，抓这次离家是为了访求湖啤小侠义忠志之士相助，清除身边的好龙之徒……”


赵三相去耸肩一笑道：“臣等就是侠义忠志之士，主上放心好了，这些江湖人挟持主主，殊为不敬。臣等一定会对他们以微诫。”


他自说自话，却作得很像是有回事，说完后一挥手，相长青与风人松立刻仗创欺上，来攻楚平，四怪中的另外两怪火怪众九公与罗利女卫靖姑也都仗着兵刀，计上前跟朱若兰交上了手；这两个人上次蒙面而来，使用的兵刀不趁手，看不出厉害之处。现在以本来而目出现，手中也拿着他偿施惯的家伙，威刀立见加强。


众九公使的是火龙律，劲力无比，而且他的律中还发出火器，朱老兰已经应付得很苦了，而卫靖姑的盘龙仗更是威风八面，虎虎有风。


韩大江一看情形不对，立刻上前把众九公接下去，可是对面立刻补上了一个使剑的老者上来。龙千里、叶无双、裴五霜秦汉等四人，也都找到了对手，差不多每个人都是以一敌二，赵三相自己亮出了长剑，直逼官家。


官家怒道：“赵三相，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动手，你要造反了！”


赵三相一笑道：“臣怎么放呢？臣等是来迎轻的，现在这里实在太危险，请主上随臣离险地！”


口中说着话，手下却不停歇，攻得很急，辽东双雄一看情形不对，连忙上前，伍飞雄忙道：“姓赵的，你干吗？”


赵三相微怔道：“伍大使，我们不是说好了的？”


伍飞雄道：“我们只是同意迎驾返京，可不同意你杀君，你那种做法……”


赵三根笑道。“可是主上似乎为那江湖人迷惑，不辩忠好。”


伍飞雄与郎铁双剑齐出，接住了官家道：“交给我们好了，你忙别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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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秦秀秀低了头，揪着裴玉霜的腰带，一把把她提了起来道：“好啊！裴大姐，我是真心把你当老大姐，你好意思拿我开胃！”


裴玉霜手舞足蹈地笑道：“好妹妹，老大姐是为你打算，怎么会拿你开胃呢？你哥为了你的婚事急得不得了，好容易打听有这么一位高攀得起的相公，大伙儿跟着上扬州来，准备忙完了平弟的婚事，就结伴送你上杭州去！”


秦秀秀道：“我不嫁！”


刘秀亭道：“你不嫁可害了秦汉了，他发誓说在你没有归宿前不成婚，害我做兄长的连侄儿都耽误了，姑奶奶，你就做做好事吧！”


秦秀秀望了刘笑亭一眼道：“五哥！你别为哥哥担心，还是为你自己操心吧，你在西凉国招了附马，却像宋朝杨家将里的杨四郎一样，溜回中原就不想回去，现在好，人家铁镜公主可找来了！”


刘笑亭一怔道：“你别胡说八道了！”


秦秀秀道：“一点不假，人在我家里等着。”


刘秀亭道：“奇怪了，我在那儿根本没留下真姓名，她怎么会找来了的呢，而且怎么会找到你那儿去的。”


秦秀秀道：“那是真的，来的是个女的，说她叫玛尔莎，完全是一付回疆打扮，她说是跟着朝贡的使臣一起上中原的，中途溜出来，要找你跟哥哥。”


刘笑亭笑道：“那可不是找我的，这个女的是天峰的妹妹，跟你哥哥很要好，一定是来找你哥哥的，秦汉，看不出你这大哥儿也是假老实，在天山我要为你们成亲，你装老实不答应而且强着我逃婚回来，却偷偷的把你的地址告诉了人家，人家现在找来了。”


秦汉苦笑道：“五哥！你别胡说，不是那回事，我把地址告诉给天峰公主，是叫她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找我们，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她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只告诉了我的地址，玛尔莎来，一定是有事！”


秦秀秀道：“确实是有事，她说他们的部落里最近受到了中原一个王族的使臣前去邀遣兵，王妃不答应，可是那个使臣带了很多武林高手前去，把小王给掳劫了，天峰王妃很着急，趁着拜贡的使臣晋京之便，派了她来求援！”


刘笑亭一怔道：“天峰成了王妃，老王故世了！”


秦秀秀道：“故世十几年了，撒马儿罕部的王公就是五哥你，天峰王妃只有优政，被掳的小王就是五哥的儿子！”


刘笑亭怔了一怔才道：“那孩子有多大？”


“今年恰好满二十岁，是你离开九个月生的，五哥，天峰王妃为你茹苦守贞，你好意思问这句话！”


刘笑亭怔住，盘算了一下道：”我们是那个正月离开的，也是那一年参加了八骏会盟，整整地二十年了，要是有个儿女，的确是二十岁了！”


“玛尔莎说王位一直为你留着，小王也一直是世子，您必须有个你后代，才能让小王接位！”


朱若兰庄容道：“这又不知是那一个庸王在暗中策动，居然把主意转到外族的头上来了。五哥，我陪你去看看！”


刘笑亭忙道：“那怎么行呢！你今天是燕尔新婚，我自己去一趟好了！”


楚老夫人忽然道：“平儿也去一趟，另外就是刘秦二位去，其余的都留在这儿，陪老身喝酒吧！”


薛小涛道：“娘，平兄弟……”


楚老夫人道：“咱们办喜事，虽然没请外客，外人总是知道的，所以新婚夫妇出去，没人会想得到，这是关于君国大事，楚家的人岂能以一已之私而忘了责任？”


这位老夫人虽是轻描淡地说话，却格外令人起敬！四条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掠出了八骏园，趁着夜色，扑奔城郊，遥望一变流水处，数间草舍被竹篱围着，只有草堂中还亮着灯火，四人进去后，堂中凝坐着一个回装丽人，乍看人影吃了一惊，看清是什么后，就朝刘笑亭跪下道：“臣妾叩见王爷！”


刘笑亭扶了起来道：“玛尔莎，坐下谈，怎么回事？”


这位江湖豪士平时衣衫落拓，一付玩世不恭的态度，回到他亿兆富豪的身份后，衣履光洁，胖胖的身材，俨然是王者气概。


玛尔莎顿了一顿，落座后才道：“大概的情形，臣妾都跟秦姑娘说了！”


刘笑亭道：“是的，我们也知道个大概了，所以才赶来听你说说详细的情形！”


玛尔莎道：；“王妃知道王爷志在江湖，不会去接受王位的，但是她还是非常感谢王爷对族人的教化和造福，所以老王过世后，王爷就是总族的统治者了！”


刘笑亭道：“那是她胡说，我早就声明过，我这个人与富贵名利无缘，她应该早作处置！”


玛尔莎道：“王妃却不敢这么想，她更不敢以王位来冒渎您的志向，也没有忘记她嫁的是汉人，是刘家的妾待，所以一直没让小王接位，也就是等王爷的一句活，如果您不同意，她就带了小王来归宗，她为小王爷起了个名字叫刘思汉刘笑亭大感意外地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自认无权为刘家的子孙决定该做些什么？”


刘笑亭想想道：“我虽然有个儿子，可是出生后连面都没见过，也没尽过一天教养的责任，孩子等于是她的，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玛尔莎黯然道：“王爷是这样决定的了？”


刘笑亭道：“是的，因为这等于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玛尔莎跪叩了几个头道：“臣妾就这么回禀王妃了。王爷请多保重，臣妾告辞了！”


秦汉忙道：“玛尔莎，你不是为了族里有事来求援的吗？怎么就要走了呢？”


玛尔莎凄然道：“是的，王妃以为王爷会要这个孩子，所以才遣臣妾前来求援，既然王爷作了表示，那就是撒马儿罕部自己的事，臣不敢再求王爷……。”


朱若兰忽然道：“玛尔莎，你口中仍是称五哥为王爷，那就是承认五哥为你们的族长了！”


玛尔莎道：“是的！王爷永远是我们的王爷！”


朱若兰沉声道：“那部里的事就是五哥的事，谁也不能擅自作主，连你们的王妃都不能，是不是？”


玛尔莎道：“是的，可是王爷胸怀淡泊，不会再管了。”


朱若兰道：“五哥只说他淡泊于富贵名利，并没说他不管事，你那种说话的态度，岂是人臣之道？”


玛尔莎连忙跪下道：“是！臣妾无状，请王爷恕罪。”


刘笑亭叹了口气道：“起来！起来！把话说明白，王位我可以不要，但是我的妻子的事却不能不管！”


玛尔莎脸欣喜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中原去了几个汉家使臣，说他们是一位王族的家臣，鉴于朝政不修，欲待大举，要回部各族出兵相助……”


“是哪一个王族？”


“这个他们没说，因为王妃一口拒绝了，他们就趁夜把小王劫走了，协迫我们加盟！”


朱若兰怒道：“不过才几个人罢了，在你们的地界里，也敢如此无法元天，你们就对付不了吗？”


“现在可不是几个人，有几个较为大的部族，已经被他们说动了，他们把人质扣在龟兹苏只婆王的宫庭中！”


朱若兰道：“这么说龟兹国已有意发兵了！”


“是的，龟兹是较大的一部，另外库车、莎车等部也附合了，势力已相当大！”


朱若兰道：“王妃作何打算呢？”


“王妃已经决心拒绝，所以才要我来问问王爷的意思，如果王爷要这个孩子，我们就举全族的人，拼死也要抢救出小王来，如果王爷不要他，我们只有陈兵自卫，听任他们如何去对付人质了，撒马儿罕只有千余人，实在不堪一战！”朱著兰笑道：“王妃这个决定倒是很妙，为了自己的储君，可以不加问闻，为了五哥的儿子倒不惜一战！”


玛尔莎道：“是的！王爷对部族的造福太多，为了救他的儿子，全族都不惜一战，而且这也是王妃对刘家的责任，但是为了一个储君，王妃就要以全族为重，险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言战！”


朱若兰想想道：“那些汉使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一个宁采的，是他们的首领！”


朱若兰失声道：“宁采，安宁的宁，光采的采！”


玛尔莎点点头，楚平低声道：“是你家的人？”


朱若兰目中泛着泪光道：“是江西宁邸的人，不是我家的人，我现在是楚家的媳妇，如意坊才是我的家！”


楚平握住她一双手道：“若兰，为了五哥，我们该管，为了八骏友的聚盟宗旨，我们该管，你陪玛尔莎在这儿住两天，我回去交代一下，然后我们就走。”


他伴着刘笑亭与秦汉又回一趟了八骏园，在八骏园里住了三天，这三天中，他非常忙，不但忙着跟四位新娘子温存，也忙着做很多事。


首先他要燕玉玲开始处理起如意坊的业务，然后又要梅竹兰三女护送母亲，携同秦秀秀，到杭州去与表侄孙独鹤完婚，同时也求母亲作主，为薛小涛于归龙千里。他更作主，把朱若兰的侍女柳絮，给韩大江续弦。


—切都抬出母亲来作主，扣着每一个人。


三天内，他把一切都忙定了，才一乘轻骑，拉着秦汉，会合了朱若兰与玛尔莎，向着西边进发。


张果老、刘笑亭跟裴玉霜、韩大江、柳寒他们结伴先回到西川龙千里的故乡。


预定在那儿为薛小涛韩大江行吉礼，过了三朝后，再要他们到这边疆来会合。


照理，他们应该拖着刘笑亭同行的、可是楚平硬要把刘笑亭分开：名义上是要他为别人带路，实际上是别有用意，因为宁王既然派了人去游说边疆部族发兵求助，而且采取了威协利诱的方式，想必遣去的人一定很多，身手也不会差，而刘笑亭的身份比他的儿子更重要。


可是楚平与朱若兰他们这几个人，最受注意，由他们先开了道，后来人的危险性就少得多了。


玛尔莎不改装，也是有用意的，这会使他们一过玉门关，就会引起注意，自然能揣测到他们的用意。不过楚平计算时日，知道直回疆的那些人，几乎是跟官家离开京师的时间差不多，那是两个月的事了，因此他们不会知道朱若兰现在的立场，但是他们也会认识朱若兰，而且也知道朱若兰的任务和使命；假如在江南发生的一切，消息还没有传至边疆去的话，那么有朱若兰在一起，他们会很安全的。这是个很冒险的想法，但是也很有可能，宁王震濠宏国的除谋是分几处进行的，按理没有一处他会自己参加，他只是坐在南昌指挥着一切。


不一定每处都会成功，因此宁王必须留个后路，对任何行动，他一定会否认的。只要他自己不参予，就算事败，也可以轻轻松松地一口推掉，谁都无法奈何他。宁王是个很工于心计的人，明知道他的续弦王妃裴氏跟他同床异梦，他仍然装作不知道的迎娶过来，而且容许她在王府中另植势力活动，不予置问。其实暗中他布了一着棋，早就在官中及各大臣间备了一个案，声明王妃是兵部尚书的妹妹，别树一党，图谋不轨，万一有所行动，与他无关！甚至于还请旨要朝廷肃好剿平逆党。王妃的父母家与东厂谷大用通声气是事实，裴尚书把妹妹遣嫁南昌也的确是别有居心，官家自己在刘瑾的控制下欲振无力，自然也无法制裁这些人。


宁王做出这种姿态，起初倒是颇能引起官家的安慰与同情，而且对他颇为信任，在刘瑾的巧妙安排下，官家把朝廷的苦衷向他说了，而且把七省经略大权交给他，使他掌握七省兵权，以为制卫的力量！等把七省大权在握，撤换了一些将领，完全换上了他的私人时，连刘瑾也控制不了他了；因此同在任何的行动，他都可以不负责任，即使事情揭穿了，他往王妃头上一推，由于报备在先，根本攀不上他，楚平在朱若兰于归后，对宁王的情形揭穿了，细加分析后，才知道宁王的厉害也正因为如此，楚平想到宁王派遣到边疆来的这些人不会参予其他行动的机密，也因此，朱若兰立场改变的事，不会告诉这边的人，除非是朱若兰的行迹暴漏，宁王才会另外指示；楚平的猜测没有错，他们西出玉门关时，都没有受到一点阻碍，玛尔莎虽是回装打扮，因为回疆的使臣联袂朝观，正值三年的贡期，西南道上，这种打扮的人来往很多，又是个女的，更不受人注意。撒马儿罕部是个小族，认识她的人更少，一直等到过了吐鲁番，进入天山群脉之一的喀拉鸟城山脚下，达坂城的地方，快要到达马儿罕部所领牧的山谷了。


在一家简单的逆旅中，才发现了宁王的细作，那是一个扮成走方郎中的汉子，见到朱若兰似乎怔了一怔，朱若兰连忙朝他瞪了一眼，然后道：“边塞风光，果然与中原不同，我想到栅口逛逛去！”


那汉子得了暗示，立刻先走出店外去了，朱若兰这才附声道：“平哥！那家伙是宁采的手下亲信之一，叫天狗崔化成，可能是留此监视的，我们问问他去！”


楚平笑笑道：“我预料得不错，我们西行的消息还没有人知道，玛尔莎幸好是投到秦大哥的家里去，如果莽莽撞撞找上雪峰园来，那就拆穿把戏了，回头你就说我是新的护卫，让我来问他！”


两人出来，逛到栅子口外面，果然在一个小山谷中，看见了崔化成，过来跪下请安道：


“卑下崔化成叩见郡主，郡主怎么也来了？”


朱若兰冷冷地道：“都是你们办的好事，要不是你们差点把事情办砸了，我怎么会来！”


崔化成惶恐地道：“卑下是奉了宁采护卫的指示办事，没出一点错呀！”


朱若兰一指楚平道：“这是府中新来的楚护卫，父王特地遣他来为你们补漏子的，你向他报告！”


崔公成忙向楚平一拱手道：“请楚护卫指示！”


楚平笑笑道：“不敢当，崔兄，王爷知道你们在龟兹库车等处做得很成功，特地命兄弟前来宣慰一番，不过对撒马儿罕部的措施失当……”


崔化成道：“那儿是个女尊长在主管，顽固得很，宁护卫只好把她的儿子掳了过来。要协他们加盟！”楚平笑道：“撒马儿罕族一共不过只有千余人，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部族，有没有他们都没关系……”


崔化成忙道：”护卫有所不知，他们的人数虽少，最近这几年来却大有发展，族中的四百名青年战士，个个骁勇善战，无论是骑射角力，在一连十年的回民大会上，都夺得了冠军，很受一些小回旅的拥戴，如果把他们争取到手，至少会有二三十个小部族会跟着投过来，势力很可观，所以宁护卫才一定要他们折服！”


楚平一笑道：“宁护卫可能不知道这一族为什么会突地强盛起来吧？”


“不太清楚，只知他们的公主招赘了一个汉人，那汉人姓刘，会几手武功，把他们的族人教导起来的，可是那个汉人在二十年前就回中原去了，一直没回来！”


楚平道：“消息不错，但你们应该深入再打听清楚的，那个汉人叫刘笑亭，也就是中原素负盛名的八骏侠中的胖弥陀，不仅如此，刘笑亭更是扬州第一大富户，祖袭的大盐商刘五公子，刘笑亭不是入赘，是迎娶了他们的天峰公主，现在是该族的王公，你们用这种方法，惹上了这个大麻烦，怎么行得通呢？”


崔化成脸色大变道：“这个在下确实没打听清楚，不过刘笑亭二十年不回此地，可能不会管了吧！”


楚平道：“他不知道，自然会不管，知道了岂有不管的，不但刘笑亭会管，而且八骏侠都会插上一手！”


崔化成大急道：“那的确是很麻烦！”


朱若兰冷冷道：“岂仅是麻烦，而且很可能把父王全盘的计划都破坏了，因为父王要借回疆的兵马举事，消息暴漏出去，引起朝廷的戒备……”


崔化成道：“那还不至于，卑下一直就守在这里，此地是出去唯一的道路，他们一共出来过九个人，都被卑下在途中击杀了！”


楚平皱皱眉头道：“崔兄也不问问是那一族的人！”


崔化成笑道：“这个不必问，那间客栈的掌柜居此多年，对每一个族的人都能认出来，由他指认绝不会错！”


朱若兰道：“你能保证没漏过一个人吗？”


崔化成怔住了，楚平道：“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回族女子可知道是什么人？”


崔化成摇摇头，朱若兰道：“她叫玛尔莎，是天峰王妃的姨妹，是我从扬州把她截住的，她是跟着朝贡的使节团一起进中原的，在中途折回扬州去找刘笑亭！”


崔化成脸色大变，朱若兰冷冷地道：“幸好是被我们截住了，伪称说我们是刘笑亭的朋友，替她代为把消息转告，先送她回来，但是我不敢说刘笑亭一定不知道，因为她说她们一共出来的四个人，进了玉门关后就分散了，分头去通知刘笑亭我认为事态严重，摒弃了众人，只跟楚护卫两个人出来了！”


崔化成道：“那卑下立刻通知宁护卫去！”


“他还在龟兹国王那儿吗？”


“是的！因为撒马儿罕部一直没有加盟之意，而且还有举众扰袭之意图，我们把人质囚在龟兹，由龙虎狮三大护卫率着所属在那儿守着！”


朱若兰一愕道：“三大护卫都来了？”


崔化成道：“是的，郡主难道还不知道？”


朱若兰道：“不知道，我没有见到父王，只从玛尔莎口中听说有个叫宁采的汉人主事！”


崔化成道：“玉龙为三大护卫之首，一切由他主持是不错的，狮虎为副翼，所率的三十六名部属，都是府中的好手，王爷的计划是要我们这些人深入各部牢牢地控制着他们，施以战术战技的训练，俾能据以为用！”


朱若兰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把这些回人都训练成精良的战士，以后还能够控制得住他们吗？”


崔化成道：“是王爷驾前的谋士独孤长明所献的策略，可能他一定另有佳策，因为前天他带了五个人到龟兹去作进一步的指示了！”


朱若兰道：“不行！这简直是乱来，我一定要找到独孤长明问问清楚。崔化成，你还是继续守在这儿，我自己上龟兹找他们理论去，此地就是你一个人吗？”


“是的！卑下一个人就够了！”朱若兰朝楚平看了一眼，楚平微微点头，朱若兰才道：


“好！我先回店里去了，你等我们走了再回去。”


崔化成跪下道：“卑下就在这儿叩送郡主。”


寒光一掠，楚平没等他的抬头，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


朱若兰叹了口气：“平哥，独孤长明是我父亲座前第一谋，此人不但精干谋略，而且身手极高，龙虎狮象四大护卫，个个都是奇技异能之士，父亲居然把三个人都派了出来，只留下一个白象，可见他对塞外这次行动的重视！”


楚平道：“看来要规劝你父亲是不可能的，站在我们的立场，也不便正面对付他，只有在侧面着手，把他在塞外供兵的行动破坏了，也许可以使他下来！”“恐怕是不太可能，我父亲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轻易改变决心的人！”


“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把这一次事情妥，消一次兵劫，才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你父亲一定要怎么样，我们不去管他了，那是朝廷事，只是独孤长明新近入塞，对你改变立场的事一定是知道的了，你这郡主的身份也不能用了，幸好他走在我们后面，还不知道我们来，拯救人质的事，一定要立刻着手，否则等五哥他们大批人马前来，就不易进行了！”


朱若兰点点头道：“是的，让秦六哥送玛尔莎回部，在那儿等候五哥他们准备应变，我们两人即刻驰龟兹，希望能在他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把人质救出来！”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两人同到店里，把情形说了，玛尔莎自是感激万分，可是对他们两个人要单独行动的事却很担心地道：“楚公子，你们在塞外人地生疏，行动处处不便，尤其是在沙漠上……”


楚平笑笑道“把六哥的黑天虬借给若兰就行了，救人质的行动不适合人多，我们自己会小心的！”


秦汉也笑笑道：“我这位兄弟跟弟妹两个人，抵得上一支劲旅，千军万马也困不住他们，我跟去厮杀拼命还行，但是我的轻功太差，反倒会拖累了他们，所以也不抢着去了，愿你们马到成功！”


朱若兰凝重地道：“六哥！独孤长明最喜欢采用暗杀的手段，你必须十分小心，谨防他们对天峰王妃不利！”秦汉拍拍胸膛道：“这个我一力承当，只要五嫂有点意外，我也拿命赔着！”


楚平凝重地道：“六哥！你就是拿命赔上也改变不了事实，因此最好是别出意外！”秦汉道：“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有一口气，绝不会让五嫂受一点损伤！”


于是朱若兰与秦汉换了马，四人分成两批进发，楚平的身边经常带着一些珠宝的，在塞外这是一门很时兴的行业，因为回疆的人受东方的影响很深，而波斯胡贾远来搜东方的珠玉，而以波斯的宝石为易。


所以楚平以这个身份，倒是不受人注意，而且他对珠玉的行业本就内行，一路上以货易货，也确实做了几票生意，朱若兰则学着西方习俗，在脸上蒙了块纱，也不怕人认出来，两人来到龟兹后，在一个小沙丘上，远远地望着皇宫，在测度形势，想着如何潜进去。


龟兹以产琵琶为主，而这一件业器也是由此地传人中华，这是个小国，却是回疆的一大支。


远溯汉唐，他们就为中华所征服，一直是中国的附庸。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皇族反而受到了保护，苏只婆一来，一直是这片小国的统治者。


这一段时间，可能是因为宁王的人到了，警卫特别森严，不但皇宫的堡墙上站满了执戈的甲士，皇宫的四周也不时有马队巡逻者。


楚平看了一下后道：“骑马接近是不可能的，只有等晚上再设法潜进去！”


龟兹虽为化外之邦，但因为远在汉唐就为中国所开发了，文明颇盛，而且地当西域之要卫，为河西走廊通外夷之必经地，中华之丝茶瓷器均经此而西贸，而西方的香料要巧等物，亦由此而东来！天方诸邦以波斯为主，胡贾极众，往来取道于波斯，总免不了要缴纳关税，所以形成了它异乎他邦的繁荣，因为他是回疆极少的几个建邦的大部之一，得天独厚，一个小邦，居然穷极奢华之能事。


那一座皇宫建得金碧辉煌，垒石为堡，河为壕，引库车河水以注，雄峙于漠野中，怪如天堑。


朱右兰看看那个形势，确实是无虚可乘，也只有等夜间才能进去了。


于是他们找了个有水草的地方，学着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驾起了一个小小的皮帐蓬，用以遮掩烈日的炙晒，沙漠地带气候特色，就是严冬之时，日间的太阳也热得怕人，盛暑之日，人夜依然凉意浸骨。


好在楚平已经在事先打听得清清楚楚了，也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除了他们自己骑来的两头骏马之外，还以重金购得两头大宛良驹，那是准备救出人质后，急速逃走之用，在坐下待机而动的这段时间内，楚平很忙。


他把马匹喂好、食水以及罗盘，所有简单地图，熟记一遍。


这些都是重要的工作，然而朱若兰都帮不上忙，喂马钉蹄铁也不会，看地图定方向，她也不会，这个工作在中原没有必要，她身为郡主，到那儿都有人跟着，而且中原的路在嘴上，再陌生的地方，一问就行了，但是在漠上，如果弄错了方向，一下千里都是无垠瀚海黄沙，寸草不生，滴水难求，人会活活渴死在沙漠上。


不仅这些工作她不会，连生个火，烤烤肉理一餐简单的食物果腹她也不会，因为她从来出没干过。


所以看楚平忙这忙那，她十分不安，手按在楚平的肩膀上歉咎地道：“平哥，真对不起，我简直是个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等安定下来后，我学了再来待候你！”楚平拉着她的手笑道：“那倒不敢当，而且也不必，如意坊是天下第一大珠宝号，你既是主人，原不必操此琐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她去办呢！”


朱若兰道：“妾身既为女子，就应该以待奉丈夫为第一要务！”


楚平笑道：“做我的老婆不同，管理如意坊要你的才智，执行济世的任务要你的武功，这两项才能你都够了，就是楚家的好媳妇，楚家的男丁就剩我一个人了，万一我有个不测，整个担子就要你挑起来，玉玲跟梅影她们，处事的能力够了，判断决策的魄力不足，趁我还活着，你不妨躲躲懒，一旦我死了，就要你挑大梁上，如意坊的传统不能中辍，这也是娘要你的原因，假如楚家还有第二个男丁的话，娘一定反对你这个媳妇进门，从来楚氏择妇都是在江湖中取对象，因为她们忍得住打击，耐得活淡泊！”


朱若兰倚在他的怀中，用手掩住了他的嘴道：“平哥，你活得好好的，干吗要说那些不祥的话呢？”


楚平笑道：“在楚家没这些忌讳，因为楚家难有白头到老的夫妇，而特多新寡文君，生与死看得很淡，那怕是大年初一，也都是直言无忌，年三十除夕守岁，别家都欢天喜地，只有在楚家的祠堂里哭声一片，门外鞭炮放得连天响，屋中一片哭泣声，那是一年中，唯一准大家流泪的时候！”


朱若兰不禁恻然道：“为什么要拣那个日子呢？”


楚平凝重地道：“因为楚家没有值得庆祝的事。但楚家的寡妇从来也不在人前悲哀，只有那一天，每个人都在自己家里团聚时，才是我们哭泣的时候！”


“难道轻节园中、冰心堂里，永远没有欢笑吗？”


“有！那是新妇有孕生下男儿的时候大家才有欢笑，庆幸着楚家又能继续维护下去，所以你要想为楚家带来欢笑，最好多生几个儿子！”


朱若兰不禁满脸飞红，娇羞的笑了，但是笑容中也有着一丝悲哀。


终于上了路，两人换了黑色的轻装，拾点了兵刀暗器，把马匹拉到位置，楚平的瘦龙与朱若兰的黑天虬是训练精纯，已能通灵的宝驹，几乎能听懂人言了，因此他们把两匹新买的马，缰绳拴在它们身上，一听呼啸，它们尽快把同伴带到所召唤的地方去。


利用夜色的掩护，他们掩到了皇宫外面的壕河，壕宽四五丈，那是挡不住他们的。堡墙高有四丈许，堡内灯光通明，乐声悠扬，然而执戈的甲干每隔丈许就是一个，要潜入的确是很难。


楚平看了一下，低声道：“若兰，只有哨楼那儿一个巡卒是固定不动的，我们在那儿进去好了，我先上，制住他后，你要以最快的速度跟进来。”


朱若兰点点头，楚平以游卫缘墙而上，然后在城堡的箭垛处，用剑柄突地戳出去，劲力贯透，那个巡兵连一声都没有，慢慢要倒下去，楚平翻进把他托住了。


朱若兰像支箭似的飞蹿而上，因为这是座碉杰，便于隐身，居然没有惊动旁边的人。


楚平把那家伙移到靠墙而立，使他的脸朝外，露出半身，让旁边的人看不了有异状，两个人才悄悄地从堡楼中溜下地面，才发现这皇宫的范围相当大，可是不知道囚人之处在哪儿，只得朝有光的地方掩去。


本来最好是找个人制住了问一问，可是有个顾忌，因为他们都不通回语制住的人万一不通汉语，不仅问不出结果，反而容易暴漏行迹。


所以他们没敢轻动，尽量避开了那些看来不似汉人的回宫宫人，而且尽量往灯光闪亮，乐声吹作的地方接近。朱若兰低声道：“平哥！回宫习俗，每个佳宾，必以歌舞款客，那一定是在大殿，而且一定回王正在款宴独孤长明那些人，可是人质不会囚在那儿的，我们往那儿去有用吗？不如往隐秘处去找。”


楚平低叹道：“我知道，可是只有在这儿才能找到汉人可以问讯，而且我想到刘思汉也许会在这儿的，他虽是人质，但对方掳劫他的用意不是要虐待他，而是要他妥协，示以怀柔之策，如果能把他说服了，要他回去游说母亲，不省事得多吗？”


“那孩子会屈服吗？”


“很难说，别忘了他不是孩子了，而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据刘五哥说撒马儿罕部生活很苦，这小家伙未经温柔，也没有享受过荣华，醇酒，美人，小孩子定力不够，很容易受骗的！”


“不会吗，玛尔莎说天峰王妃教对他的管教急严！”


“越管得严越糟，也越容易为犬马声色所迷，浪子每出于诗书之家，就是这个原因，我从小就没有严管过，刚刚懂事时，父亲就带着我四处游历，纸醉金迷，歌台舞树，每一个地方我都去过，而且父亲还鼓励我姿意纵游……”


“这倒是很别致的教育方法！”


“是的，相当大胆，但是不见得坏，把什么都经历过了，才能眼空四海，到了我真正负起责任时，反倒能专心一意，不为物欲所诱了！”


朱若兰忍不住笑道：“难怪你能在脂粉场中无往而不利，把玲姐跟梅影她们都骗上手了！”


楚平笑道：“不是骗，对她们是不能用骗的，完全是责任把她引来的，只有对你不同，因为你的责任比在如意坊要负的更大更重要！”


“那么你是对我用欺骗的手段了！”


楚平一笑道：“我几时骗过你了，只是你择偶的眼界太高，除了我之外，找不到更合式的人罢了！”


朱若兰轻哼一声：“马儿不知脸长！”


楚平只是潇洒地笑笑，转变话题道：“假如我是独孤长明，我一定用怀柔的手段，在那小伙身上动主意，独孤长明不笨，相信也会一试的，所以我认为到大厅上碰碰运气未始不可。


两人接近上殿时很谨慎，因为这儿正在举行盛宴，欢声大作，乐声悠美，侍宴的宫人往来了不息。


殿外的空地上生着火，赤着上身的宫奴们在火上烤着整只的牛羊鸡鸭，一面涂香料，一面翻动着，烤好了就由盛装的女奴用银盘端着送出去。


食物的香气飘出老远，那些女奴们都是穿着透明轻纱的罗农，一个个貌美如花，粉肌胜雪。


楚平笑笑道：“幸亏令叔没有到塞外来，否则一定乐不思返了。边塞之邦，比中原人会享受多了！”


朱若兰道；“你也心动了？”


楚平道；“不动，我只觉得他们，很懂得生活，将来回去后，也做几套这种衣服，让你们穿起来，一定比她们还要好看，我也好过过瘾！”


朱若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别忘了颈节园中的一片哭声，长辈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好意思说这个话！”


楚平叹了一声道：“若兰！你这么煞风景就不可爱了，楚家的子弟不禁寻欢，因为我们的生命朝不保夕，我们克守行侠济世的宗旨，但不是墨家那种苦干的作风，大丈夫生得其时，死得其所才不负此生！”


朱若兰刚要开口，楚平忽地一拉她，因为正好有一班舞娘走出来，守卫的士卒上前跟她们调笑。


那是一个防守上的空隙，两人迅速地接近大殿，窜上了屋顶，藉着阴影的掩蔽，从窗口处着进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殿堂，磨得雪亮的大理石为柱地上扑上鲜红的彩带，一张张的矮几作回字形排列，坐满了人，正中只有两席，一边坐着个胖胖的回装中年贵族，另一边坐着个中年汉人。朱若兰道：“那家伙看来就是独孤长明，另一边想必是龟兹国王！人倒很神气，居然也南面而坐了！”


楚平笑笑道：“令尊既以天子自许这些人到边夷之地就是天朝使臣，这倒并不为过！”


朱若兰又指指两边的汉人道：“这是玉龙宁采，黑虎陶雄，青狮莎罗奔！都是我父亲驾前的护卫，莎罗奔是满人，力大无穷，玉龙武功最高，黑虎则擅长腾越搏击，跟他动时你要小心，他们的武功都不逊于我！”


楚平道：“我听三大邪神说你是王府中的第一高手！”


朱若兰轻叹道：“看来是如此，但那时我是郡主，他们跟我比武时，多少总是让着我一点，几次正式接触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差劲，就以江南八怪来说吧，他们在王府中只能排到二等护卫的缺，心有不甘，才又转投到刘瑾那儿去的，如果真正的高手，我父亲怎么会放过呢，可是我对付江南八怪已相当吃力，由此可知，龙虎狮象一定都高于我，而独孤长明则更高了！”


楚平听得心中也为之黯然，朱若兰此刻说的是持平之论。这一次救人之行真不容易了。


忽而的当的一声锣响，殿中顿时静了下来，然的一个待同声道：“彩虹公主献舞娱宾！”


随着细细的胡乐声中，由四各赤膊回装力士抬着一只径长丈许的大金盘进来，盘中坐着一个女郎，也是穿着轻纱罗衣，以及一片手掩面庞的纱罩，轻纱中，保有一条绿色的的紧身短裤，掩在脐下两寸之处，裤管短到大腿弯。上身只有两片铜钱大的金花掩住了乳尖长发用一个金环箍住盘膝合掌，端坐盘中。


来到大殿中心，力士放下金盘，随着乐声，那女郎娜娜起立、就听得一片轻轻的呼叹声。


那是一种赞美的叹声，因为这女郎太美了。


她的脸还被纱罗掩去了一半，只能看见高高的剿汉，可是好一对明眸，澈蓝如湖水，雨粒眼珠，亮若星晨。


美的是她的身材，蛮腰舅若一弱，瘦而不盈握，轻纱下可以看见丰而浑圆的乳房，修长的而匀致的玉腿，平坦的小腹，肚脐上嵌着一颗鲜艳的红宝石，别增艳丽。


烛炬照耀下，她的肌肤嫩白如脂，光洁得就像是极为精细的瓷器，不，像一块无暇的美玉。


楚平轻轻一叹道：“要不是她会动，我会以为她是一尊玉雕的美人！”


朱若兰轻笑道：“夫子动心乎？你要是真有意思，妾可为君立致！”


楚平连忙道：”若兰！别开玩笑！”


朱若兰笑道：“这不是开玩笑，我只要现身出去跟独孤长明说一声，他一定会答应的！”


楚平道：“那就不得偿失了，为了一个女的，我要赔上自己五个老婆，七个朋友还有如意坊里的上千的人！我是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朱若兰笑道：“那我们就回头偷偷地把她带走”


楚平想想道：“那倒是可以的，我们原来就准备了一匹马，可以多带个人走！”朱若兰本是开玩笑，听了他说得认真起来了，不讶然道：“你真的要带她走？”楚平点点头：“不错！我要是也有这个意思的，就怕你不同意难得你也有此心，真是好极了！”


朱若兰有点啼笑皆非地道：“平哥！你不是好色之徒”


“一个人有了五个老婆，而且个个都如花似玉，虽然我自己想否认，别人也认定我是好色之徒了！”


“你没听那个司官的报告，她叫彩虹公主，一定是龟兹王的女儿，你不怕找麻烦？”


“不会比娶你的麻烦大，令尊经略七省，他的一个门客都被龟兹王奉若上宝，我连宁亲王的女儿都敢抢，还在乎一个区区的龟兹国王吗？”


朱若兰深吸了一口气道：“平哥！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也没有跟你开过玩笑吧”


朱若兰只有叹了口气道：“好吧！回头包在我身上好了，按理我们得先找到五哥的儿子！”


楚平笑笑道：“已经找到了，那不是吗”


他的手指向殿角轻点一下，那儿果真坐着个胡装的青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可是左右都是宁邸来的汉人高手，背后站着两个，青年虽然没有被镣铐束缚起来，可是他的状况也是在被监视中，一望而知。


朱若兰，顿了一顿才道：“你能确定吗？”


楚平道：“虽不中亦不远矣，你看他的眉目之间，跟五哥倒有几分相似，而且年龄也都差不多！”


朱若兰再看了一下才道：“不错！不过我们还是要弄清楚，这可弄错不得的，一旦失手，打草惊蛇，使对方有了警觉，再来就不容易了！”


楚平笑笑，没有再说话，而朱若兰也不开口了，因为那个献舞的彩虹公主，舞姿实在太美妙了，人已经够美了，她的舞步轻盈，柔若无骨，举手投足间，都令人目眩神迷而忘其所以。整个大殿中除了乐音之外，没有半点语音，除了舞者在动，其的他人都像呆了似的。


一曲终了彩虹公主盈盈致礼后，四座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只听见独孤长明道：“公主妙舞，世间无双。”


宁采跟着笑道：“不仅世间无双，连天上也罕有。”


然后是龟兹王哈哈大笑道：“那里！那里彩虹你来敬各位大人一杯，谢谢他们的夸奖！”


彩虹嫣然含笑，走到龟兹王的身边，用他的酒杯注满了酒，高举在手，仰着脖子干了，座上的客人们也都陪着干杯，彩虹公主就扒在龟兹王的身边俯语一阵，龟兹王向身侧的孤独长明道：“先生！小女想邀世子到她的宫去一叙，请先生赐允！”


独孤长明笑道：“大王言重了，在下等与世子都是大王的客人，自然是由大王作主！”


转头长向身边站着的两名汉子道：”你们护送世子！”


这护送两个字，实际就是监视，想必这种情形不是一次了，彩虹公主向独孤长明笑了一笑，起身走到那个胡装青年面前，拉着他的手，向殿外行去，那两名护送的汉人紧紧跟在身后。


朱若兰轻笑道：“平哥，看来你并没有看错，只是那个彩虹公主似乎心已所属，不会跟你了！”


楚平也笑笑道：“我说要带她走，可没说是我要她！”


朱若兰一怔道：“什么，你已经知道他们很要好？”


楚平笑道：“不错！你在注意女的，我却在注意地看那小伙子，看见他对彩虹公主凝视时，目光充满了感情，就知道他们必然很亲，所以你说要把彩虹公主带走，我才不反对，否则那小伙子恐怕也不会肯走了！”


朱若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实在可恶！”


但是两个人没机会再说话了，因为他们必须要追踪那一对年轻人，好在彩虹公主的寝宫离大殿并不远，因此当他们走向那一栋华舍时，朱若兰与楚平也以最快的身法，掠到那儿去了，而且先一脚进入屋中，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彩虹公主一直挽着那胡装的青年进了宫室，门口有两个执戈的衙士，跟随而来的两名汉人则在附近徘徊着，没有跟进来。


彩虹公主把那胡装青年领进屋里后，挥挥手，把屋里的两名宫女遣了出去，她把青年拖着在一张矮几前坐下后才开口道：“思汉，我身边的人都不懂汉语，我们用汉语交谈，就不必咬耳朵了。你究竟如何决定？”


暗中的楚平与朱若兰心中一阵激奋，忍不住互相握住了手，这青年果然就是他们要找的刘思汉。


只听得刘思汉道：“彩虹，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而且我答应了也没有用，我母亲绝不会答应的。”


彩虹皱皱眉头道：“你母亲怎么那么固执呢，如果我们出兵，帮宁王取得了天下，他答应把河西之地拔给我们……”


刘思汉叹了口气道：“有什么用呢，我们是以放牧为生的民族。河西之地虽然比大漠丰饶，却不是好的牧场，我们的人民也不习惯耕种！”


彩虹默然片刻才道：“思汉，你是不答应了？”


刘思汉想想才道：“彩虹，宁王只是中华的一个藩王，他做的是造反的事，我们帮他有什么好处，就算他做了皇帝，对我们又有什么改变呢？”


“我们可以多一点疆域！”


刘思汉叹了一声道：“元朝曾经把中华整个地占领了，但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汉人赶了出来那片土是谁也生不了根的。正如我们在沙漠上一样，历代多少皇帝都征服过我们，但是没有一个朝廷能把我们的根移动，所以人还是要守本份的好，何况这一次我们替别人出头，更没有价值了，成功了，别人去享受荣华，失败了，死的是我们的族人同胞，宁王给我们的利益虽然动人，但是并不实际，何况也没有什么保证他一定会履行……”


“他跟我们签下了血誓……”


“彩虹！别傻了，现在大明国的皇帝是他的兄弟，对他十分器重、他仍然要反，对我们的信约还会遵守吗？”


“我们有武力，不怕他不答应的！”


“不错，目前我们合起来，有十几万精兵，可是战争一定会有伤亡的，等我们替他打下了江山，恐怕连一半都不到了，那时他要背誓，我们还有威协他的力量吗？”在暗中潜听的朱若兰悄悄地跟楚平耳语道：“看不出这小子还很明道理，龟兹王原是用美人计来笼络他的，看来连自己的这个女儿都要赔上！”


楚平但笑不语，果然彩虹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话似很有道理，但是父王他们怎么想不通呢？”


“因为他们对中原的情形不了解，我的父亲是汉人，而且还是中原一个很有名的侠客，他把中原的情形，告诉了我母亲，使我们都了解了。”


彩虹道：“那我也劝劝父王去！”


“不必了，这次来的都是一些很有本事的人，如果你父亲也不答应合作，他们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暗杀掉你们父女的。”


“那该怎么办呢？”


“帮助我逃出去，只要我回到族里，我母亲就不受威协，公然反对他们的行动，把事情闹开去，中原有了准备，宁王就会打消这个意思了。”


“可是我父王仍然受到威协呀！”


“我父亲有一批武功很高强的朋友，听见我们有了困难，一定会来帮忙的！”


“那只是帮助你们，不会帮助我们的！”


“彩虹，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就跟我一起走，到时候我们一起求我父亲，来解救你父亲的危险。”


“你父亲会答应吗？”


“你是他的儿媳，他怎么好意思不答应呢？”


彩虹想想道：“好吧，要走，只有今天是个机会，他们都在喝酒，只是还有两个人跟着，很讨厌！”刘思汉道：“你把房门口的守卫叫进来，我把他们击昏过去，换上他们的服装，就可以骗过他们而出宫了。”


“出宫以后呢，我们没有马匹呀！”


“到车城，负上两匹快马，尽快逃到我母亲那儿去，上一次是没有防备，才被他们把我掳了出来，这一次我母亲一定有了防备，只要坚守天山的几道险口，谁也无法再伤害我们。


静等我父亲救援了。”


彩虹公主又想了一下道：“好吧，你准备一下，我们必须趁快行动，再等一下席散了，他们就要押你回去，就没有机会了！”


刘思汉点点头，在室里找了一下，终于拆了一根黄铜的床柱，伺在房门旁边。朝彩虹做了个手势。


朱若兰道：“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个忙！”


楚平道：“不必，如果他们能够顺利跑出来，我们就在暗中策应好了。”


彩虹公主对房外叫道：“穆哈，你进一下！”


一个卫士果然进来了，刘思汉从暗中举棍劈下，那个卫士倒了下来，刘思汉连忙伸手抓往，拖过一边，轻轻放下，低声道：“快！下一个！”


彩虹公主又道：“哈圆，你也来，世子喝醉了，穆哈一个人扶不动。”


果然另一个卫士也进来了，这次刘思汉没用铜棍，而是用夺来的弯刀背砍了出去，恰巧劈中在咽喉处，也随着倒了下来。


刘思汉道：“快！脱下他们的甲衣穿上！


没多久，两个人都换好了服装，并排走了出来，外面监视的两个汉人没注意换了人，仍是在谈笑着。


因为他们穿上了卫士的衣服，其他人也没在意，一直走到堡楼上，他们选的的位置很巧，恰好是楚平与朱若兰上来的地方，那具逻卒被点了穴道，仍然是倚在墙角，思汉用弯刀突然砍了过去，那个逻卒连一动都不动，就倒了下来，彩虹公主道：“这家伙怎么跟死人一样！”


刘思汉道：“他以为是换防的同伴，所以才没防备我们快从这里跳下去吧！”他自己先跳了下去，落地无声，双手张开，轻轻地道：“彩虹！快下来，我接着你！彩虹犹豫了半天，才跳了下来，刘思汉把她抱住了。这时宫中已乱了起来，大概已发现了寝宫中被挚倒的卫士，可是在宫外的两个很急，因为他们还要渡过三丈多宽的壕沟。


刘思汉忙道：“彩虹，我们把甲骨脱掉，泅水出去！”


彩虹公主道：“不行！我不会游水！”


楚平与朱若兰一道跟着他们，这时也很快地掠了下来，刘思汉连忙举刀要砍，朱若兰连忙喝道：“刘思汉，我们是来救你的！”


刘思汉不禁一怔道：“你们是谁？”


楚平笑道：“我叫楚平，令尊刘笑亭是我们的五哥，特地来救你们的！”


刘思汉兴奋地道：“原来是楚叔叔，那一位呢？”


朱若兰道：“我是你楚嫂嫂，你们的一切我们都知道了，我背着彩虹公主，让楚叔叔背着你，快过河去！”


说着已背起了彩虹公主，刘思汉却道：“楚叔叔，你们背着个人，能跳过河沟吗？”


楚平笑道：“你放心，再宽的河也难不住我们！”朱若兰已飞越而过，楚平也跟着过去了，才要放下，墙上已掠上了人影，有人叫道：“在这边，在这边，已经过河去了。”


然后是独孤长明的声音道：“快追！”


墙上嗖嗖地射出了几箭，独孤长明怒喝道：“快住手，你，没看见彩虹公主也在其中，伤了公主怎么办！”


有人跳下来了，自然都是属于宁王遣来的好手，追得很急，楚平跑了一阵，眼看快被追上，忙把刘思汉往地上一放道：”思汉！你先走，我来挡他们一阵！”


差不多同时，朱若兰也把彩虹公主放了下来，也交代她先走，扬刀掠了回来，这时楚平已经把独孤长明截住了，由于双方没见过，独孤长明正在盘问来历。


朱若兰过去沉声道：“独孤长明，你还认识我吧！”


独孤长明一怔道：“原来是郡主，老朽候安！”


朱若兰冷笑道：“你要是还认识我，就带着你的那人，赶快回南昌去，这个供调西域胡军的主意是谁的？”


独孤长明道：“是王爷的指示。”


朱若兰哼声冷道：“简直是胡闹，对父亲全无好处，反而会落个勾引夷入寇罪名……”


独孤长明笑道：”郡主，不会有问题，他们只是与王爷暗中策应，绝不会明着宣布跟我们有关连，这样一来，朝廷必须遣大军来镇压，后防空虚，王爷正好待机而发，直捣京师。”


朱若兰冷笑道：“这是你想得太如意，父亲经略的就是西南七省，胡军入塞之后，就是父亲的辖区，假如朝廷降旨着令父亲前去剿灭呢，你是如何应付呢？”


独孤长明一怔道：“这……王爷正好起动七省大军与胡军会合，一起挥师北上。”


朱若兰哼了一声道：“能有多少人？”


独孤长明笑道：“胡骑可集得十万雄师，再加上王爷所有七省军旅二十万就是三十万雄兵了！”


朱若兰道：“就算你的估计完全正确，也不过才三十万，可是天下各地的军马，于少也有一百五十万，你们以三十万的人，能与一百五十万的勤王之师为抗吗？”


独孤长明道：“郡主有所不知，这三十万是完全可由王爷指挥掌握的，朝廷的百万雄师，除了京营的的禁军，勉强凑足十万人可供一战外，其余各省所设的都指挥使司所辖的军卒，各自为政，朝廷未必能调得动。”


朱若兰冷冷地道：“你对近来京师的情况恐怕不太明白，以前刘瑾掌权致外藩离心，近来圣上微服巡游江南，连络到一批江湖侠士为助，把三厂的势力消弱，刘瑾即将伏诛而天下归心，再者你们最笨的就是与胡人合作，使得朝廷可以藉剿胡之名，号召天下勤王之师，如果仅是父亲发兵，只能说是内乱，有的人还会观望一番，但有外族参与者，就成为外患了。


在抵御外地，大家的步调是一致的，我想父亲不会想出这个馊主意，多半是你自作聪明，而出的混帐主意！”


独孤长明冷笑道：“王爷有亲笔函件致西域各帮城主，老朽只是奉命行事！”


“父亲的亲笔？你掌管王府文案，父亲自己从不写字，所谓亲笔，还不是你代写的！”


“但王爷的金印却是王爷自己盖上去的！”


“你别狡辩了，父亲的金印早不算回事了，王妃那儿就拿着完全相同的一枚，父亲已声明过，王府的金印是作不得准的！”


“老朽此次文书所用的是王爷自己另刻的私印。”


“那是由你保管，未必见得就是父亲的意思！”


“郡主如若不信，可以回向王爷查询！”


“我没空，等我问明了，事情就无法补救了，我要你立刻中止这种胡闹！”


“郡主！对不起，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朽奉命而来，使命已经将要成功，绝不半途而废！”


朱若兰想想道：“好！这些我暂时不管，但是撒马儿罕部无意合作，你们掳劫世子为质强制他们加盟，这种手段最要不得了，即使对方在受逼下同意了，但是在战阵时倒戈起来不是更危险！”


独孤长明一笑道：“老朽根本就不要他们，是那些西域的城邦主一定要撒马儿罕部参加，掳劫世子，是他们的请求，龟兹王还不惜自己的女儿来笼络那个小伙子呢？”


朱若兰笑道：“只是他的女儿反被对方说动，跟着他跑了，现在我要保护他们回撒马儿罕部，你怎么说？”


独孤长明道：“老朽不敢对郡主无礼，但是也希望郡主能赐予合作，交手一阵，边战边行，退到有马匹的地方，上了马急行而去，老朽再假意追赶一阵，追不上，再回去对龟兹王也好交代！”


朱若兰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大概南昌方面，还没有把她立场改变的消息传来，独孤长明还以为自己是为卸使命而来。


果真如此，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于是试探着，战一阵走一阵，渐渐离开宫廷已远。看看快到宿营处，楚平吹口作哨，瘦龙与黑天虬带了另两项马飞而至。


刘思汉与彩虹公主在前面不多远，他们抓起了后面的两项，把瘦龙与天虬放了过来叫道：“楚叔叔，快上马，小侄领路。”


朱若兰与楚平奋力几招把独孤长明等人逼退，飞身上了马，脱围疾行而去。


独孤长明等人假意追了一阵，看看他们去远了，也就不再继续追下来了。


四骑疾驰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在夜色中离开了龟兹国境，看看后面没有了追兵，刘思汉将马歇在一个绿州之畔，在一个水草的地方，一面喂也一边道：“楚叔叔楚婶婶，幸亏您二位来救应，小侄才得脱身！”


朱若兰笑笑道：“那是你们的运气好，不过也别太大意，目前还没有脱离险境呢！”


刘思汉一笑道：“没关系，过了沙漠上，小侄就不怕了，什么地方有水小侄很清楚，即使再有追兵来，也落后一步了，沙漠上最重要的就是水，像这处水源，就是他找不到的地方。”


朱若兰道：“他们找不到，你怎么找到的呢？”


刘思汉笑道：“因为小侄最近五六年来，跟随着商队走遍天山南北路，以熟悉各处的环境，这是牧民领袖必须要具备的知识，而对沙漠熟悉的莫过于商队了，牧人各有各的牧区，只有商人不受限制，通行于整个大戈壁，所以家母要我跟着他们一起旅行！”


朱若兰道：“天峰王妃倒是个有心人！”


刘思汉道：“是的，撒马儿罕本是个小族，到了家母手中才茁壮起来，使得许多各部族都为之侧目，一则是家父在二十年前所遗下的教导，再则就是家母辛苦经营所致！”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地上收集了许多枯枝和干草，用身边的火石打着了火，烧起了一堆营火。


然后又在马包上取下水壶，灌了一壶水，放在火上煮着，楚平道：“思汉，在这儿生火不会引人注意吗？”


刘思汉笑道：“会的，可是龟兹国的追兵却不会被引来，他们以为我们一定在急急地往前奔，再也不会想到我们停生火烧茶的。”


平笑了一笑，直到朱若兰身边低声道：“这孩子很不错，颇有点心计。”


朱若兰在地上坐了下来笑道：“你比他大了多少，口口声声说人家孩子。”


楚平道：“我今年二十六了，比他大七岁，他是刘五哥的儿子；比我小一辈，当然可以你他为孩子。”


两人又谈了一阵话，彩虹公主却一直在刘思汉的身边坐着，没多久，水沸了，刘思汉取了两个木雕的杯子，在茶砖上扳了点茶块下来，冲了两杯茶，递给彩虹公主一杯，她拿了正要喝。


刘思汉忽然道：“先递给叔叔婶婶，彩虹，既然你离开了龟兹，就不是公主了，应该尊重长辈！”


彩虹公主的脸红了，跟刘思汉各棒了一杯茶，过来递给楚平与朱若兰，而且低声道：


“叔叔婶婶请用茶！”


楚平与朱若兰称谢接了过来，谁知那两个人竟然突地出手，一下子就制住了他们的穴道。


这两个人不但认穴准确，而且出手极快，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楚平与朱若兰眼睁睁地制住了。


他们所用的制穴手法也很怪，制住了穴道后，四肢都被封住脉道，不能行动了，但仍然可以说话。


因此朱若兰忙问道：“思汉，你这是做什么？”


刘思汉微微一笑道：“见了独孤长明自会明白的！”


朱若兰怔了一怔，随即愤怒地叫道：“刘思汉，原来你是跟独孤长明串通好了的！”


刘思汉笑道：“不错，白天你们在宫外瞭望时，我们就看见了，当时大家就要出来围攻，但是独孤长明说不必，他说你们一定会来的，于是就安排下这个计策来。”


朱若兰怒道：“妙计，果然是妙计，刘思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我们就是为了救你这个混帐东西。”


刘思汉道：“我活得好好的，并不要人来救呀！”


朱若兰气得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楚平才轻轻一叹道：“若兰，这家伙根本不是刘思汉，你气个什么劲儿？”


“什么！他不是刘思汉？”


彩虹公主笑了起来道：“八骏雄飞，其幼为最，这句话果然不错，楚大侠的确高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平笑笑道：“破绽大多，从你把他带到寝室之后，问题就出来了，你说门口的卫术不懂汉语；可以放心谈论，可是到最后你唤进卫兵时，用的就是汉语，还有你们离开皇官，实在大方便了，那两个随行监视的汉人简直就是死人放着你们走的一样。”


彩虹公主道：“这些都是破绽，但是并不能解释他不是刘思汉！”


楚平道：“真正的刘思汉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刘五哥在这边用的是假名，那小伙子居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八骏侠中刘笑亭，分明就是假的了。”


彩虹公主道：“我还有个问题！”


楚平道：“我已经答复过两个问题了，该我来问你两个问题了，这小伙子是谁？”


彩虹公主笑道：“他叫天龙生，是我的师弟，我们都是天山九龙老人的弟子，将来也可能是龟兹国王，我父王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但我的两个姐夫都是平平庸庸之辈，我父王禅位的时候，一定会禅给他的！”


楚平一怔：“九龙老人，这倒没听说过！”


彩虹公主道：“他老人家是个隐士，隐居天山，我父王很尊敬他，称他为国师，文武双绝，一代奇才！”


楚平一笑道：“难怪你们的点穴手法这么高明，我还有第二个问题，刘思汉呢？”


“在地牢里锁着，说来你们也许不信，他跟龙生的形貌长得十分相像，只是矮了一点，也白了一点，因此独孤先生才想出这个计策来生擒你们两个人！”


天龙生道：“彩虹，别在说闲话吧，把他们捆送回去，让那些汉人们也瞧瞧，独孤长明把他们两个说得天下无双，虽然计是他出的，但我们出手时没费一点力。”


说着从马鞍中取出两根丝索，把楚平和朱若兰牢牢地绑了起来，再把他们两个抱上马上，拍活了腿上了穴道，押着向皇宫那边走去。


马一面走，彩虹公主问道：“楚大侠，现在该我问了，你既然知道龙生不是刘思汉，为什么还要帮我们呢？”


楚平一笑道：“刘思汉是假的，你这公主可是真的，既然你们一唱一和在扮那出假戏要引我们上钩，我也想看看你们究竟在捣什么鬼，而且我的打算是离远一点后，就把你们拆穿了，反过来去交换刘思汉的。”


彩虹公主得意地笑道：“没想到我们会武吧！”


朱若兰冷笑一声道：“公主，如果你的武功再高一点，就不会制住我了，正因为你这一手本事太差，才使我对你完全没有戒心。”


彩虹公主格格地一声娇笑道：“兰郡主、独孤长明说你是中原第一才女，令尊宁王爷对你的叛变感到非常遗憾，所以下了一道命令，要所有的人见到你就把你生擒回去，给予千金的重赏，所以你不必再心思激怒我而把你放开的，虽然现在我单打独斗也能胜过你，但我也不会冒这个险的，我师父告诉我一个秘诀，有十成武功，最好是只表现一成，其余的九成以智慧去代替，这样假如能够对付一个高手时，就必要胜过他了，因他始终不知道你还有九成的功还没施展，就会在你面前暴露更多的缺点。”


朱若兰气得不说话了，彩虹公主又笑道：“你也不服气，但你们不能不承认我师父的话有道理，能够用智慧去克服敌人时，尽量不要用武功，而所谓武功，本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克敌之用，我能制住你，就是比你强，别说我只用了一成功力，就是我吹口气把你吹倒了，你也得承认比我差劲！”天龙生道：“彩虹，别说得大多了！”


彩虹道：“我知道，你是怕她会去告诉独孤长明。”


天龙生道：“是的，别忘了她毕竟是宁王的女儿，如果他改变了心意，又去帮她父亲了，你就让她知道太多了。”


彩虹道：“我想到会有这个可能，她如果跟独孤长明多透露一点，那个家伙就会对我们提高警觉了！”


天龙生道：“是的，独孤长明现在对我们毫无戒心，是因为他认为已经吃定了我们的缘故，如果他……”


彩虹道：“他不会知道的，我根本不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擒往了这两个人。”


“为什么？”


“让他去担心，否则他就会压迫我们立刻出兵了。”


天龙生想了一下笑道：“也有道理，只要他想到在大漠人有人在捣他的蛋，他就不敢太过于跋扈专横，处处还要把我们抬在前面，否则他们就休想接管我们的领导权了。”


彩虹公主笑道：“龙生，你要是一直肯这样动脑筋，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成就一世的霸业了。”


朱若兰忍不住道：“原来你们也在利用我父亲。”


彩虹公主道：“不错！我跟龙生在寝宫里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帮助宁王出兵伐中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如果只是拿河西之地为酬劳，我们是不是太傻了？何况你父亲也不是个守信用的人。”


朱若兰道：“你们如何打算呢？”


彩虹公主道：“当然是进兵中原了，可是我们依靠龟兹这点能力是不够的；我们虽是最强最大的一国，也不过才八九万战士，占一个城都不够，我们必须先成为大漠的霸主，集合大漠上数十部族置于麾下，然后再靠你父亲的帮助，丝毫无损地进了玉门关，陈兵中原后，天下在握，我们为什么要让你父亲主鼎中原呢，元朝能够把中原统治百年之久，我们为什么不能呢？”


朱若兰叹道：“看来我父亲这次是引狼人室了！”


彩虹公主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师父原为大汉主陈友谅的子孙，他的先祖死于朱元璋之手，因此对他们姓朱的一直没有好感，抛名隐姓，进入边地，易名九龙老人，就是要设法重霸中原，龙是帝王的像徵，他一共在九个地方从事反明的工作，我们是他九龙计划之一，很可能就在我们身上他会实现他的理想了！”


朱若兰道：“他既是陈友谅的后人，会让你们得逞吗？”


“我师父着重的是家仇，却没有野心，他收我为徒时，就跟父王把话说明白了，他的目的只是把朱家的江山推翻，并不在乎谁做皇帝，他的要求就是把他的祖先大汉王陈友谅的墓重修，尊为历代帝陵之一，春秋永享配祀，这个要求并不过份，我们自然同意的！”


朱若兰闭口不说话了，脸色很沉重。


天龙生走的路很曲折；沿着一条河流，一直来到个河谷的地方，才下来开了一道石门，连马匹都牵进了石门，竟是一条通道，彩虹公主又笑道：“这是一条地道，直通向皇宫，原是准备有难时逃生之用的，因此十分秘密，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马行里许，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彩虹公主才道：“龙生，你把人押地下去，我去安顿马匹，这两匹马都是有记号的，可不能让独孤长他们发现了！”


天龙生道：“彩虹，这是两匹神驹！”


彩虹笑道：“我晓得，我不会伤害它们的，正因为他们的品种大好，我才要去安顿它们，否则拨剑砍了更省事！”


天龙生这才把两个人拉下马来，用长剑逼住了两人道：“好好地走，如果你们想一下歪脑筋，我的剑很快的！”


他举剑轻轻一挥，已经把一支粗加入臂的巨烛划成了九截，每截长有两寸，都停在他的剑身上，轻轻一斜剑身另外八截落了下去，只有燃着的那一截在剑尖上。


这一手证明了他的剑的确很快，楚平看看朱若兰，两个人无言地向前走去，地道较为窄了一点，但还是很宽敞，想是从皇室的大批人员临时逃生之用，也不知走了有多远，终于来到一道门户前，天龙生一拉墙上的铜环，门打开了，却是一所地牢。


有两个执戈的卫士在那里，天龙生用回语说了一阵，那两个卫士各执了一付手铐来，把他们的绳子解了，为他们带上手铐，天龙生才笑道：“你们要来救刘思汉，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看你们如何救他吧！”


说完他走了，两个卫士把他们推进了一道铁门里，那儿有着一个年轻人，蜷伏在墙角上。


铁门又关上了，而且加了把重锁。


楚平这才看见那个年轻人，形貌果然是与天龙生十分相似，于是试探着叫了一声道：


“刘思汉！”


青年人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手脚都带了沉重的手镣，操着生硬的汉语道：“二位是在叫我吗？”


楚平笑道：“不错，是我，我们是为你而来的！”


刘思汉神色一凝道：“是为我来的？是救我还是说服我来的？你们这次别再来骗我了，也不要再动什么歪主意了，我绝不会听你们那套花言巧语的！”


楚平一怔道：“他们以前对你说了些什么？”


刘思汉冷笑道：“你别装糊涂，明知故问了！”


楚平庄容道：“思汉，说老实话，我们是你父亲的朋友，特地来救你的，快说，他们是怎么骗你的！”


刘思汉吓然一声冷笑：“我父亲的朋友，连我都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父亲也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他的朋友居然会来救我！你们想的花样越来不聪明了！”


楚闰神色一怔道：“思汉我告诉你是正经话，父亲是我拜兄，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有了儿子，还是玛尔莎到中原去找到我们后才知道的！”


“玛尔莎，我表姨她怎么会到中原去的？”“你被掳之后，你母亲急得没办法，利用朝贡之便，叫玛尔莎到中原去地找令尊求救！”


“她根本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不错！可是你父亲有个姓秦的兄弟，是跟他一来的，他跟玛尔莎很好，把中原的地址留了下来，玛尔莎是找到秦汉，再见到你父亲。”


“我父亲究竟是谁？”


“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父亲在这儿用的是假名，不过他的武功很好！”


刘思汉终于相信，点点头道：“玛尔莎表姨跟那位秦叔要好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她为了秦叔叔一直没嫁人、现在我相信你们是来救我的了！”


楚平道：“我姓楚，叫楚平，跟你父亲结义兄弟，你叫我八叔，这是你八婶！”


刘思汉苦笑道：“八叔！八婶！小侄应该跪下来拜见的可是有了这个不大方便。”


（此处原文不清）刘思汉苦笑道：“有一叫天龙生的家伙，说是我的孪生弟兄。”


朱若兰忙道：“我们见过他了。那家伙的确跟你长得很像，是比你稍徽高一点，也黑了一点……


刘思汉道：“他的确是我的孪生兄弟！”


楚平不禁一怔，刘思汉道：“我母后生了两个男孩子，我只比他早了半个时辰，因为我们族长的继承人，按照规定，长子如果有孪生兄弟，必须要杀死一个以免引起争位的纠纷，所以他在出生的时就秘密抱到河里丢了下去！”


“怎么玛尔莎不知道呢？”


她根本没想到那个小孩子还活着，丢孩子的人就是她，连我母后都瞒住了，不过她告诉了我……


“天龙生知不知道呢？”


“他好像知道的，所以独孤长明把我掳到此地后，他就偷偷来找我，认了兄弟，把族里的事情问了很多，然后他就说了，他要跟这儿龟兹王的女儿彩虹公主结亲，然后就可以兼两个部族了，他要取代我的地位，因为按照龟兹的国律，皇族必须嫁王族的……他必须要得撒马儿罕的王位……


楚平道：“你父亲也没有儿子，却有一大笔的财富，你就让给他好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可是撒马儿罕族的长老不会承认他的地位的，他们并不知道有两个出了世，所以他必须要取代我……”


“怎么个取代法呢？”


“他长得跟我很像，唯一能认出我们的只有我的母后，他虽然没说，可是我知道他一定是要设法除去母后，然后再以我的身份继承王位。”


朱若兰道；“这家伙怎么如此险毒呢？”


刘思汉苦笑道：“他根本不相信母后不知道，以为是母后狠心要把他抛下的，最后一次见我时他说母后对他既无母子之情，他也不承认有这个母亲！”


楚平道：“这个问题很严重，我们必须要赶快他阻止这么做！”


朱若兰苦笑道：“现在说这个太迟了，平哥！这都怪你，你既然看出他是冒充的，为什么不当时折穿他呢？”


刘思汉道：“原来你们已受制了！”


“要不受制，我们怎能见到真正的刘思汉呢”


朱若兰一怔道：“这么说你是故意受制的！可是现在找到了人，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楚平轻轻一笑，暗示真力；铮的一声轻呼，手上的手铐已经断了，朱若兰轻呼道：


“你……没有受制……


楚平道：“楚家的人武功很高，最重要的一种就是运气人穴，假如我没有这个把握，又怎么肯受制呢！”


朱若兰笑了起来，你真鬼，快想法子把我们放开！


楚平道：“惭愧一点，我要先把那两个衙士解决了才行，否则他们惊吵起来就走不掉了！”


说着从手铐的铁丝上取下两个环结问道：“这儿就是两个家伙在守卫。”


“是的，这个地方很秘密，好象没几个人进来过，一直都是这两个家伙在守卫。”


楚平一笑道：“那就好办，看样子他们听不懂汉语，思汉，你想法子把他们两个人都哄向这边来。”


刘思汉就用回语叫了起来，那两个卫士也跟他说了两句，刘思汉再又叫了两声，那两人才走了过来，而且用手中的长矛把他们赶向后边，楚平突地一扬手，两枚铁环射出去，恰恰射中了他们的咽喉，两人都倒了下去。


楚平这才把其中一个人拖了过来，摸出身上的钥匙，把他们的铁镣都打开了，而且还替朱若兰推活了穴道，最后才把中门打开，笑道：“你怎么把人们引来的”


刘思汉红着脸道：“我说要方便！原来那里有个桶，他们叫我到桶那儿去，我说有了妇女在旁边不方便！……”


朱若兰也红着脸道：“平哥，你也是的，你的穴道并没有受制，就在里面，也一样可以把他们制服的……”


楚平笑道：“姑奶奶，这铁链才比灯蕊粗一点点，我可以挣得断，那钢栅却有手臂那么粗，我又不是拨山力士，不把他们哄过来，怎么取到钥匙呢！”


刘思汉钦羡地道：“八叔！你的武功真高，我如果有这么好的功夫，就不会被掳了！”


楚平微笑道：听玛尔莎说，刘五哥在族里也留上一些练好武功的秘笈，你们的族人学得很不错！”


刘思汉一叹道：是的，不过那只是粗浅的功夫，使我们在族人之间很强而已，我是练得最好的，但是到了独孤长明的手里、只交手到七八招就被他擒下了！”


朱若兰道：“能在独孤长明手下走七八招，已经算是高手了！”


“我父亲的武功很高吗？”


“是的他是中原有名的高手，跟秦汉都是八骏侠中人，你八叔是八骏侠中的老八。”


“双独孤长明呢？”


朱若兰知道刘笑亭的武功不会超过孤独长明的，但是不忍心使刘思汉失望，只能说：


“他们还没有碰过，分不出高低，但不会相差到那里！”


“我父亲的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多教我们的族人一些呢，假如他把武功都留下来……”


楚平笑道：“那你们撒马儿罕族没有一个战士了，刘五哥就是因为有一身武功，才不愿困居一地，离开你母亲到中原行狭，假如他把你们近千族人都教成了高手，每个人都想出去求发展的话……”


刘思汉这才点点头，出去到那两个卫士身边，取下他们身上的弯刀，交给了朱若兰与楚平。


楚平道：“我是用剑的，你八婶使刀，你们一个人拿一柄”


刘思汉道：“八叔你不用武器，万一遇上了敌人………


楚平笑道：“我这一双空手不会比用武器差到那里，兵器不对，反而会碍手碍碍现在你能吗？”


“刘思汉举刀挥了两下道：“侄儿很好，在这里并没有受虐待，我那个兄弟倒还有点良心，他还特别吩咐两个卫士对我要客气，除了不让我自由之外，什么都不缺……”


楚平想了一下道：“这个人本质还不太坏，否则他就会杀掉你了，他既然在代替你，应该把你消除了才是！”


刘思汉道：“是的！他说他要成为回疆的霸主，将来会封我一个更大的王，把一个比撒马儿罕更大的部族给我统治，不过他要是伤了母后，我绝不原谅他！”


楚平道：“我想不至于吧，他既然对自己的身世很清楚，而且对你还有手足之情，也就不会对你母亲怎么样的，不过这个小伙子是野心很大，我们得好好劝他一下。思汉，你是打算继承撒马儿罕的王位呢，还是要到中原去承继你父亲的衣钵？”


刘思汉道：“母后一直希望我能到中原去，撒马儿罕的王公还是我父亲，母后只是以王妃摄政，她相信父亲不是负心的人，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到时候她让父亲来决定，如果父亲要我们，她会把王位另外选托给一个可靠的人，而后我们一起到中原去……”


楚平道：“这就好办了，我们赶快去找天龙生，跟他把话说明，他要跟彩虹公主成婚，撒马儿罕的王位可以让他来继承，等他再兼龟兹国的王位后，合此二旅之力，他不难成为回疆的霸主，不过他要把野心收一收，这小子太糊涂，不知道中原有多大，更不知道中原的人有多少，给他一点教训后，让他安安份份地耽在回疆，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朱若兰道：“主要的是他的师父，部个大汉王陈友谅的后人九龙老人……”


楚平道：“有办法的，那个老家伙恐怕是祸乱之首，天龙生说他在九个地方都设下了祸乱之由，我怀疑诸王之乱，都跟他有点关系，因为我看天龙生的武功跟有些人相似，似出一脉！”


他们为了要迅速脱身，还是由进来的秘道出去，来到他们下马步行的空室，发现瘦龙与黑天虬拴在那儿“


朱若兰笑道：“我们的马还在呢！”


楚平道：“当然会在，他还不愿意让独孤长明知道我们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马匹也不能露相……”


不但马在，朱若兰的弯刀，楚平的长剑也都在，马包里的东西也很齐全，他们牵了马，向前行走，好不容易走出了秘道，来到河谷旁边，但见一个回装汉子倒在地下，神情极端痛苦，虽然死了，但可以知道是受了极刑。


在他笑边，还散着许多饲料，楚平评细地看了一下尸体道：“不好，这是受了分筋错骨手法而死的，多半是独孤长明下的手，他跟踪这个喂马的人前来，一定是追问口供熬刑而死的……”


话才说完，后面有人接口道：“不错，我说那两个人怎么会从二位手中溜了出来，原来是把你们藏在这儿……”


楚平回头一看，独孤长明正从一块石后转了出来，楚平不说话，飞身挺剑进击，独孤长明也击剑相迫，两人立刻杀成一团。


楚平急于脱身，剑发如遇，一心要把独孤长明伤于剑下，但是这老儿的武功别成一格，居然把楚平的轮急攻都化解开来了。


朱若兰正待上前相助，独孤长明道：“郡主，王爷对你的背叛虽然震怒，却还顾念着父女之情，只要你肯回心转意，就既往不究……”


朱若兰道：“我现在已经到楚家了，既不是郡主，也不会回到南昌去了！”


独孤长明道：“可是郡主不该坏王爷的事！”


朱若兰冷笑道：“独孤长明，这一定是你的主意，我父亲不会这么笨的，假如这些回军真有可用之处，则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假如他们不堪一击，则徒自招致祸端，构成了勾结外夷寇边的卖国之罪，不智之极！”


独孤长明道：“郡主错了。此举的确是出于王爷授意，而且王爷另有深意，不是你所能了解的！”


楚平冷笑道：“我们怎么不了解？你们故意运用权谋，阻挠边关守卒，帮助夷军东进，然后宁王才可名正言顺，齐集七省驻军，驱夷北进，随后追着以追军为机，等占有了京师之后，再让这些番军向宁王讲和，于是宁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有天下了。”


独孤长明先是一怔，继而笑道：“高明，高明！如意坊东家果然名不虚传。”


楚平淡然一笑道：“珠宝这一行业骗术多，就象两个骗子故意上门兜售古董一般。先是有人抱着具青花瓷瓶求售，说是汉窑，索价千金，那根本是个不值一钱的用品。可是不久又有人衣着华贵地来了，说是跟先前那个人有世仇，这个花瓶原是他祖传之物，被对方强行占去，现在对方已经败落，他想买回来，但对方知道他要买，一定不肯，故而委托我们代为买下，而且还留下黄金一千二百两为据。第二次那人又抱瓶求售，自动减价为八百两黄金，一出一入，坐赚四百两黄金，这种生意自然做得，可是那人要求折金为银本号也答应了！”


独孤长明听的有趣，忍不住道：“结果呢？”


那人前脚出门，后脚另一个人也来把瓶子拿走了。


结果我们打开黄金一看，却是外面包金的锡块，只得一百两而已，坐损七百两！”


独孤长明道：“这与老夫所说的事有何相干？”


楚平道：“这是如意坊吃亏的一个例子，说明一件明知有伪的便宜是占不得的，你的算盘虽好，但要想想这些回民为什么肯为你们利用呢？”


“王爷许以河西之地，要他们发兵十万！”


“王爷准备履行吗？”


独孤长明笑道：“自然不会，长城天堑以拒夷，把他们放进长城来，岂不是引狼人室……”


“那是存心赖帐了，他们肯答应吗？”


“不答应也不行，原则上是决定让天龙生挂帅，统卸九回，他是龟兹国未来的驸马，到时候我们留几个人在这里，也留两个人在他身边，以他及龟兹王女的性命为协，他只有乖乖地撒兵退至塞外！”


楚平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上当的，你们都以为那小伙子跟彩虹公主好说话，却没有想到他们俩身手之高，绝不在你们自认的一流高手之下！”


独孤长明笑道：“那两个是高手？楚平，你别让人笑掉大牙了。假如这种身手就算高手的，高手也太不值钱了，老夫带来的一个二等武师也比他们高出百倍！”


朱若兰道：“独孤长明，本来我可以不管，由得你胡闹，但是这次我必须要阻止你，一则是你掳来了刘五哥的孩子……”“刘五哥的孩子！是谁？”


“就是他，是我五哥刘笑亭的儿子！”


独孤长明讶然道：“什么，敢情天峰公主所赘的汉人王夫是八骏侠中的刘笑亭！”


“难道你还不知道？”


“老夫事先的确不知道？”


“奇怪了，连天龙生都知道了，你会不知道，那你对天龙生的身份也不知道了！”


“是的！老夫知道他是龟兹国的统领，跟彩虹公主很要好，因为他跟撒马儿罕的世子很相似，所以老夫才设谋要他假扮世子，让你们把他救出去，引到我们所安排的陷阱中，可是那两个家伙自己跑了回来，说已经被你们揭穿了，老夫觉得有鬼，就悄悄地追踪他们，七转八转，居然转丢了，老夫知道这儿一定有机关，就看见这个汉子，带了马料前来老夫制住了他，逼问半天他都不肯说，却看见你们从密道中走了出来！”


朱若兰道：“你实在糊涂得可以！”


独孤长明道：“不管怎么说，老夫一定要把你们擒住带回南昌去发落！”


朱若兰见他又要动手，忙喝道：“等一下，你说天龙生与彩虹是在附近失踪了？”


“不错，他们两人鬼鬼崇崇，晃到这儿就不见了”


朱若兰急了道：“平哥，不好，这儿一定另有秘道，那两个家伙一定是乘我们给他们准备的两马走了，我们必须赶快回到撒马儿罕部去，免得王妃受到他们的伤害，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楚平道：“若兰！你带着思汉骑马先突围，我来抵挡他们一阵！”


说完他仗剑直取独孤长明，几招急砍，把独孤长明杀得退了几步，朱若兰双刀如风，砍倒了几个拦路而来的回兵，而楚平也飞快地纵身突过去，跳上了瘦龙的后股，跟刘思汉共乘一骑，驱马急奔。


后面的追兵来得很快，刘思汉道：“八叔！在沙漠上马匹载重是跑不快的，我们必须再抢一匹马。”


楚平道：“我们的马很好，不必怕，快点走。”


刚好前面有两骑挥刀拦截过来，刘思汉忽而弯下身去，贴在马腹上，那家伙挥刀来砍楚平，被刘思汉架开了，忽而刀从横里挥出，砍在那家伙的脚上，那兵痛叫着跌下马去，刘思汉已抢到了他的马，紧紧地追上了楚平与朱若兰，后面的人仍毫不放松，就在大漠上飞驰追逐起来。


跑得急，追得快，眨眼间已经跑下了二十多里，后面的追骑却没有放松，依然紧追不舍。就在这时候，前面扬起了蹄尘，约莫有十来骑，在前面遥遥出现，而且面向着这边而来。


楚平道：“我们的援兵来了。”


朱若兰道：“我们那来的援兵，刘五哥他们不会到得这么快，天峰王妃那儿也不会有人来接应！”


楚平道：“总不会是龟兹国的人吧，他们都是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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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朱若兰笑道：“现在追的都是龟兹的回军，只有一个独孤长明，宁采他们一个没见，很可能是他们。


来骑迫近，成了一散列排开，果然是龙虎狮三卫领着十几个手下。朱若兰苦笑勒马，楚平也只好停了下来，苦笑道：“若兰，只有一拼了，这次我希望你别犹豫了。”


朱若兰脸上一红，她先前是没有太认真，因为独孤长明带来的人，多半是她以前的手下，她实在不忍心下杀手，楚平道：“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伤人，可是现在情况危急，不伤人就无法脱身了。”


朱若兰只有点点头，两人相背而立，前后两拨人都围在上周，忽而有一个回军将官道：


“独孤先生，这个女子是宁亲


王的郡主！”


独孤长明道：“不错！只是她已经叛离了王爷我得到王爷的谕令，要擒她回去治罪！”


那回将道：“这些我们不管，敝统领吩咐过了，关于贵国的纷争我们不得介人。”独孤长明道：“这是什么话？我们不


是说好同心协力，共谋大举吗？”


那回将道：“宁王只是要我们联盟发兵攻取中原，可不管其他的事，敝统领天将军说了，联合各族的盟约已要签订了，我们只是等候通知，再会齐发兵进关，至于这两个人，一个是宁王的郡主，一个是中原有名的侠士，我们不想跟他们发生冲突，所以我要带人回去，还有一件事，则是敝国国君的旨意，说各位西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应该赶快进关准备，不要再回皇宫了！”


独孤长明道：“还有多个细则未曾妥呀？”


那回将道：“没有什么可商量的，联盟的事由敝国主持就行了，各位夹在中间反为不便，回疆的事，最好由我们自己来处理，国君已经跟各族的王公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商讨大计，没有空再来陪各位了！”


独孤长明变色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回将冷冷地道：“没什么意思，各族族长对先生的做法很不欣赏，尤其是在他们身边留下杀手，以他们的性命为威协，这不是合作之道，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各位都引了出来，却不希望各位再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城中有专设的使馆，各位可以到那儿去连络，敝国皇宫为各族族长聚商之处，希望各位别在打扰，如果再有人意图潜入皇宫，将以间谍论处，格杀无误！”


说完一挥手，率领了他的所部，回向皇宫而去。


独孤长明不禁呆了，朱若兰冷笑道：“独孤长明，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并没有真正控制住他们！”


独孤长明怒向宁采道：“宁护卫，谁叫你们出来的？”


宁采道：“是天龙生，那小子跑来说先生发现了敌踪，陷入了苦战，要我们赶快率众前来支援。”


独孤长明道：“那小子呢？”


宁采道：“他在前面把方向指明之后就走开了，而且他对先生杀死他一名总属的事很生气，说先生对他们根本没有诚意，所作的约定仍有效，但是不欢迎我们再到皇宫去了，只要我们在取得玉门关的控制后，他会领兵来的。”


独孤长明恨恨地道：“这小子太可恶了！”


朱若兰笑道：“独孤长明，你的毛病就是自以为太聪明，把别人作了傻瓜，现在好了，西域各回部本来是各自为政，你把他们团结起来了！”


独孤长明怒道：“笑话，他们以为这样子就可以摆脱我的控制了，那个皇宫还能拦得住我们吗？”


朱若兰笑道：“你别太相信自己的武功，不相信你就回去试试看，那座皇宫此刻已如铜墙铁壁，而天龙生与彩虹公主更是高手，我们就被他们制住过。”


独孤长明沉思片刻才道：“老夫当然会回去找他的，只是郡主也得跟我们一起回去！”


朱若兰怒道：“你当我还执迷不悟？”


独孤明道：“老朽奉王爷谕令而来，主要目的就是游说西域各邦发兵支援，只要他们答应了，老朽就能覆命交代了，其余一概不论。”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控制不了他们，等于开门揖盗，为他们打通了东进的门户！”


独孤长明笑道：“那又怕什么？进了玉门关，老朽就可以完全控制他的行动！”


朱若兰知道他仍不信天龙生与彩虹公主会武的事，只得道：“你一定要固执已见，也只好由你了：现在我可没功夫跟你胡闹了，叫你的人滚开！”


独孤长明笑笑道：“郡主你应该知道现在你已没有权利命令任何人了，还是郡主赐谅，请老朽点上穴道送郡主回南昌，郡主与王爷是亲生父女，还有什么说不开的，郡主请恕老奴得罪了。”


他跨前一步，朱若兰粉脸一沉双刀突掠，一片寒光洒了出去，正是天绝三大式，独孤长明用剑拨开了前两刀，却架不开第三刀，还亏他的身手高明，仰身后倒平躺下去，才避开正锋，刀光过他的胸前，划下分许深的一道痕印，也把领下那一撮长须割断了一半。


血迹从他的胸前渗出，独孤长明脸上现出了骇异之色道：“郡主的刀法比前更加进步了，难怪三大邪神会不是对手，只是郡主想胜过老朽还不容易。”


剑光急扫而进，着采取先手，朱若兰虽然还能挡住，却已不若先前轻松了。


楚平却很沉稳，他知道独孤长明不敢杀死朱若兰，最多是擒住她而已。


因此楚平将长剑一横胸前道：“若兰，他们一定要你回去，你就跟他们走一趟好了，到了龟兹王宫他们吃到苦头就会明白了，我跟思汉先走一步。”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放下自己的妻子不顾，倒是使得其他的人为之一怔，宁采道：


“楚大侠，很对不起，王爷的命令是要你一起去！”


楚平笑道：“我虽与若兰结为夫妻，但是并不想认这个岳父，他也不会承认我这个女婿，我们双方都没有见面的必要。”


宁采道：“楚公子，王爷对你这位东床郡马十分满意，想见一见，而且认为你们的婚姻太草率了，王爷准备为你们再风风光光的重行一次婚礼！”


楚平道：“那敢情好，在下当置备采礼，到南昌去亲迎，请上告王爷，在下一定会去的。”


宁采一笑道：“王爷却等不及，希望楚公子能与郡主一起去，楚公子就别在推托了！”


楚平一笑道：“好吧，丑女婿难免要见泰山的，那我们就上马赶路吧，别再耽误了！”


他腾身上了马，轻轻一挟马腹，瘦龙如同箭似的窜了出去，前面拦阻的人再也没想到楚平会在这个时候骑马突围的，好在狮虎还在后面，并排拦了上来。


他们都还骑在马上，排成了一列，以为楚平绝对冲不过去的，那知楚平不但骑术出众，而且瘦龙也是一匹异物。


楚率在相距丈许时，猛地一紧马疆，瘦龙的前蹄扬起，后蹄使劲，一拨两丈多高，竟然从他们的头上飞跃了过去，黑虑陶雄与青狮莎罗奔连忙兜回马头，想要追赶。那知道楚平更绝，他的人在空中时，已经脱离了马身，纵起更高，瘦龙落地从前面，楚平已不在马上了。


等到黑虎青狮的马头兜回，看不见马上有人，怔了一怔之间，楚平正好从空中飘下，长剑如虹，同时扫向两个人，这


一招用得巧极妙极。


两个人仓猝之间，无法招架，逼得翻身落马，楚平就有那么绝，剑光挥向两匹马头，硬生生将两匹马的头斩了下来，动作较笨，被自己的马踢了一下，那是垂死的挣踢，力量很大，直把莎罗奔得飞了起来，叭的一声摔落地下。


好在他横练工夫到家，没有受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舞动手中的丈八长矛就朝楚平扎了过来。楚平砍倒了两匹马，把其他的人都逼开了，大声叫道：“思汉，还不快走！”


刘思汉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呆住，幸得朱若兰在与独孤长明交手之际，一直在注意看这边。见状飘身退后，在他的马股上击了一刀背，那匹马负痛才跑了出去。


这时莎罗奔的长矛也刺了过来；楚平见势子猛，不能力格，连忙滚身躲避，可是他的动作却是出人意外的。他滚地的目的看来是躲过莎罗奔的长矛，实际上是阻止其他的人去追刘思汉，钻进了马腹后，手上的也不停地挥扫，削足，刺腹，戳颈，斩腰。


一路滚出去，一面伤害坐骑，那十几个人都被他弄得倒了下来。


这是很妙的一着，在沙漠上，人是无法双腿跟马赛跑的，因为有些地方沙粒很细，踏上去松松软软的，轻功再好也要打个折扣，何况人的耐力也不如马。


有人追了十多丈，刘思汉已跑出几十丈了，知道追不上，自动停了下来这一来把黑虎青狮玉龙三大护卫都激怒了，宁采使剑，陶雄用的是一对长柄钢虎爪，莎罗奔的长矛，都集中去攻向楚平。光是宁采一枝剑已经够缰的了，黑虎陶雄的虎爪诡异莫测，莎罗奔的长矛凶猛无比。


楚平纵有霸王之勇，也难于应付了，才二十几个回合，已经险象丛生，背上被陶雄的虎爪拉了一下，五条血印深达两分，血水立刻沾濡了他的衣服。


朱若兰见楚平危在呼吸之间，娇叱一声，摆脱了独孤长明，回身来救援楚平。独孤长明倒是很着急，忙招呼道：“三位千万小心，别伤了郡主！”


朱若兰加入进来，的确减少了楚平的威协与压力，因为那三个人都有了顾忌，不便再施杀手了。


独孤长明却似胜券在握，抱剑在一边笑道：“郡主、楚公子，放下兵器认了吧，虽然你们走了刘思汉，但是却坑了自己，那太不上算了。”


楚平与朱若兰咬牙苦撑着，忽然原野上又出现了一簇骑影，一个汉子叫道：“好像又有人来了！”


这一声使大家都停了一下，果然有七八骑直驰而来，楚平欢呼一声道：“这次真的是援手到了！”


朱若兰仍是不敢相信道：“何以见得呢？”


楚平道：“你看前面那四骑速度多快，除了八骏友，谁能有这么快的马！”


果然没有错，那几匹马快到了极点，由小小的一影，眨眼就来到近前，正是八骏友的一对女侠华元双与裴玉霜，后面紧跟着的是龙千里与韩大江。


再后面则是刘笑亭与薛小涛，还加上去而复返的刘思汉，赶到面前，两个女的看见楚平背上的血印，裴玉霜立刻怒吼一声，飞身挥刀，直取龙虎。


她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老弟，也看得出楚平是为虎爪所伤，因此一上来就找到了陶雄。


华无双剑取采守势，龙千里为独孤长明接了下来，刘笑亭与薛小涛则被那些宁王的卫士们接住了，韩大江取下了腰间的长鞭，这是他很少使用的兵器，因为莎罗奔的长矛有一丈多，短兵器很难应付，他才取下了极少出手的奇门兵刃，一阵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楚平稍稍有机会喘口气道：“龙大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新来的七个人只有刘思汉闲着，朱若兰掏出一个药瓶丢给他道：“为八叔上药，敷上去就好了。”


她又去帮裴玉霜了，因为她看见裴玉霜的单刀要对会黑虎的一对虎爪很吃力。


双刀飘进，变成三柄刀对付黑虎了，这一来果然使裴玉霜的压力灭退不少，喘着气道：


“若兰，你父亲门下还真有些好手，他是那儿找来这些高手的？”


朱若兰叹了一口气道：“高官厚禄招来的一群蠢鱼，他们只看得见眼前，完全不想后果，甚至于没想到可能会招致破家灭族的大祸！”


黑虎陶雄一紧虎爪道：“郡主，你怎么这样说，王爷雄才大略，本济世之心，一旦功成，我们都开国功臣，以前你不也是挺热心的吗？”


朱若兰冷笑道：“我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总比你清楚吧，以前我是昧于时执，以为今上昏庸，朝政不修，所以才寄望于父亲出来解民于水火倒悬，出来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官家并不昏庸，一些小人所侠持着，无力振作而已。”


陶雄道：”这就是了，刘瑾掌大权，把持朝政，皇帝既然连个太监都控制不了，就应该把看们让出来。”


朱若兰道：“皇帝登基的时候就没有实权，不得已受着刘瑾的把持，可并不糊涂，仍是在慢慢设法削弱刘瑾的权势，他最寄重的就是我父亲，使他渐渐扩张实力，把南方七省都归江西在宁邸经略，总以为自己的兄弟是可以信任的，会替皇室尽力，隶清奸臣，那知道父亲得势后，居然跟刘瑾勾通一气，迸而想拥有天下了！”


陶雄道：“那怪不得王爷，如果先前不跟刘谨通声气，就无法控制七省的实力，等王爷真正能拥有七省实力后，立刻就摆脱刘瑾，成为一个完全自主的人，比蹲居在北京的那个皇帝有魄力多了！”


朱若兰道：“话虽不错，但是要弄明白一件事，我父亲的这点力量完全是皇上多年忍辱，慢慢培植起来的一点成绩，托付给父亲，是希望他能发动勤王之义师，肃清朝廷小的，我父亲竟然掠为已有，想自己当皇帝了，他眼里所看到的只是个人的权势而不是天下万民的疾苦，他心里所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尊荣而不是天下的安危，即使我父亲能够成事，也只是一个暴君，无益于天下黎民。”


陶雄哈哈一笑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济世救民那一套，我只知道人生一世草长一秋，学了这一身本事，总得轰轰烈烈地干一场，而王爷给了我机会，我也认为王爷成功的希望很大，就这么凑上了！”


朱若兰轻声一叹道：“你存有这种想法，我就无以开导你了，裴大妞，我们别再留情，放手杀吧！”


陶雄大笑道：“郡主，这话该我说才对，你以为结交了这批江湖人就可以天下无敌了，说句老实话，你们还差得太远，以前在府中，因为你是郡主，大家都让着你，真要动手，我们龙虎狮象四大护卫，那一个都比你强得多！”朱若兰怒叱一声：“陶雄，你别得意，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江西宁王府中真正的高手不是我，也不是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人！”


陶雄微愕道：“是谁？”


“是一个你们再也想不到的一个人，我父亲！”


“我不会骗你的，我父亲对谁都不信任，身边绝不会用一个武功高于他的人，在比武时你们让我，我知道，但是有一点你们不知道，教我刀法的人不是三大邪神而是我父亲，天绝刀三大杀手虽是天绝叟所授，那只是一点皮毛，我父亲加以精开之后，威力能强大十倍，父亲只传了我一式，就凭这一式，已经是可以致你们于死地！”陶雄笑道：“我不信，郡主不妨使出来给我见识一下！”


朱若兰道：“我倒是很想让你开开眼界，只是你还不够资格，因为我要用来对付一个最强的对手！”


语毕又朝裴玉霜道：“大姐，你大概已经喘过气了，就请你支持一下，我去帮龙大哥忙，把独孤长明收拾下来！”


说完抽身退后，朝决斗独孤长明的龙千里道：“龙大哥，你下来喘口气，为我掠阵，我来对付这老儿！”


龙千里的确很辛苦，他的剑艺比独孤长明差一点，要不是拼命硬撑着，早就垮了下来，就是拼了命也不过勉强支持着，身上已伤痕累累。


听见朱若兰招呼后，他立刻退后一步，朱若兰及时补进，格住了他的长剑道：“独孤长明，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立刻通知他们住手，带了他们回到南昌去！”


独孤长明笑道：“郡主说得好轻松，老朽奉王爷论命而来，还要把郡主押回南昌去，只凭郡主一句话，就要老朽回去，王爷那儿如何交代呢？”


朱若兰道：“连胡之举已败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独孤长明笑道：“天龙生那小子太狡猾，颇出老夫意外，但老夫并没有失败，老夫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他领兵入关，牵动朝廷的大军，让王爷能挥师北上，那小子雄心勃勃，进军中之举是不会中止的，老夫的使命就算达成了！”


“你要帮助他进玉门关？”


“是的，玉门关总兵沐荣祖是云南黔国公的次子，这家伙颇有邱，而且又是忠于朝廷的，老夫要除掉他，方便回军入关，配合王爷的计划！”


朱若兰一叹道：“你真是执迷不悟，独孤长明，你叫他们先停下来，我跟你作一招之搏，只要这一杀不了你，我就立刻束手随你上南昌去。”


“郡主说的是真话。”


“好！老夫就领教一招，反正今天我们已稳操胜算，也不怕郡主反覆，大家停手！”


所有的战斗都停了下来，独孤长明弯腰道：“郡主请。”


朱若兰双刀一合，并成了一柄，然后把身子一躬，整人成了一条直线，射向独孤长明，然后只听得呛然二声，双刀乍分，独孤长明的胸前血喷如雨。


朱若兰的身子被撩了出来，落地时似乎连身形都难以控制，砰然一声，人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薛小涛忙过去拥住道：“若兰，你怎么了？”朱若兰软弱地站了起来，抽手掠掠头上已散乱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没什么，我很好！”


在另一边的的独孤长明则困难地转过了身子，说道：“郡主，好刀法，这一招当真是王爷传授的？”


朱若兰道：“是的，你应该看得出，刀法虽是三大邪神中天绝叟的天绝神刀三大式之一，但中间的变化却不是他的，而这一刀精妙之处全在那些细微的变化！”


独孤长明点点头，又问道：“郡主习这一招有多久？”


朱若兰道：“五年！”


“五年的时间只练成了一式？”


“那已经很难得了，父亲本来还想传我第二式，但是没有办法，由于内力的修为有限，我只能用此一式，一式之后，我连半分力气都施不出了，父亲说什么时候我能在发出一式尚剩一半内力，就传我第二式！”


“王爷自己呢？”


“父亲发完第一式后，尚剩七成内力，发完第二式时，尚能维持六成内力，勉强还能发出第三式。”


“怎么第三式要耗力这么多？”


“因为第二式较第一式威力大出一倍，第三式较第二式威力又大了一倍，父亲说若能再静修十年，使发完第三式后还有三成内力，就足以无敌于天下了。”


“难道说此刻王爷尚不足以无敌天下？”


“不能，父亲说在府中还有两个人跟他的实力在伯仲间！”


“是谁？郡主能够赐告吗？”


“说了也没关系，一个是王妃，也就是我的继母，另一个是王妃的陪嫁待妪邢姥姥！”


独孤长明一怔道：“会是这两个人？”


朱若兰冷笑道：“你们以为还有谁？王妃与我父亲形同冰炭，却一直维持着对立的局面，也就是为了她们的武功太高，无法杀死她们，否则我父亲岂会容她们活着！”


独孤长明仰天一叹，神情充满了懊丧，宁采却道：“先生这话可信吗？”


独孤长明指指自己胸前的刀痕道：“如果你来接那一式，只怕没有机会再使你相信了！”


宁采顿了一顿才道：“属下知道功力不如先生，可是郡主说王妃与那个邢老婆的武功都与王爷不相上下，却令人难以相信。”


“为什么？”


“如果真是如此，王爷就不会我们派遣出来了，那样一来，王爷的处境不是太危险厂？


工妃一直对王爷心怀叵测，设法要陷害王爷，如果她们两人联手……”


朱若兰冷笑道：“假如她们要对父亲出手攻击，你们难道还能挡得了？”


宁采道：“我们至少可以拼命挡住其中一个吧！”


朱若兰冷笑道：“你们真要能够挡住那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十招，父亲早就会对她们展开了！”


宁采不服气地道：“假如我们也挡不住，王爷自己又岂能匹对其一，那又如何能与她们维持个平衡的均势呢？”


“问得好，我父亲身边的两个待姬，也就是莎罗奔的两个妹妹，她们才是我父亲最得力的护卫，她们两人联手起来，大概比我父亲略高一点，所以她们两人时刻都在父亲身边，寸步不离，莎莎与罗罗才是我父亲对抗她们的倚仗，你们这一批人，不过是父亲用以驱策奔命的杀手死士而已！”


独孤长明道：“莎罗奔，你的两个妹妹原来还有这么高的武功！”


莎罗奔道：“我不知道，咱家这两个妹妹比咱家先到王爷身边，咱家进王府还是她们推荐的！”


独孤长明道：“我是问他们的武功深浅。”


莎罗奔道：“咱家不知道，咱家这两个妹子，从小就被高黎贞山的一位异人收去做徒了，以后一直没消息，直到六年前，她们忽然叫人带信给我，说是王爷聘咱家为卫，咱家才知道她们已经到了中原，被王爷收在身边了。”


朱若兰冷冷地道：“莎罗奔，若非你那两个妹子有一身武功，凭她们那付又黑又丑的尊容，我父亲怎么会收在身边的，如果不是们，你又凭什么当上这个护卫的！”


莎罗奔然怒道：“郡主，你说咱家两个妹子丑，咱家不在乎，因为她们本来就丑，可是你说咱家是靠她们的力量才当上这个护卫，咱家可不承认，咱家凭的真本事，我们苗人最重荣誉，咱家要向你挑战！”


朱若兰道：“我如果不是刚才一战脱了力，就跟你斗一场好看，也好让你知道自己有多少份量！”


莎罗奔看了她一眼，忽而转向楚平道：“小子，你出来，你的婆娘侮辱了我，你就得为她负责，除非你能赢咱家这杆铁矛，否则你就得割下她的头来向我陪罪！”


楚平的背上刚敷好伤，闻言毫不考虑地抽剑出场，朱若兰忙道：“平哥，你别跟他斗！”


楚平一叹道：“若兰，他虽是苗人，却是一条耿直的汉子，你不该对他说那种话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那你就和证明给他看，假如我们都无法胜过他，他就有资格做你父亲的护卫，莎罗奔，我为内人的言词向你道歉，现在我代她一战，假如我败了，我不能割下她的头，但一定割下自己的头来，作为对你的回答。”


莎罗奔道：“好！小子，你也像个男子汉，虽然不大会管老婆，咱家也原谅你了，上！”


口中说上，长矛己刺了出来，楚平这次倒是规规矩矩认真地应战，丝毫不取巧，劲力贯注剑上，每一招都是硬碰硬地架开长矛，这种战法很吃力，到了二十招后，他背上的伤痕又迸裂流血了，但他还是力战不懈，到了第三十招上，他忽地一剑震开了长矛，跟着进身挥剑，刷的一声把莎罗莎的一条胳膊齐肘处斩断。


楚平这才退身抱拳道：“对不起，我一时收招不及……”


莎罗奔虽然断了手，却毫无痛苦之色，瞪着楚平大笑道：“好，好，好小子，有两下子，咱家既然败在你的手下，你婆娘说的话就不算侮辱了，咱家的确是不够资格当护卫，咱家回老家去了。”


说着蹲身在地上抓了两把沙子，洒在断臂的伤处，用一双手抗着铁矛，跳上自己的马匹，绝尘而去。


宁采连叫了他几声，他都不理，宁采回头对独孤长明道：”先生，你就这么放他走？”


可是独孤长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咕咚一声，整个身子居然倒了下来，宁采大惊失色，连忙问旁边的一名汉子道：“是谁能暗算了独孤先生？”


那汉子慌急地道：“没有啊，属下没看见有人暗算！”


朱若兰却冷冷一声笑道：“宁采，你也不想想，谁能用暗器伤得了他，八骏友名扬天下，都是光明磊落的侠名，怎么使用暗器来伤人！”


宁采呆了一呆才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朱若兰道：“在天绝神刀下岂有活人，我为了使那一招而尽功力，他又怎能逃得了？”


“什么？他是死在郡主刀下的？可是刚才他还在开口说话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朱若兰道：“那是他修为深厚，能把最后一口气拖延那么久，但是却无法逃过一死！你为什么不看看他的身上的伤痛再说话呢？”


宁采把独孤长明的身子翻了过来，但见满地都是鲜血，还有几道小血泉，从身上向外漂着。


再看看那些刀痕，每一道都深有两寸左右，等于是一个大正面横割了几，使身体断了一半。


任何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无法再活了。


独孤长明挨刀后，心知不免，连忙运用全身的劲力，硬闭住了血脉的运行，所以血才流得很少，使他能问完那些话，明白了自己致死之由，等他得到了答案，松了口气，控制血脉的力量一散，血就从伤口激冲而出了。


宁采也吓呆了，半天不能做声，朱若兰道：“宁采，狮去虎亡，连独孤长明也死了，你是否还想一战？”


宁采看看对方，知道强弱之势己很明显，颓然无语，顿了片刻才道：“郡主是否一定不肯放过我们呢？”


朱若兰道：“我们并不想杀人，若非你们的行动妨碍到了刘五哥，我们根本不会到塞外来，现在我也不想跟你多作为难，凭你们现有的这点力量是办不了事，你还是带了人快走吧！”


宁采迟疑地道：“郡主，属下回去对王爷如何交代呢？你是知道王爷的。”


朱若兰冷笑道：“刚才龟兹国那些人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们看在眼里，如果你不信，不妨再带人到龟兹王宫去看看，他们是否还让你们进去？


人家并不傻，如果没有相当把握脱出你们的控制，又怎么会答应合作？”


宁采道：“属下不相信他们之间真有能人。”


朱右兰叹了口气道：“你们既然不信，我也只好让你去碰碰钉子了，只要你们不再侵犯到撒马儿罕部，我们绝不再插手，带着你的人快走吧！”


宁采果然带了人，向龟兹皇宫的方向而去。


这时众人才围过来，薛小涛牵着朱若兰的手道：“若兰，真有你的，居然还藏着那么厉害的杀手！”


朱若兰笑笑道：“我把全身内力贯注刀上，化为刀全力一击，原是在万在得已之下作搏命的打算，因为这一招用出后，我至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形同废人，无力再战！”


薛小涛笑道：“这就怪了，刚才你们以寡敌众时，那么危险的情况都不用，倒是人多了，你才用出来。”


龙千里笑道：“小涛，这倒是对的，这一招用出，最多只能拼一个人，但弟妹自己就完全无力再战了，反而要平弟去保护她，自然万万用不得，我们到达后，弟妹没有那种顾虑，才拼却耗损真力，围杀了独孤长明，扭转了局势，如果独孤长明不死，这一战胜负还很难说呢！”


听他对薛小涛已经改口直呼其名，料想得到他跟薛小涛已经成就了姻缘，因此楚平一笑道：“大哥，涛姐，恭喜二位了！”


薛小涛脸上一红，楚平同刘笑亭道：“恭喜五哥，兄弟总算不辱所命，把令郎找到，思汉，你有没有见过你父亲？”


刘思汉望刘笑亭跪下来道：“孩儿叩见父亲！”


刘笑亭一怔道：“这也是天峰的孩子？”


楚平道：“如假包换，怎么你们在路上没见过？”


刘笑亭道：“没有，我们一见他奔来，就问你们是否在这儿拼围，他只点点头，我们就追上来了，他怎么跟先前那一个长得完全一样，到底那一个才是我儿子？”


楚平愕然道：“五哥，你见到谁了？”


“一个跟他一样的小伙子，还跟着一个女子，在路上遇见后，他就自动地上前求见，说他是我的儿子，还说你跟弟妹把他们救了出来，在后面跟人决围拦阻追兵，要他们先逃回去，我们心切你的安全，才没有详细追问，忙着赶来驰援了！”


楚平急道：“五哥在什么地方碰见他们的？”


“就在前面二十多里的地方！”


楚平大急道：“不好，我们得赶快追上去，迟了可来不及了，那小子可真够狡猾的！”


说着要跳上马去，朱若兰忙道：“平哥，别急，你背上伤势很重，得赶快包扎一下。”


楚平天急道：“若兰，现在那有时间包？”


朱若兰道：“你放心，绝对来得及的，我把宁采挤到龟兹皇宫去，就是为了要拖住他们，他们如果看见宁采回宫，一定会追了去应付的。”


“可是他们早已出发上撒马儿罕部去了。”


朱若兰道：“不会，他们最担心的还是龟兹国那片基业，问题没有解决以前，他们不会离开的。”


楚平道：“你怎么知道呢？”


朱若兰道：“你想他们早就离开皇宫了；怎么还只逗留在离此二十里之处，分明是担心独孤长明那些人，可能他从皇宫里也到地牢去过，发现我们已经走了，赶紧把独孤长明引来跟我们冲突。”


楚平道：“你怎么知道独孤长明是他们引来的？”


朱若兰微笑道：“他叫人挑了燕麦来饲马，但不必跑那么远呀，马匹是藏在地穴中，一定要皇室的心腹才得知此一秘密，他对地穴的秘密如果是知道的，为什么不从皇宫那边走呢？可是此一遣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地穴何在，只是受命挑了饲料前来而已，他被独孤长明擒住，也问不出口供来。”


楚平见她分析细微，丝丝人扣，不禁点头道：“这倒是颇近情理，但是我们既然和独孤长明碰头了，他就应该走了！”


“他是走了，但是并没有跑远，因为他还是很关切这边的胜负，他一定是高处瞭望着，见到我们联手之下，独孤长明不是对手，忙又把五三护卫召来，同时他也发现了五哥他们的行踪，觉得这是一个把独孤长明等逐出龟兹的良机，所以迎上前去，把五哥他们引了过来，同时也发出了暗号，批


令他们本国的卫士撤走……”


楚平道：“对！那些卫士一开始对独孤长明十分恭顺，突然之间就倨傲起来，我觉得非常奇怪，经你这么一解释，我就全明白了。”


朱若兰笑道：“论江湖经验我不如你，但是讲到如何策划之计，我是个专才，以前我跟着父亲，整天就在动这些脑筋，所以我对天龙生的动向非常清楚，在我们掌握优势时，我本来大可请诸位把宁采也除掉的，因为这家伙是我父亲的心腹，没有了这个人，可以少很多是非，可是我仍然把他遣到龟兹国去，就是为了要拖住大龙生！”


楚平道：“天龙生如果要继续承龟兹王位，必须先取得撒马尔罕世子的名份，他明知道思汉回去后，他就没有份儿了，他为什么不抢先一步呢？”


朱若兰笑道：“那小子先前跟我们说了很多鬼话，只有一句是真的，那就是他对沙漠的地势很熟悉，有把握在我们之先到达撒马儿罕，所以才会如此从容……”


刘笑亭忍不住道：“说了半天，我实在糊涂，到底那一个才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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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楚平笑道：“两个都是，只不过这个是在撒马尔罕长大的，另一个因为晚出世一个时辰，循例要丢在河中，却又被一个叫九龙老人的家伙救了起来，以天为姓，得自水中，乃名龙生，现在已是龟兹国的禁军统领了，将来很可能就是撒马尔罕与龟兹两部之王，更可能是西域郡回的霸主！”


于是把天龙生的身世说了，裴玉霜笑道：“刘五哥，你这下子倒好，突然有了两个儿子，我觉得这很理想，你正好带上一个回到中原，接替你刘氏的香烟，留一个在大漠上，接替天王妃这个担子。”


楚平道：“思汉，照道理，应该你才是世子，但是我想你弟弟跟彩虹公主要联姻，更需要这个身份。”


刘思汉连忙道：“八叔，母后只嗣立我为世子，却没有把王位继承给我，就是要等父亲决定我的将来，因为世子可以更改，一旦受禅之后，就无以更换了，现在父亲已经来了，当然全由父亲作主。”


刘笑亭想想道：“思汉，当我刘家的子孙，并不比一个小邦之君差，好比财富而言，我刘家拿出两成来，就可买下整个撒马尔罕部，不过我并不是以财富来衡量，而是为了大局着想，撒马尔罕部如能与龟兹全并；对撒马尔罕部有益无害，龟兹是西域四部第一大部，物丰民阜，由你弟弟兼并之后，也可以改变善族人的生活。”


刘思汉道：“孩儿原说过由父亲作主。”


刘笑亭道：“我很惭愧，没有尽到一点责任，甚至于根本不知道有了你们，因此我不想强迫你，要问问你自己。”


刘思汉道：“以治国的才具而言，弟弟也比我强，何况他跟彩虹公主的感情很好，就是缺少一个贵族的身份，孩儿应该成全她才对。”


楚平道：“好，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们就去通知天龙生吧，顺便也可以告诫他，叫他打消掉侵犯中原的企图！”


朱若兰道：“不能到龟兹去，因为九龙老人可能会在那里，这老头儿痛恨朱明，到处挑动祸乱，如果让他知道，他一定会阻梗的，我们不如在路上等着他。”


楚平道：“他要走的是捷径，我们又不认识路。”


朱若兰笑道：“我倒认识，就是我们上次被制住的那块绿洲，我把地图大致研究了一下，我们是经由和硕，焉替过来的，绕了有半个天山，所谓捷径，一定是穿越天的那条路”


刘思汉道：“八婶，没人能翻越天山的！”


朱若兰笑道：“那是一般人的说法，天山虽高，却拦不住我们这人的，你弟弟学过武芝，自然也拦不住他，现在我们分两路进行，你跟你父亲还是循路回去，我跟你八叔翻越天山来会合！”


裴玉霜笑道：“还有我老太太呢？我久闻天山大名，常以未曾一登为憾，这次可不能放过机会，再说你们一个背受重伤，一个使脱了力，没人照顾可不行…”


这倒也是正理，于是多加了一个裴玉霜，大家分手而行，这边三头骏骑则沿着库河，直向天山进发，走了一天，已经到了山脚的河源，朱若兰选了一个山口的悬壁道：“假如他们走的是捷径，一定会从这儿经过，我们就在那上面等着吧，同时也养养精神！”


悬壁踞高望远，而且又扼住了山道的进路，的确很理想，三个人都把马骑了上去，然后找了个隐蔽处休息下来，经过一夜的休息朱若兰的精神已恢复了一大半，楚平的伤口经过重新包扎上药也好得多了，裴玉霜则因为替他们守了一夜，累极而睡了，朱若兰远眺片刻忽然道：“来了！”


果然是天龙生与彩虹来了，马行很快，没有多久已进入了山道，楚平一拉朱若兰，由壁上跳了下去。


飘峰落地后，恰好挡住了去路，天龙生也从马上下来道：“楚叔叔，小侄可从来没有得罪您吧？”


楚平道：“不算得罪，只是不够优待，脚镣手铐，关进了地牢，这是你对长辈之道吗？”


天龙生苦笑道：“平叔叔，小侄明知道你有冲穴之能，那种手法根本制不住您，也知道您故意受制是为了进去，还把二位的马匹留下，这一切做得还不够吗？”


楚平不禁一怔，开始觉得这小伙子很不简单，而且比自己想像中还要聪明。


顿了一顿才道：“可是你又把独孤长明引到秘道出口处，那是什么意思呢？”


天龙生道：“那不是小侄所为，是家师的意思！”


“什么？是令师的意思？”


“是的，家师志在扰乱中原，使朱明失权，处心积虑，到处制造祸端，绝不放过一点机会，因此他对天下时势与武林


动态，最为注意，中原武林中人与事，他鲜有不识不知者，像小侄的身世，虽然父亲在回部没有用真名，他却早已知晓，所以小侄在出世之时，他已经等在河边上，小侄才被抛入河中，他就捞了起来！”


朱若兰一怔道：“你说他在你没出肚之前，就已经等着要救下你了？”


“是的，家师精于脉理歧黄之术，曾以游方郎中的身份走遍西域，培植实力，他在我天峰母盆前前到达撒马尔罕部，看出母后怀的是双生男胎，也知道回部立嗣的规定，认为异日大可利用，所以留下了一付安胎药，促成母后顺利分娩，他等在河边，等待把我救起，寄养在一个回妇家中，等到我六岁时，他义为龟兹上治了宿疾，取得信任，将彩虹收为弟子，把我也送到回宫同时学艺，让我们朝夕相处，产生的感情，在我二十岁成年的时候，告诉我身世，要我夺得撒马尔罕的王位，才能跟彩虹论婚，等我身兼两国之王后，他再帮助我成为回疆的霸主，进一步去寇掠中原。


朱若兰道：“这个计划很周到，他倒是个有心人！”


天龙生道：“可是龟兹苏只婆却是个智慧而爱好和平的长者，他了解凭西域之地，掳中，妄动的结果，只有自取灭亡，师父见国王不同意，又说动了宁王，能施压力，要使国王同意，国工知道如果再反对，他们会打取暗杀的手段，造成更大的乱，不得已才勉予同意了，却希望我能成为霸主后再设法抗御此事，要我成为霸主，必须先要我取得王族的身份楚平道：“这个没问题，我已经跟你父亲说好了，他带着你母亲与哥哥回中原，把撒马尔罕的王位传给你。


天龙生道：“是真的？”


楚平道：“自然是真的，你能为撒马罕部的王公，就可以迎娶公主，兼领两邦，对大家都好，我们只希望你不要去侵扰中原！”


天龙生道：“小侄绝对不会，我生身之父是汉人，小侄怎会去攻打父邦呢！何况小侄对王位并不恋栈，只是为了要娶彩虹，势必要具有贵族的身份。”


楚平道：“刘五哥不是贵族，怎么能娶你母亲的？”


天龙生道：“撒尔马罕是个小族，族规可以由族长自行更改，龟兹却是个大邦，国有成律，无法更动的！”


楚平道：“你说独孤长明是你师父引来的？”


“是的，他知道平叔叔八骏便是他计划中最大的阻力，一直就想除去各位，行知小侄擒住二位，便要小侄杀死二位，小侄知道平叔那时一定解穴将思汉兄长救走，所以才带他下去，他见到守军被杀，骂了我们一番，就把独孤长明等人引到秘道出口处截杀二位，又要小侄与彩虹赶快到撒马尔罕部取得统治权，小侄就把他们指点来了。”


“你怎么到这个时候才来呢？”


“小侄还是不放心，直到等到平叔叔等获胜脱险，才要打算走的，那知又见宁采回到皇宫去了，小侄唯恐国王有失，连忙又赶到回去，跟彩虹合力，击败了宁采，才想抄近路到撒马尔罕部去。”


“你准备去干什么？”


“说明厉害，请求母后将王位让给小侄，促成小侄与彩虹的婚姻，然后小侄情愿将两邦的王位都让给兄长，带了彩虹到中原归依父亲去。”


“可是你对思汉却说你怀恨你母亲抛弃你的狠心，要对你母亲报复！”


“母后根本不知生出来是两个儿子，怎么能怪母亲呢，可是那时候师父也在一边，小侄如果不那样说，恐怕我们兄弟两个性命都难保了！”


“九龙老人的武功很高吗？”


“是的，不可测，小侄与彩虹合力十招就击败了宁采，可是却抵不师父三招。”


楚平估计一下，知道九龙老人的技业的确相当惊人，宁采的剑法大家都见过了，这一对年轻人能十招击败宁采，已经够得上八骏友的实力，但却抵不过九龙老人三招，这笔帐就很容易算了。


朱若兰想想问道：“九龙老人呢？”


“追踪在父亲之后去了，所以小侄才要快点赶到终后那儿去！”


“五哥他们不是危险了吗？”


“不会，师父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的计划都是经过长时期培养的，目前他还不打算让人知道他！”


“那我们快点穿越捷径吧，若兰，你把大姐叫下来，我们就上路，把事情解决了，好接应五哥他们去。


朱若兰上去后，不久，发出了一声惊呼：“平哥，快来，裴大姐不见了。”


三人闻言大惊，连忙飞身上了岩，果见帐篷已空，在帐门已空，在帐门上贴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墨迹犹新，显见是写了不久：“玉人何去？九龙洞中，今日不至，明日冰封！”


虽然没有具名，但九龙洞三个字，似乎已足够说明了是什么人掳去了裴玉霜，因之楚平什么都没问，只是向天龙生问道：“九龙洞在什么地方？”


在天山的冰帽峰下，是师父练功的地方。


楚平道：“他为什么要到山里去练功呢？”“因为那个洞很奇怪，半在山阳，半在山阴，前洞和煦如春，后洞则是一大块不化的玄冰，师父就在那儿练剑……”


楚平齐道：“练气要在深山之中仍有可说，练剑干吗也跑到那个地方呢？”


天龙生道：“因为在后洞壁上，有一个前辈异人刻了十八式剑法，只有在每天正午时，日光由洞顶一个细孔照进来时，剑式才见，时间极短，而且每年只有半个月的光景才看得见，师父发现这个秘密里正是十年之前，在这十年中，他一共才练了七式，所以每年这时候，他一定要到九龙洞中参研剑法！……”


“十年中练了七式剑法？


“那些剑式十分深奥精奇，只有一个图形，又没有文字记录，练的时候越发困难，看圆形，慢慢揣摩，师父能在十年中练就七式已经不错了，我也跟着练了十年，只练会了四式，彩虹的体质较弱，耐不了洞后的严寒，难以专心，只练会了两式！”楚平笑道：“你们不会把剑式图形记下来吗？”


天龙生道：“我试过了，没有用，那些剑式的精妙之处全在发剑的姿势与心眼步法，而且式式相连，一定要练成了第一式，才能练下一式，完全靠自己的心领神会，别人教都没有用，我曾经教彩虹第二式，足足费了一年功夫，她始终练不出神髓来，一定要在洞中，眼睛看着图式，慢慢探索，使自己心领神会，与图式相合，才能深入其中。”


朱若兰笑道：“这倒奇怪了，但为什么每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日光由洞隙照进的角度不同，才会映现，我们曾经在洞中举火四照，一点都看不见影子，我忘记了明天是剑式出现的日子，师父要去练剑，一定会从这条路来的，没有提醒二位！”


“今日不至，明日冰封又怎么说呢？”


“剑式既现，通向后洞的那条路就会为玄冰所封，一直要到半个月夜，冰封自解，才能通得过。”


楚平一惊道：“每次练剑，一定要在里面关上半个月了？”


“那倒不是，只是通路被冰封，到山脸去的洞口还是开的，只是这条捷径无法通行了！”


“捷径是由九龙洞通过去的。”


“是的，这是穿越天山唯一的通路，穿过冰帽峰到撒马尔罕部，比外面绕行以提早五日的行程。”


楚平道：“九龙老掳去裴大姐是什么用意呢？”


天龙生道：“不知道，师父行事一向都高深莫测，也许是想借她要协二位，不要再妨碍他们计划…”


楚平叹道：“他能在我们不知不觉中把裴大姐挟持而去，这份功力已足惊人了！”


朱若兰道：“那倒没什么！裴大姐在熟睡中，以为我们在警戒，根本没有防患，架帐篷的地方，又是个背风的山窑，在底下根本看不见！”


彩虹公主道：“平叔叔，如果要救人，必须要赶快走了，在冰封之前赶不到九龙洞，就只有回头再从外面绕，那就更晚了。”


“不通过九龙洞就无法穿越天山吗？”


天龙生道：“那只有越过冰帽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冰帽峰峰千仞，就像是一顶圆而直的大帽子，滑不到留手，广及百里，除了从峰腰的九龙洞穿过之外，别无路途。”


楚平道：“怎么去呢？能骑马吗？”


“能！马匹可能骑到落鹰峡，渡过索桥，就能进入洞中，再用吊索把马匹吊过去。”


“你师父好像没骑马吧？”


“师父从不骑马，他的轻功已臻绝顶，步行千里，快若飘风而从不疲倦，虽然带个人，也比我们骑马快！”


楚平双眉紧皱，听起来这九龙老人的功力似乎高不可测，想了一下才道：“龙生，我们如果师父冲突起来：……”


天龙生道：“自从国王了解师父的用心，只是在利用我们兴兵作乱后，我们跟师父已经是在相对的立场，但他于我们究竟有授技之德，对小侄更有救命之恩，小侄不能跟他拼斗但也不会帮他的！”


楚平道：“好吧，我对你的要求也只是如此……”


彩虹公主却道：“但在必要时，我们还是会帮平叔叔的，因为我们两个身上还负有责任，两个邦族的责任，谁会不利


于我们的邦族，我们就必须先对付他，身为王族继承人，永远要把责任放在最先，其次才能顾到私情。”


天龙生没说话，楚平却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说彩虹公主的想法不对，那是绝对正确的！他只能幸运地想：“幸好他们的选择是在自己这一边，否则的话，这两个年轻人将是一对可怕的敌人了。”


很快地备好了马，连同裴玉霜的玉龙驹一起带着走进了高插云表，广罩大漠的天山。


天龙生对这儿的形势的确很熟，他能在崎岖的乱山间找到一条路，一条能骑马的路，而且是能让马匹碎步子跑的路，足足走了一天，终于看见冰帽峰了，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圆圆的大冰块，峰上的积雪溶成雪川，由两边溶落下来，合成一条奔腾的怒涧，涧宽十来丈，妙的是两边各有一株巨树，有一根绳子拉在中间。


楚平下了马道：“我先过去。”


没有等各人开口，他已经纵身上了绳索，蹬了两下，发觉这绳子还很结实，才放心地一步步往峰行走，他不敢走快，因为对方在这时候出手暗袭是很难应付的。


已经到了一半时，对岸似乎还没有动静，楚平站在绳子中间回头问道：“龙生，九间洞在那里？”


“绕过大树，走下二十多丈，就是洞口了，在洞里有另一条粗索，您过去后把捆头滑轮的丝绳扔过来，再把绳头扣在丝绳上，我们就可以把马匹吊过去了。”


朱若兰道：“平哥，你过去后再问不行吗”


楚平道：“我觉得不对劲，所以还是先问问，九龙老人拉了裴大姐过来，主要是把我们引向绝地，好暗算我们，而这索是他预留的，更是个最好手的机会，他却迟不出手，不知道是何用意，所以我要问明九龙洞在那里。”


朱若兰道：“问明了又怎么样呢？”


楚平笑道：“这就跟我的想像很接近了，九龙洞果然就附近，而这岩壁四处都无法藏身，他必然是躲在洞里，等我过来后，你再在索上的时候，他突然现身，发出暗器，斩断绳索，我必须是急着要救你，那时他再突施暴袭，我们两个人就他逼下这急湍了！”


天龙生道：“平叔叔，您都说出来了，我师父即使要下手，也不会再用这个法子了。”


楚平一笑道：“其实他真要这个方法，我真还拿他无可奈何，因为我不能眼看你兰婶儿掉下涧去不救，只好由得他下手，现在我说出来，他大概就不好意思用了。”


天龙生道：“平叔叔，那您就对师父完全料错了，我师父是个只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他平时教我也是这一套理论！”


楚平笑笑道：“可是你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呀！”


天龙生道：“他早就知道我父亲是淮了，也一直说我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浪子，说我母亲对我如何的残忍，抛弃亲生的骨肉，我也只好听着，不过他没想到我也会打听的，我知道了父亲在中原的侠誉，而且我见到思汉兄长时，更知道母亲根本不晓得生了两个儿子，抛弃我根本不是母亲的意思，母亲没有一直把思汉兄长立嗣作为继承人，是希望父亲有一天会来把他领回去归宗，在母亲的心目中还是以父亲为宗，根本没有把自己认为是一邦之宗，只把自己当作是个汉人的妻子……”


“那不是违背回族的规矩吗？”


天龙生道：“是的，不过母亲并没有错，她嫁了一个汉人，就当恪守中原的礼义妇德，我深以有这样的父母为傲，他们都不是自私的人，相形之下，师父的那些话就站不住脚了。”


楚平一笑道：“你说这些话，如果让九龙老人听见了，他会饶了你吗？”


天龙生道：”我想他不会在，否则以他的为人，早就在你背后出手的了，他不会舍得放弃这个机会的！”


楚平也笑道：“那我可白冒险了，我故意把背对着这边，是让他心中生疑以为我有防备，不敢出手，其实我也捏了一把汗，因为我根本不会水性，他只要把绳子一断，不必伤到我，掉下去我也准死无疑，我故示大胆，抢先登索，使他……”


话还没说完，忽然壁后一道寒光射出，劲疾无比，却是击向绳索的中央，绳索立刻断了，楚平身子一歪，凌空跌了下去，对岸的三个人都惊呼出声。


可是楚平却在空中一横身，单手抓住了一边的断索，身子向对荡去，到达岸壁上时，他脚又在壁上一点，把身子向旁边荡起，跟着一个急跃，手腕使劲，利用上抛之势，弹起三四丈高，长剑也及时出鞘，直向弯角处扫落而下。


那儿恰恰探出半个人身，却没想到楚平会从空中扑击下来的，缩得虽快，也慢了一步，剑光扫过那人的肩头，削下一片衣角与一块血肉，跟着还有一声闷哼：“好一个狡猾的小辈！”


楚平挺剑追了过去，天龙生却在对峰大叫道：“平叔叔，您对洞中的情形不熟，别追了。”


叫了两声楚平却捧了一掷粗绳转了出来笑道：“我才不追他，只是把他赶走了，免得在我们渡河时捣蛋，这头老狐狸吃亏不小，肩头被掉了巴掌大的一片肉！”


天龙生道：“平叔叔，还是您行，如果不是你出其不意的一剑，想伤得了师父还真不容易，他的气功已经得能御刀剑而不伤了，因为您暴起凌空下击，他来不及运气，才会受伤的。”


楚平笑道：“我知道，一定要动手相搏，我不见得能胜过他，但是我对这种人了解很深，他们总不是肯规规矩矩地用武功来跟人搏斗，老是想伺机暗算，所以我才安排了一个陷阱坑他一下！”


天龙生道：“原来您已经发现他躲在那儿了！”


楚千笑道：“不错，我走到一半，听到对岸有轻微的响声，就知他一定是躲在拐角上，所以我止步不前，说那些话，就是要引他出手，假如他敢正面相对，只要守住这一头，我就无法过来，他再挥剑把绳子一割，我可就惨了。”


一面说一现由绳堆中理出那细丝索跟两个辘轮，挥了几下，抛到对岸，天龙生接住了，又叫楚平把粗麻绳的头绑在丝绳上拉了过去，扣在大桥椿上，然后道：“平叔叔，您把那一头也栓在树身上，小侄过来后，再把马匹运过来。”


楚平道：“这根绳子能把马匹运过来吗？”


天龙生笑道：“能，这是小侄在康藏边境学来的方法，每次渡河都是用这个方法的，稳妥得很。”


楚平把粗绳拉直绕好在树身上，天龙生已经双手攀着粗绳过来了，楚平道：“你没练轻功吗？”


天龙生道：“练过，可是小侄不敢涉险，还是这样稳妥些，踏索而渡，小侄也有这个能力，就怕万一失足掉下去，那又何苦呢，师父教过小侄一件事，除非必要，千万别涉险，若非必需，务必藏拙，不要尽炫所能！”


楚平听了倒是有点惭愧，轻轻一叹道：”这道理不错，只是你师父自己实行得太过份了，连必要的脸都不肯冒，尽想取巧省力占便宜了。”


天龙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楚平觉得这小伙子如有一种稳厚之处，那是他同胞的兄长刘思汉所不及的，他不是行侠的材料，却是个真正理国的干才。


他过来后就对楚平道：“平叔叔，你还是守着那个恫口，别让她们在渡河时有人捣鬼，这边让小侄来。”


说着把丝绳上的滑轮调好，用绳子占过去，彩虹公主好像跟他配合已久，在马匹中取出一块长方形的牛皮，牛皮边上各镶了几个钢环，朱若兰看了道：“这是什么？”


彩虹公主笑道：“宿营时铺在地下是褥子，在有支柱的地方，把钢环击上绳索，又可以做吊床。日光太强时，找枯枝穿入钢环，撑起来能遮阳，冲锋陷阵时，披在身上，可御矢石，现在又能作为运马的托底。”


朱若兰笑道：“一方牛皮能有这么大的用处！”


彩虹公主目中现出了崇敬而又骄傲的色彩，望着对岸的天龙生道：“这牛皮是龙生亲自鞣制的，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一方牛皮制得又轻又软而又十分坚忍，有一次我们在天山一处绝峰上，一个不慎，把下去的吊索弄丢了，下隔千丈深谷，又没有人经过，还是靠着这方牛皮才救了命，他跟我各自抓住了两头的钢环，牛皮被风鼓满，轻飘地降落地面，我跟他旅游千大漠，只要有这一方牛皮就够了！”


朱若兰点点头道：“这小伙子是很聪明，也很能干。”


彩虹道：“是的，我父王非常赏识他，说他是回疆最杰出的青年，他聪明能干、机敏，但是又非常忠厚仁慈，不像师父那样地阴险残忍奸诈，所以要他一定取得撒马尔罕的王位，好继承龟兹的统治权，虽然我没有兄弟，但是龟北还有许多贵族青年，招赘为驸马后，王室的继承人不会有问题的，而且也可以持续我苏只婆的氏族，可是父王宁可让一个外族来人替，也不去考虑别人。”


朱若兰笑笑道：“主要的原因还是你的缘故吧，你似乎除了他之外，不会再肯嫁别人了。”


彩虹公主很直爽地道，“是的，我觉得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龟兹朝野也都是这样想，以我们现在的情形那些贵族子弟一定会拼命地急取继承人的地位，更不会允许一个外族人来插足，可是大家似乎都没有这个意思，每个人都认为他是接替父王最理想人选了！”


朱若兰有点感慨地道：“这倒是很难得！”


彩虹一叹道：“也不是难得，多少年来，龟兹不但是西域最大的一邦，也是富庶的一邦，不知道有多少外族对我们眼红，但是始终无法把我们打败赶走而掠夺我们的土地，就因为我们一直有个很贤明的国王，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因此也知道这一个责任的重大，总是把王位给一个最英明的能干的去继承，以我父王而言他是兄弟最小的一个，上面有十四个兄长，可是那十四个兄长在我祖父驾崩的时候，都自动地表示了退让之意，有的退居丞相将军之识，有的干脆退居为平民……”


“为什么要退居为平民呢？”


“因为国王是全国最高的尊位，没有人能比他更高。而我国的国律又最尊上敬长；一国之主也好，一家之主也好，都是兄终弟及，父死长继，他们只有放弃王族的地位，才能使我父王成为最高的统治者。”


朱若兰很感动地叹道：“这才是家天下而公之的真正精义之所在，中原文明虽盛，但辞让之心比你们差多了。”


彩虹公主骄傲地道：“其实龙生得不到撒马尔罕的王公地位，我国的贵族也会拥戴他们，让他先娶我就行了：龟兹没有女王，女子在出嫁后，必须尊敬丈夫，服从丈夫，否则就触犯一戒律，要在公众的场合中受鞭答的，即使是贵族的大臣的女儿，也不能幸免，只是龙生坚持要如此，他是个很重视根本的人，没忘记自己是撒马尔罕部的出身，他对两个部族都有责任，他要以龟兹的富裕去帮助他的族人，也要以撒马尔罕的饶勇战士来充实龟兹的实力，并二部为一，成为西域一个更富的邦族。”


朱若兰道：“他会成功的，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的。”


彩虹公主在说着话，手下并没有停止工作，把牛皮托在一匹马的肚子上，扣好绳索，系在滑轮上，双手一托，居然把一匹马托得离地尽话，天龙生在对岸扯绳索，把马匹在索桥上拉了过去，放下后，把牛皮又系好，彩虹公主回来，继续运过第二匹马。


朱若兰看了笑道：“彩虹，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大的劲儿，竟能托起一匹马。”


彩虹公主笑道：“我的力气一向很大。”


“我看见你在皇宫中献舞时娇柔的姿态，还以为你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连一阵轻风都能吹走的。”


采虹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道：“那里，兰婶婶，你才美呢，雍容高贵大方，我连你的一半都比不上！”


朱若兰笑道：“你的舞真美，是谁教的？”


“从小学的，龟兹的女孩子每个人都要学的，这是我们必修的功课，也是一个做妻子必须要的技能，烹调、舞蹈、家事操作，这是龟兹女孩子的功课，一个好的妻子，必须要能取悦丈夫的眼睛，满足他的口腹，不管做多笨重的工作，必须要保持自己仪容整洁美丽。”


朱若兰叹道：“作龟兹国的男人可是太幸福了，只是作女人不太委屈了吗？”


彩虹公主笑道：“那是各人的看法了，我们并没有感到委屈，女人使自己变得可爱，也能得到更多的怜爱，我们的


国中很少有移情别恋，遗弃的事，打老婆的事理是很少闻，因我国女多于男，有能力的人，可以娶几个妻子，没有正庶妾之分，大家的地位都一样，就不必争宠夺欢，更不能会嫉妒


朱若兰听得呆了，她以为郡主之尊，下嫁楚平，跟燕玉玲梅影她们同一丈夫，虽然也很和谐，但是在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总有一点委屈之感，跟彩虹公主一比，她心中只有惭愧了。


五匹马都渡过去了，天龙生把牛皮卸了下来，卷好塞人了马包中，然后把渡涧流的绳索解下来，抛进了涧流里。


楚平问道：“这是做什么，不回去了吗？”


天龙生道：“当然要回去，但是不从这条路回去，师父挟制了裴姑娘，要是他躲在那里，等我们经过后，又从这里走了，我们救人就难了，绝了这边的通路，使大家只有一条路走，容易找得到他。”


楚平道：“对，破斧沉舟，此之谓也，龙生，你想得很周到。”


天龙生笑了一笑道：“这倒不是周到，而是回疆一贯的习欲，当我们出发攻击敌人的时候，都是只带单程的食物与饮水，除了奋勇杀敌外，没有第二条生路！”


朱若兰道：“假如真的失败了呢？”


天龙生道：“那就是死路一条，我们不会做俘虏，那种生活简直比死还难过，战俘的地位比奴隶还不如回疆的男儿生下来就受教导，要做一个勇士，做一个大丈夫，我们的宗教也是如此，只有战死的英魂才能进入天堂。”


朱若兰叹了一声：“这就是你们的女人一直比男子多的原因，你们对生命太轻视了，把死又看得太重！”


天龙生默然片刻才道：“所以我们不轻易发动战争，每一次征战，无论是胜负，双方都将遭受到很惨重的损失。一个国家在经过一次征战后，也必须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这还是指胜利的一方，如果是失败的一方，也许从此沦亡，永远没有恢复的日子了。”


朱若兰道：“你们幸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除了你们之外，别的人很难在此地求生安居，假如是中原那和富饶肥沃的土地，你们早就灭亡了，因为你们这种崇武的教育方式，绝对无法久存的，正因为你们活在这片沙漠上，只有你们去侵略别人，别人不会侵你们，你们才能够保全种族，不至沦亡。”


天龙生笑道：“是的，兰婶，您说的全对，侄儿完全知道，蒙古的成吉思汗崛起北漠，不但霸有了中原，而且进伐西夷，造成了一个空前的大帝国，可是没多久就沦亡了，一个再强的国家，也无法连年长征而不败的，所以这一次独孤长明来勾动我们与兵，我们不会接受的，只是做做姿态而已。”


朱若兰也笑了：“可是没有澈底了解之前，我可真替你们担心。”


楚平却担心赶去晚了会耽误了援救裴玉霜，连忙道：“龙生，前面那个洞就是九龙洞吗？”


大龙生笑笑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个洞只能算是九龙前洞，通过前洞，绕过九龙谷，才是后洞。”


楚平一怔道：“这里面还有山谷？”


天龙生道：“平叔以为冰帽峰是一座实心的山峰？那是不可能的，这座宽百余里，一个洞怎么有这么深呢？这座山峰可能是远古前的一个火山喷口，冰帽峰是我起的名字，远看起来像，穿进去看也像，不过是一顶没有帽顶的帽子，里面是一个大湖，刚才的那两道急涧，就是湖里流出来的，说得妥切一点，它该像一个竹筒。”


朱若兰：“可是在外面看过去，它却像是实顶的！”


天龙生笑道：“拿我们的人跟冰帽峰比，就像是一头蚂蚁在一座圆城，从四面望过去，都只看见圆城的墙，以为是一声大圆石头在地面上，直到墙上有了条隙缝，钻过城墙一看，才知道别有天地，我这个比喻也许并不妥切，但是这是唯一能使你明白的比喻了。”


奶也很宽敞，可以看得见进行，楚平道：“这个洞是谁开的？”


大龙生道“没有人能开这个洞，只有造化天成，这原来是冰湖的出口，后来里面的湖低了，又有了叉处出口，才成了一条隧道。”


楚平叹道：“造物之神若非亲见，断难取信。”


直行约模五六里，果然又见天光，也不能看见了冰帽峰的真貌，高插云表的绝壁上积满了亘古未消的积冰，脚下则是一个浩瀚碧澄的大湖，湖上还浮着冰山，沿着湖峰有一条五六丈的山道。朱若兰道：“龙生，我认为你那蚂蚁与围城的比喻很妥切，穿行五六里，不过只是蚂蚁爬过了城墙的隙缝而已，此地有这么好的一片湖山，为什么没有人来居住呢？”


天龙生道：“因为这里的气候没有人能住得惯。”


他从马匹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用绳子吊着，打起一瓶水给朱若兰道：“您喝一口这个水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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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朱若兰伸手接过瓷瓶就打了寒噤，触手奇寒，她忍着把水沾到嘴唇，却没有勇气喝下去了，天龙生把瓶子里水又倒掉了道：“这水很奇怪，比平常的冰雪还要冷，我曾经试过，用火烧了半天，看去已经冒热气了，结果喝下去还是冰牙，所以没有人能在此地生活。”


朱若兰问道：“这湖里有鱼吗？”


“有！有一种锦鳞的小鱼，能治热毒，不过很难捕捉，间而有一两条随着急流游出去，被采药的郎中捉到了，视同珍宝，等有空时，您不妨捉两条回去，到了中原，就是稀世奇珍。”


一面说着，一面策马前进，虽四个人都学过武功，可以寒暑不侵，但是仍然感到有飓飓寒意。


可是在山坡上，居然长着一种奇树，绿叶黄干，欣欣向荣，走出了三四十步，天龙生突然勒住了马。


远远可以看见一根木杆，高挑在湖畔，一枝横生，伸入湖面上，有一个女子被吊住在横杆上，吓然正是裴玉霜。


楚平下了马，徒步奔去，却见山洞中出来一个道装老人，手执长剑，悠悠地走近了木杆，然后将长剑搁在吊索上笑道：“来人止步，否则老夫只要一挑剑锋，绳子就会断，这个女子就会掉下去！”


裴玉霜在吊杆上有气无力地道：“平兄弟、若兰，不要管我，让他割绳子好了，我情愿淹死也不受他的威协！”


但那老者却笑道：“这位娘子大概是会点水性吧，可是此湖之水非比寻常，一下就上不来了。”


裴玉霜不服气地道：“笑话，八百里洞庭也难不倒姑奶奶，就是不载鹅毛的弱水、姑奶奶照样下去过了。”


楚平却轻轻一叹道：“大姐，别逞强，这不是弱水，而是冰水，任何东西一下去就冰成冰条了。”


那老者笑道：“还是这小伙子有见识，天山有两大奇水，一是格里湖的净水，水质奇净，不染尘埃，抛下一片树叶，水波立刻会把它抛上岩来，道家所谓天乙贞水，就是那种水，第二种就是此地的寒水，为亘古玄冰所化，其性至寒，人若是在水里渡过七七四十九天再捞起来，放在火里都烧不化，也就是世之所谓永生之水，娘子如果不信，老夫可以把你放下去试试看。”


说着他挥剑一削绳结，绳断人坠，楚平大惊失色，连忙要抢过去，可是那老者一探手，又把绳头抓住了笑道：“小伙子！别急，老夫如果要杀死她，就不会把她吊着等你们来了，现在老夫只是把她的双脚放下去让水浸一浸，那样一来，她就是死了，身体都化成了尘泥，这双脚还是好好的，永存不朽！”


他的手徐徐放松，让那截绳头在掌心轻轻滑下，楚平又要过去，老者笑道：“你们刚才如是两个人同时抢进，一个攻敌，一个救人，老夫就算把绳于割断了，那娘子也未必就会掉下水，现在可就迟了，她离湖面不过才尺长距离，老夫只要一松手，再快也救不了她了。”


楚平道：“老丈是九龙老人吧！”


老者点点头道：“不错，老夫号称九龙老人，不过老夫的俗家姓名叫陈克明。”


楚平道：“听说老丈是大汉陈友谅的后人。”


陈克明愤然道：“不错！想我先祖何等英雄，揭竿抗元之时，朱元章还只是郭子兴的一个部将而已，他却后来居上，险谋并吞群，在鄱阳湖乱箭射死了我的先祖，这杀祖夺国之分，我陈氏子孙不会忘记的……”


楚平道：“老丈！元末群雄割据，天下并没有定于那一个之手，完全是看各人的机遇，成王败寇，这是很公平的竞争，谁也怨不得谁的，若说举义之先，则当推白莲教之祖韩山童，如以地位而言，令祖陈友谅也是天亮常徐寿辉的部将，杀寿辉而自立，也不见得就是第一人……”


陈克明道：“群雄割据，只有我先祖立国号汉，要规复大汉天声，余者无一正统。”


楚平笑道：“这是那一条的歪理，不管是谁，国号汉，就称得了是正统了吗？大汉之后，历经晋隋唐宋诸朝，都没有以汉为国号，就不是正统了吗？”


陈克明语为之塞，不由怒道：“反正朱家天下是豪夺而来的，他们当年杀了我的祖先，夺我之国，今天我要把夺回来，这总不能算错吧！”


楚平点点头道：“这倒是不错，天下乃人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老丈别说是陈友谅的后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可以具此雄心。”


“那你们八骏友为什么要捣我的蛋？老夫在中原培植的几处势力，都被你们破坏了，老夫在西域建树的一点成绩，又被你们破坏了！”


楚平庄容道：“老丈，八骏友不为富贵，不求名利，我们不偏向那一个，也不反对那一个，只是站在救世济人的侠义本份，不许人残民以逞私欲，老丈为泄私怨而作祸国之行，我们就无法袖手了。”


陈克明怒道：“朱家的子孙高踞帝位，不掀起祸乱，怎么能把他们推下来，又怎么能够杀得光他们，朱元璋当年攻破武昌，尽屠我陈氏三族，我若不能杀尽朱氏族人，又如何能泄去心中之怨。”


楚平对这一点倒是无以为辞，他心中对太祖的作为也很反对，平定诸王时，尽诛其族，既有天下后，又次第消灭开国世臣，种种措施，都见其险执境，因此楚平不想抬这种杠，只是道：“你挟制我裴大姐，又是为什么？”


陈克明看看天龙生与彩虹公主道：“我听了你们的谈话，知道举西域回部的兵马东侵是不可能的，龟兹王苏只婆那老家伙太滑头，口中说的跟心中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天龙生道：“师父，国王尊您为国师，是尊敬您对军民的教化，可是不能为您要报私仇，把几十万年青子弟送到中原去烧死！”


陈克明哼了一声道：“师父对弟子的教养抚育之恩，弟子是当缅在怀的，可是弟子也没有拿数十万回族弟兄的生命来作为对您的报答。”


陈克明道：“那不谈了，我要你们帮我杀死这两个人，你们能答允吗？”


天龙生道：“弟子不能，因为他们是弟子的尊长。”


陈克明冷笑一声道：“你们还要帮着我的敌人？”


天龙生道：“弟子不敢，不过大义犹重于师恩，如果有背于大义之时，弟子可就顾不得私情了。”


陈克明怒道：“很好，那你们就过来杀我呀！”


楚平道：“老丈要什么条件方能放开裴大姐？”


“很简单，老夫即日就要回到中原，尔等不得再与老夫作对。”


楚平道：“我们根本没有与老丈作对的意思，只是老丈的行径如有违背我们宗旨的时候，那就很对不起了；我们不放弃本身的天识。”


陈克明笑笑道：“好！那我们就这么干耗下去吧。”


他坐了下来，一手执剑，另一手去用小指勾住绳头道：“你们来救他好了，假如你们使我分心，松了手指，那就是你们自己害死她的。”


裴玉霜的脚离湖面只有半尺了，只要陈胡明一动手指就会掉下去了，因此使得楚平也不能妄动，沉思片刻，居然也在他的对面盘腿坐好，两人各隔十丈，遥遥相对。陈克明的眼神很明亮，楚平也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对方，两个人居然又较起静坐的工夫，彩虹公主低声告诉朱若兰道：“师父擅长天竺惑心神术，您要告诉平叔注意。”


朱若兰道：“您平叔知道对方一定有施展异术，心中必有准备，不会吃亏的。”


彩虹公主道：“平叔也会这种迷心术吗？”


朱若兰摇摇头，天龙生着急起来道：“那平叔主就无法与师父抗拒，据我所知，这种法术很厉害……”


朱若兰居然笑了起来道：“能杀人吗”


两个人都摇摇头，但天龙生道：“它能改变人的心志，使人失去自主的能力，而成为听他命令的傀儡。”


朱若兰道：“真有这么厉害吗？”


天龙生道：“那也许是故甚其词，但是这可能会使平叔改变心意，由反对他而帮助他。”


天龙生道：“假如真有这么大的力，他应该对龟兹国王施用，便可能完全支持他的叛乱计划了。”


天龙生道：“那没有用的，即使他能说服了国王，也无法说动每一个部族的首领，施行这种法术很耗真力，他不能对每一个人都施术，而回部所有的王公都不主张攻伐中原，大家之所以做个样子，只是敷衍一下独孤长明那些人，免得他们用暗杀的手段来威协回部的王族。”


朱若兰笑道：“一个人的心志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可是师父曾经试验过，他曾经使一个僧官当众吃下了一块阿庇那。”


“阿庇那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药吗？”


“不！是猪肉，那是回教徒最大的禁忌，而那僧官是最忠实虔诚的信徒。”


朱若兰道：“那或许可能的，因为宗教的虔诚是很难用行动或言语去观察的，那个僧官之所以被你们认为最虔诚，是因为他宣扬神明的旨意，告诉大家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他的虔诚只是他的职责，对吗？”


天龙生点点头，朱若兰笑道：“他也是对可兰教研究最深的人。”


“是的！他是国中的祭司，我们称为先知，他是最接近阿拉真神的人。”


“这种人最容易产生怀疑，也许他本身的信念就不够坚定，在中原有许多神棍，他们捏造了许多莫明其妙的邪神来欺哄愚民们信服，而他们自己却是最不信的人。”


“兰婶，可兰教的祭司与那些巫师不同。”


“我知道，我对那位祭司并无不敬之处，我只是站在一个人的立场上来解释这件事，或许就是他对宗教太了解了，更因为他先知，是神的使者，代替神宣示宗旨，他才会怀疑，唯有他知道神并没有给他什么指示，那些神意只是前人所创的教条，再由他叙述一遍而已，信徒们以为他是神与人之间的桥梁，只有他明白，他这一边的人是实在的，那一边的神是空虚的，是根本不存在的。”


天龙生默然不语了，彩虹公主却道：“但是有的祭司却是真正大神的使者，他们的确能见到神。”


朱若兰道：“有这种人的，他们的信仰太坚定了，进而把自己当作神了，他们首先在幻想中创造了一个神的形相，然后自己也相信这是神了。”


天龙生道：“兰婶！现在我们要谈的……”


朱若兰道：“我知道，九龙老人会移心术我承认，的确使人迷惑过我也相信，因为这种法术不一定天竺才有，元末韩山童所创的白莲教，就有这各迷人的邪学，可是我对你平叔有信心，他虽然不会法术，却有信心，自信是在为正当的理想而献身奋斗，那是一种真正而坚定的信念，使他能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百邪不侵……”


陈克明的眼中闪着一种逼人的蓝光，那种蓝光具有一种震慑人的力量，使人不由自主地感到震粟。


可是楚平的目中却有一种湛然的神光发出，这种神光无以名状，也不会对别人有任何影响，但是他却在陈克明的对面泰然而坐，丝毫不受邪恶的影响。


反倒是陈克明紧张起来了，目中蓝光更盛，头上却滴下了大粒的汗珠。


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子，陈克明的身子也起了轻微的颤抖，朱若兰道：“龙生，你看见了吧，你师父支持不住了，这就是邪不胜正的表示，我现在倒是在替裴大姐担心，万一他支持不住，手指一松，我们可来不及过去抢救！”


天龙生道：“兰婶，您放心，小侄有办法的，只要师父松了手，小侄有把握在裴姑坠落湖面之前救回来。”


“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么重大的事，小侄怎敢开玩笑，只是小侄怕师父再出手，小侄就无能为力了！”


朱若兰道：“那倒不要紧，我负责不让他出手！”


说着走前两步，站在楚平身边道：“九龙老头、你施的邪术对我们不会有作用的，倒是你自己要注意，如果你没有精力收法，将会害了你自己，我知道这种邪术不但耗损精力，而且施术不成，会害到自己的！”


陈克明闻言果然叹了口气道：“楚平，老夫算是服你了，老夫这种移心术可不是那些江湖术士的寻常障眼法，而是用内心贯注的一种感心功夫，很少有人能抗拒得住，你是用什么方法抵御的？”


楚平淡淡地道：“静坐法。”“静坐法，这又是什么功夫？”


“这是练内功的基本功夫，人人都学过，就是把全身的意念思虑，完全进入到无我的境界，自然使身心都达到空虚的境界，不受任何邪侵了。”


“老夫的内力凝住在双目中，十丈之内，谁都逃不了！”


楚平一笑道：“我在虚无空虚的境界里，视如不见，听如不闻，你那套功夫靠的是眼中的邪光来侵袭人的心志，我以内视功夫的静坐诀来对付是最适合不过了，我虽然睁大了眼，运完全不看你，怎么受你影响呢！”


陈克明长叹一声，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叹气的同时举手相拱：“高明，高明，老夫认输！”


他在举手相拱的时间，当然要放松勾在手指上的绳头，所以他的手一松，裴玉霜就直往下去。


陈克明不怀好意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在连声对不起中，他已完成了一件杀人的工作。


但是楚平对这件事如同没见，眼睛继续盯住了陈克明，而天龙生的动作也配合得极好，劈手射出一弹，击中在吊直的绳子上，裴玉霜的人虽然在下滑，但是绳子在呆上曾经绕了一道，使勾住绳子的陈克明只要化少的力就行了。


天龙生右手击出的钢弹轻力很大，把绳子打得向后荡去，也使垂直吊在绳上的裴玉霜身子荡平而起。


天龙生把握的就是这刹那的时间，右手的绳套疾出，那是草原上马师捕马的绝技，在天龙生手中演来，尤见出神入化，绳圈套住了裴玉霜的双足猛地一收一扯。


险极，但也妙绝，整根绳子已滑脱横条，裴玉霜的上半身后仰，她的长发披散下去，已经有半尺许浸了水中，可是天龙生套在她脚上的绳子已经把她扯了过去。


陈克明道：“畜生，居然敢与老夫作对！”


脱手射出一片银星。


朱若兰与楚平都在注意着陈克明的行动，他暗器脱手，两人也及时行动，一刀一剑双双出手，挥向那一片银星，但闻叮当之声不绝，把那些银星都挥开了。


彩虹公主却叫道：“平叔叔，兰婶，小心注意，这是夺命子母钉，还有回击的。”


那些被格开的银星，有的飞在空中，有些落在地下，继续发出了叮叮之声，然后爆成更细的银丝，对准每一个人飞射而致。


楚平与朱若兰没想到这种暗器如此厉害，幸得彩虹公主警告及时，他们手下不停舞刀成幕。


又在一阵现清脆的铮铮声中，总算是挡开了第二波暗器的飞发。


可是另外一边的天龙生却没有办法，他手中扯着裴玉霜刚被拉过来，如果他要躲闪这第二波的攻击，倒是还来得及，然而却保不住还被绳子绑住的裴玉霜了。


所以他一咬牙，将手中的绳索再用力一扯，将裴玉霜的身子一下子抛起老高，然后身子平躺下去。


这是一个极为惊险的动作，而且必须当机立断，连半丝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同时彩虹公主也有了行动，她脱下了自己的皮帽，那是一头天山银狐的皮毛制的，刚好把狐身圈起成帽，长长的狐尾拖下来，当作饰物。


她手缚住了狐尾，把帽子舞了起来，就成了一面白光，不但挡住了自己，还合身而进，替天龙生挡住了一部分。


可是爆开来的银针太密了，裴玉霜被抛起很高，倒是躲过了，彩虹公主挡住了一面，另一面由地下弹起的银针虽然天龙生以铁板桥身法倒得快，避过了大部分，射角较低的部位，还是有几根射在他的身上


。楚平的动作也够快的，他飞身纵起，接住了空中的裴玉霜，落地时看见了天龙生已被银针射中，连忙大声喝道：“龙生，不要动！”


天龙生果然没动，他双手护住了脸，手背上停着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腿上有着四枝。


陈克明厉声道：“畜生，为师的夺命银针子不过午，你只有六个时辰好活了，要想活下去，只有我的独门解药，你舍身救了裴玉霜，看看他们是否肯舍身救你了，洞中剑影将现，我要走了，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吧！”


语毕反身就走，朱若兰大喝道：“别走！把解药留下来，否则我就活劈了你！”


陈克明冷笑道，“朱若兰，你有种就跟老夫来取解药，老夫不会叫你失望的！”


朱若兰毫不考虑地走了过去，天龙生已放开了手，慢慢的坐起来道：“兰婶！不要追了！”


朱若兰没有停，扬刀一直追进了洞里去了。天龙生急道：“我师父的害人手法很多，兰婶追了会吃亏的，平叔叔，你快去把兰婶叫回来！”


楚平手中还抱着裴玉霜，慢慢地放了下来，居然很从容地笑道：“不要紧，你兰婶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这一激起了她的怒意，恐怕吃亏的是你师父，你中的暗器上面是淬过毒的吧。”


彩虹道：“上面淬的是一种天山毒蜘蛛的唾液，中人子不过午，非常的歹毒。”


楚平笑笑道：“假如真是这么厉害，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彩虹也笑道：“当初是我们一起去帮着他捉毒蛛，我们自然知道毒性，而且我们世居天山，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毒蛛咬过，因此我父王的宫中，早已配好了解这种蛛毒的药，只不过……”


楚平道：“只不过你们的师父不知道！”


彩虹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们倒不是故意瞒他，我问他这种药如何配制，只是想跟宫中的方子对一对，看有没有不同之处，可是师父说什么也不肯把解方告诉我，因此我也就不必告诉他了。”


楚平一叹道：“陈克明这个不能不说是个人才，只是他太过多疑险诈，好用奸谋，自以为能骗过天下人了，结果却只骗了他自己！”


彩虹公主道：“是的，师父初来回疆，极得回人敬重，大家尊他为神仙，我父王尊他为国师，而他确实也教导了我们不少知识，可是到了后来，他阴险的性格渐渐表露、父王就告诉我们说，对他不可过于信任，他示惠于我们，目的只是在利用我们……”


天龙生已经用手指把身上所中的细针拨了，由身边掏了一个瓶子，倒出两颗药，一颗吞下去，另一颗则嚼碎了，擦在被针射中的地方。


楚平把裴玉霜的绳子解开，也轻揉了被闭塞的穴道，裴玉霜仍是恨恨不已地道：“平兄弟，刚才你们可以不必管我，就直接过去，杀了那老鬼，我不信这一池湖水能把我给淹死了。”


彩虹公主把裴玉霜的头发捧过来，理到被水浸过的那一截，已经硬得像针一般，轻轻用力一拗，头发已断了下来，裴玉霜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彩虹公主道：“是被冰冻的，北冰为千古之冰所积，寒过寻常的淡雪数倍，不等到了里面就冻僵了。”


裴玉霜惊道：“那这儿的湖水流出去还得了？”


天龙生道：“造物是很神奇的，湖水由此地经两处地穴流出，地穴也有两股由地心涌出的热泉会合中和后；流到外面，就是寻常的湖水了，所以此地虽有充足的水源，也有广大的平原，却不适合放牧居住，否则小侄早就派人来开发了，回疆虽然广及万里，但可资利用的土地却是很少，除了有限的一些地方可以种植蔬果，大部分都是沙漠，也只有牧草能生长，逼得我们要以放牧为生。”


裴玉霜叹了口气道：“龙生，刚才多亏你救了我！”


天龙生道：“那还是平叔叔的力量，如果不是他压住了我的师父，小侄还是无能为力的，要不是他的镇定，使师父慌了手脚，小侄也不能把时间扣得那么准。”


彩虹公主道：“是啊！平叔叔，你跟兰婶真是天生的一对奇人，你跟师父在对抗静坐时，兰婶一点都不着急，对您充满了信心，现在她一个人去追师父，您也一点不急，好像她能胜过我师父似的。”


楚平笑道：“你师父无所不通，无所不能，是个了不起的人，单打独斗，我们没一个是他的敌手。”


彩虹公主一怔道：“那你怎么让兰婶一个人去了？”


楚平道：“但你师父却好逞心智，喜用计谋，不肯正正经经地用武功跟人比斗，所以我很放心，因为论心计，若兰不会输给他的。”


裴玉霜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看看吧！”


楚平道：“龙生，你的状况怎么样？”


天龙生笑笑道：“毒已全解，一点也不受影响了，我们还是快去接应兰婶吧，你不急，我可真急了！”


裴玉霜道：“傻小子，夫妇连心，他怎么不急呢，只是他不表现在脸上而已。”


天龙生一叹道：“那是为什么呢，各位前辈难道还怕小侄等笑话不成。”


裴玉霜道：“不是怕你们笑话，夫妇情笃，是正正经经的事，怕谁笑话，他是怕你们着急不过意，你为我受伤，他总不能抛下我们去找老婆去。”


彩虹红脸了，因为她刚才只忙着保护天龙生，连抛过来的裴玉霜都不管了，还是离得远远的楚平飞过来接住了，因此他忸怩地道：“兰婶，干吗要一个人追了去呢，等大伙儿一起去不行吗？”


裴玉霜道：“不行，放你师父一个人走了，不知道他会捣什么鬼害人，所以必须要有个人跟了去，监视他，察看他，使他没法一再捣鬼。”


大龙生恍然道：“原来兰婶是为这个而去的，平叔叔，你怎么能放心的呢？”


楚平道：“不放心也没有办法，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


天龙生道：“你可以叫彩虹去，她对洞中的情形比你们都熟悉，而且对师父的手段也较为了解……”


裴玉霜道：“小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侠义胸襟就是有事争先以赴，有好处的事才让给别人，平叔叔本来是要自己去的，可是他手中还捧着我，只有叫兰婶婶去了，不过他绝不会要彩虹去的。”


彩虹公主再度低下了头，天龙生道：“彩虹你现在看见吗，侠义胸襟何等伟大，你对我父亲流浪中原，不回来的原因也该相信不是师父所说的那样了吧，他老人是为了更重大的目标，并不是负心薄汉……”


楚平笑笑道：“你师父怎么说刘五哥的？”


天龙生道：“师父说我爹是中原扬州的富户……”


楚平道：“这倒不假，扬州刘五哥家可敌国，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的，连皇帝也比不过呢！”


彩虹公主道：“中原天朝的皇帝拥有四海，还比不过一个老百姓有钱？”


楚平道：“不是这么比的，天子拥有四海，钱是天下的，皇帝可不能自由动用，皇宫内每年的消费也有定额的，由户部拨发，不像我刘五哥，所有的钱都是私产，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国库的银钱虽然多过刘五哥的私产，但皇帝却不能用来供作私人的享受……”


彩虹公主道：“假如他要用呢？”


“自然会有大臣谏阻！”


“他们能管得了皇帝吗？”


“管不了，天子权高无上，他可以不听劝阻，还可以杀了谏阻的大臣，可是那样一来，就不是好皇帝了，史册所记，许多无道昏君就是如此，而这些昏君全无善终，最后一定会被推翻打倒的。”


彩虹若有深思，裴玉霜道：“你师傅怎么说刘五哥的？”


天龙生道：“我师父说父亲是中原大富户，到塞外来只是逢场作戏才娶了我母亲，一走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楚平道：“那是胡说，刘五哥以千金之体，放着福不享，加盟八骏，出死人生，为行侠仗义，拯世除暴而奔波，他是个很可敬的侠客。”


天龙生道：“我想也是如此，我看到父亲在散马尔罕五年，为那儿族人氛和的努力，就明白他绝不是个好享乐的人，因此我对师父的话并不相信，也对师父的尊敬打了个折扣，他不教我尊亲，却要我尊师，毫无条件地听从他、可见他是个很自私的人！”


楚平一叹道：“他用淬毒的暗器，伤了你之后，弃而不顾，还用你来要挟我们，这个人的心术是太坏了。”


几个人牵过马匹，骑着向前进，深入山洞，这一路与行差不多，只是靠近九龙主洞，经常利用之故，壁间插着铜燎，而且火都点上了，可以看得很清楚。


洞中寒气渐深，行了五六里的光景，洞穴突然变敞，是一个高大的石室，但见朱若兰手中舞着雪花长刀，跟陈克明正在斗着，地下遍是零零的暗器，有属于陈克明的，也有属于朱若兰的，可见他们已经有好几度的追逐接触了。


陈克明见到他们骑马过来。倒是颇感愕然；一剑封退了朱若兰道：“楚平，你可是准备屈服了？”


楚平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我还没弄清楚？”


陈克明道：“就是回到中原，你们不再与老夫作对的事，楚平，我倒的是朱家的天下，与你们毫无关系。”


楚平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你倒谁的天下与我们都没有关系，可是你要殃及汉家百姓，我们就不能坐视了！”


陈克明温然道：“如此说来，你们是不肯罢手的了，楚平如果你们是为功名利禄，犹自可说，据老夫所知，你们八骏都不慕荣利的人，你们为的是什么？”


楚平一笑道：“问得好，老夫以为我们为的是什么？”


陈克明道：“江湖中人，非名即利，我知道你们是不屑取的，因为你们中间有几个都是大财主，大财神，要是为名，也不太像，八骏友以前行事都在默默中为之。”


楚平道：“老丈对八骏友似乎很清楚！”


陈克明傲然一笑道：“当然，老夫志在恢复朱明天下，对朝野大势，无不了如指掌，像朝中的八虎，三王，江湖中的四海豪雄，老夫无不熟悉，顺其势，投其好，用其心而遂吾志，已经造成天下大乱了。”


楚平道：“你是说那些人都是你的掌翼？”


陈克明道：“那倒不是，他们中很少知道有老夫这个人，老夫只是暗中促成他们的雄心，助长他们的声势而已，就好


像是养蟋蟀一样，好斗乃是他们的本性，老夫把他们放在一起，促成他们相斗………


楚平道：“你一个人办得了这些事吗”


陈克明微笑道：“那当然不行，老夫还有一些同伴，都是与老夫身世相同，志同道合之辈，在我先曾祖时，就把那些人联络好了，如大周王张士诚，吴王方国珍，以及夏王明玉珍的后人，都是我的同伙，后来又多了一些被诛族的明臣后人，如大将军蓝玉的子孙等，遂使我们这一个集团更为充实。”


楚平闻言倒是一惊！他再也没想到这一个叛乱的集团是这些人组成的。


陈克明得意的道：“而且我们最初的发起人是谁，你们再也不会想得到的。”


楚平道：“是谁呢？”


陈克明道：“刘真人刘基，刘伯温真人！”


朱若兰道：“胡说，刘真人是本朝国师，明室天下之成，多半是他的策划襄助……”


陈克明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刘真人是最聪明的一个人，他看出朱元璋是创业的雄主，却不是能共享富贵的人，早就劝那些内臣名将，及早身退，只可惜他们不肯啊，乃至身遭杀戮，元一能免，仅只刘真人一个人见机，及早抽身，同时也培植了我们这些人。”


朱若兰道：“刘真人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陈克明笑道：“没什么用意，他只是表现一下自己的才干，成之于我，毁之于我，刘真人羽化后，他的道术蹈略都遗传给了我先曾祖，所以我们陈氏一族，都是着道装而师承之。”


他言而鉴鉴，似乎颇为可信，楚平问道：“如此说来，本朝连年兵祸灾劫，都是你们在捣鬼了！”


陈克明笑笑道：“不，自从靖难之变，继以土木堡之变，这是我们祖先较具成果的佳作！”


朱若兰道：“可是并没有影响到大局。”


陈克明道：“燕王朱椽发动靖难之变，我的先祖们在成之，没想到惠文帝不更事，没有演变成两败俱伤，反而坐成燕王的天下，永乐之后，国势还更强了点，我们就改在四夷为力，土木城之变，瓦刺掳了英宗，几乎成事了，那知道于谦多事，拥立景帝，使我们功败垂成，我们只好退归瓦刺，力促英宗东旋，并且促成了夺门之变，我们的人渐渐得势了。


朱若兰道：“你们杀于谦，诛王充，就是为了报复？”


陈克明道：“我们要报复的是姓朱的人，以雪昔年被诛之恨，唯一的办法是使朱氏宗室自相残杀，好在朱家的人很少安份的，我们只要推波助浪就成了。”


楚平道：“本来我对你没什么仇恨，可是你们这种手段太可恨了，多少年来，有多少人无辜牵连在你们的阴谋之下，我非除掉你这祸根不可！”


陈克明笑笑道：“楚平，你不要那小子的性命了？他可是刘笑亭的儿子！”


他手指天龙生道：“我杀了你，不怕在你身上找不到解药了。”


陈克明道：“你如果杀了我，就永远得不到解药，因为我把解药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这样吧，我们不用兵刃，徒手一搏，如果你胜了我，我交出解药，如果你败了，你们八骏今后不得再跟我作对！”


楚平想想道：“可以！”


陈克明丢掉了手中长剑道：“来吧！”


楚平也抛下了长剑，徒手上前，两个人立刻战成一团，裴玉霜忍不住问道：“这老道在搞什么鬼！”


朱若兰道：“他怕死，刚才他跟我决斗时，他的武功的确胜过我，可是我用险招跟他拼命，他就没了主意，狠拼之下，他有八成杀死我的机会，只有两成可能造成同归于尽，他是连这点险都不肯冒。”


天龙生轻叹道：“师父就是这样的人，别说是两分险，连半分险他都不会肯冒，他本来不肯教我太多武功，但是他要人保护他，为他抵挡仇家，才不得不教我一点！”


“他也有仇家？”


裴玉霜道：“一心算计别人的人，怎么会没有仇家呢？这假牛鼻子倒也算得一个绝人。”


楚平与陈克明的交战渐烈，两人的火候差不多，招式也互见高低，身上都挨了几下，但是楚平不在乎，陈克明却紧张了，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一条黝黑而深不见底的暗沟旁时，陈克明退无可退，连忙道：”好，老夫认输，给你解药就是！”


楚平道：“假如我不要解药呢？”


“什么，你不要解药，你要见他死掉？”


楚平抖手一掌把陈克明击下深沟。


天龙生抢过去，望着黑深的暗沟，目中有点润湿，跪下在边上叩了三个头。


楚平道：“龙生，你是怪我出手太凶狠？”


天龙生道：“小侄不会这么想，师父对您的手段更为狠毒，尤其在过涧的索桥上施暗算，平叔这样对他自然不算过份。”


楚平庄容道：“龙生，我只希望你明白一点，我这样对他，绝不是因为他害过我，我这一生自幼所学的教训就是不仇恨人，不计私怨，你兰婶所属的三大邪神还杀死了我的父亲，可是你兰婶因为他们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要杀他们时，我反而为他们缓颊求情，放过了他们，连杀父之仇我都不计仇，这还会在乎那一点私怨吗？”


大龙生点点头才道：“是的，小侄知道，可是，平叔叔，师父退到岩洞边时，已经无路可退了，他也放弃了抵抗，你为什么还要补上一掌呢？”


楚平道：“我晓得你就是对这个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而是小侄认为平叔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了。”


楚平道：“有是有，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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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彩虹公主道：“我明白了，平叔叔是为了除害，就好像我们看见了毒蛇，必须要把它打死了样。”


楚平道：“是的就是这个原因，我知道他绝不会改变心意，这种人如果要让他活下去，他一定还会继续害人的，为天下苍生计，我绝不会放过他！而且，这是唯一的一个机会，我更不能放过。”


天龙生茫然道：“唯一的机会？”


“是的，你师父武功之高在我之上，要不是你们在旁边，我还不容易杀死他。”


天龙生道：“平叔叔，小侄不懂你说的话。”


“他跟我你手并未落败，可是他这个人天生的喜欢投机取巧，不肯力拼，所以故意落败，退到绝地，放弃了抵抗，在他的想法中，我绝不会趁人之危的，而且有你们在旁，为了要给你们做榜样，我也一样不会下杀手的！”


“不错，小侄万想不到平叔会下手！”


“这就是他可恶之处，他利用我们的仁侠之心，来逼使我放过他，然后再设法来暗算我们，所以我必须除去他，很多人以仁侠为心，在当机立断的时候，反为小仁小义所拘，纵虎归山，贻患无穷，我见过这种例子太多了，所以我绝不上这种当。”


天龙生想了一下才道：“平叔叔，小侄懂了！”


楚平道：“本来我不必向你解释的，因为你对他的为人已很清楚，我纵使杀了他，你们也不会因而恨我的，但是我必须要向你们说明白，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侄愚昧，请叔叔开导！”


楚平道：“因为你将来要继承撒马尔罕的王位，而且很可能还要做龟兹国的国君，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使你了解到事有当为与不当为，身为君主，心中当存仁爱，但是有时则又必须狠起来，不因小仁而伤太仁。”


天龙生起立道：“多谢叔叔教训，小侄明白了！”


楚平走到洞口看了一看道：“这下面是什么？”


大龙生道：“是通往寒潭的泉孔，也是冰湖流出的孔道，人掉下去万无生理了！”


楚平道：“不过我还是不敢有把握说你师父一定会死，他是那样谨慎的一个人，既未真正落败，又不是别无退路，为什么会自己退到这绝路上来呢？”


“你是说师父不会死？”


“很难说，希望他是死了，不过现在无法证实他是否真的死亡，只好放在心里了，我们事了之后，就要回中原的，你还是需要小心一点！”


五个人继续向前走去，没多久，来到一个深洞中，天龙生道：“这就是九龙洞，今天应该是剑笈现影之日，只可惜午时已过，看不见剑笈了！”


那个洞里有一个小孔，外透天光，照到洞壁上，成了圆圆的一个白影，朱若兰道：“以前剑笈出现在什么地方？”


天龙生指着另一个洞壁深处道：“在那里，现在日光已偏，看不见了！”


朱若兰道：“一定是日光映照才能见到剑笈吗？”


“是的，平时我们也试过，用火把的光照遍洞壁，却是一无所见，每年只有半个月，每天也只有半个时辰，才可以见到剑笈。”


“那是刻在墙上的吗”


“不是，像是写在墙上的，墨迹已经很淡了，只能隐约可见。”


朱若兰想了一下道：“彩虹，你的马包中带有镜子吗？”


彩虹公主道：“有的，因为我是公主，随时都要注意仪容，这些东西倒是不能的少。”


她在马包中取出一面圆形铜镜，朱若兰拿了镜子，走到进光的对面，用镜于把日光反映到四壁的墙上，慢慢地称去着，终于称到一个部位时，墙上现出了淡淡的影子，是几个人相比着手势。


天龙生诧然叫道：“这就是天龙九大式，兰姨！您真是天才，怎么知道用这个方法的。”


朱若兰笑道：“说穿了并不是希奇，一年四时，日光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才有日夜长短之分，从你所说的情形看，只是日影偏移之故，所以才会每年的定时现影，过了这段时间，日影偏斜，就照不到那个位置了。”


天龙生道：“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方法，把剑式及早学会了，不必慢慢等每年一度定时来此了。”


楚平看看那些手势道：”这是剑式吗？怎么上面的人都不持剑呢”


天龙生道：“师父说，这天龙九式虽是剑法，却无须持剑来操演，把手势练熟了，执剑在手，自然生威。”


楚平笑道：“没有的事，你们受骗了，这是一套剑式不错，但不是用剑来施展的。”


“指剑，用手指代剑！”


天龙生愕然道：“手指可以代剑吗？”


楚平道：“这是天竺的武学，你们见过天竺的舞女吗？她们在祭神献舞时，手指上都戴了长约三四寸的铜指套，十分尖锐，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指剑，你师父是怕你们一下子学了去，才骗你们说要代以长剑，用长剑固然也能发挥威力，但学起来就慢得多了，如果你不信，我就演练一下给你们看。”


他在马包中取出一把生火的细干木棒，折了十小段，裴玉霜帮忙，一一绑在手指上，自己则目不睛地凝视着墙上的剑式，等绑好之后，他慢慢地比划了一阵，忽地手势加速，指尖发出嘶嘶的劲风，一连作了六式变化，可是墙上四面已经被他的指端劲气，划出了许多深槽。


天龙生看得目瞪口呆地道：“平叔叔，您真了不起，才这片刻工夫，您已经就了六式，小侄化了十年工夫，也不过才学成四式。”


楚平道：“这没什么，虽然说各人的悟性有别，但是与所学也有一点关系，你们只学过一门武功，又加上方法的错误，自然难以有进步了。”


天龙生道：“师父这么做实在不太应该了，他不愿意教我们，可以不带我们上此地来，何必浪费我们的时间与精力呢？”


楚平想了一下道：“这倒是我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你师父这一点上倒是对的，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指剑的招式，但就是知道，他教你们的方式仍是对的！因为照指剑的方式练，虽然速成，却无大用你们不能一天到晚在手指上带了铜套，倒不如把招式化在长剑中，慢慢钻研，练成了随时都能用。”


这时日影更偏，墙上的书影更淡了，楚平一叹道：“只可惜没有时间了，否则把这套剑式练成了，倒是一套很奇特的剑法；不能说是天下无敌，但是它的手法与中原武学大相迳庭，必要时施出来，颇有制敌之效！”


朱若兰笑道：“你若是真有意，把剑式抄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好了。”


楚平道：“那也得等明天了，今天的日影已过，就是用镜光反射，也射不到那里了。”


朱若兰道：“剑式是在原来的位置，只要在那里，随时都可以录下来。”


天龙生道：“不，一定要日光照射才可映现：我们试用火炬照过，一点都看不见！”


朱若兰笑了一笑，持了火炬，来到剑区所在，果然一无所见，洞壁上只有一层发光的白色物体，如同瓷器一般，乃问道：“这是什么？”


天龙生道：“是玄冰，积有多年，连火都烤不化……”


朱若兰用手中的刀子用力地砍上去，却只击碎了一点点，她不停手，连连地砍击，终于砍下了寸来厚的一层，里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影，图形又出现了。


楚平愕然道：“原来剑式是藏在冰层下面的！”


朱若兰再轻轻的敲下去，终于从墙上揭下来一幅绢条，长约丈许，天龙九式就绘在绢上，平张在墙上，外面用冰层压住，她慢慢地把娟幅取下来道：“天龙之秘，尽在于此，以后可对图参研，不必上这儿来挨冻了。


天龙生万分钦佩地道：“兰婶，您怎么会知道的？”


朱若兰笑道：“这不过是前人故作神秘，天下事没有真正能难住人的，你只要戳破了它的神秘，就没有什么希罕了，就以此为例，为什么火炬的光照不见，而一定要日光照到了才现呢？道理很简单，因为火光不如日光强烈，照不透冰层，所以里面的图形隐而不见……”


楚平道：“虽是简单的道理，却也够磨人的！”


朱若兰道：“因为你们一开始就把它看成了神秘，所以才为其所惑，我一开始就往情理上去推测，就没有神秘可言了。”


楚平把绢幅看了一下卷起来交给天龙生道：“还是你收好，到了你母亲那儿，我再替你把上面的招式详注一下，使之合于剑式，好好用功，凭此一套剑式，就足够称雄于一地了，你们对其他的剑法太生疏，靠自己来揣摩，是很难窥其究竟的！”


天龙生道：“小侄对剑法了解得太浅，拿着也没用，还是平叔叔带去仔细研究吧。


您只要把他化成剑式的图留一份给小侄就行了，小侄今后在剑法上能下的功夫不多，因为小侄要做的事情太多，留着反而糟塌了它！”


朱若兰道：“这也对，龙生的成就不在武功，你带着剑，很可能还有更多的发现……”


楚平想想才收起来，一行人继续前行，出了九龙洞，已是冰帽峰的另一边，再穿行过几道山峰，已经到达了撒马尔罕地，刘笑亭等人还没来到。


幸好有秦汉在那儿，引见天峰王妃自然没问题，天龙生正式拜见了母亲。


天峰王妃见到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自是喜出望外，但是她对玛尔莎却不无怨言：“表妹，你实在太糊涂了，你该知道我的情形不同，假如我有两个孩子一个立嗣本部，另一个送到中原去归宗，不仅王位的继承不会冲突，而且也了我的一番心事，我为思汉的姓冠了刘字，起了个汉家的名字，一直不把王位嗣让给他，就是等他父亲一句话，假如王爷不答应，我宁可册别宗也不能硬把刘家的儿子留下来的。”


玛尔莎低首无言，朱若兰笑道：“王嫂，这也不能怪玛尔莎，他是执行族中的规矩，并没有错，何况若不是她这一番造就，你敢不会得到这么一个的嗣主，更不会得到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媳妇了！”


彩虹公主也跟着拜见了，欢聚两天，刘笑亭等一行人也来到了。


夫妇父子，这下才有了一次正式的团聚，撒马尔罕部中掀起一阵狂欢。


在广场上架起营火，载歌载舞，为了庆祝一个族的族长登位，对撒马尔罕的族人来说，那更是一项了不起的喜讯。


因为他们的新族长不仅是王妃的的嫡嗣，而且还是回疆第一大部龟兹国王的附马，将会是龟兹国的嗣君，合两大部族为一，他们的国王将是回疆各部的共主。


这种光荣对于崇尚荣誉的回部族民而言，将是一个了不起的喜讯，尤其是撒马尔罕这种小部族，他们由于人口少、势力弱，一直很难抬头，在牧地的分配中，他们也一直被局限在较为荒僻的地区，许多水果丰美、土壤肥沃的绿洲，从来也没有他们的份。


自从他们的天峰公主下嫁了刘笑亭之后，得到刘笑亭的帮助，他们在天山的山谷上，辟出了一片能维持基本生活的土地，用人的智慧与力量去对抗自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就。


他们开击了圳道，把雪水引到了从未开发的荒原，更以人工的水坝，保存了水源，创造了新的绿洲，使得这一群终日追逐生存而犹不免饥馑的人们有了立足的根据地。


也正因此，他们的青年在成长时，不必全力为追逐水草而疲于奔命，有了较多的时间来从事智识的摄取与战技的训练，在近几个的回族大集会中，他们由少年而成长的新的一批，有了令人刮目的表现。


骑术、射箭、角力、搏兽等等各种竞技的项目，以前都没有他们的份，现在他们的健儿却已能名列前茅，争取到很多的荣誉。


所以天峰公主在接任酋长后，一破往例，自居于王妃的地位摄政，把王公的名义让刘笑亭挂着，那些长老感念刘笑亭对他们的贡献与教导，也都同意了。


只是他们反对天妃公主的离去，除非她肯把王子留下继任领导者，天峰王妃几次要求长老们推选出新的族长出


来继任，以便他们母子能到中原去寻父觅夫，但族中的长老不愿意，甚至于天峰王妃自己指定以对像都没有用。


她因为族中的事已有了头绪，只要继续把握住原则，任何人都能出来领导的，她想带了儿子去归宗，这也是她对刘笑亭感激的表示，这个理由长老们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也十分赞成；只是又以另一个更为重要的理由把天峰王妃留下了，王位虚悬，国不可无君。


天峰指定一个很有为的青年，那个青年拨刀自杀了，作为挽留的请求，使得天峰王妃再也敢提出了。


现在天龙生来了，他不仅是王妃与王公的嫡嗣，而且也具有了显吓的地位，惊人的身手，无比的智慧！因此，册立新君大典在一致拥戴下完成了，天峰王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卸下了肩头的重担。


她的孩子虽然都成人了，但她还是那么美，那么高雅，又那么的娴淑，以至于使得龙千里等八骏友对刘笑亭一致谴责，怪他太过忍心，怎么舍得抛下这么美丽多情的妻子，一去多年不加闻问的。


不过大家也向天峰王妃解释了刘笑亭不是个忘情的人，举了雪峰园的命名为证，证明刘笑亭一直在怀念她的，


刘笑亭与天峰王妃但笑而不语，楚平笑道：“龙大哥，你们是白操了一份心，五嫂以女君之尊，没有忘记自身属刘氏，五哥以园名为寄相思，他们相立之间已有了很深的了解，也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与重量，大家都尊重对方的责任，不以自私的感情去强羁对方，你们打抱不平固然多事，再加解释也是蛇足！”


薛小涛笑道：“平弟！你自己才娶亲多久，居然老气横秋起来，好像对男女之情懂得很多似的！”裴玉霜笑道：“这一点他倒是够资格吹擂的，因为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同时娶了五个老婆，而且还让她们相处得十分融洽，没起一点冲突，这证明他在男女感情的处理上，的确是比你们高明得多！”


薛小涛笑了笑道：“他懂个鬼的感情啊，只是他的运气好，兰妹跟玲妹都是巾帼英雄，度量宽，识大体，才不会吵起来，否则像他这么贪心，如果找上了几个醋娘子来，不把他的头打破才怪。”


天峰王妃对楚平的事也都听说了，笑道问道：“楚叔叔，你一身同时为五个奇女子的郎君，艳福之厚，真是叫人羡煞，你自己的感觉如何？”


楚平笑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娶到一个度量大的老婆，必须要把握得住自己，否则也是很糟糕的事，她为了表示大方贤慧，往往会替你出些莫名其妙的主意，尽些莫名其妙的心，使你啼笑皆非，就像在龟兹王宫中，如果不是我拿得住，若兰几乎就为我找了第六个老婆！”


彩虹公主忙道：“平叔叔，兰婶看中的是谁，你说出来，我一定用得车送到中原去。”


楚平大笑道：“你舍得，恐怕有人舍不得！”


天龙生忙道：“平叔，只要是您有意，无论是谁，小侄都可以办得到。”


楚平笑道：“我没有意思，是你兰婶很中意！”


朱若兰已经红着脸道：“平哥，这个玩笑哪能开，你还是长辈呢，怎么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看她这么一急，刘思汉已经明白了笑道：“我知道，兰婶说的是弟妹，在龟兹王宫中，能让兰婶看中的女孩子，不会有别人！”


彩虹公主也红着脸低下了头，大家都笑了起来，刘笑亭道：“思汉，你也真是的，公主跟你兄弟还没成亲，你这个称呼叫得太早了一点吧！”


然后笑着向楚平道：“平兄弟，多亏你还老实知足，如果你要是点了头，事情还真麻烦了，我这个媳妇儿就保不住了。”


天峰王妃道：“王爷！您也是的，刚才在管儿子还有点像做父亲的尊严，怎么一下子自己又不正经了！”


刘笑亭哈哈大笑道：“我一向就不是个正经人，不必装出那付样子，而且对这位平兄弟，我也没话说，别说公主这个岁数，他真要拿出点手腕来，连你这老太婆，也照样会被他拐跑了！”


说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在撒马尔罕快聚了半月，群侠束装东返，天峰王妃带了刘思汉也一起走了，而且玛尔莎也跟着走了，她为秦汉守情多年，总算也等到了结果。


十几个人，十几骑骏马，得得地踏上了沙漠，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松的，因为这一次大家收获都很丰富。


最高兴的是刘笑亭，他不但接了天峰王妃，还多了一个儿子，最乐的也是他。


但是心情最兴奋的却是秦汉，这个莽大个儿平时粗里粗气，似乎与女人无缘，可是他这次带了玛莎，不仅有说有笑，而且表现出从所未有的温柔与体贴。


上马下马，他都会扶她一把，玛尔莎被他弄得很不好意思，别人打趣他，他也不在乎。


刘笑亭道：“老秦，当时离开回疆，是你抱着我要走的，而你急急要走的原因，就是为了玛尔莎要嫁你，怎么现在你对玛尔莎如此殷勤起来了？”秦汉傻兮兮地笑道：“那时我怕女人！”


刘笑亭笑道：“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秦汉道：“怎么不可怕，你刘五公子为了女人才跑到这边塞来，到了撒马乐罕部，被她们磨得壮志消尽，弄得这一身肥肉，想起我就怕！”刘笑亭道：“胡说八道，那有这回事！”


秦汉道：“是真的，这都是玛尔莎弄的，她是族里的女医，你变得这么胖，就是她用药物治的！”


刘笑亭一怔道：“有这回事吗？”


秦汉道：“绝不会错的，是她的妹妹玛尘莎告诉我的，所以把我吓跑了！”


玛尔莎低下了头道：“是的！王妃，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族里长老们的公意。”


天峰一怔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唯恐王爷要离开，共同请求我设法留下王爷，把秘制的药粉渗在食物中，使王爷日渐肥胖，人一发富，就懒得行动了。”


刘笑亭道：“还会有这种药？”


玛尔莎道：“有的，这是回疆的秘方，叫皇帝散，配方很机密，只有各族的祭师才能知道配法，而且这种药极其名贵，也只有族长以才够资格享用！”


天峰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玛尔莎叹了一口气道：“这是祭师才知道的秘密，因为回疆把肥壮的男人视为尊贵之相，所以回疆每一个王都是腰圆体壮，以显示帝族的尊贵，这都是由祭师造成的，那种药服下去对身体没有别的影响，因为那完全是补药，除了使身体发胖外，还有延年益寿，旺健精神的神效！”


刘笑亭叹了口气道：“我说怎么回事，我才住了三年，怎么像是吹一样，身子足足粗了一倍，想不到是拜你之赐！”


玛尔莎歉然道：“王爷，对不起，这是族人对你爱戴的表示，并没有恶意，而且您会发现发福以后，精神体力反而会较以前旺盛，百病不侵……”


刘笑亭终于一笑道：“对我来说，那没什么，可是却害了你自己，否则的话，秦汉也不会跑了，他是被你吓跑了的。”


玛尔莎微感歉咎地道：“臣妾自己倒没什么，只是对王妃感到非常的歉咎，原来臣妾是想挽留王爷的，那知道反而促成了王爷的加速离开，而且一别二十年……”天峰叹了口气道：“表妹，王爷是为了秦叔叔而走的，他跟秦叔叔情胜手足，两个人发誓不分手的，我知道这是你的责任，不能怪你，只是你怎么会把秘密让尘莎那个小鬼知道了呢？”


玛尔莎：“尘莎对秦爷十分崇拜，她是次度祭司对皇帝散的是知道的，她见到我对秦汉十分倾心，唯恐我会对秦爷也使用皇帝散，所以才悄悄地告诉了秦爷，秦爷跟王爷走了后，她又向我后悔认罪，我还叫到中原去找秦爷，那知道过了两年，耐不住寂寞嫁了人了！”


天峰一叹道：“表妹，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对男人的了解不够，要留下一个男人，只有用真情，绝不能用手段，你用了皇帝散，反而促成了王爷的更早离开，你抛弃了我的另一个孩子，却造就了龙生的一番遇合，在族人而言，我该感谢你，但是在刘家而言，我实在该恨你。”


玛尔莎道：“是的，臣妾遵论，臣妾心话秦爷，所以这二十年来，臣妾不谈婚嫁，一直守着秦爷！”


天峰叹道：“你太傻了，我是责任丢不开，你却是不受约束，应该早点去找秦叔叔的！”


玛尔莎道：“臣妾知道王爷之去，是臣妾之过，王妃未曾与王爷重聚前，臣妾不敢为自己打算！”


龙千里笑道：“玛尔莎，我们是该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把秦兄吓跑，拖走了刘兄，就无法促面八骏的结盟，也不会有今天了。”


裴玉霜道：“你那皇帝散还有没有？”


“没有了，我自从王爷走后，就把存的药散都倒掉了，把配方也烧掉了！”


裴玉霜道：“那太可惜了，否则倒是该给平兄弟吃几付，让他也胖起来，不那么潇洒，不然的话，我怕他真地再勾引几个女孩子做老婆的。”


气氛被他这一句笑话冲得缓和了。


大家走了一天，入夜，在一个靠水草的地方扎下营，司炊的工作完全是由天峰王妃跟玛尔莎的。


她们虽是一族之尊，但是对家务操作，却十分内行，这使得几个女中豪杰感到很惭愧，最倒霉的是刘思汉，他是唯一的晚辈、长辈们分别归帐休息了，他却还要守值。因为晚上在沙漠，经常有狼群出没，人是不怕，马匹却受不了惊吓，他主要是守护着马匹。


这是他第一次担任警戒的任务，警觉性自然差一点，因此有一批蒙面人悄悄地掩近了帐幕，他仍然没有发现。


这一批蒙面人个个带了黑布的面罩，穿了灰衣服，而且是武功很有底子的人。


否则要瞒过刘思汉的耳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刘思汉的武功平平，他却是在沙漠上长大的。


沙漠上求生的是件很难的事，只有最坚强的人能活下去，也就只有最机警的人才能活下来。


因为沙漠上的危险很多；每一种动物都在危险中求生存，而且除了半羊骆驼外、这些动物都是肉食者。


天上飞的兀鹰与大鹫雕，地下有凶猛的虎豹，残忍恶毒的豺狼，连狐狸与老鼠都能吃人，还有那些毒蛇。


它们袭击的方法都是在悄无声息中发动突击，袭击的对象以牛羊居多，但牛羊也是人倚而为生的食粮。


因此；在弱肉强食的沙漠上，是人与兽争食的世界，那些掠夺者也把人当作了攻击的对象。


在沙漠上成长的人，一定要非常机灵敏，才能保护自己的生命，也要有灵敏的感觉，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牛羊与马匹。


沙漠上人的信回教居多，而回教是不吃猪肉的，这虽是一种宗教的限制，但地形与环境上也会造成这种趋势，沙漠上根本无法养猪，这些动物在沙漠里根本无法生存。刘思汉在看护着马匹，他并没有打瞌睡，没有疏忽，全神贯注地守卫呢？可是这些人的来到，却能不惊动刘思汉，只有轻功卓绝，武功很高的人，才能行动如风，落地无声地通过刘思汉的警戒，只有人才做得到。


刘思汉能够老远就嗅出兽类的气息，即使没有声意，也不可能瞒过他而接近他，嗅觉是沙漠上求生的重要技能之一，但刘思汉的嗅觉却不包括人的气息在内，因为爱好和平的牧民们对人从不戒备。


幸好那些马匹却不像他这么爱和平，它们的警觉中，人也是对象，除了它们的主人的气息，已经习惯了，陌生人的气息是瞒不过它们的，何况八骏友的八匹骏马，有七头在这儿，它们的感觉更敏锐。


马匹是栓在帐幕的中间，十来座帐篷围成一个圈子，围住了马匹，而且用绳子把帐幕相互牵连起来，以备万一有警时，马匹惊逸，会移动绳子，拉倒帐篷，使里面的人惊醒去牵住它们，在沙漠上，马匹的重要不逊于人。


八骏中最灵异的是楚平得自欧阳善的瘦龙以及裴玉霜的玉龙驹，它们在预感警兆时，会用蹄子轻敲地面告急。


因此，楚平与朱若兰最早得到警兆，他们是睡的双人帐篷，在沙漠上露宿都是和衣而眠的，兵刀也出了鞘放在手头以备随时遭警变。


瘦龙敲蹄时，楚平立刻把朱若兰推醒了，执兵以待，然后从帐篷中看出去。


守在火堆旁的刘思汉也有了警觉，拿起刀子站直身子（原图档少一页）


对方踢出去，可是人影一闪，另一个已扑了上来。


仍是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兵器，同样的剑式，缠上了楚平又斗，似乎不让楚平去揭死者的面罩。


一个人补上，另一个人迅速上前，把死去的同伴拖走了，楚平这才发现，在周围还站着近十个类似的蒙面人，他们只是抱剑而立，没有上来参加群殴，朱若兰施展开天绝三大式，也砍倒了一个，对方又迅速地补充上了一个。


这种战法使得群侠感到吃惊了，因为这不像是人的战法，而是面对着一个个行尸。他们的剑法凌厉，反应迅速，感觉都很麻木，裴玉霜与薛小涛都把对方刺伤了，但是毫无用处；对方连哼都不哼一声，奋战如故，尽管身上血流如注，却丝毫未能减却他们的凶威。


因此楚平瞧了也心惊地道：“五哥，你在大漠上没听说过有这批怪物吗？”


刘笑亭道：“我离开大漠有二十一年了，这是二度出塞，连我都感到很陌生，怎么会认得这批人呢？”


楚平忙又朝一边的天峰王妃问道：“五嫂，你坐镇塞上，也没听说过有这些人吗？”天峰王妃道：“没有，他们不会是属于那一个部族的！”


楚平道：“这个小弟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剑术都很精湛，变化反应也极其灵活，似乎都够得上称为一流高手，可是他们却是默默无闻……”


成千里道：“楚兄弟，你何以知道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剑手，也许他们都是很有名的剑手，就是怕人看出，所以才一个个都用面罩蒙了起来。”


楚平却叹道：“大哥，你想一想好了，一个具有如此身手的剑客己是难得了，现在我们遇上的是一群，而且个个怪异，出手动作，如出一辙，中原若是有了这样的一批剑手，早就造成轰动了，因此他们绝不会来自中原。”


龙千里不以为然地道：“兄弟，我面前这家伙一共只施展了二十七种手法，有攻有守，轮番使用，而且最凌厉的精式只有两招，一招是攻式，专在对方露出空隙时使用，而另一招是反守为攻与敌偕亡的拼命招式，在本身遇险时施出，十分有效……”薛小涛叹着气道：


“大哥也看出来了，跟我作对手这个家伙也是一样，攻招还好，只要不露出破绽，不给他有出手的机会，还威胁不到人，那拼命的一招却实在气人，好几次我已经占到绝对优势了，但他施出那一招后，逼得我必须撤招，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个玩意儿！”


裴玉霜道：“可不是，还是平兄弟跟兰妹行，他们每人宰了一个，都是在对方施展那一手杀着时反击得手的，唯一能使他们倒下去的办法，就是放出空门，让他们施展那一手杀着时反击，他们也只有在施展那一招时，全力用以取敌，无法撤剑回保，改成拼命的招式，我试了几次，却无法在那一杀手出现时，给予有力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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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搏击后，八骏侠究竟不凡，几乎每个人都看出了对方的虚实，却又无可奈何。


楚平与朱若兰心中一动，他们各杀死了一名对手，却没有注意到对方是如何中剑的，因为他们施展的乾坤一掷与天绝三刀，都是凌厉的杀着，而且也都是以险攻险的杀着，这些杀着都是诱敌深进而施以反击。


而现在换上来的两个显然已有戒备，他们不再急进求攻，几次故现空门，但他们并未逼进，以至无法再重施故技。


这时除了在对垒的九个蒙面人外，周围的蒙面人也都现身出来了，竟有三十几人之多。


楚平道：“龙大哥，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现在场上还有三十二个，我们每人须要解决两个才能脱身！”


龙千里道：“我连这一个都没办法，不要说两个了！”


朱若兰道：“他们人数多出我们几倍，就算杀掉一半，也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楚平道：“我算过了，对方一共是三十六个人，但是只要解决一半，另上一半就会不战而退了，刚才我们杀死了两个，却走了四个，他们不愿意把尸体留下来，另一半人必须把尸体带走的。”


玛尔莎忽然问道：“楚爷，你知他们是三十六个吗？”


楚平道：“不会错，而且我还知道他们是骑了骆驼来的，退走的两个人带了尸体，已骑了骆驼向西去了！”


玛尔莎道：“骆驼是白色毛片的？”


楚平点点着道：“是的，他们把骆驼停在三里之外步行掩近过来，但我练就的夜眼，仍然看得清他们的行动。”


玛尔莎道：“那一定是旋风三十六盗！”


楚平道：“难道是一批马贼吗？”


玛尔莎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们是大漠上一夥神出鬼没的怪人，专事打劫由西方或天竺前来的胡贾，对回疆与汉人却不惊扰，活动的范围都在天山南路，我们在天山之北，所以不太清楚。”


楚平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玛尔莎道：“我也不清楚，我是参与祭司会议的时候，听到财路的祭司们谈起的，他们有一个领头的，自称楼兰城主。”


才说到这，忽然一个蒙面人急跃而前，长剑一伸，比住了玛尔莎道：“妇人！你太多嘴了，真神最恨妇人长舌，因此你罪属割舌！”刘思汉与天峰王妃连忙拔刀要救，可是又过来两个人，轻轻用剑一格，就把两人的剑震开了，而且很轻易地制住了他们母子。


那个开口说话的蒙面人道：”大家住手，否则我就下令，杀死害一个人！”


群侠怔住了，那蒙面人道：“这多嘴的妇人既然说出了我们的来历，老夫也就不用隐瞒身份了，不错！老夫就是楼兰城主，也就是所谓旋风三十六盗的首领！”


楚平道：“阁下率众半夜突袭是为了什么？”


楼兰城主道：“我从前对草上的牧民与汉客从不打扰，只有对你们例外。”


楚个道：“为什么要例外呢？”


楼兰城上道：“因为你们以八骏为名，冒犯了我们楚平道：“这就奇怪了，八骏为名由来已久，跟你们什么关系呢？怎么会冒犯你们呢？”


楼兰城主道：“因为马是我们的神！”


楚平道：“你们怎么会把马匹尊为神呢？”


楼兰城主的声音为肃然道：“为什么不可以，总比你们中原人把一些泥塑木偶奉为神灵好得多，我们信奉的神不但真实，而且还是至上至美的象徵。”


秦汉忍不住叫道：“马还美？”


瘦伯乐韩大江却道：“不错，所有的动物中，只有马的体态最美，修圆有致，具有女性的娇媚，又有男性的刚健，奔跑如雷，跳得高，而且还有尊严，永远是站立的。”


秦汉道：“但有的马还是会躺下来睡觉的。”


韩大江道：“那是拉车的驽马，千里神驹除了死亡时，从不倒下的，马也是最骄傲的，别的动物如果折了腿，还能苟且偷生，骏马如果断了腿，就会绝食求死，它的尊严绝不受屈辱。”


楼兰城主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感情道：“尊驾说得不错，看来尊驾对马匹知道得很多。”


楚平道：“我韩四哥叫做瘦伯乐，他是最懂得马的人。”


楼兰城主点点道道：“老夫听说了八骏友之名，却不知道是那些人，但各位以八骏友为名，已经冒冲了我们的神明，这是不可原谅的事，所以我们要来将各位除去。”楚平道：


“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你们只凭一套剑法，而这套剑法的缺点已我们看出来了！”


楼兰城主道：“我们并非只会一套剑法，本另有许多武功，因为在大漠上没有对手，才疏于练习，下次再见面时，你们就明白了。”


楚平道：“我们可不想等到下一次。”


楼兰城主笑了一声道：“各位非等到那个时候不可，除非你们不要这两个女子的性命了。”


刘思汉在挣扎反抗时，被一个人用剑柄击昏在地，此刻只有天峰王妃与玛尔莎被两个蒙面人制住。


楚平倒是没了主意，顿了一顿才道：“你们想怎么办？”


楼兰城主道：“我们以马为神，却不是奉所有的驽马都视为神明的，因此我们必须把你们的骏马带走，连同这两个俘掳，你们如若不服气，可以带了人来找我们一决胜负，只要你们胜了，我们自会交还人质……”


楚平道：“那我们的马匹呢？”


楼兰城主道：“天马园中，有的是骏骑，你们如若攻破了我们的城堡，自然由你们去处置，否则的话，你们就得取消八骏的名号，把骏马留在我们的天马园中！”楚平想想道：


“看来我们只有接受了！不过到什么地方去找你们呢？”


楼兰城主在袖中取出二块薄羊皮，往上一抛，用剑刺住了，钉在地下道：“就在这里，三个月为限！”


楚平去拨起剑来一看道：“这是什么文字？”


羊皮上尽是曲曲折折的文字，还有一些莫明其妙的地图，楼兰城主冷冷地道：“这是回疆一种古老的文字，你们找到了看得懂的人，也就知道在什么地方了，现在我们要走了！”


一个蒙面人前去，把马匹挑了一下，选走了八匹，那是龙千里、华无双、裴玉霜、韩大江、秦汉与刘笑亭的六匹骏骑以及另外两匹马，但却留下了楚平的瘦龙。韩大江忍不住要开口，却被楚平拉拉衣服止住了。


楼兰城主笑道：“你们号称八骏，真正的骏马却只有六头，另外两头只是滥竿充数而已，看来也是浪虚名！”


对于玉龙黄缥紫骝菊花青胭脂火黑天虬等六骏，那个蒙面人十分尊敬，另外两头了毫不在意地拉着，把天峰王妃与玛莎举了上去。


楼兰城主道：“这两匹驽马只堪供人骑乘，我们会留在前面，其余六头却必须带走，记住，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内，你们如果不来，我们就要杀掉这两个女子！”


他说完挥挥手，那群蒙面人牵了马，如飞而去，十二匹马被带走八匹，楚平尽身追了上去，群侠在后相随，但见他们在一个沙丘后面，跳上了一列白色的骆驼，挟着两个女子牵着六头骏马，已经跑得很远了。


果然留下两匹马。


韩大江冷笑道：“这批家伙还吹什么尊奉马神呢？简直有眼无珠，八骏之中瘦龙为最，他们居然不认得！”


楚平苦笑道：“世人相马，原是以外貌取上者居多，所以伯乐才能被尊为相马之圣，千里马代代皆有，而伯乐不出世，所以名驹常被埋没，四哥瘦伯乐的尊号，也不是容易得来的。”


龙千里笑道：“不过他们还算识货的，我们其余的六匹马，倒是一匹也没漏掉！”薛小涛却苦着脸道：“现在该怎么办？”


楚平道：“还能怎么办，只好到时候再去救人要马了，可能这个地图没人看得懂，恐怕得上龟兹国去一趟！”


刘笑亭道：“那儿有人看得懂吗？”


楚平道：“龙生曾经跟着九龙老人遍历大漠，他也许知道这个地方，而且他对施风三十六盗知道得也清楚一点。现在他大概正带了族中的几名长老，到龟兹国去求亲完婚，只要能找到他，龟兹是回邦的古国，相信也有人能识得这种文字，你们九个人有五匹马代步，轮流骑着，找到了附近的牧民，再向他们买马上龟兹去……”龙千里一怔道：“平兄弟，你们不跟我们去？”


楚平道：“我的瘦龙被他们留下，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想追上去看看。”


龙千里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去……”


楚平道：“只能我一个人去，瘦龙的脚力追他们并不吃力，但要多带几个人就不行了。”


裴玉霜道：“那可以拨一匹马出来，至少让若兰跟你一起去。”


楚平道：“别的马追不上瘦龙的，反而把我也赘住了，而且若兰不能去，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取出胸前的一个绢包道：“这是九龙洞中得来的天龙九式，我观察了一下这批蒙面人用的剑法，发现天龙剑式中有些招式可以制住他们的，跟若兰的天绝刀法相配合，就更具威力了，大家不妨稍加学习，否则就是找到那批人，也还是拿他们没办法。”朱若兰道：“这倒是的，我就是把其中的一式化入天绝刀法中，才杀死一个人，可是平哥，你……”


楚平道：“别为我担心，远赴大漠之前，我已经作了很多的准备，下了不少功夫，所以我应付得来的，龙生已给了我一份地图，告诉我水源的方向，再加上有瘦龙这匹神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大家想了一想，的确没有好担心的了


只有朱若兰笑道：“别人都不担心，只有我要担心，听说大漠上的女孩子都很热情，尤其要是勾上了，她们有祖传的肥胖药，吃得像刘胖子一样的脑满肠肥就完了！”这是句笑话，也唯有笑话才能冲淡一下他们心中的气，望着他骑上了瘦龙，顺着那批蒙面人留下的蹄印，泼开四蹄走了。刘笑亭用拳头击了一下掌心道：“幸亏张果老没来，否则八骏友就整个栽在人家手里了！”


韩大江却道：“幸亏病书生死得早，换上这小子来顶了他的缺，否则八骏友不等到大漠上来丢入；早在中原上就给人家全部摆平了。”


朱若兰听得心中略有歉意，因为欧阳善之死，虽然是三大邪神下的手，但间接却是她父亲宁王的授意，连忙道：“韩四哥可别这么说，楚平加入八骏友后，给大家添的麻烦更多，你们八位原来只管江湖上不平事，何等逍遥自在，都是楚平把你们拖进这个圈子里来……”


裴玉霜却一笑道：“若兰，八骏友行侠二十年，也没有平兄弟加入后这半年所做的事情多，而且我们的收获更多，龙老大跟华姐增加了涛姐这个帮手，刘胖子跟天峰王妃重逢，还带了个儿子回去，帮大个儿不仅为他那一丈青的妹妹找到了归宿，自己也跟昔日的旧侣重逢，这难道都不是收获吗？”


朱若兰感激地道：“裴大姐，你呢？”


裴玉霜笑笑道：“我？我的收获更大，我得到了解脱，那个死鬼病书生呀，跟我磨菇了二十年了，都没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直到他死的时候，才肯低头向我透露他的感情，这不算收获吗？”


她说得很凄凉，引得大家一阵鼻酸，默默地把刘思汉救醒了过来，开始转道向龟兹国进发。


楚平跨着瘦龙。循着沙漠上的蹄印急追，跑出了好一阵子，仍然不见人影，他计数了一下里程，却已有两三百里之遥，心中对那批神秘人暗生微服。


六匹马的蹄印宛然，证明他没有追错，而且瘦龙的脚力之快，也是他所深知的，即使耽误了一下，也早该追上了，可是居然不见影子，这证明对方行的迅速，已快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了，他们是骑着骆驼的，骆驼的脚程能快过骏马，那简直是使人难以置信。


开始追踪时，已经天色微明，现在看看日影，却已渐有偏西之状，走了将近有四个时辰了。


他找了个略可遮荫的小石丘，下来歇了一阵，取出马包上的水壶，让马匹吃了个饱，自己却很节省。


因为他知道在沙漠上，如要让马匹维持行动，人就不会渴死，因为马匹的鼻子很灵，在几里外就能嗅到水的气息，但是必须要让它有奔驰到水源的体力。


所以沙漠上的旅人在食水枯竭的时候，往往把最后的一壶水留给马匹。


休息了一个时辰，他再度上马，瘦龙显得很有精神，因为它潜在体能，这时才得到真正的发挥，无需楚平的指示，它也能毫无错误地前进，有时蹄印已失，瘦龙仍扬首直行跑出数十里后，蹄痕再现。


楚平发现它有天赋的追踪能力，嘉许地拍拍它的脖子：“好伙计，既然你能找到踪迹，我可就不管了，让你去找吧，我可以闭上眼睛养养神了。”


瘦龙似乎听得懂他的话，把脚步放得很平稳，很少颠簸，楚平也就真的闭上眼睛休息了。


等他感到马匹停下来时，张眼一看，已经来到了一汪碧波之前。


楚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在晒了一天太阳后，遇到这一个湖泊，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跳下马，先把小囊都灌满了，卸下马鞍，拍拍瘦龙道：“你也下水去泡泡吧，这可是很难得的！”


瘦龙下了湖里，立刻朝前泅走，楚平为了好玩，也脱去了上衣，跳进湖，着实地洗了个澡，然后就慢慢地载浮载沉，顺着湖边轻轻地潜泳出去。


他是从小练的水性，好久没温习了，水底游鱼可数，一时童心又起，在水底下看见一条数尺长来的大鱼，就一个猛子扎下去，要去捉那条大鱼。


鱼见有人要捉它，摆尾直沉，楚平则埋首在水中，运起内视呼吸法，踢动双腿，赌气非要捉到它不可。


一人一鱼，追逐了很久，终于楚平捉到那条鱼了，心里很高兴，抱着鱼出了水面。他耳边听见一声惊呼，怔住了，连忙往发声之处看去，却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女郎，正站在浅滩上，水只到她的膝盖，楚平一时感到很窘，连忙又没入水中，怀中的鱼早已不知不觉地放了。


可是他听见了泼水声响，好像是那个女郎进来了，楚平只得拼命地往回游，回到刚才下水的地方，匆匆上岸，回头看不见那女子，才嘘了一口气，连忙把衣服穿好。


却见湖水一冒，那个女子钻了出来，面向岸上逼近过来。楚平还想跑，可是瘦龙不动，似乎颇为欣赏。


当然现在他也可以跑的，可是东西散了一地，他怕那个女子把东西拿去了，那就苦了，在沙漠上如果没有了这些物件，那就是死路一条，因此他只好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拱手道：


“姑娘，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看你洗澡的，我只是无意间闯了去……”他情急之下，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就冒出了那一大片话，可是那女郎居然笑了起来道：“没关系，我并不怪你，那个湖又不是我的，每个人都可以在那儿洗澡，只是你突然从水面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她操的是很纯的汉语，倒是使楚平为之一怔，那女子一面说，一面落落大方地从水里走了上来，楚平却着急地道：“姑娘，请留步，你没有穿衣服。”


那女郎一笑道：“我知道，不过我看得出，你的眼睛里没有邪意，应该是个好人，穿不穿衣服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就不敢跟我说话了？”


楚平本是个豪放不羁的人，再者这女郎虽然说得一口汉语，可是肤色棕褐，眼睛微蓝，分明是汉回的混血儿，他也知道在回疆的某些部旅中，男女的体离很宽，一溪同浴也是寻常之事，只是他们心中纯洁无邪，除了男女情投意合，极少有淫狎之行，自己倒不要人看扁了。


于是也大方地从马上跳下来笑道：“既然姑娘不怕，我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啦，不敢请问姑娘……”


那女郎上了岸，把满头的秀发披散了下来，好在风中吹干，然后老实不客气，就把楚平马包中的毯子打开，摊开地下，躺了下去道：“我叫玲玲。”


她的身材很美，隆胸细腰，修腿丰臀，带着健康的棕褐色，而且，年龄不过才二十岁左右，正是最动人的年龄，尤其是她的毛发，微泛金黄，在夕阳的光映下现出一种庄严而无邪的美。


楚平好奇地打量着她，而且也在草地上坐下来道：“我姓楚，叫楚平，是从中原来的。”


玲玲笑道：“我一看就知道了，草上的少年郎没有这样斯文的，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知道，你是来贩卖珠


宝的。”


在毯子旁边有个皮袋，里面装了一些珠玉宝石，抖动时掉了几颗在外面，玲玲用手指拨开袋口，看了一下那些珠宝，笑道：“很不错，都是上品，如果你要卖，我可以都买下来，只是你一个人带着这些珠宝不怕危险吗？要是遇到强盗怎么办？”楚平指指马上的剑道：


“我会武功，不怕强盗。”


玲玲又笑了一声：“不，我也看出来你运气好，没有遇上厉害的强盗，如果你碰上了旋风三十六盗，可就惨了。”


楚平道：“旋风三十六盗不劫汉商的。”


玲玲道：“那也说的是，不过是在别的地方，在这里就不同了，不管你是汉客或是回郎，被他们看见了，岂仅财物难保，连性命也会丢掉的！”


楚平道：“为什么？”


“你是第一次到草原上来吗？”


“是的，我是第一次。”


“下次你该找个向导，问问清楚，回疆有很多地方是属于禁区，不能随便进入的，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楚平道：“我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不能来呢？”


“因为这里是死亡之湖，在这湖畔五十里范围内，任何人踏人一步，就会死掉，本来四周布人警戒，对闯入者提出警告，你不知是什么缘故漏过了。”


楚平道：“为什么这里是死亡之湖呢？”


玲玲笑道：“因为这里是一个神秘的宗教的领地。”


“神秘的宗教，回疆的人不都是信奉回教吗？”


“不完全是，只有维吾尔跟准噶尔部才信回教，其余还有很多其他的宗教，像靠近藏边的人信喇嘛教，近青海的人信青海教，此外还有拜火教、神蛇教、金手教等。”


“这儿的人信什么教呢？”


“灵马教”


楚平心中一动，口中却问道：“灵马教，以马为神吗？”


“是的，不过不是把马都尊奉为神的，我们尊奉的是能通灵的骏马。”


“你们？你也是灵马教的信徒了？”


玲玲笑道：“我不是，灵马教的人是不骑马的他们骑骆驼，我是唯一骑马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灵马女神，是灵马教中的大祭司，五十四名灵马教徒，都是我的子民。”


“灵马教只有五十四个人？”


玲玲骄傲地道：“你别看不起我们人少，整个草原上没有一个城邦是我们的对手，所以他们才把这一地方视为禁地，不得准许，没有通行的证件，擅人必死！”


笑了一笑又道：“不过你遇见了我，可以放心了，我可以给你一份能行的证件，让你安全离开。”


说完她坐起身子，发出一阵像音乐般的口哨，沿湖跑来了一匹白色的骏马。


这是一匹真正的骏马，毛色雪白，神态昂然，全身的线条中呈现着力与美的混合，玲玲拍拍那匹马道：“这就是万马之神，灵马之宗，只有我一个人能骑它。”


她在马身上取下一袭纱衣披在身上，又掏出一声羊皮交给楚平道：“这就是通行证，如是你想卖掉珠宝，可以循着这地址找了来，我会给你一个最高的价钱的！”


她跳上了白马，如飞而去，楚个一看那块羊皮，正跟楼兰城主交给他们的那一块完全相同，也顾不得收拾东西了，跳上瘦龙，急追而上，已经没有了白马的影子。


白马的颈下有几个黄金的铃挡，跑时叮叮作响，十分悦耳，楚平催骑急追，瘦龙也提起了精神，似首遇一个平生的劲敌，拨开四蹄，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没有多久已经看见了那一团白影，瘦龙更为起劲，一声尖嘶中，疾若脱箭，眨眼间已经追了个平排。


马上的玲玲似乎感到很惊奇，双腿一夹马腹，要把马匹催得更快，可是楚平的瘦龙却突然止步，人立而起，奋霓又是一声长嘶。


这一声嘶鸣有着野性的怒，却也有着帝王的尊严，说也奇怪前面的白马听见那么一声长嘶后，竟然自动止步，掉头跑了回来。


玲玲再三催赶，它都不理了，一直到以瘦龙的面前丈许处，它才羞怯怯地站住，低下了头，好像一个犯了过错背夫潜逃的妻子又回到丈夫的身边，祈求着宽恕，等待着受罚。


当瘦龙止步的时候，楚平已经下了马，他知道瘦龙是一匹公马，刚才那一阵特性的嘶鸣是一种青春的激发，而瘦龙是一头极为高做的雄驹，裴玉霜的玉龙马是牝驹，楚平也曾设法让它们交合，但瘦龙总是提不起兴趣，虽然玉龙马极其柔顺，甚至于向它献媚，但瘦龙对它却始终有不屑一顾之状，即若稍示温柔，也只是情不可却。


楚平问过韩大江，瘦伯乐对马的研究极有心得，只笑笑道：“瘦龙是马中之王，玉龙实非其匹，就像皇帝临幸宫女，与之所至，偶一为之，不会把它当作配偶的。”


楚平也问道：“那要怎么样的马才配得上它呢？”


韩大江的回答很有意思：“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长到了，它自己会知道，你替它操心也没用，马王择偶，比皇帝择后还要挑剔，若非其匹，它宁可一辈子打光棍，宁缺毋滥，只有等机会吧！”


现在楚平知道瘦龙已经找到了它的对象了，笑笑拍着瘦龙的后股道：“老伙计，难得你也动心了，好好求亲去吧，不过记住，别流连忘返了，我还等着你呢！”


瘦龙点点头，然后鼻子发出一声轻嘶，骄傲地踏着碎步，慢慢地向一边走去，那头白马柔顺地跑在后面，玲玲呆呆地望着，突然哭起来。


楚平倒是很感愕然地道：“玲玲姑娘，你哭什么？”


玲玲哽咽道：“我的灵马完了。”


楚平笑了道：“怎么会完了呢、这正如人间的男女欢爱一样，它找到了自己中意的对象，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它们都是人间罕见的名驹，天假其缘，才让它们相见。”


玲玲道：“我们为它找了多少的骏马为侣，它连看都不肯一看，而且还发脾气，把那些牝驹都咬踢坏了，那知道她竟会看中了这么一条流氓。”


楚平哈哈大笑道：“你们以马为神，都没有相马的眼光，我的瘦马会是流氓……”他忽而一想，玲玲才这么点大，而且看情形足迹未曾出过大漠，根本不懂得流氓这两个字的含意，因此这个杠可得慎重一点地抬，免得伤了感情，因为他还需要这个女郎的帮助把天峰王妃与玛尔莎救出来…


所以他又平静了下来，笑笑道：“玲玲姑娘，人看人常会出错，马相马却不会错，我那头瘦龙虽然看相不妙，但它却是一头真正的神驹，一头驹中之王！”


玲玲道：“可是它全无尊严。”


楚平一笑道：“它如全无尊严，怎么能把你的灵马叫得低头屈服，怎么能使万马低头！”


玲玲道：“它能使万马低头？”


“是的，不管有多少马在场，我的瘦龙只要一声怒嘶，就没有一头马敢违抗的！”


玲玲想了一下道：“楚平，你的马卖不卖？”


楚平笑道：“姑娘又在说笑话了，神驹择主，它认定了我这个主人，终身不二，我纵使肯出卖，它也不肯接受第二个主人的，你买了去又有什么用？”


“我不是要作它的主人，而是要它做万马之尊，为灵马教中之神，因为我的灵马被你的马征服了，就失去了为神的资格！”


楚平道：“那倒是比跟着我做坐骑强得多了，不过马性通灵，它是不是肯在你们这儿留下来呢？”


“一定没问题，我们的天马园中有个老人，他最懂得侍奉马，任何马儿只要他一经手，无不乖乖的驯服。”


楚平道：“连你的灵马也是如此吗？”


玲玲又想了一想道：“不！就是那头玉灵不听他的，所以才被尊为灵马之神，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骑上它，因此为才尊为灵马女神。”


楚平道：“假如他连你的玉灵都驯服不了，又怎么驯服我的瘦龙呢？”


玲玲道：“让他试试看嘛！”


楚平道：“好，只要有人能驯得了它，我就完全不取代价，把它留下来假如没人能驯服得了呢？”


珍玲道：“那当然不敢勉强，让它跟你走，我们对能通灵的神驹，一向是异常尊敬的。”


楚平道：“你们的天马园在什么地方？”


玲玲用手一指道：“就在湖的那一边，这个湖对外称为死亡之湖，在灵马教中，却称为圣马之湖，也是我们浴马的地方，因为我是灵马女神，我们与凡马不同流，所以我们必须到上游来浴马。”


楚平道：“你们灵马教究竟是怎么一个组织？”


玲玲道：“楚平，你肯不肯留下来，投入灵马教，做国祭司呢？那是很崇高的地位。”


楚平摇头道：“不能，我在中原还有家……”


“你……已经成亲了？”


楚平点点头，玲玲的神色一黯，楚平笑道：“而且我有着五个妻子，因我的事业很大，要很多人帮忙照料。”


谁知这句话反而使玲玲听得开心了道：“难怪你不肯留下了，那我也不能把灵马教的情形告诉你太多，因为这是不能传泄给外人的秘密……”


这时两头马又得得地回来了，仍是瘦龙在前，玉灵在后，不过，它们的距离已经接近得很多了。


楚平笑笑上马玲玲也骑上了马道：“走吧，你留在湖边的东西，你放心好了，没有人会拾去的……”


双骑并辔，得得小驰，绕过了隋长的湖岸，终于来到了一片废墟之前，玲玲道：“到了；就是这儿！”


楚平放眼看去，这是一个已经倾颓的城堡，从残存的墙壁来看，这个城堡已荒索了很久，大部分被埋在沙料中，杂草丛生，但当年却一定是好辉煌的宫殿，因此讶然地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玲玲笑道：“这是古楼兰的遗址，楼兰本是四邦的一个大邦，在元时破于战乱，后来又继以一次大瘟疫，使整个城堡都毁了，只有少数的人逃亡到吉尔吉斯去，都因为又染了一种怪病，被禁锢在高山的高处，后来我家的一个老奴去到那儿，治好了大家的病，把他们再带回故国。建立了这个灵马教！”


“那么你是灵马教的教主了？”


“不，教主是大祭师，那是个神秘的人，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他，据说他可能是我的父亲。”


楚平苦笑道：“玲玲姑娘，我实在听不懂你的话！”


玲玲轻声喟叹道：“连我自己也不太懂，我们那一族人逃亡到吉尔吉斯，我的外祖父是族长，娶了个吉尔吉斯的女子，那就是我的外祖母，他们生了我的母亲，先后相继都死了，我母亲就继任了族长，由于天灾流行，全族人都得了一种怪病，吉尔吉斯人也要杀死他们，于是这个大祭师就来了，他发现了楼兰城的地下宫殿，把族人移到地下宫殿去居住，创立了灵马教，由我母亲担任灵马女神，由我母亲的家仆哈泰利担任男祭师，那时候教主还担任大祭帅，但他很少来，等我母亲怀了孕，他就始终没来过，我母亲生我时，死于难产，哈利宣布说我母亲是童贞圣女受孕完成了传继圣女的工作，就归天了，她的遗体烧成了灰，封存在灵马大神的石像腹中，而我就成了第二代灵马女神……”


“你的玉灵不就是你们的神吗？”


“它也是第二代的灵马大神，它的上一代是追随我母亲的，母亲死后，它应主绝以殉，哈泰利刻成了它的石像，放在祭殿中，成为原始的大神……”


“你是由哈泰利抚养长大的？”


“是的，不过他很尊敬我，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服从他，他又服从我。”


“你们的那个教主呢？他从来也不出现的吗？”


“也许他来过，但是我不知道，他来的时候，也不来看我，我也懒得去管，教里的事是哈泰利在负责……”


“你怎么知道教主可能是你父亲？”


“那是一个教徒说的，他想要侵犯我；我告诉说不行，灵马女神是不能接受凡人的，他说这是胡说，还说教主就是我的父亲，恰好哈泰利撞来听见了，当时就杀了他，以后再也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你也不问吗？”


玲玲笑道：“我为什么要问，我从来也没有父亲，有没有父亲都无关紧要，不过我知道童贞圣女受孕是不可能的事，我一定有个父亲就是。”


楚平摇摇头，对这个女郎实在感到很莫测，说她不懂人事，她似乎什么都懂，说她真明白，她对人民的观念，则又十分含混，略顿了一顿，才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童贞圣女是无法受孕的呢？”


玲玲笑道：“因为哈泰利告诉我，灵马女神不能随便爱上凡人的，假如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必须要告诉他，让他请示一下灵马之神，结果前年有一个小伙子，来到了死亡之湖畔，跟我谈得很投机，我告诉了哈泰利，以后就没有再看见那个伙子了。”


“哈泰利把他杀掉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楚平道：“这是必然的事，他要造成第二个童贞圣女，使你们的教维持下去。”


玲玲有点黯然地道：“是的！不过那一次我没有怀孕以后我也不敢随便爱一个人了，我不愿意别人为我而死，楚平，你有五个妻子，他们都很美丽吗？”


“是的，你美丽，跟你一样的美丽。”


玲玲叹了一声笑道：“那就好，你就不会爱上我了！”


楚平有点啼笑皆非地道：“这是怎么说吗？”


玲玲道：“因为哈泰利有时也带一些年轻的男人来，一见了我就像着了迷一样，结果他们都被哈泰利杀死了，我知道哈泰利要为我找一个伴侣，那个男人必须对我不着迷，跟我好过一阵后就能忘了我的，可是那些男人都太傻，他们见了我，就发誓说一定要娶我，带我离开，结果他们都死了。”


楚平叹道：“回疆的男儿不擅于说谎的。”


玲玲也黯然道：“是的，发生的这事使我很难过，但是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很特别，否则我也不敢把你带进来了，假如遇到哈泰利，你不妨告诉他你不会爱我，那怕是骗骗他都行，这样她就不会杀你了。”


楚平道：“不必骗他，我是不可能爱你，这不是说你不可爱，而是我已经有了妻子，不该再爱别的女人。”


玲玲望望他，目中微现怨色，但还是笑道：“这就好，我也不愿你被处死。”


楚平道：“我不是轻易就能被杀死的。”


玲玲笑道：“我知道你会武功，可是你不知道我们的武功厉害……算了，反正我不让他们杀你的，不必再谈这了，我们进去吧！”


“这样不像殿堂的样子。”


玲玲笑道：“我告诉你，我们的殿堂是在地下的，那儿堆满了珠宝，比你见到的多出几百倍呢。”


她策马在废墟中穿行着，终于进入一条低陷的隧道，然后来到一个非常广大的殿堂中。


玲玲道：“这就是我们的神殿，那祭台上就是我们的灵马始祖大神，它的肚子里藏着我母亲的骨灰，跟我母亲合为一体了。”


楚平是如意坊的东主，目中所见的珠宝不知多少，但也为此地的收藏豪富而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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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因为这殿堂中，四处都嵌满了宝石与闪闪在发光的夜明珠钻石等。


高逾寻丈的白石祭台高踞中央，一座由翠石雕琢的骏马又雄踞台上，作双蹄凌云胜空状，眼睛是两颗钻嵌成伪，雕工极精，本身就是一具价值连成的艺术品，何况它是以整声的翠石雕琢而成的，磨得雪亮生光。


祭台的前方放着一口巨斧，斧中燃着熊熊的烈火，也不知用什么燃料，那火焰竟发邮红黄蓝绿紫等五彩的火焰，辉映着四壁的珠宝，呈现出一片瑰丽无比的色彩。


玲玲笑道：“你没见过这么多的珠宝吧！”


楚平一叹道：“没有，老实说，我在中原开着天下最大的一间珠宝号，但是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珠宝！”


玲玲叹了一声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我只觉得它们不过是些花花绿绿的小石头，连造房子嫌大小，可是居然有人常为它拼命呢。”


楚平道，“谁为它们拼命呢。”


玲玲道：“我们来到这儿时，这地下宫殿已经有了不少，想是我们的先祖留下的，后来哈泰利带着我的族人教众，四出去劫掠那些胡商，又抢来了不少，我们原来有一百多人，就是为了劫掠，跟人拼命，战死了一大半，只剩下五十几个人，我真是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楚平信手掂了一块宝石道：“这是独眼石，不过才豆大小，可是却能值白银千两。”玲玲道：“这具我知道，我没事的就学着估价，也学着鉴别主石的价值，那是哈泰利要我这么做的，他说这些都是我的，我应当知道它们的价值，这块独眼石价值可值八百到一千两银子，不一千两银子又能做什么呢？除了能做酒壶酒杯果盆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用处，那银铸的器皿容易发黑，经常要纲神去擦拭，还不好瓷器做的好，可是我听说在中原，一把银壶可以换百把瓷壶，有这事吗？”


楚平点点头道：“有的。”


玲玲只有苦笑道：“我也听说中原的汉人很聪明，怎么会做这种笨事呢？”


楚平只确”苦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过天下都是聪明人人少，笨人多的，就以你们灵马教来说，马争本是供人骑的，你们偏要奉为神，又是什么道理呢1玲玲也怔住了，这个是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顿了良久，玲玲才叹道：“楚平，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我有许多问题都要问问桃，哈泰利教了我不少事，可是很多在到他，他就像我装糊涂……”


楚平忽然道：“那个哈泰利对外又称楼兰城主吗？”


“是的！楼兰地睛殿堂就是他教主发现的，族人的病也是他来治好的，族人的武功是他教的，”


“他也是旋风三十六盗的首领？”


“是的，其实我们不止三十六人，原来有…百多，现在还剩下五十多个人，只是我们只噙三十六头千里明驼，每次也只能出动三十六个人，唉，你怎么知道的、楚平道：“我有一个移同伴，遇上了他们，被抢去了六头马匹。”


“不可能，我们从来不抢马匹，天马园中，养着一百多头骏马，他们不会再要的。”


“那六匹马都是神骏无比的灵驹，不比你的玉灵差多少。”


玲玲一怔道：“这倒可能了，因为我们以马为神，绝对不肯让人把骏马渝为座骑的，你是来追马的。”


楚平道：“可以这么说，虽然他留下了话，还给我们一个地址，叫我们在三个月内前来讨取。”


玲玲笑道：“那是想留下你们的马神，你既然跟我是朋友，我可以作主还给你们，只是让那些雄马交配后再领回去，对你们没损失，我们却可以得到新的灵马之种，我会重重地报酬你们的。”


楚平道：“那倒不必，八头骏马之中，有两头是扎马，你们也抢来了，而且还劫走了两个女子。”


玲玲脸色一沉道：“真是的吗？


楚平道：“我是追踪看来到这儿的，那两个女子一个是我结发兄长的妻子，另一个则是我的一位兄长的未婚妻子，所以我一定要救她们出来。


玲玲道：“抢劫珠宝是我们复国的准备，掳劫女子则是犯禁律的，从来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我要问问清楚。”


正说着，忽然从殿堂深处传来了一阵清越的钟声，玲玲道：“巧得很，这是要开始祭典的钟声，免得我找他们了，楚平，你先躲一下，我主持祭典时间清楚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拦着楚个，上了祭台，指着一个角落道，指着一个角落道：“你就在这里好厂，这里看得见底下，别人却不会发现。”


楚平道：“怎么看不见肩”一个人呢？”


玲玲道：“这是圣殿，平时只有我…个人出入，教徒们只有在奉献珠宝，参加大祭时，才准进入，刚才是我参加祭典的钟声，要等我先来到此地，准备好了，再通知他们进来，你光躲好，我就通知他们了。”


楚平躲在角落上，玲玲才在石马颈下，摇动了一下那串黄金的铃声，然后又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全身赤裸地走到厂石马前那具火铁前，用铲子铲了一点粉以人火中，火焰更高，映射的彩色列是堆班辉煌。


楚平忍不住道：“这是什么东西？”


玲玲道：“是配制的一，种粉未，用以增加教众的警畏，因为我是全教唯一千勺女人。”


楚平还要问，玲玲却道：“他们要进来人这祭典是绝对秘密的、你躲好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她走到石马之前、把长发披散下来，双手高举，双腿微微，仰头闭目，作一个祈祷的姿势。


楚个这才发现那些奇异粉未的作用了，因为那种神奇的光彩，照在她赤裸的胭体上，现出一种妖异的气氛。


无可否认，玲玲的身段玲现，是个很动人的女孩子，叼”


是现在，她赤裸的恫体呈现着…种妖异的美色，给人一种恐布的美感，这种美使人眩目，使人心悸，却兴不起一点崎念，这是一种妖异的庄严。


殿堂的两端，鱼贯地走出两列蒙面人，来到祭台前开始跪下，朝玲玲膜拜着，每人口中都发出一种低沉的吟诵声）玲玲仍是那样站立着，似乎她自己也与那座石马一样，成了一只雕像了，因为两者看来，润泽光滑，反射着妖异的色彩。


那些蒙面人身上穿着黑衣服，对色彩的光辉反射很迟钝，因此只有那具石马，在彩光中准乎具有了生命，而玲玲却又似乎成了没有生命的雕像。


那群蒙面人膜拜后，都直挺挺地跪着，玲玲才开始有了动作，她在那具石马的雕像闽，婆姿起舞，那是一种节奏轻快，节拍分明的轻碎细步。


动作很美，配合着殿堂后方的乐声，形成了一种出奇阶和谐，乐师只有两名，一个用手敲击着一具长圆的手鼓，另一个人则奏着一声角铁。


两种简单的乐器、发出的声音也很单位调，完全没有律吕协调，只有锋锌的角铁与卜卜的鼓声，可是配合了玲玲的舞蹈，就使整个阴沉沉的殿堂中充满了生气。


楚平对音律很在研究，他开始佩服这创始者独具的匠心，因为这种简单的音乐与舞上。


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心灵感受，即使是完全不懂音乐的人，一样也可以领受到那种美感，一种生命与充满了朝气的蓬勃之意。


像是在春天的郊野上，一个幼驹，挂着银铃，踏着碎步，在绿的原野上，自由自在地跳跃着，奔驰着。


在动态中给予人心灵上平和的宁静，在静态中，则又予人生产的喜悦与平和。


因此，楚平虽然看不见那人的脸，却可以从每一对的眼睛中，看出他们相同的感情。对于玲玲，他们不但有着尊敬，而且还有着一种发自本心的爱护与慈祥，这位灵马女神，给予人的感受不是至高至上，万能的宇宙产宰的尊敬，却有音一种比尊敬更具有力量的爱，一咱纯真而元邪的爱。


每个人几乎都牺牲自己去裸护她不受到一点伤害，这个灵马教主，的确是个天才。他创设的宗教是建在人性深处，他标榜的神灵不能给予人保护，却要人去保护她。这种力量更甚于一切的宗教，因为它绘的不是空虚的未来，而是现实的此刻。


人在危急时会求助于神，那是一种依赖，因此得不到帮助时，人会失望，渐渐地也会减低了对神的信心。


但灵马教却不同，那一个雄骏的石马以勇武的姿态奋蹄向天，似乎有着一蹄将苍穹踢穿的气概。


相形之下，玲玲就显得那么的幼弱，但又那么的纯真元邪，那么快乐，那么自由。


没有一“种危险去伤害，这种安定是感由那尊石马的雕像造成的，这充满了生气，充满了希望的情景，似乎都是在那头骏马的保护下才形成的。


真正了解马性的人，都知道马是群居的，群马之中必定有一头雄马为尊，成为那一个群体中的帝王，它昂首于群马之间，显得无比的尊荣，没响。一匹马敢去冒犯它，但是仔细观察过马群习性的人会发现，马匹是最慈幼的，即使是至高无上的马群帝王也是一样，只有它的幼驹，可以去咬咬它，的威信，它们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正如一个威严无比的一家这主，只有他的小女儿可以倚在他的怀中撒娇，拉他的胡子，而换来的是慈祥的笑。


灵马教以马为神，却又将马人格化了。


每个要都会自以为是那一着脾脱天下，向着苍冥挑战的骏马，而灵马女神却是在保护下的幼驹。


为了保护她，每个人都会付出无比的勇气，而这勇气来看每个人的本身。


连楚平都几乎有厂这种想法，无怪那些蒙面的灵马教徒会对她那样的忠心了。


舞蹈终‘于停止了。


玲玲慢地坐下来，斜倚着灵马之神的石座，是那样的娇慷，她赤裸的胭体却又是那样的美丽。


然而，这是一种庄严的纯真的美，一种令人不起遇思的美，一种令人只想到虔诚的奉献而不是占有的美。


就在这时，殿堂中进来了另一个蒙面人，从身材上，楚平认出他就是那个楼兰城主。


他走到祭台前面，匍匐跪下道：“至善至美的灵马女神，请接受于臣们向你呈献又一次的献礼。”


说的是汉语，玲玲娇美的地笑：‘“哈泰利．这次又是什么。”


哈泰利道：“这次的收获与往昔不同，是六匹骏马，四雄两雌，都已经送进了天怪。”


“还有吗？”


“有的，还有两个女孩，她们可以作为女神的待仆。”


朝后面招招手，四名蒙面人抬着两根圆柱子进来了，朴上绑着天峰王妃与玛尔莎，把柱子插在地下的圆洞中。


玲玲的脸色一变，以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把她们掳来，哈泰利，这是准的意思y哈泰利道：“是教主的指示。”


玲玲不禁不怔道：“教主的指示？他在那里？”


哈泰利道：“教主踪迹有如神龙不见首尾，他留下指示后，就又离开了。”


“是教主你要你去劫掳这两个人的？”


“是……也可以说不是教主原是要去攻击一批敌人，但是又恐怕那批敌人的武功太高，我们不是敌手，所以又加以指示，万一不能为敌时，可以把这两个人劫来，她们只稍会一一点武功，劫持了她们，就可似协制对方。”


“‘结果对方的武功的确很高？”


“是的，他们个个身手非几，本教还死厂两名弟兄，老奴不得已之下，只好采取第二个步骤。”


“那些人与本教有什么仇恨呢？”


“那是…批中原的人，以八骏为号，每个人都以骏马为骑，冒犯了本教的尊神，所以是本教的敌人。”


玲玲道：“就为了这个原因吗？”


哈泰利道：“是的，为了这一个原因已经足够了？”


玲玲道：“可是你只把两个不精武功的女了掳来，我们朝敌人仍然没噙消灭呀。”


哈泰利道：“老奴已经给j”他们三方本教信符，限令他们在三个月内前来作一解决……”


“他们来厂，我们胜得过他们吗？”


“这个……教主己另有安排，他要我们利用这段时间，修刁天马神功，到时候就不必怕他们了。”


“什么叫天马神功？”


“那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功。”


“既然有厉害的武功，为什么你们以前不不呢？一定要等强敌压境，才开始修习。”


哈泰利顿了一“顿才道：“女神，这些事是教中的事务，女神可以不必管，老奴自会料理！”


玲玲的脸色一沉道：“哈泰利，在本教之中，究竟谁是最响”权力的人？”


哈泰利道：“自然是女神。”


玲玲道：“我还以为是你了！”


哈泰利连忙跪下来道：“老奴不敢。”


玲玲道：“为什么我问姚的话，你说我可以不管？”


哈泰利道：“老奴是说这些拼命的事，无须女神烦心，女神只管优游自在，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玲玲道：“我有自由吗？”


哈泰利道，“女神当然有绝对的自由。”


“可是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受到的干涉。”


哈泰利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忠心主，因为女神对本教以外的世界，知道得大少，老奴才为女神头胆分忧，代作料理，如有冒犯之睡，还请女神垂谅，等女神长大之后，老奴就不敢再管了。”


“我还要什么时候能长大“再过一年，女神满二十岁了，那时老奴会将一切都禀明女神，在废墟中重建楼兰王国，女神并可成以西域唯一独尊的女王。”


“你不是在做梦吧！”


“老奴怎敢欺瞒女神，这地下的财富，比整个因疆加起来还要多，本教以此财富在废墟上重建王国，要胜过昔年百倍，女神也就成为回疆最具有权威的女王了。”玲玲冷笑道：


“哈泰利，你像真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哈泰利道：“老奴怎么敢，这些年业，老奴已竭尽所知，把一切都教给女神了，只有一部份建国之秘，在女神成年之口，老奴自当详为禀告。”


“我要你现在就说出来。”


“老奴不敢从命，时限未至，说出来了对女神全无好处，女神只有相信老奴与这些子民的忠心……”


“这些子民，一共才五十六个人，今天又死掉厂两个，凭我们这五十四个人，就能征服回疆？”


“这个请女神放心，老奴在回疆称雄二1．年，所向无敌，U这些人足可将因疆每一个部族征服的，何况主已有力”全的准备，在另一个地方，训练了五百中战士，人人都是绝顶的高的高以此五百铁骑，足可横扫回疆。”


“我们还有五百个人！”


“是的，这五百个人都是健康而正常咱勺壮士，而且都是臣下等的子弟，他们对女神也一定会忠心不二……”


“我怎么不知道？”


“是教主指示的，要等到女神成年之后，再告诉女神，臣下等舍忘生，忠心耿耿。拥戴女神，绝不会甘心屈居在这地下的，总有一大，我们会正大光明，以元敌的姿态，崛起于回疆，我们都是为着这个理想而活着。”


“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女神成年之后，教主自会把他们带来交给女神，那时就由女神去领导他们了，所以不让女神见他们，就是怕女神忍不住他们本教的事！”


“他们既是你们的子女，也是本教的信徒………


“不，灵马教只是我们的信仰，他们却是楼兰古国的子民，根本不知道有臣下这一批人存在。”


“这又是为什么呢？”


“女神应该的，我们一直戴着面具，就是办为这张脸不能见人，因此到时候，他们只知道有”一个美丽圣洁的女王，绝不会想到他们的父亲是一群丑恶的魔鬼。”


“那时候你们又上那儿去呢V“藏身在一个极秘密的地方，随时候应召为女神去攻打顽强的敌人，一直到死剩最后一人为止！”


他的语调整变得很凄伦，但是在暗中的楚平却听得心头直跳，隐隐觉得这是一批狂人，一批可怕的狂人。


玲玲想了一下才道：“既然我们有一个光明的远景，就不应该招惹一些不必要的强敌，你以为对吗。”


哈泰利道：“是的，女神的见解很对。”


“那我们放了这两个人，她同伴既然能杀死两个我们的教民，可见那人并不灯惹。”


哈泰利道：“这是教主的指示，而且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很重要，对将来的复兴楼兰古国，称霸回握的大业，也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可是他们的找来了怎么办？”


“自有臣下等应付。”


“万一应付不了呢？”


“那还可以用她们继续威协对方。”


玲玲怒道：“我不管，我不喜欢你们用这种来对两个女人，一定要放了她们。…‘不能放，因为她们已经听了大多的秘密。”


玲玲想厂一下，忽而笑道：“好吧，那就把她们留下好八我实在很寂莫，也需要人作伴，交给我，你们退吗！”


那蒙面在已经准备退走了，哈泰利忽然大声道：“不行，老奴认为还是杀了他们的好，动手！”


两个蒙成人立刻回身持剑刺了过来，躲在暗处的楚个立刻飞身而出，击退厂一个，玲是徒手相扑，击倒了另外…


个，殿堂中顿时大乱起来。


这些蒙面人的剑术很高，楚平出其不意，是真把一个人的长剑击落了，玲玲赤手空拳的进击，那个蒙面人却是因为不敢伤害她，连忙抽剑闪身，才被玲玲一拳击倒的。


楚平现身，引起的骚动可以像而知的，但楚平却十分镇定，飞快地割断了天峰王幻与玛尔莎身上的绳索，舞动长剑，把落地的两柄长剑首先挑厂起来，一柄交给天峰王妃，另一柄交给了玲玲。


玲玲摇摇头道：“我不要，这些人是我的臣民，他们不敢伤害我的，我也不能杀害他们，楚平，人交给你了，你赶快带她们走，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的族人！”楚平道：


“谢谢你，玲玲，我并不想伤人，只求能安全离开此地，他们不来伤我，我绝不先伤人。”


玲玲道：“他们不会的，因为这是圣殿，不准带武器进来的，违乾必究，这两个人违反了禁令，依例该受死刑，回头我会处置他们，其余的人都是空手，拦不住你们的，现在你们跟我来，我送你们出去……”


哈泰利见楚平与玲玲竟然相识，不禁更为诧然道：“女神，你们怎么认识的y玲玲道：


“不久之前，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是女神带他进来的？”


“不错，我有这个权得的。”


哈泰利连连摇着道：“不可能！不可能！”


玲玲道：“你说什么不可能的？”


哈泰利道：“老奴说这个小伙子，他是八骏友的一个好手，我们有一个兄弟，就是被他杀死的，我们在吐鲁番附近跟他动的手，他怎么会追来的？”


“你们已经回来半天了，别人为什么不能跟了来到？”


，‘我（1〕骑的是千捷足明驼，行走如飞，省且我们是抄沙漠的捷很，一路不停地赶回来的，在大漠上，没有一匹马能跑得上我们的。”


玲玲冷笑一声道：“那这个人是怎么来的呢？”


哈泰利困惑地道：“这正是老奴不解之处，因此请女神恕罪，容老奴把他擒擒下来问问，他是怎么来的？”


玲玲脸堆下了寒霜，怒声道：“哈泰徙，你怎么突然又客气起来了？”


哈泰利连忙躬身道：“老奴对女神…直是忠心耿耿”。”


玲玲冷笑道：“我也一直以为如此的，可是不久之前，我才知道你的忠心有多么坚定，哈泰利，告诉你吗，我已经不是小孩于了，因此我不想再做傀儡厂……”


哈泰利不禁跪下来道：“女神这么说，老奴就死无葬身之地L女神是吾族复兴的像微，也将是我楼兰古国重霸草原的女主，老奴怎敢读……”


不令他跪了下来，所响伯勺蒙面人也都跪了下来；玲玲冷笑道：“别来这一套，我完全看透你们这一套假面具了，什么忠心耿耿，什么复兴古国，根本都是鬼话，你若是真的对我如此尊敬、刚地秋什么要违背我的话，我要你放掉这两个女子，你是怎么个态度？”


哈泰利道：“女神，实在是这两个女子关系很大，响助于我族复兴的机运，老奴把其中原由，大致禀明厂。”


玲玲冷笑道：“我也非接受不可对吗？”


哈泰利道：“是的，女神，在女神未成年之前，老奴有匡扶女神之职责，有时必须要胆冒犯，但是老奴对女神的忠心人神共鉴，等女神琉式接任荣职后，自会体谅到老奴的忠诚，而原谅老奴的放肆。”


玲玲道：“幼主未成年前，对辅国摄政大臣应该与寄与信任与尊敬，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这番道理我从小就听你说到现在，不劳你提醒了！”


哈泰利道：“女神能体谅老奴的愚忠，老奴至感欣慰。”


玲玲道：“假如我任性妄为，你加以劝阻，那是应该的，可是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解释，也同意了你的做法，叫你把掳交给我，你地突然改变主意，要杀死他们，这又是什么意田…”


哈泰利语为这塞，玲玲冷笑道：“你是怕我回头又偷偷地放了她们，对吗y哈泰利道：


“是……是的，老奴确是有氏顾虑，这两个女子已经知了本教的秘密，万万不能放走她们的厂玲玲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们在路上杀了，而要带回来献给我呢V“老奴原先这样打算是奉了教主的指示，可是后来怕女神年轻，受了好人的怂恿，不得不采此急务，请女神垂谅，反下老奴的用心可昭神明……”


玲玲冷笑道：“哈泰利，你有几个儿子？”


哈泰利一怔道：“老奴有两子一女，都已成人，现在担任领队之职，将来都是女神忠心的臣属。”


“我不敢当，还是把你的女儿叫来担任这灵马女神吧。


她是你的女儿，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哈泰利更急道：“女神，老奴不敢有这个念头，老奴虽有子女，他们都不知有父，在楼兰谷中所有的年轻人，都只知道女神是他们的未来国主。”


玲玲怒道：“你对我的态度，是臣属对幼主之道吗？”


哈泰利连忙道：“老奴虽然斗胆冒犯，实为忠心之故，老奴是为女神少不经事，容易受人动。”


玲玲道：“我只有完全听挑的才算是懂事了！”


哈泰利道：“女神请原谅老奴的放肆，老奴是为了你好。”


玲玲冷冷地道：“是为你发你还是为了谁好？”


“女神，老奴绝无一点私心。”


“当然你不会有私心，因为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又要完全听你的，你认为好的事才算好，因此到了最后，根本还是为了你自己，哈泰利，乾脆你自己做主人好了！”说完回头拾起衣衫，披在身上，朝楚平道：“我们走吧！””


哈泰利起立道：“女神，你不能直，别忘了你的责任！”


玲玲道：“我对做你的傀儡的责任已经厌烦了！”


说着话，仍然向前走去，哈泰利欺身相拦，忽然有十几个蒙面人也涌了过来，一半保护着玲玲，另一半将哈泰利包围了起来，哈泰徙不禁一怔道：“桑巴，你这是干什么？你要造反了吗”


那个被你为桑巴的蒙面人身材高大，他跨前一步，面对着哈泰利沉声道：“哈泰利，我们以前一直都很尊敬你，听人你的命令，万死不辞，但不是拥戴你。”


哈泰利道：“那当然，我们都是为着重建楼兰古国的光荣而献身，为拥戴幼主而效忠。”


桑巴道：“问题是惟是幼主。”


哈泰利道：“你疯了不成，栋了玲玲之外，还有谁是幼主。”


桑巴冷笑道：“原来纪主还是女神，没有换成了你。”


“桑巴，你这是什么话？”


“哈利，你自己明白，萨玲娜女神把幼主托付给你，由你一带大的不错，但挑跟我们一样，功劳再大，还只是个臣仆，只有玲玲才是我们的女王。”


哈泰利道：“这是我们都应该有的信念。”


桑巴冷笑道：“但是我恐怕你已经忘了这件事，自居为至高的主宰了。”


“你怎么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敢说？以前我们跟女神很少接触，相信你良话，女神还没有成年，不能够负起责任。”


“这本来就是事实。”


“可是我们看到的事实却不如你所说的，于少她今天所说的话，证明她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个小孩子不会看得这么清楚，表现得这么老练。”


哈泰利叹了一口气道：“她实在是人小孩子，完全受了这家伙的危言挑拨。”


说完手指着楚平，桑已道：“在他没有现身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他也在殿堂中，寻时候你对女神并不尊敬，你要杀死这这两个俘掳，并没有取昨女神的允许。”


哈泰利道：“我了解女神，她分明是想等我们离开后，把这两个人给放了。”


“女神如果真是我们的主宰，有这个权利的。”


哈泰利道：“但在她没有正式成为国主之前，她的权利还是有限制的，重大的糊必须取得我们的公决！”


桑巴道：“可是你擅自下令杀死这两个俘掳，却没有取得大家的公廖，难道你的权昨已经超越女神之上吗？”


哈泰利怔住厂，他顿了一顿才道：“我自承决定太仓促，但是事在必行，你们也一定会同意的。”


玲玲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大家会同意的呢？”


哈泰利道：“因为本城的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桑巴道：“那你就不该把外人带进来，更不该擅自决定跟外人订约，把所谓八骏友邀到此地来。”


“那是为了好一网打尽他们，目前我们的武功不足以消灭他们，必须在这儿再练武功，等他们前来送死。”


桑巴道：“这么重大的事，你请示过女神没有？跟大家商量过没有？”


“那是教主的指示，我们只有奉命行事。”


桑巴道：“教主给你下指示时，说明理由没有！”


“没有，教主向来只是颁一纸论令指示行事。”


“那真是教主的指示吗！”


“什么，你居然连教都怀疑了。”


“不错，我们都是在十年前见过教主，以后就没再见了，谁知道教主还在不在人间？”


“你们每年都派人到楼兰谷中去探视自己的子女，应该知道教主正在为训练我们的战士而努力，元暇分身！”


“我们是每年都去探视，那儿的情形也令人感到很兴奋，可是我们都只在暗中看一下，就离开了。”


“那是我们约好的，不让那些年轻人见到我们。”


桑巴叹道：“是的，我们看见那一批青年人一个个健壮英武，心中很安慰，我们这付丑恶的面容，是不应该让他们见到的，可是教主是知道我们的，为什么教主也不跟我们相见呢？”


哈泰利愕然道：“教主确是健在人间，四大前他还来找我，指示我们采取行动。…‘那只是你一个人的话，我们都没见过，哈泰利，本来我们是不是怀疑人，可是今天看到你对女神的态度，使我们不得不怀疑，教主是否还在人间，这一切是否都是你自己在捣鬼？”


哈泰利一叹道：“你怎么会这样想的，我今天的态度是急躁了一点，而且我也很久没跟女神作过深谈了，没想到她会这么深沉老练了，还是把她当个小孩子。”


桑巴道：“即使是小孩子，但因为她是我们的主宰，你应该对她表现出适度的尊敬；女神要放走这两个人，或许有她的理由，但是你连问都不问就加以否定了，这种态度是你已跃了人臣之分，哈泰利，不管你怎么说，你都不适合担任现在的职务了。”


哈泰利道：“你的意思怎么样？”


桑已沉声道：“如果你确实列，女神的忠心不变，就该立刻自裁，否则你就是心存异图……”


哈泰利道：“胡说，我的忠心如何，教主是知道的！”


桑巴道，“你究竟是忠于女神？还是忠于教主！”


哈泰利道：“你这是什么话，教主与女神本是一体的，忠于教主就是忠于女神。”“那你对女神不敬，就是对教主不敬。”


“教主仍在，他会知道我的忠心的。”


忽然殿堂中传来一个森冷的声音道：“哈泰利，本座在此，特宣布你自裁谢罪。”哈泰利一怔，随即道：“教主，卑下身犯何罪”


“失职之罪，对女神不敬之罪，命人带剑进入圣殿，冒读神明之罪，此三罪俱是死罪。”


哈泰利怔了一下，随即跪在地下，而向那尊石马雕像，因声意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殿中其他的蒙成人也都跪下了，只有楚平玲玲等四人仍然站着。


哈泰利道：“教主，卑下对后两罪不敢置辩，但情有可，因为要贯澈教主的示论，不得不如此，可是那失职之罪，卑下却不承认。”


那声音一转为凌厉道：“你还不肯服罪？”


“卑下对教主所交付的事项，都已做到了。”


“好，我要你带人去突袭八骏友，如果力不能逮，就擒下那两个子女为质，协迫对方将八骏骑交出。”


“卑下已经做到了，六头骏马都带回来厂。”


“糊涂，你只带回了六头，那楚平的瘦龙，为万马之王，是八骏中最好的一头，你却把它给漏下了！”


哈泰利一震道：“卑下不知道。”


冷冷一哼道：“你身为灵马教大祭司，居然不识马性，此失职之一，就因为你留下一头最好的骏马，楚平才能循迹追至，而你却大意一无所有，为其深入，此失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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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女神已长大，智慧已开，你身为重辅，就应该改变以前的态度，凡事多宜谏争，多方哈释，将事情的利害得夫讲明。


女神自然知所抉择，而桃却仍然独断独行，虽然你忠心可期，但失职之罪不容恕，你还有什么话说！”


哈泰利全身颤抖，跪在地上颤声道：“卑下愚昧，犯此数罪而不自千，请教主恕罪！”


那声音又道：“余罪可恕，唯独你对外自你楼兰城主，居心叵测，此罪雅恕！”


哈泰利忙道：“卑下先祖原为楼兰政官，城主一称，由来已久，这个称呼不算僭越。


那声音冷笑道：“国破城何在，古国未复，连女王都没有正国主的封号，你就先忙着为自己定封了，这一点绝不可恕，着令自裁！”


哈泰利身子猛地一震道：“教主！卑下不惜一死，但卑下死后，这个职务还没有能继承得下来……”


声音一冷道：“哈泰利，你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居然敢说出这种话，老实告诉你一句，这些年来，我虽然很少与你们见面，对你们的行动却一直在注意中，什么事我都很清楚，你所有的安排布置我全知道，自会找人接替的，你可以放心地惩罪。”哈泰利呆往了，那声音又道：“哈泰利，你此刻领罪而死，只是因失职而受任，但你再加延迟，就是意图抗命叛上，那时的惩罚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哈泰利身于又猛地一震道终于悲凄地道：“女神，老奴忠心卫扩你成长，此心唯天可表，现有老奴以失职而就诛，自是罪有应得，但老奴只有两个请求，一是请善老奴的子女，他们仍是女王忠心的待臣，二是老奴死后，盼女神以将老奴的尸体火化，于老奴认定的地方，异日故国重光之日，使老奴的后人能够前来一祭……”


玲玲也脸现戚色道：“哈泰利，你知罪就好……”


桑巴忙道：“女神，哈泰利冒读了你，罪当处死，女神团女工，尊严岂容冒读。”哈泰利凄声一叹道：“老奴不求免死，但望女神能体念老奴一片忠心，赐允那两个请求。”


玲玲点点头，哈泰利道举起手掌，功聚臂上，然后拍向自己的头，叶的一声，血花四溅，那颗被面罩笼住的头，竟扁进了一半，身子也然倒地一整个殿堂中寂然无声，片刻后，那声音又道：“哈泰利生前有功本教，其罪过已由一死相抵，功不可没，可以祭司之礼，水葬于圣湖之中。


玲玲却道：“不！把他抬出去火化了，捡好全骨交给我，由我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安放。


桑巴道：“女神，那是什么地方，臣仆可以代劳。”


玲玲道：“不行！这是他生前向我请求过的，我答应他绝不让别人知道，你们每个人也可以作同样的请求，自择一地，把地方告诉我，将业我一定会达成你们的心愿，不告诉第三者！”


桑巴等了一下，大概是想听暗中那个神秘的声意指示的，可是待n已久，却没有回应，他才恭身道：“是！臣仆遵论。


声音又起来了，女神为楼兰之主，她的命令，就是灵马天神的意旨，任何人都不得违抗，违命者死！”


那些蒙面人都低头膜拜道：“遵命。”


“桑巴忠可嘉，哈泰利所遗大祭司一职，由桑巴来继任，尔等今后如同往昔哈泰利一般，听从桑巴！”


桑巴连忙道：“多谢教主慈悲！”


玲玲却道：“且慢！我还没有答应呢！”


桑巴为之一怔，那声音道：“女神，你是未来的国玉，光复古国才是你的天职，灵马教只是一个复国前的组织，古国重光之日，本教也随之消失，因此有关于教中的事务，女神可以不必过问。


玲玲沉声道：“教主！这些人虽是灵马教徒，但也是我楼兰臣民，我要弄清楚，他们究竟是听谁的？”


“本座虽是教主，你却是灵马之神，自然是以女神之意旨为上。”


“那你凭什么擅自指定祭司？”


“那只是因为哈泰利所遗的事务，只有”桑巴才能接替，但女神如果另有人选，自然由女神指定。”


玲玲沉思片刻才道：“我指定的也是桑收，不过我要人家明白，这是我指定的，不是教主指定的。”


桑巴立刻叩头道：“多谢女神，臣仆一定忠心待奉女神，以报女神之恩。玲玲庄严地道：“你知道了主好，以后凡是本教任何行动，必须先禀明我，否则即以违令论处！”


桑巴道：“是，臣仆遵论！”


玲马手一挥道：“现在你们把哈泰利抬出去举行火化。


血溅圣殿，是非常遗憾的事，以后希望再也不会发生了，大家可以退出去厂桑巴道：


“女神，这两个女子呢？


玲玲道：“我会留下她们，既然她们的武功并不高明，我相信她们无法离开圣殿的？


桑巴道：“是！那个楚平呢？


“他是我的朋友，我也是我带进来的，一切由我负责，不用你们管了！”


她挥挥手，桑巴不敢多说连忙带着人走子。


整个殿里只剩下四个人了，玲玲才低声道：“楚平，我应付得如何？


原来楚平…直紧贴着她站立，很多话都是楚平在暗中授意她说出来的，楚平微微一笑道：“好极了，你具有一种天生的威义，确实有女王的气度，不过你要注意真正的幕后操纵者，还是那个教主。


玲玲笑道：“我知道，我会把他逼出来的。


于是她放大声音道：“教主！你还在不在？”


默然片刻，那声音又道：“本座还在！”


玲玲道：“那很好，你虽然躲着不见面，但我对你的…“切却很清楚，所以我把人部遣走了，就是想跟你好好地谈一下，你是什么人！”


“我虽然只是一个局，但也是你们楼兰古国的朋友，我一一切的行为，都是在帮助桃们重建古国。


“你有什么目的？


“女神，请你相信我的诚意，我没有任何的目的。”


“有人告诉我，说你是我的生身的父亲。”


又是一阵默然，然后声音中稍有感情地道：“玲玲，你既然知道了，就该相信我对你的一片心意，我是一心一意地帮助你，绝不会害你的。


玲玲道：“这个我很难相信。”


“我把你抬上至高无上的地位，然后再把你造成回疆最有尊严的女工，难道还不能使你相信吗？”


玲玲冷笑道：“但是你没有问问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什么都行，现在你已经拥有了无比的财富，我还为你训练了五百名无敌的战士，凭这些财富与实力，你可以成为天下有权势的人。


玲玲汉了一口气道：“这是你所希望的，却不是我所要的，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用你的方法在抚育我，你从业也没问问我，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什么，只须开口说出来，钱可以买的，用金钱去买，买不到的，叫人去拿，你有着天下元敌的雄劲旅，没有达不到的目的。


玲玲道：“我要一份正常人的生活！我是个人，我要有人爱我，也要有一个人被我所爱！”


声中充满了豪笑道：“那还不容易，你可以下令叫桑巴为你去搜罗，把草原上英俊的男人找到你的脚下，由你挑选，中意的留下，不中意的就杀了……”


“我并不要这样的方式去找男人，也不要这样的男人！”


“我要一个我所受而又真心爱我的男人。”


“玲玲，你很美丽，像你母亲一样的美丽，任何男人都会在你的美丽下为你征服的。”


“不错！以前我也见过几个，他们是被我的美丽征服了，我也知道我是美丽而且是非常富有的！”


“是的！我的女儿，你有”了绝世的姿容，无匹的财富，因此偿足可以征服天下所有的男人。”


“但是我要的男人不是为我的姿色所迷，不为我的财富所动，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哈……女儿，你的眼光还真高，天下有这种男人吗？


“有，眼前就有一个！”


“什么，你说是不楚平？”


“是的，楚平在湖边看见我，他对我的美丽无动于衷，所以我把他带进来，让他看看我的财富，他也毫无兴趣。”


默然片刻后传来一声轻叹：“女儿！你在自寻苦恼，他的确是个很出色的男人，但是你征服不了他的，他已经有五个妻子，没有一个比你丑。


“我知道，所以他才不为我的美色所述。


“他民有一世吃用不尽的财富，也许不如你多，但他已经对财富毫无欲望了，玲玲，这样的一个男人，你如何能使他到你身边来呢？”


“他不到我身边来，我到他身边去！”


“做他第六个妻子。


“只要他肯要我，我不在乎第几！”


“他肯要你吗？


“我不知道，还没有问他，如果他不要我，我会跪着求他，尽我的一切力量去讨好他。”


“不行！你是我的女儿，怎么能如此屈辱。


“我想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只是生下我，从业也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你为我作了许我安排，但只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与愿望，你是一头鸠鸟，把卵产在别的乌巢中，让别的鸟来替你孵化养育，诏此，你实在不是我的父亲，从我出生到现在，多从没有见过你。”


声音中已充满了愤怒：“楚平！你居然诱惑我的女儿，背叛我，破坏我多年的苦心，我要杀了你。”


然后一条人影从暗中激射而出，快得像枝箭，而且他的方向是从楚平的背后而来的！他的行动虽快，却不带一点声息，其余三个女子都没有想到突袭会来自背部，但楚平却似胸有成竹，暮地回身一剑封出。


当的一声，双剑交触，火星四射，楚平退了一步，看见了来人是个锦衣老者，微微一笑道：“九龙老人，陈克明，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在九龙洞中的，只是没想到你在回疆还成立了这么一个灵马教。”


陈克明似乎没想到楚平能封开那一剑的，呆立不语，楚平笑笑又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早知道你藏身之处、尸…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好玄虚，使声音从石马的口中发出以增加你的神秘性，但我不信怪力乱神，就知道一定是人为的，用了条通管，把志音从通管中传到石马那儿，而你自己却躲在相背后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相背的方向？”


“因为只有在那儿，你才能看到全殿，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行动，也只有在那儿，你才有藏身之处，巧设机关而不被人发现，因为那道门是女神出入的，别的人都不准通行，而玲玲又不会去留心那些地方的。”


陈克明的脸色扭曲了，充满了愤怒道：“楚平，你一再地破坏的我计划，我非得要杀死你不可！”


楚平庄然道：“陈克明，我不以不对你表示敬佩之意，你以一个人的力量，所做的事实在够不了起，从中原培养了诸王的野心与祸乱之由，在塞外，你居然又造成了明暗两处霸仆……”


玲玲连忙道：“两处霸业，还有一处是在那儿？”


陈克明道：“在龟兹国，我帮你选了个小伙子丈夫，原是打算先让他成为草原上的群邦之主后，然后再让你去征服她，轻而易举，就可以成为西域之霸主了。”


楚平笑道：“原来你是这样打算的！”


陈克明道：“难道我安排得不好吗！”


楚平道：“好！太好了，只是你没有考虑到你的作为，太过急切，你的行事也太过阴狠龟兹王并不昏庸，早就要龙生防备着，不会只从你的摆布的，他以多只能做到西域的霸业为止，绝不会进一步去为你人寇中原，做你泄私愤的工具的。”


陈克明笑笑道：“老夫有把握叫他答应的，我叫人把天峰王妃掳来，就是这个打算，大龙生那小子难道会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要了？


楚平道：“原来你五嫂掳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这总算解答了我心中的一个疑问，否则我对掳人之举，一直想不透，若说是用来威协我们人骏友而作此举，那实在是不够份量，因为我们八骏友行使的宗旨在济世救人，每个人都抱定了唯人无我的牺牲精神，绝不可能为一二人而放弃原则的，我们会为了刘五嫂而跟你们奋战到底，但绝不会为了她而屈膝的。”


陈克明道：“你们也许不会，但天龙生会的，老夫对他了解太深了，他自小即由老夫着人抚育长大，对亲情特别怀念，老夫故意告知他的身世，使他数度潜尔罕部，探望他这个从示谋面的母亲，虽未正式相认，但他对这个母亲的孺慕之情，比什么都深。


楚平道：“可是你有没有想到刘五哥是他的父亲，有刘五哥在，绝不会准他对你屈服的。


陈克明微微一笑道：“即使你们都不屈服，那也没什么关系，老夫所以约你们在三个月后前来，就是作了万全的准备，因为你闪找不到这个地方，一定会到龟兹国去找龙生翻译羊此上的回文，他也会带了更多的人来，那时老夫把吉尔吉斯的五百名战士带来，不怕你们不屈服。


楚平不禁默然，他从这一批蒙成人的武功看来，知道陈克明所下的苦功，如果那五百名年轻人都是同样方法训练的，则将是一支无敌劲旅，别说是称雄草原，用之横扫中原，也足足有余了。


陈克明得意地道：“楚平，老夫是个很在耐性的人，几事按步就斑，一切都预先安排好，比如说老夫设这个灵马教，一则是使那些人有了一种虔诚的信仰，再则也是供此广求骏骑，在天马园中，一面充实佳种，一面择配生育，已经不下数百头之众，到时以五百名战士，御此数百头的骏马，天下孰能抵御……”


楚平道：“你想得太如意了，我不能不承认你的准备相当充份，但是中原能人大多，假如想以五百个人横扫中原，力量差得太远，光是中原江湖上的游侠之士集合想来，也比你们多出好几倍。”


陈克明笑道：“有老夫在，恐怕集合不起来。”


楚平道：“有我楚增，绝不容你肆虐横行陈克明看玲玲道：“女儿，我这做父亲的对你可以说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说y玲玲道：“你到底是为我安排的，还是为你自己安排的？”


陈克明道：“自然是为你，将业这楼兰的女王，草原上万邦之王，是要你来出任的。”


玲玲道：“可是我宁可要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嫁一个我自己选彻丈夫，安安份份的过日子。，”


“你不是那样的人，刚才你跟哈泰利的谈话，就显示出你不平凡的气质，理个独立有主见的女孩子。”


玲玲道：“那只是表示我不愿意受人摆布而已，你虽是我的生身父亲，可是我今天才真正见到你，对你毫无印象，我不愿意由你来安排我的命运。”


陈克明一怔道：“没出息的东西，枉费我一片苦心。”


玲玲冷笑道：“你终于露出你的本形了，这咱种的一切，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连我也只是你实现野心的工具而已，我会感激你吗？


陈克明顿了一顿才道：“好，玲玲，你想怎么样！”


玲玲道：“我中了楚平做我的丈夫。’一“他会要你吗！”


“那是我的事，反正的你的一切没兴趣，更不要你为我选的一切如果挑的是为我好，把那些人也给我，我会尽我的国量，带着他们重建起楼兰古国……”


陈克明冷笑道：“你这不是做梦吗？玲玲，为了我们之间的父女之情，我不来难为你，这里的财富，由你挑选着带走，你不愿做楼兰的女主，我会另外找个人，楚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捣我的蛋，否则我绝不会饶！”


说完那番话，他身形一幌，穿人一个暗洞耐去，楚平要追过去，玲玲从后面追上来道：


“楚平，这里的叉道很我很机关重重，你不要去追了，也追不了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已流了下来，楚平知道她的心里很难过，连忙安慰道：“玲玲，你别难过！”


玲玲一擦眼泪道：“我不难过，我活了这么大，也没有没确”父亲，现在也等于没有，只是我忽然感到孤独。”


楚平拥着道：“你既然选了我，就不会孤独了。”


那意思就是接受她了，玲玲兴奋起来，拉着他的手道：“走，我带你到天马园去，你一辈子部没有瞧过那么多的良马厂这话不夸大，楚平的确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骏马，站在一个小坡上下望，那是一片异常壮观的场面。


天马园的一边靠着湖，另一边是广阔无草原，高峰绝壁为障，隔面了一块极为理想的牧场。


长长的牧蜡高过了马身，微见吹过量，可以看见出没其问的马群，湖畔的马儿们，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奔逐，有的在恰然仰卧。


每一头都是神骏非凡，楚平轻叹道：“这地方真理想，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哈泰利的找到的，这里原来是百兽栖息的地方，我们来到后，驱虫逐蛇，诛狐逐鼠，清理得没有一群别的生物了，才辟为马场，专供马群栖息繁殖，几十里圆的一片地方，要清除起来，不知道费了多少事……”


“为什么要清除呢？”


“为了马群的健康与安全，还怕其他动物会带来疾病，这几百头骏马，身上连一个癫疮都不长，毛片光泽润滑，没有一个瘫疤，才保持它们的纯良的血统与遗传，外面引进的新驹，都要在马廊中豢一段时间，证明它们是完全没肩’其他病症时，才放进去，所以你们的六头骏马，还没有归人群中呢。”


“这些骏马是从那儿来的？”


“抢来的，偷来的，买来的，我们的人都善于相马，发现了佳种，不惜用种种的方法，务必弄到手为止，维持这一群骏，费了我们不多少心血，群马教众除了邮劫取财货，就是养马，我一直想不透养这么许多骏马要做什么用，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是要作战马用的。”


楚平笑道：“哈泰利说灵马教奉骏马如神明，禁止乘骑，那马是骗人的了！”


玲玲一叹道：“倒也不算完全骗人，事实上吉尔吉斯入是最擅骑马的，他们对马匹十分爱护与尊重，对于一头名贵的骏马，更是万分崇敬，我楼兰一族失亡后寄居在吉尔吉斯，因此也跟着爱马敬马。”


“别人爱马是为了能捷足代步，你们却是拿来养着玩！”


玲玲道：“整个灵马教中，只有我一个人能骑马，其他人严禁乘骑，违者立加处死，这是有原因的，你役看见他们每人上都蒙着面妙吗？”


“看见了，那是为了什么原故？”


“因为他们的脸为一种怪病所侵，丑恶得可怖，大概在二l〕多年前，我们族人都染上了这个病，只有我母亲例外，因为他们太丑恶，被吉尔吉斯人视为妖魔要杀掉他们，就在这个时候，教主来了，他治好了每个从的病“究竟是什么病呢？”


“怪病，每个人都是脸上先浮肿，继而溃烂，一直蔓延到身上就死了，教主虽然治好了大家的病，但无法变他们的面容，所以他又帮我们找出了一个地下秘城，教会大家的武功，创立了灵马教，作为复兴楼兰的基础。”


“为什么你们的人不能骑马呢？”


“教主说那种病就是从马身上传染来的，如果跟马太接近了，会传染给马匹，然后又传染到身上，这些骏马将来都要供他们的子女乘骑，大家自然不敢去骑了。“那么他们平常要照料马匹怎么办呢？”


“全身都用布套得密密的，而崎且要用厚布做成手套戴上，所以我们才费尽心力，辟出这个天马园，把骏马放饲在内，由它们自行生活。”


楚平想了片刻才道：“玲玲，你有什么打算？”


玲玲道：“没有什么打算，我跟定你了，你要我也好，不要我好好，我就跟着你不放！”


楚平叹疲了口气道：“玲玲，假如你要跟我，就要放弃这里的一切。”


玲玲道：“那当然行，你不要以为我喜欢那些珠宝，我连看懒得看它们一眼。”


楚平道：“好，那我们就把你的教徒找来，当面告诉他们；然后我就带父走，我不你的事跟他们纠缠不清。”


，”可是他们一定会反对的。”、楚平笑笑道：“我有办法说服他们的，你立刻再召集他们全体，让我来向大家解释！”


第二天，楚平的瘦龙与玲玲的玉灵儿又并辔地驰骋在沙漠上了，玲玲很高兴，因为穿上了新服，显得格外娇丰，而最高兴的；却是她终于摆脱这个圈子，追随着她心爱的人，去追求她向往的身由生活了。


天峰王妃跟玛尔莎暂时停留在此地，等候着刘笑停他们来接，而楚平跟玲玲，却是去办一件更重大的事、灵马教徒在听楚平说了九龙老人陈克明的一切后，才恍然大悟，原来陈克明是要利用他们。


重建楼兰，楚平是很赞成的，但是告诫他以不可再听陈克明的摆布了，尤其是不能再听他的教唆妄自侵略别的邦城，五百人开国已经很难了，不能再作无谓的牺牲，桑巴答见过，哈泰利，本来我们是不是怀疑人，可是今天看到你对女神的态度，使我们不得不怀疑，教主是否还在人间，这一切是否都是你自己在捣鬼？”


哈泰利一叹道：“你怎么会这样想的，我今天的态度是急躁了一点，而且我也很久没跟女神作过深谈了，没想到她会这么深沉老练了，还是把她当个小孩子。”


桑巴道：“即使是小孩子，但因为她是我们的主宰，你应该对她表现出适度的尊敬，女神要放走这两个人，或许有她的理由，但是你连间都不问就加以否定了，这种态度是你已跃了人臣之分，哈泰利，不管你怎么说，你都不适合担任现在的职务了。”


哈泰利道：“你的意思怎么样？”


桑巴沉声道：“如果你确实对女神的忠心不变，就该立刻自裁，否则你就是心存异图……”


哈泰利道：“胡说，我的忠心如何，教主是知道的！”


桑巴道：“你究竟是忠于女神？还是忠于教主？”


哈泰利道：“你这是什么话，教主与女神本是一体的，忠于教主就是忠于女神。“那你对女神不敬，就是对教主不敬……”


“教主仍在，他会知道我的忠心的。


忽然殿堂中传来一个森冷的声音道：“哈泰利，本座在此，特宣布你自裁谢罪。”哈泰利一怔，随即道：“教主，卑下身犯何罪！”


“失职之罪，对女神不敬之罪，命人带剑进入圣殿，冒读神明之罪，此三罪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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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那是澡堂子，但只有男人去的。


“女人呢，没有专供女人的澡堂子。”


“没响！女人必须在家用木盆洗澡。”


玲玲叹子口气道：“那真没意思！楚平，以后我们在家里也设个大水池，大家一起洗澡，你说好不好？”


楚平笑道：“设浴池可以，只是要找别人跟你一起洗澡恐怕很难。


“我不找别人，找你五个妻子作伴总行吧。


“只要她们答应，那当然行，只是我恐怕她们不会答应的，因为她们不惯于在别人面前脱光了身子，剧使是女人也不习惯。”


玲玲叹厂口气道：“恐怕我得学学她们。”


楚平道：“你不必学她们，但你也不能勉强她们，备人响各人的习惯，也有各人的自由，我可以为你建一个大水池。专代你一个人用。”


玲玲又笑笑道：“虽然我觉得很遗憾，但我觉得那样很好的，每个人都能受到尊重就是好的，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举行祭典时，光着身子在禁台上跳舞，我是个人，却偏要像一头马般动作，让人氢我也看成一头马，我真高兴以后可以不那么做了。”


说着她又潜入水中，一心一意地玩水。


这时瘦龙已经上岸，它看来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像跑过长途的样子。


似乎在水里一阵瘪戏后，不但洗去了它的征尘，也洗去了它的疲劳。


楚平检点物件，发现在狂风中疾驰了一阵，把装乾粮的袋子丢掉了，幸好水囊及装的那个小口袋还在，那就不成问题，趁这个机会去猎取了些小兽，拾取些乾柴，洗剥烧烤后又可以做乾粮了。


因此他取了两口飞刀，带了长剑，把瘦龙叫了过来，骑上后吩咐了几句话，瘦龙听得懂，立刻载着他，走向草丛中寻找鹿兔等小兽，靠着它灵敏的嗅觉，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头鹿，楚平发出一飞刀，鹿的后股中刀跑了，楚平驱马追了一阵，忽听到马啼声响，一名穿着甲胄的武士，骑马持予，由草丛中窜出，一直向他冲刺过来。


那武士很年轻，不过二十多岁，但也很凶猛，口中发出狂野的呼喊，楚平来不及解释，只得用剑架开了那一刺，他发现这个武士的臂力很强，身手极其娇捷，一刺不中，兜围马头，再度冲锋杀将过来。


楚平时这青年武士莫明其妙的敌意实在感到很火，彼此之间素不相识，更谈不到有仇隙，可是看对方的出手，似乎非把自己置于死地不可，这是从何说起呢？


难道是触犯了他们的忌讳，或者是侵入了禁地，但至少要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呀，莫非对方不懂自己的言语，那就没办法了。


那个武士的行动不让他有我作思考的时间，亮晃晃的予尖又刺到他的面前了。


这个武士是个很精干马战的，他在冲刺的时候，长予高举，看不发予的咱子，直到地方快接近时，才突地平予急刺，使人很难捉莫闪躲。


第了招楚平是用架开了，第立招仍是如此，对方出招的手法使楚平了解到闪避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楚平只有紧握住长剑，准备作第二度的劈架，这一次楚平在腕间加了二成的劲道，希望能把长予弹开。


照第一度交手的情况看，楚平颇有把握在这一招上把长予由对方的手中震脱，因为第一次时接触时，他用厂六成的劲道，对方似乎握枪已不太很稳，再加两成劲道，对方难控制得住了。


楚平对自己的腕劲是是有信心的，他会过最难忘的三大邪神，其中果报和尚的勇力绝伦，一枝钢件有万钩神力，楚平却凭一剑架住了，用的不过八分劲。


他感到那青年武士的腕劲雄浑并不是对方的腕力能胜过自己，而是对方在自己六成力反击下还能握住兵刀，那是很难得了，因此劲力加到八成，楚平知道一定可以得手的，虽然这并不是好的战法。


除非万不得已，楚平很不愿意用这种方法，一个剑手在剑上所施的力很少超过中成，这样才能运用控制自如而收发由心，以久不疲，超过了五成的力，虽强而勇，就很发挥剑法的精臭所在了。


今天是万不得已才为之的，因为对方用的是丈八长予，也就是俗语所说的白鼠杆子，是上好的白杨木收干后涂以女鼠，装上枪头，器长、质鞍，利于马战，却很难使得好，一般的江湖人不会使用它。


但是楚平发现这青年武士所用的长予是纯钢的，重量较寻常的白鼠杆子重出好几倍、对方执在手中十分轻公，而且长度比他的剑长多了五六倍，使他的剑术极难施展，因此楚平不得不用待而下之的战法了。


可是对方的反映出乎他的意料。


剑予交触的一刹那，楚平才知道自己的心与走有多厉害，对方不仅是个凶悍的野武士，更还是个内家高手，他八成劲力的击不但没有使对方的长予脱手，反而使自己陷入了危境而丢了兵刀。


因为两件兵器交触时，楚平感到手腕一麻，一股强烈而细密的震撼力由对方的予上传来。


那是内家的震字诀，紧密的震荡把出的八成力反送到自己的手臂上来了，那是一种力的转移，也是一种极为细巧的内家法，在碎不及防下，楚平的手臂上很快就感染了手腕的麻脾，长剑握不住，脱手掷向半空。


两人擦肩滑过，而那青年武士的瓜更是快得出奇，长予一一抡，立刻换了一式横扫千军，人在马上不回身，长予抡向身后，夹着尖锐的掠空声音击过来。


双招，运劲，手法之精奇巧妙，的确是楚平前所罕遇，因为交手两招，就氢楚平的兵刀震脱手的敌人，还真是第一次才遇上。


可是这个青年武士犯厂个大错，那或许地是经验欠缺之故，或许是他对楚平的认识不够，对一个剑手，绝对不能用横扫的招式，尤其是使用这种响“尖剑刀的兵兵器，那等于倒持人阿，授人以柄。


因为横扫时，兵刀的进势已经使对方一目了然，对一，个剑手而言，兵刀在迫体前半尺的距离内，还来得及作应变的反应，保况是丈许的予杆。


更糟的是对方在背后反手发招，视力不及，不管速度多快，势子多猛，对楚平看来，就是伸手去捉一头爬行的蜗牛，虽然目的物也在动，但只要看准”厂方位闭着眼睛伸手，也能稳稳地抓住。


那武士是想把楚平戳下马来的，楚平却好整似暇，予尖来到面前时，他五指一，搭首先也戮了决，使手指与予身合为一体，化解了刘方的震力，然后握住了予杆轻轻往后一拖。


那武士的马仍是往前跑，骤觉手中的长予为人握往往外夺，本能的马把手一紧，这是他犯的第二个错。


因为他的身子坐在马背上，那是无法用力的，马在往前跑，身于为外力所阻，两下成了背向的施力，更难以控制了，仰天往后倒下，马却奔出去了。


楚平的左手夺予成功，把对方拖下了民，右手一绰接住了空中落下的长剑。


瘦龙通灵，立刻踏看碎步小跑而前，楚平的左手用力反那青年武士拖过了一点，长剑指着他的目的只是迫那武士放手，并不想伤害对方。


事实上，他的手如果不放开予杆，是根本无法躲闪的，而他如肯放开武器，则轻而易击就躲开了。


因为楚平的人在刀上，长剑能及的范围没有多少，可是那武士不理不睬，以手紧握予杆，努力地使自己站起来，似乎他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而站起来握住武器才是重要的。


楚平本就没有伤人之意，因此这武士的行动倒是把他给整住了。而且他也没时间作进一步的行动。


因为草浪翻处，又有三匹马，三个同样装的武士，手持长予，并排地冲到了过来。这三名武士一样的年轻，其中有一个似乎还是女子，虽然他们来得很急，但楚平是个造诣很高的剑手，匆匆一瞥就能把对方看得很清楚。


那三名武士冲到五六丈前，发出了一阵呼啸，楚平更能确定中间那一个是女子，因为她的声音特别尖。


可是最凶猛的也是这女子，也的长予不仅刺向了楚平，也指向了在地上的那个同伴。


假如她一直前进的话，以她进行的速度与锐势，可以把楚平刺穿，然后再把他的同伴也一起穿在予杆上。


楚平自己不想被杀死，也不愿意这个莫明其妙的对手被他的同伴们杀死，可是三匹也的势子很急，似乎不让他有闪避或挡架的机会。


楚平没办法了，但是他的坐骑瘦龙却有办法。


当对方逼近到了一丈处时，瘦龙忽地昂首一声长嘶，万马之王发威时，果真有君临下之气概。


冲来的三匹马在瘦龙的怒嘶后，拼命煞住了走势，仅只滑迸丈许，同时地人立而起，把它们身上的骑士抛了下来，当然那三根长予也都无刺过来了。


楚平把左手握住的予杆一推，跟他对峙的年青武士后退了五六步，脸上出现了骄做的神色。


那三个落马的武士很狼狈，顾不得再来杀敌，各人抓住自己的马，要想骑上去再来攻击，可是那三头马被瘦龙的神威所慑，都躲躲闪闪的，不肯再让人骑上去，更不敢再住前靠近。


第一个跟楚平交手的武士忽而道：“哈娃娜雷都桑里，把你们的马杀了。”说的居然是汉语，反而把楚平给弄糊涂了，忍不住道：“原来你们会说汉语，我还以为你听不懂我的活呢y那武士做然地道：“笑语，我哈卜特子爵是回疆最忧的武士，文武双全，没有一种言语能难住我。’一楚平道：”你既然听得懂我的话，为什么不理我人招呼与解释，一个劲儿地向我攻击。’、这个自称哈卜特子爵有青年武士道：“你开口就叫我朋友，我们是大草原上的无敌勇士，我更是勇士中的贵族，怎么会与你这种汉饲做朋友！”楚平不禁温怒道：“你们是那一族的？怎么这样不懂礼貌开口就骂人！”哈卜特子爵做然道：“本爵对汉人一向是这样称呼。


楚平看他一眼道：“草上的英雄儿女胸襟都很开阔、对外来的旅人都以兄弟相待。已少有你这样的人。


哈卜特冷笑道：“他们更是一批无知的贱民，等我们…统大漠时，绝不允许他们再如此！”


楚平心中一动，暗道：“别是鬼使神差，一阵风把我们吹到目的地来了。


心中有了这个意念，口中却笑道：“你好像很自负，可是你们的表现却汉有相配合，不过是个自大的匹夫而已！’、哈卜特道：“笑话，我们都是一群无敌的勇士，立刻就要征服大漠，更进一步进军中原！”


楚平心中更有数了，笑笑道：“凭什么尸一哈卜特做然道：“凭我们抽向无敌的铁骑，刚才你已经领教过于，本爵两枪就震掉了你的剑。”


楚平哈哈一笑道：“可是我的仍然在的手，我的人也仍然在马上，你却已落马而逃，狼狈不堪。”


哈卜特怒叫道：“胡说！我几时逃了y楚平道：“你即是骑士，就该在马上战斗，现在你的马都吓得不敢过来了，你说这不是逃避吗广哈卜特一连发出了几声召唤，那匹马就是不敢回来，看到到楚平的脸上带着椰榆的笑容，哈卜特怒道：“没有马匹也能杀敌的，草原上的无敌勇士，从来也不会向敌人屈膝。”


他举着长剑，对准楚平再度刺到，而另外三个武士，也都徒步执予，对准楚平刺到。这次楚平已深怀戒心，因为对这批武士的底蕴已经猜出个大半了，更不敢掉以轻心。


用内家的武功来从事长松大虞的战斗，自命力无敌勇士，把每一个见到的人都视为征的对象不用说，这批人必然是陈克明所训练的那一批楼兰青年。


正因为哈卜特表现的言行举止虽然可怕，但他无视于死亡，却不肯弃武器的勇气，也表现了一个武士的信念的忠诚，楚平觉得必须先折服他们，然后再带他们去见玲玲，使玲玲在他们心目中树立更高的权威，才可以改变他们，所以楚平心中盘算了很久，终于决定了应付的方法。


他游马驰骋，连打带削，挡开了所有的攻击，慢慢地自己移到中间的地位。


那四名武士以哈卜特为主，突地发出一声叫喊，四枝长由四边同时向中心的楚平刺到。


这是楚平处心积虑安排的结果，也是楚平预期要得到的反应，他在马上平升而起，全部的内力都凝注于剑上，使得剑身的精光突盛，然后身子与剑就如同成为一体，掠空轻翔，但闻一片叮叮声。


剑光过处，四名武士都怔住了，因为他们手中的长予都只剩下了半截，前半截都被楚平一剑所断了。


楚平同时也发出了四颗小钢丸，在四人发怔之际，悄无声息，击中了四个人的穴道，把他一个个钉在原地，如果是四尊石像，然后轻轻的拍马走了。


没有多久，他在前面，引着身穿绵绚，头梳高譬，发束金冠，骑着马的玲玲来了。


这是桑巴出示画像地装束，也是玲玲去接见她臣民时的装束，来到附近时，楚平先过来。再用四颗钢丸解开了四人的穴道，那四个人惊怒交加，正扑向楚平拼命的时候，一声清叱：“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工夫无礼！”


玲玲以无比的雍容，口操楼兰古语，缓步而出，那四名武士又是一怔，然后丢去了手中的残予，跪倒在地，同时发声道：“臣民叩见女工，愿女王万岁！


玲玲一见他们如此态度，知道的确找对了，乃笑一笑道：起来吗，各报姓名！”哈卜特这才率着三人站了起来道：“臣神龙子爵哈卜特厂他又指着另外三名武士道：“这是臣哈娃娜，为飞凤骑士领家，这是雄狮骑士领队雷都，猛虎骑领队桑里，臣等四人为四大无敌骑士的领队！”


玲玲点点头道：“哈卜特，你们四个人就是本部的最高负责人了。”


哈卜特道：“是的，请女王原谅臣等失敬之罪，因为臣等不知道女王与王夫降临。


玲玲淡然地道：“没关系，不知者不罪，但是你们的确没在事先知道我要来“是的，因为臣等所知，明年才是吾王即位之时玲玲冷笑道：“这么说来，我现在还不能算是女王。”


“不！不【女王误会了，臣等只是不知道女王会提前来到，未曾远迎，二十年前臣等就知道大部的族长是女王，而三年前，女王的形像已经确定，女王等于已开始统治本部，只是臣等不知道女工已曾婚配。”


玲玲道：“事实上我未曾婚配，这位楚平楚大哥只是跟我有婚约，尚未成礼哈卜特的脸色似乎一松，脱口道：“那还来得及玲玲道：“什么还来得及？”


哈卜特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礼，急忙的掩饰道：“臣等还有机会参予女工的婚典，表示一点忠心。


玲玲冷冷道：“你们四个人既然都是一样的领队，何以你一个人会有子爵的封号？哈卜特道：“这是国老封的。


玲玲微怔道：“国老是……”


哈卜特道：“国老就是代女工陛下宣令，训练臣等练武的那位老人家……”


玲玲道：“我知道这个人，我只是没注意到国老居然还有代我封爵的权利。”


哈卜特脸色一变道：“女王，国老也声明过了，臣只是为了摄政的方便，暂时定的爵赏，尚有待女王的追封。”


玲玲道：“追封当然可以，只是我要明白一下，你为什么封应这个爵号，爵位是国君对功臣的封赏，该封的我自然会封，但我要知道什么功劳。”


哈卜特道：“臣等的父亲哈泰利是女工左右的首席辅佐，这个可确实吗？


“不错！是有过！”


“所以国老才以此为臣的摧拨之因，国老也说过等明年女王正式登基，臣的父亲以及所响的兄弟的父亲都将退隐，由臣等人替，因此预定爵位以便人替父王之职。”


玲玲寒声道：“最近你父亲见过国老没有？““没响。，国老每年只来一次，停留十天半用不等，考察臣等练习勤，指定新的训练课程，今年还没有来过。


楚平也为之一怔，九龙老人还没有来一，他们竟然先他一步来到了，哈卜特接着又道：


“他多半要在下个月才能来，在这一个月里，此地可以说是个绝地，没有一个人能来，因为这是大漠上的飓风季，而我们这个11；谷刚好是在风口上，谁都无法来到………说到这里，哈卜特忽地怔了一怔，急忙道：“女王是什么时候来了？不久前还有一阵飓风过境。”


玲玲笑道：”我们是趁而来的。


“趁风而来，女王，那怎么可能？”


玲玲想起在风中卷着走的危险，也笔砂出来，叹了一声道：“是不可能，但我们的确是被那阵风送过来的。”


哈卜特道：“那是臣等父亲太疏了，他们知道这时候正、是风季，无论如保也不该让女王前来的，因为这个谷地正是飓风的必经之地，不管风起自何处，都是吹向谷外的高峰，然后才转向的，国老选中了这片各地作为臣等训练栖身之地，也是为了这个好餐，因为这是草上有名的死亡之域，谁都不敢冒险行至，所以臣等居此近二十年从未被人发现过玲玲道：


“有这么厉害！”


哈卜特庄容道：“大漠上的人都知道的。”


玲玲心中一阵悲哀，眼眶己红了。


大漠上的人都知道，但她与楚平不知道，陈克明是骑了一匹白驼来的，尚途留下了一点蛛丝马迹，使与楚平能一直追了来，结果被卷进了狂风中，假如不是楚平的那头瘦龙神骏，他们必无幸理。


要害死他们两人的，竟是她的生身父亲。


楚平知道她心中的感觉，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玲玲！吉人天相，心存正直的人必获天佰，任何灾都不会加到我们身上的！”


玲玲的心情仍然很沉重，尤其是她看见了哈卜特的眼光后，变得更为烦与恼怒。哈卜特望见楚平揽住玲玲，目中竟是一片妒色，这咱眼色使得玲玲很恼怒，沉声道：“哈卜特，你的父亲哈泰利梁做叛上，已经判处自裁了！”


哈卜特一震，他的妹妹哈娃娜也是一震，两个人都跪厂下来，玲玲心中又有不忍道：


“这不能怪你们，只要你们忠心不二，我还是一样地信任你们的，国中已经有了重大变故，到谷中去，我要对大家宣布一一…哈卜特答应了一声，带着三个人在前引路，他们马都不敢骑，步行带引着，穿过厂草丛，进入了山谷。


一簇簇的屋字建在绿树溪之间，竟是一片世外桃源。


居高下望，谷中景色如画，居然还响麦田，一堆堆人都在忙着，有的在耕作，在的在放牧，也有在广场上习搏击之术。


楚平与玲玲驻马小立，为的是让哈卜特跟雷都去通知谷中的人，穿着整齐，整列仪仗来欢迎他们的女王。


桑里哈娃娜则随侍在侧，他们两人的态度一直很恭敬，只是远远地垂手肃立，不敢靠近。


哈娃娜自从知道他们的父亲因不敬罪被判处自裁后，神情更是抑郁，眼睛红红的……玲玲温言道：“哈娃娜，你们两个人过来！”


两个人都过来了，哈娃娜仍是低着头，玲玲道：“哈娃娜，你别难过，时你们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哈娃娜忙又跪下道：“臣父不敬女王，罪有应得广玲玲道：“他只是态度做慢一点，专断独行，不过也不能怪他，因为他还是把我当作是个小孩子，在行使他摄政的权利，他为国事的忠心以及对我的忠诚，还是可敬的！何况这跟你们更没有关系，因为你们一直是隔离的。”


哈娃娜道：“是的，臣等虽然都没有见过父亲，但是也知道每一位尊长都在为重建楼兰古国而努力着，保护着幼主，因此我们每个人都以此为做，想不到臣父……”玲玲道：“你的父亲也没有犯过多大的错，他只是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不明白，跟我起厂冲突，后来他自己知道自绝以谢，已经洗去了他的罪，仍然受以每个人的尊敬，他死后仍是受到隆重殡葬的。


哈娃娜感激地道：“多谢女王宽大。”


玲玲道：“我也是受他的抚育长大的，刘他的死，我感到同样的难过，我亲没有处死他的意思，可是他犯了众怒，似乎每个人都不原谅他。


哈娃娜道：“臣父有亏臣节，理应受死，臣妾只求女主原谅臣兄的无状，他对女王的忠心是可以保证的，刚才只是一时激动之故，不过臣父之死，可以给他很大的教训，请陛下原谅他。”


玲玲道：“我倒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何不逊，只是有点语无伦次，那是为了什么？”哈娃娜喂蹑地不敢回答，玲玲道：“有话你直说无妨，我不会怪你的！”


哈娃娜鼓足勇气道：“臣兄自从见到女王的圣容后。对女王的绝世姿容十分倾倒，练武用功十分卖力，他是在一片忠心上加一片痴心的情形下，力求表现，所以他身任神龙骑士领队以及兼任谷主之职，倒不完全是为了臣父的原故，多半也是他自己努力争来的。


楚平一笑道：‘”难他听说玲玲嫁人的事，感到得失望，后业听说她只是订了亲，还没有成礼，又表示出还来得及，大概是想继续争求吧。


哈娃娜道：“请王夫祈谅，臣兄不知王夫英勇过人，可能会有所不礼的行为。”


玲玲道：“他如果再这个样子胡闹，就是自己在找死了，难道我非要嫁给他不成吗？”


哈娃娜哀恳地道：“女工，请念及臣兄对女王仅是一念之痴，予以宽恕，因为他的用心是好的……”


玲玲脸色一寒道：“不能宽恕，你父亲哈泰利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他自以为是为了我好，就擅自决定了一些行动，这种情形绝对不能恕，一个臣下时女王如此跋扈，再忠诚也是个柴臣。”


哈娃娜不敢作声了。


金鼓交加，谷中的人都集合了，而且都是穿了甲胄劲装，执兵刀罗列，然后雷都才步行而来道：“女王，仪仗已到，请王驾前去接受臣民参拜。”


玲玲跟楚平双骑并辔，走到广场前，一大批人在哈l、特的率领下，口称万岁，跪拜下去。


参拜已毕，在家还是伏在地下，玲玲举手道：叫大家起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有要向大家宣布！”


忽然人群后走出两个汉装的老人，哈卜特道：“女王，臣再引见两位先生厂玲玲道：


“这两位又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老者道：“老朽李玄，这是舍弟李微，老朽等是受国老所聘。来这里充任贵国的教席。


哈卜特道：“李玄先生教武，李微先生教文，国老不在的时候，都是这两位先生在教导大家的。


玲玲倒是很客气，连忙对两人行礼道：“多谢两位先生，国人多承教导！”李玄一笑道：“女王客气了，老朽等人是应国老之请而帮忙，不索取任何报酬，也不要任何酬谢，只是有一点请女王赐允！”


‘先生尽管说好了。”


李玄道：“老朽请求与王夫一搏！”


玲玲还没开口，楚平已道：“在下姓楚名平，也还没有成为王夫，前辈赐教，在下想问间为什？


李玄道：“听说阁下在外面击败了四位领队，他们都是老朽的弟子，老朽感到脸上无光，故而请求一战！”


他手执长剑，来到广场中心，李玄也取了一枝剑，毫不客套，摇剑就攻了上来。


楚平由哈卜特的手中已经知道这老儿的武功路子是重内家功力的，因此心中已有戒备，手捏剑诀，采取了空字诀以应付。


果然没氏，李玄一剑攻来时，剑身就含着极其巨大的震荡力！震得对方绝难把持住兵器，除非都是像他一倦，事先有了准备。


楚平不禁对自己死去的先父生出了无限的追思，小时候给他打好结实的基础，现在都有了用处。


楚郎轩训练儿子的方法是很奇怪的，他要楚平兼学各种手法心功，十天半月就换一位老师，每位老师授一艺，崎且要求极严，限定他必须在指定的时内练会，否则就不许休息，不准睡觉，甚至不准吃饭。


每位老师在一开始就规定进度，或者是十天，或者是半个月，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半月，每天必须达到一定的进境，刚好在期限内全部功成，因此一天都不能拖延。看了那种速度，没有一个人不咋舌的，可是他的父亲却说得好：”他的天资不笨，可以做得到的，如果他的天资平平，我对他不存指望，就由他自己去发展厂，他既响这份才华，我就响“责任不使他懈怠而辜负了他的天份。”


楚平的武功，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加起来的，最后才是楚郎轩自己教授剑法，那时内技俱精触类旁通，已经很容易领八了直到他真正负起了如意妨的责任，他才知道那五花八门的武功对他响”多大的好处。现在就是一个例子，李玄的剑法上夹杂了这种奇妙的震弹手法，本是很难应付的一种偏问武学，如果完全以纯宗的剑术来应付，一开始就会吃亏，因为那种震弹的暗劲可以使对方的招式完全被破坏。


对付震字诀的方法就是空诀，将剑置于一种空灵的状态下，完全不着力。


李玄一剑没能使平的兵刀脱手，而且还未能使对方的招式受到了扰乱，就知道不对劲了，脸上一变道：“小子，你是何人门人，居然识得老夫的手法。


楚平道：“我是谁的门下有什么关系吗？”


李玄道：“当然有关系，世问识得老夫手法的人不会超过四个人，都是老夫的莫逆至交。


楚平淡淡道：“我是家传的武学，寒家也不认识桃，因此你无须套近，我也不认识你的手法。


李玄哦厂一声道：“原来是这个道理，那就难怪了，小厂，你我既无网源，老夫对你就不必客气了。


楚平道：“慢着，你好像是决心要杀死我似的！”


“不错，老夫剑号无敌，你居然击败了我的四名弟子，使老夫失了威信，当然要杀你！”


楚平冷冷地道：“李老儿，你是这儿的教席，而这儿的女王却是我的未婚妻，你凭什么向我逞威风，这谷中究竟是谁在作主？”


李玄道：“谁作主与老夫无关，老夫是客席教授，根本不管谷里的事，但也不受谷里的管辖厂楚平道：你只是应聘前来教武的，这种举措，不是喧宾夺卞了吗尸“小子！你也不是谷中的主人“我不是，不过我要间一声谁是“不是你，也不是我，这就够了！”


楚平道：“不够，因为我的未婚妻是他们的女王，我才要问问清楚，她算不算得了是谷中的主人？


李玄道：“这个问题该问他们去。


楚平冷笑道：“他们能够作主，又岂能容忍你如此放肆！”


这句话提醒了玲玲，脸色一沉道：“哈l、特，你是神龙骑士队的代谷主，我要问问你，是谁允许他们如此跋扈的”


哈卜特冷冷地道：“女王，国老吩咐过，他要我们对两位先生非常的尊敬，所以属下敢干涉……”


玲玲道：“尊敬该有个限度，难道听任他在我面前目中元人，任何杀人了吗？


哈卜特道：“女王所嫁的人，应该是英勇过人的。”


玲玲一沉脸道：“哈卜特，这是你说的话y哈卜特道：”臣下认为理应如此……”


玲玲冷冷地道：“大胆，我要嫁的人，竟然该由你去决定标准了！”


哈卜特顿了一顿道：“女王势将一统大汉，工夫当然是要一位英勇无敌的勇士。


玲玲冷笑道：“哈卜特，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哈卜特顽强地道：“如果这姓楚的汉人无法胜过李先生，就不配匹事女工厂楚平笑了一笑道：“很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她一紧手中长剑，展开厂攻势，绵绵不绝地攻了上去，李玄舞剑相迎，因为他知道那种震弹的内劲元功，所以规规矩矩地用正常的功夫迎敌L可是他的剑法是必须配合那种内功的，以招式而言，实在不足以为法，不过：！”几个回合，已被楚平用剑身周中了手腕，击落厂长剑，跟着一脚所他踢倒在地，用剑尖比住了颈子。


李玄在地下叫道：“哈l、特；你还不带人上来杀了这小子，难道由着他放肆不成！”


哈卜特沉吟片刻，忽地一挥手率领他那队甲士拨剑涌了上来。


玲玲大喝道：“哈卜特，你想干什么？”


哈卜特道：“女王，此人辱及我们的师尊，损我元敌骑士的威名，绝不能饶他！”玲玲喝道：“他是王夫！”


李玄道：“在女工没有正式嫁给他之前，他就是个陌生人，无敌谷中是不准外人进入的，你们尽管下手好了，一切身有国老担当。”


玲玲却沉声道：“哈卜特，刚才你妹为你求了半天的情，我也原谅你了，现在看业，你的确是心怀异图。”


哈卜特道：“请女王恕臣无状，臣在死他之后，再向女王请罪，无敌谷不容外人进入，这是国老的命令。”


可是哈娃娜一挥手，带着她的飞凤女骑士上前，拦住了神友骑士，哈卜特道：“妹妹，你疯了！”


哈娃娜目另中泪道：“哥哥，你没疯，疯的是你，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哈卜特道：“我是在维护本谷的禁令。”


哈娃娜道：“哥哥，我们这些人自小远别亲人，在此地终日练武，不是为了拥护你做这个谷主，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为了我们楼兰古国的复兴。


哈卜特道：“我并没有忘记这个责任！”


“那你就不该对女王如此无礼！”


哈卜特道：“妹妹，你不知道！楼兰是我们的国家，女王跟汉人私订婚约，把我们多年的努力交给别人。”


楚平微笑道：“你的意思是怕我将来会做你们的国王。


哈卜特道：“你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谁告诉你的？


哈卜特道：“两位李先生都这么说的。”


玲玲道：“你错了，在楼兰本上，我已经册立了桑巴为辅佐，这次我来是带你们回到本土去重建楼兰国，大家为故国的重建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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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玲玲又道：“我绝不会让一个外人来统治你们，更不会要一个外人来做你们的国君。”


“那公主就不该选了一个汉人为夫，根据楼兰古国的条例，女工不能当政，如是国君无后，必须以公主为继，则必须在成年加冕当政三年内婚嫁，以王夫为君，否则就必须终身下嫁，以安职守。


玲玲道：‘你对本国古律研究得很熟呀！”


哈卜特道：“这是为臣应尽的本份。”


玲玲神色一庄道：“我之所以要来，因为你们早就把我视为唯一的女工，否则我根本连这一趟都不来的，我告诉你们，别说三年，连三年的国王我都不要干，把你们带到楼兰本上后，我就册立新君，在偿们中间选任一个合适的人，担任国君，开始执行复国建国的任务，我就走了！”


哈娃娜惊道：“女王要到那里去！”


玲玲道：“跟我的丈夫回到中原去。”


“女王要放弃王位？？”


玲玲苦笑道：“无所谓放不放弃，你们一直视我为王，我却一直蒙在鼓里，前几天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存在，因此我从来也没有”打算做什么女王。”


哈娃娜愕然道：“臣父没有告诉女王。”


玲玲道：“没有，因此你们每个人都在为复国的大业努力时，只有我一个人还浑浑噩噩地活着。”


楚平也大声道：“我再告诉大家一件事，我陪玲玲前来，也不是为了要争什么王位，只是为了阻止一项阴谋的发生，有一个人在利用你们作为工具以遂其私欲，这才是我要管的事！”


都雷忙间道：“谁？”


“陈克明，自号九龙老人，也许他还有许多别的名字与别的身份，因为他的目的很大。”


“我们不认识这个人，也没见过这个人。”


“你们的国老叫什么名字？”


那些年轻人都怔住了，哈卜特道：“国老就是国老，我们从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也不必要知道。


“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你们也许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两位李先生是知道的。”李玄与李微都怔住了，哈卜特道：“你胡说，国才是真心帮助我们，怎么会利用我们呢？’楚平冷笑道：“不错！现在看起来他是在帮助你们，因为他还没有到利用你们的时机，但是他的随谋已经表露无遗了，他教你们武功，帮助你们复国，但一直在鼓吹你们的英雄思想，要你们做大漠上的无敌勇士。”


哈卜特道：“我们本来就是，大漠谁能胜过我们！”


“目前你们的确可以横扫草原，可是将来呢，他把你们训练成一批无敌的武士，除了战斗杀人外，可曾教给你们其它的？”


“只要我们能征服草原，其他的都不需要。


楚平一叹道：“怎么不需要，楼兰古国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要从新建立起一个国家，又岂是凭力能做到的！”


哈卜特做然道：“怎么做不到，我们只要能够征服草原，就能叫草原上的人才为我们做工，把古国重建立起来，把楼兰的城堡造得更紧固，皇宫建得更豪华。”


楚平苦笑道：“造好了之后，要人进去住的，你们只有五百人，却要从事永无止境的战斗，那一座城堡又让谁来往呢，没有人住的城堡，又有什么用处！”


“我们可以征召大批的奴隶来待奉，这样就不会感到人少了，而且也有人做事情了。”


楚平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些是谁教你们的，难道是这位李先生说时手指向李微，李微显得有点不安道：“老夫但司教他们读书识字，不管其他！”


雷都也点头道：“是的！李先生教我们读书识字，也举了许多历史上的霸业，像春秋时之五霸，战国七雄，以及吴王夫差，秦皇汉武，大唐初年天可汗李世民大帝，元朝成吉斯汗铁木真，忽必烈诸大帝，都是一世之雄，当代天骄，除掉这些大帝之外，还有许多名将，如汉之卫青霍去病，唐之薛仁贵，郭子仪以及元世子拨都等……”


他的脸上充满了骄做与崇敬，楚平却听得直摇头道：“他只教你们这些？”


李微道：“老夫教之以忠勇，启之以霸，鼓舞其士气，告之以霸业可图，不乏先例，以乏其志，这还不够吗？”


楚平道：“不够，差得大多了！”


“他们读书的时间不多，目前只知道这就够了，治平之道为人君之术，用不着教他们。”


楚平道：“先生至少该教他们修齐之道。”


“老夫认为不必，他们是战士，但有忠勇足矣。”


楚平道：“那至少也该教他们做人的基本道理。


“临战无用，事君至忠，一个战士只有懂得这些就够了，他们复国的第一代，终生戎马全在疆场。”


楚平道：“那至少也该要他们知道一个城有多大，他们这五百人用来建一个国够不够。”


“少康以一旅而中兴，不也是五百人！”


“那五百人只是忠心拥载他的士卒，而天下之民因寒捉之暴虐，翘首以盼，乃得成事。


楼兰一国，靠五百人来光复重建，已半是大不易小，而你却望他们成就霸业，把整个回疆的人都征为奴隶。


李微道：“这是做得到的，这五百个人都是力敌万夫的勇士，五百之众，不下于百万雄师，以之征讨，向敌不克，何师不摧？


楚平道：“这点我也承认，可是战阵之前，总不免要牺牲的，别的人死十个，你们死一个，这五百人能经得起几次征战消耗，人家都以生聚教养，再事补充，你们呢，死一个少一个，五年之后，还有上能剩下的，别的旅少者又壮，你们却一个个地老成凋谢。”


李微冷笑道：“阁下以为楼兰国无望了？”


楚平道道：“我并没有这样说，我认为你们根本不是在教他们复国，只是在得用他们而已。”


哈卜特大叫道：“兄弟们，我们一心一意，为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与理想苦了多年，屹这个人却认为我们的理想是错的，是全无希望的。


他手下的人立刻鼓噪起来了，楚平道：“我没有说你们的理想是错的，只是告诉你们，这教育你们的人居心太险恶，根本是为了他们自己在打算。


李微冷笑道：…’老夫可没有教他们为老夫做什么，只教他们全力振兴故国，你这话可大错特错了！


楚平冷笑道：“你不必要他们为你作什么，因为你除了征战之外，根本没教他们做别的事，甚至于连如何做人都不知道，一旦他们离谷，最多只是一批杀人的工而已，除了杀伐之餐，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由你们摆布。”


李微道：“哈卜特，这些人说你们只是会杀人的工具，如此贬低你们的价值，你说你们是吗？


哈卜特大叫道：“当然不是！”


但哈娃娜却道：不！我们是的，哥哥，你往深处远处想一想，工夫的盾的确是有道理的，我们除了杀伐之外，对别的事根本不懂”


哈卜特道：“我们不需要懂别的事。


玲玲道：“不！你们必须懂，哈卜特，你知道光是我们楼兰的那片废墟有多大，从早上骑快马，跑一黄昏对咱旨到达别一边，把这一片废墟建为城堡，就需要多少人……”


“不管多少人，我们可以俘虏奴工来做！”


“别的不为什么心城情愿来做苦工？


“不愿意的就杀，他们难道不怕我？


“草原上不仅仅我们是勇士，别人也是，不仅我们不怕死，别人也…样不怕死，我们在自己祖先的土地上重建家国，他们不会反对，但我们要他们做奴隶，他们应付誓死反抗的！”


哈卜特道：“不怕他们反抗，我们可以杀！”


“越杀越糟，他们在仇恨的驱使下会群起而拼命。”


“那就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这后呢，我们还是没人来做奴隶。”


哈卜特怔了一怔道：“不管！总会有人怕死的，女王，你受了这个人的愚惑，已忘了根本，我们杀了他再说！”


辉众又进，哈娃娜道：”哥哥，你再这样胡闹抗上，我也不念兄妹之情了。”


哈卜特仍是冲上来，楚平仍剑尖抵住了李玄的穴道，挥剑冲人人群，立刻展开了恶斗。


哈娃娜雷都和桑里都还是忠于玲玲的，他们都要率领自己的部众上前，玲玲却喝道：


“不要！”


哈娃娜道：“王夫只有一个人。”


玲玲充满了自信的道：“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我原是来领你们回到自己的国土上，要你们重建家国，不是要你们自相残杀的，现在你听我说！”


哈娃娜垂手道：“是，请女王吩咐！”


玲玲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你们自相残杀，而且你们必须带着你们的人到楼兰故城去，那儿还有一些老一辈的人在，他们自会告诉你们如何重建古国的，此此任何人的放都不必听哈娃娜道：“两位李先生……”


“你应该看得出他们不是真心在帮我们。


“是的，臣下今天才知道他们的阴险，国老呢、“更不能，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国老的心腹，一切都是国老在摆布着。


哈娃娜顿厂一顿才道：“女王，你知不知国老是谁玲玲痛苦地道：“知道，他是我的父亲，生身父亲。”


“女王既然知道了，怎么还会怀疑国老呢““我不是怀疑，是真正的知道了他的野心，所以才冒着飓风赶厂来，告诉你们真相，免得你们被他利用。


“国老要如何利用我们？


“李微教给你们的，你难道还看不透吗，他志在中原，要夺取大明江山“他没有这么说呀。


“不必说，他促使你们成为西疆的霸主，然后再让你们带着人，进兵中原，你们很单纯，除了杀伐之外，什么都不懂，当然只了听他的，何况还有我这个女儿是你们的女王，也可以命令你们，他要你们对我l分尊敬，就是要通过我来控制你们！”


哈娃娜怔住了，玲玲吧道：他是汉人，志不在草原称尊，但我却继承了我娘的楼兰酋长的地方，我的责任是重建楼兰古国，你们也是一样的，目前你们还不太了解情况，否则你们就会知道，光是重建家邦，已是万分艰难的任务，我们实在没有力量去侵略征服别人，而且草上的部族多，也没有一个部族可以征服的。


哈娃娜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我们的力量该够自保的，在废墟上九建立起家邦，然后设法立根，与别的部族和平相处，帮助他们，保护他们，吸引一些小的部族一起业参加我们，楼兰是一个邦国，不是一个部族，不要排外，荤生养息、使我们的人口日渐增加．人与土地才是建国的两大重要条件。


这个女孩子一下子成熟了许多，说出来的话也近情合理，使得三个少年领队流露出真正的敬意。


哈娃娜看看楚平在那些神龙武士的包围中奋占不懈，长剑翻飞，出手却很有分寸，他只用剑把对方击昏，没有伤害他们过一个人，不禁叹道：“臣兄太愚昧，王夫如此英勇，又岂是他能及得上的！”


玲玲道：“他是他聪明人，必须是国老许下他什么人，因此他见到我另嫁了人，心中十分失望。


哈娃娜垂泪道：“臣妾对臣兄的无状十分抱疚。


玲玲道：“他的那些人都是听他的吗？”


哈娃娜道：“臣等四人各有所属，自幼即在一起，关系十分密切，形同一体！”


玲玲道：“一共才五百多人，却已分成好几边，这还能团结一致吗？


哈娃娜道：“是国老早就为我们分好了的。


玲玲苦笑道／由此可见我父亲对你们是何等存心了，他不让你们连成一气，分散了你们的力量，他才便于控制，希望你的哥能觉醒，否则我只好忍痛放弃他们了。


哈娃娜脸色不惨道：“臣兄罪该万死，臣妾不敢再为之求情，请女王下诏吧！”


玲玲道：“我不是要杀他，但是不能再容纳他了，留在团体中只会坏事，我要放逐他，哈娃娜，你可得把握住自己。”


哈娃娜：“臣妾对女工誓死效忠。”


玲玲道：“好！我信任你，暂时我委你为主帅，另外两个领队为副帅，即时启队赴楼兰，你们知道地方吗？


哈娃娜等人跪下道：“臣等谢女王厚恩，臣等知道地方的。


玲玲道：“好！，你们现在就走，记住，除非是神龙骑士主动攻击，否则绝对不准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攻击，违者立斩。


走吧，楼兰地下京展中，有的是财富，这儿什么都不必带说完她飞身仗剑，冲进了决斗中心，因为的加入，使得那些武士们都为之一震，劝地停止退后。


玲玲郎声道：“你们听好，神龙骑士领队哈卜特傲慢无礼，不服指令，所以我现在公开宣布，革除他的领队职务，神龙原属骑士此刻放下武器者免究，即时向哈娃娜元帅报备，另行推举领队！”


哈卜特一怔道：“女王要取消我们神龙队了？


玲玲庄然道：“不错，此刻放下兵器，我还可以接受，等我开始加入战斗，就来不及了！”


李微趁机又在一边叫道：“女王，大家盼了多少年，好容易才见到你，而你却为了一个外人要杀死他们！杀死已忠心拥戴你多年的臣民。”


玲玲庄严地道：“李老儿，你不必了挑拨，楚平不是外我，是我将要托嫁的丈夫，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有义务要帮助我的丈夫。”


李微道：“你是女主，你更应该爱护你的臣民。”


玲玲肃容道：”我并没有不爱护他们，因为他们不仅是我的虑民，也是我楼兰古国复兴的希望，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他们成为你们授行野心的工具。


她把脸又转向了那一批执着长剑的武士：‘各位兄弟，我不是以女王的身份对你们说话，而是以楼兰古国的同胞身份向你们请求，放下武器，回到你们行列去，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是先重建我们的城邦，扎稳我们的根本，而后才能谈到扩展我门的国势疆域。”


哈卜特道：“可是你却要排除我们。


玲玲正色道：“不是排除你们，更不是要消灭你们，否则我就会叫其他三队的人来攻击你们了，我要解除的是你的职权，你不配做一个领导者，你把他们看成了你的私产，在利害冲突时，你忘了自己的职责。


哈l、特冷笑道：“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听准的！”


玲珍没响。理他，仍是向那些武士道：“放下武器退开去，记住，你们不是属于哪一个人的，你们是属于楼兰古国的，你们在这里吃了多少苦，在严格的训练下，放弃了多少乐趣，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国家。”哈卜特冷笑道：


“没有用的，他们是追随我的，他们拥戴你是因我我拥戴你。”


玲玲道：“假如真是如皮，我也不要你们了，楼兰也不要你们了，那个破碎的家园，要一批真正受她的热血青年去重建她，哈娃娜带着你们的人圳走吧。”


哈娃娜道：“女王，臣妾总不能抛下你不顾而去；不过臣等绝对会遵从女工的旨意的。


玲玲想想道：“好吧，但是你一定要记得约束你们手厂的弟兄，无论如何不能再插手厂，而且好好地看住这些从，如果有准还有一点良知的话，你们不宽大一点，还是让他回到国什我不相信我楼兰的青年都是一些不明是非自私自利的之徒！”


哈卜特道：“女王！我们不是自私自利，我们以前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女工，是国老告诉我们的，他要人我们尊敬你，我们才尊敬你，现在你竟然违背了国老的意旨………玲玲怒道：“国老虽是我的生身父亲，但他并不是我楼兰国人，他为的是他自己！”哈卜特道／但没有国老，就没响”


我们，弟兄们，杀，别管他们，只要有国老支持，我们不但会成为楼兰的主人，也将成为草上上的主人………可是这一次招呼的情形并不理想，只有五六个人响应，而且到了玲玲面前，那些人也退厂回去，不安地看看后面的同伴，哈卜特怒道：“你们怎么了。


这一声不问还发还问过后更糟，至少有一半人垂下兵器，走到哈娃娜那边去了，哈卜特一急道：“你们………一个青年冷冷地道：“哈卜特，女王说得对，我们的抱负是重建家邦，至于扩展国势，那是以后的事，目前我觉得女工的话很响”道理，我闪要光建起自己的国家……”哈卜特怒道：”巴扎！你要反”


那个叫巴扎的青年道：“不！我们都是楼兰忠心的忠民，反的是你，对国家不忠的也是你，你是想娶得女工，将业成为我们的国主，所以才那么卖力，现在现到女王已经自行祥夫，你没有希望，就想叛变了。


哈卜特道：“那原是国老答应的。


马扎道：“你连本国的体制都忘了，国老虽是女王的生父，但他始终没有归化本国，算不得本国的人，因此女王才是我们的主宰，你怎能把国老的话看得比女王的旨意更重呢，哈卜特，我了解你，你也不是真心尊敬谁，如果女王肯嫁给我，叫你杀死国老，你也一样肯做的，你野心勃勃，一心只为自己打算。


哈卜特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抗我。


巴扎道：你身为领队，不忠于国事，我们自然也不心忠于你，何况你已被女王解除职位，我们更不必听你的。


神龙无敌骑士共分十个小队，每队响十二名成员，巴扎这一走，居然把大部份的人都带走了，只剩下九名队长跟五六个武士，一共只有十来个人。


哈卜特见自己的部属也走了一大半，更为愤怒地道：“好！等我杀了这两个人，再来找你们算帐厂巴扎道：“你如果伤了女王，就是叛徒，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玲玲却欣然地道，“巴扎！我人信心没有动摇，你们果然都是好的，不过要记住不准动手，楼兰的兄弟不能自相残杀的，我们的刀只刺向敌人！


哈卜特见大势已去，怒吼声中，挥剑扑向楚平，那十几名武士也都跟着他行动，玲玲怕楚平吃亏，连忙挥剑回人战斗，顿时展开了地场激战。


就在此时，山谷上出现了一批蒙面人，是在楼兰的那…批元老来到了。


来的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多名，但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身佩长剑，威风凛凛的样子，行动却又异常迅速，悄然无声，一直等扑进广场，才被人发现。


他们的身手更为惊人，长剑不出鞘，就凭着空手，每人对付一个，就把那十几名武士给制住了。


只有哈卜特比较顽强，还能抵挡几合，最后被桑巴等四人合力擒下。


玲玲呼了一口气道：“桑巴！你们怎么会来的y桑巴已经代替了哈泰利的职务，穿上了胸前绘着白马的法衣，首先向玲玲跪下请安问好后才道：“老臣等对女王的安全怎敢放心，一直派了人遥遥保护，乃知女王遭受了飓风的袭击，老臣立刻追厂下来，不想会找到了此地，且幸女王安好，否则臣等就万死莫赎了，女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玲玲叹了一口气道：“你来得正好，把古国的情形对大家说…下，让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同时也了解一下，那位国老对你们是安着什么心？”


桑巴愕然问道：国老是谁？


“就是你们称为国师的教主，也是我的父亲，他每次只让你们在暗中探视，不让你们相见对谈，就是怕你们了解太深，破坏了他的计划，要不是楚平哥来揭穿了他的阴谋，我们都在他的播弄中呢！唉！还有一个老头儿呢y她指的是李微，雷都道：“李微在巴扎率众投诚时，已觉得大势不妙，想要偷偷地离开，被臣等截下来了。”


他吩咐两名青年把李微架了过来，李微是不住地挣扎骂道：“你们对师长居然如此无礼，简直是一批蛮人。”


婪平一笑道：“李微，现在你晓得讲礼义了，你平常可曾教过他们五伦五常，对君上尊亲都不知道忠，却又想要他们尊师重道了。”


于是大家相互把双方的情形与变故说了一遍，也都了解了陈克明对他们的摆布利用，一时群情激愤，桑巴道：“真想不到教主是这样的一个人，女王，他居然把你们诱进飓风中，意图陷害，毫无父女之情，以后臣等与他绝不某休，一定要合力对付他！”


玲玲叹了口气：“桑巴，他对我虽无父女之情，但我不能忘记他是我的生身之父，不过现在我不是为我的父亲求情，而是站在整个国家而言，他毕竟是出子不少的力，把你们从沉菏中解救出来。也替你们训练了这些子弟，因此你们对他至不少应怀恨。”


桑巴应了一声道：“是！老臣遵命，至于这些人呢？”


他用手一指那十几个被制住的年轻武士，玲玲沉吟片刻才毅然地道：“杀；杀无赦！”


桑巴身子一震，楚平道：“玲玲，国尚未复，用法宜宽，刚才我一直不忍使用杀着……”


玲玲道：“那是对的，我也没有施展杀手，就是不愿意要他们死于战斗之下，那是战士的归宿，而他们不是，他们只是叛徒，国尚未复，他们即已心存私念，这种人绝不可以留下，譬如害群之马，万不可以姑息。”


她的语气一顿，满脸庄严地面向那一群青年人，郎声道：“我不跟你们有仇，也不是为厂自己，因为我早已说得很明白，我不会在位很久，把大家领回楼兰，册立新干后，我就要离开，我是为了下一任的王而杀他们，虽然我会的人已少得可怜，但绝不能因此而姑息叛徒！”


那年轻人齐声欢呼，表示他们对女王的拥护与动手，玲玲朗声又道：“何况我事先已一再晓论，叫他们及时回头，当扎巴带了大部份的人及时退出，只有这十个人，仍然不知悔悟，可见他们恶性已深，罪无可恕。


哈娃娜这时才低声上前道：“女王，臣兄哈l、特，罪孽重大，臣不敢为之求情，但其他的人只是怂恶，请女王宽免他们一死。


玲玲道：“哈娃娜，这不是首恶怂恶的问题，而是他们在观念上根本就没有家邦二了，在扎巴与大部份的神龙骑士都退出之后，他们只有十几个了，以十几个人对五个人，他们仍然不在乎，逞险一搏，我不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闪不会是我们这一族类的人，也绝对不会加入我们的行列。”


楚平道：“那就把他们放逐出去好了。


玲玲毅然地道：“不行，放逐他们出去，不但是我们我祸患，也是害别人，因为他们受找父亲的影响太大了，存着征服天下的狂念，永远也不会安份的！”


这个小女郎突然变得敏锐起来了，看法很深远，楚平突然觉得她伟大起来了。


当她还是白马女神的时候，天真天鉴，似乎什么都不懂，但是当哈泰利违触她的意愿时，她立刻就表现出她的智慧以及凛然不可侮的尊严，而此刻她所持的见解更是超越常人之所能及。


有些人天生是做领袖的，元须教导，就像他的瘦龙一样，天赋就有使万驹习伏的本能。


玲玲沉声道：“桑巴，就请擒住他们的各位长老，即时行刑，大辟断着，以做将来！”


桑巴恭声应命，低头退下了传令，每个人对这位年轻的女王都流露出无限的尊严。


行刑的队伍排列好了，施刑者已举起了钢刀，忽然远处一声“刀下留人”。一骑白驼，飞驰而来。


骑在白驼上的九龙老人，陈克明，他的神情很奇特，脸上带着一片诡诈的笑意，缓缓地策驼而进。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哈卜特，他大声叫道：“国老！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使我们失望的！”


接着是李玄道：“九龙兄，你再迟来一步，我们就要人头落地了，兄弟很抱歉，未能局势处理好！”


陈克明苦笑道：“没什么，我知道楚平一到，事情非怀不可，这小子大生是我的克星，他走到那里，就把我的事坏到那里！”


但是他仍然很有风度地朝楚平一笑道：“小子，虽然你一一再破坏厂老夫的计划，老夫都不恨你，而且还很佩服你。


因为老夫这些安排，有的已经下了二三十年的苦心，而你一来就能使老夫的人站到你那边去了。”


楚平一笑道：“陈克明，你在中原挑起纷乱，我不怪你，因为中原诸王早肩不臣之心，而朝政为权好把侍，迟早总须一乱，也正好趁此一乱，辩明忠好，肃清好小，廓清乾坤，但是你在塞外的这些举动，却实在是难以原谅，你以一已之私，驱使他们为你去送死，居心太险恶了！”


陈克明道：“没有了老夫，他们早就死了。


楚平道：“你虽然救了他们，但用心可诛，因为你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要利用他们。


陈克明道：“笑话，老夫如果只是利用他们，何必还要费这么多的事。


他的手指向桑巴等蒙面人道，“他们身怀绝症，奄奄一息，老夫如果不加施救，他们谁还能活下去。


楚平道：“你救下他们，是为了要利用他们，你把他们的生命保全了，而且还教会了他们的武功，是因为你要替自己培植一批死士，但是这些人俱已年长解事，如果知道你对他们的企图，他们宁死也不会接受你的援救的，所以你必须给他们一个希望，提出帮助他们重建城邦的口号，而且还娶了他们的族长，使他们死心塌地的受你的驱策，供你利用！”


语音一顿，楚平又指向那年轻武士道：“老一代的无法为你支使，你把计划放在下一代身上，使这年青人自小就与父兄隔离。


陈克明道：”那是必须隔离的，因为他们的病会传染！”


楚平道：“为什么玲玲跟他们共处多年，不会传染呢y拣克明道：“因为这种病只有男子会传染。


楚平道：“就算是吧，可是哈娃娜这边肩一百多个女孩子，为什么你不容她们跟她们的亲人在一起呢？”


陈克明道：“那是出于他们自己的要求，他们是怕自己丑恶的脸容，会造成子女们不安的心情。”


楚平笑道：“好！就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我再问你，你对这些年轻人施以什么样的教育，你因为他们的亲人不放心，定期要在暗中探视，不得不告诉他们要为国族重光而努力，可是你并没有教他们建国治国之道，只把他们造成一批凶手而已！好在他们良知未混，听我一说后，就明白，否则这批人岂不是全被你坑陷了。


陈克明一时语结，楚平又道／但他们长大了，自己总是会有思想的，你看看情形不对，于是又在这批人中间了十几名武士，再以这十几个人去控制群众。”


陈克明道：“如果我想以这十几个人去控制他们，就不会把他们全部置于龙骑士的行列中了。


楚平道：“你的目的不是用这十几个人来控制他们的同伴，关于这一族，你只要控制一个哈卜特就够了，你以玲玲作为哈卜特未来的妻子，把楼兰这一个国的人哈l、特去控制，其余的人，则是你应许他们为西域城邦，你以这批武力，去征服西域诸邦，以便达到控制西域的目的，所以你让他们自信为沙漠上的无敌骑士，让他们永远元知地为你卖命。”


陈克明做然道：“老夫并不是夸言，这批武士一出，西域谁能挡我雄师。


楚平道：”问题在于他们并不是真的无敌，我以一个人之力，就击败了他们四他领队，这还是我的手下留情，否则我以一个人剑，可以杀死你全部的杀手。”


陈克明脸现阴沉之色道：“楚平！老夫承认你的武功高强，但像这样的人并不多，老夫说他们无敌，并不是夸大言词，用这五百人，征服草原绝无问题，然后以他们分别施教，训练士卒，l，年之内，不怕个练成卜万地敌雄师，挥军东进，中原孰能当此。


楚平道：“连这几百人郴不会全听你的，漠上的数l万战士，又会听你的吗？”


陈克明道：“会的，草原对大明朝并无好感，朱元章得势之后，以大将军蓝玉西征沙漠，蓝玉为人凶残好杀屠人数万血染黄沙，沙漠上的入部恨之入骨！”


楚平道：“凡事遇上你，已经难以行通了，现在老夫只要这十几个人，以后不再过问楼兰之事。


楚平道：“这个我可无权决定！”


玲玲想想道：“好吧，父亲！这个可是你说的！”


陈克明道：“当然，我们到底是父女，我还会骗你不成，我还有要人一匹明驼。


玲玲点点头，于是放开了那人，让他们驾驼而去。


楚平等人走远了，才轻叹道：“玲玲，希望你做得对，你父亲不会死心的。”


玲玲道：“楚平！假如我继续留在楼兰，我绝不会答应这件事，因为我不会向任何威协低头的，但是我要离开楼兰，而父亲是个眶毗必报的人，我不想为我的族人留下怨隙，所以我才答应了。


桑巴道：“女王英明，国事正待女王领导重振，女王怎可舍弃臣等而去。”


玲玲叹道：“桑巴，你应除明白，我根本什么都不，不足以领导你们！”


桑巴道：“可是女王的明断果决，无人能及。


玲玲摇头道：“那是责任使然，任何人于处这个地位，都会变得特别冷静，至于我要离齐；是有原因的，第一，我根本不想当这个女王，因为我工性，我在灵马教中做祭司时就是这个性情，一个不能安于所职的人，绝不会是个好的领导者。


哈娃娜道：“可是多少年来，我们一直以女王为尊。”


玲玲苦笑道：“靠不住的，你哥哥就是一个例子，他先前服从我，只是为了他的将来，因为取我而接替我的王位，一旦那个希望落空后，他的叛意立生，所以我认为最好是你们大家心诚悦服地推出一个领袖来，你们相处多年，彼此了解很深，谁的能力适合于为主，你们一定很清楚，这样你们选出来的人，才可以得到一致的拥护。


哈娃娜道：“我们都认为女工是最适合的人选！”


其余的人也一致附会，玲玲却摇摇头道：“不！想到我父亲对你们所做的一切，我深感惭愧，因为我这个女工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不配再领导你们，国老是我的父亲，假如他再来侵扰我们，我要是对付他，是为不孝，听任他胡作非为是不忠，忠教的冲突下我很难自处，也给他造成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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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玲玲接着说：“倒是了一个人，对他毫无顾忌，他可能就不会再来了。


语音一转道：“我并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要我下令杀死我的生身父亲，我很难做得到！”


楚平道：“为了大义而灭亲，固为世所重，但究竟有伤仁孝之道，而仁者无敌，才是至理名言，玲玲的确是不适合再在你们那儿耽下去了，最主要的是她在那儿，陈克明可能会对你们不死心，哈卜特也不会死心，反而为你们增加困难。


群众这才默然，玲玲道：“大家走吧，去看看你们的国土，你们才会了解，要在一片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一个国家是何等的艰难。”


哈娃娜道：“这个地方呢？”


玲玲道：“这里是一个隐居的地方，而且也不能有所发展了，而我们的国土，却是一片无垠的平原。”


桑巴道：“这里适合于我们将来隐居，楼兰的希望是寄在你们这群年轻人的身上，等我把一切弄出个头绪后，我们老一辈的就要退出来了，把这儿当作我们的退休地吧。”


谷中的马匹不过百来头，那是受了地形的限制，无法再豢养更多的了，桑巴等人骑来的十多头明驼又被陈克明骑走了，那百来头马匹，只能供作载负轻重食水之用，大队的人只有步行。


在沙漠里步行是很苦的，但是这批年轻人在希望鼓励下，没有一点怨言。


新王没有选出，他们仍然尊奉玲玲为女王，而玲玲也确实尽到了女王的责任。


她在楚平的教导下，学到了很多复国建国的道理，然后在休息的时候，转告给那些年轻人。


而他们也很好学，往往提出了许多的问题，玲玲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总是要他们等一下，在问过楚平之后，再去告诉他们。


有时她不耐烦了，就对楚平道：“平哥，你乾脆自己去告诉他们不好吗？保必要我传来传去呢”


楚平笑道：”因为你是女王，话在你口中说出来的方会有效，皇帝并不是天下最聪明的，可是许多法令的宣颁，都得要皇帝来颁布，因为他的话具有权威！”


行行得行行，来时只走了一大一夜，回程时，足足走了十天，那还是算快的，因为他们中间没有老弱，而且都是练过武功的少壮青年。


玲玲趁机又教育那些年青人：“武功是不可恃的，你们认为无敌，个个都是超人，可是跟驼马相比，就差了很多，它们疾行数百里，毫无疲态，你们一天才走了几十里，就感不能支持了，可是驼马仍然为人所役使、是因为它们的智慧不好，所以，今后大家还是要在养智上多下功夫，我已经为你们请求平哥，他答应让撒马尔罕部与龟兹的新君天龙生来帮助你们，那是一个得了不起的青年人。


他说了天龙生的故事，众人听说天龙生也是由九龙老人教出来的；但是却能把握自己没有为他所用，心中对天龙生已十分敬仰！


只有在同样的遭遇中表现得高明的人，才能使人真正地心服。


大家终于来到了楼兰废城之外，玲玲让大队留在外面，带着亲信领队进入地下殿堂，却触目惊心。


因为眼前一片惨象，到处都是尸体，横七散八，堆满了一地，被杀死的都是留守的蒙面人。


殿堂中积年所聚的财富都不见了，然后在祭台上留着一行血书，”掳我之母，屠尔之族，大漠之尊，岂容轻悔，龟兹新君，天龙生书。”


玲玲的眼睛都红了，朝楚平厉声叫道：“楚平，这是你是朋友做的好事？“楚平却沉静地道：“你以为这是天龙生干的？


“他明明把名字留在这里，怎么还会错尸


楚平道：“假如真是天龙生干人，他不会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这里，而且他的武功我很明白，他对付这些人一个或许还行，要他杀死这么多的人，他办不到的。


说着蹲下来，把所有的尸体看了一遍后，才挑出其中的十七具，放在一起道：“桑巴！


你来看，因为你是行家，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粱巴仔细地一一看过后道：“是被匕首刺中要害而死胸，十分乾净利落。”


楚平道：“这十六个人你认识较为清楚，他们是不是你们中间武功最高的？


桑巴沉痛的点点头道：“是的，他们是旋风三十六盗中的正选，我们一共分为两班，一班由我率领，一班由哈泰利率领，我的一班跟我走了，这一班的哈泰利已经先死了，这十六个人也没逃过。”


楚平道：“这十六人既是武功最高的，有谁能用一把匕首，将他们一起杀死的？”


桑巴终于摇摇头道：“没有人，臣下也曾见到过一些自中原来的武林高的高他们有的仅是与我们不相上下，有的还如我们，以身手而言，王夫还是想下所见的最高手，无论是内攻剑法，都堪为天下第一。”


楚平叹了一声：“但是我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为这受刀的部位在协腋之下，由第六根肋骨的隙缝中刺进去。切断了心脉，刀及脊柱，这能使死者立刻致命，而且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桑巴道：“不错！这是最厉害的杀人部位，凶手一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不但武功极为高强……”


玲玲又忍不住道：“楚平！你的那些朋友，叫做八骏友的，不是个个武功高强，跟你差不多吗？


楚平汉了口气道：“是的！假如我有十六个那样的朋友的话，倒是可能，只是我们八骏友只来了七个，加上我第五个妻子朱若兰跟刘五哥的儿子刘思汉，也不过才九人喉！还要加上我的义姐薛小涛，再把天龙生跟彩虹公主算上，也只有十二个人……”


玲玲道：“难道他们不会分两批下手吗？


桑巴忙道：“女王，老奴对八骏友略有所闻，他们都是行伙仗主的伙士，没有理由要杀死我们的人。


玲玲道：“为了那两个女人一一天峰王妃与玛尔莎，她们受到劫持，为了泄愤，自然会唆动那人下手的，…


楚平道：“桑巴，你跟那两个女子还相处过几天，你说他们是不是那样的人？


桑巴道：“不会是，那两位妇人都是很良善的人，尤其天峰王妃，她是撒马尔罕的族长，不但是回疆有名的美人，而且出是最仁慈和平的领袖之一………


楚平却冷冷地道：”玲玲，你明明知道谁才是凶手，为什么却妥硬推在别人头上呢玲玲的眼泪流了下来，桑巴道：“女王，您难道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吗？


玲玲一抹眼泪道：“是的！是我父亲跟哈卜特那些人，他们正好是十七个人，而且只有他们才能进入地下殿堂，楚平的朋友即使找来了，也不可能进入地下室的，这是其一，其次，这些人是与人见礼时被突袭刺杀的，只有我父亲带了哈卜特等人前来，他们才会付跪拜重礼，因而招致暗算。桑巴道：“不错！那是对君上或神灵时才行的至敬礼，行礼是双手高举，跪地叩拜，才露出腋下的空门，而他们目前，只会对教主才会这种礼。


楚平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承认？”


玲玲道：“这是一笔血债，必须以血来清赏，如果你的朋友是凶手，我可以用女王的尊严，硬压下这件事，现在按照我们的教律，却必须要追凶报复了！”


楚平一叹道：“你真傻，假如是我的朋友所为，即使你能压下你的族人，我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玲玲道：“离开此地后，我自然会说明的。”


楚平庄容道：“玲玲！你是女王，可以为了一些原因而歪曲事实，我却是个游侠，我追求的是真理，因此我绝不会因为私情而抹杀真理的，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就必须要先了解我处事的态度。”


玲玲默然片刻，才对四个领队道：“出去把你们的兄弟带进来，让他们看看这些惨状，然后我们要出发追缉凶手，为死者雪仇了。”


四个人满脸伤痛，默然无言而出，楚平道：“桑巴，你最好带人四下找的看，有没有生还者？”


桑巴道：“是的，我们留下的人有四十。名，现在只见到了三十五具尸体，还有五个人不踪迹……”


他带了几个人，分散去找寻了，玲玲垂泪道：“楚平，恐怕我暂时无法跟你走了，我要带着大家把这件凶案料理过后后才能放下我的责任。


楚平却道：“不行，玲玲，你不可以这么做，第一，对方中真正的主凶是你的父亲，要领导你的族人去追杀你的父亲不成？”


“我是一国之尊，这是我的责任！”


楚平道：“还是不可以，你的责任是领导你的族人，步向正途，而目前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建国。”


玲玲叹了一口气：“重建一个家园不容易，何况是重建一个城帮呢！这是沙漠，上面又是一片废墟，就算我们完全靠自己的双手来建屋子，也非钱不可的，可是我们积年所存的宝黄金都没有了，用什么方法买砖瓦、木材，连这几百个人的食物都成了问题。”


这倒是楚平没有想到的问题，玲玲道：“追杀凶手是锐要的事，追回财物才是一要务，我不能再着几百个人做盗贼，劫取其他城邦来重建家邦，也许我们的力量能做得到，但是永远也没有建国之日了，那些受到劫持的城市不会甘心的，一定会来找我们夺回财富，那么一来，我们只有永远在战斗中了。”


楚平不禁苦笑道：“恐怕你父亲带走那些珠宝黄金就是这个用意，他要逼你们走上绝路，再来收服你们！”


玲玲黯地道：“以前这里的黄金堆如山积，我全不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没有了，我又会为它们发愁，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楚平想了一下道：“你们这些财富本来就是劫来的。”


玲玲道：“不，黄金是我们祖称原有的窖藏，只有那珠宝才是哈泰利他们以旋风三十六盗的名义，劫持而得，他们不侵略草原上的城邦，不攻击汉家的商旅，只以的波斯人为对象，就是为了安全，不打扰草原上城邦，不会在邻居中树敌，不扰汉商，是怕引起中原汉人报复，波斯离我们还远，而且西域各邦，都是中华的藩属，波斯人即使想派兵来报复，中华会出兵保护的，为了建国，我们已经费煞苦心！”这时四名队长已经把他们的部属都带了进来，悲伤又肃穆地环立四周，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桑巴去带着几个蒙面人，步伐沉重地走了进来，朝玲玲一恭身道：“启禀女王，臣下在天马教中，找到了一名生还者。”


他用手指指后面，一个蒙面人在另外两个蒙面人的扶持下，艰难地走了过来，他的左臂被斩断了，还在滴血，玲玲一忙道：“扎合力！这是怎么口事！”


扎合力的脸被黑中蒙住，但他的眼中却射出了火花，指着楚平叫道：凶手！凶手！”


群情很激动，平沉稳地道：“你叫扎合力，为什么你要指我是凶手？”


新任的神龙骑士领队扎巴道：“王夫不会是凶手，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一步。”


扎合力道：“但凶手是他的朋友，是跟他一起的那批汉狗，他们杀了我们的同伴，爷走了我们的黄金财富，那里还有着他的朋友用鲜血写下的罪，孩子们，我们要报仇，要血洗龟兹国，杀死天龙生。”


字是用汉文写的，那些年轻人都看得见，也看得懂，所以群众又鼓躁起来，扎巴大声道：“不要吵，把事情问明白了再说，听候女王的自置。”


扎合力道：“女王不会公平处置的，凶手是她丈夫的朋友，她正要离开我们而去，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来处理这事。”


这句话没有得到响应，显然玲玲在大家心目中所受到的尊敬还不会为他的话而改变，玲玲忍不住道：”扎合力，你怎么知道我会公平处理的！”


扎巴道：“女王，请容许臣下来问他，臣下绝不会受他的言辞而改变对女王的忠贞。”


玲玲道：“你………


扎巴不等她说完就道：“臣下有最正当的理由来盘间他，等一下女王就会明白请女王赐准。


玲玲点了点头道：“好吧，叫你说明事实的经过扎合力道：“四天前这里来厂一批人，其中包括八骏马中的其他六个，以及其余几个人………


桑巴忙道：“扎合力，你怎么认识他们的？我们突袭八骏友时，你没有参加。


扎合力道：“是参加突袭的人说的，因为他们是王夫的朋友，所以把他们接待进来了，那两个女子说明了所发生的误会，大家很和气地相聚着，谁知他们见到了殿堂中的财富，突然起了恶念，利用敬酒的机会，突然杀死了十六名正选旋风使，然后展刀”屠杀。”


楚平道：“就是这里。


“是的！就在这里。


扎巴问道：“此地既是在举行宴会，怎么没有酒菜。


“他们在杀人后收拾掉了。”


“却留下这些尸体？”


“是的！你是留下尸体以为示威。


“你是唯一的生还者”


扎合力头底道：“是的，我只被砍断了一条胳膊，痛昏了过去：他们以为我死了，我才逃过了一劫。”


扎巴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扎合力道：“以阿拉真主之名，我说的是亲历的实情。”


扎巴沉声道：“可是我知道你说的完全是假话？”


扎合力叫道：“我以真神之名为誓，怎么会说谎？


扎巴道：“因为你信奉的是灵马教，所以你对阿拉真神全无诚意，自然可以用神的名来说谎了，凶手明明是国老、哈卜特那些人，因为其中的那两个是你的儿子，所以你才为他们说谎掩饰。”


扎合力一震道：“你……你怎么知道的？在我们之间，父子的关系是一个秘密！”


扎巴道：“但是做子女的，却会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父亲也会子女的名字，只是在别人面前互相守秘而已，我之所以知道，因为我叫扎巴，扎木儿，跟扎乃特都是我的兄长，我是你第三个儿子。”


扎合力又是一震道：“你不是被楚平害死了吗？”


扎巴道：”是谁告诉你的，难道又是天龙生什扎合力没有作声，他刚才那一句话泄了底，假如天龙生他们是杀人的凶手，绝不会他扎巴被楚平杀死的事，因为天龙生他们根本不知道另一批人存在！


只有他们自己的人才能传来这个消息，而这些自己人，必须就是陈克明带来的那一批年轻人了。


扎巴痛苦地道：“父亲，你怎么这样糊涂，哈卜特和两位兄长了国老的怂惑，在无敌谷叛变了国主没有成份，又跑了这儿来残杀国人，你居然也参加了他们的叛变……”


扎合力忙道：“我没有，人是他们杀死的，我绝对没有参加，我只是……”


底下的话没有说下去，扎巴道：“你只是帮他们掩盖事实，诬指他人为凶手，父亲，你这是为了什么？”


扎合力道：“他们说女王受了王夫的怂惑，要以澈底破坏教主原有的安排．把早先担任领队的人全部杀死，你是第一个被杀的，他们幸亏得到教主的解救。”


扎巴道：“即使这是事实，你这么做也是叛国的行为啊！”


扎合力羞惭地低不道：“我怎知道是他们的诡计呢，孩子，我们扎氏一是楼兰的贵族，你们弟兄三个人都担任了重要的职位，眼看着复国成功后，重振家风的日子就快到了，忽然希望破灭，我……”


扎巴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会相信他们的话的？”


扎合力道：”同来的十几个人都是担任领导的职务，何况又有你的两个哥哥在，我怎能不相信呢，何况这么做也是为了重新挽救我们的国运。”


桑巴忍不住叫道：“什么？他们杀死了这么多的同胞，带走了我们准备复国的财产，这会是挽救国运？”


扎合力道：“救主说女王被王夫左右了，才不顾一切，倒施逆行，为了使女王回心转意，只有采取这个办法。”


扎巴伤感地道：“父亲，女王是个很英明的领袖，怎么会别人的影响而忽视的责任呢？


两个兄长的叛变，已经感到羞厚，现在你再这个样子，我就更感到无颜留在人世，更愧对女王的重寄了！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往脖子上抹去；玲玲却喝道：“扎巴，住手！你想做什么？”扎巴痛苦地道：“臣下一门叛返，臣实在无颜偷生。”


玲玲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两个兄弟叛变了，我却信任你的忠贞，委你为神龙骑士的领队，对你是何等地器重与信任，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扎巴垂下了剑，跪地无言，玲玲叹道：“扎合力，你朋知道我父亲的那些话是不足信的，在我之前你们就知道我父亲对我们是存着利用之心的，我跟王夫到无敌谷去，就是把这些人带口来，让他们了解真相，为复国而努力努力你真相信我父亲的话吗？你本着良心回答我。


扎合力不敢抬头，过了很久才道：“女王圣明，臣不敢隐瞒，臣下并不相信教主的话。”


扎巴突然抬头道：“父亲，原来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被杀死的这些人中，有他们的父兄叔伯们在，他们居然能狠下心来下手，可见其杀狠…、…


“父亲，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了怕他们也杀了你？


扎合力黯然道／我如怕死，见到你们后直说相就好了，我已经安全了，何必又帮着他说谎？”


“是呀，父亲，你究竟是为什么？


扎合力摇摇头，虽然看不见他脸，但是他摇头的姿态已充满了悲哀：“孩子，我只是想抓住什么，留下点什么，我闪这一代已经没有了自己，希望就在下一代上，可是我听说你已被杀，你的两个哥哥又叛离了女王……”


“所以你才帮助他们叛离。”


“那倒不是，教主说移祸之计成功后，女王一定会跟王夫反目，只要不受王夫的影响，一定会再接纳他们的！”


玲玲道：“你以为我是这么简单的人吗？”


“女王当然不是，哈泰利专权，女王能洞烛其奸，可见女上圣明，因此女王斟酌利害，可以会接受他们的，因为他们带走了全部的财富“那就能难倒我吗？


“女王或计不会屈服，可是其他的人却会屈服的，这总是比扎氏一系，重回本族的一点希望的光荣，你却毁了他！”


扎合力突地跪向玲玲道：“臣罪该万死，但求勿及臣儿，因为臣不知他还活着……”一支匕首直刺进肚子，他竞剖开自己的腹腔！


鲜血暴射，肠子也流厂出来，他就这么倒厂下来，扎巴叫道：“父亲，你这样一死就能洗刷罪过卜）快说．他们上那儿去L让我们能追上去，追回财物，这才是唯一能赎罪的方法，说呀快说呀！”


扎合力拼昔后的一点力量道：“我不知道，否则我会带着大家追去的，但是我的死可以帮你们找一他们，这是教主要求我如此做的，他可能知道我的证言经不起盘沽，要我说完了话，立刻自杀，因此我必须死了，才能找到他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玲玲气得真流泪道：“这个人真糊涂，他什么不说清楚一点呢，只知道一死来逃避，其实没人要他死，他没做什么呀，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我们的人力已经很少了本个人都是珍贵的，他竟然糊里糊涂的死了！”


扎巴却冷静地道：“女王，臣父这一死并不糊涂，这的确是唯一能追回产的方法。玲玲道：“我不明白你的话。


扎已道：“国老对沙漠的地形很熟，也一定会来观察详情的，所以他必须死了，证明他已遵照国老的指示，然后我们再伪作相信他的话，进攻龟兹，那些人必会来会合，这样才能找到他们！”


玲玲道：“可能吗？


扎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否则我们恐怕很难找到他们了，因为国老行事周密，不会让臣父知道他们行踪的？”


楚平苦笑道：“不错，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玲玲道：“你也相信这么做有效？”


楚平道：“有没有很难说，但不妨一试，扎巴，你怎么知道你父亲的证言是假的？”


扎巴道：“因为他的话有个漏洞，他说这是五天前发生的事，而这些人死了也差晃多五天，可是他的断臂还在流血，绝不有是五天前受的伤，因此我知道行凶可能是五天之前，而他的手却是在不久之前自己砍落的。”


楚平点点头道：“不错，你很细心！”


扎巴道：“还有一点，可能王夫也注意到，就是那儿的血字，那不会是天龙生写的！”


楚平道：“当然不是，他是我五哥刘笑亭的儿子，真要为救人而出头，也轮不到这个后辈，他们用天龙生的名义，是为了字迹，因为我不认识天龙生的笔迹。”


扎巴道：这么说倒是不能怪王夫疏忽了，但是我们别人的都疏忽了，尤其是刚才随声附和的那些人，你们难道也看不出来这字迹的不对吗？”


桑巴道：“这怎么能怪他们，他们从来也没看见过别的人写字。”


扎巴道：“不错！就因为我们没见过别人写的字，才应该知道不会是别人写的字，我见所有的字，都是一种笔法，那是李微教的，即使不是李微所写，也必是那十几个人中间的一个，凭这点证据，已经可知凶手是谁了


很多年轻下士都低下了头，哈娃娜道，“不错！我也疏忽了，以写字而言，是我哥哥哈卜特最工整，这分明是他的笔迹，而你们神龙骑士的人更应该认得。”


楚平看着扎巴道：“这个小伙子很细心，很理智，最难得的是他的大公无私的心胸，他明明知道揭发了他的父亲说谎对他很不利，却仍然提了出来，若不是他的诣证，扎合力恐怕还不会立刻承认，他既有砍断自己手臂的决心，可见他已存必死之心，如果他死咬不改口，恐怕很难问出真相来，扎如果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也很难使扎合力供出实情，你父亲这一手很绝，扎合力的确是为了他自己唯一的一点希望如此的！也因为扎巴并未叛变，而且有了更重视的地位，扎合力才会改口的。”


桑巴叹了一声道：“我们老一辈的私心是太重了，不过也难怪，我们的希望全寄在下一代的身上，我们由两百多人，只下五十几人，都是有子女的，那些没有子女的，都已在绝望中死掉了。”


玲玲忽然道：“我有一个疑问，一直到现在没问，这些年轻人的母亲呢？


桑里也道：是啊，父亲，我们都想问一个问题，一个从来也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我们的母亲呢？”


“死了！全部老死了！十年前都死了！”


桑巴的声音很沉痛，玲玲道：“怎么会呢，她们既不会传染绝症，怎么会都死了呢？”


桑巴黯然道：“是国老指示我们杀的！”


玲玲一震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的脸容已丑恶好鬼怪，她们都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了，而且大部份的人都不舍得将子女交出来集中训练，所以教主要我们立作处置。”


玲玲道：“天！这是作了什么孽？”


桑巴道：“这是我们自己下的手，倒不能全怪教主！”


玲玲道：”至少是他要你们这么做的，这使我更愧对你们，桑巴，天马园中情形如何？


桑巴道：“除了那六头新来的骏骑外，以前所豢饲的健马都在，只时那十六头明驼全部失踪了。”


玲玲道：“四部领队各率所属，还自己的战马，一个时辰后，整队出发，上龟兹国去她的话说是命令，一个时辰后，她与楚平双骑在前，率着五百铁骑，在沙漠中展开征途。


离开得很仓淬，但也必须离开，因为在那儿没有足够的精神可以供应五百多人的食用。


虽然原来储存了很多乾粮的，但是陈克明都加以毁坏了，只留下了很少的一点；那是遏着大队立刻行动，不让他们在那儿久的。


桑巴带着他十六个部属留了下来，负责掩埋死者，整理破碎的家园，黄金珠宝都被劫走了，还有一些银制的器皿等物被留下来，那是楼兰古国所剩下的唯一财产了。桑巴等人留下不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坐骑，二十年来，他们在以马为神的教义下，多少己养成了一路心理的习惯，对马匹有着崇高的敬意，不敢加以骑乘，而所有的明驼都被那些人牵走了，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他们不愿让知道他们是纵横大沙漠多年的旋风三十六盗，而为即将复兴的古国留下麻烦。


楚平原来的意思是想自己先去说明一下，让玲玲率众领队伍去龟兹，假意发生征战，引使陈克明等人现身J


但是扎巴力加谏止道：“这个办法固然好，但是却也有缺点，因为我们从未在沙漠上行动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如若王夫不跟我们在一起，很可能会为马哈卜特等人设谋所乘，因为他们有一个老谋深算的国老在指挥着，以斗智而言，我们实在是不如对方，全仗着王夫为我们指点，再者，我以为我们既是一个堂堂之师，行动力求光明，不以诡谋对人。


楚平道：“彼暗我明，如果他们看见有我在，很可能就不再出出了。”


扎巴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他们要在沙漠上立足，光靠着那些人是不够的，他们目的，还是谋求我这股力量的支持，因此他们一定不会死心的，而且他带走了六头骏骑与两位夫人，必须会送到龟兹国去，这样，他们嫁祸的目的才能达到，末将以为在路上就可以碰到他们，王夫根本就无须离开


楚平道：“他们的行动早了我们几天，一定早布置好了，想追到他们是不可能的！”


扎巴道：“正因为他们先行几天，所以王夫才不能跟我们离开，因为他们也有采取第二种办法，他们一定会设法使王夫别入歧途，而我们与龟兹大军相过，即使我们没有敌意，却很难使龟兹方相信了？”


楚平想了一下笑道：“扎巴，你太了不起了，对方想的一定是这个主意，这叫两头点头，总有在头着的！”


“所以王夫不能离开我们。


楚平笑道：”但是我们也可能将计就计，扎巴、这是一场斗智的行动。”


“王夫，目前我们最怕的是无法向八骏友解释清楚，”


“有办法的，我写一封信，你带在身边，遇见了龟兹的人，你把信给一位姓朱的夫人看，信上我会详细说明一切的，那样就不会冲突了。”


他把四名领队召集起来，详纫他说明了他的计划，而且也把去住龟兹的方向与路线详细注明了，最后把一封信交给扎巴道：“扎巴，你表现的机会都出乎我意外、整个行动中，你要多负点责任！”


扎巴见玲玲也要跟楚平一起走，不禁诧然道：”女王陛下不跟我们一起吗？”


玲玲道：”是的，我将来是要跟楚平一起走的的，这是我自己另一种生活开始，我要趁这个机会我学学，你们也是一·样，在这一次行动中、练习自己站起来，不再倚赖别人！”


扎巴道：可是臣下等对外界所知太少。


玲玲道：”因此你们必须更快地争取时间来磨练自己，我跟你们在一，表现得再好也没有用，因为得失的责任由我负起了，这下百你们发现自立能力，取得总属们信心的机会，大家好自为之。


趁着夜色，玲玲与平先走了，抛下那一批年轻的战士们走了，玲玲有点担心道：”楚平，我希望这次没做错，他们真能照顾自己吗？


楚平道：“他们必须如此，这是考验他们的机会，桑巴他们不跟出来，也是为着这个原因，临走时，他向我提出过请求，让他们自己行动，也让大家有机会认识每个人的才能，以为日后推选领袖的依据。”


“我看扎巴是最特出的一个！”


“我也是这样看，所以耍给他更为表现的机会。”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父亲带走的十几个人，才是整个部旅的精英。他对那会都施以特殊的训练，你父亲的意思是以神龙骑士为骨干来控制全体的，幸亏扎巴没受队的影响，总算为你们留下了一个人，否则在另外的那些人中，找出一个领导者还很难。


玲玲不禁默然，他们走了一天后，已经离开大队很远了，在…个小绿洲上休息时，忽然瘦龙发出了轻嘶，鼻子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嗅着，楚平立刻道：“玲玲，上马，瘦龙有所发现了。


草草地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值得上了马，瘦龙一马当先，向前直奔，玉灵儿在后紧跟着，跑出一阵后，前方已经可见一团淡影，寻阳一个骑在骆驼上的身影，楚平的预料正确，敌人现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安排的是什么而已。


银驼的速度很快，可是楚平与玲玲的马更快，追了没多久，他们已经看见前面的驼前上，乘着的是哈卜特！


楚平叫道：“哈卜特，我知道杀人的人是你们，劫去财富的也是你们，虽然扎合力硬指着是天龙生干的，但是你瞒不过我，快停下来！


哈卜特没有理他，楚平又道：”你们好糊涂，受了别人的利用，劫去了你们复国的基金，真相会揭明的，那时你们何以面对自己的族人，你们这次嫁祸的行动太不智了，天龙生训练了一批战士，并不逊于你们，何况还有八骏侠为助，两下冲突的结果，将会使你们全族沦于灭亡。’、


哈卜特仍是不理，楚平道：“你们丧心病狂至此，我对你们的行动将不再容情了！


奋力追前，看看已经追及到只有十来丈的远近了，忽然在地方横头一根绳子，等追骑来到时，突然拉直，把马匹绊倒，在沙漠上，这种战太更为有效，因为绳子用浮沙埋住，根本看不见。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一般说来，在这么快的速度下，马匹绊倒后，多半能造成断颈抓腿的重伤，而马上的骑士也会摔得昏死过去了。


但瘦龙为百驹之王，它的冲力非常驹可及，反映之灵敏更不是这种诡计能制住的，绳子拉直时，瘦龙只有四五丈的冲刺距离，极驶躲得过的去的，可是瘦龙突地一扬前蹄，后腿使劲，从绳上飞跃了过去。


而骑在马背上的楚平反应也相当灵活，人已脱鞍纵起半空，长剑出鞘，拨空两丈多高，加上瘦龙纵起的三丈多高，足足离地五六丈了。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动作，楚只平只是在本能下的一个行动，却解救了一匹名驹的危机。


因为瘦龙在纵起的当儿，两旁的沙丘中突然射起两道人影，飞扑上前，寒光闪烁，砍向瘦龙的后腿。


那两个埋伏的敌人，他们没有能绊倒人马，立刻发出第二次的攻击，瘦龙的身子没落地，也不知道背后的攻击，情势危急到了极点，但是空中的楚平看见了。


他的人距离更远，援救很难，在急切中，楚平掷出手中的剑，去势如电，呛然声响，只有一尺之距，长剑掇上了最前的一支剑，使它的势子一顿，然后又弹出射中后面跟上的那个人劲力很强，剑刀透胸而过，也阻遏了他前冲的力量，那个人的剑尖虽然勉强够上了瘦龙的后股，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只是在皮毛上轻轻的戳了一下。


剑偎锋利，轻轻的戳一下也不好算，瘦龙生通灵，要它快跑时；在它耳边轻轻打具招呼就行，无须鞭策，更不必用马刺，因此这一戳引起的轻痛却是它生平所未受，也把它的性子给激发了来。


头一低，一抬后蹄猛然地踢了出去。


另一个攻击的青年因为剑势被撞偏，却杀死了自己的同伴，已经惊得呆住。瘦龙的飞蹄踢出，他也不知道闪躲，碗大的颇于着昔实实地击在他的胸前，整个身子被踢得飞了起来人叭啦一声摔落地下！


玲玲的马刚刚赶到，收鞍下马，一看那青年的胸前陷时一个大坑连心脏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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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瘦龙在愤怒下的劲力是异常惊人的，因此他虽然还在挣扎，却是活不成了”。


玲玲叹口气，又走过来，被长剑穿胞的青年也倒在寺睛，伤及要害，活命是不可能了，但是还没有死，玲玲道：“你们是扎氏兄弟？”


她只见过他们一次，却还记得他们，在地下的是扎都布，他的眼睛的充满复杂的表情。


玲玲道：扎巩都布，你们的父余扎合力死了，他是自杀的，但不是在你们要求的情形下自杀的，因为他知道了你们的弟弟扎巴没有死，为了你们，也为了他自己的行为而蒙盖自杀的，死前他说出了一切。”


扎都布的脸上充满了愧疚，玲玲蹲下去握着他的手，“你们真傻，哈卜特受我父亲的影响太深，而且他给了充满了野心的人，见到无法娶我，又无法达到他成为国君的目的，所以才叛变，你们为什么要跟着他胡闹呢？”


扎都布没有说话，玲玲又道：“我嫁人是我的自由，但我不会在楼兰做女王，娶了我的人也不可能因我而成为国君，我已经决定由你们自己推选新君，而你的弟弟扎巴是最有希望的人。”


玲玲道：“我何必骗你呢？在一批轻年之中，他的表现最特出，尤其是揭发了你们的阴谋后，使他的声望大增，将来一定会有希望的，我就会第一个支持他。”


扎都布微弱地道：“我们扎氏一放会有这个机会，那真是太好了，果真如此……”玲玲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使你们这么做的？”


扎都市道：“哈的是国老许定的王夫，将来也是要他继任王位的，我们支持他，为的是他答应将我们封为一个城邦之主，女王选中了王夫，不但使他希望破灭，我们的将来也就落空。”


玲玲沉声道：“是的，国老一直就这样答应过我们，对我们这几十个人，他施以特别的传授与训练，而且连爵位都定，我们兄弟二人，都是公爵。”


玲玲怒道：“哈卜特自己也只定为男爵，却封你们为公爵。”


“他不需要有高的爵位，因为他是未来的国君。”


玲玲怒道：“国尚未复，你们竟然已准备逐争私得，国家还能靠怫们振兴吗？”


扎都布没说话，玲玲又道：“更可恶的是你们居然屠尽了留守的人，你知道他他们是你们的叔伯父兄吗？”


扎都布道：“不是的，除了我们三弟兄有父亲外，其余的人都是孤儿，这就是他们被国老选中的原因！”


玲玲道：“如此说来，你们早就存心反叛了？”


扎都布道：“不是我们，是国老早就为我们安排了，国老知道在大群人极难控制，尤其是那老的，他们都是王族的忠心之士，对女王的忠诚甚于下切，国老报讨厌这些人，早就有除去之心，但是又必须借重他们，只好氢他们与子女分开，不让他们互相见面。”


玲玲知道得越多，心中痛苦的越甚，她这时才知道父亲对她也是毫无情份的，只是为了便于控制那些人卖命才不得已提出了一个帮助楼兰的口号，用这个大前题驱使大家为他而拼命，实际上却是另有打算，在年轻一代中早就预伏了他的心腹爪牙。父亲根本就没有让楼兰复国的意思，只是要利用这些人，训练一批杀手而已。


父亲的目的在中原的天下，用这批杀手先取得草原上的霸权，然后把这些人分别册立为各城邦之主，再加以一段时间的控制与训练，启动沙漠上的十数万战士，进掠中原，这种手段，的确太很了！


楚平在旁道：“玲玲，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快问些重要的问题吧！”


玲玲快道：“扎都布，你们掠去的珠宝黄金呢？”


扎都布沉吟未答，玲玲道：“‘那是我们重建邦国的基金呢？”


扎都布道：“女王，重建城邦是不必了，国老说了，楼兰根本就没有重建的可能。”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一片可以立足的地方。”


“胡说，你在废墟中就可以看见，我们离开的城堡是多么广大，我们往日的历史是何等的光辉！”


扎都布道：“我知道，楼兰是以军备武力立国的，我们没有肥沃的草原，没有足够的水源，以往全靠着征服别放，抢夺牛羊以为生的，否则我们就无以生存，蓝玉大将军征回除了劫持之外，别的骑兵，踏平了我们的城堡，我们就必须逃亡吉尔吉斯，因为留在本土上，除了劫持之外，别无生途，楼兰的光荣只有建在别人的城堡上。”


玲玲道：“胡说，就是那一片大马园也可以供养我成千上万的牛羊，何况在别处我们还有足够大的草原，绿洲，你说那些珠宝黄金呢？”；扎都布道：“黄金沉人湖中了，珠宝藏在……”


他只说到这里，因为一支长俞，钉在他的咽喉上，使他无法再开口广，楚平抬起头来，看见哈卜特骑着骆鸵又悄悄地折厂回来，手中还握着一张大弓，搭上了箭矢，又拉弓射来，箭势很急猛，这次攻取的是玲玲，却被楚平用剑挡开户，哈卜特忙回头又逃。


楚一个骑了马急追下去，越过一道沙丘，哈卜特刚好又翻下了另一座沙丘。


可是楚平所乘的瘦龙却止步不前了，楚平用腿轻挟了两下，瘦龙还是法劝，楚个奇怪地道：“瘦龙，前面是一片平沙。你怎么不前进呢？”


后面的玲玲把扎氏兄弟的尸体都绑在马上也疾驶而至，瘦龙忽一声长嘶，正灵儿受惊头止步，把北上的两具尸体与一个人都掀了起来，玲玲在空中一个转折，斜斜落他，两具尸体则比她多摔出文许远去，好的一声，落在沙地上，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说这两句话的时间，落在沙上的两具尸体竟然自行下陷，已经埋了一半。玲玲惊道：“是流沙。”电流沙是沙漠上最可怕的陷讲讲，那儿看上去是一片平静的沙地，可是只要有东西落在上面，砂层就开始下陷，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把物体向下拖。


两个尸体已沉不见了，沙面上先是两个浅坑，慢慢地两边的细沙又滚向凹处，恢复了平面，这一片沙地竟像一池静水，不载任何重物。


楚平看得呆了道：“哈卜特好狠的心，居然把我们引向这一片绝地，幸亏瘦龙通灵示警，否则我们就完了。”


他解下马身上的一根绳子，捆在自己手臂上，另一着却挂在瘦龙的腿上，然后道：“玲玲，等一下你把这俘面上的绳子用细沙埋好，再开始大声呼救。”


玲玲道：‘“这是做什么？”


楚平笑道：“我们也布置个陷饼，叫他来尝尝！”


说完纵身跃前，气聚体内，慢慢了下落，可是脚踏上浮沙时，仍然难以使力，身子开始下陷，很快地把把半个身子陷入了沙中。


一直到手上的绳子扯直了，瘦龙把他的身子拉住，才停止下陷，楚平道：“瘦龙，住后退步！”


瘦龙如言后退，把他拉出一点，楚牛满意了道：“好，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就把绳子掩起来。”


浮沙的范围间在玲玲玲玲脚前半丈处开始，因为绳子是系在瘦龙脚上的，所以整根绳子都在地面上，玲玲用手拨动浮沙，把绳子盖了起来，还把瘦龙的那支脚也难上了沙粒，看不出绳子才道：“这样行了吗？”


楚平道：“行了，你开始呼救吗，等他们来了，随你人机智套用他们的话，直到万不得已时才动手！”


玲玲点头道：“我懂，只是你到时候能脱身出来吗？”


楚平笑道：“先前我还以为这流沙有多厉害，等我身试之后，才发现并没有有传说中的那样可怕，老实说，就是不惜瘦龙的的助力，我照样也出得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加条绳子呢？”


‘省点力，没有这条绳子，我必须要不断的移动，这流沙踉水一样，只要不断地动，就不容易陷下去。”


玲玲道：“我听人家说，万一遇上了浮沙，应该静止不动，尽量将身子放平，只要不断地动，才会陷得慢一点。”


楚子笑道：“不铝，不过你父亲给我们找的这一处地风水跟普通的浮沙不一样，要像那种浮沙，根本就难不住我，保要提口气，施展轻功就能飞渡了，刚才孔氏兄弟的两具死尸完全不会动弹，也一样地沉了下去。”


玲玲道：“这怎见得是我父余设的陷讲？”


楚平笑道：“当然是他，哈卜持他们从来没离开过无敌谷，怎么会找到这一片绝地呢？


只有你父亲对沙漠上的地理才会如此清楚？”


玲玲想了半天才道：“平哥，你是不是打算要杀死他？”


楚平反问道：“你呢？你本人的意思呢？”


玲玲黯然道：“我不会，因为他毕竟是我的生身之父，虽然他对我已清断意绝，但我总不能有杀他！”


楚平道：‘堤的，人之异于禽兽者，就是有这种伦理之观，他的作为虽然不对，但是不能由我们去杀他，何况在他的立场，这么做并不对，他的先祖大汉王陈友谅．跟朱家是同时起义打天下的一方之雄，兵败势倾，全家死光于朱明之手，他一代又一代，把这种仇恨传下来，他只是在尽他的责任而已。”


“这么说来，他的作为是对的！”


“也不能说对，因为他报复的手段把许多无辜的人拖进来，到处掀动变乱，引起战祸。”


“因为他的仇家不是一个人，而一个大帝国的君主，不用这种方法，他无法达到复仇的目的。”


楚平叹了一声道：‘提的，所以我并没说你父亲是个恶人，有好几次我跟他交手，都有杀死他的机会，我都放过了，是非曲直很难定，你父亲到现在为止，都是在为他的复仇而努力，种种的安排，都是因人成事，没有为自己打算过，所以我才原谅他！”


那你为什么又要一再地破坏他呢？


楚平一叹道：“这是个很难答复的问题，我只能说他在尽他复仇的责任，我在行我济世救人的宗旨，虽然我们两相冲突，但是大家都没有错，只好各尽其是了。”


“他一再害你，你不怀恨他吗？”


“他要杀死我，是因为我妨碍了他的计划，就像是搬开路上的一块石头以便通行，这是很正当的，我们之间并没有私化，我怎么会怀恨他呢？何况他又是你的父亲，是我的岳丈，我更不能杀死他f。”


玲玲感动地道：“谢谢你，平哥！”


楚平庄容道：“不过，玲玲，我不杀他，不能保证别人不杀他，我有几位结义兄长，尤其是我的妻子未若兰，有更大的理由杀他，因为他是宁王的女儿，而你父亲宁王坏中所安排的叛乱，足以为他们灭族的罪行！”


玲玲笑道：“宁王是皇帝的亲戚，如果要以沫九族的大罪来论处，连皇帝自己也在株连之列了。”


楚平叹道：“玲玲，我在是说正经的，不要开玩笑！”玲玲嘻笑道：‘飞也只能够开开玩笑了，除此外我还能说什么？父亲的作为自有取死之道，以楼兰一族而言，他们不该杀他吗？无论是谁，只要有正大的理由杀了他，我都不会记恨的，只是不是我们两个人，我就心安了。”


楚平叹了一声，忽而道：“你不必呼救了，我听见有人来了，很可能就是哈卜特，你准备一下！”


说完他平卧在浮沙上，玲玲抬起头，果然看见远处的沙丘上，出现了不驼影，是哈卜特带了五个青年战士来了，驼行很快，没多久就来到面前，哈卜特翻身下了银驼，狞笑道：


“女工，请恕臣等迎驾来迟！”


玲玲沉声道：“哈卜特，扎氏兄弟死了，扎合力也死了。”


哈卜特道：“是吗，怎么发生的？”


“你别装糊涂，他们在死前把实情都说出来了，你现在已是国族的罪人，只有一个赎罪的方法，就是把珠宝送回去，把王夫救上来，我可以赦免你的死罪！”


哈卜特脸色一变道：“那我就更不会救他们了，而且要快点杀了他，使你嫁给我，然后我再带你眼珠宝回去，使那些族人臣服于我之下，尊我为王。”


他解下背上的长弓，搭上一支箭，瞄准了楚平，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快采取行动的，楚千一声招呼，瘦龙急行后退，把楚平从沙中拨了起来。


哈卜特的箭到楚平拨起半空时才突然射出，而另外一个青年却及时拨剑，斩断了绳索。


本来还有段拉力把楚平带出沙坑的，可是哈卜特那枝箭射得又准又急，楚平的身子在空中极难闪避，只得用手中长剑一挥架开。


就是这一阻之力，使楚平的身形I进势，笔直地下落，流沙已经陷没了他的大半个身子，只有一个头与一截颈子露在沙上。


哈卜特在哈哈大笑声中，迅速又抛出一道细索，索前有支钢爪，极快极准地抓住了楚平的发誓，他抖紧了细索，使得楚平的身子没有再往下陷。


玲玲大惊失色地道：“哈卜特，你要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救出来！”


哈卜持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制的圆套，不过才半尺来长，茶杯口粗细，他把带子在腕在两绕，使双手空了出来，一拉圆剑，变成一尺来长短，拿在手里笑道：“女王，你知道这是什么？”


玲玲道：‘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只要你快点把他救出来！”


哈卜特笑道：“这叫千里镶，是西方人发明的巧器之一，原是在航海时辽望用的。


构造很简单；不过是两片晶磨成的圆片，安装在铜套上，却能将千里之外的事物，移至目前，你要不要看一下？”


玲玲怒叫道：“我才不要看空上鬼东西，你…”


哈卜特道：“我拿出这个东西来，就是告诉你们，你们在这儿的一举一动，我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命大，没有失陷在流沙中，就应该知足广，却不该放意设下一个陷讲，诱使我过来好收拾我，我又岂是那么轻易上当的人，所以我将计就计，也来整你们一下……”


他收千里镜，笑笑道：“现在这家粉是真的陷了流沙之中，他的生死，全在我的掌握中了。”


玲玲道：“哈卜特，你打算要怎么样？”


哈卜特道：“你要杀死我，我若是救了他，我自己就活不成了，玲玲你说该不该救他？”


玲玲道：“哈卜特，刚才你叫我什么？”


“叫玲玲，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称呼，你虽然贵为女王，但是嫁给我之后，就要把树势交给我而成为我的王后，国君自然可以叫皇后的名字的！”


玲玲怒道：“你不是在做梦？


哈个特笑道：“绝对不是，因为你非答应不可，除非你不要他活了，我只要一抖手，钢爪格开，流沙立刻就会把他吞没了。”


玲玲看看沙中的楚平，但是他神色平静，毫无惊煌之色，忍不住道：“平哥，你到底怎么样了？”


楚平淡然道：“玲玲，别管我，要紧的是你自己，千万把握住，生死事小，你的责任才是最重要的！”


玲玲想了一下道：“哈卜特，你是只要娶我，还是只在我的王位？”


哈卜特道：“两者都要！”


玲玲道：“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在地下殿中所犯的罪行，大家都知道，他们不会再承认你的。”


哈卜特道：“但你嫁给我之后，他们就会承认了，因为那些人都是你的忠心的臣民。”


玲玲道：“哈卜特，你实在太浅薄无知了，大家在小的时候就远离亲龙，在无敌谷中日夜勤练武学，为的是要复兴成们的楼兰古国，不是做我的臣民，他们之所以效忠于我，正因为我能够抛弃私欲，无于权柄，一心为复国大计而努力，你们在无敌谷对我忠，已经失去了大家的支持，在敌墟的地下殿堂中。杀死了三十多个故老，掠去了国人积年所聚的财富，那就成了国贼，你想，这种行为，还能取得大家的拥戴吗？”


哈卜特咬牙道：“他们必须接受我的统治，否则他们就没有了复国的基金，连生活都将毫无着落。”


玲玲道：“那倒不见得，你们最傻的行动，就是又劫走了两位夫人，嫁祸给天龙和龙阴谋揭穿后，他们大队人马到兹去了，但不是去挑战，而是去请求协助来搜捕你们，天龙生不仅是龟兹国的附马，而且还是撒马尔罕的族长，不仅是我父亲的弟子，更是八骏友中刘大侠与天峰王妃的儿子，他会协助那些人，密遣侦骑，搜遍大漠的每一个角落来缉捕你们的。”


哈卜特冷笑道：“天龙生不会相信了，他们两位李先生早已经到那儿，说是你们劫持了两位夫人，还杀死了楚平，即将进伐龟兹，他们一去，就会受一攻击的，这是国老的安排……”，


玲玲一怔道：“杀死楚平？这么说，’徐根本不打算救楚平了？”


玲玲道：“既然你不打算救起楚平，你又怎么能叫我屈服呢？”


哈卜道：“你必须屈服，为厂你自己要活下去，也为那些人的生命，因为两位先生已经先去了天龙生那儿，布下埋伏，准备一歼灭那些人。”


玲玲道“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


哈卜特道：“是的，现在只有你有救队们，你只要嫁给我，我可以立刻命人发出急讯，通知那些人，不要进入理，才可以保全他们！”


玲玲冷笑道：“哈卜特，你错了，错得太厉害，档会要杀死那人，他主要的是收报那人，因为他们有几百个人，是一支无敌劲旅，他们可以接受国老的条件，顺从他的指示行事，但是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归还财富，一个是擒杀叛贼c”


哈卜特道：“国老会接受吗？”


玲玲道：“一定会，我父亲并不要那些珠宝，只是用此来成协大家就范，现在大家既然肯接受他的指挥，自然就会把财富还给他们。”


哈卜特道：“我是说第二个条件。”


玲玲道：“第二个条件更会接受了，他你们这批人训练为心腹，为的是控制全，产不是特别喜欢你们，现在有了这个条件，他一定会牺牲父们而换取大家的拥护。”哈卜特道：


“可是没有我们，国老就无法控制全体。”


玲玲一笑道：“我父亲会有办法的，人们在群众心目中已经成了国贼，就是把你安插了同抱们的群中去，也不会有人肯服从你们的，你们已失去了作用，我父亲会重视你们吗？”


哈卜特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我们？”


玲玲沉声道：“因为你们的的行为的确是同贼，是万死莫赎，不忠不孝的同贼，为了个人的利欲，可以出卖国旅的人，是永远为人鄙弃的。”


哈卜特叫道：“杀人是国老的指示，你们怎么能怪我我们呢？”


玲玲道：“我父亲不是楼兰人，他一直就存着利用我们的企图而帮助我们，训练我们，就好像人养了牛羊，再杀来吃一样，虽然对牛羊而言那有欠公平，但是以人的眼光看，这已经是名正言顺，理的当的事了，但你们却不同，你们为了私怨，居然死了自己的父老，这种叛国的行为，是经对无饶恕的！”


哈卜特叫道：“我们是为了国老才那样做的，国老不会出卖我们的。”


玲玲一声冷笑道：“假如你们为了对他的忠心，或许他会看重你们，但是你们不是！”


哈卜特道：“为什么不是？”


玲玲神色一庄道：“因为你们不应该对他忠心，你们应该对我忠心，对国族忠心，你们忘根本，但求利欲，这种人是谁都看不起的。”


哈卜特忍无可忍地叫道：“玲玲，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放手了，而我的手一松……”


楚平忽然道：“玲玲，你说得很对，在心要时，宁可向私人低头，绝不向贼屈膝！”


哈卜特怒一抖手，钢爪脱了出来，楚平的人开始下陷，没多久没人了沙中，奇怪的是瘦龙尽毫无动静，只是缓缓地走一玲玲附近，似乎要尽到保护她的责任。


玲玲眼望着楚平下没，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楚平的人已整个没入了流沙，她才面向楚平理没的沙坑跪下来，以低沉的声音道：“平哥，你安息吧；我会为你复仇，等我以这些叛贼都抓住后，我会把他们一个个活活地抛进这片浮按中为你殉葬，望你的英灵保信我成功！”


默祷片刻后，她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冷笑道：“走吗，带我见父亲去。”


哈卜特道：“国老不知道上那儿去了，他吩咐过我闪不必去找他，他自会来找我们的！”


玲玲道：“我知道他在那里。”


哈卜特一怔道：“你会知道他在那里？”


玲玲道：“不错，他一定悄悄地跟着大队去了，以便在他们受到龟兹斩攻击后，出来解围做好人，我只要追上大队，就可以找到他。”


哈卜特道：“玲玲，在动身前，你还有一事要做，那就是答应我的婚事。”


玲玲沉声道：“你做梦，我会要你这种卒劣的小人？”


哈卜特道：“你非答应不可！”


玲玲目露怒光道：“哈卜特，你死了这种心吧，不要再做这个梦了，更不要妄想再取得权势了，我已经明白地告诉过你，你们这一批人都已被宣布为国贼，楼兰一族中，谁能杀了你们，谁就可以继我为王。”


哈卜特道：“难道你不要珠宝了？”


“我不要，我从来也没想要过，因为我也不想做楼兰的女王二我已经是楚乎的妻子，他虽然死了，我要到中原去，接替他未完成的任务。”


哈卜特不禁呆了，玲玲道：“目前你们的自救方法就是带了珠宝回去向国人赎罪，否则的话，你们只有死路一条，大家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会跟我父亲妥协的，但妥协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你们的头顿去血祭被害的父老。”


那几位青年武士也呆住了，玲玲恶毒地道：“赎罪的机会敢不包括哈卜特在内，你是万死不赦的了，因此你们等着吧。”


她牵了瘦成与玉灵儿正待离虎，另外一个青年道：“女王，请等一下。”


哈卜特忙道：“台吉，你要干什么？”


台吉道：“哈卜特，假如国人真要跟国老妥协，国老恐怕是会牺牲我们的。”


哈卜特道：“不会的，没有了我们，国者怎么控制那些人去？”


台吉道：“假如在废墟的杀人真相被揭穿了，国人必须会衔很我们入骨，一致要对付我们，国老虽是要用我们来控制全体，可是我们已成了众矢之的，还能够去统制他们吗？既然不能统制他们，我们对国老也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国老牺牲我们以乎众债也是很可能的。”


哈卜特道：“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回头已无路了。”


台吉道：“只是你没有路，我们还有路！”


哈卜特道：‘你准备脱离我们厂？”


台吉道：“是的，趁着还有一点机会，我们还来得及赎罪，把黄金与珠宝的收藏之处告诉国人。”


哈卜特道：“你想摆脱我们了？”


台吉道：“我们跟着你就是错误．你若是稍微一点，就不会做出屠杀父老，不见客于国人的傻事，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像扎巴一样，不参加你们这边的。”


哈卜特冷笑一，声：“台吉，你现在后悔已经迟厂，只有跟着我走了！”


台吉道：“跟你走是死路一样！”


语毕向玲玲一恭身道：“女王，臣民一时糊涂，伏乞女王恕罪，臣民为了赎罪，愿将金玉珠宝的藏处…”


他才说到这里，触地面前剑光一一则习，他连忙退后拨剑想抵抗，可是手才触及剑辆，哈卜特第二次攻击又到，将台台腰斩两截，旁边两名汉子大惊失色，哈卜特按剑冷冷地看二人道：“你们是怎样打算？’


那两名青年脸色吓由了，连忙道：“我们自然是跟着男爵行动，不敢再会有心了。”


哈卜特这才冷冷地道：“很好，你信记住台青的例子，然后我现你们一件事实，我也知道不能全靠国老的，他只是利用我们，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出卖我们，所以我作了另外的一番安排与打算，班古。达瓦西，你们可以去转告在那边望风的穆尔成兄弟两，目前就剩下我们五个厂，他们跟着我走，绝对不会噙错的。”


班古一怔道：“怎么只剩下五个人了呢？”


哈卜特阴险地一笑道：“另外十个人不是国老叫我带收藏宝吗？我们没有把珠宝藏在国老指定的地方，在路上我们就掉了包，用石块把珠宝换了出来，另行收藏，然后把放满了石块的箱子放在国老指定的地方。”


达瓦西道：“那是为什么？”


哈卜特道：“国为我看出国国老的心大狠毒，他吩咐我把珠宝收藏好之后，利用那儿的朵关，把卜都活埋在里面，以免他们中间有人异心而泄秘。”


班古愤然道：‘国老也太狠了！”


哈卜特冷笑道：“所以我才觉得国老太危险了，必须要靠自己。”


“那十个人呢？”


“找遵照国老的指示，把他们活埋了。”


两个年轻人都为之一惊，玲玲也怒叱道：“哈卜特，你简直不是人！”


哈卜特冷笑道：“这个你该骂你那父亲，是他叫我这么做的，这笔帐可不能记到我们头上，现在他就是想出卖我们出没有用了，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珠宝的藏处，玲玲，要想得回珠宝，你们只有跟我妥协。”


玲玲怒道：“你做梦，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了丧尽人性的程度了，楼兰国绝不要你这种败类！”


哈卜特一笑道：“玲玲，老实说，我这个样子是你父亲教出来的，一开始他就教我们如何使用手段控制一切，现在回不回楼兰都无所谓，有了这批珠宝，我们那儿不能去，你不是不想当女王吗？那好办，我们另外找生活去，带了珠宝，远离大漠……”


玲玲道：“我不会跟你走的，而且我还要带了人，天涯海角，都要把父你们抓回来。”


哈卜特冷冷地道：“你想离开我是不可能了，除了做我的妻子，你没有第二条路走。”


玲玲冷冷地道：“你这一辈子都别想！”


哈卜特却阴笑道：“我现在就要征服你！”


他的眼中射出了邪光，玲玲凛然不惧的道：“你如果想得到我的身体，我不会抗拒，但是你小心，我会杀死你！”


哈卜特狂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得不到那批珠宝了。”


笑着扑了上去，把玲玲按倒在地上，玲玲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就由他按倒了下来，哈卜特刷的一声，撕破了她的上衣，把她丰满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


班古尔达瓦西的眼睛立刻了发出了光，贪婪的盯着玲玲的身子，哈卜特笑道：“你们是否也有意思？”


两人同时一惊，惊收回眼光道：“我们不敢。”


哈卜特笑道：“没有关系，等我享受过了，你们再来好了，你们别人以为我要她作妻子；也不是以为女王有多神圣，回头，你们就会发现也像一头母狗一样的卑贱！”玲玲本来是十分冷漠的，受到这种凌辱，也忍不住了，手势一翻，一支匕首划出！但是哈卜特一直在戒备中，伸手夺过了匕首，远远地抛开，笑道：“你真沉不住气，等我骑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再刺这一刀，成功的机会大得多，不过到时候，就只怕你舍不得杀我了！”


玲玲咬着牙齿道：“你，不是人，是富生！”


哈卜特一掌打去，打在她的脸上，冷冷地道：“这是你父亲的罪过，他没有把我们当人，我们又怎么做出人的事情呢，所以别人可以骂我们不是人，唯独你不准，你只有骂你的老子陈克明，因为这是他造成的！”


刷刷连声，他把玲玲的衣服全撕掉了，玲玲的半边险已经被打肿了，血水由嘴角渗出，可是的眸子中却含着冷光，哈卜特一面脱自己的衣服，一面冷笑道：“你如果想断舌自裁，我不会阻拦你，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在你尸体上达到目的。”


玲玲冷冷地道：’俄不会自杀的，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杀，我要忍住一口气，直到你不防备的时候，我会不片片的碎剐了你，来吧！畜生！”


她闭上了眼，却将两条腿叉开了，她阴冷的态度与语气，使得哈卜特为之一窒，但是眼看的情景又使他难以遏止，终于扑上去笑道：“我看你是否舍得。”


班古与达瓦西都长了脖子，瞪大眼，目中透出了邪恶的，兽性的凶光！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没有发现附近瘦龙的行动，这头灵驹已悄悄地走近了过来，忽地一声长嘶。


哈卜特的嘴正在玲玲的身上贪婪地吮吸着，忽然听见马嘶，吃惊地跳起来，瘦花似乎就在等他的动作，因为他压在玲玲身上，它的后蹄很难踢难。


哈卜特一跳起来，瘦龙的后蹄急扬，砰然声中，一蹄踢在哈卜特的肚子上。


哈卜特的人整个被踢得飞了起来，又吧地一声，摔倒在沙地上，好在他的武功底子好，事先运了气，而有肚子也不是要害，虽然柔软，却没有骨头，所以这一下重击，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连连地运了两口气，哈卜特跳厂起来，不禁态甚道：“班古，达瓦西，你们俩替我宰了这头畜生！”


叫声中握了剑又玲玲扑去，玲玲已经抬起了那匕首，但是却无法胜过哈卜将手中的长剑，不过在五六个回合，她就被哈卜特一剑拍中了头顶，昏了过去。


而班古与达瓦西两人仗着剑合击瘦龙，纠缠得也很激烈，龙瘦没有学过武，也没练过剑，它只是仅天生的异禀，却不甘示弱，扬蹄奋战，不住地发出长嘶，神威凛凛的使得两个人一时不易得手。


哈卜特看了怒道：“你们这两个人真没有用，连一头一都治不了！”班古道：“男爵，我们不是对付不了它，而是想到这一匹畜生太好了，如果能收取了作为座骑……”


哈卜特怒道：“你们真是饭桶，好马的性子最烈，极难改事二产，你们如果能收服，就不是一头好马了，还是把它杀死算了，给这畜生一脚，踢得我意与全无，这个贱妇让给你们好了，谁先杀死这头畜生，谁就拨个头筹。”


他用剑指指赤裸昏为的玲玲，的确，瘦龙的那一脚不但踢去了欲念，而且肚子上还起于一块瘀伤，碰着就痛，使他的欲念变成愤努厂，因此他把衣服也穿好了，寻阳为I掩住膀上的伤痕。


他的肚子痛得很厉害，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杀死瘦龙，乐得大方，拿玲玲作为奖品，来唆使两个部属管他出力，自己好像很轻松地坐地一旁。


玲玲肉体的刺激，使得班石与达瓦西又振奋了起来。


（全书完，请看续集《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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