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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库拉
作者：布拉姆·斯托克
内容简介
《德拉库拉》讲述东欧吸血鬼之乡特兰西瓦尼亚迎来了一位名叫乔纳森的英国年轻律师，他因房地产业务前往该地与德拉库拉伯爵会面。但不久，乔纳森便发现，这个外貌英俊的伯爵其实是个吸血鬼，而且自己已身陷囹圄，成为侵害对象。后来，他瞅准一个机会，设法逃离了城堡，但身心受到很大摧残。与此同时，在英国，乔纳森的未婚妻米娜和她的朋友露西度假的海滨胜地也因吸血鬼德拉库拉的作祟频频出事。不久，德拉库拉开始引诱露西，她因而梦游墓地，撒手人寰，但她死后也成了德拉库拉的同类，到处嗜食儿童鲜血。在范赫尔辛博士的帮助下，众人摧毁了实为吸血鬼的露西，又全力追捕德拉库拉，捣毁了他在伦敦的许多巢穴，并与他斗智斗勇，终于将这个邪恶的吸血鬼化为乌有。整部小说情节跌宕、诡异，气氛阴森、恐怖，读来令人震悚、愤懑，并陷入久久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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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五月三日，比斯特利茨
五月一日晚上八点三十分离开慕尼黑，次日一大早到达维也纳；本该在六点四十六分到达，但火车晚点了一个小时。我从火车上看了一眼布达佩斯，并且在街上逛了几步，觉得它是个很美的地方。可惜我不敢远离车站：我们已经晚点了，所以要尽早按照原定时间再启程。印象中我们正在离开西方进入东方，多瑙河上那一座座壮丽的桥梁，把我们从最西的宽阔幽深的水面，一路带入土耳其统治下的东方传统世界。
我们走得很及时，夜幕降临时抵达了克劳森伯格，并入住在“皇家旅馆”过夜。随后我用了餐，确切说是晚餐，吃了顿红辣椒烧鸡，味道很不错，就是让人口干舌燥。（注：我为米娜要了这道菜的配方。）我向侍者打听它的名称，对方说它叫paprika hendl。由于它是这个国家的特色菜，我估计在沿喀尔巴阡山脉一带都能吃到它。我发现我那点可怜的德语在这里居然很顶用，若没有它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伦敦的时候，我有些空闲就参观大英博物馆，研究图书馆中有关特兰西瓦尼亚的书籍和地图。结果我吃惊地发现，在同该国的那位贵族打交道时，预先了解一些这个国家的知识有多么重要。我发现，他所命名的那个地区地处特兰西瓦尼亚的最东端，在特兰西瓦尼亚、摩尔达维亚和布科维纳三国的交界处，位于喀尔巴阡山脉的崇山峻岭之中，是欧洲最荒蛮、最鲜为人知的地区之一。我从所有地图和著作中都找不到德拉库拉城堡的确切位置，这是因为该国还没有能与我国自己的军械测量局地图相媲美的地图。不过我发现，德拉库拉伯爵提到的那个小镇比斯特利茨倒是个颇为有名的地方。我要从这里开始记一些笔记，以便日后向米娜谈起这次旅行时，好有它们提醒我。
在特兰西瓦尼亚的人口构成中有四大民族：南方的撒克逊人；与其混居的大夏人的后代瓦拉赫人；西部的马扎尔人；东北部的泽克利人。而我将要来到泽克利人中间，据说他们是阿提拉人与匈奴人的后裔。这也许是事实，因为在十一世纪当马扎尔人征服这个国家时，他们发现匈奴人已经定居在这里了。我从书上读到，世界上的每一种已知的迷信传说都聚集在喀尔巴阡山脉的这块马蹄形的地域里，它就像是某种魔幻漩涡的中心。果真如此，那我在这里做客将会妙趣横生。（注：我一定要向伯爵问个究竟。）
虽然旅馆的床很舒适，但我睡得并不好，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梦。有条狗整夜都在我的窗下狂吠，我做噩梦也许同它有关吧。要不然就是我吃了太多的辣椒，尽管喝完了整瓶的水，仍然口渴难耐。直到凌晨我才睡着，可不久就被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猜我当时一定是睡得很香，鼾声如雷。早餐我吃了更多的辣椒，还喝了一种玉米粉做的粥，当地人管它叫“玛玛利加”；还吃了塞满肉馅的茄子，味道好极了，他们称之为“因普里塔塔”。（注：同样要了一份配方。）早餐吃得很匆忙，因为火车不到八点就要开，也许本该在这个时间开。于是我在七点半就匆匆赶到火车站，却不料在进入车厢后又坐等了一个多小时火车才开。我的感觉是越往东方走，火车就越不准点。在中国会是怎样呢？
这个地区风光旖旎、美不胜收，我们一整天都徜徉其中。有时我们仰望矗立在陡峭山上的小镇或是城堡，仿佛眼前重现了在古老的弥撒书中见到的一幅幅图景。有时我们沿着河流、小溪奔驰，河岸两边是怪石嶙峋的宽阔裸露地带，仿佛经受过大洪水的冲刷。只有湍急的大洪流才能把一条河的岸边涤荡得干干净净。
每一站人都很多，有的站人潮如涌。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一部分人看上去像是本地的农民，或是我一路上见到的从法、德两国来的农民。他们穿着短上衣和自己缝的裤子，戴着圆帽。但是其他人的穿着打扮就显得很新奇了。如果你靠得不是太近，女人们看起来都很漂亮，不过她们的腰都很臃肿。她们穿着各种样式的白色长袖衫，大多数都扎着宽大的腰带，上面缀满飘逸的布条，就像芭蕾舞演员穿的服装，不过里面当然都穿着衬裙。
我们见到的最奇特的人要算是斯洛伐克人了，他们比其他人都要凶悍。他们头戴宽大的牛仔帽，身穿肥大而脏兮兮的白色灯笼裤和白色的亚麻衫，腰上扎的粗大皮带足有三十厘米宽，上面钉满了铜钉。他们脚穿高筒靴，裤脚塞进靴子里。他们留着长长的黑头发，蓄着浓密的黑胡须。他们确实很抢眼，但是让人没有亲近感。如果在戏台上，他们就是活脱脱的一副古老东方匪徒的扮相。不过，有人告诉我，这些人其实并没有恶意，甚至欠缺天生的自我认知能力。
黄昏时分，我们到达比斯特利茨。这是一个古老而引人入胜的地方，地处边界，沿着它的博尔戈关道便可进入布科维纳。这地方曾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至今仍留有腥风血雨的沧桑痕迹。半个世纪前，这里接连发生大火，前后有五次浩劫。十七世纪伊始，该地也曾遭受过三个星期的围攻，一万三千人丧命，战后饥荒和瘟疫又接踵而至。
德拉库拉伯爵推荐我去住“金皇冠旅馆”。果然，我看到它是座彻头彻尾的老式旅馆，这使我万分高兴，因为我当然很想全方位地去了解和感受这个地区。
很显然，有人已经准备好迎接我了：我刚一走近大门，一个老妇人就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她身穿普通农妇衣裙，白色贴身上衣，围着花布长裙，衣服有些紧，不太庄重。我走近她，她先是对我鞠了一躬，然后问道：“您是英国来的先生吗？”
“是的，”我回答，“我叫乔纳森·哈克。”
她微微一笑，然后对跟随她来到门口的一个穿白袖衫的老头儿吩咐了一句什么。老头儿随即离开，但很快就回来了，并交给我一封信，信上写着：
我的朋友：
欢迎来到喀尔巴阡山。我殷切地期盼您的到来。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三点将有大马车驶往布科维纳，我已经为您订好了座位。我的马车将在博尔戈关口恭候您的大驾，并把您带到我这里。相信您从伦敦出发的这趟旅行一路愉快，也希望您能在我这片美丽土地上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您的朋友，
德拉库拉
五月四日
看来伯爵给店主写了封信，要他为我预订马车上最好的座位。然而当我向店主询问细节时，他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甚至假装听不懂我说的德语。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在这之前，他能很好地领会我说的德语，至少他能回答我的问题。
店主和他的太太，就是那个迎接我的老妇人，当听到我向他们打听德拉库拉伯爵的事儿时，立刻目光胆怯地相互对视。他结结巴巴地告诉我他收到的钱是用信寄来的，他所知道的就是这些。我问他是否知道德拉库拉伯爵，能否提供他住的城堡的情况，他和老伴都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再也不开口了。出发的时间快到了，我已经没空向别人打听了；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神秘，而且无论如何让我感到很不踏实。
就在我即将动身前，老妇人来到我的房间，几乎绝望地对我说：
“您必须去吗？天哪！年轻人，您非去不可吗？”她是那样亢奋和激动，以至于好像忘记了她会讲的那点德语，是往里面掺和进了我根本听不懂的其他语言的。我只有不断问她问题，才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我告诉她我必须马上出发，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这时她才又问道：
“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回答她今天是五月四号。她边摇头边说：
“哦，没错！这我清楚，这我清楚！可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我表示没听明白后，她接着说道：
“今天是圣乔治日的前夜。您难道不知道在今天夜里，当钟敲响十二点的时候，世上所有的幽灵恶魔都会倾巢出动吗？您知道您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您明白您要做的是什么吗？”她是那样惴惴不安，无论我怎样安慰她都无济于事。最后，她竟然跪下求我别去，至少也要等过了这一两天再去。这一切看上去都很可笑，但是我却觉得有些不安。然而，我有任务在身，一定要风雨无阻地去完成它。
于是，我试图把她搀扶起来，并尽可能郑重地对她说：我感谢她的提醒，但是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因此必须走。听我这么一说，老太太只好站起来，擦干眼泪，并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十字架送给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作为一名英国教徒，接受的教导是，把这当做某种意义上的过度崇拜。可眼下，要我拒绝一位如此善良而又恳切的老太太的好意，这也未免太没有教养了。我估计她看出了我的为难，因为她把这串十字架念珠挂到我脖子上后说：“看在您母亲的分上，戴上它吧。”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就在写这部分日记的同时，我还在等着那辆马车的到来，自然它也晚点了。而这串十字架念珠仍然挂在我的脖颈上。无论是缘于老妇人的恐惧，还是源于这地方的鬼神传说，抑或是出于念珠本身的影响，我讲不清，反正我不再有原来的那种轻松闲适的心情了。
假如这本日记先于我到达米娜那里，那就让它替我向她道别吧。马车来了！
五月五日，城堡
灰蒙蒙的天渐渐亮了，太阳已经高悬在远方的地平线之上。地平线看上去起起伏伏，不知是由于树还是山的遮挡，可能是因为它离我们太远了，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混作一团，让人分辨不清。
我没有睡意。由于我这次可以不受干扰地睡到自然醒来，所以我可以一直写到犯困才安心去睡。
有很多怪怪的东西需要记下来，为了让读到它的人不至于凭空想象我在离开比斯特利茨之前吃得有多么好，让我先把我的午餐详细记述一下吧。
我大吃了一顿他们称之为“盗排”的食物：一些熏肉、洋葱和牛肉块，上面蘸上辣椒等调料，然后用扦子穿成串儿拿到火上翻烤，做法同伦敦的烤猫肉相似。
我喝的红酒的牌子是“金米蒂亚什”，这种酒能在舌头上产生一种奇怪的刺激感，不过它的口味还不赖，但我只喝了几杯，此外就没别的了。
我坐上马车的时候，车夫还没有上来，我看见他正在同店主太太谈话。他们不时朝我这个方向看，显然正在谈论我；而一些正坐在门外长凳子上的人也凑过去听他们的谈话，这些人有个专门的名称叫“传话者”。他们也扭过头来瞅我，多数人脸上透着怜悯的神情。我能听到许多重复出现的奇怪单词，估计这些人来自多个不同的民族。于是我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多语词典，查出它们的词义。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谈论什么愉快的事，而是谈到了这些不祥的词：ordog——“魔鬼撒旦”，pokol——“地狱”，stregoica——“巫婆”，vrolok和vlkoslak——这两个词是同一个意思，一个是斯洛伐克语，一个是塞尔维亚语，意思是“狼人”或者“吸血鬼”。（注：我一定要向伯爵打听这些关于鬼神的传说。）
到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聚集在旅馆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他们全都画着十字，并且朝我做出一个交叉两个手指的手势。我费了不少劲才向一个同行的旅客问明白了这种手势表示什么意思。他起初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但在了解了我是英国人之后，他才解释说，这表示一种用来抵御“毒眼”的符咒或者护身符。
我听了之后感到不太舒服：我只不过是出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见一个陌生人而已，他们至于这样紧张吗？然而这些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好心，对我是那样充满悲悯和同情，让我不感动都不行。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对那家旅馆院子里的人群的最后一瞥：他们全都聚集在宽阔的拱门周围，怪怪地不停画着十字，他们的身后是庭院中央的郁郁葱葱的盆栽植物，盆里种着枝繁叶茂的夹竹桃和橘树。
宽大的麻制缰绳从马匹身上一直伸到整个车篷前部，他们管这种缰绳叫“革特扎”。车夫挥舞得手中粗大的鞭子嘎嘎作响，四匹小马在劈啪的鞭响声中并排起跑。我们踏上了旅程。
陶醉在沿途壮丽的景色中，我很快就远离了这个怪地方，忘掉了心里那些不安和惶恐。同行的旅客不停地用一种或几种语言交谈着，幸亏我听不懂，否则肯定不能那么轻易忘掉。我们面前的山坡覆盖着片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随处可见陡峭的山丘，丛丛绿树与座座农舍互相掩映。白色的山墙一直延伸到路边。到处都是开满鲜花的果树，有苹果树、李树、梨树和樱桃树。一路上还能看见树下的茵茵草地上点缀着落下的花瓣。人们把这里绵延起伏的丘陵地区称为“中部地带”，驿道是蜿蜒在其间的山路，它时而消失在草木浓密的山谷中，时而仿佛被蔓延的片片松林挡住了去路，这些松林的边缘就像火舌似的顺着山坡蜿蜒而下。虽然道路崎岖，但是我们仍然疯狂地飞速赶路。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赶路，但是很显然，车夫正在争分夺秒地赶往博尔戈普伦德。有人告诉我，本来这条道路在夏天走起来应该很顺，但在冬天下雪之后，路况变得很糟糕，至今还没有完全清理通畅。从这一点来看，这条路同喀尔巴阡山通常的道路是不一样的，因为这里的人有一个老传统：不应该让道路的路况过于好。在古代，霍斯帕达尔人就不愿意去维护它，他们担心土耳其人会以为他们是在做准备让外国援兵长驱直入；战争已经箭在弦上了，果真这样的话反而会加速战争爆发。
在“中部地带”绵延起伏的绿色山丘后面，高耸着喀尔巴阡山脉本身的陡峭山峰，坡面覆盖着茂密的森林。我们现在置身其中，午后的阳光照射着左右的山峦，使这美丽的山脉焕发出绚烂的光彩，峰峦的背阴处呈现深蓝和绛紫色，在草丛和岩石混杂的地带呈现绿与褐的色调。嶙峋错落的巨岩和险峻的峭壁绵延千里，直至没入远方的地平线，而在那里，皑皑的雪峰巍然耸立。随着太阳西沉，透过山上不时可见的巨大裂缝，我们不时可以看到溪水溅落时折射出的晶莹光芒。我们沿着山脚曲折而行，几次峰回路转之后，眼前赫然出现一座覆盖积雪的山峰。这时一位乘客碰了碰我的胳膊，说：
“瞧！圣座峰！”说完他虔诚地画起十字。
我们在漫漫路途上继续盘山前行。太阳西下，夜幕悄然降临，四周暗了下来。雪峰依然反射着落日的余晖，山体泛着清冷的粉红色光芒。一路上我们不时见到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他们都穿着奇异艳丽的民族服装，但我注意到在他们中间流行“大脖子病”。路旁竖立着许多十字架，当我们从它们旁边疾驶而过时，同行的所有人都立刻开始画十字。沿途还不时见到一些男女农民在神龛前跪拜，连我们的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也不回头看一眼，看来是虔诚得全神贯注，对外部世界已是不闻不问。我还看到了不少新鲜的东西，比如捆在树上的干草垛，还有随处可见的美丽的白桦林，它们雪白的枝干透过漂亮的绿叶闪着银光。
在路上我们不时地超过一辆辆轻便马车，这是普通农民使用的一种大车，长长的蛇形车骨很适合这里高低不平的道路。在这样的大车上肯定是坐满了回家的农民，其中的捷克人穿白色的羊皮衣，斯洛伐克人穿彩色的羊皮衣。后者还携带着长矛，长长的矛杆精心打磨过，一端镶着斧子形的矛头。
随着夜晚降临，天气变得很冷。夜幕渐渐低垂，橡树、山毛榉、松树的阴影逐渐模糊成漆黑的一团。当我们穿过关口向上攀行的时候，即使是在山梁之间的深谷，那些冷杉林也是黑糊糊的一片，映衬出背景中积雪的白色。有时候道路穿过松树林，我觉得就像是钻进泰山压顶般的黑暗中，一片片黑糊糊的树影产生一种阴森可怖的怪诞效果，强化了我在傍晚时分产生的那些恐怖思绪和幻觉。当时，在奇特的落日映衬下，喀尔巴阡山脉上空的云层就像鬼魂在峡谷间缭绕不散。
有时候，山势变得非常陡峭，尽管车夫一个劲儿地催马，但马还是只能慢慢地走。我真希望下车，跟着马车自己走走，就像在家乡那样，可是车夫怎么也不答应。“不行，不行，”他说，“您可不能在这一带步行——这儿的狗很凶啊。”接着，他以表面开玩笑的口吻严肃地对我说：“在睡觉之前还要有您受的呢！”说完他扭头看了看，似乎想从其他人脸上找到赞同的会意一笑。一路上他只停了一次车，就是给马车点灯的那一小会儿。
天黑以后，乘客们的情绪似乎变得激动起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不断跟车夫说话，好像催促他加快速度似的。车夫用他那粗大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着马匹，大声吆喝着驱赶它们，要它们拼命赶路。这时，透过夜幕，我看见在我们的前方有一小片昏暗的灯光，仿佛在群山中有一个豁口似的，乘客们看到后更加兴奋不已，尽管有减震的皮弹簧，飞驰的马车还是剧烈摇摆，就像在暴风雨的海面上颠簸漂摇的一叶孤舟。我不得不使劲把稳自己。
这时路面平稳一些了，我们感觉如同飞一般。两旁的山峰扑面而来，我们驶进了博尔戈关口。几名乘客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送给我礼物，他们那样热心地往我手里塞，真是盛情难却。礼物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稀奇玩意儿，但每一件都蕴涵着纯朴的善意，代表着一句温暖的问候和祝福，还掺杂着似曾相识的不安和恐惧，使我联想起之前我在比斯特利茨的旅馆门外见到的情景：人们画着十字祈祷，做手势抵御“毒眼”。马车继续飞奔，车夫前倾着身子，车里两侧的旅客都伸着脖子到车沿儿外，向着黑暗深处紧张地窥望。很显然，什么十分刺激的事情正在或将要发生，可是无论我向哪位乘客打听，他们都没人肯给我一个哪怕是最简单的解释。
这种兴奋的状态又持续了一小会儿，关口终于出现在我们的东侧。乌云在我们的头顶上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雷雨气息。高耸的山脉仿佛把天空劈成了两半，而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雷声轰鸣的这一半。我现在只是一心盼望着接我去见伯爵的马车快点到来。每一分钟我都在盼着看到黑暗中出现马车刺眼的灯光，但是前面仍是漆黑一片。唯一的一点光线来自于我所乘马车的那几盏车灯，透过摇曳的灯光，可以看见从累得气喘吁吁的马鼻子里喷出的白色雾气。我们还能看见前方白色的砂石路，但是上面没有车辆走过的痕迹。乘客们都舒了一口气，轻松地缩回头来，这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失望。在我正在考虑该怎么办的时候，车夫看了看表，然后用很低的语调对其他乘客悄悄地说了一句什么；我想他说的是：“比原定时间早了一个钟头。”然后他扭头对我说话了，他那一口德语比我的还糟糕：
“没有马车来接这位先生，看来并没有人在等您。那我们就继续赶往布科维纳吧。明天或者后天再回来，最好是后天。”
就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马突然开始嘶鸣，喘着粗气，变得狂躁不安起来，车夫不得不使劲拽住缰绳。这时候，车上的农民们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一起开始在胸前画十字：只见一辆四匹马拉的遮篷马车正从后面驶来，追上了我们，停在我们的马车旁边。透过闪烁的车灯的映照，我能看出那些马是黑色的良种马。赶车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蓄着棕色的长胡子，头戴一顶宽大的黑帽，帽檐压得很低，似乎遮住了他的脸。我只能看到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睛；当他扭头朝向我们时，这双眼睛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红光。
他对我们的车夫说：“老伙计，今晚你来早啦。”
车夫支支吾吾地回答：“那位英国先生很急。”
陌生人回答说：“我想真正的原因是你希望他继续赶往布科维纳吧。伙计，你瞒不过我，我知道得太多了，而且我的马也跑得很快。”
他边说边微笑着，灯光下显出一张线条刚硬的嘴，嘴唇很红，雪白的牙齿很尖利。我的一个旅伴这时向另一个旅伴低声念出了布尔格尔写的《雷诺尔》中的一句诗：“Denn die Toten reiten schnell.”（“死人行如飞”。）
陌生人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他抬起头来盯住他们，狡黠地笑了笑。那个乘客赶紧把脸扭向一边，同时伸出两个手指在胸前画起了十字。“把那位先生的行李给我。”陌生人说道，于是我的行李就非常利落地转移到了他的马车上。接着我从马车侧面下来，他的马车就停在我们旁边，陌生人伸出一只像钢钳般的手拉了我一把，我上了他的马车，他抓住我的胳膊时我感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然后他一言不发，抖了抖缰绳，马就掉转身子跑开了，拉着我们钻进了漆黑的关口。我回头张望，看见拉那辆马车的马在车灯照耀下喷着白色的雾气，与之相映的是，我刚才的旅伴们的身影还在不停地画着十字。这时车夫甩响了鞭子，并且吆喝了一声，他们的马车便继续朝着布科维纳的方向驶去了。
他们消失在夜幕中之后，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随后是一种可怕的孤寂。这时候，一件斗篷披在了我的肩膀上，一条小毛毯也盖在了我的双膝上，驾车人用非常流利的德语对我说：“先生，夜里很冷，我的主人伯爵先生吩咐我一定要把您照顾好。座位下面有一瓶乡下产的梅子白兰地，如果您想喝的话，请随便。”
我没有把它拿出来喝，知道有瓶酒放在那里，心里还是感到安慰了。我觉得有点奇怪，更觉得非常害怕。假如还有其他选择的话，我想我会采纳它，而不会继续这趟前途未卜的夜间之旅。马车先是一直向前飞奔，然后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又朝另一条路直奔而去。我感觉我们似乎只是在围着同一个地方打转，于是我就有意记住一些明显的标志，结果证明了我的猜测没错。我本想向驾车人问个究竟，可是我又害怕这样做，因为我觉得，既然我已经身陷如此境地，如果他有预谋故意拖延，我的抗议又有何用？
转了一圈又一圈，我愈加急切地想知道我们到底走了多久，就点燃了一根火柴，借着火光看了看我的手表。差几分钟就到夜里十二点了。我心中一惊。不久前的经历更加强了关于午夜幽灵的说法在我身上产生的恐惧。我焦躁地等待着。
从道路前面很远的一家农舍里开始传来一声狗吠，好像是受到惊吓发出的痛苦哀嚎，一声长叫。另一条狗也跟着哀嗥起来，接着是更多的狗加入，直到这恐怖的哀嚎乘着轻吹过关口的夜风，在四下乡野里连成一片，使人仿佛能透过夜的微光，恍惚看见它们到处都是似的。
那条狗刚一嚎叫，马立刻受惊似的跳了起来，驾车人连忙轻声安抚，它们才慢慢安静下来，但仍然是颤抖不已、大汗淋漓，仿佛是受到突然惊吓后狂奔过一阵似的。很快，从远处，从我们两侧的群山之中，开始传来更嘹亮、更尖利的嗥叫——狼群的嗥叫。这下子我和几匹马都受到了惊吓，让我只想从马车上跳下去逃命，而它们更是上蹿下跳，扬蹄尥蹶子，驾车人竭尽全力不让它们乱蹦。
好在过了一会儿，我的耳朵就适应了这些嗥叫，马儿们也逐渐安静下来，能让驾车人下来站在它们面前安抚它们了。他轻轻拍着马，凑近它们的耳朵轻声说着什么，就像我在驯马者那里见到过的。这一招产生了奇效，马儿在他的抚慰下又变得很听话了，虽然还是颤抖不已。驾车人再次上车就座，抖动缰绳，马车又快速行驶起来。之前我们一直走在关道的一侧，但这时他猛然向右拐弯，马车驶上了一条很窄的小路。
不久我们便穿行在树林之中，很多地方的树枝都在我们头顶上方搭成拱形，我们好像穿行在隧道中似的。我还看见许多巨大的岩石突出在路的两旁，好像是我们的卫士。虽然我们像是处在掩体中，但仍能听见风穿过岩石缝呼啸而入。还能听见马车穿过时，折断树枝的劈啪声响。气温越降越低，天空开始下起粉状的细雪，不久我们和周围就都变成了白色。刺骨的寒风中依旧传来阵阵狗的狂吠，但随着我们的远去，这声音越来越小，反倒是狼嗥声越来越近，好像狼群正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围拢过来似的。我怕得要死，马儿也同我一样恐惧，可这驾车人却丝毫无动于衷，像没事似的。他不住地左顾右盼，但在黑暗中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在路的左边，我瞧见了一簇蓝色的火苗在微弱地闪烁，驾车人也看到了，他立刻喝住马，跳下马车，旋即消失在夜幕中。随着狼群的嗥叫越来越近，我也越发手足无措了。就在我迟疑之际，驾车人又突然出现了，一言不发地坐回驾座，马车又跑起来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并一直在做着相同的梦。因为这样的情形不断重复出现。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夜晚发生的一切确实像是一场可怕的梦魇。那团火曾一度距离我们非常近，近到我可以看到驾车人去那边做了什么。只见他迅速朝蓝色火苗升起的地方走过去，火苗真的很微弱，甚至连它周围的地方都不能照亮。驾车人找来一些石块儿，并把它们堆成一堆儿，好像有什么用途。
这时，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幻象：当他站在我和火苗之间时，他似乎变成了透明体，我仍然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身后摇曳的火苗。鬼火！我大吃一惊。不过这景象只有短暂的瞬间，所以我想这可能是黑暗中视觉疲劳时的错觉吧。不久，蓝火苗消失不见了，我们继续在夜色中赶路，狼群的叫声也好像从四面八方跟着我们移动。
后来，驾车人又一次下车，走得比以前更远。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几匹马颤抖得比前几次都厉害，而且还惊慌得不断喘气和嘶鸣。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这样，因为狼群的嗥叫已经完全停止了。就在这时，月亮穿破了乌云，从松林密布、怪石嶙峋的悬崖顶上突然露出头来。在月光下，我猛然看见在我们四周站着一圈饿狼，龇着白色的獠牙，垂着血红的长舌头，四肢健壮有力，狼毛十分浓密。要知道，狼群在冷眼驻足、一声不吭的时候比它们嗥叫的时候可怕千百倍。我吓得几乎要瘫倒了。只有当一个男人与这样的恐怖面对面的时候，他才能真切体会出其中的含义。
突然，狼群开始嗥叫起来，似乎月光对它们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影响。马立刻变得癫狂起来，上蹿下跳，它们很难看地翻着眼白，悲哀而无助地四处张望着。狼群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包围圈，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步步进逼过来，而马只能留在圈里原地打转。我大声呼唤驾车人赶紧回来，我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突破这个包围圈，把他接过来。我大喊大叫，用力敲着一侧的车帮，希望用这些响声吓退这边的狼群，好让驾车人趁机回来。他是怎么回来的我不知道，可我不久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威严地呵斥狼群。我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到他站在路的中央，挥舞着长长的双臂，好似在拨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狼群开始慢慢地后退，越退越远。就在这时，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我们瞬间又陷入了黑暗。等我又能看清时，看到驾车人爬上了马车，而狼群已经没了踪影。对我而言，这一切是那么奇怪和不可思议，使我恐惧得不寒而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滚滚的云层遮蔽了月亮，我们继续摸着黑赶路，但时间好像已经凝固了。
除了偶尔飞快地走下坡路之外，我们一直是向上攀行，爬坡，再爬坡。猛地，我意识到驾车人正在勒马停车，我们驶进了一座破旧的大城堡的院子。高高的墙壁上，所有的窗口都是黑洞洞的没有光亮。残破不堪的城垛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凸凹不平的线条。

2乔纳森·哈克的日记（续）
五月五日
我想我一定是睡着了，否则不可能连靠近了这么壮观的地方都没有发觉。这个院落在黑暗中看起来非常大，院子四周有好几道拱门，其下黑漆漆的小路一直通向外边。也许这院子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大，因为我还没有机会在白天看到它。
马车停了下来，驾车人跳下车伸出手扶我下来，这使我再次感受到他手臂传递过来的惊人膂力。他的手好似一把钢钳，如果紧握的话，肯定会把我的手骨捏碎。随后，他取下我的行李，放在我身边。我站到了一扇大门的附近，门很旧，上面钉满了大铁钉，门固定在门口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即便是在暗处，也能够看出石头是整雕的，不过历经岁月的侵蚀，大门已经变得破旧不堪。这时，驾车人再次跳上马车，抖动缰绳，马迈开了脚步。随即，马车从一个昏暗的出口消逝了。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找不到门铃或门环之类可以叫门的东西。眼前是斑驳的墙壁与漆黑的窗户，我想，这样的地方即使我喊叫，里面也不可能有什么回应。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我感到疑惑，某种莫名的恐惧爬上了心头：这是什么地方？里面又有些什么人？我正面临着怎样的危险？被派遣出国向某个外国人说明一桩有关一处位于伦敦的房产的收购事宜，这难道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职员应该习以为常的事吗？事务所职员，米娜可不喜欢这个称谓！出发之前我得到自己通过律师资格考试的消息，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名副其实的职业律师了！我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一切真如噩梦一般，我多么希望自己能猛然从噩梦中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躺在家里，而晨光正从窗棂间照进来，就像我以前工作过于劳累，早上也偶尔产生类似的幻觉一样。但这一次，我感到了被掐时的疼痛，同时我的眼睛也睁着呢。我不是在做梦，我的确身处喀尔巴阡地区。现在我能够做的一切只有忍耐，等待着黎明来临。
就在我刚刚理清头绪的时候，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门里面传了出来。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丝亮光，随即听到一阵哗啦的铁链声和拔门闩时发出的喀嚓声，然后是开锁的声音，显然有人正在开一把长时间未动过的锁。最后，大门向里面拉开了。
门里站着一位高个儿老者，除了长长的白色八字胡之外，其他地方都刮得很干净。他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看不到一点杂色。老者手里拿着一盏老式银灯，是那种没有任何灯罩的灯。门打开的一刹那，火苗随着气流摇晃了起来，它周围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老者伸出右手，礼貌地把我让进门。他的英语说得很好，但却带着一股怪怪的腔调。
“欢迎光临寒舍！请您不必拘束。”他并没有上前来迎接我，而是像一尊雕塑似的站在那里，仿佛他那个欢迎的手势突然把他定格成了石像一样。然而，就在我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用一种令我不安的力度紧握住我的手，使我似乎忽略了这是一只冷得像冰的死人一般的手。他再次开口对我说：
“欢迎光临寒舍！请您不必拘束，希望您平安而来，满意而归。”他握我手时的那种力度与那个陌生的驾车人握手时的感觉很像，可惜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有一阵儿我怀疑他和车夫是同一个人。为了确定一下，我疑惑地问道：
“您是德拉库拉伯爵？”
他礼貌地鞠了一躬，回答道：“我就是德拉库拉，我正式邀请您，哈克先生，欢迎光临寒舍。请进，夜里很凉，您需要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他边说边把灯放在墙上的灯架上，然后出门去拿我的行李。在我还没来得及制止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行李拿了进来。我说自己来，而他坚持为我提行李。
“不，先生，您是我的客人，仆人们现在已经休息了，所以，让我来亲自照顾您吧。”他还是坚持提着我的行李，引着我往通道里走去，然后登上一个大旋梯，接着是一道更长的通道，我们的脚步在石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回声。在通道的尽头，他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门，房间里的布置让我感到欣慰：灯很亮，摆了一张用晚餐的餐桌，宽大的壁炉里炉火烧得很旺。
伯爵止住脚步，把我的行李放下，关上门，然后穿过这个房间，打开了另一扇门。这扇门通向一个八角形的小房间，好像没有窗户，里面只亮着一盏灯。穿过这个房间，他又打开了另一扇门，示意我进去。房间的布置很有迎接客人的意味，是一间宽敞的卧室，烛光明亮，壁炉里的炉火把房间烤得很温暖，里面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伯爵出去把我的行李提进来，在退出去之前，他对我说：
“经过旅途颠簸，我想您需要洗漱一下，相信您能够找到您要用的一切。洗漱完之后，请到另一个房间里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明亮的灯光，温暖的房间以及伯爵的热情好客逐渐驱散了我所有的恐惧和疑虑。等我慢慢回过神来，才发觉到自己几乎饿得半死了。于是我匆匆洗漱了一番，然后进入另一个房间。
我发现晚餐已经准备好，主人则站在壁炉的一端，倚着石质墙壁，用一个十分优雅的手势指了指桌子，然后说道：
“请入座，请依照您喜欢的方式随意用餐，我相信您会原谅我不能同你一起用餐，我已经吃过了，不能再吃了。”
我把霍金斯先生委托我转交的密封的信递给他，他打开信，很严肃地读了起来。随后他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又把信递给我看。至少信里有一段话让我觉得很开心：
“很遗憾，我痛风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病长期以来一直折磨着我，这段时间我不能进行任何旅行。不过令我欣慰的是，我找了一个很不错的人来替代我，我非常信任这个人。他年轻有为，充满活力，才华出众，恪守诚信，举止得体，温文尔雅。他在我的事务所得到磨炼，并日趋成熟。如果您愿意，他将在贵府逗留的这段时间里为您效劳，而且将无条件地遵从您的吩咐。”
伯爵亲自走上前来揭开了餐盘的盖子，一股浓浓的烤鸡香味立刻扑鼻而来。除了烤鸡之外，还有一些干乳酪、一份沙拉以及一瓶陈年托考伊白葡萄酒，瓶子旁边摆放着两个玻璃杯，这就是我的晚餐了。在我吃饭的时候，伯爵还问了有关我一路上见闻的许多问题，而我则把这一路上所有的经历向他娓娓道出。
这时我已经吃完了晚餐，在主人的邀请下，我在靠近炉火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点燃了一支他递给我的雪茄，同时他称自己不吸烟。我刚好有机会去观察他，发现他的面相很有特点。
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鼻子又尖又挺，呈鹰钩状，长有特别的拱形鼻孔；额头非常饱满，额角处的头发稀疏，其他地方则很浓密；眉毛粗重浓密，有些拳曲，眉心处几乎纠结在一起；透过浓密的胡子，我所能够看见的是一张紧闭的冷峻的嘴，特别锋利的白色的牙齿露出了唇外，而嘴唇则有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活力及红润色泽。至于面部其余部分：耳朵苍白，而且上缘非常尖；下颌宽阔，线条硬朗；两颊瘦削，却很坚实。总之，看上去是一张极其苍白的脸。
当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时，我在火光中注意到了他的手背，白皙而细腻，但坐近了看，发现它们异常粗糙，手掌宽大，手指短粗。令人称奇的是，他的掌心还长着毛；指甲修长，顶端部分修剪得很尖利。伯爵俯身靠近我时，手指触到了我，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也许是因为他嘴里有股腥臭味，我感觉一阵强烈的恶心，尽管我想克制住，但还是没能掩饰得了。伯爵显然察觉到了这一切，他抽回身，脸上带着某种狰狞的微笑，露出更多的尖利牙齿。他坐回到炉子另一端的椅子上，我们都沉默下来。这时，我望向窗外，看到了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世界万物似乎是处于某种奇特的沉静中，不过，只要侧耳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山谷深处传来的狼群的嗥叫声。伯爵的两眼闪着光，对我说：
“听，黑夜中孩子们的叫声，这是一首多么美妙的乐曲啊！”我想，他也许是留意到了我脸上流露出的某种困惑的神情，他补充道：
“唉，先生，你们城里人怎么能够听懂猎人的心声呢！”随后，他起身说：
“您一定累了，卧室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您睡到多晚都可以。我得外出，明天下午才能回来。祝您睡个好觉，做个好梦！”然后，他礼貌地鞠了一躬，亲手为我打开了通向八角形房间的门，我走进了为我准备的卧室。
我思绪万千，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恐惧。我胡思乱想，甚至无法对自己的灵魂坦白。看在我至爱的人的分上，请上帝保佑我！
五月七日
又是一个清晨，我整整休息了一天一夜。我睡到自然醒，直到很晚才起床。我穿好衣服以后，来到我们曾经用过晚餐的那个房间，发现桌上摆放着已经凉了的早餐，只有放在壁炉上加热的咖啡壶还冒着热气。餐桌上有一张卡片，上面写道：
“我有事离开一会儿，莫要等我。德拉库拉。”于是我坐下来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后，我想按铃叫仆人来收拾餐桌，但到处都找不到铃铛之类的东西。与周围极端奢华的迹象相比，这所大宅子里缺乏某些基本的东西的确让人感到奇怪。桌子上的餐具都是黄金制成的，做工如此精美，价格一定不菲。窗帘、椅套、沙发罩以及床上的幔帐都是用最昂贵、最漂亮的料子制成的，当初做这些东西时一定耗资巨大，尽管它们已历经几个世纪，却依然完好如初。我在汉普顿王宫里曾见到过类似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已经陈旧破损或被虫蛀过。但我仍旧没能在这里的任何房间里找到一面镜子，甚至我的桌子上面连梳妆镜都没有。我只好从包里找出随身携带的刮胡子用的小镜子，以备刮胡子或梳头时使用。我也没有见过任何仆人，除了群狼的嗥叫声之外，这个古堡里没有任何声响。此时我吃完了饭，也搞不清是早餐还是晚餐，因为我是在下午五六点钟吃的这顿饭。我环顾四周，想找些东西来读，因为不想在没有经过伯爵同意的情况下参观古堡。可是房间里没有可读的东西，没有书、报纸，甚至连书写的工具也没有。于是我打开了房间的另一扇门，发现里面竟然是个藏书室，我试了试对面的一扇门，发觉它上了锁。
令我欣喜的是，我在这个藏书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英文书籍，所有书架上摆的都是；另外还有成捆的英文杂志和报纸。房间中央的桌子上胡乱地堆放着一些英文杂志和报纸，可全是过期的旧刊物。书的种类繁多，有历史、地理、政治学、政治经济学、植物学、地质学以及法律方面的书籍，都是关于英国以及英语世界的习俗和礼节的书，甚至还有几本伦敦指南，诸如《红页》、《蓝页》、《惠特克年鉴》和《陆海军名录》，最令我高兴的是，还有一本《法律名录》。
正当我查看书籍的时候，门开了，伯爵走了进来。他非常亲切地向我致意，并说希望我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然后，他继续说：
“我很高兴您能自己找到这里来，因为我确信这里有很多让您感兴趣的东西。这些伙伴……”他把手放在其中的几本书上，“在过去许多年中，已经成为我最亲密的朋友，可以说自从我萌生出到伦敦定居的念头以来，它们带给了我无数快乐的时光。通过阅读它们，我逐渐了解了您伟大的祖国——英国，愈了解就愈爱她。我渴望穿行在伟大的伦敦繁华的街道上，徜徉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去分享他们的生活、变化和死亡，以及所有与生俱来的东西。可是，唉，至今我只是通过书本学习你们的语言。朋友，我期待能用英语来交谈。”
“但是，伯爵先生，”我说，“您不仅懂英语而且说得很地道！”
他郑重地对我鞠了一个躬，说道：“谢谢您，我的朋友，您实在是过奖了，恐怕我只能算是刚刚入门。的确，我懂得语法与单词的意思，但我还是不知道如何把它们说出来。”
“真的，”我说，“您说得非常好！”
“没您说的那么好，”他回答，“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搬到伦敦居住，作为一个外国人，没有人会认得我。对我来说这远远不够。在这里，我是高贵的，是个贵族，普通人都认得我，我是这里的主人。但是一个身处异国的外国人，那他就什么也不是，人们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也就不关心他。我到伦敦后，只求做个普通人就足够了。那样的话，没有人会因为看到我而驻足，也没有人会在听到我讲话时停止交谈，而是嘲笑我：‘哈哈，一个外国佬！’我已经做了太长时间的主人，看样子我还要继续做下去，至少我不会让其他人来做我的主人。您来不仅仅是作为我在埃克塞特的老朋友彼得·霍金斯先生的代理人，与我探讨我在伦敦的新房产的相关事宜。我相信，您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如此一来，我可以通过我们的对话来修正英语语调，我希望在交谈中您能纠正我的哪怕是最微小的错误。很抱歉，今天我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我相信，您会原谅我这个要事缠身的人。”
当然，我对他说我愿意尽可能地帮助他，并询问他我平日是否可以随意进入这个房间。他回答说：“可以，当然可以，”并补充说，“您可以随意去城堡的任何地方，当然那些上了锁的房间除外，我不希望有人进入那些房间。我有让那些房间保持原样的充分理由，如果您从我的角度、以我的认知去看问题的话，您就更容易理解。”我表明我了解这些，随后他又继续说道：
“这里是特兰西瓦尼亚，不是英国，我们的生活方式与你们的不同，所以这里可能有许多让您感到奇怪的事情。而且，从您告诉过我的您一路上的经历来看，您也许已经稍稍感觉到这些奇怪之处了。”
这引出了更多的话题。很明显，他需要这样的交谈，即便仅仅是为谈话而谈话。我问了他许多问题，都是关于发生在我身上的或我注意到的一些事情。他有时会避开某些话题，或者装做误解而转换话题，但基本上他非常坦诚地回答了我问的大部分问题。随着谈话的深入，我变得大胆了一些，我询问了发生在前一天夜里的一些奇怪的事情，譬如为什么车夫会走到出现蓝火苗的地方去？有蓝火苗的地点真的藏着金子吗？于是他向我解释说当地人普遍相信一年当中的某个晚上——实际上就是昨晚，所有邪恶的幽灵都会摆脱束缚，出来游荡，而这天夜里，出现蓝火苗的地方就藏有宝藏。他接着说：“宝藏无疑藏在你们昨晚经过的地方，因为那里曾是瓦拉几亚人、撒克逊人及土耳其人数百年交战的战场。所以，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浸染了卫国者与入侵者的鲜血。在往昔那些激动人心的年代里，奥地利人与匈牙利人成群结队地进攻，卫国的青年男女出关与他们交战，而老人和孩子则等在关口上方的岩石上，一旦敌人进入关口，他们制造的人工山崩可能会让敌人全军覆没。如果是入侵者获胜，他们也几乎得不到战利品，因为无论什么东西都被埋藏在这片仁慈的土地里。”
“但是为什么，”我说，“既然有确定不疑的线索，人们也愿意而且不辞辛苦地去找寻，为什么时至今日，那些宝藏仍旧未被发现呢？”
伯爵笑了起来，他咧嘴时露出了牙龈，长而锋利的犬牙奇怪地龇了出来。他回答道：“因为这些乡下人事实上都是懦夫和傻瓜！这些火苗仅仅在一年中的一天晚上出现，而在这天晚上，当地人即使想得到宝藏，也没有人胆敢跨出门槛半步。而且，我亲爱的朋友，即使他有勇气走出家门，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因为即使如你所提到的那个人在晚上曾经在出现蓝火苗的地点做过标记，到了白天，即便是他亲自去找，也不知道该怎样找到。我敢发誓说，即使是您也不可能，您还能找到那个出现过蓝火苗的地方吗？”
“您说的对，”我说，“即使我真的去找可能也并不比死人知道的多。”随后我们转换了话题。
“来，”他最后对我说，“给我讲讲伦敦，还有您为我购得的房产吧。”我先为我的离题致歉，然后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去取包里的文件。就在我整理这些文件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瓷器和银器发出的碰撞声，我穿过这个房间的时候，发现桌子已经收拾干净，房间里点着一盏灯，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藏书室或者说是书房里也亮着灯，我看见伯爵斜倚在沙发上，单挑了本全英列车时刻表在看。我走进去后，他把堆放在桌子上的书和报纸拿走。于是我和他详尽地谈了各种计划、有关事宜和数据。他对有关房子的一切有兴趣，询问了许多有关房子的位置以及周围环境的问题。很明显，他事先已经对该地区做过十分详尽的研究，以至于到最后他知道得比我还要多。当我提到这一点时，他回答说：
“也许吧，不过，朋友，我难道不该这样做吗？到了那里，我将会是孤身一人，而您，我的朋友哈克·乔纳森——不，请原谅，我总是按照我们国家的习惯把您的姓放在前面——我的朋友乔纳森·哈克不会总是在我的身边给我告诫或帮助，您住在数公里之外的埃克塞特，或许那时您正和我的朋友彼得·霍金斯一起讨论法律文件呢。因此……”
我们详尽地讨论了那桩位于普尔弗利特的房地产的买卖。我向他说明了有关的情况，他则在必要的文件上面签了字，随后我写了一封信，准备和这些文件一起寄给霍金斯先生。他又开始问我是如何找到这么合适的地方的，我给他读了当时做的笔记，并把它抄写在下面：
地点：普尔弗利特，在公路旁边，我偶然见到这所看上去符合要求的房子，而那里正好也张贴着一张破旧的出售告示。房子被高墙围起来，是一座古老的建筑，都是用巨大的石块儿砌成的，看上去年久失修。紧闭的大门是由老橡木和铁制成的，已经完全生锈腐蚀了。
这所房产名叫卡尔法克斯，毫无疑问，它看上去像一枚残破的老式四点骰子。因为房子是四边形的，而四角的指向基本上与指南针吻合。整个房子占地约二十英亩，四周被坚固的石墙严实地围了起来。那里绿树成荫，在树荫的掩盖下，整个地方看起来有点阴暗。里面还有一个幽深的池塘或者说是小湖，显然，这里有些泉水注入，因为水很清，而且流向另一条相当宽的溪水。房子非常大而且年代相当久远，我敢断定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因为其中一部分是用又厚又大的石料筑成的，只在接近顶端的地方有几扇窗户，而且是用铁栅栏严实地封起来的，看上去像是城堡的塔楼。紧挨着它的是一所小礼拜堂或是教堂。因为没有进门的钥匙，我无法进入这所房子，所幸我用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下了它。房子的面积曾被计算过，不过用的是落伍的方法。我也只能估算一下它的总体占地面积，反正应该很大。附近几乎没有其他的建筑，只有新近落成的一所大房子，是一家私人开的精神病院。不过，从院子里看出去，根本看不见医院。
听完我的介绍后，他说：
“我很高兴它是一所很大的老房子。我自己就出生于一个古老的家族，让我住进一所新房子，就等于是杀了我。一所房子如果连一天都住不下去，那么怎么能够捱过一个世纪呢！同时我也很高兴那里有一所古老的小礼拜堂，我们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死后不会与普通人埋在一起。我不追求激情和刺激，也不向往年轻人和贪图享乐者所追求的明媚的阳光和晶莹透亮的流水。我已不再年轻，长期以来对死亡忧伤感怀，我的心已逐渐趋于平和。此外，我这座城堡的墙已经残破不堪，留下了重重的阴影，经常有冷风从残破的墙垛和破旧窗扉的缝隙中吹进来。我喜欢这些黑暗与阴影，一有机会，我就躲在暗影里独自沉思。”
不知怎么的，他的话与他脸上的表情不符，要不就是他脸部的轮廓使他的微笑看上去带着恶意和讥讽的意味。
之后不久，他就借故离开了，走之前他请求我把文件收起来。他离开了一会儿之后，我拿起身边的几本书开始看起来。其中一本是地图集，我一拿起来它就自动翻到英国那一页，看来它的主人经常用到这一页。我发现地图上的几个地方用小圆圈圈了起来，仔细察看，我注意到其中一处在伦敦东郊，显然是他的新房产所在地。另外两处分别是埃克塞特和位于约克郡沿岸的惠特白。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伯爵回来了。“啊哈，”他说，“还在看书呢？很好！但不能总是工作。来，仆人告诉我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拉着我来到了隔壁房间，只见桌上已经摆了非常丰盛的晚餐。伯爵再次向我致歉，说他在外出时已经用过了晚餐。但是，他还是像昨晚一样陪在我身边，在我吃饭的时候和我聊天。晚饭后，我像昨天一样吸了一支烟。同样，伯爵坐在我身边聊天，问了各种各样可以想到的问题，我们就这样谈了好几个小时。我发觉实在是有点晚了，但我并没有表示出来，因为我觉得有义务从各方面去满足主人的愿望。况且我也不困，昨天一整天充足的睡眠已经使我恢复了精力。但是接近黎明之时，我不得不忍受阵阵袭来的寒意，那寒意就像阵阵扑面而来的潮水。听说濒临死亡的人往往会在黎明时分或涨潮之时死去。我想任何一个处于极度疲乏状态却又脱不了身的人，一旦经历这种气候的变化，都会相信这种说法的。突然，一声异常尖利刺耳的雄鸡报晓声响彻清晨晴朗的天空，伯爵惊得跳了起来，说：
“怎么，又到早晨了！让您整夜陪我聊天真是太失礼了！要不是您把我那新的国家——英国描绘得那么有趣，也许我就不会忽略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了。”接着，他礼貌地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
我回到房间，拉开了窗帘，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的窗户面向院子，我所能看到的只有即将破晓的灰黄相间的天空。于是我又把窗帘拉上，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五月八日
我刚开始写这本日记时，曾一度担心我写的这些东西的主题太散，但是令我高兴的是，从一开头就进入了细节描写，因为这个地方以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怪异，这也使我总是感到心神不宁。我希望最终能平安离开这里，我真希望根本就没到过此地！也许是因为熬了一整夜，我疲惫不堪，但恐怕我要经受的远不止这些。如果现在能找个人倾诉一下，也许我还能够忍受，可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我只能同伯爵交谈，而至于他……我担心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是活人。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忍受这一切，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不然非发疯不可。我劝慰自己要忍耐下去，至少表面上要如此。
我在床上只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只好起床。我把刮胡子用的小镜子挂在窗户旁边，正准备刮胡子。突然，我感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随后听到伯爵对我讲话的声音：“早上好！”我吃了一惊，我讶异于当时我并没有看见他，因为通过镜子，我可以看到身后房间里的一切。在惊吓中，我刮破了下巴，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在回答了伯爵的问候后，我又回过头朝镜子里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而这一次，我想我不会弄错，伯爵就站在我身边，我眼睛的余光越过肩头还能看到他，但是镜子中居然没有他的映像！镜子显示了我身后房间里的一切，但是除了我没有这个人的半点影子。太让我震惊了！伯爵每次靠近我时所产生的那种模糊的不安感，压倒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感受，一时之间骤然增强了。就在这时，我看到伤口出血了，血正从我的下巴上滴下来。我放下刮胡刀，转过身子想去找胶布。就在这时，伯爵看到了我的脸，他的眼里闪着恶魔般的凶光，手突然向我的喉咙抓了过来。我一闪身，他的手触到了我脖子上戴的那串缀有十字架的念珠。就在这一刻，一切突然起了变化，伯爵眼中的怒气骤然消失了，以至于我难以相信它曾经存在过。
“当心，”他说，“您怎么能不小心刮伤了自己呢！这个国家远比您想象的要危险得多，”然后他扯下那面小镜子，继续说道，“这东西是不祥之物，是人类灵魂空虚的产物。要远离它！”说完，他用那只扭曲的、可怕的手拉开厚重的窗帘，把镜子猛地扔了下去，自高处落下的镜子跌到下面院子里坚硬的石质地面上，摔得粉碎。然后，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这令我非常恼火，因为我看不见如何刮胡子啦！除非是用表壳或是刮脸罐底部来充当镜子，幸好它们是金属制成的。
当我进入餐室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没有看到伯爵，只好独自一人进餐。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看见伯爵吃过或者喝过任何东西，他一定是个怪异的人！早饭后，我在城堡里转了转。沿着楼梯走出去，我发现那里有一间朝南的房间。这里视野很宽阔，从我站立的地方望出去，可以看到城堡的每个角落。城堡恰好坐落在一道恐怖的悬崖边上，如果从窗口扔下一块石头，它会落下上千英尺都接触不到地面！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绿色树顶构成的海洋，只是在有深谷的地方偶有凹陷。而远远望过去，像银色丝线一样的小河蜿蜒流淌在森林峡谷之中。
但是我没有心思来描绘这里的美景，因为看完风景后，我开始进一步探索——门，门，还是门，到处都是门，而且全部都上了门闩并上了锁。除了城堡墙壁上的窗户之外，没有一个出口通到外面。
城堡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监狱，而我就是一名囚犯！

3乔纳森·哈克的日记（续）
当我发现自己被囚禁后，一种疯狂的情绪在我身上勃然升起。我奔上奔下，试着去推开每一扇门，并且朝每一扇我能发现的窗子外探望。但是很快我就感到了完全的无助。几个小时过后，当我回想这一切时，觉得当时肯定是像发疯了一般，简直如同掉进陷阱里的老鼠般挣扎。可是，当我最终确定已经完全无助之后，反倒冷静地坐了下来，我静静地坐着，静得就像这一生从没做过什么事似的。我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我静静地想了好一阵子，可还是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办法。只有一件事是明确的，那就是不要让伯爵了解我的想法。他很清楚我已被囚禁在此了，而且无疑这正是他的动机所在，也是他亲手所为，所以我对他的完全信任只能换来他对我的欺骗。就目前来看，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把自己的想法和恐惧都深藏不露，并且保持警惕，见机行事。我清楚，自己要么像个小孩子那样，被自己的恐惧弄糊涂了，要么就是真的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就必须始终开动脑筋以渡过难关。
我刚刚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听见楼下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知道这是伯爵回来了。他没有马上来到书房，于是我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他正在铺我的床。这真奇怪，不过恰恰证实了我一直困惑不解的猜测——这所房子里没有仆人。后来我又透过门缝瞅见他在餐厅里布置餐桌，这更证实了我的想法。既然他在做所有应该由仆人做的事情，那么就证明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来做这些事。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寒噤——既然城堡里没有其他人，那么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个驾车人也肯定是伯爵本人了！这个念头真是太可怕了。想想在路上时，他只是默默地挥了挥手就控制住了那群狼，这说明了什么？我在比斯特利茨和在马车上碰到的所有人为什么全都为我担心得要死？为什么他们送给我十字架、大蒜、野玫瑰、山梨之类的礼物，这意味着什么呢？
愿上帝保佑那个给我挂上十字架念珠的好心肠妇女！每当我摸着这个十字架时，就感到了一种慰藉和力量。奇怪的是，恰恰是这个被我冷眼看待、被我视为盲目崇拜的东西，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给予了我帮助。是否在这些东西中其实蕴涵着某种精髓，或者它们是某种媒介，能真切地把同情与安慰传达给求助的人们？果真如此的话，我一定抽空验证一下此事。同时，我要尽可能详细地去了解德拉库拉伯爵，这样才能有助于我弄明白这一切。今天晚上，如果我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的话，或许他会谈到自己；但我一定要十分谨慎，以免引起他的疑心。
午夜
我和伯爵交谈了很长时间。我向他请教了几个有关特兰西瓦尼亚历史的问题。他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个话题。在他讲到某些人物和事件的时候，尤其是在描述战役的时候，他谈得眉飞色舞，好像身临其境似的。随后他解释道：对一名贵族而言，他的家族和他的名号的荣耀就是他自身的荣耀；它们光荣也就是自己光荣；它们的命运与他自己的命运荣辱与共。每当他谈到自己的宗族时，他总是用“我们”这种复数形式，就像是一位国王在讲话。我真想把他的描述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因为对我而言，他所描述的一切都太神奇了。仿佛这个国家的整个历史都融入其中了。他越讲越兴奋，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捋着他那一大把白胡子，一边随手抓住身边能抓到的任何东西，似乎一用力就能把它们捏得粉碎。他讲的有一件事我得尽早地记下来，因为他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了他的种族的故事：
“我们泽克利人有理由感到自豪，因为在我们的脉管里流动着许多骁勇善战的种族的血液。战士们像雄狮般勇猛，为着领地而战。在我们这个欧洲各民族混居的战乱地区，有来自冰岛的乌戈尔人，他们传承了托尔和沃丁所赋予的战斗精神。这些北欧勇士正是以此在当年横扫了欧、亚、非洲的沿海，展示出摧枯拉朽、锐不可当之势，致使当地的民族都以为他们的到来是狼人来袭。然而，当他们到达此地时遇到了匈奴人，这些勇武好战的匈奴人曾经像狂舞的野火那样，以燎原之势，横扫过大半个地球。那些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民族都认为匈奴人肯定是古代巫师的后代，并且相信这些巫师从锡西厄流放出来后肯定同沙漠里的魔鬼结合生下了匈奴人。荒唐呵，真荒唐！难道你见过像匈奴王阿提拉这样了不起的魔鬼或者巫师吗？而我们身上就流动着一些阿提拉的血！”他兴奋得举起了双臂，“我们曾经是一个征服别人的民族，当数以万计的马扎尔人、伦巴第人、阿瓦尔人、保加利亚人以及土耳其人大举入侵时，是我们把他们统统赶了出去，这难道不是个奇迹吗？这难道不值得我们骄傲吗？当年，阿帕德率领他的大军一路杀向匈牙利，在到达边境时，他在这里发现了我们，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历史上著名的‘征服家园’壮举就是在此地完成的，这难道奇怪吗？当匈牙利民族继续东征时，这些战无不胜的马扎尔人把泽克利人归为他们的同盟，并且委以我们重任，把守与土耳其交界的地区长达几个世纪。唉，守卫边界可是个一刻也不能松懈的重任。土耳其人不是常说吗：‘水可以沉睡，但敌人从不休息。’纵观本地的四大民族，有哪个比我们更乐意承接‘血战之剑’？或者说，在响应国王的召战令时，有谁能比我们更迅速、更正规地集结起来呢？当我们的国家蒙受奇耻大辱——卡索瓦大辱时，当瓦拉赫人与马扎尔人的旗帜在土耳其人的新月旗前面降下来时，是谁洗刷了国家的耻辱？是谁在危急关头拯救了他们？是谁作为统帅领军渡过多瑙河，在土耳其的领土上打败了土耳其人？是我们这个民族中的一员！他就来自我们泽克利族，他就是德拉库拉！不幸的是，他有一个可恶的兄弟，在他失意潦倒的时候，把他的臣民出卖给了土耳其人，使之蒙受了做奴隶的耻辱。事实上，多亏了这位德拉库拉的激励，我们这个民族的军队才一次次地重整旗鼓，在他的率领下打过多瑙河去攻占土耳其。他一次次地被击败，他的部队惨遭杀戮，他多次只身逃出血腥的战场，但他不屈不挠，重整旗鼓卷土再来，坚信胜利最终会属于自己！有人指责说他只会为自己着想。呸！农民没有领袖岂不成了乌合之众？如果没有充满智慧和勇气的统领，何时才能打赢战争呢？莫哈奇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再次摆脱了匈牙利人的控制，我们这些德拉库拉的传人也成为他们的领导了，因为我们的原则是：不自由毋宁死！哦，年轻的先生，请您听好了：我们泽克利人，拥有德拉库拉这样的英豪来做我们的灵魂、智慧和武器，就一定能取得连以往的哈布斯堡王朝和罗曼诺夫王朝都不曾达到的辉煌。战乱的时代结束了，在这个世风日下的和平年代里，血统显得非常宝贵，而这个伟大民族的荣耀将作为神话被人永远传诵。”
这时天已经亮了，我们结束聊天上床睡觉。（注：这本日记极像《天方夜谭》的开头，所有故事都不得不在雄鸡唱晓的时候中断。或者说它像哈姆雷特父亲的幽魂也行。）
五月十二日
让我先从事实讲起吧。事实虽然很稀少，但都经过书本和数据的证实，所以其真实性应该是毋庸质疑的。我绝不能把这些事实同我的亲身经历、观察和回忆混为一谈。昨天晚上伯爵从他房间出来找我时，首先问了我一些法律方面以及实施某些商务方面的问题。为了解答这些问题，我花了一天时间懒洋洋地翻看了一些书籍；为了克服无聊，还查阅了我当年在林肯法学院参加考试的一些案例资料。伯爵咨询的问题有着某种条理性，所以我要按顺序把它们整理出来。这些资料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用得着。
首先，他问我一个人在英国能不能同时聘请两个或更多的律师。我回答他：假如他愿意的话，聘多少都不成问题，但是如果让这些律师都去处理同一桩事务，那就不明智了；一件事让一个律师处理就行了。如果中途换人的话，对当事人的权益也没有好处。伯爵似乎完全听明白了我的话。接着他又问：假如请一个人负责银行事务，请另一个人处理航运，以便他在本地需要帮助，而银行律师又远离此地、鞭长莫及的情况下，可以协助他，这样操作有没有难度？我请他把话讲得更明白一些，这样我才能做到更有针对性，不至于误导了他，于是他解释说：
“具体一点说吧，你我共同的朋友，彼得·霍金斯先生，居住在远离伦敦的埃克塞特的一座美丽的大教堂的旁边，并且通过您的大力推荐为我买下我在伦敦的住所。这很好！不过让我坦白地说吧，免得您奇怪于我为什么愿意在远离伦敦的地方而不是在伦敦本地找一位代理，我的愿望是：我请的律师除了满足我的需求外，不应该再有其他的打算，而如果找一个伦敦本地的律师的话，他也许会有为他自己或他的亲友谋利的私心。所以我要在别的地方寻找代理人，此人应该全心全意地为我的利益着想。比如说现在，假设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想把货物用船运到纽卡斯尔或者达拉谟或者哈维治或者多佛，那么在当地港口找一个代理岂不是更方便易行吗？”
我回答说这样做当然很省事，但是我们律师界有一套代理互联的制度，任何律师都可以通过指示当地的代理人来办理当地的事务。也就是说，只要客户同某一个律师达成协议，就可以通过他来满足自己的意愿，这样省去很多麻烦。
“可是，”他说，“我也可以自行处理事情，不是吗？”
“当然可以，”我回答他，“生意人就经常这样干，他们不希望自己所有的事务都让一个人知道。”
“很好！”他说，接着又问了一些有关委托方式和办理手续方面的问题，以及在这过程中可能遇到，但事先考虑好就可以避免的种种困难。我竭尽所能为他解答了所有的问题。他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是他完全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想不到或预见不到的。对一个从没在英国待过，又显然没有多少从商经验的人来说，他的学识和洞察力都很了不起。当他问够了这方面的所有问题，而我也根据现有资料尽可能把它们都解答了之后，他突然站起来说：
“除了您第一次给我们的朋友彼得·霍金斯先生写过一封信之外，您还给别人写过信吗？”
我回答说没有，同时心里泛起几许苦涩，是啊，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任何机会给其他人写信呢。
“那就写吧，我年轻的朋友，”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只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给我们的朋友或是给任何人写信都成。如果乐意的话，您还可以告诉他们，从现在起，您将在我这里待一个月。”
“您希望我待那么长时间吗？”我问。一想到要待这么久，我的心都凉了。
“我非常希望这样，况且我也不容您拒绝。在您的上司——说您的老板也行——答应派一个他的代表来我这里之后，我们就说好了：这个人要无私地服务于我的需要。我这样要求不算太苛刻，对吧？”
除了无条件接受之外，我还能怎么办呢？原来我是代表霍金斯先生来的，而并非代表我自己。所以我只好为他考虑，而不是为我自己。此外，在德拉库拉伯爵讲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动作都让我意识到我仍是他的囚犯，即便我有自己的打算也身不由己。除了服从他我别无选择。伯爵从我的顺从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胜利，从我一脸的忧愁中看到了他自己的权威，并且马上开始施展这种权威，只不过在强硬中透着圆滑：
“我的年轻朋友，请您在您的信中除了谈工作外不要谈别的事情。毫无疑问，通过这些信，您的亲友将得知您一切安好，并且正盼着某天回家与他们团聚，难道不是吗？”说着，他把三张信纸和三个信封递给我，它们都是国外生产的那种最薄的纸。我瞅了一眼这些纸，然后瞧了瞧伯爵，我注意到了他在暗暗地微笑，他那尖尖的犬齿从他血红的下嘴唇上龇了出来。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我小心写信的内容，因为他能够读到我写的信。于是我决定眼下只写些客套话，然后再偷偷地给霍金斯先生写一些真实情况。我还要给米娜写封信，我能用速记法给她写信，这样伯爵即使看到了也看不太懂。等写完了这两封信后，我心里踏实了，就坐在一旁看书，与此同时伯爵在写几张便条，边写边参考桌上的几本书。然后，他拿起我写的两封信，把它们放在他写的东西旁边，并收拾好他的材料，最后随手带上门就出去了。他刚一出去，我就连忙探身去瞧他写的信，但它们是反扣在桌面上的。我没有因为偷看这些信而自责，因为在目前的环境下，我必须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
其中一封信是写给塞缪尔·F. 比林顿的，地址是惠特白新月街七号。另一封信写给瓦尔纳的洛伊特纳先生。第三封信写给伦敦的科茨公司。第四封信写给布达佩斯的银行家克洛普施托克先生和比尔罗伊特先生。第二和第四封信都还没有封上口，我刚要偷看它们，就瞧见门把手转动了。我赶紧把信摆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坐回到我的座位上，拿起我的书来读。这时伯爵进来了，手里拿着另一封信。他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信，很仔细地给它们贴上邮票，然后转身对我说：
“今天晚上我还有许多私事要办，我相信您会原谅我就此告辞。另外，在这里您请随便。”他走到门前又转过身来，停顿了片刻后，对我说：
“我年轻的朋友，让我给您提个建议，——不不，让我严肃地警告您，除了这些房间之外，您绝不可以到这座城堡的其他任何地方睡觉。这是座古老的城堡，有许多历史的记忆，不按规矩睡觉的人会噩梦连连。您要当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感到昏昏欲睡，或者想上床了，您就赶紧回到您的房间或这些房间里，只有这样，您才睡得踏实。假如您在这方面不注意的话，那就会——”他威胁似的顿住了话语，同时双手做出一种姿势，像是在洗手似的。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怀疑，还有什么噩梦能比身处这个阴暗、神秘、恐怖的巢穴更可怕的。我恍然觉得它正在把我吞噬。
后来
我把信里的最后几句话检查完毕，这次没有任何隐患了。我想，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他不在场，我就不担心睡不好觉。我已经把那个十字架挂在了床头，心想这样我的睡眠就不会受到梦魇的袭扰。它将一直挂在那儿保佑我的平安。
伯爵离开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我听不见任何动静了，就走出房间，顺着石头台阶往楼上爬去，来到我可以朝南眺望的窗前。和狭窄、幽暗的庭院相比，远处开阔的视野让我体会到自由的感觉，尽管这种自由对我来说可望而不可及。我向外远眺，这时才真切感到了自己已遭囚禁。我想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尽管它来自深夜。这茫茫黑夜开始使我感到压抑和窒息，它使我的精神濒临崩溃。我连见到自己的影子都会吓一跳，满脑子都充斥着各种恐怖的影像。只有天晓得我在这可憎的地方为什么会吓得要死我朝外眺望美丽的旷野，它沐浴在柔和的淡黄色月光中，渐渐地几乎亮如白昼。在温柔的月光下，远方的群山朦朦胧胧地仿佛融化了一般，峡谷中层峦叠嶂的影子呈现出柔和的灰黑色。这纯粹的美景令我陶醉，使我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安详舒畅起来。
可就在这时，当我正从窗口探出身时，我看见下面一层有个东西在移动，就在我下方偏左的地方，从房间的方位来判断，估计那里正是伯爵自己房间的窗外。我靠着的这扇窗户又高又厚，外面包着石框，虽然历经风雨，但仍然保存完好。不过它显然已经是古董了。我退回到这扇石窗后面，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
我瞧见伯爵从那扇窗子里探出头来。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从他的脖子以及他的后背和手臂的运动来判断出这正是他。此外在任何场合，我都不会认错他的双手，因为我已经多次观察过它们了。起初我看到这个场景时还觉得挺有趣，甚至好玩儿，因为对一个囚徒而言，任何新鲜事儿——哪怕是一点点小事——都会引起他的好奇和兴致。可是我的感觉很快就变了，变成了诧异和恐惧，继而反感，因为我分明看见了伯爵整个人都慢慢从窗子里爬了出来，并且开始顺着那阴森可怖的城堡高墙往下爬，脸朝下倒立着爬，他的披风在空中随风飘舞，像一对大翅膀似的。起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这是月光和怪诞的影子给我造成的错觉。可是经过连续观察，我确定这不可能是错觉。我看见伯爵的手指和脚趾抓附在墙壁石块的棱角上，上面的灰泥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完全磨损了。他利用墙上的每一个凸凹不平之处，以相当快的速度向下移动，就像一只在墙上爬行的蜥蜴。
什么人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或者说这个外表是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生物？我觉得自己被无比的恐惧攫住了。身处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而且无处可逃，我怕极了。我深陷在一种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氛围之中……
五月十五日
我再次见到伯爵像蜥蜴般地爬了出来。他沿着一条斜线向下爬行了大约两百米，然后向左边移动了一大段距离，最后消失在一个洞或者窗户里。当他的脑袋钻进去之后，我便从窗子里探出身子，想看得更多一些，但是一无所获：距离太远，已经没办法看清楚了。
我知道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城堡，就计划利用这次机会壮起胆子进行更多的探索。我回到房间，取来一盏手提灯，逐一试着打开所有的门。不出所料，它们全都上了锁，而且全都是比较新的锁。于是我走下石头台阶，来到我最初进来的大厅。我发现很容易就能拔下大厅的门闩，并且解开门上的大铁链，然而门是锁着的，上面的钥匙也不见了。钥匙肯定在伯爵的房间里。我必须看看他的房门有没有锁上，假如没锁，我也许就能溜进去并拿到钥匙，然后逃走。
我继续仔细检查各道楼梯和走廊，并试着推开所有的房门。但是只有挨着大厅的一两个小房间的门能推开，而且里面除了布满的尘土并被虫蛀了的老家具外一无所有。不过，我总算在一段楼梯口处找到了一扇门，看上去像是锁着的，但一推感觉能推开，虽然有些阻力。我用力再一推，便发现它其实没有锁上，之所以有阻力，是由于门上的合叶有些松了，导致这扇厚厚的门接触到了地面。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于是我用力推这扇门，推了多次之后，终于把它推开了一些，让我能挤进去了。
我现在置身城堡侧翼的一间屋子里了，它的位置比我熟悉的那些房间还要偏右，而且比它们低一层。从它的窗子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批房间在城堡的南边排成一行，其中尽头的那个房间的窗户是朝西南面开的。在城堡的西面和南面，都有一道巨大的悬崖。城堡就建在一块巨岩的一角上面，这样从三个方向都几乎无法攻破它，而那些大窗户就设立在投石器、弓箭或者长枪都打不到的地方，因此就能确保里面既明亮舒适又很安全，而这是其他位置无法取得的优越条件。城堡的西面是一条大峡谷，在它的对面高耸着绵延的群山，山形如犬牙排着，险峰一座连着一座，形成极好的天然屏障。在这块巨岩上长满了荆棘和花楸，它们盘根错节，攀附在岩石的裂缝、裂纹和裂口处。
很显然，城堡的这一部分曾经是女士们居住过的地方，因为房间里的家具摆设比我所见过的都更加舒适温馨一些。窗子上没有挂窗帘，淡黄色的月光透过菱形的窗格洒进屋内，使人甚至能看见月光不同的色调。同时，月光淡化了已经堆积很厚的尘土，这些尘土到处都是，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了家具的老化和虫蛀的痕迹。在明亮的月光下，我手里的灯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我还是很乐意随身带着它，因为在这个让人心惊胆战的鬼地方，我时常会感到可怖的孤独。尽管如此，还是比单独住在可恶的伯爵经常出入的那些房间里要好一些。我试着定了定神，很快就感觉轻松了许多。我在一张橡木的小桌子前坐了下来，也许过去某位贤媛淑女就曾坐在这里，多情善感而羞涩地写下错别字很多的情书。最近发生的一切我都用速记写在了笔记本上，我已经有一阵子没打开它了。虽说如今已是十九世纪，变化可以说是日新月异，然而，只要不是头脑糊涂，人都无法抗拒旧日时光始终不褪的巨大魅力，而这种魅力不是简单的“现代性”所能抹杀的！
后来，五月十六日早上
求上帝让我保持理智，因为我快要只剩下这个了。对我来说，安全本身以及安全的前景都已不复存在。我既然已经身不由己，就只有一个盼头了：别疯掉，别丧失理智，如果我还没有丧失理智的话。如果我还算清醒的话，那么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潜伏的所有邪恶之中，我就不会认为伯爵带给我的恐惧最小，也不会认为只要我能顺从他的心意，就能从——也只能从——他那里获得安全的保障。全能的主啊！仁慈的主啊！让我镇静下来吧，否则我真会疯掉的。祈祷完之后，我开始逐渐明白某些一直让我困惑不解的事情。直到这之前，我还一直不是很清楚莎士比亚让他笔下的哈姆雷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药！快，我的药！
我需要吃下它来镇静自己！
……
现在我理解了它的含义，因为我觉得我自己眼下就要精神崩溃或者休克了，急需用灵丹妙药来缓解。我赶紧用写日记来镇定自己。这种立即投入一件事的习惯一定有助于舒缓我的情绪。
伯爵的警告既神秘又诡异，让我一度很害怕；现在一想起它来我还是感到不寒而栗。但是我更怕的还不是警告本身，而是他在日后对我的可怕的控制。我将不敢再怀疑他对我说的一切！
我写完了日记，幸好本子和笔刚好能装进衣袋。这时我觉得困了，但伯爵的警告又在耳边响起，可我已经决定不管它了：睡意越来越浓，而且就像马车引路人那样固执。柔和的月光也是那么诱人，室外的广袤空间令我欣喜向往，让我萌生自由的意念。我决定今夜不回到那些幽暗可怖的房间里去睡了。我就睡在此处了，睡在旧日的那些小姐坐在桌前写信的地方。在这里，她们曾过着恬静舒适的日子，并在她们的男人出征打仗时，唱着忧伤思念的歌。我从屋角拖出来一张大睡椅，摆在窗前，好一边躺着一边观看东南窗外的美景。我不再想，也不再顾忌那些灰尘，而是静下心来准备入睡了。
我想我肯定是睡着了，但愿如此；但又害怕不是这样，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是那样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此真实，乃至于现在，当我坐在早晨明朗的阳光下写日记的时候，仍然一点也不相信当时我完全是在梦中。
我竟然不是一个人！房间还是同一个房间，同我刚走进它时一样，没有任何改变。昨夜，在皎洁的月光下，沿着地板望过去，我能看见我自己的脚印清晰地印在厚厚的尘土上。在月光下，我的对面坐着三个年轻的女子，从穿着和举止来看都是大家闺秀。刚瞅见她们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尽管月光就在她们的背后，地板上却没有她们的影子！她们朝我款款地走过来，在近处好生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彼此窃窃私语起来。其中有两位长得比较黑，有着像伯爵那样的鹰钩鼻子，以及目光炯炯的黑色大眼睛，但在淡黄色月光的映衬下几乎呈现出红色。第三位金发碧眼，长得很漂亮，一头浓密、带卷儿的金发，眼睛就像淡蓝色的宝石那样晶莹剔透。她的脸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同我的某种莫名的恐惧有关，但我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和何时见过的。三个女子都长着雪白的牙齿，在她们娇嫩迷人的红唇后面像珍珠般闪闪发亮。从她们身上透出某种东西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使我对她们既产生欲望又生出极端的恐惧。我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强烈的邪念，很想让她们用那些朱唇亲吻我。把这些内容写到日记里当然不好，因为说不定哪天就会让米娜看见，那样她会很难受的，但这些内容毕竟都是事实。三个女人先是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一齐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只是生硬得不像是从女人温软的芳唇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一只玻璃水杯被一只灵巧的手敲击时发出丁丁当当的声响，让人有些受不了。那个漂亮女孩儿正在扭扭捏捏地摇着头，而另两个女子正在鼓动她去做什么，其中一个说：
“去吧，你先来，我们跟着你干，由你开头最合适。”
另一个附和道：“他那么年轻健壮，咱们都会和他接吻的。”
我静悄悄地躺着，带着紧张不安的期待微微睁着眼睛朝她们觑视。那个貌美的女孩儿走上前来，冲我弯下腰，脸凑得越来越近，直到我能感到她的呼吸。我同时感到了一种甜蜜，像她悦耳的嗓音一样，这甜蜜像电流一般迅速传遍我的全身。但同时在这甜蜜的幸福感中又搀杂着隐痛，一种被侵犯的痛楚，就像一个人在热吻中闻到血腥味的感觉。
我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只能透过眼睫毛向外偷看。我清楚地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孩儿在我的床前跪了下来，在我的面前俯下身，颇为贪婪地盯着我。我感到了一阵快乐的情欲，它使我既冲动又厌恶。当她弯下颈项时，我看见她竟像只野兽似的舔着嘴唇。在月光下，我分明看见她那血红的舌头一下下地舔着满口雪白的尖牙，她腥红的嘴唇和舌头上沾满口水，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把头越伏越低，嘴唇低于了我的嘴和下巴，好像要咬住我的喉咙似的。她在那里停了下来，我能听见她的舌头舔牙齿和嘴唇时发出的咂咂声，还能感到她热乎乎的鼻息喷在我的脖颈上。接着，我喉部的皮肤开始痒痒起来，就像一只想胳肢你的手离你越来越近时你的皮肤会产生的感觉那样。现在，我能感觉到那温软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接触我喉部的敏感皮肤，同时还能感到两只尖牙在我的皮肤上滑过，然后停在那里。我闭上眼睛，在恍惚中等待着，心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另一股感觉像闪电似的传遍我的全身：我猛然意识到伯爵的到来，以及他那种怒气冲天的狰狞神态。我不由自主地睁开双眼，瞧见他用一只有力的大手揪住那个漂亮女子的纤纤玉颈，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她拽了过去。他碧蓝的眼睛圆睁着，白森森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白皙的面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伯爵居然会有这样一面！我从没想象过如此程度的狂怒，哪怕是地狱里的魔鬼也不会这么狰狞吧。他的眼睛简直就是在喷火，血红的凶光令人胆战心惊，犹如地狱之火在里面熊熊燃烧。他的脸像死人一般惨白，上面的线条僵硬得像扭歪的铁丝，鼻梁上方粗粗的一字眉现在好似一条烧到白热化的鼓起的铁条。他把胳膊猛地一甩，就把那姑娘扔到了一边，然后又朝另两个女人走过去，好像要击退她们似的。我见过他就是用这种粗野的姿势对付过狼群。一个十分低沉的声音穿过空间在屋里回荡，这是伯爵愤怒的声音：
“你们竟敢去碰他？在我禁止的情况下，你们竟敢打他的主意！退下！我警告你们，这个人是我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个漂亮女子放荡地一笑，转过身来回答道：“你从来没有爱过，你也永远不会爱！”听到这话，那两个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屋里顿时响彻着一种抑郁、尖利、没有灵魂的笑声，像是魔鬼的大笑，让我听了几乎要昏厥过去。伯爵转过身来，盯住我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喃喃说道：
“不，我也会爱，你们自己从以往的经验中就能体会到这点，难道不是吗？好吧，我答应你们在我完事以后，你们怎么亲吻他都可以。可眼下，你们走吧！快走！我得叫醒他，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那我们今晚就一无所获啦？”其中一个女子吃吃笑着，指着伯爵扔在地上的一只口袋问道。那口袋在蠕动，好像里面有个活的东西。伯爵点了点头，于是一个女子就蹿上前去解开了袋子。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从口袋里传出喘息声和低微的哭声，像是一个快窒息的孩子发出的声音。几个女子围了上去，我却吓得闭上了眼睛。我随即又睁开了眼睛，她们却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同伯爵和那只恐怖的口袋。可是她们那边并没有门，而且她们也不可能趁我没注意从我身边经过。但她们真的就没了，像是飘过窗户融入了月光；因为在她们完全消失之前，我曾看到外面有憧憧阴影在来回飘浮。
一阵恐惧袭来，彻底击垮了我的神经，我昏了过去。

4乔纳森·哈克的日记（续）
我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一定是伯爵把我抬到这里来的。我想尽力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但却没有令人信服的结果。诚然，我发现了某些细小的证据，比如我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而这并不是我一贯的作风。我的表还没有上发条，而一直以来，我在睡前必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表上满发条。但是这些都不足为凭，或许只能成为我脑子一时糊涂的佐证。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的头脑已经变得相当混乱。我必须找到令我满意的证据。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如果真的是伯爵把我抬到这里并帮我脱掉衣服，那么他一定还有别的事情亟待处理，因为我的衣服口袋还未被翻动过。我确信口袋里的这本日记对伯爵来说仍然是个秘密，如果他发现的话，绝对不会允许它存在，一定会拿走或销毁它。尽管现在我心里充满了恐惧，但这个房间对我来说仍算是个避难所，没有什么东西比那些刚才——现在——正等着吸我血的可怕的女人更令人恐惧的了。
五月十八日
我下了楼，想在白天再一次查看那间屋子，因为我必须知道真相。当我来到通向那间屋子的楼梯口时，发现门是关着的，门被用力嵌进了门框，致使部分的门框有些破碎了。透过空隙，我可以看到门上的插销并没有插上，但是门被从里面封死了。恐怕这并不是梦，我必须进一步采取行动来证明我的猜测。
五月十九日
我确信自己落入了圈套。昨天夜里，伯爵用最温和的语气要求我写三封信。第一封的内容大概是说我在这里的工作即将完成，并且将于几天之内启程返回伦敦。第二封表明我将在发出此信后的第二天早上动身。第三封写我已经离开了城堡并已经抵达比斯特利茨。我本该拒绝他的要求，但考虑在目前的情况下，公开反抗伯爵是件不明智的举动，我完全处在他控制之中，拒绝只会引起他的怀疑和愤怒。他知道我了解了太多的秘密，一定不会让我继续活下去，以免成为他的威胁。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说不定可以找到机会逃脱。当初他把那个漂亮的女孩丢开时，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中积聚的愤怒。他解释说，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邮递员很少，投递时间不能确定，这样做至少可以使我的朋友安心一些。他还一再努力地向我保证，万一我需要多停留些时间，他就不发出后两封信，而是把它们留在比斯特利茨；只有当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时，它们才会被寄出。如果我这时候拒绝，肯定会引起他新的怀疑。因此我假装同意了他的看法，并问他应该怎样在信上注明日期。他计算了一下，对我说：
“第一封注明写于六月十二日，第二封注明写于六月十九日，第三封注明写于六月二十九日。”
我明白，此刻我的命运已经与这些日期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上帝保佑我！
五月二十八日
终于等到了一个逃脱的机会，或者至少能够趁机送一些消息回家。一伙茨冈人来到了城堡，在院子里扎下了营。这些茨冈人是吉普赛人的一个分支，我曾在笔记中提到过他们。尽管这些人与世界上其他吉普赛人属于同一族系，但还是有其独特的地方。在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成千上万的茨冈人生活在那里，他们几乎是超脱于一切法律法规约束之上的。他们往往依附于名门望族或是权贵，并且以主人的姓氏自称。他们英勇无畏，没有宗教信仰，保留自己的迷信，只讲自己部族的某一种吉普赛语。
我应该给家里写几封信，并让他们把信寄走。我透过窗户向他们打招呼，并已然和他们熟悉起来。他们脱掉帽子向我鞠躬致敬，并打了许多其他的手势。然而，就像他们不懂我的语言一样，我也弄不明白这些手势的含义。
我已经写好了信。给米娜的信是用速记符号写成的。在给霍金斯先生的信里，我只是请求他同米娜谈谈。我对米娜说明了我现在的处境，但是丝毫没有提到那些可能只是我猜测的恐怖事件。如果我把自己的内心感受全部告诉她，她可能会吓得半死。这些信如果不能顺利寄走，即便伯爵得到了它们，他也不可能知道我得知的秘密和我知道的程度……
我把这些信和一枚金币一起从窗户的栅栏中间扔出去，并向他们打了有可能使他们把信寄走的手势。捡起信的那个人把信贴在胸口向我鞠躬，随后把信放进他的帽子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我偷偷溜回书房，开始看书。伯爵还没有进来，先写到这儿……
伯爵走了进来，在我旁边坐下，打开那两封信，用最平缓的语调说：
“茨冈人把它们给了我，尽管我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但我自然要保管好它们，您看！”——他肯定已经看过信了——“一封是您写的，写给我的朋友彼得·霍金斯。另外一封……”说到这里，他打开信封，看见了那些奇怪的符号，脸色阴沉下来，眼里燃起一股邪恶的火焰。“另一封信是卑鄙的，是对友谊和盛情款待的践踏！它没有署名。那好，它不会给我们找麻烦了。”说完，他平静地把信和信封放到灯火上面，直到它们燃成灰烬。他接着说：
“给霍金斯那封信，既然是您写的，我当然会把它寄走。您的信对我来说是神圣的。请宽恕我，我的朋友。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拆开了信，能否请您再把它封上呢？”说完他把信递给我，随后谦恭地鞠了一个躬，并递上一个空白信封。我只能重新写好地址，封好信，然后一声不吭地交给了他。当他离开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了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我走过去试着开门，门已经锁上了。
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伯爵悄悄地进入房间时惊醒了我，因为我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看上去谦恭有礼、和颜悦色。见我正在睡觉，他说：
“如此看来，我的朋友，您很疲倦了吧？上床去睡吧，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休息。今晚，我有许多工作要做，可能没有陪您聊天的荣幸了，但我保证，您会睡得很好。”我回到房间，上床睡觉。奇怪的是，我睡着了，而且没有做梦，原来绝望本身可以给人带来安宁。
五月三十一日
今天早上醒来以后，我想应该从皮包里取出一些纸和信封，放到衣服口袋里，以便一有机会就能够写信。但是又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对我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我连一张纸都找不到，我的笔记、火车时刻表与行程备忘录，我的证明信一起不见了。而这些都是我将来离开城堡后用得到的东西。我坐下来思索片刻，似乎有了一些头绪，起身查看自己的旅行皮箱和放置衣服的壁橱。
我发现来时穿的那套衣服不见了，还有外套大衣和旅行毛毯都不见了。我到处翻找，没有发现任何它们仍旧存在的迹象。看起来，新的邪恶阴谋即将开始。
六月十七日
今天早上，正当我坐在床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那不是抽打马匹的啪啪声，而是马蹄踏在楼下院子里的岩石路面发出的踢踏声和刮擦声。我兴奋地冲向窗口，看到两辆大马车驶了进来。每辆车都由八匹壮马拉着，每两匹马那儿都坐着一个斯洛伐克驭夫。他们头戴宽边帽，腰缠钉满铜钉的腰带，身着脏羊皮袄，脚穿高筒靴，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棍子。我冲向门口，试图走下楼，穿过大厅与他们见面，因为我以为那扇门会由于他们的到来而打开。令我再次感到震惊的是，我房间的门被从外面牢牢地固定住了。
我只好又冲到窗口朝他们叫喊。他们抬起头，木然地望着我，指指点点。但就在此时，茨冈人的酋长出现了，当他看到这些人正指着我的窗户时，他跟他们说了些什么，而且边说边笑。此后，不管我怎么努力，无论是可怜地哀号，还是拼命地乞求，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毅然转身离开了。马车里装满了巨大的四方形箱子，粗绳制成的把手。这些箱子显然是空的，因为斯洛伐克人搬运它们时显得毫不费力，而且他们粗鲁地拖动箱子时，发出了空箱子才有的空鸣声。当箱子全被卸下来，在院子的一角堆成巨大的一堆以后，茨冈酋长给了斯洛伐克人一些钱，他们向钱上吐唾沫以求得好运。随后，他们懒洋洋地回到各自的位置。不一会儿，他们扬鞭策马的声音就逐渐消失在远方。
六月二十四日，凌晨
昨天晚上，伯爵很早就离开了我，然后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克服了恐惧之后，我飞快地跑下曲折的楼梯，从向南开的窗户望出去。我想我应该监视伯爵，他肯定有什么新的阴谋。茨冈人分散在城堡的某些角落，正做着某些工作，这我知道，因为我能听到不远处不时传来的锄头和铲子的沉闷的挖掘声。无论他们在干什么，现在肯定已接近某些残忍计划的最后时刻。
我在窗前已经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突然，我发现有什么东西正从伯爵的窗口爬出来。我缩回身子，站在暗处仔细观察，发现爬出的是一个人。更加令我吃惊的是，那个人是伯爵，还穿着我旅行时穿的那套衣服，肩上背着我曾见过的那些女人拿走的袋子。毫无疑问，他在刻意模仿我的装扮。那么，这肯定是伯爵罪恶的新花招：他故意让别人以为看到的是我，这样他既可以在城镇、乡村留下我的身影，寄走我的信；又可以为所欲为，让当地人把他干的丑事都算在我头上。
一想到这，我满腔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但此时，我被监禁在这里，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囚犯。而罪犯至少有法律保障下的基本权利和慰藉，我连罪犯都不如。
我想我应该等到伯爵回来，因此一直守在窗边。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粉尘在从窗口照射进来的月光中浮动，它们像最微小的谷屑，在空中旋转着，聚集成云雾状的一团。我静静地看着它们，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平静。我换了一种较为舒适的姿势，斜倚在窗口，以便更好地欣赏这些微尘的飞舞、幻化。
突然，远处山谷的某个地方传来狗的低声哀号，我惊得立起身来。这种声音似乎是越来越大，而那些浮动的微尘随着叫声不断变换着集聚的形状，仿佛在月光中跳舞一般。我觉得我自己正在本能的某种呼唤中挣扎着醒来，不，是我的灵魂在抗争，是我半苏醒的感觉在努力回应这种呼唤。我的神情恍惚起来。微尘的舞动越来越剧烈，当它们舞动着经过我进入我身后的暗影里时，月光似乎都跟着颤动起来。它们越聚越多，逐渐形成某种模糊的幻影。这时，我从模糊的意识中完全醒了过来，惊叫着逃离了这个地方。那些幻影在月光中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最后变成了那三个恶魔般可怕的女人。我慌忙逃回自己的房间，这里没有月光，有的只是明亮的灯光，这让我感觉更安全一些。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我听到伯爵的房间里有些动静，似乎是一阵尖锐的哭声，又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旋即恢复了平静，一种令我心悸的、深沉的、可怕的寂静。我的心狂跳起来，我试着打开门，但我又被反锁在房间里，什么也不能做。我只好哭着坐了下来。
这时，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痛苦的哀哭声。我冲向窗口，打开窗子，透过窗栅往外看。外面的确有个女人，斜倚在大门的拐角处，头发蓬乱，双手捂着胸口，好像长途奔跑后透不过气来的样子。当她发现我在窗口的脸，就冲向前来，用充满威胁的口吻叫喊着：
“恶魔，把孩子还给我！”
她双膝跪地，向上伸着双手，用令人揪心的声音哭喊着同一句话。然后，她又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完全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中。最后，她再向前冲，尽管我已经看不到她，仍能够听到她的拳头捶打门的声音。
此时，在我上方的某个地方，也许是在塔楼上，传来伯爵那尖锐、刺耳的唿哨声。随后，一阵阵狼嗥好像回应似的回荡在远方空旷的原野。没过多久，一大群狼犹如冲破闸门的洪水从大门口拥了进来。
女人的哭喊声消失了，狼群的叫声变得极为短促，不久它们便舔着嘴，一只接一只地离开了院子。
我不可怜这个女人，因为我已经知道她的孩子怎样了，死对她来说是种解脱。
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我该如何逃离这种可怕黑夜的禁锢以及自己的消沉与恐惧？
六月二十五日，上午
只有饱受黑夜折磨的人才能体会到清晨的甜美与亲切。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到我窗户对面的大门上方，那片闪耀的光芒犹如是诺亚方舟上飞出的鸽子降临在那里。我的恐惧逐渐消失了，它就好似一件水蒸气做的外衣，随着温度的升高而逐渐蒸发了。我必须在一天中最有勇气的时刻采取某些行动。昨天夜里，我的一封标注日期的信已经寄出了，这也是把我的痕迹从这个地球上抹去的一系列毁灭性计划的开端。
还是不要空想了，行动起来！
我总是在夜间受到侵扰和威胁，或是身处某种危险或恐慌之中。我还从没有在白天看到过伯爵，他会不会是在别人醒着的时候睡觉，而在人们都睡着的时候醒来呢？要是我能够进入他的房间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门总是锁着的，我无法自由出入。
对了，如果我敢于尝试的话，这里倒是有个办法。既然他的身体可以从窗户进出，为什么别人不可以呢？我亲眼看见他从窗口爬出，为什么我不效仿他，从他的窗口爬进去呢？这是绝望之中的冒险，但我的这种念头则更加强烈。无论如何我要冒险一试，最坏也只不过是一死。但是人的死毕竟不似牛犊的死，我死后也许还有来生。主啊，保佑我一切顺利！永别了，米娜，如果我失败的话。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和教父。永别了，所有的人。最后，再次和我亲爱的米娜说一声：永别了！
同一天，晚些时候
通过我自己的努力，并在上帝的帮助之下，我平安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必须原原本本把每个细节详细记述下来。
趁着我的勇气还未丧失，我径直来到南面的窗前，爬上了狭窄的石窗台。城堡这边一面墙全都是由巨大而粗糙的岩石砌成的，抹缝的泥灰经年累月被雨水冲刷，已消失殆尽。我脱下靴子，冒险投入了这次艰难的攀爬。有一次，我朝下看了一眼，以测试在如此可怕的高度上，我会不会退缩。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朝下看过。我清楚地知道伯爵窗户的方位和距离，利用每一处可以把住的石缝，我竭尽全力朝那边爬过去。我没有眩晕，也许是太亢奋的缘故，而且似乎在极短时间内，我发觉自己已经站到伯爵的窗台上，正试着把吊窗推上去。当我猫着腰钻进窗户，脚尖落地的时候，心中一阵慌乱。我四处打量，想找到伯爵的踪影。不过我惊喜地发觉房间里没人！那里简单布置着几件古怪的家具，看上去似乎从来没用过；它们应该是和我在南边房间里看到的家具属于同一风格，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我想找到门钥匙，但它并没有插在锁孔里，而我四处翻找也没找到。在屋子的一角我发现一大堆金币，有罗马的、英国的、奥地利的、匈牙利的、希腊的和土耳其的。这些金币也蒙了一层尘土，看上去像是堆了好长时间了。我留意到金币的历史都不少于三百年。此外，我也看到了项链、饰品和一些珠宝，都很陈旧，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房间的另一角有扇厚重的门。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到钥匙，但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发现；我必须进一步寻找，否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我推了推门，门开了。经过一段石砌的通道，面前是螺旋状阶梯，一直向下延伸。我小心翼翼地走下旋梯。除了从厚厚的石壁上的小孔透进微弱的光线以外，旋梯内几乎是漆黑一片。楼梯的尽头通向一段地道一样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气味，是一种陈年的泥土被翻挖时发出的气味。当我朝通道深处走去时，这种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最后，我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微微开启的门，进入一个破旧的礼堂，这里显然是一个墓地。墓室的顶部已经破损，有两处阶梯分别向下通向墓穴。地面新近被挖过，挖掘起来的土都装进了大木箱。很显然，这就是那些斯洛伐克人运送来的木箱。这里没有人，我仔细查看，并没有其他出口。唯恐漏掉什么，我仔细搜索了每一寸地面。我甚至下到墓穴里，里面昏暗的灯光摇曳着，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克服恐惧。其中的两个墓穴里除了破棺材板和一堆堆尘土之外，什么也没有。我进一步查看第三个墓穴。
墓穴里总共有五十个巨大的箱子，其中一个放在一堆新挖出来的土堆上，伯爵竟然躺在里面！他不是死了就是睡着了，我也说不准。他的眼睛睁开着，一动不动，但丝毫不像死后呆滞的眼睛。他的脸尽管苍白，但仍有余温。嘴唇依然红润，但丝毫没有动的迹象，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我弯下腰，仔细查看他是否还活着，结果什么也看不出。他不可能在这里躺了太长时间，因为依然可以闻到新翻土的气味，这种气味往往在几个小时之内就会挥发干净。箱子盖翻在一旁，上面还钻了许多小孔。我想也许他把钥匙带在身上，但当我弯下腰去搜查时，我看得很清楚，尽管他双眼呆滞僵硬，在没有意识到我存在的情况下，仍旧放射着仇恨的目光。我吓得撒腿就跑。仍旧爬出了伯爵的窗户，沿着城堡的石壁，爬回自己的房间。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努力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六月二十九日
今天是我写的三封信中最后一封信该寄出的日期。伯爵已经设法证明信真的是我本人寄走的，因为我再次看到他穿着我的衣服，爬出那个窗口，离开了城堡。当我看着他像蜥蜴似的沿着城堡的墙向下爬时，我真希望能用一支枪或是别的什么致命的武器把他干掉，但恐怕人类制造的武器无法伤到他。我不敢再在那里等伯爵回来，因为我怕再次看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于是我回到书房看书，直到睡着。
我被伯爵叫醒，他以一种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看着我说：
“我的朋友，明天，我们必须动身。您回到您那美丽的英格兰，而我也要出门办一些事。我们就这样分别，彼此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您的家信已经寄走了。明天，我也许不在，但我会为您的行程做好一切准备。茨冈人早晨会来干他们自己该干的活儿，同时也会来一些斯洛伐克人。当他们离开后，您就可以用我的马车了。马车会载您到博尔戈隘口，到那里您可以搭乘从布科维纳到比斯特利茨的公共马车。但我希望您以后能常来德拉库拉城堡。”我有些怀疑，决定刺探一下他的诚意。诚意！把“诚意”一词与这个恶魔联系到一起，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亵渎。于是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为什么我不能今晚就动身呢？”
“因为，亲爱的先生，我的车夫赶着马车外出办事儿去了。”
“但我愿意步行起程，我想马上离开这里。”
他笑了，是那种平淡的恶魔般的微笑，这种平静背后一定藏着某种阴谋。他问：
“那您的行李怎么办？”
“无所谓，我可以另找时间让人来取。”
伯爵站起身，用一种难以置信却又令我刮目相看的甜美声音谦恭地对我说：
“你们英国人有句俗话，‘客来时迎，客辞不留’，这句话深得我心，而这也是我们贵族的信条。跟我来吧，我亲爱的年轻人，您不必违背自己的意愿再在这里多待一个小时，尽管我不舍得您离去，但既然您去意已决，那就走吧。”他表情庄重严肃，提着灯，领我下楼来到了大厅。突然，他停住了。
“听！”
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狼群的咆哮声。这种叫声似乎是随着他扬起的手而发出的，就像一个大型交响乐团奏出的音乐随着指挥的指挥棒而跃动一样。停了一会儿，他又以那种庄重的姿态继续向前走，来到门口，拔下笨重的门闩，解开粗链条，随即拉开了门。
让我非常惊讶的是，门并没有上锁。我疑惑地四下看看，并没有看见任何类似钥匙的东西。
当门慢慢打开时，狼群的嗥叫声更大更愤怒了。獠牙在血红的嘴里吱吱作响，它们跃动着壮硕的腿，试图从门缝钻进来。我知道此刻与伯爵抗争已无济于事，除了乖乖遵从他的指令以外，别无他法。门缝越开越大，大得能够容纳下伯爵的身子了。此时，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了；由于我自己急着要走，反而会让自己成为群狼的口中餐。这是伯爵的又一个极其恶毒的打算。就在这致命的一刻，我大声叫道：
“快关门！我等明天早上再走！”我双手捂住脸，不让他看到我那痛苦绝望的眼泪。伯爵强壮的手臂一挥，关上了门，巨大的门闩插上时发出的哐当声在大厅里回荡。
我们默默地回到了书房，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伯爵向我飞吻道别时，我看到他的眼中闪着胜利的红光，那种笑恐怕连地狱里的犹大都会自叹不如。
当我就要上床睡觉时，似乎听到门外有一些动静。我轻手轻脚地靠过去侧耳细听，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是伯爵的声音：
“回去，回去，回到你们自己的地方去！还没轮到你们，继续等，要有耐心！等到明天晚上，明天晚上就是你们的了！”接着门外传来一阵阵轻柔悦耳的笑声。一怒之下，我拉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着那三个可怕的女人，个个都舔着嘴唇。见我出现，她们一同发出一阵恐怖的大笑，随后跑开了。
我回到房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难道我这么快就要死了吗？明天！明天！主啊，为了那些我热爱的人，救救我吧！
六月三十日，上午
这也许是我在日记上写下的最后片段了。我一直睡到天快亮时，醒来以后，我又跪在地上，因为我已经决定勇敢地面对死神了。
终于，天微微亮了起来，我知道已经是早晨了。随后传来雄鸡报晓的声音，我感到安全了，心情也舒畅起来。我打开门，跑下楼梯，来到大厅。我昨天晚上已经看到大门没有锁，这真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带着期待的心情，我用颤抖的手解开铁链，拉下笨重的门闩。
然而，大门却拉不动，我感到非常绝望。我一次又一次地拉那扇门，尽管门很重，我还是听到门框被我晃得吱嘎作响。可以看到锁簧已经插上，显然在我昨天晚上离开后，伯爵锁上了大门。
随后，我有种强烈的冲动，不管冒多大风险，我都要拿到那把钥匙。我当即决定再次爬到伯爵的房间里去。他也许会杀了我，但目前，死亡相对于邪恶来说，是一种让我更乐于接受的选择。我立即冲向东面的窗户，顺着墙壁爬了下去；像以前一样，我爬进了伯爵的房间。如我所料，房间是空的，可是除了那堆金币还堆在那儿以外，我没有找到任何钥匙。我穿过角落的那扇门，走下旋梯，通过那段黑暗的过道，置身于那个破旧的礼堂中。现在，我已经很清楚该上哪儿去找那个恶魔了。
那只大箱子还放在原地，紧挨着墙。而这次箱子是盖着的，虽然还没有钉上，但钉子已经准备好了。我想他一定把钥匙带在身上，于是我掀起箱子盖，让它靠在墙上。随即，我被眼前恐怖的一幕吓呆了。伯爵仍旧躺在那里，但是看上去好像年轻了一倍。先前的白头发白胡子现在变成了较暗的铁灰色，两颊则更为丰满，皮肤白里透红，嘴唇比先前更红润了，上面还沾满了鲜血。血顺着嘴角滴下来，落在下巴和脖子上。那双嵌在一堆浮肉上的愤怒的眼睛，由于眼睑和下眼袋浮肿的缘故，看上去更深邃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被血充涨起来的可怕的动物。他躺在那里，犹如一只因吸饱了血而筋疲力尽的肮脏的水蛭。我俯下身，碰到他的身体时我战栗着，似乎每根寒毛都竖起来了。但我还是要找到钥匙，否则我就完蛋了。等到晚上我同样可能成为那三个可怕女人的一顿美餐。我摸遍了他的全身，但没有发现任何钥匙。于是我停下来，看着伯爵。他那浮肿的脸上带着一抹嘲弄的微笑，这简直让我无法忍受。这就是在我的帮助下要转移到伦敦去的家伙，也许在接下来的数个世纪里，他会和他那不计其数的同类在伦敦疯狂地吸食人们的鲜血，并创造出一群新的无限循环扩张的半人半鬼的种群，专门吸食无助人类的鲜血。想到这里，我气得血脉贲张，真想马上把这个恶魔从地球上彻底铲除。我手头没有致命的武器，只好抓起了工人们用来往箱子里装土的一把铁铲，高高举起，铲尖朝下，狠狠地砸向那张令人憎恶的脸。这时，他的头转过来，两眼直直地盯向我，眼中燃烧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火焰。这样的逼视使我几乎不能动弹，手里的铁铲也偏了，从他的脸上擦过，仅在额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同时，铁铲从我手里飞出，落到了箱子的另一边。当我试图抽回铁铲时，铲尖儿刮到了箱子盖的边缘，箱盖顺势又盖上了，那个可恶的家伙也被盖住了。我最后一眼瞥到的是那张浮肿的脸，一张沾满血迹的、上面凝固着那种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恐怖狞笑的脸。
我一直在想下一步怎么办，但我的脑子里好像着了火；我等待着，一种绝望的感觉逐渐爬遍了全身。就在这时，我听见远处传来欢快的吉普赛歌声，歌声越来越近，并夹杂着滚滚的车轮声及马鞭抽打的劈啪声。看来，伯爵曾经提到过的茨冈人和斯洛伐克人来到了。我最后环顾了一眼墓室和装着那具邪恶躯体的大箱子，沿原路返回到伯爵的房间。我等在这里，决心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冲出去。我侧耳细听，听到楼下钥匙在巨大的锁里转动的声音以及厚重的门拉开的声音。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入口，或者某个人有这里某扇锁着的门的钥匙。接着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并逐渐消失在某条走廊里，只留下踢踢踏踏的回声。我想再转身跑回墓穴，也许在那里我可以找到新的出口。但就在此时，似乎刮来一阵猛烈的风，通往旋梯的那扇门被吹得猛地关上了，震得门楣上的灰尘飞扬了起来。我跑过去推门，发现它已经牢牢关住了。我又一次成为囚犯，而毁灭我的网收得更紧了。
当我正在写这篇日记时，楼下的过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放置什么重东西发出的碰撞声，无疑是那些装满了土的大木箱。同时还传来锤子敲打的声音，一定是在钉牢那些箱子。现在，我又听到一些沉重的脚步声穿过大厅，后面夹杂着许多悠闲的脚步声。
大厅的门又被关上，随后是锁链的嘎嘎声，以及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我还听到了钥匙被拔出的声音。接着，又一扇门被打开重又关上，旋即听到锁门的喀哒声以及上门闩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听！下面院子的岩石路面上传来沉重的车轮碾过的声音，鞭子抽打的劈啪声，以及茨冈人渐行渐远的歌声。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和那些可怕的女人待在城堡里了。哼！米娜也是女人，但与她们毫无共同之处。她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不该再和她们待在一起，我应该努力在城堡的墙上爬得更远。我还应带上一些金币，以防日后要用。但愿我能找到一条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路。
然后赶快回家！找到最近最快的火车！离开这座该受诅咒的城堡，离开这个该受诅咒的土地；在这块土地上，恶魔和他的子孙们仍化成人形而恣意横行！
至少，我宁愿祈求上帝的仁慈，也不愿得到恶魔们的施舍。悬崖又深又陡，作为一个人，也许可以在它的脚下长眠。永别了，我的亲人，永别了，米娜！

5米娜·默里小姐给露西·韦斯特拉小姐的信
五月九日
我最亲爱的露西：
请原谅我拖了这么长时间才给你写信，这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要知道，作为一个校长助理有时候蛮费劲儿的。我渴望与你相聚，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海边，在那里无拘无束地交谈，畅想我们美妙的未来。最近，我工作很辛苦，因为要跟上乔纳森的研究进度，现在我正卖力地学速记。那样，当我们结婚以后，我也许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如果我的速记足够快的话，我就可以用这种方式记下他要说的话，然后用打字机把它们打出来；当然，我也在很用心地练习打字。我和他有时会用速记文字通信，他目前在国外，也在用速记文字写游记。在我和你会面的日子里，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写日记。我不是指那种只在星期天才挤出时间悄悄记上两页的周记，而是类似日志的东西，什么时候有灵感就什么时候写。我并不指望其他人会对我写的这些东西有多大的兴趣，我也不是为他们而写的。如果里面的内容有任何值得分享的地方，也许有一天我会给乔纳森看。它目前只称得上是个练习本，我应该像我见到过的那些女记者那样：访问，写出说明文字，并尽可能记住谈话的内容。我听说，只要稍加练习，一个人就可以记下一天中发生的所有事或听到的所有话。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见上一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所有的小计划。我刚刚收到乔纳森从特兰西瓦尼亚发回的一封短信。他现在很好，大约一周以后回来。我盼望知道他所有的消息，去陌生国家观光一定是件很惬意的事。我在想我们——我指的是乔纳森和我——应该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好了，十点的钟声敲响了，我也该说再见了。
爱你的，
米娜
另：回信时告诉我所有你的消息。你已经好长时间没同我联络了。我听到了一些谣传，特别是有关一个高个子、鬈发的英俊男子的。
露西·韦斯特拉写给米娜·默里的信
查塔姆街，十七号
星期三
我最亲爱的米娜：
我必须说，你对我长时间不回信的抱怨是非常不公正的。自从我们分手后，我已经给你写了两封信，而你的上一封来信只不过是你写的第二封信。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写的，因为真的没发生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事情。城里现在的天气很舒适，我们经常去画廊参观或是到公园里骑马、散步。至于你说起的那个高个子鬈发男子，我想是上次和我一起去听流行音乐会的男人。显然是有人夸大其辞了。那是霍尔姆伍德先生，他时常来我家看我们，与我妈妈相处得十分愉快，他们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我们前段时间还认识了一个人，如果你还没有与乔纳森订婚的话，我看那个人倒是蛮适合你的。他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英俊、富有、家境好。他本人是个医生，非常聪明。简直难以想象，他只不过二十九岁，就独自掌管着一所大型的精神病院！是霍尔姆伍德先生把他介绍给我的，当时他打电话过来说要来拜访我们，现在，他已经是我家的常客了。我想他是我见过的最果敢冷静的男人之一。他看上去异常沉着。我能想象出他对病人有多大影响力。他有个奇怪的习惯，喜欢直直地盯着人的脸看，仿佛是要看透人的思想。他曾多次这样盯着我看，但我敢说，我让他遇到了麻烦，我可以从镜子中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你曾仔细端详过自己的脸吗？我有过，告诉你，这并不是件坏事。如果你从没有试过的话，刚开始这可能会带给你很多困扰。他说，我是他感到好奇的心理学研究对象，而我也谦恭地这样认为。你知道，我对服饰之类的潮流不太感兴趣。“穿衣扰人心”，这又是一句俚语，别介意，阿瑟天天这么说。好了，我就全都告诉你吧。米娜，我们从小就毫无保留地相互吐露心中的秘密；我们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现在，尽管我已经说了很多，可我还想说得更多。哦，米娜，你能懂我的心吗？我爱阿瑟，写到这儿我的脸都红了，因为尽管我认为他也爱我，但他从来没有明确地告诉过我。可是，哦，米娜，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好了，这样说出来以后好多了。我多么希望现在能跟你在一起啊，亲爱的，像我们从前那样，身着便服一起坐在火炉旁，然后我会向你倾吐所有的心绪。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我不敢停笔，否则我可能会把整封信撕碎。况且我不想停下来，我太想向你倾吐我所有的秘密了。立刻给我回信，把你对此事的看法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米娜，我必须搁笔了。晚安！请为我祈祷上帝的赐福吧，米娜，也为我的幸福而祈祷。
露西
又及：不用说，你也会给我保密的。再祝晚安！
露西·韦斯特拉给米娜·默里的信
五月二十四日
我最亲爱的米娜：
谢谢，谢谢，再次感谢你甜蜜的回信！真高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倾吐衷曲，并能得到你的安慰。
我亲爱的米娜，那句古谚是怎么说来着？“不雨则已，一雨倾盆”。我，一个到九月份就年满二十岁的姑娘，在此之前，还从没有人向我求过婚；而今天，真的有人来向我求婚了，而且一来就是三个。简直难以置信！一天之内三个男人向我求婚！是不是太可怕了？对其中的两个可怜人，我感到抱歉，发自内心的抱歉。哦，米娜，我简直太高兴了，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三个求婚者！但是，看在老天的分上，千万不要告诉任何女孩子，否则她们一定会胡思乱想。在她们听到这事后的第一天，如果家里没有来六个以上求婚者的话，她们一定会觉得受伤和自卑。要知道，有些女孩的虚荣心太强了。而你和我，亲爱的米娜，现在都已订了婚，很快就要安定下来，加入到已婚妇女的行列，不再有那么强的虚荣心了。嗯，我肯定会告诉你这三个人的情况，但你首先要保证一定替我保密，亲爱的，对任何人都要保密，当然，乔纳森除外。我想你会告诉他的，因为如果换做是我，我自然也会告诉阿瑟的。妻子应该毫无保留地告诉丈夫任何事情，亲爱的，你不这样认为吗？而我必须公平，当男人喜欢女人——自然包括他们的妻子——他们会相当公平地对待女人；而对女人来说，恐怕不会像她们应该做的那样公平。亲爱的，一号求婚者是在快吃午饭时来的。我曾经向你提起过他，就是约翰·苏厄德医生，那个开精神病院的人。他有着坚毅的下巴和俊朗的额头，外表看上去非常冷静，但心里还是很紧张。尽管他在一些细节上显得训练有素，并处处留心，不过他还是差点儿坐在自己的丝质帽子上，而这种事情通常是不会发生在一个镇定的男人身上的。当时，他为了保持镇静，不停地摆弄手里的一把小刀，弄得我差点儿惊叫出来。米娜，他的表白非常直率。他告诉我虽然对我了解甚少，但却是多么地爱我；他说与我在一起，他的生活会更有起色，会给他带来无穷的欢乐。他原本还想告诉我如果我对他毫不在乎的话，他会非常伤心；但当他看到我哭了时，他说自己太粗鲁了，本不该增添我的烦恼。停了一下，他又问我是否有可能爱上他，我摇了摇头，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他又问我是否已经心有所属了。他非常得体地说他不想强人所难，只想知道实情。因为一个女人心无所属的话，就意味着男人还有希望。那时候，米娜，我觉得我有责任告诉他我已经有意中人了。我只告诉了他这么多，随后他站起身，看上去非常坚强，面色凝重。他握住我的双手说他希望我能够快乐，还说如果有任何需要朋友的地方，他必定是我最好的选择之一。哦，亲爱的米娜，写到这儿我忍不住哭了，你必须原谅我把这封信弄得泪迹斑斑。被人求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或者你可以用其他类似的字眼来形容。但是，当你无可避免地看到一个深爱你的可怜人，深知自己当时无论说什么你也不会属于他，而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时，那就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了。亲爱的，我必须在此停笔了，此刻，我感到异常难过，尽管我很快乐。
晚上。
阿瑟刚离开。我感觉到情绪比刚才搁笔时好多了，可以继续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了。嗯，亲爱的，二号求婚者是在午饭刚过时来的。他是一个来自得克萨斯的美国人，是个很不错的人，他看上去还那样年轻、稚嫩，几乎不像是去过如此多的地方，有着那么多冒险经历的人。我与可怜的苔斯德蒙娜有同感，她很容易被这样的传奇经历所打动，即便对方是个黑人。我想我们女人自身是如此懦弱，我们一直期待一个男人会于恐惧之中拯救我们，然后我们会嫁给他。现在我知道，假若我是个男人，希望使一个女孩爱上我，我该怎样做。不，我还是不明白，因为是莫里斯先生把他的传奇经历告诉我的，而阿瑟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可是……亲爱的，也许我讲得有点太急了。是昆西·P. 莫里斯在我独自一人时找到我的，男人似乎总能在一个女孩独处的时候找到她，但阿瑟没有，他曾经两次找机会单独与我会面，但最终还是我想尽一切办法主动帮他找到机会，现在说出来我不再感到害臊。我此前肯定告诉过你，莫里斯先生并不经常说俚语。也就是说，他从不对陌生人，或是当着陌生人的面讲俚语，因为他的良好教养和优雅举止不允许他这样做。但当他发现我喜欢听他讲美国俚语时，他总是会在没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讲这些有趣的东西。亲爱的，我怀疑这些都是他编造出来的，因为无论要说什么，他都能够找到相对应的俚语来表达。不过，这也是俚语的特征。我不知道如果我讲俚语会是一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阿瑟是否喜欢，反正迄今为止我从没听他讲过俚语。好了，我接着说。莫里斯先生坐在我旁边，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轻松愉悦，但我能够感觉到他还是非常紧张。他握着我的手，用异常温柔的语气对我说：
“露西小姐，我知道我可能对整理你的那双小鞋上的装饰不在行，但我猜你一直在等待碰到一个好男人，而他可能是那种七个女人同时打着灯笼在找的男人，在你放弃之前，你只可能是她们中的一员。为什么不与我并肩策马扬鞭，在漫漫长路上共同驰骋呢？”
的确，他看上去是如此轻松愉快，看来拒绝他不会像拒绝苏厄德医生那样困难。因此我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对他说我不会骑马，而且我目前根本没有骑马驰骋的打算。于是，他说他刚才讲话的语气有些轻浮，如果他在对他来说是如此严肃、如此重大的场合说错了什么的话，希望我能原谅他。他说这话时的确显得十分严肃，而我也禁不住感到有点紧张。我知道，米娜，你会认为我是个令人讨厌的卖弄风情的女人，但我还是禁不住因为他是今天第二个向我求婚的人而有些得意。随后，亲爱的，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之前，他便向我展开了标准的、有如洪水般的求爱攻势，他的心和灵魂全然呈现在我面前。他是如此严肃，以至于改变了我长久以来的看法。以前，我总认为一个总爱说笑的男人，必定永远是戏谑的，永远不可能严肃起来。我想是我脸上流露出的某种神情阻断了他，因为他突然停止了表白，随后，以一种既具阳刚之气又饱含热情的语气继续说了下面一段话，如果我还没有意中人的话，可能会因此爱上他：
“露西，我知道，你是个真诚的女孩。如果我不认定你是个连灵魂深处都纤尘不染的人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向你吐露心迹。告诉我，就像朋友对朋友那样，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如果有，我不会给你添丝毫的麻烦。相反，如果你愿意，我会成为你的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亲爱的米娜，为什么男人总是那么高尚，而我们女人简直配不上他们？这就是我，刚才还几乎拿这个豪爽的、真正的绅士开玩笑，现在却忍不住哭了。亲爱的，我担心你会认为这是封邋遢的信，因为不止一处溅上了泪水。而我现在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为什么不能让一个女孩同时嫁给三个男人，或想嫁多少就嫁多少，那样岂不省去许多麻烦？但这是离经叛道的观念，我不该这样说。尽管当时我在哭泣，但我可以高兴地说，我可以直视他勇敢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是的，我爱着一个人，尽管他还没有告诉我他是否也爱我。”我想这样坦率地告诉他是正确的，因为他脸上恢复了神采。他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我想是我主动握住他的手的——由衷地对我说：
“这才是我勇敢的女孩。我宁愿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追求你，也不愿意去追求给我机会的这个世界上任何其他的女孩。不要哭，我亲爱的。如果是为我哭泣，就不必了，我没那么容易被击垮，我会重新站起来。如果你的那个人还不了解他现在是多么幸福的话，那么，他最好尽早发现，否则我会让他好看。小姑娘，你的诚实与勇气已经使我成为你的朋友，而这种友谊比爱情更珍贵。我亲爱的，在我去往天国之前，还有相当长一段孤独的路要走，你能吻我一下吗？它会时时在黑暗中给我带来光明。你能够，你知道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因为你所爱的那个好人——他一定是个好人，一个出色的男人，否则你也不会爱上他——还没开口呢。”他的话真的打动了我，米娜，因为对于他的对手，他表现得那样勇敢、大度，还有高尚，不是吗？而他看上去是那么悲伤，于是我上前吻了他。他拉着我的双手站起来，当他低头看我的脸时，我很担心我的脸涨得通红。他说：
“小姑娘，我握着你的手，而你也已经吻过我了，如果这都不足以成就我们的友谊，那就没有什么能够成就友谊的了。谢谢你给我的温柔真情，再见。”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戴上帽子，没有回头、没有眼泪、没有颤抖、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而我则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哦，为什么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受到如此的伤害？而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许多女孩甘愿拜倒在他的脚下。我知道，倘若我还没有意中人的话，我也愿意；我只想有个归宿。亲爱的，这真让我难过。告诉了你这些以后，我觉得无法马上写出我的幸福。而我不希望在没有完全高兴起来之前，给你讲有关三号求婚者的故事。
永远爱你的，
露西
另：噢，关于三号人物，我不用说出来他是谁，不是吗？况且，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感到困惑，似乎他刚进来没有多久就拥抱了我，并且吻了我。我感到非常非常幸福，我不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让我自己得到如此的幸福，但我必须在今后尽最大的努力，向上帝献上我的感激，感激他赐予了我这样的爱人，这样的丈夫和这样的朋友。
再见！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录音记录）
五月二十五日
今天食欲不振。不能吃，不能睡，只好记日记了。自从昨天被拒绝以后，我一直感到有点空虚，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足以算得上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去做了……而我知道，只有工作才可以填补这种空虚，于是我来到我的病人中间，挑选了一个足以引起我研究兴趣的病人。他的思维是如此之怪异，甚至不像普通的精神病患者，让我决心尽我所能去了解他。今天，我似乎比以往更能够接近他神秘的内心世界。
今天我询问得比平时更详尽，希望掌握让他产生幻觉的因素。我现在看清了在我这种行为的背后，有点冷酷。我似乎希望使他保持在极度疯狂的状态，而这种事情是我在平日对待病人时竭力避免的恶劣行为，就像我想避开地狱之门一样（注：在何种情况下，我才不会躲避地狱陷阱呢？）。罗马的所有春天都将失色，恶贯满盈自然会下地狱！如果这种本能背后隐藏着什么的话，那么它将会是值得探究的更加精准的意识，所以我最好马上着手去做。结果：
R. M. 伦菲尔德，现年五十九岁，多血质型性格，力大无比，病态的兴奋，周期性抑郁，最终陷入某种我无法说明的混乱思维之中。我认为是这种多血质性格本身加上情绪波动的影响，最终导致病人的一种精神性综合征。这种病人有潜在的危险性，在缺乏自我关注的情况下较为危险。对于自我关注的人来说，谨慎本身是自身安全的最好保障，就像面对敌人时有全副的盔甲一样。我对这一问题的看法是，当以自我关注为定点时，自我控制能力与破坏力就会维持一种平衡；当以责任或某种动机等其他要素为定点时，破坏力就会占了上风，而只有通过一系列外在冲突或事件才能有效地平衡这种破坏力。
昆西·P. 莫里斯给尊敬的阿瑟·霍尔姆伍德的信
五月二十五日
亲爱的阿瑟：
我们曾一同在大草原的营火旁边讲传奇故事，在马克萨斯群岛登陆后相互包扎伤口，在蒂蒂喀喀湖边举杯互祝健康。我们还有更多的传奇要讲，有别的伤痛要治疗，要为健康再次举杯。为何不在明晚让这些愿望在我的营帐中实现呢？我之所以毫不顾忌地邀请你，是因为我得知你的那位女孩应邀出席别的晚宴，所以你是自由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要参加，那就是我们在朝鲜半岛历险时的老朋友，杰克·苏厄德，他也要来。到时我们泪眼相对，举杯同饮，为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祝福，因为你赢得了上帝赐予的那颗最为高贵的心。我们保证热烈欢迎、亲切问候、开怀畅饮。我们保证，如果你醉到两眼迷离，我们会送你回去的。来吧！
你的，曾经和永远的朋友，
昆西·P. 莫里斯
阿瑟·霍尔姆伍德给昆西·P. 莫里斯的电报
五月二十六日
无论怎样都要算我一份儿，我有让你们两人都感兴趣的消息。
阿瑟

6米娜·默里的日记
六月二十四日，惠特白
露西到车站接我，她看起来比以往更甜美、更可爱了。我们驱车来到新奥尔良街，露西家在这里有一处房子。这是个妙趣横生的地方。那条叫埃斯克的小河，穿过幽深的峡谷，在接近海港处河面变得宽阔起来。一座巨型高架桥横跨河口，桥墩很高，站在桥上放眼望去，周围的景物显得更加辽远而飘渺。峡谷绿得很美，而且十分陡峭，以至于你站在两岸任何一边的高处，都能清楚地看到对岸，除非是你刻意近距离地向下看。古老市镇的房屋——在距离我们较远的那一边——都是红色的屋顶，鳞次栉比，就像我们看过的纽伦堡的照片一样。城镇的上方，是惠特白修道院的遗址，历史上它曾被丹麦人洗劫过，这也是长诗《玛米昂》的一幕，就是在这里，那位女孩被砌在墙里。这是英国最宏伟的遗址之一，占地广大，而且到处都是美丽而浪漫的景致。据传，曾经有人在这里的一扇窗户里看见过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在修道院遗址和城镇之间，有另一所教堂，是本区的教堂，教堂周围是一大片墓地，中间立满了墓碑。我认为这里是惠特白最美丽的地方，因为它位于城镇的上方，站在这里可以望到整个港口，以及港口到伸展入海的凯特尼斯海岬之间的整个海湾。河流入港处水流落差很大，以致部分河岸塌陷入海，一些坟墓也遭到损毁。部分石墓从某处一直延伸到远在下方的沙质小径上。这里有穿过墓地的人行道，路旁设有坐椅，人们来这里散心，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欣赏着美丽的风景，沐浴着徐徐的微风。我自己也应该时常来这里坐坐，做点什么。当然，我现在正在写日记，本子在膝头摊开，还一边听着坐在我旁边的三位老人的对话。他们似乎除了在这儿聊天终日无所事事。
港口就在我脚下，远处一堵长长的花岗岩墙壁一直延伸到海里，在末端有道弯，当中建有灯塔，在它外侧，横着一道坚固的防波堤。在靠近的一端，防波堤向反方向弯成胳膊肘状的弯，末端也有一座灯塔。两道防波堤之间是进入海港的狭窄水道，入港后骤然变宽了。
这里涨潮的时候很美，但是退潮时带走了一切，只剩下埃斯克河水在沙岸间流动，沙岸上随处点缀着一些岩石。港口外侧靠近我这边露出一处约半公里长的巨型暗礁，其突出的一端从南面的灯塔下穿过。在它的尽头有一个带铃的浮标，天气恶劣时它会来回晃动，随风传来凄凉的铃声。这里有个传说，每当船只失事时，海上都会传来铃声。我应该向那位老人询问这件事，他正向我这边走过来……
他是个有趣的老人，年纪一定非常大，因为他的脸像树皮一样粗糙起皱了。他说他将近一百岁了，滑铁卢战役时他是格陵兰渔船队的一名水手。恐怕他是个疑心很重的老人，因为当我问及海上的铃声和修道院的白衣女子的传说时，他粗鲁地回答：
“小姐，我不会为这些事费神。它们都是些老掉牙的传闻。注意啊，我不是说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的意思是说它们没在我这个时代发生。初来乍到者和游人等问起这些事情还说得过去，但是像你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就不该打听这些。那些从约克和利兹来的旅行者总是到这里吃熏鲱鱼，喝茶和四处购买廉价黑玉的，他们什么都相信。我奇怪是谁不辞辛苦地给他们讲那些谎话，甚至连报纸上刊登的也全是些疯言疯语。”我想他应该是我了解一些逸闻趣事的很好人选，所以我问他是否介意给我讲一些以往捕鲸的事。正当他刚要开始讲时，六点的钟声敲响了，于是他费力地站起身，说道：
“小姐，我必须跟大伙一起回家了。我的孙女可不喜欢茶点预备好时还等我，我还得花时间爬好长一段台阶；而且，小姐，到时候我的胃就会抗议了。”
他蹒跚地离开了，而且我看到他尽可能以快步走下台阶。这些台阶是本区的一大特色，它们从城镇向上一直通往教堂，我不知道它们的确切数量，但估计有几百级，这些台阶以一种优雅的曲线蜿蜒而上，坡度非常缓，马儿可以轻松地走上走下。我想最初建造这些台阶可能跟那所修道院有关。我也该回去了，今天露西和她妈妈一起外出访客，由于只是礼节性的拜访，所以我没有去。她们现在应该回到家了。
八月一日
一小时之前，我和露西来到这里，和那位老人以及另外两个经常来这里与他一起谈天的老人展开了一段十分有趣的谈话。他是三个老人中语气最强势的人，我有理由相信他在他那个时代肯定是个相当有权势的人。他对任何事情都不予认同，反驳每个人，如果他辩驳不过，就转而威吓他们，然后把他们的沉默当做是对他观点的认可。露西穿一件白色丝麻外衣，看起来美得可爱，她到这儿以后，气色一直很好。我留意到，我们坐下以后，老人们都不愿放过跟她比邻而坐的机会。她在老人面前显得那么甜美，我想他们都当场爱上了她，甚至连我先前认识的那位老人也屈就她，对她说的话从不反驳，相反，对我却采用了双重标准。当我把话题转到那些传说上时，他马上就摆出一副说教的面孔。我应该尽力记住他的话，并把它们写下来：
“那都是些傻话、疯话、胡说，就是这样，没别的了。这些禁忌、传言，还有那些鬼怪、灵异、妖魔等所有古怪的东西，只适合用来骗骗小孩子和头昏脑涨的女人。它们只是些水中泡影罢了。所有鬼怪、异相和征兆都是牧师、病态的谎言传播者与铁路上招徕游客的那些家伙编造出来的，好驱使人们去做他们自己根本不愿去做的事。我一想到这些谣言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问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不仅不满足于报纸上的那些谎言，而且还在教堂的圣坛上进行宣讲，好让它们刻在墓碑上。看看你周围的墓碑，极其高傲地挺立着，它们什么也不是，只会被刻在上面的‘某某之墓’、‘神圣纪念某某’之类的谎言压得摇摇欲坠。而实际上它们中将近一半根本就没有在下面埋人，而这些所谓的纪念就像呼出的一口气那样无足重轻，一点儿也不神圣。它们都是谎言，是这样或那样的谎言！我的天，当审判日到来，他们会在慌乱中穿着死去时穿的内衣来到这里，所有人乱作一团，拼命拖着他们的墓碑来为自己辩护。有些人会无助地发抖，因为长期沉尸海底，他们的手又湿又滑，根本无法握在一起，站成一排。”
我看到老人的脸上流露出自满的表情以及环顾四周找寻老伙伴认可的神情，我知道他在“炫耀”，于是我插了一句话引导他继续讲下去：
“哦，斯韦尔斯先生，你不是认真的吧？想必这些墓碑不可能都是谎言吧？”
“当然，除了那些夸大其辞的谎言之外，只有为数很少的是公正的，因为对亲属来说，他们认为哪怕是自家的香油瓶，都该像大海一样大。其实整个事情只能是谎言。现在你看，你作为一个陌生人来到此地，参观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宗教场所。”我点点头，我想最好还是表示同意，虽然我不太懂他讲的方言，不过我推断是跟教堂有关的一些东西。他继续说：“而你认为墓碑上所刻的这些事真的都发生过，真的那样圣洁与亲切？”我再次点点头。“这就是谎言的来源。为什么？有迹象表明有些棺材是空的，就像星期五晚上讨债人的果酱盒。”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坐着的一个老伙伴，他们都笑了。“我的天，还有其他可能吗？看看那个，最后面的那座墓碑，读读它！”我走过去读道：
“爱德华·斯宾塞拉格，大副，一八五四年四月在离开安德斯海岸后被海盗谋杀，卒年三十岁。”我回来后，斯韦尔斯先生继续说：
“是谁碰巧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埋在这里？我怀疑，而他可是在远离安德斯海岸的海上被杀的！你认为他的尸体会在下面吗？你问为什么，我可以说出一串人名，他们就葬身在前方的格陵兰海底，”他指向北方，“或者告诉你海潮可能把他们冲向何方。你周围全是这样的碑文，你年轻，眼神好，从这里可以看到被刻成小字的谎言。这位布雷思韦特·劳里，二十岁时在格陵兰外的莱富里海失踪，我认得他父亲；或是那位安德鲁·伍德豪斯，一七七七年溺死在同一片海里；一年之后，约翰·帕克斯顿溺死在费尔韦尔角；老约翰·罗林斯，五十岁时溺死在芬兰湾，他祖父曾和我一同出海。你以为，只要吹响号角，这些人会马上回到惠特白吗？我对这些事实了解得很清楚！我告诉你，即便他们回到这里，他们也会相互诋毁、排挤，就如同往日我们在极地冰面上争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然后用北极光为自己包扎伤口。”他的话中显然带有地方性的幽默，因为那老人讲完后就格格地笑开了，而他的老伙伴们也饶有兴趣地一同笑了起来。
“不过，”我说，“你显然讲得不全对，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假定这些可怜的人，或是他们的灵魂，都会在审判日扛着自己的墓碑去受审，你认为那真的必要吗？”
“那么那些墓碑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回答我，小姐！”
“我想是用来慰藉亲人的。”
“慰藉亲人？那是你的设想！”他以一种非常轻蔑的口吻说，“当他们的亲属都知道刻在上面的是谎言，而且这里所有的人也都知道那是谎言时，他们又如何能够得到慰藉？”他指着我们脚下像石板一样横卧着的一块墓碑，紧靠着悬崖边，我们的座位就安放在它上面。“读读刻在那块石头上的文字吧。”他说。从我坐的地方看碑文是颠倒的，不过露西的位置刚好面对着它，故而她俯下身读给我们听：
“‘神圣纪念乔治·卡农，他在光荣复活的希望中离开了我们。一八七三年七月二十九日，坠落凯特尼斯悬崖遇难。墓碑是其悲伤的母亲建给她挚爱的儿子的。他是母亲唯一的孩子，而这位母亲是个寡妇。’真的，斯韦尔斯先生，我从碑文中看不出任何好笑的地方！”她用带点严厉的庄重口吻说道。
“你看不出有任何好笑的地方？哈哈！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那位悲伤的母亲其实是只地狱之猫，她憎恶他的儿子，因为他是个残废，无法像常人一样生活。而儿子对母亲也怀恨在心，因此他选择自杀，好让母亲领不到在自己身上投的保险金。他用老式毛瑟枪对着自己的头部开了枪，几乎把整个头顶都打飞了，那枪是他们用来吓乌鸦的，但这次却不是对付乌鸦，倒招来了成群的牛蝇和小蚊虫。这就是他坠落悬崖的真相。至于说到复活的希望，我倒常听他说，他希望下地狱，因为他母亲非常虔诚地想上天堂，而他不想涉足她想去的地方。现在看那墓碑上写的怎么不是——”他用拐杖敲敲它，接着说，“一堆谎言吧？当小乔治自己气喘吁吁地用驼背背负着这块石碑爬上天梯，要求把它作为自己圣洁的证据时，我想加百利天使看到后都会大笑不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露西转换了话题。她站起身对老人说：
“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呢？我最喜欢现在坐的座位，而且舍不得离开，可现在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自杀身亡者的坟墓上呢！”
“这不会伤害到你，漂亮的女孩，如果可怜的乔治知道有这么体面的一位少女坐在他身上，他会感到高兴的。这伤害不到你，我已经在这儿坐了将近二十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也不要因脚下踩着的谎言而烦恼，或者只当它们不在那儿。我觉得这正是培养你的心境的时候，当你看到四周围绕的这些墓志铭时，应该视它们为无物，就像看一片刚刚收割完毕的空旷田野一样。听，敲钟了，我也该走了。很高兴为女士们解答问题！”说完，他蹒跚着走了。
露西和我又坐了一会儿，我们手牵着手，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她从头到尾把阿瑟和她即将举行的婚礼又说了一遍。我听着有点心酸，因为我有整整一个月没有乔纳森的消息了。
同一天
我独自来到这儿，因为我很难过。乔纳森没有给我来信，我希望他没出什么事。大钟敲了九下，小城里灯火通明，有的地方灯光沿街形成一条直线，有的地方却是孤零零的。它们向上延伸到埃斯克，消逝在山谷的底部。左边我的视线被修道院旁老房子的黑屋顶给挡住了。我后方远处的田野上，绵羊和羊羔在低声哀鸣，驴子在人行道上发出哒哒声。码头上的乐队正欢快地演奏着华尔兹舞曲，沿着码头一直往前，救世军在一条后街集会，两拨人彼此互不干扰，不过坐在高处，我能够看见也能够听见下面的一切。我不知道乔纳森在哪里，是否想着我。我希望此刻他就在这儿。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六月五日
随着我越来越了解伦菲尔德，他的病例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他身上有某些被夸大的特质：自私、自闭和贪婪。我希望能弄清楚这种贪婪的目的是什么。他似乎有自己的既定方案，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自我救赎的方式就是喜爱动物，事实上，他的这种奇怪嗜好有时会令我认为只是反常的冷酷而已。他的宠物都很奇怪。他前些日子的嗜好是抓苍蝇。现在已经养了数量相当庞大的苍蝇，为此我不得不对他提出警告。令我惊讶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态度很严肃地对待这件事。他考虑了一阵，说道：“能给我三天的时间吗？我会把它们清理干净的。”当然，我说可以。但是我还必须观察他。
六月十八日
他现在把兴趣转到了蜘蛛上，而且已经在盒子里养了好几只大号蜘蛛。他用苍蝇来喂蜘蛛，因此苍蝇的数量大大减少了，虽然他把自己的一半食物都用来吸引外面的苍蝇。
七月一日
他现在的蜘蛛数量已经像苍蝇一样惊人了，今天我告诉他必须把这些蜘蛛也清理掉。他看起来很伤心，我只好说，无论如何他也必须清理掉其中一些。他很愉快地默许了，我给了他和上次一样的期限。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实在让我感到很恶心，因为当一只被腐肉撑饱的苍蝇嗡嗡叫着飞进房间的时候，他就会一把抓住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把玩好几分钟，然后在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把苍蝇扔进嘴里，吃了起来。为此我斥责了他，但是他会静静地辩解这是好事，因为这是生命，很顽强的生命，这会给他带来生命力。这使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或者说只是一个想法的雏形。我必须观察他怎样处理这些蜘蛛。显然他的思想有很严重的问题。他有一个笔记本，经常会在上面写写画画，满篇都是数字符号，通常是一些简单的数字加总，然后还会再将所有数字汇总，看起来像是账目之类的东西。
七月八日
他的疯狂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律。我脑中的雏形想法也在渐渐成熟，很快就会成型了，哦，无意识的成就！你将在不知不觉中给你的意识定了框架。我故意疏远了他几天，这样才能观察他是否会有一些变化。一切照日，除了他开始放弃一些宠物，转向新的宠物。他设法抓住了一只麻雀，并在某种程度上驯服了它。他的驯养方法很简单，就是用蜘蛛来喂麻雀。还剩下一些喂得良好的蜘蛛，因为他还在用自己的食物吸引苍蝇。
七月十九日
我们取得了一些进展。现在我的这个朋友已经养了很多麻雀，而苍蝇和蜘蛛则几乎绝迹了。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跑向我请我帮他一个忙——一个很大、很大的忙。他一边说，一边像狗一样讨好我。我问他是什么忙，他神情愉快地说：
“一只小猫，一只小小的、乖乖的、可以玩耍的小猫，我可以和它玩，教它，喂养它——喂养它——喂养它！”我对这种请求早有准备，因为我已经注意到他宠物的变化规律，但是我并不在意把这些温顺的小麻雀像苍蝇和蜘蛛一样清理掉。所以我说我会考虑一下，问他为什么不要一只成年猫，而只要一只小猫。他回答的时候，那种渴望十分明显：
“噢，是的，我更愿意要一只成年猫，但是我怕你不许我养成年猫，所以才要一只小猫。没有人会拒绝我养一只小猫，不是吗？”我摇摇头，告诉他目前恐怕不可能，但是我会考虑的。他的脸拉了下来，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因为他凶狠的目光中暗含着杀机。他是一个潜在的杀人狂魔。我要利用他的这种渴求测试他，看看会产生什么结果，这样我才会获得更多的信息。
晚上十点
我又去探视他，发现他正坐在角落里沉思。我进去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跪下来，求我给他一只成年猫，说这样他才能获得拯救。但是我的态度很坚决，告诉他这是不允许的。听到这些，他一句话都没说，坐在刚才的角落里，啃着手指。我明天早上还要再去看他。
七月二十日
我在看护们巡房之前就去探视了伦菲尔德。他已经起床了，嘴里还哼着小调。他把省下来的糖都撒在窗户上，显然又开始抓苍蝇了，而且似乎很开心，很有闲情逸致的样子。我到处找他的麻雀，一只也没找到，于是问他那些麻雀都到哪里去了。他没转身，回答说麻雀都已经飞走了。房间四周散落着羽毛，他的枕头上还有一滴血。我没说什么，但是告诉看守人：如果他白天有什么异常境况就马上向我报告。
上午十一点
看护们刚刚来找我，说伦菲尔德病得很厉害，还从嘴里吐出了一堆羽毛。“医生，我的想法是，”他说，“他把他的那些麻雀都吃了，而且是生吃的！”
晚上十一点
今晚我给了伦菲尔德一剂强力镇静剂，让他睡熟一些，这样我就可以把他的笔记本拿过来看。最近盘踞在我脑中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想法已经成型了，而且这个想法也已经被证实了。这个病人的情况很特殊。我不得不对他进行重新归类，就称之为“生吃癖焦虑症”；他就想尽可能多地猎取生命，他还以一种累积生命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把许多苍蝇喂给一只蜘蛛，把许多蜘蛛喂给一只麻雀，还想要一只成年猫来吃下麻雀。他的下一步是什么呢？这个实验值得继续下去。如果能找到充分的理由，答案就会浮出水面了。人们曾经讥笑过活体解剖，如今却在享受着它的成果！为什么不在科学最复杂、最至关重要的方面——人脑的研究方面——进行推进呢？哪怕我掌握了其中的一部分奥秘，哪怕我对某一个疯子的思想有了深刻的了解——我就可以创立属于自己的科学派别，那样的话，桑德森的生理学理论或者福瑞尔的脑科学理论简直就是小儿科了。如果有一个充分的理由就好了！我不应该想这么多，否则我就会受到诱惑；一个好的动机也许会改变我自己，因为我本身就可能头脑异常，先天性头脑异常？
这个人的推理多严谨啊，精神错乱的人总是有自己的行事规则。不知道对于他来说，一个人值多少生命。现在他已经精确地结算了以前的账目，今天又开了一个新账目。我们当中又有多少人每天对自己的生命进行新的记录呢？
对我来说，直到昨天，我的生命又看到了新的希望，我的生命确实又翻开了新的一页。我的经历还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上天最后给我一个总结算，衡量出我的得与失。哦，露西，露西，我不能对你生气，我也不能对与你共享幸福的朋友生气，我只能绝望地等待着、工作着。工作！工作！
如果我像那个可怜的疯子朋友一样，有良好的、无私的理由让我去工作，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米娜·默里的日记
七月二十六日
我感到焦虑，写日记有助于纾解我的情绪，这就像在对自己说悄悄话，同时自己又聆听着。另外，速记跟日常的写作还有一些不同的地方。露西和乔纳森都让我很不开心。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乔纳森的消息了，十分担心他。昨天非常亲切的霍金斯先生转交给我一封乔纳森的信。我问他是否收到了乔纳森的信，他说也只是刚刚收到了这一封随信附上的信。这封从德拉库拉城堡寄出的信只有一行字，说他正要起程返家。这并不像乔纳森的语气，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更加感到不安。另外，最近身体渐渐好转的露西又犯了梦游的老毛病。她的母亲曾经跟我提过，所以我决定每天晚上都把我们房间的门锁上。韦斯特拉夫人总是认为梦游的人会飞檐走壁，然后突然惊醒，在绝望的尖叫声中坠落。可怜的人，她是如此担心露西。她告诉我：她的丈夫，也就是露西的父亲，也有同样的毛病。如果没有人阻止的话，他会在深夜起来，穿上衣服，走出门去。露西的婚礼会在秋天举行，她已经准备好了礼服，也计划了房子应该怎样布置。我十分理解她的感受，因为我也在准备自己的婚礼，但是我和乔纳森追求的是一种简朴的生活，只求收支平衡。霍尔姆伍德先生——阿瑟·霍尔姆伍德，戈达明爵士的独生子——不久就会来了——只要他能够安顿好身体不适的父亲，就应该很快离城来到这里的。我想露西肯定一直在计算着阿瑟到来的日子。她想带他去崖边的墓园坐坐，一起欣赏惠特白的美景。我敢说正是这种等待让她很不安，阿瑟来了之后她就会好转的。
七月二十七日
还是没有乔纳森的消息。我为此越来越担心，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真的希望他能写信来，哪怕只言片语。露西梦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每天晚上我都被她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的声音吵醒。幸好天气炎热，她不会着凉，但是长久的焦虑和总是受惊已经开始在我身上起反应了，我渐渐变得精神紧张和容易惊醒。感谢上帝，露西的健康状况还不错。霍尔姆伍德突然被叫到陵城去看望病重的父亲了。露西与他相见的时间不得不被拖延。为此她感到心烦，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露西是性格开朗的人，她的双颊泛着可爱的玫瑰红色，以前的那种苍白已经不见了。我希望她的双颊能够一直这样红润下去。
八月三日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乔纳森的消息，甚至连霍金斯先生的消息也没有。哦，希望他不是病了，他应该给我写信了。我看了他的上一封信，但是这不能让我感到满意。那封信读起来不像他写的，虽然是他的笔迹。我不会弄错的。上个星期露西的梦游次数没有那么多了，但是她却表现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专注，甚至在睡梦中她好像都在看着我。她试图打开门，发现门被锁上了之后就在房间里四处找钥匙。
八月六日
又过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这种猜疑变得可怕起来，如果我知道应该往哪里写信或应该去哪里，可能就会安心一些。但是收到上一封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乔纳森的消息了。我只能祈求上帝多给我一些耐心。露西变得越来越好动了，但是身体状况良好。昨晚很吓人，渔夫们说将会有一场暴风雨。我必须尽力去观察，了解一些天气变化的征兆。今天天色灰蒙蒙的，我写日记的时候太阳还躲在凯特尼斯上空厚厚的云层里。万物好像都是灰色的——除了绿色的草地，那看起来就像镶嵌在灰色世界中的一块绿宝石。灰色的岩石；边缘染上金色阳光的灰色云层悬浮在灰色的大海之上；沿着灰色大海绵延的灰色沙丘看起来就像大海伸出的手指。海水向沙滩和沙地怒吼着滚滚而来，渐渐消失在弥漫着海雾的内陆地区。海平面消失在灰色的薄雾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庞大壮观，乌云就像岩石一样高高堆起，海上传来的低沉声音听起来就像在宣判末日的来临。海滩上到处都有黑色的影子，有时半掩在雾中，看起来“人都像树在移动”。渔船都争先恐后地往家赶，进港的时候被大浪冲得上下起伏。老斯韦尔斯来了。他径直走向我，从他脱帽的动作来看，他想和我说话……
老人发生的变化让我很感动。他坐在我身边，很温柔地说：
“我想要和你说些事情，小姐。”我察觉到他的不安，所以握住他皱皱的手，让他完完整整地讲给我听。所以他就顺从地把手放在我手里，说道：
“亲爱的小姐，几个星期前我对你说的那些有关死者的邪恶事情恐怕吓着了你，不过我不是出于恶意，而是要你在我死后记得这些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耳朵已经不好使了，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所以我们都不愿意谈论这些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故作轻松地谈论这些事的原因，因为这样会使我们感到好过一点。但是，上帝会保佑你的，小姐。我一点都不害怕死亡，只是如果能够不死的话，我也不想死。我的日子不多了，我老了，谁也不能期望自己活到一百岁。死神早已经在等待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我也无法逃出躺进棺材的命运，鬼门关要再次打开了。总有一天，死亡天使会向我挥舞翅膀。你不同意吗，亲爱的？”——因为他看到我正在哭泣——“就算死神在今晚到来，我也会迎接他的。毕竟生命就是等待，而非创造。人人都要面对死亡。我已经满足了，因为它是为我而来的，而且来得很快。也许就在我们的期待和疑惑中到来。也许它就藏身在海风之中，带来了失落、危难、挫折和伤痛。看！看！”他突然大叫起来，“风中藏着什么东西，就在嗖嗖的海浪声中，那种味道，那种形象，那就是死亡。它就在空气中，我能感觉它来了。上帝啊，当它到来的时候让我愉快地接受吧！”他虔诚地伸出双臂，举起了帽子。他的嘴唇嚅动着，好像正在祈祷。几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站起身来，和我握了握手，祝福了我，然后说了声再见，就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种情景让我很感动，也很伤心。看到海岸守卫带着一副望远镜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他像往常一样停下来和我说话。不过他同时一直盯着一艘奇怪的船只。
“我看不清这艘船，”他说，“从外观上看是一艘俄国船，但是它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四处乱窜。似乎看到暴风雨就要到来，它就不知道该进港还是该向北离港了。再看看！它的航行路线很奇怪，好像无人掌舵一样随风乱漂。明天此时，我们肯定就会了解更多的信息了。”

7八月八日《每日电讯》剪报
（粘贴在米娜·默里的日记上）
特派员报道
惠特白
历史上最猛烈和最突然的暴风雨刚刚降临，后果既奇异又独特。天气有些闷热，但是在八月里却似乎没有任何的异常。周六的晚上异常美好，昨天，一大群游客出发去参观马革瑞夫森林、罗宾汉海湾、瑞格米尔、朗斯威克、斯泰塞斯以及惠特白周围的一些景点。“爱玛”号和“斯卡尔波罗”号汽船沿着海岸航行，往返惠特白的航线异常繁忙。直到下午之前天气都是异常的好，从东边断崖处的墓地高处向北面和东面望去，可以看到广阔的海域，据说在西北方的天空中还可以突然看到“马尾云”。微风从西南方吹来，这在气压学的术语中被叫做“二级：微风”。值班的海港警卫立刻做出报告，一位在东部断崖观察了起码半个世纪天气状况的老渔夫，就预测说一场暴风雨即将袭来。太阳西沉，夕阳的壮丽美景配上摇曳生姿的彩云深深吸引了大批沿着断崖老墓区散步的人。在夕阳渐渐隐没在凯特尼斯沙洲之前，它耀眼地挂在西方的天际，五彩霞光则层层衬托出其壮丽——火红的、紫色的、粉红的、绿的、紫罗兰色的，而且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云朵点点散开，虽然不是很大，却几乎全黑，形状各异，如同巨幅的剪影。画家们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无疑在明年五月的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学会或皇家学会上，一些叫做“暴风雨前奏”的作品将会大放异彩。此时此地许多船长们都会拿定主意，在风暴过去之前，他们的“渔船”或“骡船”——他们对于不同级别的船只的称呼——会一直停留在港口里。傍晚时分，风彻底停了下来。到了午夜，有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雷电到来之前，这种气氛越来越影响到那些神经敏感的人。海面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灯光，因为那些平时停靠在岸边的汽船也都开走了，可以看到的只有一些小渔船。唯一可见的大船就是一艘外国帆船，张满风帆，似乎要向西方启航。不知是由于船长的愚蠢，还是他的无知，因为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警告他们即将面临危险，需要减速。天黑之前，人们还能看到这艘船随波起伏，船帆也随之轻轻摆动。
“安闲得就像油画中的船只。”
将近十点的时候，空气中的静寂开始变得压抑，这种沉寂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内陆传来的一声羊叫或城中传来的一声狗吠都可以清晰地听到，码头上的乐队演奏着法国风格的曲子，似乎是宁静自然中发出的一个不和谐音。午夜刚过，从海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头顶的天空也开始发出一种奇怪的、隐约的轰隆声。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暴风雨来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甚至后来，人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整个自然界会在一瞬间震动起来。海面怒涛汹涌，一浪盖过一浪，几分钟前还平静无波的海面顷刻间变成咆哮的野兽。白浪疯狂地拍打沙滩并冲向断崖，大浪也在冲击码头，激起的白色泡沫散落在惠特白港附近的灯塔四周。狂风如惊雷般怒吼，强大的风力使强壮的男人都很难稳住脚，只能紧紧握住铁柱子。看来，驱散码头上的观光人潮是必要的，否则那晚的不幸会增加数倍。团团海雾不断向内陆侵袭，使形势变得更加困难和危险——幽灵般潜入的浮云，又湿又冷，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似乎那些在海上丧生的灵魂正用他们潮湿的双手抚摸着仍然健在的弟兄，许多人面对这种突然而至的海雾都会想要退缩。海雾渐渐散去，借着闪电的光亮已经可以看到近海，而现在闪电变得越来越密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雷鸣，似乎整个天空都因为暴风雨的脚步而颤抖。眼前的一些景象颇为壮观，很吸引人——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大海，在每次掀起风浪时都将大量的白色泡沫抛向天际，又似乎被暴风雨抓住，盘旋进宇宙。稀稀落落的渔船，张着破碎的风帆，横冲直撞地寻找避风之地；还有一些海鸟拍打着白色的翅膀在暴风雨中挣扎。在东面断崖的顶端，新的探照灯已经安装完毕，却还没有被试用过。负责的长官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在雾气短暂的散开之际，将探照灯照向了海平面。有一两次它很管用，当一艘渔船的船缘快要没进水中的时候，全凭探照灯的指引，避过了触礁的危险，顺利冲进港口。随着每一艘船只安全入港，岸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欢呼似乎在一瞬间要把强风劈开，然而随即又被狂风一扫而空。不久，探照灯就发现不远处有一艘张满风帆的船，很明显这就是我们在傍晚时分看到的那艘。此时风又吹向了东面，断崖上的围观者们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他们意识到这艘船所面临的危险。在船和港口之间有一大片暗礁，许多船都在那里遭遇过危险，而且从目前的风向来看，它是不太可能安全抵达港口的。现在就快要到涨潮的时间了，但是海浪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浪底都现出海岸边的浅滩，而那艘张满风帆的船正全速行驶着，用一句古语来说就是：“它一定要驶向一个地方，哪怕那是地狱。”接着又出现了一阵大雾，比之前的更加壮观——一团黑雾，看起来就像一张覆盖了所有物体的灰幕，人们只能听见暴风雨的怒号，巨雷及滔天巨浪发出的阵阵轰鸣。探照灯一直照射着东方的港口，人们屏住呼吸等在那里，这里似乎随时都会发生危险。风突然转向了东北，残留的海雾在狂风中渐渐消散。说也奇怪，之后那艘高速行驶的帆船在满帆的情况下竟然在汹涌波涛中安全抵达了港口。探照灯跟着照了过来，恐惧渐渐在观看的人群中蔓延，因为人们看到掌舵的竟然是一具尸体，垂下的头随着船身的每一次晃动而前后摇摆。甲板上根本没有任何人。人们突然意识到除了那个死人之外，没有人驾驶这艘船，而且这艘船竟然奇迹般地安全抵达港口，恐惧渐渐袭上人们的心头。但是，转眼间，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那艘船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直冲过港口，颠簸着划过那片由潮水和暴风雨冲击而成的沙砾地，停泊在东面断崖下的东北角码头，那里被当地人称做塔特希尔码头。
当然，当船只开上沙滩的时候必然会产生一些冲击。每一根桅杆、绳子和柱子都被拉紧，一些顶锤也掉落下来。但是最奇怪的是，船刚刚靠岸，一只大狗便从船舱里跳到甲板上，就像是被碰撞射出来的一样，并一直向前跑，纵身一跃跳到沙滩上。它一直向悬崖的方向冲去，墓地就在悬崖的上方，一直通向东岸码头。悬崖十分陡峭，以至于一些平直的墓碑——在惠特白方言中被叫做陶碑或墓石——实际上都像凸悬在壁石上一样。那只狗消失在黑暗之中，而这片黑暗在探照灯光集中的区域之外显得更加浓重。
此时，没有人停留在塔特希尔码头上，附近的人们不是上床睡觉了，就是到高处去了。因此，第一个登上船的是从东边港口立刻跑过来的值班守卫。探照灯控制人员在搜寻了海港入口处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于是将探照灯锁定在那艘无主的孤船上。守卫登上船尾，当他走到舵轮附近的时候，俯下身进行检查，但是却像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一样退了回来。这一举动引起了人们的好奇，于是人们纷纷开始向那边跑过去。从西岸断崖的德罗桥到塔特希尔码头有好长一段路，但是你们的特派员可是一个长跑高手，我一直跑在最前面。我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很多围观的人了，可是守卫和警察不让他们上船。作为你们的特派员，船长很客气地让我上了船，从而成为少数几个亲眼目睹那个被绑在舵轮上的死水手的人之一。
毫无疑问，守卫受到了惊吓，甚至感到了恐惧，毕竟这样的景象不会经常遇见。那个人双手被绑了起来，系在舵的轴心上，一只手在另一只手上面。在手和木头之间还放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的链子紧紧地绕在手腕和舵轮上。这个可怜人可能曾经坐在那里，但是由于轮船的颠簸起伏引起了舵轮的摇摆，把他前前后后地拽来拽去，从而使绑着他的链子深深嵌入到肉里。这些都被一个医生——住在东伊利亚德区的三十三岁的外科大夫J. M. 卡芬详细记录了下来。他紧跟着我到达，在经过仔细检查之后，他宣称这个男人至少已经死了两天。他的口袋里有一个密封的瓶子，里面塞着一小卷纸，后来证明这是此次航海日志的一些附注。守卫说这个人肯定是自己把手绑起来的，用自己的牙齿打了结。事实上，守卫是第一个登船的人，这就省却了许多麻烦，因为根据海事法庭的规定，第一个登船的人有权申请救援补助，但是海岸警卫队除外。然而相关法律却含混不清，一个法律系的年轻学生大胆断言道，船主已经丧失了对这艘船的所有权，因为这种所有权不符合固定财产的定义，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艘象征产权的轮船如今是握在一个死人的手中。毫无疑问，这位舵手直到临死前都一直在恪尽职守地执行自己的守卫职责——像一个年轻的卡撒比安卡人一样坚定和受人尊敬——并陈尸于此接受人们的调查。
突然而至的暴风雨已经过去，强度逐渐减弱，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家，约克郡原野上的天空也慢慢地变红了。有关那艘神奇的在暴风雨中进港的轮船的进一步消息，我会在下一期出版前即时传送给你。
惠特白
八月九日
昨晚无主孤船神奇进港的后续消息似乎比这个事件本身更加令人吃惊。事后证明这艘船是从俄国的瓦尔纳开过来的，名字叫“德墨特尔”号。压舱物几乎都是银色的细沙，另外只有几只箱子——这些木质箱子中都装满了泥土。这些货物是托运给惠特白的一位律师S. F. 比林顿先生的，他住在新月街七号，今天早上他已经登船正式接受这些运给他的东西。负责承租事务的俄国领事也正式接管了船只，并支付了相应的进港费用。今天人们一直在谈论这种奇异的巧合：进出口贸易部门的官员仔细地核查了每一道货运手续，发现其完全符合现行法规。很明显，这件事情只是昙花一现，之后不会再被提起。但是那只在船到岸时跳下的狗却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一些在惠特白很有势力的“动物保护协会”成员试图去领养这只狗。然而，令大家失望的是，人们根本无法找到这只狗，似乎它已经从小镇中消失了。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它被吓坏了，跑进荒原，至今仍然惊魂未定地躲在那里。有些人对于这种可能性感到恐惧，因为以后这只狗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危险，很明显，它是一种凶猛的野兽。今天早上，一只杂种大獒犬死在主人院子对面的铁道上，它属于塔特希尔码头附近的一位煤商。它曾经经历过打斗，而且对手肯定非常凶残，因为它的喉咙都被咬断了，肚子就像被一只利爪活生生撕开一样。
后来
那位进出口贸易部的检察员十分友善，允许我翻看“德墨特尔”号的航海日志，按照顺序，这些日志记载着近三天发生的事情，但是除了人们的失踪之外，并没有记载其他不寻常的事情。最令人感兴趣的就是瓶子中的那卷纸，今天它就要被送去检查，其中似乎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进一步知晓。因为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所以我获准使用这些日志，我将一份副本寄给你，其中省略了航海和货运方面的一些技术内容。似乎船长在出海之前就患上一种躁狂症，在整个航海过程中这种病就变得越来越严重。当然我的这些结论是有根据的，因为这是俄国领事身边的一位文员口述的。他很好心地为我做了翻译，可惜时间太短了。
“德墨特尔”号航海日志
从瓦尔纳到惠特白
写于七月十八日。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从此刻到上岸，我要详细地记录下所发生的一切。
七月六日
我们把所有的货物、一些银沙和一箱箱泥土都搬到船上。中午起航。刮东风，空气清新。五个船员、两个大副、一个厨师，还有我（船长）。
七月十一日
清晨抵达波斯弗拉斯。土耳其的海关官员们上了船。小费。一切正常。下午四点启程。
七月十二日
穿过达达尼尔海峡。更多的海关官员和一艘护卫旗舰。又给了小费。官员们的检查很彻底，但是很快。让我们尽快离港。傍晚时分进入爱琴海。
七月十三日
经过了马它邦角。船员们似乎有些不高兴。好像是害怕，但是却不说出来。
七月十四日
船员们似乎变得焦虑。这些人都是曾和我共事过的沉稳之人。大副也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只说他“有事”，并在胸前画了十字。那天大副对其中一个人发了脾气并打了他。本以为会发生激烈的争吵，但是却一切平静。
七月十六日
大副早上向我报告一个名叫佩特罗夫斯基的船员失踪了，原因不明。昨晚轮到他守夜，由阿姆拉莫夫接班，但是他却没有回船舱。船员们似乎更加垂头丧气。所有人都只说他们正在等待着某些事情的降临，但是除了说“有东西”在船上之外，一点也不肯透露别的。大副对他们越来越没有耐心，担心将来会有麻烦。
七月十七日
昨天，其中一个船员奥尔加伦来到我的房间，战战兢兢地告诉我他认为在船上有一个奇怪的人。他说在他值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他只好躲到船舱后面，这时他看到一个又高又瘦、不像船员的人出现在升降梯附近，沿着甲板一直向前走，渐渐消失了。他小心地跟在后面，但是到了船头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而且所有的舱口都是紧闭的。由于某种迷信的原因，他感到很害怕，我实在担心他的恐惧情绪会传染给其他人。以防万一，我今天要把整条船检查一遍。
之后我把所有的船员都集合起来，告诉他们因为他们明显地怀疑船上有别人的存在，所以我们应该从船头到船尾彻底地搜查一遍。大副生气了，他说这太愚蠢了，屈服于这样愚蠢的想法会使士气受挫，他用手杖就能解决他们的困扰。我让他来掌舵，其他人则开始搜查，所有人都拿着灯笼集体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因为只有大大的木箱子，所以没有任何角落可以藏人。搜查结束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回去工作。大副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没有说什么。
七月二十二日
过去三天的天气都很糟糕，所有人都忙于撑帆——根本没有时间来害怕。人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恐惧。大副又恢复了精神，不再粗言相向，称赞人们在恶劣的天气下仍然坚持工作。经过直布罗陀海峡，一切顺利。
七月二十四日
似乎这艘船受到了诅咒。已经缺少了一个人手，但是在进入比斯开湾的时候天气又变得恶劣，而且昨天晚上又有一个船员失踪了——消失了。就像第一个人一样，他也是在守夜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人们又开始恐惧起来，要求两个人一起守夜，因为他们害怕独处。大副真的生气了。我担心会出现什么麻烦，因为无论是大副还是其他船员，情绪都很不稳定。
七月二十八日
四天地狱般的日子，船只在大旋涡和暴风雨中横冲直撞。没有人睡过觉。人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排守夜，因为没有人可以胜任了。二副自愿去掌舵和守夜，从而使船员们能稍睡几个小时。风势减弱，海浪仍然很大，但是缓和多了，船也稳多了。
七月二十九日
另一个悲剧。今晚只有一个人守夜，因为大家都太累了。但是当值早班的人来到甲板上的时候，他除了舵手之外却看不见其他任何人。他大叫起来，所有人都来到甲板上。又进行了一次彻底搜查，但是没有找到任何人。现在二副也失踪了，大家都害怕起来。我和大副都决定就此将自己武装起来，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七月三十日
昨天晚上。随着我们渐渐接近英国，大家开始兴奋起来。天气很好，帆都撑了起来。我感到很疲倦，沉沉睡去，直到大副告诉我守夜的两个人和舵手都失踪了。现在船上只剩下我、大副和两个船员。
八月一日
连续两天的大雾，看不见任何船只。我期望在进入英吉利海峡的时候能够发出求救信号或者能够在某处靠岸。无法掌握航向，只能顺风漂流。我们不敢把帆降下来，因为没有力气再把它升上去。我们似乎在一个噩梦中漂流。大副现在比任何人都沮丧。似乎他坚强的个性正与内心的恐惧作斗争。大家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不再害怕，麻木而耐心地工作着。他们是俄国人，大副是罗马尼亚人。
八月二日
一声喊叫将我从仅有的几分钟睡眠中惊醒，那似乎来自门外。浓雾中无法看到任何东西。我立刻冲上甲板，碰上了大副。他告诉我他听见喊叫之后就跑了过来，但是没有看到守夜的人。又一个失踪了。主啊，救救我们吧！大副说我们肯定已经过了多弗尔海峡，因为就在雾气散开的短暂一刻他看到了北弗雷兰岛，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喊叫。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在北海，在浓雾中只有上帝才能指引我们。但是浓雾似乎一直追随着我们，而上帝也似乎遗弃了我们。
八月三日
午夜时分，我去接替舵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人。风平浪静，船一直顺风航行。我不敢离开这里，只好大声叫大副过来。几秒钟之后他就穿着他的法兰绒衣服冲到了甲板上。他看起来又疯狂又憔悴，我实在担心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靠近我，就像怕被空气听见一样俯身在我耳边嘶哑着说：“它现在就在这儿，我知道。昨天晚上当班的时候我看到它了，好像是一个人，很高、很瘦、很苍白。它就站在船头，四处张望。我爬到他身后，给了它一刀，但是刀却从它身体内穿了过去，就像插入到空气中一样。”他一边说一边把刀拿了出来，狠狠地在空中比画着。他继续说：“但是它就在这儿，我会找到它。可能它就在其中的一个箱子里。我会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打开，你来掌舵。”随后，他把手指放到嘴边，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下到船舱去了。这时正值风起，我无法离开船舵。我看见他拿着工具箱和灯笼再次出现在甲板上，又去了前一个舱口。他已经疯了，彻底地疯了，我根本无法阻止他。他无法打开那些标着“黏土”的大箱子，只能徒劳无功地将这些箱子挪来挪去。我待在这里，掌着舵，写这些日志。我只能相信上帝了，期待着大雾散尽。如果我顺着此时的风向仍然找不到任何港口，那么我只能扯下船帆甚至将船停下，发信号求助……
就快结束了。就在我开始希望大副能够冷静点走出来的时候——因为我听见他在船舱里四处敲打，此时工作对他来说可能是好事——在舱口突然出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我的血液立刻冰冻住了。大副就像射出的子弹一样冲了出来——他跌跌撞撞、疯疯癫癫，眼中闪着怒火，脸上现出惊惧。“救我！救我！”他大叫着，同时看着周围的浓雾。他的恐惧转变为绝望，以坚定的口气说道：“船长，你最好过来，否则一切都太迟了。它就在这里，我现在知道它的秘密了。大海会救我，这是唯一的出路！”在我还没有说出一个字或上前抓住他之前，他就跳上船舷，从容地跃进大海。我想我现在也知道这个秘密了，就是这个疯子杀了一个又一个人，而现在他自己也追随他们而去了。上帝救了我！我到岸之后应该怎样解释这些恐怖事件呢？当我到岸的时候！还会有这样的时间吗？
八月四日
大雾仍然没散，日出的阳光都无法将其穿透。我知道已经日出了，因为我是水手。我不敢到下面去，不敢离开船舵，所以我整晚都留在这里，但是迷蒙的夜色中我看到了它——他！主原谅我，看来大副投海是正确的。至少死得像一个人，一个水手投身大海也算死得其所。但我是船长，我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船。我要阻止这个敌人或恶魔，我要在自己的力量开始减弱的时候把双手和船舵绑在一起，还要绑上一些它——他害怕的东西！无论天气好坏，我都要保持自己作为船长的灵魂和尊严。我变得越来越虚弱，夜色渐渐深了。如果他从正面对着我，我可能没有时间反应……如果我们失事了，希望这个瓶子能够被找到，找到的人能够理解；如果没有……那么所有的人也都会知道我是忠实于自己的信仰的。圣父、圣母和圣人，请求你们帮助一个无知的灵魂履行他的职责吧……
当然还没有定论。没有证据证明那个人杀了人。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船长是一个英雄，应该为他举行一次公开的葬礼。他的遗体被安排好由一列船队护送，沿着埃斯克河运回到塔特希尔码头，然后攀上修道院的阶梯，最后他将会被安葬在断崖上的墓园中。一百多艘船只的船主都要求护送他的遗体到墓园。
那只大狗还是没有任何踪迹，而空中则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在此时此刻，我相信在公众眼里，它已经被这个城市接纳了。明天就要举行葬礼了，这个“海上神秘事件”也就此告一段落。
米娜·默里的日记
八月八日
露西整个晚上都十分不安，我也是无法入睡。暴风雨非常可怕，在烟囱之间呼啸而过，让人颤栗。一阵刺耳的风声就如同远处的一声枪响。可是很奇怪，露西并没有醒，但是她却两次起来穿衣服。幸运的是，每一次我都及时地醒来，在没有唤醒她的情况下帮她脱下衣服，带回到床上。这种梦游症真的很奇怪，一旦她的意志被干扰，她的意图，如果有的话，就会消失，而她也会立刻恢复正常。
我们一早就起床，到海港去看看昨晚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几乎没有人，虽然阳光灿烂、空气清新，但是汹涌的巨浪却在白色浪花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沉，巨浪涌进狭窄的海港——就像一个傲慢的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昨天晚上乔纳森是在陆地上而不是在海上，这让我稍微有点安心。但是他现在是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呢？他在哪里呢？怎么样了呢？我变得越来越焦虑不安。我真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
八月十日
今天船长的葬礼真的很感人。似乎港口内的所有船只都到了，这里的船长们将他的棺木从塔特希尔码头一直抬到了墓园。露西是与我一起去的，我们去得比较早，坐在老地方。船队沿着河到达高架桥，接着又向下返回。我们所处的地方有很好的视野，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过程。那个可怜人就要被葬在我们附近，因此我们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一切。可怜的露西似乎很烦躁。她一直很不安，我只能认为是昨晚的梦正在影响她。有一件事很奇怪：她从不告诉我如此烦躁不安的原因；如果有什么原因，可能她自己也不明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怜的老斯韦尔斯先生今早就死在我们现在的这个位置上，脖子断了。就像医生说的，很明显他因为恐惧而瘫倒在椅子上，脸上的那种害怕和恐惧的神情使得看到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可怜的老人！可能他在临死之前看见过死神！露西又善良又敏感，她可能比别人更加容易受影响。刚才她就因为一件我不曾留意的小事而伤心，虽然我自己也很喜爱小动物。一位经常上来找船的老人也和他的狗一起来了。那只狗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他们都很安静，我从来没见过那个老人发脾气，也没听过那只狗叫。但是在整个葬礼过程中，那只狗都与它的主人保持着距离，站在几米处狂叫狂吠，而它的主人则与我们坐在一起。主人先是轻声地呼唤它，接着是严厉、最后已经是非常生气地进行训斥，但是它仍然不过来，也不肯停止狂吠。它似乎已经陷入狂怒的状态，目露凶光，身上的毛都像竖了起来，看起来就像小猫对峙时竖起的尾巴一样。最后那个老人也生气了，跳起来去踢那只狗，他抓住狗的后脖子，半拖半拉地把它摔到椅子下的墓碑上。一撞倒墓碑上，那只可怜的小动物就立刻静了下来，开始瑟瑟发抖。它并没有试图逃跑，只是趴了下来，不停地发抖。它看起来非常可怜，我试图去安抚它，却没用。露西也很心疼，但是她并没有去抚摸那只狗，只是很心痛地看着它。我实在担心她过于敏感，不能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我敢肯定她今天晚上会梦到这件事。这一连串的事——一个死人驾着船驶进港口、他的样子、绑在船舵上的十字架和念珠、令人感动的葬礼、那只时而狂怒时而害怕的狗——都会成为她噩梦的题材。
我想最好能让她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入睡，所以我就带着她沿着悬崖走到罗宾汉海湾再转回来。那样她就不太可能梦游了。

8米娜·默里的日记
同日，夜里十一点
哦，我真的很累了！要不是写日记已经成为习惯，我今天晚上真的不愿意打开日记本。我们的散步很愉快。不一会儿露西就显得很兴奋，我想可能是因为那群可爱的牛的关系吧。那群牛在一片接近灯塔的原野上向我们冲过来，我们被吓得魂飞魄散。我相信我们此时除了恐惧之外，把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从而有了一种新的开始。我们在罗宾汉海湾一间古老的小餐馆中喝了上等的“烈茶”，座位那儿的窗户正好位于海草包围的岩石上方。我相信我们奇大的胃口肯定把那个“新女性”吓坏了。男人们就会宽容得多，祝福他们！之后我们就起身回家，路上不时地停下来休息，还要时刻提防野牛会再次袭击我们。露西也很累了，我们打算尽快爬上床睡觉，但是那个助理牧师又出现了，韦斯特拉夫人还留下他吃晚饭。我和露西还与他争论了一番，我知道争论对于我来讲是很艰难的，但我还是表现得很勇敢。我认为主教们应该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培养新一代的助理牧师，这些牧师们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地和主人共进晚餐，无论主人们多么盛情邀请，而且他们也应该知道女孩子们什么时候会感到疲倦。露西已经睡着了，轻缓地呼吸着。她的脸颊比平常更具光彩，看起来是那样甜美。如果霍尔姆伍德先生说他在画室的时候对露西一见钟情，那么当他见到现在的露西时，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一些“新女性”作家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提倡男人和女人在求婚或接受求婚之前看看彼此的睡相。但是我猜想未来的新女性们也不会纡尊降贵地接受求婚，她们会自己先求婚，而且会做得很好。她们还会从中得到某种安慰。我今天晚上真的很开心，因为亲爱的露西好像好多了。我真的相信她已经渡过难关，已经摆脱了做噩梦的麻烦。如果我能够知道一点乔纳森的情况……我会感到更开心。愿上帝保佑他！
八月十一日，凌晨三点
又是日记。现在仍然无法入睡，还是写日记更好一些。我很焦虑，无法成眠。我们经历了这样的冒险，如此痛苦的经历。一合上日记，我就立刻睡着了……突然我惊醒了，坐起身来，有一种恐惧和空虚的感觉袭上心头。房间里很暗，所以我看不到露西的床，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她床前，用手感觉她是否在床上。床是空的。我点燃一根火柴，发现她不在房间里。门是关着的，没有上锁，就像入睡前一样。我害怕吵醒她妈妈，所以胡乱穿上衣服，准备去找她。她妈妈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就在我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她穿的衣服可能会告诉我她今晚梦游的去向。穿着长袍意味着她待在房子里，穿着外衣则意味着她在外面。长袍和外衣都在。我对自己说：“感谢上帝。她只穿了睡衣，所以她不会走得太远。”我下了楼，往客厅里看去。不在那里！然后我到所有开着的房间里都找了一遍，越找心里越害怕。最后我来到大厅，发现门没关。门并不是大开着，只是销子没有插上。每天晚上人们都小心地把门锁上的，所以我害怕露西像往常一样出去了。没有时间细想发生了什么事，一种模糊的恐惧感让我无心留意细节。我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披肩就跑了出去。当我来到新月街的时候，大钟正敲响一点的钟声，街上没有任何人。我一路沿着北特瑞斯街跑过去，没有看到预期中的白色人影。我从码头上方的西崖隔着港口向东崖望去，希望或害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看到露西坐在我们的老位置上。今天是满月，但浓厚的乌云却在迟缓地飘动着，从而使整个景象都呈现出光与影的透视画。有一段时间，我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乌云的阴影遮盖住整个圣玛丽教堂和周围的一切。之后随着乌云飘走，修道院废墟渐渐进入眼帘，透过乌云边缘投射下来的月光像利剑一样锋利，渐渐看得到教堂和墓地。无论我的期望是什么，眼前的情景都没有令我失望，因为在我们最钟爱的位置上，月光正照着一个半躺着的雪白身影。由于一片乌云又迅速移动过来遮住了月光，所以我无法仔细地看清楚，但是似乎有一个黑影俯身站在她的身后。我无法分清那是人还是兽，等不及再看一次来确认，我飞奔下陡峭的台阶到达码头，又沿着鱼市跑过桥，那是到达东崖的唯一通路。整个小镇如死般沉寂，无法看到任何人影。我暗自庆幸，因为不希望有人看到露西现在的样子。时间和距离似乎都无止无尽，当我在修道院没有尽头的阶梯上艰苦攀登的时候，双腿已经打颤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我肯定是跑得太快了，现在双脚像灌了铅一样，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我就要爬到顶端的时候，看到了那张椅子和那个白色身影，因为我现在已经非常接近，足以在阴影中看清楚。毫无疑问有一个修长的黑影正俯向那个半躺的白色身影。我惊恐得大叫：“露西！露西！”那个黑影抬起头，从我站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露西没有回答，我一路跑到墓地的入口处。就在我进入的时候，教堂挡住了我的视线，有一阵子看不到她。就在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乌云已经飘过，银色的月光投射下来，我看到露西半躺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她孤身一人，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的影子。
我俯身看她的时候，露西还熟睡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不似平常那样轻柔，而是沉重地喘着气，就像每一次吸气都要将肺里的空间完全塞满空气一样。就在我接近的时候，她在睡梦中伸出手，将睡衣的衣领拉近喉咙处，同时微微颤抖着，似乎觉得冷。我将温暖的披肩盖在她身上，将边缘紧紧围在她的脖子上，害怕如此单薄的她抵受不住夜里刺骨的寒冷。我害怕把她吵醒，但是为了把双手腾出来扶住她，我只好用大头针将披肩固定在她的脖子上，但是可能匆忙之间我戳到或扎到了她。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了很多，她再次把手放在喉咙上，呻吟出声。我把她小心地包裹起来，将我脱下来的鞋穿到她的脚上，然后我开始轻轻地摇她。刚开始她没有反应，不过慢慢地她好像在梦中开始感到不安，时而呻吟，时而叹息。时间过得飞快，因为各种原因，我想把露西尽快弄回家。我开始使劲地摇晃她，直到她最终把眼睛睁开，醒过来。看到我她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当然，因为她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身在何处。露西醒的时候总是那样楚楚动人，即使在此时，当她身体瑟瑟发抖的时候。她因为发现自己竟然在半夜时分在一个墓园中醒来而感到惊骇，但是她仍然不会失去自己的优雅。她微微瑟缩了一下，紧紧靠着我，当我让她立刻和我回家的时候，她没有说一句话就站起了身，像一个小孩子那样顺从。一路走过来，我的脚都被沙砾划破了，露西也注意到我的脚不时地瑟缩。她停下来，坚持让我穿上鞋，但是我不肯。走到墓园外时，看到暴风雨后留下的一洼泥水，于是我就用双脚交互抹擦，把两只脚都涂上泥巴，这样在我们回家的途中，即使别人遇见我们，他们也不会看到我赤裸的双脚。
真是很幸运，回家时没有碰到任何人。我们曾经看到一个男人在我们前面，似乎不太清醒，但是我们一直躲在门后直到他消失在一个小胡同中，或者苏格兰人所说的“小巷”中。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厉害，甚至觉得马上就要昏倒了。我为露西担心，不只是她的健康——也许她会被冻病——我还担心她的名誉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影响。我们回到家，洗干净脚，一起做了祈祷之后我催促她上床睡觉。她在入睡之前让我——甚至是祈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梦游经历，甚至是她妈妈。刚开始我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她妈妈的健康情况以及这件事可能给她造成的困扰，又想到这样一个故事会怎样被歪曲，我才意识到保密是最好的选择。我希望我做的是正确的。我把门锁上，钥匙系在我的手腕上，所以我可能不会再有困扰。露西睡得很熟，天空已经泛白，朝阳从遥远的海面升了起来……
同一天，中午
一切正常。露西一直沉睡着直到我叫醒她，她甚至好像都没有换过姿势。夜晚的经历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相反似乎对她有益，因为她今天早上的气色看起来比过去的几个星期都好。我发现当时我可能笨手笨脚地用大头针伤到了她，心里感到很抱歉。伤口可能很深，因为她喉咙的皮肤好像都被刺穿了。我肯定是刺穿了一层比较松弛的皮肤，因为她的脖子上有两个针孔一样的血痕，而且睡衣上也有一点血迹。当我向她道歉并为此担心的时候，她大笑起来，拍拍我，说她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幸运的是，这并不会留下疤痕，因为伤口很小。
同一天，夜晚
我们度过了快乐的一天。空气清新，阳光灿烂，凉风习习。我们到马革瑞夫森林中吃午餐，韦斯特拉太太驾车走马路，我和露西则由崖边小径步行，我们在门口会合。我自己感到有些悲伤，因为还在想着如果乔纳森在我身边的话就真的完美了。但是我必须耐心等候。傍晚时分我们闲逛到特瑞拉斯赌场，欣赏了斯柏尔和麦肯基创作的乐曲，之后便早早回家睡觉了。露西似乎比前些时候平静了许多，立刻就睡着了。我要像以前一样把门锁上，把钥匙放好，虽然我认为今天晚上不会有麻烦。
八月十二日
我的想法是错的，因为整个晚上，我因为害怕露西要出去而醒了两次。在睡梦中，露西似乎因为门被锁上了而感到急躁，她不情愿地回到床上，似乎在表示抗议。我在清晨时分醒来，听到窗外小鸟的歌唱。露西也醒了，我很高兴地发现她的气色比前一天早上还好。她旧时的欢愉似乎又回来了，她走到我身边，依偎着我，告诉我有关阿瑟的事情。我告诉她我有多担心乔纳森，她也试图安慰我。是的，她的话起到了一些作用，因为虽然同情不能改变事实，但能够使事实更加容易被接受。
八月十三日
又一个平静的日子，我一如既往地系着钥匙睡觉。夜里我又被惊醒了，发现露西坐在床上，熟睡中将手指向窗户。我悄悄地起身，将窗帘拉开，向外望去。明亮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大海和天空中——融合成一种奇特寂静的神秘——这种美真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一只蝙蝠在我和月光之间掠过，螺旋式地飞来飞去。有一两次它飞得相当靠近，但可能是因为看到我受了惊，所以掠过港口向修道院飞去。我从窗户那里转过身，看到露西已经躺下了，平静地睡着了。一晚上她都没有翻过身。
八月十四日
我们一整天都在东崖上读书和写东西。露西好像和我一样也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到了午餐或者下午茶的时间也无法把她叫回去。整个下午露西都谈笑风生。我们决定回家吃晚饭，走到西岸码头最顶层一级台阶的时候，我们像往常一样驻足欣赏风景。夕阳低垂在天际，看起来就像要掉落在凯特尼斯后面一样。红色的落日余晖洒向东部悬崖和古老的修道院，看起来似乎万物都沐浴在瑰丽的光芒中。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露西就像在自言自语地说：
“又是他的红色眼睛！他们都是一样的。”这句话没头没尾的，非常奇怪，但是却让我感到很害怕。我小心地兜了个圈，想要在她没看见我的情况下观察她。我看见她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脸上有一种难懂的奇怪神情，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她似乎正看着我们的老座位，有一个黑影正独自坐在那里。我暗自吃了一惊，因为那个陌生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如燃烧的火焰一样明亮，但是下一秒钟这种幻象就消失了。红色的阳光照射在椅子后面的圣玛丽教堂窗户上，随着夕阳下坠，窗户上产生的折射和反射变化，看起来就像阳光在移动一样。我叫露西去看这种奇异的景象，她回过神后看了一下，但是看起来仍然那么悲伤。可能她想起在那里度过的那个可怕夜晚。我们从来没有提过那件事，所以我没有说什么，就和她一起回家吃晚饭。露西有一点头疼，早早就上床睡觉了。见她睡着了，我就自己出去走走；我沿着悬崖向西走，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忧伤，因为我想起了乔纳森。回到家的时候，月光皎洁，即使在阴影笼罩下的新月街上，所有景物都清晰可见。我向我们的窗户扫了一眼，发现露西正探身向外望着。我想她可能正看着我，所以挥起手帕跟她打招呼。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任何动作。就在那时，月光爬上建筑物的一角，照在窗户上。我看得很清楚，露西闭着眼睛，头斜靠在窗沿上。她熟睡着，旁边的窗台上有一只看起来像大鸟的东西。我担心她被冻病了，所以一路跑上楼，但是当我进到屋子里的时候，露西已经回到了床上，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她把手放到喉咙上，似乎是为了取暖。我没有叫醒她，只是帮她塞紧被子，我必须确保大门被锁上了，窗户被关紧了。
她的睡相仍然那么甜美，但是现在的她比平时更苍白，而且眼睛下面还有厚厚的眼袋。我担心她正在忧虑着什么。我希望能够找出原因。
八月十五日
我们比平时起得晚。露西非常疲倦，我们被叫醒之后她又睡了过去。早餐时，我们得到了一个大惊喜。阿瑟的爸爸身体好多了，希望他们能够尽快举行婚礼。露西静静地享受这份喜悦，而她的母亲则既快乐又悲伤。后来她告诉我原因。她难过的是就要失去露西了，高兴的是露西很快就有别人来保护她了。可怜又可爱的女士！她向我透露她的大限之期不远了。她没有对露西说，也让我保守这个秘密。医生告诉她，她的心脏越来越弱，至多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任何时候，甚至是现在，一次打击都可能杀死她。看来我们向她隐瞒露西那天可怖的梦游经历，是很明智的。
八月十七日
整整两天没有写日记了，因为没有心情。我们的快乐似乎总被一种沉重的阴影笼罩着。乔纳森没有任何消息，露西也变得越来越虚弱，而她母亲剩下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了。我实在不能理解露西怎么会越来越虚弱。她吃得好，睡得好，呼吸着新鲜空气，但是她脸上的红润渐渐消退，身体越来越弱，精神越来越不好，夜里我还能听到她大口喘气的声音。夜晚的时候我总是把大门的钥匙系到自己的手腕上，但是她会起床之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坐在敞开的窗户旁。昨晚，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斜靠在窗户上，身子倾向外面。我没办法叫醒她，她昏倒了。等到我把她叫醒的时候，她已经像水流一样虚弱，在艰难的呼吸之间还伴随着无声的抽泣。我问她怎么会来到窗边的，她摇摇头，转过脸去。我相信她的这种痛苦肯定不是因为那次大头针的伤口。我趁她睡着的时候，检查她的脖子，发现那两个细小的伤口似乎仍然没有愈合，伤口犹在，而且比以前更大，边缘处还呈现白色。看起来像带有红心的白点。除非这个伤口能够在一两天内愈合，否则我要去找医生来检查。
惠特白律师塞缪尔·F. 比林顿父子
给伦敦佩特森公司卡特先生的信
八月十七日
亲爱的先生们：
随信附上大北方铁路公司的货物清单，请查收。金斯克罗斯收到货物之后，同样的货物清单会被立即寄往佩弗利特附近的卡尔法克斯。目前那所房子是空的，钥匙在信封中，所有的钥匙上都贴了标签。
请您托运的是五十只箱子，就在那座部分损坏的建筑物里，随信所附的草图上标有A的地方就是那座房子的所在地。贵公司可以很轻易地找到这个地点，那正是那个庄园的古老礼拜堂。货物将于今晚九点三十分送出，会在明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到达金斯克罗斯。因为我们的委托人希望货物能够尽快送到，所以我们不得不要求您的员工在上述时间准时到达金斯克罗斯，并将货物运往目的地。为了避免贵处在支付各种手续的费用时出现延迟，特随信附上十英镑的支票，请收到后予以确认。如果实际发生费用小于十英镑，您可以退还余额，如果超过十英镑，我们会在收到您的通知后立刻补上差额。离开的时候您可以将钥匙留在大厅里，屋主会使用备用钥匙进屋。
这样一直催促您尽最大努力，希望没有让您觉得有违商业道德。
您最真诚的伙伴，
塞缪尔·F.比林顿父子敬上
伦敦佩特森公司卡特先生给惠特白比林顿父子的信
八月二十一日
亲爱的先生：
兹收到十英镑支票一张，随信附上余额一英镑支票，请查收。货物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送达，钥匙被放在大厅里的包裹中。
敬爱您的佩森特公司卡特敬上
米娜·默里的日记
八月十八日
我今天很开心，坐在教堂院子中的老位置写日记。露西好多了。昨晚她整晚都睡得很好，不曾吵醒我。她的双颊又恢复了红润，虽然她仍然显得苍白，面带倦容。如果她有贫血症的话，我还可以理解，但是她没有。她神情愉快，兴致勃勃。那个病弱的、沉默寡言的露西不见了。她刚刚还提醒我（似乎我需要提醒）那个夜晚，就在这里，就在这张椅子上我发现她睡着了。她一边用长靴顽皮地踢岩石，一边说：“那时我可怜的双脚没有弄出声音！我敢说可怜的老斯韦尔斯会告诉我那是因为我不想吵醒乔治。”既然她的兴致这么好，我便问她那天晚上是不是一直在做梦。她在回答之前蹙了蹙眉，阿瑟——我跟着露西叫他阿瑟——说他最爱露西的这个表情，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喜欢这个表情。接着她露出一种梦幻般的表情，好像正在努力地回想：
“我好像并没有做梦，似乎是真实的。我就是想来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是什么。虽然我那时应该是睡着的，但是我记得穿过了一些街道，上了桥。过桥的时候有一条鱼跳了起来，我俯身去看。就在我登台阶的时候，还听到了许多狗在吠——似乎全镇在一瞬间充满了正在狂吠的狗。后来我模糊地记得出现了一个又黑又长的东西，就像我们在日落时见到的一样，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而且那一刻，有一种甜蜜中夹杂痛苦的感觉包围了我。然后我就像坠入了一潭碧水之中，耳边响起了歌声，就像我听说的溺水的人会听到歌声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在我身边漂过，我的灵魂似乎也离开了身体，飘浮在空中。我隐隐约约记得西部的灯塔就在我的下面，那种感觉很痛苦，就像置身于地震之中，我醒过来的时候，你正在摇我。在我感觉到你摇我之前，我已经看到了。”
之后她就开始大笑。对我来说，整件事情有些离奇，听的时候几乎透不过气来。我并不喜欢这个故事，而且认为最好不要让露西一直想着这件事，所以我们就转到其他话题上，露西又回复到我所熟悉的样子。在回家的路上，微风环绕着她，她那苍白的面颊开始有了玫瑰的色彩。露西的妈妈见到她很开心，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八月十九日
快乐！开心！幸福！虽然不全是喜悦。终于有了乔纳森的消息。可怜的他生病了，所以没有给我写信。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就不再害怕想到这件事或谈论这件事。善良的霍金斯先生亲手写信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在早上动身，去乔纳森的身边，帮助护士照顾他，把他带回家来。霍金斯先生说我们在外面举行婚礼不是一件好事。我把修女给我的信放在胸前，信已经被我的泪水浸湿了。这是有关乔纳森的，就贴在我的胸前，因为乔纳森在我的心里。我的行程已经被安排好了，行李也已经收拾完毕。我只需要换一下衣服，露西会把我的皮箱带到伦敦，代为保管，也许我会派人去取……我不能再写了，我应该留着告诉我的丈夫，乔纳森。他曾经看到过和碰触过的信会一直给我以安慰，直到我们相见的时候。
布达佩斯的圣约瑟夫及圣玛丽医院
阿加莎修女给米娜·默里小姐的信
八月十二日
亲爱的女士：
我应乔纳森·哈克先生的要求给您写信。感谢上帝、圣约瑟夫和圣玛丽，哈克先生虽然现在仍很虚弱但恢复得很快。他已经在我们这里治疗了将近六个星期，一直高烧不退。他希望我能够代他向您传达他的爱意，他还让我告诉您，我已经帮他给埃克塞特的彼得·霍金斯先生写了信，为他的延迟而道歉，但是他所有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乔纳森先生仍然需要在我们的山中疗养所待上几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回去了。他让我告诉您，他随身带的钱不够，而且他需要自己支付待在这里的费用，这样其他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就可以得到帮助了。
相信我。
对您充满同情和祝愿的阿加莎修女
附注
我的病人已经睡着了，我想让您知道更多的事情。他已经告诉了我所有与您有关的事情，包括您即将成为他的妻子。祝福你们！他经受了很大的惊吓——我们的医生这样说——在他精神错乱的时候，他会说一些很可怕的话，有关狼、毒药、血、鬼魂、恶魔以及很多我不敢说的事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您都要十分小心，不要提到任何有关的事情来刺激他，像他这样的病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被治愈的。我们早就应该写这封信，但是我们不知道他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了解他所说的话。他是从克劳伯森搭火车来的，警卫从站长口中得知他冲进站台，大喊着要一张回家的车票。他们从他的疯狂举止中看出他是一个英国人，于是给了他一张列车所能到达的最远车站的车票。
一定要注意，他需要悉心照料。他的善良和绅士风度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他确实正在好转，我敢保证几个星期后他就能自理了。但是一定要注意他的安全问题。愿上帝、圣约瑟夫和圣玛丽保佑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八月十九日
昨天伦菲尔德的转变非常突然和奇怪。大概八点钟的时候，他开始变得兴奋起来，而且坐下来的时候也像狗一样嗅来嗅去。看护被他的举止吓坏了，但是因为知道我对他很感兴趣，所以就鼓励他说话。他通常对看护都很尊敬，有时甚至是卑屈的，但是今晚，看护告诉我他却非常傲慢，根本不屑于和他谈话。他只是说：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不够资格。主人就要来了。”
看护认为他是被某种宗教的狂热控制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必须小心提防，因为一个同时具有嗜杀成性特点和宗教狂热倾向的强壮男人会立刻变得危险起来。两者相结合，结果是非常恐怖的。九点的时候，我亲自去看他。他对我的态度和对待看护的是一样的。在他自大的想法中，我和看护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他看上去确实像宗教偏执狂，不久他会认为自己就是上帝。对于一个全知全能的人来说，人与人之间的这种无限差异根本就微不足道。这些疯子真是太离谱了！真正的上帝会抓紧一只麻雀以防它掉下来，但是人类名利社会创造出来的上帝却看不出一只鹰和一只麻雀的区别。哦，人类要是能理解就好了！
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伦菲尔德变得越来越兴奋。我不是假装去监视他，而是一直在仔细地观察他。突然间我看到他闪烁的眼神，当一个疯子有了某种想法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眼神，通常随之而来的就是头和背部的抖动，这对于精神病院的看护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变得安静了，走到床边顺从地坐下，无精打采地盯着空中。我实在不知道他的冷漠是真的还是假装的，所以努力把他的注意力转到他一直热衷的话题上，他的宠物。起初他没有反应，最终暴躁地喊起来：
“它们算什么！我一点也不在意它们。”
“什么？”我说，“你是要告诉我你根本不在意那些蜘蛛吗？”（目前蜘蛛是他的最爱，他的笔记本里满是蜘蛛的图案。）对这个问题，他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待嫁少女都在期待着成为新娘的那一刻，但是当她们真正成为新娘的时候眼中的光彩已然不再了。”
他没有自我解释，只是在此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他一直固执地坐在床边。
我今天晚上疲惫异常，无精打采。我只能想起露西，这是多么不同的事情啊。我必须尽快入睡，可以借助三氯乙醛，那是当代的摩尔莆神（译者注：睡梦之神）！我要小心不可养成依靠它的习惯。不，我今晚就不要再吃了！我已经想到了露西，将吃药和她混在一起，这是对露西的羞辱。如果需要的话，我宁可今晚失眠……
很庆幸我下了这样的决心，更幸运的是我能坚持下来。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只听见钟声敲响了两次，这时巡夜的人就从病房过来找我，告诉我伦菲尔德逃跑了。我迅速穿上衣服跑了下去，这个病人太危险了，不能让他在外面游荡。他的那些危险想法可能会在陌生人身上付诸实施。看护正在等着我。他说他十分钟前还见到了伦菲尔德，那时他透过门上的探视窗向里望去，伦菲尔德好像正在床上沉睡。后来窗户打碎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跑回来看到伦菲尔德的脚消失在窗户外，因此他立刻派人把我找来。伦菲尔德仍然穿着睡衣，跑不了多远。看护认为现在最有效的方法是找找那些他可能去的地方，而不是跟在他后面追，因为一旦出了建筑物的大门，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他是一个块头很大的人，根本不能从窗户爬出去。我已经很瘦了，通过窗户的时候还需要看护的辅助，而且是脚先出去的，幸好窗户离地只有几英尺高，所以我毫发无伤地跳到了地面上。看护告诉我病人是向左方径直逃走的，所以我拼命跑过去。在穿过树林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白影爬上了将我们这边与那片有废弃房子的空地隔开的高墙。
我立刻跑回来，让警卫找三四个人来和我一起进入卡尔法克斯，以防我们的朋友遇到危险。我自己拿了一把梯子，爬过墙，跳到另一边。我能看到伦菲尔德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房子的一角，所以立刻追了上去。在房子的那一边，我发现他正贴在小礼拜堂包着铁皮的橡木门上。很明显，他正在和某人说着话，但是我不敢走到近前去听他们说了什么，怕惊吓了他，他会再逃走。追一群迷途的蜜蜂与追踪一个拼命想逃跑的赤裸的精神病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几分钟之后我发现他根本没有留意周遭的环境，所以冒险向他靠近了一些——我越来越靠近他，因为我们的人已经越过墙向这个方向靠近了。我听见他说：
“主人，我听从您的召唤来到这里。我是您的仆人，我相信您会回报我的，因为我将对您十分忠诚。我对您仰慕已久。既然您来到我身边，我会等待您的命令。亲爱的主人，当您分配好东西的时候，您不会忘了我吧？”
他现在就是一个自私的老乞丐，甚至在他自己相信的真实世界中，他还想着面包和鱼。他的疯狂会赋予他一种惊人的联想能力。我们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像猛虎一样挣扎着。他很强壮，看起来更像一只野兽，而不是一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疯子狂怒的时候这样可怕，我也不希望再见到这一场面。幸好我们及时地发现了他的这种力量和危险性。拥有这样的力气和决心，他可能会在身陷牢笼之前就做出疯狂的事情来。无论如何他现在安全了。伦菲尔德自己不能摆脱那件控制他的紧身衣，他被锁在一个铺着垫子的房间里。他不时发出的喊叫听起来非常恐怖，但是接下来的沉默却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意味着谋杀。
刚才他头一次说出了连贯的话：
“主人，我会耐心等待。它就要来了——来了——来了！”
我似乎找到了某些蛛丝马迹。我兴奋得睡不着，但是这篇日记让我冷静了下来，我知道我今晚一定要睡会儿觉。

9米娜·哈克给露西·韦斯特拉的信
布达佩斯，八月二十四日
我最最亲爱的露西：
我相信你一定急于知道我们在惠特白火车站分手之后发生了什么。哦，亲爱的，我顺利抵达赫尔，搭船去了汉堡，又乘火车到了这里。我很难回忆起路上发生的事情，只知道我正在向乔纳森奔去。因为我要护理乔纳森，所以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我发现亲爱的乔纳森那样消瘦、那样苍白、那样虚弱。他双眼中曾经闪耀的坚决、他脸上曾经散发的高贵都已不再。他只是一具躯壳，他已经记不起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至少他希望我能这样相信，那么我就永远不会询问。他曾经受过可怕的刺激，如果强迫他回忆那段经历，我担心他的神经会受不了。阿加莎修女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天生的护士，她告诉我当乔纳森神志不清的时候，就会说一些可怕的事情。我让她告诉我那些究竟是什么事，但是她只会在胸前画一个十字，告诉我她永远都不会说。因为病人的胡言乱语是上帝的秘密，即使一个护士偶然间听到了，她也应该尊重病人对她的信赖。她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第二天当她看到我深受困扰的时候，就主动地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在再次重申她不会泄漏乔纳森曾经说过的话后，她又补充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他自己本身没有做任何错事，所以你身为他的未婚妻，无需为此感到忧虑。他从来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他的承诺。他惧怕的是一些很恐怖的事情，那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我相信这个可爱的护士肯定以为我是在担心乔纳森爱上了其他的女孩，我在怀疑乔纳森！哦，亲爱的，说句心里话，当我听到这件麻烦事与其他女人无关的时候，我真的感到了一阵喜悦。我现在就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熟睡的脸。他现在醒了！……他醒来之后让我把他的大衣拿过来，因为他想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我请阿加莎护士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我看到其中有他的笔记本，就想问他我是否可以看看——因为我知道我可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肯定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意图，因为他让我到窗户那里去，说他想一个人静一下。然后他又把我叫回来，把笔记本递给我，很严肃地对我说：
“威廉米娜（我知道他要很认真地谈某些事，因为自从他向我求婚之后就从来没有叫过我这个名字），亲爱的，你知道我对于夫妻之间互相信任的想法：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隐瞒。我曾经受过很大的惊吓，当我试图回想的时候，我会感到头痛欲裂，我甚至不清楚那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疯子的想象。你知道我曾经得过脑膜炎，很可能会变疯。秘密就在这里，但是我不想知道。我只想从我们结婚开始，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所以，亲爱的，只要手续完备，我们就会在这里举行婚礼。亲爱的威廉米娜，你愿意理解我的无知吗？本子就在这里。把它拿走，由你保管，如果你愿意的话请阅读它，但是不要让我知道。除非我必须承担某种神圣的责任，重新回到那痛苦的时光。是清醒还是沉睡、是正常还是疯狂，所有的一切都记录在这里。”他筋疲力尽地躺了下去，我则把笔记本放到他的枕头下，吻了吻他。我让阿加莎修女向院长申请在今天下午举行婚礼，正在等待她的回复……
阿加莎回来了，她告诉我她已经派人去请英国教会的一个牧师。我们一个小时之后举行婚礼，或者在乔纳森醒后就立即举行……
露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到很神圣，也非常非常的幸福。一个小时后，乔纳森醒了过来，一切准备就绪，他坐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他坚定而大声地说：“我愿意。”我已经无法成言，心中满溢的幸福感几乎快让我窒息。这些护士们都非常热心。上帝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们，也不会忘记我要承担起的沉重却甜蜜的责任。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婚礼的情形。当牧师和护士们把我和我的丈夫单独留下来的时候——哦，露西，这是我第一次写下“我的丈夫”这个称呼——我把笔记本从他的枕头下拿出来，用白纸包起来，然后从我脖子上围的淡蓝色丝带上剪下一条把它捆上，最后还在打结的地方封上了蜡印，我是用结婚戒指作为封印的。亲吻了一下后，我把它展示给乔纳森，告诉他我会一直这样保存它，作为我们彼此信任的、同舟共济的外部证明。我永远不会打开这本笔记，除非是为了他或者是为了某种神圣的使命。然后他抓住我的手，哦，露西，这是他第一次抓住他妻子的手，他对我说这是世界上他拥有的最珍贵礼物，如果需要的话，他宁愿再次经历过去的痛苦来赢得它。我可怜的爱人试图要讲一点过去的事情，但是他记不起确切的时间，其实即使他把年份和月份都搞错，我也不会大惊小怪。
哦，亲爱的，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告诉他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没有别的可以给他，除了我自己，自己的生命和信任，以及伴随着每一天的爱和责任。当他亲吻我，用他那虚弱的双臂把我搂进怀中的时候，那就像我们之间的一个庄严的宣誓……
亲爱的露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并不仅仅因为这些对我来说非常甜蜜，还因为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我最珍爱的朋友。当你从学校走向社会的时候，我很幸运成为你的朋友和向导。我想要你从一个幸福妻子的眼中看到我是怎样去履行责任的，这样在你自己的婚姻生活中，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幸福。我亲爱的朋友，愿上帝赐给你幸福的生活：每日都充满阳光，没有暴风骤雨，永不放弃责任，永不猜疑。我不能祝愿你永远没有痛苦，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希望你能永远像我现在这样开心。再见，亲爱的。我要马上把这封信寄出去，可能我会很快再给你去信的。就写到这里了，乔纳森已经醒了——我必须要照顾我的丈夫了！
永远爱你的米娜·哈克
露西·韦斯特拉给米娜·哈克的信
惠特白，八月三十日
最最亲爱的米娜：
献上我无尽的爱和无数次的吻。希望你和你的丈夫早日回到家园。我真的希望你能尽快回来和我们团聚。这里清新的空气会让乔纳森复原，因为我也恢复了很多。我现在的食欲很好，充满活力，而且睡眠也很好。知道我已经克服掉梦游的毛病，你一定很高兴吧。我近一个星期都睡得很好，不再像以前那样。阿瑟说我正在长胖。另外，我忘了告诉你阿瑟也在这里。我们一起散步、兜风、骑马、划船、打网球和钓鱼，我比以前更爱他。他告诉我他也更加爱我，但是我对此还是表示怀疑，因为一开始他就说过已经爱我到最深了。但是这都无关紧要。他在那边叫我呢。所以你的好朋友要就此打住了。
露西
附注：妈妈让我向你问好。她的身体好像比以前好多了。
再附注：我们会在九月二十八日举行婚礼。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八月二十日
伦菲尔德的病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他现在变得十分安静，似乎他的狂躁正处于休整的阶段。在他攻击我们后的一个星期里，他一直很暴躁。然后当一天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他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现在，我可以等待，现在我可以等待了。”看护跑来告诉我，所以我立刻下去看他。他仍然穿着紧身衣，待在有垫子的房间里，但是脸上毫无血色，而且眼中还流露出乞求的神情——我甚至感到那是一种阿谀奉承的神情。我对他现在的状况很满意，让人们把他放开。看护有些犹豫，但是最终没有说什么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令人惊奇的是，这个病人竟然看出了他们的不信任，在靠近我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低声对我说：“他们认为我会伤害你！想象着我会伤害你！一群蠢人！”
我心中感到了某种安慰，因为在这个可怜疯子的想法中，我毕竟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但我还是不会顺着他的思路说。难道我与他之间有某种共通的地方吗，所以我们才会彼此认同？还是他可以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我迟些时候一定要找出原因。今晚他不会说话。即使用一只小猫甚至是一只成年猫都引诱不了他。他只会说：“我根本不在乎猫。我现在有更多的事情要考虑，我能等，我能等。”
过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他。看护告诉我在拂晓之前他一直很安静，后来就开始烦躁不安，最终变得暴躁，甚至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直到昏过去。
三个晚上都是如此——白天都狂躁不安，从月亮升起到日出的时间却很安静。我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看上去似乎是某种条件在影响着他。好！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和这个疯子斗智。他此前在没有我们帮助的情况下逃走了，而今天晚上我们将帮助他逃跑。我们会给他一个机会，并让人们跟着他……
八月二十三日
“事情总会出乎意料。”迪斯雷利是多么了解生活啊！我们这只被困牢笼的鸟儿却没有在笼门大开的时候飞出去，所以我们所有的精心安排都徒劳无功。无论如何我们证明了一件事：他的安静期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我们以后可以每天给他几个小时的自由。我会告诉夜间的看护，晚上一旦他安静下来，只要把他锁在房间里就可以了，直到日出前一个小时。即使他心里不会感激我们，他的身体也会享受这种解放。听！又出什么意外了！有人叫我，那个病人又逃跑了。
之后
又一次夜间冒险。伦菲尔德耐心地等待着机会，直到夜间看护走进房子里探视。之后他跑过看护，冲进走廊。我让看护们跟了过去。我们再次追到那片废弃房子的空地上，发现他还站在那个地方，身子紧贴着礼拜堂的门。他看到我后变得很愤怒，如果看护们没有及时地抓住他，他可能就要杀了我。我们最终制服他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突然间力量变得很大，但是又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本能地向四周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看到。随即我顺着病人的眼神看过去，但也只是看到一只在夜空中飞舞的大蝙蝠，它正悄悄地、幽灵一般地向西飞去。蝙蝠通常会盘旋飞行，但是这只蝙蝠却似乎径直向前飞去，似乎知道它要去哪里或者有什么目的地。病人变得越来越安静，不久之后对我说：
“你不需要绑住我，我会乖乖地回去！”我们顺利地回到了医院。我感觉他的这种平静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我要记住今天晚上的一切……
露西·韦斯特拉的日记
希林汉姆，八月二十四日
我要向米娜学习，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下来。那么当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有很多话题可以说了。真不知道这会在什么时候。我希望她现在就在我身边，因为我很不快乐。昨晚我好像又梦游了，就像在惠特白一样。可能是天气变化的原因或者是快要到家的原因吧。我觉得很可怕、很迷茫，我无法记起任何事。模糊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心，我感到这样的虚弱和筋疲力尽。阿瑟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我这样子很沮丧，但是我已经无力强颜欢笑了。今天晚上我想睡在妈妈的房间里。我应该找一个借口。
八月二十五日
又一个糟糕的夜晚。妈妈似乎不太同意我的请求。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好，毫无疑问她不想打扰我。我想要保持清醒并真的坚持了一会儿，但是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小睡了一会。窗户上传来摩擦的声音或拍打翅膀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在意，因为我不太记得了，可能那时已经睡着了。更多的噩梦，我希望能记得这些梦的内容。今天早上我感到非常虚弱。我的脸上毫无血色，喉咙很疼。我的肺肯定是出问题了，因为我总感觉喘不上气来。阿瑟来的时候，我一定要振作起来，否则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感到难过的。
阿瑟·霍尔姆伍德给苏厄德医生的信
阿尔贝马尔旅馆，八月三十一日
亲爱的杰克：
我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露西生病了，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病，但是看起来却很糟糕，而且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曾经问过她原因，我不敢问她的妈妈，因为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根本无法承受对女儿的担心。韦斯特拉夫人曾经向我承认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因为心脏病——虽然可怜的露西还不知道。我相信正有什么东西在蚕食着我心爱女孩的思想。一想到露西，我就心烦意乱，看到她就心痛不已。我告诉她我会让你来看她，虽然她一开始表示反对——我知道为什么，我的老朋友——但是她最终同意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会是一项痛苦的任务，老朋友，但是为了露西，我只能毫不犹豫地请求你。请你明天两点钟到希林汉姆来，正是午饭的时间，以免引起韦斯特拉夫人的怀疑。午饭后，我会找机会让露西单独和你见面。我会在下午茶的时候过来，这样我们可以一起走。我现在满心忧虑，在你见完她之后，我要单独向你咨询一下。请一定要来！
阿瑟
阿瑟·霍尔姆伍德给苏厄德的电报
九月一日
家人通知我父亲病危。正在给家里写信。将详细情况通过今晚的邮车寄给我。如需要，发电报给我。
苏厄德医生给阿瑟·霍尔姆伍德的信
九月二日
我亲爱的老朋友：
有关韦斯特拉小姐的健康状况，我必须立刻让你知道，据我所知，目前并没有什么功能紊乱或疾病的症状。同时我对她的精神状态不太满意。她与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当然你也应该清楚我没有机会对她进行仔细的检查。我们之间的友谊出了一点麻烦，甚至医学或习惯都不能解决。我最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然后由你自己来得出结论。我会告诉你我做了什么以及我的建议。
我发现韦斯特拉小姐表面上似乎兴高采烈。当时她的妈妈在场，几秒钟之后，我就意识到这些都是她装出来的，她不想让妈妈为自己担心。毫无疑问，即使她不知道，她也猜得出来有一些事情要谨慎。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彼此都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可是装着装着，真的有点高兴起来。后来韦斯特拉夫人进去休息了，只剩下我和露西。我们一起去她的房间，路上她一直装做很高兴的样子，因为仆人们仍然在进进出出。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就卸下了伪装，叹息一声瘫倒在椅子中，用双手捂住了眼睛。看到她的情绪这么低落，我立刻抓住机会观察她的第一反应以作出诊断。她很温柔地对我说：“我都无法告诉你我有多么讨厌谈论我自己。”我提醒她要相信医生可以帮助她，而且你也正在为她担心。她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用一句话来回答我：“告诉阿瑟我全听你的。我不在乎我自己，但是我在乎他！”如此一来，我就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能看出来她有些失血，但是却看不出贫血的常见症状。刚好有机会我能验一下她的血，因为她在开一扇不灵活的窗子时被掉下来的玻璃划破了手。这是小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保存了几滴血液并进行了分析。大量的分析结果都显示正常，而且说明了她的健康状况良好。至于身体的其他方面，结果也十分令人满意，根本无需担心。但是因为必定有某些原因，所以我只能说问题出在精神上。她有时会抱怨呼吸困难，睡觉也不安稳，还时常做噩梦，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她说她小时候曾经梦游过，在惠特白的时候这种老毛病又犯了，有一次她还在夜里走出房子去了东部断崖，后来是默里小姐找到了她，但是她向我保证后来她就再也没有梦游过了。我实在有些怀疑，所以只能尽力地去求解：我已经给我的老朋友和导师——身在阿姆斯特丹的范海辛教授写信了，他是世界上诊治疑难杂症最在行的人之一。我请求他到这里来一趟，因为你说你会承担所有的费用，所以我向他提到了你以及你和韦斯特拉小姐的关系。我亲爱的朋友，这都是遵照你的意思，我也很荣幸、很高兴能够为她做些事情。我知道凭借我和范海辛的交情，他会尽力帮助我的。所以无论他是基于什么立场而来，我们都应该满足他的愿望。他看起来像一个专断的人，但这是因为他知道他所谈论的比其他人更有用。他是一个哲学家和精神病治疗专家，也是同辈中最具权威的科学家之一。而且我相信他的思想非常开明。开明的思想加上钢铁般的意志、冷静的性格、不屈的斗志、高度的自制力以及忍耐力都将他的美德升华至完美的程度，还有他那颗最善良、最真诚的心——这些就是他为人类做奉献的工具——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起到了重大的作用，因为他的见解就像他无私的同情心一样广阔。我告诉你这些事情，这样你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他。我请求他尽快赶来。我明天会再见韦斯特拉小姐，我们会在百货商场见面，所以不用担心我频繁的拜访会引起她妈妈的警觉。
你永远的朋友，约翰·苏厄德
亚伯拉罕·范海辛（医学博士、精神病医生等）给苏厄德医生的信
九月二日
我亲爱的朋友：
收到你信的时候，我正打算动身去找你。幸好我现在可以立即出发，不会因此辜负了那些相信我的朋友。如果不能前来，那我真的是罪该万死，因为我的朋友需要我帮助他最为珍爱的人们。告诉你的朋友，当我们的另一个朋友由于紧张而令毒刀滑落刺伤我的时候，是你立即去吮吸我的伤口。而当他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你为他做得更多，是你号召大家帮助他。能帮助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我是为你而来的。请在大复活节旅馆为我订房间，那里离得很近。请提前安排好一切，希望明天可以尽快去看那个年轻的女孩，这样也许我明天晚上还能赶回到这里来。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在三天之后再去，还可能多待一段时间。到时再见，我的朋友约翰。
范海辛
苏厄德医生给阿瑟·霍尔姆伍德的信
九月三日
亲爱的阿瑟：
范海辛来了又走了。他与我一起去了希林汉姆，在露西的安排下，我们趁韦斯特拉夫人外出吃晚餐的时候与她单独在一起。范海辛对露西做了仔细的检查。他会向我说明情况，虽然我没有全程在场，但是我也会给你一些建议。看来他对露西的情况很担忧，但是却对我说他要想一想。在我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友谊以及你对我的信任之后，他说：“你必须告诉他你所有的想法。如果你猜得到的话，就告诉他我在想什么。不，我不是开玩笑。这并不是玩笑，而是生与死的问题，或者更加严重。”我问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表情很严肃。当时我们已经回到了城里，在他返回阿姆斯特丹之前去喝杯茶。他不会再给我透露更多的信息。你不要为此感到生气，阿瑟，因为他的这种沉默寡言意味着他的整个脑子都在考虑露西的事情。一旦时机成熟，他就会跟我们说明白的，相信我。所以我告诉他我只会对这次的拜访做一个简单的描述，就像我曾经给《每日电讯》写的专稿一样。他似乎没有注意，却说现在伦敦的烟尘没有他上学的时候那样严重了。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就可以拿到他的报告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给你写信。
至于那次拜访，露西似乎比头一天我见她的时候开心了许多，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曾经让人感到不安的苍白脸色已经改善了很多，呼吸也正常了。她对教授非常热情（就像她对待所有人那样），尽力让教授感到宾至如归，但是我可以看出来露西装得很辛苦。我相信范海辛也看出来了，因为我在他眼中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眼神。接着他开始谈论各种话题，除了我们自己和疾病。这种亲切和善渐渐让可怜的露西卸下伪装，回到现实。然后他就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他这次来访的目的上，他和蔼地说：
“亲爱的小姐，我很开心，因为看到你被这么多人爱护着。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尽管还有一些我没有见到。他们告诉我你的情绪很低落，而且脸色很苍白。我让他们别瞎说。”这时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继续道：“但是你和我需要向他们证明他们确实错了。他怎么能——”他指着我，这种神情和姿势就像当初他要我离开教室一样，而这件事他之后总会不时地提起，“对年轻女孩的心事一无所知呢？他善于应付他的那些疯病人，给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人找回快乐。虽然这些工作很繁重，但是能给别人带来幸福，这也是一种回报。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女儿，年轻人往往不愿意把心事告诉年轻人，就像我一样，都喜欢把心事告诉老人，因为老人们了解很多痛苦以及痛苦的根源。所以，亲爱的小姐，让他到花园里吸烟吧，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心。”我明白他的暗示，站起身走出去。不一会儿教授就走到窗前叫我进去。他看起来很悲伤，说道：“我已经做了认真的检查，但是没有任何功能上的问题。我同意你的观点，她曾经大量失过血；那是曾经，不是现在。但是她的问题却不是贫血。我让她把女仆叫过来，我要问一两个问题，我不能存在侥幸心理，漏掉任何线索。我知道她会说什么。这是有原因的，任何事情都有原因。我必须回家，仔细想一想。你要每天都给我发电报，如果有什么状况我会再来。这种病——所有感觉不好的都算病——使我很感兴趣，这位可爱的女孩也让我很感兴趣。她很吸引我，即使不是为了你和这种病，仅仅是为了她，我也会来。”
就像我告诉你的，他不会多说一句话，即使是我们独处的时候。所以现在，阿瑟，我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我会密切注意露西。我相信你可怜的父亲会逐渐康复的。我亲爱的老朋友，两个你最珍爱的人同时生了病，你现在的状况肯定很糟糕。我知道你对父亲的义务，你这样做是正确的，但是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给你写信让你立刻回到露西身边。所以除非你收到我的信，否则不要过于焦虑。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四日
那位肉食病人一直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他只发作过一次，那是在昨天一个非常时刻。就快要到正午的时候，他变得越来越不安。看护们知道这个症状，立刻请求帮助。幸运的是，人们一路奔过来，赶得很及时，因为正午钟声敲响的时候，他就变得极为暴力，倾大家之力最终才把他制服。但是五分钟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安静，并最终陷入到一种忧郁之中，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现在。看护告诉我他突然发出的尖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我走进病房的时候，病人们都抓住了我的手，他们都被吓坏了。事实上，我能理解这种效果，因为他的叫声甚至影响到了距离很远的我。现在已经过了精神病院的晚饭时间，而我的病人正坐在角落里沉思，脸上呈现出呆滞、愠怒和愁苦的神情，与其说是在直接表现什么情绪，倒不如说是在暗示些什么。我不太理解。
之后
我的病人又发生了变化。我在五点钟的时候去看他，发现他像以前一样开心和满足。他正在抓苍蝇、吃苍蝇，并在门的边缘处用指甲划出印迹来计算捕捉的苍蝇数量。他看到我，走过来为他的行为向我道歉，以一种谦卑和恳求的方式要求我带他回自己的房间拿他的日记本。我想满足他的要求会比较好，所以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他把茶中的糖撒到窗台上，因此抓到了很多苍蝇。他现在并不急于吃它们，而是像以前一样把它们放到盒子里，然后就开始搜寻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找蜘蛛。我试图引导他谈谈过去的几天，因为他表露出的任何线索对我来说都是十分有用的，但是他根本避而不谈。有几秒钟他看起来很悲伤，用一种缥缈的声音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他抛弃了我。没有任何希望了，除非我自己亲手去做！”然后突然间很坚定地转向我，说道：“医生，请求你对我好一点，再给我一些糖好吗？我认为这对我有好处。”
“那么苍蝇呢？”我说道。
“是的！苍蝇喜欢糖！我喜欢苍蝇，所以我也喜欢糖！”对此了解很少的人们可能会认为疯子不会辩解。我给了他双倍的糖，尽量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希望能够了解他的思想世界。
午夜
他又变了。我刚刚去见了韦斯特拉小姐，她已经好多了，回来的时候我站在大门口欣赏落日，正在这时候我再次听到他的嚎叫。因为他的房间就在房子的这一面，所以比早上听得更清楚。此时伦敦的落日在雾蒙蒙的天空中显得异常美丽，红光暗影交映，云层及水面反射出来的光线更增情趣。他的喊叫将我的思绪从这样的美景转移到冰冷建筑内的残酷现实，那里有真实的痛苦和我的一颗孤独心。我到他房间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些许的余晖。随着日落，他渐渐变得克制起来，余晖尽逝之后，他就从众人手中滑落下来，瘫倒在地板上。疯子的精神复原能力真是惊人，仅仅几分钟之后，他就非常平静地站起身，向四周打量。我示意看护们不要抓住他，因为我很想看看他想要做什么。他直接走向窗户，把窗台上的糖扫走，然后拿起他的苍蝇盒子，把里面倒空，把盒子扔出去。他把窗户关上，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之后，坐回到自己的床上。所有这些都令我很惊奇，所以我问他：“你不要继续留着这些苍蝇了吗？”
“不，”他说，“我对这些垃圾感到恶心！”他实在是一个非常令人感兴趣的病例。我真希望能够找到他思想的蛛丝马迹或者他这种突然转变的原因。等等，现在毕竟有一条线索，只要我们能够找出他今天为什么会在正午和日落时发作的原因。是太阳的某些周期性影响的作用吗——就像月亮对某些生物的影响一样？我们拭目以待。
苏厄德从伦敦给阿姆斯特丹的范海辛的电报
九月四日
今天病人病情继续好转。
苏厄德从伦敦给阿姆斯特丹的范海辛的电报
九月五日
病情大为好转。胃口好，睡眠好，精神好，脸上有了血色。
苏厄德从伦敦给阿姆斯特丹的范海辛的电报
九月六日
病情急剧恶化。立刻过来，不要耽误。见到你之后我会给霍尔姆伍德发电报。

10苏厄德医生给阿瑟·霍尔姆伍德的信
九月六日
亲爱的阿瑟：
今天的消息不是很好。今早露西又旧病复发了。不过也因此促成了一件好事：韦斯特拉夫人因为担心露西，所以专程向我咨询她女儿的情况。我利用这个机会告诉她，我的老师范海辛是一位专家，他会来看我。我会请他和我一起照顾露西，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不惊扰韦斯特拉夫人的情况下自由出入，因为现在的任何一个打击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而这对于虚弱的露西来说，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我们都面临着困难，我的老朋友，愿上帝保佑我们携手渡过这个难关。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给你写信，所以如果没有收到我的信，你就可以认为我也在焦急地等消息。
你永远的朋友，约翰·苏厄德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七日
我们在利物浦车站见面之后，范海辛跟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
“你对你的年轻朋友，也就是露西的爱人，说过什么了吗？”
“不，”我说，“就像我在电报中所说的，我会等到你来。我只是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你会过来，因为露西小姐的情况不太好，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再给他写信。”
“这么做很对，我的朋友，”他说，“非常正确！最好他现在不知道，可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真希望是这样，但是如果需要的话，他将会得知一切。我的朋友约翰，我也应该提醒你一下。你主要治疗精神病人，实际上世界上所有的人从某方面来说都是疯子，所以你在对付那些精神病人的同时，你也在对付上帝的疯子——也就是其他的人。你不要告诉你的病人你要做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也不要告诉他们你在想些什么。你要把你的知识好好保存起来——在需要的时候甚至能够举一反三。你和我都要把这些认识好好保存在这里和这里。”他点了点我的胸口和前额，又点了点自己的。“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头绪，稍后我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我问道，“那会有一些帮助的。我们可能会达成某种共识。”他停下来，看着我，说道：“约翰，我的朋友，庄稼生长的时候，在它还没成熟时——当它仍然吮吸着大地的乳汁，当太阳还没有赐给它一身金黄的时候——农夫们就已经用粗糙的手拨弄麦穗，轻轻吹掉绿色的糠壳，对你说：‘看！这是好庄稼。收获时节，它会给我们带来好的收成。’”我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并请他解释。他转身过来，抓住我的耳朵玩弄着，就像很久以前他在课堂上一样。他说道：“好农夫在当时这么告诉你，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在那之前他也不敢肯定。你什么时候见到好的农夫挖开庄稼来看看是否长势良好了？那只是孩子们玩家家时的做法，而不是以此为生计的人的做法。你现在明白了吗，约翰？我已经种下了我的庄稼，大自然的力量正在协助它生根发芽，如果它发芽了，那就还有希望，我会等待它抽穗。”他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出来我已经懂了。接着他继续很严肃地说：
“你一直是一个认真的学生，你的病例笔记总是比其他人的多。那时你只是个学生，而现在你也是一个老师了。我相信这个好习惯是不会让你失败的。记住，我的朋友，知识比记忆更加强大，我们不应该相信那弱小的一方。即使你以前没有好的实践，那么露西小姐的病例就算是其中之一——也许，我只是说也许——这个病例会非常吸引我们，而其他的人则可能对此毫无兴趣。好好地记录下来。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我建议你在笔记里甚至记录下你的疑惑和臆测。以后当你看到你猜测的事情变成现实的时候，这是很有趣的。我们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而不是成功！”
当我描绘完露西的症状之后——跟从前一样，但是好像更加明显——他看起来非常严肃，但是什么也没说。他带着他的袋子，里面装着各种仪器和药品，他曾经在一次讲座中将这个装着医疗装备的袋子叫做“可怕的谋生随身包”。我们被领进房子之后，韦斯特拉夫人接待了我们。她有些警觉，但是还没有我预想的那样严重。她本性中的善良注定了死亡面对她也要退避三舍。以目前的情况看，任何一次打击都会是致命的，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事情被安排得如此井然有序，以至于如此可怕的转变都没有影响到她——虽然她一直关心的女儿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就像传说中的内彻尔女神给一个异族人的身体上涂抹了一层非敏感组织，可以保护他不受恶魔伤害，因为恶魔碰到这种组织就会受伤。如果这是一种有意的私心的话，那么我们就应该停止去批评别人的自私自利，因为这背后肯定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根据我在精神病理学方面的知识，我建议韦斯特拉夫人暂时不要与露西见面，也不要过多地担心露西的病情。她立刻同意了我的建议，态度如此明朗，我似乎又看到了大自然那只与命运搏斗的手。我和范海辛被领进露西的房间。如果说昨天见到的露西让我震惊的话，那么今天见到的露西就让我感到害怕了。她的脸上一片惨白，似乎嘴唇和牙龈上的血色都已经退尽了，整张脸都瘦骨嶙峋。她的呼吸已经几乎看不到或听不到了。范海辛的面部像大理石般坚硬，双眉紧锁，几乎就要在鼻子上方打个结了。露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力气说话，所以大家就这样沉默着。范海辛向我做了个手势，我们又悄悄地退出了房间。我们关上门之后，他迅速地沿着走廊走向隔壁开着门的房间。然后一把把我推进房间，把门关上。
“上帝啊！”他说，“太可怕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再这么失血下去，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了，必须要立刻给她输血，是你还是我？”
“教授，肯定是我。我年轻些，也更强壮些。”
“那么立刻去准备，我会把袋子拿来，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与他一起下楼，这时大门上传来敲门声。我们到达大厅的时候，女仆正把门打开，阿瑟急匆匆地进来了。他直冲向我，低声却急切地说：
“杰克，我很担心。我仔细读了你的信，心中有说不出的痛苦。我父亲已经好多了，所以我立刻赶过来亲眼看看。这位先生就是范海辛教授吗？先生，非常感谢您能赶来。”范海辛第一眼见到的阿瑟在这个时候挡住去路，感到很恼火，但是当他恢复了理智，而且见到面前这个强壮的年轻人甚至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亮。他伸出手的同时毫不迟疑地说道：
“先生，你来得正是时候。我知道你是露西小姐的爱人。她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非常非常糟糕。不，孩子，不要这样。”因为阿瑟的脸色突然间变得苍白，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你要帮助他。你可以比任何人都做得多，你的鼓励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我可以做什么？”阿瑟嘶哑着问，“告诉我，我就会去做。我的命都是她的，为了她，我可以献出我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教授也有幽默的一面，他似乎引用了某个人曾经说过的话：
“年轻人，我还不需要那么多——不需要最后一滴血！”
“我应该做什么？”他的眼中闪着火焰，鼻翼快速地翕动着。范海辛拍了拍他的肩。“来吧，”他说，“你是一个男人，我们正需要一个男人。你比我更合适，比我们的朋友约翰也更合适。”阿瑟看上去很迷惑，教授继续解释道：
“露西小姐的状况很糟糕，非常糟糕。她需要鲜血，否则她就会死去。我和约翰已经商量过，我们要对她进行输血——也就是把一个人身上的血液抽出来输给一个需要血液的人。本来是约翰要进行输血的，因为他比我更年轻，也比我更强壮，”说到这里阿瑟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但是现在你在这里，你比我们两个都更合适，我们每天考虑得太多，神经过于紧张，血液没有你的那样鲜活！”阿瑟转向他，说道：
“如果你知道我愿意为她去死的话，你就会明白……”
他停了下来，声音中出现了哽咽。
“好孩子！”范海辛说，“不久之后，你就会为你所做的一切感到幸福。现在就过来，保持安静。在进行输血之前，你可以去吻她一下，然后你就必须离开了。我会示意你离开。不要跟夫人讲，你知道这对她的影响！不能再有任何刺激了。过来吧！”
我们一起去露西的房间。按照指示，阿瑟留在外面。露西转过头看着我们，但是没有说什么。她并没有睡着，但是她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她只能用眼神和我们交流。范海辛从袋子里拿出一些东西，放到了小桌子上。之后将这些混合了一些麻药，走到床前，温和地说：
“现在，小姑娘，这就是你的药，像一个好孩子那样喝光它。来，我扶你起来，这样你就更容易喝。好的。”露西成功地喝下了药。
令人吃惊的是，药效过了好长时间才显露出来。事实上，这也正说明了她有多虚弱。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露西才渐渐闭上眼睛。最终，麻药开始发挥其强大的药力，她渐渐沉睡过去。教授感到满意的时候就把阿瑟叫进来，让他把外衣脱掉。然后他又说：“我把桌子推过来的时候，你可以吻她一下。约翰，来帮我！”所以当他俯身向露西的时候，我们都把视线移开了。
范海辛转向我，说道：
“他很强壮也很年轻，他的血液很纯，所以我们不要担心。”
然后范海辛迅速又专业地进行工作。随着血液的渐渐输入，露西的面颊上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阿瑟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喜悦。过了一会儿，我有些担心，因为虽然阿瑟很强壮，但是血液流失的后果也渐渐在他身上显现。我突然间有了可怕的想法，露西的状况多么糟糕啊，输入的血液让阿瑟变得这么虚弱，却只能让露西稍有起色。但是教授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时而看看病人，时而看看阿瑟。我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教授轻声对我说：“够了。你来照顾阿瑟，我来照顾露西。”一切结束之后，我可以看出阿瑟有多虚弱。我给他把伤口包扎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扶他离开，这时范海辛头也不回地说（就像在背后长着眼睛一样）：
“我认为这位勇敢的爱人，应该再去吻她一次。”现在他已经完成了整个手术，于是把露西的枕头重新调整了一下。露西脖子上总是围着一条黑丝绒带，上面镶有她的爱人送给她的老式钻石扣。就在范海辛调整枕头的时候，丝带被向上拉了一下，从而露出了露西脖子上的一个红印。阿瑟并没有注意到，但是我却能听见范海辛发出的深呼吸声，这是他表达强烈情绪的一种方式。当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转向我说道：“现在把我们勇敢的爱人带到楼下吧，给他喝点酒，让他躺下休息一阵。然后他就必须回家好好休息，多吃点，多睡一会儿，这样他才可能把献给爱人的一切再补回来。他不能待在这里。等等，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知道结果。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怎样，手术都是成功的。你这次救了露西的命，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家休息。她好转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会让她更爱你。再见！”
阿瑟走了之后，我回到房间。露西已经安静地睡着了，但是她的呼吸还是很沉重，我能看见盖在她身上的被单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范海辛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她。黑丝绒带又覆盖在红印上。我轻声问教授：
“你怎么看她喉咙上的印迹？”
“你怎么看呢？”
“我还没有看过。”我回答道，接着松开了她的丝带。在脖子的静脉血管上有两个小孔，并不是很大，但看起来很可怕。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疾病，但是边缘却已经发白，就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我立刻想到，这个伤口，无论是什么，可能就是造成失血的原因。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从这个女孩在输血之前的失血情况来看，她流出的血足以把床单染得血红。
“如何？”范海辛说。
“嗯，”我说道，“我还没有任何头绪。”教授站起身来。“我今晚必须回阿姆斯特丹，”他说道，“那里有我需要的书籍和东西。今晚你必须整晚照顾她，你的眼睛不能离开她一步。”
“我需要叫个护士吗？”我问道。
“我们就是最好的护士，你和我。整晚都要集中注意力，要让她吃好，不要打扰她。你整晚都不能睡觉。以后我们再睡吧。我会尽快赶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开始？”我说，“你究竟想说什么呢？”
“等着瞧吧！”他边急匆匆地出去，边说道。过了一会儿，他又把头探进房门，对我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说道：
“记住，她就交给你了。如果你离开她，使她受到了伤害，那么你今后都无法睡安稳。”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续）
九月八日
我整晚都陪着露西。安眠药的药效一直持续到天明，她睡到自然醒。她看起来与手术前有所不同。精神好了一些，又有了活力，但是仍然能够看出曾经极度虚弱过。当我告诉韦斯特拉夫人范海辛医生交待让我一直陪着露西的时候，她认为不需要，因为她的女儿已经恢复了体力和精神。但是我很坚持，并为长期守夜做好了准备。因此在女仆收拾好露西的房间之后，我就进去了，刚刚吃过晚饭我就拿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露西没有反对，只是每当我们眼神相对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眼里的感激。很长时间之后，她渐渐快睡着了，但是她似乎在抗拒着这种睡意。这种情况重复了好几次，间隔越来越短，抗拒也越来越大。很明显，她并不想睡觉，所以我立刻问她：
“你不想睡觉吗？”
“不想，我害怕。”
“害怕睡觉！为什么呢？这正是我们都渴望的啊。”
“不，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如果睡觉对你来说意味着恐怖！”
“恐怖！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哦，我不知道。这就是最可怕的。一睡觉我就觉得特别虚弱，所以我现在特别害怕睡觉。”
“可是我亲爱的女孩，你今天晚上可以睡觉。我在这里看着你，我保证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我相信你！”
我抓住这个机会，说道：“我保证如果感觉到你在做噩梦，就会立刻叫醒你。”
“你会吗？你真的会吗？你对我太好了！那么我睡了！”几乎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躺下来，睡着了。
整晚我都注视着她。她没有辗转反侧，睡得很沉、很安详。她双唇微微分开，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上下起伏。脸上洋溢着一丝微笑，很明显没有噩梦来打扰她甜美的睡眠。
早上的时候，她的女仆进来了。我让她来照顾露西，因为我想回家处理一些事情。我给范海辛和阿瑟各写了一封短信，告诉他们手术之后露西的情况良好。我一整天都在处理这几天留下的一些杂事，直到天黑了之后，我才抽空询问了那个食肉病人的情况。好像情况还不错：过去的一天一夜，他一直都很安静。晚饭的时候，我收到了范海辛从阿姆斯特丹给我发的电报，建议我今天晚上去希林汉姆，最好是立刻就去，他会坐夜班车过来，早上的时候与我会合。
九月九日
我到达希林汉姆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整整两个晚上我都没有合过眼睛，大脑已经呈现疲倦之后的麻木状态。露西已经醒了，精神还不错。她和我握手的时候，突然盯着我的脸，说道：
“今天晚上不要再熬夜了。你已经筋疲力尽了。我已经好了很多，真的。如果你继续熬夜的话，那就换我来守着你啦。”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去吃晚饭了。露西就陪在我旁边，她的迷人风姿让我觉得吃饭都很香，我还喝了好几杯葡萄酒。晚饭后，露西领我上楼，带到她隔壁的房间，房间里已经生起了火。“现在，”她说道，“你必须留在这里。我会把这间房和我的房间门都打开。你可以在沙发上休息，因为我知道如果有病人在身边，你们医生都不会愿意上床。如果我有什么需要，会叫你，你就可以立刻过来。”我不得不同意她的建议，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已经不可能再守一夜了。所以在她再三保证如果有状况会立刻叫我的情况下，我躺到了沙发上，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露西·韦斯特拉的日记
九月九日
我今晚很开心。我曾经非常虚弱，现在又恢复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这对我来说，就像一阵东风吹散了天空的阴霾，露出了灿烂的阳光。在某种程度上，阿瑟现在会感到离我非常非常近，而我也似乎感觉到他的温暖就像他在场一样包围着我。疾病和虚弱都是自私的东西，它让我们能够反省自己、同情自己。健康和力量则是博爱的，它能自由驰骋于思想和感情之中。我知道我的想法在哪里。要是阿瑟也知道就好了！哦，我的爱人，我的爱人，你睡觉的时候一定在耳鸣，就像我醒着的时候那样。哦，昨晚真的很幸福！在苏厄德医生的照顾下，我睡得很踏实。今晚我不会再害怕睡觉，因为他就在我旁边，随时等着我的召唤。感谢每一个照顾我的好人！谢谢上帝！晚安，阿瑟。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十日
我感到教授的手就放在我的额头上，于是立刻醒了过来。这正是我们在精神病院里学到的一项本事。
“我们的病人怎么样了？”
“我离开她，或者说她离开我的时候，还是很好的。”我回答道。
“来，我们去看看。”他说道。我们一起进入房间。
窗帘是放下来的，我走过去轻轻地把它打开，而范海辛则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
就在我打开窗帘的一刹那，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我听见教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知道事态严重，心中不由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教授倒退了几步，惊恐地大叫道：“我的上帝！”脸上还出现了极为痛苦的神情。他举起手，指着床，脸色阴得发灰。我感觉到双膝开始颤抖。
可怜的露西躺在床上，骨瘦如柴，脸色比平常更惨白，甚至嘴唇都是白色的，而牙龈好像都萎缩到了牙齿里，就像我们有时候在久病而亡的尸体上见到的那样。范海辛愤怒地直想跺脚，但是本性和多年的习惯阻止了他，他又把脚轻轻地放了下去。“快点！”他说道，“把白兰地拿来。”我飞奔到饭厅，拿来那瓶白兰地。他用酒润了润露西惨白的嘴唇，接着我们不断地揉搓着她的手掌、手腕和心口。范海辛俯身下去听了听露西的心跳，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说道：
“还不是太晚。还有心跳，虽然很微弱。我们所有的工作都白费了，我们必须重新开始。年轻的阿瑟现在不在这里，约翰，这次就要指望你了。”他一边说一边到袋子里摸索，拿出其中的输血器械。我把衣服脱掉，卷起衬衫的袖子。当时已经来不及使用麻醉剂了，因为没有人需要。我们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开始手术。过了一会儿——似乎时间并不短，因为无论一个人多么情愿，血液被抽出去仍然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范海辛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不要乱动，”他说道，“我担心随着血液的输入，她可能会醒过来，这可能会造成危险，会很危险。我要采取预防措施。我要给她打一针吗啡。”随后他立刻按照自己的意图行动起来。效果看来不坏，麻药渐渐加深了露西的睡眠。看到红晕渐渐爬上露西苍白的嘴唇和脸颊，我也暗自感到了一丝骄傲。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到自己深爱的女人的血管里，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教授紧紧盯着我。“可以了。”他说道。
“真的吗？”我说，“你从阿瑟那里抽出的比这些多。”
他一边回答，脸上一边现出苦笑：
“他是她的爱人，她的未婚夫。还有更多的工作要你为她、为其他人去做，现在这些已经够了。”
我们完成手术之后，教授来照顾露西，我则用手指压住自己的伤口。我躺了下来，等着教授能够抽空看我一下，因为我感觉到有些头晕和恶心。不久他为我包扎了伤口，让我去楼下喝一杯葡萄酒。就在我要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跟了过来，轻声说：
“注意，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如果阿瑟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也不要对他说。这会吓到他，也会引起他的嫉妒。一定不能说。就这样！”
当我回来的时候，他认真地看了看我，说道：
“你看起来还可以。到那个房间里，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吃完早饭之后再过来。”
我听从了他的命令，因为我知道这是正确的和明智的。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任务是要保存自己的体力。我感到很虚弱，因为虚弱，我已经无力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了。我睡在沙发上，但是脑子里还在不断寻思着，露西的病情怎么会突然恶化，她怎么会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流失了这么多的鲜血。我想我肯定在梦里延续了这些疑惑，因为无论是清醒还是沉睡，我的眼前总是出现露西脖子上的那些小伤口及其粗糙的、被磨损的边缘——虽然这些伤口很小。
露西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也强壮了很多，虽然没有前一天的气色那样好。范海辛看到她醒过来之后，吩咐我来照顾她，他自己则要出去散散步，临走前一再提醒我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能听见他在走廊里问人去电报局最近的路怎么走。
露西和我愉快地聊天，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曾经发生的事情。我尽量逗她开心。当露西的母亲过来看她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只是很感激地对我说：
“我们欠你太多了，苏厄德医生，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你现在一定不能再过度劳累了。你自己看起来都很苍白。你需要一个妻子来照顾你，那就是你要做的事！”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露西的脸红了一下，那只是一瞬间，因为她那脆弱的血管无法承受这么长时间向脑部供血。也正因为这样，当她用恳求的眼光看着我的时候，脸色已经很苍白了。我对她微笑和点头，将手指放到唇边。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躺了下来。
几个小时之后范海辛回来了，立刻对我说：“现在你回家吧，多吃点，多喝点。让自己强壮一些。今晚我会留在这里，我亲自来照顾这位小姐。你和我必须全权处理好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面有很重要的原因。不要问为什么，你自己来思考。不要害怕任何可能性。晚安。”
在大厅里，两个女仆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她们或其他人来照顾露西小姐，请求我允许她们来照顾。当我告诉她们范海辛医生希望由我或他自己来照顾露西小姐的时候，这些仆人们还是拼命恳求我去跟那位“外国的绅士”通融一下。她们的善良让我很感动。可能因为我现在很虚弱，也可能因为她们对露西非常忠诚的缘故，我一次又一次地见证了女人们的那种仁慈之心。我晚上及时地回到这里吃晚饭，四周巡视了一下——一切正常。睡觉之前写下了这些。渐渐困了。
九月十一日
今天下午我去了希林汉姆。看到范海辛精神很好，露西也好多了。我刚到不久，范海辛就收到了从国外寄来的包裹。他好像很惊讶似的打开包裹——当然是装出来的——拿出一大把白色的花。
“露西小姐，这个送给你。”他说道。
“送我的？哦，范海辛医生！”
“是的，亲爱的，但这并不是玩的。这些是药品。”露西显得有些失望。“但是这些不是用来熬药的，也不会出现很恶心的形状，所以你也不用皱起可爱的鼻子，我的朋友阿瑟看到他深爱的美人现在这样痛苦，他会非常伤心的。哦，美丽的小姐，舒展眉头吧。这是药用的，但是你不知道怎样用。我要把它们摆在窗台上，做成花环挂在你的脖子上，这样你就会睡得很好。噢，是的！它们就像荷花一样，会使你忘记烦恼。它闻起来就像遗忘河河水的味道，又像是西班牙征服者在佛罗里达州所寻找的青春之泉的味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露西就在仔细端详着这些花并且闻了闻。现在她把那些花放到一旁，用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语气说道：
“哦，教授，我相信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些花实际上就是普通的大蒜啊。”
令我惊讶的是，范海辛站起身来，表情非常严肃，下巴坚硬，刷子似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不要和我开玩笑！我从不说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有其原因，我告诫你不要反对我这样做。一切要小心，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其他人。”看到露西露出惊恐的样子，他态度稍微和缓地说道：“亲爱的小姑娘，不要怕我。我是为了你好，但是这些普通的花对你是有好处的。看，我把这些都摆在你的房间里。我要为你做一个花环。但是要保守秘密啊！不要告诉别人，引起别人的猜疑。我们必须服从，沉默也是服从的一部分。只有顺从才能让你健康起来，重回爱人的怀抱。现在静静地坐在这里。约翰，跟我过来，你要帮我把这些大蒜挂起来。他是我的朋友范德普尔从哈勒姆寄来的，他在那里的花房种植了很多草药。我昨天给他发了电报，否则我们今天也不会收到这些大蒜了。”
我们拿着鲜花走进屋子里。教授的举动非常古怪，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医学典籍中见到过这种做法。首先，他把窗户都关上了，还紧紧地销上，接下来，他拿着一大把鲜花在窗台上扫来扫去，似乎要确保进入的每一丝空气都浸上大蒜的味道。然后他又拿起一束花在门框四周的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并以同样的方式在壁炉周围扫了一遍。我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奇怪了，过了一会儿，我对他说：
“教授，我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你的理由，但是我现在确实很困惑。幸好我们这里没有无神论者，否则他就会认为你正在施咒语驱赶恶魔。”
“可能我正在这样做！”他一边做露西将要戴上的花环，一边平静地说道。
我们就这样等待着，在此期间露西小姐也洗漱完毕了。当她回到床上的时候，范海辛就把准备好的花环套在她的脖子上。他最后对露西说的话就是：
“照顾好自己，不要弄坏它。即使你今天晚上感到很闷，也不要打开窗户或房门。”
“我保证，”露西说，“再一次感谢两位对我的帮助！哦，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多的好朋友！”
我们离开房间，乘坐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范海辛对我说：
“今晚我能安静地睡一觉了，我真的需要睡眠——奔波了两个晚上，查阅资料，担心忧虑，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地守着夜。明天早上一早你就要叫我起来，我们要一起去看看露西小姐，看看我的‘咒语’究竟有什么效果。”
他看上去那样自信，让我想起了自己前两晚的自信和随之而来的可怕后果。我由此感到了一种敬畏和恐惧。可能是我的懦弱让我不敢把自己的感受告诉我的朋友，但是这样只会让我更落寞，就像在默默忍着眼泪。

11露西·韦斯特拉的日记
九月十三日
他们对我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可爱的范海辛医生。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对那些花那么紧张。他真的吓到我了，他太激烈了。但是他可能是正确的，因为闻过那些花之后，我确实感到舒服了很多。无论怎样，我今天都不会害怕一个人睡觉了。我不会再担心窗外那些拍打翅膀的声音。哦，过去的那些深夜无法入睡的挣扎，失眠的痛苦或害怕睡觉的恐惧，过去的那些未知恐惧，都再见了！这些勇敢无惧的人多幸福啊，那些夜里睡得安稳、梦里都是美景的人多幸福啊。就在今晚，我也期待着睡个好觉，就像戏剧里的奥菲利亚一样静静地躺在这里，“周身洒满了花瓣”。我以前从不喜欢大蒜，但是今晚它却令人愉悦！大蒜的味道中充满宁静，我已经感到困倦了。大家晚安。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十三日
去伯克利找范海辛，果然准时见到了他。在旅馆叫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教授拿起他现在一直随身携带的袋子。
要把一切都准确地记录下来。我和范海辛在八点钟到达希林汉姆。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清晨。明媚的阳光以及初秋的清新空气就像是大自然一年轮回的完结。叶子已经转变成各种美丽的颜色，但是还没有开始从树上掉落。我们到露西家的时候，正碰上韦斯特拉夫人从起居室中走出来。她一向早起。她热情地欢迎我们，说道：
“你们一定很高兴看见露西好多了。那孩子还在睡呢。我在她的房间门口看了一下，但是没有进去，我怕打扰她。”教授笑了笑，面带喜色。他搓了搓手，说道：
“啊！我相信我的诊断是正确的。我的治疗正在起作用。”
夫人接过话题说：“你不要把功劳都归于自己，医生。露西今天早上有这么好的状态也有部分是归功于我的。”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教授问道。
“哦，昨天晚上我很担心这个孩子，就到她的屋里去看看。她睡得很香——甚至我进房时都没有吵醒她。但是房间太封闭了，到处都是那些可怕又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鲜花，甚至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花环。我担心以她目前这样虚弱的状况，承受不了这么浓烈的气味，所以把那些花都拿走了，还把窗户打开一道缝，让新鲜的空气进来。我相信，你会很高兴的。”
说完之后她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她通常会很早在那里吃早餐。她说话的时候，我就注意着范海辛的脸色，看到他的脸渐渐变得惨白。夫人在场的时候，他还能够拼命控制自己，因为他知道夫人目前的状况以及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打击，他甚至在给夫人开门的时候还保持着微笑。但是夫人一消失在门外，他就突然猛力把我拽到餐厅，关上了门。
当时，我生平头一次看到范海辛大发雷霆。他绝望地用手抱住头，然后又很无助地拍着手掌，最后坐到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开始哭泣，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干嚎。接着他举起双臂，像是在向整个宇宙祈求。“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他说道，“我们究竟做了什么？那位可怜的女孩做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受到如此的折磨？难道这就是那些异教徒们加在我们身上的命运吗？一切注定要这样吗？这位可怜的、无知的母亲，以为自己是为了女儿好，可是却做了一件足以杀死自己女儿的事。哦，我们不能告诉她，我们甚至不能提醒她，否则她会死的，她们两个都会死。哦，我们陷入了怎样的境地啊！那些对付我们的恶魔有多强大啊！”他突然间跳了起来。“来，”他说道，“快来，我们马上去看看，要采取行动。无论有没有恶魔，就算是所有的恶魔一齐出动，也都没关系，我们一样可以抗衡。”他跑到大厅里拿起袋子，我们一起冲向了露西的房间。
我再一次拉开了窗帘，范海辛则直接奔到床前。他这次看到露西那同样苍白的脸色时并没有多么惊慌，只是脸上出现了非常痛苦和同情的神情。
“就像我预料的。”他喃喃自语，那唏嘘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去把门锁上，然后就在小桌子上把上次输血的器械全都摆了出来。我早就意识到这个必要性，所以开始把衣服脱下来，可是范海辛向我打了一个手势阻止了我。“不！”他说道，“今天你来操作。我来输血。你已经很虚弱了。”他一边说，一边脱掉衣服，卷起了袖管。
又是一次手术，又是麻醉剂，露西如死灰般的双颊又恢复了一些红晕，呼吸又平稳了很多。这次范海辛自己去休息，我来照顾露西。
过了一会儿，他找个机会告诉韦斯特拉夫人，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她不能再随意动露西房间里的东西；那些鲜花是有治疗作用的，散发的气味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接着他自己亲自来照顾露西，告诉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会在这里照顾露西，他会派人传话给我，告诉我什么时候需要过来。
一个小时之后，露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上去充满活力，好像情况不是太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我长期和精神病人待在一起，自己的脑子也不太正常了。
露西·韦斯特拉的日记
九月十七日
四天以来，一切都很平静。我变得越来越强壮，几乎都不认识自己了。我好像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清醒，看见了明媚的阳光，感受到了身边清新的空气。我似乎对那段漫长的等待和恐惧时期还有些记忆，那种焦虑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在那彻底的黑暗中，希望也是一种痛苦。如今经过长时间的忍耐，我的生命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仿佛潜入水中的人冲破层层巨浪最终浮出水面。但是，因为范海辛医生一直和我在一起，好像所有的噩梦都退避三舍了，曾经吓得我惊慌失措的奇怪声音——拍打窗户的声音，听起来近在耳旁的远处声响，还有那些不知来自哪里的、却驱使我做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的声音——都消失了。我现在没有任何恐惧地上床睡觉。我甚至不再需要保持清醒。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喜欢大蒜的味道，每天都会有一大箱大蒜从哈勒姆运过来。今晚，范海辛医生将要离开，因为他要去阿姆斯特丹待上一天。我根本已经不需要让人照顾了，我完全可以自己过得很好。求上帝保佑妈妈、保佑阿瑟、保佑我所有善良的朋友们！我没有感到任何变化，因为昨晚范海辛医生在椅子上睡了一会儿。我两次醒过来都看见他在熟睡着，我不害怕再次入睡，虽然窗户外面好像有树枝或蝙蝠之类的东西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
九月十八日的《帕尔摩尔公报》
逃亡之狼的冒险旅程
——专访动物园的看守人
尽管遭到了多次拒绝，但是经过反复的要求，我以《帕尔摩尔公报》的名义最终采访到了负责狼区的看守人。托马斯·比尔德就住在大象房后面的农舍中，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要坐下来喝茶。托马斯和妻子都是非常好客的人，年岁已大还没有孩子，如果他们今天款待我的那些东西反映了日常生活水平的话，那么他们的日子应该过得还是很舒适的。
看守人不愿意在晚餐的时候谈论他称之为“工作”的话题，我们都同意。之后当桌子被清理干净了之后，他才打开话匣子，说道：
“现在，先生，您可以问您想问的问题了。请您原谅，我不喜欢在饭桌上讨论工作的事情。我在问那些狼、豺、鬣狗问题之前也都会先喂它们一些好吃的。”
“您说问它们问题，是指什么呢？”我问道，希望能够提高他说话的兴致。
“用杆子敲它们的头是一种方式，而当那些家伙在异性面前卖弄风骚的时候，轻轻摩挲它们的耳朵是另外一种方式。我并不太在意结果——我只是在用杆子敲它们的头之前先摸摸它们，喂它们一些吃的。等它们吃饱喝足了我才会与它们对话，在此之前我只会摩挲它们的耳朵。懂了吗？”他似乎很有哲理地说，“人和动物在某些方面是很相像的。您来到这里，非常着急地问我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我当然有些生气，所以就在等到您急不可耐的时候才回答您的问题。甚至当您对我蔑视嘲讽的时候，我也不会回答您的问题，我会叫您去向主管打听。如果您没有冒犯我，我会叫您下地狱吗？”
“似乎是这样。”
“您可能会认为我在故弄玄虚。我并不想和您吵架，所以我就像对待狼、狮子和老虎那样等到吃完晚饭。现在，夫人为我切了一块大蛋糕，为我冲好了茶，我也点燃了一支烟，你可以来试着摩挲我的耳朵了，我不会发怒的。提问题吧。我知道您是为什么而来的，为那只逃跑的狼吧？”
“确实。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想法。只要告诉我这是怎么发生的，我了解事实之后，会请您分析一下原因以及您认为这件事的结果会怎样。”
“好吧，先生。我就讲讲整个事情的经过吧。我们把那只狼叫波斯科尔，它是从挪威运到加姆拉克的三匹灰狼之一，我们在四年前把它买了下来。它是一只很乖的狼，从不制造麻烦。所以我很奇怪在这些动物之中为什么会是它想逃跑。但是，狼和女人一样不可信。”
“不要介意，先生！”汤姆夫人笑着插话道，“如果他不像一只老狼的话，也不会和那些动物相处这么长时间，但是他倒是没有什么伤害性。”
“那么，先生，昨天喂食前两个小时我第一次听到了一些骚动的声音。当时我正在给一头生病的小美洲狮铺窝，当我听到一阵嚎叫的时候就立刻跑了过去。波斯科尔眼泪汪汪地站在栏杆边上狂叫，似乎想跑出来。那天周围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男人在附近，高高的，下巴很尖，鹰钩鼻，翘胡子，胡子还有一点泛白。他阴沉着脸，眼睛放着红光。我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似乎就是他把这只狼搞成这样。他的手上戴着白手套，他指着动物们对我说：‘看守人，这些狼似乎正在为什么而伤心。’
“‘可能是因为你。’我说道，因为我讨厌他说话的语气。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傲慢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哦，它们不喜欢我。’他说。
“‘哦，它们会喜欢你的。’我模仿他的口气说道。‘下午茶的时候它们总会需要一两根骨头来磨磨牙，这个看来你可以提供。’
“很奇怪的是，当动物们看到我们在谈话的时候，它们都趴了下来，而我走向波斯科尔的时候，它也像平常一样允许我摩挲它的耳朵。那个人也走了过来，只是没有用手去抚摸那只老狼的耳朵而已。
“‘小心！’我说道，‘波斯科尔的速度很快。’
“‘别担心，’他说道，‘我已经习惯了！’
“‘你自己也从事这个行业吗？’我说，同时脱帽致敬，因为对于我来说，从事狼狗买卖的人都是看守人的朋友。
“‘不，’他说，‘不完全是买卖，但是养了一些当宠物。’说完之后，他就如一个贵族般摘下帽子对我行了个礼，然后就离开了。老波斯科尔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之后就躲在角落里趴下来，再也不肯出来了。而昨晚月亮刚刚升起的时候，所有的狼就开始嗥叫，但是当时没有发生任何情况。附近没有任何人，但是好像有一个人正在公园后面的小路上召唤着它们。我曾经出去过一两次看看情况，但是一切正常，而狼的嗥叫也停止了。快十二点的时候，我做了临睡前的最后一次巡查，到老波斯科尔笼子对面的时候，我发现栏杆已经被扭断了，笼子是空的。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实。”
“还有别人看到了什么吗？”
“当晚，我们的一个园艺匠在听完音乐会回来后曾经看到一只大灰狗从公园的栏杆中跑出来。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对此我不予评论，因为他当晚回家之后并没有提到过这件事，只是在大家得知波斯科尔已经逃跑了而我们又整晚寻找的时候，他似乎才想起了什么。我相信他是听音乐听过头了。”
“现在，比尔德先生，您能解释一下这只狼为什么逃跑吗？”
“哦，先生，”他说，语气中带着多疑的谨慎，“我想我可以，但是我不知道您对我的解释是否会满意。”
“我当然会满意。如果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人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还有谁能呢？”
“那么，先生，我会这样解释：那只狼逃跑了——仅仅是因为它想出去。”
从托马斯先生和夫人的大笑声中，我可以听出他们其实以前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他的解释不过是又一次精心的排演罢了。我无法应付托马斯先生的这种揶揄，但是我知道如何可靠地套出他的心里话，所以我说道：
“现在，比尔德先生，您已经得到一枚金币了，这里还有另一枚，那么请您告诉我事情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好的，先生，”他似乎来了精神，“我知道您会原谅我对您开的玩笑，但是旁边的这位老女人一直在对我使眼色，好像仍然意犹未尽。”
“没有，我才没有！”老妇人说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那只狼一定正躲在某个地方。那个园艺匠说见到它飞快地往北跑了，速度比马还快。但是我不相信他，你知道，狼跟狗跑的速度差不多，不可能比马还快。故事书中总是把狼描写得很厉害，它们总是聚集成群，追逐更为强大的对手，然后将其撕得粉碎。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狼只是一种低等动物，远远不如一只良种狗那样聪明和勇敢，而且也不具有攻击性。它们其实很少会主动出击，甚至不会为自己捕猎，那只狼现在很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发抖呢，或者正在想着在哪里可以找到一顿早餐，或者是跑到其他地方的某个煤窑里躲着呢。但是当人们在黑暗中看到它那闪着绿光的双眼时还是会被吓一跳的。如果它被迫出去找吃的，那么我希望它能够及时地发现一家肉店。否则，如果恰巧育婴员或巡查员擅离职守，把婴儿一个人留下来——那么如果失踪人口中出现了一个婴儿，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我给了他一枚硬币。这时窗户那里传来一些声音，比尔德的脸由于吃惊而立刻拉得很长。
“上帝保佑！”他说道，“不会是波斯科尔自己跑回来了吧！”
他走过去打开门，速度之快超出了我的意料。我一直认为当一只野生动物与人隔离了太久就会恢复野性，而且以往的经验也使我对这种想法深信不疑。
不过看上去我的想法是不对的，因为无论是比尔德还是他的妻子似乎都只将这只狼当成了一条狗。这只狼又平静又乖巧，看起来就像童话中的众狼之父，就是它通过伪装骗取了小红帽的信任。
整个场面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温馨和哀伤。在过去的半天里，这只恶狼让整个伦敦都人心惶惶，让城里所有的孩子都瑟瑟发抖。而现在它却以一个忏悔者的姿态出现，看起来就像一个回头的浪子重归父母的怀抱。老比尔德非常仔细地检查了它的全身，完成检查之后才说道：
“现在我知道这个可怜的老家伙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不是一直这样说吗？它的头上满是伤痕，还扎满了碎玻璃，看来是撞到了墙上或其他什么地方。那些在墙头放上碎玻璃的人真是可恶。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过来，波斯科尔。”
他把狼带了进来，锁在笼子里，最后还在笼子里放了一块足以让它感到满足的小牛腿肉。接着他就出去向动物园报告去了。
我也离开了，去报告有关动物园里神奇逃跑事件的独家新闻。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十七日
晚饭后我就躲在书房里继续写我未完成的书，近期由于忙其他事情以及照顾露西，很多事情都被耽误了。突然门被撞开了，我的病人情绪激动地冲了进来。我很吃惊，因为一个病人逃出了病房闯到医生书房里，这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他毫不迟疑地直冲向我，手里拿着餐刀，为了安全，我一直躲在桌子的后面。可是他行动太迅速了，身体也太强壮了，就在我稳住身体之前，他已经刺中了我，在我的左腕上狠狠地扎了一刀。在他再次砍下之前，我已经腾出右手将他摔倒在地。我的手腕流了大量的血，不一会就把一块地毯染红了。我看到他不再想攻击我，就趁机包扎伤口，同时警惕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他。看护们冲了进来，我们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行为实在让我感到恶心。他趴在地板上，像一只狗一样舔着我手腕上滴下的血。他很快就被制服了，而且令我惊讶的是，他很顺从地跟着看护走了，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血液就是生命！血液就是生命！”
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再失血了：我最近已经失去了太多的血液，而露西一直被拖延的病和之后的可怕后果已经在我身上有反应了。我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我需要休息、休息再休息。幸好范海辛此刻没有来找我，所以我不需要牺牲睡眠。如果不能保证睡眠，我今晚就不能好好地工作。
范海辛从安特卫普给卡尔法克斯的苏厄德医生的电报
（应该是送往苏塞克斯郡的卡尔法克斯，因为没有标明郡名，所以电报延迟了二十二个小时才送达。）
九月十七日
今晚一定要赶到希林汉姆。如果今晚不能守夜，也要经常去照看那些精心布置的花朵。这个非常重要。不要忘记。我会随后尽快赶到。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十八日
刚下火车到了伦敦。范海辛的电报让我感到很不安。根据以往的痛苦经验，我知道晚上会发生些什么。当然也许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呢？很显然出现了一些不祥征兆，随时发生的意外都可能使我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我应该把这个磁片带上，这样我就可以用露西的录音机继续录我的日记。
露西·韦斯特拉留下的便笺
九月十七日。晚上
我写下这个作为见证，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会因为我而惹上麻烦。这是对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忠实记录。我感到虚弱得要死，几乎没有力气写东西了，但是即使会死去，我也要完成。
我像往常一样上床睡觉，检查了一下那些花是否按照范海辛医生的指示摆放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我被窗户上的拍打声吵醒，自从米娜将我从惠特白的悬崖梦游中救回来之后，我对这种声音就非常熟悉了。我并不害怕，但是确实希望范海辛医生能够在隔壁房间——范海辛医生说过他会在那里的——这样我就可以叫他了。我试图再次入睡，但是却睡不着。那时我再次体验了原来对睡眠的恐惧，我决定一直保持着清醒。然而，睡意还是在我不想睡的时候袭来。我害怕单独一个人入睡，于是我打开房门，大声叫道：“有人在吗？”没有人回答。我害怕吵醒母亲，只好再次关上房门。这时，我听到外面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狗叫，但是比一般狗叫声更加猛烈，也更加低沉。我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却只看到一只大蝙蝠，很明显正是它一直在用翅膀拍打着窗户。所以我再次回到床上，但是已经决定不睡了。突然门打开了，妈妈探进头来，看到我还没睡，她就进来了，坐到我旁边。她以一种比以往更加温柔的口气对我说：
“我为你感到不安，亲爱的，所以想看看你的情况。”
我怕她坐在这里会感冒，就让她钻进被窝和我一起睡，于是她上了床睡到我旁边。但是她没有脱下睡衣，因为她说她只待一会儿，然后就要回到自己的床上。我们相互依偎着，这时拍打翅膀的声音再次在窗户上响起来。母亲感到有些吃惊和害怕，大声喊道：“那是什么？”我试图使她平静下来，最终成功了，她平静地躺在那里，但是我仍然能够听到她那剧烈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灌木丛中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嗥叫，随即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窗户上，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板上。窗帘也被风吹了起来，从窗格望出去，可以看到一只神情疲惫的大灰狼的头。妈妈恐惧地大叫起来，挣扎着坐了起来，拼命向身边乱抓以求抓到任何可以依赖的东西。她抓到了范海辛医生坚持挂在我脖子上的花环，一把扯了过去。她嗖地站了起来，拿起花环指着那匹狼，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而可怕的咯咯声。之后她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突然倒了下来，她的头还撞到了我的前额，让我感到一阵晕眩。整个房间以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旋转起来。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窗户，但是那只狼却将头缩了回去，随即成千上万的小点子从破损的窗户中被吹了进来，在房间中盘旋着飞舞，形成了一个旋涡，看起来就像探险者们描述的沙漠西蒙风一样。我想动一动，但是却像中了符咒一样无法动弹，而妈妈已经变冷的身体——因为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倒在我的身上，我不久便失去了知觉。
在我重新恢复意识之前，那段时间不长却非常非常可怕。似乎附近某个地方正在敲响丧钟，周围邻居家的狗都在狂吠，而在我们的灌木丛中，有一只夜莺在啼叫。痛苦、恐惧和虚弱已经让我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而夜莺的悲啼就像已经过世的妈妈重新回来安慰我一样。这些声响似乎也吵醒了女仆们，因为我可以听见门外她们光着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我呼叫她们进来，当她们看到眼前的景象，看到趴在我身上的尸体，全都惊叫起来。风从破损的窗户中吹了进来，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她们将妈妈从我身上拉下来，放到床上并盖上了床单。她们仍然惊魂未定，我只好让她们去餐厅喝杯葡萄酒压压惊。门一瞬间又被吹得关了起来。女仆们都被吓得尖声惊叫，抱作一团冲向餐厅。我把花环放在妈妈的胸口。这时候我想起了范海辛曾经交待的，但是我不想将它挪开，而且我现在更希望有一些女仆来陪伴我。奇怪的是，女仆们没有回来。我喊她们，也没有回应，所以我只好跑到餐厅去找她们。
当我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心就沉了下来。她们四个都无力地倒在地板上，呼吸很沉重。桌子上有半瓶葡萄酒，但是瓶子中却散发出一种奇怪而刺鼻的味道。我很怀疑地检查了瓶子。结果闻到一股鸦片酊的味道，环顾四周之后，我发现了医生给妈妈开的鸦片酊瓶子——哦，确实被用了——瓶子已经空了。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我要回到房间里陪妈妈。我不能离开她，现在除了四个被药物迷倒的女仆之外，只剩我一个人了。只剩我一个人陪着妈妈的尸体！我不敢出去，因为我还可以透过破损的窗户听到狼的呜咽。
空气中充满了那些小点子，它们随着窗外吹入的微风而飘浮和盘旋着，灯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我应该怎么办？求上帝保佑我今晚脱离险境！我要把这张纸藏在胸前，如果我死去了，人们也能够发现它。我亲爱的妈妈已经去了！我也该走了。如果我活不过今晚，那么再见了，亲爱的阿瑟！求上帝保佑你！

12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十八日
我立刻乘车前往希林汉姆，很早就赶到了那里。我让马车停在大门口，自己独自沿着林荫道走了进去。我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敲了敲门，按了按门铃，因为我怕吵醒露西或者是她的妈妈，只希望一个仆人过来开门就可以了。过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我只好再次敲门和按门铃，仍然没有回应。我不禁咒骂起用人的懒惰，这个时候仍然赖在床上——已经十点钟了——只好再次很不耐烦地敲门和按门铃，但是仍然没有回应。刚才我只是归罪于仆人们，但是现在一种恐惧感却渐渐袭上心头。难道这种死寂就是置我们于死地的毁灭链中的另一环？难道我已经来得太晚了吗？我知道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的延误对于露西来说都意味着几个小时的死亡威胁，如果她再次复发了怎么办？我围着房子转了转，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入口。
我没找到入口。每一扇窗户和每一扇门都紧锁着，我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门廊。就在我这么做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门前止住，不一会儿我就看到范海辛从林荫道上跑了过来。看到我，他立刻气喘吁吁地说道：
“原来是你，你也刚到。她怎么样了？我们太迟了吗？你没收到我的电报吗？”
我尽可能迅速而连贯地说我今天早上才收到他的电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但是无论我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摘下帽子，难过地说：
“恐怕我们已经来迟了。上帝已经决定了一切！”不过他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果敢，继续说道：“来吧。如果没有入口，我们就造出一个入口。现在时间决定一切。”
我们绕到房子的后面，那里有厨房的一扇窗户。教授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小手术锯，交给我，指了指窗户上的铁栏杆。我立刻开始工作，不一会儿就锯断了三根。然后我们用一把小长刀伸进去拨开了窗闩，打开了窗户。我首先帮教授跳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跳了进去。厨房和用人房里都没有人。我们一边走一边检查所有的房间，在餐厅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发现四名仆人都躺在地板上。不用担心她们已经去世，因为她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刺鼻的鸦片酊味道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和范海辛彼此看了一眼，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们一会儿再来照顾她们。”然后我们直接上楼去露西的房间。在门口停留了一秒钟，但是什么声音也没听到。我们脸色惨白，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把门打开，进入了房间。
我应该怎样形容眼前的景象呢？床上躺着两个女人，露西和她的妈妈。韦斯特拉夫人躺在外面，身上盖着白床单，白床单的一角被从窗户吹入的风掀了起来，露出那张惨白的脸，还有脸上那种惊恐的神情。露西躺在她的旁边，脸色甚至更加惨白。那个原本应该挂在露西脖子上的花环此刻正摆放在夫人的胸上，而露西的脖子上则光秃秃的，显露出我们之前曾经注意到的那两个小伤口，它们看起来更加惨白，边缘破损得更加严重。教授一句话也没说，弯下身仔细察看，他的头几乎要碰到露西的胸口，之后他迅速地转了转头，好像正在倾听，接着立刻跳了起来，向我高喊道：
“还不算太晚！快点！快点！把白兰地拿来！”
我立刻飞奔下楼去取白兰地，我仔细地闻过，以防这瓶酒也像桌子上那瓶葡萄酒一样被下了毒。女仆们仍然有呼吸，只不过越来越急促了，我猜想可能是药力渐渐消退了。我没有停下来确认，而是立刻回到范海辛那里。他用手蘸了蘸白兰地，就像上次一样，涂在露西的嘴唇、牙龈、手腕和掌心。他对我说：
“目前我只能做这些。你把那些女仆们弄醒，用湿毛巾使劲抽打她们的脸。让她们生上火，准备好热水浴。可怜的露西就像身边的夫人一样冰冷。我们必须先给她暖暖身子。”
我立刻出去了，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叫醒了其中的三个。第四个女仆只是一个小女孩，似乎药性对她的影响更加强烈，所以我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继续睡。其他人刚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随着逐渐想起发生的事情，她们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哭泣起来。我对她们很严厉，不允许她们说话。我告诉她们有人快要死了，如果她们再耽搁下去，可怜的露西小姐就会因此而牺牲。所以，她们就哭哭啼啼、衣衫不整地生火烧水去了。幸运的是，厨房的火还没熄，开水也还有好多。洗澡水烧好之后，我们就把露西抬到了浴盆里。就在我们忙着给露西搓背的时候，大厅里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女仆披了些衣服就跑过去开门。不久她就返回来，小声对我们说有一位先生带着霍尔姆伍德先生的信来了。我示意她告诉那个人要稍微等一下，因为我们现在什么人都不能见。她照我的吩咐去做了，而我则全神贯注于露西的事情，把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从来没见过教授这样卖力地工作。我知道——他也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战，而且我也这么告诉他了。他脸上显示着坚毅的神情，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回答我：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会就此停手，让她得到永远的宁静，因为在她身上我已经看不到任何生命的光芒。”他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甚至更加卖力、更加用心。
渐渐地，我们意识到热水开始起作用了，听诊器已经能够测到露西微弱的心跳，而肉眼也可以看到肺部的运动了。范海辛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我们把露西从浴盆里抬出来，用热毛巾给她擦干了身子。教授对我说：
“我们已经赢了第一仗！我们要争取最后的胜利！”
我们把露西抬到另一个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强迫她喝了几滴白兰地。我注意到范海辛把一条丝质手帕围在了露西的脖子上。露西仍然没有清醒，情况虽然没有更糟，但也没有什么好转。
范海辛叫进来一个女仆，告诉她守着露西，在我们回来之前一刻也不要离开她。之后就把我叫了出去。
“我们必须商量一下该怎么做。”我们一边下楼他一边对我说道。他打开餐厅的门，我们走进去之后他又把门小心地关上。百叶窗开着，但是窗帘已经被放下来了。这是有人去世时，英国下层妇女们严格遵守的一种规矩。因此，房间里非常昏暗，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光线已经足够了。范海辛脸上严肃的神情已经被困惑所取代。很明显，他正在为某些事情伤脑筋呢，所以我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接着他对我说：
“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要向谁请求帮助？我们必须再进行一次输血，而且马上就要进行，这个可怜的女孩真的是危在旦夕了。你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也一样。我无法信任这些女人，虽然她们可能会有勇气这么做。我们上哪儿去找甘愿献血的人啊？”
“那么我呢？”
声音来自对面的沙发，那种语调让我感到了轻松和欣喜，因为那声音似乎属于昆西·莫里斯。刚开始范海辛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当我喊出“昆西·莫里斯！”并张开双臂跑向他的时候，教授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眼中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你怎么来了？”握手的时候我大声喊出来。
“我想是因为阿瑟。”
他递给我一封电报：
“三天没有苏厄德的消息，我很焦虑。但是现在却无法离开，因为父亲的病情仍没有好转。告诉我露西的现状。不要耽误。——霍尔姆伍德。”
“我想我来得正是时候。你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要做什么。”
范海辛冲过来，握住他的手，直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当一个女人遇到麻烦的时候，一个勇士的鲜血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毫无疑问你是一个男人。恶魔倾尽全力与我们作对，但是上帝却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了帮助。”
我们又进行了一次可怕的输血。我实在没有心情再去做详细的记录。露西遭受了一次沉重的打击，这种影响也反应在她身体上，因为虽然有大量的血液输入了她的血管，她的身体却不像从前那样反应良好。看来要让露西重新活过来，还有一段艰苦的路要走。但是露西的心肺功能恢复良好。范海辛给她注射了一针吗啡，就像以前一样，这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的昏厥转变为深沉的睡眠。我陪着昆西·莫里斯下楼，留下教授陪着露西。我让一个女仆给那个一直等在门外的车夫付清了车钱。喝了一杯酒之后我让昆西躺下来，并告诉厨子准备好早饭。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回到露西现在所在的房间。当我轻轻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范海辛手里正拿着一两张纸在阅读，一只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沉思。在他脸上有一种疑问被解答了的满意神情。他将纸递给我，只说道：“这是我们抬露西去浴室时从她胸口掉出来的。”
读完之后，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教授，过了一会儿才问：“以上帝的名义，这是什么意思？她曾经，或现在，是疯子吗？否则她正面对着怎样的恐惧啊？”我一头雾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范海辛伸出手，拿过那张纸，说道：
“现在不要为此而烦恼。暂时忘了它。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但是那是以后的事了。那么你现在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他的话提醒了我，我立刻回到了现实。
“我来这里是为了谈谈有关死亡证明的事情。如果我们不能恰当地处理这件事，就必然会引起人们的猜疑，我们就不得不拿出这张纸。我希望我们不会面临审问，因为这会伤害可怜的露西。我知道，你知道，甚至其他照顾过她的医生也知道，韦斯特拉夫人有心脏病，所以我们可以证明她死于心脏病。我们立刻来填死亡证明吧，我会亲自把它交给登记官，并交到殡仪馆。”
“好的，我的朋友约翰！想得很周到！如果说露西小姐因为她的敌人而感到痛苦，那么她至少会因为热爱她的朋友而感到一点点幸福。一个、两个、三个，都为她奉献了自己的鲜血，另外还有一个老人。是的，我知道，约翰，我不是瞎子！我因此更加敬爱你！现在就去吧！”
我在大厅里遇到了昆西·莫里斯，递给他一封给阿瑟的电报，告诉他韦斯特拉夫人已经去世了，露西还在病着，但是现在已经开始好转了，我和范海辛会一直陪着她。我告诉他我要去哪里，他让我赶快去，但是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对我说道：
“你回来的时候，杰克，我们两个人可以单独谈一谈吗？”我点头同意之后就出去了。登记进行得很顺利，我也和当地的殡仪官商量好了，他会在晚上过来量棺材的尺寸以及商讨其他一些相关事宜。
我回来的时候，昆西正等着我。我告诉他看过露西之后就会立刻来见他，然后就上楼去了。她仍然在沉睡着，教授也似乎在她身边没有移动过。看着教授把手指放到嘴唇上，我知道他既希望露西能快点醒过来，又怕惊扰了她。所以我又下楼去找昆西，把他带到早餐厅里。餐厅的窗帘还没有被放下来，所以比起其他的房间，似乎色调欢快了一些，或者说没有那么沉重。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他对我说：
“杰克·苏厄德，我从来不想逞能，但是这不是普通的事情。你知道我深爱着那个女孩，甚至想过要娶她；虽然这些已经全都过去了，我仍然禁不住为她感到忧虑和担心。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你们两个进入房间的时候，那个荷兰人——我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头——说你们必须再进行一次输血，而你和他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医生想要私下讨论一些事情，而我并不想打听你们的私事。可是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事了，无论如何，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我说道。
“我想你和范海辛都已经像我今天一样献过血了，不是吗？”
“是的。”
“我想阿瑟也献过血了。我四天前在他家里看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憔悴得这么快，除了在潘帕斯草原。我在那里养了一匹母马并且喜欢在晚上去放马吃草。一天晚上，一只大蝙蝠——人们都叫它们吸血鬼——袭击了那匹母马，它的喉咙和血管都被撕开了，由于大量失血而无法站起来，所以我不得不用一颗子弹结果了它。杰克，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请告诉我，阿瑟是第一个吧？”他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焦急。他正在为心爱的女人担惊受怕，对具体情况的一无所知更加深了他的痛苦。他的心正在流血，他拿出了一个男人所有的勇气来保证自己会坚强地面对困难。我在回答之前沉默了一刻，因为我知道不能透露范海辛千叮万嘱要保守的秘密，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也猜到了这么多，我没有理由不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我只好以相同的语句回答：
“是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天了。”
“十天！那么我猜，杰克·苏厄德，我们都深爱的那个可怜女孩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吸收了四个强壮男人的献血。她的身体不可能承受这么多鲜活的血液。”接着，他靠近我，几乎是耳语地对我说：“那么结果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症结所在。范海辛已经快发疯了，我也江郎才尽了。我甚至连猜想都不会了。总是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小事情让我们对露西的悉心照料化为泡影。但是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她好转——或者恶化。”
昆西伸出了双手。“算上我吧，”他说道，“你和那个荷兰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露西在下午的时候醒了过来，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自己的胸口。奇怪的是，她拿出了范海辛给我读过的那张纸。细心的教授已经把它放回原处，以防她醒来的时候引起她的猜疑。接着她瞧了瞧范海辛，看了看我，很高兴的样子。随后她又环顾了房间四周，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就开始颤抖，爆发出一声哭喊，用双手捂住了苍白的脸。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已经完全意识到母亲的死亡，所以我们只能尽力地安慰她。毫无疑问，我们的同情让她感到某种安慰，但是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而且一直暗自抽泣了很长时间。我们告诉她我们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会随时守候在她身边，这似乎让她宽心了许多。接近傍晚的时候露西又小憩了一阵。这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在梦游中把胸前那张纸拿了出来，撕成了两半。范海辛走过去把纸从她那里拿走，但是她仍然继续着撕扯的动作，就像那些纸仍然在她手里一样。最后她举起手摊开来，好像要把这些碎片扔掉。范海辛看上去很吃惊，双眉紧锁着，就像在思考一样，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九月十九日
昨晚她一直睡得断断续续，因为她害怕睡觉，每次醒来之后都更加虚弱。我和教授轮流守着她，一刻也不敢把她单独留下。昆西·莫里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他整晚都在房子四周巡查。
天亮的时候，露西显得更加憔悴了。她几乎无法转头，勉强吃的那点补品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会不时地入睡，我和范海辛都注意到她在清醒和睡眠之间的差异。睡着的时候，她看上去更加凶悍但是也更加憔悴，呼吸比较轻柔。从她张开的嘴唇中，我们可以看到萎缩而没有血色的牙龈，而牙齿也显得比平时更长、更锋利。清醒的时候，她那眼里的温柔使她又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已经病入膏肓。下午的时候，她想要见阿瑟，我们给他发了电报。昆西去车站接他了。
阿瑟抵达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落日暖洋洋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露西脸上，给那惨白的双颊增添了些许颜色。当阿瑟看见露西的时候，激动得无法成言，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无言以对。过去的几小时里，露西昏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样我们的谈话就不得不经常中止。但是，阿瑟的出现就像是给露西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她的精神好了一些，与阿瑟对话的时候神志也清醒了很多。阿瑟也尽可能以轻快的语气与她交谈，一切看起来都很温馨。
现在接近凌晨一点了，他和范海辛都陪着露西。我会在一刻钟后去换他们，我现在正把日记录在露西的录音机上。直到六点的时候，他们才开始休息。我真害怕明天我们的守候就要结束了，因为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可怜的孩子实在无法承受。愿上帝保佑我们。
米娜·哈克给露西·韦斯特拉的信
（没有被她拆开）
九月十七日
我最亲爱的露西：
似乎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你的信了，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了。我知道你在了解所有的情况之后会原谅我的失误。我的丈夫已经回来了，当我们到达埃克塞特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里面坐着刚刚经历了痛风的霍金斯先生。他把我们带到他家里，给我们安排的房间又大又舒适，我们还一起共进晚餐。晚饭之后，霍金斯说：
“亲爱的朋友们，为你们的健康和幸福干杯，为你们两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我是带着关爱和骄傲看着你们长大的。现在我想让你们以此处为家。我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我要把一切都留给你们。”露西，当乔纳森和这个老人握手的时候，我哭了。那真是一个非常非常幸福的夜晚。
所以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住在这幢古老而美丽的房子里，从我的卧室和画室都可以看到附近教堂的那些大榆树，大榆树的黑色树干深植于教堂的黄石头墙中，我还能听到屋顶上方的乌鸦整日呱呱地叫。不用说你也知道，我很忙，整天都在整理家务。乔纳森和霍金斯先生每天也都很忙，因为现在乔纳森已经是合伙人了，霍金斯先生想把客户都介绍给他。
你母亲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我希望能够抽出一两天时间进城去看你，亲爱的，但是我现在还不敢离开，因为身上有太多的责任，乔纳森还需要人照顾。他现在已经长胖了一些，但是经过长期的病痛折磨，他还是很虚弱；甚至是现在，他还会突然从梦中惊醒，全身发抖，直到我把他的情绪再次安抚平静。尽管如此，感谢上帝，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我相信他会很快康复的。现在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消息，我也很想知道你的情况。你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谁来主持？你会穿什么样的礼服？是一个公开的婚礼还是非公开的？亲爱的，把这些都告诉我吧，所有的一切，因为任何你感兴趣的事情都是我感兴趣的。乔纳森也向你表达“真诚的敬意”，但是我觉得作为霍金斯及哈克公司的初级合伙人来说，这是不够的；所以，因为你爱我，他爱我，我也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我要代他向你表达他的“爱”。再见，我最爱的露西，愿上帝保佑你。
你的米娜·哈克
帕特里克·赫奈赛医生给约翰·苏厄德医生的报告
九月二十日
亲爱的先生：
根据您本人的意愿，我将本人负责的研究的进展向你详细汇报一下……伦菲尔德的病情又有了新的变化。他又发作了一次，情况非常严重，所幸没有造成任何不幸的后果。今天下午有两个男人乘着马车拜访了隔壁的空房子，您记得吧，就是伦菲尔德曾经两次逃往的地方。那两个人到我们门前向看门人问路，因为他们不是本地人。当时我晚饭后想抽支烟，就站在书房的窗前向外望，正巧看见其中的一个人走进我们的房子。当他经过伦菲尔德的窗前时，病人就在里面开始咒骂起来。而那个人似乎很有教养，只是让伦菲尔德“闭上臭嘴”，而我们的病人则指控这个人想要抢劫他、谋杀他，他决不让他得逞。我把窗户打开，示意那个人不要理会他，他在察看了四周的环境之后似乎也已经弄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所以说道：“上帝保佑你，先生，我不会介意疯人院里的人对我说什么，我同情你和这里的管理者，因为你们需要和这样一个疯子待在一起。”接着他很礼貌地向我问路，我告诉他那座空房子的大门在哪里，他就走了，不过伦菲尔德的咒骂和恐吓还是不断地响起。我下楼去看看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除了偶尔的发作之外，他一向表现良好。令我奇怪的是，这时他已经变得非常平静和温和。我试图和他讨论这件事，但是他很迷茫地问我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而且一再重复他已经全忘光了。不过我必须很遗憾地说，这都是他的另一个小伎俩，因为半个小时之内我听见他又开始咒骂了。这次他先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喊大叫，接着就跑到林荫道上去了。我叫上看护们和我一起追着他，因为我害怕他会闯祸。我的担心被证实了，因为我看到那辆路过的马车上装满了大木箱子。车上的人们都是挥汗如雨，满脸通红，好像刚刚干完沉重的体力活。我还没来得及抓住他，伦菲尔德就已经冲向他们，把其中一个人从马车上拉了下来，抓住他的头就往地上撞。如果我没有及时制止他，我相信他可能在那时候就把那个人杀了。另一个家伙跳下车，用沉重的鞭把子把伦菲尔德打倒在地。这一下砸得很重，但是他似乎丝毫也不介意，一把抓住那个男人，把我们三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拽来拽去。你知道我也不轻，而其他两个人也很魁梧。起初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跟我们扭打，但是随着我们逐渐控制他，看护们也给他穿上了紧身衣，他开始大喊起来：“我要阻止他们！我不会让他们劫持我，不会让他们慢慢地谋杀我！我要为上帝和主人而战！”还有其他一些类似的胡言乱语。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送回禁闭室。其中一个看护——哈迪的手指还受伤了。我把一切都处理完了，他的状态开始慢慢好转。
那两个车夫开始时威胁说要让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并发誓要通过法律惩罚我们。但是他们的威胁中还掺杂着一些辩解的成分，毕竟他们中的两个人是被一个虚弱的疯子打败的。他们说如果不是因为将那么沉重的大箱子搬到车上已经耗尽了力气，对付这个疯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还给出了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这么风尘仆仆的长途跋涉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气。我很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就请他们喝了一杯酒，并给了每人一枚金币，之后他们的态度就渐渐缓和下来，还信誓旦旦地说如果能够遇上我这么好客的人，即使碰上一个更疯狂的疯子他们也甘愿。我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地址，以备不时之需。他们是：杰克·斯莫里特，住在大沃尔沃斯乔治王路的达汀公寓；托马斯·斯奈林，住在贝特纳格林盖德郡的彼德·帕里区。他们都供职于伦敦索霍区的奥兰奇马斯特大院的哈里斯父子运输公司。
我会随时把最新的情况向您报告，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我会立刻给您写信。
请相信我，亲爱的先生。
您忠诚的，帕特里克·赫奈赛
米娜·哈克给露西·韦斯特拉的信
（没有被她拆开）
九月十八日
我最亲爱的露西：
最近我们遭受了沉重的打击：霍金斯先生突然去世了。可能别人认为我们不会那么伤心，但是我们真的很爱他，感觉就像失去了一位父亲。我自小就失去了父母亲，这位敬爱的老人的离去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乔纳森非常伤心。这种悲痛不仅仅是因为这位老人一直把他当做终身的朋友，最后还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留下了对我们这些贫苦孩子来说不敢奢望的财富。乔纳森还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伤心。他说是因为老人留在他身上的沉重责任让他感到紧张。他开始怀疑自己。我试图使他快乐起来，用我对他的信任来帮助他树立自信。但是似乎他所经历的沉重打击对他的影响更大。这种打击太大了，这样一种温柔、单纯、高贵而坚强的性格——这种性格，加上亲爱朋友的帮助，使他在短短几年里就从一个小职员成长为一个主管——就这样被伤害了，以至于他的内心力量完全消失了。如果这些糟糕的事情影响了你的快乐心情，那么，亲爱的，请原谅我；但是，亲爱的露西，我必须把这些事情向某人倾诉，因为在乔纳森面前保持一种勇敢、快乐的形象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而这里我也没有可以倾吐心声的人。我有些害怕去伦敦，不过我们后天就要去了，因为可怜的霍金斯先生在遗嘱中交待希望能够和他的父亲合葬在一起。因为他没有什么亲戚，所以乔纳森就要负责整个葬礼的事宜。我会抽空去看你，亲爱的，哪怕只有几分钟。请原谅我的打扰。愿主保佑你！
爱你的，米娜·哈克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二十日
我只有依靠决心和习惯才能在今晚走进病房。我太悲痛、太沮丧了，对整个世界都感到厌倦了，包括生命；我想即使我现在听见了死亡天使向我拍打着翅膀，我也不会介意。反正最近他已经出于某种目的频频拍打翅膀了——向露西的妈妈和阿瑟的爸爸。而现在……我还是继续自己的工作吧。
我今晚要接替范海辛去照看露西。我们也想让阿瑟去休息，他最初拒绝了。但是当我告诉他我们想要他在白天帮忙，此时我们决不能因为缺少休息而倒下，否则受苦的就是露西之后，他才答应去休息。范海辛对他很亲切。“来，我的孩子，”他说道，“跟我来。你现在很虚弱，精神上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而且我们知道你的身体也承受了太多的负担。你不能一个人独处，因为那样会让你感到恐惧和担忧。来画室吧，那里有一个大火炉和两张沙发。你睡其中一张，我睡另一张，这样我们就可以互相照应，虽然我们彼此不说话，各自睡觉。”阿瑟和他一起出去了，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看着露西那张惨白的脸。露西枕着枕头，脸色比亚麻布还要苍白。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环顾了房间的四周，发现教授已经在这间房子里放了很多大蒜，就像在其他房间里一样。窗户的整个窗框上以及露西的脖子上都挂着大蒜，甚至范海辛一直放在露西脖子上的那块丝质手帕外面都围绕着大蒜花环。露西发出轻微的鼾声，面部表情非常可怕，因为从张开的嘴唇中可以看到惨白的牙龈。而她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早晨时更长、更锋利。尤其是那些犬齿，在变幻的灯光下，看起来也比其他的牙齿更长、更锋利。我坐在她的旁边，不久她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同时窗户那里也响起了拍打翅膀的声音。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外面是满月，我可以知道这种声音来自于一只正在盘旋的大蝙蝠——很明显它是被灯光吸引过来的，虽然灯光很暗——它正不时地用翅膀拍打着窗户。我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露西好像移动了一些，把脖子上的大蒜花环也扯了下来。我把这些花环又放回了原处，继续坐在那里守着她。
不久，她醒了，我按照范海辛的吩咐喂她吃了些东西。她只吃了一点，而且吃得非常艰难。她现在的病痛似乎已经让她丧失了求生本能和力气。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一恢复意识就立刻把大蒜花环拉近自己。这难道不奇怪吗？她处于昏睡状态时就把大蒜花环从身边扯开，一旦清醒过来就牢牢地抓住花环。我是不可能弄错的，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直处于睡睡醒醒的状态中，也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动作。
六点的时候范海辛来替我。阿瑟那时已经睡着了，范海辛不忍心叫醒他。当他看到露西的时候，我能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急切又低声地对我说：“把窗帘拉开，我需要阳光！”接着他就俯下身来，脸几乎要碰到露西的脸，仔细地检查着。他把她脖子上的大蒜花环和丝质手帕都拿开了。突然，他吓得倒退一步，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叹：“上帝啊！”我也俯身下去看看，立刻感到了一股凉气穿透全身。
露西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
整整五分钟，范海辛就站在那里看着她，面色越来越凝重。之后他转向我，平静地说道：
“她就快死了，时间不多了。她是在清醒中去世还是睡梦中去世，关系重大。把阿瑟叫醒吧，让他来见露西最后一面，他相信我们，我们已经答应他了。”
我到餐厅里去叫醒他。他一时有些失神，但是当他看见从百叶窗射进来的阳光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睡过头了，而且有不祥的预感。我向他保证露西还在沉睡着，但是仍然尽可能婉转地告诉他，我和范海辛都担心露西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用双手捂住脸，一下子跪在沙发旁边，不停地祈祷，双肩也由于痛苦而不停地抖动着。我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来，”我说道，“亲爱的老朋友，拿出你所有的勇气，这样才能让露西感到轻松。”
我们进入露西的房间之后，范海辛以一向的深思熟虑直截了当地把事情说清楚，并尽可能使气氛变得愉快起来。他甚至已经把露西的头发梳好了，就像波浪一样铺散在枕头上。不久，露西也慢慢张开了眼睛，看到阿瑟，轻声说道：
“阿瑟！哦，我的爱人，你来了，我很开心！”他想去亲吻她，却被范海辛制止了。“不要这样，”他低声说，“现在还不可以！抓住她的手：这会让她感到更多的安慰。”
所以阿瑟握住了露西的手，跪在她身边，她看上去很开心，眼中放射的柔媚光芒非常美丽。不久她的双眼又渐渐合上，陷入沉睡之中。在一段时间里她的呼吸非常轻柔，看起来就像一个疲倦的孩子。
不久，我曾经注意到的那种奇异转变又发生了。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嘴唇张开，惨白的牙龈向后退缩，露出了看起来更加锋利的牙齿。之后她又迷迷糊糊、毫无意识地睁开双眼，看起来特别迟钝和生硬，用一种我们从未听过的异常柔媚的声音说道：
“阿瑟！哦，我的爱人，你来了，我真的好开心！过来吻我吧！”阿瑟急切地要去吻她，但是范海辛，也许和我一样被露西的声音吓着了，立刻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回来，力量如此之大，几乎把阿瑟扔到房间的另一边。
“为了你的生命着想，不要这么做！”他说道，“为了你和她仍然活着的灵魂！”他站在这对恋人之间就像一只凶猛的狮子。
阿瑟就这么被扔到一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显然他已经意识到目前的处境了，在可能遭受另一次暴力对待之前，他只好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我一直盯着露西，范海辛也一样。露西的脸就像因为生气而不停地抽搐着，牙齿也紧紧地咬在了一起。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沉重地呼吸着。
随即，她又睁开了温柔的双眼，伸出苍白清瘦的双手紧紧握住范海辛那古铜色的大手，并把嘴唇放在上面亲吻着。“我真正的朋友，”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含着一种难言的悲伤，“我真正的朋友，也是他真正的朋友！哦，好好保护他，给他宁静！”
“我保证！”他严肃地回答，跪在她身旁，举起了手，就像在庄严宣誓一般。之后他转向阿瑟，对他说：“来，我的孩子，握住她的手，吻她的额头，仅此一次。”
他们互相凝视着，之后分开了。
露西的眼睛闭上了，一直在仔细观察的范海辛抓住了阿瑟的胳膊，把他拉走了。
露西的呼吸再次变得沉重起来，却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
“一切都结束了，”范海辛说，“她死了！”
我抓住阿瑟的胳膊，把他带到画室。他坐下来，双手捂住脸呜咽着，那声音几乎让我心碎。
我回到房间，看到范海辛正盯着可怜的露西，脸上的神情更加沉重了。她的身体起了某种变化。死亡让她恢复了部分的美丽，因为她的眉毛和双颊都舒展开来，甚至连双唇上那种死一般的惨白也消退了。似乎因为血液不再需要供应心脏而有余力来使死亡看起来更加安静祥和。
她熟睡的时候，我们以为她死了
她死去的时候，我们以为她睡着了。
我站在范海辛身边，说道：
“哦，可怜的女孩，她终于得到了永远的安宁。一切都结束了！”
他转向我，非常严肃地说：
“并不是这样！并不是这样！这仅仅是开始！”
当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只是摇摇头，回答道：
“但是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有等待。”

13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续）
葬礼准备在第二天举行，这样露西和她的母亲就可以合葬在一起。我负责一切繁杂的事务，而当地殡仪官的那种阿谀谄媚却使他的职员们深受其害，甚至那个负责最后遗体美容的女人从灵堂出来的时候，都不忘以一种亲密而专业的口吻对我说：
“她的遗体美容棒极了，先生，能够为她服务真是我们的荣幸。毫无疑问，她提升了我们公司的声誉。”
我注意到范海辛从没离开过这里，可能是家务事一团糟的缘故。附近没有什么亲戚，因为阿瑟要在第二天赶回去参加父亲的葬礼，所以我们无法通知到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我和范海辛只好把检查文件等任务都揽在自己身上。他坚持自己来检查露西的所有信件。我问他为什么，因为我担心作为外国人的他不太了解英国的法律法规，从而造成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回答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忘了我是一个医生，同时也是一个律师。但是这些并不仅仅是法律问题。你知道，就像你曾经想避过验尸一样，我有更多的人和事需要回避。可能有更多像这样的文件。”
他一边说一边从日记本里拿出那封曾经藏在露西胸前的信，那封信被露西在睡梦中撕成了两半。
“一旦你找到韦斯特拉夫人律师的任何联系方式，就立刻写信给他，同时将夫人所有的文件都封起来。我今天晚上会留在这个房间和露西原来的房间里，寻找一些可能有用的资料。如果她的事情被陌生人知道，就不好了。”
我继续工作，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韦斯特拉夫人律师的名字和地址，并写了信给他。夫人的所有文件都整理完毕，甚至精确到遗体埋葬的位置。我刚要把信封起来，范海辛就出乎我意料地走进来了，说道：
“约翰，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我现在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帮你。”
“你已经找到了你想找的吗？”我问道，而他则回答：
“我并不是要找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希望能够找到——而事实上我只找到了——一些信笺、便笺和刚刚起笔的日记。但是我把这些放在这里了，目前我们不要下任何结论。我明晚会去见那个可怜的男人，得到他的同意之后，我会使用其中的一些。”
我们完成手头的工作之后，他对我说：
“现在，约翰，我们最好是去睡觉，你和我都需要睡眠。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今晚不需要我们了。走吧！”
上床之前我们先去看了露西。殡仪官的工作确实做得非常好，因为整个房间都被布置成一间小型的殡仪馆。屋子里满是美丽的白色鲜花，尽量把死亡变得不再那么可憎。被单的一端遮盖着露西的脸，当教授弯下身轻轻地把被单揭开的时候，我们都被眼前的美丽震撼了，在高大的冥烛照耀下，一切都那么清晰。露西的美丽都在死亡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似乎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腐败的痕迹，只是又让她恢复了昔日的风采，以至于我无法相信面前是一具尸体。
教授看起来非常严肃。他并没有像我一样深爱她，所以他无需流泪。他对我说：“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接着就离开了房间。他从大厅里尚未打开的箱子里拿来一大束大蒜，摆在床边和房间的四周。接着他又取下自己脖子上戴的金十字架，把它放在露西的嘴上，又把被单重新盖回去。之后我们离开了。
我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的时候，教授突然敲了一下门就冲了进来，立刻说道：
“明晚之前，你要给我带来一套手术刀具。”
“我们要进行尸体解剖吗？”我问道。
“是，也不是。我要进行解剖，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就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要把露西的头切下来，挖出她的心脏。噢，你是一个外科医生，怎么会这么吃惊！你曾经对活人和死人做过无数的手术，我从来没见过你的手或心颤抖过，这才是让人敬佩的。但是我不会忘记，我亲爱的朋友，你深爱着她。我真的没有忘记，因为会由我来进行手术，你只需要帮忙就可以了。我本来想要今晚就进行手术，但是为了阿瑟我没有；明天阿瑟参加完父亲的葬礼之后就会回来，他会想要见露西——见它。那么她明天晚上入棺之后，你和我就要趁着大家都睡着了以后过去。我们要把棺木敲开，进行手术。然后再把一切复归原位，除了我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损坏她的身体？如果这么做，对她、对我们、对科学、对人类都没有任何好处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如果没有任何意义，这简直就是禽兽的行为。”
他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非常温柔地回答道：
“约翰，我同情你正流血的心灵，而且正因为这种痛苦，我更加敬重你。如果可能，我宁愿接过你所承受的重担。但是有一些你应该了解的事情你却并不知道，所幸我知道了，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约翰，我的孩子，我们已经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无缘无故地做事情了？我也犯过错——因为我也只是一个人，但是我对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很有信心。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来找我，不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吗？答案是肯定的！当我不让阿瑟亲吻露西并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扔到一边的时候——虽然当时她已经就要死了——你没有感到奇怪和惊恐吗？答案是肯定的！当你看到露西用她那美丽的眼神和温柔而虚弱的声音感谢我的时候，当你看到她亲吻我那粗糙的老手、祝福我的时候，你没有感到奇怪吗？答案是肯定的。你没听到我对她的承诺吗？你没看到听完我的承诺之后她才放心地闭上双眼吗？答案当然也是肯定的！
“我有足够的理由来做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你这么多年来一直信任我，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虽然你对很多奇怪的事情存在着疑问，你也一直信任我。那么，约翰，再相信我一次吧。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我会告诉你我的想法，但那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如果我在没有朋友信任的情况下做手术——我会做的，无论你是否信任我——那么我会感到心情很沉重。噢，缺少朋友的帮助和鼓励，那我将是多么的孤立无援啊！”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严肃地说：“约翰，我们还要面临更多奇异而可怕的日子。我们要紧密合作才能达到圆满的结果。你不信任我吗？”
我握住了他的手，发誓我会信任他。他离开之后，我没有关房门，一直看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我立在原地，看见一个女仆悄悄地经过走廊——我只看到她的背影，她没有看见我——走进停放露西的那个房间。这种场面让我深受感动。忠诚是一种不多见的美德，当我们看到有人对我们深爱的人表现出这种美德的时候，心中真是充满了感激。这么一个可怜的女孩，克服了自己对死亡的天生恐惧，独自去陪护自己深爱的主人，这样可怜的主人就会在升入天堂之前感受到一些温暖。
我一定睡得非常沉，时间也一定很长，因为当范海辛走进房间叫醒我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他走到我身边，说：
“你不要为那些手术刀具烦恼了，我们不需要了。”
“为什么不需要了？”我问道，昨晚他脸色的那种严肃和凝重仍然使我印象深刻。
“因为，”他沉重地说，“已经太晚了——或者说太早了。看！”他拿出了那个小金十字架。“昨天晚上这个被偷了。”
“怎么被偷的，”我迟疑地问道，“但是它现在在你手里啊？”
“因为我从偷东西的无辜牺牲者那里把它拿回来了，就是那个不管死人活人都要偷的女人。她肯定要受到惩罚，但不是被我惩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因为无知，她偷了这个。现在我们只有等待。”
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剩下我仍然沉浸在这个新的神秘之中，仿佛在云里雾里一样。
整个上午都很沉闷，中午的时候律师来了：赫曼的马奎安特，马奎安特和李德达勒的一个儿子。他很亲切，也很感激我们所做的一切，于是我们把手头的一切琐碎事都转交给了他。午饭的时候，他告诉我们韦斯特拉夫人已经预见了自己会突然死于心脏病，所以已经把身后事交代得很清楚了。他还通知我们，除了露西父亲的某些世袭财产根据法律要留给家族的一个远房亲戚之外，其他所有的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都要由阿瑟·霍尔姆伍德来继承。告诉了我们这些之后，他又说：
“坦白说，我们曾经尽力阻止这种按照遗嘱分配的方式，而且指出某些突发事件可能会导致她的女儿继承不到任何遗产，或者说根据相关的婚姻法，她女儿的权益也可能受到损害。事实上，由于常常向她提到这个问题，我们之间几乎酿成了冲突，因为她甚至质问我们究竟要不要执行她的遗嘱。当然，我们只有接受她的遗嘱。我们有自己的原则，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的事态发展都证明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坦白说，我必须承认在这件事情上，其他任何遗嘱分配形式都无法执行她的意愿。因为如果她比女儿先去世，那么后者将会自动继承她的遗产。所以哪怕女儿只比母亲多活五分钟，如果没有遗嘱的话——当然在这种情况下立遗嘱是不现实的——那么这些遗产就会被当做无遗嘱死亡来处理。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作为最亲密朋友的戈达明爵士都无权继承任何财产，而那些远房亲戚也不可能因为情感原因而把这些财产拱手让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所以，亲爱的先生们，我向你们保证，这个结果让我非常高兴，非常非常满意。”
他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因为这个大悲剧中的这样一件小事而高兴——因为这是出于他的职业需要——却显示出同情心的缺乏。
他没有停留很长时间，但是说他会在晚些时候过来见戈达明爵士。他的到来在某种程度上给了我们些许安慰，因为我们从此不再害怕别人会对我们的行为进行恶意批评。阿瑟预计五点钟的时候会过来，我们在此之前去灵堂看了一下。现实是多么残酷啊，母亲和女儿都躺在那里。那位手艺精湛的殡仪官确实拿出了最高水平，把一切都布置得井然有序，但是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还是让我们立刻就沮丧起来。范海辛要求殡仪官按照以前的指示来布置，他解释说因为戈达明爵士就要来了，单独把他的未婚妻放置在这里会让他稍微好受一些。殡仪官似乎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有些惊慌，保证会立刻把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到前一天晚上的样子，这样当阿瑟到来的时候，就不会像我们一样感到吃惊。
可怜的阿瑟！他看起来非常伤心和绝望。甚至他那种男子气概都因为过度的压力而被削弱了。我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孝子，在这样一个时期失去她，对他来说是一个痛苦的打击。他对我仍然一如既往地热情，对待范海辛也十分谦卑。但是我却从中看出了一种情感的压抑。教授也注意到了，示意我带他到楼上去。我把他带到灵堂的门前就想离开，因为我感觉他可能更愿意独自与露西待在一起，但是他抓住了我的胳膊，让我和他一起进去，嘶哑着嗓子说：
“你也深爱着她，老朋友；她全告诉我了，在她心中，你是她最亲密的朋友。我不知道怎样感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我真想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一下子崩溃了，双手抱住我，把头放到我胸前，哭喊着：
“噢，杰克！杰克！我应该怎么办？似乎整个生命都离我而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
我尽可能地安慰他。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只紧握的手，一个有力的拥抱，一滴悲伤的眼泪，都足以表达发自内心的同情。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他的呜咽声渐渐变小，接着我轻轻地对他说：
“来，看看她。”
我们一起移到床边，揭开了她脸上的亚麻布。上帝！她多么美啊。似乎每过一个小时，她的美丽就增加一分，这有些令我感到恐惧和匪夷所思，而阿瑟则感到一阵颤栗，最后禁不住全身颤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沉默了好一阵后，他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
“杰克，她真的死了吗？”
我很伤心地告诉他确实如此，并进一步解释道——因为我感到这样做才可以消除他那可怕的疑虑——人死后由于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从而恢复了年轻时的美丽，这种现象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当死者临死前没有遭受任何刺激或没有经历长期折磨的情况下。这种解释似乎消除了他的疑问。他跪在遗体的旁边，一直深情地望着他的爱人，很久之后，才转过脸来。我告诉他该说再见了，因为对棺木还要进行一些布置。他这才站起身来，握住爱人的手亲吻着，接着又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张望。
我把他留在画室，告诉范海辛说，阿瑟已经和露西道别完了，这样他就立刻去厨房告诉殡仪官们继续他们的工作，把棺盖钉上。他出来之后，我告诉他阿瑟的疑问，他回答道：
“我并不感到惊讶，刚才我也困惑了一阵！”
我们一起吃晚饭，而我可以看出可怜的阿瑟一直在尽力活跃气氛。席间范海辛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大家吃完饭点起雪茄的时候，他才说道：
“爵士……”
但是阿瑟打断了他：“不，不要这样，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那样叫我。原谅我，先生，我不是想冒犯你，只是我最近心情很乱。”
教授很温柔地回答：
“实际上我一直在犹豫怎样称呼你。我不能叫你‘先生’，我已经越来越喜欢你了——好吧，孩子，让我叫你阿瑟吧。”
阿瑟伸出双手，牢牢地抓住了老人的手。
“随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他说道，“我希望能成为你永远的朋友。我实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感谢，感谢你为我的爱人所做的一切。”他沉默了一阵，接着说：“我知道她比我更能体会你对她的好；如果那个时候当你那样做的时候，我表现得很粗鲁——你记得的，（教授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原谅我。”
教授非常亲切地回答：
“我知道那个时候让你完全信任我是很难的，因为需要理解我的行为才能信任我——甚至到目前为止你还是不信任我，因为你还没有理解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时候我需要你在不能、不愿甚至不必理解我的时候全然信任我。终究有一天你会全心全意地信任我，而那时候你自己也会像阳光照射进来一样完全理解了。那时候你才会真真正正地感谢我，为了你自己，为了我曾经发誓保护的你的爱人，也为了其他人。”
“事实上，事实上，先生，”阿瑟急切地说，“我会一直信任你。我知道你有一颗高贵的心，你是杰克的朋友，你也是露西的朋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教授清了清嗓子，似乎打算说话，但是最后只说道：
“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当然。”
“你知道韦斯特拉夫人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了吗？”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
“既然这些都是你的，你就有权决定怎样来处理。我请求你允许我阅读露西小姐所有的信件和日记。相信我，这绝不是出于无聊的好奇心。我有我的理由，而且我相信露西小姐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这些现在都在我这里。在我们知道这些财产都会归你之前，我曾经读过一些，这样就不会有陌生人碰触它们，也不会有陌生人窥探她的灵魂。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继续保留这些东西；虽然你甚至还没有看到它们，但是由我保存会更加安全。我保证不会漏掉一字一句，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信件都归还给你。真的很难提出这种要求，但是看在露西的分上，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阿瑟衷心地说：
“范海辛医生，你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既然我的爱人已经同意了，那么在时机成熟之前我就不会问你太多的问题。”
老教授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
“你说得对。我们大家都很痛苦；但是这还不是所有的痛苦，也不会是最后的痛苦。我们和你——尤其是你，我的孩子——最终会苦尽甘来的。但是我们一定要坚强勇敢，大公无私，恪尽职守，那么一切都会好的。”
那天晚上我睡在阿瑟房里的沙发上。范海辛根本没有上床睡觉。他一直走来走去，好像在房子四周巡视，但是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停放露西尸体的房间。而在那个房间里，大蒜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百合和玫瑰的清香，在静谧的夜空中形成了浓烈又奇怪的气味。
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二日
去往埃克塞特的火车上。乔纳森睡着了。
似乎上次写日记还是昨天的事，但实际上从惠特白到整个世界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乔纳森一度毫无音讯，而现在我已经嫁给了乔纳森，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律师、合伙人、富人和公司的管理者。霍金斯先生去世了，乔纳森面对了又一次打击。他总有一天会向我询问这件事。我应该继续写我的日记。我的速记已经有些荒废了——没准将来它会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所以我应该加强联系，把速记水平提高上去。
仪式办得简单却庄重。出席的只有我们和主持人员，以及来自埃克塞特的一两个老朋友，他的伦敦代理以及代表法律协会集团总裁约翰·帕克斯顿的一位绅士。我和乔纳森手牵手地站在那里，感到我们最亲爱的朋友正在离我们而去……
随后我们回到了城里，搭乘了一辆开往海德公园的公共汽车。乔纳森以为让我去听听公园的音乐会会使我心情好一些，所以我们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人不多，这么多的空位子看起来就更加让人伤感和孤独。这种景象更让我想起家里的那些空位子，于是我们就站起身沿着皮卡迪利大街去散步。乔纳森用胳膊搂着我，在我上学之前他经常这样做。我感到这种动作不合适，因为我还要教其他女孩们道德礼仪，这样一来我倒显得像个假卫道士。可那是乔纳森，我的丈夫，况且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就算认识又能怎样——于是便继续走下去。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戴着一顶大圆帽，坐在圭里亚诺外的一辆遮篷马车上。突然我感到乔纳森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低声惊叹道：“上帝啊！”我很担心乔纳森，害怕某些刺激又会使他伤心，所以我迅速转向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脸色很苍白，半恐惧半震惊地圆睁着双眼，瞪着面前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长着一个鹰钩鼻，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他也正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孩。他如此专注地看着她，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所以我才有机会仔细地看看他。他的面相不善，透着一种硬邦邦的冷酷，甚至还散发出一种肉欲的感觉，像动物一样尖锐的雪白的牙齿在鲜红的嘴唇映衬下显得更加惨白。乔纳森一直盯着他，我真害怕他会发现，更怕他会采取什么邪恶的举动，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凶残和污秽。我问乔纳森为什么会这么不安，他回答道：“你看那是谁？”很明显他认为我和他了解的信息一样多。
“不知道，亲爱的，”我说，“我不认识他，他是谁？”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听口气似乎没有意识到是在和我米娜说话：
“就是那个人啊！”
可怜的乔纳森显然被什么东西吓着了——而且程度很严重。我相信如果我没有靠着他，支撑着他，他很可能会倒下。他就一直那么死盯着那个人。这时一个男人从商店里走出来，将一个小包裹交给那位小姐，之后那位小姐就离开了。那个一直在黑暗里盯着那位小姐的男人随即也雇了一辆马车沿着皮卡迪利大街跟了过去。乔纳森还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似乎在自言自语道：
“我相信那就是伯爵，但是他变年轻了。哦，上帝啊！如果是真的！上帝啊！上帝啊！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他如此沮丧，以至于我都不敢问他相关的问题，只能保持着沉默。我静静地拉着他走，而一直拽着我胳膊的他很顺从地跟着。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接着就在格林公园坐了一会儿。那是一个炎热的秋日，我们在阴凉处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乔纳森在发呆了几分钟之后，就把眼睛闭上了，接着就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我想此时睡眠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所以没有吵醒他。大概二十分钟后，他醒了，用很轻快的语气对我说：
“米娜，我怎么睡着了？哦，请原谅我的失礼。来，我们去喝杯茶吧。”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个在暗处的陌生人，他的病症让他自动把这段插曲抹掉了。我不喜欢这种失忆症状，这是对大脑的某种伤害。我不能问他，因为这可能会弊大于利，但是我必须了解有关他的国外之旅的情况。我想，现在可能是时候打开那个包裹了，我要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哦，乔纳森，我知道即使我做错了，你也会原谅我，因为我都是为了你。
之后
回家的感觉很糟糕——没有了霍金斯，整个房子都空荡荡的。乔纳森的脸色仍然很苍白，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像他的疾病又有复发的迹象。有一封署名范海辛的电报：
“很遗憾地告诉你，韦斯特拉夫人五天前去世了，而露西小姐在前天也去世了。她们都将在今天被埋葬。”
哦，短短几个字，却带来了多大的痛苦！可怜的韦斯特拉夫人！可怜的露西！都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哦，可怜的阿瑟，失去了生命中如此珍贵的爱人！上帝保佑我们渡过难关。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二十三日
一切都结束了。阿瑟已经带着昆西·莫里斯回到了陵城。昆西是多么好的人啊！我相信露西的死对他的打击不亚于对我们之中的任何人，但是他就像一个尊贵的维京人一样默默地承受下来。如果美国的人民都像他一样，那么这个国家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强国。范海辛睡下了，为接下来的旅途做准备。他要在今晚去阿姆斯特丹，但是他说明晚就会回来，他必须亲自去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如果可能的话，他会来见我；他说他可能要在伦敦耽搁一些时间来处理事情。可怜的老朋友！我担心即使以他那种钢铁般的意志也难以应付过去几个星期的折磨。我可以看出来，在整个葬礼过程中，他都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感情。葬礼结束后，我们都站在阿瑟的旁边，这个可怜的朋友一直在重复讲述着自己为露西输血的情景，而范海辛的脸上则一阵青一阵白。阿瑟说他感到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真正结婚了，在上帝的眼中，露西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们谁也没有告诉他其他人输血的事情，我们也永远都不会说。阿瑟和昆西一起去火车站，我和范海辛则回到这里。当我们两个人独自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范海辛就有些情绪失控了。但是他却不承认，只说这是在恶劣环境下的一种幽默感。他一直大笑着直到流出眼泪，我不得不拉下马车的窗帘，以免引起别人的误会。接着他又大哭着笑起来，又哭又笑的，就像一个市井妇女一样。我试图在他面前装出很严肃的样子，但是没有任何效果。男人和女人在舒解压力时的表现是多么不同啊！当他又恢复了严肃之后，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时刻发笑。他以他惯有的方式回答，很有逻辑，非常有力，也很神秘。他说道：
“啊，你无法理解，约翰。不要以为我不伤心，即使我在笑。看，当我大笑不止的时候我也会哭。但是也不要认为我哭是因为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亏欠，因为笑也会随着哭泣而来。记住当欢笑敲打你的门，问你‘我可以进来吗？’的时候，这并不是真正的欢笑。不是！欢笑是国王，它想来便来。它不会询问任何人，也不会管是否合时宜。它会说：‘我就在这里。’例如，我为年轻的露西感到心碎，虽然我已经老了，也筋疲力尽了，但我还是给她输了血；我为她奉献了时间、经验和睡眠；我宁愿分担她所遭受的折磨。但是在她的墓前我还是能笑——当泥土一铲一铲地抛向她的棺木的时候我还能笑，但是我会在心里说：‘冷静！冷静！’从而让我能够保持一贯的严肃。我的心在为那可怜的阿瑟而流血——那个可怜的孩子，如果我的孩子活着，也该这么大了，他们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很相像。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爱他了，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种全力以赴协助的冲动，而且有一种向他施与父爱的渴望——这种感觉对别人从来没有过，包括你，我的朋友约翰，因为我们的经历已经超越了父子关系——即使在这种时刻，大笑又在我的耳边喊叫：‘我来了！我来了！’它终究让我笑得气血上涌，脸泛红晕。哦，约翰，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充满了神秘、痛苦和烦恼；当大笑来临的时候，它会让所有的情绪都随之舞动。滴血的心灵、墓园的枯骨、流下的眼泪——它们都无法阻止笑意的降临。相信我，约翰，笑意的来临是善意的、有利的。我们男人和女人就像从两个方向拉紧的绳子。之后，眼泪就像落在绳子上的细雨，它们一直敲打着我们，直到绳子不能承受太大的压力，被拉断了。但是笑意却像阳光一样再次减轻绳子的压力，我们也就继续着各自的努力。”
我不想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伤害他，但是因为我还没有理解他发笑的原因，只好再次问他。他回答的时候，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而且说话的语调也完全不同了：
“噢，整个事情看起来就是一个讽刺——这位可爱的女子被花环所围绕，看起来就像生前一样美丽，以至于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怀疑她是否真的死了。她躺在墓园中那座孤单的大理石墓室中，周围有很多的亲戚，还有深爱她的母亲。丧钟当当地回荡在四周，那么凄凉，那么缓慢；那些穿着洁白教袍的神职人员摆出一副认真念圣书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的眼睛根本就没放在书上，而我们却都低着头。为什么？因为她已经死了，就是这样！不是吗？”
“教授，从我的一生来说，”我说，“我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值得笑的事情。你的解释让我更迷惑了。就算葬礼本身让人觉得可笑，那可怜的阿瑟呢？他的心正在滴血啊。”
“是这么回事：他不是说把自己的血液输给了露西，使她成为真正的新娘了吗？”
“是的。这种想法会让他感到安慰一些。”
“确实这样。但这也是一个难题，约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其他人呢？哦！如此一来这个可爱的少女就有多个丈夫了。而我，虽然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但是从教义上说，她仍然活着——所以，虽然我依然忠实于前妻，但我现在也成了一个重婚者。”
“我也没看出这有什么可笑的。”我说道。说实话，我不乐意和他讨论这些事。他把手放到我的胳膊上，说：
“约翰，如果我让你有任何的不快，请原谅我。我不会跟其他人说我的感受，尤其是当这些感受可能会伤害别人的时候，但是只有对你，我可以信任的老朋友是例外。如果你能理解我大笑的原因，如果你能想笑就笑，如果你能在没有笑意的时候仍然可以笑出来——因为笑意已经很久没有光临我了——那么你现在可能就会是最同情我的人。”
我被他语气中的温柔所打动，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现在我们已经各奔东西了，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各自品味着孤独。露西躺在自家的墓园中，那是一座远离伦敦喧闹的孤单墓园，空气清新，太阳升起在汉普斯特山上，鲜花纷纷绽放。
我要结束这篇日记了，上帝知道我何时才会开始下一篇。如果我再次提笔，或者再次翻开这篇日记，那也是为了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我的生命记录现在就告一个段落吧，直到我再次拿起笔，我还是绝望而伤心地说声：“结束了！”
九月二十五日《威斯敏斯特公报》
汉普斯特奇闻
汉普斯特郊区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离奇事件。这些标题对我们来说已经很熟悉了：“肯辛顿惨案”，“被刺穿的女人”或“穿黑衣的女人”。在过去的两三个星期，这里发生了一系列孩子从家里或游玩场所失踪的事件。这些孩子的年龄都非常小，无法描述发生的事情，如今得到的唯一线索，就是他们曾经和一个“女吸血鬼”待在一起。他们一般都是在深夜失踪的，其中两个孩子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当地盛传第一个失踪的孩子回来后描述说，一个“女吸血鬼”带她去散步了，这种说法被很多人引用，并被改编为情景游戏。所以现在孩子们中流行着玩装鬼诱人的游戏。一个记者写信给本报社说，他看到很多孩子都乐此不疲地扮演着“女吸血鬼”的角色。他还说，漫画家们应该吸取教训，他们总是将现实与虚构混为一谈，“女吸血鬼”只不过是漫画中才出现的角色。我们的记者甚至孩子气地说，就算是艾伦·泰莉可能都没有那些游戏中的孩子们扮演得生动——这些孩子们甚至认为自己就是吸血鬼。
但是问题并不那么简单，其中一些在深夜失踪的孩子喉咙上都有一些轻伤。那些伤口看起来就像是被老鼠或小狗咬的，虽然伤得并不严重，但是咬他们的动物看起来却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这个地区的警察已经接到了命令，要密切注意离群的孩子，尤其是汉普斯特一带的年幼孩子，而且还要注意一些四处游荡的野狗。
九月二十五日《威斯敏斯特公报》专刊
汉普斯特恐怖事件
又一小孩被“女吸血鬼”所伤
本报刚刚接到消息，又一名孩子于昨晚失踪，并于今天清晨时分在汉普斯特的舒特尔山灌木丛中被发现，本地区以往很少发生此类事件。在这名孩子的喉咙上同样发现了细小的伤口。孩子非常虚弱，看起来也十分憔悴。这名孩子在稍微恢复之后，也讲述了被“女吸血鬼”拐骗的故事。

14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三日
乔纳森在一夜无眠之后变得好了一些。我很开心他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因为那会使他忘记那么可怕的经历，哦，我很高兴他现在没有因为新位子带来的责任而忧虑。我知道他会现实地面对自己，而现在我也很骄傲地看见我的乔纳森正在逐渐站起来，并竭尽所能来承担起忽然降临的义务。他将会从早到晚在外奔波，因为他说他不能在家里吃午饭。家务已经都做完了，这样我就能拿起他的日记，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进行阅读……
九月二十四日
昨晚我没有心情记日记。乔纳森所记录的可怕经历使我头脑十分混乱，我那可怜的爱人！无论那些经历是真实的或者仅仅是想象，他都遭受了多大的折磨啊。我很怀疑这些记述中的真实成分。他是不是得了脑膜炎才写下这些可怕的事情，或者他又有什么别的原因呢？我想我永远也无法得知，因为我不敢跟他谈论这个话题……而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他似乎非常自信……可怜的家伙！我想是那个葬礼使他感到沮丧，并让他回想起某些事情……他十分相信这个事实。我还记得在我们的婚礼上，他说：“除非某种神圣的责任使我回到那痛苦的时刻，无论沉睡或醒来、疯狂或清醒……”似乎其中贯穿着某种连续性……那个可怕的伯爵将要来伦敦……如果他真的带领无数的手下来到伦敦……那么我们就会承担一种神圣的职责，我们决不能退缩……我会严阵以待。我要马上去拿打字机，开始记录。然后如果必要我们会准备好迎接他人的目光。如果我已经准备好了，可怜的乔纳森可能就不会那么烦恼，因为我可以为他辩护，让他永远不为那件事情烦恼和忧虑。如果乔纳森克服了自己的恐惧，他会想要向我倾诉，而我就可以向他提问，找出事情的原委，看怎样做才能安慰他。
范海辛给哈克夫人的信
九月二十四日
亲爱的夫人：
请原谅我的冒昧，实在不应该由我来通知您关于露西·韦斯特拉小姐的死讯。承蒙戈达明爵士的允许，我才能够阅读她的信件和文章，因为我正为一些生死攸关的事情而忧虑万分。其中我发现一些来自您的信件，我能看出，你们是多么好的朋友以及您何等地爱她。噢，米娜女士，就因为这种爱，我要请求您的帮助。我所询问的事情可能会超过您所了解的——纠正重大的错误并消除大量可怕的麻烦。我能见您一面吗？您可以信任我。我是约翰·苏厄德医生和戈达明爵士（露西小姐的阿瑟）的朋友。到目前为止我还必须将这些保密。如果得到您的允许并告诉我时间和地点，那么我就会立刻到埃克塞特去见您。夫人，我请求您的原谅。我曾经读过您写给可怜的露西的信，因此得知您是多么善良并了解您的丈夫所遭受的困扰。如果可能，我请求您不要向他挑明，以免造成伤害。再次请求您的原谅。
范海辛
哈克夫人给范海辛的电报
九月二十五日
如果来得及，请在今日乘十点一刻的火车到来。无论何时，恭候到访。
威廉米娜·哈克
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五日
随着与范海辛医生会面时间的日益临近，我禁不住感到异常兴奋，因为我期望能从中找出有关乔纳森伤心经历的蛛丝马迹；而医生在可怜的露西病危之时陪伴着她，因此他可以告诉我有关露西的一切。露西以及她的梦游症是他到访的原因，而不是有关乔纳森的信息。那么我现在还不能了解真正的事实！我是多么愚蠢啊。那本可怕的日记占据了我的想象，似乎让所有的事情都染上了那种可怕的色彩。当然那是有关露西的。可怜的露西又开始了梦游的习惯，肯定是在悬崖上的那个可怕夜晚使她生病了。我因为自己的琐事而几乎忘记了那晚之后她的病情。她肯定告诉过他自己在悬崖上的梦游经历，而我了解其中的所有情况。现在他想要我告诉他当时的情况，这样他才能有所理解。我没有向韦斯特拉夫人透露任何情况，希望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如果我的任何行为，即使在无意间为可怜的露西带来任何伤害，那么我都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我同样希望范海辛医生不会责怪我。将来我会有太多的烦恼和忧虑，因此我感觉现在真的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我期望有时一声呼喊会为我们带来转机——就像雨过之后天晴。我可能是因为昨天阅读了日记而神情沮丧，所以乔纳森在离开之后已经躲避我一天一夜了，这是我们结婚之后的第一次分离。我真的希望亲爱的乔纳森能够照顾好自己，因为那个清晨的来临会使他心神不宁。已经两点了，医生马上就来了。除非他问起，否则我不会透露有关乔纳森日记的只言片语。很庆幸我打出了自己的日记，这样如果他问起有关露西的事情情，我就可以把自己的日记交给他。这会省掉很多疑问。
后来
他来了又走了。多么奇异的一次会面啊，现在脑中仍然不时出现当时的情景。感觉就像一场梦。这些全都是可能的吗，或者其中的一部分是可能的吗？如果我事先没有读过乔纳森的日记，那么我可能一点也不相信。我那可怜、可爱的乔纳森！他经受了多大的折磨啊。请求仁慈的上帝，不要让这些经历再次折磨他。我要努力去挽救他，但是如果他知道他的眼睛、耳朵和大脑并没有欺骗他，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实——虽然结果可能很糟糕或很可怕——那么这对于他来说也可能是一个安慰或帮助。也许正是这种怀疑折磨着他，当疑问被解决，当无论现实或梦想中的那些事情被证明是事实，那么他在承受这种打击的时候就会更加从容和准备得更加充分。如果范海辛医生是阿瑟和苏厄德医生的朋友，如果他们能够将他从荷兰一路带来照看露西，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善良而聪明的人。在与他的会面中，我能感觉出他很善良而且具有高贵的品质。他明天到来的时候，我将询问他有关乔纳森的事情，祈求上帝，所有这些痛苦和焦虑能够以好的结局收场。我曾认为最好进行一些访问。乔纳森在《埃克塞特新闻》的朋友告诉他，记忆是这样一种结构——你必须能够记录下所有说出的话语，即使你在之后必须对其中一些进行提炼。这是一次罕见的访问，我要将一字一句都记录下来。
记得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是两点半。我紧握双手，鼓足勇气，静静等待。几分钟之后，玛丽打开门并喊道：“范海辛医生到。”
我起身施礼，他向我走来：中等身材、体格强壮，胸膛宽阔，双肩微向后倾，颈部稳固地支撑着头颅。头部的稳定感会立刻给人一种充满智慧和力量的感觉。他的头有一种贵族的感觉，形状漂亮，耳后部分显得宽大。方形的下巴刮得很干净，一张很大、棱角分明和善言辞的嘴，鼻子的形状很漂亮，非常挺拔，但是嗅觉应该很灵敏，随着浓密的眉毛向下弯曲而嘴唇紧闭，鼻子就似乎被加宽了。前额宽阔平整，看起来就像起初垂直升起，然后斜插入两鬓。他那淡红色的头发无法在这样的额头上耀武扬威，只能自然地向后或向两旁散落。深蓝色的大眼睛之间的间距很大，并随着这个人的心情而显得敏锐、温柔或严厉。他对我说：
“哈克夫人？”
我深施一礼，作为肯定。
“那就是米娜·默里小姐？”
我又再次点头。
“我是来见米娜·默里小姐的，就是可怜的孩子露西·韦斯特拉的朋友。米娜女士，我是为露西小姐的死而来的。”
我说：“先生，对我来说，您是露西·韦斯特拉的朋友和帮助者，这一点已经很好地证明了。”我伸出双手。他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说：
“米娜女士，我知道那纯洁女孩的朋友一定也非常善良，但是我仍然需要确认。”他以谦恭有礼的一鞠躬结束了开场白。我问他为什么想见我，他马上开始说：
“我曾经拜读过您给露西小姐的信。原谅我，但是我必须查明某些问题，可又毫无头绪。我知道在惠特白您一直陪伴着她。她有时会记日记——米娜女士，你不用表现得这样惊讶，她的日记是在您走后开始记的，可能也是要效仿您——根据日记，她似乎经历了一次梦游而且是您救了她。我带着巨大的困扰来找您，希望您能本着善良之心告诉我所有您能记住的事情。”
“我想我能够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您，范海辛医生。”
“啊，那么您对这件事的记忆还清晰吗，细节上呢？对于年轻女士来说，这是很不容易的。”
“不，医生，我当时将所有的情形都记录了下来。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将日记给您看。”
“噢，米娜女士，太感激了，您会帮我很大的忙。”
我仍然忍不住想要稍微故弄玄虚一下——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最初的那个苹果在我们的口中仍然留下了一些余味——因此我将简写版的日记交给他。他深施一礼，接过日记并说道：
“我可以阅读吗？”
“悉听尊便。”我尽可能严肃地回答道。他将日记打开，但是立刻脸就沉了下来。然后他站起身，施了一礼：
“哦，您真是位聪明的女士！我早就知道乔纳森先生是一位感恩的人，但是，看！他的妻子也具有同样优秀的品质。我是否能够得到这份荣幸，请您为我朗读呢？当然，我想知道的并不是简写版。”直到这时，我的小把戏才结束，而我几乎要感到羞愧了。所以我从针线筐中将打印出的日记拿出来递给他。
我说：“请原谅。我忍不住这样做了。但是我一直认为您是为亲爱的露西之事而来，那么您就不需要在此停留——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是因为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我已经用打字机将它们打出来了。”
他接过日记，眼睛闪闪发光。“您太好了。我现在就可以拜读吗？在我阅读的过程中可能会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我说：“愿意效劳。你阅读的时候我可以准备午饭，我们可以边吃边谈。”他深施一礼，背着光坐在椅子上，开始沉浸到日记之中。而我则去看一下午餐的准备情况，实际上是避免打扰他。当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房间内快速地走来走去，脸上放射出兴奋的光彩。他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双手：
“噢，米娜女士。我怎样才能表达对您的感激？这本日记就是阳光，它为我打开了希望之门。拥有这么多的阳光，我感觉到眼花缭乱。但是每次乌云总是在阳光之后翻舞。您不会不能理解吧？哦，但是我十分感激您，夫人，您是如此聪明的女士。”他非常严肃地说。“如果亚伯拉罕·范海辛能够为您和您的家人效劳，您一定要让他知晓。如果我能作为一个朋友为您分忧解难，那将会是我的荣幸和幸福。作为一个朋友，我将为您和您深爱的人竭尽所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生命中既有黑暗也有光明，您就是那带来光明的人。您的一生将会幸福而快乐，您的丈夫也会因为您而得到庇佑。”
“但是，医生，您过于称赞我了。而……您并不了解我。”
“不了解您——我这样一个历尽沧桑，阅遍无数男人女人生活的人；我这样一个专门研究大脑、所有从属于大脑和追随大脑的行为的人！我已经阅读了您如此仁慈而为我所写的日记，其中的每个字句都透露出真诚的气息。我曾经拜读过您写给露西小姐的信，谈论您的婚姻和信任，我还不了解您？噢，米娜女士，好女人会按每分每时每天来记录自己的生活，这些天使都看得到。而我们这些想要了解的男人会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天使的眼睛。您的丈夫具有高贵的品质，您也因为这种信任而具有高贵的品质，因为信任感是无法存在于卑劣的品质之中的。您的丈夫——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他还好吗？他已经退烧了吗？他身体恢复强壮，精神饱满了吗？”我认为这是一个向他谈论乔纳森的时机，所以我说：
“他几乎已经康复了，但是因为霍金斯先生的死而大受打击。”
他打断说：“噢，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我曾经阅读过您的最后两封信。”
我继续道：“我认为还有件事打击了他，因为当我们上个星期到城里的时候，他受到了惊吓。”
“一次惊吓，在脑膜炎之后不久！这可不好，那是一种怎样的惊吓呢？”
“他认为他见到了一个人，这使他回想起那些可怕的事情，那些导致他患上脑膜炎的记忆。”突然我被一种感情所笼罩。对乔纳森的同情，他所经历的恐惧，他的日记中所体现的诡异神秘以及一直困扰我的恐惧，突然间蜂拥而至。我想我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因为我跪了下来，向他伸出双手，请求他帮助我的丈夫。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起来，让我坐在沙发上并坐在我的身边。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
“我的生活是孤独而单调的，整日为工作忙碌而没有多少时间交朋友。但是自从被老朋友约翰·苏厄德叫到这里，我结识了这么多好人，见识到了从未感觉过的高贵——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孤独。相信我，我是带着对您的尊敬来到这里，您赐给了我希望——希望，并不是因为我所寻求的信息，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您这样优秀的女士留下来使生活更美好——优秀的女士，你们的生活和真诚将会给孩子们提供最佳的指导。我很高兴能够对您有所帮助，因为如果您的丈夫正饱受折磨，那么他所遭受的痛苦也是在我的研究和实验范围之内。我向您保证我将会全力以赴帮助他——使他的生命更加强大和有力，使您的生活更加幸福。现在您必须吃饭了。您已经过于紧张，过于焦虑了。您的丈夫乔纳森不愿意看到您脸色如此苍白，他所在意的绝不仅仅是自己的利益。因此，就算为了他，您也必须进食和微笑。您已经告诉了我所有有关露西的事情，那么为避免伤心，现在我们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我今晚会留在埃克塞特，因为我要好好思考一下您告诉我的事情。而如果可以，我可能会在思考的过程中向您请教。那么您也可以同样告诉我有关您的丈夫乔纳森的烦恼，但不是现在。您必须现在去吃饭，之后您可以告诉我一切。”
午饭过后，当我们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他对我说：
“现在告诉我有关他的事情吧。”
当我终于有机会向这位伟大而博学的人倾诉的时候，我却开始害怕起来，担心他会认为我是一个软弱的傻瓜，乔纳森是一个疯子——那本日记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我迟疑了。但是他非常可爱、非常善良，他承诺过要给予帮助，我相信他，所以我说：
“范海辛医生，我将要告诉您的事是非常奇异的，请您不要嘲笑我或我的丈夫。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处于疯狂的怀疑当中；您一定要仁慈地对待我，即使我有一半相信某些非常奇异的事，您也不要认为我愚蠢。”
他向我保证说：“噢，亲爱的，如果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么就会轮到您来嘲笑我了。我从来就不会轻视任何人的信念，无论那有多么奇怪。我一直试图保持开明的思想，生活中的普通事根本不值一提，唯有那些奇怪的事情，奇异的事情，那些被认为是疯狂的事情才可能使我惊诧。”
“谢谢您，谢谢您，千万遍地感谢您！您使我如释重负。如果您愿意，希望您能读一下这篇文章。虽然很长，但是我已经用打字机将它打出来了，它会告诉您我和乔纳森的烦恼。那是他在国外的日记，记录了那时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不敢对此作任何评论，您自己来阅读，来作出判断。那么可能当我再见到您的时候，您会告诉我您的想法。”
他边接过日记，边说：“我保证，如果可能的话，明天早上我会尽可能早来见您和您的丈夫。”
“乔纳森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会在这里，您一定要来与我们共进午餐，见见乔纳森。您可以搭乘三点三十四分的快车，那样您就可以在八点之前到达帕丁顿。”他很惊讶于我对火车时刻的了如指掌，但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整理了所有来往埃克塞特的火车的信息，这样我就能在乔纳森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他拿着日记离开了，留下我坐在那里发呆——实在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
范海辛给哈克夫人的信（手写）
九月二十五日，六点
亲爱的米娜女士：
我已经拜读了您丈夫那精彩绝伦的日记。您可以放心地睡觉了。虽然这些遭遇非常奇特而且可怕，但都是真实的！我以生命担保。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情况可能会更糟，但是对于您和他来说，这并不可怕。他是一个高尚的人，根据我看人的经验，我可以告诉您，敢于像过去一样走回到那墙边和那间屋子的人——第二次——永远不会因为一次惊吓就受到伤害。在我见到他之前我就可以发誓，他的思想和心灵都是正常的，所以请您放心。我还要就其他事情向他请教。很幸运今天能够去见您，因为我立刻得知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又有点眼花缭乱了——比过去更甚，我必须仔细想一想。
您最忠诚的，
亚伯拉罕·范海辛
哈克夫人给范海辛的信
九月二十五日，十八点
我亲爱的范海辛医生：
对您的来信致以万分的谢意，因为它使我如释重负。然而，如果这些是事实，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多么可怕啊，如果那个人、那个怪物真的在伦敦，那又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我实在不敢想象。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接到了乔纳森的电话，他将会在今晚六点二十五分离开兰切斯顿并在十点十八分到家，那么我今天晚上就不会感到恐惧了。那么，您能在早上八点的时候来吗，与我们共进早餐而不是午餐，这对您来说是不是过早呢？而且如果您很赶时间，您还可以搭乘十点三十的火车离开，十四点三十五分就会到达帕丁顿。如果您没有回信，那么我就当您会来与我们共进早餐。
您忠诚而感激您的朋友，
米娜·哈克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六日
我认为我不会再写日记了，但是现在却仍然拿起了笔。当我昨晚到家的时候，米娜已经将晚餐准备好了。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告诉我今天范海辛医生来访，她将打出的两份日记都交给了他，并告诉我她对我有多担心。她告诉我医生在信中说我所写下的都是事实。这似乎使我得到了新生。正是对于整件事情真实性的怀疑将我击倒了。我感到很无助，置身于黑暗之中，没有人可以信任。但是，既然我已经了解，我就不再恐惧了，甚至不再害怕那个伯爵。他最后毕竟成功了，按照计划来到了伦敦，我所见到的就是他。他变得年轻了，这是怎样做到的呢？如果真如米娜所说，那么范海辛就是那个能够揭开他的假面具并将他赶走的人。我们一直坐到深夜，反复谈论这个问题。米娜在洗漱，我几分钟后就要去旅馆，把范海辛医生带过来。
我想，见到我他一定感到很惊讶。当我走进他的房间并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抓住我的双肩，将我的脸转向有光亮的地方，在仔细的审视过后说道：
“但是米娜女士说您病得很严重，经历了一次突然的打击。”听到这个亲切而面部轮廓分明的老人称我妻子为“米娜女士”，这是很好笑的，我微笑着说道：
“我原来确实生病了，遭受了一次打击；但是您已经将我治愈了。”
“怎么？”
“就是您昨天晚上给米娜的那封信。以前我一直处于怀疑之中，似乎每件事都被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色彩，我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甚至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我不知道可以相信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所以我只能一直不停地工作，似乎达到了生命中最佳的工作状态。而这种最佳状态对我来说并不是有利的，我不信任我自己。医生，您不了解怀疑一切甚至怀疑自己的那种感觉。不，您不了解。您有那样的眉毛，您不会了解的。”
他似乎很高兴，边笑边说：“那么，您是一位相面的了。在这里的每一个小时，我都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我很荣幸能和您共进早餐。哦，先生，您可能会忽略掉一个老人的称赞，但是您的妻子会为您带来祝福。”
我愿意听他继续赞颂米娜整整一天，所以我只是点点头，沉默地站着。
“她是上帝的女人之一，上帝亲手塑造了她，从而向男人们和其他女人们显示出，确实有一个我们可以进入的天堂，这个天堂的光环也可以出现在地球上。那样真实，那样甜美，那样高贵，几乎总是为他人着想——而在这个时代我们见的那么多的却是多疑和自私。而您，先生——我曾经阅读了可怜的露西的所有信件，其中一些谈到了您，因此我在了解别人的过程中已经认识您一段时间了。但是我昨天晚上才看到了您真正的自我。请把您的手给我，让我们成为终身的朋友。”
我们握了手，他是如此热情和亲切，甚至使我感觉到透不过气来。
他说：“那么现在，我可以向您寻求更多的帮助吗？我肩负着一个重大的责任，从一开始就是。您可以在这里帮助我。您能告诉我在您去特兰西瓦尼亚之前发生了什么吗？以后我会请求您更多的和不同的帮助，但是首先就是这个问题。”
我说：“先生，您必须做的事情是与伯爵有关吗？”
“是的。”他严肃地说。
“那么，我会全心全意地与您合作。因为您要赶十点三十分的火车，可能没有时间阅读那些日记，所以我应该把那些日记全带来，这样您就可以带上，在火车上阅读。”
早餐过后，我送他去车站。分手的时候，他对我说：“如果我发出邀请，希望您能到城里来，还要带上米娜女士。”
“当您需要的时候，我们两个都一定会去的。”我说。
我给他买了早上的报纸以及昨晚伦敦的报纸，当我们隔着车窗交谈，等待火车开动的时候，他就无意地翻动着报纸。突然他的目光似乎被其中的一份报纸吸引住了，那是《威斯敏斯特公报》——我是从颜色上识别出来的——他突然变得面色苍白。他在专注地阅读着什么，自言自语道：“上帝啊！上帝啊！这么快！这么快！”此时此刻，似乎他已经完全把我忘在一边。正在这时，汽笛声响，火车开动起来，这使他回过神来，他将身子探出车窗，向我挥手，喊道：“向米娜女士转达我的致意，我会尽快来信的。”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二十六日
世上确实没有真正的完结。我宣布“结束”还不到一个星期，现在就又要重新开始了，或者说又要继续重复了。直到今天下午我才了解发生了什么。伦菲尔德又变得像过去那样疯狂。他专注于他的飞虫事业，又开始了在日记本上记录的工作，所以他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是麻烦了。我接到了一封阿瑟在星期日所写的信，从中可以看出他恢复良好。昆西·莫里斯陪伴着他，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他自己就精神奕奕。昆西也给我写了一句话，告诉我阿瑟正在逐渐恢复过去的那种快乐。对于他们我彻底放心了。而对于我自己，我已经恢复了过去的那种工作热情，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所以可以说，可怜的露西留给我的伤口已经渐渐平复了。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开始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只有上帝才知晓。我相信范海辛也知道了，但是他每次只会透露一点来引起人们的好奇心。他昨天去了埃克塞特，并留宿在那里。今天他回来了，在大概五点三十分的时候他几乎是跳进了屋子里并将昨晚的《威斯敏斯特公报》塞进我的手中。
“你怎么看？”他重新站回之后，抱着胳膊问我。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报纸，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将报纸从我手里拿过去，指着一段报道孩子们在哈姆斯特被诱拐的新闻。我刚开始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我看见有一段写着孩子们的喉咙上有被刺穿的伤口。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他。他说：“那么……”
“就像可怜的露西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曾经伤害露西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伤害了他们。”
“间接来说确实是，但不是直接的。”
“教授，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我有点觉得他的严肃是大惊小怪了——毕竟那种撕心裂肺的焦虑已经过去了，四天的休整确实帮助我恢复了精神——但是当我看见他的脸的时候，那种神情让我沉默了。即使在我们对可怜的露西束手无策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这种凝重的神情。
我说：“告诉我吧！我不敢去做任何猜想。我确实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我没有任何的信息用来进行猜想。”
“约翰，我的朋友，你是想告诉我你对露西的死没有一点怀疑吗，甚至在事件本身或者是我已经给出了这么多的提示之后？”
“鲜血流失和被浪费之后的筋疲力尽。”
“但是这些鲜血是怎样流失和被浪费的？”
我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坐在我的身边，继续说道：
“约翰，你是聪明人，你有很好的思考能力，你有广博的知识。但是你过于固执己见。你不允许你的眼睛去看，不允许你的耳朵去听，你的日常生活之外的事情与你毫无关系。你从不认为世界上有你不能理解的事情，更不认为一些人可以见到别人无法见到的事情。但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并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要眼见为实，因为人们了解——或者他们认为自己了解——其他人告诉过他们的事情。我们的科学要求解释一切，这本身就是个错误，而它所不能解释的，就认为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但是我们每天在身边都能见到那些所谓的新信仰的涌现，但实际上其中一些却只是披着新观念外衣的旧有理念——就像歌剧中的时髦女子。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肉身转移，不是吗？不相信物质化作用，不是吗？不相信星云般的肉身，不是吗？也不相信能够看穿人的思想，不是吗？也不相信催眠术……”
我说：“不，医学家查尔科特已经完全证明了。”
他边笑边继续道：“那么你已经相信了吗？当然你已经知道了它是怎样起作用的以及它是怎样循着优秀的查尔科特的思想——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再优秀——进入到他所影响的病人的灵魂中的，不是吗？那么，我的朋友约翰，我可以这样认为吗，你仅仅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满足于从前提到的结论都是空白？那么告诉我——因为我是一个研究大脑的人——你是怎样接受了催眠术却仍然否认测心术的呢？让我告诉你，朋友，即使是首先发现电的那些人，如果他们自己没有在很久之前就被当做巫师被烧死，在今天也会认为电学中有一些事情是不合理的。在生命中总是存在着神秘。为什么玛士撒拉能够活九百年，老‘帕尔’能够活一百六十九年，而可怜的露西虽然血管中流淌着四个男人的血液却仍然不能再活过一天！而如果她能再多活一天，我们就可能挽救她。你了解生命和死亡中所有的神秘吗？你完全理解比较解剖学并能说出为什么有些人身上有兽性，而其他人却没有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其他蜘蛛死的时候都很小而且很迅速，但是在那座古老的西班牙教堂塔楼上，却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活了几个世纪，而且还在不断地长大，它下来的时候甚至能够喝光教堂中所有的灯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潘帕斯或其他地方，有一些夜间出没的蝙蝠能够咬开牛和马的血管并喝干他们的鲜血吗？为什么在西部海域的一些岛上，有一些蝙蝠整天挂在树上，据亲眼所见的人描述，这些蝙蝠看起来就像巨大的坚果或豆荚，而当水手们因为天热睡在甲板上的时候，这些蝙蝠就向他们冲下来——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已死的人，他们浑身就像露西一样苍白？”
“上帝呀，教授先生！”我说，突然站起身来，“你是想告诉我露西就是被一只这样的蝙蝠咬的吗，而这样的东西就存在于这里——十九世纪的伦敦吗？”
他挥了挥手让我安静下来，继续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乌龟要比人类的寿命长很多，为什么大象能够一直生存下去，直到看见朝代的更替，以及为什么鹦鹉会永生不死，除非被猫或狗咬死或死于其他疾病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相信，如果被允许，总有少数人能够永恒地生存下去，总有一些男人和女人可以永生不死吗？我们都知道——因为科学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曾经有一些青蛙被关在岩石中上千年，而且是自从世界之初就被关在这样一个狭小的洞中。你能告诉我印第安的托钵僧是怎样让自己死亡和被埋起来，坟墓被封上而且上面还种植了谷物，谷物成熟、被收割，再播种、成熟和收割，之后人们就来到这里带走未被损坏的坟墓，而原先在那里躺着的印第安的托钵僧，没有死亡而是从里面起身，就像以前一样走在人群之中？”在这里我打断了他。我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他向我灌输了这么多自然界中的奇闻轶事以及许多可能存在的不可能之事，我的想象力逐渐被激发起来。我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似乎他正在给我上课，就像很久以前他在阿姆斯特丹做研究时所做的那样；但是他那时就告诉过我这种事情，所以这个概念一直存在于我的头脑中。但是现在，在没有他帮助的情况下，我却仍然想要追随他，所以我说：
“教授，让我再次成为你的学生吧。告诉我那个理论，这样我就可以在你继续这件事的时候，将你的知识进行应用。现在，在我的头脑中，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执著于一个念头，而不像一个正常人。我感觉就像一个新手在薄雾笼罩的沼泽中跋涉，从一个草丛跳到另一个草丛，盲目地前行，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那么，我就告诉你，我的理论就是：我想要让你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那些你不能相信的事情。我来举个例子。我曾经听一个美国人这样定义信仰：‘信仰能够让我们相信那些我们知道并非真实的事情。’我同意他的观点。他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有一个开放的头脑，不要让一点所谓的真实性阻碍我们认识更大的事实，就像铁轨上的一粒小石子对火车的影响一样。我们首先来接受一些小的事实。好！我们支持他，我们尊敬他，但是我们仍然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掌握着宇宙中所有的真理。”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对于某些奇闻轶事的思想接受能力不要因为之前的信仰而受到伤害。我说的对吗？”
“啊，你仍然是我最得意的门生，真是孺子可教。既然你愿意去理解，那么你就已经走上了理解的第一步。那么你认为在这些孩子们的喉咙上留下小洞的和在露西小姐身上留下小洞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想是的。”
他突然站起身，严肃地说：
“那么你错了。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但是事实上更加糟糕，非常非常糟糕。”
“看在上帝的分上，范海辛教授，你是什么意思？”我大声喊了出来。
他以绝望的姿势跌入椅子中，将肘部放到桌子上，一边用双手遮住脸，一边说道：“是露西小姐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15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续）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愤怒难当，感觉就像他在露西还活着的时候迎面痛击露西一样。我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一边站起身一边说：
“范海辛医生，你疯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而他脸上的那种温柔神情立刻让我冷静下来。“我宁愿是自己疯了！”他说，“与这样的事实比起来，发疯可能更加令人容易接受。哦，我的朋友，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了那么多看似无关主题的话，我为什么要花这么长时间来告诉你一个这么简单的事实吗？那是因为我憎恨你并憎恨你一生吗？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痛苦吗？那次你曾经将我从可怕的死亡中挽救回来，难道我是要恩将仇报吗？不是！”
“原谅我。”我说。
“我的朋友，那是因为我想要采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来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深爱着那个可爱的姑娘。但是即使这样我也知道你不会相信。要立刻接受任何抽象的事实都是很困难的，所以当我们一直相信事情的反面的时候，我们就会怀疑这个事实的可能性；而接受这样一个悲伤的事实，这样一个有关露西小姐的事实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今天晚上，我就要进行证明。你敢和我一起去吗？”
我犹豫了。一个男人是不想去证明这样一个事实的。拜伦就摆脱了嫉妒的束缚。
去证明那个他最害怕了解其真相的事实。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说道：
“逻辑是很简单的，这次不再是疯子的逻辑，不再是薄雾中从一个草丛跳到另一个草丛。如果这不是真的，那么证实后随之而来的是释然，至少不会有什么坏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会产生恐惧，然而正是这种恐惧有助于我的研究，这需要一些信仰。来吧，让我来告诉你我的计划：首先，我们现在动身，看看那个在医院里的孩子。报纸上说孩子现在在北方医院，那里的文森特医生是我的朋友。我认为也是你的朋友，因为你在阿姆斯特丹上过学。即使他不会允许两个朋友进去，他也会允许两个学者来看看他的病例。我们什么也不告诉他，只对他说我们希望了解情况。然后……”
“然后怎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并举起它。“然后我们，你和我，就整晚待在露西沉睡的墓地里。这是开启墓室的钥匙。我从守墓人那里得到的，说是要给阿瑟。”我的心逐渐沉了下来，因为我感觉到在我们面前有某种可怕的考验。但是，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只能尽力振作起来，只能说我们最好快一点，因为太阳就要落山了……
我们发现那个孩子还是清醒的。他睡了一觉，吃了点东西，一切进展不错。文森特医生将他喉咙上的绷带拿下，让我们看那些小孔。毫无疑问，这些小孔与露西喉咙上的非常相似。只是它们更小，而且伤口边缘看起来更新。我们询问文森特医生对此有什么看法，他回答说这些肯定是某种动物的咬痕，可能是一只老鼠；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他却倾向于相信这是在伦敦北部高山数量众多的蝙蝠中的一只所造成的咬痕。他说：“在这些无害的蝙蝠之中，可能混杂着某些来自南方的野蛮和邪恶的物种。可能是某个水手将一只蝙蝠带回了家，而这只蝙蝠则设法逃走了；或者是一只从动物园逃走的小蝙蝠；或者是一只由吸血鬼饲养的蝙蝠。你知道，这种事情确实会发生。仅仅在十天之前就有一只狼逃出去了，而且我相信，逃走的方向就是这边。一个星期前，这些孩子一直在石南树丛中和墙壁间玩扮鬼诱人的游戏，直到这个‘吸血鬼女士’出现，因为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即使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当他今天醒来的时候，还询问护士他是否可以走。当她问他为什么要走的时候，他说他想要和‘吸血鬼女士’一起玩。”
范海辛说：“我希望当你送这个孩子回家的时候，你要警告他的父母小心看管。那些喜欢游荡的人是最危险的，如果这个孩子有一天晚上是在外面的，那么所产生的影响可能就是致命的。但是无论如何，我想你不会在几日之后就让他离开吧？”
“当然不会，至少不会少于一个星期，如果伤口没有痊愈，可能还要更长的时间。”
我们参观医院的时间远比所估计的要长，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当范海辛看见天色已经这样晚了的时候，他说：
“不着急。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来，让我们找找可以吃东西的地方，然后我们就要做该做的事情了。”
我们在“杰克·斯特劳城堡”吃了晚饭，周围是一群骑自行车的人和其他快乐叫嚷的人。大约在十点左右，我们从旅馆出发。那时天色已经很暗了，街上三三两两地点缀着路灯，但是一旦走出每个路灯孤立无援的光线范围，黑暗似乎就更加深了。教授似乎熟知我们要走的这条路，因为他丝毫没有迟疑地走着，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完全不知道身处的位置了。随着我们越走越远，遇到的人也越来越稀少，直到我们很惊讶地遇见了正在郊外进行巡逻的骑队。最终我们到达了墓地的墙外，并翻过了墙。在费了一番力气之后——因为天色很暗，整个墓地对于我们来说是如此的陌生——我们终于找到了韦斯特拉的坟墓。教授拿出钥匙，打开吱嘎作响的大门，礼貌却又像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下，对我做个手势让我走到他前面。这种礼貌——在这种可怕的环境中的谦让——似乎有些让人啼笑皆非。我的同伴快速地跟着我，在仔细地确认门锁是下落式的而非弹簧锁之后，他谨慎地将门打开。如果是弹簧锁，那我们可能要陷入更糟糕的境地。然后，他在袋子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盒火柴和一支蜡烛，点亮了。几天前，这座坟墓被鲜花簇拥，看起来冷酷而可憎，但是几天之后的现在，当鲜花已经凋谢，雪白变成锈色、鲜绿变成棕色的时候；当蜘蛛和甲虫又再次成为这里的主宰的时候；当因岁月而退色的石头、灰尘覆盖的泥浆、生锈而冰冷的钢铁、失去光泽的黄铜以及带有阴影的镀银金属将蜡烛微弱的光亮反射回来的时候，它产生的那种悲惨而肮脏的效果是超出想象的。它传递着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信息，即生命——动物的生命——不是唯一可以消逝的实体。
范海辛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的工作。他一手举着蜡烛，一边阅读棺材上的金属牌，烛油一滴一滴地落在金属上，凝结成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斑痕。他确认了露西的棺材，又在袋子中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把螺丝起子。
“你要做什么？”我问道。
“打开棺材啊，那样你就会相信了。”他开始拔螺丝钉，并最终将棺盖打开，露出了下面铅制的外壳。这种景象让我难以接受。这种对死去的人的亵渎，就好像是在她生前，趁着她熟睡将她的衣服剥去一样。我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停止。他只是说：“你就会看到的。”然后继续在他的袋子里摸索，拿出一把小型的圆锯。他将螺丝起子快速地向下砸在铅上，这使我哆嗦了一下，外壳上出现了一个小洞，虽小却足以将圆锯的尖头放进去。我认为已经腐烂了一个星期的尸身会产生一团气体，作为医生，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需要习惯这种事情，所以我向大门的方向退了一步，但是教授却从未停顿，他在铅制棺材的一侧用圆锯向下锯了几英尺，然后又横着锯了一次，接着又在另一侧如法炮制。他抓住边缘已经松了的外壳，将它弯向棺材的下方，手持蜡烛照着露出的空隙，他向我示意让我看看。
我逐渐靠近棺材，向内张望。棺材是空的。
我大吃一惊，深受打击，但是范海辛却对此无动于衷。他现在对于自己的观点更加有信心了，所以更加有勇气去继续自己的工作。“你现在满意了吗，约翰？”他问道。
我觉得我在回答他问题的时候，体内好争辩的本性又苏醒了：
“我只承认露西的尸体不在棺材里，但是这也只证明了一件事。”
“那么，约翰，是什么？”
“也就是尸体不在这里。”
“确实是很好的逻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错误。但是你怎么——你能怎么——解释为什么尸体不在这里吗？”
“可能是盗尸人，”我提出了设想，“一些盗墓人可能将她偷走了。”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说傻话，但这却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假设。教授叹了一口气，他说：“好的，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跟我来吧。”
他将棺盖盖上，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放到袋子里，吹灭蜡烛，将它也放到袋子里。我们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在我身后关上门并锁上。他把钥匙交给我，说：“你能保管它吗？你最好能够保证。”我一边大笑——我不得不说，这并不是一种高兴的笑——一边示意他来保管。我说：“这个钥匙不算什么，可能会有复制品，要打开那样的锁并不是难事。”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将钥匙放到了口袋里。然后他让我监视墓地的一端，这样他自己就可以监视另一端。我在一棵紫杉树后藏起身，看到他那灰色的身影一直在移动，直到交错的墓碑和树木遮挡住我的视线。
这是一次孤独的守夜。就在我藏起身之后，听到远处的钟敲响了十二点，接着是一点、两点。我觉得又冷又累，责怪教授给了我一件这样的差事，也责怪自己竟然跟来。我实在是太冷也太困了，实在无法成为一个敏锐的观察者，但是还没有困到背叛自己信仰的程度。所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太沉闷、太痛苦了。
突然，就在我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色飞行物在距离坟墓最远一侧墓地上的两棵紫杉树中间移动，而同时从教授藏身的方向也出现了一个黑影，迅速地向白影方向移动。我也随后行动起来，但是我需要绕过林立的墓碑和坟墓，在墓地中跌跌撞撞。天空中阴云密布，远处传来一声公鸡的啼鸣。不远处，就在划分出通往墓地路径的一排杜松树之外，一个白色而昏暗的身影向墓室的方向飞奔过去。墓室被树木掩映着，所以我看不到那个身影是怎样消失的。我听见从白色身影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传来沙沙声，立刻跑了过去，发现教授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孩。当他看见我的时候，将孩子转交给我，对我说：
“你现在满意了吗？”
“不。”我说，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挑衅。
“你没看见这个孩子吗？”
“是的，这是一个孩子，但是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他受伤了吗？”我问道。
“我们来看看。”教授说，我们迅速地离开墓地，他抱着那个熟睡的孩子。
走了一段路之后，我们进入了一片树丛，划着一根火柴，向孩子的喉咙看去，那上面没有任何的抓痕或伤疤。
“我是正确的吧？”我得意洋洋地问道。
“还好我们来得及时。”教授十分庆幸地说。
现在我们要商量怎样安置这个孩子。如果我们将他带到警察局，就必须解释我们为什么在夜里出行，至少我们要说明是怎样发现这个孩子的。所以最后，我们决定将他带到石南树丛中，当我们听到有警察经过的时候就把孩子放到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然后我们就要尽快地回家，所有一切都进展顺利。在石南树丛的边上，当我们听见一个警察的脚步声时，就将孩子放到小路上，等待着，观察着，直到提着灯的警察发现了那个孩子。我们听见了他的惊呼，随后我们就悄悄地离开了。很幸运我们在“西班牙人”酒吧附近找到了一辆马车，一路坐它进了城。
我毫无睡意，但是我一定要努力入睡。必须睡上几个小时，因为范海辛会在中午的时候来叫我。他坚持要我跟他进行另外一次探险。
九月二十七日
直到两点的时候，我们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在中午举行的葬礼已经都结束了，最后的哀悼者也慢慢地远去了，我们躲在一丛树木之后，看到教堂司事将大门锁了起来。我们知道直到清晨以前我们都会是安全的，但是教授告诉我，我们至多只能再待一个小时。我又感觉到事物的那种可怖的真实感，置身其中，任何的想象力都无法起作用。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正在进行的这种充满亵渎的工作会招来怎样的危险。除此之外，我感觉所有这些是那么毫无用处。打开一个铅制的棺材，只是为了证实一个星期前去世的女人是否真的死了，这是多么可耻的行为，而现在虽然我们亲眼见到过棺材是空的，却又要再次打开坟墓，这是多么愚蠢啊。我耸了耸肩，但是却保持沉默，因为即使有人抗议，范海辛也会按自己的方式行动。他拿出钥匙，打开墓门，再次谦恭地示意我走到前面。这个地方并不像昨晚那样恐怖，但是当阳光渗透进来的时候，那种景象却有种无法说出的邪恶感。范海辛走到露西的棺材前，我跟在他的身后。他弯下身，再次打开铅制棺材，随后一种震惊和沮丧的感觉击中了我。
露西躺在那里，就像我们在葬礼的前一晚所见到的那样。如果是可能的，她似乎比以前更加美丽和光彩照人，我甚至不能相信她已经死了。唇色鲜红，并没有比以前的颜色深，两颊上也有亮丽的红晕。
“这是一种魔术吗？”我问他道。
“你现在相信了吗？”教授问道，他边说边将手抬起，而使我感到颤栗的是，他将露西的双唇拨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
“看，”他继续道，“它们甚至比以前还要锋利。用这个和这个，”他指着一颗犬齿以及下面相对应的一颗，“小孩子都可以被吃掉。你现在相信了吗，我的朋友约翰？”再一次，好争辩的反抗性格又在我心里起作用了。我不能完全接受他所提出的这样一种假设，所以在感到羞愧的时候仍然想要争辩，我说：
“她可能是昨天晚上被人放到这里的。”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是谁呢？”
“我不知道，反正是某个人。”
“但是她已经死了一个星期了。大多数死了一个星期的人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对此我没有办法回答，只能以沉默代替。范海辛似乎并没注意到我的沉默，至少，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懊恼或胜利的神情。他专注地看着那个已死的女人的脸，翻开眼睑，观察着眼睛，再一次拨开嘴唇，检查她的牙齿。然后他转向我，对我说：
“这里有一件事是与所有记录不同的：这是一种与普通人不同的双重生命。她在处于睡眠状态、梦游的时候被吸血鬼咬了——哦，约翰，你并不知道，但是你稍后就会知道全部情况——吸血鬼能在催眠的过程中到来，吸入更多的鲜血。在被催眠的状态中她死了，在被催眠的过程中她又变得永生不死。因此，她与其他人不同。通常当不死之人在家里睡觉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指出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什么是“家”，“他们的脸能够显示出他们究竟是什么实体，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当她不再永生不死的时候，她就回复到和普通的死人一样的状况。这其中没有任何的诽谤，看，但是我必须在她沉睡的时候杀死她。”这使我的血液立刻凝固了，而且我也突然意识到我正在逐渐接受范海辛的理论；但是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杀死她这个想法是多么恐怖啊！他抬起头看我，很明显他看见了我脸上的变化，因为他几乎是欢快地说：
“啊，你现在相信了？”
我回答道：“不要逼我太凶了，我很愿意接受你的想法，可你怎样完成这种血腥的工作呢？”
“我要把她的头砍下来，用大蒜封住她的嘴，我会把一根树枝刺进她的身体。”我一想到如此损坏一个我曾经深爱的女人的身体，就不由地浑身颤栗。但是这种感情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烈。实际上，我只是在刚开始看见这个物体并对它产生厌恶——范海辛叫它“不死之人”——的时候感到了颤栗。爱是否可能完全主观或完全客观呢？
我一直等待着范海辛开始工作，但是他却站在那里，好像陷入沉思之中。不久，他突然合上了袋子，说道：
“我一直在考虑并已经决定了怎样做是最好的。如果我只是根据自己的偏好，那么我会立刻动手，而到此时已经完成工作了。但是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这些事情因为我们的一无所知可能会难上千万倍。这是显而易见的。虽然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她还没有苏醒。现在立刻行动将会永远解除这个危险。但是之后我们就需要面对阿瑟，我们该怎样告诉他这件事？如果你，曾经见过露西喉咙上的伤口，也见过医院中那个孩子喉咙上相类似的伤口；如果你，曾经在昨天晚上见过棺材是空的，而如今却又躺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在去世后一个星期竟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脸部变得更加红润、更加美丽——如果你这些都知道，而且也知道昨晚将孩子带到墓地的那个白影，甚至你亲眼见到都不相信，那么我能期望什么都不知道的阿瑟相信吗？当露西生命垂危的时候，我曾经阻止阿瑟去给他最后一吻，那时他已经怀疑我了。我知道他已经原谅了我，但是如果我在阴差阳错之间阻止了他向露西说再见，他可能又阴差阳错地认为这个女人是被活埋的，而更加错上加错的是，似乎是我们杀了她。之后，他就会反驳我们，认为是我们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杀害了她，所以他会更加痛苦。然而他永远不能确定，这是最糟糕的。他有时候会认为他所深爱的露西是被活埋的，而露西可能遭受许多痛苦的念头更会使他噩梦缠身；而他可能又会觉得我们是正确的，他挚爱的实际上是一个不死之人。不！我曾经告诉过他，自从那时起我就学会了很多。现在，自从我了解了这些都是事实之后，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苦尽甘来。对于他这个可怜人来说，上帝可能会有一个小时不眷顾他，之后一切就会好转起来，他就会恢复平静。我已经决定了。我们走吧。你今天晚上就返回你的精神病院，看看是否一切顺利。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墓地中度过今晚。你在明晚十点的时候到伯克利旅馆来找我。我也会派人找阿瑟过来，还有那个志愿献出鲜血的善良的年轻美国人。之后我们就各有分工。我最远只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皮卡迪利大街吃晚饭，因为我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到这里。”
因此我们将墓室锁上，轻松地翻过了墓地的墙，之后开车回皮卡迪利大街。
范海辛留在伯克利旅馆皮箱中的给约翰·苏厄德博士的便条
（并未送出）
亲爱的约翰：
我写这个便条是以防发生什么事情。我独自一人去那个墓地进行监视。很高兴那个不死之人，露西小姐，今晚不会离开，所以明天晚上她可能就会更加渴望离开。因此我会准备一些她不喜欢的东西——大蒜和十字架——并用这些封住墓室的大门。她作为吸血鬼还很年轻，会处处留神。此外，这些只能阻止她出现，但是如果她想要进入，这些却不能成功地阻止她，因为那时吸血鬼就会歇斯底里，必定会寻找最少阻碍的地方，无论那可能是什么。我会从日落到第二天日出的整晚都待在那里，如果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东西，我就会去学。对于露西小姐我并不害怕，但是将露西小姐变成不死之人的那个家伙，现在却有能力寻找到她的墓室并以此为掩护。无论是我从乔纳森先生处得到的消息，还是那家伙利用露西小姐的生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方式，都使我明白他是非常狡猾的，从很多方面来说，吸血鬼是很强大的。他手上总是拥有着二十个人的力量，即使我们四个将力量给了露西，归根结底还是要全部贡献给他。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召唤狼，而我什么也不会。所以如果他今天晚上到了那里，那么他就会找到我；而其他人却不能发现我——找到也已经太晚了。但是他今天晚上可能并不会去那个地方。他实在没有理由去那里，他所觊觎的领域并非这个有一名女吸血鬼在沉睡并有一位老人在监视的墓地。
因此我写这个便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把与便条放在一起的纸张拿走，那是哈克先生和其他人的日记，仔细阅读，那么你就会找到这个吸血鬼，将他的头砍下来，焚烧他的心或用树枝贯穿它，这样世界才能真正脱离他的威胁。
如果真是这样，永别了。
范海辛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二十八日
一夜的熟睡使我精神振奋。昨天我差一点接受了范海辛那可怕的理论，但是现在这些观点对我来说开始变得耸人听闻了，甚至从常识上来看令人无法忍受。毫无疑问，他全部相信。那么他是不是在某个方面有些精神错乱了？所有这些神秘的事物肯定都有一些合理的解释。那些是不是教授自己搞出来的呢？他是异常聪明的，如果他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甚至会为达到目的而采用各种手段。我实在不愿意这样想，而事实上如果别人发现范海辛已经疯了，这将会是一个让人极为震惊的消息。但是无论如何我会密切地注意他，这样我就可能发现一些与这些神秘事情相关的端倪。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
昨晚，接近十点的时候，阿瑟和昆西来到了范海辛的房间。他告诉了我们需要做的所有事情，而且还特别询问了阿瑟，似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愿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范海辛开始的时候说希望我们所有人都与他一起去，他说：“因为在那里完成的任务将会是十分重要的。毫无疑问，你们都对我的自信感到震惊吧？”这个问题他直接向戈达明发问。
“是的，它甚至使我有点沮丧。我的家庭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实在不能承受更多。但是我对您所指的事情也有点好奇。我和昆西讨论了一下，但是我们越讨论就越迷惑。直到现在我也只能说我自己对于任何事情的任何含义都仍然迷惑。”
“我也是。”昆西·莫里斯不时插话。
教授说：“哦，那么与这里的约翰相比，你们两个人就更接近于开始了。他的开始仍然需要很长的时间。”
很明显，虽然我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看出了我的思想又重新回到了怀疑的状态。随后，他转向他们两个人，以极其严肃的口气说：
“我需要你们允许我今晚去进行我认为有益的事情。我知道这一时无法讲清，但是当你们看到我干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你们就会了解，而且只有到那时，你们才明白这件事情有多复杂。所以你们能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承诺吗？这样之后虽然你们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生我的气——我不能假装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你们不会因此而责怪自己。”
“无论如何，这是很坦白的话，”昆西插话道，“我会响应教授。我不太清楚他的意图，但是我发誓他是诚实的。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谢谢您，先生，”范海辛骄傲地说，“我已经把你列入我可以信任的朋友之列了，这种认可对我来说太珍贵了。”他伸出一只手，被昆西握住了。
随后阿瑟说话了：
“范海辛医生，就像苏格兰人所说的，我不会在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就购进货物，如果这件事情有损我作为绅士的荣誉或作为基督教徒的信仰，那么我绝对不会作出承诺。如果你能向我保证你想要做的事情与这两者无关，那么我会立刻作出承诺，虽然穷尽我一生也不能弄明白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接受你的条件，”范海辛说，“我所要求的就是，如果你认为我的行为有任何应该受谴责的地方，那么首先请你往好的方面想，并且为这些行为没有触犯你的底线而感到满意。”
“同意！”阿瑟说，“这是很公平的。既然这种预备性谈判已经结束了，那么我能知道我们将要做什么吗？”
“我想让你跟着我，而且是秘密地跟着我，去露西的墓地。”
阿瑟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以一种吃惊的语气说道：
“可怜的露西被埋葬的地方？”
教授点点头。
阿瑟继续道：“那么到那里之后呢？”
“进入坟墓中！”
阿瑟站起身来。“教授，你说的是真的吗，或者这是一个可怕的玩笑？请你原谅，我看你好像是认真的。”他再次坐下，但是我可以看出他坐得非常坚决和骄傲，就像一个人正在执行神圣的使命。一阵沉默直到他再次说道：
“那么进入坟墓后呢？”
“打开棺材。”
“这太过分了！”他说，愤怒地再次站起身。“我试图对任何合理的事情保持耐心，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这种对坟墓的亵渎——对一个人……”他因为愤怒而喘不上气来。教授同情地看着他。
“但愿我能让你躲开这次打击，我可怜的朋友，”他说，“上帝知道我会这样做的。但是今晚我们必须踏出这艰难的一步，否则如果迟了，我们所珍爱的双足将必须永远走在烈焰之上！”
阿瑟脸色苍白地抬起头，说道：
“小心，教授，说话要小心！”
“为什么不听听我必须要说的话呢？”范海辛说，“那么你至少会了解我的目的。我可以继续吗？”
“这很公平。”莫里斯插话道。
停顿了一下后，范海辛有些艰难地继续说：
“露西小姐已经死了，不是吗？是的！那么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如果她没有死……”
阿瑟一跃而起。
“上帝！”他喊道，“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出现了错误，她是被活埋的吗？”他痛苦的呻吟着，甚至露西生还的希望都不能减轻他这份痛苦。
“我没有说她还活着，我的孩子；我也没有这样想。我只能进一步说她可能没有死。”
“没有死！没有活着！你是什么意思？这只是一个噩梦吗？或者是别的什么？”
“有一些神秘的事情是人们只能进行猜测的，而且年复一年，人们也只能解决其中的一部分。相信我，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神秘事件的边缘，但是我还没有行动。我可以砍下已去世的露西小姐的头吗？”
“天哪，不！”阿瑟疯狂地喊道。“我决不允许露西的身体受到任何损坏。范海辛医生，你太能折磨我了。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究竟那个可怜而可爱的女孩对你做了什么，你要如此亵渎她的坟墓？你这样说是疯了吗？还是我疯了才听到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提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允许你做任何这种事情。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坟墓不受侵犯；而且为了上帝，我也要坚决保护！”
范海辛从他一直坐着的位子上站起身，严肃而严厉地说道：
“戈达明阁下，我也有自己的责任，对其他人的责任、对你的责任、对死去的人的责任。以上帝的名义，我必须这样做！我现在要求你的就是，跟着我，去看去听，如果之后你没有比我更加想完成这样的事情——那么我就会履行我的义务，无论那对我意味着什么。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给你一个理由。”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之后他以一种充满同情的语调说道：
“但是，我请求你，不要再继续对我生气。我这一生中经历过许多不愉快甚至是痛苦的事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样沉重的任务。相信我，如果你对我改变看法的时刻到来，那么你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抹掉这个不愉快的时刻，因为我会尽己所能地使你免受痛苦。考虑一下吧。想一想我为什么要付出这样的努力，承受这样的痛苦。我从自己的住处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给予帮助。开始是为了取悦我的朋友约翰，接着是为了帮助那位可爱的女士，那位我也渐渐喜欢上了的女孩。为了她——我很惭愧说了这么多，但是我却是出于好意的——我给出了你给的：身体内的鲜血；我并不是像你一样作为她的爱人而献出了鲜血，而是作为她的医生，她的朋友。我每天都在为她奔波——在她死前，在她死后；即使现在，当她变成行尸走肉的时候，如果我的死能够对她有所帮助，我也会毫不吝惜地献出我的生命。”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沉重却甜蜜的骄傲，而阿瑟也为此动容。他握住这个老人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
“噢，考虑这个实在是太困难了，我根本不能理解，但是至少我会跟着你，去等待。”

16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续）
我们翻过矮墙进入墓地的时候，刚刚十一点三刻。夜色很浓，月光时而透过浓云像线一样照射下来。我们都紧靠在一起，范海辛稍稍靠前，因为他在带路。当我们渐渐接近墓室的时候，我仔细地盯着阿瑟，因为我担心接近这样一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会使他感到难过，但是他表现得很好。我认为是这种神秘事件的进展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的痛苦。教授打开门，看到我们由于各种原因表现出迟疑，他只好自己先进去以打破僵局，我们其他人紧随而入，他将门关上。他点亮灯笼，照向棺材的方向。阿瑟踌躇着走向前，范海辛对我说：
“你昨天与我来过这里。露西小姐的尸体在那具棺材里吗？”
“是的。”
教授又转向其他人，说道：
“你们听见了。然而还有一个人不相信我。”他拿出螺丝起子，再次将棺盖打开。阿瑟在旁边看着，脸色苍白，但是没有说什么。当棺盖被移开之后，他走上前。很明显他并不知道这是一具铅质的棺材，或者至少他没有考虑过。当他看到铅制棺盖上的裂痕的时候，血又在瞬间回到了脸上，但是却又迅速地退掉了，这样他脸色仍然苍白得恐怖。他依旧保持着沉默。范海辛用力将铅盖的边缘向后推，我们都向里面看去，又向后退了。
棺材是空的！
在几分钟内，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直到昆西·莫里斯打破了这种沉默：
“教授，我对你负责地讲，你的话正是现在我需要听的。我不会频繁地询问这样一件事情——我不想通过质疑你而使你受到侮辱，但是这件事情太神秘了，已经超出了荣誉或者侮辱的范畴。这是你做的吗？”
“我以神圣的名义发誓，我从来没有移动过或碰过她。事情是这样的：两天前的夜里，我和苏厄德来到了这里——相信我，是出于好意。我打开那时还被密封的棺材，就像现在一样，我们发现棺材是空的。后来我们就在此等待，看见一个白色的物体在树丛间游动。第二天，我们在白天的时候来到这里，而她就躺在那儿。不是吗，约翰？”
“是的。”
“那天夜里，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一个这样小的孩子失踪了，而谢天谢地，我们在墓地中找到了毫发无伤的他。昨天我在日落之前来到这儿，因为日落时，僵尸就会有所行动。我整晚都守在这里直到太阳升起，但是什么也没看到。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在这些门上挂了大蒜，这是吸血鬼们无法忍受的，或者是他们需要躲避的东西。昨晚僵尸没有出逃，今天日落之前，我将大蒜和其他东西都拿走了。现在我们会发现这具棺材是空的。原谅我吧，到目前为止还有许多事情是很奇怪的。与我一起在外面等待吧，不要被看到也不要被听到，可能会出现更加奇怪的事情。所以……”说到这里，他将灯笼熄灭了，“现在到外面去吧。”他打开门，我们鱼贯而出，他走在最后，把门锁上。
从恐怖的墓室出来，夜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清新而又纯净。看到云彩飘拂而过、月光透过云层点点洒下的感觉是这样美好——就像一个人一生中的苦与乐；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是这样甜美，因为它不带有一丝死亡和腐烂的气味；看到山那边天空中的红光，听到标志着城市的阵阵轰鸣，这都给人一种充满人性的感觉。每一种景象都显得庄重和伟大。阿瑟一直沉默着，我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地找出这个神秘事件的深层含义。我自己一直保持着耐心，又渐渐倾向于抛弃疑问，接受范海辛的结论。昆西·莫里斯很冷静地接受了所有事实，怀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勇敢精神，一种冒险的赌博精神。因为不能吸烟，他给自己弄了一大截烟草，开始咀嚼。而范海辛，正在按照明确的道路行进着。首先他从包中拿出一堆看起来很薄的饼干，用白色的餐巾纸仔细地包裹着。接着他又拿出了两把白色的东西，像面团或油灰。他把薄饼干揉碎，搅拌进两手间的东西中，再将这团东西揉成细条，放到墓室的门扇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中。我对此感到疑惑，走近他问他正在做什么。阿瑟和昆西也靠近了我们，因为他们对此也十分好奇。他回答道：
“我正在封闭墓室，这样吸血鬼可能就无法进入了。”
“你放进去的东西就能起到这个作用吗？”昆西问道，“伟大的斯科特！这是一个游戏吗？”
“是的。”
“你正在使用的是什么？”这次的问题是由阿瑟提出的。范海辛在回答的时候，虔诚地摘下帽子：
“是圣饼。我从阿姆斯特丹带来的。我有豁免权。”这个答案使我们的大多数怀疑都烟消云散了，因为教授为了这件事竟然动用了对他来说最为神圣的东西，这不由得人不相信他。在充满敬意的沉默中，我们紧紧围绕着墓室站到了各自被分配的位置上，但是都注意不被接近的人看到。我很同情其他人，尤其是阿瑟。我在这之前光临此地的过程中已经体会了监视过程的恐怖，而我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在批判这些证据，现在我的心却在身体内逐渐下沉。坟墓从来没有显得这样惨白过，柏树、紫杉和刺柏从来没有这么体现过葬礼的沉重，树木和青草从来没有这样不吉利地摇摆和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枝从来没有这样被诡异地折断，而深夜中远处传来的狗吠也从来没有传达出这样悲哀的预兆。
长久的沉默、令人心痛的寂静，然后就是教授发出的急切的“嘘——”声，在紫杉林荫道的另一端，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向前移动——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胸前似乎抱着一个深颜色的东西。那个身影停住了，正在这时一道月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清楚地显示出这是一个深色头发的女人，穿着寿衣。我们无法看到她的脸，因为她正低头看着怀中的东西，而从我们的角度看来那是一个金发的孩子。有一声断断续续却尖锐的哭声，就像一个孩子在睡梦中发出的声音或一只狗趴在火堆旁时在睡梦中发出的声音。我们开始向前行进，但是教授在刺柏树后向我们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所以我们又退回去了。后来我们看到那个白影又继续向前了。现在距离已经近得足以使我们看清楚了，而月光仍然照着，我们认出那是露西·韦斯特拉，我自己的心变得像冰一样寒冷，而且可以听到阿瑟的喘气声。那是露西·韦斯特拉，但是她改变了很多，甜美变成了冰冷、无情的残忍，纯洁变成了艳丽。范海辛走了出来，遵从他的手势，我们也一起前进。我们四个人在墓室的门前一字排开。范海辛举起了灯笼，强烈的灯光照在露西的脸上，我们可以看到她的嘴唇因为沾染鲜血而变得殷红，还有血滴在她的面颊上，她那白色的寿衣上也是血迹斑斑。
我们因为恐惧而颤栗。而我从颤动的灯光中可以看出，范海辛那钢铁般的意志也在动摇。阿瑟就在我身边，如果我没有抓住他的胳膊并扶住他，他可能会跌到。
当露西——我把面前这个东西叫露西，因为她有露西的身体——看到我们的时候，她一边后退一边发出愤怒的咆哮，就像一只猫在没有觉察的时候被带走一样，然后她在我们之间扫视。那双眼睛的形状和颜色都是露西的，但是却充满了茫然和地狱之火，而不是我们了解的那种纯真和温柔。在那时，我剩余的爱意都转变为仇恨和鄙视，如果她那时被杀掉，我可能会充满疯狂的快感。她在看着我们的时候，眼中闪耀着邪恶的光芒，而面庞也因为放荡的微笑而变得扭曲。哦，上帝，看见这些我禁不住颤抖！她毫不在乎地将孩子扔到地面上，就像一个冷酷的魔鬼，而在此之前她一直费力地将孩子抱在胸前。她对着孩子低声咆哮着，就像一只狗对骨头一样。孩子放声大哭，在地上发出呻吟。这种冷血的行为使阿瑟发出一声呻吟。当她伸出双臂、带着放荡的微笑向阿瑟逼近的时候，阿瑟向后退去，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仍然前进着，惺惺作态地说道：
“阿瑟，到我这里来。离开他们，到我身边来。我渴望你的拥抱。来，我们可以在一起。来，我的丈夫，过来！”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甜蜜的诱惑——就像玻璃碰撞所发出的丁丁声——虽然她是在与另一个人说话，但是这种声音却在我们的脑中盘旋不去。而阿瑟就像着了魔一样，将手从脸上拿开，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她跳过来想要拥抱他，这时范海辛冲上前将他那金色的十字架放在了他们之间。她立即向后避开，一张脸立刻扭曲变形、充满愤怒，她绕过范海辛直冲向墓室。
就在离墓室还有一两步远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好像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抓住了。随后，她转过身来，她的脸被明亮的月光和灯笼的光映照得十分清晰，此时灯笼没有再因为范海辛的恐惧而震颤。我从来没有在一张脸上看到过这种怨恨，而我相信，我也不会再看到。美丽的脸色转变成青紫，双眼似乎正在放射出地狱之火，眉毛皱在一起，额头上的折痕看起来就像美杜莎的蛇发拳曲在一起，而可爱的、沾染献血的嘴现在却变成血盆大口，就像希腊人或日本人的假面舞会上的面具一样。如果有一张脸意味着死亡——如果表情就能够杀人——那么此时我们见到了。
有足足半分钟的时间她就停留在举起的十字架和封住入口的圣物之间，而且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范海辛打破了沉默，问阿瑟：
“回答我，我的朋友！我是否应该继续我的工作？”
阿瑟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回答道：
“随你吧，朋友，随你吧。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恐惧。”他的心里也在呻吟。昆西和我同时走向他，搀住了他的胳膊。当范海辛将灯笼熄灭的时候，我们可以听到灯笼所发出的滴答声。他慢慢走近墓室，开始把先前放置的一些圣物从门缝中拿出。当他退到后面，而那个有着和我们一样肉身的女人竟然穿过刀锋那样窄的空隙进入到墓室里的时候，我们只能惊奇又恐惧地看着。当我们看到教授平静地将圣物重新填塞到门缝中的时候，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解脱的喜悦。
完成之后，教授抱起孩子，说：
“朋友们，现在走吧。直到明天之前我们都不能做更多的事情了。中午会有一个葬礼，在那之后我们要马上赶过来。在两点的时候，死者的亲友们就会离去，在司事锁上门之前我们要待在这里。那时就有许多事情要做了，但是与今晚的不同。至于这个孩子，他并没有受到很多伤害，到明晚他就会恢复了。我们将他放到警察能够发现的地方，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然后回家。”他走近阿瑟：
“阿瑟，你经历了痛苦的考验。但是当你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是多么必要。你现在身处痛苦的河流，我的孩子。但是上帝保佑，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够蹚过这条河，品尝甜美的滋味，所以不要过于哀伤，直到那时我都不会请求你原谅我。”
阿瑟、昆西与我一起回家，一路上我们都试图使气氛活跃起来。我们把孩子放到安全的地方后，感到很疲惫，所以都或多或少地迷糊了一阵子。
九月二十九日夜
在十二点之前，我们三个人——阿瑟、昆西和我——去找教授。很奇怪的是，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黑色的衣服。当然，阿瑟穿上黑色的衣服是因为他还在服丧期间，而我们其他人则是出于本能。我们在一点半的时候到达墓地，四处闲逛，防止被人看到，这样当那些掘墓人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当司事认为所有人都走了并把大门锁上之后，我们就可以各就各位了。范海辛没再背他那只黑色小包，而是换了一只长长的、有点像板球包的皮包，那个包肯定很重。
当我们听到最后的脚步声在路的尽头渐渐消失的时候，墓地里就只剩下我们了，我们默默地跟着教授走进墓室。他将门打开，我们走进去，又将门关上。他从皮包里拿出灯笼，点燃，又拿出两根蜡烛，点燃之后，他又用它们去点燃棺材上的其他蜡烛，这样我们就能够在充足的光亮下进行工作了。当他再次将露西的棺材打开的时候，我们都向里面望去——阿瑟就像白杨树叶般颤抖着——我们看到了露西带着死亡之美躺在那里。但是在我心里已经没有爱意了，而是充满了对那个占据露西身体却没有继承她的灵魂的邪恶物体的憎恨。我看到阿瑟的脸也变得极为严肃了。他对范海辛说：
“那真的是露西的身体吗，还是一个化成了她样子的魔鬼？”
“那是她的身体，但也不是。等一会儿吧，你马上就会看到她的真正面目。”
她躺在那里就像是露西的一个噩梦。牙齿突出、血迹斑斑、色情的嘴唇——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呈现出一种肉欲和没有灵魂的感觉，就像对露西的甜美纯净进行了魔鬼般的模仿。范海辛开始按部就班地从包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放到便于取用的地方。首先他拿出一把烙铁和一些铅制的焊接材料；然后是一盏小小的油灯，这盏油灯被放到墓室的角落点燃之后，就会散发出气体，从而形成熊熊的蓝色火焰；接下来是他的操作刀具，被放到手边；最后是一根圆圆的木柱，直径大概有二点五到三英寸，长度是三英尺。木柱的一端用火烧焦而变硬，并被削尖。这个木柱之后的工具，是一把大锤子，就像我们日常砸煤块所用的。对于我来说，教授的这些准备工作都是刺激人和令人鼓舞的，但是这些东西却使阿瑟和昆西感到惊慌失措。然而他们都鼓足了勇气，保持着沉默和安静。
当一切准备就绪了，范海辛说道：
“在我们做任何事情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东西；这来自于所有古人和所有致力于研究吸血鬼力量的人的知识和经验。这些经验可以改变永生不死的咒语。他们不会死，但是他们必须日复一日地增加新的牺牲者，给这个世界增加更多的邪恶。那些被吸血鬼毒害的人自己也变成了吸血鬼，只能去继续毒害自己以前的同类。这种循环往复使这个圈子越变越大，真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阿瑟，如果你在露西临死前接受了那一吻或者昨晚你向她张开双臂拥抱她，那么你也会在死后立刻变成吸血鬼，这是他们在东欧的叫法，而你也会不断制造出更多令我们恐惧的吸血鬼。这位不幸女孩的厄运才刚刚开始。这些被她吸去鲜血的孩子还没有变得更糟，但是如果她作为一个吸血鬼继续生存下去，那么这些孩子随着体内鲜血的不断流失，就会在她的力量召唤下来到她的身边，而她就可以用那张邪恶的嘴吸吮鲜血。但是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一切就平息了。他们脖子上的小伤口就会消失，他们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中。而且我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当这个吸血鬼真正安息的时候，我们深爱的、可怜的露西的灵魂会得到自由，不用再在深夜做一些邪恶的事情，在白天也不会因为夜晚的影响而变得更加可恶，这样她就能在天使的行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我的朋友，对她致命的一击会让她重获自由，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愿意执行这项任务，但是我们中间是不是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享受这个权利呢？如果以后在寂静的不眠之夜，自己回想起‘是我亲手将她送上了星空，那是最爱她的人的手，那是她自己所选择的手，那是她的选择’，这会是多么愉快的事啊。告诉我在我们之中是否有这个人呢？”
我们都看着阿瑟。他也从我们的举动中看出我们的善意，这意味着我们认为他的手就是拯救露西的那双手，将我们记忆中那个神圣的露西带回来。他走上前，虽然声音是颤抖的，脸像雪一样白，但是他仍然勇敢地说：
“我真诚的朋友，我从心底深深感谢你。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我不会犹豫的！”范海辛将手放到他的肩上，说道：
“勇敢的家伙！只需要一分钟的勇气就可以了。这个木柱必须要刺穿她。这会是一个可怕的考验——不要被蒙蔽——但将是很短的时间，之后你的快乐就会战胜痛苦，走出这个残酷墓室的你会是令人骄傲的。但是你一旦开始了就不要犹豫。只要想想我们这些值得信赖的朋友在你身边，我们一直在为你祈祷。”
“继续说吧，”阿瑟嘶哑着说，“告诉我应该做什么。”
“用左手拿着木柱，准备好将尖头插向她的心脏，用右手拿着锤子。然后当我们开始为死者祈祷的时候——我会朗诵，我这里有书，而其他人要跟着我——以上帝的名义将木柱敲进去，这样对于我们深爱的死者才有益处，而那个吸血鬼才会死去。”
阿瑟拿起木柱和锤子，一旦他的思想集中到行动上，他的双手就不再颤抖了，甚至都没有颤动一下。范海辛打开他的弥撒书，开始朗诵起来，而我和昆西都尽可能地跟读。阿瑟将木柱尖瞄准了露西的心脏，我甚至可以看到尖头在雪白肌肤上留下的凹痕。然后他使尽全身力气向下击去。
躺在棺材中的生物翻滚着，从鲜红的嘴唇中爆发出一声让人恶心、带有血腥气的惨叫。她的身体在颤抖并疯狂地扭动着；锋利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直到嘴唇被咬破，嘴里满是血沫子。但是阿瑟一点也没有犹豫，他看起来就像雷神托尔，他毫不颤抖地把胳膊抬起又落下，使木柱越刺越深，而鲜血则从被贯穿的心脏溢了出来，并向四周喷射。他的面部表情非常坚定，其中似乎闪耀着崇高的责任感，这种场面给了我们勇气，我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中回响。
那个生物的抖动次数渐渐减少了，牙齿也不再紧咬着，面部肌肉也不再痉挛。最终，一动不动了。可怕的任务完成了。
锤子从阿瑟的手中滑落。他步履蹒跚，如果我们没有搀住他，他可能会跌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了下来，他的呼吸也断断续续。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次令人筋疲力尽的考验，如果没有超人的意志，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一项任务。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而没有向棺材望去。当我们真正向那里看的时候，一连串低声的惊呼陆续从我们口中发出。我们这样急切地注视着，以至于阿瑟也从地上站起身来，向那里面望去。随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欢欣、奇怪的表情，一扫之前的恐惧和阴郁。
棺材中躺着的不再是那个邪恶的生物，那个我们害怕和憎恨的恶贯满盈的恶魔，而是我们所见的生前的露西，脸上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甜美和纯净。在她生前，我们无数次见到这种甜美和纯净的表情，虽然带着关切、痛苦和生命损耗的痕迹，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却太珍贵了，因为它们标志着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了解的真实的她，我们感觉到她那筋疲力尽的脸上洋溢着如阳光般神圣的平静，躯体只是一个世俗的符号和象征，而这种平静才是真正的主宰。
范海辛走上前，将一只手放到阿瑟的肩上，
“现在，我的朋友阿瑟，亲爱的伙伴，可以原谅我了吗？”
当他抓住这位老人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亲吻的时候，紧张的情绪终于反映出来：
“原谅了！上帝保佑你，因为你又赐给我的挚爱以灵魂，赐给我平静。”他将手放到教授的肩上，把头靠到他的胸前，无声地哭泣了一阵，而我们则静静地站在旁边。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范海辛对他说：
“现在，我的孩子，你可以亲吻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亲吻她那冰冷的嘴唇吧，因为如果她能够选择，她就会要求你这样做。现在她不再是一个咬牙切齿的恶魔——永远不再是一个邪恶的生物。她不再是属于恶魔的吸血鬼。以上帝的名义，她是真的死去了，但她的灵魂一定会追随着上帝！”
阿瑟弯下身，亲吻了她，随后我们将他和昆西送出了墓室；而教授和我将木柱留在外面的那一截锯了下来，把尖头的部分留在了露西的身体里。后来我们将她的头砍下来，在她嘴里塞满了大蒜。我们将铅制的棺材焊接上，钉上螺丝钉，收集好所有的物品，走出墓室。当教授把门锁上的时候，他把钥匙交给了阿瑟。
墓室外的空气是那样甜美，阳光在照耀，小鸟在歌唱，似乎整个世界都转变为不同的曲调，似乎到处都充满了快乐、欢笑与和平，因为我们都为了一个原因而感到轻松，我们都感到快乐，虽然这是一种温和的快乐。
在我们离开之前，范海辛说：
“现在，我的朋友们，我们的第一步工作已经完成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最痛苦的一步。但是还剩下一项更大的任务：找出我们痛苦的始作俑者，消灭他。我有一些线索，但寻找是一项长期的任务，一项艰苦的任务，其中充满着危险和痛苦。你们会帮助我吗？我们已经学会了相信，我们所有人——不是吗？既然这样，我们没看见自己的义务吗？是的！我们不是承诺过要继续到达更加痛苦的尽头吗？”
我们每一个人都依次握住了他的手，做出了承诺。我们离开的时候，教授说：
“两天之后你们还会见到我，我们一起与约翰在七点的时候共进晚餐。我还会邀请两个人，两个你们还不认识的人；到时我就会揭示出所有的工作计划。约翰，你与我一起回家，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咨询，而你能帮助我。今晚我会去阿姆斯特丹，但是明天晚上就会回来。接着我们的寻求就开始了。但是首先我还有许多话要说，这样你们就会知道应该做什么和应该惧怕什么。我们要重新对彼此做出承诺，因为在我们面前还有一项可怕的任务。一旦我们的脚踏上了耕地，我们就不能退却。”

17苏厄德医生的日记（续）
当我们到达伯克利宾馆的时候，范海辛发现有一封电报在等待着他：
“我坐火车来。乔纳森在惠特白。重要消息——米娜·哈克。”
教授很高兴。“啊，那位令人惊奇的米娜女士，”他说，“女人中的珍珠！她到了，但是我却不能停留。她必须去你家，约翰。你必须去火车站接她。现在给她发电报，好让她有所准备。”
当电报发出去之后，他喝了一杯茶。他告诉我关于乔纳森·哈克在国外所保存的日记，并给了我一份打印稿，还有米娜女士在惠特白的日记。他说：“拿着这些，好好地进行研究。我回来的时候，你就会了解所有的事实，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好地进行讨论。好好保存，因为这些资料很珍贵。你需要完全相信我，即使你今天已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这里所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严肃地把手重重地放到了这些资料的上面，“对你、我和其他人来说可能正是结局的开始，或者是为这个地球上的吸血鬼所敲响的丧钟。我请求你，以开明的思想阅读所有的日记；如果你能为这些故事增加一些新的理解，那么就这么做，因为这是最重要的。你会保存好这些奇怪的日记，不是吗？会的！之后我们就可以在见面的时候深入地探讨这些问题。”他随后为出发做好准备，开车前往利物浦街。我则向帕丁顿进发，在火车到站十五分钟前赶到了那里。
站台内常见的那种拥挤过后，人群渐渐离去。我开始感到心神不安，唯恐错过了要迎接的客人。这时，一位长相甜美、容貌秀丽的女孩走到我面前，快速地打量了我一眼之后，问道：“是苏厄德医生吗？”
“您是哈克夫人！”我立刻回答道，于是她伸出了手。
“我从露西的描述中知道您，但是……”她突然停住了，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我也立刻脸红起来，但这却使我们感到自在了一些，因为这算是对她的无声回答。我拿起了她的行李，其中包括一台打字机。我通知管家立刻为哈克夫人准备一间起居室和一间卧室，之后我们坐地铁去了芬彻奇街。
我们按时到达了。当然她知道这是一家精神病院，但是我可以看出，当我们进门的时候，她还是禁不住微颤了一下。
她告诉我，如果可以，她会立刻来我的书房，因为她有很多话要说。因此我一边完成每日的录音日记，一边等待着她。到那时为止，我还没有机会阅读范海辛留给我的资料，虽然它们就在我的面前。我必须给哈克夫人找点事情做，这样我才有机会来阅读。她不知道我现在的时间有多宝贵，也不知道我们手上有怎样的任务。我必须小心，不要吓着她。她来了！
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九日
我洗漱完毕之后，下楼到苏厄德医生的研究室。我在门口停了一下，因为我听见他好像在和某人说话。然而因为他告诉我要快一点，所以我敲了门，听见他说“进来”，我走了进去。
使我惊讶的是，他身边没有任何人。他独自一人，而我立刻意识到他的对面正是一台别人曾经向我描述过的录音机。我从来没有见过，所以很感兴趣。
“我希望没有让您久等，”我说道，“但是，因为我在门口听见您在说话，还以为里面有别人。”
“哦，”他微笑着回答说，“我只是正在记录日记。”
“您的日记？”我奇怪地问道。
“是的，我用这个来记录日记。”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到录音机上。我对此感到很好奇，脱口而出：
“哦，这甚至比速记还要好！我可以听它说些什么吗？”
“当然。”他爽快地回答，站起身来把录音机调到放音状态。然后，他迟疑了一下，脸上闪过为难的表情。
“问题是，”他很尴尬的说道，“我只把我的日记存到了里面。里面完全是……几乎完全是……我的病例，这可能会很不方便……我的意思是……”他停住了，我试图帮他摆脱窘境：
“您在露西临终的时候一直照顾着她。让我听听她是怎样去世的，如果能多知道一些有关她的事，我会很感激的。与她的友谊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珍贵。”
令我惊讶的是，他脸上出现了一种极为惊骇的表情。
“告诉您她死的情况？绝对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问道，一种悲伤而又可怕的感觉正在向我袭来。他又再次停住了，我可以看出他正在试图编造一个理由。最终他结巴着说：
“您了解，我不知道怎样挑选日记的某一个特殊部分。”他在说话的同时，我脑中出现了一个念头，他说话自然而直率，声音完全与年龄不相符，就像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是真的，以我的名誉担保。诚实的印第安人！”看到他的一脸苦相，我只能微笑。“那次我把自己出卖了！”他说，“但是你知道吗，虽然过去的几个月我一直保存着这些日记，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能够查找其中某一个特定部分的方法。”这次我能够确定，一个照顾过露西的医生的日记可能会增加我们对那个可怕生物的了解，所以我大胆地说：
“那么，苏厄德医生，您最好让我用打字机将它打一份出来。”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说道：“不！不！不！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您了解那个可怕的故事的。”
那是可怕的，我的直觉是正确的！我思考了一分钟，眼睛扫视着屋子，似乎在无意识地寻找某些东西或某个机会来帮助我，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桌子上一大沓打字稿上。他的眼睛捕捉到我的目光，没有想什么，就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当他看见那沓文件的时候，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您不了解我，”我说，“当你读过这些日记之后——我自己的日记和我丈夫的日记，都是我打出来的——您才能更加了解我。因为这个原因，我会说出我内心的每一个想法；但是，当然您还不了解我，到现在为止，我不能期待您信任我。”
他肯定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亲爱的露西对他的描述是对的。他站起身来，打开一个大抽屉，里面是一排按照顺序排列的金属空心圆筒，圆筒外面封着深色的蜡。
“您非常正确。我不相信您是因为我不了解您，但是我现在了解您了，我觉得应该早就认识您。我知道露西告诉过您关于我的事，她向我讲述过您。我可以尽我的力量做些弥补吗？拿着这些圆筒，听一听吧——前六个是我私人的，这些并不会使您感到恐怖，而您就会对我了解得更多。听完后，晚餐就应该准备好了。同时，我会仔细地阅读这些文件，也许能够更好地了解一些事情。”他把录音机放到我的起居室，为我调整好。现在我相信我会听到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因为这会让我得知一首爱情插曲的另一面……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二十九日
我如此沉浸于乔纳森·哈克和他的妻子的日记之中，以至于时间就在这种没有思考的过程中流逝了。当女仆宣布开饭的时候，哈克夫人还没有下楼，所以我说：“她可能是太累了，晚餐推迟一个小时吧。”我继续阅读这些奇妙的日记。我刚刚读完哈克夫人的日记，她就走了进来。她看起来非常美丽，但是很忧伤，她的双眼因为刚刚哭过而红肿。这使我很感动。最近，我有哭泣的理由，上帝知道！但是我却一直不能哭出来，而现在这双甜美的眼睛，这双因为刚刚流过泪而特别明亮的眼睛，一直望进我的心中，所以我尽可能温柔地说：
“我很担心我让你难过了。”
“哦，不，没有让我难过，”她回答说，“但是我被你的痛苦深深打动了。这真是一台奇妙的机器，但是它却真实得残酷。它以它那特有的语气告诉我你心里的痛苦，那就像一个灵魂在向全能的上帝哭诉。没有人可以再次倾听这种声音！我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我已经把这些话用打字机打出来了，没有其他人需要像我一样倾听你的心跳。”
“没有人需要知道，也不会知道。”我以低沉的嗓音说。她把手放到我的手上，悲伤地说：
“但是他们必须知道！”
“必须？为什么？”
“因为这是这个可怕故事的一部分，可怜的露西去世的一部分，也是导致她死亡的一部分。因为如果我们要让那个恶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们就必须得到能够得到的所有信息和帮助。我认为你给我的那些圆筒包含着比你想让我了解的信息更多的内容，但是我在你的录音中发现许多能够扫清这团迷雾的蛛丝马迹。你会让我帮助你的，是吗？我知道一切都取决于一点，虽然你的日记只把我带到九月七日，但是我已经知道可怜的露西受到了怎样的困扰，她那可怕的厄运是怎样发展的。自从范海辛教授见了我们之后，乔纳森和我就一直日夜不停地工作。他去惠特白寻找更多的信息，明天会来这里帮助我们。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们要一起协作，彼此完全信任，如果我们之间的某些人还不明白一些情况，我们的力量就会被削弱。”她带着乞求的神情看着我，同时又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决心，我不禁立刻回应了她的愿望：“你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去做。如果我错了，希望上帝能够宽恕我！一些可怕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但是如果你想弄清楚露西的死亡情况，那么我知道，你不会甘于被隐瞒。结局——最终的结局——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丝平静。来，我们吃晚饭。我们必须为眼前的斗争保持体力，我们有一项残酷而可怕的任务。晚饭过后，你就会知道其他的事情，我也会回答你提出的问题——如果你有什么不理解的，虽然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这都是很明显的。”
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九日
晚饭之后，我跟着苏厄德医生走进他的研究室。他把录音机从我的屋子里拿回来，我也搬来了我的打字机。他让我坐在一把舒适的椅子上，把录音机调整好，这样我可以不用起身就能碰到它，他还告诉我如果我想要暂停应该怎样做。然后他细心地拿了一把椅子，背对着我坐下，这样我就可以尽可能地放松了，而他也开始阅读了。我把像叉子一样的金属戴到耳朵上，静心倾听。
当关于露西死亡的可怕故事，以及之后的一些事情讲述完毕后，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很庆幸我没有晕过去。当苏厄德医生看到我，他立刻跳起身来，惊呼出声，迅速地从橱柜中拿出一个小瓶子，给我喝了一些白兰地，几分钟之后，我恢复了过来。我觉得天旋地转，在众多的恐怖事件之后，我终于看到了露西得到平静的那一刻的神圣光辉。我知道我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完全接受这一事实。这件事太疯狂、太神秘、太奇怪了，如果我不知道乔纳森在特兰西瓦尼亚的遭遇，可能根本就不会相信。即便如此，我仍然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所以我只有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从而摆脱现在的困境。我从打字机上将封面拿了下来，对苏厄德医生说：
“现在让我把它们都打出来吧。我们必须为范海辛医生做好准备。我已经给乔纳森发过电报，让他自惠特白一到达伦敦就赶到这里来。在这件事情上，时间就是一切。我想如果我们把这些材料都准备好，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排好，那么我们就做了很多的事情了。你告诉我戈达明爵士和莫里斯先生也要来。当他们到来的时候，让我们告诉他们吧。”因此，他把录音机调整到一个较慢的速度，这样我就从第七个圆筒开始打字。我采用复印方法，因此可以得到三份日记，就像我记录其他材料时一样。我开始工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苏厄德医生还去巡视病人。当他完成巡视回来之后，就坐到我身边，阅读那些材料，这样我在工作的时候就不会感到太孤单。他是多么善良和细心啊，似乎世界上充满了好人——即使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恶魔。在离开医生之前，我突然记起乔纳森在日记中描述了范海辛教授在埃克塞特车站读到晚报上的某些消息之后，突然变得很惊慌的情景，所以看到苏厄德医生保存着报纸，我就向他借了《威斯敏斯特公报》和《帕尔摩尔公报》，带回自己的房间。我还记得当德拉库拉伯爵在惠特白出现的时候，我从《每日电讯》和《惠特白报》上得到的剪报，对我们了解在惠特白发生的可怕事情有多么大的帮助，所以我应该浏览一下从那时起的晚报，可能会从中得到一些新线索。我还没有睡意，这项工作会使我平静下来。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三十日
哈克先生在九点的时候到了。他恰巧在出发之前接到了妻子的电报。如果可以从一个人的外表来作判断，那么可以说他非常聪明，而且充满力量。如果他的日记是真实的——从一个人自己的奇妙经历来说，肯定是真实的——那么他还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能够第二次走进那地下室，这就是胆量的最好证明。在读完他的叙述之后，我以为会见到一位壮实的人，而没想到今天到来的却是一位安静的、很像商人的绅士。
之后
午饭过后哈克和妻子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我刚刚经过的时候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敲击打字机键的声音。他们很努力。哈克夫人说他们把手头上的每一份材料都按照时间顺序粘贴在一起。哈克已经得到了在惠特白的货物保管者和在伦敦负责保管的邮递员之间的信件。他现在正在阅读我日记的打印稿。我想知道他们能从中得出什么结论。他现在在这里……
很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也许隔壁就是那个伯爵的藏身之处！天知道，我们可以从病人伦菲尔德的行为上得到足够的证据！有关房产购买的大堆文件都是打印稿。哦，如果我们早些知道这些，就可能挽救可怜的露西！停，这是疯狂的想法！哈克已经回来了，正在再次比较他的材料。他说到晚饭的时候他们就能整理出整个故事。他认为我应该同时去见一见伦菲尔德，因为迄今为止，他一直是伯爵到来或离去的某种提示。我还没能看明白，但是如果我能够按照时间顺序来分析，我相信能找出蛛丝马迹。哈克夫人将我的录音整理成文字，这太好了。否则，我们无法发现有关日期的信息……
我发现伦菲尔德在房间里安静地坐着，握住双手，亲切地笑着。这时他就像我曾见过的其他病人一样。我坐下来，与他谈论许多话题，对这些话题他都很自然地回应着。而他自己则谈论着要回家，但是根据我的记忆，他住院期间从来没有提过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很自信能够立刻就被放出去。我相信，如果我没有与哈克聊过天、没有读到那些信件或者不知道他发病的日期，那么可能会在一段短暂的观察后签字同意他出院。而现在，我却对此深表怀疑。他发病的频率与伯爵的接近存在着某种联系。这意味着什么呢？是因为他从内心渴望吸血鬼的永生吗？等等，他自己就是以动物为食的，而他在被废弃的教堂门口总是胡言乱语，喊着“主人”。这似乎都证实了我们的想法。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因为现在这位朋友的神志很清楚，向他探查更加深入的问题还不太安全。他可能开始思考了，那么……所以我离开了。我不相信他这种平静的状态，所以我暗示值班人员密切留意他，准备好紧身衣。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九月二十九日，去伦敦的火车上。
当我接到比林顿先生的消息说他将尽其所能给我一些消息的时候，我认为最好是去惠特白一趟，在那里询问一些我想了解的问题。现在，我的目标是追踪伯爵的那些可怕货物，找到其在伦敦的地址，之后我们就可以处理这些东西。小比林顿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他到车站接我，把我带到他父亲的房子里，而他们认为我必须在那里过夜。他们非常好客，是那种真正的约克夏人的好客：给客人所有的东西，并让他有自己的空间随心所欲。他们都知道我很忙，只能作短暂的停留，所以比林顿先生在他的办公室中将所有与行李寄存相关的文件都准备好了。这几乎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再次看到曾经在伯爵桌子上见过的信件，但是那时我还不知道那就是他的恶魔计划。每件事都被细心地策划并且准确实施。他似乎连实施计划的过程中可能突然出现的每一个阻碍都准备好了。用一句美国话来说，他“从不存在侥幸心理”，计划实施的完美准确性仅仅是他处心积虑的逻辑结果。我看到发货单，做了记录：“五十箱普通泥土，用来进行试验。”还有给卡特·帕特森的时信的附件以及回信，这两份东西我都保存了附件。这就是比林顿先生给我的所有信息，所以我就去海港，见到了海岸警卫队、海关官员和海港管理员。他们都谈到了一艘奇怪的船，而这艘船已经按照当地的习惯停靠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但是除了“五十箱普通的泥土之外”，没有人能够说出更多的信息。后来我看到了车站管理员，他很好心地将我介绍给那些实际上接收箱子的人。他们的账目与清单上的记录非常吻合，而他们除了说“箱子很重”和“移动箱子是很枯燥的工作”之外，也不能再增添更多的信息。其中一个人说从来没有“像您这样的绅士”对他们的付出表现过某种感激；另外一个人插话说，那时产生的口渴感觉非常强烈，甚至流逝的时间都不能使它有所减轻。当然，我在离开之前，会努力查明这种抱怨的原因。
九月三十日
这位车站管理员还很好心地将我介绍给他的旧同事，一位金斯克罗斯的车站管理员，这样，当我第二天早上到达那里的时候，就能询问他有关箱子到站的情况。他也同样热心地立刻将我介绍给相关的官员，我看到他们的账目与最初的发货单是相吻合的。在那里得到大量血源的机会是很有限的，但是那个恶魔确实吸到了血，所以我被迫只好再次采用事后追溯的方式来处理这个结果。
我从那里去了卡特·帕特森的中央办公室，在那里受到了礼貌的接待。他们查找了日记账和往来信件中的记录，还立刻打电话给金斯克罗斯办公室询问一些细节。很幸运，负责装卸的那些工人正在等待工作，所以官员们立刻让他们过来，其中一个人手上还拿着运货单以及这些箱子在卡尔法克斯交货时的相关文件。在这里我发现账目同样是十分吻合的。而搬运工人们则给这些文字少得可怜的文件补充了一些细节。我很快就发现他们几乎都谈到了工作过程中的满布灰尘的情形以及由此产生的口渴感觉。为了能够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我以当地的货币为手段让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那是我去过的最奇怪的房子，好像有一百年没人住过了，那里到处都是灰，估计就算你在地上睡觉骨头都不会疼。那个地方根本就没人理会，好像在里面都能闻到耶路撒冷的味道。但是有一个小礼拜堂——在中心的位置，我和我老婆都觉得自己跑得不够快，反正天黑之后我是不会在里面待上一分钟的。”我曾经在那个房子里待过，所以非常相信他。如果他知道我曾经去过，那么估计他就会夸大其词了。
现在有一件事情已经令我满意了：从瓦尔纳运到惠特白的所有箱子都被安全地放到卡尔法克斯的一座古老的礼拜堂里。一共应该有五十只箱子，除非其中一只被转移了——就像苏厄德医生的日记里写的那样。
我应该去拜访那个当伦菲尔德进行攻击的时候，将这些箱子从卡尔法克斯带走的马车夫。追着这条线索，我们可能会得到很多消息。
之后
我和米娜整整工作了一天，我们把所有的文件都排列起来。
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三十日
我非常高兴，甚至都不知道怎样控制自己。我认为这可能是对那个时刻困扰我的事情的一种反应：我一直担心这件可怕的事情，这样重新揭开伤疤，会令乔纳森难过。他动身去惠特白的时候，我尽力显得很勇敢，但实际上我却充满忧虑。尽管如此，我的表现对他来说是有益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这样强大和这样充满活力。就像亲爱的范海辛教授所说：他实际上非常勇敢，压力之下，他就会克服那种较软弱的本性，改善自己。他回来的时候，充满生命力、希望和决心；我们今天晚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整理好了。我觉得自己非常兴奋。我想，像伯爵这样被大家搜寻的生物似乎应该得到人们的怜悯。但是，这种生物——不是人——甚至不是野兽。阅读过苏厄德医生对露西的死以及之后事情的叙述，心中的一丝怜悯也会烟消云散的。
之后
戈达明爵士和莫里斯先生到的比我们预期的要早。苏厄德医生因为公事外出了，还带着乔纳森，所以只有我来接待他们。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痛苦的会面，因为这使我回想起了可怜的露西在仅仅几个月前的希望。当然，他们也听到露西提过我，而且从莫里斯先生的话语中，似乎范海辛医生也“大大称赞过我”。可怜的先生们，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对露西的求婚。他们不太知道应该说什么和做什么，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了解的情况有多少，所以他们不得不一直谈论着比较中性的话题。尽管如此，我认为这些话题已经结束了，我认为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让他们知道事情的最新进展。我从苏厄德医生的日记中得知，露西死的时候——真正死的时候——他们也在场，我不必担心会透露出不该说的秘密。我尽可能地告诉他们，我已经阅读了所有的文件和日记，而我和我丈夫已经把这些文件打印出来了，并刚刚把它们进行了排序。我给他们每人一份来阅读。当戈达明爵士拿到他的那份并粗略地进行翻阅的时候——文件确实被整理成很好的档案——他说：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哈克夫人？”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
“我还没有看到这些文件的主旨，但是你们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工作这样认真和积极，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全盘接受你们的观点，并努力帮助你们。我已经吸取了教训，知道一个人应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要保持谦虚。另外，我知道你爱我那可怜的露西……”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子，用双手遮住了脸。我可以从声音中听出他在哭泣。莫里斯先生出于敏感的本性，用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静静地走出了房间。我想，女人天性中的某些东西可以使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放松防备，表现自己温柔或脆弱的一面，不必担心有损男子汉的形象，因为当戈达明爵士发现屋子里只有我和她的时候，他就坐到沙发上，放声地哭起来。我坐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我希望他不要认为我这样做太过鲁莽，而他日后想起来的时候，也不要有这种想法。但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绅士。我看到他的心正在破碎，所以我对他说：
“我爱露西，我也知道她对你以及你对她都意味着什么。我和她就像亲姐妹一样，而现在她离开了，那么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把我也当做你的姐妹吗？我知道你遭受的痛苦，虽然我不能衡量出这种痛苦的深度。如果同情和怜悯可以帮你走出痛苦，那么你会让我帮忙吗——以露西的名义？”
一刹那间，这个可怜的男人被伤心征服了。在我看来，似乎他最近一直默默承受的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点。他渐渐变得歇斯底里，将张开的手举起来，拍打着手掌，以宣泄那种悲痛。他站起身又坐下，泪水流过他的脸颊。我感到深深的怜悯，没有思考就将自己的双臂张开。呜咽声中，他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哭得就像一个疲惫的孩子，身子在不停地抖动。
女人天性中都有母性的一面，这使我们在母性泛滥的时候会忽视掉许多小事情。这个痛苦的男人把头放到我的肩上，我感到那似乎就是某天会躺在我怀里的婴儿，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他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那时我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想法有多奇怪。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停止了抽泣，一边道歉一边站起身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他告诉我过去的日日夜夜——疲惫的白天和无眠的夜晚——他无法与任何人说话，而一个人应该在痛苦的时候说出来。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一个女人的怜悯，而且当他陷在痛苦的深渊中的时候，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放松地倾诉。“我知道自己现在受了怎样的煎熬，”他一边擦干眼泪一边说，“但是我还不知道——而且其他人可能也不知道——你那甜蜜的怜悯今天对我来说有这么大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认识得更多。相信我，虽然我现在并非没有感激之心，但是随着我的深入理解，我的感激还会慢慢增加。你会终身将我视为一个兄弟，是吗——以露西的名义？”
“以露西的名义，”我一边说一边紧握着他的双手，“也以你自己的名义。”他又说道：“因为如果一个人的尊敬和感激还值得获取的话，那你已经赢得了我的。如果将来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么相信我，我会随叫随到。上帝保佑你将来不会遇到这种灰暗的时刻，但是答应我，如果有这样的时刻，你一定要让我知道。”他是如此真诚，而他的伤痛才刚刚平息，所以我认为这会对他有所安慰，于是说：
“我答应你。”
我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莫里斯先生正在看着窗外。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阿瑟怎么样了？”看到我红肿的双眼，他又说道：“我想你一直在安慰他吧。可怜的老朋友！他需要安慰。只有一个女人才能帮助一个心灵受到创伤的男人，而他没有别人可以求助。”
他这样勇敢地忍受自己的痛苦，我的心都在为他流血。我看到他手中的手稿，我知道当他读完之后，他就了解我已经知道了多少，所以我对他说：
“我希望我能够安慰所有心灵受创伤的人。你可以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吗，你会在需要的时候让我来安慰你吗？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他看到我这样认真，就弯下身来，拿起我的手，送到嘴边亲吻。对于一个勇敢而没有私心的灵魂来说，这样的安慰实在是太有限了，所以我冲动地弯下身，亲吻他。他的眼中闪着泪光，喉咙中发出一声哽咽；他平静地说：
“小女孩，你终身都不会为这种真心实意的善良而感到懊悔！”然后他走进书房，去找他的朋友。
“小女孩”这正是他用在露西身上的称呼，但是这证明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18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九月三十日
我在五点钟的时候回到了家，发现戈达明和莫里斯不仅仅已经到了，而且已经研究了哈克和他那可爱的妻子整理完毕的各种信件和日记的手稿。赫奈塞医生给我写信告诉我有关搬运工的事情，而哈克去拜访那些搬运工了，还没有回来。哈克夫人给我们每人一杯茶。说老实话，自从我住在这里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这所旧房子像一个家。我们喝完茶之后，哈克夫人说：
“苏厄德医生，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我想要看看你的病人——伦菲尔德先生，让我去见他吧。我对你在日记中记述的有关他的事情很感兴趣！”她那样请求并且看着我的样子是那样美丽，我实在不能拒绝，而且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她，所以我带着她去病房。当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我告诉伦菲尔德有一位女士想要见他，而他也仅仅以反问回答道：“为什么？”
“她正在检查这幢房子，想要看看每一个房间。”“哦，好啊。无论如何让她进来吧，不过要稍等，我要整理一下。”他打扫房间的方法很特别：他就在我能阻止之前，把箱子中所有的苍蝇和蜘蛛都吞了下去。很明显，他害怕并嫉妒别人的干涉。当他完成自己那让人恶心的任务之后，高兴地说：“让那位女士进来吧。”然后就坐到床边，低着头，但是眼皮却抬着，这样在她进来的时候他就可以看到。有一瞬间我认为他有杀人的动机；我还记得他在我的书房攻击我之前有多么安静，所以我小心地站在能够立刻抓住他的地方，以防他突然向她跳过去。她从容而优雅地走进房间，这会立刻使任何疯子都肃然起敬——因为从容是疯子最尊敬的品质之一。她向他走来，令人愉快地微笑着，伸出她的手。
“晚上好，伦菲尔德先生。你看我认识你，因为苏厄德医生曾经提到过你。”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将她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一遍。这种表情显示出他的疑惑，之后，令我十分讶异的是，他说：
“你并不是医生想要娶的那个女孩，对吗？你不可能是，你知道，因为她已经死了。”哈克夫人一边甜美地微笑着，一边说：
“不！我有丈夫，在见到苏厄德医生之前，或者说在医生见到我之前，我就已经嫁给他了。我是哈克夫人。”
“那么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和我的丈夫正在此处拜访苏厄德医生。”
“那么不要在这里停留了。”
“这是为什么呢？”我想这种谈话方式对于哈克夫人来说可能不太舒适，而且对我来说也很不舒服，于是我插话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娶某个人？”
他的回答很轻蔑，他把眼睛从哈克夫人身上转到我身上，然后又立刻转了回去：
“多么愚蠢的问题啊！”
“我并不这么认为，伦菲尔德先生。”哈克夫人说，立刻来支持我。
他以非常谦恭和尊敬的方式回答她说：“当然，你会理解的，哈克夫人，当一个男人像我们的主人一样被热爱和尊敬的时候，有关他的每一件事都会引起我们这个小小团体的兴趣。苏厄德医生不仅被他的家庭和朋友所喜爱，甚至他的病人都很喜爱他，这些病人都很难得到精神上的平静，他们总是搅乱因果关系。因为我是这个精神病院的居住者，我只能注意到其中一些居住者诡辩的倾向实际上只是犯了没有根据的错误，或者仅仅是采用了歪曲对方论点以驳斥对方的手法。”我对这个新奇的观点另眼相看。这是我最特别的病人——我所遇见的这种类型的病人中想法最为深奥的——他在谈论着基础哲学，以一个优雅绅士的方式。我猜想是否哈克夫人的出现激发了他记忆中的某些情绪。如果这个新阶段是自发产生的，或者是由于她无意识的影响，那么她必然拥有着某些稀有的天赋或力量。
我们继续谈了一段时间。看到他似乎很通情达理，哈克夫人就试着将谈话引到他最感兴趣的话题上，在开始的时候还询问性地看了看我。我再次感到惊讶，因为他以最健全的心智来客观地回答这些问题；甚至他在谈到某件事情的时候，还以自己作为例子。
“那么，我自己就是一个怀有奇怪信仰的人。事实上，毫不奇怪，我的朋友都有所警觉并坚持认为我应该被控制起来。我曾经幻想生命是一个积极而永恒的实体，所以无论处于生物圈什么位置的生物，都可以通过吸收大量的有生命的物体来延长自己的生命。有时候，我的这种信仰十分强烈，以至于我实际上会试图去杀人。这里的医生可以证实，我曾经想要杀死他，就为了以他的鲜血为媒介——当然是依据《圣经》中的句子：‘鲜血就是生命’——将他的生命力吸收进我的身体，从而加强我的力量。虽然某个秘方的卖主已经将这种真实性庸俗到被人鄙视的地步。医生，对不对啊？”我点头表示同意，因为我被他的言论深深迷住了，几乎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或说些什么。很难想象，我曾经在五分钟前见到他把蜘蛛和苍蝇都吃光了。我看了一下表，发现我应该去车站接范海辛了，所以我告诉哈克夫人应该走了。她在向伦菲尔德先生说完“再见，我希望可以在你方便的时候经常来看你”之后立刻跟了上来，而令我惊讶的是，他回答道：
“再见，亲爱的。我祈求上帝不再见到你那甜美的脸蛋。祈求他保佑你！”
当我去车站接范海辛的时候，我把那些家伙留在了家里。可怜的阿瑟似乎自从露西生病以来头一次这样兴高采烈，而昆西也似乎是这么多天以来表现得最像他那乐观的本性。
范海辛像一个少年一样敏捷地从车厢里走出来。他立刻看见了我，向我跑过来，说道：
“啊，老朋友约翰，一切进展得怎么样？很好吗？真的是这样！我一直都很忙，因为如果需要的话我要在这里停留。我的所有事情都办妥了，我有好多话要说。米娜女士和你在一起吗？是的。还有她那可爱的丈夫？阿瑟和昆西，他们也都和你在一起？太好了！”
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向他讲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的日记——根据哈克夫人的建议——也能有所帮助的事情，教授听到这里，插嘴道：
“啊，那位可爱的米娜女士！她具有男人的头脑——如果一个男人非常具有天赋，他会拥有那样的头脑——和女人的心灵。上帝是有意创造她的，相信我，是上帝创造出这么完美的结合体。约翰，直到现在为止，命运让她来帮助我们，但是今晚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让她牵扯进这么恐怖的事件当中。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并不好。我们男人已经决心——难道我们没有宣过誓吗？——去消灭那个恶魔，但是这并不是女人的责任。即使她不会受到伤害，她的心灵也会在面对这么多恐怖事件的时候退却，而且从今以后，她可能会饱受煎熬——清醒的时候因为勇气，睡觉的时候因为噩梦。另外，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刚刚结婚不久，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她考虑，但不是现在。你告诉我她把所有的都写下来了，那么她必然要向我们咨询，但是明天她就要向这项工作说再见了，我们要自己行进。”我从心里同意他的观点，我告诉他在他离开的这段期间我们发现了什么：德拉库拉买下的房子就在我家的隔壁。他感到非常惊讶，似乎由此变得担忧起来。“要是我们早就知道该有多好，那么我们就可能及时地挽救可怜的露西了。尽管如此，就像你说的，‘没有必要为溅出去的牛奶抱怨’。我们不要想那件事了，继续我们目前的任务吧。”
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我们进入了大门。在我们准备晚饭之前，他对哈克夫人说：
“米娜女士，约翰告诉我你和你的丈夫已经把目前所有的材料都整理出来了。”
“教授，并不是到此刻的，”她冲动地说，“而是到今天早上为止的。”
“为什么不是到现在为止的呢？我们已经看到所有事情的记录被整理得有多好了。我们已经讲述了自己的秘密，没有人因为讲述了秘密而变得更糟啊。”
哈克夫人开始脸红起来，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张纸，说道：
“范海辛医生，你能读读这个吗？告诉我这是否应该被加进去。它是我今天的记录。我也看到了将目前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的必要性，无论多么琐碎的事情；但是这里面有很多私人的事情。这一定要被加进去吗？”教授认真地将这篇文章读了一遍，又把它交了回去，说道：
“如果你不想的话，这些可以不必加进去，但是我希望可以加进去。这只会使你的丈夫更加爱你，而我们所有人，作为你的朋友，更加尊敬你——同样更加爱你和更加敬重你。”她将文章拿回去，脸又红了，但是洋溢着明亮的微笑。
那么现在，直到这个时刻为止，我们拥有的所有资料都是完整的和整理好的。教授拿走了一份材料，打算在晚饭后进行研究。我们定在九点碰面。我们其他人已经阅读过所有的文件，所以当我们开会的时候，所有人对于目前的形势都是了然的，我们就能安排计划，对付这个可怕而神秘的敌人了。
米娜·哈克的日记
九月三十日
我们在六点的时候吃晚饭，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苏厄德医生的书房里碰面，此时我们已经不经意地组成了一个会议部或委员会。范海辛教授坐在桌子的主位，他刚一进门，苏厄德医生就示意他坐到那里了。他让我坐在他的右边，履行秘书的职责，乔纳森坐在我的旁边。我们对面是戈达明爵士、苏厄德医生和莫里斯先生——戈达明爵士挨着医生，苏厄德医生坐在中间。
教授说：“我希望，在座的所有人都熟知这些文件中的事实。”我们都表示同意，他继续说：
“那么，我想我最好告诉你们一些我们即将对付的那个敌人的情况。我会告诉你们一些这个人的历史，这些都是我已经确认的。所以我们就能够讨论应该怎样做，然后共同采取行动。
“有这样一种生物，吸血鬼，我们中的一些人有证据证明他们确实存在。即使我们没有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为依据，过去的教训和记录也足以让正常人相信。我承认最初的时候我是持怀疑态度的。如果不是长久以来我一直要求自己保持开明的思想，那么我可能直到事实摆在眼前，人们对我说‘看！看！我证明了！我证明了’的时候才会相信。是的！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现在知道的事实——或者我一开始就怀疑他——那么一个这么珍贵的生命可能就会被留给我们这些深爱她的人。但是这已经过去了，我们必须行动，这样我们才可能拯救其他可怜的灵魂。这个吸血鬼并不像蜜蜂一样，刺过人一次后就会死。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从而有更强大的力量去做坏事。这个吸血鬼的身体里有二十个人的力量，他比凡人要精明得多，因为他的精明是随着岁月累积的。他还有巫术的帮助，这种巫术就像辞源学指出的，是死者做出的一种预言，他附近的死者都会听从他的命令。他是一个畜生，甚至比畜生还要残忍。从铁石心肠这一点上看，他是一个恶魔，而他的心却是不存在的。在有限的条件下，他可以随时随地、以各种形式出现在自己想要出现的地方。在他的领域内，他可以操纵各种元素：风暴、雾、雷；他还可以控制所有低等的动物：老鼠、猫头鹰和蝙蝠，飞蛾、狐狸和狼。他能够变大和变小，他能够不时地消失和隐身。那么我们要怎样开始我们的斗争来消灭他呢？我们怎样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如果我们找到他，怎样来消灭他呢？我的朋友们，问题太多了，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项可怕的任务，结论可能是令勇士们都不寒而栗的。如果我们在这一点上就退却了，那么他肯定会获胜的：那样的话，我们的结局又是怎样呢？生命就什么也不是了！我没留意过他。但是在这里失败并不仅仅是生与死的问题，而是我们会变成和他一样，我们会从此变成像他一样的夜间出没的恶魔——没有心灵或良心，以我们深爱的人的身体和灵魂为食。天堂的大门将永远向我们关闭，谁会为我们再次将大门打开呢？我们会永远被所有人憎恨，我们会成为上帝那阳光灿烂的脸上的一个污点，我们会成为插入为人类牺牲的上帝身体里的一支箭。但是我们面对着一种义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退缩吗？对我来说，我要说不；但是我已经老了，拥有上帝的阳光、天堂、小鸟的歌唱、音乐和爱的生活已经离我很远了。你们却还年轻，其中一些人见到了痛苦，但是往后还有快乐的日子。你们怎么说呢？”
他在说话的时候，乔纳森握住了我的手。我很恐惧，这种令人惊骇的危险感觉几乎征服了我，这时我看到他的手伸了过来；但是碰到他的手，我就感觉到了生命力——那么强大、那么独立、那么坚定。一个勇敢男人的手可以为自己说话，甚至不需要一个女人的爱来倾听它的音乐。
当教授讲完话后，我的丈夫望着我的眼睛，我也望着他的；在我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言语来交流。
“我替米娜和我自己报名。”他说道。
“算我一个，教授。”昆西·莫里斯先生说，仍然像往常一样说话简洁。
“我会跟着你，不为其他的原因，也为露西。”戈达明爵士说。
苏厄德医生仅仅是点点头。教授站了起来，在将那金色的十字架放到桌子上以后，他把手放在桌子两侧。我抓住他的右手，戈达明爵士抓住他的左手。乔纳森用左手握住我的右手，并将手伸向了莫里斯。这样，我们所有的人都将手握起来，我们之间神圣的同盟结成了。我感觉到心里冰冷，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退缩。我们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范海辛继续他的讲话，但是语调轻快，这说明严酷的工作已经开始了，必须严肃地对待，就像生意上的活动或生活中的其他事物一样：
“你们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但是我们也并不是毫无力量。我们有团结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吸血鬼所没有的；我们还有科学资源；我们的思想和行动是自由的；白天的时间和晚上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同样的。事实上，我们的力量是不断扩张的，没有束缚的，我们可以随意使用它们。在我们的动机中有自我奉献，要得到的结果也是大公无私的。这些都意味着很多。
“现在来看看我们对抗的力量要受到多少限制以及作为个体他所不能完成的任务。总之，我们先来看看吸血鬼这个总体所受到的限制，再来研究这个特殊个体的情况。
“我们所依据的只能是一些传统和迷信。最初当这个问题仅仅涉及生死的时候——不仅仅是生或死——这些材料还不是很多。然而我们应该感到满足了，首先因为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我们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控制——其次，因为这些东西——传统和迷信——实际上就是所有的东西。其他人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吗？我们相信吗？一年之前，我们之中的谁会相信这种可能性呢——在我们这个科学的、怀疑的、物质的十九世纪？我们甚至会嘲笑这种亲眼所见的事实。现在，对于这个吸血鬼，对于他的限制和恢复能力的了解处于同样的基础上。让我来告诉你们，其实在人们生活的任何地方，他们都是被知晓的。在古希腊，在古罗马，他们在整个德国蓬勃发展，在法国，在印度，甚至在半岛地区；甚至在离我们那么遥远的中国，也有他们的踪迹，直到今天人们还在惧怕他们。他们追随着冰岛的海盗们、恶魔般的匈奴人、斯拉夫人、撒克逊人和马札尔人。到目前为止，我们拥有全部能够依据的东西，让我告诉你们，我们在那次伤心的经历中已经见证了许多传说中的事实。吸血鬼会一直生存下去，时间的流逝并不会夺走他们的生命，他们只有摄入充足的血液才能强壮起来。而且我们也看见了他们甚至能够变年轻，他们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似乎只要他能够得到充足的特殊食物，身体的各个部分就能够重新恢复。但是没有这种食物，他们就无法强壮起来。他们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吃东西。乔纳森与那个吸血鬼同住了几个星期，也从来没有看到他吃饭，从来没有！就像乔纳森注意到的，他没有影子，他在镜子里无法照到自己。他手上掌握着许多力量——当乔纳森将狼群关在门外以及当他在马车中帮助乔纳森的时候，这是乔纳森亲眼所见的。从我们在到达惠特白的船上收集的信息来看，他可以把自己变成狼，从而将狗给活生生咬死。他可以变成一只蝙蝠，米娜女士曾经在惠特白的窗户上见到他，约翰曾经见到他从隔壁的那所房子中飞走，昆西也曾经在露西小姐的窗户上见到他。他可以在到来的时候制造薄雾——那位可敬的船长证实了这一点，但是据我们所知，他能制造的薄雾的大小是有限的，那些薄雾只能围绕在他的四周。他只能在夜晚出现，月光就是他的泥土——正如乔纳森在德拉库拉城堡中见到的吸血鬼姐妹一样。他可以变得很小——我们自己亲眼所见，在露西得到永久的安宁之前，她可以从墓室如头发般细小的门缝中穿过。无论他被束缚得多紧，哪怕被火熔化——你们叫它焊接——但是一旦他找到了自己的路线，他就能从任何东西中出来或进入到任何东西之中。他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这并不是一种微不足道的能力，这个世界的一半时间都在黑暗之中。但是仔细听说我，他能够做所有这些事，但是他并不是自由的。他甚至比军舰上的奴隶、他巢穴中的疯子们还更像囚犯。他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去任何地方，他并不是自然的生物，他还是要遵循一些自然法则——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他可能并不能随意地进入第一次去的地方，除非家中有人请求他过去，虽然之后他就可以来去自如了。他的力量也会出现终止的一天，就像所有的邪恶一样。只有在某些事情上，他才能有一些有限的自由。如果不在被规定的地区内，那么他只能在正午或赶在日出日落之时改变自己。这些事情是我们被告知的，但是根据我们手中的资料，我们也可以推导出这个结论。因此，尽管他可以在一定的限制内随心所欲，但是他都要以泥土、棺材、地狱、污秽的地方为家，就像我们在惠特白见到他去自杀者的坟墓一样。而在其他时候，他也只能在特定的时间里进行改变。据说他只能在水面静止的时候或者有大浪潮的时候才能蹚过流水。还有一些东西能够严重影响他从而使他失去力量，如我们所知道的大蒜，以及一些神圣的东西，如这个象征性的东西，我的十字架。如果我们下定决心，我们就能找到这些东西，在这些东西面前，他什么也不是，他只会敬而远之。我还应该告诉你们一些其他的东西，因为我们在寻找的过程中可能会需要它们。在他的棺材上放一支野玫瑰枝就可以阻止他从那里出来；一粒神圣的子弹射进棺材杀死他也可以让他真正死亡；而我们已经知道用木柱贯穿他就可以让他得到永远的平静；或者是将他的头砍下来也可以让他获得永久的安宁。我们已经亲眼看到了。
“所以，当我们找到那个吸血鬼的住所的时候，根据现在的资料，我们就可以把他困在自己的棺材中，消灭他。但他是非常聪明的。我曾经让我在布达佩斯大学的朋友阿米尼乌斯调查过有关他的资料，朋友利用各种方法之后，告诉我他曾经是谁。他肯定是那位在对抗土耳其人的战争中声名鹊起的德拉库拉总督，那场战役发生在土耳其最前线的大河之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就不是普通人，因为在那个时候以及之后的几个世纪里，人们都称他为‘林地之外’最聪明、最狡猾和最勇敢的子民。那样强大的头脑和那样坚毅的决心都跟随着他进入坟墓，而现在则正与我们为敌。阿米尼乌斯说，德拉库拉是一个伟大而高贵的家族的姓，虽然不时地会有子孙受同辈影响而与魔鬼做交易。他们是在斯科罗曼斯得知他的秘密的，那是赫尔曼斯塔德湖上方群山之中的一个地方，在那里魔鬼宣布了第十代继承人。在这些记录中出现了这样的词，如stregoica——‘巫术’，ordog和pokol——‘撒旦’和‘地狱’，而在其中这个德拉库拉就被说成是‘吸血鬼’，我们都很了解了吧？那里是那个伟大男人和那个伟大女人的心腹地区，他们的坟墓使那里的泥土变得神圣，而这个恶魔也只能生活在那片泥土上。这个恶魔竟然深深扎根于善之中，没有神圣的记忆他就不能长眠。”
当他们正在讨论的时候，莫里斯先生一直定定地看着窗户，而现在他静静地站起身，走出了房间。讨论有一阵停顿，接着教授说：
“那么现在我们来确定应该做什么。这里有很多的数据，我们必须把行动安排一下。从乔纳森的调查中可知，有五十箱泥土被从城堡运到惠特白，目的地是卡尔法克斯。我们还知道至少其中一些箱子被转移了。在我看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确认是否其他的箱子都在隔壁的房子里，或者是否有其他的箱子也被转移了。如果是后面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必须追踪……”
说到这里，我们被一种令人惊恐的方式打断了。房子外面传来枪响，一颗子弹打碎了窗户上的玻璃，从窗洞口的顶端飞到房间的另一面墙上。我恐怕从内心深处就是一个胆小鬼，因为我尖叫出声来。男人们都跳了起来，戈达明爵士立刻跑到窗户前，将窗户撞开，同时我们听到莫里斯先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对不起！我想我使你们受惊吓了，我马上进来告诉你们。”一分钟后，他走了进来，说道：
“对不起，我真是做了一件蠢事，尤其是哈克夫人，实在对不起。我想我把你吓得不轻。但是刚才教授在讲述的时候，有一只大蝙蝠飞过来，落在窗台上。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使我十分忌惮那个该死的畜生，所以我不能忍受，就出去开了一枪，实际上这些天来在深夜的时候看到蝙蝠我都会这么做。那时你还嘲笑过我，阿瑟。”
“你击中它了吗？”范海辛医生问。
“我不知道，我想没有，因为它飞到树丛里去了。”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而教授则继续说：
“我们必须追踪每一只箱子的去处，当我们准备好的时候，就必须在他的老巢抓住或杀死这个恶魔。或者说我们必须清理掉这些泥土，这样他就无法再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所以最后我们会在正午到日落的时间里，找到以人的形象出现的他，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杀死他。
“那么对你来说，米娜女士，今天晚上就是你的任务结束的时间，直到一切都好转起来。你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们不能让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今晚我们分手之后，你就不要再问任何问题了。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你。我们是男人，我们能够忍受，但是你是我们的指引、我们的希望，只有你安全，我们才能毫无顾虑地去行动。”
所有的人，甚至包括乔纳森，都似乎放下心来，但是对于我来说，他们出于对我的关心而宁可自己去冒险，甚至削弱自己的安全保障——因为力量就是最佳的安全保障——这种感觉并不好。但是他们似乎已经决定了，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一粒难以下咽的苦药，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接受他们对我的这种侠义的关爱。
莫里斯先生继续讨论道：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提议我们马上去看看他的房子。时间就是一切，我们快速地采取行动就可能挽救一个牺牲者。”
我承认当行动的时刻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的心开始退却了，但是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更害怕如果我表现出是他们的阻碍或负担，他们就会完全把我排除在讨论之外。他们现在动身去卡尔法克斯，也就是进入那所房子。
他们很有男子气概地让我去睡觉，就好像一个女人在她深爱的人去冒险的时候可以睡得着一样！我会躺下来，装做睡着了，不想让乔纳森回来的时候还要因为我而增加忧虑。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一日，凌晨四点
就在我们要离开房子的时候，伦菲尔德给我捎来了一个紧急消息，问我是否可以立刻去见他，因为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让传信人告诉他我会在上午的时候去看他，此时我很忙。服务员又说：
“他似乎很着急，先生。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急切。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去立刻看他，他会发疯的。”我知道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说，所以我说道：“好的，我现在就去。”我让其他人等我几分钟，我要去看看这个病人。
“我和你一起去，约翰。”教授说。“我对你在日记中记述的他的案例很感兴趣，而且这个对我们的行动也很有意义。我很想去见他，尤其是在他的思想比较混乱的时候。”
“我也可以去吗？”戈达明爵士问道。
“我呢？”昆西·莫里斯也问。我点点头，我们一起走进了走廊。
我们发现他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当中，但是从他的言语和行为上我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理智。他对自己有一种奇怪的理解，而在其他的疯子身上我却从来没见过。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理由会说服其他完全正常的人。我们四个人都走进了房间，但是其他人最初都没有说话。他要求我立即把他从精神病院放出去，送他回家。他给出理由说他已经完全康复了，并且他还以目前的正常状态来举例。“我请求你的朋友们，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请他们也帮助你诊断我的病例。不过，你还没有介绍过我。”我感到很惊讶，以至于当时并没有感觉到在一所精神病院介绍一位病人有多么奇怪，而且这个男人的举止里有某种尊严和平等的习惯，这使我不得不立即进行了介绍：“戈达明爵士，范海辛教授，得克萨斯州的昆西·莫里斯先生，这是伦菲尔德先生。”他与每一个人握手，按着顺序说：
“戈达明爵士，我曾经有幸在温德姆支持过您的父亲，既然您继承了他的爵位，那么我很不幸地得知他已经不在了。所有知道他的人都热爱和敬重他，我听说，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发明了火烧饮料，当时在德比郡的夜晚很受欢迎。莫里斯先生，你应该为你伟大的州而骄傲。它率先进入了合众国，对后世的影响将十分深远，那时可能北极和热带地区都要向星条旗宣誓。条约的力量可能会成为扩张的推动引擎，而门罗主义将会成为真正的政治神话。如果一个人见到范海辛，那该怎样表达他的喜悦呢？先生，我实在不想说那些陈词滥调的开场白。当一个人通过发现脑部物质的不断演变而颠覆了治疗学的时候，传统的形式就是不合适的了，因为这似乎会将他限制在一个阶层中。您这位绅士，无论从国籍、家族或天生的才能来说，都使你当之无愧地享有现在这种令人尊敬的地位，我可以证明我至少与大多数完全拥有自由的人一样正常。而我确信您，苏厄德医生，既是人道主义者和医学法理学家又是科学家，您会有那份道德责任感依据特殊的情况来处理我的问题。”他最后进行请求时，彬彬有礼中又带有某种自信，而这种风度确实有一定的魅力。
我想我们都动摇了。从我自己这方面说，虽然我知道这个人的品性和历史，但是我仍然相信他的理智已经恢复了；我差点冲动地告诉他我对他的健康状况非常满意，我会去办理一些必要的手续让他上午就出院。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在作出这样一个令人沮丧的宣布之前，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这个特殊的病人会突然发生改变。所以我只能说出大概的结论，认为他似乎改进得很快，我会在上午的时候与他长谈，那时再决定我是否应该同意他出院。这并没有使他完全满意，因为他马上说：
“但是，苏厄德医生，我恐怕你并没有理解我的愿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立刻走——这里——现在——这个时刻——这一分钟。时间很紧迫，在我们与古代耕者的默认协议中，这就是合约的核心。我相信对于苏厄德医生这样令人尊敬的专业人员来说，这么简单而且这么重要的心愿应该能够满足的。”他热切地看着我，看到我脸上的不认同之后，又转向其他人，仔细地观察他们的脸色，没有看到任何反应之后，他继续说：
“难道我的推断是错误的吗？”
“是的。”我坦白地说，但是同时，我也残酷地准备离开了。有一段时间的沉寂，接着他慢慢地说：
“那么我想我必须转变我请求的方法了。那么我就要求这种让步——恩惠、特权，你想做的。在这件事情上，我的请求并不仅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其他人。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所有的理由，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理由都是善意的、好的和大公无私的，而且是出于高度的责任感。先生，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心灵，那么你将会认同充满我内心的情感。不仅仅如此，你还会把我看做是最好和最真诚的朋友。”他又再次热切地看着我们所有人。我越来越相信他整个思维方法的突然改变仅仅是他疯狂的另一个阶段，所以我决定让他再多说上一段时间，因为从经验上看，他会像所有的病人一样最终放弃的。范海辛极为专心地盯着他，而因为那专注的表情，他的两道粗眉毛几乎要纠结在一起了。他以一种奇怪的语气对伦菲尔德说话，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是后来我才想起来——那是一种平等的语气：
“你能告诉我你一定要在今晚离开的真正原因吗？我保证，如果你都能够使我满意——一个陌生人，完全没有偏见，有一个开明的头脑——那么苏厄德医生也会根据自己的责任冒风险给你这个特权的。”病人悲哀地摇着头，脸上有一种痛苦的懊悔神情。教授继续说：
“先生，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在最高程度上要求理智的特权，因为你想让我们相信你有完全的理智。你确实做了，但是我们还是有理由怀疑，因为你由于这个缺点还没有完全摆脱医学上的治疗。如果你不能帮助我们选择最明智的道路，我们怎么能履行你要求我们的义务呢？明智一些吧，帮助我们。如果可以，我们会帮助你达成心愿。”
他仍然一边摇头一边说：“范海辛医生，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的论述非常完整，如果我能说的话，我决不会迟疑一秒钟。但是在这件事上我身不由己。我只能要求你相信我。如果我被拒绝了，责任也不在我。”我觉得该结束了，因为气氛沉重得可笑，所以我走向门口，说道：
“走吧，朋友们。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晚安。”
但是，就在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这个病人发生了一个新的变化。他快速地冲向我，有一瞬间我觉得他要进行再一次的攻击。但是我的这种恐惧是毫无理由的，因为他恳求地伸出双手，以行动的方式表示他的哀求。当他看到他的这种极端情感的表现对他的请求造成不利影响的时候，为了要把我们拉回到之前的关系上，他表现得更加情感外露。我看了范海辛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出和我一样的想法，所以我在行动上表现得更加坚定，于是向这位病人指出他的努力都是白费的。我以前曾经见过当他特别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如他曾经想要一只猫，他就会表现出这种无止无休的兴奋，而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不久就会闷闷不乐地放弃了。我的估计并不正确，因为当他发现他的请求不会成功的时候，就陷入到一种极度疯狂的状态中。他跪了下来，张开双手，悲哀地绞动着，迸发出请求与哀求的洪流，眼泪不住地滚下面颊，表现出最深刻的情感：
“求求您，苏厄德医生，求求您，让我立刻从这个房子里出去吧。随便把我送到哪里，怎么送都可以；可以让看守拿着鞭子和锁链跟着我；你们可以给我穿上紧身衣，戴上脚镣，用铁链绑住腿，甚至把我关进拘留室；就请你让我离开这里吧。你不知道你把我关在这里会出现什么后果。我是从心底深处说出这些话的——从我的灵魂深处。你不知道你正在错误地以及怎样错误地对待谁，我不会说的。我真的很悲哀！我不会说的。为了你所崇拜的人——为了你所珍惜的人——为了你深爱却已经失去的人——为了你希望活着的那些人——以上帝的名义，让我出去吧，将我的灵魂从愧疚中解救出来吧！你听不见我说话吗？你不能理解吗？你永远不会知道吗？你不知道我现在是正常的和热心的吗，我不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个正在为灵魂而斗争的正常人吗？哦，听听我的话吧！听听我！让我出去！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我认为这种状况下他不会变得更疯狂了，也不会再出现发作的状况了，所以我把他扶起来。
“不要这样了，今天已经够了，回到你的床上去，小心你的行为吧。”我坚定地说。
他突然间停止说话了，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床边，在一边坐了下来，就像之前的情况一样，正如我估计的，终于停止了。
当我走在最后、正要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他以一种安静而有礼貌的语调对我说：
“我相信，苏厄德医生，当你以后想起我今晚已经竭尽所能地劝说你的情形，你就会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19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一日，凌晨五点
我没有任何思想负担地与众人一起去搜查，因为我想我从来没有见过米娜这样勇敢和坚强。我很高兴她同意退出，让我们男人来做这项工作。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参与到这项让人恐怖的工作中，我总是非常害怕；但是既然她已经做了许多工作，而且由于她的精力、头脑和远见，整个故事都已经被串联起来了，那么她会感觉到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工作该由我们来完成。我想伦菲尔德先生的状况让我们都感到有点沮丧。当我们从他的房间出来直到我们回到研究室，谁都没有说话。后来，莫里斯先生对苏厄德医生说：
“说吧，杰克，如果那个人不是要试图进行欺骗，那么他可能是我曾经见过的最正常的疯子。我并不能确定，但是我相信他有某种很重要的目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没有给他机会确实很残忍。”我和戈达明爵士都沉默着，但是范海辛医生说道：
“我的朋友约翰，你比我更了解精神错乱，而我对此很感到庆幸，因为如果是我来决定，我恐怕就会在他最后一次发疯前把他放掉。但是我们经历过和学习过，在我们现在的任务中，我们不能存在任何侥幸心理，就像我的朋友昆西所说的，所有一切都该是最好的。”
苏厄德医生似乎也是以一种梦游似的方式回答这些问题：“我不知道，但是我同意你的观点。如果那个人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人，我可能会冒险相信他，但是他与那位伯爵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不敢助长他的任何疯狂行为，以免犯错。我不能忘记他怎样以几乎相同的热情索要一只猫，而那时他更试图用牙咬断我的脖子。另外，他叫那个伯爵‘主人’，他可能想要出去以某种邪恶的方式帮助他。那个可怕的伯爵有狼、老鼠和他的同类来帮助他，所以我想他不屑于利用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疯子。尽管如此，他可能会显得很热心。我只希望我已经作了最好的处理。这些事情加上我们手头的工作，可能会使一个人身心疲惫。”
教授上前一步，把手放到他的肩上，以他那种深沉而亲切的方式说道：“约翰，不要害怕。我们正在一个非常可怕和悲伤的事件中尽自己的义务，我们只能做那些我们认为是最好的事情。除了上帝的怜悯，我们还能指望什么呢？”
戈达明爵士悄悄出去了几分钟，现在回来了。他举着一个银口哨，说道：“那个地方可能全是老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已经得到了一个随传随到的应对方法了。”我们越过围墙，向房子走去，注意将自己隐藏在树荫下，躲避月光的照射。到了门口的时候，教授打开袋子，拿出许多东西，一一放在台阶上，分成四份，很明显我们每人一份。然后他说：
“我的朋友们，我们要进入一个可怕的危险之地，需要各种各样的武器。敌人不仅仅是灵魂上的，记住他有二十个人的力量，虽然我们的脖子和气管都是普通的——也因此而易碎和易损坏——而他的确不仅仅有这种力量。一个更加强壮的人，或者是在总体上强过他的人群，可能会在某个时候抓住他，但是人们却无法像他伤害我们一样去伤害他。因此，我们必须保证自己不要被他碰到，把这个放到你们的心脏附近，”他一边说一边举起一个银十字架，把它交给离得最近的我，“把这些花围到你的脖子上，”他又递给我一个大蒜干花的花环，“对付那些普通的敌人，用这支手枪和这把刀；这里还有一些小电灯，你可以把它们拴在胸前；而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一件东西是这个，我们绝对不能亵渎它。”这是一小部分圣饼，他将它放到信封里，递给我。其他人也都得到了类似的装备。“现在，”他说，“约翰，万能钥匙在哪里？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可以打开门，不需要像以前在露西家的时候一样破窗而入了。”
苏厄德医生试了一两把万能钥匙，一个外科医生所具有的机械敏感在这个时候被派上了用场。不久他就找到了一把合适的，左右转动了一阵之后，门闩逐渐活动了，随着一声丁当响，它掉了下来。我们使劲推了推门，生锈的铰链吱吱作响，门慢慢地开了。这种可怕的感觉就像我在苏厄德医生日记中所读到的韦斯特拉小姐的墓室门被打开的情形一样。我想其他人可能也同时有了这样的想法，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地向后退缩了。教授是第一个向前移动的，走进了敞开的门。
“主啊，把我交托在你的手中！”他说道，迈过门槛的时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我们把身后的门关上，以防我们点亮油灯的时候可能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教授仔细地检查了门锁，以便我们在急于逃出去的时候能够从里面把门打开。随后我们都点亮了油灯，继续前行。
小小的油灯发出的光芒照射出所有奇形怪状的东西，灯光互相交错，我们投下的影子互相重叠，我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就像我们之中还存在着其他人。我想这可能是因为这种可怕的环境又让我回忆起了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恐怖遭遇。而我也注意到似乎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因为大家都像我一样，一直不停地向后张望，注意每一个声响，留意每一个新的影子。
整个地方都满布灰尘。楼梯上的灰尘似乎已经积聚了几英寸厚，其中却有一些最新的脚印，把灯拿近仔细看，我可以看到平头钉将灰尘压成小块的痕迹。墙壁松软并粘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蜘蛛网纵横交错，上面堆积的灰尘由于自身的重量而片片掉落，看起来就像一块块破旧的碎布。大厅的桌子上有一大串钥匙，每把钥匙上面都贴着因岁月流逝已经泛黄的标签。这把钥匙曾经被用过几次，因为桌子上厚厚的灰尘中出现了一些相似的痕迹，正如教授拿起钥匙时所留下的痕迹一样。他转向我，说：
“你知道这个地方，乔纳森。你曾经复制了它的地图，你至少比我们熟悉的多。哪条路是通向小礼拜堂的？”虽然我之前到这里来的时候，没有办法进入礼拜堂，但是我知道方向，所以我在前领路，在走过几次错路之后，面前出现了一道低矮的拱形橡木门，上面镶嵌着铁条。“这就是了。”教授一边说，一边把灯照在一张小的房子结构图上，那是从我购买房屋的原始信件上复制下来的。我们费了点力气从那一串钥匙中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打开门。我们已经做好准备见见某些令人不愉快的景象了，因为我们将门打开一道缝隙的时候，似乎就有一股臭气从缝隙中溢了出来，但是谁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恶臭。其他人都没有近距离地见到过伯爵，而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不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禁食就是满身鲜血地出现在荒郊野外的废弃建筑物中。但是这个地方又小又窄，长期废弃不用已经使空气中弥漫着污秽、陈腐的气息。而这种污秽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一种泥土的味道，就像一种干燥的毒气。这种恶臭，我该怎样形容呢？它不仅仅混杂了所有的致命病菌，充满了血液那刺激的气味，而且似乎腐烂本身都正在腐烂。呸！想到这些，我就感到恶心，似乎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斥着那个恶魔呼出的气体，而且也因此加深了令人厌恶的感觉。
如果在平时，这种恶臭可能就会使我们结束行程，但是这并不是普通的情况，我们此行所怀着的崇高而令人恐惧的目的给了我们力量，使我们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初见到这种恐怖的景象，我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颤抖，但是随后我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工作，好像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实际上是一个玫瑰花园一样。
我们仔细地检查了这个地方，一开始的时候，教授就说：
“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这里留下了多少箱子，然后我们就必须检查每一个角落、洞穴和缝隙，看看是否能够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还剩下了多少只箱子，因为这些泥土箱的体积都很庞大，不可能出现任何遗漏。
五十只箱子只剩下了二十九只！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戈达明爵士突然转过身，望向拱门外漆黑的走廊，而我也同样望过去，一瞬间我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我在那片阴影中似乎看到了伯爵那张邪恶的脸，鼻子的形状、红色的眼睛、红色的嘴唇、可怖的苍白面色。那仅仅是一瞬间，因为戈达明爵士说：“我还以为看到了一张脸，但那不过是影子。”紧接着，我就把灯转向了那个方向，走进了走廊。没有任何人，因为这里没有角落、没有门，也没有任何缝隙，只有走廊四周坚硬的墙壁，即使对于他来说，也没有藏身之地。我想是恐惧刺激了我们的想象力，所以没有说什么。
几分钟之后，我看见莫里斯从他所检查的角落里突然退了回来。我们都一直看着他的动作，毫无疑问，我们都逐渐紧张起来，因为我们看见一团像星光一样闪耀的磷光。我们立刻本能地退了回来。整个地方似乎只有跑动的老鼠。
我们都惊呆了几分钟，除了戈达明爵士，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这种状况。他迅速冲向苏厄德医生曾经描述过的以及我曾经见过的那道包着铁边的橡木门，将钥匙插到锁里，拿掉巨大的门闩，将门打开。此时，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银哨，吹出一阵缓慢却尖锐的哨声。这个哨声立刻得到了苏厄德医生房子后面的狗儿们的呼应，差不多一分钟之后，三只猎犬围着房子奔跑了起来。我们全都毫无意识地移向门口，在移动的过程中，我发现灰尘似乎震动得更加厉害：被拿走的那些箱子就是以这种方式被转移的。但是就在一分钟之内，房间里的老鼠数量就迅速增加了。它们似乎马上就将这个地方挤满了，灯光照在它们那移动的身子上和闪闪发光、充满恶意的眼睛里，看起来就像是黑色泥土上满布了萤火虫。猎狗们冲了出去，却在门口处突然停住、乱吠起来，接着，它们几乎同时扬起鼻子，发出最悲惨的吠叫。老鼠数以千计地增加，向外面移动。
戈达明爵士牵起其中一只狗，带进来，让它趴在地板上。猎狗的爪子一接触地板，它似乎就恢复了勇气，又重新冲向敌人。不过，面前的老鼠逃得非常快，在被抓到之前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其他的狗也被以同样的方式牵了进来，但是它们没有抓到多少老鼠，因为其他的老鼠已经逃得差不多了。
随着这些老鼠的逃窜，似乎某种邪恶的感觉也消失了，因为这些猎狗到处欢跳着，一边向那些投降的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将它们翻来倒去、扔到空中，一边快乐地吠着。我们似乎都逐渐找回了勇气，不知是因为小礼堂的门被打开从而净化了室内死沉沉的空气，还是因为我们发现自己还处于开放的空间而产生了轻松感。但是最肯定的就是，恐怖的阴影已经渐渐退去，似乎我们此行的残酷意义也跟着减少了许多，但是我们的决心却一点也没有少。我们把外面的门关上，安上门闩，上了锁。带上这些猎狗，我们开始在房子里进行搜索。除了异常多的尘土之外，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这些尘土上只有我初次到达这里的时候留下的脚印。猎狗们再也没有表现出不安的情形，甚至在我们回到小礼堂的时候，它们围着我们雀跃，就像夏季的时候在树林中追逐野兔一样。
我们从正门出来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出现了黎明的迹象。范海辛教授把大厅的钥匙从那一串钥匙中拿了出来，以传统的方式把门锁上，做完之后将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到目前为止，”他说，“我们今晚的行动获得了明显的成功。我们没有受到伤害，我曾经为此担心过，而且我们确定了丢失的箱子的数量。而我最感到高兴的就是，我们的第一步——也可能是最困难和最危险的一步——在没有带上最可爱的米娜女士的情况下，在没有给她的思想增添任何可怕的或终身难忘的景象、声音或气味的情况下完成了。而且，如果这不是一个特例的话，那么我们得到的一个经验就是：这些听从伯爵命令的畜生并不会服从于他的精神力量。看，这些老鼠会听从他的召唤，就像在你离开以及那个可怜的母亲哭喊时他召唤来那些狼一样，虽然它们来到这里，但面对阿瑟的这些小狗，它们却逃之夭夭。在我们面前还有其他的事情、其他的危险和其他的恐惧；那个恶魔——他在今晚使用了对畜生世界的力量，这不会是仅有的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在其他地方也会这么做。好！这就给了我们在这个象棋比赛中喊‘将军’的机会，我们是为了人类的灵魂而战。现在我们回家吧。马上就要拂晓了，我们有理由对第一晚的工作感到满意。我们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日日夜夜，也许会充满危险；但是我们必须继续下去，面对任何危险都不能退缩。”
我们回来的时候，房子里很安静，除了远方某种生物的嚎叫以及从伦菲尔德房间里传出来的一阵低沉的呻吟声。毫无疑问，在发疯之后，这个可怜人正在无病呻吟地折磨着自己。
我蹑手蹑脚地溜进房间，米娜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是那样轻柔，我只有将耳朵贴近她才能听到。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真希望今晚的会面没有让她感到难过。我真心地感激她不再参与将来的工作，甚至不再参与我们的讨论。这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太沉重了。起初我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是现在我更加了解了。所以我很开心这已经被定下来了。有些事情她听起来会觉得很恐怖，但是如果对她隐瞒，那么一旦她对这种隐瞒产生怀疑，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从今以后，我们的工作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本密封的书，直到我们可以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这个世界上不再有那个怪物了。我想以我们之间的这种信任来说，一直保持沉默是很困难的；但是我必须下定决心，明天我要隐瞒今晚的情况，而且不能谈论发生的任何事情。我在沙发上休息，不想打扰她。
十月一日。晚些时候
我想我们可能都会睡过头，因为前一天白天非常忙碌，而且晚上也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甚至米娜都会感觉到这种筋疲力尽，因为虽然我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米娜却仍然没有醒，叫了两三次才醒来。事实上，她睡得很熟，在最初的几秒钟里她几乎没有认出我，只是充满恐惧、茫然地看着我，就像一个被从噩梦中惊醒的人一样。她抱怨说有点累，我又让她多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知道现在已经有二十一只箱子被移走了，如果其中的几只箱子能够找到，那么我们就可能找到所有的。当然这样会大大地减轻我们的任务，而且事情也会更快地变好。今天我要去拜访托马斯·斯奈林先生。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一日
当我被教授走进房间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似乎比往常更加快乐和兴奋，很明显昨晚的工作已经卸下了他心里的某些重担。在回味了夜里的冒险经历之后，他突然说：
“你的病人使我很感兴趣。我今天早上可以和你一起去看他吗？或者如果你太忙的话，我是否可以自己去？对我来说，碰到一个能讲哲学并能进行这么完美的推理的疯子，真的是一个很新的经历。”我有一些很紧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告诉他如果他想独自去，我会很高兴的，因为我不想让他等太久。我叫来了一个服务员，给他一些必要的指导。在教授离开屋子之前，我提醒他不要对我的病人产生某些错误的印象。“但是，”他回答道，“我想要他谈谈自己，谈谈他活吃生物的那些错觉。我昨天在你的日记中看到，他曾经对米娜女士说他也有这样一种信仰。你为什么笑呢，约翰？”
“对不起，”我说，“但是答案在这里。”我把手放到那些打出来的材料上。“当我们那个疯狂却博学的病人讲到他以前怎样食用生物的时候，他的嘴里却早已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苍蝇和蜘蛛，那正是他在哈克夫人进入房间之前放进嘴里的。”范海辛医生笑了。“不错！”他说道，“你的记忆力真好，约翰。我也应该想起来。然而正是这种怪异的思想和记忆使精神疾病成为不可思议的研究。可能我从这个病人的疯言疯语中得到的信息要比我从圣人教诲中得到的更多。谁知道呢？”我继续自己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似乎时间真的很短，但是范海辛医生却已经回来了。“我打扰你了吗？”他站在门口，礼貌地问。
我回答：“一点也没有，进来吧，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有空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需要了，我已经见过他了！”
“那么？”
“恐怕他对我的评价不高。我们的见面的时间很短促。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正坐在中央的凳子上，双肘支在膝盖上，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我尽可能欢快地和他说话，并尽可能表示出我的尊重。但是他没有任何回答。‘你不认识我吗？’我问他。他的回答不是很可靠：‘我认识你，你是那个愚蠢的老范海辛。我希望你把你自己和你那套白痴理论放到别的地方去。所有的笨荷兰人都该死！’他不再说一句话，只是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当我不存在一样。所以我想要从这个聪明的疯子身上学到知识的机会就这么结束了；我只好离开了，只能从米娜女士圣洁的灵魂中得到一些安慰。约翰，我的朋友，对于这些可怕的事情，她不再感到痛苦、不再感到忧虑，这让我感到无法言表的快乐。虽然我们会感谢她的帮助，但是这样更好。”
“我全心全意地支持你。”我恳切地回答，因为我不想刚才那件事让他扫兴。“对于哈克夫人来说，置身事外会更好。这个世界对于我们男人来说已经很糟糕了，又何况对一个女人啊。如果她仍然被牵涉进来，那么这毫无疑问会毁了她。”
因此，范海辛去与哈克先生和夫人商量，昆西和阿瑟外出寻找有关丢失的泥土箱子的消息。我要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们会在晚上碰面。
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月一日
像今天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对我来说太奇怪了。在与乔纳森相知相识这么多年之后，很明显他有一些事情在瞒着我，而且这些事情还是最重要的。经过了昨晚的心力交瘁之后，我今天早上起来得很晚，虽然乔纳森也起得很晚，但还是在我之前。他在出门前温柔而甜蜜地和我说话，但是却一句也没提昨晚在伯爵房子里发生的事情，而他肯定知道我有多么焦虑。可怜的家伙！我知道他比我更加困扰。大家一致同意不让我继续参与这项恐怖的工作，我也默许了。但是想到他有事情隐瞒我！我像一个傻瓜一样哭泣，尤其是我明明知道他这样做是出于对我的爱和关心，是出于其他那些强壮的男人们的好意……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好过了一些。乔纳森会在某一天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为了不让他感到我有事情隐瞒他，我会像往常一样继续写日记。这样如果他怀疑我的信任，我就会给他看，让他亲眼看到我心中的每一个想法。我今天感到异乎寻常的悲哀和情绪低落。我想这可能是受到刺激之后的反应。
昨晚，人们走后我上了床，仅仅是因为他们让我这样做。我丝毫没有睡意，却感到快要把我吞噬的焦虑。我一直在回想自从乔纳森到伦敦来看我之后发生的一切，似乎所有事情都是一个可怕的悲剧，命运早已经被无情地决定了。无论人们做什么事情，无论这件事有多正确，结果总是最令人失望的。如果我没有去惠特白，可能可怜的露西现在仍然与我们在一起。在我去之前，她根本就不喜欢去墓地，如果她白天没有和我一起去那里，她晚上梦游的时候也就不会走到那里；如果她没有在晚上梦游去那里，那个怪物就不会那样毁了她。哦，我为什么要去惠特白？唉，又哭了！我不知道今天应该怎样熬过去。我不能让乔纳森看出来，因为如果他知道我一个上午就哭了两次——我是个从来不为自己哭泣也从来没为他哭泣的人——那么他会心碎的。我必须伪装好自己，即使我想哭的时候也不能让他看到。我想这就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必须上的一课……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入睡的。只记得突然听到狗吠以及从楼下的伦菲尔德先生房间传来的奇怪声音，那听起来就像嘈杂的祈祷声。那时候正万籁俱寂，奇异的寂静让我深感不安，于是我坐起身，向窗外望去。外面是那样的寂静和黑暗，月光下的暗影似乎充满了诡异。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切都像死亡和命运那样僵化和静止。只有一条带状的白雾以令人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穿过草地向房子这边移动过来，好像它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一样。我想这种注意力的分散可能是起了作用，因为当我回到床上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我躺了一会，却无法入睡，只好再次起床来到窗前。白雾在渐渐扩大，现在已经接近了房子，我甚至看到它在墙上越积越厚，好像要偷偷地溜到窗户里。那个可怜的人喊叫得更大声了，虽然他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不懂，但是我却可以从他的音调中听出某种热情的乞求。这时出现了挣扎的声音，我知道值班人员正在试图控制住他。我感到很惊慌，爬上了床，把衣服盖在头上，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此时我丝毫没有睡意，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我肯定是睡着了，因为直到清晨乔纳森把我叫醒的时候，除了梦我什么也不记得。我似乎过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才弄清楚俯身看我的人是乔纳森。我的梦似乎很奇特，就是那种典型的、在清醒之后仍然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梦：
我感觉很困倦，等待着乔纳森的归来。我为他感到忧虑，但是我却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因为我的手、脚和头都感到有千斤重，似乎做起什么事情来都觉得慢了半拍。我就这样睡着、想着，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沉重、潮湿和寒冷。我把盖在脸上的衣服拿了下来，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我曾将油灯调弱以等待乔纳森回来，但是此刻，灯光却已经变得像浓雾中的一点火星，很明显雾气变得越来越浓厚并涌进了屋子。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上床之前已经将窗户关了。我本应该起身检查一下，但是那种无力感却缚住了我的筋骨，甚至我的思想。我仍然静静地躺着、忍受着，这就是我所能做的。我闭上眼睛，但是却仍然能够透过眼睑看到外面（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真好，我们可以随意地进行想象）。雾气变得越来越重，我甚至可以看到它是怎样进来的，那看起来就像烟雾——或者像烧开的水冒出的蒸汽——正涌进来，并不是通过窗户，而是透过门缝。雾气越来越重，渐渐在屋子里形成一团柱状的云雾，灯光在上面闪烁，看起来就像一只红眼睛。随着云柱在屋子中旋转，似乎一切也开始在我的大脑中旋转，我突然想起《圣经》中的语句：“白日的云柱、夜晚的火柱。”这是我在睡梦中得到的精神指引吗？但是这根柱子却混合了白天与黑夜的指引，因为那只红眼睛似乎就是烈火，这让我感到了一种新的魔力。看着看着，那火焰就分作两半，像两只红色的眼睛透过云雾照射着我，这让我想起了露西曾经告诉我的景象，当她在悬崖上梦游的时候，她就曾经见过太阳的余晖照射在圣玛丽教堂窗户上的反光。突然我感到了一种恐惧，似乎乔纳森曾经见过的那些可怕女人逐渐从月光下的云柱中走了出来，越来越真实。在梦中我肯定晕倒了，因为周围突然漆黑一片。意识中的最后印象就是一张铁青的脸透过迷雾俯身看着我。我一定要谨慎对待这个梦，因为如果梦做得太多，我就会因此失去理智。我应该找范海辛医生或苏厄德医生给我开点安眠药，但是我却怕这会让他们感到警觉。这个时刻做这种梦可能会使他们替我担心。今晚我要争取自然入睡。如果还是不能，我明晚就去找他们要点三氯乙醛，这既不会有副作用，还会让我一夜好睡。昨天晚上虽然睡着了，但是却感觉到更加疲惫。
十月二日，十点
昨晚我睡着了，竟然没有做梦。我肯定是睡得很熟，因为乔纳森上床的时候我都没有醒；但是睡眠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因为我今天仍然感到很虚弱和没精打采的。我昨天一天都在试图读点东西，但总是一躺下来就打瞌睡。下午的时候，伦菲尔德先生要求见我。可怜的人，他很温柔，临走的时候，他还亲吻了我的手，请求上帝保佑我。这在某种程度上感动了我。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哭了。这是一个新的弱点，我必须要小心。如果乔纳森知道我哭了，他会感到很难过。他和其他人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回来，都是一脸倦容。我试图把气氛活跃起来，这样做看来对我也有好处，因为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疲惫。晚饭过后，他们就让我去睡觉了，他们说要一起出去抽烟，但是我知道他们是想交换一下白天各自获得的信息。从乔纳森的举动中，我可以看出他有一些重要的消息要提供。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所以在他们出门之前我让范海辛医生给我开一剂镇定药，告诉他我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好。他很和蔼地给我一剂安眠药，告诉我这种药的药性非常温和，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我吃完药之后就等待着入睡，但是好像睡意仍然无法造访。我希望我没有做错，因为随着睡意的渐渐光临，一种新的恐惧感也出现了：在这个时候，剥夺自己清醒的权利可能是一个愚蠢的举动，我可能正需要清醒。我就要睡着了。晚安。

20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一日，夜
我找到了托马斯·斯奈林，是在他贝特纳格林的家里找到的。但是很不幸，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为了迎接我的到来，他喝啤酒喝过了头，早早就不省人事了。但是我还是从他的妻子——一个端庄又瘦弱的女人那里了解到他只是斯莫里特的助手，而斯莫里特才是两个具体的负责人之一。所以我只好赶到沃尔沃斯，在约瑟夫·斯莫里特家里找到了他，他那时正穿着短袖衫在吃夜宵。他是一位体面又睿智的人，戴着自制的帽子，一副称职工人的模样。他还记得有关那些箱子的每一件事情。他从裤子的屁股口袋里摸出一个已经卷边的笔记本，上面有一些用粗铅笔记录下来的模糊符号，这些符号记录了这些箱子的去向。他说他把其中的六只箱子从卡尔法克斯运到麦尔恩德新城的齐克桑德街一九七号，还有六只箱子存放在贝芒德塞的牙买加路。如果伯爵那时想要在整个伦敦都布置上避难所的话，那么这些地方只是第一批被选择的地点，接下来他还会选择更多的地点。从这种系统化的做事方式来看，他绝不会把自己限制在伦敦的这两个地方。他已经分别在南面以及南北两岸的东面选择了地方，那么他的邪恶计划中也肯定不能少了北面和西面——更不用说伦敦城以及西南面和西面的伦敦市中心了。我问斯莫里特，是否还有其他的箱子被从卡尔法克斯运走。
他回答道：
“哦，先生，你对我真的很不错。”——我给了他半个金币——“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四天前，一个叫伯勒克桑的人曾在平彻巷的阿尔昂兹对我说，他和同伴们在普尔弗利特的一所老房子里干过一次灰尘特别大的活儿。这样的活儿很少碰见，所以我想山姆·伯勒克桑可以告诉你一些信息。”我问他哪里能找到伯勒克桑，如果他可以告诉我地址，那么他就可以再获得半个金币。他一口气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身来说他马上就帮我找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说道：
“你看，先生，你现在一直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我可能很快就找到山姆，也可能不会，无论怎样，他今晚都不可能告诉你什么了。山姆一喝完酒就很难找到了。你可以留下一个贴上邮票的信封，写上你的地址，我会尽快找到山姆，在今晚寄信给你。但是你最好一大早就去找他，否则就很难遇上他；因为无论前一天怎样宿醉，山姆还是会早早地就动身。”
他的建议听起来比较可行。于是我让他的一个孩子拿着一便士去买信封和信纸，剩下的钱就送他了。我在信封上贴上邮票，写上地址，在斯莫里特再三保证得到地址就会寄给我之后，就回家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步入正轨了。我今天晚上很累，很想睡觉。米娜睡得很熟，只是面色有点苍白，双眼看起来似乎哭过。可怜的爱人，我知道她对情况的一无所知会让她感到恐惧，而且毫无疑问会让她更加担心我们，但这是最好的安排。现在的伤心失望和担心总比精神崩溃要好得多。医生们当初决定向她隐瞒真相看起来是正确的。我一定要坚定，我必须承担起保持沉默的责任。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跟她谈论这个话题。事实上，这毕竟不是一项困难的任务，因为她一直对这件事不闻不问，自从我们告诉她我们的决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到伯爵和与之有关的事情。
十月二日，夜
漫长而充实的一天。第一班邮车到来的时候我就收到了来信，在一张脏兮兮的纸上用木工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山姆·伯勒克桑，考克兰斯，巴特尔街鲍德斯四号院，沃尔沃斯。之后向迪派特打听。”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床上，我起床的时候并没有吵醒米娜。她看起来睡得很熟、很沉，脸色也很苍白，似乎状况不太好。我不想吵醒她，但是已经决定在完成这次新的搜索之后，就安排她回埃克塞特。我想，她回到我们自己家有自己的事情做之后会更开心，总比待在我们之间却一无所知要好得多。我碰到了苏厄德医生，告诉他我要去哪里，并且保证回来之后会把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他。我坐车前往沃尔沃斯，费了点力气才找到波德斯院。由于斯莫里特的拼写错误，把波德斯拼成了鲍德斯。尽管如此，我还是找到了这个院子，并且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考克兰斯出租房。我向来开门的人打听迪派特，但是他却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这里没有这个人。我这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个人。这附近肯定没有这个人。”我拿出斯莫里特的信，再次阅读，突然记起了错误拼写院子名的教训。“那么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迪派帝。”他回答。我立刻明白了，我找的人就是他：错误的拼写再一次误导了我。我给了他半个金币作为酬劳，他便把所有相关的情况告诉了我。伯勒克桑昨天晚上在考克兰斯酒醉之后就睡下了，今早五点的时候就赶去波普拉工作了。但是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是模糊地记得是什么“新仓库”。我只好带着这一点线索赶往波普拉。直到十二点我才找到有关这幢建筑的一些线索。它是在一个咖啡厅里找到的，当时有一些工人在用餐，其中一个人提到在科洛斯安吉尔街上有一座正在修建的新“冷藏库”。我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所以立刻赶去。那里的看门人和工头都显得很无礼，但是在我给了他们一些钱之后态度有了改善，并带我去找伯勒克桑。我向工头允诺会承担伯勒克桑今天的工钱，只是要耽误他一些时间询问一些私事。伯勒克桑是一个很精明的家伙，虽然言语和行为有些粗俗。我答应他只要他肯告诉我有关的情况，我就会付给他酬劳，而且还预付了他一些钱，他这才告诉我他曾经在卡尔法克斯与皮卡迪利大街的那栋房子之间跑过两趟，他雇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才把九只大箱子——“特别重的家伙”——运送到那所房子里去。当我要求他把皮卡迪利大街上那所房子的门牌号告诉我的时候，他回答道：
“噢，先生，我不记得门牌号了，但是它离一座白色的大教堂或类似的建筑不太远，那座教堂似乎刚刚建成不久。那是一栋布满灰尘的老房子，而这些灰并不是我们搬运箱子的时候带过去的。”
“如果这两座房子都没有人，那么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呢？”
“有一个老人在普尔弗利特的那座房子里等着我。他还帮我把这些箱子搬到马车上。不过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力气的人。他的年纪很大，留着白胡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的描述让我不寒而栗！
“他搬那些箱子就像在搬一箱茶叶，而我把这些箱子翻过来都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那么你怎么进入皮卡迪利的那所房子里呢？”我问道。
“他也在那里。他肯定是立刻启程在我之前赶到那里，因为当我摁响门铃的时候，他亲自来给我开门，并帮我把那些箱子抬到大厅里。”
“全部的九只箱子？”我问道。
“是的，第一趟拉了五只，第二趟拉了四只。这真是一项枯燥的工作，我都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
我打断他：“那些箱子都被留在大厅里吗？”
“是的，那是一个很大的门厅，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我又进一步问道：“你没有钥匙吗？”
“根本就不用钥匙。那个老人亲自为我打开门，我离开以后他再把门关上。最后一次的情况我不太记得——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你记不起那个房子的门牌号了吗？”
“记不得了，先生。但是那座房子很好找。它很高，正面的石头墙上有一把弓，台阶也很高。我雇了一些想赚点钱的流浪汉才把这些箱子抬上去。结果那个老人给了他们几先令，他们似乎并不满足，还想要更多。但是那个老人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好像要把他扔下台阶，直到这时这些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认为根据他的描述应该能够找到这座房子，所以给了他报酬之后就立刻前往皮卡迪利大街。我又要有一次惨痛的经历了：显然伯爵已经自己处理这些箱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时间就太紧迫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安置了一些箱子，他只要选择一个时间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他的计划了。我在皮卡迪利大街街心广场下了车，向西走去。经过了初级法院之后，我就看到了伯勒克桑描述的那座房子，很高兴能够找到德拉库拉安排的下一个老巢。这座房子看起来好像被闲置很久了。窗户上满是灰尘，百叶窗都开着。所有的木质框架都因为岁月久远而发黑，金属上面的油漆也都已经脱落了。显然阳台前面曾经贴过一张大告示，但是现在已经被撕扯得破碎不堪了，只留下了告示牌的支架。在阳台的栏杆后面零星放着一些板子，边缘已经粗糙不堪了。我愿付出任何代价以了解这张告示上的内容，因为从中可能得知房子所有人的一些线索。我还记得在卡尔法克斯进行调查和购买的经历，我禁不住想，如果我能找到这座房子以前的主人，那么就可能找到进去的办法。
目前在皮卡迪利大街这一面我已经无法得知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我就绕到房子的后面看看是否能够发现什么信息。皮卡迪利大街周围的大部分房子都住着人。我向附近的一两个马伕打听这所房子的情况。其中一个告诉我，他听说这座房子最近才出手，但是却不清楚卖主是谁。不过他告诉我前不久这里还有一张“房屋出售”的告示，也许“米切尔森置地”房屋中介公司能给我点线索，他记得在告示上见到过这家公司的名字。我不想表现得太急切，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或猜到我的意图，所以镇定地谢过他之后便离开了。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秋日的夜晚即将来临，我不能浪费任何时间。从伯克利名录上得知了“米切尔森置地”的地址后，我就立刻赶到了其位于塞克威尔大街的办公室。
接见我的那位先生彬彬有礼，但是话却不多。他只告诉我皮卡迪利大街上的那座房子——在我们谈话过程中，他一直称那座房子是“公馆”——已经被出售了，仅此而已。当我问他买主是谁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迟疑了一阵才回答道：
“已经出售了，先生。”
“请原谅我，”我非常礼貌地说，“但是我有特别的原因想知道买主是谁。”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眼睛也睁得更大了。“已经出售了，先生。”他还是那样简洁地回答。
“当然，”我说，“您不会介意告诉我这些的。”
“不，我介意，”他回答，“‘米切尔森置地’的客户资料是绝对保密的。”看来他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人，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也许私下里问他会更好，所以我说道：
“先生，您的客户会因为对您的信任而感到开心，我自己也是一个职员。”说到这里，我递上名片。“我并不是因为好奇才来打听买主，我是为戈达明爵士工作的，虽然他知道这座房子已经出售了，但是他仍然想了解所有权的状况。”听完这些话后，他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善。他说道：
“哈克先生，如果可以，我愿意为您效劳，也愿意为爵士阁下效劳。当他还是阿瑟·霍尔姆伍德先生的时候，我们就曾经为他办理过一些房屋租赁事宜。如果您能把爵士的地址留下来，那么我在跟公司商量之后，无论如何，都会在今晚把结果邮寄过去。虽然这有违公司的规章，但是能为爵士效劳也是我们的荣幸。”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所以在我感谢他之后就把苏厄德医生的地址留给他，然后就离开了。夜色已经很深了，我感到又饿又累。在“充气面包店”吃了点东西后，我就搭乘下一班火车回到普尔弗利特。
所有人都回到了家。米娜看起来又疲惫又苍白，但她还是尽力表现得轻松愉快。一想到因为自己的隐瞒而令她牵肠挂肚，我的心里就感到愧疚。感谢上帝，今天晚上将是她最后一次参加我们的聚会而且对情况一无所知，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因为我们表现得不信任而感到伤心。我下了很大决心，一定要让她远离我们的计划，这才是明智的做法。她也好像很服从我们的决定，或者说她已经对这件事产生了排斥，因为每次一提到这件事，她都显得很不安。很庆幸，我们作出决策正是时候，我们掌握的信息越多，对她的折磨就越大。
只有等到米娜不在场的时候我才能把白天的发现告诉大家，所以晚饭过后——又听了一段音乐放松心情之后——我把米娜带到房里，让她去睡觉。此刻，米娜表现得比平时更加热情，她抓住我似乎想让我留下，但是还有太多事情需要讨论，我只好离开了。感谢上帝，我们现在可以公开地讨论了。
我下楼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聚集在书房的火炉前。到这里为止的日记，我都是在火车上写的，现在只要把它读给大家听就可以了，读完之后，范海辛说：
“乔纳森，今天的收获很不错。毫无疑问我们已经找到失踪箱子的具体位置了。如果我们在那座房子里找到所有不见的箱子，那么我们的工作就接近尾声了。但是如果仍然有些箱子不知所踪，那么我们必须找到它们。之后我们就可以给他致命的一击，真正结果了这个魔鬼。”我们都沉默了一阵，突然莫里斯说道：
“说吧！我们怎么才能进到那座房子里？”
“我们可以破门而入。”戈达明爵士立刻说。
“但是，阿瑟，这里可不同。我们在卡尔法克斯能够破门而入，那是因为有夜色和围墙的掩护。但是要想在皮卡迪利大街进行类似的行动，无论在白天还是晚上，似乎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我承认除非那个职员能够给我们找到钥匙之类的东西，否则我们根本无法进去。也许早上收到他的信之后，我们会找到办法。”戈达明爵士眉头紧锁，他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慢慢地，他停了下来，一一看了我们之后，说道：
“昆西想得很周到，破门而入确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虽然我们已经成功了一次，但是现在的情况很特殊——除非我们能够拿到伯爵的钥匙圈。”
既然黎明来临之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而且在戈达明爵士收到“米切尔森置地”的来信之前不采取任何行动才是明智之举，所以大家决定在早饭之前不用主动地去采取任何行动。有好一会儿，我们就坐在那里，抽着烟，讨论着事情的进展情况；趁着这个时间，我把日记一直写到了这里。现在我已经很困了，要上床睡觉了……
再写一句，米娜睡得很熟，呼吸很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她在睡梦中也在思考。她仍然有点面色苍白，但是没有早上的时候那么可怕了。我希望，明天她会完全好起来，毕竟她要自己一个人待在埃克塞特的家里。哦，我实在太困了！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一日
伦菲尔德又让我感到困惑了。他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快，让人很难把握，这种喜怒无常的原因似乎并不像他解释的那样简单，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案例。今天早上，在他拒绝范海辛之后我去看了他，他的行为显示出一种掌握命运的自信。事实上，他确实在掌握着命运——主观上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凡世的东西，他似乎置身在高高的云端，俯视着我们这些可怜凡人的弱点和无助。我想我要改变现在这种情况，获得一点信息，所以问他：
“那些苍蝇怎么样了？”
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笑了笑——就像马尔瓦里奥的笑容——回答道：“亲爱的先生，苍蝇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它们的翅膀就是它们在精神世界里飞行能力的一种体现。我们的祖先早就将它们的灵魂描绘为蝴蝶了！”
我要把他的分析引到纯逻辑的方向上去，所以很快地说：“噢，这种灵魂正是你所追求的，不是吗？”
他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脸上渐渐浮现迷惑的神情，接着他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很少见他这样。他说：
“噢，不！不！我不想要任何灵魂。我要的是生命。”他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我现在根本不在乎它；生命是不错；我已经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医生，如果你想要研究动物学，你还是去找一个新的病人吧。”
这让我有些吃惊，于是我继续引导他：“那么你掌握了生命，你就是一个神，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他傲慢地笑了笑。“不！我可没有自大到以神自居。我甚至不太关心那些神灵的东西。如果要阐述我的思想状态，那就是，我只关心地上的一切，也就是上帝子孙伊诺克所掌管的一切！”我有点尴尬，因为此刻，我无法回忆起有关伊诺克的事情，所以我只能问一些简单的问题，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会让那个疯子瞧不起：
“为什么是伊诺克呢？”
“因为他与上帝同行。”
我看不出其中的相关性，但是却不愿承认；只好又绕回他最初否认的问题上：“所以，你既不在意生命，也不想要灵魂，为什么呢？”我的态度急切而严厉，想给他一点威慑。这种尝试获得了成功，因为他马上就无意识地回复到以前卑微的状态，在我面前低下了头，但是他的回答却让我皱起了眉：
“我不想要任何灵魂，真的！真的！我不想。即使拥有了生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对我来说，它们毫无用处。我不能吃下它们或……”他突然停了下来，那种狡猾的神情又浮现在他的脸上，就像清风吹皱一池湖水。“医生，说到生命，这究竟是什么呢？当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知道自己已经别无所求的时候，那就够了。我有像你这样的朋友——好朋友——苏厄德医生，”他似乎话里暗藏玄机，“我知道我的生活中永远不会缺少生命。”
我知道他在疯狂中似乎看出了我的一些敌意，因为他不久就开始回避问题，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我知道跟他谈话也问不出什么了。他独自生着闷气，我就离开了。
后来他又叫人来找我。通常说来我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去见他的，但是目前我对他非常感兴趣，所以不愿意错过任何了解他的机会。另外，我也需要做一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哈克已经出去继续追踪线索了，戈达明和昆西也是。范海辛在我的书房里查看哈克夫妇准备的资料，他似乎认为掌握了每一个细节之后就能找到某些线索。他在工作中不想被打扰，谁也不知道原因。我本来应该叫上他一起去看伦菲尔德，但是我认为经过上一次的碰壁之后，他可能不想再去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伦菲尔德不如我们两人独处时说话那样随意。
我发现病人正坐在房间中间的凳子上，这种神态意味着他正处于某种情绪之中。我一进去他就立刻问我——似乎这个问题一直在等待着我：
“那么灵魂呢？”显然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潜意识已经对他产生了作用，即使是一个疯子。我决定把这个问题展开。“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呢？”我问道。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看了看周围，上上下下的，好像正在寻找回答问题的灵感。
“我不想要任何灵魂！”他以一种无力和忏悔的语气说。似乎这件事情正在折磨着他，所以我决定乘胜追击，用一种仅仅为了仁慈才表现得残忍的方法。我说：
“你喜欢生命，需要生命吗？”
“是的！但是这样很好，你不需要为此担心！”
“但是，”我问道，“我们该如何在不摄入灵魂的情况下攫取生命呢？”这个问题似乎让他很困惑，所以我继续道：
“总有一天，在美妙的时刻，你会带着成千上万的苍蝇、蜘蛛、鸟儿和猫儿的躁动不安的灵魂一起飞出这里。你要攫取它们的生命，你知道，你也就必须承载它们的灵魂。”似乎他的想象力受到了某种影响，因为他捂住了耳朵，紧紧闭上了眼睛，就像一个小男孩脸上擦满肥皂时那样。这种神态不仅激起了我的同情心，而且让我明白了一个事实：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孩子，虽然长得成熟，胡子花白。显然他正经历着精神上的折磨，而且也突然明白了自己过去的情绪传递的是一种陌生的情感。我想只要我待在他的身边，就一定会走进他的心里。第一步就是要恢复信任，所以我大声地问他：
“你还想要一些糖来引苍蝇吗？”
他似乎立刻清醒过来，摇了摇头。他大笑着回答道：
“不需要！毕竟苍蝇都是可怜的东西。”一阵沉默之后，他继续道：“而且我也不想让它们的灵魂在我身体里嗡嗡叫。”
“那么蜘蛛呢？”我继续问道。
“算了吧，蜘蛛有什么用？它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或可……”他突然停下来，似乎想起了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又来了！又来了！”我暗自琢磨，“这是他第二次在‘喝’这个词上停住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伦菲尔德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停顿，因为他急急忙忙地接着说下，似乎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事。‘家鼠、野鼠和小鹿’在莎士比亚的眼里只是‘储存柜里的腐肉而已’。我已经对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不感兴趣了。你可以让别人去吃这些小动物，就像你试图让我对小动物感兴趣一样。不过我已经了解你的意图了。”
“我知道，”我说，“你想要一些合乎口味的大动物，是吗？将一头大象作为早餐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好像更加清醒了，所以我要继续紧逼。“我在想，”他作沉思状，“大象的灵魂是什么样子呢？”我所期待的效果出现了，因为他立刻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又恢复到小孩子的样子。
“我根本不想要一头大象的灵魂，任何灵魂都不想要！”他说道。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都很沮丧。突然他跳了起来，眼里放光，看起来异常兴奋。“让你和你的那些灵魂见鬼去吧！”他大喊道，“你为什么老拿灵魂来烦我？除了灵魂，就没有别的事情让我烦恼、痛苦和沮丧吗？”他看起来充满敌意，我担心他会再一次进行暴力活动，于是吹响了口哨。但是就在我这么做的时候，他却变得平静下来，很抱歉地说：
“原谅我，医生，我已经迷失我自己了。你不需要任何帮助。我十分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所以很容易发怒。如果你知道我要面临的问题，知道我正在做什么，你就会同情我、容忍我并原谅我。求你不要再给我穿上紧身衣。我要思考。如果我的身体受到限制，我的思想也无法自由。我知道你会理解的！”显然他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当看护们进来的时候，我就让他们退了出去。看到他们走了之后，伦菲尔德在门被关上的一刹那，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苏厄德医生，你对我真的很体贴。相信我，我非常非常感谢你！”我想最好让他保持这种情绪，所以就离开了。我想这个病人身上还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如果把这些要点按照适当的顺序排列起来，那么就会形成一个“故事”——就像美国的采访者所说的那样。这些要点就是：
不提“喝”这个词。
害怕承载任何东西的“灵魂”。
并不担心将来失去“生命”。
厌恶低级的生命形式，而且担心被它们的灵魂所扰。
所有这些要点都指到一个方向！他似乎想攫取一些更加高级的生命。他害怕随之产生的结果——灵魂的负担。他所渴望的是人命！
这就意味着……
天哪！伯爵已经控制了他，看来又有一个新的恐怖计划在酝酿之中！
之后
我去找范海辛，告诉他我的猜测。他面色变得很凝重，在将所有事情想过一遍之后，他让我带他去见伦菲尔德。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了。我们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疯子正在快乐地唱歌，就像他很久以前那样。我们进入的时候，很惊奇地发现他正在像往常一样撒着糖，秋天里那些无精打采的苍蝇开始嗡嗡地绕着屋子乱飞。我想让他继续讨论之前谈论的话题，但是他根本不在意。他仍然继续唱歌，就当我们不存在一样。他拿起一张纸，折成了笔记本的形状。对我们的进入和离开都视而不见。
这确实是一个奇怪的病例；我们今晚要监视他。
“米切尔森置地”给戈达明爵士的信
十月一日
爵士阁下：
无论何时，我们都愿意竭诚为您服务。根据哈克先生转达的您的要求，我们很荣幸地为您提供有关皮卡迪利大街三四七号房屋的买卖情况。房子的最初卖主是老阿齐波德·温特苏菲尔德的代理人。买主是一个外国贵族，德·维里伯爵。他亲自用现金交易的，也就是所谓的“柜台交易”，这是比较通俗的说法。除此之外，我们对这个人也一无所知。
您最谦卑的仆人，
米切尔森置地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二日
我昨晚在走廊里安排了一个看护，告诉他记录下伦菲尔德房间里传出的任何声响，如果房间里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就立刻去叫我。晚饭后，我们又聚集在书房的火炉旁——哈克夫人已经去睡觉了——讨论着白天的工作和发现。哈克是唯一有所收获的人，我们都希望他的线索能有所帮助。
睡觉之前我到病人的房间去巡视了一番，透过观察孔看进去，可以看到他正熟睡着，胸膛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今天早上当值的那个人向我报告说，刚刚过午夜，他就变得很不安，一直不停地大声祷告着。我问值班的是否只有这些情况，他回答说这就是他听到的一切。看护的神态非常可疑，所以我直截了当地问他当时是否睡着了。他否认睡着了，只说是打了一会儿瞌睡。看来人们只有在被监视的时候才能被信任。
今天哈克出去继续追踪线索了，阿瑟和昆西也正在四处打听。戈达明认为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因为一旦获得消息，我们一秒钟都不能浪费。我们必须在日出和日落之间的时间里，把所有运进的泥土都进行消毒，这样我们才可以抓住伯爵的弱点，让他没有藏身之地。范海辛去了大英博物馆，查阅一些有关古代医药方面的权威书籍。现代人往往不愿意相信古代医生的一些理论，但是教授去寻找这些降魔除妖的古老方法去了，我们以后很可能会用得上。
有时我想我们可能都疯了，可能都需要穿上紧身衣恢复清醒。
之后
大家又会面了。似乎我们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明天将奏响最终的号角。我不知道伦菲尔德的安静是否也与此有关。他的情绪一直受到伯爵的影响，所以当那个恶魔采取下一次行动的时候，也许我们可以从伦菲尔德的身上找出一点端倪。如果我们能够了解从昨天与他的争论到他重新开始抓苍蝇之间，他的思想发生了什么变化，那么我们就可以找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他今天的安静异乎寻常……是他吗？他的房间里好像传来了大喊大叫的声音……
看护突然冲进我的房间，告诉我伦菲尔德出事了。他听到病人大喊大叫的时候就跑到他的房间里，看到他正趴在地上，周围都是血。我必须马上去……

21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三日
我要详细地记述所发生的一切，从上一次日记的结束时开始，记下我所能记住的一切。我能回想起来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省略，我必须冷静下来。
我到达伦菲尔德房间的时候，他正侧身卧在一摊血水中。移动他的时候我发现他受伤的情况非常严重，他瘫在地上，似乎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脸上有严重的淤伤，看起来像是撞在了地板上——事实上这些血水就是来自于脸上的伤口。我们把他翻过身来的时候，跪在旁边的看护对我说：
“先生，他的背好像也受伤了。看，他的右胳膊和右腿以及整个右脸都麻痹了。”看护对这种情况的发生似乎也迷惑不解，他皱皱眉头，说道：“我现在有两件事情不明白。他可能会因为头朝下撞到地板上而造成了脸上的伤痕。我曾经在埃瓦斯菲尔德疯人院中见到过一个女孩这样受伤，而旁边的人都来不及阻止。我想他现在出现麻痹的症状，可能是因为在掉下床的过程中伤了脊背。但是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件事是怎样同时发生的。如果他的脊背伤了，他就无法撞地；如果他的脸在掉下床之前就已经这样了，那么床上也应该留下一些痕迹。”
我对他说：“去找范海辛医生，让他立刻过来，一刻也不要耽误。”看护匆忙离开了。几分钟之后，教授就穿着睡袍和拖鞋跑过来了。他仔细地观察了地上的伦菲尔德之后转向我。我知道他已经理解了我的想法，他以只有看护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啊，不幸的意外！他需要接受密切观察和仔细照料，我会亲自来做，但是我首先要去换衣服。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病人现在开始呻吟起来，似乎他正忍受着痛苦的折磨。范海辛很快就背着手术包回来了。显然他经过慎重的思考之后已经作出了决定，因为他在察看病人之前先轻声对我说：
“把那个看护支走吧，当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必须要与他独处。”于是我对看护说：
“赛门斯，现在已经可以了，我们目前已经尽力了，你最好去忙你的吧，因为范海辛教授要做手术。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立刻来通知我。”
看护出去了，我们则开始仔细地进行检查。脸上的伤痕都是表面的，真正的伤来自头骨破裂，就在运动神经附近。教授考虑了一阵，说道：
“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缓解他的颅压，使之恢复到正常状态。脑出血的不断增加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似乎整个运动神经都受到了影响。颅压还会迅速增加，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否则就太晚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我过去开门，发现阿瑟和昆西正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阿瑟说：
“我听见你的人来叫范海辛，说是出事了。所以我就把昆西叫醒了，确切地说是在他还没入睡的时候告诉他了。现在事情的进展已经不允许我们熟睡了。我一直在考虑，也许明晚我们并不能见到应该见到的东西。我们需要进行回顾——在此基础上再前进。可以进来吗？”我点点头，为他们开门，接着就把门关上了。当昆西看到病人的状态，注意到地板上的那摊血水时，轻声说：
“上帝啊！他出了什么事啊？可怜的家伙！”我简要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并补充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他在手术之后能够迅速恢复意识——时间越短越好。他立刻和戈达明坐在床边，我们都耐心地在一旁观察。
“我们只有等待了，”范海辛说，“要找到开颅的最佳位置，这样才能最快、最准确地清除淤血。显然他的颅内出血还在继续。”
等待的时间那么漫长、那么可怕。我感觉到心脏一直在向下坠，从范海辛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即将到来的情况非常担心和忧虑。我有些害怕伦菲尔德可能告诉我们的事情。我甚至害怕思考，但是我已经见过被死亡召唤的人，我相信我能承受即将到来的一切。那个可怜病人的呼吸已经转变为不规律的喘息。他似乎随时都要睁开眼睛说话，但是每次到来的都是更加困难的喘息，他也就陷入更加深的昏迷中。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死亡恐惧症，眼前的一切让我越来越不安。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太阳穴附近血管内的血液的流动似乎也发出了锤子敲响般的声音。沉默最终转变为折磨。我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发现他们也都涨红着脸，紧锁着眉头，承受着同样的痛苦。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氛，似乎丧钟会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敲响。
最终病人似乎陷入了严重的昏迷中，他可能随时都会丧命。我抬头看范海辛，发现他正紧盯着我。他沉着脸对我说：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所说的话可能会挽救很多人的性命。我一到这里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了！我们就从耳朵上方开刀吧。”
说完他立即开始手术。几分钟之后病人的呼吸又变得沉重起来。随后他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胸膛撑破一般。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眼中满是疯狂和无助。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接着就转变为一种惊喜，嘴角也流露出一种释然。他吃力地移动着身体，说道：
“医生，我需要安静。让他们把紧身衣脱下吧，我做了一场噩梦，我现在非常虚弱，无法动弹了。我的脸怎么了？好像全肿了，痛得厉害。”他试图要转头，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转动眼睛都是很困难的事，所以我轻轻地把他的头扶回原处。范海辛严肃地说：
“把你的梦告诉我们吧，伦菲尔德先生。”他听到教授的声音之后，伤痕累累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色彩，说道：
“这是范海辛医生。你在这里太好了。给我点水，我的嘴唇很干。我会尽力告诉你的。我梦见……”他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眩晕。我轻声对昆西说：“去拿白兰地，就在我的书房里，快点！”他飞奔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一瓶白兰地和一瓶水。我们用水润了润病人干枯的嘴唇，很快，他就苏醒过来。看起来，他受损的大脑在间歇地运转着，因为当他恢复意识之后，就以一种令我终身难忘的极度困惑的表情看着我，说道：
“我不能欺骗自己。这不是梦，是现实。”接着他缓慢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当他看到坐在床边的两个人时，便继续说道：
“如果我刚才还不能确定，那么现在也从他们两个人那里得到肯定了。”一瞬间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不是因为痛苦或困倦，而是自动地闭上，似乎他要把所有的感官能力都集中在听力上。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立刻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力气说道：
“快点，医生，快点，我就要死了！我知道自己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接着我就要回归死亡了——或者更糟！再给我点白兰地。我在临死前必须告诉你一些事情，或者说在我的大脑停止运转之前。谢谢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要求你让我离开，可是你却拒绝了我吗？我当时无法说出来，因为我感觉到舌头都已经打结了，但是除此之外，我当时真的是像现在一样清醒的。在你离开我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绝望的痛苦之中，似乎有好几个小时。接着我的心情就突然平和起来。我的大脑也似乎冷静下来，我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何地。我听见房子后面的狗在狂吠，但是他不在那里！”他说话的时候范海辛的眉头一皱也没皱，只是伸出了手，牢牢地握住了我的。但是他表面上还是装出非常镇定的样子，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继续！”
伦菲尔德继续说：“他在浓雾中来到我的窗前，就像以前我曾经见过的情景一样。但是他当时却是真实的——不是幽灵，他的眼睛就像盛怒中的人们的眼睛一样发着光。他张着红嘴大笑着，当他转身看向树丛中狂吠的狗时，阴森森的白牙在月光中闪闪发光。我开始并不想让他进来，虽然我知道他想进来——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接着他就开始向我许诺——不是靠言语而是靠行动……”
教授打断了他：“怎么做呢？”
“让许诺的事情实现。就像过去有阳光的日子里他就把苍蝇送进来。那些苍蝇都很肥大，翅膀上镶嵌着铁片和蓝宝石。夜里则会有背上带着骷髅图案的大飞蛾飞进来。”
范海辛向他点了点头，同时不自觉地轻声对我说：“听起来像是天蛾阿特洛波斯——就是你所说的‘骷髅蛾’！”
病人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然后他就开始低语：‘老鼠，老鼠，老鼠！成千上万的，数百万的老鼠，每一只老鼠都是一条生命。狗和猫都会吃老鼠。它们都活蹦乱跳的！每只都已经活了好几年了，不是那些嗡嗡叫的苍蝇可以比的！’我嘲笑他，因为我想看看他可以做什么。不久从树丛那边他的房子里传来了狗叫声。他让我靠近窗户。我站起身来，向窗外看去，他则举起手，似乎在发布无声的命令。草地上出现了黑色的阴影，看起来像是火焰的形状；接着他把浓雾拨开，我看到了成千上万的老鼠正在黑暗中闪着红色的眼睛——就像他一样，只是小了些。他一挥手，所有的老鼠都停了下来，我猜他可能在说：‘如果你臣服于我，那么我将把这所有的生命都送给你，更多、更大、更久远的生命！’接着我的眼前就出现了血液一般的红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打开窗户对他说：‘进来吧，我的主人！’所有的老鼠都跑了，但是他却一下子钻了进来，虽然当时窗户只打开了一条缝儿——就像月光顺着窗缝照射进来却在我眼前形成满月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所以我再次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些白兰地。他继续说着，但是他的记忆似乎已经时断时续了，因为故事的进展开始出现了跳跃。我正要提醒他刚才讲到哪里了，但是范海辛悄悄对我说：“让他继续吧，不要打断他，如果打断了他的思路，那么他不仅无法回到刚才的事情上，甚至连继续讲述都不可能了。”
他继续道：“我整个白天都在等待他的消息，但是什么消息也没等到，甚至连一只苍蝇也没见到。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我已经非常生气了。后来，当他透过密不透风的窗户钻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疯狂了。他对我轻蔑地笑着，迷雾中露出那张白色的脸，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继续走了进来，好像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当我不存在一样。甚至在经过我的时候，所散发的气味都与从前不同。我实在不能忍受了。我想，不知什么缘故，哈克夫人走进了房间。”
坐在床上的两个人站起身走过来，站在他的身后，这样他们才能不被看见却能听得更加清楚。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教授似乎很吃惊，有些发抖，他的脸变得越来越严肃。伦菲尔德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说道：
“哈克夫人今天下午来看我的时候显得有些异常，就像茶壶里没有被加热的茶水一样。”我们都向前凑过去，但是谁都没有说话，他继续道：
“直到她说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已经进来了，她看起来很不一样。我不喜欢脸色苍白的人，我喜欢血色多一点的人，而她的血液好像都已经流光了。我当时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她离开之后我才开始这么想，想到他正在攫取夫人的生命，我都快气疯了。”我能感到所有人都在颤抖，就像我一样；但是我们仍然保持着镇定。“所以当他今晚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看到有浓雾渗进来，就紧紧地抓住了它。我听说那个疯子有着超凡的力量，但是我也是一个疯子——有时候——所以我决定利用自己的力量。啊，他也感觉到这种力量了，因为他不得不走出浓雾与我搏斗。我紧紧地抓住他，我必须要胜过他，我不能让他再去危害夫人的生命。但是这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似乎在燃烧着，我感觉到我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他趁这个机会溜了出来，当我想再次抓住他的时候，他把我举了起来，扔到地上。接着我的眼前就出现了红云，耳朵中也响起雷鸣般的声音，随后，那团浓雾就顺着门缝溜走了。”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范海辛本能地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最糟的情况，”他说，“他就在这里，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现在还不算太晚。我们要马上武装起来——就像前一天晚上那样——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我们的恐惧和信念了——我们感同身受。我们都匆匆地从房里拿来自己的武器，教授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在走廊碰面的时候，教授指着这些武器，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武器绝对不能离身，直到任务完成。我的朋友们，要保持清醒。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而且，亲爱的米娜女士可能会因此受到折磨。”他停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我们在哈克夫妇的房间外停了下来。阿瑟和昆西退了一步，昆西说道：
“我们不该惊扰她吧？”
“我们必须这样做。”范海辛严肃地说。“如果门被锁上了，我也要破门而入。”
“这样做不会吓着她吗？闯入一位女士的房间毕竟有些莽撞！”
对此范海辛严肃地回答道：“你说的似乎有道理，但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所有的房间对于医生来说都是相同的，即使平时不是，今天晚上对我来说也都是一样的。约翰，如果我转动把手的时候，门没有开，你就去撞门，还有你们，我的朋友们。现在，开始！”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把手，但是门没有开。我们一起朝门上撞去，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我们差点都一头跌了进去。事实上教授已经跌倒在地上了，手脚并用才爬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了，我感到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今晚的月光非常明亮，在挂着黄色厚重窗帘的房间里，一切皆清晰可见。乔纳森·哈克躺在靠窗一边的床上，涨红着脸，呼吸沉重，似乎处于昏厥之中。面向门口、跪在床边的正是他那穿着白色睡衣的妻子。她身边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男人。他把脸转在一边，但是当我们看到他的一刹那，都认出来那正是伯爵——绝对没错，甚至他前额上的伤疤都能认出来。他用左手握住哈克夫人的双手并向后拉着，他的右手则掐住米娜的后颈，迫使她低着头靠在他胸前。米娜的白色睡衣上血迹斑斑，一小股血顺着伯爵因撕破外衣而袒露出的赤裸胸膛流下来。这看起来就像一个孩子正在强迫一只小猫把鼻子伸进盛牛奶的碟子中喝奶一样。我们冲进房间的时候，伯爵把脸转过来，脸上出现了我曾听说的那种地狱般的表情。他的红色眼睛里满是邪恶，白色的鹰钩鼻下那一对大大的鼻孔不停地一张一翕，鲜血淋漓的嘴唇后面是明晃晃的獠牙，看起来就像野兽一样。他一甩手把哈克夫人扔到了床上，接着就转过身冲向我们。但是此时教授已经站稳了脚跟，并拿出那个装着圣饼的信封对准了他。伯爵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就像露西在墓室外所做的那样。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我们则举起十字架一步一步地逼近。月光突然消失了，好像一片乌云正在遮蔽天空，当昆西用火柴点燃汽灯之后，伯爵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稀薄的蒸气。我们看见这团气体一直扩散至门边，随后就消失在门口。我、范海辛和阿瑟都冲向了哈克夫人，她此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狂叫起来，那种声音如此刺耳、如此绝望，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她的这种无助和混乱一直持续了几秒钟。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脸颊、下巴周围都是鲜血，脖子上还有一股血在流淌，双眼充满了恐惧。之后，她用双手捂住了脸，伯爵留下的血污将她双手的惨白衬托得更加刺目，而她发出的低沉而孤独的悲号似乎在预示着，刚才的尖叫仅仅是无尽痛苦的开始。范海辛走过去，轻轻地把床单盖在她身上。阿瑟看到米娜那样绝望，终于忍不住跑出了房间。范海辛悄悄对我说：
“乔纳森现在正处于昏迷中。在米娜女士情绪恢复之前，我们暂时没什么可做的，我必须把乔纳森弄醒！”他把毛巾的一端蘸上冷水，开始抽打他的脸；在此过程中，她的妻子一直捂着脸哭泣，那种声音听起来让人心酸。我把窗帘拉开，看向窗外。月光更加明亮了，我看见昆西·莫里斯正穿过草地，隐身在大紫杉树的阴影下。这让我感到很迷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就在此时，我听到了哈克在半清醒状态下发出的急促喘息声，于是转身来到他床边。他的脸上呈现出无尽的惊讶。有一段时间他还搞不清状况，随着意识的突然恢复，他立刻坐起身来。他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妻子的注意，向他伸出双臂似乎要拥抱他。但是她却又突然把手抽了回去，双肘撑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全身颤抖着，似乎整个床都在随之抖动。
“上帝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哈克大声叫着，“苏厄德医生，范海辛医生，发生了什么事？出了什么问题？亲爱的米娜，怎么了？那鲜血是怎么回事？上帝啊！上帝啊！”他跪了起来，双手使劲地拍打着。“仁慈的上帝，救救我们！救救她！哦，救救她！”他迅速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撕扯衣服——这一刻他身体中蕴含的所有男子气都爆发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他一刻也不停地喊着，“范海辛医生，我知道你深爱米娜。哦，去救救她。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去找他，你要守着米娜。”他那处于恐惧和痛苦中的妻子似乎看出了他身上的危险，她立刻忘记了自己的伤痛，抓住哈克苦喊道：
“不！不！乔纳森，你不要离开我。我今天晚上已经受够了，上帝知道，你不要再吓我了。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留在这些可以照看你的朋友身边！”她的表情有些狂乱，当乔纳森答应她之后，她就拉他坐在床边，紧紧地抱着他。
我和范海辛都试着让他们平静下来。教授举起他的小黄金十字架，极其冷静地说：
“不要害怕，亲爱的。我们都在这里，只要带着这个，就没有邪恶的东西敢接近你。你今天晚上是安全的，我们必须保持冷静，一起协商。”她一直在颤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头靠在丈夫的胸膛上。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哈克的白色睡衣上便留下一片血迹，米娜脖子上的伤口仍然在滴着血。她一看到血迹立刻退缩回去，低声呜咽着：
“肮脏！肮脏！我不会再碰他，也不会再亲吻他。哦，我现在才是他最大的敌人，才是他最该害怕的人。”
哈克立刻坚定地说：“米娜，别瞎说。听到这样的言语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不要再听到这样的话。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上帝惩罚我，让我承受比今晚更大的痛苦。”他伸出双手，把她拥进怀里，不一会儿，她就哭了出来。乔纳森越过她敏感低垂的头看向我们，眼里闪着泪光，鼻翼翕动着，但是却尽了最大努力以平和的语气说：
“现在，苏厄德医生，告诉我吧。我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把发生的事情都详细地告诉了他，他表面上似乎很平静，但是当我告诉他伯爵是怎样折磨米娜的以及怎样把米娜的嘴唇靠在他胸口伤口上的时候，他的鼻子抽动起来，眼中闪着怒火。即使在那个时刻，我仍然感到很惊讶，因为面色苍白的他仍然不忘温柔地抚摸妻子低垂的头，手指不断在米娜凌乱的头发间轻揉。我刚刚讲完，昆西和戈达明就敲门进来了。范海辛带着询问望着我。我知道他是想借由两个人进来的机会，转移这对夫妇的注意力。于是在我点头表示赞成之后，他就问两个人看到什么或者去做什么了。戈达明爵士回答道：
“我在走廊和每个房间里都找不到他。他曾经出现在书房，但是现在也不在了。尽管如此，他曾经……”他突然打住，看着床上那对虚弱的夫妇。范海辛严肃地说：“继续说吧，阿瑟。我们现在不需要任何隐瞒。我们现在希望能够了解一切，不要犹豫，说吧。”
于是阿瑟继续道：“他到过那里，虽然仅仅停留了几秒钟，却干了很多坏事。所有的手稿都被烧毁了，只剩下一堆冒着蓝色小火苗的白色灰烬。你的那些录音磁片也被扔到火里了，磁片上的涂蜡让火势更旺了。”我在这里打断了他。“感谢上帝，我们还有备份！”阿瑟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又迅速暗淡下来，他继续道：“我跑到楼下，也没看到他。我看了看伦菲尔德的房间，也没有发现什么迹象，除了……”他又停了下来。“继续。”哈克嘶哑着嗓子说道。于是他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哈克夫人抬起了头，一边看着我们一边说道：“这是上帝的旨意！”我隐隐感觉到阿瑟在隐瞒着一些事情，但是我相信阿瑟是有理由的，因此我就没说什么。范海辛转向莫里斯，说道：
“那么你呢，昆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他回答，“我也许发现了很多东西，但是目前还无法肯定。我一直在想伯爵离开这里之后会去哪里。我没看见他，但是我看到一只大蝙蝠从伦菲尔德的窗户里飞出来，向西飞去。我想他可能会以某种形态回到卡尔法克斯，但是显然他去了别的窝。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因为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黎明就要来了。我们要到明天才能工作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接下来的好几分钟里，没有人说话，我几乎能够听到我们每个人的心跳。之后，范海辛把手轻柔地放在哈克夫人头上，说道：
“现在，米娜女士——可怜的、亲爱的米娜女士——详细地告诉我们发生的一切吧。上帝知道我并不想让你痛苦，但是我们必须了解一切。现在任何的事情都非常紧迫，决战的一天就要来到了，我们必须要结束这一切。现在就是我们争取生存的机会。”
可怜的女士颤抖着，当她把丈夫拉近，头越来越低，直到碰到乔纳森的胸膛的时候，我几乎可以听见她神经挣扎的声音。然后，她骄傲地抬起头，向范海辛伸出一只手。而范海辛则接住她的手，俯身亲吻了一下之后紧紧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则放在丈夫的手中，而乔纳森则用一只胳膊充满保护性地搂住她。在定了定神之后，她开始说道：
“我吃下了你给我的那瓶安眠药，但是过了好长时间，药效都没有起作用。我却好像越来越清醒了，头脑中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景象——都是有关死亡、吸血鬼、鲜血、痛苦和苦恼的。”当乔纳森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哀叹时，她转向丈夫，充满爱意地说：“亲爱的，不要感到痛苦。你一定要勇敢和坚强起来，帮助我完成这个可怕的任务。如果你知道我要鼓起怎样的勇气才能讲述这种可怕的事情，你就会明白我多么需要你的帮助。哦，当时我以为要依靠自己的意愿配合药效才能发挥作用，所以我强迫自己入睡。好像睡意立刻就征服了我，因为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乔纳森进入房间都没有吵醒我，我只记得他躺在我的身边。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见到了以前曾经注意过的那种白色浓雾。但是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否也都知道了，我的日记中曾经记述过，稍后会给你们看。我也感到了之前曾经出现的那种莫名的恐惧以及身边似乎有人的感觉。我想要叫醒乔纳森，却发现他正睡得很熟，就好像吃下安眠药的是他而不是我。我无法叫醒他。这让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只能惊恐地环顾四周。接着我的心脏就不停地下坠了：就在床边，就像从浓雾中走出来的一样——或者说浓雾转变为他的形状，因为浓雾已经完全消失了——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站在那里，一身黑衣。从别人的描述中，我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是谁。苍白的脸，高高的鹰钩鼻在月光里画出一条细白线，血红的双唇微张，露出里面的森森白牙，那双血红的眼睛我似乎曾经在夕阳下的惠特白圣玛丽教堂窗户上看见过。我也知道他前额上的那道红色伤疤，那是乔纳森以前给他留下的。我感觉心脏立刻停止跳动了，本来应该大喊出声，却只能僵在那里。他指着乔纳森，用一种急切而威慑的口气悄悄说：
“‘安静！如果你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他的脑袋捏碎给你看看。’我极度惊慌，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说什么。他讥嘲地笑着，把一只手放到我的肩上，紧紧地抓住，另外一只手则握着我裸露的脖子，说道：‘先来一点鲜血慰劳我的旅途劳顿吧。你要保持安静，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赶快用你的血液来让我解解渴吧！’我很困惑，也感到很奇怪，因为我并不想阻止他。我想他可能给我下了咒。哦，上帝啊，上帝啊，救救我！他已经把那散发臭气的嘴唇贴到了我的脖子上！”她的丈夫又哀叹了一声。她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充满同情地看着他，似乎他才是受伤的那一个，继续道：
“我感觉到力气渐渐消失了，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我根本不知道这种可怕的事情持续了多长时间，但是肯定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把那张贪婪可怕的嘴挪开。我看到那张嘴里鲜血不断滴落！”这种可怕的记忆似乎一瞬间征服了她，她渐渐瘫在丈夫的怀里，后来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恢复过来，继续道：
“然后他充满轻蔑地对我说：‘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想要来对付我。你要帮这些人追捕我和阻止我！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也知道一部分了，而且在将来也会全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们现在正在积蓄力量。当他们想要对付我的时候——对付我这个掌控世界的人，对付我这个几百年前带领他们的祖先为他们而战的人——我要将计就计。而你，他们最钟爱的人，现在已经属于我了，我们已经血肉合为一体了。起初你只是慷慨的捐献者，慢慢地你就会成为我的同伴和协助者。最后你也会变成复仇者，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将会成为满足你需要的牺牲者。但是现在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受到惩罚。你协助他们对付我，你现在要听从我的召唤。当我在心里说“过来！”的时候，你就算翻山越岭也要来到我身边。最后我要你做这个！’说到这里他把衬衫拉开，用尖尖的指甲在胸膛上划出一道伤口。当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他用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双手，用另一只手摁住我的脖子，让我的嘴紧贴伤口，以至于我不是要窒息而死就是必须要吞下什么东西——哦，上帝啊！上帝啊！我做了什么？一直谨言慎行的我做了什么而要承受这样的命运！上帝救救我！让罪恶的灵魂永不翻身，让可亲的人永得怜悯吧！”说到这里，她开始拼命地擦拭自己的嘴巴，好像要把污秽的东西抹掉。
在她讲述这个可怕的故事的过程中，东方已经微微发亮了，万物都变得越来越清晰。哈克一直保持着镇定，但是随着讲述的深入，他的脸色在晨光的映衬下也越来越凝重，直到清晨的第一线曙光照进房间，他整个人都陷入背光中，只有头发在闪闪发光。
我们决定安排一个人陪着这对可怜的夫妇，直到我们再次碰面，安排下一次行动。
我相信，随着今天太阳的升起，这座房子又将恢复到往日的宁静。

22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日
如果不找点事情做，我就会发疯的，所以记下了这篇日记。现在十六点钟，半小时后我们就要在书房碰面，一起吃些东西；因为范海辛医生和苏厄德医生都认为只有吃饱了才能把工作干好。上帝知道，我们一定要在今天拿出最好的状态。我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进行记录，因为一停下来我就会胡思乱想。事无巨细，我都要记录下来，最终，可能就是那些小事会给我们带来教训。而这些教训，无论大小，也都不会比我和米娜今天的遭遇更惨痛了。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有信心、有希望。可怜的米娜刚刚泪流满面地告诉我，我们的信仰正接受着困难的考验——我们必须坚定自己的信念，上帝会帮助我们一直到最后。最后！哦，我的上帝！最后又是什么样子呢？……去工作！去工作！
当范海辛医生和苏厄德医生看过伦菲尔德回来之后，就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首先，苏厄德医生告诉我们当他和范海辛医生到达楼下的房间时，发现伦菲尔德正躺在地板上，全身都紧缩在一起。他的脸上有严重的淤伤，已经面目全非了，颈骨也被折断了。
苏厄德医生问走廊里当班的看护当时是否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说他一直坐在那里——不过他承认曾经打过盹——而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时听到房间里有很响的说话声，那是伦菲尔德在大喊着：“上帝！上帝！上帝！”之后就听到一声摔倒的声音。他走进房间之后就看到伦菲尔德面朝下趴在地上，就像两位医生后来所见的情形。范海辛问他听到的是一个人的声音还是两个人的声音，他说他无法分辨；起初听起来好像是两个声音，但是因为没有别人在房间里，所以只能是一个人的声音。如果需要的话，他宁愿发誓，那声“上帝”确实是病人说的。苏厄德医生说他不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考虑到需要验尸，所以最好不要说出真相，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正因为如此，他认为根据看护的证词，他可以给出死亡证明：证明伦菲尔德是因为不幸从床上跌落而死亡的。假若验尸官要求验尸，那么结论也必定相同。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我们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给予米娜充分的信任，任何事情——无论多么痛苦——都不再隐瞒她。她也觉得这样做是明智之举，看着她虽然如此绝望、如此痛苦，却表现得非常勇敢，真的是很心疼。“不要再有任何隐瞒，”她说，“我们所受的折磨已经太多了。另外，也不可能有比我现在承受的折磨更加痛苦的经历了！无论发生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新的希望和鼓励！”在她说话的时候，范海辛一直在专注地看着她，突然，他平静地说：“但是，亲爱的米娜女士，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不害怕吗？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其他人。”听到这些话，米娜的脸色有些沉重，但是这沉重中却闪烁着牺牲奉献的光芒，她回答道：
“不！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决心做什么？”他温柔地问，我们大家则都默不作声，因为我们心中都隐隐感到了她的决心是指什么。她的回答很简单，似乎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因为如果我发现我的内心中——我会密切注意的——有丝毫想伤害任何一个我深爱的人的想法，我就去死！”
“你不会自杀吧？”范海辛嘶哑着嗓音问。
“我会的，如果我失去了那些爱我疼我的朋友，我就会这样做。”她说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着范海辛。他坐了下来，但是又迅速站了起来，走近米娜，将手放在她的头上，严肃地说：
“我的孩子，总会找到一个好办法的。对于我来说，我可以为你找到一种最安全、最快速的安乐死方法，甚至在此刻都可以。但是我的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喉咙里发出哭泣的声音，他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但是还有许多人不希望你死。你不能死。你不会死于任何人之手，尤其是你自己更不能轻言死亡。你在那个玷污你甜美生活的怪物真的灭亡之前，绝对不能死。因为如果他还是一个吸血鬼，那么你的死亡只会让你也成为其中的一员。不，你必须活着！虽然死亡是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宿命，但是你一定要争取活着。无论死亡代表着快乐还是痛苦，无论它是在白天还是黑夜到来，无论它意味着安全还是危险，你都必须与它作斗争！以你鲜活的灵魂起誓，我要求你一定不能死——连想都不要想——直到这个恶魔消失的那一刻。”可怜的米娜的脸色像死人一样惨白，浑身颤抖着，看起来就如流沙在到来的潮水前颤抖一般。我们都沉默着，什么也不能做。最后，她终于冷静下来，转过身握住范海辛的手，以温和，哦，不，以极为痛苦的声音说道：
“我向你保证，亲爱的朋友，如果上帝愿意让我活下去，那么我就决不退缩。相信到他真正消亡的那天，我的恐惧也会随之消失。”她是如此善良和勇敢，我们的心都被深深打动，都下定决心要为她而拼搏和承受，于是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我让她保管所有的文件、日记和录音资料，以备日后之用，就像她之前整理的那些记录一样。有了事情可做，她显得很高兴——如果“高兴”可以被用在这样一项艰巨的任务中的话。
范海辛依然像往常一样，事事考虑在大家前面，他已经准备安排大家各自的分工了。
他说：“我们探查完卡尔法克斯之后曾决定暂时不动那里的泥土箱子，看来我们的决策是正确的。否则，伯爵就会猜出我们的意图，而且毫无疑问会事先采取措施阻挠我们的计划；而现在他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另外，他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我们可以摧毁他的老巢，让他再无容身之地。我们已经很清楚这些箱子的分布情况了，检查完皮卡迪利大街之后就能找到最后一批箱子的下落。今天是属于我们的，今天充满着希望。在我们悲伤之际升起的太阳今天会一直保佑我们。直到今晚日落之前，那个恶魔会一直保持着昨天的形态。他只能被限制在那些泥土箱子里。他不可能化成稀薄的空气，不可能从任何裂缝中溜走。如果他想要经过一道门，他也必须像凡人一样把门打开。所以我们就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去查出他所有的老巢，并把它们一一捣毁。这样，即使我们还没有抓到他和摧毁他，也会把他赶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到时我们就可以抓住他，把他摧毁了。”说到这里我立刻站起身来，因为我不能忍受这些宝贵的分分秒秒被浪费在讨论上，米娜的幸福和生命正在流逝，空谈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范海辛举起手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不要着急，乔纳森，”他说，“你们有句谚语：‘最快抵家的路往往是最漫长的那条路。’时机到来的时候，我们会集体行动，而且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行动。但是你想想，问题的关键是皮卡迪利大街的那座房子。伯爵可能买下了很多房子，其中就会涉及到购买、钥匙以及其他事宜。他会签署一些文件或者是一些支票。他肯定在什么地方放着这些物品。为什么不是这个处于市中心又安静的地方呢？在那里，他随时都可以从前面或后面来来去去，而且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到他。我们要去搜查那所房子，当我们得知里面究竟放着什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响应阿瑟的号召，‘把那些泥土毁掉’，也就因此扳倒那只老狐狸——不是吗？”
“我们说做就做吧！”我喊道，“我们正在浪费那非常非常宝贵的时间！”
教授没有动，只是说道：“那么我们怎么进入皮卡迪利大街的那座房子呢？”
“任何方法！”我喊道，“如果需要我们就破门而入。”
“那么警察呢？你以为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干什么去了？”
我有些犹豫了，但是我知道如果他想要等待，他必然有自己的理由，所以我尽可能平静地说：
“不要太拖延了。我敢肯定，你知道我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啊，我的孩子，我知道。事实上我根本无意增加你的苦恼。但是想一想吧，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我们能做些什么？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认为最简单的方式才是最好的方式。现在我们想进入房子，却没有钥匙。不是这样吗？”我点点头。
“现在假设你是这座房子的真正主人，但是你仍然进不去；你不要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一个闯入者，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去找一位可靠的锁匠，让他帮我来开锁。”
“那么警察会不会干涉呢？”
“不会！如果他们知道锁匠是被房主雇来的话。”
“那么”，他一边说一边热切地看着我，“那么关键就是雇主的可信度，以及警察是否相信这个雇主了。这里的警察都很热心，也很聪明——太聪明了——甚至能读懂人的内心，他们有点太爱管闲事了。不，不，乔纳森，你撬伦敦一百所空房子的锁试试，或者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去试试，只要你手段得当，根本不会有人来干涉你。我曾看过一则报道，在伦敦拥有豪宅的绅士夏天到瑞士度了几个月的假，走之前他把门锁上了。但是有个小偷从后面把窗户打破，进入到房子里。然后他又打开门闩，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出进进。接着他还在房子里举办了一次拍卖会，并张贴了大幅的广告，把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拍卖一空。之后他又跑到一个建筑商那里，把这座房子卖给他，根据协议，建筑商会在一定期限内把这座房子推倒，将所有的东西都移走。恰恰是你们的警察和政府尽其所能地帮助了他。当那个所有者从瑞士度假回来之后，只见到房屋曾经所在的那块地基。这些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我们的工作同样也要这样明目张胆。我们不应去得太早，那时候人不太多，警察就会对我们产生怀疑。我们要在十点以后去，那时周围有许多人的许多事需要警察们处理，我们也就因此成为房子真正的主人了。”
我必须承认他的想法是正确的，米娜脸上的那种绝望神情也渐渐得到了放松，看来讨论让我们看到了希望。范海辛继续说道：
“我们一旦进到房子里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他说，“那么我们就要留一些人在那里，其他人则继续找箱子——去贝芒德塞和麦尔恩德。”
戈达明爵士站了起来，“我可以助一臂之力，”他说，“我可以给我的人发电报，让他们准备好马匹和马车。”
“看这里，老朋友，”莫里斯说道，“做好我们需要的马车的准备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如果你那花哨的马车出现在沃尔沃斯或麦尔恩德的乡间小道上，这不是过于引人注意了吗？我觉得在南部和东部，我们最好是雇马车，哪怕把它们留在附近的地方。”
“昆西说得很对！”教授说，“他考虑得非常周到和实际。我们要做的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最好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米娜渐渐对我们所说的事情感兴趣了，我很高兴地看见眼前的讨论让她一时忘记了昨天晚上的可怕经历。她的脸看起来非常非常苍白——白得可怕，她又这么地消瘦，以至于牙齿都显得很突出。我没有提到她现在的样子，不想引起她无谓的痛苦。但是当我想到伯爵吮吸米娜鲜血的样子，我血管里的血液就会变得冰冷。米娜的牙齿并没有变尖锐的迹象，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一切都迫在眉睫。
当我们讨论这次行动的顺序以及人员部署的时候，大家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最终在出发去皮卡迪利大街之前，我们达成一致：先去捣毁近处的伯爵老巢。为了防止他过早地警觉，我们必须要抢先一步进行破坏工作；当他处于人的形态时，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那也正是我们下手的时机。
至于人员的部署，教授建议，我们从卡尔法克斯回来之后应该集体去皮卡迪利大街，我和两位医生要留在那里，戈达明和昆西要去沃尔沃斯和麦尔恩德找到其余的巢穴，将其捣毁。教授还强调道，伯爵白天的时候很可能会待在皮卡迪利大街的那座房子里，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在那里和他决战了。无论如何，我们肯定能够逮到他。我坚决反对这个计划，因为我说过要留下来陪伴和保护米娜，我不能离开。我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很坚决，但是米娜却不听我的反对。她说这其中可能会牵扯一些法律问题，这需要我的帮助。而且我还可以根据在特兰西瓦尼亚的经历，从那些文件中找到一些线索。我们所有的力量都要用来对付伯爵的超能力。米娜非常坚决，所以我只好妥协了，她说只有我们团结协作才能给她最后的希望。“至于我，”她说，“我已经没有恐惧了。事情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会给我带来希望和安慰。去吧，我的丈夫！只要上帝愿意，无论是否有人在我身边，他都会保佑我的。”于是我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那么以上帝的名义，我们立刻出发吧，我们现在正在浪费时间。伯爵到达皮卡迪利大街可能会比我预计的早。”
“不会的！”范海辛举起了手，说道。
“为什么？”我问道。
“你忘了吗，”他微笑着说，“他昨天晚上大吃了一顿，今天会起得很晚的！”
我忘了？我怎么可能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谁能忘掉那可怕的一幕？米娜尽力维持着勇敢的表情，但是痛苦还是征服了她，她把手捂在脸上，颤抖着哭泣起来。范海辛并不是有意要唤起她那可怕的记忆，他只是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忽略了米娜的存在。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时，便为自己的无心感到惊慌，他极力去安慰她。“噢，米娜女士，”他说，“亲爱的米娜女士！如此尊敬你的我竟然说了这么混账的话。我这个笨嘴拙舌的老东西！把那些话忘了吧，可以吗？”他边说边深深地鞠了一躬。米娜握起他的手，泪眼矇眬地看着他，说道：
“不，我不会忘记，我会记住；因为这些记忆中有许多你对我的好。现在你们该出发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吃饭，这样才有力量。”
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吃这顿早餐都是感觉怪怪的。我们试图活跃气氛，彼此鼓励，而米娜表现得最为雀跃。等到早饭结束的时候，范海辛站起来，说道：
“现在，我亲爱的朋友们，我们要开始可怕的征程了。我们要像上一次进入敌人的老巢时那样武装好，做好给他致命一击的准备了吗？”我们都肯定地给出保证。“那么，很好。米娜女士，在日落之前，你待在这里都会很安全。而在日落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回来了——如果——我们肯定会回来的！但是在我们出发之前，我还要检查一下你的防御措施。我在你下楼的时候已经在你房间里布置了那些大家都很熟悉的东西，这样他可能就不敢进来了。现在来武装你自己吧。我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用这块圣饼轻点你的额头——”
就在此时，一声让人心悸的尖叫钻进了我们的耳朵。就在他把圣饼放到米娜前额的一刻，圣饼被烤焦了——并直接熔入了肉里，就像一块白色的滚烫金属。我的爱人在感受到灼痛的同时也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两种痛苦合起来逼米娜发出了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似乎想说什么，在尖叫声仍然回响的时候，她已经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她把头发拉到前面遮住额头，就像一个戴着斗篷的麻风病人，她大声哀号着：
“肮脏！肮脏！上帝也厌恶我这不洁的肉体了！我要一直带着这个屈辱的印记，直到审判日的来临。”他们都愣在当场。我走到她身边，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只能紧紧地搂住她。那一瞬间我们的痛苦产生了共鸣，周围的朋友都忍不住将含泪的双眼望向别处。之后，范海辛转过身来，沉重地说——那语气如此沉重，感觉就像传达上帝的旨意：
“在审判日到来的那一天，上帝将会赦免世界上所有人的罪恶，并收回那些曾经施与的惩罚，而在这之前，也许你的印记会一直跟着你。但是，哦，亲爱的米娜女士，让我们这些深爱你的人陪着你一起等待那天的到来吧，等待着这个上帝留下的红色印记退去的那一天，等待你的额头光洁如初的那一天。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直活着，我们就一定能够等到上帝为我们除去负担的那一天。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们要一直背负着身上的十字架，就像上帝之子耶稣遵循上帝的意愿一样。我们可能本来就是上帝所挑选的仆人，我们要经历鞭笞和羞辱、泪水和鲜血、怀疑和恐惧之后才能成为上帝最钟爱的子民。”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希望和安慰，安抚了我和米娜受伤的心灵，我们几乎同时握住这位老人的手，弯下腰亲吻他。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发誓要解除她的痛苦，因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我们都深爱着她。我们也祈祷上帝能够赐予我们帮助和指引，让我们能够应付面前的可怕任务。
出发的时间到了。我与米娜依依惜别，那种分别的场面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启程了。
有一件事情我已经拿定了主意：如果最终米娜变成了一个吸血鬼，那么我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人进入那未知而可怕的世界。在古代，一个吸血鬼就意味着更多的吸血鬼；就像他们那肮脏的身体却只能长眠于神圣的土地中一样，他们最神圣的爱就是为其恐怖的队伍不断地招募新的成员。
我们很顺利地进入卡尔法克斯，发现一切都和我们第一次到来时的情景一样。很难相信，在这样一个破烂、肮脏、腐朽和被荒废的地方竟然隐藏着我们已知的那种恐惧。如果我们没有下定决心，如果没有那些可怕的记忆在鞭策我们，我们可能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我们找不到任何文件，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礼拜堂里的那些箱子就像我们上次见到的一样。我们站在箱子前，范海辛严肃地说：
“现在，我的朋友们，我们在这里还有一项任务。我们必须把这些泥土消毒。这是来自远方的神圣泥土，却被他用来做这样邪恶的事情。他之所以选择这些泥土，就是因为泥土的神圣。我们要反过来利用他的武器来对付他，也就是让这些泥土变得更神圣。这些泥土最初是因人而变得圣洁，现在我们因上帝而尊崇它。”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螺丝起子和扳手，不一会儿其中一只箱子的盖就被打开了。泥土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可是大家丝毫不介意，因为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授身上。他从包里拿出一块圣饼，放到泥土里，然后合上盖子，拧回螺丝，而我们则从旁协助。
我们对每一只箱子都作了同样的处理，最后又把所有的箱子都恢复原状。
我们关门离开的时候，教授说：
“这些已经处理完了。如果剩下的那些箱子我们也能这么顺利地处理完，那么日落之前，米娜的额头上就会光洁如初了！”
我们穿越草地往火车站走的时候，还可以看到精神病院的正面。我热切地眺望那里，终于在我房间的窗户前看到了米娜。我向她挥手，点头示意她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大功告成了。她也同样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我所见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她挥手向我们告别。我们都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火车站，火车呼啸着进站的时候我们才赶到了站台。
我是在火车上写下这些的。
皮卡迪利大街，中午十二点三十。
我们刚到芬彻其大街，戈达明爵士就对我说：
“我和昆西去找一个锁匠。你最好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以免遇到麻烦。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破门而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是一个律师，律师协会会认为你应该了解这种法规。”我表示反对，我愿意与他们一起承担风险，但是他继续说：“另外，人越少越不会引起注意。我的身份足以赢得锁匠和警察的信任。你最好和范海辛以及杰克留在格林公园，在那里监视房子；当你看到门被打开而那个锁匠已经走了之后，你们就可以过来了。我们会给你们望风，把你们接进来。”
“这个主意很不错！”范海辛说道，所以我们也就没再说什么。戈达明和莫里斯搭上一辆马车出发了，我们则搭乘另一辆。在阿尔林顿大街拐角处，我们转了一个弯，一直驶向格林公园。当我看到那座寄托我们所有希望的房子时，心跳不由地加快了。那座房子坐落在闹市之中，却独守着自己的一份荒芜和寂寞。我们在一处视野开阔地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抽着烟，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
终于我们见到一辆四轮马车疾速行驶过来。戈达明爵士和莫里斯从容地走了出来，另外还走出来一个背着工具包、工人模样的人。莫里斯付了车钱之后，车夫就扬鞭催马离开了。戈达明和那个工人一起走上了台阶，然后爵士就指了指需要处理的地方。那个工人不慌不忙地脱下外衣，把它挂在围栏的一个长钉上，还一边跟刚好路过的警察寒暄着。那个警察点头默许之后，他便蹲了下来，把袋子摆在一旁。在仔细检查之后，他依次拿出需要使用的工具。然后就站了起来，看了看钥匙孔，向里面吹了吹气，接着转身向雇主说了些什么。戈达明笑了笑之后，那个工匠就拿起一大串钥匙，选中了其中的一把，开始去试那把锁。过了一会儿后，他又拿起第二把，接着是第三把。突然他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他们三个就走进了大厅。我们仍然静坐在那里，我的烟已经快烧到手了，而范海辛的烟已经熄灭了。我们耐心地等待着，看到那个工匠走出来，拿起工具袋。他让门半开着，并用膝盖来稳住，又用一把钥匙试了试锁，并最终把这把钥匙交给了戈达明爵士，而戈达明则掏出钱包，付给了他工钱。工匠礼节性地摸了摸帽子，拿起工具包，穿上衣服告辞了。整个过程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那个工匠完全消失了之后，我们三个人就穿过街道，敲了敲门。昆西·莫里斯立即就给我们开了门，戈达明正站在旁边点燃香烟。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我们进屋的时候，戈达明说道。味道确实很奇怪——就像卡尔法克斯的那个礼拜堂的气味——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可以推测出，伯爵一定经常来这里。我们开始搜查整座房子，彼此紧紧靠在一起，以防外来的袭击，因为我们知道面对的敌人非常强大也非常野蛮，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伯爵是否在这座房子里。在大厅后方的餐厅里，我们找到了八只箱子。九只箱子中的八只！看来任务还没有完成，直到我们找到剩下的那只箱子，否则任务永远也不会结束。首先，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的百叶窗，它正面向一个小型的石板路院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排突出的白色马厩，看上去就像一座房子的正面缩影。那座房子并没有窗户，所以我们也不怕被看见。我们迅速检查了房间里的所有箱子，用随身工具一只一只地把它们打开，就像我们在礼拜堂里做的那样。显然目前伯爵不在这座房子里，我们要尽力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在匆匆忙忙地搜索了其他房间，包括地窖和阁楼之后，我们得出结论，只有餐厅才是伯爵留下线索的地方，于是我们又迅速返回餐厅，仔细搜查起来。餐厅的桌子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大捆房屋地契、购买麦尔恩德及贝芒德塞房屋的文件、便条纸、信封、钢笔和墨水。所有这些东西上面都盖着防灰尘的包装纸。另外还有一些衣服刷、掸子和梳子、水壶和脸盆——里面还盛着像血液一样暗红的脏水。最后是一堆各种型号、各种尺寸的钥匙，这些可能是用来打开其他房子的。当我们检查完毕之后，戈达明爵士和昆西·莫里斯把位于东部和南部的房子的具体地址都记录下来，同时把这一堆钥匙都收了起来，然后就准备出发捣毁这些地点的箱子。剩下的人，只能拿出最大的耐心来等待，等待他们的归来——或者是等待伯爵的到来。

23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三日
我们等待着戈达明和昆西·莫里斯的到来，等待的时间显得异常漫长。教授试图让我们的思维保持活跃，便一直让我们思考问题。他时不时瞟一眼哈克，我便明白了他的好意。可怜的哈克还沉浸在痛苦中，让人不忍看他。昨天晚上，他还是一个坦率、模样快活的人，容貌年轻、强壮、活力十足，一头暗褐色的头发。今天，他就成了一个憔悴、形容枯槁的老人，满头白发，衬着空洞灼热的眼睛，脸上刻满悲伤。他的活力并未丧失，实际上他还是像熊熊火焰一般。这对他也许是一种拯救，因为如果一切顺利，这股活力会帮他渡过绝望，然后他就会以某种方式回到现实生活中。可怜的家伙，我想我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可是他的……教授很清楚这一点，于是竭尽所能让他的思维保持活跃。他一直在说的那些话，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非常有趣的了。按照我的记忆，这些就是他说的：
“自从我拿到关于那怪物的资料以来，我就翻来覆去地研究那些资料。研究得越深入，我就越觉得有必要完全消灭他。一直都有迹象显示出他在进步，不仅是力量越来越强，他的知识也越来越丰富。根据我在布达佩斯的朋友的研究，他在世的时候是个非常出色的人。他是军人、政治家，还是炼金术士——炼金术在他那个时代，是科学知识的最高成就。他头脑非常聪明，知识之丰富无人可及，他不知畏惧，从不后悔。他甚至敢于参加通灵学校，那个时代的各门知识，他无不精通。唔，他的身体虽然死了，头脑的力量却保存了下来，不过看起来他的记忆不太完整。在头脑的某些能力方面，他还像个小孩子；但是他正在成长，有些原本幼稚的地方，现在已经成熟起来了。他一直在尝试着，成果不错；如果不是我们挡了他的路，或者如果我们失败了，他就会成为一个新世界之父或领袖，那个新世界将通过死亡到来，而不是通过生命。”
哈克叹息道：“而这一切都冲着我的爱人来了！但是他在做怎样的尝试呢？知道这一点的话，也许就可以击败他！”
“自从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缓慢而确实地尝试运用自己的力量；他那幼儿一样的大脑正在运转。唔，对我们来说，他的大脑还只是像幼儿一样。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敢于实践，他早就拥有我们无法匹敌的力量了。不过，他一心想要成功，他既然已经活了几个世纪，也就不在乎继续等待，慢慢尝试，‘慢慢加速’就很适合做他的座右铭。”
“我没听懂，”哈克疲倦地说，“请说得更简单一点吧！悲伤和麻烦大概让我的脑子变迟钝了。”教授温和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
“噢，孩子，我会说得简单一点。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个怪物最近是如何试着学习知识的？他又是如何利用那个食肉病人来进入约翰家的？对于吸血鬼来说，在第一次进入一间房子时，必须屋子里面有人邀请他进去，当然以后他就能自由自在地随时出入了。但是这还不是他最重要的实验。我们难道没有看见，刚开始时那些大箱子是由别人搬运的？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别的方法，只能那么做。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那幼儿一般的大脑变得越来越聪明，他开始考虑能不能自己搬运这些箱子。于是他开始在搬运中帮忙。当他发现这样完全没问题时，就试着完全由自己搬运它们。他就是这样进步的，现在他把他的这些墓穴分散到各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藏在哪里。他可能把它们深藏在地下，这样他就能在晚上使用它们，或者在他能够变形的时候使用，这样做对他真是太有用了，谁也不会知道它们是他的藏身之处！但是，孩子，别失望，他学会得太晚了！他的这些巢穴都已经被净化了，他无法再使用它们，如今只剩下一处还没被净化。而在今晚日落之前，这一个也会被净化。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处了。我今天早上拖拖拉拉，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我们手上的牌不比他的多，那么我们难道不该比他更加谨慎小心？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如果一切顺利，我们的朋友阿瑟和昆西就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今天是我们的行动日，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千万不能错失机会。看，等他们回来后，我们就有五个人了。”
正在他说话的时候，大厅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我们都吓了一跳，那是送电报的邮递员特有的敲门方式。我们立刻全都走出大厅，范海辛摆手示意我们保持安静，然后自己去开门。邮递员递给他一封急件。教授关上了门，朝门口又张望了一下，然后打开急件，大声念出来：
“当心德拉库拉。他于十二点四十五分匆匆从卡尔法克斯出发，赶向南方。看来他是往你们那边去，也许是想去见你。米娜。”
一阵沉默，最后乔纳森·哈克说：
“现在，感谢上帝，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范海辛迅速转过身面对他，说：
“上帝会按照自己的方法、在自己的时间行事。别怕，也别先高兴，我们现在盼望的事，也可能导致我们的毁灭。”
“我现在什么也不在乎了，”他激动地回答，“我只想把这妖怪从人间消除。为这个我宁愿出卖自己的灵魂！”
“噢，安静点，我的孩子！”范海辛说，“上帝不会用这种方式收购人的灵魂；魔鬼虽然会买，但又太没有信用。不过上帝是仁慈而公正的，他知道你的痛苦、你为可爱的米娜小姐所作的奉献。你想想吧，如果米娜听见你这鲁莽的话，她的痛苦会加倍的。别为我们担心，我们都全心扑在这件事上，今天我们就能见到最后的结果。现在该是行动的时候了，今天那吸血鬼的模样和常人一样，力量有限，到日落前都不会变形。他需要花时间才能到达这里——看，现在是一点二十分——在他到这里之前，还有些时间，他不会这么快。我们现在希望的是，阿瑟爵士和昆西能够先赶到。”
我们收到哈克夫人的电报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厅外面传来了声音不大而清脆的敲门声。这是普通的敲门声，就是绅士们平常敲门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却让教授和我的心都加速跳动。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一起走进大厅。我们都准备好了武器，精神上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范海辛拔下门闩，把门打开一条缝，后退一步，双手准备好出击。当看到门外的台阶上站着戈达明爵士和昆西·莫里斯的时候，我们的喜悦都形诸于色了。他们迅速走进来，关上门，走向大厅，这时戈达明说：
“一切顺利。我们找到那两个地方了，各有六只箱子，我们把它们全部捣毁了。”
“捣毁了？”教授问道。
“让他无处可逃！”
我们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昆西说：“现在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待。如果到五点钟他还没有来，我们就必须走了；日落之后决不能让哈克夫人独自待着。”
“他很快就会来的。”范海辛翻着笔记本说。“请注意，米娜小姐的电报说，他从卡尔法克斯往南走，这就是说他需要渡河，他只能在平潮的时候渡河，而平潮是在一点钟之前。对于我们来说，他往南走是有含义的。他还是满腹狐疑，所以他从卡尔法克斯出发，会先去最没有风险的地方。你们到贝芒德塞的时间，肯定只比他稍微提前了一点点。既然他现在不在这里，就表示他下一步去了麦尔恩德。这需要花一点时间，因为他必须设法让人帮他渡河。相信我，我的朋友们，我们不会等很久了。我们必须拟定一个进攻计划，这样就不会错失任何机会。安静点，现在已经没时间了。拿出所有的武器！做好准备！”他说话的同时抬手示警，因为我们都听到一把钥匙轻轻地插进大厅的门锁。
我满心赞叹不已，在这种时刻，这个人是多么好地显示了他的领袖风范啊。我们以前在世界各地的狩猎和冒险行动中，昆西·莫里斯一向都是拟定行动计划的人，阿瑟和我都习惯于毫不怀疑地服从他。现在，看来这个老习惯已经不知不觉地改变了。范海辛迅速地扫视一圈整个房间，一个进攻计划已经拟定，他一言未发，只是做了个手势，就让我们各就各位。范海辛、哈克和我都在门后，这样开门的时候，教授堵住来客，我和哈克就挡到他和大门之间。戈达明和昆西一后一前站在门口看不见的地方，随时准备堵住窗口。我们焦虑地等待着，每一秒时间都像噩梦般漫长。大厅里传来缓慢、谨慎的脚步声，伯爵显然提高了警惕——至少他是生怕有变。
突然他纵身一跃，从我们身边越过，跳进房间，我们全都来不及伸手拦住他。他的动作就像是黑豹，一点儿不像人，把我们惊得一下子怔住了。第一个行动起来的是哈克，他迅速抢到屋子前面的房门口。伯爵看见我们，脸上掠过可怖的笑容，露出长长的突出的犬牙，但是那邪恶的笑容转瞬即逝，变成狮子般的高傲轻蔑。我们向他逼近，他的表情一下子又变了。可惜的是，我们没有组织得更好的攻击计划，即使在这一刻我还在琢磨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们手上这些致命武器能否帮得上忙。哈克显然想要试试看，他已经把他那把大型廓尔喀反曲刀拿在手上，然后突然猛力向伯爵砍去。这一刀力量很大，伯爵以魔鬼的速度纵身一跃，才躲开这一击。第二刀接着又来了，锋利的刀刃切向伯爵的心脏。刀尖将伯爵的外衣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沓钞票和一些金块掉了出来。伯爵的表情如同凶神恶煞般，虽然我看到哈克又举起那把大刀，准备再次进攻，可是那一瞬间我不由得替哈克担心起来。我本能地上前想保护他，手举起十字架和圣饼，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灌注到我的手臂上。不出所料，那个怪物退缩了，于是所有人同时逼近他。无法描述他那交织着仇恨和怨毒的表情，那是愤怒和狂暴的表情掠过伯爵的脸。他燃烧般的眼睛把惨白的脸衬得黄绿，额头上的红色伤疤嵌在黯淡的皮肤中，仿佛这是一道令人心悸的新伤口。哈克的刀还没砍下的那一瞬间，他就蛇一样从哈克的胳膊底下溜了过去，在地板上抓起一把钱，穿过房间，一头撞向窗户。玻璃碎了，闪光的碎片纷纷落下，他翻落在下面的石板地上。在玻璃碎裂的声音当中，我听到了金块的丁当声，那是一些沙弗林金币落在石板地上的声音。
我们跑过去，看见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毫发无伤，他冲上台阶，穿过铺着石板的院子，推开马厩的门。这时他转身对我们说：
“你们想要妨碍我，你们——看你们这一排苍白的脸，就像是屠夫刀下的羔羊。你们会后悔的，每一个都会后悔！你们以为你们让我无处可去了，可是我还有更多的地方藏身。我的复仇才刚开始！我已经谋划了好几个世纪，而时间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们所爱的女人们都已经是我的了，通过她们，你们和其他人也会属于我——是我的奴才，在我饿了的时候，听我号令、当我的走狗。哼！”他轻蔑地冷笑一声，飞快地蹿出门，他闩上门时，我们听见生锈的门闩咯吱作响。那扇门后远处的另一扇门打开又关上。我们意识到很难穿过马厩追到他，于是走回大厅，我们中间第一个开口的人是教授：
“我们学到了一些东西——是学到不少东西！虽然他说话口气很大，其实他害怕我们。他害怕时间，害怕贫困！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那么匆忙？他说话的语气出卖了他，要不就是我的耳朵听错了。他为什么拿那些钱？你们都很聪明。你们是捕猎野兽的猎人，应该都明白。至于我，如果他回来，我要确保这里没什么他能用得上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钱装进口袋，在伯爵留下的一沓票子中抽出地契，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扫进了敞开的壁炉，划火柴点着了火。
戈达明和莫里斯追了出去，冲进院子里，哈克也从窗户翻了下去，去追伯爵。伯爵把马厩的门闩上了，等他们费尽力气打开门，马厩里连他的影子也见不到了。范海辛和我在屋子后面搜索，可是后面的车马房都荒废已久，没人看见他逃走。
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我们明白这次行动只能到此为止。大家心情沉重，全都同意教授说的话：
“我们回到米娜女士那里去吧——可怜的米娜女士。我们刚才已经尽力而为了，现在我们至少还能去那里保护她。我们不能绝望。肯定还剩下一只装土的箱子，我们必须找到它。找到之后，一切都会顺利的。”他尽量讲得信心十足，试图以此安慰哈克。可怜的哈克几乎崩溃了，他时不时地忍不住悲叹——他在思念妻子。
大家心情悲伤，一起回到我的家，哈克夫人正在那里等我们。她显出欢快的表情，显示出她的勇气和无私。当她看见我们的脸，脸色不由得变成死一般苍白，眼睛合上了一两秒钟，仿佛在悄悄地祈祷，然后她以高兴的语气说：
“我对你们真是感激不尽啊。哦，我可怜的爱人！”她一边说，一边双手捧起丈夫灰白的脑袋，吻了吻。“你就头靠着我，休息一下吧。一切都会好的，亲爱的！只要上帝愿意，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可怜的哈克只是悲叹。他痛苦的样子无法形容。
我们随便吃了点晚饭，我想这让大家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也许，这只是食物的热量对饥饿的人的效果——我们从早餐后就没吃任何东西，也许是同仇敌忾的集体意识鼓舞了我们，反正我们都没那么难受，觉得明天也不是全无希望的。按照诺言，我们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哈克夫人，每当讲到她丈夫遇到危险时，夫人的脸就发白，而讲到她的丈夫对她的全心爱慕时，她就满脸通红，她勇敢地听着我们讲述，一直都努力保持着平静。当我们讲到哈克奋不顾身地冲向伯爵，她紧紧地抓住丈夫的臂膀，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她一言不发，直到我们讲完，问题都摆到了大家面前。她站起来对大家说话，但是并没放开丈夫的胳膊。啊，我真没法描述那个场面，那么一位温柔、善良的女士，全身散发着青春和活力的光彩，她额头上的那块红色伤疤，不但她自己在意，我们也一看见就想起这伤疤从何而来，不由得对伯爵切齿痛恨。但是她充满爱心的善意却与我们的仇恨相逆，她温柔的样子反衬着我们所有的恐惧、怀疑，而我们也知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和她所有的温柔纯洁及信念都将被上帝弃绝。
“乔纳森，”她唇中轻吐出音乐般的话语，充满了温柔和深情，“亲爱的乔纳森，还有大家，都是我最真诚的朋友。在这苦难的时期，我希望大家记住一件事。我知道大家必须战斗——你们甚至必须摧毁那个假露西，这样真的露西才能得到永生。不过大家千万不能心怀仇恨。造成这一切痛苦的那个可怜灵魂才是最可悲的。想想吧，如果我们把他身上坏的那一部分摧毁了，留下好的那一部分得到灵魂的永生，那他将会多么快乐啊。你们一定要怜悯他，不过你们也不要对他手下留情。”
当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她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起来了，好像他身上的那股热情让他从头到脚都蜷起来了。他不自觉地抓紧了妻子的手，直到指关节都发白了。她忍住疼，没有抽开手，只是用更加恳切的目光看着他。她话一说完，他就跳了起来，几乎甩开了她的手，说道：
“求上帝让他落到我手上吧，只要能有足够时间摧毁他在现世的性命就行，这就是我们所求的。如果还能让我更进一步，我要永远驱逐他的灵魂，甚至把他赶到燃烧的地狱！”
“噢，冷静、冷静一点！看在仁慈的上帝的分上。别这么说，乔纳森，我的丈夫，这样只会让我被忧虑和恐惧压垮。想想吧，我亲爱的——我一直在想这个，想了很长时间了……也许……有一天……我也需要这样的怜悯，而其他像你一样的人，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愤怒，也许就会拒绝我！哦，我的丈夫！也许我真的应该用别的方式来说话，但是我祈求上帝，原谅你那些鲁莽的话，那只是一个受尽打击的好人心碎了的哀叹。哦，上帝，这些可怜的白发就是他受苦的证据，他一生没做什么错事，却承受着如此沉重的悲哀。”
我们这些男人都流下了眼泪。我们没有忍着泪，而是毫不掩饰地抽泣起来。她看到自己的言语终于打动了众人，便也哭了。她的丈夫在她身旁扑地跪倒，抱住她，脸埋进她的裙褶里。范海辛向我们招招手，我们便都悄悄离开了房间，让这一对爱侣单独和上帝待在一起。
在睡觉之前，教授将房间全面装备起来，以防吸血鬼入侵，保证哈克夫人能安静地睡觉。她试着相信这个做法有效，为了让她丈夫安心，便摆出满意的样子。这真是勇敢的行为，我想，这样的行为一定不会没有报偿。范海辛在手边放了一只铃，他们碰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就能拉铃报警。等大家都睡下，昆西、戈达明和我商量好轮流守夜，保证这位娇弱可怜的女士的安全。第一个轮到守夜的人是昆西，于是我们抓紧时间上床睡觉。戈达明已经睡了，因为他是第二个轮值守夜的人。现在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也该去睡了。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至四日，接近午夜
我觉得昨天永远都不会过去。我非常想睡，心里怀着盲目的希望，觉得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改变，现在有任何变化都是好的。在离开之前，我们讨论了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是没有得出结论。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还有一只装土的箱子没被捣毁，而且只有伯爵知道箱子在哪里。如果他选择躲起来，就能年复一年地骚扰我们，这样的话——这种想法太可怕了，我现在都不敢想。我所知道的就是：如果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那就是我可怜的爱人。她昨晚那种温柔的同情心，让我更加千百倍地爱她，那种同情心让我对那怪物的仇恨显得卑下可耻。如果消灭了那个怪物，上帝只会让这世界变得更好。这就是我的希望。我们正在乱石险滩间漂流，信仰就是我们的唯一的锚。感谢上帝！米娜睡着了，没做什么梦。她有那样可怕的遭遇，我真怕她会做什么噩梦。就我所见，在日落之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有一阵子，她的睡容就像三月风吹过的春日。我那时以为是日落霞光映在她脸上的柔光，但是现在不知为何，我觉得这表情还有更深的含义。我现在一点不困，但是很累——累得要死。不过，我必须努力睡着，还要想想明天，以后可就没有时间休息了，直到……
后来
我一定是睡着了，当我在床上醒来时，米娜正在我身边坐着，满脸惊恐。房间里还亮着灯，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表情，她将手放在我嘴上示意我当心，然后在我耳边悄声说：
“冷静，有人在走廊里！”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过房间，悄悄打开门。
在门外放着一张垫子，莫里斯先生躺在那里，毫无睡意。他抬手示意我安静，然后悄声对我说：
“冷静！回到床上去，一切正常。我们会轮流守夜。我们不想错失任何机会。”
他的表情和手势都显示出他不想多谈，所以我回到房间，告诉了米娜。她叹了口气，一丝微笑掠过她苍白的脸。她张开双臂抱住我，轻柔地说：
“噢，感谢上帝赐给我们这些勇敢的人！”她叹息了一声，便又睡下了。我毫无睡意，所以写下了这些文字，不过我一定要试着再睡着。
十月四日，晨
夜里，我又被米娜叫醒了。这次我们睡了个好觉，黎明即将到来，微光透过窗户，将窗框衬得格外鲜明，煤气灯相形之下也显得昏暗了。她急匆匆地对我说：
“去叫教授。我想马上见他。”
“为什么？”我问道。
“我有感应了，一定是昨天晚上忽然来到的，它在我的无意识里孕育成熟。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对我施行催眠，这样我就能把它讲出来了。快点去，亲爱的，时间不多了。”我走到门口，苏厄德医生正躺在垫子上，一看见我，便翻身起来。
“出了什么问题吗？”他警惕地问道。
“没有。”我答道，“但是米娜想立刻见范海辛博士。”
“我去吧。”他一边说，一边匆匆走向教授的房间。
两三分钟后，范海辛就穿着晨衣来到我们的房间，莫里斯先生和戈达明爵士在门口，问苏厄德医生事情。教授看到米娜脸上的笑容——那是明朗的笑容——焦急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他搓着手说：
“噢，亲爱的米娜女士，这可真是一大变化啊。看！乔纳森，我们从前的那个米娜女士今天终于回来了！”然后他转向我，满脸笑容地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是有事儿吧？”
“我想请您催眠我！”米娜说，“在天亮之前对我施行催眠，我觉得这样我就能说出来了，而且是自由地说出来。快点，时间不多了！”他一言不发，让她在床上坐下来。
他直视着她，开始在她面前比画起来，两手轮流从她的头顶往下画。米娜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这时我的心怦怦直跳，总觉得危机将近。她的眼睛慢慢合上了，不过仍然直挺挺地坐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显出她仍然活着。教授又比画了几下，然后停下，我看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米娜睁开了眼睛，但是她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的眼神飘向远方，声音里有我从没听过的哀伤梦幻。教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做手势要我带大家进来。他们蹑手蹑脚走进来，关上门，站在床边，看着事情进展。米娜好像没有看见他们。范海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低声说话，以免打断了米娜的思绪：
“你现在在哪里！”回答的声音平平板板，毫无感情：
“我不知道。睡眠没有自己的地界。”接下来的几分钟屋子里一片静默。米娜直直地坐着，教授死盯着她，其他人几乎都不敢呼吸。房间里越来越亮，范海辛的眼睛没有离开米娜的脸，他打手势要我拉下窗帘，并遮得严严实实。我照做了，天看来就要亮了。一道霞光射了进来，房间里弥漫着蔷薇色的光影。这时教授又说话了：
“你现在在哪里？”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如梦似幻，但是意义明显，就好像她在翻译什么东西。我听她念自己笔记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里对我是完全陌生的！”
“你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也看不见，这里一片黑暗。”
“你听见了什么？”我在教授耐心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紧张。
“水流拍打的声音。水汩汩流过，泛起着小浪花。我听见水在外面流过。”
“这么说你在船上？”我们面面相觑，想从别人那里找到一点答案。我们害怕多想。答案很快就来了：
“噢，是的！”
“你还听见了什么？”
“在我头顶上有人跑来跑去的声音。有链条的哗啦声，还有起锚机的制动闸落入棘轮的丁当声。”
“你在做什么？”
“我一动不动——丝毫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声音渐渐弱了，沉入沉睡时的深沉呼吸中，睁开的眼睛又合上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们都沐浴在白天的日光中。范海辛将手放在米娜的肩上，轻轻地把她的头放回枕头上。她就像个沉睡的孩子一样躺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叹息了一声，醒过来了，惊奇地打量着围着她的我们。“我说梦话了吗？”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她看起来好像不用我们说话，就明白情形了，虽然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教授复述了她的话，于是她说：
“那么现在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现在也许还不迟！”莫里斯先生和戈达明爵士向门口走去，但是教授平静地把他们叫了回来：
“别走，朋友。无论那艘船在哪里，在她刚才说话的时候，肯定正在下锚停泊。在伦敦这个大港口，有很多船下锚停泊，你们要去找哪一艘？感谢上帝，我们又有了线索，不过还不知道这条线索能否带领我们找到答案。我们因为人类的惯性思维而疏忽大意了，如果我们回顾一下就能发觉，假使当初我们没漏掉任何线索，现在就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了。天哪！我刚才讲的有点绕口，是不是？我们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面对乔纳森的大刀带来的危险，伯爵即使害怕了，还是要捡起那些钱。他是要逃跑。听清楚了，逃跑！他发现只剩下一只土箱子，还有一群人像追赶狐狸的猎狗一样追着他，他已经在伦敦待不下去了。他把他最后的箱子运上了船，要离开这个国家了。他是打算逃，可是别想逃得掉！我们要追到他。别想躲过我们的眼睛！就像阿瑟穿上他的红色外套时说的话。我们的这头老狐狸的确狡猾，他这么狡猾，我们也要用巧计来追踪他。我也是很狡猾的，我已经琢磨过他的心思了。现在我们应该安静休息，因为他和我们之间还隔着水流，他可不愿意渡河，而且就算他愿意，他也渡不过去——除非轮船靠岸了，而轮船只能在涨潮或平潮的时候靠岸。看，太阳才刚升起来，到日落之前的一整天都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可以洗个澡，穿好衣服，吃吃早餐，我们都需要吃早餐了，我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吃饭，因为他已经不在我们这块土地上了。”米娜恳切地看着他，说道：
“但是既然他已经从这里逃走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追踪他呢？”他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答道：
“别问我问题了。等我们吃完早饭，我会回答所有的问题。”他不愿再说了，于是我们各自去更衣。
早餐之后，米娜又问了那个问题。他严肃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悲伤地说：
“因为，亲爱的米娜女士，现在我们更加有必要找到他，即使要追到地狱去也在所不惜！”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
“因为，”他严肃地答道，“他的寿命可以长达数个世纪，但是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现在时间紧迫了——因为他曾经在你的脖子上留下了那个伤痕。”
她昏倒了，我及时扶住了她。

24苏厄德医生的录音日记，范海辛口述
乔纳森·哈克：
你应该和你爱的米娜女士待在一起。我们去搜索伯爵——说起来是搜索，其实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现在只是去确认而已。但是你今天要留下来照顾她。这是最适合你、最神圣的任务。今天他不会到这里来。我要告诉你我们四人都已经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全告诉他们了。我们的敌人已经逃走了，他逃往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城堡。我对此非常清楚，就像是上帝的手为我在墙上写出了火的启示。他设法筹划好了这一切，最后的那只土箱子早就准备好运到某处去了。他为此才需要拿钱，也是为此才会匆忙逃窜，免得在日落前被我们抓住。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本来也可以躲到露西小姐的坟墓里，他觉得可怜的露西小姐喜欢他，会欢迎他的，但是他没赶得上。发现这条路不通，他就直接动用了他的最后储备——那最后一箱土，我真希望能完全确认这一点。他很聪明，真的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完了，所以他决定回老家去。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出是哪一条船，开到哪里去。等找到了，我们就回来一一告诉你们。这样也能给你和可怜的米娜女士带来一点新的希望。只要想想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就觉得还有希望。我们正在追逐的这个怪物，花了几百年才跑到了伦敦，只要有一天，我们知道了他的落脚地，我们就能把他赶走。虽然他比我们强悍得多，能够造成这么多伤害和痛苦，但是他的力量仍然是有限的。我们也是有力量的，我们每个人的信念都有力量，团结起来就更强大了。重新调整心态，您是米娜女士的丈夫。战斗开始了，我们最终一定会赢——这就跟上帝确实坐在天庭看着他的子民一样确定。安心等我们回来吧。
范海辛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四日
我把范海辛在录音机上留下的消息告诉了米娜，可怜的姑娘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知道伯爵确实离开了英国，这让她安心多了，安心对她就是力量。对于我来说，几乎还不敢相信我已经不用面对可怕的危机了。甚至就连我在德拉库拉城堡的可怕经历，看起来也像久已忘却的一场梦。这儿是秋天，空气清爽，阳光明媚。
啊！我怎么敢不相信这危机仍然存在呢！在我的脑海里，时常看见我可怜的爱人雪白额头上那块红色伤疤。只要那个伤疤还在，我就不能不相信这危机。然后所有的记忆也全都清晰了起来。米娜和我都害怕闲下来，所以我们一遍又一遍地读所有的日记。不知为何，每读一次，现实感就更加强烈一些，可是痛苦和恐惧却减少了。一定有某种力量的引导，这让我们稍感慰藉。米娜说，也许是至善之神的力量通过我们显现出来了吧。也许就是这样！我要和她一起思索。我们没有讨论过将来。最好等到我们见过搜索归来的教授和其他人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时间比我想象的过得更快。现在已经三点钟了。
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月五日，下午五点
搜索报告会。出席人员：范海辛医生，戈达明爵士，苏厄德医生，昆西·莫里斯先生，乔纳森·哈克，米娜·哈克。
范海辛医生叙述了他们白天采取了哪些方法，以查出德拉库拉伯爵出逃所搭乘的船及其班次：
“据我所知，他是要逃回特兰西瓦尼亚，我敢肯定他一定会走多瑙河口，要不就是走黑海，因为他就是这样来的。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可怕的悬疑。谁也不知道答案，于是我们忧心忡忡地开始调查昨天晚上哪艘船起航开往黑海。他搭乘的那艘船应该已经出航了，因为米娜女士说过听到起航的声音。没必要去查对《泰晤士报》上登的所有船班信息，所以我们就按照戈达明爵士的提议，直接到劳合社去查所有的出航班船，无论多小的船都不能漏过。我们只找到一艘在涨潮时开往黑海的船，就是‘凯瑟琳女王’号，从杜里特尔码头开往瓦尔纳，然后会顺着多瑙河而上。‘哈！’我说，‘这就是伯爵搭的那艘船。’于是我们就去了杜里特尔码头，在码头的小木屋里我们找到了一个人，他身材魁梧，看起来简直比那间小木屋还高大。我们在他那里问到了‘凯瑟琳女王’号的去向。他骂骂咧咧的，涨红了脸，扯着大嗓门，不过他倒是个好人。昆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丁当作响的东西给他，他掂了掂就装进一只小袋子里，藏进衣服深处，然后就变成了我们善良而谦卑的仆人了。他一路陪着我们，替我们向很多粗蛮的人问话，而那些人如果不是那么贪婪的话，也都算是好人。他们说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话，有些我甚至听不懂，不过我能猜出他们在讲什么，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他们都告诉我们了。
“他们告诉我们，昨天下午五点左右，有一个人匆匆忙忙赶来，他长得高瘦，脸色苍白，高鼻梁，一口白牙，眼睛就像在燃烧。他一身黑衣，可是戴着一顶既不适合他、也不合时宜的草帽。他不在乎花钱，只要尽快找到一艘去黑海的船。有人把他带到船行，然后又带到‘凯瑟琳女王’号，但是他没有上船，而是停在跳板搭在岸上的地方，要船长来见他。船长听说他会付一大笔钱，就来了。虽然船长刚开始骂骂咧咧的，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然后这个瘦男人就走了，有人告诉他在哪里可以雇得到马车。他去雇了，然后很快就回来，自己赶着马车，载着一只大箱子，而且自己把箱子从车上搬下来，不过把箱子搬上船，就动用了好几个人才搬动。他跟船长啰嗦了好半天，交待要把箱子放在哪里、怎么放，不过船长很不耐烦，用了好几种方言骂他，还要他自己去看看该放在哪里。但是他说‘不’，也不肯上船，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船长不耐烦地让他快点做完自己的事，因为船马上就要开了，在退潮之前要起航，船长十分地不耐烦。那个瘦男人笑了，说他当然会在他觉得适合的时候出发，不过如果能这么快走，也是个惊喜。船长又用多种方言骂了起来，那个男人鞠了个躬，谢了船长，说他承船长的善意，一定会在起航之前登船。最后船长的脸越涨越红，拿各种方言骂着说他不要一个法国人上船——还顺便骂了那艘船。那个人问了在附近哪个商店可以买到船班表，然后就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在意’，他们这么说，因为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烦——他们一边骂一边说，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凯瑟琳女王’号不能按照预定时间出航了。一阵稀薄的雾气开始沿着河面漫延，而且越来越浓，很快就变成了浓雾。他一定是自己悄悄离开的，因为没人注意到他。船长又用各种方言破口大骂，但是却束手无策。潮水不停地上涨，船长开始担心无法在退潮前顺利出航，情绪非常恶劣。就在潮水涨到最高点时，那个瘦男人又到跳板边，来问他的箱子放在哪里了。船长回答说，他希望那人和他的箱子都下地狱去。但是那个瘦男人没有生气，和水手一起上了船，看了箱子在哪里，然后走到笼罩着大雾的甲板上站了一会儿。他一定又是悄悄离开的，没人注意到他，因为浓雾开始散了，视野再次变得清晰了。我们那些贪心的朋友们，在讲到船长从没用过那么多种方言骂人时，都一边骂一边笑了，他们说船长骂得绘声绘色，而且问到河上的水手时，他们都说没见到雾，只在码头周围才有雾。不过船还是随着退潮起航了，到早上必定已到了河口。在他们跟我们讲这些事时，船应该已经出海了。
“所以，我亲爱的米娜女士，现在我们该休息一阵子了，因为我们的敌人正在海上，驶向多瑙河口，他还指挥着雾气。船航行需要时间，开不了多快，我们走陆路更快，这样我们就能截住他。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在日出和日落之间，截住还躲在箱子里的他，这样他就没法子抵抗了，我们可以自由处置他。现在是我们的时机，可以好好筹划。我们知道他要去哪里，也见过船主了，他给我们看过那船货的所有单据。我们要找的箱子会在瓦尔纳被卸下船，并被转交给一个代理商，那个代理商会出示一份委任状，这样我们的这位商人朋友就能把箱子扣下来了。这个朋友问我们那箱子有什么问题，他可以在瓦尔纳拍发电报，替我们申请帮助，我们说‘没有问题’，因为这不是警察或海关能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必须由我们来独自解决，用我们的方式。”
当范海辛医生说完之后，我问他，是否确定伯爵上了船。他答道：“我们有确凿证据——你在早晨被催眠时说出的证词。”我又问他，是否真的有必要去追伯爵，因为……噢！我真怕乔纳森会离开我，我知道如果别人去了，他一定会去。教授刚开始还很平静，后来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他勃然大怒，气势逼人，最后他身上那股权威气势表露无遗，就是凭着这股个人魅力，他一直是众人的领袖。
“是的，有这个必要——很必要——非常必要！首先是为了你好，其次是为了全人类。这个怪物已经造成了很多破坏，不过现在还在他力所能及的小范围里，而且他现在还只是个在黑暗中摸索、幼稚无知的东西。这些我都已经告诉大家了，你，我亲爱的米娜女士，也会从我的朋友约翰那里，或者你丈夫那里，听到我的录音留言。我告诉他们，他是如何离开他贫瘠的土地——那里连居民也很少——来到这片人丁兴旺的新大陆，他为此花了几个世纪。如果是别的这种不死妖怪，试图做到他做到了的一切，也许再多花几个世纪的时间也不行。而在他身上，所有大自然神秘、深邃而强大的力量都以奇妙的方式聚合起来。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不死妖怪们活了几个世纪，那里充满了地质上和化学上的奇观。有深幽的洞穴、裂谷，谁也不知道它们通往哪里；还有火山，其中有些还在喷吐着奇异的液体和毒气、仙气。毫无疑问，在以奇妙方式化育生命的这种力量集合中，存在某种磁性或电力，他自己就是从这种强大力量中诞生的。在艰苦时期、战争年代，他的意志越来越坚强，头脑越来越敏锐，也越来越勇敢，比任何人都强大。他最关键的能力都发展到了极致，他的身体越来越强悍，脑子也越来越聪明了。所有这些都离不开恶魔的帮助，而恶魔总是怕至善的创造主的。至善的主对于他，就像他对于我们一样。他侵蚀了你——噢，原谅我，我必须这么说，但这是为了你好，我才说的。你只需要继续生活——就按你从前的美好方式生活，等时候到了，你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死去，那是上帝应许的死亡，而现在你的死亡会让你变成他的同类，一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们一起发誓，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也是我们的主、上帝的希望：这个世界，还有上帝之子为之受难的人类，可不能交给那些怪物，那些怪物会让上帝蒙羞。上帝已经允许我们救回一个灵魂，我们就要像古老的十字军骑士出发拯救更多灵魂一样，就要出发了。我们和十字军骑士一样，在日出时出发，也要像他们一样，即使倒下，也要为着高尚的事业而倒下。”他停了下来，于是我说：
“但是伯爵难道不会巧妙地谋划应对之策吗？既然他已经被赶出了英国，他难道不会从此躲开这里，就像被狩猎的老虎，不会回到原来的村子去？”
“啊！”他说，“你这个老虎的比喻很好，我就用这个例子接着说吧。印度人把老虎叫做食人魔，它一旦尝过人血的味道，就不想再吃别的东西，而会不断地追逐人类，把他们作为猎物。我们在我们的村庄里要猎捕的也是老虎，一只食人魔，它也永远不会停止捕猎。不，他本质上不是会退却、会躲得远远的人。在他生前，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他会深入土耳其前线，勇猛地袭击敌人；他会反击，难道他会裹足不前吗？不，他会再来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返回来。看看他的决心和毅力。他那幼儿一样的脑子，老早就在思量着要去一个大城市。他做了什么？他找了一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然后他埋下头为他的计划做准备。他耐心地试验自己的力量，看看自己有哪些力量。他学习新的语言，学习新的社会生活方式，了解新的环境、政治、法律、金融、科学、新国度的习俗，还学着了解他的新自我。他学到的东西只会刺激他的胃口、提高他的欲望。不，还帮他变得更聪明，这一切都向他证明了他最初的猜想十分正确。他一直都是单独行动，一直都是！从一片被遗忘的土地中的一个破烂坟墓出发。当他的智力日渐发达，他还有什么不会做呢？他可以笑对死亡，我们已经知道这一点，他可以在足以杀死全人类的瘟疫中安居乐业。噢！如果这样的生物是上帝派来，而不是魔鬼派来的，那么在我们这个古老的世界里，他会成为多么大的正义力量啊。但是我们发誓要解放这个世界。我们的辛苦不能声张，我们的努力都是秘密的，在这个文明时代，人们连眼见的东西都不信，智者的怀疑是最强的力量。这种怀疑会成为他的盾牌、武装，会成为他摧毁我们的武器，我们是他的敌人，就算搭上自己的灵魂，我们也要保护我们所爱的人——这也是为了全人类，为了上帝的荣耀。”
经过大家的讨论，我们决定今天晚上什么也不做，好好睡觉，然后努力想出一个适当的解决方案。明天早饭的时候，我们再碰头，交换各人想出的方法，然后决定该如何行动。
今晚我觉得安宁平静，就像某种骚扰我的东西消失了。也许……
我的思索还没有结束，也不能结束，当我在镜子里看到额头上的红色印记，就知道我还是不洁的。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五日
我们都起得很早，我想睡眠对我们大家都很有好处。今天早饭的时候，大家都显得容光焕发多了，我们自己都没想到大家的精神能这么好。
人类的天然恢复力这么强，真是让人高兴。无论有什么阻碍，只要设法清除——甚至是用死亡来清除——人就会立刻恢复刚开始时充满希望和喜悦的状态。不止一次，当我们在桌边坐下来时，我就会惊奇地睁大眼睛，怀疑昨天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但是当我看到哈克夫人额头上的红色印记时，我就被拉回了现实。即使现在，我在这么严肃地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仍然很难感觉到所有这些麻烦确实存在。即使是哈克夫人，看起来也忘记了自己的灾难，只有在某些事偶尔扰乱了她的心神时，她才会想起那可怕的伤疤。半个小时后，大家要在我的书房开会，决定我们的行动计划。眼前的麻烦我只看到一桩，我是凭着本能，而不是凭着推理看出了这个麻烦：我们必须开诚布公，我总怕哈克夫人会莫名其妙地有所隐瞒。我知道她会得出自己的结论，而且按照我的猜想，她的结论相当正确，但是她不会——或者不能把她的结论讲出来。我对范海辛说了我的担忧，他说会和我单独讨论这个问题。我想，某种可怕的毒素进入了她的血管，现在开始发挥效力了。伯爵给了她范海辛所谓的“吸血鬼血的洗礼”，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也许真从美好的事物中析出了某种毒素，现在尸毒的存在都还神秘莫测，我们对什么都不该完全否定。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我对哈克夫人缄口不言的直觉正确，那么我们就会在眼前的工作中碰上可怕的困难——一种未知的危险。那股让她沉默的力量，也能让她开口。我不敢想太多，想得太多的话，难免要把这位高贵的女士想到坏处去。
范海辛比其他人早一点到了我的书房，我要试着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后来
教授来了以后，我们细细讨论了形势。我看出他心里有个主意，他想说出来，但是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闲聊了几句后，他突然说：
“我的朋友约翰，有件事我必须先和你单独谈谈。然后，我们再问问别人的意见，确认我们的想法对不对。”他停了下来，我等着他继续开口。然后他接着说：
“米娜女士，我们可怜的米娜女士，她正在改变。”我浑身打了个寒战，我最害怕的事情被证实了。范海辛接着说：
“看过了露西小姐的悲惨遭遇，这回我们一定要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就提高警惕。我们的任务，实际上比以前更加艰难，而面对这桩新的麻烦，每一分钟都至关紧要。我看到她的脸上渐渐出现吸血鬼的特征。现在这种特征还非常非常微弱，但是只要我们没有偏见，就一定能看得见。她的牙齿越来越锋利，她的眼神也时不时变得更凌厉，但是这还不是全部，她越来越沉默，就和当时的露西小姐一样。她不说话，即使在她写将来要给大家看的东西时也沉默不语。我现在就怕这个。如果她能在被催眠时告诉我们伯爵的所见所闻，那么一定是因为伯爵先催眠了她，他吸了她的血，也让她吸了他的血，这样伯爵就能让她吐露出她所知道的一切。”我点头默认，于是他接着说：
“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我们必须对她隐瞒我们的意图，这样她就不能泄漏出去了。这真是一件痛苦的任务！噢！太痛苦了，想想就让我心碎，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今天我们开会的时候，我必须告诉她，出于某种不能说明的原因，她不能再参加我们的会议了，只要接受我们的保护就行。”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想到要给那已经饱受折磨的灵魂更多痛苦，他就额头冒汗。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也得出同样的结论，会让他稍感安慰，至少会消除疑虑产生的痛苦。于是我就告诉了他，效果正如我所料。
现在离大家开会的时间近了。范海辛已经去为会议做准备，还要去完成他那痛苦的任务。我相信他只是想有时间一个人祈祷。
后来
在开会的时候，我和范海辛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哈克夫人托她丈夫捎口信说，她现在不能参加会议，免得当着她的面，我们不好自由地讨论该如何行动。教授和我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们都松了口气。对于我来说，我想如果哈克夫人意识到了她自己身上的危险，就能避开很多危险，还能避免极大的痛苦。我们心存疑问地互相看看，把一根手指放在嘴上，表示我们都同意在这种情况下不说出心中的疑虑，直到我们下次单独讨论的时候。大家立刻开始讨论作战计划。范海辛首先对大家大致讲述了一下现状：
“‘凯瑟琳女王’号昨天早上离开了泰晤士河，最快也要三个星期才能到瓦尔纳，我们走陆路就只要三天。我们知道伯爵可以呼风唤雨，所以考虑班船可能提前两天到，而我们也要预先多算一些自己行程的时间，以防路上耽搁。这样算来，我们就有将近两个星期的富余时间。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最迟要在十七号出发。这样我们无论如何都能比那艘船提前一天到瓦尔纳，以做好各方面的必要准备。当然，我们都要带上武装——在精神和肉体上对付邪恶妖怪的武装。”这时昆西·莫里斯插嘴说：
“据我所知，伯爵来自一个狼的国度，他可能比我们先到那里。我建议在我们的武装中添上一些温切斯特连发步枪，我相信温切斯特连发步枪对付狼是很有效的。你还记得吗，阿瑟，我们在托波斯克被狼群追赶，如果没有给每只狼打上一梭子，我们会怎么样？”
“好的！”范海辛说，“就带上温切斯特连发步枪。昆西考虑事情一直都很周到，尤其是在打猎的时候，不过比起狼对人的危害，我的话恐怕更会让科学蒙羞。现在，我们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我觉得我们都不熟悉瓦尔纳，我们干嘛不早点去那里做准备呢？在这里也是等，不如到那里去等。我们今明两天就做好准备，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四个就准备好出发了。”
“四个？”哈克看着我们四个，问道。
“当然！”教授立刻回答，“你要留下来照顾你那可爱的妻子！”哈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勉强地说：
“我们明天早上再来讨论这个吧。我想和米娜商量一下。”我想，范海辛现在应该警告哈克不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但是他没有警告。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咳嗽了一声。他的回答就是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转身走开了。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五日，下午
今天早上的会议之后，我有好一阵子无法思考。事态的新发展让我满心疑惑，没法积极思考。米娜决定不参加任何讨论，这就让我存疑，而我又不能和她争论这件事，我只能自己猜测。我现在离问题的解决越来越远了。其他人面对问题的方式让我迷惑，上一次我们讨论到这个问题时，大家还都同意我们彼此之间应该毫无隐瞒。米娜睡了，睡得像个孩子似的安详甜蜜。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洋溢着幸福。感谢上帝，让她仍然能够享有这样的安宁时刻。
后来
真是奇怪！我坐着端详米娜幸福的睡脸，自己也觉得十分幸福。等夜幕临近，太阳西沉，大地渐渐昏暗起来时，我觉得房间里弥漫着的宁静变得越来越肃穆。突然米娜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我，说：
“乔纳森，我要你以你的名誉发誓，答应我一件事。你要当着我，也要当着上帝的面许诺，即使将来我跪下来哭着哀求你，你也不能违背这个承诺。快点，马上对我发誓。”
“米娜，”我说，“我不能立刻就发这样的誓。那也许是我没有权利答应的事情。”
“但是，亲爱的，”她神采奕奕，眼睛如北极星般闪闪发亮，“这是我的希望，而且不是为了我自己。你可以问问范海辛医生，我说的对不对。如果他不同意，你大可以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不，不仅如此，如果你们都不同意，以后你还可以不守这个承诺。”
“我发誓！”我说，她看起来非常高兴，虽然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疤，我就高兴不起来。她说：
“答应我，你决不告诉我你们与伯爵的作战计划，一个字也不能说，不能做推论，也绝不能暗示；只要它还在，就什么也不能对我说。”她严肃地指了指那个伤疤。我看到她那么认真，于是也严肃地说：
“我答应你！”此言一出，我立刻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门关上了。
后来，午夜
米娜整个晚上都容颜欢快、心情愉快。所以其他人的心情也都跟着愉快起来，仿佛受到了她欢乐情绪的感染，即使是我，也觉得一直笼罩着我们的那股阴沉情绪缓和了。我们都睡得很早。米娜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睡熟了，在这样可怕的麻烦中，她还能睡得着，真是一件好事。感谢上帝，这样她就能忘记烦恼了。也许她这样是给我做了个好榜样，就像今天晚上她的欢快感染了我一样。我也要试着睡下。噢！但愿一眠无梦。
十月六日，清晨
又是一个惊奇。米娜早早把我叫醒，差不多是和昨天早上一样的时间，要我去找范海辛医生。我想她又是要催眠，所以问也没问就去找教授了。他显然正等着有人去找他，因为我发现他待在房间里，已经穿戴好了。他的房门微开，这样他就能听见我们房门打开的声音。他立刻就来了，一进房间，就问米娜其他人是不是也要来。
“不，”她简单地回答，“没有这个必要。你告诉他们也一样。我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
范海辛医生和我一样吃惊。他顿了顿，问道：
“为什么？”
“你们必须带上我。和你们在一起，我更安全，你们也会更安全。”
“但是为什么呢，米娜女士？你知道，保证你的安全是我们最神圣的职责。我们要面对危险，而就目前的情况——目前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你比我们更有危险。”他为难地停下了。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额头，答道：
“我知道，这就是我一定要去的原因。太阳正在升起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以后我也许就说不出来了。我知道如果伯爵有意，我就一定会去。我知道，如果他告诉我要秘密地去他那里，我就会偷偷地去，我会使出各种手段掩人耳目，甚至会瞒着乔纳森。”她说话时转头看着我，上帝看看她的神情吧，如果真的有记录人言行的天使，那神情一定会被记录在她永恒的荣耀中。我只能抓住她的手，我说不出话，激动得泪如泉涌。她接着说：
“你们是勇敢而强悍的人。你们的人数占优势，你们能够挑战单个人无法达到的人类极限。除此以外，我也能帮上忙，因为你可以催眠我，了解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范海辛医生庄重地说：“米娜女士，你一直是最聪明的。你就和我们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向我们的目标前进。”他说完之后，米娜一直一言不发，我不由得看着她。她躺回枕头上睡着了，即使当我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房间时，她也没有醒。范海辛轻声要求我跟他走。我们走到他的房间，很快戈达明爵士、苏厄德医生和莫里斯先生也来了。他告诉他们米娜的话，然后说：
“今天上午我们就出发去瓦尔纳。我们现在必须考虑一个新问题：米娜女士。噢，她的灵魂是真诚的。她一定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才告诉我们这些事，但是她的做法是正确的，我们及时得到了警告。我们不能错失任何机会，在瓦尔纳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只等船一到，就开始行动。”
“我们究竟要做什么？”莫里斯先生简短地问道。教授顿了顿，然后答道：
“我们首先要上船，等我们找到那只箱子后，就在上面放一枝野玫瑰。我们要把玫瑰牢牢钉在箱子上，只要玫瑰在，谁也不能从里面出来，这是一种迷信。我们必须首先相信这些迷信，在古代，这就是人们的信仰，而且到现在仍然在人们的信仰里扎着根。然后，等我们一找到机会，等到附近没人看到我们，我们就打开箱子，然后——然后一切就都解决了。”
“我不想等什么机会，”莫里斯说，“一看到箱子，我就打开它，摧毁那个怪物，即使有一千个人在旁边看着，即使下一秒钟我就会被毁灭，我也不在乎！”我本能地握住他的手，这只手就像钢铁般坚硬。我想他明白我的眼神，我希望如此。
“好孩子，”范海辛医生说，“勇敢的孩子。昆西很有男人气概，上帝保佑他。我的孩子，相信我，我们里面没有人在恐惧面前会退缩不前。我只是说我们可以做、必须做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真的不能说应该做什么。有许许多多事情都可能发生，事情的发展、事情的结果都难以预料。我们要全副武装，从精神到肉体，等到最后时刻来临时，我们不可准备不周。我们今天就准备好一切东西，为我们所爱的人和依赖我们的人准备周全，因为谁也说不出最后时刻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个结局在何时、何地到来。至于我，我的工作就是调度安排，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我会安排好旅行所需的一切，我来准备车票等等东西。”
没什么需要说的了，所以我们各自散去。我现在可以了结我自己的所有事情，准备好面对即将来临的未来……
后来
全都准备好了，我的遗嘱写好了，一切都料理完毕。如果米娜活着，她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她也不能幸存，那么我的遗产就留给其他那些对我们好的人。
现在快要日落了，我注意到米娜不太舒服。我知道，一到日落，就勾起了她心里的思绪。这个时刻变得令大家都十分痛苦，因为每当日出和日落的时候，就有新的危险来到——新的痛苦，不过我想上帝一定会让我们逢凶化吉。我在日记里写下所有的事情，因为现在还不能对我的爱人说，但是也许她还会看到这些文字，所以我要把一切写好。
她在叫我了。

25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十一日，晚间
乔纳森·哈克要我记下这些，因为他说他自己很难写清楚，他希望能留下精确的记录。
我想，要我们在日落之前多照看一下哈克夫人，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我们最近都明白日出和日落对于她来说，是表露自我的特别时刻，她的真实自我会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不需要外力刺激她行动。这种情绪或状况会出现在日出或日落之前半个小时，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或晚霞满天。刚开始她会有些消极被动，就像某些限制松动了，但很快完全的自由时刻就来了。当自由时刻结束时，经过一段预兆性的沉默，她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今天晚上，当我们见面时，她看起来有些拘束，明确显示出她在进行思想斗争。我自己记下，她从一开始就拼命控制自己。几分钟之后，她就完全控制了自己，然后她让她丈夫坐在她半靠着的沙发上，让我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她握住丈夫的手，说：
“我们现在自由自在地在一起，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你会陪着我，直到最后时刻。”这是她对丈夫说的，我们都看到他紧握着她的手。“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出发去完成任务了，上帝知道最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你们能带上我，真是太好了。我知道，所有勇敢诚实的男人能为一个可怜虚弱的女人做的事，你们都会为我做，这个可怜女人失去了灵魂——不，不，还没有失去，但是快了。但是你们要记得，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血液里、灵魂里有毒素，这毒素会毁了我，除非能寻到解药。噢，我的朋友们，你们和我一样清楚，我的灵魂正面临危险，虽然我知道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你们不会用这个办法，我也不会用！”她恳切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从她丈夫开始，最后目光又落到她丈夫身上。
“什么办法？”范海辛沙哑着嗓子问，“那是什么办法，我们不能用——也不会用？”
“那就是让我现在就死去，在那强大的邪灵完全发挥力量之前，要么我自杀，要么让别人杀死我，我知道，你们也都知道，当我死去，你们就能——也一定会——让我的永生灵魂得到自由，就像你们帮助可怜的露西那样。死亡，或者说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唯一妨碍我们这样做的东西，在爱我的朋友们中间，我不会怕死的。但是死亡并不是全部，我不能相信，如果在我们面前还有希望，还有更好的方法，上帝还会要我这样死去。所以，我放弃了死这个想法，而是选择面对黑暗，那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或是阴间里最黑暗的东西！”我们都沉默了，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前奏。大家的脸都沉了下来，哈克的脸铁青着，也许他比我们都更清楚地猜出了她接下来的话。她接着说：
“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投资。”她在这里用了这个奇怪的法律术语，我也只得严肃地记下来。“你们会给出什么投资呢？你们的生命，我知道。”她说得飞快。“对于勇敢的人来说，这并不难。你们的生命是上帝的，你们只是将它还给上帝，但是你们会给我什么呢？”她再次带着疑问的表情看着我们，只是这次避开了她丈夫的脸。昆西看来明白了，他点点头，于是她的脸色欢畅起来。“那么我就直说我想要什么吧，在我们之间可不能有怀疑猜忌。你们必须答应我，大家都要答应我——包括你，我亲爱的丈夫——当那个时刻来临时，你们要杀死我。”
“那个时刻是什么时候？”昆西问道，他的声音微弱而紧张。
“当你们都认为我已经完全改变，活着还不如死去的时候。当我的肉体死去时，你们要毫不延迟地用木柱钉穿我的身体、切下我的头颅，或者采取其他任何措施，让我能够得到安息。”
大家沉默了，然后昆西首先站起来，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庄严地说：
“我只是一个粗人，也许没有这样做的资格，但是我凭着一切神圣的东西、一切我爱的东西向您发誓，当那个时刻来临时，我一定不会抛下您交给我的责任。我也答应您，我会下定决心，在那个时刻来临时，决不犹豫。”
“我的朋友！”她泪如泉涌，哽咽着说了这么一句，便弯下腰来，吻了他的手。
“我也如此发誓，我亲爱的米娜女士！”范海辛说。
“还有我！”戈达明爵士说，他们都跪在她面前发誓。我自己也跟着他们发了誓。然后她的丈夫转向她，眼神惨淡，让他的白发都相形失色，他问道：
“我也必须发这样的誓吗，我的妻子？”
“我最亲爱的人，你也要发誓。”她说，她的声音和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的歉疚。“你不能退缩。你是离我最近、我最亲爱的人，你是我的全部，我们的灵魂交织在一起，生生世世。想想吧，亲爱的，以前的勇士们为了不让妻子和女眷们落入敌手，宁愿杀掉她们。当他们所爱的人乞求他们这样做时，他们的手没有发抖。这是男人在艰苦的考验中，对他们所爱之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噢，我亲爱的，如果我必须死，让我死在最爱我的人手上吧。范海辛医生，我没有忘记您对可怜的露西的慈悲心肠，让她能死在爱她的人手上……”她满脸绯红，顿了一顿，调整了一下语气，“让最有那种权利的人给予她安息。如果那个时刻再次来临，我希望您能让我丈夫亲手把我从那恐怖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这件事成为他生命中的幸福回忆。”
“我再次向您发誓！”教授大声说。哈克夫人笑了，笑得十分幸福，她靠回沙发上，就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然后说：
“我要给你们一个警告，你们切莫忘记：那个时刻，一旦来临，很可能来得很快，完全出乎意料，那样的话你们一定不能耽搁时间，错失机会。到那时我自己也许——不！如果那个时刻来了，我会——和你们的敌人为伍，对付你们。”
“我还有一个要求，”她说到这里，变得非常严肃，“这个要求不像刚才那些那么至关紧要，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为我做一件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默许了，没人说话，也没有必要说话。
“我想要你来念悼同，”她的话被她丈夫的深深叹息打断，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继续说，“总有一天，你要为我念悼词。不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这对你们也是个慰藉。我最亲爱的，我希望你来念，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永永远远地记住你的声音！”
“但是，噢，我亲爱的，”他恳求道，“死亡离你还远呢。”
“不，”她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警，“我现在已经深深陷入死亡了，比埋入坟墓陷得更深。”
“噢，我的妻子，我非念不可吗？”他开始念之前问道。
“这会给我带来安慰，我的丈夫！”她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圣经》，于是他开始念。
我怎么形容这奇怪的一幕呢——谁能形容得出来？那么庄严，那么肃穆，那么悲伤，那么可怕，但又那么甜蜜。看到一群充满深情和奉献精神的人跪在一位衰弱哀伤的女士周围，听到她丈夫充满柔情、因心碎而时时念不下去的声音，即使是一个无神论者，一个把神圣或激情的场面都看做滑稽事情的人，心也要软的。他还没读完死者悼词里那简单而优美的句子，就说：“我……我读不下去了……我读不出来……我的声音……没法说话了！”
她完全平静地听着。这看起来太奇怪了，即使是受了感动的我们，也觉得怪异，不过这确实给了我们很大的安慰。然后她安静了，显示出她的灵魂自由状态就要结束了，不过我们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绝望。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十五日，瓦尔纳
我们在十二日早上离开了查令十字街，当天晚上到了巴黎，然后搭上了东方快车。我们日夜不停地前进，大约五点钟的时候到了这里。戈达明爵士去领事馆看看有没有给他的电报，其他人就去了奥德赛旅馆。旅行中出过几件小事，但是我急着赶路，没有心情理会。在“凯瑟琳女王”号进港之前，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感谢上帝！米娜安然无恙，看起来还强健了一些，她的脸色恢复了往常的鲜艳。她睡得很多，整个旅途中几乎都在睡。在日出和日落之前，她会清醒警惕起来，在这个时刻给她催眠几乎快成了范海辛的习惯。最初，这样做还需要一些工夫，他要做不少动作，但是现在，她似乎很快就会进入催眠状态，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不需要范海辛做多少动作。在这种时候，他就成了发号施令的人，而她的思维顺从着他。他总是问她看到和听到了什么。对于第一个问题，她会回答：
“什么也看不到，一片漆黑。”
对于第二个问题，则回答：
“我听到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水哗哗流过的声音。帆布和缆绳扯紧时，桅杆和帆桁咯吱作响。风声很大——我听见风吹着桅索，还有船头劈开浪花、泛起泡沫的声音。”这就是说“凯瑟琳女王”号还在海上，匆匆开往瓦尔纳。戈达明爵士刚刚回来，带回来四封电报，拍发日期是从我们启程以来，每天一封，说的都是同样的事情：“凯瑟琳女王”号没有给劳合会任何消息。他在离开伦敦前，嘱咐他的代理人每天发一封电报，报告“凯瑟琳女王”号是否有消息。即使没有任何消息，也要发电报，这样他才能随时掌握伦敦的情况。
我们吃过晚饭，早早上床。明天我们就要去见副领事，如果有可能，等船一靠岸，就安排我们上船。范海辛说，最好能在日出和日落之间上船。伯爵即使变成蝙蝠，也不能靠着自己的力量飞过流水，所以不可能离开船。而且他无法保证能避人耳目地变回人形——他显然想要避免引人注意，所以他一定会留在箱子里。如果我们能在日出后上船，他就任凭我们摆布了，只要我们打开箱子，在他醒来之前抓住他就行了，就像我们抓住可怜的露西小姐那样。他几乎没什么机会从我们手里逃走。我们想官员或水手不会给我们找多少麻烦。感谢上帝！在这个国家，贿赂一下就什么都行了，我们有足够的钱。我们只要确保船不会在日落和日出之间，不给我们个消息就进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想，只要花点钱就能办成这件事。
十月十六日
米娜的话还是一样：浪花拍打、水流过的声音，黑暗、顺风。显然我们抓住了时机，等“凯瑟琳女王”号来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船要经过达达尼尔海峡，我们一定会听到消息的。
十月十七日
我想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只等伯爵回到这里来。戈达明告诉发货人，他怀疑船上那个箱子里装着从他的朋友那里偷来的东西，发货人基本同意他打开箱子看看，不过一切风险由他自负。船主给了他一份文件，要船长为他上船后的一切行动提供便利，还给了他在瓦尔纳的代理人一份同样的授权书。我们见过那个代理人，代理人对戈达明爵士的亲切态度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承诺全力帮助我们，这让我们十分满意。我们已经计划好等箱子打开后要做什么。如果伯爵在里面，范海辛和苏厄德就立刻砍下他的脑袋，用木柱钉穿他的心脏。莫里斯、戈达明和我负责防止别人干扰，如果需要用到武器，我们也都准备好了。教授说，只要我们能够这样处理了伯爵的身体，伯爵马上就会化为尘土。这样就算有人怀疑我们谋杀，也不会留下不利的证据。但是如果他没有化为尘土，我们就会因自己们的行为而被审判，也许有一天，这份手稿会成为我们这些人的罪证，从而把我们送上绞刑架。对于我来说，只要有时机，我就一定要抓住。为了达到愿望，我们不能放过一点机会。我们已经跟一个官员讲好了，只要一看到“凯瑟琳女王”号，就派一个信使告诉我们。
十月二十四日
已经等了一个星期。戈达明每天都收到电报，内容一样：“没有消息。”米娜催眠时的回答也是一成不变：“浪花拍打、水流过的声音，桅杆咯吱直响。”
电报，十月二十四日
鲁夫斯·史密斯，劳合会，给戈达明爵士，由瓦尔纳副领事H. B. M.转交。
“‘凯瑟琳女王’号报告，今晨经过达达尼尔海峡。”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二十四日
我真想念我的录音机！我讨厌用笔写日记，但是范海辛说我必须写。戈达明今天收到劳合会发来的电报时，我们都非常兴奋。我现在知道在战斗中听到进攻信号时是什么感觉了。哈克夫人和我们不一样，没有显出一点兴奋。这也不奇怪，因为我们特别小心不让她知道任何消息，也不在她面前表现出兴奋的样子。如果是以前，无论我们多么留心瞒着她，我都敢肯定她一定会注意到，但是在过去三个星期里，她变了很多。她变得越来越了无生气，虽然她看起来身强体健，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范海辛和我都很担心。我们经常和她谈话，但是我们没有和别人提到我们的担忧。如果可怜的哈克知道了我们的忧虑，他会心碎的——他的精神会崩溃。范海辛告诉我，在她被催眠时，他仔细检查了她的牙齿，他说只要她的牙齿没有变尖，她就还没有发生变化的危险。那种变化来临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些前兆！虽然我们没有讨论过这种事，我们都知道会有些什么前兆。我们面对任务时一定不能退缩，虽然想到这个任务就觉得很可怕。“安乐死”是个好词，让人觉得安慰！我感谢发明这个词的人。
按照“凯瑟琳女王”号从伦敦一路驶来的速度，从达达尼尔海峡开到这里，只需要二十四小时。它应该在早上靠岸，不可能再提前了，所以我们都打算早点睡。我们会在一点钟起床，做好准备。
十月二十五日，中午
还没有船靠岸的消息。哈克夫人今天早上在催眠中说的话和以前一样，所以我们随时可能接到消息。我们这些男人都十分兴奋，除了哈克，他很冷静，手冷得像冰一样。一个小时前，我发现他在磨他那把总是随身带的廓尔喀大刀的刀刃。如果这双冰冷坚定的手握着这把廓尔喀刀砍到伯爵的喉咙，伯爵可就够戗了。
范海辛和我今天都特别留心哈克夫人。中午前后她进入了某种呆滞状态，让我们很是担忧，虽然我们没对其他人说，但还是闷闷不乐。她整个上午都十分不安，所以我们听说她睡了，刚开始还很高兴，但是当她的丈夫无意间提到她睡得很熟，叫都叫不醒，我们立刻到她的房间里去看究竟怎样。她呼吸自然，看起来安详平静，于是我们一致认为她还是睡着了最好。可怜的女孩子，她需要忘记的东西太多了，如果睡眠能带来遗忘，那么睡着对她是有好处的。
后来
我们的意见是正确的，睡了几个小时后，她醒来时容光焕发，比前几天精神好多了。在日落的时候，她和往常一样进入催眠状态。她说伯爵可能正在黑海上，正在匆匆赶往他的目的地。他是在走向死亡，我相信。
十月二十六日
又一天过去了，“凯瑟琳女王”号还是没有消息。这艘船现在该到了。显然它还在某处航行，因为日出时，哈克夫人在催眠中报告的内容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艘船可能时不时被大雾阻住航程，昨天晚上靠岸的几艘汽轮上的人说，在港口的南北两面都有雾。我们必须继续守候，那艘船随时都可能有消息。
十月二十九日，中午
很奇怪，还是没有我们正在等的那艘船的消息。哈克夫人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报告都和以前一样：“浪花拍打、水流过的声音”，虽然她还说“波涛声变得很微弱了”。伦敦来的电报还是一样：“没有进一步的报告。”范海辛非常焦虑，他刚才告诉我，他怕伯爵要逃走。他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
“我不喜欢米娜女士那种呆呆的样子。在人神志恍惚的时候，灵魂和记忆会有些奇怪的举动。”我正要细细问他，哈克进来了，他抬手示意不要再讲。我们今天日落时要试试看，要让她在催眠状态中讲出更多信息。
十月二十八日
电报。鲁夫斯·史密斯，伦敦，给戈达明爵士，由瓦尔纳副领事H. B. M.转交
“‘凯瑟琳女王’号报告，今天一点进入加拉茨。”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二十八日
当那份电报宣布船到加拉茨时，我想大家都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吃惊。的确，我们不知道坏消息会从哪里、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来，但我想大家都预想到有怪事会发生。船迟迟不到瓦尔纳，说明事情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对此结果大家多少有些满意了，我们只是等着看变故发生在哪里。不过，这也算是个意外。我想，人们都相信事情会按照自己的规律发展，人是事先难以预料的，这是自然的法则。先验主义是为天使而设的灯塔，对人类它不过是鬼火而已。这真是奇怪的体验，大家的看法都不同。范海辛手撑着头，好像在对上帝抗议，但是他一言不发，很快又站起来，表情严厉。戈达明爵士脸色惨白，呼吸沉重。我自己头脑昏沉，惊奇地看着大家。昆西·莫里斯用我熟悉的那种飞快的动作紧了紧腰带，在我们四处漫游的时候，这个动作就意味着“行动”。哈克夫人变得像死人一样脸色苍白，她额头上的伤疤因此看起来就像在燃烧，但是她温柔地合起双手，眼望着上方开始祈祷。哈克微笑着——真的在微笑——是那种绝望之人的黯淡、苦涩的微笑，但是他的动作替代了言语，他的手本能地握住那把廓尔喀刀的刀柄，停在那里。“下一班去加拉茨的火车什么时候开？”范海辛问我们。
“明天早上六点半！”我们都吓了一跳，因为是哈克夫人在回答。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阿瑟问道。
“你们忘了——或许你们不知道，不过乔纳森和范海辛医生知道——我是个火车专家。在埃克塞特老家，我总是帮我丈夫整理火车时刻表。我发现这些知识有时候非常有用，所以我现在总是在研究火车时刻表。我知道如果我们要去德拉库拉城堡，就要经过加拉茨，或者经过布加勒斯特，所以我仔细记下了往那里去的火车班次。可惜的是，没有很多车开往那里，我刚才说的明天那班是唯一一班。”
“了不起的女人！”教授喃喃道。
“能不能为我们发一趟专车呢？”戈达明爵士问。
范海辛摇摇头：“怕是不能。这个国家和你我的国家差别很大，即使你争取到了专车，大概也不会比固定班车到得早。而且，我们还要做些准备。我们必须思考。现在我们来做些安排。阿瑟，你去买车票，准备好让我们能早上走。乔纳森，你能不能到轮船货物代理商那里去，拿到给加拉茨代理商的信？信中要授权我们搜查那艘船，就像我们在这里能做的那样。昆西·莫里斯，你去找副领事，请他和他在加拉茨的属下帮助我们，尽可能减少路上的麻烦，这样我们跨过多瑙河时就不会浪费时间。我和约翰、米娜女士留在这里，商量一些事情。这样就算你们出去办事的时间长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会在这里记下米娜女士的报告。”
“而我，”哈克夫人的模样更像她从前的样子，而不是最近这些日子的样子，她愉快地说，“会尽量设法帮忙，也会和以前一样，帮你们想办法，帮你们写记录。我身上有某些东西奇怪地消失了，我觉得比最近这段时间轻松自由多了！”这时，三个年轻人看起来都高兴了起来，因为他们明白了米娜这么说的意义，但是范海辛和我互相看了一眼，我俩的眼神都严肃而不安。不过我们什么也没说。
三个年轻人执行他们的任务去了，范海辛请哈克夫人在日记中查找哈克在城堡时写下的部分。她去拿日记了，当门在她身后关上时，他说：
“我们的想法一样！说吧！”
“情况变了。那个希望让我非常担心，因为这希望可能会欺骗我们。”
“没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她去拿日记吗？”
“不知道！”我说，“要不就是你要找机会和我单独谈谈。”
“你说对了一部分，约翰，但只是一部分。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哦，我的朋友，我正在冒风险——很大的风险，但是我相信这是正确的。米娜女士说的那些话同时引起了我们两人的注意，也给了我一个灵感。在她三天前的昏睡中，伯爵的精神侵入了她的头脑，读出了她的思维，更可能的是，他已把她带到他在船上的土箱子里看他，就像她的灵魂在日出和日落时自由活动一样。他因此知道我们在这里，因为她能看得到、听得到，她得到的情报比关在棺材盒子里的他多。现在他正全力以赴地逃走。这个时刻他不需要她。凭着他所了解的知识，他能肯定只要他呼叫，她就会去。但是他断绝了和她的联系——尽可能地让她脱离自己的力量，这样她就不能接近他了。哦！人类的大脑已经进化了很长时间，一直承受着上帝的恩惠，而他那幼儿一样的大脑在坟墓里已经有几个世纪了，还没有发展到我们的水平，只能做些自私狭隘的事，我希望我们的大脑能够比他的强。米娜女士来了，别跟她提她的昏睡！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就会压垮她，让她陷入绝望，而我们需要她充满希望、勇气，我们非常需要她聪明的、像男人一样经过训练的头脑，而且她还有女性的温柔，以及伯爵给她的力量，伯爵想要完全取走这份力量，可惜没做到。啊！让我说，你听着。约翰，我的朋友，我们现在陷入可怕的窘境了。我现在很害怕，以前我可从来没有害怕过。我们只能信赖仁慈的上帝。安静！她来了！”
我以为教授快要精神崩溃、歇斯底里了，就像露西死的时候那样，但是他竭力控制住了自己，当哈克夫人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精神完全平静了。哈克夫人神情轻松欢快，好像工作已经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她走进来，递给范海辛一沓打印稿。他严肃地翻看这些稿件，脸色渐渐明亮了起来。然后他拿起稿子，说：
“约翰，你经验丰富——还有米娜女士，你比较年轻——我们要从这里学一课：不要害怕思考。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过我害怕将它讲出来。现在，我有了更多资料，回头好好思考一下那个想法，我发现它不再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它已经成熟了，虽然还有一些不太清晰、翅膀还不够硬，不过，它就像汉斯·安徒生的‘丑小鸭’一样，实际上不是鸭子，而是翅膀宽大的高贵天鹅，时间一到它就会展翅冲天。听我念，乔纳森在这里是这么写的：
“‘他这族的另一人，将来会一次一次地越过大河，杀入土耳其的土地；他就算被打败，就算必须从他的士兵被屠杀的血泊里爬出来，也会一次一次卷土重来，因为他知道，哪怕凭他一个人，最后也能胜利。’
“这段话告诉了我们什么信息？没多少吗？不！伯爵凭他那幼儿一样的大脑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他能够随便写。你们也没看出什么来，我也没看出什么来，直到刚才都是这样。不！但是现在有个人无意间说了另一句话，他也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这句话可能有什么意味。就像有很多元素，本来自安其位，但是随着自然的演化，它们逐渐移动，最后相遇——轰！一道闪电，天门大开，摧毁了一些事物，但却将整个大地展现在人类部族眼前。难道不是这样吗？好，我来解释一下。首先，你们学过犯罪学吗？‘学过’还是‘没学过’？你，约翰，你学过，因为这是关于精神疾病的研究。而你，米娜女士，你没学过，因为你从来没碰到过罪犯——只有这么一次。不过，你的想法还是真诚的，不会心怀成见。在罪犯身上，有某种奇怪的思维。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这种怪异思维都是存在的，即使是没学过犯罪学的警察，也能凭着经验发觉这一点。这就是经验主义。罪犯总是会犯同一种罪——这种就是真正的罪犯，似乎注定就是要犯罪，不会干别的事。罪犯没有成熟的大脑。他很聪明狡猾，足智多谋，但是他的脑子没有发育到成人的水平。在很多方面，他的脑子就像幼儿一样。我们的这个罪犯也是注定要犯罪，他也有幼儿一样的大脑，他做的事情就像小孩子一样。幼鸟、小鱼、幼畜都不是根据理论来学习，而是根据经验。幼儿学着做事的时候，也是先尝试着去做，然后再慢慢展开更多行动。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地球！’实践，就是幼儿大脑发育到成人大脑的支点，在他需要做更多事情之前，他都会反复做同样的事，就像他以前做过的那样！哦，亲爱的朋友，看你眼睛睁大了，想必你已经看见闪电照亮人类部落了。”他这么说，是因为哈克夫人在拍手，眼睛闪闪发光。他接着说：
“现在你说吧。告诉我们这两个只懂科学的无趣男人，你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到了什么？”他拉起她的手，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握着。我下意识中本能地想，他的手指是扣着她的脉搏，她说道：
“伯爵是一个罪犯，天生就是那种人。诺尔道和龙勃罗梭也会这么将他归类。作为一个罪犯，他的心智没有发育完全。因此，在碰到困难时，他就会从他的习惯中找解决办法。他的过去就是一条线索，我们知道他的部分过去——从他自己的口中知道，他曾经在莫里斯先生称做‘危险地带’的地方，从他试图侵略的土地上撤回到自己的国家，然后抱着不变的信念，准备再次进攻。他确实再一次进攻了，装备更精良，这次取得了胜利。于是他来到伦敦，侵略另一个国家。他被打败了，失去了所有取胜的希望，连他自己的安危都不能保证，于是他渡海逃回了老家，就像他上次渡过多瑙河、从土耳其逃回去一样。”
“很好，很好！哦，您真是一位聪明的女士！”范海辛充满热情地说，弯腰吻了她的手。然后，就像在病房里会诊一样，他口气冷静地对我说：
“只有七十二下，在这样激动的情况下，有希望了。”然后他又转向她，充满热切期待地说：
“接着说，接着说！如果你愿意，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说。别害怕，约翰和我都知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告诉你，你讲的对不对。说吧，别怕！”
“我试试看，但是如果我说得太忘乎所以，还请你们原谅。”
“不！别害怕，你必须要尽情地讲，因为我们考虑的都是你。”
“那么，作为一个罪犯，他很自私，他的智力不足，他的行动又都是基于自私的基础，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这个目的是冷酷无比的。他那时就会跨过多瑙河逃走，让自己的部队被杀得七零八落，所以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寻求安全，别的什么都不管。所以，他出于自私，从他的可怕力量下解放了我的灵魂，这力量是他在那可怕的一夜里加在我身上的。我感觉到了，哦！我感觉到了。感谢上帝的大慈大悲！从那个时刻起，我的灵魂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让我困扰的只是，在我的昏睡或梦中，他也许会利用我所知的信息来为他服务。”
教授站起来：“他这样利用过你的思想，因此他才能把我们甩在这个瓦尔纳，而这时那艘船载着他，在浓雾的掩护下，匆匆开往加拉茨，在那里他无疑准备好了，要从我们手中逃脱。但是他幼儿一样的大脑只能考虑这么多，而上帝眷顾我们，作恶者自私的算计只会自掘坟墓。赞美诗里说，掘陷阱者自掘坟墓。现在他以为已经摆脱我们的追踪了，他以为花了这么多时间，终于从我们手中逃脱了，现在他那幼儿一样的脑子会劝他休息一下。他还以为，他切断了和你的思维的联系，你就不再能够知道他的事情了。这就是他失败的地方！他给你的那可怕的血之洗礼，让你的精神能够自由地接近他，就像你以前在日出日落的时候，灵魂自由行动一样。在那些时刻，你是依照自己的意志接近他，而不是他的意志，这样使用这种力量，对你和对别人都是好的，你从那种被他掌握的痛苦里摆脱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还不知道这些事，他为了保护自己，甚至放弃了解我们在哪里。而我们不那么自私，我们相信即使在黑暗中，上帝依然与我们同在，带领我们跨越黑暗的时刻。我们要跟随他，不能退缩，即使要冒着让我们也变成不死妖怪的危险。约翰，我们的讨论太棒了，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很大好处。你来把这些都写下来，这样其他人做完事回来后，你就能给他们看，然后他们也会知道我们的想法了。”
所以我在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把讨论的内容写下来，哈克夫人则用打字机把这些文字誊清。

26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月二十九日
这是在从瓦尔纳到加拉茨的火车上记下的。昨天晚上日落时，我们小聚了一会儿。我们都竭尽所能地做好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只等最后的机会，我们准备好了旅途上和到了加拉茨后要用的一切东西。到了通常的催眠时间，哈克夫人做好了被催眠的准备，范海辛比平时花了更长时间、更多工夫，她才陷入昏睡。通常她经过暗示就会说话，但是这次教授必须问她问题，而且为了得到答案，必须问得很凌厉。最后她终于说话了：
“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们静止不动。没有浪花的声音，只有船索搅动旋涡的柔和水流声。我听见远远近近都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船桨在桨架上转动的咯吱声。有人在开枪，枪响的回声听起来好遥远。头顶上有脚步声、绳子和链条在地上拖的声音。这是什么？有一线光，我感觉到有风扑面而来。”
她在这里停住，从沙发上抬起身子，好像有某种冲动，她举起双手，手心向上，就像在举起什么东西。范海辛和我心领神会地互相看了一眼。昆西微微扬起眉毛，专注地看着他，哈克的手本能地靠近了他的廓尔喀刀。一段长长的沉默。我们都知道她能叙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我们觉得她还会再说什么。突然她坐起来，睁开眼睛，柔和地说：
“你们要喝茶吗？你们一定都累了！”我们只想让她开心，于是就默许了。她匆匆去泡茶，等她一走，范海辛就说：
“你们看，他就快要靠岸了。他已经离开了他的土箱子，但是他还没有上岸。晚上，他可以躲在某个地方，但是如果他没有被人运上岸，或者船没有靠岸，他就上不了岸。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晚上，他可以变形，跳上岸或飞上岸，就像在惠特白一样。但是如果在他上岸之前，天就亮了，那么除非他被人运上岸，不然就逃不了。如果他被人运上岸，那么海关一定会发现箱子里装了什么。所以，比较好的情况是，如果他没在今晚或拂晓之前逃到岸上，他明天一整天就都无法动弹。这样我们就可以及时赶到：如果他不是晚上逃走，我们就能在白天抓住他，他还关在箱子里，随我们处置，因为他绝不敢现出原形让人看见，除非是被人发现了。”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于是我们耐心地等着黎明，到那时我们就能从哈克夫人那里知道更多的信息。
一大早，我们就都屏息静气，紧张地听她在被催眠的昏睡中说的话。这次花了更长的时间才让她进入被催眠状态，等到她进入状态，离红日高升已经只有很短的时间了，我们开始觉得绝望。范海辛看起来拼尽了全力，最后，在他的命令下，她开始回答了：
“一片漆黑。我听见浪头拍打，就在和我水平的方向，还有木头摩擦的咯吱声。”她停了下来，太阳已经升高了。我们必须再等到今晚。
我们就这样赶往加拉茨，满怀迫切的希望。我们预计早上两点到三点之间到达，但是在布加勒斯特，我们就晚点了三个小时，所以我们很可能要到日出之后才能到。这样我们还能从哈克夫人那里得到两次催眠的信息，这两次都有可能让我们得到更多关于事态发展的信息。
后来
又是一次日落时刻。幸运的是，这次日落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干扰，如果那时正好靠站，就没法保证必要的安静，也不能避开旁人。哈克夫人比今天早上更难进入催眠状态。我怕她已经失去读出伯爵思维的能力了，而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她这种能力。我看她的想象力开始活动了。在迄今为止的催眠昏睡中，她都只说出最简单的事实。如果她的想象力就这么发展下去，一定会误导我们。我想，如果伯爵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量，和她了解伯爵的力量一起消失，那就真是太好了，但是我怕事实不是这样。当她开口说话时，她的话就像谜语一样：
“有东西出来了，我可以感觉到它就像冷风一样吹过我。我可以听到远处有奇怪的声音——就像有人用奇怪的语言在说话，还有水流轰然落下的声音和狼嗥。”她停下了，全身猛地一抖，几秒钟之间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抖得像是痉挛一般。她什么也没再说，甚至没有回答教授命令式的问题。当她从催眠状态中醒来时，全身发冷，疲乏无力，无精打采，但是她的精神仍然非常紧张。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问她自己说了什么，当我们告诉她时，她深思了很长时间，一言不发。
十月三十日，上午七点
我们已经接近加拉茨了，过一会儿我也许就没有时间写了。我们都焦急地等待今天早上的日出时分。范海辛知道催眠越来越难，比平常更早就开始催眠了。在日出之前，催眠活动一点效果都没有，即使到了日出时分，她仍然很难进入催眠状态，直到最后一分钟，她才进入状态。教授抓紧时间问她问题，她的回答也来的迅速：
“一片漆黑。我听见旋涡的声音，和我的耳朵位置平齐，还有木头摩擦的声音。远处有牛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很古怪，就像……”她停下来，脸色越来越苍白。
“继续！继续！说，我命令你说！”范海辛的声音焦急万分。这时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绝望，因为冉冉升起的太阳甚至把哈克夫人苍白的脸都映红了。她睁开眼睛，我们都惊跳起来，因为她用甜蜜而似乎漫不经心的口气说：
“噢，教授，你明知我做不到，为什么还要我做那些事？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然后，她一一扫过我们满是惊奇的脸，说：
“我说什么了？我做了什么吗？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躺在那里，半睡半醒，就听见你说：‘继续！说，我命令你说！’听见你这么支使我，真是好玩，好像我是个坏孩子似的！”
“哦，米娜女士，”他伤心地说，“如果要证明我对你的爱和尊重，这就是证据，如果我们还需要证据的话。我说的话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会说得那么恳切，听起来就像是在命令你，其实我是很乐意听你吩咐的！”
汽笛响了，我们马上就要抵达加拉茨。我们心里都充满了焦虑和期望。
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十日
莫里斯先生带我们去了旅馆，我们的房间已经通过电报订好了。他是最空闲的一个人，因为他不会说什么外语。大家都像在瓦尔纳一样分头去办事了，除了戈达明爵士要去找副领事，他的地位在官方那里就是一份直接的保证。我们非常着急。乔纳森和两位医生去了船商代理处，了解“凯瑟琳女王”号进港的情况。
后来
戈达明爵士回来了。领事不在，副领事生病了，所以日常工作都是一个职员在处理。这个职员很热心，答应全力帮助我们。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十日
九点钟的时候，范海辛医生、苏厄德医生和我去拜访麦肯泽和斯坦克夫先生，他们是伦敦哈普古德公司在这里的代理人。伦敦总部按照戈达明爵士在电报中的要求，已经发了电报给他们，要求他们全力帮助我们。他们不但亲切热情，而且还立刻带我们上了停泊在河港中的“凯瑟琳女王”号。在那里我们见到了船长，他的名字叫做汤尼尔森，他对我们讲述了这趟航行中发生的事情。他说，这是他碰到的最顺风顺水的一趟航行。
“兄弟！”他说，“不过我们还是有点害怕，总觉得有了这样的好运气，我们一定还会碰上一些倒霉事，这样才能平衡。从伦敦到黑海的路上一直顺风，就像是魔鬼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在吹着你的风帆。有一阵子我们怕得什么话也不敢说。我们周围没有别的船，没有港口，也没有海岬，一团雾气笼罩着我们，跟着我们走，等到雾散了，我们向四方瞭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船开过直布罗陀海峡时，我们还一直无法向外发信号，直到到了达达尼尔海峡才行，在达达尼尔我们必须等待过海峡的许可，有了它才能继续开，我们真是什么坏天气都没有碰到。开始我还想收下帆，迎风斜驶，直到雾气散开，后来转念一想，如果魔鬼要我们快点进入黑海，无论我们做什么都阻止不了。而且船开得快一点，对船主也不是什么坏名声，对我们的航程也没什么坏处，那心怀鬼胎的魔鬼还会因为我们没有妨碍他而感谢我们呢。”这番又天真、又狡猾、又迷信、又颇有生意经的话引起了范海辛的兴趣，他说：“我的朋友，魔鬼比有些人想象的更狡猾，他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碰到对手！”听了对恶魔的夸奖，船长并没有生气，他接着说：
“我们开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后，水手们开始抱怨，其中有些罗马尼亚人来求我，要把一只大箱子扔到海里去，这只箱子是一只模样古怪的老头在我们快要从伦敦出发时运上船的。我看见过这些水手盘问那人，见到那人时还竖起两根手指，这是抵挡毒眼的手势。兄弟！这些外国人的迷信真是太荒谬了！我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们，但是一团雾包围了我们之后，我觉得他们也许真的知道什么，不过我不敢说一定是那只箱子在作怪。我们就这么一直向前开，那团雾跟了我们五天，我们只有顺着风走，如果魔鬼真的要我们去哪里——他肯定有法子达到目的。如果他停手了，那我们才该好好看看哪里出问题了。确实，我们的航行非常顺利，两天前，早晨的阳光射穿浓雾时，我发现我们已经到了加拉茨对面的河上。罗马尼亚水手疯了似的，要我无论如何都得把那只箱子扔进河里。我抄起一根推杆向他们抡过去，打得他们全都抱头逃下甲板，我叫他们明白，不管什么毒眼不毒眼，都要好好运送船主的财产和货物，不许扔到多瑙河里去。他们已经把那只箱子抬到甲板上，随时准备扔掉，不过因为箱子上标着‘经由瓦尔纳到加拉茨’，我决定还是把它摆在那里，等我们在码头卸货的时候，一并送上岸完事。那天的能见度不高，我们只能先抛锚，到了早上，天气变得很不错，在日出前一个小时，有个人上船来，拿着一份英国来的文件，要提走这只标着‘德拉库拉伯爵收货’的箱子。手续马上就办好了。他有提货的单子，我也很高兴弄走这个鬼东西，因为我也看这玩意儿越来越不舒服。如果魔鬼真在这船上放了什么货物，那就是这箱子了！”
“那个提货的人叫什么名字？”范海辛医生强压着焦急的情绪问道。
“我马上就告诉你！”他答道，一边说一边下到他的舱室，拿出一份收据，上面签的名字是“伊曼纽尔·希德海姆”，地址是伯根大街十六号。这就是船长所知的一切信息，我们谢了他之后就离开了。
我们在希德海姆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他，他是一个亚德非人模样的希伯来人，绵羊似的鼻子，戴着顶土耳其毡帽。他开口就是要钱，我们给了他几个钱后，他就告诉了我们他所知的全部信息。事实很简单，但是很重要。他从伦敦的德·维里先生那里收到一封信，要他如果可能的话，去接收一只由“凯瑟琳女王”号运到加拉茨的箱子，要在日出前去提货，以避开海关。然后他要把这只箱子交给一个叫做彼得罗夫·斯金斯基的人，后者是和这条河上来来往往的斯洛伐克人做生意的。这份工作的报酬是用英镑付的，他已经在多瑙河国际银行将钞票兑换成了黄金。当斯金斯基来找他时，他就把斯金斯基带到船边，把箱子交给了他，以省下搬运费用。这就是他知道的所有信息。
于是我们就去寻找斯金斯基，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看来对他漠不关心的邻居说，他两天前就出门了，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这一点得到了他房东的证实，有一个信使把他的钥匙和该付的房租一起交给了房东，房租是用英镑付的，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送来的。我们又失去线索了。
当我们正在打听的时候，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在圣彼得教堂的墓地里发现了斯金斯基的尸体，他的喉咙被撕开了，就像是什么野兽咬的。跟我们讲话的人都跑去看热闹，女人们大喊大叫起来：“一个斯洛伐克人杀了他！”我们匆匆走了，免得被牵连进这件事而耽误时间。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还是没得出什么确定的结论。我们都明白箱子已经被运走了，通过水路，或其他什么交通方式，但是我们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大家回到留在旅馆的米娜那里，心情沉重。
当大家聚在一起时，要讨论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再对米娜说一遍这些事情。事情变得很糟糕，而这至少是个机会，虽然也有风险。这样，我算是开始从对她的誓约中解脱了。
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十日，傍晚
他们全都非常疲倦，情绪低落，在休息之前，什么也不能做。我请求他们都躺上半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用打字机把一切事情记下来。我非常感谢那个发明了便携式打字机的人，还有给我这台打字机的莫里斯先生。如果要我用笔写下这些文字，我会觉得不知所措……
全都写好了，我可怜的爱人，可怜的乔纳森，他一定承受着很大的痛苦，他现在一定是非常痛苦！他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几乎要崩溃了。他的眉头紧锁着，脸上满是痛苦。可怜的人，他也许正在思考，我能看出他的脸因为专注思考而皱成一团。噢！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问了范海辛，他把所有我没看过的文件都交给我了……在他们休息时，我会仔细看这些文件，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会尝试按照教授的示范，不带偏见地分析在我眼前的这些材料……
我相信在上帝的眷顾下，我一定会有所发现。我要去拿那些地图，好好看看……
我比以前更加肯定自己是正确的。我已经得出了新的答案，所以我要把大家都叫来，告诉他们。他们会对此作出评判，我们一定要走好每一步，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米娜·哈克的备忘录（附在她的日记中）
调查背景——德拉库拉伯爵的目标是返回他自己的地盘。
A他一定是被某个人运回去的。这是显然的，因为如果他能凭自己的意志走动，他要么变成人形，要么是狼，要么是蝙蝠，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显然怕在软弱无助的情况下被发现或被打扰——因为在黎明和日落之间，他必须关在那个木头箱子里。
B他是怎样被运走的呢？——按照排除法，也许能有帮助。他是走公路、铁路，还是水路？
1．公路——那会有无数的麻烦，特别是在离开城市的时候。
a）会碰到很多人，而人都是好奇的，喜欢打探个究竟。他们会暗示、猜测、怀疑箱子里有什么，而这会毁了他。
b）有海关、入市税征收处，他都有可能会碰上。
c）追踪他的人可能会来。这是他最怕的，为了行踪不败露，他尽其所能地切断和所有人的联系，甚至是和他的受害人——我的联系！
2．铁路——没有人会照看那只箱子。也许会误点，而误点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因为有敌人在追着他。的确，他可以在夜里逃脱，但是如果他被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又能到哪里去寻求避难呢？他可不想这样，他绝不想冒风险。
3．水路——从某一方面来讲，这是最安全的一条路，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又会有更多的危险。在水上他毫无力量，除非在夜里，而即使在夜里，他也只不过能招来浓雾、风暴、大雪和他的狼群。而且如果船失事，他会被流水淹死，束手无策、毫无希望。他可以设法让轮船靠岸，但是如果那是对他不利的土地，他不能随意行动，他的情况也会非常危险。
从已知的情报来看，他是走了水路，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确认，是哪一条水路。
首先要做的，是了解清楚他最近究竟做了什么事，我们也许可以找出他最近的目标是什么。
我们必须把他在伦敦的行为和他的整个行动计划分开，那时他的时间紧迫，只能尽可能快地安排行动。
其次，我们要从我们已知的信息中推测，他在这里做了什么。
对于首先要了解的这一点，他显然是要去加拉茨，然后把发货单寄到瓦尔纳，以免被我们察觉到他逃离英国的路线。他最直接和唯一的目标就是逃走，证据就是寄给伊曼纽尔·希德海姆的那封信，信中指示他在日出前提货。肯定还有给彼得罗夫·斯金斯基的指示，不过这一点我们就只能猜测了，但是肯定是有信息传给斯金斯基的，因为他去找了希德海姆。
到这里为止，据我们知道的，他的计划都很成功。“凯瑟琳女王”号的这趟航行特别快——快到引起了汤尼尔森船长的怀疑，但是他的迷信和小聪明反而帮了伯爵的忙，他开着船一路顺风，穿过浓雾，稀里糊涂就到了加拉茨。这证实了伯爵的计划设计得很巧妙。希德海姆去提了那只箱子，然后交给了斯金斯基。斯金斯基运走了箱子——我们就在这里失去了线索。我们只知道这只箱子在某条船上，已经上路。如果碰到海关和入市税征收处，他一定也躲开了。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伯爵在抵达后——在加拉茨上岸后，都做了些什么。
那只箱子在日出前转交给了斯金斯基。在日出时，伯爵就可以显出原形。在这里，我们要问问斯金斯基为什么选择接这份工作。我丈夫在日记里提到，斯金斯基在和水上做生意的斯洛伐克人来往，有人说，这是斯洛伐克人干的，这话表现了他们对他那个阶层的通常感觉。伯爵希望能独自一人。
我的猜测是：在伦敦，伯爵决定要通过水路回到他自己的城堡，这是最安全、最隐蔽的路线。他被茨冈人从城堡里运出来，然后他们大概把他的那些箱子交给了斯洛伐克人，斯洛伐克人把箱子运到了瓦尔纳，从那里运到伦敦。所以伯爵知道哪些人可以帮得上他的忙。等那只箱子上了岸，在日出之前或日落之后，他就能从箱子里出来，见过斯金斯基，告诉他要如何将箱子运往某条船上。当这些事办妥后，他确定一切顺利，就杀了他的代理人，想这样抹掉自己的行踪。
我查看了地图，找出斯洛伐克人最可能走的河道：普鲁特河和瑟瑞斯河。我读了打印出来的手稿，发现我在催眠昏睡中听到了牛叫声和我耳朵位置水平的旋涡声，还有木头的咯吱声。伯爵在箱子里，而且是在一条敞篷船上——这船不是靠划桨，就是靠撑篙前进，肯定是因为河岸很近，而且是逆流而上。如果是顺流而下，就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当然，也可能不是普鲁特河或瑟瑞斯河，我们可以进一步调查。在这两条河中，普鲁特河比较易于航行，但是瑟瑞斯河在方杜地方有一条支流——比斯特查河，这条河绕着博尔戈关口流过，它形成的河套在所有的水路中，显然离德拉库拉的城堡最近。
米娜·哈克的日记（续）
当我读完了所有的资料，乔纳森抱住我，吻了我。其他人都一直双手握着我的手，范海辛医生说：
“我们亲爱的米娜女士又当了一次我们的老师。她看到了我们忽略的地方。现在我们又找到了线索，这次我们也许就会成功。我们的敌人现在是最软弱无力的，如果我们白天在船上找到他，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他已经上路了，但是他没法加快速度了，因为他不能离开他的箱子，免得运送他的人起疑心，一旦那些人起了疑心，他们会立刻把他扔进河里，这样他就完蛋了。他清楚这些，所以不会冒险。现在，朋友们，我们来开作战会议，现在要在这里计划好谁该做什么。”
“我去找条汽轮追他。”戈达明爵士说。
“我去找几匹马，顺着河岸追他，以防他上岸。”莫里斯先生说。
“好！”教授说，“这两个提议都很好，但是不能单独行动。如果有必要使用暴力，我们也要有所准备，斯洛伐克人强壮粗野，而且还会带着重武器。”所有人都笑了，因为他们带的东西可算是一座小军工厂。莫里斯先生说：
“我带了一些温切斯特连发步枪，在对付成群敌人的时候很管用，我们也许会碰到狼群。如果你们还记得，伯爵是采取过预防措施的。他对别人做过一些指示，哈克夫人没听清楚，再不就是没听懂。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厄德医生说：“我想我还是跟昆西一起去。我们已经习惯一起追猎了，而且我们两个都全副武装，追捕什么都没问题。你也不能一个人去，阿瑟。有可能要跟斯洛伐克人作战，如果被刺上一刀——我想这些人不会带着枪——我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这回不能碰运气，直到砍下伯爵的脑袋之前，我们都不能松懈，砍下他的脑袋之后，他就不能复活了。”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乔纳森，而乔纳森看着我。我看得出我可怜的爱人心里非常矛盾。当然，他想和我在一起，但是乘船去追的人很有可能会杀死那个……那个……吸血鬼。（为什么我写下这个词的时候，会那么犹豫？）他沉默了一会儿，在他沉默时，范海辛说：
“我的朋友乔纳森，你有两个理由要去。第一，你年轻又勇敢，能够作战，在最后时刻很需要你的力量；第二，摧毁他是你的权利——他给你和你的爱人带来了那么多的伤痛。别为米娜女士担心，我会尽可能地照顾她。我老了，我跑得不像以前那么快，我也不习惯那么长时间骑马追人，我也不擅长使用致命武器，但是我能够做别的事，可以用其他方式作战。如果情势所需，我也不怕死，和年轻人一样。现在我来说，我们要做什么：戈达明爵士和乔纳森乘小汽轮顺河追他，约翰和昆西沿着河岸走，防止他上岸，这段时间我就带着米娜女士深入敌人国度的心脏。那个老狐狸关在他的箱子里，沿着河走，无法逃到岸上——在船上他也不敢掀开那棺材盖子，免得搬运他的斯洛伐克人因为害怕把他扔进河里淹死，我们要顺着乔纳森的路线走，经过比斯特查河到博尔戈，然后去德拉库拉城堡。在那里，米娜女士的催眠一定能派上用场，我们本来不认识路，但是接近那个地方之后，借助米娜女士的能力，我们就能在第一次日出之后找到路。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净化那些地方，这样就能摧毁那个妖怪的老巢了。”乔纳森激烈地打断了他：
“范海辛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带着伤心又有病在身的米娜，直入那家伙的虎口？我绝不干！你说什么理由都不行！”他一瞬间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一分钟才接着说：
“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吗？你见过那个恶鬼的可怕巢穴吗？月光在那里投下恐怖的影子，尘埃都在风中旋转，形成贪婪怪兽的雏形。你有没有体验过吸血鬼的嘴唇贴在你的喉咙上？”他转向我，目光投在我的前额上，举起双手叫道：“噢，上帝，我们做了什么，竟要承受这种恐怖！”他痛苦地瘫倒，倒在沙发上。教授说话了，他的声音清晰，语调柔和，仿佛在空气中形成了共鸣，让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噢，我的朋友，这是因为我会从我要去的那可怕地方把米娜女士救出来。上帝也不许我害她！在那里我有工作要做——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作，不过我不会让她看见。我们这些人，除了乔纳森，都知道在那个地方被净化之前，有什么事情要做。请记住，我们正在可怕的危机中。如果这次让伯爵逃了——他强壮有力，精明又狡猾——他就会再沉睡一个世纪，然后我们敬爱的人……”他拉起我的手，“有一天就会到他那里去，成为他的同伴，变得像乔纳森你看到过的那些人一样。你对我们说过那些人贪婪的嘴脸，你也听过她们争抢伯爵扔下来的活物口袋时发出的下流笑声。你发抖了，你也该发抖。原谅我让你这么痛苦，但这是必要的。我的朋友，如果有迫切的需要，我难道不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吗？如果有人要到那个地方去找那些人，那就只有我了。”
“就照你说的那样做吧，”乔纳森说着，抽泣了起来，“一切都听上帝安排！”
后来
噢，看这些勇敢的人是怎样工作的，真让我高兴。当心爱的男人这么热心、这么真诚、这么勇敢，女人们能帮上他们什么忙呢！这也让我想到金钱的神奇力量！只要用得适当，有什么事办不到呢，而如果用在卑劣的用途上，又会做出什么来呢！真感谢戈达明爵士那么有钱，他和莫里斯先生都很富裕，而且也愿意花钱。如果不是他们愿意花钱，我们的探险也无法开展，更别说能走得这么快，还有这么好的装备，就像我们一个小时后就会拿到的装备那样。在我们安排好各人去做什么事之后，还不到三个小时，现在戈达明爵士和乔纳森就找好了一艘漂亮的汽轮，轮机全开，随时准备出发。苏厄德医生和莫里斯先生找了六匹骏马，随时待命。我们准备好了所有的地图和各种设备。范海辛教授和我要搭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的火车去维拉斯提，从那里找马车去博尔戈关口。我们要带上一大笔钱，因为我们要买马车和马。我们会自己赶车，因为在这件事上我们信不过别人。教授懂很多种语言，所以我们会一切顺利。我们都带上了武器，就连我也带上了一支大左轮枪，如果我不像其他人那样带上武器，乔纳森会不高兴。天哪！有一样别人带着的武器我不能带，我额头上的伤疤不允许。可亲的范海辛医生安慰我说，我已经带足了武器，因为可能有狼。天气越来越冷，甚至还有一点小雪，就像是某种警告。
后来
我鼓起全部勇气，才能对我的爱人说再见。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了。勇敢一点，米娜！教授正在恳切地看着你，他的表情是一种警告。现在不能哭——除非上帝要我喜极而泣。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十日，晚上
我在汽轮锅炉炉门透出的火光下写下了这些日记，戈达明爵士正在点火。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因为他在泰晤士河上和诺福克湖区一直都有自己的轮船。在我们的计划方面，我们最后认为米娜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如果伯爵选择从水路逃回去，他会选瑟瑞斯河，然后在两河交汇处进入比斯特查河。我们认为他会选择在北纬四十七度左右进入那个位于河流和喀尔巴阡山脉之间的国度。我们不怕夜间在河上高速航行，因为水足够深，水面又宽，即使在夜晚汽轮也很容易航行。戈达明爵士要我睡一会儿，因为现在只要轮流守望就足够了。但是我睡不着——我的爱人头顶上正悬着可怕的危险，而且她正要去那个恐怖的地方，我怎么能够睡得着呢……上帝的旨意是我唯一的安慰。只有有了信念，才能坦然赴死，从所有烦恼中解脱。在我们出发时，莫里斯先生和苏厄德医生也骑着马出发了，他们沿着河的右岸，走在一定距离外的高地上，这样他们就能俯视河面，也不必沿着弯曲的河道多绕路。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要两个人骑马在前面带路，领着两匹备用的马——这样总共有四匹马可用，以免引起他人的好奇。走不多远，他们就解雇了那两个人，自己照管马匹。这对我们的会合是必要的，因为这样的话，到时候我们就每个人都有一匹马可骑。有一匹马的马鞍上还装了一只号角，如果有需要，米娜随时能用得上它。
我们正在疯狂的冒险途中。我们在黑暗中疾驰，河面上升起的寒气侵人肺腑，夜晚特有的神秘声音在我们周围回荡，它们与这个地方正好相配。我们仿佛通过未知的路径，进入了未知的国度，一个充满黑暗恐怖事物的国度。戈达明正在关上锅炉的门……
十月三十一日
继续疾驰。天亮了，戈达明在睡觉。我在守望。早晨真是冷极了，即使我们穿着厚厚的皮衣，仍然要靠锅炉的热气取暖。我们碰到过几艘敞篷船，但是它们都没有载着那只箱子，或是任何尺寸与我们要找的箱子相近的包裹。每次我们用电灯照亮那些船员时，他们都惊惶失措，跪下来祈祷。
十一月一日，傍晚
一整天都没有一点收获，我们没找到任何箱子之类的东西。现在已经进入了比斯特查河，如果我们猜错了，就会失去所有机会。我们检查遇到的每一条船，无论大小。今天一大早，有一艘船把我们当成了政府的检查船，对我们恭恭敬敬。我们发现这样办事顺畅多了，于是在比斯特查河汇入瑟瑞斯河的方杜地方，我们就升起了罗马尼亚旗帜，招摇过市。此后，我们检查的每一艘船都上了这个当，所有人都对我们毕恭毕敬，无论我们问什么或要做什么，都毫不反对。一些斯洛伐克人告诉我们，有一艘大船快速超过了他们，船上有双倍的船员，所以速度也比平常快了很多。这是在他们到达方杜之前的事，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那艘船是拐进了比斯特查河，还是仍然在瑟瑞斯河上。在方杜我们没有找到这艘船，它一定是在半夜里开过去的。我觉得非常想睡，也许寒气开始侵入我的身体了吧，谁也会有需要休息的时候。戈达明坚持说由他来站第一班岗。上帝保佑如此善良的他，还有我可怜的爱人米娜，上帝保佑我。
十一月二日，上午
天气晴朗。戈达明这个好人没有叫醒我，他说叫醒我真是罪过，因为我睡得十分安详，忘却了一切烦恼。我睡了这么长时间，让他整夜站岗，真是自私极了，但是他说的很对。今天早上我整个人焕然一新，现在我坐在这里，看着他睡觉，我完全能够做好那些必须做的事情，比如留心引擎、掌舵、守望等等。我觉得我的力量都回来了。米娜和范海辛现在在哪里呢？他们应该在星期三中午到达维拉斯提。他们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弄到马车和马，所以如果他们已经出发，拼命赶路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博尔戈关口。愿上帝引导他们、帮助他们！我害怕去想可能发生什么事。如果我们能走得再快一点就好了！但是我们没法更快，引擎在抽动，已经达到速度极限了。苏厄德医生和莫里斯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呢？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源源不绝，不过没有比较大的河，骑马的人不会碰到多大困难——至少现在如此，在冬天这些河流毫无问题，但是如果雪化了就难说。我希望在到达斯特拉斯堡之前，我们能见到他们，因为如果到那时还没有抓到伯爵，我们就有必要再开会商量，下一步该做什么。
苏厄德医生的日记
十一月二日
我们在路上走了三天。没有一点线索，即使有也没时间记下来，因为每一分钟都十分宝贵。除了马匹的必要休息外，我们一刻不停，不过我们完全能撑得住。我们从前那些冒险的经验现在非常有用。我们必须拼命赶路，在见到汽轮前，决不能松懈。
十一月三日
我们在方杜听说，汽轮沿着比斯特查河而上。我真希望天气没这么冷。有迹象显示快要下雪了，如果下了大雪，我们就不能骑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弄到雪橇，继续赶路，就像俄国人一样。
十一月四日
今天我们听说那艘汽轮在试图穿越急流时，出了一点事故。斯洛伐克人的船有纤索帮忙，而且掌舵的经验丰富，所以安然无恙。有一些船仅仅在几个小时前才离开。戈达明自己是个业余高手，显然是他把船救出了险境。最后，他们在本地人的帮助下穿过了急流，继续追击。我怕那条船在事故中有所损伤，一些农民告诉我们，那艘船进入平稳的水域后，仍然时不时地停下。我们必须比以前更拼命地赶路，他们也许很快就需要我们的帮助了。
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月三十一日
我们在正午时到达了维拉斯提。教授告诉我，今天凌晨的时候，他几乎无法催眠我，我只说了一句话：“漆黑，没有任何声音。”他现在去买马车和马了。他说过一会儿他还会买几匹备用的马，这样我们在路上就可以换马。我们要走的路可不止七十英里。这个国家风景宜人，十分有趣，如果我们是在别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看到这些风景会多么赏心悦目啊！如果乔纳森和我独自驱车在这里游玩，那会是怎样的乐事！偶尔停下来和人们聊聊，了解一些风土人情，看看这个美丽国家色彩纷呈的如画美景和奇妙的居民！但是，老天！……
后来
范海辛医生回来了。他买到了马车和马，我们要去吃点晚饭，一个小时后出发。房东太太给我们准备了一大篮在路上吃的东西，足够一群大兵吃的了。教授给了她一些钱，然后悄悄对我说，也许要过一个星期，我们才能再吃上像样的饭菜。他还上街去采购，带回来一大堆毛皮大衣、围巾之类保暖的东西。我们肯定不会被冻着。
我们就要出发了。我害怕去想我们可能会碰到什么事情。我们全听凭上帝的摆布。只有上帝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凭着我这可怜卑微的灵魂的全部力量向他祈祷，求他保佑我亲爱的丈夫，我祈祷无论发生什么，乔纳森都能明白，我对他的爱和尊敬无法用言语形容，我最真诚的心永远是他的。

27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一月一日
我们整天都在急速赶路。那些马似乎知道我们待它们很好，于是自动全力飞奔。我们经历了不少变故，但是总能发现一些一至的解决方法，这让我们认为这趟旅行不会那么困难。范海辛医生说话言简意赅，他告诉农民，我们正在赶往比斯特查，他付给他们大笔的钱来换马，还让他们给我们弄来热汤、咖啡和茶，吃完之后我们再次上路。这是一个美丽的国家，充满了能够想象得到的各种美景，人民勇敢强壮，心地淳朴，有着各种美好的品质。他们非常、非常迷信。在我们停下歇脚的第一处房屋，接待我们的女人一看到我额头上的伤疤，就画了个十字，并且对我伸出两个手指，来抵挡毒眼。我想他们故意在我们的食物里放了过多的大蒜，我实在受不了。之后我就特意留心，不取下帽子或面纱，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我们走得很快，没有雇车夫，也就没人散布关于我们的流言飞语，不过我敢说，对毒眼的恐惧一路伴随着我们。教授看起来不知疲倦，他一整天都没有休息，不过他让我睡了很长时间。在日落时他催眠了我，他告诉我说，我的回答跟往常一样，“黑暗，波浪拍打，木头咯吱响”，所以说我们的敌人还在船上。我不敢想乔纳森现在怎么样，但是不知为何，我不为他感到害怕了，我自己也不怕了。在一间农舍里等待换马的时候，我写下了这些文字。范海辛医生正在睡觉。可怜的人，他看起来十分疲倦，苍老憔悴，但是他的嘴巴仍然像个征服者一样显示出坚强，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没有失去坚定的神色。当我们再次上路时，我一定要让他休息，我来赶车。我要告诉他，我们还有好几天的路要走，等到最需要他的力量的时候，他可不能倒下……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十一月二日，上午
我成功地说服了医生，整个晚上我们轮流赶车，现在已经是大白天，虽然很冷，但是天地一片光明。空气中有奇怪的沉重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暂且说是沉重感，这种感觉让我们都觉得压抑。天气很冷，只有那些温暖的毛皮衣服让我们舒服一点。黎明的时候，范海辛催眠了我，他说我的回答是：“黑暗，木头咯吱作响，水流轰鸣”，这么说在他们逆流而上时，河道的情况已经改变了。我真希望我的爱人别冒什么风险——别冒不必要的风险，但是我们是听凭上帝摆布的。
十一月二日，夜
整天我们都在赶路。越往前走，视野越是开阔，在维拉斯提的时候，喀尔巴阡山脉看起来还很远，低低贴在地平线上，现在山岭似乎在我们四周围环绕起来，高高耸立在我们前方。看起来我们的精神十分高昂，我想我们在彼此鼓励，因此也激励了自己。范海辛医生说，明天早上我们就到博尔戈关口了。附近很难找到马匹，教授说我们不得不靠着最后换到的那几匹马前进，因为前面也许换不到马。除了我们换到的两匹马，他还额外又买了两匹马，所以我们手头上有四匹马，这些可爱的马任劳任怨，一点儿也没给我们添麻烦。我们也不担心碰到其他旅客了，所以我也能赶车。我们会在白天到达关口，不必提前。所以我们轻松上路，轮流休息的时间也很长。噢，明天会怎样呢？我们要去寻找那个折磨过我的爱人的地方。上帝保佑我们能顺利到达，愿上帝保佑我的丈夫，和那些对我们两个这么好的人，以及身处这种死亡危险中的人。而我，不配让上帝眷顾！唉呀，我在他眼里是不洁的，直到他愿意让我和那些没有触怒过他的子民一起，站在他跟前。
亚伯拉罕·范海辛的备忘录
十一月四日
给我真诚的老朋友，伦敦普福力特的医学博士约翰·苏厄德，我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会解释我行动的原因。现在是上午，我在已经燃了一夜的火堆旁写下这些文字——米娜女士帮我加火。天气非常地冷，阴沉沉的灰色天空飘满雪花，雪落下来后就整个冬天不会融化，地面全都冻结实了。看起来这影响了米娜女士的精神，她一整天都低着头，这不像她平常的样子。她一直在睡，睡个没完！她平时一直很有精神，但是今天真是一丁点儿事情也没有做，连吃饭都没胃口。她也没有写日记，本来她一有时间就会写的。我有种感觉，事情不大对劲。不过，今天晚上她的精神好多了。她睡了一整天，终于恢复了精神，现在她和平时一样温柔爽朗了。在日落的时候我尝试催眠她，但是不行！没有一点效果，她的力量一天天减弱，今天晚上终于完全不行了。好吧，这是上帝的旨意——无论上帝是什么旨意，也不管他的旨意会把我们带到何方。
和以前一样，米娜女士没有作速记，所以我必须用麻烦的老方式来记日记，这样每一天的事情都会有记录。
我们在昨天早上日出之后就到了博尔戈关口。在天快亮的时候，我准备好了作催眠。我们停下车，为了避免干扰而下了车。我用毛皮堆了个躺椅，让米娜女士躺上去，像平时一样催眠她，但是这次做得更艰难，而且她在催眠状态中的时间也更短。和以前一样，她说的话只是：“黑暗，水流旋涡。”然后她就醒了，精神焕发，于是我们就继续赶路，很快就到了关口。此时此刻她变得非常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引导着她，她指着一条路说：
“就是这条路。”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当然知道，”她答道，顿了顿又说，“我的乔纳森不是走过这里，写过游记吗？”
刚开始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很快就发现只有这一条路。有人走过这条路，但是不会很多，和从布科维纳到比斯特查的海滨大道不同，那条路又宽又牢固，经常有人走。
所以我们顺着路走下去，遇到岔路时，只有马知道该怎么走，有些路我们也不敢确定到底算不算路，因为看上去很荒芜，而且又下了点雪。我时时勒马，所以马走得非常慢。渐渐我们找到了乔纳森在日记里曾经描述过的那些景物。然后我们又走了很久很久。刚上路的时候，我要米娜女士睡一会儿，于是她试着睡着了。她一直都在睡，直到最后我开始怀疑了，想要叫醒她。但是她睡得死死的，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不想做得太过火，免得伤了她，我知道她承受着很大的痛苦，睡眠也会成为她的避难所。我想我也打了个瞌睡，但是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就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我从瞌睡中醒来时，不由得突然惊跳起来，手里还握着缰绳，马仍然还在向前小跑。我低头一看，米娜女士还在睡。现在快到日落时分了，阳光在雪上映出一片黄色光彩，我们的身体在陡峭的上坡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们正在爬山，这片风景真是惊人！那么蛮荒，满布岩石，就像是世界尽头一样。
然后我叫醒了米娜女士。这次她很快就醒了，然后我开始尝试催眠她。但是她无法进入催眠状态，好像我做的事一点效果也没有。我不断尝试，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向四周看看，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米娜女士笑了出来，我转过头看着她。她现在完全清醒着，看起来精神非常好，自从在卡尔法克斯，我们第一次进入伯爵的房子那一夜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精神这么好。我很吃惊，也很不安，但是她的表情那么明朗温柔，而且对我十分体贴，我不由得忘记了所有的恐惧。我们带了柴火，于是我点着了一堆火，她做吃的，我则把马具都松开，把它们拴到避风处，喂它们草料。当我回到火堆边时，她已经做好了晚饭。我走过去帮她的忙，但是她微笑着告诉我她已经吃过了——她饿坏了，等不及我来一起吃。我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而且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我怕吓着她，便什么也没说。她帮我弄好了吃的，我就自己吃了，然后我们裹上毛皮衣服，躺在火堆边上，在我守夜的时候，我让她睡觉。但是我不小心睡着了，当我猛然惊醒，意识到我在守夜时，发现她静静地躺着，但是没有睡着，她在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同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在天亮之前，我睡着了不少时间。醒来后我试着催眠她，但是不行！虽然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进入催眠的昏睡。太阳越升越高，她终于进入了昏睡，虽然太晚了一点，但是一睡就醒不来了。我必须把睡熟的她抱进马车，套上马，准备好出发。米娜女士还在睡，她睡着的模样比以前看起来更健康、更红润。我不喜欢她这个样子。而且我很害怕、害怕、害怕！——我害怕一切事情，甚至害怕思考，但是我必须上路。我们在赌命，或者说赌的不光是生命，我们不能退缩。
十一月五日，上午
我必须精确地记下所有事情，虽然你们和我一起见过很多怪事，但是你们可能首先会认为我范海辛疯了，以为巨大的恐怖和长期的紧张终于让我的神经崩溃了。
昨天我们一直在赶路，离那些山脉越来越近，我们进入了更加偏僻荒芜的地区。这里有很多犬牙交错的悬崖，还有很多瀑布，大自然仿佛在这里举行过狂欢节。米娜女士还在睡，我饿了，就自己吃了点东西，可还是叫不醒她——就连叫她起来吃饭也不行。我开始害怕这个地方会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因为她接受过吸血鬼的洗礼。“好吧，”我对自己说，“如果她就这么整天睡着，我就得通宵值班了。”我们在坎坷不平的路上走着，这条路年代久远，状况很差，我不知不觉又低头睡着了。我再一次怀着罪恶感醒来，时间过去了不少，米娜女士还在睡，太阳已经西斜。但是景色全变了，犬牙交错的山岭已经被抛到远方，我们正在接近一座陡峭山岭的顶峰，山顶上有一座城堡，和乔纳森日记中描述的一样。我不由得又喜又怕，现在不管是好是坏，最后时刻都要来临了。我叫醒了米娜女士，再一次尝试催眠她，但是不行！试了好长时间，也做不到。日落之后，天空中还留有映照到雪上的余晖，一切都在傍晚的微明中——我把马解下来，弄了个地方以遮风蔽雨，然后喂了马。我生了火，让米娜女士在火边舒服地靠着垫子坐下来，她现在完全清醒了，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迷人。我做好了吃的，但是她不吃，说她不饿。我知道强迫她也没用，就没有硬要她吃。但是我自己必须吃东西，我需要体力。我怕会发生什么意外，就绕着米娜女士坐下的地方画了个圈，为了不拘束住她，我把圆圈画得很大，沿着圆圈洒下了圣饼，我把圣饼掰得碎碎的，以免遗漏下任何缺口。她一直静静地坐着，静得就像个死人一样，而且脸色越来越白，比积雪更苍白，但是她一句话也没说。当我走近她时，她抓住我，我感觉到她从头到脚都因痛苦而瑟瑟发抖。她变得越来越安静，这时我对她说：
“要不要跨过那堆火走过来？”我想试试看她做不做得到。她顺从地站起来，但是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了，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为什么不接着走过来？”我问。她摇了摇头，然后走了回去，坐回她的座位上。然后，她睁大双眼看着我，就像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她简短地说：
“我做不到！”然后她就不出声了。我心中一喜，因为我知道如果她做不到，我们害怕的那家伙也一定做不到。虽然她的肉体可能还有危险，但是她的灵魂是安全的！
这时马开始嘶叫，扯着缰绳，直到我走过去安抚它们。在我抚摸它们的时候，它们愉快地低声嘶鸣，舔我的手，然后便安静了一会儿。在夜里我去安抚了它们很多次，直到万籁俱寂的寒夜时分，每次我一去它们就安静了。在寒夜里，火堆的火越来越弱，我添了火，现在大风挟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寒冷的雾气也升起来了。虽然是在黑暗中，雪地还是反射着某种光亮，雪花和雾气看起来就像一些拖着长袍的女人。一片死寂，只有马的嘶叫喘气声，就像处于极端恐怖中。我开始害怕了——非常害怕，不过我马上想起我身处圣饼圈里，便觉得安心了。我也开始觉得那些东西是黑夜、抑郁、我的不安和极度焦虑造成的幻觉，就好像我所知的乔纳森的那些可怕记忆愚弄了我，雪花和雾气开始打着旋飘舞，就像是那些亲吻过他的女人们的阴暗眼神。马一直往后缩，发出恐怖的呻吟声，就好像痛苦的男人一样。不过它们没有被惊坏，不然一定会挣脱缰绳。当这些怪异的幻象越来越近，围绕着我们的时候，我真为米娜女士担心。我看了看她，她很平静地坐着，对我微笑，当我上前添火的时候，她拉住我，用梦幻般的声音低声悄悄说：
“不！不！别去。在这里你才安全！”
我转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呢？我是替你担心！”
她听到我的话，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没有一点真实感，她说：“替我担心！为什么替我担心？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不用怕它们了。”我正在琢磨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阵风刮过来，火苗蓬地跃起，我看到了她前额上的红色伤疤。呀！我知道了。就算刚才我不知道，但现在看到那一圈雪花和雾气的幻象虽然靠近，但是不敢越过圣饼圈，也该立刻明白了。那些幻象开始实体化了，我亲眼看到了——如果上帝还没有让我失去理性的话——三个有血有肉、一模一样的女人，就是乔纳森在房间里看到的女人，她们那时想要亲吻他的喉咙。我认识这些飘来飘去的身影、明亮凌厉的眼睛、雪白的牙齿、红润的脸色和肉感的嘴唇。她们甚至也对着可怜的米娜小姐微笑，她们的笑声穿越夜晚的静寂，她们向她伸出双臂，用乔纳森形容为玻璃杯摩擦般刺耳到无法忍受的声音，尖声尖气、娇滴滴地说：
“来吧，姐妹。到我们这里来。来吧！来吧！”我担心地转向可怜的米娜女士，我的心立刻高兴地狂跳起来，因为我看见她可爱的眼睛中露出恐惧、排斥和惊骇，我的心便充满了希望。感谢上帝，她还没有变成那些女人的同类。我在身边拿了些柴火，握着圣饼，向火堆对面的她们走去。她们后退了，发出低沉的恐怖笑声。我添了火，再也不怕她们，我知道我们有充分保护，非常安全。她们不能靠近防护周全的我们，只要米娜女士一直留在圣饼圈里，其实她也不能走出圣饼圈，就像她们不能走进来一样。马匹停止了呻吟，静静地躺在地上，雪花轻轻地落在它们身上，将它们裹成素白一堆。我知道这些可怜的牲口再也不会感觉到恐惧了。
我们就这样待在圣饼圈里，一直到清晨的霞光投在雪地上。我觉得又孤独又害怕，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恐惧，但是当美丽的朝阳从地平线升起时，我觉得身上又有了活力。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来临时，那些可怕的形象便消融在雾霭雪花的旋涡中，那个阴暗的旋涡向城堡飘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当黎明来临时，我习惯性地转向米娜女士，想要催眠她，但是她突然睡熟了，怎么也叫不醒。我试着在她睡觉的时候催眠，但是她没有反应，完全没有反应，很快天也亮了。我不敢再打扰她了。我生了火，去看了看马，它们已经死了。今天我没有多少事情要做，所以我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因为我还有地方要去，虽然雪和雾气让阳光黯淡了些，但是阳光毕竟能保证我的安全。
我吃了早餐，补充了体力，然后动身开始我的沉重工作。米娜女士还在睡，感谢上帝！她睡得十分平静……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十一月四日，傍晚
这起事故对我们来讲真是一场灾难。如果不是发生事故，我们应该早就追上那条船了，我亲爱的米娜现在也应该自由了。我真不敢去想她，她去了那个荒凉可怕的地方啊。我们弄到了马，可以继续追击。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戈达明已经准备停当。我们带上了武器，如果茨冈人要和我们打架，他们可得小心点。噢，要是莫里斯和苏厄德在就好了！如果我再也没有机会写点什么，那么再见吧，米娜！上帝会保佑你、眷顾你。
十一月五日
在黎明时分，我们看见前面的茨冈人坐在大车上，从河边飞驰而去。他们在车上围坐成一团，一个劲儿向前赶，就像是被人包围追击一样。开始下小雪了，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兴奋气息。这可能是因为我们自己在兴奋，但是还有种古怪的压抑感。我远远听到狼嗥，它们因为下雪而从山上下来了，可能从任何方向袭击我们，对大家都很危险。马都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我们前面就是死亡。只有上帝知道我们会遇到谁，追到哪里，会发生什么事，什么时候发生，或者以何种方式……
范海辛医生的备忘录
十一月五日，下午
我到底还是安然无恙。感谢上帝的慈悲，虽然要证明这种慈悲，真得经历可怕的事件。我把米娜女士留在圣物围成的圈子里，让她继续睡，我自己去城堡。我从马车里拿了自维拉斯提一路带过来的铁匠锤子，这东西真的很有用，虽然城堡的门全是大开的，我还是敲掉了那些生锈的门锁铰链，免得有人会居心不良地把门锁上，让我进去出不来。乔纳森的痛苦经历为我提供了前车之鉴。按照他的日记所记，我找到了旧礼拜堂，这里就是我要动手脚的地方。空气十分压抑，好像有股硫磺的气味，让我时不时头晕目眩。如果不是我耳鸣，就是远处有狼嗥。我想起了亲爱的米娜女士，以及我身处的险境。如果她吹起号角，我就真是进退两难。我不敢把她带到这个地方，只能让她留在圣物圈里，远离吸血鬼，但是还可能会有狼群啊！我定下心来，如果我在这里的工作顺利完成，只要上帝愿意，狼群也一定奈何不了我们。不管怎么说，前面只有死亡和自由两种选择。我就是基于这一点，替她作出了选择。如果是替我自己选择，那就简单了，被狼吃掉，也比变成吸血鬼好！所以我选择继续做完我的工作。
我知道至少要找到三处坟墓——怪物们栖息的坟墓。所以我仔细搜索，终于找到了一个。这个女吸血鬼正在沉睡，她看起来充满生机，非常性感，我不由得全身发抖，就好像我是来谋杀人一样。噢，我毫不怀疑，在过去这种场面出现过很多次，当一个男人来执行我现在正在执行的任务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软，没有勇气下手。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拖延下手的时间，直到那放荡的不死妖精用美貌和魅力完全迷惑了他，然后他就这么徘徊不去，直到日落之后，吸血鬼醒来。那美女的迷人眼睛睁开了，热情洋溢，那肉感的嘴唇献上了热吻——男人是脆弱的。于是又出现一个吸血鬼的受害者，可怕的不死妖怪又多了一个！……
她确实非常迷人，我也不由地被打动了，即使她躺在年久损坏、积了几个世纪灰尘的棺材里，即使这里弥漫着和伯爵巢穴一样的恶臭。是的，我被打动了——我，范海辛，胸怀远大抱负和切齿的痛恨——我被打动了，很想暂时等等，先别杀她，这种想法让我全身瘫软，失魂落魄。也许是我需要睡眠，空气中那种奇怪的压迫感也在我身上发挥作用了。肯定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昏昏欲睡，虽然眼睛还没闭上，但是已经像被甜美魔力迷住似的昏了头，这时一声悠长、低沉的悲鸣刺破冰冷静谧的空气，声音中充满悲哀和怜悯，就像号角一样惊醒了我。这是我亲爱的米娜女士的声音。
我重新打起精神，完成我的任务。我砸开一个个坟墓，发现了三姐妹中的另一个，肤色较黑的那个。我不敢停下来看她的模样，免得又被迷惑了。我继续搜索，直到在一处高大的、就像是为特别受宠的人专门制作的坟墓中，找到了美女三姐妹中的最后一个，和乔纳森一样，我也看过她从雾中凝聚成形。她实在美貌无比，艳光四射，容颜既精致又性感，我身上的男性本能冲动起来，想要爱她、保护她，我的头脑又被新的热情迷昏了。但是感谢上帝，亲爱的米娜女士那发自灵魂的悲鸣不绝于耳，在我被魔咒完全控制之前，再一次惊醒了我。我打起精神来继续工作。这次我搜索了礼拜堂里找得到的所有坟墓，昨天晚上只有三个不死妖怪的幻影，所以我想现在没有别的不死妖怪存在了。只有一个坟墓比其他的坟墓更有贵族气派，非常巨大，设计高贵。墓碑上只有一个词：
德拉库拉
这就是不死的吸血鬼之王的巢穴，他就是在这里制造出更多的吸血鬼。坟墓里面空荡荡的，有力地证明了我所知的信息。在我开始我的可怕工作——将那些女人真正送入死亡国度之前，我在德拉库拉的坟墓里放了一些圣饼，这样那个不死的妖怪就永远不能再回到这里了。
然后我着手开始我的可怕工作，我真觉得有些害怕。如果只对付一个，那还相对容易，但是要对付三个！在已经经历过一次恐怖体验后，竟然还要再来两次，对付温柔的露西小姐就已经够恐怖了，要对付这些活了几个世纪的妖精，又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随着时间流逝，她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她们一定会拼命挣扎，决不让人伤了她们那污秽的生命……
噢，约翰，我的朋友，这真是屠夫的活计，要不是我想到那些死去的人，还有那些活着却饱经恐惧的人，我真干不下去了。我一直在发抖，直到一切结束之后，还是抖个不停，感谢上帝，我经受住了考验。我看到第一个女妖在沉睡，而且因为能赶在她们醒来之前行动而欢喜，也意识到这样才是灵魂的胜利，否则我一定无法将这屠杀行为继续下去。我无法忍受木柱钉过她们身体的尖锐声音、她们挣扎翻腾的身体和嘴角吐出的血沫，我真想逃走，把工作扔下算了。但是一切已经结束了！可怜的灵魂，我怜悯她们，想到她们在烟消云散之前，终于能够真正安息了，就不由得流泪。约翰，我还没把她们的头砍下来时，她们的身体就开始消融，崩溃成一堆尘土，就像几个世纪前就该来的死亡，现在终于来到这里，并且大喊一声：“我在这里！”
在离开城堡之前，我在所有的门上都做了手脚，这样只要伯爵还是不死妖怪，就再也无法进去了。
当我踏进圣物圈的时候，在圈里睡觉的米娜醒来了。一看见我，她就痛苦地哭起来，我自己也够痛苦的。
“来！”她说，“我们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我们去找我丈夫吧，我知道他正赶往我们这里。”她看起来消瘦、苍白、虚弱，但是她的眼睛清澈无邪，闪动着热情。看到她苍白虚弱，我反而高兴，因为刚才那些吸血鬼沉眠时红润健康的样子，让我的心仍然恐惧不已。
我们满怀着信任、希望和恐惧，向东行进，去找我们的朋友——还有他，米娜说她知道他也正在朝我们赶来。
米娜·哈克的日记
十一月六日
现在已经接近傍晚，教授和我一直向东走，我知道乔纳森正从这个方向来。虽然一路下坡，但我们还是走得很慢，我们必须带上那些沉重的毛毯衣物，没有保暖物品我们无法应付寒冷和大雪。我们还要带上一些备用食品，因为周围荒无人烟，在大雪中看不到丝毫人迹。走了大约一公里后，我就累得走不动了，需要坐下来休息。回头一看，可以清楚地看见德拉库拉的城堡耸入天空，我们已经在城堡所在的山脚下了，从这里举目望去，可以看见喀尔巴阡山脉横在远处。城堡巍然耸立，坐落在千尺崖顶上，和周围的崇山峻岭隔着一道深渊。这个地方给人一种荒凉诡异的感觉。我们听到远处有狼嗥。它们离这里还很远，虽然嗥声隔着漫天大雪传来，仍然让人充满恐惧。我从范海辛医生四处搜寻的样子看出来，他在寻找一些可以掩护我们躲过攻击的战略要地。坎坷不平的山路依然向下延伸，在飘雪中仍然清晰可见。
过了一会儿，教授向我打手势，我便站起来走到他那里。他发现了一个很合适的隐蔽地点，是一处天然的岩洞，入口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就像是门廊一样。他拉着我的手走进去。“看吧！”他说，“你可以躲在这里，如狼群要进来，我可以一只一只地对付它们。”她把我们的毛皮衣物拿进来，给我做了一个暖和的小窝，还拿了些吃的硬塞给我。但是我吃不下，哪怕只是稍微尝一口，也让我觉得恶心，虽然我的确很想吃下去，好让他看了放心，但就是吃不下。他看起来很伤心，但是没有再强迫我。他从箱子里取出野外望远镜，爬到岩石顶上，开始观察地平线。突然他叫起来：
“看，米娜女士，看！看！”我跳起来，爬上岩石站在他旁边，他把望远镜递给我，指了指方向。雪下得更大了，还刮起了大风，雪花疯狂地旋转飞舞着。不过，在雪花飞舞的间隙，我看见一条长长的山路蜿蜒而去。从我们所在的高度，可以看得很远，在远处积雪的尽头，我看见像黑丝带一样的河流曲折盘绕。在我们正前方不远处，来了一群骑马的人，他们其实离我们非常近，我都奇怪为什么我们刚才没看见。他们拥着一辆大车，是那种车身长长的大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高一下低一下，走得左摇右晃，就像狗摇尾巴一样。在雪地的映衬下，他们的模样清清楚楚，从衣服上看大概是农民或吉普赛人。
在大车上有一只巨大的方形箱子。我一看见那箱子，心就狂跳起来，我觉得最后时刻来临了。夜幕渐渐降临，我清楚地知道到日落时，那个现在尚被困住的妖怪就会自由了，可以自由变形，逃脱追兵。我胆怯地转头想找教授，可是教授却不见了，我不由得又惊又怕。不过我马上就看到他在我下面。他沿着岩石画了一个圈，和我们昨天晚上宿营的时候画的一样。他画完后，再次走到我身边，说：
“至少在这里，他无法伤害你！”他从我手上拿过望远镜，雪正好稍微小了一点，我们的视野顿时开阔了。“看，”他说，“他们走得很快，还在不停地催马，拼命疾驰。”他停了一下，用空洞的声音接着讲：
“他们在和日落赛跑。我们可能会赶不及。一切都看上帝的意志了！”这时又一阵大雪下起来了，天地一片茫茫。这阵雪很快就过去了，他再次用望远镜观察原野，然后突然大叫一声：
“看！看！看！你看，有两个骑马的人快速追上来了，是从南方过来的。那一定是昆西和约翰。你用望远镜看看。快看，等一会儿大雪又要模糊视线了。”我拿过望远镜，望向那个方向。那两个人可能是苏厄德医生和莫里斯先生。我知道那怎么也不可能是乔纳森。同时我知道乔纳森就在不远的地方了，我四下搜索，看见北面山坡上有两个人正往这边来，马骑的飞快。我认出其中一个是乔纳森，那么另一个人，我想就是戈达明爵士。他们也在追着赶大车的那一群人。我告诉了教授，他像个小孩似的欢呼起来，然后他一直盯着远方，直到大雪模糊了他的视野。于是他准备好温切斯特连发步枪，对准了我们的岩洞出口处的岩石。“他们正在集中，”他说，“等到那时候，我们周围会被吉普赛人包围。”我也准备好了我的左轮手枪，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狼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现在暴风雪小了一点，我们再次往外张望。真是奇怪，我们面前雪下得那么大，而远处的太阳虽然正在落山，阳光却越来越明媚。我们用望远镜四下搜索，我看见周围有很多小点在移动，有单独的，有三两成群的，也有大帮的——那些狼正在聚集起来，准备进攻。
我们等待的时候，真是度日如年。风变得很大，雪花满天乱飞，卷着旋涡向我们扑来。有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有时候狂风刮过，我们周围的视野又变得清晰起来，可以看得很远。我们最近一直都非常留意日出和日落时刻，所以十分清楚什么时候日落，那时间已经不远了。
很难相信，根据我们的手表，我们在这个岩洞里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而那些人已经开始朝我们聚过来了。风刮得更猛了，也不再转变风向，一直从北方吹来。看起来风把降雪云层吹走了，现在雪花只是零零星星地落下来。我们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两路人马，一群在被人追赶，一群在追赶。很奇怪，那些被追赶的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人追着他们，至少他们不在乎被人追，看起来他们只是因为太阳渐渐西沉，所以不断加速赶路。
他们越来越近了。教授和我匍匐在岩石后面，手里握紧了武器，我看出来，教授决心不让他们过这一关。那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存在。
突然有两个人同时喊出：“停下！”一个是我的乔纳森，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了，而另一个是莫里斯先生那洪亮坚定、带着威严的声音。吉普赛人也许听不懂他们喊的话，但是无论讲哪种语言，他们的语调都明白无误地传达了信息。吉普赛人下意识地勒住马，戈达明爵士和乔纳森立刻冲到他们的一侧，苏厄德医生和莫里斯先生马上堵住他们的另一侧。吉普赛人的首领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人，骑在马上就像神话中的半人半马神，他挥手让其他人退后，并且厉声给他们下了某些命令。他们策马前进，但是我们的四个人举起了温切斯特连发步枪，让他们清清楚楚知道必须停下来。同时范海辛和我从岩石后站出来，将枪口对准了他们。他们发现被包围了，便勒住缰绳。吉普赛首领转头向他们喊了一句，于是每个吉普赛人都掏出刀或手枪等武器，准备进攻。情势一触即发。
吉普赛首领迅速抖动缰绳，策马前冲，他首先指向太阳——太阳现在已经快要落山了——然后用我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我们的四个人闻言立刻跳下马，冲向大车。我应该害怕见到乔纳森以身涉险，但是战斗的气氛一定感染了我和其他人，我一点不觉得害怕，只有一种狂野的冲动，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看见我们的人动作如此敏捷，吉普赛首领喊了什么话，他的人立刻在大车周围围成一圈，虽然没什么章法，却都像要拼命，他们一个个推推搡搡，急着要表现。
在这局势中，我看见乔纳森在那圈人马的一侧，昆西在另一侧，想强行突破到大车旁边去，显然他们努力想在日落前完成任务，没什么能够阻止他们。无论是吉普赛人瞄准他们的枪还是飞舞的刀，或者是后面的狼嗥声，都不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乔纳森的激烈冲动和对目标的执著看来镇住了他面前的那些人，他们下意识地退到一边，让他过去。他一下子就跳到了大车上，用不可思议的膂力将那只大箱子举起来，扔到地上。这个时候，莫里斯先生就必须凭着武力突进茨冈人的包围圈。我一直屏住呼吸盯着乔纳森，不过也用眼角的余光看见莫里斯先生死命地向前冲，当他突破重围的时候，吉普赛人的刀在他身边飞舞，劈中了他。他挥舞着大猎刀闪躲，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成功突破了，但是当他冲到乔纳森身边时，他的左手捂着身体侧面，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涌出来，而这时乔纳森已经从大车上跳了下来。莫里斯先生虽然受了伤，但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缓，乔纳森也开始拼命用他的廓尔喀大刀砍箱子的一端，试图打开箱盖，莫里斯先生便开始用他的大猎刀疯狂地砍箱子的另一端。箱盖在他们的努力下开始松动，随着吱嘎一声，箱子的钉子掉落下来，箱盖被掀开了。
吉普赛人看见自己已经在温切斯特连发步枪的火力控制下，要听戈达明爵士和苏厄德医生的摆布，便屈服了，不再抵抗。太阳几乎已经落到山顶后面，所有人的影子都在雪地上越拉越长。我看见伯爵躺在箱子里的泥土上，有些泥土因为箱子从车上摔下，散落在他身上。他脸色惨白，就像蜡像一样，火红的眼睛里闪着可怕的复仇神色，我太了解他这种眼神了。
当我看到他时，他那双眼睛看到了正在落山的太阳，复仇的眼神变成了胜利的眼神。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乔纳森的大刀闪过，切开了他的喉咙，我惊得尖叫起来，这时莫里斯先生的猎刀也刺进了伯爵的心脏。
简直就像奇迹一样，仅仅在转瞬之间，那个身体就在我们眼前崩溃，化成了尘土，再也看不见了。
我很高兴能够见证他最后崩溃的时刻，他的脸上显出了安息的神色，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神情也会出现在他脸上。
德拉库拉的城堡屹立在红色天空下，那残破城垛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吉普赛人以为是我们让那个死人的尸体突然消失，便掉转马头一言不发地逃命去了。那些没有骑马的则跳上大车，叫喊着让骑马的人别丢下他们。狼群都退到安全距离外了，它们从魔咒中醒来，离开我们退走了。
莫里斯先生倒在地上，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一手捂着身体侧面，血还在从他的手指缝里涌出。我飞奔到他身边，现在我不怕跨过圣物圈了，两位医生也飞奔过来。乔纳森在他身边跪下，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莫里斯先生叹息了一声，他虚弱地抬起没有沾到血的手，握住我的手。他一定在我脸上看出了我的心痛，他对我微笑了一下，说：
“我真高兴能够帮得上忙！噢，上帝！”他突然叫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指着我，“我死的值得！看！看！”
太阳刚刚落到山顶后面，霞光映在我的脸上，让我笼罩在玫瑰色的光线中。男士们冲动地跪下来，视线追随着莫里斯先生的手指，无限真诚深切地呼叫着“阿门”。垂死的莫里斯先生说：
“感谢上帝，我们的所有努力没有白费！看！她的前额比雪更洁白无瑕！那诅咒解除了！”
在我们的万分悲痛中，这个英勇侠义的绅士脸上挂着微笑，静静地死去了。

附 录
七年前我们都经历了烈火的考验，我想从此之后，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将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们为此经历的苦痛都是值得的。对于米娜和我来说，还有一件高兴的事情，就是我们的儿子的生日正是昆西·莫里斯先生的忌日。我知道这孩子的妈妈默默地相信着，我们勇敢的朋友的灵魂转到了孩子身上。孩子的全名包括我们这小小团队中所有男子的名字，不过我们都叫他昆西。
今年夏天我们又去了特兰西瓦尼亚，去访问了那个带给我们无数生动又恐怖的记忆的地方。我们几乎无法相信，我们曾经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那些事情是事实。那些事情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模糊了，消失了。城堡仍然耸立着，高居于一片荒凉的废墟上。
回家后，我们谈起了过去的时光——现在我们可以用平常心回顾过去了，因为戈达明和苏厄德都幸福地结婚了。我从保险箱里拿出了那些日记，自从我们七年前回来后，这些日记就一直保存在保险箱里。在构成这份记录的一大堆材料中，竟然没有一份权威的文件，这让我们很吃惊。全都是打字机打出来的混乱记录，只有后来米娜、苏厄德和我的笔记本，还有范海辛的备忘录比较清晰整洁。我们虽然希望，但事实上无法让任何人接受这些证据，让他们相信这个疯狂故事的真实性。范海辛把我们的儿子抱在膝上，作了个总结：
“我们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要求任何人相信我们！这个孩子有一天会知道，他的母亲是位勇敢而高贵的女士。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母亲的温柔和爱心，将来他会知道有一些男士非常地爱她，他们为了她不惜自己的一切。”
乔纳森·哈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