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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不相遇
作者：刘小备
内容简介
 看一场风花月的爱情，品一段你人生里最措手不及的相遇。她从没奢望过自己要如此去爱一个人，爱得这么义无反顾，竟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在西双版纳，她第一次见到他，那年，她十二岁，他十四岁。因为他，她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南京、天津、青岛、武汉、无锡不停变换的城市让她的生活和时间脱节。 十三年后，她和他再次相遇，没想到竟是一生的疼痛和留恋 爱，放在哪里才最恰当？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被伤害？ 如果有来生，她和他，只愿不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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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第一次见到他那天我穿着黑色的平跟小皮鞋，纯白的筒袜，只到膝盖以上的半身短裙，还有一件超短式的牛仔外套，刚刚洗过的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那年我十二岁，稚嫩的像孩子手里的棒棒糖。
	……
	我生命里最冠冕堂皇的25年时光，就这样在我的不断离开里一闪而过。
	三岁那年的第一次搬家，我还会拉着妈妈的衣角，用眼泪反抗这种在我眼里无谓的出走生活，但是从第二次开始我就学会了顺从，我知道我的眼泪抵不上妈妈和爸爸要追求的理想。我不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就不能都留在一个城市生活，为什么他们各自合适的条件和梦想总是在不同的城市发芽。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当时是在做我出生的那个八十年代最流行的一个动作——下海！
	妈妈是个在男人眼里典型的女强人，所以她要在爸爸奋斗的同时自己也奋斗，对妈妈而言，我是她的死穴，她不能离开我，所以她无论去哪里都要把我带上。
	三岁的时候我跟着她从西双版纳到了南京，六岁的时候再次回到西双版纳，这样一过就是六年，我以为从此西双版纳会顺利地把我以后的日子铺垫开，再也不会离开我，直到有一天我多了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
	我后来一直会回想起我十二岁那年的那一天，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比我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子。那个女人就这样对着我妈妈一直一直哭，妈妈一直面无表情。
	那女人一边哭一边说：“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个女人。”这个时候我走了进去，那女人见了我哭声更大了，“还有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妈妈对她说：“我们是领了结婚证的！”这是我那天听到的妈妈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然后那女人就拉过了那个男孩子，说：“可是我们的儿子已经十四岁了啊。”
	我妈妈便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妈妈便开始收拾行李了。我也明白，这次我也是一定要走的，但是我不能明白为什么那个男孩比我大两岁就该我和妈妈离开，一张结婚证和两岁的差距到底哪个分量更重？但比这更叫我困惑的是，这个时候爸爸去了哪里！
	这次的离开是最叫我刻骨铭心的，因为伤悲，也因为措手不及。
	关于我要离开西双版纳的消息我只告诉了蔡云河一个人，甚至走春我都没告诉。
	蔡云河当时还是一副童里童气的腔调，他对我说：“没关系，小一，我会告诉走春的，我们以后会去看你的。”
	蔡云河不知道，他说的“我们”两个字叫我心里生生地孤寂了好几年。
	整整十三年过去了，我跟着妈妈从四川到了南京，再到天津，然后到青岛，再到武汉，然后又是无锡。这些不停变换的城市让我的生活与时间脱节，天津、青岛和武汉只是短暂地停留，而我难以摆脱对西双版纳和南京的想念，也摆脱不了对无锡的依赖。因为西双版纳有蔡云河和走春，南京有张想，而无锡有连秋、阿可和程然。对了，无锡还有凌点点，凌点点自从认识我之后就到处告诉朋友们，他开始启用新名：一点。
	我怎么能够想到十三年后，我再次见到了他，这个让我承受十三年离别生活的男人突然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会和他纠缠不清，可是这纠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上篇
	从青春年少走来，归入到与红颜有关的岁月，美丽与挣扎，同样没有出路……
	“是何小一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是。”
	“请到总经理办公室来一趟。”说完就挂了。
	这副语气，应该是新来的上司的，凭我的判断，这个人要么年轻气胜，要么就是资历过高，不然怎么会这般盛气凌人？
	我一推门，看到坐在总经理位子上的那个男人，背对着我，正在专心地看一份文件。
	“请问，是你叫我？”
	“是的。我想知道本公司目前所有干部的名字、职位和主要负责的工作。”
	“好，我马上整理一份给你送来。”
	我转身正要离开，他突然说：“不用了，你现在说给我听。”
	我心里一愣，我相信我面前的这个人是在刁难我，因为公司目前的干部有三百多名，分散在各个楼层。我理解，很少有老总喜欢用上一任老总的秘书，这关系到颜面和习惯。我在心里轻蔑一笑，心想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如果要离开也应该是我自己要离开，而不是被告知我需要离开。
	我很顺利地按各个部门把干部情况说了一遍。
	他听完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再说一说公司一些主要客户的情况吧。”
	虽然他的语气已经明显好转，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这样被人怀疑有些委屈。好在平时我一直坚持为周韩定期整理各个客户的动态，所以这个问题当然难不到我。
	我回答完他的问题，站在原地，等着他问下一个问题，我想，如果他今天不能顺利地骂我一顿他一定会不甘心的。
	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地转过身来了，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微笑地看着我。我惊叹，是惊叹自己的判断力——果然年轻！
	他站了起来，对我伸出了他的左手，说：“何小一，你果然做的很出色！我叫何处，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我也应和着伸出了手，但是为什么在我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觉得好熟悉，尤其是他的眼睛，让我能够看的到自己一般。我曾经对阿可说过，我要遇到一个能够让我为他的眼睛痴迷的人我才会开始我的爱情。难道会是一双这样的眼睛？但是这眼睛只让我熟悉。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突然问。
	我想我有点失态了，尴尬地笑笑说：“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见过。”他微笑着说。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问：“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他依旧微笑。
	我一愣，仔细地看着他微笑的脸，终于让我明白，为什么这张脸和这双眼会叫我熟悉，因为这太像一个人，只是我已经不记得这个人年轻时的模样，这个人就是我已经十三年没再见过的父亲。
	我还是证实性地问了一句：“难道你就是那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
	他笑笑，点点头，说：“当年我就从爸爸那里知道了你叫何小一。周韩给我介绍你的时候我还不敢确定你这个何小一就是我的妹妹何小一，今天一见你我就知道是了。你的模样变化不大。”
	这句话对我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打击力度的，但是更让我头昏的还是面前这个事实。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他了，就像是我正在吃饭，突然有人告诉我我的碗里有一只死苍蝇。事实就像饭一样，让人难以下咽。
	他突然改了话题说：“麻烦你叫一下各位负责人来开个小会吧！”
	他就是周韩跟我说的新来的总经理？这么说我这个秘书从今往后就要对他负责？
	有很多事实都已经在规律的生活里被我渐渐淡忘，比如我其实还有一个爸爸，比如我其实还有一个哥哥，比如我其实很想念西双版纳以及那里的某个人。
	而现在我大脑里每天高频率存在的词是：秘书、阿可、一点、周韩。
	秘书是我的工作，阿可是我的姐妹，一点是我的兄弟，周韩是我的上司。
	这就是我的全部。
	昨天，周韩约我出去见面，我才得知他即将离开的消息。
	“小一，你的名字真好你知不知道？”周韩坐在我对面，皱着眉头对我说。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在周末约我出来吃饭，但是却是第一次没有带上他老婆程然。
	程然和阿可还有连秋都是我大学里的姐妹。程然自从在一年多以前以闪电的速度嫁给了周韩之后与我们就越来越远了。我是在他们的婚礼上认识周韩的，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我就在现在的这家公司做了周韩的秘书，一做就是一年。
	连秋自从三年前出走后，至今都没有回来。三年前，当非典来临的时候，连秋突然得了一场高烧，一周都不见好，于是和连秋已经在一起了两年的那个男人突然就消失了。虽然后来高烧并没有证明连秋得了非典，但是它却证明了连秋的爱情一文不值。这对连秋来说比非典要严重的多。
	所以，现在陪伴我的只有阿可一个人。
	我对周韩微笑。
	“简单。生活要是可以这么简单也是真好的。”周韩接着说。
	我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我一直保持倾听的姿势。
	“我以前也很简单，生活简单干净地就像你过马路的时候必然要看红绿灯，然后该走还是该停自然就知道了。”
	我看着周韩，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天开始我就要调到南京了，明天下午的车票。这里会来一个新的总经理。”
	我心底嘘了一口气，因为这件事在我看来与周韩先前说的那些话相比就像是梦和现实，梦对于现实来说要容易的多。
	于是我说：“这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我们谁不是在停停走走呢？”
	“但是我不想离开。太熟悉了。”
	“如果真的很不情愿的话你可以拒绝的，你有这个资本。”
	周韩再次无奈地笑笑，然后摇摇头说：“我没那么潇洒。而且，你知道吗？程然她竟然卖了我们的房子，并且已经在南京预定了新房了。而我今天才知道我马上要被调到南京这回事。”
	我诧异不已。
	周韩一摆手说：“罢了罢了！对了，新来的总经理也姓何，我已经向他推荐你了，他可能不会换秘书。我接触了一次，人不错。”
	何处……此时我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想着周韩说的他人不错的话，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
	刚到中午的时候一点的电话就打来了。一点就是这样，他从来不问你是什么心情，重要的是他永远都是好心情。
	“何小一，吃饭了！我在你那幢楼下面的西餐馆等你！”
	“我讨厌中午吃西餐！”我本来心情就不好。
	“好好，那你选地方吧。”
	“楼下的快餐店！”
	“好，等你，快点哦！”一点开心地说。
	幸福地中套，如果生活里头都是用幸福做成的，那么即使全世界的阴井都没有了盖子，我们也会觉得它是完美的吧。
	刚挂了一点的电话，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何处在电话里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哦，吃好。”何处简单地说了句就挂了电话。
	我摇了摇电话，脑子里非常规地蹦出了一个概念——为什么你和父亲这样相似？
	打完电话我便下楼去吃饭了，我想这个时候一点应该已经将我的饭买好了，菜里应该还有我喜欢的白菜和胡萝卜。一点经常都是这样了解我的，从他认识我的第二周开始。
	到了快餐店，我看到了一点，但是他面前没有放着快餐，而是两份比萨。
	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一点，然后坐了下来。
	一点讨好地对我笑笑说：“这是庆祝！你放心，特意挑了带白菜和胡萝卜的。”
	我听着“庆祝”这两个字，觉得讽刺，暗笑一声。也许确实是应该庆祝的，我今天遇见了十三年都不曾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没说什么，接过一点递过来的比萨准备吃饭。
	一点一直看着我，并且微笑。我知道，但不去理会。
	一点终于说：“小一，虽然你今天话不多，可我还是很开心的，知道因为什么吗？”
	“说说看。”
	“你今天化妆了。”
	一点知道我是个讨厌化妆的人，因为我常会觉得那个坐在梳妆台前轻手轻脚的女人不是我自己，这是我最害怕的感觉。所以我化妆的日子必定会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或者我必须应付好的日子。一点错误地以为是前者。
	我淡淡地瞅了瞅一点，然后说：“今天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经理第一天上班。”
	一点有些失望地低头吃饭了。
	突然他抬起头，一脸担忧地样子，问：“何方神圣？”
	“何处，男，27岁。”
	“没了？”
	“没了。”
	一点开始真的沉默，他不说话的时候是两个极点，很孩子，也很男人。
	我也不说话，我从不喜欢在别人沉默的时候没话找话，这仿佛我在犯错。
	我们都吃完的时候，我擦了擦嘴巴，掏出身上的零钱给一点作为饭钱，一点没接钱，却突然说：“你换个工作吧？”
	“为什么？”
	“一个27岁就做了总经理的人一定手段非常，你跟着他做迟早要吃亏的。”一点假装义正严词，但心虚的眼睛不敢看我。
	我心里陡然有些高兴，于是用手摸摸一点的头，笑笑便离开了。
	刚到公司，同事便告诉我何总要我把今天整理好的会议记录给他送去，不要邮件，要打印稿。
	我推开何处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在吃盒饭，身旁是一堆公司的资料，是乱的，看来已经看完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的很专注。
	我把材料放在他桌子上的时候才发现他在看的竟然是散文。
	我没有说话就转身出去了。作为一个比较专业的秘书来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但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叫我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来面对的人，在我没弄清楚之前，我不知道怎样对他说话。我怕我一开口要么伤了他，要么伤了我。
	在我转身的时候，他突然说：“以后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之间不要进我的办公室，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我依旧什么也没说，听他说完后继续往前走。
	他在我身后突然大叫一声：“何小一！”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他放下了书和饭，站起来无奈地看着我，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似乎想了很久，然后说：“今天晚上有个客户要来，到时候一起吃饭。”
	“可以不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回答，以前和周韩一起陪客户吃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请你在分清楚公和私之后再回答我。”
	我想了想，不能叫他小看了自己。
	于是我说：“好吧。”
	晚上六点半，何处带我进了本市最豪华的宾馆。虽然一走进去我一阵唏嘘，但我依旧昂首挺胸仪态坦然地走在何处旁边，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样好强。
	何处一边走一边说：“今天要见的是个老爷子，从台湾来，性格比较随和，喜欢吃辣，喜欢旅游，喜欢交年轻的朋友。待会见了面，多对人家笑笑，多和人家说说话。”
	我瞪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视，却知道我已经瞪了他，说：“不要这么看我，别误会了我的意思，你是我妹妹，如果是个难差就不会叫你来了。”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最好你还有良心。”
	见到老爷子的时候我确实很吃惊，没想到我要见的客户是个如此可爱的老头，一头银发，满面带笑，一身运动装扮，肩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老顽童。老爷子的两只胳膊分别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挽着，样子很是亲昵。
	老爷子一见我们，就像见到久而未见的老友，说：“赶紧上饭，饿了饿了，刚爬山回来。”
	何处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让服务生上菜，并且简单地向老爷子介绍了我。
	老爷子身边的那位玉女突然开口了：“爷爷，你都不给人家介绍介绍。”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地扫何处两眼，眼波流转之间透着娇嗔和心思。
	老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乖孙女，爷爷一时高兴给忘了。”然后指着身旁的这位孙女说：“这是我亲孙女小甜。”然后又指着旁边的金童说：“这是我孙女的未婚夫小强。”
	我听了这话差点笑出来。不过想了想也可理解，他出生的时候他父母那一辈应该还不知道周星驰。
	晚餐的气氛相比较我以前到场的接待客户餐尤其的好，老爷子话很多，像个孩子似的兴奋，但是没和何处说到一句关于生意的事情。小甜的话也很多，但是在我眼里，她看何处的目光要远远多过她的话。小强应该是看到这些的，但是依旧和老爷子还有何处谈的开心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小甜看何处的眼神我心里就涌起一股快感。一看就知道小甜虽说名字乖顺，但决不是等闲之辈，我心想，何处同志，有时候桃花运走不好也会很霉的。
	正在我一个人偷偷揣测这席间每个人的心思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冲我开话了：“何小姐还没结婚吧？”
	我笑笑，表示肯定。
	老爷子又接着说：“那有男朋友了吗？”
	我不知道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但是为了使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笑着说：“有了。”
	老爷子到没什么反映，何处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虽只是瞬间，但我明白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笑着说：“本来还想把何小姐介绍到台湾去的，看来没有机会了。”
	大家一听，当老爷子是开玩笑，哈哈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打开一看，是连秋的，她说：“我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接着又来了，这回是阿可的，她说：“连秋回来了。”
	我没回信息，把手机又放回口袋。
	过了大概半小时，和老爷子他们的饭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手机又振动了，这回是阿可打来的。
	我向大家表示歉意，然后接了电话，我刚喂了一声，阿可就在另一头开炮了：“小一，马上过来，我们三个人的老地方，这里有你想象不到的人在等你。”
	“谁啊？”
	“你过来就知道了。”
	“可是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啊。”
	那头突然没了声了，过了几秒，阿可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是随便你了，你可以不来，但是有些人你今晚不来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连秋还要走？”
	“不是她。我们在这等你到十点，过了这个点儿，可别说我不是你姐妹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琢磨着这会不会是阿可和一点耍的恶作剧，于是又给连秋打了个电话。
	连秋一接电话，张口就说：“小一你来吧，我给你带了天大的惊喜回来，我现在和阿可在一起。”
	连秋向来不会骗我的，而且她离开那么久之后第一次在我耳边这么近地响起她的声音，确实让我想念她了，如果她现在还在某个莫名的角落里画她那些含糊地画像，我想我也不会突然这么想念她的，就因为她回来，回到一个我可以立刻见到她的距离里来了，反而这想念就更强烈了。
	陪老爷子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可是老爷子兴致很高，要带我们去K歌。我很难为情地推掉了，便直奔SUPER酒吧，SUPER酒吧就是我们三个的老地方。我们一直喜欢在酒吧的包厢里说我们自己的心事。
	看到连秋的时候我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看到她平静地笑容，我着实觉得安心。但是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像什么都不合适。连秋到是先开口了，她说：“小一，你来看看这是谁。”
	连秋侧过身去，原来坐在她身边的那位男子便站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竟还坐了个男人。
	他直冲我笑，笑的我心酸。十三年了，虽然十三年未见，虽然十三年的岁月沧桑，但是这个男人的笑就是到老我也是记得的，我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字：蔡云河，但是我却说不出来。我望了望连秋，然后又望了望蔡云河，我不知道他们给我带回来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在我未明白之前，我不知道该对蔡云河说怎样的话。也许该说好久不见吧，还是说你还好吗会更好一点呢？
	但是我说出来的却是：“真的是你！”
	蔡云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说：“是我，蔡云河。小一，你变了好多。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我听着他这些叫我觉得疏远的话，猜测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竟傻傻地问了句我生平最叫我后悔的话：“你是来找我的吗？”
	蔡云河笑笑，说：“算是吧，顺便也出来玩玩。”
	所有听的人都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以为我是个在千里之外等待王子的公主，有一天，王子终于来了，但是王子心里还在怨恨公主的离开，所以不肯向公主表白，只是我这个公主实在等不了了，竟问出了口。怎奈他本不是王子，而我也不是公主，所以他怎能明白我的话？
	“你……”我本想问最土的那句话：你还好吗，身后却突然有人把我扳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我就面对了一个叫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面孔，走春。
	“你是小一？哎呀，你真是小一啊！”走春说着就抱着我又蹦又跳的了。
	我也抱着她，高兴地说：“我是小一，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但是我高兴不起来，我的心里像有个刺一样，生疼的难受。
	到了半天了，终于听到阿可说话了：“好了好了，大家坐下来慢慢聊吧。”
	走春拉着我，让我坐到她身旁，而她则坐在了蔡云河的身旁。
	我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会到这来了？而且还和连秋在一起？”
	连秋笑笑说：“是我带他们来的，我已经在西双版纳快半年了，多亏他们俩照顾，我们有一次聊天说到了你，才知道原来他们比我认识你要早的多。这次是他们小两口刚结婚，我就当是给他们提供度蜜月的去处了，便带他们来了。”
	我觉得连秋就像一个说笑话的高手，自己的心绪平平稳稳的，却不知道听的人已经乐的直不起腰了。但不同的是，她不是叫人乐，而是叫人愣。
	我听完连秋的话木木地看着蔡云河，问：“你们结婚了？”
	蔡云河说：“刚结婚，这就赶紧找你要红包来了。”
	走春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的心立马就空了，我念啊想的，这么多年的那个远在我梦里家乡的人儿终究还是娶了别人了，填在我心里那么多年的丝就这样被生生地抽了，那种空让我自己干瘪了下去。
	阿可应该是明白我的心思的，我曾经跟她说过我的那些想念，那些美丽纯真的少年事。所以阿可赶紧大声对我说：“红包要是没带，先恭喜一声啊，然后要喜糖啊，大家分分。哈哈。”
	我把脸部颧骨上的肉网上用力扬了扬，然后说了恭喜两个字。
	我本没有在酒吧里喝酒的习惯，即使要喝酒我也要在家里喝，但是那晚我却喝了很多，多到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更不知道我喝醉了倒出来的不是酒而是眼泪，还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不是公主。这些都是第二天一点告诉我的。
	当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穿过我的眼睛的时候，我觉得我该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正想拿床边的闹钟看几点了，突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冲水声音，我呆了。难道妈妈她老人家出差回来了？不至于提前了十天吧？难道生意做的不顺利？我张口叫了一声：“妈，是你吗？”
	门开了，但走出来的是正拿着毛巾擦脸的一点。
	我瞪着眼睛盯着一点，一点拿下脸上的毛巾说：“祖宗，你终于醒啦？”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点回去把毛巾放好，然后走到我床前说：“你做过了什么都忘记了吧？”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响，下意识地看了看被窝里的自己，还好，穿着整齐的睡衣。但是当我看了看一脸坏笑的一点后，突然心跳就上了高速，我怎么会穿着睡衣呢？我怎么会穿着睡衣呢？我完全不记得我喝酒之后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替自己好好地换上睡衣吧？难道是一点帮我换的？
	“一点，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突然变了脸色，指着我的鼻子说：“老姐，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洁身自好一点好不好，没事跑酒吧喝那么多酒干吗？最可恨的是你害的我身上的这件衬衫要报废了，还害得我刚上班没几天就请假！”
	我根本不理会他在说什么，一想到他帮我换睡衣，肺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呼吸了，于是冲他大喊一声：“那你也不能趁我喝醉了就帮我换睡衣！”
	一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两秒钟后突然大笑：“哈哈，怎么办呢？已经被我看到了，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我的眼睛由滚圆变得半睁，愤怒地双手陷在我身后的枕头里，我痛心地想，昨天才刚刚失恋，今天又知道“失身”，晚节不保啊！我抓起枕头正想向一点扔去，手机响了。
	是阿可。
	“小一，好点没？我已经打电话给你们公司帮你请假了。”
	“我好了，就是觉得头痛浑身没力气。”我刚说完，听一点在一旁嘀咕一声：“幸亏没力气，有力气还不把我吃了！”
	我又瞪了一点一眼，突然想到昨晚的事，于是问阿可：“是不是你把凌一点给招来的？你干吗叫他来啊？”
	阿可在那头有点鬼笑又有点歉意地说：“我把你送回家，再把你安顿好上床睡觉，我本来没累都被你给累趴下了，你不知道你昨晚那样儿，我怕你要是吐了，我估计自己就得去医院了，你知道我怕看到那个，所以就叫了一点过来看着你啦。”
	“你是说是你把我安顿好上床睡觉的？那么我的睡衣也是你换的？”我心里稍稍有些放宽了。
	“是啊，难不成是一点啊？我可是你姐妹阿可，你有多少道行我还不知道？要是让一点帮你换衣服，你不得精神分裂啊！”
	一听这话，我彻底地放下了一颗心，还好，稍稍有些安慰。
	阿可的电话一挂，我就又躺下了，刚才只顾着吃惊和生气，竟忘了恼人的头痛。躺下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晕晕的。
	躺下后我对一点说：“一点，你回去吧，我要再休息休息。”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然后就回去。”
	“我不饿，什么也不想吃。”
	“不行！早饭一定要吃！肚子里早就吐空了吧！”一点说完，还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不知道你喝醉酒是那副模样呢！一边流眼泪一边胡说八道，一刻也不安静啊！”
	“我没乱说什么话吧！”
	“我到是希望能听到你乱说的喜欢我之类的话呢，可是你全说的什么公主王子之类，像童话，而不是昏话。”
	他这么一说我就又想到昨晚的事来了，心里又沉沉地重下去了。于是我很认真地对一点说：“真的，你回去吧。”
	“我说了不行了，等着我，我买了早饭看着你吃完我就走。”
	一点说完就出去了。
	一点刚一离开，我就陷在头昏的状态里睡去了，我醒的时候窗外已黑。我是侧着脸睡的，所以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的样子，等我转过头来才发现我的家变成了病房。
	已经滴尽液体的盐水瓶安静地吊在我的手旁，我的手上还贴着胶布，再一看，床前除了一点，又多了个人，那人竟是何处。
	何处看我醒了，伸手来摸我的额头，眼睛稍转了一下，说：“烧已经退了。”
	一点看见他摸我的额头，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此时也不好气地说：“那你可以回去了。”
	何处微笑着对一点说：“我刚下班过来才没多久，你都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在就可以了。”
	我虽然在心里想着谁要你照顾啊，但是还是有种陌生的，嫩嫩的，心被安抚一下的感觉。
	我知道一点是不会走的，把我放在这里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怎么能放心？
	最后谁都没有走。
	接着就又来了个人，是阿可。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发烧了，我觉得在这个时机生病实在是个错误，因为这叫我觉得仿佛蔡云河对我很重要，而我又是个这么脆弱的人，这两点都叫我难过。但是，这一病也叫我觉得温暖，虽然我不愿承认，但是何处来看我真的叫我意外，并且开心。
	我想他毕竟是我的哥哥。
	阿可本是皱着眉头来看我的，但是一看到何处眉头就立即松开来了，我看到了这微笑的细节，但是这细节竟叫我觉得骄傲，还有失落。
	一点总是拿眼角斜着何处，这使得我们那晚共进的晚餐多了几分乐趣。
	何处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一点对他的敌意，于是总是故意说着“我们小一”这四个字，我知道，他把一点当孩子来看待。
	一点终于吃不下饭，拉着渐渐也有些不快的阿可要去找点娱乐节目。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何处了，反而觉得拘谨的多。
	何处没话找话地说：“一点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应了一声。
	他又接着说：“但是不适合你。”
	我抬头看了看他，说：“我只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
	何处笑笑，说：“以后按我这样的标准给自己找男朋友吧，我这个类型应该合你胃口。”
	我差点把进口的饭给喷了出来。
	何处接着说：“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是个在生活上很要强但是一个人睡觉会无端害怕着醒来的那种人，对于感情要求完美，但又觉得没人可信，希望能有个人把你当公主一样，并且一直到老。所以你要找一个帅气、机智、幽默、才华横溢并且有责任心忠贞的男人。”说完还得意地抬了下眼睛，说：“就是我这种的。”
	“但是我不喜欢自以为是并且自恋自负的男人，就像你这种的。”
	我们说完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忘记了一点和阿可的离开。
	后来我一想起这次生病就觉得这病生的真值，因为这场病叫我认识到了很多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比如我是真的再不能想念蔡云河了，比如我是真的有了哥哥了，比如我是真的知道一点是个孩子了，就像蓝天白云，即使我从没用心去关注，但是它们还是平平稳稳地存在着。
	第二天早早地起床，本来打算去上班，却接了个连秋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蔡云河他们明天就走了，问我要不要陪陪他们。我自然是说好的。
	连秋没有跟我们一起，她是想给我们三个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回味我们记忆不多的童年，但是她却不知道她这么做叫我的心找不到合适的存放的地方。
	本想带他们去附近的风景区看看，但是走春说已经跟着连秋玩了一天了，实在有些累了，于是我带他们到雪浪山脚下的一所茶楼里喝茶。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雪浪山脚下有大片大片的竹林，我经常一个人过来喝喝茶，看看竹林。我说过西双版纳于我就是彼岸最美丽的容颜，让我总是忍不住凝望她，即使是远远的。这竹林便总能叫我想起西双版纳，想起小时候我们嬉笑着穿梭而过的美丽竹林。
	我坐在他们最面，喝着幽香的大麦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突然想到早上出门时给他们买的结婚礼物。
	本来我是不知道该送什么给他们的，我想的脑细胞分裂加速，最后甚至想直接给他们人民币也许更好些，但是今天早上出门路过一家水晶店时，突然看到了这个水晶做的音乐盒，就买了下来。我想要是阿可或者一点知道了，肯定又要笑话我了，拿音乐盒出来送人做结婚礼物也许是落伍了许多。但是我还是买了，在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决定买了。
	我把音乐盒拿出来递给走春，淡定地微笑，并且说：“给你们结婚礼物。”
	走春和蔡云河都说谢谢。
	走春拿着晶莹的音乐盒，美美地欣赏着，我很高兴她如此喜欢。
	走春一边打开音乐盒中轻柔的音乐，一边说：“对了，小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说你要过生日了，偏叫云河送礼物给你，后来他买了个音乐盒给你，哎，你还记得这事吗？”
	我笑笑，说：“还有这事？”
	蔡云河插口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因为那个音乐盒走春还大哭一场呢。”
	走春半羞半恼地瞪了蔡云河一眼，说：“就这记得清楚！”
	我端起大麦茶，大口喝了一口。
	蔡云河说的兴奋了，继续道：“我当然记得，你从小就知道对我和小一耍无赖。偏要那个音乐盒，小一不给，你就哭了，小一只好借你玩两天，结果你过了一个多月才还给小一，还回去的时候成了个破盒子。”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说，“还记得以前下雨天我们一起上学呢，我和走春总是忘记带伞，然后我们就三个人一起撑着云河的伞回家。”
	“这事我记得可清楚了，因为每次都是我身上湿的面积比你要大。”走春说着给了云河一个幸福的责备的眼角。
	蔡云河也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然后开玩笑地说说：“那不是我知道小一不久就要走了嘛，所以照顾照顾她。”
	蔡云河说的本是玩笑话，但是我们竟都没有笑。仿佛过了许久，走春叹了口气，说：“小一，当初你要是没走，真不知道现在我们该是什么样呢！”
	我笑笑，不知道是用的脸上的哪块肌肉，然后说：“现在不也是很好吗？只是偶尔会怀念小时候的竹林。看着你们现在这样幸福我也觉得幸福，真的。”
	“小一，如果有空回去看看吧，你真是狠心，一走竟都不回去看看我们了，如果我们不来，到是要什么时候再见呢？”蔡云河突然说了这翻话。
	蔡云河向来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能随心地在走春面前说笑，说明他觉得走春是亲近的，他能对我说这样的话，说明他觉得我是知己的。这话叫我觉得十三年无头无绪的挂念有了着落了。
	那天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那个走春跟我争着要的音乐盒拿了出来，走春还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响了，现在里面躺着的都是当年我还没来得及交给蔡云河的信和不知所云的诗句。我把这个盒子和盒子里的东西都放进了火里。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已经没有的或者决定没有的东西我都希望是干干净净的。
	但是我终于明白，人有一个哪怕很渺茫的期盼守着也是充实的，这样你会觉得到自己存在的真实性和价值性，一旦什么期盼都没有了，你就这样恍惚地在空中飘着，这比任何一种苦难都叫人难以面对。
	于是我写了封email告诉张想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的消息。我想我只能跟张想说，因为阿可她不能理解我这样的情感，而我又担心连秋的心满的塞不下我的了，所以就告诉了张想。
	谁知，张想她竟回邮件说要从南京来看我。她竟真的来了。
	接张想那天有个小小的意外发生。
	我想，我生活里所有情节开始不受控制地变乱严格来说不是在何处出现之后，而是在张想来看我之后。我终于懂得，任何一个情节在下一秒都有脱轨的可能。
	去火车站接张想，我站在一群张望的人群中间，等待那个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的人儿的到来。算算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张想了，确实有些想念呢。
	火车到站了，陌生的过客或者归人从站台里涌出，我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没想到先把我认出来的不是张想，竟是周韩。
	我看着突然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的周韩很不可思意地笑笑。
	周韩说：“真没想到，一出车站竟看到了你。”
	“真是巧啊。我来接个朋友，她也是这班火车。”
	正和周韩说着，就听到张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了：“小一，我在这儿！”
	我冲她挥挥手，张想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不停地摇啊摇的。从认识张想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摇我的手了，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改变，这是个在我面前永远做孩子的人，这一点让我觉得张想比阿可她们更和我亲近。
	我想到了还站在一旁的周韩，于是对周韩说：“这是我一个南京的朋友，叫张想。”然后又转身对张想说：“这是我们经理，周韩。”
	周韩赶紧摆摆手说：“不，不，不是经理了，只是朋友。”然后对张想笑笑说：“很高兴认识你。”
	张想很礼貌地对周韩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不会也是这趟火车来的吧？”
	“是的，刚下火车。我现在也在南京。”
	“那你什么时候回南京？”
	“后天下午。”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一个人走路上挺无聊的。”
	周韩说好的。
	我本以为周韩突然回来可能有公事要办，所以也就没有要和周韩一起吃饭的意思，岂料周韩却主动要求我们共进午餐。
	吃饭的时候我问周韩道：“这次回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纯粹是为了散散心的。”
	“怎么？过的不好吗？”
	“一般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个结不能打开，所以出来透一口气。”
	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周韩停了一下却突然问我：“小一，程然和你是多年的朋友了，你能告诉我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讶异了，这个对程然来说最亲近的人竟然要问我程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忽然觉得周韩很是可怜。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周韩说，我不知道如果我说我其实并不了解程然他会不会感到失望，我不知道如果我说今天的程然和我以前认识的程然已经相差很远了他会不会觉得心痛。
	但是我看着周韩无奈的表情不得不说：“我认识程然的时候她还是个天真的丫头呢，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一直在你们的婚姻里生活着，究竟她现在什么样了我可说不好。”我尽量使语气轻松，但是还是让周韩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想在一旁都看得着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想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们毕竟是夫妻，有什么就都拿出来说个明白，彼此都放在心里，怎么解决的了？”
	周韩放下手里的筷子，点了一根烟，说：“上个月她去做了人流，做好了才告诉我。”
	我一惊，这个小丫头在结婚后已经不止一次叫我吃惊了，我倒是也想问问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周韩苦笑一下：“我不明白她，我想了这么久我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呢？”
	“你问她了吗？”张想显得也很担心。
	“问了，她说条件还不成熟。就只有这一句话。”
	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和张想。
	接下来张想和我在一起的两天总是会问起周韩和程然的事情，我很纳闷，问张想：“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打听别人的事的啊。”
	张想笑笑，给了我一个更叫我吃惊的消息：“那是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我想更清楚地了解一下婚姻生活，防止以后我也犯同样的错误啊。”
	“你？结婚？”我简直不敢想象，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张想独一无二的朋友，没想到她都要结婚了我才知道她已经谈恋爱了。
	“没错，是我要结婚。所以我这次才专门来看你，一是担心结婚之后时间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了的，二是专程来当面告诉你这件事，最后嘛才是顺便来安慰安慰你失恋的伤心。”
	我全然顾不得自己了，问道：“怎么这都要结婚了才告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结婚？”
	“具体日子还没定，正在商量，大概会在下下周。人很不错的，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的，到时候见见啊。本来这次想带他一起来的，无奈他突然出差了。”
	“认识多久了？”
	“两个月。”
	我再次吃惊地看了看张想，在我心里张想一直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子，像这种闪电式的结婚发生在她的身上总是叫人觉得是格格不入的，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给了另外一个人我总是觉得过于草率了。
	张想看我愣愣地说不出话的模样推了我一把，然后对我说：“你还记得以前你对我说过的一段话吗？你说，有些人风风雨雨了许多年，到最后却发现不是适合自己的，而这时已是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而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感应到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来到这人世要寻的那一个。”
	张想说完看着我，接着说：“既然我已经遇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忐忑，不知道她若是不幸福了，是不是我一句话祸害的结果。
	张想和周韩是结伴回去的，此时我还不知道，有时候相识是把双刃剑，可以是幸福，也可以是灾难。
	刚送走他们突然觉得很想妈妈，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相互报了个平安。
	送走他们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觉得闷闷的，于是想约一点去游泳。
	电话还没来得及打，何处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有些纳闷：周末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何小一，晚上你要和我一起吃饭。”何处在电话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为什么？”何处的语气让我不高兴了。
	“上次的那个台湾客户又来了，只有你比较熟悉，自然还是由你来陪。”
	“好吧。”
	“还是上次那家酒店，六点，等你。”何处干净利落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之后才觉得何处的话有些不妥，他应该说：“不要迟到”而不是“等你”才对。我暗笑，笑自己想的太多。
	我想我要在吃饭之前赶回家，因为我需要换上得体的衣服和妆容。
	正在我把自己收拾停当准备出门的时候收到了一点的短信。我只是看见一点的名字的时候就突然想到，这也许就是一点和何处的区别吧，何处也许不会用发短信这种形式，而一点更多的时候喜欢用短信，一点还曾经开玩笑地对我说他只喜欢用短信和我联系，因为短信远大于电话的暧昧。
	一点的短信说：“大姐，大病刚愈就忘了一点了？出来喝杯茶吧！”
	我边出门边给一点回短信：“你竟然要喝茶？应该是要喝酒才对吧。我今天有事呢，改日再说。”
	很快一点就回了过来：“和别人可以喝酒，但是和你就只能喝茶了，我害怕你酒后闹事。（其实是担心你再生一次病）”
	“不说了，经理让我今天晚上和他一起陪个客户，有时间再约。”
	“：（”一点发了张苦瓜脸过来。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只看到了三个人，没有上次的老爷子，只有他的孙女小甜，除了何处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子，长的到是风流倜傥，比起上次小甜身边的那位要抢眼的多，我不禁又感叹了一下这可怜的社会和可怜的爱情。
	小甜对于我的到来好像很吃惊，不过随即就又微笑地招呼了我：“这是上次我们见过的何小姐吧，快请坐。”
	我说了声谢谢就坐了下来，我对她这种像主人一样的招呼有点不适应。
	何处笑着对那位陌生的男子说：“林海，我得给你介绍一下。”然后指了指我说：“这位叫何小一，目前是我的助理，至于我跟她的关系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就不多说了。”
	我一听，愣了，这什么意思啊？什么叫目前啊？我跟他什么关系了？这样含糊其辞不是叫人误会吗？
	还没等我开口，何处又指着那位男子对我说：“这位是林海，我最好的兄弟。”
	林海对我笑笑说你好，我也礼貌地回了一个。虽然对于何处的说法很气愤但是鉴于有客人在场我也就没再追问。
	小甜仿佛觉得大家这个时候是冷落了她的，于是插口说：“林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如果不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一定会喜欢林先生的。”可是她的话虽然是对林海说的，她的眼睛却盯着何处。
	那位林海竟被说的面红而赤起来。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一起的，林海和何处才是一起的，那何处又叫了我来，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猜不透何处便不再猜了。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仿佛各怀鬼胎，但是林海却是看起来最慌乱的一个。林海话不多，偶尔说几句都是无关痛痒的，奇怪的是他本该和小甜说话，因为毕竟今天我们都是来陪小甜一个人的，但是林海的话却都是问了我了。
	林海一会说：“何小姐喜欢吃辣吗？”
	我说：“喜欢。”
	一会说：“何小姐喜欢旅游吗？”
	我说：“喜欢。”
	一会又说：“何小姐平时爱听什么样的歌啊？”
	我说：“不大听歌的。”
	……
	我终于忍受不了林海左一个何小姐又一个何小姐地叫我，我对他说：“你只管叫我小一就好了。”
	林海开心地说：“好，咱们这就是朋友了，以后我就叫你小一了。”
	然后他又开始小一小一地问我。
	我开玩笑地对林海说:：“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有空了把我所有的喜好及生活习惯还有人际关系列张详细的清单给你送去，你看如何呢？”
	我说完，大家都哈哈笑起来，林海也自觉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小甜突然说：“我想去跳会舞。”
	何处笑着说：“好啊，大家一起啊。”
	“不！”小甜眼睛只看着何处，不动声色却又霸道地说：“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去跳。”说完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她看我的目光里突然叫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何处刚才那样说话了，为的就是要小甜误会，现在看来，他让小甜误会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却不能叫这个女人罢休。
	本来我是不愿管这类闲事的，尤其是何处的，但是想到我生病的时候人家还是很有义气地来看了我，也就想伸把手帮他一把了。更重要的是，女人最受不了的是另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挑衅，而我也只是个普通女人。
	于是我走上前，挽住了何处了胳膊，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个提议好像不太好哦。”
	何处有些吃惊，被我挽住的胳膊本能地往外抽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安静了，也只是微笑地看着小甜。
	小甜显然是明白我的意思的，但是她还是坚持地对我说：“那就请何小姐把何先生借给我几个小时好吗？何小姐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哦。”
	我也依旧微笑：“我从不做小气人，所以我可以借足够的钱给你，舞厅里有很多帅气的小伙等着钱用，你要是玩的不高兴钱不还也没有关系。”
	小甜的脸色立即由白里透红变得青黑，像六月里的满天乌云，想下雪没有温度，想下雨心有不甘。
	眼看着我们就僵持住了，何处赶紧打圆场说：“大家一起，一起多热闹！”
	林海也附和着：“一起去吧，我也很久没活动活动了。”
	小甜没有表示反对，我想她应该是聪明的，不会有个台阶还不知道下的。
	我松开了何处的胳膊，何处皱着眉毛小声对我说了声：“你实在是太大胆了！”我以为他会对我说谢谢，结果却是不理解。
	我愣在那里，林海走上来，也小声对我说了句话，他竖起了大拇指，说：“干的漂亮！”
	林海的这句话叫我觉得真是委屈，林海一个旁人都能理解了，结果他何处却还埋怨我，为了一个业务，要这么伺候这个女人吗？我心里一股气又上来了，于是对他们说：“我有点累了，你们去玩吧，不好意思，先回去了。”说完我抬腿就走了，身后何处叫了句何小一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但是林海却追了上来，他笑着对我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我伸手想拦的士，被林海止住了，他说：“这个时候散散步有利于心情的好转。”
	我默许了他的话。
	我们有些沉默地走着。
	林海突然笑了，然后说：“本来何处告诉我他有了个妹妹，我起初还不信，我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从没见过他妹妹，今天一见，我信了，你和他很是像。”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指的是性格。”
	“原来之前他就跟你说过我和他的关系了？”
	“是的。听他说今天的这个小甜自从上次你们见了面之后就一直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就跑来了，说是想念何处了，来看看。”
	“哦。”果然是我料想的样子。
	“你不要生何处的气，我和他十几年的朋友了，是知道他的为人的。”
	“十几年？”我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林海，顺便计算了一下这个十几年是个什么概念。
	“是的，十几年。我们从上初中开始认识的，然后一起上的高中和大学，后来我先来了这个城市，没想到他也调到了这里。我做的是广告策划，我们也有生意上的来往。”
	这句话里我最吃惊的是他们从初中就认识的，那么这就证明了一点：林海也是从西双版纳来。
	于是我问：“你是西双版纳人？”
	林海笑着说：“是的。你应该也是吧？”
	我笑笑，世界真的开始变小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和林海聊天的感觉不错，竟然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我家楼下。因为妈妈不在家，我想我是不能带一个刚刚认识的男子回家的，就在我准备和林海道别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我旁边的出租车里出来并叫了我的名字。
	我一转身，竟是妈妈。
	我赶紧跑过去帮妈妈提行李，一边说：“不是还有几天吗？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妈妈看着我身边的林海坏笑道：“要是提前告诉你哪能叫我碰上啊？”
	我埋怨地叫了声妈，然后给她介绍了林海。妈妈一个劲儿地看着林海笑。虽然林海只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但是妈的反应真是让我很受伤啊，连妈妈也觉得我是不能再在家里待下去的老姑娘了么？
	妈指了指她的行李对林海说：“介意帮忙提上去吗？”
	林海便开心地过来帮忙了。
	到了家里妈妈很热心地招呼了林海。妈妈一般对我的异性朋友都很热心，但是有一点我很欣赏妈妈，她从来不像其他中年妇女一样仔细地盘查自己女儿交往的异性朋友的家底，她只是很热情，但是也不失风度。
	送林海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夸奖一下妈妈，他说：“看见你妈妈就知道你为什么生的这么优雅了。”
	这是唯一一次在夸妈妈的时候把我也带在一起夸了。
	当初一点和阿可他们见了妈妈之后对我说：“你是不是你妈亲生的？”
	妈妈坐在沙发上休息，我走过去帮她按摩颈椎。
	妈妈很享受地闭着眼睛，然后说：“这次的生意很顺利，所以我提前结束了。另外，我打算从今天起正式退休了，在家里好好养老了。”
	我很开心，妈妈终于决定退休了，以前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她从来不听。我说：“早该如此了，你女儿以后养活你。”
	妈妈笑笑：“你早点嫁人我就开心了。”
	“我才不要嫁人，除非你也嫁人。”
	妈妈伸手打了一下我，说：“傻丫头，又说浑话！”
	说到妈妈要嫁人，我突然想到了何处，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妈妈。
	我说：“妈，还记得我还有个哥哥吗？”
	妈妈想了想，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你不说我到真是没想起来，这么说来你是有个哥哥的。”
	“我见到他了。”
	“是吗？在哪里啊？”
	“他现在是我的总经理。”
	“哦，真是巧啊。那正好，你叫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顿饭吧。”
	我惊讶的停了手里的活，看着如此平静坦然的妈妈，真不敢相信她竟有如此包容的胸怀，相比较起来我又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
	妈妈看到了我吃惊的眼神，笑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毕竟都是孩子，有什么错呢？”
	后来何处真的到我们家来吃饭了，但是并不是我按照妈妈的意思请他来的，而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要来看看我母亲。
	妈妈见了何处连我想象中的迟疑的细节都没有，非常热情地招呼何处，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给他夹菜。但是妈妈不问一句关于爸爸和何处家庭的话。
	但是看的出来，妈妈还是很高兴的，她高兴就好，她高兴我就高兴了。
	突然何处说：“阿姨，我告诉了我爸我遇到了小一的事儿，爸他特别想见见你们。”
	我听到何处如此普通地叫爸爸，心里真是有些羡慕的，我不知道我如果再面对爸爸，我是否能叫的出来。我听到这个消息心动了一下，这么多年了，我到真是很想见见爸爸，想念他的胡子，还有他微笑着给我掏兜里的糖的样子。
	我以为妈妈会像说要见何处一样无所谓，没想到妈妈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非常客气地对何处说：“我看就不必了吧，让你爸大老远地跑来我们会过意不去的。”
	“阿姨，我知道我爸他对你们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挂念着你们，能再见见你们是他的心愿，我这做晚辈的不懂你们的恩怨，只希望你们都能过的健康快乐。”
	妈笑了笑，又夹了块菜给何处，说：“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不必了，我欠你爸爸的，但更欠你妈妈的，所以我不会再见你爸爸了。”
	何处没再要求。
	我却糊涂了，我刚刚看着妈妈对待何处的样子还在心里感叹，原来我们没有恩怨，一下子却又变成了妈妈欠他们的了，我不能理解了。
	吃完饭，何处在我家小坐了一会，妈妈又在他面前把我的坏脾气数落了一翻，拜托何处好好照顾我，还告诉何处有空就来咱家玩。
	我一边给他们切水果一边在心里嘟囔：为什么可以见见爸爸的儿子却不能见爸爸呢？
	送何处出门的时候，我悄悄地对何处说了句：我想见见爸爸。
	何处该是明白的。
	阿可最近几乎一天至少会给我打一个电话，每次都是从今天的状况说的工作情况，再从工作轻快说到我的总经理，自然就说到了何处，然后她再问一些她想知道的关于何处的消息。我想她是真的认了真的。
	于是阿可知道了何处去了我家，知道了我还打算见他的爸爸，阿可紧张地不得了，以为我也和她动了一样的心思，于是我告诉她何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阿可才彻底放了心。
	就在我跟何处说我想见见爸爸后的第三天爸爸就来了。
	我瞒着妈妈去见了爸爸。
	何处说他请我和爸爸吃饭。
	真的见了爸爸。十三年，都写在了爸爸脸上，爸爸的头发仿佛白的尤其快，五十多岁的人不该有这么多的白头发的。
	我们没有拥抱，我坐在他的对面，甚至没有开口叫他爸爸，我知道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记恨他的，因为他，我和妈妈过了这么多年漂泊的日子，因为他，我的生活里没有了父亲的概念。但是，我还是有些想念的，想见见这个被我叫了十二年爸爸的人，想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女儿。
	爸爸有些激动，不停地说：“长成大姑娘了，长成大姑娘了。”
	然后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竟然和当年蔡云河送给我的那个音乐盒一模一样。
	爸爸说：“当年，你那个盒子都坏了，我见你也舍不得扔，我想你该是太喜欢这个了，后来我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个一样的，就买了，可是当时你已经走了……”
	我想这本是应该感动地流眼泪的时刻，可是我除了感谢爸爸的细心外却丝毫没有要流泪的意思。我想爸爸还是不懂得我的，我当年舍不得扔是为了送我的那个人，而不是为了这个音乐盒。
	也罢，我怎能要求他来理解我呢？但是我刚刚销毁了那个破了的盒子，却又有了一件不能扔的还是一模一样的盒子，生活真的有些奇妙。
	我拿着被父亲收藏了十几年的音乐盒，心里陡然生出许多的皱纹，这皱纹叫我不能去责问父亲为什么当初就让我们那样走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从不来找我们。我心里的皱纹就像父亲的白发，写着过去，又忘了过去。
	我看着父亲，非常认真地说：“谢谢爸爸！”
	我终于还是叫出了爸爸，我以为我不会叫的，但是有些出生之后就带着的东西不是岁月能轻易改变的。
	我看见爸爸的嘴角颤抖了几下，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但眼里已是含着泪了。
	何处突然说：“咱们点菜吧！”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我翻到左边是爸爸，我翻到右边是妈妈，我仰面躺着又想到何处。自从何处出现后，我的日子仿佛就开始进入无法控制的状态，一下子出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反反复复地理不清楚。
	越是理不清楚则越乱，包括下面的事情，又让我的生活平平地添了一条线。
	晚上十点，一点给我打电话。
	一点对着电话就说：“何小一，你给我出来！马上出来！”
	真是莫名其妙，我问什么事。
	一点自顾地说：“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对着你们家这楼喊了！”
	看来他就在我们家楼下，这小子什么都做的出来。于是我便出了门。
	在楼下，看到了满脸委屈、无奈、愤怒融在一起的一点。
	一点只是瞪着我。
	我也开始瞪着他，说：“深更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呢？”
	“我看是你发神经才对！”
	“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最近都干了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想不出我干了什么。
	一点叹了一口气，不像他的样子，说：“我早就说过，你们那个年纪轻轻就当总经理的人不可信任，你怎么就不听了？”
	“我到底干什么了？再说就算我真干什么了用得着你这样来说我吗？”
	一点用手指着我说：“何小一，你，你……”半天没说出来。
	我很奇怪，问道：“你到底听说什么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快就互相见了家长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阿可都告诉我了，你还不承认？她说那个小子去过你家，你今天也去见了他爸爸。”
	“她还对你说别的了吗？”
	“没了，就这些。”
	我心想，这个阿可要说怎么不说清楚啊？手机在家里，等会一定找她算帐。
	我正想着，一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说：“小一，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给我一个平等的机会好不好？”
	我愣了，赶紧甩开他的手。虽说心里一直是明白一点对我好的，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成个孩子，有时候又是好哥们儿，突然真的面对他这样的表白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既清楚又不伤害他和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在感慨与苍茫之间突然想到一句绝妙的台词，于是，我对他说：“我已经老了，并且将永远老下去。”
	一点突然惊谔地看着我，良久，他突然说：“我不在乎你比我大。”
	我笑笑，他是没有懂得的。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对一点说：“何处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来我家只是为了看看妈妈，我见他爸爸其实就是见见我自己的爸爸。”
	一点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情绪慢慢地铺开了，嘴角也在上扬：“真的？真的！原来竟是这样？”
	“是真的，阿可可能在骗你玩玩。”
	一点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害羞地说：“那我刚才的话还算吗？”
	我学着一点无奈地耸肩的样子，然后对一点说：“如果你承认你什么都没说过，我们依然还是朋友。”
	说完我径自上楼去了。
	一到家我就给阿可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阿可却在那头数落我了：“何小一！你有多久没关心关心我们连秋了？”
	我一愣，竟忘了要找阿可算帐的事情了。“她怎么了？”我问。
	“我刚刚在酒吧里遇见她，一个人在喝闷酒，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吧！”
	这么晚了，除了睡觉的事情当然有空了。于是我便过去了。
	连秋见了我还对我笑笑，还好，问题不是很严重。
	我捶了阿可一拳头，说：“你每次就知道吓唬我，连秋不是好好的吗？”
	阿可端起酒杯，瞪了我一眼。
	我走到连秋跟前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连秋依旧笑笑：“没什么，只是最近总是被一个流氓骚扰。”
	我真的要佩服连秋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自若，就仿佛被流氓骚扰的不是她，而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不对，即使是毫无关系的人，依连秋的性格也会摆出同情的姿态的。
	我有些担忧地问：“是谁？”
	连秋再次笑笑，不急不躁地说：“是以前那个弃我而去的人。”
	我恍然大悟。也难怪连秋要说他是流氓了。
	“他还在纠缠你？”我问。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企图，这次我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来找我，他越是这样我觉得越是讨厌。”
	阿可突然插进话来：“小一，你说我们给连秋介绍个男朋友怎么样？”
	我自然拍手称好：“不错，是个好主义。再说，连秋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可别。”连秋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这辈子不用找个男人绑在一起我照样能过。”
	阿可指着连秋的鼻子，说：“能耐啊你，不要硬撑着，人活着就这一辈子，你稍微搞搞另类都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
	我也附和着：“是啊连秋，再说，你不能因为一次恋爱失败就否定天下所有的男人吧！”
	连秋不以为然地笑笑：“好了，你们教训起我来可是头头是道啊，你们自己呢？自己这么多年没见你们谈过一次恋爱啊？至少我还谈过一次呢！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没有男人一样活的好好的！确实是这样嘛，你看你们俩这活的多自在啊！万一真结了婚，你得在家伺候着吧，你得一有时间就去孝敬公婆吧，你得腾出时间生孩子吧，生了孩子你就老了吧，老了之后还得一边教育孩子一边过早地踏进更年期，一边看着自己越来越有成熟魅力的老公提心吊胆吧，万一哪一天他回来跟你说要离婚了，你接下来还不是一样从此再不相信男人，但是你还要拖着受伤的心、孩子以及对生活的烦躁活着，是不是更累啊？”
	我和阿可面面相觑，不可否认，连秋的话在我和阿可心里都有，只是我们依旧愿意飞蛾扑火，因为说不定，我们扑到的就是日光灯呢，这样就得到了无限光明了。
	于是我底气不足地对连秋说：“好男人还是有的。”
	连秋冷笑一声：“凡是帅气或者有钱或者有权或者有才的男人都有背叛你的可能，也许表现出来的对你的伤害程度不一样。可靠的也有，很丑很老生活潦倒的也许会因为没有资本而可靠，但是你要吗？”
	我眨了眨眼睛，说了句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没用的话：“但是我们还是要很乐观的！”突然我想到了两个例子，说：“你看孙中山和周恩来，这两位够帅气有钱有权有才的吧？可是人家不也是一样一辈子只对一个女子好吗？其实这样的人还是很多的！”
	“你以为你是宋庆玲或者邓颖超吗？再说了，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现在可是物欲横流的社会。”
	我无语了，因为平时对男人接触太少，这到了该劝别人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真的不懂男人。
	突然我想到了一点，跟我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了，于是我又说：“现在也有啊，你看我们认识的一点就是个好男人。”
	岂料阿可却在一旁插了话：“算了吧！我本来是一个人来酒吧的，一进来就看见他搂着个小姐在喝酒，眼神猥琐！我一看就觉得恶心，所以就耍了他一把，告诉他你和某个同志都互相见了家长了，这小子才呼地跑了出去。”
	连秋一听，赶紧凑上了来问：“小一和谁见家长了？和谁啊？”
	“没听阿可说是耍那小子的吗？其实是我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说到何处突然就想到了林海。于是高兴起来了，说：“我还真认识一个不错的人，连秋，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吧！”
	连秋不以为然，阿可到是很上心：“哪个？”
	“是何处一兄弟，人真的不错，叫林海。”
	“那什么时候约出来和连秋见见。”
	我们都望着连秋，等待她的答复。
	连秋却给了我们一盆冷水，说：“要去你们俩去吧！”
	阿可撅起了嘴巴，过了半会，突然说：“其实是这样的，我很想有机会和何处同志见见呢，但是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要是以给你介绍男朋友的理由让何处也出来，然后我也去，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连秋和我都扑哧地笑了，原来这家伙是在徇私呢。
	连秋看着阿可期待的眼神，终于说：“好吧！难得有让我们阿可动心的男人，那我就成全你了！”
	可是我却犯难了，一下请两位，我该怎么跟他们开口呢？
	正在我犯难的时候林海主动给了我一个理由。
	中午，我正和一点一起吃饭。
	我突然想起阿可说的在酒吧碰见一点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的事情，本想问问，但是又觉得我是没有理由过问这么多的，还是不要让一点误会了吧。
	一点突然笑嘻嘻地跟我说：“什么时候我去见见你那位新哥哥吧！”
	我不解，问为什么。
	一点说：“认识一下嘛，没有特别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表示无聊，突然手机就响了，在手机响起的时刻何处正好也走了进来。
	竟是林海找我。
	林海说：“小一，周末出来一起散散心吧！”
	我迟疑了一下，本来想推脱，突然想起连秋的事，于是说好啊。然后又突然想耍次小聪明，成败都无所谓了。于是我看着何处有些大声地说：“要不要叫上何处一起啊！”
	林海突然笑了，他的笑让我觉得我自己的不真实，笑的我的心里没底。
	我问：“笑什么？”
	林海依旧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可爱。”
	何处听到了我的话，端着饭，坐在了我旁边，和一点点头打招呼。一点刚想和他说话，他却转头问我：“是谁？”
	我说：“是林海。叫我周末出去玩，你要一起吗？”
	没想到何处只是稍稍地迟疑，立即说：“去，当然去！”
	于是我转口对电话里说：“我问了何处了，他说他也去。”
	林海这才止住了笑声，说：“你们果然是兄妹！”
	一点也在旁边起哄说去，我没理会他，挂了电话。一点满脸的不高兴。闷闷地吃了几口饭也没了和何处聊天的兴趣就走了。
	我放慢吃饭的速度，为的是不要和何处一起回公司，免得又得引起一翻议论，毕竟这个总经理实在是年轻，因为我至今单身的缘故，公司里的人私下里讨论我是为了等一个能够以身相许的经理出现，我这个秘书的职位真是得天独厚啊。
	但是何处好像明显在等我。我对他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何处眼珠子不转地看着我：“何小一，如果我不是你哥，你敢在经理已经回公司的情况下还在外面晃悠吗？”
	“怎么是晃悠？我的个人时间是给我个人来支配的，我没有权利做我想做的事吗？”
	何处一本正经的脸上微微有些笑意，我不知道阿可是不是因为何处的这个表情而喜欢上他的，不过这个表情确实很迷人。他说：“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批评你，高兴是因为你确实是把我当了哥哥的，不然不会这样跟我说话，批评是因为我的秘书敢这个跟我说话。好，我先走了。”
	何处刚走出没几步突然又折了回来，说：“对了，周末别忘了叫我。”
	何处，这个名字在他走了之后我在心里莫名其妙地念了好几遍，我不懂得这个人，我想一个能让阿可一见钟情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呢？怎么我就没有感觉到呢？我们对这个男人的了解都太少了，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是不是个忠诚的人？他有没有不良嗜好？他的习惯的喜好又是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可是我那可怜的阿可竟还是喜欢上了他。
	喜欢一个一无所知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更会成瘾。
	虽然我不知道阿可的结局，但我还是打电话通知了我的两个姐妹。
	林海竟然带我们去公园看动物。我本想问问林海这是为什么，但是被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打消了这个念头。连秋对于去什么地方是无所谓的，她是个爱画的人，即使在我们眼里都相似的地方，也能叫她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阿可却不同，她看着我，又看了一下似乎毫无知觉的林海，鼻子很重地呼了一下气，表示无可奈何，然后还小声对我说：“这个人还没长大呢，能照顾连秋吗？”
	我没回答她的话，因为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爱情本来就有太多的不定因素，谁能说的清一场还没开始的爱情的结局呢？我只是对阿可说：“你操心你自己就好了。”
	我看到何处在瞪林海，林海不以为然。何处竟还向林海挥了下拳头，然后我还是听到了林海小声的说话：“既然你们兄妹俩都这么可爱，这个地方难道会不合胃口吗？”何处什么也没说。
	虽然带我们来看动物有些奇怪，但是我是一点也不排斥的，我觉得看看那些你猜不出表情但能明白心思的脸会比看到满是表情你却猜不出心思的脸要坦然的多。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办法让他们各自走开，以达到今天来的目的。
	终于，路边发现了一张长凳，我赶紧坐在了中间，对连秋说：“连秋，我累了，我在这歇歇，去帮我买点喝的来吧！”
	我一副讨好的表情，连秋只好答应。我赶紧又对林海说：“你陪她去吧，她等下回来可能就找不到路了。”
	于是，两人顺利出发。
	我又看了看阿可，这个小妮子是何等聪明，不用我费心的。
	她对何处说：“何处，这里再过去一点有个游乐场呢，我们去玩点刺激的好不好？”
	何处看了看我，我面带痛苦地说：“我真是累了，那种游戏我从不玩的，你们去吧！”
	于是，这两人也顺利出发。
	就剩我一个人了，这个时候想到了朱自清的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是的，我想我什么也没有。
	但是我还有老妈啊，因为此刻知道我冷清的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小一啊，张想寄了张请柬到家里，说是明天举行婚礼。”
	“什么？真的这么快啊！好的，我知道了。”
	“小一，你看人家张想都结婚了……”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赶紧说：“好了，好了，我回去跟你说啊，现在有事呢！”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自己对自己苦笑一下，真是应了刚才想到的那句话了。
	我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看天，想想天的孤单，如此恒久，也许正是这寂寞才成就了它的宏伟吧。我再看看从我面前走过的陌生的脚，想不出哪一种的脚下踩到的是快乐或是幸福。我终于想到我自己，我问了自己一声，我到底想要什么？该结束的也都已经结束，我是在等谁吗？但是让我等了这么久都还不来的人我还要再等吗？想不明白了，我想我已经失去了爱的冲动了。
	这个时候他们四个陆续地回来了，我看到了他们脸上都绽放着微笑，于是我心里又快乐起来了。
	应该是愉快的一天吧。
	分手的时候竟收到何处的短信，原来他也是会发短信的，他说：“表面上看起来和谐的东西未必合适。”
	我担心地看了一下仍是满面微笑的阿可。
	张想的婚礼我是一定要去的，于是我向何处请假。
	没想到何处突然说他正好要去南京出差，可以顺路带我过去。但是偏偏我早已习惯一个人的旅行，于是谢绝他的好意。
	何处说：“我这次过去，最主要的还要见见周韩，听他说他也要参加婚礼，这年头结婚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啊。所以我的事也不是很急，你就别犟了，一起吧。”
	我答应了。
	何处开车，在上车之前他就把手机关上了。我无意间发现他有一个习惯，私人时间里他经常关机。
	于是我问：“万一有公司的事找你怎么办？”
	他突然从身上又拿出了一个手机，说：“这个是一直开着的。”
	我很惊讶，原来我这里有的他的号码是生活号码。
	他可能想到了我的心思，说：“怎么说你也属于我家人类型的，所以给你的号码是私人的。”
	“可是我更是你秘书，你的工作号码不该给我吗？”
	何处笑笑：“笨，这个号码想知道实在是容易，公司人员联系方式名单里就有，这个资料你不会没有吧。”
	我不说话了，理亏词穷。
	虽然我不说话，但是我却在心里盘算着他关机的目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习惯用不信任的眼光看何处，我总觉得他关机是为了避免一些人和他联系，或者他不想让这些人在我面前联系他。女人第六感这东西，有时候准的叫人觉得不真实。
	我们彼此都沉默了好久，何处突然说话了：“爸爸，他已经回去了。”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何处接着说：“本来他是想留下来的，但是我妈妈需要他的照顾。”
	我还是哦了一声。
	何处说：“这些年我看着爸爸和妈妈的生活真的很同情爸爸，我觉得爸爸是爱你的妈妈的，但是他是一个好人，所以他必须留在我妈妈身边。”
	我苦笑一下，这叫人心酸的爱情啊。
	何处看了我一眼，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不想知道，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知道又如何，没有意义了。”
	何处说：“怎么会没有意义？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爸爸和你妈妈是没有办离婚的吗？”
	我突然想起妈妈当年说的话“我们是领了证的”，不错，妈妈是直接带着我走的，没有和爸爸办理离婚手续。
	何处又说：“爸爸一直好好地保管那张证书呢。”
	我叹了口气，证书又如何。我想起妈妈不想见爸爸的神情，我以为妈妈是恨爸爸的，恨了这么久，依然不能原谅。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这叫我不断地想起过去，我是个忘不了回忆的人，但回想只能叫我痛苦。于是我对何处说：“他们的恩怨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吧，你不能因为我妈妈对你很好就觉得他们之间什么都可以化解了。”
	何处也不再出声，突然手机响了，何处接了之后说了几个好字就挂了，挂了之后笑着看着我，说：“看来我是要跟你去混顿饭吃了。”
	“什么意思？”
	“刚才是周韩打的电话，他参加的婚礼和你在同一个酒店，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婚礼呢？”
	我恍然大悟，张想竟也请了周韩。
	何处接着说：“他让我过去，边吃边聊，主人一点也不介意多我一个呢。”他很得意。
	第一次和何处这么近地保持了两个多小时，还说了这么多话，觉得很怪，我似乎还在恍惚着我身边怎么就多了这么个哥哥。
	我和何处一起走进酒店，在酒店的门口放着张想的结婚照，我仔细看了看张想身边的那个男人，没找到让张想两个月之后就嫁给他的理由。但我还是很高兴张想的出嫁。
	酒店内一派喜气，张想还未出现，却已是热闹非凡。我难以想象这么个幸福的日子会变成张想的灾难。
	还没看见张想，却先是看到了周韩和程然。
	周韩的眉宇之间忧郁的神情比往日更加浓重了，程然却是一副时尚又不失风度的姿态，她把长长头发的发梢卷了起来，配着优雅的欧式的披肩，化着稍稍显浓的妆容，我这个曾经她的姐妹和她比起来犹如月季和玫瑰，看起来有些相似，但永远无法相同。
	程然看见我，很夸张地和我拥抱，她微笑里的自然叫我觉得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但是还是被她宽容地原谅了。是的，程然已然不是昔日的程然了。
	何处开始和周韩交谈起来，程然自然是拉着我聊天，我对着她突然之间无话好说，我突然想起周韩说她打胎的事情，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于是我很努力地鼓起勇气开口问她，在我给自己勇气开口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悲哀，曾经的我们是可以无话不说的姐妹，曾经的程然是个会穿着花裙子在我们面前蹦来蹦去的天真少女，曾经的岁月是今天只能回忆感慨的资料。
	我还是问了程然，因为这个问题我想不通，因为我知道程然有多爱周韩。
	程然听了我的问题，先是吃惊然后有一丝微怒，最后是轻松一笑，似真似假地说：“那孩子不是周韩的，但我只想给周韩生孩子，就这么简单！”说完微笑着看着我。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为自己有这样一个至少曾经有这样一个姐妹而骄傲，她究竟是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境界才能如此玩笑般地说这句话。
	我很是严肃地问：“周韩知道吗？”
	谁知程然突然大笑起来，她说：“小一，你还是老样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的话你也信啊？跟你开玩笑而已。”
	我茫然了，当然也随即懂了，我已经不是可以叫程然说说心里话的对象了，我们的世界发生了变故。
	于是我们大家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主角的出现。
	无聊的时候时间总是很慢，但是我们还是耐心地等待着，我到了之后的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张想的影子。
	于是我给张想发了条短信：“到底要制造什么样的悬念啊？该出场了！”
	过了许久，张想终于回了条短信给我，她说：“没有新郎的婚礼该如何举行？”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赶紧给张想打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的张想带着明显地哭腔，半天才开口：“小一，他消失了，我们昨天才领的结婚证，今天他就消失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张想身边现在需要一个人。
	“家里，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去酒店。”
	“你别过来，我马上过去。”
	我想我能最快到张想家里去的办法就是何处开车送我过去。
	于是我找到何处，带着几分焦急地说：“快，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
	何处看出我的神色，不多说，只是问：“哪里？”
	我说：“张想家里。”
	何处什么也不问了，我想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已经叫来参加婚礼的每一个人感到奇怪和不安了吧。
	周韩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却被程然拉了一下胳膊，但是周韩还是当作没有感应到，和我一起上了何处的车。
	一路上，何处只管按照我说的路线开车，一句话也不多说，周韩本来就是习惯沉默的人，自然也不说话。这种沉默的气氛叫我觉得压抑和恐惧，我想象不出张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不敢往新郎出现什么危险的方面想，但是张想的话又叫我不得不去想。
	一路忐忑，终于到了张想家里，何处和周韩都看了看我，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被允许进去，我点了点头。
	就在我们准备上楼的时候我们的眼睛同时睁大了两倍，因为此刻，正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从五楼的阳台有些美丽又有些哀伤地落下。
	在那穿着婚纱的女子应声落地的时候我们三个也跑到了跟前。
	我看到了张想痛苦的面容和嘴唇的鲜血，我捂着嘴巴，眼泪流了下来，我想我此刻更多的是害怕。
	何处一把抱起地上的张想，顺手拦了一辆的士，把张想放了进去，对我和周韩说：“你们上车，我开车跟着你们。”然后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张想在急诊室里急救，我愣愣地坐在外面等候结果。
	何处和周韩分别坐在我的左右，两个人几乎同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
	在我的对面坐着张想年迈的双亲，她的母亲一直在低低地抽泣。
	其实我还不知道要开始担心，我正在思考这一切是不是来得太不真实，张想是个那么善良那么纯真的人，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此时那个已经和她领了结婚证的男人在哪里？我只是在想，不说一句话，我这个人，只有在醉酒的时候语言神经才会兴奋。
	我起身，走到二老面前，蹲下来，小声地问：“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叔叔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阿姨说：“我们也不清楚，这好好的大喜的日子啊……”
	看来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其实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可这外面的人却觉得过了许多个世纪。
	先出来的总归是医生。
	医生很是平静地说：“人已经醒了，所幸脑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腿骨折，需要静养两个月，注意安定病人的情绪，动骨伤筋的事情不可大意。”
	医生说完这些示意我们可以进去看病人了。
	何处和周韩没有进去，可能是担心张想在他们面前不好说话吧。
	我和二老一起进的病房，张想睁着两只无望的眼睛看着房顶，阿姨走过去摸了摸张想的头，张想的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我看见张想的眼泪终究放下了一颗心，还好，她还是知道流泪的。
	我也走过去，握住了张想的手，微笑一下，说：“什么都会过去的！”
	张想身上的婚纱已经在治疗的时候换成了病人服，这对张想来说也许可以减少外界的刺激。
	我什么也没问，我想张想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但是阿姨问了，阿姨说：“想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张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用哭着的嗓音，低沉地说：“昨天领结婚证的时候我们去做了婚前检查，结果是……”张想把脸转向一边，闭着眼睛，悲伤使她的脸开始颤抖，“我不能生育。”
	一下子我们都安静了，来的太过突然了。有时候天使所能给予我们每个人的爱不是等分的，但受到伤害的为什么要是善良的人？
	阿姨为张想擦了擦眼泪，说：“想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难过，啊。”
	张想接着说：“本来昨天他也说没什么，但今天早上，都到了今天了，他对我说对不起！”
	“shit!”我在心里暗骂一句。我不能说张想她看错了人，我只能告诉张想，她会遇到一个真的爱她可以接受她所有的人，即使这个人不存在了，一个人也照样可以精彩，我甚至把连秋曾经的一翻理论说给张想听。
	我陪了张想一天，直到天黑的时候何处发来短信问何时回去，我才意识到该走了。
	走到病房外看到何处和周韩还在那里坐着，不免惊讶，我问：“你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的吧？”
	何处说：“没有，我们已经出去好几趟了，因为准备走了，才又回来找你。”
	这样想来事情就比较合乎情理了。
	我走到周韩面前，说：“这里我没有其他朋友了，拜托你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她，照顾一下吧！”
	周韩说：“应该的，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还是对周韩说了声谢谢。
	路上，何处一句话都不问我，我也不想和他说话，因为张想，我真的开始对男人失望了。
	何处把手机开机了，刚一打开短信就接二连三地来了，我笑笑，心想，不知道是多少个女人呢！
	刚想到这里，我的手机也响了，是阿可打来的。
	阿可好像永远是火烧火燎的样子，但这次火急地可以原谅，因为她告诉我连秋自杀了，现在在医院。
	我很是茫然地说了句：“这年头是不是流行自杀啊？”
	何处很奇怪地问我：“想什么呢？”
	我看了何处一眼，说：“怎么自杀地都是女人啊？”
	何处白了我一眼，说：“因为男人都忙着把自杀地女人送医院了。”
	我苦笑一下，说：“麻烦你再送我一程吧！”
	后来我曾经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后悔我让何处送了我这一天。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只有阿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连秋的床边，我和何处都走了进去。
	连秋脸色苍白地有些吓人。阿可看见我身后的何处稍稍显出惊讶的神色，但是立即又黯淡了下去。
	阿可见我看了看连秋，说：“还在昏迷，医生说明天应该可以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下午我想约她出来一起吃饭，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下班后我就直接去了她家，门锁着，我听到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我叫她，没人应我，我怕出事，找人撬了门……结果看到她躺在床上，腹部血肉模糊，身旁还有把刀。”阿可说的时候表情依然显出惊恐的神色。
	我张了张口，却只是叹了口气。
	阿可接着说：“我见到她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叫我不要告诉她家人。”阿可转过头，看了一眼连秋，说，“幸好，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医生说……”
	“怎么了？”
	“孩子保不住了……”
	“什么……怎么会……”我不知道我今天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真的正在发生，我的两个朋友，两个女人，都想把生命丢掉，为的却又都是孩子，只是上帝一不小心，把情节放错了位置。但是有些人随便的一个错误往往会造成其他人一生的错误，可是上帝无视他手里的权力。
	我和阿可相对沉默，何处也在一旁不说话。我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问阿可：“这件事会不会和连秋以前的男朋友有关系？”
	阿可摇摇头说不知道。阿可显然很是疲惫了，于是我对她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阿可看了看连秋，说好吧。
	何处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明白他担忧的目光，其实站在这里也只是硬撑着。但我没理会何处，我对何处说：“你送送阿可吧！”
	阿可看了看何处，没有推辞，何处有些被迫地点点头。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连秋了，我坐在床边，看连秋没有表情的脸，想到张想哭泣的模样，床头的盐水还在规律地往下滴，我突然想伸手摸一摸连秋的脸。这张脸白净地就像连秋自己，我想到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在食堂吃饭，连秋暗恋了很久的那个男生就坐在她对面，结果连秋一整顿饭都在脸红，埋着头不说一句话……连秋好像一直自己锁着自己，她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多说话，她喜欢一个人住，一个人旅行，尤其在她失恋之后愈发严重。曾经我以为她会被一个高大踏实的男人放在手心里疼一辈子的，这样的女子生来就应该是被人疼的。但是该来疼她的人呢？为什么硬生生地等到她的乖巧变成了坚忍也还是不出现？
	我正想着，护士进来了。
	护士检查了连秋的基本状况，然后把被子掀开检查连秋腹部的伤口，应该是怕被感染吧。护士揭开被子的时候我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护士也稍稍吃了一惊，连秋腹部的纱布全部染成了红色，我透过血红的纱布想象连秋身上的伤痕，想象连秋手里的刀划过皮肤的疼痛……
	护士好像要出去叫医生，但是我已看不清楚了，一整天的劳累和接连的惊讶叫我恍惚了，我只感觉头有些重，身体慢慢地想往地上倒。我看到护士出去了，就这么出去了，我想叫，可是叫不出声，就在我烦躁着急想要就这么躺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个手臂环住了我。
	我依旧恍惚，但我努力睁着眼睛，我想看看此刻在我身边的这个人的脸，仿佛是何处，但是好像又不是何处，因为这个人纠结的眉宇、生动的嘴唇都叫我的心深深地动了一下。
	我想伸手摸一摸这张脸，但我的手还没伸起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睡得很沉，陷在一个梦里，不能醒来。我一直一直在看见刚才那张模糊的脸，有时候很清晰，像何处，也像蔡云河。
	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连秋床边新加的临时床铺上，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刺眼地叫我很费力地睁着眼睛，但也叫我明白这又是新的一天了。
	我突然听到阿可的声音，她好像在对什么人说：“对，就拜托你了，随便你找什么样的哥们吧，日后我再谢你，最好打个内伤，打个能留一辈子的！”
	我起身，阿可正好挂了电话，看见我醒了，过来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问连秋的情况。
	阿可说：“已经醒了，你放心吧，没想到比你还早醒。对了，何处让我告诉你，公司还有点事，他下午再过来。”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又问，“知道连秋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阿可的脸色顿时黑暗了下来，她说：“她说了。天底下还有这种畜生？！当年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现在想吃回头草了，连秋不同意，他竟然……我真想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拿把刀子把他捅了！连秋这可怜的人啊，怎么都不说？”
	我想到了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的那句话，什么都明白了。我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我此时不想拿把刀把他捅了，真的不想，那样他岂不是太痛快了？我用力地想电视上看过的最狠毒的整人的路子，应该都放到他身上才对。
	阿可看我咬牙切齿的，安慰我似的说：“放心吧，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已经找人修理他了。”
	“你刚才打电话就是找人？”
	“是的。”
	“你找的是谁？”我有点不放心。
	“你不认识。”阿可在我面前说不了谎，如果她在说谎，她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地面的，并且会增加眨眼睛的频率。
	我用力地闭了下眼睛，阿可知道我知道她在说谎了，于是她说：“其实你是认识的，但是他不希望你知道他是谁。”
	“那好吧，我也不多问了，只是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解决的，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报警吧，他这是强奸吧！”
	“证据呢？就算有证据，那是不是还要告诉警方连秋谋杀孩子？那是不是还要告诉更多的人连秋她被人……”阿可的气愤又升了起来。
	“可是打他一顿就能保证他以后不来祸害连秋了吗？这种人得进去吃点苦头，这种罪起码也得两三年吧！”
	“真是可怜，连秋差点没命了啊，就只能换来人家的两三年！小一，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也这么想啊，可是咱没办法啊。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对啊，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说明武力永远有武力的道理啊。”
	我不说话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过迂腐了，这社会要是都由我这么单纯地活着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政权牺牲品。
	我看着阿可，她的厉害我从开始就知道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更加厉害了。但是这也叫我跟为她担心一些，这样厉害的人往往很难快乐！有些可笑吧，因为我在想到这些的时候突然发现我这个似乎很是单纯的人也是很难快乐的。
	我和阿可说话的时候声音尽量很低了，怕把连秋吵醒，但连秋还是醒了。
	她转头看着我们，用苍白的声音说：“给我找个律师吧！”
	“连秋……”阿可叫了一声，但是剩下的都被我拉了回去。
	“我既然没死必定有上天不要我死的理由。”连秋说，“再说，死我都不怕，还有什么值得怕的？你们放心，我有准备的。”
	我和阿可都走到了连秋身边，我说：“连秋，你想好了吗？如果你决定了，我们当然是支持你的。只是做起来可能会比较困难，而且可能这过程会对你自己造成一定的伤害，你要有心理准备。”
	连秋弱弱的脸上苦笑一下，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要告他强奸加谋杀！”
	“什么？”阿可说，“你是说你不是自杀？”
	“是我自己动的手，但是和他杀没有区别。”
	“连秋，这是要证据的。”我有些担心连秋的心理状况。
	“不要为我担心，我在拿起刀子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这次我死不了，那就是上天给我机会和理由来惩罚他，所以我在拿刀的时候带了手套，而那把刀上最后留下来的是他的指纹。”
	阿可吸了一口气，说：“幸亏当时我没帮你收拾残局。可是刀上怎么会有他的指纹的？”
	连秋的脸上生出无限的恨意，她说：“当初他就是拿着那把刀逼我跟他上床的！”
	一阵沉默……
	连秋接着说：“我当时是有想死的心的，但是我在他拿刀的时候恨上了这个人。当年他就那样走掉的时候我也没有恨他，我觉得他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在恨上他的时候决定要报复，所以我在挣扎的时候拔了他几根阴毛。”
	“那为什么等到现在你才？”我和阿可都很好奇。
	连秋咬了一下牙齿，说：“事情真的发生之后我一直在给自己勇气去那么做，但是我一直都没能做的出来，我有时候真恨自己的软弱。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这件事给了我去死的勇气，但是在拿刀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个念头……我果然没有死！”
	我和阿可都嘘了一口气，我用手帮连秋扶了扶脸上的头发，连秋冰凉的脸颊冷到了我的手，现在可是夏季啊，我的心又酸了一下，然后我对连秋说：“决定了什么就放手做吧！”一个连生命都能拿来赌的人该是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呢？生命中没有回程的，连秋的性格生就软弱，所以总做不了心里想做的事，甚至像暗恋的对象表白她都没有勇气，而今终于肯搏一搏了，无论结果，我没有不支持的理由。
	我问阿可有没有认识的相关的人可以帮到连秋。阿可摇摇头，所以我们只好决定直接去找律师事务所。
	中午的时候连秋也可以吃一些清淡的食物了，我和阿可一直陪着她。我看着病房，突然又生出些许伤感，因为我想到了张想，张想的身边会是谁在陪着她呢？妈妈或是爸爸？其实我知道，张想就像连秋一样，宁愿陪在身边的人是朋友，已经大了，就不愿再成为父母的负担和担忧的对象了。可是我们这样独行着，更叫他们没了安全感。
	妈妈突然打电话来，我才想到昨晚忘记告诉她我不回家，于是给妈妈报了个平安。
	吃完午饭阿可就出去了，她说应该由我来陪连秋，因为她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所以出去跑腿联系律师的事情就由她来做了。
	我陪着连秋聊天，有些小心翼翼的。
	但是连秋的脸色一直沉在这整个事件里，看得我松不开眉头。我坐在床边，用毛巾为连秋一遍一遍地擦手。
	连秋突然问我：“小一，我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吧！”
	我知道，连秋在伤了孩子的时候连同子宫也一起伤了。我说：“大概是吧！但是人的一生是由很多面组合而成的，女人的也一样，不要觉得你损失了什么。”
	“是啊，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我这辈子也不会结婚生子。小一，这个事情过了之后我想我应该彻底地离开这里了。”
	我起身把盆里的水放到一边，然后继续坐下来，说：“也好，眼前总是有不同的风景人的心情也会变得轻快一些。”
	我相信有些伤在时间面前总是会变得比伤本身要脆弱，我希望连秋最终能好好地再对着我们对这生活微笑。
	连秋累了，护士来换了两回药水，然后连秋就睡着了，我一个人站在窗边，闻着病房里的特有的气味，思想突然变得苍老，我觉得这世界在自己生的时候是不真实的，每个生命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世界才真的存在了，但是当生命离去之后，这世界就又不真实了。生命只对生命本身有意义，但是我们自己却还是要伤害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点发来了一句话：“一切都会好的！”
	奇怪，一点怎么会知道？
	这时有人敲门，我走过去看门，门外站着何处，在何处身旁还站着林海。
	我看了看林海，还没问话林海就说了：“我听何处说了，来看看你。”
	我让他们两人进来，心里却觉得奇怪，我只是朋友出了事，他却来看我。
	何处和林海简单地看了一下熟睡中的连秋，问我说：“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阿可去帮她联系律师事务所了。”我说。
	何处沉默了一会，林海突然说：“有何处在，还要去哪里找啊？直接叫他帮忙就事了。”
	我很诧异：“怎么？难道你还是律师？”我不解地问何处。
	何处面露难色，说不是。
	林海说：“他不是律师，但是他可以帮你找一流的律师啊。”
	何处看了看林海，我觉得他的目光里带着责备，但是他立刻又笑着对我说：“是的，我认识一个非常不错的律师，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尽快和律师约个时间，然后大家见见面。”
	何处说完又接着说：“等下我会去关照一下这里的护士好好照顾连秋，你明天回去上班吧，另外你也需要休息休息。”
	我看着何处点了点头。这两天确实已是非常疲倦了，如果只是身体感觉到累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但是这两天的疲倦像扎在心里一样，理不出去。
	我给阿可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律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于是阿可很快就回来了。
	阿可见到何处的时候微笑着对何处说谢谢。
	每次阿可见到何处，眼睛里总有东西会闪亮，阿可眼睛里的亮光叫我心里生出许多的嫉妒。
	大家都在连秋的床边，于是连秋便醒了，连秋醒了之后阿可很是神秘地对连秋说：“连秋，我已经先帮你把那畜牲教训了一顿了，下面的账我们再慢慢和他算！”
	“什么意思？”连秋很是奇怪，我们也很是奇怪。
	“唉呀，不要问那么多了，反正已经没事了。”
	何处对阿可说：“现在连秋已经决定起诉了，在打官司之前你不要胡来，否则会影响连秋的胜诉。”
	阿可说：“我有分寸，放心吧！”
	晚上我一个人回的家，我不想让何处或是林海送我，有他们其中的一个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会觉得空气有些压抑。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一直沉在梦里，不知道梦见的是什么，感觉全是模糊的脸和眼睛，无论我怎么用力，就是看不清楚。早上是妈妈叫我起的床。这一觉，真的睡了好久。
	早上刚到公司，就看见阿可坐在我的位子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任务，来采访你们的何大经理！”阿可笑着说。
	“哦！机会不错，好好把握！”我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然后问，“怎么我不知道？该预约吧！”
	阿可白了我一眼，但是有掩藏不住的甜蜜：“你这几天不是不在吗？他送我回家那天我自己跟他说的。”
	我突然觉得奇怪呢，像阿可做小记者这个行当的，何处这个级别的人物应该见过不少吧，为什么就单单看上了何处呢？
	我给阿可另外拉了张椅子，自己又泡了杯茶，然后问：“那你怎么不进去啊？他通常这个时候应该在了。”
	“里面有客人呢！”
	“哦？这么早？”
	“嗯，听说还是个女的。”
	我想了想，不会还是那个小甜吧！然后叫阿可自便，我开始做事了。
	大概过了近两个小时了，阿可等的有些着急了，午饭的时间眼见就到了，可是何处办公室里的客人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开始断定里面就是那个小甜了，因为何处到现在还没脱身。于是我端了杯水，对阿可说：“我去给你把人请出来。”
	我敲了敲门，何处说进来我便端着水进来了。
	一开门，屋内的两个人便同时抬头看着我。在我看到那个女人的一刹那，感觉有股很强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这力量叫我觉得窒息。
	这个女人不是小甜，小甜也是不能与她相比的，我只看一眼她的眼睛就知道她的气质和魅力可以征服所有男人。他们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同一本画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这女人在每个细节的瞬间都带有微微的笑意，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穿着得体的职业装，面容优雅。
	我走过去，放下茶。她对我微笑，说谢谢。
	何处突然对我说：“这位就是我要介绍给你们的律师荣言。”
	我对荣言笑笑，说了句你好。
	荣言看着何处说：“何小一是吗？”
	何处笑笑说是。
	荣言于是也对何处笑笑。
	我从没见过何处如此服贴的笑容，心想这该是什么样的女人呢？这女人和何处坐在一起的样子突然给了我一种深秋过境的感觉。
	我仓惶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心里却一直在想：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第二次再见到荣言是在连秋的病房里。
	当时何处和阿可也在。
	荣言确实很职业，她对连秋说话的时候很严肃，也很负责。
	荣言说：“按你目前所有的证据来看，对你很有利，但是谋杀这一点算起来是诬告，他很容易就可以提供他不在场的证据，如果他反过来起诉你会很麻烦。”
	连秋仿佛孤注一掷：“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机会我就要试试。”
	荣言接着说：“那你那天拿刀时带着的手套呢？是怎么处理的？”
	“我当时很痛，只是藏在床下面了。”
	“那么警察很容易就会找到的，我们要在警察没找到之前把它处理掉。另外还有一点，你要告的人目前也正躺在医院，据说是殴打至伤，情况比较严重，我希望这不是你做的。”
	我看了一眼阿可。阿可说：“你怎么知道？”
	荣言看都没看阿可，说：“我向来做事都是要打有把握的仗，当然要先知己知彼。”
	荣言最后要走的时候看了看何处，又看了看连秋，说：“我要声明一点，关于你起诉的第二点谋杀类型的案件不在我平时工作的原则之内，所以我不保证赢。另外关于强奸的罪名一般是三到十年不等，我可以尽量争取判处的年数在八年左右。”
	连秋说：“我能理解，非常感谢！”然后连秋又对我和阿可说：“你们代我请荣小姐吃顿饭吧！等我过了这周出院后再请你们大家。”
	我和阿可都说好。
	何处在刚才荣言说话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坐在旁边随便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个时候突然插口说：“还是我来请吧，大家一起去吃。”
	荣言微微一笑，表示答应。这是我从进这个病房看到的她的第一次笑。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对他们说：“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吃吧！”
	阿可看了我一眼，说：“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何处问：“怎么了？”
	我很客气地笑笑，说没什么。
	荣言只是不说话，冷冷地不看我们，我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何处对荣言说：“要不，你和阿可先去吃饭，我把小一送回家，马上就过来。”说完看着阿可。
	荣言终于又笑了一下，说：“没关系，你忙去吧。”
	阿可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何处拉着我上了他的车，然后准备送我回家。
	我很想问何处关于荣言的事情，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
	突然何处说：“其实荣言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诧异，这家伙难道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何处接着说：“不要因为她的表情而讨厌她，她性格其实不是这样的。”
	原来是想说的这个。
	我说：“我没有讨厌她啊，我真的是有点不舒服。”
	何处笑了笑，说：“没必要在我面前说谎的，我看的出来。”
	我不说话了，想了想，我又接着问：“荣言，她，是你朋友？”
	何处看了我一眼，说：“哦，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我看的出来，你很听她的话啊，关系好像不是很一般呢。”我有点调侃的语气。
	何处又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些忧伤，何处的这个眼神突然叫我心里莫名地狂跳了几下，因为有种相识很久也想念很久的味道。
	我赶紧不看何处的脸，何处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你就知道这样调侃你哥哥前几天就该让你在病房里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说完还白了我一眼。
	何处的话让我思考了几秒，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前两天在病房里扶住我的真的是何处！有些失望，也有些窃喜，很矛盾的感觉。我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何处突然说：“我是欠荣言的！”然后就是一直一直的沉默。
	把我送到家的时候，何处突然诡秘地笑着对我说：“林海不错吧！”说完笑笑就开车走人了。
	我站在楼下，听车声远去，想何处刚才对我说话的眼睛和笑，有一丝温暖。我小的时候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个哥哥，他会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在我哭泣的时候从身后变出一个布娃娃，在阳光明媚的春天载我去放风筝，在大雪纷飞的时刻和我一起堆雪人……真的这样希望过，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一个人好孤单。
	自从上次喝醉之后我就知道了在酒吧喝酒其实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你可以陷在一种你自己为自己构建的情绪里不停地伸展伸展……
	我没有上楼决定去酒吧。在去酒吧之前，我给张想打了个电话，张想在电话里显得开始从容的语调叫我终于放了心。
	我要了一杯啤酒，刚喝下一口，突然想到阿可说她在酒吧看见一点的事情，于是四下里看了看，心想，一点最近很安静呢，都没有来找过我，短信也很少，难道近来很忙？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于是接着喝我自己的酒。
	我悠悠然喝酒的时候又想到了何处，想到了荣言，还有何处说他欠了荣言的话，不能理解。
	正想着，突然一个手里抽着烟的女孩站在了我旁边，说：“哎！再加五瓶啤酒！”
	她刚说完，从洗手间方向走来一个人，说：“什么五瓶？再来一打！”
	那女孩一见便娇滴滴地迎了上去，把自己的半个身体靠了过去，说：“人家是心疼你唉！”
	那男人顺势亲了女孩一口，笑笑，没说话。
	女孩走过去的时候就把挡住我的空间让了出来，于是我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终于也看到了我。
	于是他立刻推开怀里的女孩，吃惊地说：“小一？你怎么在这？”
	这个男人是一点，此刻他吃惊的程度远不能和我的相比较，我只顾捏着手里的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女孩还在一旁问：“这谁啊？”
	一点很是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她便自顾走了。
	一点走过来坐在我身旁，刚才的瞬间紧张就消失了，他笑笑对我说：“你不该一个人来这里。”
	“那我该一个人去哪里？”刚才的情形已经叫一点在我心里的印象坏了大半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
	“一点你多大了？”
	“为什么问这个？你明明知道的。”
	“对，我是知道的，所以我突然才想到，其实你也不是一个孩子了，你已经到了可以祸害某个人，或是祸害某群人或是祸害你自己的年龄了。”
	“小一……”
	我用手制止了一点的发言，然后对他笑笑，说：“当然，这只是因为我是个老古董，所以我还一直以为你像个孩子，我还一直以为你多纯洁呢！”
	“小一，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
	“我没想成什么样子啊？你以为我想成什么样子呢？”
	一点有些无奈地样子，不再回答我。
	我起身，对一点说：“你以后如果还需要和我对话的话，完全可以像今天一样，不必叫我大姐了，你真的不是个孩子。”
	我正准离开，一个转身，却迎来了一个巴掌。
	一点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说：“不关她的事！”
	一个凶神恶煞的稍稍发福的妇人瞪着眼睛站在我面前，张口就骂我是狐狸精小贱人之类的话，暂且不要说这个人是谁，就这样的行为足够让我不耻，我虽然很会隐忍，但是我决不是可以随便任人捏的软柿子。
	我顺手抓起刚才还没喝完的啤酒，哗地一下就都甩到了她的脸上，然后说：“这位阿姨，请你放尊重点，先搞清楚我是谁再说！如果你儿子有在外面胡作非为，请先回去问问你儿子！”
	那位妇人突然就气地嘴唇颤抖起来，眼睛瞪得更大了，愤怒地对一点说：“去！叫外面的弟兄进来！”
	一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求求你了，你放她一马，我答应你今天晚上回去！我说到做到！”
	那女人看了看一点，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一点赶紧拉着我就出来了，然后拦了辆的士把我塞在了车里。
	我坐在车里，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下，心想，一点，我们这朋友快做到头了吧！
	回到家里，客厅的电视开着，妈妈却不在。我敲了敲妈妈房间的门，妈妈给我开了门，我突然注意到妈妈戴着眼镜，于是我问：“眼睛看不清了吗？”
	妈妈笑笑，把眼镜拿下来，说：“到了年纪了啊。”
	我也笑笑，真是快啊，妈妈已经要戴着老花镜才能看清东西了。于是笑着问：“妈妈在家里研究什么书呢？”
	妈妈拿下了眼镜，说：“瞎看看。”
	我感到有些疲倦了，便没有多问，回房间去了。
	我倒在床上，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我突然想到阿可原来说我的一句话：什么事都爱瞎操心！确实如此，关键有些事操心之后它还会一直停在你的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真正地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事实上我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点沉重了，所以叫我的心境摸上去硬硬的，我想找个利器捅一捅它，叫躲在里面堵得我发闷的东西流淌出来才行，对，是该如此了。
	我呼地从床上坐起来，我觉得我是该谈场恋爱了。
	于是我写了条短信：“我想，我是该谈场恋爱了。”然后我略略思考了一下，把这条短信发给了何处。刚开始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发给他，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想我是想让他把这个消息传给一个人，那个人该是林海，在我想到要谈恋爱的时候我知道林海是最合适的对象。
	谁知，何处竟回过来一条信息：“想好再做决定。”
	我想这个人真是奇怪，几个小时之前还在我面前说林海不错，一个转身他又要劝我慎重了。
	我回了过去：“没什么可想的，觉得到了时候了，生活有时候需要一点调剂不是吗？”
	何处又回了我：“你颠倒了位置，恋爱应该在你遇到合适的人之后觉得感觉来了才去说爱，而不是你觉得你应该恋爱了然后再去找合适的人！即使在这个过程中你自己安然无恙，但是如果你伤害了别人，你会负疚的！”
	几句话，占了两条短信的空间。我没有再回给何处，因为何处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就因为我懂得所以我一直到了今天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也就因为我懂得所以我才会傻傻的在心里想了西双版纳那么多年，如今我没有了再继续想念的理由了，那恋爱的空间就该回来了吧！
	我的脸隐隐地又痛了一下，我又想到了一点那个孩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认为他是个孩子，事实上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啊，我今天才真切地认识到，一点是个二十四岁的大人了，他在渐渐地远离我所认识的他，也在远离他自己。我竟然还是有些担心，其实我心里明白那个给了我一巴掌的女人不是一点的妈妈，一点的妈妈我虽未见过却是听一点讲过的，一点说他妈妈是个慈祥的可爱的老太太，平日里深出简出。所以那个满脸凶像还带着“弟兄”的女人肯定不是他妈妈，我之所以说一点是他儿子，还叫她阿姨，这完全是我因为羞怒给她的一棒，像她那样的女人应该最痛恨年龄这个东西。
	我拿起手机想给阿可打个电话问问一点的事情，我想阿可多少是应该知道一些的。
	手机刚那起来，阿可却打了过来。
	我笑着说：“心有灵犀呢！我正准备给你打过去。”
	阿可没有笑的意思，问：“刚才你被打了？”
	“你怎么知道？”
	“一点打电话跟我说了，他说他不敢打电话给你。你现在怎么样了啊？”
	“没事，那样的巴掌算不了伤，你应该清楚我如果难过会因为什么。”
	“唉！”阿可叹了口气，说，“小一，你应该明白现在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活法都有，你不能强求别人都像你一样一尘不染。”
	我打住阿可的话：“别，我从没那样认为过我自己。”
	“小一，每个人的生存观念是不同的，他们该在什么样的位置上运动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
	“我看你是不明白！我们从认识一个人开始，一直到结束你只要明白这个人对你如何就够了。”
	“阿可，你不明白我！”
	“我太明白你了，小一！”
	“我希望我所认识的你们，都能过的好！”
	“对！可是这个好是你自己定义的，你有问过一点他觉得他这样过着不好吗？他既然这样过着就说明他喜欢自己的这个方式。”
	“不，阿可，每个人都只是一个脆弱的个体，我一直这么认为的，因为脆弱有时候他处在一个自己本来觉得不舒适的环境里却也要强颜欢笑，所以我们每个人才都有两只手，为了能互相拥抱，少一只不行，多一只也不行，你懂吗？”
	“好，我不懂！那你就去解救这些脆弱的众生吧！那我也算一个吧？”
	“我不是菩萨！”
	“还好你还清楚你是谁。不过你倒真的可以解救解救我呢！”
	“怎么了？”
	“我看你那个哥哥和荣言关系不一般，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戏了，赶紧去给我打探打探，我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啊。”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
	“跟我还谈条件了？”
	“当然，我发现你这个小妮子总是在算计我啊！”
	“条件说来听听。”
	“告诉我一点到底在干什么。”
	阿可迟疑了一下，说：“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路子很广，最近和一个大姐大似的人物走的很近。”
	“什么叫路子很广？”
	“想知道其他的就只能去问他自己了。”
	刚挂了阿可的电话，妈妈就走了进来。
	妈妈手里拿着两本书，边走边说：“今天我去买了本书，还有一本是前几天在你这里拿的，一起都放回来了，你看好了。”
	我笑笑，“我的书不就是你的书吗？”
	“算了吧，我知道这些书宝贝着呢！”说着把手里新买的书递给了我，说：“新版的《长恨歌》，上次旅途中给你弄丢的，现在还回来。”
	妈妈说着拉开了我床边的脱地的帘子，帘子后面就又是一翻天地了。我看着满架的书心里就觉得满足了很多，这些日子我很久都没打开过了。
	妈把书放上去之后，顺手又把我的笛子从书架上拿了下来，递给我，说：“给妈吹一曲吧！”
	我摸了摸笛子，仿佛又看到了西双版纳。这支笛子是我六岁的时候妈妈给我的，说是给我买的，然后还帮我报了笛子学习班，后来这笛子就一直跟着我到现在了。我刚开始的时候完全是因为妈妈喜欢才学的笛子，日子久了渐渐也爱上了这根笛子，尤其在离开西双版纳之后，一吹笛子就会想到西双版纳的竹林，大片大片的绿啊……
	我缓过神来，问妈妈：“还是《甜蜜蜜》吗？”
	妈妈笑着点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么多年来怎么一直一直就是听这个曲子，因为吹的多了，渐渐的我也能把握从笛子里吹出甜蜜蜜的美感了。
	我每次吹，妈妈都听的很投入，就像在回味刚刚看过的一部非常感人的电影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终了，我问：“妈，为什么总是要听这首？”
	妈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你总是要问？”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告诉我啊。”
	妈妈依旧笑笑，起身离开，还是没有告诉我，只是说了句：“妈妈就是喜欢怀念。”
	我看着妈妈的背影，突然觉得到妈妈落寞的心了，她现在彻底在家休息了，会不会觉得孤独呢？会不会想念爸爸呢？我想我应该给妈妈找点消遣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先给连秋打了个电话，连秋说她下个周末就可以出院了，说话的状态听起来不错。
	早上出门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有种紧张感，下意识地转了好几次头看身后，总觉得有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本来想打的去上班，但还是坐了公交车，因为公交车上人多，这样会叫我觉得安稳一些。
	早上坐车的人实在是多，今天似乎尤其挤，站在车子中间几乎不用拉扶手都可以不倒。但还好一路平平稳稳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到公司就看见我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大束花，我很奇怪，身旁的同事说是送我的，但是不知道是谁送的。还好，不是一大把的玫瑰，这样也不至于让别人说三道四，但是奇怪的是谁这个时候会送我这么一大把的康乃馨？难道是林海？昨晚何处还是把我想要谈恋爱的消息传给他了？不过，这种送康乃馨的方式还是特殊了一些。
	我笑笑，还是不想那么多了，于是坐下来，把肩上的包放下。突然我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我的包怎么会从后面的拉链给打开了呢？我赶紧打开包，还好，手机还在。可是，我的钱包呢？我赶紧把包里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依旧没有。会不会丢家里了呢？可是出门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我把钱包放包里了啊。于是赶紧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看看是不是钱包丢家里了。当妈妈告诉家里没有的时候我才真的相信我的钱包被扒了。其实钱到是没有多少的，可是我的所有的卡包括身份证都在里面呢，还有一张我和妈妈还有爸爸的合照，这对我来说才是最珍贵的，可是真的就没有了呢。
	我接着就给阿可打电话，想敲她一顿午饭呢。结果阿可的电话竟然关机！平时阿可有个习惯，一天24小时保持手机开机状态，尤其是在做了记者之后就更加如此了，连手机因为没电关机的状况都没有出现过。我疑惑地挂了手机，心想还是先挂失吧！
	银行的客服电话还没打通，何处的电话却打来了，叫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何处在看着什么文件，看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地说：“把我下周的安排报一遍。”
	“周一早上例会，下午有个上海的客户；周二约了一些广告公司谈新产品广告的事情；周三阿可要来补充上次的访问，其他没什么事情；周四业务部工作小结和计划；周五暂时没有什么安排。”
	“好，那就周五吧！你去定两张周五去北京的飞机票。”
	“哪两位的？”
	“我和你。”
	“可是……”
	“你有事？”
	“不是，我今天早上刚丢了钱包，身份证也在里面，没有身份证上不了飞机吧！”
	“什么时候丢的？”
	“就在上班的路上。”
	“公交车上？”
	“是的。”
	何处一听，只是略略想了一下，然后急匆匆地起身，边走边说：“快，现在可能还来的及！”
	我愣了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开门的时候转身对我吼了一声：“你还不快点？”
	我便很听话地跟他出去了。
	何处开着他的车一直把我带到我家附近的公交站台，然后转过车的方向，问我：“是不是在这一站坐的车？”
	我点头。
	何处继续开车，到了下一站之后把车停在公交站台旁边的垃圾桶旁，然后下车，从车后箱拿出一把钳子，直接向垃圾桶走去。
	我很奇怪，坐在车里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不理我，只是在垃圾桶里不停翻找着，然后一无所获地上车继续到下一站的垃圾桶旁。我终于明天他要做什么了。他以为小偷会在把对自己毫无价值的钱包丢在垃圾桶里。我暗笑，何处有时候真是够孩子气，至少现在就是。我坐在车里看他夏季的阳光里流着汗为我找丢失的钱包，这种感觉该怎样来形容呢？没有合适的语言，因为心里被某种东西装的满满的。
	当第六个站台已经过去，我们依然没有任何收获的时候我劝何处不要再找了，何处却说：“如果你真的是在公交车上丢了钱包的话按道理钱包应该就在这垃圾桶里。”
	“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呢，他想扔哪就扔哪，我们怎么会知道是哪呢？说不定他觉得钱包不错留着自己用了呢。”
	“一个稍稍专业一点的小偷都不会把别人的钱包或者其他东西留在自己身上的，并且他会在第一时间脱手，他所要的只是你钱包里的现金。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一行的饭他就吃不久了。”
	我惊讶于何处的专业，说：“你怎么会知道？”
	何处笑笑，说：“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眼看着还有两三站这段路程就要结束了，我们的希望越来越渺小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抱什么希望。
	突然何处站在垃圾桶旁喊：“小一，小一，快来！”
	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我从车里出来，跑到何处跟前，一看，竟然是我的那张和妈妈爸爸一起的照片。我高兴地拿了过来，何处用得意的眼神看着我笑，我也笑，因为欣喜。
	半天，我说：“赶紧啊，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何处又低头翻弄，最后找出了我的身份证和各种银行卡，但是钱包不见了。
	这回我也得意地看着他笑了，我说：“看来我要重新买个钱包了。”
	何处也笑了，说：“这只能说明这个小偷真的实在是不够专业。”
	说完，我们都笑了，我很是认真地对何处说了声谢谢，何处抬手揉了揉我额头上的头发，说：“客气呢，我是你哥啊。”
	正准备出发回公司，何处的手机响了，何处看了一下，说了句：“是林海的。”不知道是告诉我，还是告诉他自己。
	何处在电话里笑了几声，然后说：“马上就到，两分钟！”然后又加了句，“对了，你看看小一桌子上的是什么，哈哈，看到了吧！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哦，对了，要百合，百合才配小一！”然后就挂断了。
	我当没听到他的话，但是他说的百合才配小一那句话确是叫我有些心花怒放的！花中我最喜欢的是百合，因为纯净、忠诚，我最欣赏的是君子兰，因为高贵、气质。但是何处这么说是不是也说明原来的那束花不是林海送的？那会是谁呢？难道是一点？为了向我道歉？
	刚到公司，林海就迎了上来。我远远地看到了我桌子上的一把百合，何处也看到了，对林海说：“速度够快的啊！”
	林海说：“你以为只有你才知道该买什么花给小一吗？”说完很礼貌地对我笑笑说：“好久不见了！”
	我没想到我也会很大方地对林海笑笑说：“谢谢你的花！”我以为我会不好意思的，至少害羞一下的，结果竟然都没有。
	何处拍着林海的肩说：“对了，中午请我们小一吃饭，她今天遇到扒手了，现在身无分文。另外，连小一她哥哥也一起请了。”
	林海看着何处说：“这没问题，今天来就是要请你吃饭的。”
	何处想了想说：“对了，只吃快餐，其他的我一概不吃啊，可不能因为咱俩的关系你就贿赂我！”
	我想到了最近新产品的广告，我想，林海可能冲着这个来的吧。
	何处对我说：“泡两杯茶来。”然后就带着林海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今天应该心情很好吧，收了两束花，丢了的身份证和照片以及银行卡失而复得，应该庆祝一下的，于是又想到给阿可打电话，但是电话依旧关机。
	何处的电话又打来了，只说了一句话：“别忘了定机票！”
	中午和何处还有林海一起吃的快餐，吃的很开心，因为何处和林海看起来都像个孩子。
	我趁着高兴劲儿问林海：“你知道他和荣言是什么关系啊？”我说的他当然是指何处。
	林海笑笑，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必须由他本人跟你说，可是个人隐私问题。”
	何处看了看我，说：“没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只是不想再去提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说：“看来曾经是恋人喽。”
	何处苦笑一下，算是承认了吧。
	林海又加了句：“还是初恋呢！”
	何处瞪了林海一眼，说：“你就别添油加醋的了，你那些破事我都不高兴说你。”
	林海很不服气：“我说错了吗？确实是初恋嘛！”说完还笑着跟我说，“小一，你知道何处是怎么喜欢上荣言的吗？可有意思了，一见钟情呢！”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啊，想想你的广告，自觉一点啊！”何处制止了林海。
	林海假装生气地看着何处说：“这可就不对了啊，要公私分明啊！”但是显然还是有点顾忌了。
	看这两个人斗嘴的样子，我在心里暗笑。女人啊，也许总是会有些三八的成分吧，我觉得此时我就很三八，总是想知道何处和荣言的事情。于是我看着何处，微微笑着说：“到底怎么回事嘛？你就告诉我吧！”
	何处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说：“我吃好了，先走了。”说完就走了。
	我又看着林海，希望林海能给我个答案。
	何处一走，林海突然就变成了大人了，说：“其实真没什么，可能何处觉得如果说出来的话显得他那个时候纯洁幼稚的可笑吧！”
	我不说话，等着林海下面的话。
	林海终于还是说了：“他第一次见到荣言之后回去很兴奋地告诉我，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描述，因为后来我们一直一直拿这话取笑他呢！他说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小皮鞋白色长筒袜膝盖以上短裙的女孩，他一下子就喜欢上荣言了。”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瞢了，我这辈子最难忘记的画面就是十三年前何处母子的出现，我记得那天我穿着黑色的平跟小皮鞋，纯白的筒袜，只到膝盖以上的半身短裙，还有一件超短式的牛仔外套，刚刚洗过的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那年我十二岁，身高不足一米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何处不肯告诉我了。
	整个下午，我心里就像被某个事情压着一样，重重的。下班的时候何处说要送我，我拒绝了，很想一个人走走，趁着太阳即将落山时的晚风，然后想一些自己的事情。
	外面还有一些微热，于是我在公交站台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我仿佛坐了很久，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开过，我都没有上去，只是这样坐着，看交错的人群，看渐渐暗下来的天，想着林海告诉我何处说的那句话，心里总是觉得不能放下，但是又想不出什么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想要想什么。
	天终于黑了，我开始往家里慢慢地散步，路灯和这城市的霓虹以及偶尔从头顶飞过的飞机竟然叫人觉得温暖好多，也许是因为亲近吧。
	我就这样有些恍惚又有些享受地走着，根本不会想到接下来事情会来个大翻转，我向来认为这城市的制安还是不错的，今天我算是领教了，后来想想，早上丢了钱包会不会只是一个预兆呢？
	我过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的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因为又小又短所以没有路灯，所以这个时间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就在我路过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我的身后一把捂住我的嘴巴，同时我感觉到有坚硬的东西顶着我的腰，夏天穿的衣服少，腰部的疼痛叫我断定那是一把刀。
	然后有声音在我耳边说：“不许说话！”接着我就被推进了那个巷子。
	刚开始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大声叫的，但是后来被吓住了，没敢叫出声。进了巷子我才发现竟然有四个人站在我面前，把我严实地围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心里一直在哆嗦，他们没有把脸隐蔽起来这说明他们不会伤害我吗？我看着他们的脸侥幸地想。
	我被捂着的嘴巴终于松开了，但是那把刀依然对着我，我终于鼓起所有的力量，小声问：“你们想干什么？”
	拿刀的那个人回答：“我们兄弟几个还没想好！不过有人想让我们通知你一声，做人要知趣点，不要总是到处搞破坏，最好你能尽快找个人嫁了，另外还有你的朋友，都给我放老实点。不然的话，我这刀子最喜欢女人的脸了。”
	“什么意思？谁让你们来的？”听他这样说，看来不是强盗之类，我竟稍稍喘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开始上下打量我，他的目光叫我的心里一阵寒光飞过，顿时又抖了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带着猥琐面容的人会叫人如此恐惧。
	他说：“兄弟们，这小妞还不错，要不我们顺便犒劳一下自己？”
	其他几个兄弟笑笑，表示同意。
	我着急地说：“你们不要乱来啊！否则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还挺烈！”一个说。
	“对了，看看有没有财可以顺便劫一下吧！”另一个说。
	于是他们抢过了我的包，翻了几下没有找到现金，于是就把我的手机拿走了，然后把我的包扔在了地上。
	拿刀指着我的那个人说：“你这包里没有钱让我们兄弟很难堪啊，你看我们该怎么做呢？”
	我明白他的意思，看来他们真的是劫了财还想劫个色了，我看着他们渐渐紧逼的目光，心里一横，想：“只要你们过来我就大声叫，实在没有人听到的话我就撞墙好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声音越来越近，虽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说：“唉呦，你们怎么这么慢呢？还要两分钟啊？那我在巷子里等你们啊。”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我紧张的神经一时间没想的出来会是谁。
	结果那个人真的就朝巷子里走来了，于是我的嘴巴又被蒙了起来，我睁着眼睛，想喊但是喊不出，但是我渐渐看的到那个人的体形了，再想起刚才的声音，我突然想到一个名字：荣言，对，就是荣言！
	荣言还在往我所在的方向走，我满心期待她继续走，但是又担心她继续走会和我一样面临危险。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但是却一直看着这边，大路上的路灯有昏暗的光照到这里，我想荣言应该是能看的见的。
	接着她竟然问：“你们在干什么？”
	离我最近的那个人小声骂了句妈的，然后有人说：“要不要一起干了？”
	另外一个说：“她有同伙啊，要是一会就来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荣言还在一步一步走近，又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难以想象，荣言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向我们走来，这个女子着实叫人不解和佩服了。
	就在此时，一辆车呼地停在了巷子口，我心里一喜，想荣言果真是有同伙的呢。
	但是荣言这个时候却转开身去，向车跟前走去了。我感觉到面前的人松了一口气，而我却彻底失望了。她等来了其他的人就该走了吧，那我怎么办呢？
	车子刚一停稳，里面出来了一个男人，他下来，朝荣言走去，然后直对着巷子来了。于是拿刀的那个人立刻用了一下力，说：“老实点，不要出声！”
	荣言和那个男人越来越近了，我终于可以看清那个人是谁了，竟然是何处，我心想，这两人果然关系不一般，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这里约会。天哪，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畏惧程度还不是很高，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去想何处和荣言的关系！
	荣言和何处更近了，除了拿刀威胁我的那个人外，其他人都装作很是悠闲的样子，我用力地瞪着眼睛，希望何处或者荣言能够看到我，能帮我报个警也好。
	但是，他们就要过去了，过去了。他们竟然还微笑着聊天，显然他们根本都没有在意这墙边正在发生着也许会影响我一生的事情。我尽量出些声音，嗡嗡地想引他们注意，但是依然不能影响到他们。我看着他们离走过去的结果越来越近，心里渐渐彻底失望了。
	但是就在一瞬间，真的就是一瞬间，我都没来得及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何处突然就到了我面前，一把拧到拿刀人持刀的胳膊，拿刀人痛苦地叫了一声刀就落了地，与此同时，何处也用手里的刀对着对方的喉咙了。
	我赶紧躲在了何处身后，荣言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扶着我，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何处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还在拧着对方的胳膊，看着其他三人，说：“你们一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是现在就滚还是等下见警察自己决定！”
	其他三人互相看看，然后又看看在何处手里的那个。
	被何处拧着的那个带着痛苦地腔调说话了：“我们根本就没想要伤害她的，你放我们走吧！”
	何处把手里的人往前面一推，说了句：“滚！”四个人便跑开了。
	他们一走，我就蹲到了地上，感觉像是一场梦，刚才的惊吓还在身体里，没能散去。
	何处和荣言把我扶起来向车子走去。到了车里，坐下后，何处说：“以后不要一个人走黑路，也就是一般的小人物抢劫，不要太害怕了。”
	我缓了缓神，问荣言：“你们怎么会来的？”
	荣言说：“我本来是要去找何处的，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看见你被拉进去，我想可能是强盗之类的，于是跟上去看了看，果然是的，然后我就给何处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但是我怕这个时间里你会出事，所以就假装打电话过去分散他们注意力。”
	我惊讶地看着荣言：“你怎么敢啊？万一你也出什么事怎么办？”
	何处接过去说：“你以为她很弱啊？看见没？刚才那刀就是她随身带的。刚才那几个是小毛贼，荣言要是上，绝对能摆平的了！”
	我再次惊讶地看着荣言，荣言笑笑，说：“别听他吹了，我也就防防身的本事。”
	我又问：“刚才你为什么不打110而打给何处？这个决定会不会有点冒险？”
	荣言还没回答我，何处说：“看来你的惊吓劲儿要过去了，竟然还知道调侃我？”
	我忙说：“不是调侃，我是认真的！”
	荣言说：“因为我知道何处能做到啊，另外，时间是最重要的，这个时候你说是何处来的快，还是警察来的快？”
	何处又添了句：“刚才之所以没送他们见警察是怕万一他们混哪条道的，会给你惹更大的麻烦。”
	我似乎懂了的点了点头。然后跟他们说：“我想可能是我得罪了什么人了。”
	何处和荣言都奇怪地看着我。
	我说：“他们只是来警告我的，不是抢劫。哦，不过他们顺道带走了我的手机。”然后对何处说，“先送我去买个手机吧！我想，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手机是何处选的，之后也是何处给我选的新的手机号，一打开他就先把自己的号码储存进去了。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卡号，然后惊讶地看着何处，何处倒像个孩子，说：“本来想选个和我前十位都一样的号码，可惜只找到了九位，我想想，这多适合咱们兄妹啊，就买了。”
	荣言微微笑了笑，对我说：“小一，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哥哥。”
	刚刚戏剧一般的抢劫事件发生之后，当我的神经渐渐开始舒缓，我突然发现我和荣言突然就近了，这种近是从心理上传达出来的，因为我再也不觉得她的笑是没有温度的，她甚至叫我小一了。
	我和荣言坐在车后面，何处开着车，我很大胆地伸出手挽住荣言的胳膊，然后也很大胆地问：“你觉得我这个哥哥好吗？”
	荣言看了看何处，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我说：“那介绍给你好不好？”
	话刚说完，我的头就被利器很尖锐地砸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名片。
	何处头也不回地说：“我看刚才我就不该救你，才绕了一个圈子你就忘记我的大恩大德了？”
	荣言只是笑，不说话了。
	我好奇地拣起名片，说：“喂！这是哪路功夫啊？这么轻的名片，这么短的距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那是因为你脑袋被刚才吓傻了！”何处大声说。
	“所以我刚才说只要叫他来就可以了啊。”荣言突然在后面笑着说。
	我赶往何处那里凑了凑，说：“有空教我好不好？这样我也可以防身啊！下次就不劳你大架了，教我好不好？”
	我刚说完，头又被何处顺手那起来的杂志拍了一下，说：“你还想有下次？”
	我摸摸头，瞅了何处两眼，重又坐了回来，不理他了。
	荣言突然又笑了，然后说：“有兄弟姐妹真好，我要是也有个哥哥能这样训斥我，多舒服啊。”
	我说：“好，那让给你了。”
	何处在前面又拿起了刚才那本杂志，示意了一下，然后说：“不要太放肆了！”
	我不屑他的举动，荣言又笑了一下，说：“早知道做何处的妹妹还能看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当初我就应该做了他妹妹。”说完又看着我加了一句，“我真的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孩子气呢，我以为他永远是严肃的，或者，睿智的，但不是这样像个孩子一样的。”
	我心里突然窘了一下，我也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吧，连在阿可她们面前我也是安静的，一点就更不用说了。想到了一点，我心里猛地疼了一下，我知道我掩饰不了我自己，当刚才那几个半路生出来的人拿刀对着我说那翻话的时候我想到的也是一点，当然一点不会这么对我，但是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可就不一般了。她能不问来路地给我一巴掌，谁知道会不会也不分青红地给我一刀子呢？
	我正想着呢，何处突然在前面说：“说我坏话是吧？怎么说话都不带出声的了？”
	我笑笑，心想，何处，你真就不是个孩子的样，你就再装也装不了孩子。我想到一点的时候才明白，也许何处只是为了让我不去想刚才的一切，才故意和我闹的吧！对，应该是这样，我突然更希望是这样，因为如果是这样我才觉得一切更加合理，我不希望何处只是因为自然的由心而发的在我面前与众不同。
	他是我哥，一直是，一直是。
	到了我家楼下，何处和荣言都要送我上去，我说算了，不想让妈妈担心，他们便都走了。
	刚进家门，看见阿可和妈妈在沙发上坐着，妈妈见我回来了，着急地说：“怎么才回？手机又一直关着，阿可都等了好一会了。”
	“哦，手机坏了，刚换了新的，也换了手机卡。”我说。然后看看阿可，阿可便跟我进了我的房间。
	我颓然地往床上一躺，感觉一天的累和惊吓都出来了。
	阿可说：“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躺着，望着天花板把今天的事情都说给阿可听了。
	阿可听完后很激动，骂了句：“这个三八！”
	我坐起来，盯着阿可，说：“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阿可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昨天晚上接到一点的电话，他说担心可能会有人对你使阴招。你知道一点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所以今天用了几乎一天的时间在和那个女人谈判，但是，最后她说不会动你的啊？”
	我看看阿可，此时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一点和那个女人身上，竟然忽略了阿可说的话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在和那个女人谈判，她究竟有什么资格和那个女人谈判？等我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谁都不再是谁了。
	我看着阿可，想了又想，终于问：“那个女人是一点的情妇，是不是？”
	阿可看着我，面容竟然很平静，说：“算是吧！”
	我又问了一句：“一点被她包养是不是？”
	阿可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恍然大悟地又倒了下去，阿可说：“在一点认识你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了，现在一点想要离开她，但是她不同意。”
	“所以那天那个女人见到了我之后以为是因为我一点才要离开她的，然后她就找人来对付我。”我说。
	阿可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说：“大概是这样的吧！不过一点要离开她确实是有你的原因的，一点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算了，不用说这个。”我打断阿可的话，然后说，“我想见见那个女人，可以吗？”
	阿可瞪着我，说：“为什么要见她？你以为你是能和那种人说的清的吗？你站在她面前那真是秀才遇上兵了。”
	“不，我要见她！我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人玩了一把，我有话要和她说。”
	“那给你她电话吧！”
	“不，我要面谈！”
	“小一，你固执起来真是……”阿可想了想，说，“真是不可爱。”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阿可没说话，应该是在思考。我拿起手机，拨了一点的号码。
	过了好一会一点才接，平时一点接我的电话都是第一时间的，可能因为是新号吧，一点还不知道这是我的。
	一接通，我就说：“我是小一，我要见你那位大姐！”
	一点惊讶地说：“你要见她做什么？”
	“我今天在路上被几个流氓恐吓，你说我是不是要找个地方说理？”
	“什么？你没出事吧？”一点担心地问。
	“没什么。你给我约个时间吧！”
	“不行，如果是这个原因你更不能见她了。”
	“如果我不见，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索性一次解决好了。”
	一点想了想，说：“那你带阿可一起来。”
	我看了看阿可，阿可似乎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事情就这样说好了，因为考虑到周五要和何处去北京，所以就定在出差回来之后。
	挂了电话之后我问阿可：“那个女人叫什么？”
	“大家都叫她王姐，真名叫王玉书。”
	我有些惊讶，原来那个女人有这么文雅的名字呢。
	阿可似乎猜到我想什么，说：“名字是不是和本人不像？不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十年前她三十岁的时候开始做大姐，她一直没有结过婚，不过谁都知道她和他们以前老大的关系，她十五岁的时候就跟着那个老大混了，后来老大一直对她不错。十年前老大死了之后她就接了位子。”
	原来是这样，不过，说实话，她看起来要更老一些。
	正和阿可说着，电话响了，是何处的。
	何处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孩子了，像个哥哥，他说：“早点睡吧！明天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这点小事也吓唬得了我。”我笑着说。
	何处微微叹了口气，说：“小一，你别跟我客气，我是你哥，有什么不能为你做的？”
	我依然笑笑，突然想到一个人，说：“你要是不放心就叫林海来接我吧！”
	何处又叹了口气，说：“跟外人比跟我还亲呢！叫他接我就更不放心了！”
	“不是你介绍的人吗？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好，就这么定了，我告诉林海明天去接你。”
	挂了电话，阿可问：“是何处吧！”
	我点点头。
	阿可说：“很久没见他了。连秋那里什么时候开庭啊？”
	“要等到下周她出院后吧，这几天都没去看她。”
	“荣言和何处去了吗？”
	原来阿可是要问这个。
	我看着阿可，很认真地问：“阿可，你是不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喜欢何处？”
	阿可看了看我，过了一会，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因为这次阿可没有像以前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那么张扬地宣布，并且夸张地做追捕计划，这次她很低调地远远地跟着何处。
	我想了想，说：“也许何处是很适合你的。”
	阿了叹了口气，笑了笑，说：“不说了，我要回了。”
	阿可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突然想，我是真的要去见那个女人吗？我为什么要去呢？我该怎样和她对话呢？我想了又想，终于明白我去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果然是林海来接的我，他到的时候我还在画眉，他发了条短信说：“我在楼下，你不要着急。”
	我笑笑，林海其实是个贴心的好男人，若不是连秋心如死灰，我是不会和她争的。想到争这个词，我心里又笑了笑自己，更多时候我希望林海是我哥哥。
	我微笑着下楼，结果发现林海是坐着何处的车来的。
	我走过去，隔着车的窗玻璃看何处，无奈地笑笑，何处面去无表情，林海说：“不用理他了，今天他说只是来做司机的。”
	何处果然不说话，但是他不说话时的后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语言，我看着看着，竟看得到他今天的心情，我想他一定是皱着眉的。我猛然间觉得何处很孤单，应该比我还要孤单吧。
	到了公司下车后，我看见何处的脸，果然是皱着眉的。
	我悄声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何处说：“我要回家两天，周五之前赶回来，北京的那个会议很重要。”
	“回家？”
	“家里有点事情。”
	我担心地看着何处，他说家里有点事情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了爸爸，何处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又加了一句：“是我妈妈，我不是说过吗？她有心脏病。”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不说话了。
	何处在进办公室之前又回头说了句：“今天晚上荣言要到连秋那里去说说案子，你也去一趟吧。”
	我应了一声。
	何处几乎闷在办公室里一天都没见他出来。我给他送水的时候看见他在抽烟，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我放下水，说了声：“不要太担心。”
	他说谢谢，仍然面色凝重的样子。
	中午他没让我定快餐也没去吃饭，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就从办公室出门走了。走之前递了个袋子给我，说：“这里是周五北京的各大公司新产品发布会的资料，详细看看，写份具体的分析报告给我。”然后又额外给了我一个信封，说：“这里是我们新产品要合作的最大客户，也一样研究一下，我回来的时候给我。”说完又叮嘱了一句：“这很重要！”然后就走了。
	我又看了一眼何处的背影，依然觉得到语言，是担忧，只是不知道是对谁。
	一个下午我都在整理会议的资料，头昏脑胀的，资料里面的很多地方都已经被做了注脚，我想应该是何处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
	下班后我就去了医院。
	我到的时候荣言早就已经在了，正和连秋说着话。连秋的状态看起来不错，而且可以平静地微笑了，很为她开心。一走进医院，看见连秋，我便又想到了张想，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荣言一直在和连秋说案子的事，很多东西都很专业，我也插不上嘴，于是便走了出来想给张想打个电话。
	张想低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说：“你好。”
	我笑笑，说：“我是小一。近来好吗？”
	张想松了一口气一样的，说：“是你啊，我看是陌生的号码正奇怪呢。我还好啊，从来没这么好过。”
	我一听，竟有些担心起来，于是问：“能说来听听吗？”
	张想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了，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我现在才不要去管别人怎么看我，重要的是要自己开心，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错了就回头，没必要伤了自己。”
	这根本不是以前的张想能说出来的话。我想上次的事件对她的打击还停在她的骨子里。
	我很担忧地叫了声张想，还没说话，张想却说：“没什么啦，你也不要担心，你以为我心里还有上次那件事的阴影吗？早没啦。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活的太牵强，太纯真了。人都是要成熟起来的对不对？”
	我笑笑，说对。我想也许张想这样的想法更能叫她活的快乐些吧。
	张想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里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说：“好了吗？”显然是问张想的，然后又有模模糊糊的嘘的声音传来。
	我刚想问张想，她急急忙忙地说：“我还有事，下次聊啊。”就挂了电话。
	可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啊，在哪里听过呢？一时间竟又想不起来。
	正在我努力想那个男人是谁的时候，一抬头，看见我所站的走廊的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一点，一个是王姐。虽然一点的头部包了白纱布，但我仍然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是一点。我才意识到，原来一点对我来说如此熟悉。
	我就这样看着他们，直到他们也看见了我，一点在看见我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王姐竟然没有像上次一样走上来给我一巴掌，她也只是看着我，眼睛里连愤怒都没有，似乎有些无奈。
	我心里暗笑，也许上天是想我早点和王姐见面，如此安排那就是到了时间的，既然天意如此，我何不顺从？
	于是我走上去，看着王姐，说：“你好。”我表面镇静，心里却在忐忑，我不知道我这一举动将换来的是什么。
	一点的头被纱布包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向外透着复杂的神采。
	那位王姐的脸上突然升起一股怒意，很不屑地瞅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点说：“小一！你怎么会在这？”
	我竟不忘微笑，说：“看个朋友。”然后对王姐说，“能谈谈吗？”
	王姐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翻，说：“你算老几啊跟我谈！”
	“我算什么你最清楚了，不然也不用这样对我。”我依然镇定自若的样子。话说到这份上竟然真的不怕了，觉得对面站的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即使她拥有某些力量，但那些力量都是不足以叫人真正畏惧的。
	她用眼角看了看我，哼了一声。
	我继续说：“你看我们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还是就在这里说。”
	一点赶紧说：“不是都给你约好了吗？今天就别谈了。”
	我说：“既然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那就说个明白，不然特意约好了去说反而觉得事情很大似的。”然后问王姐，“你说是这样吗？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恩怨，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恩怨。”
	王姐似乎也受不了我了，说：“有话你就在这说，说完了我们要走了。”
	我看了看一点的伤，问：“不要紧吧！”
	一点还没开口，王姐却说：“不用你操心了。”
	我笑笑，说：“关于一点，这正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我想你应该清楚他心里是怎么对你的，你这样把他拴在身边是没有意思的，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放了他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算什么？来管我的事情？”说到一点，王姐很激动。
	我一狠心说了句违心话，我说：“因为我们才是真正彼此相爱的，所以我不能叫你毁了一点，我们希望你能成全我们的爱情。”
	王姐先是瞪着我，然后瞪着一点，一点的眼睛也睁的滚圆，我猜不出他是吃惊多一些还是欣喜多一些。
	王姐突然举起胳膊，对着一点满是纱布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说：“还说是你姐，有这样的姐姐吗？”
	一点不说话。
	我把一点拉到了我的身后，说：“他那么做只是为了保护我！事实上你不是很清楚的吗？不然又怎么会找人去威胁我？”
	王姐看着我，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说什么？谁找人威胁你了？我说不会做那种事情就不会做！你随便出去问问，我说出去的话有没有一句是空的！”
	一点在我身后小声说：“应该不是她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第一感觉也是相信她的，但是如果不是她，那还会是谁？难道我还得罪了其他什么人？可是我整日安分守己的啊！
	我正在发愣，王姐突然语气缓和了许多，说：“不是我不放一点走，我可以放他走，但是你让他从这个圈子出去找另外的方式生活我怕他适应不了，到时候你们的什么爱情也会变了样了，我是为他好。”
	“一点他有自己的工作，他这么年轻，有什么不可以重新来的？”
	王姐苦笑一下，说：“就那份他刚开始做的工作吗？那是因为他说他要去工作我才找人给他安排过去的，你看他正正经经地上过几天班？”
	我不得不承认，王姐说的这个是个问题，但是我必须坚持让一点离开她，我说：“他之所以什么都做不好就是因为他一直在你那个圈子里，他走到哪里，他身后都有一股力量跟着他，他没有自由，怎么去努力？”
	“我不和你争辩，以后你会明白我说的。但是一点该去哪应该他自己决定。”说完，王姐看着一点。
	一点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但是是对我说的，他说：“小一，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看着一点，心里的愤怒一直往上升，我知道一点明白我刚才是在拿什么爱情骗王姐，可是他也应该明白我多么希望他离开啊，这也是我坚持要见王姐的原因，毕竟我是希望一点好的，我希望能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一点好。我对一点说：“你要留在那里做什么？一直吃人家的穿人家的然后去打架，然后再来包头？”我猜测一点的头是打架才破的。
	王姐在一旁不满地说：“不清楚就不要乱说话，怪不得有人要修理你！我可从来都没叫一点去打过架。他这么做是为了谁你问问他自己吧！”
	我看着一点，一点低着头不说话，然后王姐说：“该说的都说完了，那我们就走吧！”于是拉着一点就走了。
	我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了，无能为力！我以为我可以做点什么的，为一点，或者自己。王姐说怪不得有人要修理你，真是伤了我的心，我原不知道我是个这么容易讨人厌的人，这感觉真叫人不舒服。
	想想算了吧，也许修理我的那个人应该叫我觉得悲哀才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我是得罪了他的，而他却在暗处恨着我。恨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似乎这个城市有些小，我们总是习惯于去同一个地方喝酒。
	何处周四晚上回来的，我起先并不知道，因为上次医院的事情阿可约我在酒吧喝酒，正好遇到了何处和林海。
	那天，阿可喝了比较多的酒，她无奈地说我：“何小一，你能耐的啊！”
	我觉得那本是件无谓的事情，因为毕竟什么都没发生。我对阿可说：“不要把事情都想的太复杂了，首先，原来要教训我的那个人不是王姐，那她也就没必要再对我怎么样，其次，我觉得她人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
	阿可看着我，像看着还未长大的孩子，她说：“你知道一点那天为什么要去医院？他为什么会受伤？”
	我摇摇头，当然不知道。
	阿可叹了口气说：“一点听了你的事情之后回去质问王姐，王姐说她没做，一点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他说如果王姐以后有对你不利的地方他就死给她看，当时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他就撞了墙。事后王姐告诉他不是她做的，她以后也不会做，但是，条件是一点要留下。”
	我愣了，但是真的是很茫然，为什么又是为了我！我真的不想这是为了我！我宁愿与大家的生活毫无干戈！我这边还想着把一点从那个女人身边拉开，一点却又以为我借口留下，这事情是不是必须要以这样的结果结束？
	我问阿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可说：“我是做什么的？什么角落里的事我不知道？”
	记者，对，阿可是记者。
	我们闷闷地喝酒，突然阿可眼睛看着一个方向不动，我正奇怪，阿可说：“那个是不是何处？”
	我望过去，果然是何处，何处的身边还坐着林海。何处的背对着我。从背后看一个男人喝酒的样子，这是种奇怪的体验，这个角度让酒和男人都有了更多的内容。
	我望过去的时候林海正好也看到了我和阿可，于是笑笑，然后拍拍何处，但是何处没有反应，于是林海又招呼我们过去。
	我问阿可要不要过去，阿可摇摇头。
	我对林海笑笑，回绝了。然后很奇怪地看看阿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拒绝。我看阿可的时候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忧伤，阿可的脸给了我一种想要探索的欲望。
	我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感觉你突然变了好多。”
	“哦？是吗？哪些地方变了呢？”
	“比如你说话时的样子，你以前总是，很纯粹，话语像是没有想过的，用心说的，现在好象是用脑子说的，而且，似乎你有些忧伤。”
	阿可笑笑，说：“小一，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的好好的一个部分，不想让别人看的到的。但是，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我在面对你的时候是真诚的，真心的，这就够了。”
	“你不觉得你没有一个能和你一起分享你那个部分的朋友生活会了无生趣吗？”
	“你错了，知道我那个部分的人很多，但恰恰的是他们与我的朋友圈完全隔开，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我叹了口气，看着阿可说：“你不要做错事就OK了。”
	阿可也叹了口气，说：“只要这两个圈子没有重合的部分，我就不会做错事。”
	阿可的话更像某种哲理，我想了几遍都没能理解，但是这话语之外，却全是叫人担心的成分。
	我对阿可说：“我明天去北京，开个会。”
	阿可只是很漠然地哦了一声。
	我又说：“和何处一起去。”
	阿可稍稍愣了一下，依然哦了一声。
	阿可渐渐喝的有些多了，眼神更加忧伤起来，这个时候何处和林海竟然过来了。
	何处很是疲惫的样子，眼神有些迷离，一看就是酒精的作用。
	林海笑着说：“他有些醉，介不介意我送你们？”
	我笑笑，说不用了。
	何处说话到是还清醒的样子，他说：“小一，明天别误了飞机。”
	我答应了一声，他们便走了。
	阿可一直看着何处离开，都没有说话，这真的完全不像她，她多少都应该说点什么，我真的到是希望她说点什么，她这样沉默，让我觉得有一些事情要发生了。
	我的预感，向来很准。
	第二天，我到机场的时候何处还没有来，我等了一会他终于出现，睡眼惺忪的样子，昨晚肯定没有睡好。
	从他见了我到上飞机，他都没有完整地说过一句长一点的话，也没有笑一下。
	上了飞机，我问他：“那个，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吗？”
	何处叹了口气，说：“我来的时候她刚昏迷醒过来，状况有所好转。”
	我说：“那就好，你不要太担心了。”
	何处笑笑，说：“只是回家遇到了一些事。”
	我看着他，说：“愿意说给我听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其实这样的问话会叫何处觉得我把自己当成他一个亲密的朋友吧。
	何处看了看我，说：“以前去练跆拳道认识的女孩，现在才只有二十岁，得了脑癌。”
	何处没再说下去，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在生命面前我们只有叹气。
	何处突然话题一转，问我：“你这些天还好吧？”
	我心想，你只走了两天而已。
	我还没回答，何处接着说：“我听荣言说了你在医院遇到一点的事情，以后做事不要这么贸然。”
	我应了一声。他这么跟我说话我觉得我没有反驳的力量，因为这个时候我觉得他像一个我应该去尊重的长者。
	然后何处就拿了会议的资料很认真地看。我看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又调侃了他一下，我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到时候用你的个人魅力就能把客户征服了。”
	何处笑笑，我也笑笑。
	我知道何处对待这次会议很是认真，但是没想到他这么认真，认真到心里有些忐忑，准备进会场的时候，何处突然对我说：“小一，我老是觉得心里发虚，好象不是好现象。”我开玩笑地说：“何处是谁？什么时候怕过这些？”何处终于也笑笑，说：“是啊，我何处是谁！”说完自信满满的样子进去了。
	我和何处刚一坐下来就听身后一声做作的惊呼：“哎呀，这不是何先生吗？”
	我和何处都转过了头，竟然是台湾的那个小甜。我本想对她微笑，无奈她连看不都看我一眼，于是我转过了头，也不去看她。
	何处很是客气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她便把手搭在了何处的肩上，很是亲热地说话。
	她说：“好久不见了，我那次回来之后其实一直想去看你的啦，但是事情太多，一时抽不开身。”
	何处暗暗看了我两眼，然后说：“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哪有你客气啊？”她的声音越发娇嗔起来，我心里听着想吐，表面上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
	何处赶紧换了个话题，说：“这次你们是不是又要让我们大吃一惊啊？”
	小甜这才把手缩了回去，说：“哪里，等着看你的精彩演讲呢！”
	何处客气地笑笑，我发现何处在这个女人面前好象什么招都没了，不知道他是惟独对付不了这个女人还是他根本就拿女人这动物没办法。
	我转头，努力笑着对小甜说：“你未婚夫没和你一起来吗？”
	她的脸色顿时就阴了大半，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当然一起来啦，只是他刚出去了。”然后她指着一个正往这里走的男子说：“那不就是。”
	她未婚夫的到来多少给何处减了不小的压力。我们彼此寒暄几句之后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整个会场上大概来了有五百家知名企业，会议同时在央视经济频道以及新浪网现场直播，也难怪何处对这场会议的重视了，五百家企业中有近一百家企业带来了自己的最新产品，我们就是其中之一。这一百家企业都要对自己的新产品做一个简单介绍，由于家数过多，何处的演讲被排在了第二天，也就是周六。
	所以会议开始之后何处渐渐放松了一些。
	我和他坐在那里，听那些我觉得跟我的生活相距很远的东西甚是乏味，我偷偷看了看何处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我想他还要这样认真两天呢。想到两天突然想到明天连秋就出院了，我却只能在这里听晕头晕脑的东西，更加无聊了。
	何处突然说：“你应该好好听一下的，毕竟不是坏事。”
	于是我便正襟危坐起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一个上午竟然有近三十家单位进行了演讲，这数字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天上午的最后一家单位，一个跟我们公司比起来要发展步子要晚上五年的公司，也是我们公司比较重要的竞争对手之一，就是这家公司，他的演说震惊了何处。
	当那家公司说到他们的新产品时，我觉得名字很熟悉，而何处立即睁大了眼睛。然后那个人不慌不忙地把介绍一点一点说出来的时候，何处先是腿在颤抖，最后颓然地坐在了那里，像是身体里被抽出了一股气。我意识到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因为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口中的新产品就是我们的新产品。
	那个人的演讲刚结束，何处的手机就响了，然后何处就走出了会场去接电话，从何处的表情我可以猜的出来应该是上头给他打的电话。
	过了许久也不见何处进来，这时会议正好结束了。
	我走出去，没见到何处的身影，于是给何处打电话，然后在一个小花园旁边找到了他。
	他双眼疑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真的是心疼，他全然没有了以往的自信和潇洒，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打击，竟能这样重吗？
	我走过去，问：“是不是新产品和别人撞车？”
	何处只是摇摇头，我相信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我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那个人的产品似乎和我们是一样的，但是这也没必要沮丧啊，我们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何处突然很大声地说：“你知道什么？他们不止是产品一样，连解释、核心和思想都一样，甚至还说了其中的缺陷和弥补的方法，而那些方法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况且他怎么能发现那些缺陷呢？一定出了什么事！”
	我只好想办法劝何处：“但是我们还有时间啊，我们可以在明天的演说上把我们的最新改进比他们更好的拿出来啊！”
	何处很是无奈地笑笑，说：“就这一会工夫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吗？而且公司已经打电话来说会议不用参加了。”
	我不说话了，这确实是我不能解决的事情。
	但是何处依然纠结了眉宇，我知道他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恨恨地抓了一把头。我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觉得何处就应该是一直骄傲地微笑的样子。
	我走过去，说：“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上面会解决的。”
	何处再次摇摇头，说：“上面要解决的话会解决我的！这是我一手负责的，但是我真的想不通谁能从我这里拿走那些资料呢？我想不出来，我从未叫谁经手过。难道是我自己？”
	我看到何处无奈地样子，也不说话了，男人也许不比女人，女人心里有结的时候往往需要的只是一个出口，都倒出来了，什么也就都没了，而男人不一样，他们要让那些郁结腐烂掉才甘心。
	我陪何处坐下，我一直看着他，仿佛他要跑了似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看他，只是此时他蹙眉的样子让我想到了爸爸。男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异常有魅力的，只是此时何处的魅力有些沉重。
	何处突然站起来，笑着对我说：“要不要去长城？”
	我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何处这么大的转变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迈开步子走了。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就直奔长城去了。
	路上，我疑惑地看了几次何处，我想判断一下他是不是一切正常。可是何处总是换了一张淡定的脸给我。
	终于到了长城，我们沿着摸不出年代的古墙行走，我突然觉得红尘如梦幻，这几千年的风风雨雨也不过徒留几块残垣，你用手一触，除了心里的感叹，什么都没有。
	何处突然在我旁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说：“这古墙其实不是历史，它只是想证明历史曾经来过。我们也会成为历史，只是还没有证明存在。”说完，自己对自己领悟一般地笑笑。
	我看着他，仿佛他与我心有灵犀一般，我说：“所以，我们不必徒生烦恼。”
	何处终于是由心地笑了。
	我看到他眉宇的舒展，终于放了一颗心。
	何处随欢快地爬起了长城，我跟在他后面。我们一直向前走，长城长的没有终点一样，就像人生。太阳渐渐显出疲倦的样子了，我和何处也停下来休息了。
	何处看着远方，回忆一般地说：“这是我第二次来长城，第一次是和林海一起来的。那时我们刚大学毕业，他说要带我做回好汉，然后我们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从何处的语气里捉摸出一点其他的味道，我看着何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难道你怀疑林海？”
	何处明白我的意思，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起初我是想到他的，因为广告的事情他是唯一从我手上接触过这个计划的人，只是他知道的并没有这么详尽。”稍后，他又说，“但是，来了长城，我突然相信林海不会这么做，对他来说，这不值得，因为他知道我是一个具有巨大价值的兄弟，无论是友谊还是财富。”
	我想到林海的笑容，我也相信林海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仅仅因为一个人的笑容我就相信他了？这未免有些草率。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两人都沉默，这时候何处的电话响了。
	何处一看来电显示，匆忙地接了电话，他叫了一声爸，然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他睁着的眼睛开始变的没有神采，我看着他，问：“怎么了？”
	何处没有说话，但是他眼里忽然之间就掉下了一滴泪。
	我呆在那里了，我不知道此时我该做什么，我的两只手举了举还是放了下来。
	何处默默地挂了电话，擦了刚刚流出来的眼泪，满面的悲哀已经叫我猜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扶着城墙，缓慢地，无限留恋地说：“妈妈她走了。”
	我心里还是一惊的，即使是一个曾经叫我痛恨的人，但是无论怎么说这个人都和我有着某种关联，那个和你有关联的人突然离开，你回觉得生活在某个地方变了味道，因为有些游戏规则突然就随着那个人的离开不存在了。
	我看到何处悲伤的模样，我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给他一点不算安慰的安慰，但是我伸出手，在犹豫的空挡却被何处的手抓住了。
	他依旧那样悲哀地看着我，以至于我觉得他是应该这样抓着我的。
	他对我说：“你该原谅他们的。”
	我奇怪，小声说了句：“他们？”
	何处接着说：“本来妈妈在昏迷，但是我回去之后她就醒了，原来她是想再见我最后一面。”何处眼睛里渐渐泛起湿意，他停下说话，一转头，把那湿意打散了。
	他鼓足力量一般，接着说：“妈妈是心脏病，所以即使爸爸不爱她，还是留在她身边照顾她，他不知道如果他离开妈妈，妈妈会不会活不了。但是妈妈的心里一直装着爱，她觉得守着爸爸，守着我就守住了她的爱。”说到这里，何处的眼睛里终于还是又落了一滴泪，打在了我的手上，温热的，叫我的心里一麻。
	我猛然间觉得这个女人是可怜的，而爸爸的无奈也是沉重的。可是这些都却造成了我和妈妈的悲哀。
	但是我能说什么呢？一个已经去了的人，我还能对她心怀恨意吗？
	于是我对何处说：“我不恨他们了，真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满是悲哀，不知道为谁而生的悲哀。
	何处看着我，突然把我拉到了怀里，我想相信那是一个了结了恩怨的哥哥抱着自己的妹妹，所以我没有做任何反抗。
	何处在我耳边说：“叫我声哥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很是努力地叫了一声：“哥！”然后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真的只是为了这声哥，它扩大了我心里的悲哀。
	然后我就感觉到了何处因为悲恸地流泪而有些颤抖的身体，在我怀里，反而成了我抱着他了。
	在长城上相拥的那一刻成了我梦里的一个缩影，总是觉得不太真实，但是又叫我觉得温暖与心动。
	周五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路上何处一直很沉默，落落的眼神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整个途中，他只主动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想把爸爸接过来住。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是的，每次想起爸爸我的心里也是觉得孤单的，我想妈妈应该也是孤单的，现在孤单的人又多了一个了，那就让孤单的人都过来吧，也许我们彼此照顾，就了了孤单了。
	刚下飞机阿可的电话就来了，她在电话里说：“怎么一直关机？”
	我说：“刚才在飞机上，什么事？”
	阿可没回答我，反问道：“怎么会在飞机上？应该在北京啊？”
	我说：“出了点问题，我们提前回来了。”
	阿可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然后说：“连秋明天出院，下周一开庭，你能来吧？”
	我说当然会去，然后阿可就挂了电话。
	出了机场，何处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又踌躇满志的样子了。我浅浅一笑，说：“何处应该是这里的何处！”
	他顺手扑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佯装生气地说：“叫哥！”
	从那天起，何处总是执意地叫我叫他哥，但是我也总是执意地不叫。
	我们正准备离开机场，突然有个响亮清脆的声音冲着我们的地方来了，那人在叫何处。
	我和何处都回过头，于是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子，束着高高的马尾，一身青春的装扮。
	何处的眼睛一亮，随即满面微笑地挥手，那女孩就跑了过来。
	在我眼里那确实是个女孩。
	那女孩到了我们面前，激动兴奋地说：“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然后看着我，问：“这是你女朋友？”
	何处笑笑，说：“不是，是我妹妹，叫小一。”然后又对我介绍，“这是若兰，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学跆拳道认识的那个十九岁的女孩。”
	我对那女孩笑着打了声招呼，想到何处跟我说的那个患了脑癌的女孩，难道就是她？我在心里说了声可惜，于是突然不怎么敢看那女孩，怕我的眼神把我心里的可惜出卖了出去。
	何处问那女孩：“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了？”
	若兰很是轻快地笑，说：“你以为我应该躺在病房里吗？才不要呢！我和爸妈协商好了，让我出来尽情地玩上一个月，之后我会好好回去在病房里待着，随便上帝召不召唤我，我也没什么意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她口中不是在说自己一样，我看了一眼若兰，有些佩服她了。
	她又对何处说：“本来就想我到这来了找谁给我做导游呢，这下好了，你可是跑不了了。”
	何处笑笑，说：“无比荣幸！你说想去哪里吧，包在我身上了！对了，要不让小一一起？”
	我笑笑，说：“不好意思，连秋明天出院，后天就要开庭了，可能陪不了你们了。”
	何处哦了一声，正好手机响了，是条短信，何处看了之后对我说：“对了，你明天要是见了荣言跟她说下我就不过去了。”
	我看看若兰，表示理解。
	然后我就知趣地独自回家了，若兰虽说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却能在生命最后的阶段那么坚强地独自一人到这个城市来，我想旅游应该不是她的理由，也许那个理由是何处。别说我只是何处的妹妹，就算我是他女朋友，此时也应该能够理解吧，在脆弱的生命面前，我们都是应该宽容的。
	第二天我到医院的时候连秋已经一个人在收拾床铺了。我赶紧走过去帮她。
	连秋对我笑笑，从容淡定的模样像最初从西双版纳归来的连秋。我也笑笑，说：“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荣律师说明天的胜算很大，对方竟然连律师也没找。”
	“是吗？”
	“恩。很好笑的是昨天那个人竟然来看我了，我正好去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我病房门前，头和腿都绑着纱布。他只站了站就走了。”
	我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感动，但是立即又消失了。我在暗示自己，那个人无论做了什么都已经是不可原谅的了。
	因为我们一直在连秋面前避开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时间久了我竟忘记了他叫什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连秋，“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常野。”
	我哦了一声。
	我们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阿可来了，随后林海也来了，然后荣言也来了。
	阿可积极地提议为了庆祝连秋出院大家应该一起好好去吃一顿，由于阿可的热情，最后定下来由阿可请客。
	把连秋送回家之后我们几个便到凯旋门优哉游哉地吃了一顿火锅，吃完之后我竟主动要求要请大家去K歌，后来我每每想到这一天，就仿佛觉得我自己是有预兆一样的，仿佛我早就感觉到这也许会是我和她们最后的盛宴，过了这一天，我猛然间就不再是自己了，成了一个叫我照镜子都会害怕的陌生人，这一天的所有记忆后来都成了我回忆里的痛处。
	唱完歌，已经近十一点了，从KTV走出来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我们中间竟然只有一男人，而我们有四个女人，这么晚，该谁送谁回家呢？想到这里，我偷偷笑了，阿可打了我一下，问：“笑什么？”
	我说：“突然发现，晚上到来的时候男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阿可鬼笑地看着我，说：“小一同志怎么也开始有这种坏思想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她的话，然后又把我说的话想了一遍，猛然明白阿可她理解错误了。瞪了瞪阿可，说：“我是说，只有一个男人，我们四个女人，晚上回家总归不方便的啊。”
	荣言突然说：“没关系，林海送你回去，连秋有我和阿可来送。”
	阿可也笑笑，说：“这样最好了。小一这种人走在路上最不让人放心了，那我们唯一的男士当然就应该送小一了。”
	连秋也笑笑，表示同意，于是她们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林海看着我，笑笑，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也笑笑，林海接着问：“要打的吗？”
	我说：“KTV里的空气闷闷的，我们散散步吧！”
	我后来在晚上，在夜里，在梦里，在醒着的时候，无数次地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在晚上，在黑暗的夜里散步了，不管是一个人还是有无数人跟着我。可是，那毕竟只是后来了。
	走过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路上的行人少的可怜起来，这城市的夜生活都集中到酒吧里了，所以即使是夏天晚上十一点多的夜街，也是这样凄凉的。
	我突然不想说话，林海也默默走着，我抬头看了下天，看到一架飞机飞过，我莫名地叹了口气。林海渐渐觉得这沉默的压抑，于是张口说：“我听说了你们北京出差的事。”
	难怪林海今天也如此沉默，不过他消息到真是灵通，只是昨天的事情呢。林海又加了句：“是何处告诉我的。”
	我转头看了看他。我的哦字还没说出来，林海抬头看我的眼神还未落定，我们同时被人捂住了嘴巴，迅速地拖向远处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们的脸，我想看看是不是上次那几个人，我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会给我什么样的遭遇。
	他们迅速地把我和林海往路边拖。路边是一组绿化带，在绿化带旁边竟然有组茂密的植物，我和林海就这样被拖了进去，然后我听到林海的挣扎，然后又是很重的拳头声，林海就没有了一点声音，大概是昏了过去。我始终没有看清楚到底有五个人还是六个人，或者是更多。
	晚上，树丛后面，我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似乎他们还蒙着面。
	他们松了捂住我的手之后又迅速地用一团东西堵在我嘴里，我用力挣扎，可对他们来说，我的挣扎柔弱的可以忽视。
	他们不说一句话，我没办法判断他们和上次那四个人什么样的关系，他们的沉默叫我更加恐惧起来，比上一次要恐惧的多。但是我还在自我安慰，我想，也许会有谁出现，就像上次一样把我从这个地方带走，让我只是有惊无险。对了，何处呢？如果今天是何处送我也许现在的局面就不是这样的了。
	突然，我看到白晃晃的东西在靠近我，我渐渐看清楚，那是一把刀，拿刀的人，和我身边的人都不说一句话，我是真的害怕起来，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以为他们要结束我生命了，或者会发生比结束我生命更恐怖的事情。
	结果，那把刀只是越来越靠近我的脸，我的眼睛越睁越大，似乎能辨别的出拿刀的人的手也抖了一抖，可是抖的那一下丝毫不影响他把刀放在我脸上的决心。
	一阵刺痛，像针扎入身体一样，我感到脸上有液体往下流，越流越凉……接着又有了第二针，第三针……有些液体流进了嘴巴，我尝到了那是血的味道。
	脸上的疼痛叫我叫我全身都渗出了汗，但是我心里的愤怒和仇恨叫我差点咬断自己的牙齿。我用力用力地咬，我的脸每疼一下，我心里的诅咒就多一分。也许是我愤怒的力气有些过大了，我感到太阳穴沉重的疼痛，然后有种嗡嗡的声响传遍整个大脑，突然间，我就失去了知觉。

中篇
	女子身上有种特质，会在不需要外力的协助下自由流淌出来，比如容颜，比如情感……
	一阵爽朗的笑声让我猛然清醒过来，醒来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的神经还停留在刚才的恐惧状态里。但是那笑声越走越远了，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享受夜生活的一群过路的年轻人。镇定下来之后才发现我只身一人躺在灌木丛中，劫持我的几个人早已不见踪影，我的包还在身旁，我赶紧拿起来检查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这次，连手机都安然地躺在里面，我有些失落地垂下了手。
	可见，只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但是我衣着整齐，他们并未伤害我。我突然想到了脸，于是伸手一摸，钻心的疼痛立即传了开来，我的第一念头就是，千万不要毁容才是啊。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林海是和我一起的，于是我赶紧四下找了找，竟没有发现林海。我那起手机赶紧给林海打了过去，还好，通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你好，现在手机的主人正在医院，还没醒过来，你如果是他朋友或者你认识他家人，请麻烦通知一下吧。”我舒了口气，至少知道林海的下落了。
	可是，林海的家人我一个也不知道啊，我该联系谁呢？我的心跳还处于狂乱状态，刚才的事情还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旋转，我想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吧。
	我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司机刚放慢速度，突然就又受惊吓一般地开走了，一连几辆都是如此。我终于明白自己现在有一张怎样的面孔了，他们该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深夜出没的女鬼了吧！
	我拿着手机，终于还是按了那个号码，其实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打给何处，我不想叫他看到我现在丑的可以吓走出租司机的样子，但是他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在心里跳了好几遍。
	何处很大声地说喂，我听到他身后嘈杂的声音，我的手机不敢触碰到脸，但遥远地，我还是听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你看他这身功夫，都快够的上和我较量了。”何处又问了句：“是小一吗？有什么事？我现在带若兰在看锡剧。”
	我突然想到何处应该是在陪着若兰的，那个十九岁就患了绝症的女孩要比我不幸的多。
	于是我说：“哦，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林海现在在医院，你等下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
	挂了电话，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才知道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了吧，好在这里已经离家不远了。
	我从来没有在夜里一点多独自一个走这样的路，我总是觉得这对一个单身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安全的，但是今天我竟这样走了，并且心里没有一丝的畏惧，因为我清楚，若是有人出现在我面前，那么害怕的必定是他，多么叫人心酸的盔甲啊！
	终于到家了，我打开门，妈妈竟然还在沙发上坐着，她说：“回来了。”然后一转头，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瞪着惊讶的眼睛走到我面前，伸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往后缩了一下，她的手便没有放上来，然后我看到她的眼泪，滚滚而下。
	我说：“妈，没什么的，你不要担心，一点也不疼。”从开始到现在，我竟是一滴眼泪也没流，我以为我看见妈妈的时候，我回到家的时候我会大雨滂沱般地把委屈都哭出来，但是我竟然还是没有流泪，即使是看见妈妈的眼泪。
	妈妈竟然什么都没有问我，把我扶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进去端了一盆温水出来，用毛巾沾一点水，轻轻地放在我的脸上，虽然她已经是百般小心了，但是我还是疼地叫出了声，妈妈停住了动作，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进去，拿了一大盒棉花棒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给我擦拭脸上的血迹。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了，妈妈终于舒了口气。我一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妈妈帮我擦完脸之后我说：“我想看看。”
	妈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镜子递给了我。
	我端坐起来，妈妈把镜子一点点放到我面前，我睁着眼睛，啊地大叫一声，妈妈赶紧抱紧了我，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已经被妈妈去掉大部分血迹的脸上依然横七竖八地纵横着残阳一样的血斑，伤口太深，使原本平滑的面部陡然地生出了这么许多的沟壑，我根本看不到原来的皮肤的影子了，我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依旧无法接受镜子中的这张脸。因为我知道，即使等到伤口结疤褪去也再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我突然庆幸，幸好何处没来。
	我躲在妈妈的怀里，依旧流不出眼泪，我的眼前闪过刚才镜中看到的画面，想到我曾经不算迷人却足够自信的脸，想到自己那么乖巧地生活着的愿望，想到自己纯洁地看这世界的双眼……心里便生出怨恨，我本无心怨恨，奈何怨恨一次次地找到我。
	这个晚上我和妈妈睡在一起。
	躺在床上的时候，妈妈说：“小一，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如何？”
	我应了一声。
	妈又说：“或者，我们搬家吧！”
	我看了妈妈一眼，说：“不！”
	妈妈吃惊地看着我，说：“小一，也许当初妈就不该生你，妈欠你的太多了。”妈说着，眼泪就又出来了。
	我说：“妈，你不欠我什么，我从来都没觉得跟着你委屈了什么，是我自己活的太软弱了。”
	妈转头看着我，我继续说：“我想歇一段时间，明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工作那边，帮我辞了吧。”
	妈妈看着我，许久，说好的。
	过了好一会，我又说了句：“我想去整容。”
	又是许久，妈说：“好的。”
	第二天一早何处就跑来了。
	我躺在妈的床上没出声。
	妈开了门，我不知道她和何处说了什么，后来何处就走了。我猜大概何处从林海那里得到我的消息了吧。可是那又如何呢？
	突然想到今天是周一了，不知道何处的那件事情会怎么处理。
	没过多会，阿可也来了，我依然没见。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情或是安慰，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我想把心变的坚韧起来，重新来看这世界。
	我把原来的手机关着，每天在傍晚的时候打开一会。
	我在家里不声不响地待了七天，每天下午打开手机时都会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短信，从他们的短信里我知道了连秋的案子胜诉，常野那个伤害了连秋的男人判了五年，据说，常野是负着伤出庭的，对于罪名供认不讳。我还知道了周韩又回来了，接替了何处的位置，何处被降职之后竟也辞职，这一点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一周之后我脸上的伤疤已经几乎干上了，手再碰上去已经不疼了。我是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去的美容院。在这一周里，妈妈已经做了多方面的调查和咨询，所以我只管跟着她走。其实对我来说会不会成功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已经丑的我不敢照镜子了，我只求能再丑的轻微一些就满足了。
	妈妈拿了我之前的相片过去，但是我的要求是一定不能和原来的长相一样，需要动脸上的哪个地方都是无所谓的。
	妈妈愣了一下，但也还是接受了我的要求。
	我原先不知道整容竟需要这么久，整整两个多月，在这个过程里，这一年的夏天已离我远去，就连秋天也已不是初秋了。
	当我再次照镜子的时候刹时惊住了，但与原先的惊吓不同，这次是惊艳了。我摸着镜子中的脸，不禁小声问：“我可以这么，美吗？”
	妈妈终于笑了，但是她的笑容后面却有明显的失落。
	我问：“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变成这样？”
	妈说：“傻瓜，女儿变得这么漂亮哪有当妈的不欢喜的？”
	“那你为什么……”
	妈摸了摸我的脸，说：“你原本是极像你爸爸的……”
	妈妈的这句话在当时我以为是妈妈一直爱着爸爸的表现，到最后我终于明白的时候才发现这句话里原来藏着一个我生来就带着的秘密。
	但是此刻我还不明白，于是我对妈妈说：“何处的妈妈心脏病去世了。”
	妈妈微微一愣，叹了口气，满面忧伤的样子，说：“我欠她的算是这辈子还不清了。”
	我疑惑地看着妈妈，但是她摆摆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下这张脸，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以外，盼若星河的巧目，精致的眉型和鼻梁，瘦俏的脸型，生动饱满的双唇，这些个体被巧妙地安排到了一起，让我自己对着镜子几乎要惊若天人。我不禁微微一笑，镜中的笑容顿时惊住了我自己，美不胜收。
	整张脸只有眼睛还是我自己的，我努力地盯着镜子中的眼睛许久许久，直到看不出一点以前的痕迹，我满意地再次微笑。
	虽然整容很成功，但是妈妈很担心我的这张新脸，于是强烈要求我再家里好好地修养一个月。于是我只好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地开始吃了睡，睡了吃。
	整容那两个多月我的手机就一直关着，我想，我终于可以出来见人了，于是把手机开了。
	手机整整响了十五分钟，全是短信，足足两百条，我的手机只能存储两百条，否则，我真不知道会收到多少信息。
	其中有三条垃圾短信，十条阿可的信息，三条连秋的信息，一条一点的信息，二十条林海的信息，剩下的全是何处的信息。
	阿可说：“这么久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马上秋天就要走了，你最喜欢的秋天啊，不要去放风筝了吗？”
	连秋说：“小一，我现在在爱琴海给你发这条信息，这里真美，有时间你也来看看吧。”
	一点说：“何小一，有本事你就躲一辈子吧！”
	林海说：“我求你原谅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愿意让我负责，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何处所有的信息都是相同的内容，他每天从早到晚不同的时段都会发来，每天五到十条不等，每条短信都是：“你还好吗？”
	我一页页翻过那句话，心里猛地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知道是为了何处的那些短信还是为了我这些天到底好不好，于是，我心里一软，给何处打了个电话。
	何处很快就接了电话，然后我听到他激动的声音，“小一，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憋了一口气，对着电话爽朗地笑着说：“当然是我啊，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何处激动而又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
	“我啊？我现在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舒舒服服地出来旅游拉！”我在骗何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现在变了一个人了。
	“是吗？”何处的声音有一丝失落闪过。
	我又大声地说了句：“别老是给我发短信拉，烦都给你烦死了！”
	何处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了句：“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应了声，没多说几句就挂了电话。电话一挂，我心里莫名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来了，我以前总是不断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我和何处的关系，现在我摸着自己的脸反而觉得想到何处的时候理直气壮了。我把遇到何处之后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想起他中午在办公室里看散文的模样，想起他在我生病时跑来看我的模样，想起他打歹徒的模样，想起他在荣言面前和我说笑的模样，想起他在北京长城上拥抱我的模样……点点滴滴，一丝丝原来都在心里，我问了自己一句：“难道我爱上了那个人？”但是我马上摇了摇头，可是那个人是我的哥哥啊，我怎么可以？我只有轻轻的叹息。
	我没有和阿可联系，更没有告诉一点我的消息，我想，告诉了何处，他们也许就会通过某个渠道知道我了吧，此时我不想和更多的人说话。
	刚挂了电话，妈妈走了进来。我抬头迎到妈妈微笑的脸，但是恍惚间，似乎妈妈老去了许多，原先很是讲究的妈妈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随意地处置着自己，这叫我觉得她的面容明显憔悴了许多。
	妈妈笑着说：“打电话呢？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回西双版纳了。”妈妈淡定的说。
	虽然我觉得妈妈跟我商量的事可能会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我还是吃惊不小。因为当年妈妈要出来时的决绝和后来连一次也没回过西双版纳的决心都叫我以为她受伤极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回去了呢？
	妈妈看出了我眼里的疑问，微微叹了口气，说：“什么都不在了，也该回去了。而且我想我们娘俩回去过安安静静的生活，多好。”
	我以为妈妈完全是为了我，但是即使为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回到她的伤心地啊？
	于是我说：“不用这样，妈，我不会走的，至少目前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个城市，我心里有结，我要解开了才行！”我坚定地说着这些，这是这25年来我第一次没有顺从妈妈的离开的意思。
	妈妈看着我，脸上全是担忧的颜色，但最后，她说：“那好吧，你已经大了，做你想做的事吧。但是我是必定要回去的。”
	这回我更加震惊了，我原以为妈妈是为了我，现在看来她一定要回西双版纳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了，可是，那是什么呢？
	之后的两周，妈妈开始一直收拾东西，其实，因为我还留下来的原因，妈妈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处理，但是她收拾东西的过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慢，她在整理的同时总是皱着眉头，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能听到她对着我的微微的叹息声。
	妈妈终于还是在中秋节之前回了西双版纳，我一直把妈妈送到了西双版纳。在去西双版纳之前我特意买了一个新手机，配了一个新号码。
	我和妈妈在宾馆里住了三天，之后就帮妈妈搬进了租好的房子里。租的房子按照妈妈的意思靠近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回到西双版纳之后，妈妈变总是沉浸在回忆中一般，我总是看见她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我错误地以为妈妈可能是在思念爸爸，于是我便私下里用原来的手机给何处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妈妈已经来西双版纳的事情，并且把妈妈的新地址告诉了他，何处如此聪明，一定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短信发出去好一会，何处回了条短信过来，说：“你是不是也在西双版纳？”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干脆关机。
	第二天，正好是中秋，我想，说不定爸爸会过来，于是一大早我就告诉妈我要出门四处走走，很久没回来了，还挺想念的。
	出门的时候，妈一再嘱咐要早点回来，她说一家人要一起过节，这中秋才像中秋。我笑着答应了。
	一出门，我就有些犹豫了，西双版纳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我特别想看的地方，只有我特别想念的地方，而这特别想念的地方我又不知该不该去，因为我知道蔡云河和走春就住在那里。
	突然，我对自己笑笑，如今这张脸，他们如何认的出？
	我想再次去感受小时候的那片竹林，可是到了地方却发现，林子已经剩下一小片了，周围已经竖立起大片的建筑。果真是物非人亦非的景象，再次踏足的时候心里起止是感慨，我抬头，在心里说，我回来了，回来看你们了。可是，所为何人，所为何事呢？为的那些东西不过是眼前的一场幻境了。
	林子给我记忆除了我十二岁之前的生活，其余几乎全部是蔡云河，我站在这里，依然记得当年他依稀的模样，记得他的微笑，他的还未发育成熟的嗓音，记得他对我的所有的好……今日，这中秋时节的空气微凉，如同我的心啊。
	我顺手摘了片完整的竹叶，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折起来，放进嘴巴里，一用力，清脆的声音仿佛婉转升天一般，我心里一阵欣喜，这竹叶还一如从前，这声音也一成未变。
	我不禁又用力吹了一下，童年时的快乐感觉和无限满足感随即充满了我，我正享受这般美好的时候，突然听身后一声惊讶地叫声：“小一！”
	我心里一惊，天哪，竟还有人能认的出我！而且，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莫非……
	我一转头，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赫然站着的，竟是何处！
	正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情况的时候，何处突然尴尬地对我笑笑，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我才悬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我忘记了刚才是背对着他的，我的背影一定还是以前的样子。
	但是，很久不见何处，这一见，心里除了高兴，还有些酸酸的感觉。
	可是，我说过不要做以前的小一了，于是，我满面带笑地正对着他，说：“喂，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小一？”
	何处显然是愣住了，他慢慢走进我，一直盯着我。
	我假装害怕地后退一步，说：“你没事吧？”
	何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难道真有这么像的人吗？”
	我继续装傻充愣：“喂！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像谁吗？”
	何处猛然回过神来，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背影和声音几乎一模一样。还有，眼睛，也很像。”
	我心想，本来就是一个人当然像。
	何处苦笑一下，接着说：“而且，竟然都叫小一。”
	说完，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全是疑问的神色，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被他盯的心里发虚，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我举起手里用竹叶折成的口哨，对他说：“你看，我做的口哨，你会吹吗？”
	他看了看了，眼里终于一丝失望闪过，我随即也放下了心。
	他说：“看来我真是认错人了。”然后对我笑笑，说：“我也会折的，而且折的比你漂亮。”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脚步不听使唤地就跟了上去，我心里竟然欣喜起来，我在假设，假设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假设我从此才开始认识何处，若是那样的话，又会如何呢？
	何处仿佛没觉察到我跟在他身后，自顾走着。
	我叫了一声：“喂，你去哪里啊？”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说：“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我仿佛真的不曾认识他似的，原来，有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如此美妙的感觉，我不禁感慨一下，这就是有希望的人生啊！
	何处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突然调皮地一笑，说：“我叫小二！”
	我心里扑哧地一笑，脸上却装做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小二！”然后笑着对何处说：“小二，你这名字不错，多容易记啊。我叫小一，你叫小二，咱们还挺有缘的啊。”
	何处笑笑，不理我，转身继续走着。
	我也理所当然一般地跟着他一起走，边走边闲聊。
	我问：“小二，你家是这里的？”
	何处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我也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走。
	过了一会，何处突然说：“其实我是送一位朋友回来的。”
	朋友？会是谁呢？我在心里嘀咕着。
	何处继续说：“一个仅仅十九岁的小姑娘，就在上周，离开了。”何处的眉皱了一下。
	难道是若兰？自从上次我见到她，到现在还没几个月呢。当初见她的时候她还站在我面前青春洋溢的样子呢，生命，如此不堪。
	我看着何处紧皱的眉头，说：“相信她是无撼的，她那么坚强美丽地走过她的生命，所以，活着的人不必忧伤她的离去，只要记着她的好就够了。”
	何处猛然看着我，说：“你这样说话的时候真的是像极了一个人。”
	我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转口说：“我给你说个有趣的事啊。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做红娘。有一次，我对我一个朋友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他说好啊。我又问：‘那你有什么要求呢？’他说：‘人要好，长相嘛，和你差不多就OK啦。’我当时心里一喜，谁知他又加了句：‘漂亮的咱养不起啊！’”
	我说完，看着何处，他的眼角眉梢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于是我赶紧趁火打劫地说：“小二，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
	何处看看我，随意地说：“好啊。”
	我突然快走一步，站在了何处面前，说：“在你面前的这位小一姑娘如果介绍给小二同志是不是很配呢？”说完，用带着挑衅味道的柔媚的眼神看着他。
	何处装作审视一般地从上到下地打量我，然后笑笑，刚准备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何处对我抱歉地笑笑，然后接了电话。
	何处对着电话说：“噢。是你啊。”
	我想，估计是荣言。
	何处突然惊奇地说：“你怎么突然来了？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这话听的我真不是滋味，看来还追到这里来了。我心里很不服气地哼了一下。
	何处接着说：“好，不跟你客气。好，我马上到车站来接你。”
	何处挂了电话后，看了看我，说：“我要走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笑笑，看着何处离开了。
	突然，我大叫一声：“那个，小二，我刚才说的事你怎么说啊？”
	“什么事？”何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
	“把我介绍给你的事啊！”
	何处很是痛快地笑了一声，说：“漂亮的咱养不起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心里一阵怅惘，就算他不认识我，他也不会接受我的吗？小二， 这名字比哥哥听着舒服。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心里便升起了一股负罪感，他毕竟还是我的哥哥啊，我能做什么呢？也许最初见面的时候我就应该清楚地明白，他是我哥哥，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忘记这一点呢？
	看着何处就这么走远，我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不觉间竟到了当年我住过的地方，那些已经显得苍老的房子竟然还在，可是来来往往的人竟是一个也不认识的。突然想到了那句话：“雕栏玉砌应尤在，只是朱颜改。”虽然我这只是小家子气的感叹，可是却也叫心里满是悲哀。
	我正欲离去，一抬头，远处就这么微笑着走来的两个人叫我呆了。
	那女子明显隆起的肚子已经昭示着孩子的降临了，女子身旁的男子幸福的模样简直叫人心醉。当然，也许只有我才会觉得心醉，因为那是蔡云河，而那女子，正是走春。
	我愣愣地站着，看着他们，就这么说笑着与我擦肩，就这么与我陌路般相逢，又错过。
	我赫然听见走春小声对云河说：“那个人长的到是有点像一点……”
	我一转头，微笑着对他们说了声：“中秋快乐！”
	走春和云河都转头，奇怪地看着我，然后也微笑地说：“中秋快乐！”
	然后，我们就这样各自走各自的了。
	也好，我还是遇到了他们了。
	一路恍惚地回来，站在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爸爸！我心里一阵高兴，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爸爸说：“你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吗？”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是的，我要回来守着他。”
	“你要这样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总是这样，却让小一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也欠小一的。”
	然后是一声叹息。
	我本想离开，但是越听越糊涂，他们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和妈妈又是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妈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但是，我更欠他的。他就这么离开了，甚至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我心里一惊，妈说的那个女儿该不会是我吧！
	然后屋里面沉默了很久，我转身，先下了楼，我不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面对爸爸，同时也想让他们单独地多呆一会。
	我站在楼下，发呆起来，我想到了这么多年我和妈妈一直相依为命的生活，仿佛爸爸在我的生活里是一个那么不重要的人物，我一直以为妈妈在恨着爸爸，可是没想到她见到何处的时候竟没有恨意，而且她还说她欠爸爸的，也欠何处的妈妈的……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想着，爸爸走了下来。
	爸爸只是低着头，没看见我一般地缓缓走了。
	我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一酸，这个曾经我认为背叛了我和妈妈的男人，也就这么老了啊。
	我重又转身回家，一推门，直接问妈妈：“你们说的他是谁？还有他的女儿又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
	妈妈看看我，微微一笑，说：“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你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决定告诉你是你整容之后，我原本想，就让你这么快乐地过一生吧，但是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一切还是明明白白的好。”
	我看着妈妈，心想着，她究竟会给我讲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妈妈坐在我面前，安静地，像说故事一样地说她的当年，说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和爱。
	她说：“我年轻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那时候不敢张扬的。当时我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经常到那片竹林里约会。那时候那竹林比你小时候的还要大，我们怕被人发现，总是走到很深的地方去。他会吹笛子，他的笛子总是吹的那么好听。”
	妈妈说到这里，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仿佛那人现在也还在她的身边。我突然想到妈妈让我学吹笛子的事情。于是我问：“他是不是经常给你吹甜蜜蜜？”
	妈妈笑笑，说：“是的，那是那时候最流行的歌了。”说完，她停了停，面色渐渐暗了下来，然后接着说：“有一天下午，我们跑的更远了，我们竟发现了一小堆一小堆长的很矮的植物，上面结着红红的小果子，很是漂亮。我伸手去摘，想放到嘴巴里吃。被他夺了过去，他看了一会，说他要先吃吃看会不会有问题。结果……”
	妈妈显得有点激动，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是不是一直一直在她心里？
	“结果他刚吃下不久就不对劲了，然后就疼的在地上打滚。我着急了，大声喊，可是哪里有人能听的见。我竟然背起了他，可是，我一着急竟然找不到出来的方向了。到处都是竹子，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接着，慢慢地说，“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没了呼吸，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叹了口气，说，“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你。我知道我必须要把你生下来，因为你的亲生爸爸，他不在了，你是他留给我的最好的纪念。但是那个时候一个单身的女子怀了孩子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我知道何处他爸爸一直喜欢我，他以前和你亲生父亲是好兄弟，后来他出去做生意了，一走好几年，我们出事的时候他刚回来不久。于是我跑去问他愿不愿意娶我，我把我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他了，结果他竟然愿意。结婚之后一年多，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有妻子的，而且儿子也已经很大了，只是他们没有领过结婚证。他是个好人，他只是想救我而已，从结婚到现在，他碰都没碰过我。”
	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听着听着，觉得这事情与我无关一样，这么离奇的故事，这么叫人费解的情节，除非他们当时能做的出来，可是我，却无缘无故地也成了这故事里的一枚棋子，这不是很好笑吗？
	可是，妈妈说到何处的时候，我突然就释然了，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这么说，我和何处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也根本不是我什么同父异母的哥哥了？真的是这样了吗？那这么说，我可以去喜欢他吗？
	第一次敢大胆地有这种想法，也许是因为我突然明白我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了吧！
	妈妈说完了，看着我，问：“你怨我吗？我到现在才告诉你。”
	我摇摇头，问：“你一直想着那个人吗？”
	“是的，我忘不了。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像看见他一样，你原来的模样和他像的很。”
	“妈。”我叫了一声，妈看着我，我说，“你这些年，该多苦啊。”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想到妈妈那么要强的性格，想到她如此守着自己的爱情，爱情的信念在心里扎的越深，这无望的爱也就越叫人痛苦。
	妈妈的眼泪哗地就流了出来，我想我是明白她的，心里有个人，但是你不能和他一起，不能感觉到他，不能对他说话，不能分享悲喜，可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这苦，好比黄莲心啊。
	妈擦了擦眼泪，起身走进屋子，不一会，拿出了一张相片，黑白照，只有少许的泛黄，可见被保存的很好。
	我接过，看见一个帅气的男子冲着我微笑，我问道：“就是他吗？”
	妈妈点点头，说：“这是你爸爸。”
	爸爸，我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活了二十五年，今天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爸爸是什么样，我仔细地又看了看，生怕一转眼又忘了一样。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我不得不承认，是个好事情，它让我再想到何处的时候心里不再是酸酸的了。
	在西双版纳又待了两天，然后就回无锡了。走的时候妈妈没有过多的挽留我，她只是对我说：“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我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上飞机那天，竟意外地遇到何处。
	此时再见他，我的胆子着实更大了一些。
	我拍拍他的肩，然后笑着说：“小二，我们又见面了！”
	何处转头，看着我，惊讶的样子，然后优雅地笑笑，说：“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
	我得意地笑笑，说：“当然！你坐飞机？”
	何处点点头，说：“飞到上海，然后转车到无锡！”
	我其实明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装作不相信一般地看着他，说：“你相信上帝吗？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咱们真的，实在是，太有缘了！”
	何处再次惊讶地看着我，说：“莫非？”
	我点点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和何处一起笑了。
	实际上，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笑，并不是因为这莫名的缘分而笑，我笑的是此时我的心情，面对着何处，再没了以前压抑一般的感情，再没了心里烦乱的顾忌，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再不是因为什么血缘而和我存在关系，我们的关系会有一个全新的改观的，绝对会的。
	但是，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让我想通了一个道理，我这辈子，做事情决不会这么称心如意的，有时候甚至自己还什么都不明白却已换了张脸，虽然这脸比以前要漂亮许多。
	向我们走来的是个女子，而那女子，却是我这么久都没有再见的阿可。
	我终于明白，原来几天前何处接的那个人是阿可，而不是荣言！
	虽然心里一下子低落了好多，但是能见到阿可，我马上又欣喜起来，这个对我来说永远值得珍惜的朋友，曾经喜欢和我一起打羽毛球喝纯净水的朋友，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充满阳光。
	我想开口叫她，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阿可注意到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然后又用满满的笑意问何处：“这位是？”
	我笑着抢先回答道：“我叫何小一，你叫我小一就好了，认识你很高兴！”
	我看见阿可呆住了，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看着何处，说：“你认识？”
	何处点点头，说：“刚认识。”
	然后阿可又看向我，有些迷糊的眼神，说：“你很像一个人，连名字都一样。不过，她没有你这么漂亮。”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处一眼。
	何处没有多说话，提起身旁的行李就打算走了。我看见阿可伸手向前，想挽住何处的胳膊，但是何处身子一斜，躲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阿可原本就喜欢何处，我早就知道的，但是几个月未见，他们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阿可和何处的关系似乎很是亲近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假如，他们有发展的机会，我该怎么做呢？我还会觉得这个男人可以给我一个仅仅关于爱情的梦想吗？我会明知道会伤害阿可还是会这么做吗？
	我摇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吧。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我要去寻找很多之前我没有解的开的谜，二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想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一直安分守己，却接二连三地叫人暗害，从没谈过恋爱，却在感情上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至少一点算是被我所累的一个。我，以前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些，于是没有心情说话。只听到身旁不远处，阿可在对何处说：“不知道我们的小一，现在怎么样了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发软起来了。
	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吧，能和何处如此接近，阿可一定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一路上，何处很沉默，几乎没说什么话，只听见阿可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我则干脆闭目养神。阿可是个机灵鬼，对我又十分了解，多说话无疑是多点漏洞。
	“小姐，你好！”
	我一睁眼，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的脸，我深吸一口气，这男人真是帅气，难得的是，他还对着我微笑。我也礼貌地笑笑。
	他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然后在我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说：“这是我的名片，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
	原来如此，我看着名片上程叙两个字，不以为然。
	我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我叫何小一。”
	他笑笑，说：“没关系。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风度》时尚杂志的摄影师。”他指了指名片，说，“目前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平面模特，觉得你的条件很合适，如果何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联系。”
	平面模特？这也是我能做的事情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这个工作我恐怕不能胜任。”
	“为什么这么说？何小姐人长的如此漂亮，身材又好，难得的天生丽质，我是做摄影的，很懂得审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为镜头而生的。”
	天生丽质？我心里苦笑不得，难怪这年头有很多人想去整容，以前拥有平庸姿色的我怎么能懂得这张脸可以成为女人的资本？
	我笑笑，说：“我会考虑考虑的。”
	这个叫程叙的男人笑笑，把手插进略略显长的头发里理了一把头发，然后突然转了一个态度，像个孩子似的跟我说：“我可以叫你小一吗？”
	我一愣，随即点头微笑。
	他很开心的样子，说：“其实，从私人角度来说，我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我依然笑笑。
	他接着说：“一个只身坐飞机的女子都是有故事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工作出差？”
	“这很简单，一般单位不会派这么漂亮的女职员单独出差，因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再说，一定会有人利用这机会和你一起出差的，另外，我刚才给你名片邀请你做平面模特的时候你没有立刻表示你是有工作的。”说完还得意地看着我，然后又加了句，“或许，我只是碰巧猜到了。”
	如此聪明的头脑，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不得不叫我佩服，但是我还是不服气地说：“真是被你碰了个巧。”
	他笑笑，说：“我活了二十四个年头了，经常碰巧，习惯了。”
	“这么说你二十四岁了？”
	“是啊。看起来你可不会比我大哦。”
	这小子在变着花样地问我年龄呢，耍这个小聪明，真是个孩子啊。我笑而不答，在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面前，还是不要说年龄的好。
	他看我不语，接着说：“这班飞机是去上海的，看来你也是去上海吧？”
	这次轮到我得意了：“这回可没碰到巧哦！我是要在上海转车去无锡的。”
	“原来这样啊。”他有点遗憾地说。
	这一路，我和程叙就这么聊了过来。实际上我是个不喜欢和陌生人说太多话的人，到不是不信任，而是个性使然，然而这次我却真的和程叙说了一路的话。说话的过程是愉快的，但是我心里却赌气一般地难受，我不时地向离我不远的何处和阿可望去，心里竟希望他们是在关注我的。一方面，我不想给他们我一如他们所熟悉的小一的感觉，一方面，我只是在心里较劲，不知道为谁。
	但是何处连望都没望过我一眼，我这般傲艳群芳的容颜当真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心里渐渐有了埋怨，我曾经那么喜欢蔡云河的时候，蔡云河把我当妹妹看，后来遇到何处的时候，我是他妹妹，如今再遇到何处的时候，我连他妹妹都不是。
	是谁叫我悲伤无处释放？
	越想越觉得无辜，以前纵使跟着妈妈东奔西走，但心里是平静的，生活是安宁的，如今，妈妈终于停了下来，我却开始不安。
	下飞机的时候阿可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我突然就明白了，她是不愿意我和他们一路走的。
	何处突然叫住了我：“小一，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呆了，他说的是“我们”，正如许多年前蔡云河说“我们会去看你的”一样，一股难过的气息从心里涌了上来。
	我突然笑着看了看程叙，然后说：“不了，你们先走吧，我遇到个朋友，打算在上海玩一天再走。”
	阿可放心一般地冲我笑笑，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何处转身之前看了我一眼，我觉得那一眼很深。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了阿可，问道：“请问你认识凌一点吗？我记得听他说起过你。”
	阿可转身点了点头，说：“认识，有什么事吗？”
	“我前两天打他手机打不通，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他几个月前就去了法国了。”
	“法国？”
	“是去读书的。”
	我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声谢谢，其实她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明白了。
	看这阿可和何处走远了，我也转身准备离开，我要做什么呢？其实我还不知道。
	突然程叙在我身后喊了一声：“何小一！”
	我转身，假装迷惑地看着他：“怎么？有事？”
	“当然有事？你就这样把我当完挡箭牌就算了？”
	我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他说：“算了，算了，看你这个样子不忍心严刑惩罚啦，就罚你陪我吃顿饭吧！”
	说完，拉着我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声南京路就出发了。
	我没有反对，总觉得欠了程叙点什么，就这么跟他去了。
	这时候是早晚饭的时间，饭店里的人不是很多，程叙看来是个很讲情调的人，也有点小资，这种地方不适合吃饭，适合谈情说爱。
	程叙竟然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我有些好笑，对于某些男人来说，美丽的女人真是毒药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叙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到一点。
	程叙很是绅士地给我拉出凳子，然后微笑着请我坐下。我坐下后，他才坐到我对面去。
	就在他坐下去的时候，我见他的脸，突然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他的眉微微一皱，眼睛立刻又从前方移了回来，然后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就在他点菜的时候我转身向刚才他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我也是一惊，不远处，正对着程叙坐着的竟是周韩，而周韩的对面的那个人，虽然只是叫我看见了背影，但是熟悉的样子也是叫人吃惊的。显然周韩也看到了我们，于是他对面的女子也转身向我们看来。难以想象，那个人竟是张想！
	我赶紧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程叙的情绪和刚才有了些变化，但是还是克制着自己。我心想，难道这个程叙是当年要和张想结婚的人吗？可是看这样子和我所见的那张婚纱照又不一样啊？那程叙和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
	吃饭的时候，我还没开口问，程叙竟然自己开口说了。
	他说：“刚才我看见了个熟人，和他的情妇在一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情妇？这怎么回事？
	程叙接着说：“所以说啊，在选老公的时候要擦亮眼睛，不要以后后悔。”
	“你在说我吗？”我笑笑，然后问道，“你认识那男的？”
	“他是我堂姐的丈夫。”
	堂姐？那是程然啊！原来程然是程叙的姐姐啊！真应了那句话，世界真是小啊！我转了个圈，认识的人竟是程然的弟弟！
	我突然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很装作很三八地打听起来。
	程叙到是真的很认真地开始说给我听了，他说：“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秘书，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听我堂姐说起过。好像那男人很喜欢他这秘书，曾经我堂姐在那男人看的书里发现了他秘书的相片，但是她还算聪明，没有声张，而是想办法把男的转到南京去工作了，谁知道，这样也没阻止的了他们在一起啊。听说那女的已经怀孕了，我堂姐面临婚姻破裂的危险。我看见那男人还和那女人一起在这吃饭，真是火大！”
	听程叙这么一说，我倒真是糊涂了，或许程叙根本就没了解清楚事情。首先，周韩的秘书是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周韩有过什么感情事件？另外怀孕的女人肯定不是张想，因为张想根本就是不能怀孕的。那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看着程叙，笑笑，说：“你别这么激动，你都没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他们要离婚是真的了！我那个堂姐还一直很要强的样子，哎！”
	“她怎么不和他们坐下来谈谈？”
	“谈谈？不是很清楚了，似乎我堂姐还想过要把那女人给杀了。一时激动罢了。”
	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但是我立刻打消了去，继续和程叙吃饭了。
	我们正吃着的时候，周韩和张想起身离开了。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韩很是亲密地扶着张想，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而且我总是觉得张想穿的衣服很奇怪，张想一直是个很讲究的人。出来约会吃饭更应该注意才对，怎么会就穿了个这么宽大的像围裙一样的衣服呢？
	只听程叙叹了口气，说：“防辐射的衣服都穿上身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
	短短的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呢？我只是在家里呆了四个月而已，怎么有这么多的变故发生？难道原来的小一不在了，他们就很着急地改变自己了？
	我倒不想叹息，我心里甚至有一点隐隐地为他们高兴，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
	吃完饭，我本想回去，程叙却偏要带我去他的工作室看看。看在他刚才又是请我吃饭又是告诉我那么多信息的份上我还是答应了他。
	他所谓的工作室其实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他说这是他个人的，在公司他还另外拥有一间。我当然不管那么多，只是他那个小小的空间竟然很吸引我。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小小的空间用来做摄影据点的模样，里面每个角落都自成一派，墙壁上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很多透着性感的线条，其余的大部分则被很多大幅的背景画遮盖住了。
	忽然一双手从我身后绕了过来，我正想躲开，那双手却有力地把我的双手抓了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程叙已经将我的手举到了眼睛面前，然后我听到他在我耳旁温柔的声音，他说：“把你的拇指和食指摆成八字，然后对起来，伸向远的地方，你看你能看到什么？”
	我忐忑地缩了缩身子，心想，这小子其实看起来还不算坏人，应该不会欺负我吧？
	他见我发愣，用挑衅的语气说：“怎么？难道你害怕了我不成？”
	我哼了一声，照他说的把手举起来。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游走，我只是去看通过四个手指显现的空间，每经过一个小空间，我都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风景，时而清净，时而雅致，时而欢快，时而忧郁……空间里的明暗跳跃让我想到了生活的节奏。
	突然一声喀嚓的声音，我的眼前亮过一束光，我才注意到程叙这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拿起相机站在了那里，他坏笑地看着我，显然是对自己的偷拍很是满意。
	我刚想呵斥他，他突然很正经地说：“你现在可以理解我喜欢摄影的原因了吗？你手里看到的小世界就好比我的镜头，这里装着的部分永远是最完美或是最美丽的，你放开手，看我这个房间会觉得到处都是格格不入乱七八糟的，但是，你只去看它的每一部分，又都有意义了。”
	诚然，他的这翻话到是真的镇住了我，刚才我看这空间的时候的奇妙感觉都被他解释了。
	但是我仿佛不愿输给他，我说：“反过来看，当你只看见一件事的部分或者只了解一个人的部分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你所了解的是美好的，是善意的，但是当你完全看清楚的时候，失望可能会更大一些。”
	程叙笑笑，说：“那么就是说，如果你看到的部分是丑的，有可能你完全了解的时候会发现原来它很美。”
	说完程叙只是看着我笑，我也笑笑，无疑，他说的完全正确。
	我突然想起，我本来是要反对他偷拍我的，却被他转开了话题。不过，和他说了这么几句话，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对他说：“刚才那张相片算作我送给你相识的礼物吧！”
	程叙的眼睛突然发亮一样的睁了一下，然后得意的说：“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嘛！”
	我没有理他，又环视了一下屋子，然后问了他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漂亮？”
	说实话，自从整容以来我还从没有在别人尤其是男人那里证实过我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呢，今天突然想验证一下。
	程叙很是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说：“不，不是漂亮，是美！”
	我对他笑笑，然后一转身，说：“好，今天到此，我要回家了！”
	程叙很奇怪我的反映，赶紧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很美！漂亮只是泛泛之辈都可享用的词，而你是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简直，简直以为你是仙女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实在是着急，以致于连仙女这个词也用了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停步，只是说：“今天谢谢你，以后有机会会再见的。”
	程叙看出来我是真的要走了，赶紧追出来，说：“你的手机！”
	我看着他，明白他的意思，然后把手机给他，他开心地接过去，然后拨了他自己的号码，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他说：“你可以走了！”
	我忍不住笑了，孩子一样的男人啊！
	我接过手机就走了，程叙跟上来想来送我，我止住了他。我不喜欢有人送，我喜欢独自走，这样至少可以假装自己毫无牵挂。
	我继续前行，程叙突然在我身后很是着急一般地叫了我一声：“小一！”
	我一回头，又是喀嚓一声，然后在镜头背后露出了程叙微笑的脸。我把双手举起，按照刚才的样子，对着何处的脸，只是微笑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买了晚上八点钟的火车票，一路安静，仿佛从未经历过西双版纳和何处以及阿可的偶遇，也好像从未看见过周韩和张想的亲昵。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打开了以前的手机，比起前一段时间安静了不少，我很安心，也许我更希望这样，大家慢慢将我遗忘吧。
	只有一条短信，还是何处的，我的心里又暖了一下。何处说：“我回西双版纳了，遇到了一个叫小一的姑娘，我竟认成了你，和她说话的时候感觉也像你，呵呵，不过，你别介意，她没你漂亮。”
	我心里笑笑，眼里却是一湿，竟是又有点想念那个人了，想念那个人毫不在意的笑，想念那个人假装无谓的关心，那个人的棱角过于深刻，仿佛我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必定不是我的哥哥一样。秋天，是我生命里的砍，树叶落下的时候，我心里那些往事也开始堆积，那些带着岁月温度的面庞，逼着我的眼……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很是疲惫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蜷缩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家的温暖了。此时突然想有个人温柔地抱着我，然后我慢慢给他说我所有的心里话，说我多么不愿意这样，多么想告诉他们其实我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小一。但是我又不甘愿，我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我成了今天的样子，我也想知道，何处，他究竟是如何对我的。这样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铃声吵醒的。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那位和我一样都睁大了眼睛，我就算把所有人都想一遍也不会想到这时门口站着的是荣言。
	荣言也看着我，满眼的疑惑。
	我挠了挠头，借此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她说：“你是？”
	荣言笑笑：“请问，这是何小一的家吗？”
	我再次挠挠头，然后说：“我就是叫何小一，但是这不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租来的。”
	荣言噢了一声，眼睛仔细地放在了我身上，然后突然说：“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我是原来这房子主人的朋友。”
	我很友好地请荣言进来，然后去给她倒水。
	荣言只是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透出来的寒光，道道都打在我的身上。
	我倒水走过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我的手机响了。
	我猛然间愣住了，让我不知所措的是这铃声是我原来手机的声音，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忘记关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祈祷这不是荣言打的，可是我一转身的时候就几乎绝望了，我看到，荣言手里拿着手机，很是疑惑地看着我。
	我赶紧解释：“我搬来的时候这手机就在了，我一直好好地帮她保存着，希望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拿。”
	这假话说的越来越多了，说的时候渐渐也多了几分坦然了。
	荣言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接着问她：“请问，你突然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荣言终于收回了看我的目光，说：“没什么，今天顺路经过这里，所以来看看，没想到她却不在。”
	我也很遗憾地笑笑。
	荣言突然看着我，说：“你应该知道另外一个小一吧！”
	我赶紧摇头，说：“我搬进来的时候没见到过她。”
	荣言自顾接着说：“她突然就消失了一样，很多人都在找她。她有个哥哥，因为她的辞职和消息全无整整一个月没笑过，而且还病了一场，之后一直萎靡不振的样子，幸好有个好心的姑娘一直在他旁边照顾他。”
	我心里一惊，我当然不会知道我消失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不知道何处还会为了我如此伤心，我小声说：“她那哥哥对她真好！”
	荣言说：“是啊！是个好哥哥呢！因为小一是出了次事故之后就消失的，没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出事那天给她哥哥打过电话，因为这个电话她哥哥一直在心里怪自己，怪自己当时没有去帮她。有一次他醉酒的时候说，他十四岁那年看到的小一的样子一直一直在他心里，但是那次后他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她了，可是小一回来了，结果又被自己一个疏忽给丢了。”
	荣言自顾说着，我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这些给我听，但是从这些事情里我可以看出，那段日子里，荣言个也是一直陪在何处身边的，但是她口里说的那个好女孩难道是阿可？
	荣言说到这里停下了，看着我，笑笑，突然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希望你能把我当你的朋友。我觉得我们是有缘的。”
	我笑着点头。
	荣言的这翻话决不是随便就路过过来说给我听的，她必定是怀疑我的身份了，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我还是说自己叫小一？要做就该做彻底点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看荣言接下来的反应再说吧。
	荣言走后，我定定地在家坐了一个多小时，本来想找个工作，可是拿起身份证又犹豫了，谁会相信这是我的身份证呢？完全不是照片上的这张脸了。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我不能这么浑浑谔谔的了，我要有个周全的计划才行。
	我把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决定从阿可入手。阿可是我最了解的人，应该会是最容易接触的，要从她这里开始然后进入到他们生活的圈子里，至于接下来要怎么样，要看事情的发展了。但是有一点，我渐渐开始明确，在整个计划里，我唯一不能输掉的，是何处。
	想到这里，似乎有了生活的目标了，赶紧收拾停当然后去购物。
	买了很多以前不会沾指的奢侈品，比如昂贵的化妆品，大厦里贵的吓人的衣服，讲究的饰品……这些都被我一袋一袋地提了回来，我想，我所有的外部配件都要衬的上这张脸才是。
	晚上，化了很浓艳的妆出门，去了一个地方，曾经我、阿可、连秋最喜欢去的酒吧。
	可能是我来的早了些，一直坐了很久也没看见阿可，这空档里到是不断的地有男人前来搭讪，只是我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我拿着酒杯让别人看见我颓废的美丽的时候，其实是我最具有攻击力的时候。
	我一直坐着，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那些在我身边打转的男人们看到我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到是不敢惹我的，我明白，其实，他们心里以为我可能属于某个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因为当有个男子向我走进的时候，突然被另一个拉了过去，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没有把另一个人的话盖住，他说：“这种女人是你能碰的起的吗？”
	我心里听了不知道什么滋味，我其实只不过是穿了身价位高些的衣服，只不过是涂抹了些可以遮盖我稚气的胭脂，这些在鱼龙之间穿梭的人啊，早该忘记了其实还是有纯洁的吧！
	终于，门外进来了几个人，看到那熟悉的面孔，我总算有理由庆幸我这一晚上没有白等。
	进来的那个人是王姐。
	但是，跟在王姐身后又走进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今晚一直想等到的阿可。
	我本来还在诧异怎么会要么都不来，要来就来了两个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她们是一起的。
	她们说笑着找了个位子坐下了，酒吧里声音太吵，我根本不可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看起来她们似乎说的很开心，应该不是什么重要话题。
	我就这样看着她们大概两分钟，然后放下手里的酒杯，朝她们走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轻松自如、仪态万方，我尽量让身后的目光跟的远些、再远些，此时，我需要有人注意我。
	果然，我还没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王姐和阿可就已经发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我自信而又友好地冲着她们笑笑，王姐似乎有些惘然，但是我看到了阿可眼睛里的一丝惊讶。然后她终于也冲我笑笑。
	我便走了过去，很自觉地坐下，然后对阿可说：“我们又见面了。”
	阿可看着我说：“一日不见而已，你就变得这么漂亮了。”
	我掩嘴而笑。
	王姐问：“你们认识？”
	阿可便凑近王姐说：“去西双版纳旅游的时候偶然遇见的。”
	我看着王姐，说：“你好，我叫何小一。”
	王姐愣了愣，然后笑道：“你叫我王姐就好了。对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说完，还很是认真地看着我。
	我笑笑：“可能是我长的过于大众化了，谁见了都觉得以前见过。”
	阿可笑了，说：“大众都长你这样，男人们就要晕头转向了。”
	我笑笑，不想和她们继续这无聊的口舌游戏了，于是笑着对阿可说：“先前遇到的和你一起的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士是你男朋友吧？看起来你们很配哦。”
	阿可的脸上娇羞一样的神情一直放射到眼睛里，说：“算是吧！”
	我的心里沉了一下，什么叫算是呢？她那个神情分明在说就是了，至少在她心里就是了。昔日，这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若是还在当初，我必定是会为她感到高兴的，可是现在不同了，而今，我也是要和她一起争取何处的那个人了。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对阿可呢？
	我心里想着，嘴上还是说：“还害羞了。”
	阿可很是大方地说：“不是害羞了，我就不是会害羞的人，是因为目前他还没有明确表示他是我男朋友了。”
	阿可这么说话的时候我觉得又像以前的她了。虽然她的话让我的心稳定了几分，可是同时也对阿可担心起来，就像当初我看到她那样看何处的时候的担心一样。
	王姐在一旁插了句话：“那个傻小子不知道整天想什么呢？你这样照顾他，他还不知道珍惜。”
	阿可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谁叫我欠了他的呢！”
	没聊几句，王姐便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便离开了。
	王姐走后，我和阿可坐着，我尽量显得自然些，可是心里总是有种东西不停地往上冒，它每冒一次，我坐在阿可身边的感觉就尴尬一次。
	以前每次见面都不是这样的，我们一起坐在地上喝纯净水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们拍着肩膀大声笑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总是觉得我们彼此如此熟悉，熟悉到闭上眼睛也能感觉的到对方的气味。我们这么久的彼此照顾，耐心地等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子……可是，换了另一种面目再见的时候，心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觉得面前这个人对你说的话的距离，陌生的叫你以为你真的不是自己。
	阿可对我说的每句话之后我都会想，这句话还保留了几分。这样的想法，叫我觉得生活无趣。
	但是我还是要叫这种无趣继续。
	我问阿可：“那位王姐我以前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你会和她很熟。”
	阿可面不改色的样子，说：“那你觉得我该认识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听过王姐应该也知道，她虽然手段狠点但是绝对是讲义气的。”
	我笑笑，不置可否。然后继续说：“我觉得你看起来像是个纯洁的小姑娘，做事情干净利索的，但是不是会认识这种人的人。”
	阿可笑笑看着我，说：“本来之前我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真的是很像我以前的朋友，但是现在看你的样子，简直和她就是两种人。所以，人只看表面是不能定论的。”
	阿可说完，冷笑一下，说：“不过，我原来认识的那个小一不一样，你看到她的样子就是她真实的样子。”
	阿可的这句话叫我心里某处刚刚坚硬起来的地方又柔软了一下。
	我看着阿可，说：“你一个人，少喝点酒吧。”
	阿可笑笑，没有说什么。突然，她掏出了手机，大概是在震动，然后她接了电话，喂了一声，然后着急地问：“他怎么了？怎么又喝醉了？好，我马上过来。”
	我猜她说的是何处，心里突然也是一急，对阿可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阿可只是说不用，我知道她当然不是希望我陪她一起去的。但是我固执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固执，我拉着阿可，二话不说，硬是赖着就走了。
	我竟然是第一次到何处的住处。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跟着阿可就进去了。
	开门的是林海。
	林海在开门的那一刻有几分惊讶，目前这表情对我来说已经不见怪了，几乎所有我以前认识的朋友见到我的第一个表情都是如此，可见，我和以前相比还是有好几分相似的。
	还没来得及和林海说话，我就随阿可进去了。
	何处此时趴在桌子上，还在喝酒，阿可走过去，夺下酒瓶，说：“不喝了好不好？”
	阿可说话的语气像是对着孩子。
	何处眼也不抬，说：“你来了？”
	我原以为何处已经喝的不省人事，如此看来，似乎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林海站在了我旁边，说：“最近经常这样。”然后突然问我：“你是哪位呢？”
	我说：“他刚认识的朋友。”然后问林海，“他失业了？”
	林海看了看我，说：“怎么，你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啊？”
	听林海这么说，难道何处他失业之后已经有了新的目标了？也该如此了，已经近四个月了呢。
	林海看我迷茫的样子，说：“也难怪，刚认识的朋友嘛。这小子运气好，有个台湾人要在这里投资开公司，然后他就成了这个地区的总负责了。”
	我一听到台湾人，眼前立刻闪过了一张女人的脸。
	没有多想，我继续问：“那他为什么这样，有什么愁事吗？”
	林海叹口气，说：“不清楚，好像说是为了他妹妹，但是，我看这根本就不像是为了妹妹，倒像是失恋了。”
	我想到了荣言对我说的话，可见何处是到处喝醉的，不然也不会酒后的话都能叫荣言有机会听了去。可是，这又是何必呢？
	阿可还在劝着何处，一直是耐心的语气，一边劝，一边去拿何处手里的酒瓶。这一点都不像阿可，我以为阿可会给何处一个巴掌然后直接把酒瓶拿走的。
	突然何处把阿可甩了出去，然后指着阿可，就这样指着，眼睛里似乎有怒气。
	阿可继续走进何处，林海赶紧走过去想去帮阿可，阿可却对林海说不用。
	我只是站着，我不知道如果上前，我该帮谁。
	突然何处大声地对阿可说：“我求你不要再照顾我了！”
	阿可像没听到一样，走到何处跟前，说：“赶紧休息吧，这样会伤身体的。”
	何处又是一把甩开她，然后说：“你听着，你欠我的已经还够了，我已经给了你机会偿还了，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照顾我了。”
	阿可突然不知所措地样子，她看着何处，说：“你喝醉了，你说胡话了。”
	何处突然大笑，说：“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你说你为什么突然不做记者了？”
	阿可不做记者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可愣愣地看着何处。
	何处冷笑一下，说：“因为你之前根本就不是记者，你做的只不过是商业间谍！”
	顿时全场除了何处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是我，和阿可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是记者，如果何处说的是真的，我以前一直面对的阿可该有多可怕呢？
	可是，一个喝醉的人的话能不能信呢？
	何处仍旧在说：“那次资料被盗的事件是你做的，你利用采访的机会做的，我还记得采访中途我有事出去了一下。这件事我从北京回来不久就想明白了。然后我找人调查了你，结果发现你根本不是记者，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阿可看着何处，眼里一点怨恨也没有，渐渐的，竟有眼泪要落下。
	何处接着说：“但是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是，只是替小一难过！她要是知道她那么好的朋友害了她的哥哥，她该多伤心！”何处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哽咽，我不自觉的，眼泪砸了下来。为了阿可眼里的泪，也为了何处刚才的那句话。
	阿可艰难地说了句：“你该听我解释的。”
	何处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不用解释，你现在已经不再继续做了就是解释。这也是我给你机会偿还你心里的负罪感的原因。现在，你不欠我了，你对我这么久的照顾已经足够你还了，你走吧！”
	何处长叹一口气，仿佛是为了终于说完了这么多话而轻松。
	阿可没有伸手去擦眼泪，木然地从何处的身边走过，然后向门外走去，都忘了要叫我。
	我站着，不知道是跟阿可走，还是留下来照顾何处。想想已经这么晚了，我便对林海说：“你送送阿可吧，太晚了，这里有我在。”
	林海对我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何处晃晃的转身，看见了还有我站在这里，很是生气地说：“你，为什么不走？”说完，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把何处扶了起来，好不容易把他拖到沙发上。
	何处的酒劲仿佛此时才上来一样，开始迷糊起来，他看着我，先是问我是谁，我没回答他，起身去给他拿水，谁知，我刚起来却又被他拉住，他看着我，说：“你是小一对不对？”
	我看着他，又坐了下来，说：“对，我是小一。”说这话的时候我是认真的，我真想告诉他其实我就是小一，我就是他曾经的妹妹，但是我却只能在他分不清我到底是谁的时候说给他听。
	他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小一？”
	我点点头，说：“是小一，是那个在生活上很要强但是一个人睡觉会无端害怕着醒来的小一，也是那个对于感情要求完美，但又觉得没人可信，希望能有个人把自觉当公主一样，并且一直到老的小一，更是那个要找一个就像何处一样帅气、机智、幽默、才华横溢并且有责任心忠贞的男人的小一。”
	何处的表情僵住了，这些都是曾经他对我的说过的话，我之所以说给他听，只不过是为了在他醉酒的时候告诉他我其实就是小一。
	何处僵在那里的时候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我突然想抚摸这张脸，这张一直在我心里好像离我很近的脸，其实一直都和我隔着距离，我以前闭上眼睛的时候只能想像的出这张脸的轮廓，但想不出细节。
	我的手抚过他的嘴巴、鼻子、眼睛、眉毛，每抚过一个地方，何处在我心里便又淤积了一分。我突然感到幸福，能这样守着一个人的幸福。我就这样坐在他的旁边，看他像婴儿般无助，像婴儿般纯净，我心里便是有万千委屈，也被此时何处的样子抹了去。
	何处突然一把抓住我放在他脸上的手，非常肯定地说：“你真的是小一！”说完就把我拉到了怀里，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说：“你不能再走了，你不能再走了！”
	我拍着他的背，应着他。
	何处的声音渐渐小去，慢慢地，就这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把他搬到床上去，只好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拿来被子给他盖好。我把盆和热水都拿在了沙发旁边，防止他正睡着的时候突然要吐或者口渴。
	我就这样在沙发的一头坐着，虽说何处这一夜到是安静，但是我依然没有睡一会，我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何处，把我们从相遇一直到今天的种种都想了一遍，眼前闪过何处各种表情的脸，他认真做事的时候的样子，他看散文时候的样子，他帮我打坏蛋时候的样子，他和我开玩笑的时候的样子，他给我买手机号码时候的样子……他醉酒的样子我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却也觉得可爱。我还想到了林海当初告诉我的关于何处和荣言那个恋爱的事情，我当然记得林海当时告诉我的解释，当时我不是不敢多想的，但是现在我敢想了，因为我不再是他的妹妹了，那么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何处也是喜欢我的呢？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我的心跳便加速起来，若真是那样，老天会不会对我太公平了，难道它本就知道何处是喜欢我的，但是又不忍心叫别人说他的偏心，所以便叫我毁了容？
	我知道这想法好笑了一些，但是何处此时就在我的身旁，他分明是为了小一才如此的，那也就是为了我！
	我用了几乎一晚上的时间终于叫自己确定何处也是喜欢我的，想到这里，心里又美滋滋起来。再看看何处，依旧那样沉沉地睡着，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假如这个时候我对他做点什么亲密的举动应该也不会有谁会发现吧？
	我很近很近地看着何处的脸，这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叫荣言、阿可、我都会喜欢他？再仔细看的时候我便觉得自己晕了。
	一方天下，何处的脸上写着一半。
	十分英气，何处的身上便藏了八分。
	即使，我们会在百转千回后成为陌路，我想我依然会在最初做完全相同的选择。
	我俯身，真真实实地将我的初吻印在了何处的唇上。
	一丝冰凉的感觉从我的唇间穿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是一震。这其间，有满足的惬意，也有偷袭的美丽。
	我只是，有些贪婪地想把这吻延续的久些，再久些。虽然何处不会给我任何回应。
	就在我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啊的一声惊叫，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我看见何处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我真是笨的很，他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不去偷袭，现在人家已经清醒了却还去招惹，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堪吗？
	不过听何处这话似乎已经是认出我是谁来了。
	我笑笑，还不怎么敢去看他的脸，说：“你醉了，我跟阿可来的，你把她赶走了，我就留下来照顾你了。”
	何处坐了起来，很用力地想了想，然后问我：“昨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此时何处说话的态度已经完全正常化了，再不像昨天晚上那般情绪化了。
	我说：“有啊。”
	何处猛地就坐了起来，说：“那现在人在哪里？”
	我说：“阿可被你赶走了，然后林海去送她，我还在这里，就这样。”
	何处失望地看着我，说：“没有别人了？”
	我说：“没有了。”
	我已经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了，但是我像是要求证什么一样的说：“怎么了？你看到谁来了吗？”
	何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说：“没什么，我可能是做了梦了。”
	何处说完，突然看着我说：“你刚才对我做什么？”
	我的脸哗的就烫了起来，但是我还是假装从容地说：“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
	何处起身，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说：“你最好不要是喜欢我了。”
	我在他身后倔强地说：“是又怎么样？”
	何处头也不回地回我：“你会后悔的！因为我会把这当成与我无关的事。”
	真是够傲慢的啊，难道他就是这样来回绝喜欢他的女人的吗？没有一点风度，我心里气鼓鼓地想。
	何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精神焕发了，额前的头发上还有几滴水正欲滴下，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个角度的何处真的是很性感。
	何处见了我，反而很奇怪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一听，换了个优雅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说：“等你送我啊！”
	何处皱了皱眉头，说：“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了我，我心里反而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本来我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要说服他的话，现在竟都没了用场了。
	何处准备好之后和我一起出门了。刚上车，我说：“我饿了。”
	何处转头看看我，无奈地摇摇头，说：“你知道你其实不该说这话。”
	“为什么？”我很奇怪。
	他说：“这话配不上你这身打扮。”
	说完，他就开车出发了。
	我没理会他，每次面对何处的时候我似乎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孩子了。
	路上经过一家永和豆浆，何处找了个停车的位子，然后说：“下车吃早饭吧。”
	我以为他会把我丢在这里了，谁知他也下了车，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却说：“怎么，我不可以吃早饭吗？”
	我本来想笑，但是硬是没让自己笑出来，凭什么这小子一直对我冷着个脸，我却总是对他笑？
	我真是饿了，昨晚上虽说何处没怎么折腾，可我还是觉得累。我不管何处，只顾自己吃饭。
	何处突然说：“你真的太像一个人了，连吃饭都像。”
	我说：“是你上次说的小一？”
	何处点点头。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跟我一样长的这么漂亮的人呢！”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发寒。
	何处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遗憾。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何处：“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一？”
	何处吃惊地看着我，过了好久，说：“她是我妹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我听起来却觉得到伤心的味道。
	我继续问：“那她要是不是你妹妹呢？你会喜欢她吗？”
	他睁着眼睛看我，说：“你问这么多干吗？”
	我说：“我想到一个两全齐美的主意，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想不想听？”
	何处突然笑了，说：“你不会是说要我喜欢你吧？”
	我吃惊地看着他，高兴地说：“你看，咱俩不单单是有缘，而且心有灵犀呢，我想的就是这个！”
	何处笑笑，不回答我。
	我继续说：“我是认真的！真的，我喜欢你，我又那么像那个小一，你可以把我当成那个小一，然后慢慢喜欢我，岂不是很好？”
	何处收住了笑，说：“我不想再害了你！”
	我愣了几秒，想了想何处的这句话，于是问：“再害了我是什么意思？”
	何处擦擦嘴巴，说：“我已经吃完了。”
	我看着他，想让他给我答案，他却把眼睛看向别处，不理我。
	我随便又吃了几口，然后就走了。
	何处把我送到楼下的时候很惊讶地说：“你也住这里？”
	我说：“嗯，是不是原来的小一也住这里？我住301。”
	我是有意说给他听的，我要慢慢开始在他心里重新种上新的种子，期待这种子有一天成长、开花。
	何处的反应是我意料之中的，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似乎想一下子就把我看清了。这男人是聪明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不用我说他也会明白我是谁的，只是现在，告诉他还太早。
	但是何处什么也没说，满脸疑惑地走了。
	我在家里连续着躺了好几天，昏天暗地地躺着，手机关着，门锁着。
	从何处那里回来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阿可对何处做过的事情，就这么容易地我就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似乎有些快了，而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件事竟然是阿可做的。
	我不敢再去想像我自己的事情了，如果我知道了这事是谁做的又怎么样呢？对我自己而言，我只不过是再次用这件事情伤害自己一次，如此看来知道未必比不知道要好。
	人生，总是在不断地强求和推翻。
	我在这个过程里开始百无聊赖。
	天气一天天开始冷起来，我缩在家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争取，比如何处，比如阿可。
	真好，这样的日子里没有人找我，除了妈妈。
	深秋的早上，我起床后梳洗了一翻，想想该出去透透气了。
	对着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嘴唇，心里不由的又生出许多暖意。想到了那个人了，心里总是莫名的些许复杂和说不清楚的感觉，自从上次之后竟不知道该如何再和他见面。其实我更想见的是阿可，我想知道她如何了，我想听听她会对伤害何处那件事情有何解释。
	如何去见阿可才是最合适的呢？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竟然是程叙。
	程叙在电话里非常高兴地对我说：“小一，我要去无锡啦！”
	“什么时候？”
	“就下周。”
	“准备玩几天？”
	“哪里是玩啊？我们公司需要派摄影师到无锡的分部，我主动申请的。”程叙的言语里全是得意。
	我哦了一声，说：“来就来呗。”
	程叙不高兴了，说：“你怎么这反应啊？还有上次那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什么事啊？”我到真是想不起来了。
	“做我的摄影模特啊！”
	“哦，这事啊，这事等你来了再说吧。”想想，反正现在我也没工作，真的答应了程叙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程叙一听我没直接拒绝就又高兴了，说：“好，那我们下周见啊。还有五天了，五天后你可要来车站接我！”
	这程叙真和孩子有的一拼了，我突然想到何处来，何处应该是决不会和我这么说话的吧！我不知道，我和何处是暧昧多一些，还是疏远多一些。
	刚挂了电话，门铃又响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在把事情放在一起做？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荣言。
	从荣言的第一次来我就很是怀疑她来的目的了，她突然的再次来访更叫我怀疑了，虽说之前我是觉得荣言是个可亲近的人，可毕竟现在境况不同了。
	我看着门外一直对我微笑的荣言，眼睛眨了两下便让她进来了。
	我请她坐下，荣言突然笑着叫了我一声：“小一。”
	我很奇怪她的态度，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荣言看着我，说：“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她说的这句话叫我心里有没底了。我还是强装坦然的笑笑，不再说话，等着荣言接下来会说什么。
	荣言也看着我笑，突然眉头稍皱，眼里又有了担忧的神色，看着我说：“小一，你心里很苦吧？”
	我一惊，愣愣地看着她，依旧不说话，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想试探我。
	荣言接着说：“你不要惊讶，我刚刚知道了其实你就是小一。”
	我更是一惊，她竟然直接跟我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我还是迷糊地说：“我本来就是小一啊，不明白你的意思。”
	荣言看着我，眼睛里的神采变了，变成了我真正不懂的了。
	她说：“我是坦诚的。本来我没想过要查你，但是何处他要查你，我当然是会帮他的。没想到结果真的是何处想的那样。”
	我心里完全明白了，本来我就知道，凭何处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放过我在他面前的那些破绽？但是我想知道荣言知道了多少，于是我问她：“什么结果？”
	荣言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遭受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整过容了，医院我也知道是哪家，总之，你现在的身份我已经完全清楚了。”
	我吃惊地看着荣言，想不明白了，真的想不明白了，我到底都认识了怎样的一群人啊？为什么荣言这个女子能查到我的底细？对了，之前我遇到劫匪的时候何处还说她随身带刀，还会点身手，可是在我眼里，在我面前，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啊！
	荣言看出了我的疑惑，说：“奇怪吗？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你忘了我是做律师的么？”
	我恍然，竟忘了荣言的身份了。
	荣言接着又说了一句：“关于阿可的事情也是我帮何处调查的，他怀疑阿可，所以让我去查。何处不会用不正规的方式去查的，他最相信我。”
	荣言说何处最相信她的时候很有意义地看着我。荣言的眼睛是纯净的，直接的，但是也是叫我不知所措的。
	我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于是问：“那这次你打算怎么跟何处说？”
	荣言很直接地说：“说实话或者假话，这由你说了算。”
	我不解，问为什么。
	荣言说：“你回来并没有表明身份，我想你肯定另有隐情，如果你有什么心愿要了，我作为朋友不可能不帮你。我帮何处查阿可，是因为她伤害了何处，我帮何处查你，完全是为了找回小一。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我看着荣言，这女子总是叫我惊讶，也叫我佩服，我想到第一见到她的样子，她喝茶的神情在此时想来，却也是有几分力道在内的，她的心应该是比我们至少比我要坚硬的多。
	我舒了口气，说：“暂时不要告诉他吧，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的。”
	荣言看着我，微微一笑，只简单地说了个好字，没有问我任何原因。
	我也一笑，虽说荣言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我的心里竟轻松了许多，不用在心里藏着谁也不知道的秘密，真是痛快！
	我也是知道荣言会在何处那里把一切都说的圆满的，所以我也不用多问她。
	之后我和荣言一起离开的，然后她去上班，我去了体育馆。
	我其实并没有想在体育馆遇见阿可，只是想去便去了。
	我到了羽毛球馆的时候看见阿可正满头大汗地坐在靠墙的地方喝纯净水。这一幕，突然让我有点心酸，阿可无论做了什么，我心里无论有多怨恨，但是，我看着这样的她的时候心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只知道，这是个喜欢在这里和我一起喝纯净水的那个人，曾经和我一起经历过最美的大学四年的那个人，而最重要的，此时她的动作叫我明白，她无论走到哪里，她的生命里有我们友谊的痕迹存在。
	我走了过去，阿可看了看我，面无表情。
	我也坐了下来，直接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阿可只是扫了我一眼，说：“我以为只有何小一那个傻瓜才会这么问，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问。”
	我依然问：“为什么？”
	阿可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不要问？你算什么啊这样问我？怎么跟那个小一一样傻？你看何处问了吗？何处就不会问，因为他明白我做了就是做了，他不需要理由，明白的人都不需要理由。”
	我再次问了句：“为什么？”
	这回阿可愣了，她直直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小一？只有小一才会这么固执！”
	说完起身想离开了。
	我也站起来，说：“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才问，我不相信你是那么坏的人！”
	阿可冷笑一声，说：“坏人？呵呵，你还真是可爱，这世界的好好坏坏是能分的清的吗？”说完继续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说：“在西双版纳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何处对不对？那以后好好照顾他吧！我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也内疚过，但我从未后悔过。”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阿可走远的背影，我竟有些愤然了，原来我就是一个傻瓜？我在阿可眼里就是个傻瓜啊！我以为我换了张脸可以重新做一个自己，做一个强势的自己，怎么就还是傻瓜了呢？我终究逃不了原来的自己吗？
	心里有些郁闷，狠狠地打了几个小时的羽毛球。
	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刚才的运动也让肚子叫了起来，该吃点东西了。
	突然想到早上荣言的到来，还不知道现在何处那边是个什么动静，于是决定探探口气。
	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给何处打电话。
	何处接了电话一听声音就说：“是你啊。”竟也没问我为什么有他的手机号码。
	嗯，按照阿可的说法，何处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问这么多，那我也假装聪明一回，不多说什么了。
	我说：“一起吃晚饭如何？”
	何处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好吧！”
	和何处约了地方，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这面是一定要见的。
	和何处一见面，我原本紧张的情绪就消失了，直接面对他的时候我反而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处竟是对我浅笑的表情，我有点小小的意外，难道他知道了我不是小一所以对我分外客气起来了吗？
	见面的时候何处问我：“怎么会突然要找我一起吃饭？”
	我回答说：“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吃饭，仅此而已。”
	何处懂了似的点点头，又接着问我：“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无业游民。”我回答。
	“那到我那里去上班如何？你觉得你比较擅长做什么？”
	我心里真是奇怪，这何处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还关心起我的工作来了？
	何处见我疑惑地看着他，说：“哦，没什么其他，只是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所以觉得比较亲近，想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尽量帮你。”
	原来如此，大概荣言已经和他说了关于我的事情了，所以他大可放心了，既然我不是小一，那么就把当作一个看起来和小一很像的普通女人？我自然是不允许的，我说了，我要在何处的心里重新种上一个种子。
	我对何处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工作了。”
	何处似乎很惊讶，说：“什么工作？可以说来听听吗？”
	“平面模特。”
	何处突然抬头，看着我，那眼神叫人不舒服，因为我想到了警察和小偷。
	其实我还没有打算接受程叙说的那个工作，只是为了应付一下何处。
	我说：“怎么了？我不可以做平面模特吗？我的各方面条件都够的上资格吧？”我这么说的时候，突然自己也觉得这工作没什么不好的。
	何处赶紧摇摇头，说：“没，挺好的，挺好的。只是，我刚开始以为你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
	“那你觉得我该是哪种人？”问完我有点后悔了，这话在许久以前就问过何处了，不该再给何处以前的感觉的。
	谁知何处却摇摇头，说：“没想过。”
	这话比回答我一个和以前一样的答案还打击我。
	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说了那句话：“你能原谅阿可吗？”
	何处低着头吃饭，不看我。我猜这问题大概又碰到他的痛处。
	谁知他竟然是心平气和地回答我：“没有怪过她，何来原谅？”
	我有些不信何处的话，那天他喝醉的时候那样赶阿可的样子说明他至少曾经是怪过她的。于是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说给她机会偿还？那就是说你还是认为她做错了。”
	何处抬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那是因为她自己认为自己做错了。”
	我刚张口准备再继续问的时候，何处举手阻止我，他说：“不要问这么多和你没有关系的问题，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我一赌气，说：“好，那我问个和我自己有关系的问题。”
	何处看着我，像在等着我的问题。
	我突然哑然了，因为我刚才情急想出来的问题实在是幼稚，于是我干脆说算了。
	因为刚才我想说：“如果我、阿可、荣言都喜欢你，你会选哪个？”
	何处看我不问了，一副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的样子，接着吃饭了。
	我看着何处吃饭的样子，觉得他今天异常反常，就算他知道了我不是他要找的小一，也不至于如此轻松啊？他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和以前他看那个小一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眼神里不像原来带着明显的距离和陌生感，现在的他，更亲近一些。难道他是把我当成原来小一的替代品吗？可是，我就是小一啊，本来就只有一个小一存在。这个道理我理来理去，自己竟理糊涂了，我不知道我是要他像现在这样对我，还是要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我。
	我正在发愣，何处突然说：“怎么？不要吃了吗？”
	我赶紧回神，接着吃饭。
	接下来彼此都无话说，该是各怀心事。
	吃完饭，何处突然说：“晚上有没有其他安排？”
	我摇摇头，不知道何处是个什么意思。
	何处很高兴的样子，说：“那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嗯？”我真的是大吃一惊！从来没有过的事，就是以前何处也没说过要带我去看电影啊？今天他可不是一般的反常呢！
	何处看我的样子，问：“怎么？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我笑笑，说：“就算不方便也要去的！”
	别管其他，有这样一个可以和何处接近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
	在出发之前，我跟何处说要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给荣言打了个电话，我问：“你跟何处说了我的事了吗？”
	荣言说：“说了。”
	我忙问：“怎么说的？”
	荣言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跟她说这只是个巧合，事实证明你和他没有关系。”
	我舒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问：“你觉得他相信了吗？”
	荣言笑笑说：“我的话他会信的，你就放心吧！”
	我稍稍放了心，可是何处他知道这个消息会有这个反应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一路上，我坐在何处的旁边，眼睛不停地看向他，他轻松愉快的神情让他的面部更加俊朗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呢？
	何处偶尔回头看见我在看他的时候也只是笑笑。我猜不透他了，也许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我能猜的透的吧！突然觉得如果要和一个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生生世世的，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电影似乎很是精彩，但是我却忘记了去欣赏，只是看见无数美丽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我甚至都忘记了是什么名字了，我只记得去在意何处的一举一动了。他微笑的时候，他皱眉的时候，他颔首的时候，他张望的时候……
	何处似乎很认真地在看，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原先我还是可以对着何处开玩笑的，但是现在何处如此表现我却束手无策了。若不是叫荣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也许还是可以像在西双版纳遇到何处时一样的自由吧，一样的可以坏坏地“调戏”何处的吧，可是，和他们相比起来，我实在是个傻的够可以的人，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以为可以水到渠成，谁知却只是一厢情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就像瞬间跌落下来一样，生疼的难受。
	看完电影，我便想回家了，真是很累了，于是我叫何处送我回去。
	何处看着我的脸色，说：“真的就要回去了吗？”
	我很奇怪，看着他，问：“这么冷的天不早回去想做什么呢？”
	何处很奇怪地笑笑，说：“这就冷了？”
	我挫挫手，做出很冷的样子。
	何处突然一把抓过我的手，握在了他的两只手里，问我：“这样还冷不冷？”
	我心惊般想要抽回来，却就是抽不回来，我看着何处对我微笑的眼睛，疑惑，深深的疑惑，在我心里像疯长一样地铺天盖地。
	我终于问他：“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何处笑笑，过了一会，看我的眼睛终于安定了下来，笑意全无，很是认真的样子，叫了我一声：“小一。”
	我奇怪地嗯了一声，何处接着缓缓地说：“做我女朋友如何？”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开始天旋地转，我感到自己的手脚麻木一般地变重了。何处，他竟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小一了吗？他为何又要如此？难道他已经开始喜欢现在的我了？但是，他真的因为现在的我而忘记了原来的小一了吗？为什么要忘记？失落，侵满我的心，我宁愿他是记得我的，即使彼此分离，我也宁愿他是记得我的。我之所以至今没有谈过恋爱，不就是为了等一份纯粹的爱情吗？即使不能相守那又如何？我要的是在彼此的心里扎根，扎很深很深的根，扎一道几世都抹不去的痕。
	何处说的这句话，叫我失望了。
	我还没回答他，他就又说了句更叫我失望的话。
	他说：“只做今年这一个冬季的情人，如何？”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开还在何处手心的手。
	为何？
	我只不过是自娱自乐地做了一场很不实际的梦吗？我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演了一场很荒唐地闹剧吗？原来我以为美好的爱情都只是空洞的幻想吗？我现在的这副容颜只配叫何处拿来做一个冬季的情人吗？
	心在深秋微凉的马路上破碎的声音响的可怕。
	我睁着无奈而又愤怒的眼睛看着何处。
	何处也是一愣，说：“怎么？你是不愿意了？”
	我真的不忍心这样面对他，但我又不得不说：“原来你就是这样无所谓的一个人！”
	何处小声着自言自语般地说：“我以为你会愿意的。”
	我又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说：“我何小一，越是喜欢，就越不会委曲求全的！”
	何处没有追上来，很好，这本身就是个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话题。没走几步，我伸手拦了一辆车，就这样远远地把何处甩在了身后。
	回到家里，越想心里越是觉得委屈，想找个人说说话，无奈，却不知道该找谁，恍然间明白，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原来都独立地存在，遥远地生活。
	我开了音乐，很大很大的音乐声，传来的竟是阿桑的“你温柔的慈悲，叫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突然间想念阿可，想念一点，想念连秋。
	没想到，再次回来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失望，我究竟想要什么呢？现在似乎也模糊起来了。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我在电话里说：“妈，我也想回去了。”
	妈妈说：“想回来就回来吧，我也很想你。”
	我没有和妈妈多说，但是在挂了手机的那一刻，我真是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什么伤害，什么爱情，这些真的那么有所谓吗？为什么就只要我一个人在心里这么恪守着？阿可她不是喜欢何处吗？但她还是一样对何处做了那样的事，我不是一直清者自清地活着吗？但还是有人三番两次地不放过我，何处呢？他不是一直很真诚的吗？难道我所看到的所有都是假的吗？对了，还有周韩和张想。
	这世界本不是适合我的吧！
	突然，门铃此时响了起来。
	我心里一惊，现在我害怕这个门铃声了，我不知道它这么一响又会给我带来什么。
	我迟疑着，但是门铃声一直一直在响。
	难道是何处？
	应该是何处了。
	一想到何处，我便索性让门铃响着，本来就没有心情见人，更何况是何处？
	门铃又接着响了几声就沉默了。
	我等了一会，门铃依然没有响起，心里不免又有些愤怒了，为什么你就不会再多按几下？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门，本想开门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门外，但是又担心假若他真的还在门外我又该如何收场？
	索性，就当是个彻底的惩罚吧！
	一夜，竟然睡的很沉。
	第二天一早我一起床，忽然间鬼使神差地去开门，也许还在半梦半醒间，还觉得这是昨晚，还觉得门铃在响。
	可是门一打开，我竟然看到有一只行李箱子放在我的门前，再仔细一看，行李旁边倒在地上的，还在呼呼大睡的不是一点吗？
	这么冷的天！他在这里多久了啊？
	我赶紧蹲下来，拍拍一点，说：“一点，一点，醒醒。”
	一点赶紧坐了起来，揉揉眼睛，说：“你回来了啊。”
	我笑笑。
	突然，一点呆了一样的看我。我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一时情急竟说错了话，这一点迷迷糊糊地也把我认错了。这时，他约莫是已经清醒过来了。
	我没管那么多，赶紧拉他进屋，我拉他胳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手臂是凉的，我又心疼了一下。
	一点傻乎乎似的，看着我，说：“你和小一什么关系？怎么会认得我？又怎么会住在这里？还有，你怎么和她，这么像？”
	一点呼啦啦地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只是笑，不管他，把他拉到沙发上，然后给他到热水。
	一点的眼睛一刻不离地跟着我，不停地问：“小一她在哪里？”
	我笑着把水递给他，然后坐下来，准备慢慢和他聊聊。
	这样的一个早上，突然看到了一点，我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又暖了起来。
	我坐在一点面前，只是看他的一脸茫然，心里竟有点得意的笑，一点此时缩在沙发上，看着我的里竟然还带着一点防备，我噗哧地笑了出来。
	一点更是奇怪了，看着我，不解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叫一点，你到底是谁？”
	嗯，我为什么会知道他是一点呢？这个问题我要好好跟他说才是。
	我想了想，说：“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不认识你，只是听原来的那个小一说了好多你的事，就认识你了。”
	一点突然很开心的样子，说：“她经常跟你提起我吗？”
	我笑笑，点点头。
	一点开心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然后问：“那你是？”
	我说：“你就叫我小一好了。”
	一点一听，神情又不对劲了，奇怪地看着我。我赶紧刹开话题，说：“她说还很想念你呢？”
	一点看着我，问道：“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很是自如地说：“很好的朋友啊。”
	“那她现在在哪里？”
	“出去旅游了，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了，联系不上她了。”
	“那你知道她消失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我摇摇头，反问道：“怎么？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点突然很无奈地看着我，良久，都不说话。
	我不想把话题一直停在小一的身上，于是问一点：“你不是去法国读书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一点像要把我看穿一样，眼睛盯着我，嘴上却说：“放假。”
	“回来多久。”
	“一周。”
	我突然想到一大早的就在门口发现了一点，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呢？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按了门铃没认开门，我以为小一还没回来，于是就在门外等，可能坐飞机太累了，竟然就睡着了。”
	一点竟然就这样在我的门外睡了一夜呢！难以想像，幸好一点看起来身体结实，不然可要如何抗的住这寒气啊。
	一点看我有点吃惊，说：“没什么，我以为她不会给我开门的，我本来也是做好要在门外守一夜的准备的。”
	我想到了之前我对一点的怨恨，一点一定以为我还在生她的气。于是问他：“那你还敢来？”
	一点苦笑一下，说：“没有办法，我离开这么久，有点想她了。”
	我有点心疼一点了，这个孩子似乎对我有点太死心眼了，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又让我不敢单纯地去看他。
	我问一点：“你是怎么会到法国去读书的？”
	一点再次苦笑，说：“不怕你笑话，为了让小一开心。”
	为了让我开心？我以为一点是下定决心和王姐分道扬镳了，结果他竟只是为了让我开心！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如此幼稚？幼稚地叫我又有点不忍心说他。
	一点看我的表情有点怪，又补充说：“其实也不是全因为这样了，我也是为了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选择生活嘛。”
	我终于稍稍放心了，叹了口气，说：“不是谁都能有机会重新选择的。”
	一点突然又盯着我看，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小一？”
	我一惊，但依旧淡定地说：“我是小一啊。”
	一点摇摇头，说：“只有何小一才会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
	我掩饰地笑笑，说：“是吗？那我岂不是和她很像。”
	一点看着我，突然说：“对了，我没地方住，你这里这么大的对方就收留我一周吧！”
	我睁着眼睛看着一点，说：“你怎么会没地方去？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就住我一个女士，你怎么能就这么就住在这里？”
	一点喝了一口手里的热水，说：“只有何小一才会这么保守，这么无端地防备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了解我？我原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冲动，我以为他永远不会懂得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一直记得我习惯里的细节。
	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一点隐瞒，但是为了保全我自己，我还是谁都不要告诉的好。
	于是我不服气的对一点说：“什么只有何小一才会这样？哪个单身女人会同意另一个陌生的单身男人和自己住在一间房子里？”
	一点笑了，说：“我们好像不能算陌生人，因为你知道我，你也知道我的很多事，所以我们是朋友，另外，我和你又不是睡在一间屋子甚至一张床上，你担心什么？正常情况下，别人应该都会答应的。”说完便拿起行李，径直地往我的房间走。
	我急地大叫：“喂！那是我住的房间！”
	“哦。”一点朝我笑笑，然后换了个方向朝妈妈的房间走了。
	妈妈的房间基本上已经收拾空了，到真是适合一点住。
	我真是拿一点没办法了，看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收拾，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一点看我站在那里看他，笑着说：“其实，小一她以前也老拿我没办法的，但是她一不高行我就心软了，总是让她欺负了，现在她不在这里，那这里就由我说了算了，你就是不同意，我也在这住定了。”
	这个一点，不是一般的任性。
	我突然问：“假如我就是小一，你会不会也怕我？”
	一点笑笑，不回答我。
	这小子竟还耍起深沉来了，我瞪了他一眼。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又是程叙。
	我问程叙什么事，程叙说：“我现在就在无锡火车站，你来接我吧。”
	“你不是还要过几天才能来的吗？”
	“是啊，但是我要先过来考察一下地形，顺便找个合适的住的对方，公司给租的我推掉了。”
	“你没事吧？”真不懂这个程叙，干吗给自己找麻烦。
	“我喜欢啊。你就快点来吧，我的时间可是耽误不起的哦。”
	又来了个任性的家伙，好像就我的时间是能耽误的一样。
	我跟一点说：“你就乖乖在家给我看家吧，我要出去下。”
	一点问：“要很久回来吗？”
	“不清楚，接个朋友。”说完我就出门了。
	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看到了程叙，程叙离着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对着我笑了，看着他那样笑的时候我就又原谅他对我的无礼了。
	程叙一见我就说：“你住哪里？”
	“为什么问我住哪里？”
	“我赶车累了，想去你家里坐坐，方便吗？”
	“不方便。”我直接回绝他，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一点了，再去个程叙，成什么样子了？
	他迟疑了一下，很失望的样子，说：“那算了，我以为我能去你家里喝口水呢，原来我连你那样的朋友都算不上。”
	听他这么一说，想到了刚遇到程叙时候的样子，这个孩子样的男人虽说任性了点，但是还是叫人觉得可以信赖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伤害了他一样，心里一软，对程叙说：“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吝啬一口水呢？”
	“真的啊！”程叙的脸瞬时光彩起来。
	我叹了口气，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呢？而且还都这么可爱。
	拦了辆出租车，我便带着程叙去我家里了。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程叙迫不及待地在包里找东西，很神秘地对我说：“我给你带了个礼物来。”
	“是什么？”我淡然地问。
	“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程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包的严严实实的，递给了我。
	我接过盒子，觉得还有些重量呢，程叙示意我打开。
	我便一层层地把纸剥开，剥到最里面一层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程叙带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了，我惊讶地，由衷地说：“漂亮！”
	程叙说：“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拍的。”
	我笑笑，说：“我说的是相框。”
	程叙佯装生气地看着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审美眼光啊？”
	其实我说的也是实话，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弄到的相框，竟是这般精致。木质的，但是又有丝一般的光滑，相框的边相对一般的要宽很多，上面细小的花纹每个细节都雕刻的生动精彩，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相框就喜欢上了。再看里面的照片，原来是上次在他那个小摄影棚里被他偷拍的照片，我倒是第一次拍照呢，当然是指整容之后。
	相片上的样子比我想像中的自己还要漂亮一些，我满意地笑笑，然后问程叙：“不是还有一张吗？”
	“哦，那张太好看了，我留着自己看了。”
	我笑笑，说：“谢谢你的礼物。”
	刚进家门，就听见厨房里有零零碎碎的声响。程叙说：“难道你还叫你妈妈做饭招待我了。”
	我斜了他一眼，说：“我是一个人住的。”
	结果，程叙一惊，说：“那会不会是小偷？”
	我笑他真有想像力，我和程叙正说着的时候，一点在厨房里发出声音了，他说：“是不是你回来了？我饿了，借了你几个鸡蛋。”
	程叙奇怪地转头看着我，说：“你家里怎么会还有个男人？”
	我很好笑程叙的反应，说：“这有什么不可以，他是我目前的租客，租住一周。”
	“租客？”一点听到我和程叙说话的声音走了出来，此时和程叙不约而同地说了这句话。
	我很好奇地看着他们，说：“怎么，这可是我的地盘。”
	一点手里还拿着汤勺，说：“我只不过是借住，怎么会是租客？”
	程叙一听，赶紧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把房间租给我吧，他走了之后我立即搬进来。”说完，立即加了句，“不对，我回上海整理完东西后就立刻搬进来，我看就不用再找其他房子了。”说完还得意地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一点赶紧说：“你们以为这是哪里啊？这可是小一的家！你们以为她不在你们就可以胡来了？这里我比你们两个都有说话的权力！”
	真是好笑！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觉得我怎么那么无聊，把这两个纠缠不清的家伙都弄到家里来了，这胆量跟以前相比实在是大了不少。
	我指了指他们两个，说：“请注意，不管以前或是将来这里谁说了算，现在，是我说了算！你们都不要胡闹了，今天天黑之前该走的都给我走！”
	一点和程叙互相指着对方，再次异口同声地说：“他该走！”
	还好，他们没有说我该走。我摇着头笑了笑，心想，何处永远不会像他们这样可爱吧！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阿可打来的。
	我很奇怪地按了接听键，阿可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说：“是小一吗？”
	我说：“嗯，你有什么事吗？”
	阿可说：“我没有什么事，只是何处有了一点事。”
	“何处，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中医院，我想他现在应该很想见到你。”
	我一下子想到了昨天晚上何处对我说话，于是有些迟疑，但是又想知道了何处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些为难。
	阿可说：“来不来随便你，他昨晚和你分开后就出了事，现在刚刚醒来。”
	“刚刚醒来？很严重吗？到底怎么回事？”
	“他昨天走在正在装修的那个大厦旁边的时候有一跟扶手掉了下来，砸到了他的头部。”
	“啊？怎么会……？”
	“你赶紧来吧，医生说已经醒了。”
	我挂了电话，对程叙和一点说了声：“我还有事，过会回来。”就直奔中医院去了。
	在医院的门口，我遇到了阿可，她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我。
	她看到我，说：“你来了，赶紧进去吧。”说完就要走了。
	我叫住她，问：“你不去看看他吗？”
	阿里转头对我笑笑，但我觉得那笑很苍白。她说：“不用了，反正知道他没事了。”
	“是你把他送来的吗？”
	“嗯，很巧，那天我也在看电影，后来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们在说话，后来你走了，他很难过的样子……”阿可突然停住没有继续说，但是我都已明白了。
	我看着阿可的背影，还是说：“一起去吧。”
	“不用了。”阿可说完就径直走了。
	我看见何处的时候他正在睡觉，我在他床前站着，看他包起来的头和睡着的时候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上次在他家里，也是这样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他。何处安静的时候真不像他，身上的那些盛气都卸了去，叫人心生怜惜。昨天他对我说过的话也都忘了，这么容易的就原谅了这个人了。
	我又想伸手去摸他的脸了，但是没能做到，真是害怕万一他再次突然醒来。
	我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何处也不说话，这感觉美好极了。
	突然何处说：“你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梦话，可是梦话也没有说的这么清晰的，难道他确定他是知道是我站在这里的吗？我惊疑间还未出声，何处已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半晌，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笑笑，说：“没什么，不要再想了。”
	何处的脸上顿时有了惊喜的神采，然后看着我说：“我饿了。”
	我噗哧一声笑了，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呢，竟还想着吃，真是不像他。我说：“医生有没有说你可以吃东西了？”
	“又不是肠胃病，只是脑袋被撞了而已，不影响吃的。”
	“看来脑袋没坏嘛，你只是要吃我以为你撞傻了，现在还知道自己是撞了脑袋了我就放心了。”我故意逗着何处说。
	何处一听，支着胳膊竟坐了起来，威胁一样地看我，说：“我正常的很，比任何时候都正常，你试着再损我看看？”
	我看他假装认真着说话的神情，突然很好笑，这个男人每次这样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跟他很亲近，像是我们之间没了秘密一样。
	我突然想到不知道医生是不是知道他已经醒了，于是站起来准备去找医生，何处看着我问：“你要做什么？”
	我说：“我想去告诉医生你醒了啊。”
	“医生早在你之前就来过啦！”
	“哦。那医生怎么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又坐了下来。
	何处说：“医生说了，只是砸到了突然昏迷而已，醒了就没事了。”
	“这么容易就没事了？你昏迷了这么久呢！”
	“有多久？我先是昏迷，后来就睡着了。”何处说着还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这个阿可，原来是谎报军情！
	想到阿可，我看了看何处，问：“你知道是谁把你送来的吧？”
	何处的表情又正经了起来，嗯了一声。
	“你们该好好说说话的。”我叹息了一声。
	“我本想说的，但是她似乎不想让我知道是她送我来的，我就成全了她。”何处说。
	真是够狡猾的！难怪会知道刚才进来的人是我。
	何处见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对我说：“别动其他心思，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吧。”
	“想吃什么？”
	“鸭脖子、鸡翅、西红柿。”何处脱口而出。
	一滴汗！这都是哪跟哪啊？
	何处真是个我难以摸透的怪人啊，昨天那么奇怪地对我，今天虽说比较正常化，可是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熟了吧？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一点也不畏惧，一点也不害羞。
	我怕了他了，乖乖地出去给他买吃的去了。
	除了何处要的那三样，我另外还给何处买了碗皮蛋瘦肉粥，我想这样吃起来才够舒服些。
	何处看我买回的东西，开心的阳光灿烂的。
	看着何处吃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过了午饭时间了，我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也是一口未吃呢，肚子里有反应了。
	何处看我的模样，问：“你也没吃吧？”
	我还不承认饿，说：“没事，我不饿。”
	何处把粥递给我，说：“赶紧听话吃掉！”
	我刚要对他瞪眼，手机又响了。
	何处笑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业务繁忙啊！”
	我没理他，接了电话，程叙在电话那头，很是可怜的样子，说：“何小一，你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我可是投奔你来了！”
	“怎么了？”我首先想到的是可能是和一点发生矛盾了。
	谁知程叙竟然说：“我饿了啊！你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来？”程叙刚说完，就听见旁边一点大声地说：“我也饿啦！”
	然后程叙对着一点一句：“你都吃过两个鸡蛋了，还喊饿！”
	一点不服气地说：“都是氨基酸，早消化光了！”
	又是一滴汗！
	怎么现在要吃的都找我啊？什么年代啊！
	我对程叙说：“好，你们别争了，我马上回去，然后带你们去吃饭。”
	挂了电话，何处瞪着眼睛看着我，说：“你要回去？”
	我点点头，说：“家里还有客人，我要回去管饭，等下我叫荣言过来看你。”
	何处低头继续吃饭，说：“不用了。好像你不止一个客人呢。”
	我看着何处，说：“吃完了你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走了。
	其实我知道程叙和一点那两个家伙只是想叫我回去而已，两个大男人，还能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吗？只是想想程叙毕竟是客，而何处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所以便回来了。
	但是，不知为何，虽然我忙忙碌碌地去给这个管饭，再给那个管饭，而我自己还没有饭吃，我心里却真是满满的高兴，突然间觉得我其实一点也不孤单。
	我没有听何处的话，还是给荣言打了电话，让她去照顾下何处，这样我才放心些。
	刚进家门，程叙和一点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看着我笑。
	我直接问：“想吃什么？”
	两位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海鲜！”
	真是无可奈何了，这两位的默契不是一般的好。
	我带着他们去最近的一家海鲜馆吃海鲜。程叙和一点竟然相处的很好，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一路上他们一直在聊天。吃饭的时候程叙突然说：“一点，我建议小一去给我做平面模特，你觉得怎么样？”
	一点赶紧点头赞同，说：“主意不错，小一，你该试试。”
	我说：“等我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去吧！”
	程叙说：“你以为你现在很好啊，不工作，生活稍微奢侈一点，我看你能撑多久。”
	一点也说：“就是。再说了，平面模特是又轻松又体面的工作，多少人都想做呢。”
	我也点头，说：“嗯，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未必适合我，我不会做很多迎合你需要的动作。”
	程叙赶紧解释：“是做我的御用模特，我就是要你自然的样子，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做，而是拍你能做出来的样子，明白？”
	我笑笑，说：“吃饭吧！我会考虑的。”
	于是大家都安静地吃饭，突然程叙说：“刚才我看见从外面过去一个人，有点像我姐。”
	“你姐？”我一时还没想起来。
	“就是程然啊。”程叙说着，拿出了手机，说，“我到无锡来了还没告诉她呢，要是现在告诉她，她会是什么反应呢？”说完就得意地给程然打了个电话。
	只听程叙在电话里说：“姐，我现在在无锡，刚才好像看见你了。……真巧，我就在那家海鲜馆里吃饭。……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哦，没事，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好，那就这样。”
	程叙挂了电话，说：“还真是她，看我这眼睛，再干几年摄影我要成精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上海看见周韩和张想的事情，于是问程叙：“你姐和你姐夫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人已经不是我姐夫了。”程叙说。
	我一愣，问：“已经离婚了？”
	程叙叹了口气，说：“要是离婚就好了，不知道我姐怎么想的，死活不肯离，现在还不清楚怎么处理的。”
	我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一点看着我们，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了，也就什么都不说。我很奇怪一点这次回来怎么没有去见王姐，难道他和王姐断了关系？但是是王姐出的钱让他去读书的啊？
	我看了看一点，问：“你难得回来怎么不去见见你以前的朋友？”
	一点迟疑了一下，笑着说：“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我吃完就去会会他们。”说完，又强调一句，“不过，我晚上肯定是回你家住的啊，不能趁我不在就把我的东西给扔了。”
	程叙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会给你看着的！”
	“程叙你不要回上海吗？”
	“我明天再回。”
	正说着，程然就走了进来。程然显然比以前瘦了好多，不过风韵依旧。她走进来面对着我们微笑的时候我根本没看得出她心里是不是悲伤的。
	程叙向程然介绍了我和一点。程然对一点以前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我的名字叫她愣了一下。我看见她看我的眼神，有怀疑，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些怒气。她的眼神叫我的心里感觉一震，原来在上海听到程叙说的关于程然的那翻话时的不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看着程然，想把这女人看清楚一点，但是她没有理会我，只是和程叙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程然走后，我问程叙：“你姐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气质真不错。”
	程叙笑笑，说：“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只是知道她好像一直跟我们老总的一个朋友走的很近，这也是我们老总跟我提到我才知道的。”
	我想了想，对程叙说：“你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无锡的工作？”
	“还有两三天吧，我回上海后把东西都带来之后就可以了。怎么了？”
	“那就是说我到时候也就可以上班了？”
	程叙吃惊地看着我，然后高兴地点头。
	一点竟然有些奇怪地看我，然后低低地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这不像你。”
	我心里突然一动，真是有些感动了，直觉告诉我，一点一直认为我就是原来的小一，这个一直死心眼的孩子真的是可以感觉的到我是小一的吗？也许何处他们都太过理性了，他们总是要用证据来说明事实，他们不会轻易下判断，他们即使这样想也不敢在心里肯定，他们都是懂得责任的人。恰恰一点不是，一点只是凭感性来判断，因为一点没有长大，但正式他的这种不需要证据的认识，竟是叫我感动的。不需要理由地去相信一个人，认识一个人，是长大的理智的人做不到的。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要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谁之前找到我要的东西。
	晚上，一点是和阿可一起回来的。
	一点很落魄的样子，回来看也不看我，径直回房间了。
	我很奇怪，看着阿可，问：“他怎么了？”
	阿可走进来，坐在了沙发上，拍拍她旁边的位子，对我说：“过来陪我坐会吧！”
	阿可的声音很奇怪，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我坐了下来，看着阿可，等着她把事情说给我听。
	阿可说：“今天下午的时候何处出院了，荣言接的，你怎么没去？”
	我很奇怪，阿可怎么会知道何处的行踪。
	阿可看看我，说：“你不要奇怪，我只是下午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结果正好遇见荣言接他出院，不过看起来还不错。”
	我说：“哦，原来这样。我下午有事情，所以没去。”
	阿可看着我，突然叫了我一声：“小一。”
	这种称呼我的声音和语气实在事太熟悉了，我惊讶地看着阿可，心里突然忐忑起来，阿可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阿可苦笑一下，说：“为什么？”
	我很奇怪地问：“什么？我不懂。”
	“为什么明明是你回来了你却不告诉我，还假装和我不认识？”阿可说话的声音很低，我猜她可能有所顾忌。但是她竟然也知道了我是小一，而且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很惊讶。
	阿可接着说：“你以为你变了个样子回来就没人会认得你了吗？刚开始我只是惊讶你怎么会和小一这么像，但是后来我觉得事情不对了，那天王姐见了你也觉得不对劲。”
	我说：“所以你们也查我了？”
	阿可点点头，说：“我很高兴是你，至少这么久了终于有了你的消息。”
	我叹口气，说：“为什么你们都要查我？”
	“因为我们要找到小一。”阿可说完看着我的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没什么，都过去了，只是有人想让我更漂亮而已。”
	阿可也叹息一声，突然不安一样地说：“我对何处做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阿可预言又止。
	我说：“我相信你是不得已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的义气我比谁都了解，就算谁都不能原谅你我也会原谅你的。只是，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很震惊。”
	“小一，你能这么说，我已经知足了。”
	“如果你愿意解释的话，我会信你的。”
	阿可慢慢地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做记者的，只不过是个小记者，采访一些八卦之类的。后来有一次我去采访一个有钱人的PARTY，结果竟然被一群人羞辱，他们看不起我，甚至嫌我弄脏了他们的地方。那时我发誓我也要做有钱人。后来遇到了一个人，说可以让我一边做记者一边赚很多钱，我就做了，后来才清楚是商业间谍。我再想退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当初伤害连秋的那个男人也是我找人打的。”阿可看着我，说，“是不是不可思议？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走的是什么路。”
	我问：“那现在你不是不做了吗？”
	“是不做了，能出来也是王姐帮的忙，她给我说了好话，但是仍然是有条件的，对何处做的那件事就是条件，也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
	“其实在遇到何处的时候我想出来的决心就更大了，我原以为我可以争取何处。没想到却是那样的代价。我竟然还想过我要隐瞒这件事情，只要何处不知道，我也重新开始就好了。我太天真了。”
	我终于也明白了。

中篇（二）
	我对阿可笑笑，说：“没什么，何处会理解的。”
	阿可摇摇头，说：“没用了。”
	我突然想到一点，问：“一点是怎么回事？”
	“哦，他今天突然跑去王姐那问你的情况，我想他一定知道我和王姐都查过你了。”
	“他倒是挺聪明的。”
	“嗯。不过王姐告诉他你不是他要找的小一。”
	王姐给一点的答案是我所希望的，但是王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问阿可：“一点现在还是和王姐在一起吗？”
	阿可说：“没有，王姐认一点做干弟弟了，王姐是真的很喜欢一点这个孩子，所以希望一点好。她不告诉他，大概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吧！”
	我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好笑起来，费尽心机地想隐瞒自己的身份，结果，该知道人都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目前只有何处不知道了。想到何处，我对阿可说：“暂时不要跟何处说我的身份吧。”
	阿可点点头，突然有些奇怪地看着我，然后问：“我怎么觉得你和何处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有吗？”我打着马虎眼，说，“我没觉得有什么啊。”
	阿可又看了看我，说：“其实何处也不是那种值得女人为他死心塌地的人，其实他有很多女人，他无聊的时候会带不同的女人到不同的酒店开房，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不会碰我或者荣言，因为他知道文我们会和爱情扯上关系。他不需要爱情。”
	何处？果真也是逃不了他手里的金钱。我以为他是值得的，值得一些女人在午夜惊醒时对他的想念和依赖，原来，也不过浮躁如此。虽然我早有感觉，这个男人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也没有意思要找个女朋友，已经块三十的人了，生活上的需要也时情有可原的，但是为什么偏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我的心里陡然升起的失望还抵不过我对他的鄙视。
	阿可看我不说话的表情，说，“其实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男人。”
	我看着阿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她：“你现在在做什么？”
	“还没找到合适的，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
	和阿可的说话简简单单地结束了，虽然阿可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但是她的满腹心事和我的心不在焉让我们谈话间的空气压抑了很多，我听着她的声音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以前大大咧咧骂人的样子，她爱憎分明的表情，她侠肝义胆的气概……如今，只剩怀念。
	夜里，我莫名地有些热，口渴难耐的样子，于是起身去客厅喝水。
	打开了房门，客厅沙发上的黑影吓了我一身冷汗，好在我从来都不相信神明之事，于是镇定地仔细看清楚。
	原来是一点。
	这么晚，他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没有开灯，这个时候如果把一点带到明亮里，确实残忍了些。
	我静静走过去，坐在了一点的身边。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略略抽搐的身体，我一惊，一点竟然在流泪！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就这样陪着一点坐着。
	大概半个小时或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见一点渐渐平静了，便起身准备回房间，起身的时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喝水。
	结果我还没抬脚，一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说：“你就是小一，对不对？”
	我想从一点的手里把手挣脱出来，无奈却被一点拉的更紧了。我只好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一点突然一个用力，我就倒在了沙发上，一点随即压在了我的身上，在黑暗里，我看的到他发亮的眼睛，我心里一惊，但是我相信一点不会对我做什么，于是镇定了一下，说：“你不要乱来啊！”
	一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低声说：“你说你是小一好不好？”
	“你放开我！”一点压的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一点抬起头，我重又看见他眼里的光亮，我心里陡然可怜起一点来，这个男人把自己逼的太苦了，爱情不该是这样的。
	我用手用力去推一点，一点突然很疯狂地吻我，我不住地打他，反抗，他不管不顾，发疯了一般，我的嘴巴被他堵了起来，唔唔地发不出声音。我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我不知道这个发了疯的男人会对我做什么，我用尽力气去推开他，他竟然用手去扯我身上的衣服，他的手开始触摸我的身体，我的心狂跳起来，在他的嘴唇上用力地咬下去，一点疼地啊地叫了一下，我害怕地不停地叫程叙的名字。
	程叙跑了出来，开了灯，一把抓起一点，啪的就是一巴掌。我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躲在了程叙身后。
	一点任程叙打着，不还手，也不说话。程叙举起手还想再来一巴掌，我伸手止住了他。程叙什么也没说，用力地松开一点，把一点甩在了沙发上，然后扶我进屋。
	我进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一点，他呆滞的眼睛里闪闪的亮着没有滑落的眼泪。
	程叙在我的床前坐了许久，直到我叫他离开。
	程叙离开了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就此安静了，我一直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我好像梦见了一点，他满脸泪痕，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说：“我知道我要失去你了，我要永远失去你了，再没有了机会……”这个情节一遍一遍重复，直到我醒来。
	我打开房门的时候一点和程叙都坐在沙发上，他们转过头看我，我看到他们眼睛里通红的血丝，难道他们就这样坐了一夜吗？
	我说了声早，就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一切准备妥当后走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那样的姿势坐在那里。我走过去，才发现他们身旁都放着行李。
	我装作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说着我坐到了他们对面。
	不知道一点是不是不敢抬头看我，他低着头，说：“我打算回法国了。”
	程叙看着我，很难看地笑笑，说：“我早上回上海，办好事情后马上就回来，也就这两天。”
	我哦了一声，说：“你们，一路顺风！”
	然后，房间里的沉默让人压抑。
	一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站了起来，说：“我该走了。”
	说完提着行李就往门口走了。程叙也站了起来，说：“我也该走了。”
	我站起来，准备送他们。
	出了门，准备下楼的时候一点站住了，抬头，终于看了看我，然后说：“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他问：“你是小一，对不对？”
	我一愣，一点他到底是不相信的。但是我该告诉他吗？如果他知道我是小一又能怎么样呢？就让他当我消失了也许会更好吧？
	我还没有回答，一点很重地点了下头，说：“我明白了。”说完就下楼了。
	程叙跟一点一起下楼了，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笑笑，说：“我很快就回来。”
	一下子就空了，昨天还是热热闹闹的，今天却都空了。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像这座城市，比不了北京的浑厚大气，比不了上海的国际时尚，一边羡慕努力，一边又守着自己闺中的心思暗自骄傲。
	一点就这样走了，虽然昨天他那样对我，但是心里还是不舍得，一个曾经与自己那么亲近的兄弟真的就要失去了吗？
	估计一点大概快上飞机了，我拿着手机，想给他发最后一条短信，我不想在他的记忆里关于我的部分最后的情节就是昨天晚上那叫人不堪的情景。于是我给他以前的手机号上发了一条短信：“我是你永远的老姐。”
	短信发过去之后我终于安心了，一点，这个名字也许就这样在我的心里画了句号了，虽然这样的结局叫人遗憾。
	手机突然响了，一点竟回了短信回来，他说：“我知道。昨晚上我失态了，对不起。在我能忘记你之前，我不会回来。小一，保重！”
	我看着一点发过来的短短的几行字，心里猛地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心里蕴藏很久的委屈都往外涌，眼泪不受控制一样的。我把悲伤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我害怕一出声便不可收拾。
	心里憋的慌，天色刚晚我就晃到了酒吧。
	关于心情郁闷多喝酒这件事是谁引导的？真没创意！我才几杯酒就开始晕了。晕晕乎乎地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手里头即将送到嘴边的酒洒了出来，酒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是我身上被酒洒到的衣服真是叫我心疼。
	我一转身，本来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无聊的人经过，结果就在我转身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对着我身后那个男人就是一拳，嘴巴里还骂着：“敢泡我的妞，你活腻了是不是？”
	背靠着我的那个人挨了一拳，不想着赶紧还击，竟然还转头对我说对不起。
	他说完对不起就愣了，我也愣了，这人竟是周远，我大学时的同学。
	当年周远这个名字是阿可她们最喜欢在我面前说的两个字，每次我都没心没肺地假装不认识这个人，曾经，周远在我身上能用的努力都用过了，他在我的宿舍楼下等我，在我的教室门口等我，在食堂门口等我，在学校电影院门口等我，只是，他一直都没有等到我。我其实只是不想见到他在我面前脸红口吃不知所措的样子。我需要的是个王子，强悍地甚至可以无视我的王子，而不是在我面前不敢抬头的奶油小生。
	但是周远转头的那一刻，我除了吃惊我会在此遇见他之外，更惊讶于他的气质，他的眼睛里有了淡定的，摄人心魄的魅力。岁月，让当年的这个小子成熟了。我想到了阿可当年的话：“你小子不理人家，等哪天人家辉煌腾达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了，你又要后悔没下注了。女人啊，都是这样。”
	也许吧，我身体里的酒精叫我相信女人看到以前喜欢自己的男人突然就变得气宇轩昂魅力难挡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伤怀的。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在谈论关于强妞的事情。
	我还在这里昏天暗地没头没脑地想着，对面那个人第二拳眼看着又要打过来了。
	我晃了两晃就晃到了周远的前面，对面那个人的拳头砰地就砸到了我的头上。
	这下真是天旋地转了，还好，只是站的不稳，但是我没有倒下。
	因为周远扶住了我。
	周远在我身后愤怒地吼着：“我再说一遍，我碰都没碰过她，拜托你回去把她调教好再来撒野！”
	那人估计看突然一拳头打在了女人头上自己也有点懵了，我二话没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大声说：“你竟然打女人！”
	那人怒目一睁：“哪来的泼妇！”
	我啪地又是一巴掌：“你还叫我泼妇！”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那巴掌打出去的时候异常畅快，就连刚才被人打了一拳也还是觉得畅快！但是这小子说我是泼妇，我就不开心了，他竟然在周远面前说我是泼妇？谁不知道我是个冰清玉洁的纯真少女？
	那人估计被我这两巴掌惹火了，骂道：“敢打我两巴掌的女人还没出生呢！我今晚要叫你知道什么是后悔莫及！”
	他说完拉着我就想往外走，周远当然不让，眼看两人又要僵持起来的时候我的救星出现了。
	荣言出现了。
	她站在我们面前，一丝不苟地对那个男人说：“你敢带她出去，我也会叫你知道什么是后悔莫及！”
	荣言一副不容侵犯的霸气把这些人都镇住了，那男人见荣言无惧无忧的样子想必也弄不清她到底什么来头，正不知该如何对付，酒吧的负责人带着几个人就过来了，眯着眼睛在我们之间做着和事老。
	那个男人也是知趣的，有个台阶顺势就下了，他松开了我的手，嘴上还不饶人地说：“以后小心点！”
	我不知道怎么了，还就和这个人较上劲了，我仰着头，不服气地说：“你敢再说一遍？”
	那人本来都要走了，停下来回头看着我，说：“我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你别不识好歹！”
	此时周远在拉了拉我，小声对我说：“这位小姐，算了吧，和这种人不值得。”
	我一转头，睁大眼睛看着周远，说：“周远，你不认识我了？”
	周远一头雾水的样子，问：“你，认识我？”
	我的脑子一个激灵，突然想到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啦！我曾经那个普通的却也是独一无二的面孔已去不复返啦！于是，一点落魄一样的离开我，何处神经一样的对我，阿可哀怨一样的看我，荣言神秘一样地可怜我……
	我摇摇身子，站站稳，也准备离开。
	我刚迈开一步，面前冲进来一个人，我一抬头，何处紧锁的眉头明显显地在我面前。
	我打算绕过何处继续走。何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
	我冷笑一下，说：“不耽误你开房，我自己会走。”
	何处一愣，我迈步走了出去。
	何处没有追出来，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荣言只看着何处，于是她也没有跟我出来。
	路上灯火阑珊，孤单的、不孤单的人从我身旁擦肩，每个人的眼神都冷漠，谁都不看我，会看我的人都不在！都不在！
	路过一个路灯，又路过一个路灯，我终于支持不住，蹲在地上，借着酒劲和夜色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从我身边侧目着走过，就如同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城市我还有带下去的必要一样。我越来越想走，离开，再也不回来。阿可叫我无奈，一点叫我失落，何处叫我失望，张想也到这个城市来给了我意外，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离开算了，回到西双版纳去，回到妈妈的跟前去，安安静静地了了这一生了吧。
	哭累了，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周远蹲在我的面前。
	周远审视一样地看着我，说：“好点了吗？”
	我竟然点点头。
	周远又问：“你说小一吗？”
	我一愣，反问道：“你觉得我像吗？”
	“像！你的感觉像。你知道女大十八变，我们这么久没见，我不敢确定。”
	我点点头，说：“我是小一。”真是奇怪，难道大家很容易就看的出我就是小一？我不是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叫人咋舌惊艳的美女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真的就摆脱不了原来的影子？
	周远听到我的回答，还是吃惊了一下，说：“真是越变越好看啊！简直不敢认了。”
	我站起来，说：“我自己都不敢认了。”
	周远扶了一下摇摇晃晃的我，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突然又失落了一下，曾几何时，周远可是在我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啊，如今，他可以这样扶着我，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了，岁月改变的只是他这个人还是连同我们之间的空气一起改变了？
	我摇摇头，说：“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回去。”
	周远看了我一眼，伸手拦了辆车，二话不说就和我一起上了车。
	为什么，追求你的男人都是在已经把你当成路人的时候才有了你当初想要的勇气？
	我看了看周远，欲言又止。周远把我送到家里，安顿好我休息后就离开了。他离开之前给我稍了一锅粥，把一杯热水拿在我床头，然后对我说：“你酒喝多了，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把粥热热喝了，这样胃里会舒服很多。”然后他就走了。
	他甚至没有想要流下来陪我一下。
	我没有再继续想关于周远的事情，昏昏的就睡着了。
	周远烧的粥我没有喝完，剩下的都倒掉了，倒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舍得的，但是自己笑了下自己还是倒了。做事要学会取舍，才能有所得。
	之后好几天，何处都没有和我联系过，其实我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我不知道我希望他跟我说什么，但是我总是不自觉地守着我的手机，我希望有一次来电显示上是何处的名字。但是，除了程叙荣言和周远的其他谁都没有。
	程叙在三天后真正开始了无锡这边的工作，因为事先已经答应过他，所以我还是去做了平面模特。最主要的是我想通了，换个方式活着，也许会发现自己不经意的美丽，生活也许会从此又春光灿烂起来。
	开始入冬的时候我开始高兴我答应了程叙的要求做这份工作，因为我发现我一直闲着不做事就会发发神经，总是觉得这也不对劲那也不对劲，而开始忙起来的话什么就都顺畅了。
	程叙并没有住在我的隔壁，他再次从上海回来之后突然对我很客气起来，我也没有多问，他不再总是找我麻烦正是我高兴的呢。
	这个城市的冬天一般不会下雪，但是今年出奇的冷，我想，也许会有一场雪也说不定吧。
	有一天下班后和程叙去吃饭，吃饭的时候程叙说：“今年怎么这么冷啊？”
	我笑笑，说：“不好吗？继续这样下去就会有场雪下了，我已经几年没看雪了。”
	程叙看看我，什么也没说。
	我开心地吃着饭，冷不防地会发现程叙在看我。我也不管他，难得我心情这么好。
	程叙突然问我：“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心情这么好？”
	“我不可以心情好吗？”我反问道。
	“当然不是，奇怪而已。”
	我想了想，说：“你不觉得我最近过得很充实很安静吗？我喜欢这样。”
	“是真的吗？”程叙又追问一句。
	我打了个愣，随即说：“你最近很奇怪呢，发生什么了吗？”
	“我不可以很奇怪吗？”程叙竟然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我看着程叙，彼此会心一笑。
	突然，程叙正经了起来，看着我，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看着他，等待他将要说话的内容。
	他终于开口，说：“那天晚上，一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程叙看了看我，接着说：“那天他说他知道你就是他要找的小一，他还说了你失踪的事，说了你可能遭人陷害的事，还说了很多你们以前的事……”
	“怎样？”我问。
	“小一，其实我知道他是知道了你是谁的。后来他说完了我也就知道了。我有种感觉，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倒了，你身上有美丽的哀愁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这一点叫我甚至迷恋你。”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吃了口饭。
	程叙说：“你认识周韩对不对？”
	“你听一点说了？”
	“不是他说的，是我突然有种感觉然后问的。”
	“认识。”
	“那你以前是他秘书？”
	“是。”
	程叙停了下来，沉默着不看我，我一种不好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就像上次在上海一家餐厅遇见周韩和张想一样不好的感觉。
	我也沉默，我也在思考，和上次程叙说的话都联系在一起，我突然意识到我心里有个叫我惶恐的答案。
	我抬头，直视程叙，说：“我明白了。”
	程叙依然低着头，说：“对不起！”
	我耸耸肩，假装大方地说：“没什么，这不关你的事。”
	程叙说：“她应该像你忏悔的。”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都过去了，不是么？而且你看我，我现在这么好呢？我比以前更漂亮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呢。”我不住地说着，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落在了碗里，但我还是面带微笑地说，“你这位姐姐其实很笨哦，她怎么能知道其实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看，现在和他在一起的并不是我啊！她还是我同学呢，她怎么……”我的眼泪顾不得我的满面笑容，排山倒海一样地来了。
	其实如果程叙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宁愿我是猜错了，在程叙上次跟我讲程然和周韩的事情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但我不敢去相信，我情愿欺骗我自己也不能叫自己承认这件事情就是程然做的！这比欺骗更叫我伤心，这比背判更叫我难堪。
	程叙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递了面纸给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擦了擦眼泪，对程叙说：“我其实没什么，不要担心。”
	程叙黯然地表情，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吃完饭，程叙准备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荣言打来的。
	荣言很是焦虑的语气，说：“小一，你马上到何处这来一趟吧！”
	“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你来了就知道了。”
	“好。”我没有多说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看看程叙，程叙明白了，说：“要不要送你过去？”
	我说不用，拦了辆车就直接往何处家去了。
	这么久都没有何处的消息，也没有再见他，我原本是想从此就不见了吧，反正也是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当断则断也许更好。但是听见荣言焦急的声音，听到何处不好的消息，我又忍不住要去看看了，女人是心软的动物，一点也不假，尤其过不了的就是感情这道坎。
	荣言给我开的门，房间里很安静，还好，荣言的表情很平静，我稍稍放了些心。
	荣言看见我，说：“来了。”
	“不会是他又喝醉了或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吧？”我问。
	荣言叹了口气，说：“别开玩笑了，他现在在房里。我本来是想来看看他的，谁知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那个样子……问他他又不说，所以就叫你来了。”
	我和荣言边说边往何处的房间走去。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是我。”
	过了好一会，门终于开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是何处，他的脸上全部是红的痕迹，有的甚至渗出了血，看起来像是被抓的，又像是被巴掌打的。
	何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向客厅走去，我和荣言跟在他身后。
	他说：“你怎么会来？”
	“我不能来吗？”
	何处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说：“当然可以。”
	荣言突然说：“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我奇怪地看着荣言，荣言笑笑，说：“我真有事。”
	何处转头看看荣言，说：“路上小心。”何处虽然刚刚还满脸情绪，但是一跟荣言说话，语气又缓了下来。
	荣言对何处笑笑便走了。
	荣言是知道我是小一的啊，那就是她应该知道我是何处的妹妹，那她干吗要避开？难道她认为这是我们的家事吗？
	算了，不想了。
	我坐到何处对面，看着他，问：“这怎么回事？”
	“你都看到了啊，被人打的。”
	“是女人吧？”我心里无端的有些生气。
	“嗯。”何处一点也不回避，说，“是个要和我开房的女人。”
	那么久之前在酒吧里对何处说的话，他记恨到了现在，这男人怎么现在学会了小肚鸡肠了？
	何处翻着眼睛看向我。
	我满肚子的火，站起来要离开，说：“那就是你活该了。”
	说完我便准备走了。何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地说：“我是鬼吗？这么久不见，一见你就要走了？”
	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先前强硬的了，我突然有些心动，一个从未在自己面前服过输或者表现过软弱的男人突然这样对自己说话，心里有些恻隐，便又坐了下来。
	何处说：“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他说我们？他真的把我这个他在西双版纳突然认识的女孩当我们了？我心里一阵开心，但马上又失落了起来。这么说他是忘记原来的小一了吗？转念一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一方面希望他心里记着原来的小一，另一方面又希望他能爱上现在的我。也许当初就不该叫荣言欺骗他的，直接告诉他有什么不好？即使他不是爱我的，即使他会因为知道事情的真像而离我越来越疏远，也比现在这样两个人说话都要互相猜测来的好。
	可是，我说过，我不能输掉何处，我要等到有把握的时候再说。对，应该这样，先让他爱上我才是明智的。
	想到这些，我心里也平静了很多，于是我说：“对不起，那天不该说那样的话。其实我只是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一时激动而已。”
	何处看了看我，说：“你其实是在意对不对？”
	我没想到何处这么直接地问我，竟不好意思回答起来。
	何处一下子仰在后面的沙发上，说：“告诉你这些的人说的没错，我是带过女人去开房。但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个女人是台湾人，我当初受难的时候是她拉了我一把，她投资给我开了现在这家公司。”
	果然是她，当时林海告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她。
	何处接着说：“她投资的时候说好了，什么时候我把她投的钱双倍还给她的时候这公司就完全属于我了。我承认开始的时候我受制于她，那个阶段发生了很多事，我失业，小一失踪……”他说到这的时候看了看我，“后来又知道是阿可做的，我突然很没方向。那个时候她一直陪着我，我知道她想得到我，很简单，我就当是和她做交易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答。”
	“荣言也一样一直陪着你啊？”我问。
	“那不一样，荣言需要的和她不是同样的东西，荣言要的我给不了。”
	“那今天那女人又是为了什么打你？”
	“她昨天来的，刚才已经离开了，在她离开之前我跟她在一起的。然后我把钱全部还给了她，双倍的，然后说我们两清了。她就开始不停地打我，直到累了。”
	那个女人确实够狠，而且下下都打在脸上。看来何处根本都没有反抗。
	我又问：“她会罢休吗？”
	“会的，她是个明白分寸的人。如果不会就不会这么打我了。”
	看来还挺了解她的嘛，想到这一点心里有隐隐有些不快。
	我没有继续问，何处突然看着我说：“上次跟你说要你做我情人那件事……”
	难道还要说对不起吗？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就说过了，今天还要郑重地再说一遍吗？为什么都要对不起我？这给我的感觉就是我好好地站在那里，大家走过来，偏要把我撞倒，然后等我起来了说对不起。这毫无意义。
	我说：“我都忘了。”
	何处说：“那天跟你说那句话，其实我是认真的，那个时候我就打算和那个女人划清界限了，只是手头资金还很紧张。”
	他到现在还说他是认真的，把我当什么？我想到阿可说他的那句话，于是我问：“你需要爱情吗？”
	何处吃惊地看了我一下，然后说：“不需要。”
	其实我问的时候心里还是满是期待地希望何处说需要的，我希望他需要，这样我才有意义去努力，结果他说他不需要。
	我说：“我懂了。”
	“你不懂！”何处说，“我不需要是因为我不敢需要，因为我所要的爱情今生都是无法得到的！”
	何处说完那句话很是激动地看着我，他眼睛里升腾着渴望，那些光芒带着寒气侵袭我，我感到恐慌，一种被别人当作一件替代品的恐慌。
	“所以你才要我做你的短暂的情人是吗？你是要拿我来做一种替品是吗？”我的声音里与其说满是愤怒，倒不如说都是委屈。
	“不是的，不是的。”何处难过地摇摇头，他说，“你就是你，你要知道谁都代替不了你，你也不能代替谁，所以我才那样要求你。”
	“那，你是喜欢我的吗？”我鼓足勇气，问了这句话。
	何处的眉又是一皱，缓缓抬起眼睛看我，他脸上的每个细节都在说明他此时的进退两难。
	这个问题叫他很难回答吗？我到底希望他回答什么呢？
	半天，何处说：“你不要管我喜不喜欢你，总之你不要喜欢我。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不想伤了你。我只希望，你能幸福，过正常、安静的日子。”
	“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叹了口气。
	何处也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荣言打电话来，你打算就这样永远不见我吗？”我又问。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这样。”
	“我让你觉得累了吗？”
	“不是累。”何处摇摇头，说，“你无法了解，我也不希望你会了解。”
	我看着何处，这样跟何处说话的时候我是敢这样大胆地看他的，我是敢把他那些叫人刻骨的棱角都藏进眼睛里去的，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我和他的距离。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隔着距离？总是不能好好地把话都说的清楚明白？
	“你根本不想解决问题。”我说。
	“不是我不想解决。你懂不懂？有时候命运的强大是你无法想像的。”何处无奈地说。
	“好，那就不解决吧！现在我这里有个问题我想解决掉。”
	何处看着我，等着我的问题。
	我说：“你看清楚，我这个小一，是和你萍水相逢的小一，这个小一，她真的喜欢上你了，你决定怎么办呢？”
	我从没想过在我和何处之间会是我先表白的，而且我也没想过我会主动向一个男孩子表白，我一直对感情很沉默，沉默到感情就这样走掉，我甚至还想幸好我什么都没说。蔡云河就是这样从我生命里消失的，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属于我感情中的任何一部分了，但是面对何处的时候我知道我真的要学会珍惜了。一个马上就要过了二十五岁年龄的女子，再没有多少如花般岁月可以空白等待了。
	何处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他只看了我一眼，便转过脸去，很痛苦的样子，说：“我说过，你不要喜欢我。”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何处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灿然一笑，说：“主要让我喜欢你就好了。”
	霎时间，天旋地转，我张口想说话的嘴巴不禁微微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心跳的厉害，眼睛顿时不敢直视何处锐利的目光，仿佛他的目光里是含着火焰的，是会把我燃烧的。
	可是，何处的态度转变的会不会太快了？
	“你，是认真的吗？”我担心地问。
	“我，是认真的！”何处举起手作出发誓的样子，表情严肃地说。
	这真的是事实，何处他真的喜欢上我了吗？真的知道他的答案之后我突然间竟没有了失落，不管是先前的小一还是现在的小一又有什么所谓？这不都是我自己吗？假如不是我自己，也许何处就不会喜欢的，从他在西双版纳遇见我时的眼睛，从他为了我失踪而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因为我之所以是我才会喜欢我的。
	这么美好的事情真的可以属于我吗？真似乎有些太快了，太不真实了。
	我再次迎着何处的目光的时候猛然间便有些害羞了，刚刚还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表白，现在却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了。
	何处看我的表情，笑了笑，说：“你觉得快乐吗？”
	我笑而不答。其实是羞于说出口。怎么会不快乐？一点对我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他是个孩子，而何处简单地这样表达的时候我却觉得爱情原来是这般美好的东西，她真的可以只是因为一句短短的话，或者一个暧昧的单词而含着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幸福的意义。而我的幸福又那么不寻常。
	就在这一刻，我决定告诉何处我全部的秘密，告诉他我其实就是小一，就是他原来的妹妹，告诉他我们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我还没有开口，何处说：“这么开心的事要不要庆祝一下？”
	我点点头。我发现我的语言突然笨拙起来，忘记了原来在何处面前我都是如何表达的了。
	“好，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做什么？”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何处说完站了起来，突然很惊慌地挫了挫自己的双手，我正奇怪他的表现，他就已经迅速地拉起我的手看都不看我的往外走了。
	在过去二十四年的冬天里，我无数次地想过假如有人握住我的手，这冬天冰冷的空气是不是就值得嘲笑了，这一直一直会冰凉的双手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温暖了。我心里一直一直认为，冬季里的恋人是一定要握着对方的手的，因为这季节本身就是为了让彼此体会爱情的珍贵和温暖的。
	终于，我也可以叫一个人这样牵着手了，而且牵我的手的这个人，恰是我心里最特别的那个。
	这幸福会不会太快了？
	何处拉着我到了最近的好买得，水果、蔬菜、肉类以及干粮买了一堆。我看他兴奋地往手推车里拿东西的表情觉得这幸福是真实的。何处那么纯净微笑的样子叫我忐忑的心渐渐踏实了。
	“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我问，“你不要说你要做饭吃。”
	“我哪里会做饭。”何处说。
	“那你还买？”
	“你做啊。难不成你不会做？”
	“我还真不会做。”
	“哦，那没什么。”何处平静地说，“我们生着吃。”
	我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东西买完回到家里的时候也已经近八点钟了，和程叙一起吃的晚饭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第一次看见何处的厨房，我讶异于他厨房的完整性，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不说，还都是上等精美的货色。一个大男人过日子居然厨房的设备这么齐全到是很少见。一看就知道经常做饭吃了。
	“一看你这些厨房的家伙们就知道你会做饭啦，骗不了我。”我得意地说。
	何处摇摇头，说：“非也。除了这些像锅抽油烟机大型的东西是原来就配置的，其他都是荣言和阿可零零碎碎地买的。”
	“她们经常做饭给你吃？”想到阿可也做过饭给何处吃，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的，和她那么多年的姐妹，她可从来都没做过饭给我吃呢。
	“也不是，只是偶尔。”
	“那好，今天换你做。”我指指厨房里的一堆菜便出去了。
	何处在我身后喊起来：“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看我像看玩笑的吗？”
	“我其实不是很介意，只是等下你不要说难吃。”
	“绝对不会的！”
	两个多小时后我终于吃上了何处烧的饭菜。我真后悔刚才跟他保证说决不说难吃，真不是一般的难吃。何处烧饭的时候厨房里总是有奇怪的声音发出来，我强忍着不去看，我怕我一去就忍不住要帮忙了。
	何处自己到是吃的津津有味，我奇怪地问：“你觉得那么好吃吗？”
	何处竟然摇摇头，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舌头迟钝啊。”
	“不是。我觉得还不错了，我到现在为止除了早饭就什么都没吃过了。”
	难怪！果真是饥不择食啊。
	何处无辜地看看我，说：“怎么了？你的不好吃。”
	我苦笑，说：“不是，还行！”
	“我第一次做一桌子菜，可能会有的味道不对。不过我很有成就感。哈哈。”何处还很得意。
	我勉强吃了几口，心里想，要不是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才不会吃呢。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程叙打来的。
	程叙很是兴奋地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在哪里？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你就电话里说就好了，我在朋友家里。”
	“我想跟你去庆祝一下啊！”
	“到底什么事啊？”
	“你还记得我给你拍过的那张相片吗？”
	“记得啊，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不是那张，是我没给你的那张。”
	“到底怎么了？”
	“我拿去参加全国摄影大赛了，得了一等奖，哈哈，一等奖哦！”
	“是吗？要祝贺你哦。”
	“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我看了看何处，说：“算了，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好，那就明天。对了，这周六在上海颁奖，你和我一起去。”
	“到时看情况吧。”
	挂了电话，何处说：“你要是有事情去忙好了，不用陪我。”
	“没什么事。就是上次遇到的那个程叙，你记不记得？”
	“我知道，你现在在他那里做模特。荣言告诉我的。”
	“他的一个摄影作品获了一等奖，那个作品还是偷拍的我呢。”
	“哦，不错。只是这小子会偷拍人这点不好。”
	何处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叫人想笑。
	我说：“说周六一起去上海领奖呢。”
	“好，到时叫上我一起去。”
	程叙的电话刚挂，周远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还没接，就听何处用酸酸的语气说：“看来现在很吃香嘛。”
	我笑了笑，说：“吃醋了？”然后接了周远的电话。
	周远一副颓然的语气，说：“小一，我想见你。”
	“怎么了？”
	“我真的很想见你，我要疯了。”
	“你别着急，你现在在哪里？”
	“你家附近。”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对何处说：“我要回去了，能送我下吗？”
	何处有些吃惊，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问我：“什么朋友？这么着急？”
	“以前的同学。”
	何处送我出门的时候我对何处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原来的小一，你会怎么样？”
	何处的眉宇瞬间皱了下，说：“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想了想，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因为她是你妹妹。但是，要是她不是你妹妹呢？”
	何处的脸色突然变了，带着怒气一样地看着我，说：“我再说一遍，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我顿时哑然了，何处为什么连提都不给我提小一？那我心里的那个秘密要怎么告诉他呢？
	何处送我到家的时候，我对何处说：“今年冬天将要下雪的时候我要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告诉你一个秘密。”
	何处看看我，说：“什么样特殊的日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神秘地说。
	何处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说：“其实让你跟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我有点不放心。”说完就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如果你要求留下来我是不会有意见的，但是为什么你不说呢？
	到家之后我给周远打了个电话，才不到五分钟他就到了。
	周远微微犯醉的脸庞在室内的灯光里黯淡地像秋天落败的花朵，他看着我艰难地欲言又止的神情表露着他内心的痛苦。
	我看着周远，小心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远把手放在自己的脑门上，说：“小一，假如我还有三个月好活，你会不会陪我？”
	周远不像说笑的眼神望着我，叫我心里一边惊叹如今周远面对我时的大胆从容，惊叹这个昨日还是个毛头小子的男孩今日忽地成了翩翩少年，更惊叹于他眼中的哀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说这样无聊的话。”
	周远近乎绝望地摇摇头，说：“不是无聊，真的，小一，我只有三个月了。”
	周远说着，手左右晃着，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却猛地抽开了。
	他惊慌地说：“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给我听，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会尽力的。”
	周远绝望的样子里又添了几许茫然，他说：“小一，我病了，再也不会好的病。”
	“什么病？”
	周远张了张嘴，半晌，终于说：“艾滋病。”
	我的心陡然往上一提，这简直比故事还要故事，以致于我已经感觉不到这事情的真实性，我就面对着周远，我从未想过我会和一个艾滋病患者面对面，而这个人还和我这么亲近。
	我伸出手，想抓住周远的手，周远却把手往后一缩，我轻声说：“没事，这不传染的。”我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心里平静极了，但是这话一出口，我的咽喉就像赌赛了一样，再发不出声音，只是握着周远的手。我没有问周远任何问题，我想他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周远看着我，眼里渐渐显出安定的神色，大概过了十分钟，周远终于平静下来了。
	突然，他微微笑了一下，样子苦极了，他说：“我还记得你当年的样子，你朴素纯净的像一朵荷花，清新的，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你的样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所以我很笨拙。那时候的我是很笨吧？”他看了看我，接着说，“我那个时候也很单纯，单纯到不知道该怎么样让自己喜欢的女生开心，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潇洒地说话，所以我错过了你，也从此错过了我的人生。”周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后来我就犯了一点在别人看来算是错误的错误，再后来有个很好的女孩救了我……”周远突然停了下来。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呢？”周远又叹息一声。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周远，这个时候我才完全清醒地明白周远说的自己生病的事是个事实了。
	我很白痴地问：“你恨那个女孩吗？”
	周远一愣，说：“你误会了……也许会有一天你会懂的。”
	我便不再多问。
	周远忽然主动拉住了我的手，说：“如果不是再遇上你，我会以为我们再不会见面了，现在，能陪我这三个月吗？”
	我能拒绝吗？周远悲切的心情，期待的眼神都叫我说不出一个不字。
	其实周远也没有过多地要求我，他只是希望我能在他孤独的时候，尤其在夜晚的时候陪他说说话，陪他一起吃顿饭，他其实对生活的要求简简单单，可是为什么上天连这个简简单单的要求也不给他呢？其实我们都是苦命的孩子，周远是，连秋是，张想也是，阿可又何尝不是，我呢？我算不算一个呢？
	上班的时候，程叙跟在我身后不停地说关于去上海领奖的事，我终于答应了他一起去，省得他老来烦我。
	晚上何处约我吃饭，但都被我推了，因为周远在等着我和他一起吃。三个月和下半辈子比起来要珍贵的多。
	周五刚推了何处的饭局，周远却打电话来说他今晚有事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于是，我又给何处打电话，说我于心不忍，决定和他共进晚餐。何处高兴地答应了，还加了一句：“我叫上阿可一起。”
	我很奇怪，何处怎么突然要和阿可一起吃饭？那我该怎么办？我能叫阿可看到我和何处在一起的样子吗？她会伤心的吧？那我能告诉大家我是小一，我其实和何处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这是我想等到这个冬季里一个特别的日子再说的啊。我该怎么办呢？真是矛盾。
	何处果真叫上了阿可。阿可看到我也在的时候吃了一惊。
	我心里因为一直想着我和何处的事，所以竟不能坦然面对阿可，若是叫她知道是我抢了她的何处，她会怨恨我的吧。
	何处见阿可来了，立即和我保持了该有的距离，态度也十分客气，完全不像情侣的样子。我心里猛然一落，何处为何这样？是为了不让阿可看出我们的关系吗？他在顾忌什么？
	阿可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们！”
	我懂她的意思，她是知道我是谁的，但是我不知道何处是不是也懂得。
	我说：“不用这么客气。”
	何处叫了菜，对阿可说：“今天我们一起吃顿饭，饭后以前的所有就都过去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阿可很感激地看着何处，又看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怕她再说谢谢，笑着说：“吃饭哪有那么多讲究？阿可，何处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继续欺负他！”说完我自己笑了。
	结果阿可和何处谁都没有笑，何处却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小一，她一定也希望这样。”
	我的心猛地一提，何处这么说什么意思呢？
	阿可也看着我，眼里是疑问。
	我也有疑问，太多的疑问了。
	于是我问何处：“你想知道原来的小一在哪里吗？”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何处了，既然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再这样猜测着彼此。
	谁知，何处的脸色一变，几乎是瞪着我的，怒气十足地说：“不说小一不行吗？”
	我一下子被镇住了，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整顿饭都因为我的那个问题搞的气氛很尴尬，阿可只是不出声，她这个女子很聪明，懂得在什么时候沉默。
	吃完饭，阿可先走了，虽然这顿饭代表着一段恩怨的结束，但是我看的出，阿可一点也没有轻松。
	何处虽然还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已经知道主动跟我道歉了。
	他说：“对不起，刚才语气太重了。”
	“没什么。我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
	何处木然地笑笑。
	我说：“那要是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吗？”
	何处的脸色又是一变，转身就走：“你自己回家，明天我会到你家楼下接你。”
	怎么会有这么傲慢的人？我心想，明天谁要你接啊，我直接去上海了，离你远点，省得气我。
	我一个人气呼呼地准备回家，突然又觉得不顺，于是给阿可电话，说我在酒吧等她。
	我没等多久阿可就来了。
	我和阿可坐了一会，彼此笑笑，心里突然就舒服多了。
	阿可说：“要是连秋也在多好啊，我们可以侃侃。”
	“嗯。她估计把我们给忘了。”
	“我想过了冬天她就回来了。她跟你不一样，她不喜欢冬天。”
	“阿可。”我说，“我决定和何处谈场恋爱。”
	阿可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样子。
	“你不问为什么吗？”我倒是奇怪了。
	“我早就觉得你们的感情不一般了。只是……”
	“不要担心，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阿可的脸上一丝惊讶掠过，“怎么回事？我就说，何小一这么本分保守的一个人，要玩也不能玩这么与众不同的啊。”
	我大体将我的身世说给阿可听了，阿可听完，突然满眼寂寞的样子，说：“那要祝贺你了。”
	“能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吗？”我还是很期待原来的那个阿可，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
	“我最爱的男人和我最好的朋友相爱了，你说我还能什么感受？”阿可说完一副无奈的样子看着我。
	我们相视一笑，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了，那个是我朋友的阿可又回来了。
	正说着，阿可突然看着前面说：“那个不是荣言吗？”
	我一转头，看到了荣言，可是很奇怪，荣言旁边正在和她说话的那个不是周远吗？他们是认识的吗？
	阿可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说：“好。”
	我们正要叫荣言，他们却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要去上海领奖。
	程叙之前催的像个不定时闹铃，到了关键时刻，他到熄火了。
	我按照之前和程叙说好的时间出门，刚下楼就看到何处的车子。
	何处也看到了我，开门出来，说：“怎么这么慢啊小姐？赶紧出发吧。”
	“你着急什么？程叙还没来呢？”
	“他住哪？我们去接他，顺便带你们一起去上海。”
	“有免费司机，这也不错啊。”我说。
	还没到程叙的住处，程叙的电话就打来了，说在火车站等我。于是我和何处去了火车站，把程叙接到，就直奔上海了。
	说起来，这倒是程叙和何处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两人并无过多话说，只是简单地寒暄了一下。
	何处开车，我和程叙坐在后面，程叙兴高采烈地对我说：“你今天要是看见你的那张相片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简直是惊鸿一瞥，美轮美奂。”
	“这大赛是选美呢还是比摄影技术啊？”
	“当然是技术！不过，美的东西总会被人多关注两眼的，这样也就会多点机会了。”
	“原来如此。那你就不要这么高兴了，你得奖还有我的功劳哦。”
	“所以，这不是叫你一起来了吗？”
	“算你有良心。”
	“其实，也不全是我的意思，是大赛主办方要求见见你啊。”
	“那我可不见！”我一听程叙这么说心里立马不高兴了，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这时，何处生气地在前面说：“你们不要乱嚷嚷好不好？”
	程叙立马小声对我说：“他脾气很大。”
	我窃笑，说：“他吃醋了。”
	程叙忽然大声说：“你说什么？”
	我赶紧摆手，说：“开玩笑的。”
	程叙回头一瞪，我们立刻都不说话了。
	差不多早上九点半的时间到了会场，程叙出示了邀请函之后我们就进去了。
	颁奖典礼十点钟开始，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和已经来的人打打招呼。
	何处跟着我和程叙，一句话也不说，我对他说：“其实你可以不来的。”
	谁知，他却说：“我怕你出事。”
	我一听，心里又美了一下。
	程叙指着在他十米开外的三个中年男人其中之一说：“那个就是我们杨总，这次的大赛我们也是赞助方之一。”
	“哦，难怪你会获奖。”我故意奚落程叙。
	“杨总旁边那个，穿白色西装还有点帅气的男人是这次比赛的主办方老总，人很精明。他们旁边那位就不认识了。”
	“那个我可认识。”我说着看了看何处，发现何处根本没往我们看的地方看，自己在四处看着什么。
	“你认识？”
	“嗯。以前我工作的公司的老总。”
	我们这正说着，对面那个穿白色西装的老总也正好朝我们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从我身上只是一掠，但是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我不喜欢这样被人注视的眼光。
	我刚想要告诉何处我们有故人在此，何处却指着会场的一个角落说：“那里好像有作品在展出，我们去看看吧！”
	那里已经围了一些人了，我们往那里一站，我便感觉到目光刷刷地都投到了我的身上，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唉，那个不就是一等奖上面的那个女的么？”
	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关注，我有些不自在了。
	这时我看到了程叙的摄影作品，我自己也叹然了。
	我从不知道我可以有这样从从容容的美丽，这美丽不是惊心动魄的，也不是艳压群芳的，但是我敢肯定，是你迟迟不能忘去的，仿佛就在那一个回眸间，你的心就被这神情占领了。这神情有几分忧郁，又有几分期待，还似乎满怀希望，不知道转身后将要看到的是什么一样。
	我一转头，看到何处呆呆的眼神，我知道，他也震惊了。
	程叙则得意地在一旁偷笑。
	何处转过头，仔细地看我，说：“你不适合被摆放在这里。”
	我心里一惊。笑笑，对何处和程叙说：“我们过去吧。”
	一转身，又迎到前头一缕目光，一个白色身影闪过，我心里起出一阵寒意。
	我们三个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何处一直沉默不语，我想他心里该是不痛快了。
	我对何处说：“不是谁都有机会被摆放在这的。”
	何处的眉头稍稍展开一些，说：“这到也是。”
	“那你该为我高兴啊，能活的与众不同一些不该高兴吗？”
	何处笑笑，说：“没有不高兴啊，高兴着呢。”
	程叙凑过头来，说：“你们说什么呢？”
	我和何处都笑笑，说：“没什么。”
	这时有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有人请两位到前面去坐。”
	“两位？”程叙说，“我们是三个人哦。”
	“不好意思，只是说请先生和这位小姐到前面去。”
	我看看何处，然后对程叙说：“我就不去了，毕竟领奖的是你，你去吧。”
	“请这位小姐不要为难我。”
	何处看看我，说：“没事，你们去吧，我不会让你离我视线太远的。”说完还冲我轻松地笑笑。
	我跟着程叙走到前排，程叙刚才说的那个杨总冲我们笑笑，招呼我们过去，他旁边就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老总，这个时候倒是没见我以前的那个老总。
	杨总拍拍程叙的肩，很是得意的笑着，眼睛却看着我，说：“这位想必就是何小姐了吧？久闻大名啊！”
	我客气地回话：“您过奖了。”
	杨总侧过身，说：“给你们介绍国际知名的摄影师，目前Bright设计创意公司的总裁陈总。”
	那位身穿白色西装的老总终于正面面对我们了，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们笑，打着不亲不热的招呼，我又看见他的眼神了，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的脸，叫我害怕。
	坐下来的时候本来我左边是杨总，右边是程叙，杨总却偏偏把位子让给了这个陈总，我一看两人那眼神什么都明白了。我想，这么多人呢，谅你也不敢怎样吧。
	可是，我想错了。
	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程叙刚刚上台领奖的时候陈总就不安分了。
	他往我这边贴了贴，突然拿起我的手，说：“哎呀，何小姐生得一双好手啊！”
	我赶紧把手往回缩，谁知他竟紧握起来，说：“何小姐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帮你看看手相，要我帮你设计一下如果给手美容吗？这个很有讲究的……”
	我打断他的话：“陈总，请你自重！如果把我当成很随便的风尘女子你就错了。”
	他一愣，我趁机抽回我的手。
	他马上笑着说：“何小姐多虑了，我只是欣赏何小姐的气质，我第一眼看见那副作品的时候就非常想看看何小姐本人了。”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在程叙没回来之前还是先躲一会吧。
	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刚进洗手间就听到有人在其中一格中讲电话，再仔细一听，那不是程然又是谁？
	程然撒娇一样地说：“你就说你到底帮不帮嘛！……你要是不帮我就不去上海，不去见你……”
	我想，你现在人不就在上海了吗？
	突然程然的语气变了，生硬了很多，她说：“他就是不爱我我也不和他离婚。……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的……不错，要是再有我还打掉……”程然的声音渐渐有了怒气，“你到是帮不帮啊？……好，那就这样！”啪的一声是程然手机挂断的声音。
	我站在洗手池旁，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就这样地又遇到程然了？我觉得我有话要和她说，我们之间大概有太多话要说明白了，可是从何说起呢？
	正想着，挂了电话的程然出来了，她一见我，眼睛一睁，像是吓到了一样。
	我看着她，本想笑笑，终究没笑的出来，我想，就这样算了吧，就当作陌路吧！
	谁知，程然突然说：“好久不见！”
	我顿时明白了，程然更有理由知道我就是小一了。
	我冷冷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刚才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呵呵。”程然冷笑一声，“很得意吧？”
	我本来就一直在压抑自己心里的怒气，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某处地方像爆炸了一样，我转过头，直接面对程然，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得意！你失望吧？你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你整天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你累不累？你就这样活着？一边勾搭其他男人，一边还不肯放了周韩，你这样做很贱也很可怜你知不知道？”说完，程然刚想说话，我又加了句，“对了，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和周韩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直在浪费时间。”
	程然的面部抽搐了一下，我看得出，她此时异常激动，但是我不想管她那么多了，我抬腿就走。
	程然在我身后愤怒地说：“何小一，是我错了吗？我很贱很可怜？以前我拿你当朋友，结果呢？我在他心爱的书里发现你的照片。我想办法把他弄到南京，结果他还要跑回无锡去看你。”
	我转身，用很重的语气对程然说：“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该去管你的老公，你不能先是恐吓我，然后还毁了我的脸！”说到毁了我的脸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颤抖，我真不想面对着程然说这件事，这叫我觉得很悲哀。
	程然的目光突然没有了先前的犀利，她的愤怒也少了许多，她说：“我恐吓你，只是想让你离他远点。后来，我没想到何处出了问题，老总竟然还要把周韩调回来，所以我只能出了下策。只是针对你，因为我拿周韩没有办法啊！”
	“这公平吗？我根本就是个局外人！现在你清楚了？现在谁怀着他孩子呢？”
	“但是你曾经错过！”
	“你还是执迷不悟！就当我没有过你这个朋友吧！”
	“对不起！”程然突然说。
	这世上又平白地多了一个对我说对不起的人了。
	我大步离开，不想和程然过多纠缠，这样的谈话真叫我觉得生活怎么那么不对劲儿。
	回到会场，我再也不想到前排坐了，我才不要看到那个一脸色眯眯样子的陈总，叫我直想吐。
	我还是坐回到了何处身边。
	何处看我的脸色不对，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我说着，就看到程然挽着我和何处以前的老总进来了。
	我明白了程然刚才和谁通电话了，也明白为什么程然能够把周韩调到南京去了。
	我转头对何处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何处想了想，说，“好吧！要不要叫上程叙一起？”
	“不了，他自己找得到回去的路。”此时我只想回去，回去，不要呆在这里，这里叫我觉得我不安全。
	我和何处刚上高速公路程叙的电话就打来了，他说：“小一你在哪呢？这里到处找你呢！”
	“哦，不用找了，我已经回去了。”
	“什么？你怎么都不说一声。”
	“我有点不舒服。”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啊。”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到了无锡的时候何处要带我去吃点东西，可是我实在不想动，回家接着睡觉了。
	冬天的天黑的特别早，天黑的时候我被门铃声吵醒了。
	一看，是周远。
	周远越来越疲倦的样子，我现在有点越来越不敢见到他了，我觉得我能感觉到生命从他的身体里慢慢地一丝丝地抽离，这感觉可怕极了。
	周远看我睡眼朦胧的样子，说：“没打扰你吧？”
	“没什么，睡了一天了，正好肚子饿了。”
	“那一起去吃饭吧。”
	“也好。”
	吃饭的时候周远只是看着我吃，自己却不吃什么，我很奇怪，问他：“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饿，本来只是想去你那里坐坐的，看你说饿，那就出来吃饭喽。”
	“原来这样！”我笑笑，接着吃饭。
	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酒吧看见周远和荣言在一起的事情了，便问：“对了，你认识荣言吗？”
	周远一怔，说：“哦，认识，她是我的老师。”
	“老师？她怎么会是你的老师。”
	“我跟她学茶道的。”
	“是吗？她还会茶道呢？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啊！”
	“嗯。她茶道上的修行很叫人佩服。”
	“改天我也跟她学学。你跟她学了哪些？说给我听听啊。”
	“我所学的不过是皮毛而已，我只是借茶养性，让自己安稳度日罢了。”
	周远说话的样子很平和，仿佛进入自己的茶的境界里去了。
	吃完饭，我问周远：“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周远迟疑了一下，说：“我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嗯？”我心里一愣，开玩笑地对周远说：“你不会是还想跟我表白吧？”
	周远无奈地笑笑，说：“要是就那么简单就好了。”
	那会是什么事呢？我心里有些狐疑，说：“想说就说好了。”
	周远又有些左右为难起来，他说：“要不，我们去公园散散步，我慢慢说给你听吧！”
	“也好。”
	和周远动身去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想想，冬天的晚上谁不在家里守着温暖的被窝？周远却要来公园，真是奇怪。
	周远的模样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更加憔悴了，我看他虚弱的脸庞，担心地问：“冷吗？”
	周远摇摇头，感叹地说：“其实，还能感受到这空气的温度是件幸福的事，”
	我哑然了，今天周远突然有些感伤了，他感伤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够大方，面对生命陨落的时候其实大方些也许更好，但是我做不到。
	我岔开话题，问周远：“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
	周远抱了一下胳膊，他迟疑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猜测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他转头看我，问：“你是不是很相信你身边的人？”
	“嗯？为什么这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没有先回答周远。
	周远还没开口，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一直咳到弯下了腰。周远索性蹲了下来，我也跟着蹲了下来，用手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阵，周远终于停止了咳嗽，但是依然蹲在地上不起来。我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但是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腿间，我从他抽搐的背上感觉到了他的痛苦。
	我着急地问：“怎么了？”
	周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胸口……痛……”
	“去医院吧！”
	周远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我没有管他，跑到门口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开到周远的身边叫司机帮忙，把周远带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不久后周远就平静下来了，我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我问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说：“他的这个病本来就免疫力差，这种状况会经常发生的。另外，现在是冬季，注意保暖，尽量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吧。”
	原来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带周远去公园了，这么冷的天！我心里有了点自责。
	周远在医院里睡着了，我坐在他床边，就这样守着他，我想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吧！
	这样想来我就这样在医院里守过很多人，张想、连秋、何处，现在又是周远。我其实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守着别人，这样既让我觉得生活容易错节，也会给我一个错觉，仿佛我远比他们强大。
	其实远不是这样，我仅仅是这样看着他们的时候我心里就是恐慌的，我摸不到的和摸的到的东西都在离我远去，这种远去的方式叫人束手无策。
	我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何处的电话把我吵醒了，我醒的时候发现周远也醒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双目无神。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周远就已经变得不像当初我在酒吧遇见他时看到的风度翩翩的样子了。
	我赶紧接了电话，何处心情不错的样子，在电话里问：“不要吃饭了吗懒猪？睡到现在！看来想等你打电话给我是不可能的了。”
	“没，我现在在医院。”
	“在医院？哪家？怎么了？”何处着急地问。
	“我没事。是我一朋友。”
	“哦，周远是吧！”我跟何处说过周远的事，所以他一下子就猜到是周远出了事，“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不用了，他可能不喜欢。”
	何处挂了电话，我心里突然一美，要是他知道我是小一，而且不是他妹妹，他该怎样开心呢？
	“你很爱他吗？”周远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奇怪。
	“如果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叫你不能爱他，你会不会放弃？”
	“要看是什么原因。我别的有点没什么，就是不喜欢轻易就放弃。”
	“嗯，这点不错。不过，要建立在不要伤害自己的基础上。”周远说完，舒了口气，说，“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看来今晚我要在医院过夜了，你就先回去吧。”
	“没事，我陪你吧！”
	“不用了，这里的护士比你专业的多。”周远故意轻松地说。
	“没关系，我就看着你就好了。”我真不想回去，我不放心在这个时候把周远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奇怪，怎么都没见周远提起他的家人。于是我问，“对了，你的家人呢？你的病跟他们都说了吗？”
	“我没有家人了。”周远突然这么说，平静的样子不像是一时的气愤之语。“我从小是个私生子，我跟着妈妈长大，但是一直被人瞧不起，所以我一直很自卑，很懦弱。但是，两年前，她也不要我了。我的生死，只和我一个人有关。”
	“也许每个人都是注定好了要体验多少了，因为你的时间不多，所以你的体验与众不同，同样的，平凡的人反而可以安稳过一生。不要想太多，经历什么不重要，经历时的心态最重要。”我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安慰周远，但是也是我的真心话，我在真的整容之后，再回来面对曾经伤害过我的人的时候原先愤怒委屈甚至仇恨的心理就都没有了，我开始慢慢接受和去理解，因为这样我才比较容易洒脱，容易快乐。
	“也许是吧，虽然我已经面临生命的终点，但是我好像还没能把生活看透，没能做到真的潇洒。所以，我还是会介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人啊，活一天，就免不了一天的俗！”周远很有感触的样子，我也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当他对我欲言又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一定还有什么故事或者苦衷。
	我说：“没有关系，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跟我说了，我还是会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周远又和我聊了一会，便显出疲倦的样子了。我赶紧让他休息了。只是一会儿，周远又沉沉地睡着了。周远现在的状况真的是每况愈下了。
	医院的护士还是不错的，看我趴在床上睡着了，便给我加了个便易的折叠床，我竟然也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
	早上周远又检查了一下便出院了。其实医生也是连暂时的稳定的也做不到的。
	把周远送回家，然后给他煮了点粥做早饭，一切安顿好之后我就回家了。
	还没到家，程度的电话就打来了，原来是提醒我去上班的。我竟然差点忘记了今天还是要上班的。
	刚到公司，就看见很多人围着程度在庆祝他得奖，程叙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假装谦虚地摆手。我走过去，对程叙笑笑，直接问：“今天要做什么？”
	“唉！你连恭喜都不说哦？”程叙很不满的样子。
	“昨天不是都说过了吗？说多了显得我没有诚意奉承你了。”
	程叙手一挥，说：“去化妆！”
	化妆、拍摄、午饭、休息、再化妆、再拍摄……
	这一天过的很平常，但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我却接到了程然的电话。
	程然在电话很神秘的口气，她说：“小一，你晚上六点到锦江酒店502室来，我在这等你。”
	“什么事？”
	“见了面再说。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只简短几句话程然就挂了电话，可是我为什么要去？我没有必要一定要听程然的话吧。可是程然会是什么事找我？算了，去去也无妨。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了，我卸了妆，稍稍准备一下就走了。走的时候程叙问我：“你急急忙忙地干什么去啊？”
	“你老姐约我，我去看看，她又有什么事要找我。”说完我就走了。
	在我要出门的时候程叙突然加了一句话：“你最好小心点。”
	看来程叙也渐渐了解了他这个姐姐了，不是一般人物啊。我想想程叙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幸好自从第一次遇到劫匪后我就听何处的话在包里随身带了把刀了，防身，还是必要的。
	刚进酒店的电梯，我心里突然不安起来，于是我赶紧拿起手机给何处发了条短信：“现在到锦江酒店502室来一下，我可能会有麻烦。”
	发完短信心里踏实许多了。
	我敲了敲502的门，程然开了门，我进去之后，程然突然说：“我答应你的已经办到了，我先走了。”
	我一愣，这才看见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昨天在上海才见一面的陈总。
	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我看着程然，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陈总想找你聊聊。好了，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程然说完就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心里被关门的声音吓的咯噔一下，转身看见那个陈总恶心的嘴脸，我想马上离开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
	于是我说：“不好意思，我还有很多事，要不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地点慢慢聊，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不，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说着他便往我跟前走。
	我快步往门边退，想赶紧离开。边退边说：“你可是国际知名的摄影师， Bright设计创意公司的总裁，应该不会做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吧？”
	他竟然大笑几声，说：“不错，何小姐很懂礼数，你放心，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是想和何小姐说一点你可能非常感兴趣的事。”
	他说着往里面走了，我心里终于放了一颗心，但是他说他不是随便的人这句话我可不认同，就凭他那天随便就抓我的手也不能说他不是个随便的人。
	屋内有个圆桌，他走过去坐下了，示意我也坐下来。
	我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心想，何处该快到了吧。
	“那是什么样的事呢？”
	“我想请你做我的御用模特！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哦。”他边说边笑，边把脸靠近我。
	“不好意思，其实我根本没有在模特上发展的想法，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原来就是这个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还是早点走的好。
	我刚想站起来，他却一把把我按在了座位上，说：“不要着急嘛，你想想看，凭我现在的影响力，你可以一炮走红，从此星路闪耀也说不定，你甘愿你这样的人才就这样无为的过一辈子？”
	我看他说话的神情，怎么都觉得是在引诱我。他说的其实我也很喜欢，做个万众瞩目的明星应该是很威风的吧，可是他的样子实在叫我相信不了。
	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绝他，他又说：“何小姐不要紧张，喝点水，慢慢考虑。”
	也是，我要不就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何处来了再说。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两口，然后说：“这个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是我恐怕我自己做不好。”
	“不着急，慢慢来嘛，不着急。”这回，倒是他真的不着急的样子了，也不急于劝说我了，一只手靠在桌子上，只是看着我，笑着，笑的我浑身不自在。
	大概五分钟过去了，何处还没有来，我渐渐有些着急，每次想要起身离开都被他拦下来，要不是想到何处会来，我才不管他拦不拦呢。但是既然有后路也没必要把他得罪了。
	可是，为什么我渐渐觉得身体不对劲了呢？我觉得身体在发轻，渐渐要飘起来了，四肢渐渐没了力气，头每晃一下都觉得很重。怎么了？怎么了？我再看看在我面前这个人恶心的脸，我瞬间明白了，我喝的水里有问题！
	“你，竟然在水里放了药？”
	“你可不能乱说！”他的笑越来越叫我想吐，“你是个辣妹子，但是我又不喜欢和没有知觉的女人上床，所以，你放心，等下，你只是四肢无力而已，不影响感觉的！”
	“卑鄙！”我用力地骂了一句，我其实想说很多，但是力不从心，我该怎么办？何处为什么还不来？我不能轻举妄动，我要保留力气，留到何处来的时候为止！下意识的，我把手放进了包里，紧紧地攥着那把防身小刀的刀柄，没想到，真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他看着我的反应，站起来，扶起我，说：“是不是火候到了？”
	我心里恨的咬牙切齿，用尽力气推开他，他说：“这力气还这么大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到何处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拿出那把刀，对着这个道貌岸然禽兽不如的陈总，说：“你最好马上放我出去！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看见我拿出刀，倒是吃了一惊，但是马上又笑了，说：“你试试给我一刀看看？你有力气捅下来吗？”
	是的，我没有力气了，我现在连拿着刀都很费劲了。我想我不能再等了。
	我用力地，对着我的手腕，深深地划了下去。
	看到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我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相反的，我觉得很痛快！
	这一刀下去，我顿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刀哗地一声落了地。而我面前的陈总显然也是吓住了，我想辣妹子他肯定见过不少了，但是像我这样的，应该是第一个吧！
	也就在这一刀下去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我的人生真是窝囊的叫我不敢相信，我为什么要这么活着？为什么？为什么？
	这回轮到我笑了，“怎么样？你肯定也不喜欢和死人上床吧？”
	“你？你这玩笑开大拉！”他有些焦急地说。
	“玩笑？对，我也学着开回玩笑！”说完这话，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这一刀，加上刚才的药，我的身体已经快要不受我的控制了，地上，已经堆积了大片的血迹，华美的颜色，都是我的！
	刚才还嚣张的陈总，竟然对这种最简单的急救方式都不会，只知道在那里发呆，真是草包一个！
	竟然有人敲门！
	是何处！
	一定是何处！
	陈老家伙听到敲门声先是一愣，但马上觉得救星来了一样，炮过去开门了。
	开门的时候我听到他说：“快，快救人！”
	冲进来的果然是何处！
	我一看见他，心便落了下来，这一落，整个人也落了下来。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外面阳光明媚，是个温暖的冬天的早上。
	我四下里看了看，只看见荣言一个人站在窗边，我问：“何处呢？”
	荣言转过身，看着我，她的脸色很难看，她没有回答我。
	我又问：“何处呢？”
	荣言依然站在窗边，说：“你昏迷的时候手机响过，你看看吧。”
	我拿过床头的包，这包该是何处给我带过来的吧！我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条短信，是何处的，他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可能对你造成了伤害，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我以为你是小一，所以才跟你在一起，我原本想只陪你过完这个冬天的，可是，你竟然不是！是我错了，请你原谅！”
	什么！我怎么不是！我就是小一啊！
	我赶紧给何处打电话，竟然是关机！
	可是，荣言不是告诉我说她告诉何处我不是小一的吗？为什么何处还以为我是原来的小一？
	我看着荣言在窗前的背影，问：“你不是说你会替我隐瞒何处的吗？”
	荣言转过身，说：“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你要我帮你隐瞒，原来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小一。”
	“你先回答我啊！”我着急了。
	“你还不了解我，我是个面对何处的时候不会撒谎的人，他问我什么，我就会如实跟他说什么，所以我只好对你撒谎了。”
	“可是，我是小一啊，你不是也知道的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也许你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吧！”
	“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呢？”
	荣言终于从窗口走过来，她走到我床前，看着我，说：“昨天你失血过多，医院一时血样不足，何处以为你是原来的小一，所以提出给你鲜血，但是，结果出乎意料，你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原来就是这件事！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拍拍胸口，放松地对荣言说：“就是这事啊！”
	荣言很奇怪我的反应，说：“那你有什么解释？”
	“因为本来我和他就没有关系啊，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误会？什么误会？”
	“上一代的误会啦！说起来很复杂，本来我是想要找个特殊的日子说给他听的，结果又发生这种事！对了，那个坏蛋呢？有没有处置他？”
	荣言摇摇头，说：“当时只顾着救你了，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呢？”
	“哎！也是，我就当以血的代价买个教训吧！”
	荣言看着我，用很奇怪的眼神，说：“这么说你和何处不是兄妹！”
	“嗯！对，不是兄妹！看来我要提前跟他说清楚了。”
	“他一直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但是我觉得那是一种兄长对妹妹的保护，因为他一直觉得他欠我的！之所以开始没有告诉他，就是想让他喜欢上现在的我！谁知你竟没有瞒他，难怪他会说要我做他一冬季的情人，说我们不会在一起这种话了。”
	“那你现在说，他会信吗？”
	“事实在眼前为什么不信？”
	“嗯，也许是吧！”荣言叹了口气，又说，“为什么，你总是要叫人大吃一惊呢？”
	我笑笑，说：“要是这样总是吃惊的日子不好玩，以后我离开好了，不再在你面前出现啦。”
	我是开玩笑地跟荣言说的，谁知道，我竟一语成缄。
	我从医院出来后一直在找何处，但是找不到他人，手机关机，家里和公司都没有，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发短信，希望他哪天开机了，看到了，就回来了。我开始担心何处再不会回来了，如果何处真的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我们的爱情还没有真正开始过就要结束了吗？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早没有告诉他。
	程叙来看我，带着歉疚的神情。
	我一看见程叙，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何必呢，又不是他的错。
	程叙还没开口，我先拦了下来：“别说对不起啊，这件事与你无关。”
	程叙就不说话了。他搓搓手，看看我的手腕，陪我坐了一会就走了。
	程叙刚走程然就来了。
	我没想到她会来，我以为她不敢来见我的。
	我站在门前，看着程然，程然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我啪地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打完，我说：“好了，从此以后咱们没什么瓜葛了。”
	程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实话，我不敢！我不知道你又会给我带来什么。”
	“那我就站在这里说吧！”程然竟然不愠不怒，站在门外，开始了她对我忏悔的表白。她说，“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烂人会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我本来只是想请你那位前老总想办法帮我打赢和周韩离婚的官司，我不想离婚。谁知他因为某些利益关系受那个陈总之托要约你见面。之前他只是跟我说就和你见见面，谈谈你以后的发展的情况。我知道，他是看上你了，但是他说的也是对你有好处的，我没有多想，就应下来了，没想到……”
	“好了，不要说了，我对你的解释一点兴趣也没有。”我突然失去了再次原谅程然的勇气，我甚至都能动手去打她了，程然这两个字，对我而言，以后会是什么？
	“我是不是……很可怜？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样，也许你说的对，我很可怜。”程然几乎自言一般地说了这几句话后，看了我一眼，说，“好了，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砰地关上了门，我告诉我自己，决不能因为一头豺狼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我就认为它不会对我有害，这个女人与豺狼无异！我决不能再相同的地点接二连三地被同一块石头拌倒。
	我仍然在到处找何处。
	但是我找不到，我问荣言，荣言也说不知道，两天过去了，何处依然没有出现。
	我心里闷的难受，自从上次之后我就没有再去上班，请假在家里修养生息，程叙当然不会有什么话说。想想程叙也是个好孩子，不然自己堂姐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他也不会自责到这样的程度。我其实还是很心疼这孩子的。
	晚上实在有些闷，打电话约阿可去酒吧。
	我破例要了好多酒。阿可也不阻拦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可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阿可了，她开始安静，开始用眼睛听你说话，开始不动声色，这叫我想念她的乖张，想念她的霸道。
	几杯酒下肚，我的话就多了起来。
	“阿可，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现在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想骂就骂，有气就撒，那样的泼辣我真是喜欢啊。”
	“是吗？我以前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阿可笑着问我。
	我用力点头，说：“是的，而且我很喜欢那样的你。”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喜欢那样的我？”阿可突然反问我。
	“没什么，就是喜欢，让人感觉，爽。”
	“其实是你自己太压抑了，我现在的状态就好比你自己，其实你并不喜欢你现在的状态，你希望你自己能像以前的我一样，对吧？”阿可说完，依旧笑意满面地看我。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阿可，说：“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何处？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阿可突然话题一转，转到了何处身上，何处，关于这个名字是我这两天最不愿提的。
	我想了想阿可的问题，摇摇头，无奈地说：“我真不知道啊。我只是看见他的时候我会很开心，他对我笑的样子，他对我生气的样子，都在我脑子里，我总是想起他。如果实在要说个原因，那大概是他长的太帅了吧！”我说玩，哈哈大笑。
	阿可也笑了，说：“也许是太帅了。你这个二十五年来守身如玉的女人估计就是为了等个帅哥吧！”
	我伸手打了下阿可，说：“你小子损我呢！”说玩，两人大笑。
	我拿着酒杯歪着头，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何处啊？”想不明白。
	于是我问阿可：“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何处的？”
	阿可笑笑，说：“我不说，我一说，你又要说我搞哲学了。”
	“不够朋友！”
	阿可看看我，假装无奈地摇摇头，说：“其实在最初你可能根本就不是喜欢他，你只是缺少父爱。”
	我一瞪眼：“你又损我！”
	“说正经的呢！你想，你过了那么多年没有父亲的生活，你说你没有渴望过父爱吗？所以当年你不会喜欢周远，后来你也不能接受一点，他们都太孩子气了，而你，需要一个在你身边能顶天立地的男人。何处出现了，而且他还具有特殊的身份，他是你哥哥，至少那个时候你们都这样认为。所以，他对你来说很亲近，而且，你也知道，何处很有魅力，并且能够为你独当一面！可是，现在，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就不知道了。”
	我带着微微散发酒精气味的眼睛看着阿可，我因为阿可的这段话感动了我自己，原来，阿可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我，虽然她说的只是过去的我，但是我宁愿相信她直到现在还是了解我的。
	“阿可，你说的太对了！可是，现在呢，我只知道我是喜欢他的，自从我知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喜欢他的了，那个时候我真是打心里开心。可是，我喜欢他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其实，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你看，我和荣言都喜欢过他，何况你小一。”
	“这话什么意思？我小一不能和你们喜欢同一档次的男人？”我拿起酒瓶对着阿可的脑袋就想砸下去，一边还瞪着眼睛。
	阿可假装害怕地缩头，说：“你看，你看，耍起酒疯来就吓人了，骨子里就是一个霸主，得叫何处来看看，看他还会不会继续怜香惜玉。”
	我又举起瓶子，再次威胁阿可，阿可赶紧讨饶，我才放了她。
	我放了阿可，阿可又接着嘟囔了一句：“该叫周远、一点、程叙一起来看看。”
	我瞪了她一眼，没再继续示威。
	阿可说到了周远一点和程叙我突然又来了兴致，我问阿可：“你觉得他们都是喜欢我的吗？”
	“当然！”阿可回答。
	“可是，他们喜欢我什么呢？”
	“周远喜欢你的清纯，一点呢喜欢老女人，自然喜欢你的成熟，程叙嘛，完全是喜欢你的美，因为他是摄影的。”
	我又洋洋得意起来，说：“原来，我还有那么多有点啊！”
	“嗯，还不少，再把酒后撒野这点算上，你要迷倒一堆男人了。”阿可戏谑地说。
	我仍然得意地笑笑，说：“阿可，今晚要你送我回家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就觉得晕了。”我说完，往桌上一趴，不想起来了。
	我知道是阿可把我送回家的，我除了走路打晃外，头脑却清醒地很。
	阿可把我送回家后，我央求她留下来陪我，这冬天实在是冷，我要是再这么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么多事情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垮的。
	我到了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的时候我问阿可：“这天要什么时候下雪啊？”
	“这么冷，估计是快了。”
	“咱们窝一个被窝里睡吧！”我说着去拉阿可。
	阿可笑笑，一缩也进了被窝。
	我满足地幸福地睡去了。这样冰冷的夜，合着另一个人的温暖才能睡的安稳。我恍惚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回到了我和阿可还有连秋在雪地里闹着拍雪景的时刻，日子真美啊，可是，一幌，就被那个可爱地站在江口说“逝者如斯”的老头喊没了。
	第二天早上我竟然比阿可醒的早。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之后拉了拉窗帘，果真是一夜梨花盛春光啊。我赶紧摇摇阿可，惊喜地说：“下雪了，下雪了！”
	这个城市的雪是要及时看的，因为消散的太快，江南的人享受尽了水的柔情，便少了些看雪的幸福，生活如此公平。
	阿可也起来了，看见薄薄的雪，说：“嗯，确实下雪了。”
	“走，一起吃火锅去！”我开心地提议。
	“你的样子哪里像丢了何处的，怎么这么兴奋？”阿可不解地看我。
	“因为下雪了，我昨天还想呢，该下雪了吧，你看，这就真的下了。所以我昨天想何处该回来了吧，他也一定就会回来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发虚，但是我除了这样想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即使何处回来了，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都搞不清楚。这个问题，不想考虑，我是真的想回西双版纳了。
	阿可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雪，摇摇头，感叹我一大早就想吃火锅的想法。
	我不管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催促着阿可赶紧洗脸刷牙。
	突然门铃响了，我猛然间有预感，这大概就是何处回来了。阿可看看我，说：“一大早的，谁来找你啊？”
	我走过去开门，在开门的时候心里还满怀期待，可是门一打开，看见站在门外冻的鼻子通红的程叙，心里甚是失望。
	程叙不由分说地就进来了，嘴里还哈着气，高兴地说：“赶紧的，下雪了，等下我们去拍雪景。”
	“谁说我有空了，我等下要和阿可去吃火锅。”
	“吃火锅？好啊，带上我一起，我们吃完了再拍。”
	阿可听到了程叙的声音，也走了出来，对我耸耸肩，意思是说你看着办。那还有什么好办的，只能带上程叙一起了。
	我和阿可准备完毕，我们便出门去火锅店了。
	房门刚锁上就看见气喘吁吁跑上来一人，他站定的时候微笑地看着大家，待眼睛看向我的时候，猛然一个用力，竟把我抱入了怀中。
	来的这人，正是何处。
	我浅浅的一声惊呼，挣脱了何处。在阿可和程叙面前，我还是有些羞涩的。关键是何处近来行踪和想法都很诡异，我不得不防备着。
	阿可见状，突然说：“哦，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程叙一听，也支支吾吾地，准备要撤军的样子。
	我赶紧说：“别啊，我兴致正高呢，今天就是想吃火锅。”
	“吃火锅？好，算我一份，大家一起！”何处一只手插进裤兜里，满脸的兴奋。
	于是，我们四人便直奔小肥羊。
	何处从来没有过的好兴致，笑眯眯地跟火锅店的服务生说话，服务生每为他拿份菜他都要说声谢谢，声音积极温和，甚至一个服务生不小心把一小碟醋打翻在桌上，他也微笑着说没关系，他还几乎包揽了所有煮菜的活，一直看着我们吃，但就像他自己吃了一样的开心。
	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突然不想去管何处，说走就走，没一点消息，说回来就回来，当我是什么？本小姐好歹也是有点资本的，不能爱情还没开始就由着他当软柿子捏。
	可是，他还以为我不是小一呢，怎么消失这几天突然就想通了？
	人心，果然是个难测的东西。
	阿可见我一直对何处消失的事只字不提，有些按捺不住，清清嗓子，问何处：“你这些天干吗去了？很多人都在担心你呢？”
	我知道阿可说的很多人里肯定也包括她自己。我突然发现，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同一个人是件异常痛苦的事，三角关系，还亲密的想成为铁三角，非常危险。
	“我没去哪，就回西双版纳玩了几天。”何处开心地说。
	原来如此！
	我一下子明白了，我早该想到的是这样了，何处的头脑又不是愚钝之辈，这么蹊跷的问题肯定要回去问个明白了，难怪他回来后这么开心，大概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竟然还故弄玄虚。
	吃完饭，何处抢着付钱。他这种讨好的行为对我作用不大，这小子敢这样跟我玩失踪，我怎么着也得晾晾他。
	我拉着程叙积极地要求赶快去拍雪景，程叙自然很高兴。阿可和何处也都跟着来了。但是仿佛只有我和程叙对拍雪景特别感兴趣，何处只是一直跟着，像个尾巴一样地跟着，而阿可则只是远远地看我们。她又从昨天我刚刚感觉到的回到过去的状态里抽身做了现在的自己。
	雪已经渐渐开始融化了，枝头残留的一些也慢慢没了力气，看着叫人疼惜。程叙想要给我拍张在雪里的照片，我执意不肯，我害怕他再次给我弄个什么奖来，然后捎带个总，我已经害怕了。我仅仅是帮程叙发现景点，然后由他来拍摄。我第一次发现我还有点不小的美的感知能力。
	我盯着一处的雪，看着它慢慢消融的样子，毫无声息，不动声色，像我们记忆里渐渐没了颜色的人和事，像我们生命里不复存在的岁月和恩怨。
	春再来的时候，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终于有些累了，于是各自回家，但何处依然像个尾巴一样跟着我。
	我站在公交站台，在刚刚下过雪的天空下迎着寒风等公交。何处也陪我站着。我其实可以打的的，但是我不愿意，我就想看看这个平时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到底要怎么陪我。
	何处在我身边跺脚，一会跺到我的左边，一会跺到我的右边。
	我不说话，因为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冷。
	终于，何处开口了。
	“小一，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的身世？”
	“我不想说。”我能直接跟何处说我其实是想让他爱上一个曾经在他生活里处于空白状态的女孩但是却被荣言出卖了吗？
	“不冷吗？”何处伸出手来抓我的手。
	“不冷。”我抽回手。
	何处很是强硬地一把抓过我躲开的手，说：“你还嘴硬什么？都冻成这样了！”说着放在两手间暖着。
	这是何处第二次给我暖手了，但是两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前一次我们还互相揣着心思，此时，却没有了原来想好好藏着的秘密，像是忽然开朗了。我承认，此时我心动了，我想，也许何处叫我迷恋的正是他强硬的样子吧。
	“不会是在生气吧？”何处试探着问。
	“你说呢？就这样就消失了？然后突然又回来了？”
	“啊？原来你不喜欢我回来啊？早知道待西双版纳不回来了。”
	我知道何处在逗我，我也忍不住笑了。
	何处突然把抓着的我的手往他的衣服口袋里一赛，在他的口袋里，我的手被紧紧窝着。
	冬季里被人如此暖手的幸福叫雪后的天空阴霾全无！
	何处突然说：“就这样，握一辈子，好不好？”
	幸福就这么来了，终于可以好好地爱一场，原本想回西双版纳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有爱的地方才可以有家。何处说我们要在来年的春季里举行婚礼，我觉得这似乎太快了些，幸福如果进行的太快我的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好像半路就会生出枝节，我想慢慢地去一点一点的体会，当我回头看的时候可以感叹，啊，原来这就是幸福呢。
	何处和之前对我不一样了，他先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只知道我是他妹妹，所以，他有心在骗我，骗我陪他过完这个冬季，但是他自己的心里却又满是障碍和苦楚。现在，他终于明白所有的事情了，于是他总是不停地看我，傻傻地笑着，那笑的样子灿烂、纯洁，一点也不像我原来认识的他。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让我待在他身边，甚至我去陪周远吃饭也要带上他一起，他肆无忌惮地牵我的手，从原来我们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面前经过的时候他满脸的幸福。何处的样子让我感动了。
	原来我说要在冬天里一个特别的日子告诉何处这一切的，那个特殊的日子其实是我的生日。我生于冬季，所以喜欢雪花，但也容易在冬季里手脚冰凉。据说冬季出生的人往往容易抑郁，总是把很多事情放在心里，心地纯洁，和社会上的很多东西格格不入。我想我就是个典型的冬季出生的人。
	我生日的前一天，我就跟何处说我的生日要到了。何处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我知道他暗地里肯定有所准备了。
	我以为何处会安排我和他两个人一起过这个生日，谁知道晚上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一堆朋友，阿可、荣言、林海、程叙都来了，我最最没有想到的是张想也来了，真是佩服何处，基本上该叫来的人他都叫了，但是周远没有来，何处说周远不愿意来。
	一下子人聚的那么齐，我突然不适应这份热闹了。何处请了人到家里来做饭，说是要在家里给我过个温馨的生日。
	张想是个已经有四个月身孕的人了，我看见她，什么都没问，无需问，我相信，爱就是爱了，本来爱情就是没有道理的。我没有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张想脸上幸福淡定的样子让我决定不问她了，手里的幸福就是最好的解释。
	程叙是那天看起来最不开心的一个，他只是和林海聊天，都不愿意理我的样子，我特意走到他旁边跟他说话，他只翻翻眼看我，我明白他的心思。
	就在大家都对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何处突然拉住我的手，脸涨的通红，我从他的手感受到了他的微微的颤抖，大家都看着他，看他的表情像是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宣布。
	他终于开口，说：“小一，嫁给我，好不好？”说完，从身上掏出一枚戒指。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唏嘘，我羞红了脸，我不敢去看别人都什么表情，我觉得拿自己这样的幸福出来张扬是需要勇气的，比如这个时候，我就不知道我的勇气都哪里去了。我只是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何处一直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阿可砰了下我的胳膊，小声说：“想什么呢？还不快答应了。”
	我回过神，看着何处手里的戒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何处说的结婚对我和他来说都太快了，我害怕没有足够相处时间的爱情会不长久。于是我说：“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何处只好点头。
	我接过戒指，笑着说：“我先当生日礼物收着，其他的过些日子再说。”
	何处也笑了，长长地松了口气，好像刚才做了件多重的体力活一样。
	这个生日是我过过的比较圆满的一个，除了我所想念的连秋不在以外，其他的人都来了，最特别的是何处带着我的爱情出现了。我送走大家之后，和何处坐在沙发上聊天，这个时候我觉得我所有戏剧情节一般的生活终于都结束了，将要开始的是平稳安定而又幸福的日子，我何小一，终于可以远远地甩开那一段阴霾了。
	我挽过何处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安静地坐着。
	何处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真后悔，后悔我跟着妈妈去了你家里，后悔自己就这样做了妈妈的一个筹码，我一看见你我就后悔了。你那么楚楚可怜的样子后来我一直一直记着。”
	我扑哧一笑，心想这人可真是够傻劲的，但心里却十足的开心。
	何处接着说：“后来我一直会想到你那天的样子。我第一次看见荣言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我第一见了你一样，突然我就觉得我该照顾她，但是后来渐渐我发现我再从她身上找不到第一次见她时的感觉的时候我便提出和她分手了，我不想欺骗她。我真没想到我会再遇见你，当你再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生活不可思议。我的生活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和我关系非同一般的人，出现了一个我这些年一直会想到的人，我心里是开心的。我最初只是想照顾你，没想过我会爱上你，我知道那是错的，但是你突然消失了，那时候我亲眼看见了若兰的离开，我的生活也经历了大波折，我突然想再次见到你，近乎一种渴望。你终于回来了，但是你变样了，同时你对我的态度也变了，我渐渐怀疑你这次回来后不把我当哥哥看了，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但是我能怎么样呢？所以我假装不知道的让你做我短暂的情人，我想我能给你的就是这些。”何处说着，用手抚摸我的脸，突然开心一笑，说，“谁知道你这丫头回来了竟是带着这么大的秘密，怪不得敢那样对我！”
	我缩了缩身子，靠在何处的臂湾里，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叫我感动，原来这世上有一个人，无论我在哪里，他一直在挂念。
	我抬头，迎着何处无限深情的目光，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爱情可以叫人继续相信美好，在何处的唇间闻着他的呼吸的时候，我觉得即使此刻，天崩地裂，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享受着何处臂湾间的温暖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周远发的短信，说他在酒吧，有话要对我说，希望我一个人去。
	尤其在我如此幸福的时刻，想到周远我便更加觉得他的命运的不堪。我让何处送我到周远所在的酒吧后就叫何处回去了。
	周远在昏暗的灯光里喝着酒，眉头皱在一起，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色，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苍白无力的。
	我在周远身边坐下来。周远抬头看了我一眼，便拿起身边的啤酒杯给我顺手倒了一满杯，说：“陪我喝一杯吧。”
	“心情不好？”我端起酒，和周远碰了一下。
	周远一饮而尽之后说：“小一，如果你一个很好的朋友伤害了你，你会伤心吗？”
	“既然伤害了我，那就不是朋友了，还哪里来的伤心？”我回答的倒是轻松，可是当初我面对程然面对阿可的时候我没有伤心过吗？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周远而已。
	“嗯，你说的很对。小一，我虽然是前不久才知道我病了，其实我已经在之前就病了很久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而已。人，也是如此，有些事情早就存在了，只是差我们知道而已。”
	“发生了什么？”我担心地问。
	“我一个垂死之人能发生什么？就算发生什么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我惆怅的了。”
	我不说话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小一。”周远看着我，说，“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说来听听。”我笑笑。
	“我保证，你听完之后不会再笑了。”周远又喝了一大口酒，说，“还记得我以前喜欢你时候的样子吗？也许你早忘了，但是我还记得。我那么卑微的一个人，其实连远远看你的资格都没有。”
	“别……”我刚要说不要这么说，周远举手示意我听他说下去。
	“我确实就是那样懦弱的一个人，我跟着妈妈艰难的生活，别的没学会，学会了她的懦弱。后来，我都奇怪我怎么会在那样的时刻喜欢上你，你是我喜欢过的第一个女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抬不起头，因为我觉得我不该喜欢你，但是又只有你叫我觉得女孩可以这么叫人心境纯净，我看见你的时候很容易就忘记了我生活里的那些悲伤。但是，你终究还是没有理过我。在我对你的这份感情最绝望的时候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人，他不是学生，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但是他对我真是好，我觉得比我妈妈对我还要好。他体贴我，照顾我，疼惜我，保护我，我那时觉得这是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直到他第一次留我过夜，我才明白，他只是想让我做他的情人。我开始的时候不能接受他，但是我没有想到过我对他的依赖会那么深。后来我们一直在一起。再后来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她哭的很伤心，把我赶出了家门。”
	周远说着，又添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我觉得周远说的事情实在不真实，这样的生活情节对我的生活来说还太遥远，就像海南的椰子树下突然有只企鹅在晒太阳。
	“当然，你别害怕，我现在已经从那种生活里解脱出来了，当初我会那样也完全是因为生活和精神的空虚。但是我能解脱完全是一个女子救了我，这全是偶然。救我的那个女子就是荣言。没想到吧，我们是认识的。我说过，她是我的茶道老师。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给一群门外汉讲解茶道，她清雅从容的样子镇住了我，我知道我的生活缺的就是这些。后来我便跟着她学茶道，我把我对生活的苦恼讲给她听，我没想到，她会那样认真的帮我，她有空的时候便跟我聊天，排解我的苦闷。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她说，她在帮我的时候也在帮她自己。所谓旁观者清，她能看的明白别人的问题所在，但是却看不清自己的。”
	周远突然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大口地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问：“为什么会说这些给我听？”凭知觉，周远说这些话自然有这些话的原因。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的。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只要你记住，我所做的所有，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你一定要记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爬了上来，顺着这个预感而来的还有渐渐模糊的神经，我最后问了句：“为什么？”
	然后我听到周远渐渐模糊的声音：“因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叫我动心的女孩。”
	我在彻底倒下的那一刻突然明白，我喝的酒里被人放了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被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击倒？就连遇到劫匪也是两次，难道非得让我经历两次上帝才肯罢休吗？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谁要这么做？
	可是我没有力气思考了，只是一瞬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然后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如何离开，如何会到了某个宾馆的某张床上，如何醒来，我都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我在醒来的瞬间，恐慌扑面袭来，我身上一丝不挂，身上的棉被厚重的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但我仍然觉得空洞，觉得寒冷。房间里空空的只有我一个人，我用手摸了摸我自己的身体，还是原来的感觉，还是实实在在的，原来不是幻觉。但是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为什么我会身无一物？我只知道在此之前我和周远在一起，难道是周远带我来的？周远会对我做什么吗？
	我想确定什么一样的掀开了被子，洁白的床单上一片殷红，那颜色瞬间逼进我的眼，涨的我的心跟着疼，我一仰头，无力地躺了下来，我就这样丢了自己了吗？
	终于明白，何谓哀，莫大于心死！
	我举起手，用力地咬了下去，咬的血往外渗，却不疼，原来是梦吗？这一切是梦吧？
	我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一切还是没变，我一转头，看见我枕边的衣服，竟然是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衣服上面还放着一封信。
	打开信，我着急地看落款，是周远留的，真的是周远留的！再看信的内容，我简直要崩溃了。
	周远在信里说：“小一，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原谅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我说过，我所做的只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你。当然这么做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否则我所做的就失去了意义。你起床后穿好衣服不要离开，会进来查看房间的人就是叫我做这件事的人。我所说的就是这么多。你自己以后保重。周远。”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封信读完，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也喷薄而出，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封信撕的粉碎。然后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在身上。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保护，什么为我好，都是假的。我把衣服穿好，再次看见床上那片鲜红的颜色时，终于流出了眼泪，然后趴倒在床上，嚎啕起来。我刚刚才抓在手里的幸福，就这样就没了，也许周远这次给我的还会是生命的灭亡。就算我当初没正眼看过他，就算他后来走了歪路有我的影响，可是他也不该这么对我吧？这惩罚是不是太大了？
	其实我并不是有心要在这房间里等周远所说的那个幕后的人，只是我真的没有力气起身，我宁愿就这样躺着，就这样睡去，然后醒来什么都不曾发生，或者再也不用醒来。我没有勇气走出这间房门，我不知道这门之外又将是怎样的一个天地，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去面对这门外的所有人，尤其是何处。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寒。
	无绪。
	我仰在床上眼泪也几近流尽。我拿出手机，是关机的，大概是昨晚被周远关的。周远，想到这两个字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恨。我需要亲口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拨了周远的手机，竟然关机。
	好，就这样消失吧，一直到你死去也不要再出现！
	可是，我呢？
	我要永远都不再出现吗？
	正想着，门竟然开了，我以为是宾馆的服务生，于是起身准备离开，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荣言！
	如果周远没有骗我，那真正将矛头指向我的人是荣言？！
	荣言看见我脸色突然一变，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只是沉默，不说话。
	我终于明白，荣言对于我来说档次太高，她面对我的时候就像面对个孩子一样，她如此老道，站在那里不说话，静观，然后知道我的动向后再出棋。和这样的人说话，我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什么都挑明了说清楚。
	其实，当我看见荣言的时候我的惊讶和愤怒已经出离，我哗地站了起来，用还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荣言又是一惊，但仍旧事不关己一般地说：“我怎么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荣言定了定神，缓缓走到我身旁，冷冷一笑，一顺手，掀起了被子，当她看到床上那片鲜红时，嘴角又是一丝冷笑，此时我突然觉得荣言原来这么可怕，我之前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现。
	她不说我也知道了，她就是要来核实的那个人。
	我觉得我身体里有股力量冲上了大脑，我的头皮一重，什么都不顾了，我抓过荣言的胳膊，狠狠地把她摔在地上，我从来不知道我原来有这么大的力量。
	“到底为什么？”我撕心裂肺地喊着。
	荣言倒在地上，轻蔑地看着我，说：“原来小一也有爆发的时候啊。”
	我突然想到何处，能叫荣言对我如此的原因大概也只有何处了。“是因为何处，对不对？”
	“不错！”荣言肯定地说，“他以为我是风尘女子吗？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他不喜欢了就分手？”
	我真是无可奈何了，因为何处她要这样对我？“那你去找他啊，你找我算什么？”
	荣言站了起来，情绪也稍稍激动了些，声音渐渐大了，“我不想去找他吗？我找了又有什么用？我能叫他重新爱我吗？我清楚的很他是因为我的清清纯纯才喜欢我的，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又要和我分手？你知不知道，因为他，我有多伤心，他偏要在我爱上他的时候要和我分手，偏要在我觉得我这辈子不能没有他的时候要和我分手！为什么？他为什么从来不给我答案？要不是因为他，我会被一群流氓糟蹋吗？！”荣言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也近乎歇斯底里。“我约了他那么多次，我说要再和他谈谈，他偏不见我，我一个人，站在夜里，差点等到天亮，没把他等来，却等来的一群流氓！”
	我愣了，荣言，她原来有过这样的遭遇，怪不得她总是随身带着一把刀。可是，可是这也不能成为她要这样对我的理由啊。“现在你们不是已经成为这么好的朋友了吗？既然如此你何必……”
	“是朋友吗？谁希罕做朋友，若不是后来我骗他说我已经想通了，他连朋友都不要和我做的。这几年，我一直在他身边，但是我却不能让自己不恨他，也不能叫他爱上自己。我曾经以为我还会有机会，但是你出现了，我终于看清楚了一切。”
	“我明白了，所以我让你帮我保守秘密的时候你偏要告诉何处真相，是为了让他痛苦，对不对？”
	“不错！我真开心你是他妹妹，这样他也就像我一样，跟前有一个自己想爱却无法爱的人了，所以我把你介绍给周远，我要他看着你在他面前恋爱，他却无能为力！可是，为什么偏偏你不是他妹妹？”
	“所以，你就这样对我？你要毁了我的清白，然后叫何处痛苦？你对我做的都是为了报复何处？”
	“不错！”
	“可是，你是否知道周远他有艾滋病！”我说完这句话，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荣言一愣，摇摇头，“这怎么会！”
	“怎么会！我何小一就这样叫你毁了你知道吗？”我泣不成声，“我想不出我要把你怎么样我才解恨！”
	荣言突然慌张起来，她慢慢走向我，举棋不定的样子，“小一，小一，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只是……”
	荣言少有的慌张模样叫我稍稍心软，我就是这样一个一直一直都无用的人，见不得别人比我可怜，见不得自己比别人幸福，可是如今，有谁能比我可怜？所以，我再不用去对任何人感到抱歉了！
	荣言渐渐靠近我，我用力一推，把她从我的身旁推开，我转身就跑了出去，我不想再继续看到她，我跑出去的时候没有让自己听见荣言是否对我说了对不起。
	冬季寒冷的街。
	我一人。
	该如何，又不该如何？
	烦如乱麻。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生命在他们的脸上闪着光亮，我，将被岁月在何处安放？
	我不敢开机，我怕何处找我，也怕其他人找我，我谁都不想见，我需要安静。
	我该去哪里？回家吗？也只有回家了。
	躺在家里的床上，翻来覆去地，脑子里全是鲜红的颜色，幸好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现在除了那片鲜红我还要一遍遍回忆过程，痛苦又要多上几分。
	我一定也会生病吧，我知道，逃不了了。就算我没有病又如何？我已经不是那个纯洁清白的小一了，何处会接受我吗？就算他能接受我自己能接受吗？这年代已经很开放了，为什么唯独我自己还不开放？也许我和何处本来就是无缘的吧。
	也罢，都算了吧。
	也许一切都早该算了的，而我至今才看的明白，我为何要一直为难我自己？现在好了，终于可以不用为难了，再也不用为难了，别人给了我一条容不得我开口的路。
	走吧！
	当天我找了一家房产中介，登记好了我的房子，打算在一周之内卖掉，然后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打算回西双版纳，让她看好想买的房子，回去就用这边卖掉的房子在那里买一栋。
	一切联系好之后我找了阿可。
	约阿可在体育场见面，然后开始打羽毛球。
	我少有的一次，打的如此淋漓，阿可都累了我仍要继续。
	阿可甩着酸痛的手臂，微笑地看我，“小一，这么久没打，没想到你长进不少啊！我都不是你对手了。”
	我心酸地笑笑，心想，阿可，最后一次了，我们在这里打了这么多年的羽毛球，终归要结束的，我很高兴有过你这样的朋友。“阿可，要是我以后收山，你会不会来打羽毛球啊？”我突然问。
	“为什么收山？”
	“总有收山的时候的，只是问问。”
	“也许会打吧，看看是不是能遇到像你这么默契的人啊。”阿可说笑一般轻松。
	我猛然间意识到，我的离开也许不能改变任何人的生活，他们的人生里必定会有新的人走进来，然后渐渐取代我原来的位置，然后我所有的存在将慢慢变成回忆，然后任由生活将回忆慢慢磨灭……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真不知什么滋味，我自私地希望他们每个人都永远记得我，但也自私地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尽快把我忘记，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过我自己新的生活了。
	可是，到底想怎样？
	“阿可，我可能过段时间回趟西双版纳。”
	“什么时候回来？”阿可问。
	“还没定。我有点小事。你知道，何处他不会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看着点。”我尽量说的轻松，怕阿可看出破绽。
	“算了吧，这活我接不了。”阿可假装无所谓地说。
	我笑笑，不说话了，我知道，假若我再不回来，阿可会是第一去照顾何处的那个人。
	和阿可分手的时候，我抱了抱阿可，阿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地说我古怪了。我只想抱一抱她，这个曾经和一起上大学，一起打羽毛球，又一起在社会上闯荡江湖的女子，是我一直最铁心的姐妹，我想在冬季的天空下在心里保留住她的温暖的感觉。然后，我一转头，走了。我怕她看见我眼里将要落下的泪水。
	晚上和何处一起吃晚饭，我吃的尤其慢，我想让我们之间的每一点时间都细细地滑过……
	何处看我吃的像是没胃口，说：“怎么了？昨天去陪周远累到了？”
	他不提周远还好，这一提，我是彻底没有胃口了。于是，索性看着何处吃。
	我想我有必要把荣言的事告诉何处。我想了想，说：“你了解荣言吗？”
	“怎么了？”何处不解。
	“没什么，只是你要小心她点，这个女人太爱你，你知道，一个女人爱的没有理智的话是件恐怖的事。”
	何处想了想，说：“我一直觉得我有愧于她，所以，她要求和我做现在这样的朋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想了想，找了个借口，“人家是女孩子，你又不打算和人家在一起，还跟她这么亲近，就这样让她在你身边，她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你要是耽误了她怎么办？”
	何处想想，点点头，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怎么做了。”
	“这几天你不上班好不好？”我突然说。
	“又有什么事？”
	“我过两天想回西双版纳，想在走之前你好好陪陪我。”
	“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装作不高兴了，“你同不同意吧？”
	“好好，要陪几天？”
	“一周吧。”
	何处一口答应。
	我想一周之后房子的事大概也可以解决了。
	第二天，我牵着何处的手在大街上逛街，一个一个的路边摊经过到时候都要仔细瞧瞧，让何处给我买了一堆根本可能不会需要的小玩意，和何处去拍大头贴，拍了近二十套，一直到何处的表情开始僵硬，实在不能在忍受我为止。累了的时候拉着他去吃路边摊。
	晚上分手的时候何处俯身想吻我，我手一挡，头一转，就跑开了，我尽量让何处以为我是在害羞，而不是因为不敢。
	第二天，我依然要求何处陪我去逛街，这回不同的是几乎全部在给他买东西，他的内衣、袜子、衬衫、西装全都买了个遍。我要何处在我离开的时候穿上任意一件衣服都会想到我曾经也给他买过这个。谁都可以忘了，我唯独不愿意何处忘了我。
	最近房产似乎好的很，才两天时间中介就打电话给我说有买家要洽谈。我只好讨好地告诉何处我任性够了，他不用再陪我了。
	第三天，见了四个买家后房子就出手了，其实本来没必要见四个的，其他三个对房子也都很满意，但只有一家可以一次性付清，我需要一次性，我不能给自己必须回来的理由。
	住在那房子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想我还要见什么人，想了想，没有谁是必须要见的了，程叙，就不见了吧。
	第四天，谁都不知道，我上了去西双版纳的飞机。
	我刚到西双版纳何处的电话就打来了，我说我已经在西双版纳了，让他不要担心，很快就会回去的。
	回去，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在西双版纳待了一周，陪妈妈把新房子买了，然后陪着她好好地过了几天，还请爸爸到家里来吃了顿饭。爸爸来的那天，我对妈妈说：“不要再为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守着了，为自己好好想想吧。”妈妈什么也没说。我猜不透她怎么想。但是我不能就这样待在她身边，让她看着我的悲伤吗？我能甘愿把生命这样结束吗？
	买房子的钱妈妈出了大半，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我查了查银行的余款，还有十万左右。这个数字正是我需要的。
	在西双版纳一周后，我再次上了飞机，在上飞机之前我把我的手机扔在垃圾桶里。
	我的航线，在偏离过去的轨迹上飞行！
	未来，全是未知，但我知道，唯有如此，我才可以与悲伤对抗。
	再见，曾所有与我相爱过的人！请你们都要记得小一面带微笑的容颜！

下篇
	在花开未凋之前，要先学会看尘世俗怨，即使一切结束，故事也依然会继续精彩……
	两年后。
	北京。
	温暖的春天。
	我还活着。
	“你丫的整天就知道心疼你那些败家的小玩意儿，我饿了你丫的知道吗？”
	现在是下午五点钟，隔壁的杜清又开始数落她男人李寻了，然后我便开心地从我的房间出来，搬个凳子坐在杜清的门口，欣赏一般地看这两小夫妻斗嘴。
	一年前，我一直在旅行状态里。从西双版纳出发，下飞机的时候我就到了三亚的天涯海角，然后再北上至广西桂林、杭州西湖，再西向新疆、西藏、陕西，最后一圈辗转到了北京，全国的各大著名景点我几乎全部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我当时只是感觉到自己好像生命要结束了，那么多还没实现的梦想都怎么办呢？所以，便一路走了过来。
	其实到了北京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就待在北京了，我是想继续北上，要一直去看看内蒙的草原，但是那天坐上去天津的汽车之后就睡着了，偏偏车上人少，我坐在最后睡的香甜安稳。司机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我的，当时那大叔把我叫醒时的悲切表情我一直记得，他摸摸我的额头，说：“这谁家走丢的孩子啊？”
	我一边感谢一边不好意思地下车，走出了车站我愣了，怎么转了一圈我还在北京的车站里啊？看看天色，我才明白，我睡的天昏地暗，坐车到了天津，又硬是给坐回来了。这一年来我该多累啊，这一觉竟能睡的这么沉如苍天。
	该歇歇了。
	也该我和北京有缘，这一睡一歇就是一年。
	一圈奢侈的旅游生活我身上的钱花去了大半，于是便在北京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小窝。房子是隔壁小夫妻俩租的，然后转租给我其中一间。当时一看见他们的笑容我就决定住下了。
	住在北京的一年算是我生命里最安稳的一年了，每天除了买菜做饭睡觉偶尔逛街再没其他的事了。我知道我在等待一个完结的日子的到来。
	可是很奇怪，这么久，我除了偶尔的发烧感冒，身体竟出乎意料的好。我查过相关资料，说是艾滋病患者的可存活时间为2到10年多不等，难道我属于可以存活10年多的那一类？一直想去医院做个检查，可是担心一旦被医院证实我会被相关部门软禁，从此我生命里所剩不多的日子也要在失去自由的空间里度过，想想就打消了去医院的念头。
	可是，就这样，我要等多久呢？
	这两年除了隔壁杜清和李寻两人我再没其他朋友，其实是我自己在刻意避开与人的相处，我不想在自己走的时候让更多的人悲伤，也不想让自己走的不洒脱。
	但是这两年我是真的开心，从来没这么轻松过，什么多余的都不用考虑，唯一想着的就是如何让自己自由些快乐些。在旅游途中，我突发奇想，花费了不少银子买了台超薄笔记本，为了把我途中所有的风景都记录下来，也为了给自己最后的生命一个交代。两年来，只是游记我已经写了近两百万字了。
	突然不用去考虑下顿的饭钱，不用去考虑该把感情给谁，不用去考虑谁对谁的微笑是真的，我的生活一下子简单起来，一下子大了空间，活了状态。尤其是自从跟杜清两人住在一起后，我也渐渐学会咧开嘴大笑，学会捂着肚子笑，学会轻松的幽默，还学会了一些整人的伎俩，学会了“坏坏”地生活。
	学会了这些之后我开始笑我自己，为什么以前我不懂得这些最最简单的快乐？为什么我要把日子过的那么沉重？生活给我们的定义其实只是让我们对我们自己负责，你过多地想要负责其他的时候，生活也会瞧不起你，所以你会累！何小一啊何小一，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怎么从来不知道要对自己好一点？最后偏偏要陷在别人的尔虞我诈里还帮别人出注意整自己？
	就让我何小一生命里最短暂的日子发挥最大的光芒吧！
	李寻终于放下手里的木偶，笑眯眯地去厨房了，在他出门的时候我还不忘伸腿想拌他一脚。李寻依旧笑眯眯地说：“小一，你不要后悔，今天有酸菜鱼，不想吃你就放马过来吧！”我一听，赶紧收住已伸了一半的腿。
	“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杜清叉着腰瞪着眼睛站在李寻面前，李寻立马乖乖地进厨房去了。
	我看了忍不住捧腹，“我说杜清啊，你这脾气要是一直不改，会把这么忠厚老实的李寻吓跑的！”
	“我撵他都不会走！”杜清得意地说。
	说完，杜清突然神秘地低下头，小声对我说：“小一，我最近觉得身体不对劲，老是想吃酸辣的东西，还有，那个前一个月来了两次，这个月又没有了，我想去医院看看。”
	“好事啊！你都想吃酸辣的啦？”我好气地问。
	“哎，我就怕是你说的好事。”杜清有些犯愁的样子。
	“干吗？还不想给李寻生个宝宝啊？再说，这事容易，买个测纸回来不就结了。”
	“买测纸就得在家做了，不方便，我怕万一是有宝宝了，那丫的肯定得让我生。”杜清斩钉截铁的样子。
	“那当然要生了！我说，你赶紧生个吧，趁我还在，哦，趁我还在北京，让我瞧瞧啊！”我说话的时候意识到有不妥的地方，赶紧改了个口。
	杜清斜了一眼屋子，说：“就这条件？要生孩子？就他那样？连自己该怎么养活都不知道，我生个孩子出来不是白遭罪吗？”杜清说的到是句句在理。我无话好说了。
	杜清这人，就是孩子脸，一闪一闪的都是情绪，什么都明明白白地写着，这马上又满面微笑了，神神密密地说：“所以，你陪我去下医院吧？”
	我一愣，这叫我去干吗？
	杜清一脸坏笑：“小一，你就陪我去吧，去妇产科那地方，我是第一次哎，人家有点不好意思。”说她胖，她立马就喘起来了，这时连娇羞的样子都使出来了。
	这天下还有杜清会不好意思的事情吗？好意思不顾父母反对跟李寻结婚，领了证带人回家把父母气个半死，好意思在菜场手指着卖菜的大妈说菜里包沙子，好意思去逛大商场，只试穿愣是不买，现在她说她不好意思去妇产科。我直觉得好笑，说：“原来这天下也有杜清不好意思的事情啊！”
	杜清终于收回了刚才害羞的神态，说：“反正你待着也是待着，就当是陪我出去走走啦！”
	“嗯，好吧！”我其实也不是很反对去，但是为了今天能吃到更多的酸菜鱼，我佯装十分为难地答应了。
	第二天，我还在睡觉，杜清就跑来敲我的房门，大声喊：“小一，小一，逛街去啦！”
	我迷迷糊糊地起床，想到杜清昨天才说的检查的事情，于是简单整理一下就跟着杜清出门了。
	医院里的人比我想像中的要多，杜清一个人去排队挂号，我在一旁等她。
	过了一会杜清过来了，拉着我直奔妇产科。
	医院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妇产科到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妇产科门外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在等候了，杜清拉着我按次序坐了下来，然后开始和我聊天。
	杜清突然问我：“小一，你觉得你正常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杜清，“这叫什么话？我当然正常。”
	“NO，NO。”杜清使劲摇着头，“你一点都不正常，跟你住这么久了，没见你跟朋友联系过，也没见你还认识其他人不，更没见你有异性朋友，你说，你这叫正常？”
	“这怎么就不正常了？”我死不认帐。
	“我觉得你可能有病。”杜清神神密密地说。
	“你丫的整天就知道神秘兮兮，我有什么病？”我学着杜清的语气说。
	“你可能有妇科病！所以不喜欢男人。”杜清一本正经地说。
	我拍了下杜清的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两年，我从没说过自己有病，久而久之，我竟然也觉得自己是真没病了。
	“所以啊……”杜清还没说完，就听护士在那边叫：“何小一，何小一，请进来！”
	我立马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护士，护士看了我一眼，说：“进来啊！”
	“可是……”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杜清推着我就进去了，边推还边说，“没事，咱俩一起，我陪着你啊。”
	跟着杜清到了医生面前，谢天谢地，是个女医生。
	医生看着我，说：“有什么症状反应？”
	“嗯？我？”
	“嗯。”医生头也不抬地说，“既然来了就不要害羞，这没什么的。结婚了吗？”
	“还没，医生，她特内向。”杜清赶紧帮我说话。我瞅了她一眼，想，你到底想什么呢？怎么变成了我在检查了？哎，反正已经来了，要不就检查一下？只是个简单的妇科检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杜清看我不开口，赶紧对医生说：“医生，她性冷淡，想看看怎么回事。”
	我对着杜清又是一瞪眼，要不是有医生在，保准要给她一拳头的，说我性冷淡？丫的！
	医生看了看我，指指后面说：“你先进去躺好，等着。”
	医生后面是个白布帘子，帘子后面又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忐忑不安地走到帘子后面，原来帘子后面有三张台子，台子一头还左右各放了一个支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我一走进去，里面的那个小护士就过来了，看不都看我，一边整理台子一边说：“把裤子脱了。”
	什么，还要脱裤子？“一定要脱吗？”我不好意思地问。
	“嗯，内裤也要脱。”
	天，内裤也要脱？在一个公众的地方，外面医生和患者的声音都清清楚楚，仅一帘之隔，我还要在这里脱裤子？想我小一，快死了还能有这翻体验，也该是不错吧。
	我慢慢地将裤子脱好，不之所措地站着，护士指着整理好的台子，说：“躺上去，注意不要把下面垫好的纸弄掉了。”
	台子上果然还垫了一张纸，白色的卫生纸，位置应该是屁股下面。
	我小心地躺了上去，刚一躺上去，那位护士忽然把我的两条腿分别架在了台子一头的两个支架上。
	原来妇科检查这么，这么惊心动魄啊！
	我刚躺下不久，刚才的那位医生进来了。她先去洗手消毒，然后戴上消毒手套、口罩，站在我面前，问道：“有过性生活吗？”
	这问题问到我的痛处了，我那也算性生活吗？医生看我不语，又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做医生的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你是什么情况就只说。”
	“哦，有过。”
	医生点点头，明白了的样子。
	我躺在那里，心想，无论怎样就这一回了，豁出去了。正想着，突然觉得有东西猛地插进我的身体里去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看不见，但是疼痛却真切地感受的到。更可恶的是插进去的那东西还四周探测一样的动，我疼的实在受不了，叫了出来。
	同时，我抬了下头，看着医生，痛苦地乞求她停止。
	医生看了看我，停止了她的检查，然后举起她那满是鲜血的手，让护士帮忙摘去了手套，奇怪地看着我，说：“虽然什么样的病人我都见过，不过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你明明就是个处女怎么说自己有过性生活？这下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懵了，看着医生，问：“你说什么？你说我还是处女？”
	医生叹了口气，“不过在我给你检查之后你不是了。”
	我心跳加速，惊喜万分，突然间感受到了重生的振奋，怪不得这两年来我没病没灾的，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哈哈，我看着医生，突然大笑，说：“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什么责任都没有，哈哈！”
	医生摇摇头，说：“你不该来妇产科，你该去精神科才对。”
	我哪管医生说什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一下子想到了妈妈，爸爸，何处，周远，阿可……哈哈，我小一原来还有再见他们的时候，原来老天并不是要灭了小一。我情不自禁地说了句：“周远，我理解你了！”
	我又是一声大笑，激动地从台子上下来，直奔外面，嘴里还喊着，“杜清，杜清，哈哈，我什么病都没有！原来我什么病都没有！”
	但是我站在帘子跟前看见杜清的时候我只看见了杜清瞪圆的眼睛，还有门口几位等待的患者无比惊讶的神情，然后就是帘子后面的那个小护士的一声啊的大叫，随即把我拉到了帘子后面，说：“你是不是真的疯啦？”
	我笑哈哈的，没明白她说什么。
	她往下指指，说：“你看看你！”
	我顺着往下一看，丫的！我没穿裤子，连裤叉都没穿，大腿内侧还有血迹往下流！
	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丫的，我刚才是怎么出去的？护士看我愣愣的样子，赶紧提醒道：“还不去把衣服穿上！”
	我赶紧跑过去迅速地把裤子船上，然后看着护士又是呵呵一笑，护士见我又笑了，摇摇头，说：“看来我们医生的话是正确的，你的确应该去精神科，而不是妇产科。”
	哈哈，我依然笑，然后穿好衣服看着护士说了句话：“你今天真漂亮极了。”说完又是一笑，然后走出了那个帘子，我顾不得猜想那个护士是不是被我的话说的心花怒放了。
	我出来之后就轮到杜清进去了，杜清进去之前我像个老手一样安慰她说：“别怕，那里面是个幸运的地方。”
	杜清看看我，那眼神无辜的像天使。李寻肯定是被她这眼神给迷倒的。
	我等杜清的时候非常想打个电话，打给谁呢？谁都要打，不管是想保护我的人，还是陷害我的人，爱我的人还是恨我的人，我要叫他们都知道，我何小一还活着，并且还会好好地活着，幸福地活着，从没这么快乐地活着！活着，真的是件太伟大的事情了，当你真的体会到自己再没有时日，突然又有了活着的机会的时候，这活着的意义就变得重大了，就变得弥足珍贵了。哈哈，我要向世界宣布，我何小一活着，并且要一直活着啦！
	可是，丫的，我突然意识到我没手机，我竟然连手机都没有！真是后悔当年竟然那么潇洒地就把手机丢机场垃圾桶里了，我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对，把什么都做的那么绝，现在好了，怎么办吧？我把脑子晃了一圈，差点被自己感动了，原来我还记得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妈妈的，一个是何处的，何处的电话号码当年跟我只是一字之差，所以能记住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现在只求上天保佑谁都没有换号码！
	嗯，打电话是第一要做的事，然后就是回家，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回家？对了，我该回西双版纳还是无锡？无锡房子都卖了，没有家了，那就回西双版纳吧，可是何处在无锡啊，我回西双版纳只能陪老妈。哎，丫的，我干吗要把房子卖了？
	先不想这个了，如果回去，我该怎么出现呢？怎么出现才是最有震撼力的呢？才能叫他们意识到我的归来多么不易呢？嗯，要好好计划一下。
	就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杜清出来了，杜清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张单字，说是还要继续做个化验还有B超。
	我拍拍杜清的肩膀，说：“放心地去吧，天塌下来，我小一顶着！哈哈。”
	杜清看着我，突然大声说：“你丫的很没良心你知道吗？我现在情况可能很严重，你看你高兴的！”说完就去检查了。
	杜清这人直肠子，跟着她，我学会了两样东西，一是快乐，一是“丫的”。
	我对着杜清的背影又是哈哈两声，我就是高兴，我高兴得天昏地暗了，丫的，我愿意，哈哈。
	我面带微笑地坐在医院的走廊凳子上，等着杜清。我对从我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微笑，我看见小孩子还要挤挤眼睛逗上一逗。我也主要到有部分男人对我回头，再回头。哈哈，原来两年后，我何小一，还是魅力犹存！
	真的就是一瞬间，就像原来的一瞬间一样，一瞬间什么都消失了，什么意义都不存在了，现在一瞬间什么又都回来了，所有的东西还是原来那样美好，不，是比原来还要美好。我心里念了两声周远的名字，说谢谢。但是我突然想到，为什么当初他不直接告诉我？直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告诉我荣言对我的用心不就行了吗？也许他有他的想法，不过要谢谢他，如果他当初告诉我了，我一定不会离开，也就一定不会看了那么多的风景，更不会有现在这么自由、快乐的生活！总之，谢谢你，周远。
	杜清终于出来了，搭拉着脑袋，我拍了她一下，问：“怎么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啊！你有宝宝啦！哈哈，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好事，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杜清一脸的不高兴，“是个不能生的宝宝。”
	“没关系嘛，有困难是暂时的，我们可以克服！”
	“医生说是宫外孕啊！我就是想生也生不了啊！”
	“啊！”我没话说了。
	“哎，丫的，做个手术，再补补身子，估计得两三万，我回家自己解决得了。”
	这两口子一直日子紧巴巴的，一下子拿这么多钱肯定不行，我一想，这不正好是我银行卡上的数字吗，于是胸脯一拍，“有我在呢！不是说了吗？天塌下来我顶着！钱我出！哈哈！”
	“你丫的说的真话！”
	“当然是真话！钱是借的啊，又不是送，你们慢慢还就是了。另外今天晚上我请客，你叫李寻出来，咱们好好吃一顿！吃饱喝足再想手术的事！”
	“哈哈，你丫的真是我的好姐妹！”杜清脸上马上多云转晴，拍着我的肩开心地笑起来了。
	突然，杜清又发愁起来，我问：“怎么了？”
	“怎么办呢？你要晚上才请客，可是现在还不到中午，我要饿到什么时候啊？”
	杜清说完又无辜地看着我，然后我皱着眉头，好好地思考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很严重啊，我得好好考虑下！”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结果，那天中午我拉着杜清在一条根本不出名的小吃街上疯狂地吃到了肚子里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那是我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我仿佛从来都不知道生命如此美味，咀嚼如此快乐，牙齿碰到牙齿时产生的力量感让大脑兴奋，让太阳穴跳跃。Perfect！
	我拉着杜清走了很多地方，换了很多不同的店面，试了很多廉价的衣服，但一件都没有买。我还看见路边站了一个等待母亲或者其他同伴的孩子，我顺手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送给了他，他微笑地看着我，毫无戒备地接了。我刚走了几步，赶紧回头，想数落那孩子一番，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呢？结果却看见那孩子正向不远处的垃圾捅跑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我给他的那串冰糖葫芦扔了进去。我气得瞪着眼睛，刚喊了句“丫的”就被杜清硬拉着走了。
	回头想想，现在的孩子，人精的很，比两年前的我都强。
	杜清还在一旁笑我，假装偷偷的，却还是夸张地被我发现了，我佯装生气，向她一伸手，说：“手机借来用！”
	杜清一边拿手机，一边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医生说的对，你精神肯定有问题，连个手机都不用，你还算是二十一世纪的当家青年吗？”
	杜清这么一说，我立马把手缩了回来，杜清赶紧补救：“别啊，又没说不借，还不准说两句啊？”
	我忽地一笑，说：“哈哈，我突然茅塞顿开，买手机去！”说完拉着杜清就直奔手机城去。
	在手机城里我走一个一个柜台地看，我希望能再看到当年我用的那款手机，何处给我买的那款。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此刻，我在手机店里的时候却是无比思念，思念手机，如同思想当年何处给我买手机时的情节，如果思念给我买手机的那个人。
	不知道过了两年是不是那款手机已经下架了，要命的是我只记得是索爱，型号已不清楚了。杜清看着我，说：“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啊？实用的还是漂亮的？前卫的还是普通的？你这样找不是个办法。”
	“嗯，我知道，我要找索爱那款的。”我说。
	“那你去问问销售员啊。”杜清在一旁指点我。
	我一边点头一边眼睛还是盯着柜台里的机器。
	“啊！”我突然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居然还有！”我兴奋地说。
	杜清过来一看，不以为然地说：“我以为是个什么特殊货让你这么垂涎，没想到是个早就过时的机子。”
	“不错嘛，最近很有长进，垂涎都会用了？”我开心地对杜清说，一边叫服务员给我拿机子。
	手机、手机卡全部办妥之后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杜清联系了李寻出来吃饭，地点定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饭店，是之前杜清两口子一直想去却碍于价位没有去的，今天看来是要宰我一笔，这丫的是看出来我今天真的开心了。
	我跟杜清先到饭店，点好菜之后等李寻。
	反正没什么事，所以我便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两年了，不知道她一切是否都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我这个不孝女的悄然离开而伤心落泪，不知道她有没有接受爸爸好好过生活……拿起手机，真的拨了号码，才知道纵使是千言万语也突然之间化为沉默。是谁说过那句话，沉默，有时不是因为无话好说，而是要说的话太多。
	电话通了，妈妈轻轻地喂了一声，我的心里瞬间柔软了一下，我看看杜清，僵硬地笑笑，想借杜清的脸恢复自己的情绪，结果，我的眼泪还是瞬间落了下来，也是悄无声息的，然后我对着电话叫了一声妈。那声妈叫出来之后我才明白我为什么流泪，是因为幸福，是能再次这样叫妈妈的幸福。
	妈妈也很激动，她颤抖着声音说：“小一？真的是小一吗？”
	“妈，是我，你还好吗？”
	“好，好！你好吗？”妈说完，突然转口对别人说，“哎呀，快来，是小一的电话。”
	“我也很好，你不要挂念。”说完这话，然后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真的是小一？”这声音还如以前，我一听就知道了这是爸爸。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了？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为了证实，我还是问了一句：“妈，旁边的人是爸爸吗？”
	“嗯，我听了你的话。”妈妈带着笑意说。
	“那就好，早该这样了。”
	“我听了你的话，那你是不是也该听妈一次话？”妈突然说。
	“嗯？”
	“回来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走的，但是两年了，你音讯全无，我日夜担心，你也该回来了吧？”妈妈说。
	“放心吧，我近期会回去看你的。女儿太不孝了，见面后你要好好教训教训才是。”说着说着我心里渐渐开朗了。
	“这个自然少不了，你这个坏丫头，从小很省心，长大了倒不消停了。”妈妈也满是开心地说。
	“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和朋友吃饭呢，有时间再打给你。”
	“不要跟你爸爸说两句吗？”妈妈提醒说。
	真是惭愧，我竟忘了这事。
	爸爸接过电话，语重心长地说：“小一，在外要一切小心啊！有时间就回来，你妈妈可想你了。”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妈妈就交给你照顾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习惯叫爸爸。
	“我们在家一切都好，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和爸爸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才注意到杜清看我眼神，像看外星人。看我打完电话，杜清啧啧地说：“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看你流眼泪。丫的，原来你感情这么丰富呢。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你总是一个人，也不和家人朋友联系，我早猜出来你小子有故事，有内容，不过一直都没问，怕你不愿意讲，今天一见，估计我的眼神八九不离十了。”
	我冲杜清笑笑，说：“合适的时候会说给你听的。我还要打个电话。”
	我在心里把另外一个电话号码默念了一遍，拿手机的手不觉得有些微微颤抖起来，这些数字背后埋着的是我最隐秘的感情啊，这些符号的另一头，会不会引领我进入一个全新的开始呢？忐忑，憧憬，期望，不安……
	电话竟然通了，何处果真没有换了号码，我开心地自以为他也许一直在等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里的铃声是张镐哲的《再回到从前》，张镐哲低沉而有力量的嗓音让我忐忑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喂，你好！”有人应答了，但是，为什么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这不是阿可又会是谁？怎么会是阿可？何处的手机怎么会阿可接？这到底怎么回事？一连串的疑问砸来，我顿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跟阿可说话，如果他们已经发生了什么，我又何必在这么久之后再次出现，再次打扰彼此？
	杜清见我不说话，在一旁捣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突然回过神来，赶紧把手机放在杜清的耳朵上，小声对杜清说：“你问她，何处在吗？”
	杜清清了清嗓子，说：“请问，何处在吗？我找何处。”我把耳朵贴在手机旁，依稀地听见阿可说：“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是哪位？”杜清还没得到我的指示，竟直接问阿可：“那你是哪位？”阿可一顿，估计是愣了一下，但是还是很平和地说：“我是她未婚妻，有什么事我转告他也行。”什么？未婚妻？杜清奇怪地看着我，我示意她挂了电话，杜清还是看着我，我一把拿过手机，直接挂了。
	未婚妻？我只是走了两年而已，这个男人就找了别人了，爱情真是可笑！我还以为他一直在等我，我还以为我再回去一切都还依旧，我还以为他何处会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男子，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两年了，这时间足够让一切结束了吧，那就让一切都重新归零，然后再次起步吧！
	我凄凉地看着杜清，无奈地笑笑。
	杜清瞅了我一眼，说：“你看你那出息！男人被别人抢了吧？你两年无声无息的，肯定要被别人抢的。但是，如果你还想争取，就不该那么窝囊地把电话挂了，真是没用啊！”
	“丫的！”我拍了下她的头，说，“你有出息，你说说该怎么办呢？”
	“杀回去，抢回来，这很简单！”杜清很不理解地说。
	嗯，说起来真是简单，杀回去，抢回来！如何杀回去，凭什么抢回来？
	我苦笑一下，这时李寻已经来了。这家伙手里还提着一只烤鸭，杜清一见，一边开心一边埋怨地说：“你瞧你那出息，以为人家小一请不起啊，还买只鸭子来。”
	李寻呵呵地笑着，说：“这可是老字号那里买的，我想小一请客嘛，咱们也得表示表示。是不，小一？”
	我笑笑，说：“李寻啊，你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好了，其实杜清她心里美着呢，你看她眼睛，都放鸭子上了。”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
	我本来是十二分的高兴的，但是刚才给何处的一个电话一打，高兴的劲儿退的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特意要了酒，杜清有病在身没敢喝，李寻本来也就是个不怎么能喝酒的人，结果酒我一个人喝的最多，几杯酒下肚，我的话多的收不住了。我稀里哗啦地把从跟何处谈恋爱到被荣言陷害的事都说了一遍，听的杜清两口子直瞪眼，以为我在说电视剧。
	我拍着桌子，险些把服务员都招来了，嘴巴里渐渐含混不清，头脑也不清醒了，只一个劲儿地觉得这人生的大喜大悲，大爱大恨，我丫的都经历了，我还缺什么？我还缺的就是一份安定的生活了，我看着杜清他们，振臂一呼，说：“我小一，要回家了！”呼完，对杜清他们说，“所以，明天我们去爬长城吧！”
	杜清很是无奈地看着我说，“上周好像你才去爬过吧？这一年你爬过多少次长城你不记得了吧？你把长城当你家体育场了吧！”
	我嘿嘿两声，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昏昏沉沉地睡到下午。
	然后杜清来找我，她看着我酒后的脸色，说：“你看看你，不能喝就不要逞能了，喝成这个样子，今天估计要被扫马路的工人骂死了，昨天吐成那个样子。对了，要不要起来去爬长城啊？”
	“难得这么开心嘛！”我不好意思地说。
	“得，我就没看出来你丫的那是开心。”杜清说完，坐下来，声音温柔了很多，说，“我说，钱啥时借我，我不能再等了，我想明天就去医院。”
	“好，今天就去取！”我肯定地说。
	“果然是小一，就是不一样！”杜清开心地说。
	下午去给杜清取钱，才发现账户上一共就还有三万块了，我身上的零钱顶多还够一个多月的开销。但是已经答应杜清了，再说她的病比较重要，我还是把钱全部都取给了杜清。
	给杜清钱的时候，我说：“都给你了，要是我没的活路，就指望你们两口子了。”
	“你不是要回家了吗？还怕没活路？”
	“丫的，刚借钱给你你就赶我回家啊？我路费钱都没有呢。”虽然只是跟杜清开玩笑，但是仔细一想，我真的就这么回去？我何小一出来逛了一圈，等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就回去了？难道回去跟妈妈一起花她准备养老的钱？太丢脸了，我不能这么做。于是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杜清说：“我不回去了，我什么时候挣了钱什么时候再回去！哈哈！”
	回到住处，我便开始思考如何挣钱，如何谋生。
	躺在床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思考问题，难道要重操旧业继续进企业做秘书？但是这一想法马上被否决了，一来，我发现我压根不是个适合在那样的场所进出的人，左右逢源不会，进出自如更做不好，而且这两年的自由生活已经习惯了，难道还要重新去受别人的限制？不行，绝对不行。那还是去做平面模特？仔细想想，更是不行。原来跟着程叙做都出了一次那么恶心的事情，现在在这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真是走投无路了。那我到底该做什么呢？
	不经意间，眼睛掠过我的笔记本电脑，突然想到里面有我这两年来的游记，一个念头突然冒了上来，就再也赶不走了。
	多好的事啊，我出书吧，一本这么好的全国主要旅游地的游记，有详细景点介绍，还有旅游时的心情手札，配上合适的图片，加上难得的几张我的个人美女图，一定会有很好的市场效果的！我越想越得意，仿佛真的就出了一样。
	不过有了目标，心里头一下子就亮堂了，于是决定明天陪杜清手术之后就好好把稿子修改一遍，然后找合适的出版社准备出版。
	杜清的手术很成功，我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李寻当时也在医院守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医院等杜清的手术结果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连秋，想到了当年她在医院的情景，突然想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是不是一切都安好，是不是还那么固执地行走着。
	杜清出院后，李寻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也沾光一起吃了。一般晚饭我都是和他们一起吃的，平时我交生活费给他们，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真要是突然离开，我还舍不得呢。本来还为离开矛盾的，现在好了，何处和阿可有了好结果，不需要我的打扰了，妈妈终于肯和爸爸一起生活，也不用我牵挂了，我就只要好好地在这里过好我自己这失而复得的日子就好了。
	因为杜清刚手术完，这个晚上的饭不是在饭厅吃的，而是在杜清他们屋子里吃的。杜清就躺在床上，身下垫几个靠垫，然后由李寻喂着。
	看着他们这幸福的样子我真是开心，忍不住地说：“杜清，你说你该知足吧，有李寻这样的男人，你这辈子福份大了！”
	“得了，穷的连手术费都得跟你借。”杜清面上美美的，嘴上还不承认。我知道虽然他们日子苦一点，但是他们是开心的，每天从他们满面的微笑和对生活的热爱上就可看的出了。所以我喜欢跟他们在一起生活，简单，单纯，快乐！不用去担心那些勾心斗角，也不用去思考谁对自己说的话是对的，谁说的是错的。很好，什么都不用考虑。
	吃饭的时候电视还放着，因为杜清一直在床上躺着觉得闷。
	突然杜清看着电视说：“丫的，帅哥真容易发达！”
	我和李寻一听，赶紧看电视，原来是北京新闻，可是，那个新闻里的那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啊？我还想自信看个清楚，突然镜头就过去了。
	我咦了一声，很是奇怪地看着。
	杜清看我的表情，开玩笑道：“你不要看见帅哥就说你认识啊？”
	“你别说，我可能真的认识。”
	杜清不相信地笑笑我。
	李寻突然在一旁说：“快看，特写了！”
	我和杜清赶紧重新盯着电视机。
	丫的！我用筷子往桌子上一敲，睁着两只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两年，没想到两年后我再见的人是他！
	这个两年前去法国念书的小男孩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风度翩翩的职场名人了？那个人，即使隔着镜头，即使两年未见，我当然也是认得的，那不就是当年的一点吗？虽然气质上已与当年千差万别，但是，他是一点，至少这点我是敢肯定的。
	杜清和李寻奇怪地看着我，杜清还开玩笑地说：“你不会吧，去了趟妇科检查，看见帅哥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不是，那个人，那个人我认识！”
	“没开玩笑吧？”
	“认识！丫的，当年还死命地喜欢过我！”我本不想说，看杜清那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杜清和李寻都张大了嘴巴。
	我擦了擦嘴，啥也不说地回屋了。
	之后的几天我便忘记了一点这回事，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修改我的游记稿子上面了，这可是以后我的吃饭家伙了，不能不认真对待。
	一周之后，我的稿子改的差不多了，然后我带着稿子来到一家事先就打听好的出版社。北京这地儿，资源是没的说，我随便网上翻翻就叫我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出版社，查好地址带上打印好的稿子就直接上门来了。
	好高的大厦，这家出版社竟然在22层，还好有电梯。乘着电梯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有个奇怪的想法，要是哪天电梯坏了，这在22层楼工作的同志们该如何爬上去呢？自己想想不觉好笑，一个偌大的大厦，电梯问题难道还要我这个局外人操心不成？
	进了出版社，我以为会有前台小姐的接待，或是指引我某位编辑的办公室在哪里，结果，一进门，发现里面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表情庄重。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呀！你怎么能把咖啡放在这里？这可怎么办？我昨天才买的新裙子啊！Louis Vuitton的啊，你知道Louis Vuitton吗？”
	循声望去，一个趾高气昂的女子正怒气冲天地数落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低着声，一直在说对不起。
	那女人似乎百般无可奈何一样，叹了口气，瞅了那丫头一眼，说：“真是，被你气死了，什么时候能把事做好！”说完便愤愤地走开了，一边走嘴巴里还吧放过一般地说：“今天真是吧顺，早上来电梯坏了，现在又毁了我这么贵的衣服！”
	我一听，心里一乐，想象她爬22楼的样子，竟然有些痛快。然后看看那个被这个女人数落的丫头，一脸委屈跟愤怒地站在那里竟也是无计可施，心里不由地又有些气愤，怎么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人都是没用的呢？
	那女子发现我在看她，也奇怪地看着我，我便冲她走了过去。
	我先开口问了这里是某某出版社吗？
	她这回改惊奇的神色了，看着我，点点头，说：“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来投稿的。请问哪位是编辑？”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下我，说：“估计你没戏，还是回去吧？”
	我一听，纳闷了，看都没看怎么说我没戏了呢？我不解地问：“你们手稿不用看稿的？直接面试下就决定了？”
	“小姐你先别着急，我们这主编是刚才那位，我跟你说，一般漂亮姑娘的稿在她手里都很难通过，我看你有几分姿色，所以说估计没戏。”她赶紧给我解释。
	这么说刚才那位霸道的女子是这里的主编？这跟我想象中的主编相差也太大了，我以为主编都是温文尔雅的，坐在办公桌前，戴着眼睛，细心地看稿审稿，没想到刚才那位对名牌时装如此倾心的蛮横女士竟然是主编，看来我希望是不大了。不过想想也没多大关系，出版社又不是这一家。
	我本来已经想回去了，突然看见刚才走进去的那个女人，也就是主编大人，她又拿着一个杯子出来了。她看见办公室里突然站了我这么个人，竟然也没有多少在意，只是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做什么的？”
	刚刚被她骂过的那个姑娘马上回答：“说是来投稿的。”
	那位主编突然停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说：“到我办公室等我下。”说完往前走了。
	我看看先前跟我说话的姑娘，说：“你们主编这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去等她下呗，可能是去卫生间洗杯子了。她办公室就在那边，看见没，上面写着主编的牌子的。”那姑娘倒是挺热心的。
	我笑笑，谢过那姑娘便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主编的办公室里竟然没有堆积如山的稿件，也没有占满空间的文件柜，更没有装满各种名著的书橱，最多的竟然是各种各样的植物，桌子上还放着几本时尚杂志，杂志旁边就是几张相片，都是主编自己的。看来还是独身。
	不过，办公室里的几盆植物倒是叫我对她原来的印象改观了几分。我妈妈本也是喜欢植物的人，所以我从小就认为，喜欢养植物或是能够把植物养活的人都是懂得植物，懂得和植物对话的人，这样的人理解生命，也理解心灵。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还有这般雅兴。
	我坐了一小会儿，她便回来了。
	她坐下来之后从桌子的某个地方顺手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说：“这是我的名片，先认识下吧。”
	罗兰，主编。
	这是我接到名片后得到的仅有的两个信息。
	我笑笑，说：“不好意思，之前没准备名片，我叫何小一。”然后递上我的作品，说，“这些都是我一年多游走了很多地方有感而发的游记，都是亲身走过的，想看看有没有出版价值。”说完便把稿子交到了她手上。
	她接过稿子，又看了我一眼，说：“游记？这年头不是很流行了，要看你的文笔如何，写的有没有深度了。对了，你途中也拍过不少个人相片吧？如果出版，介意插图用你的肖像吗？”
	我想了想，说：“用几张的话不是很介意，我纯风景的照片比较多，个人的也有一些，不过如果个人相片过多，显得像出写真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她抬头，看了我几秒，这次的注视是她见到我之后第一次让我觉得眼神中没有冷漠，然后，她浅浅地笑笑，说：“好，稿子我们先审，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有消息我们再和你联系。”
	我道谢完之后就离开了。
	走出那家出版社的大门，我心里哗地一下就凉了，那样的主编让我在这件事上看不到一点希望，我看我还是另寻出路吧。
	站在电梯前等待，突然想到刚刚听说的早上电梯坏了的事情，心里不免一紧张，现在这个时候不会再坏吧，要是今天被困电梯里我这才恢复的声明不就彻底冤枉了吗？可是，是22楼呢，难道走下午？想想都觉得路途遥远。应该不会让我碰到这么巧的事吧，要是坏了，我回去马上买彩票……心里正想着呢，电梯来了。
	就在电梯缓缓打开门的那一霎那，就在里面仅有的三个人走出来的瞬间，我停止了呼吸。我的大脑突然之间忘记告诉我要走进电梯，或者张口说句此时我最该说的话，或是你好，或是HELLO，或者摇摇手也好，或者微微笑也好，但是我偏偏什么都没做出来，我只是站着，头脑瞬间的空白让那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我的面前就这么的擦肩而过。
	那个人是凌一点，没错，是凌一点！就是那天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张特写的脸。
	我难以想象，两年后，在北京，在一座之前对我来说陌生的就像鱼缸之外的世界一样的大厦的22层上，在一间可能会随时错过的电梯面前，在我最最周身安静的时刻，我看到了曾经我生命里熟悉的面容，立体的，真实的，就在我面前，那是一点，曾经那么亲切地叫我老姐，叫我小一，说他喜欢我的一点……
	可是，他就那么从我面前过去了，我甚至没有看见他看我一眼，他就那么过去了？他怎么可以？
	就在我觉得一点的脚步越来越远的时候，我猛然间清醒过来，我转身，追了过去，那是一点，我已经不能再回去见何处，不能再回去打扰阿可的幸福，那么就让我在老天安排的再度相逢里抓住曾经熟悉的味道吧。
	我追上了一点，我跟着他的脚步，笑着，欣喜着，说：“一点，你不认识我了吗？”
	一点终于回头看我，他的眼神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深邃？他看我的时候我再不能明白他的心思，我再不能居高临下地左右他，他为什么那样如见路人般看着我？
	我惊讶地不敢再说话，只听一点旁边的人开口问：“凌少，这位是谁？”
	凌少？明明是凌一点，什么时候变成凌少了？难道我认错了？可是凭我对一点的了解还不至于把别人认成他。
	这位凌少转头对另外两人笑笑，说：“你们先回去，我看这位姑娘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于是另外两人便先走了。
	丫的，他说我是“这位姑娘”？他当真不认识我了？另外两人一离开，我对一点一瞪眼，说：“你当真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一啊！没看出来你小子是发达一点就六亲不认的主，你要是说你不认识我，我马上离开！”
	“别这么大火气，对女人不好。”一点异常的平静，“我想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凌少，不是一点。至于你……”他突然停住不说话了，看着我，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怎样？不认识了？”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凌少明明是一点，为什么改了名字？还不承认认识我？
	一点终于说：“我是真的不认识你。请小姐自重吧！”
	不认识！他果真说不认识我！也罢，我还看见他如此激动，我还以为在异地他乡与一点的再次见面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幸福的波澜，结果，他只是不认识我了。我起初就应该明白，我原先一直是傻的，何苦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傻的。
	我苦笑一下，礼貌地对面前的凌少说：“对不起凌先生，我认错人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的头脑突然一麻，心里翻滚上来一种不舍的情感，涌进我的眼睛里，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没有让那些感情流动出来，我想我要学会咽下去，然后我就可以直面我所遇到的虚伪欺骗和背叛。
	我走向电梯，一点在我的背后没有一点声息，我猛然间意识到，我自从知道自己根本没病，根本还在好好活着之后，我就失去了何处，失去了阿可，现在又失去了一点，我还要失去多少？才能把我重新得到生存机会的空缺全部都补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要好好活下去，并且要比任何时候都好，我何小一不能再继续傻傻地过日子了。
	我刚走到电梯门口，有两个维修工装扮的工人正好也走过来，我一下子就懵了，不会这么巧吧，电梯真的坏了？
	那两个维修工看着我说：“最近电梯不稳定，我们现在要开始修了，你还是走楼梯吧。”
	“走楼梯，可是我在22楼唉！”
	“那或者你等个一个多小时，或者不要那么久，等好了再乘吧！”
	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我心里正堵的慌，竟然电梯也不能乘了。算了，爬楼就爬楼吧。
	我一转身，准备去走楼梯。
	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点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去。他见我转身，也把脸转了过去。但是还是叫我看见了，这个动作让我相信他分明是认识我的，他分明没有把我忘记，那为什么不肯承认呢？是因为他经历了什么苦衷吗？现在的他到底过的怎样呢？
	哎，仅仅是因为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我立刻就又心软起来，刚才坚硬起来的部分也变得柔软了。我真是个没用的人呢。
	算了，最好所有人都不愿再认识我，这样我们大家就都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从一点的身旁走过，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好，就这样过去吧！
	我一层楼梯一层楼梯地走，那些规则的阶梯就像我生命里顺畅的四季，它们悄无声息，等我这么一步一步地迈下去，每迈一步，我都不能确定下一层，我将与谁相遇，除了终点，我什么都不能明了。
	虽然是早春的天气，但是22层楼走完，我已是大汗淋漓，但是心里却畅快了许多。发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心灵的解药。
	走出大厦才发现外面下雨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下雨的迹象，所以都没有带伞，这雨缠缠绵绵的，估计还有个劲儿下呢。
	我站在大厦门口，想着要不要打的，但是一想到口袋里那可怜的钞票，马上就打消了这一念头，还是老老实实去坐公交吧，走过去，也就三五分钟，应该没什么大碍。
	正想着，突然身后有人叫我：“小姐，小姐，请问是何小一吗？”
	我一转头，看那人，有些面熟，仔细想想，原来是刚才跟一点一起上楼的两人中的一个。他此时手里拿着把伞，看我回头，微笑着把伞递给我，说：“下雨了，这伞拿去用吧！”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一点的意思，但是为什么他自己不来？为什么他刚才还说不认识我？既然不认识那就不必如此了吧！既然决心不与我相认，那就断的干净些。
	我看着那伞，坚定地说：“不用了，谢谢！”说完便走了出去。
	身后那人还在小姐小姐地喊我，可是，我已经没有转身的必要。
	回到家，突然觉得异常疲惫，倒在床上就睡了。
	一直到晚上杜清来叫我吃晚饭，我才觉得浑身发冷，没一点力气。杜清过来看我，我说不舒服，杜清便拿了温度计过来让我量量体温，竟然有39度。
	杜清奇怪地看我，问我干什么去了。我笑着，用尽力气一般地说：“没什么，就是爬了22层楼，然后淋了一点雨。”
	“你丫的，不会照顾自己啊？一定是出汗的时候受冷了！真是叫人操心。起来去医院。”
	医院哪是咱去的起的地方啊，我想想还是对杜清说：“你那里有没有退烧药之类的给我就行了，你看我这身体，好着呢，给我个药片就好了。”
	杜清叹了口气，说了声：“你啊！”然后就回去找药了。杜清这两口子虽然日子过的不富裕，但却是极其精致周全的。
	不一会，杜清就拿着一粒药丸和一杯水过来了，她扶着我吃下，然后坐在了我的床沿上，问我：“今天去出版社了？情况怎么样？”
	我有气无力地说：“不好，遇到一个蛮横的编辑，估计没希望了。”
	“没事，好东西不怕卖不出去。”杜清说完，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就出去了。
	吃了杜清的药，一夜倒也睡的安稳，只是做了很多奇怪的梦，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一起朝我压过来，压的我不能呼吸……
	第二天早上，本以为可以气床了，没想到烧又起来了，看来昨天晚上的一颗药并没有把病毒全部都清除，这回又死灰复燃了。
	幸好杜清出门之前来看我，一看我这副样子，杜清也不数落了，直接拉我去医院，我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只是发烧而已，于是我让她给我买点药来，多备着，肯定就没问题了。
	杜清犟不过我，只好出门去买药。
	我不知道杜清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后来烧了多高的温度，竟然昏昏沉沉的再记不起什么了，只是不断模糊地看见很多人的脸，很多人在叫我，在不断地朝我压来，我想挣脱，但是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就这样一直一直纠缠……
	我彻底从那些面孔里摆脱出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手背上有微凉的痛感，我一睁眼睛，看见了头顶上正在向我身体里输送药水的盐水瓶，我再往下看，看见了一双眼睛，还如昨天一般深邃，但是却多了几许柔情和担忧。
	那是一点，不，那是凌少。
	我惊讶之余，还不忘昨天的事，于是，我侧头，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说：“凌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见我醒来，眉头舒展了一些，但是听我这样问话，又不免皱了一下，但是还是笑着对我说：“你先把病看好，其他的，我们等你病好了慢慢说，好吗？”
	当然不好！
	我就是这样可以任你随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
	我看着他，不依不饶地说：“只是不明白，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生病，怎么会劳您大驾呢？不知道要耽误你多少经济损失了。”
	他竟然一点不生气，反而一笑，说：“看来病是好了，还知道蛮不讲理了。”
	我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良久良久，他终于开口，我其实一直在等他给我解释。他如果还是一点，还是那个了解我的一点，他必定会给我解释的。
	“小一。”他突然这样叫我，一如从前。我的眼眶一热，两年了，两年里没有以前的声音这么近地喊我小一。他继续说：“你当然知道我是一点，只是我改了名字，我才回国不到三个月，回来之后我就改了名字了。我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目前有个大项目是我负责的。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每天都忙忙碌碌。”他抬头看了看盐水瓶，接着说，“两年前从你那里去法国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到你了，我知道，我再没有机会了……所以，两年了，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忘记你，我努力学习，拼命工作，我用尽量多的事情填满我的时间，然后我就不用去想你了……这次回国，我直接来的北京，首先这里有好的发展，其次，我不想再与以前，再与你有任何的联系，我想，既然注定没有机会，那就彻底忘了吧！”一点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笑笑，说，“但是，我没想到，我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昨天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样的感受吗？翻江倒海的，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过的怎么样，你是不是已经很幸福，你是不是还是一个人，你是不是还如以前一样对我……我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根本没能忘了你，这一点更加叫我不敢见你，不敢认你，我不想两年的时间都白费了，我不想让自己这么辛苦了，你明白吗？”
	一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愣了，我的眼睛又开始不争气了。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总是能这样为我，哪怕远远的，但是他的心守着我，为什么何处不能？这么多年了，我从没有接受过一点，但是他一直一如既往地对我，而何处，仅仅两年而已，他就有了未婚妻，为什么？
	我的眼泪滑了下来，一点赶紧掏出面纸，很是温柔地把我眼角的泪拭去。然后轻声对我说：“别这样，不都过去了吗？小一，你昨天一走我就后悔了，所以我一路追了过来。但是后来你一直没出来。我今天又来了，正好遇见跟你一起住的女孩子，我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小一的，真巧！她说你病了……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杜清呢？”我突然想到怎么杜清不在。
	“我叫她去上班，她怎么也不同意，现在中午了，出去买午饭了。”一点说完，重新坐了下来，突然问我，“小一，我知道你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不会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一点这么问，眼泪又出来了，仿佛之前并未体会到的酸楚都因为一点的这一问全都冒了出来，逼着我的眼睛。
	一点见状，赶紧说：“好了，不问了，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不一会儿，杜清买饭回来了，竟然还给我买了粥，真够细心的。
	杜清回来看我一副哭过的样子，小声贴着我的耳朵说：“这个人是不是坏蛋，把你惹哭了？”
	我噗哧的就笑了，杜清见我笑了，舒了口气，也呵呵地冲我笑。
	折腾了一天，烧终于全退了，人也精神了很多，晚上一点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对一点说看病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他的，另外还问了一句话，我说：“我是该叫你一点呢，还是凌少呢？”一点笑笑，说：“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送走了一点之后，杜清立刻三八起来，坐在我床前问这问那，两眼还放着羡慕的光芒。
	她敲了下我的脑袋，说：“你丫的什么本事？怎么让你遇见个这么帅还有钱的男人啊？从实招来啊！”
	“你乱说什么啊，以前的朋友！”
	“怪不得，跟我打听你的事打听的那么仔细。问你最近怎么样啊，问你做什么啊，怎么会在北京啊，丫的，我哪清楚。”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你是一个人啊，嘿嘿，我想这个他可能比较关心吧。”杜清还自鸣得意，“然后说你最近在找出版社出书。你平时就在家呆着，就这样。”
	“有没有说我原来告诉你们的那些事？”我问。
	“没有。丫的，你以为我拎不清啊？不该随便说的我当然不会说。”
	“嗯，不错，很有长进。”
	正说着，李寻在那里叫了，“我说，我昨天刻了一半的孙悟空哪里去了？你有没有看见啊？”
	我冲杜清笑笑，说：“别老藏人家东西了，这是他一爱好，说不定哪天就成他的事业了，你得支持！”
	“丫的，没出息的爱好，只会糟蹋钱的爱好，我再继续这么支持下去，迟早我们吃饭都成问题。”杜清说着就出去了。
	然后我听到她大声地对李寻说：“我说你就不能少刻一天？你这样的速度，我们没钱跟的上你买木材啊！”
	我不觉笑笑。
	生活被杜清他们过的这么简单了也该是种莫大的幸福吧！
	第二天一早一点就打电话过来了，先是问我好了些没，然后说我去找的那个出版社的主编他也认识。我惊讶地问：“你是说罗兰吗？”
	一点说：“是的。是个不错的人，估计你的书有希望的。”
	“是个不错的人？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怎么认识的？”
	一点说：“哦，就是因为在同一层楼办公的缘故，有时会遇到，后来就认识了，还一起吃过饭。”
	我明白了，估计罗兰在一点面前表现很乖，所以一点才会说是个不错的人。凭女人的敏感，一个女子在一个男子面前很乖，八成是对那男子有意思吧！
	想到这一点，我突然觉得有些寒气，因为我想到了荣言，该不会是第二个荣言吧！我还是小心点为妙。
	自从一点知道我的存在之后，一直约我吃饭，刚开始只是出去吃，后来他就直接买菜过来，然后和杜清两口子一起吃。他虽然在我面前说过我住的地方条件有些差，但是从没说过要我搬走。一点来吃饭的时候对李寻的那些雕刻很感兴趣，说要是有个机会一定要给李寻办个展览，说的李寻和杜清都心花怒放的。
	一点老成了很多，他说话办事没了以前的稚嫩的痕迹，他举手投足间让人感觉到安心和滴水不漏。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不开心过，他总是微笑，他总是把他生活里开心的事情说给我听，我也渐渐将我之前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给他听了，我很高兴再次遇见他，一点，这个已经成了我生命里轨迹一部分的男人如今成了我最珍贵的朋友。
	我明白一点对我的想法，他渐渐开始觉得自己有了希望，他渐渐开始试着慢慢来融化我。我也不排斥，我尽量全盘接受，既然，注定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为什么我不能重新接受一点？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放我的感情一条生路。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去了有半个月，罗兰突然联系我了，说是关于稿子的事，想和我面谈一次。要不是一点的突然出现，也许现在稿子已经躺在别家出版社的桌子上了。
	去见罗兰那天，路上还遇到了一点其他的事情。始料不及的，这件事情让我一整天心里都动荡不安。
	就在我下了公交车，往出版社所在的那幢大厦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摊。
	起先，我并没有在意，我即将走过那地摊的时候，有两个小姑娘蹲了下来去看地摊上的各种小玩意儿。那位摊主笑着说：“随便看，看上的可以试戴一下。”
	我猛地回头，只是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诧异地望着摊主，那位摊主也发现了我的目光，抬头看着我，笑着问：“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看见他的脸之后原来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了。
	于是我试探地问：“请问，你认识我吗？”
	摊主笑着说：“我才来北京没几天，连一个人也不认识呢？怎么会认识小姐呢？”
	我想了想，始终觉得奇怪，但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满心疑惑地往前走。
	刚走两步，我的脑袋突然间像开了窍一样，我想到了那个人是谁了，那不就是连秋以前的男朋友吗？可是，他该在监狱里啊？期限到了吗？
	我再次折回。
	我看着他，小心地问：“你认识连秋吗？”
	他奇怪地看我，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他惊讶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的判断没错。
	他很是激动地说：“认识认识！请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我也很是奇怪，他怎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可是，你现在怎么会在北京？”我奇怪地问。
	“你是？”
	“我是小一。”我想到自己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因为我表现好，减刑了。我上个月听说连秋来北京了，所以便一路跟着过来了。”
	我吃了一惊，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为什么你就是不懂？你为什么到现在也不能放了连秋？”
	身旁刚才看东西的两个姑娘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他竟然笑笑，很有深意地笑笑，说：“我当年毫无怨言地坐牢，只是为了向她证明，她想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我出来之后一直在找她。她至今依然一个人，她需要人照顾，我知道我曾经伤害过她，所以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补，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就忘不了她。她也是忘不了我的，我太了解她了，她就是因为忘不了我所以才那么恨我！所以，不管她到哪里，我都会跟过去的！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她了，我已经明白该如何对一个人好了。”
	他说完依然笑笑，那么纯净的想法，那么纯净的笑容。
	我愣了，他与连秋，到底谁更幸运，谁又是对的，我真的分不清楚了。
	爱情，是什么样的载体？可以让一个人什么都放弃，也可以让一个人不顾一切地追求？
	坐在罗兰的办公室里的时候我依然会想到刚才看到的地摊，还有他说的话。他真的就要这样一路走，一路追下去？这样一辈子？有这样要守一辈子的一份爱是不是幸福的呢？不然，为什么他那么辛苦依然笑的那么真？依然无怨无悔呢？
	“稿子我已经粗略地看了一遍了。”罗兰突然开口说话。
	“哦。”我魂不守舍地应着。
	“说实话，你觉得你写的怎么样呢？”罗兰突然这样问我。
	“还行吧！”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没认真想过。
	“你这样的认识可不行！如果你自己都不坚信这是一部好作品，我们又怎么能有信心出？”罗兰的语气和上次不同，说话间还微微带着笑意。
	我一愣，今天罗兰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了，虽说也是咄咄逼人的，但是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我想了想，说：“因为文字是用完全不同的心态去写的，不是一般的游山玩水，而是一种对生命无比热爱的心态，从那些看见的山山水水里都能感受的到生命力的存在，所以，我想，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罗兰微笑着点头，说：“看来你心里很清楚。我在看这些文字的时候，仿佛能够感受到一个垂死之人所看到的不一般的生命形态，所以，文字具有一定的震撼力！”
	罗兰的眼光倒是不一般，怪不得喜欢国际名牌。这个女人我更加要另眼相看了，她看我的文字，竟然能读出我当时的感受，看来她能做上主编也是有道理的。
	但是我不能像以前那么傻了，越是如此精明的人，我越是要小心才是。我不能再栽在第二个荣言手里。
	我不说话了，等着她的处理意见。
	谁知她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认识凌少吗？”
	“嗯？”我很奇怪，不过还是说认识。
	罗兰笑笑，说：“那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向我推荐了你的书。”她说完，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然后问书能不能出。
	罗兰又是灿烂一笑，说：“我们已经决定出了，并且要附上你本人的照片，这有利于宣传，而且你本身也有这个资本。何小姐可是个美人呢。”
	我呵呵笑起来，说：“主编过奖了，让主编这样有气质有风度的人说我是个美人，我实在不敢当了。”说完，我想了想还是问了稿费的问题。
	罗兰说：“这个你放心，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把合同签了，稿费不会亏待你的。不过到时候如果在宣传上有需要何小姐的地方，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说那是一定。
	跟罗兰客套完了，也差不多午饭时间了，罗兰竟然主动邀请我共进午餐，我不知道跟她一起吃饭我是不是能吃的顺畅，但是毕竟目前她手里还掌握着我最主要的经济命脉，我得学会为了人民币委屈就全。
	大厦底下有家别致的餐厅，很多人都在这里用餐。
	罗兰带我进了这家餐厅，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便带我们进了一个包间。
	坐下来之后罗兰叫了几个菜，然后笑着对我说：“我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我每次来他都给我留个好位子。”
	这个时候看罗兰比较人性一些了。但是我并不多说话，因为不了解，我不想说很多，我想我再不是那个遇见个对自己好的人就掏心掏肺的了，逢人需说三分话，现在我懂得这话的分量了。
	吃饭的时候，罗兰突然话题一转，说到了一点，她非常直接地说：“你和凌少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点点头，说：“嗯，算是吧，以前就认识了。”
	罗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说：“我很欣赏凌少，他是目前我所见的男人中最让我动心的一个。我想如果何小姐和凌少很熟，可不可以替我美言几句？”
	我一愣，竟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虽然我是猜到她可能喜欢一点，但是她能这样跟我说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她这样的招数我倒是很少见到。
	她看我惊讶的神色，说：“何小姐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只是猜想凌少可能是个比较保守的人，看他平时做事那么讲究原则，所以可能不太适应我直接去告诉他。”
	“应该不会的。不过，我倒是也可以给你说说看。”我只能这么说了。
	“那谢谢何小姐了。”罗兰立即又笑逐颜开了。不过，她马上又开玩笑地加了一句话：“如果何小姐也喜欢凌少，那就不麻烦何小姐去捎话了。不过，你要记住哦，你有了我这个很强的对手哦。”
	我赶紧掩饰地笑笑，说：“主编你开玩笑的吧！”
	罗兰也笑了，说：“就算是也没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呵呵，我倒是很希望有一个你这样的对手，看对手才能知道我的实力嘛！”
	说完哈哈笑起来，我也跟着笑起来。
	罗兰，这个女子真不一般，她想的，她说的，我都觉得无可厚非，但是我却不敢相信她。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跟罗兰吃完饭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点进来，原来一点也到这家来吃饭。
	罗兰一见一点，神情迷离而庄重，不失分寸地说：“凌少果真是工作狂，现在才吃饭。”说完，优雅地笑笑。
	我对一点笑笑，什么也没说。罗兰此时的风度足够将她成熟稳重而又风情的魅力表现出来了，我看着，竟有几分羡慕，女人活到罗兰这般境界，也许就值了吧！
	一点也很有礼貌地和罗兰打招呼，然后问道：“你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何小姐留一下，我有点事跟她说。”
	罗兰非常大方地笑笑，说：“没了，我们该谈的都谈完了，你们聊，我先上去了。”说完便走了。
	我跟着一点坐下，问什么事。
	一点摇摇头说：“其实没什么事，我想你们也该谈完了，怕你等下就回去了，所以就留你下来了。”说完一点还得意地笑笑。
	一点这样说话的时候总是让我想起他以前的样子，不管今天的一点到底经历了多少，成熟了多少，他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身上往日的简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越来越多的想跟一点待在一起，这样我就可以想起更多的回忆。我猛然之间想把回忆都记住，因为有些人我将失去了。
	看着一点开心的样子，我想到了刚才罗兰的话，于是偷笑起来。
	一点看着我，说：“怎么？稿费拿的很多？这么开心！”
	“不是。”我摇摇头，笑着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一点一愣，然后诡异地笑笑，说：“除了自荐，其他面谈。”
	丫的，我敲了下他的脑袋，说：“别拿我开心，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看，罗兰如何？”
	一点斜着眼睛，想了想，说：“论人品，论长相，论性格都是中上等的货色，如果她早几年遇到我，我想我会考虑的。”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呢！而且是你喜欢的类型，要不你现在也好好考虑下，我看她对你很有意思。”
	这回轮到一点拍我的头了，拍完了，瞪着我说：“我再说一遍，是早几年！小一同志，你别整天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听，立刻不出声了。虽然这次遇到一点之后，他再没对我说过什么，但是他的心思我如何能不明白。这些年，他一直单身，自从上次在酒吧遇见他跟别的女子混在一起之后，现在他连那样的女友都没有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亏欠他的，我有什么理由要让人家为我如此孤单？虽然我想过去接受他，但是这需要时间，而我，不知道这时间会是多久。
	一点见我不出声，突然问：“你知道你现在多大了吗？”
	我一愣，仔细想想，我都是奔三的人了。
	一点接着说：“不要觉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了，能给自己机会就不要错过吧，同时也是给别人机会。”一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炽热般的。
	我只好回避他的眼睛，假装不在意地说：“嗯，我明白，我老了，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我懂。”一点说，“比如忘记，比如重新开始。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累了的话，要想到还有我。”
	自从和一点说了这些话之后，我心里便一直放着这件事，我翻来覆去地想，走路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我想我的日子该有个了结了。
	但是我心有不甘，我不能因为那一个电话我就确定何处已经和阿可在一起了，当初在西双版纳不也是差点有了这样的误会吗？这次我也要问个清楚，否则，我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么我也就无法接受新的东西。
	我很少去想何处这两个字，我总是把它放在心里最隐秘的地方，不愿去触及是因为实在害怕失去，在我害怕失去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当初要不是我以为自己时日不多，自己再没有机会，不想让何处痛苦，我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就这样离开？现在，看到生的希望了，自然还想要更多。人，都是这样贪心的吧！
	我想了一周，一直到我的前期稿费都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我的书也已经开始排版了，我下了决心南下一趟。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买了去西双版纳的火车票。
	想当初从西双版纳出发的时候我还是乘的飞机，而今，我是只能坐火车了。但是这样潦倒的日子我反而觉得轻松许多。
	去西双版纳是想先看看妈妈，两年没见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一如从前的优雅美丽……仔细想想妈妈这一生所受的苦，我所经历的就不算什么了。生我之前失去了最爱的人，生我之后被丈夫的另一个妻子指责，然后人生最强壮的岁月一直处于奔波状态，终于女儿长大，终于可以享享清福的时候女儿又遭受变故，最后还离家出走，两年音讯全无……妈妈这一生，风浪经历了那么多，却依然保持从容，而我这个做女儿的却只是负她，并且做不来她的十分之一。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看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仿佛我那些一晃而过的岁月，虽然模糊，却生生存在。那些人啊，都还在眼前晃动呢，却就这样离我远去了。也许是我离他们远去了吧。
	下了火车，走出出站口，闻到西双版纳的气息的时候我猛然间流下泪来，曾经，我以为这里的味道会伴随我一生，曾经，我以为这里的家乡会叫我幸福，曾经，我还是个孩子，但是就在曾经里，我离开了。
	回到家，妈妈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她头上几根明显的白发，我轻轻一笑，叫了声妈。
	妈妈拉着我的手，嘴角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看我，她不问我这两年过的好不好，她也不问我如今又如何，她只是看我。妈妈能从女儿的面容里看出这两年的生活，母女连心啊！她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
	爸爸正好去买菜了，家里比起我走的时候显得温暖了许多，也许因为爸爸的存在吧。妈妈一个人肯定会把日子过的及其冷清孤单的，有爸爸就不同了，他知道用什么方式可以温暖妈妈，他知道如何给妈妈一个家。
	晚上，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地吃饭，一切都像小时候一样，爸爸给妈妈和我夹菜，妈妈也给我夹菜，然后我给他们夹菜……这样安定的日子，舒服的我都不想再离开了，但是爸爸突然说了一句话，我想我还是不能留下来。
	爸爸说：“何处一直回来看我们的，要不要这几天让他回来趟，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妈妈笑着说好。
	我一下子愣了，听到何处这两个字，我的心里猛然一抖，我赶紧吃饭，想把自己的情绪掩饰住，无奈爸爸又问我一句：“小一，你说好不好？”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勉强答道：“随便吧，他可能公司忙。可能过几天我要去无锡一趟，到时候我去看看他。”
	只是这几句话而已，我心里却烦乱的厉害，突然何处这两个字就扎在那里了，搁在咽喉边咽不下饭了。
	我突然想到何处订婚的事，于是问道：“听说他订婚了，是真的吗？”
	爸爸很是幸福地笑笑，说：“哦，忘了跟你说了，他已经订婚有一年多了，我们现在就等着他赶紧结婚，然后生个孩子让我们带带。”
	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果真，他果真是订了婚了！为什么，不能等我两年？难道，他真是个不值得我再继续牵挂的人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妈妈一直坐在我床前，跟我聊天。
	“小一啊，你也不小了吧？”妈妈又开始那个亘古不变的话题了。
	“没呢，我觉得我现在正是风华绝代的年纪呢，你就不要整天惦记着把我给嫁出去了。”我笑着说，心里却真是有百般滋味。
	“不要嘴硬了，妈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遇到看上的人了，不然不会……”妈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依旧笑笑，说：“妈，你是最英明的，我打小就知道。不过，我会过的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要不，就留下来吧！陪着妈，妈给你找个如意郎君，怎么样？”
	我哈哈大笑，说：“别操这心了。我心里有数，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女儿，要娶我的人排成队的叫我挑呢！”
	妈冲我笑笑，剐了下我的鼻子，说：“还是会臭美！”
	其实我懂妈妈的意思，她是想让我留在她身边，不要再去受外面许多无谓的苦。可是，我不能留下来，女儿终究要寻一条自己的路，女儿也不想留在这里等何处隔三差五的到来，女儿的心，留在了一个地方，要先去取了回来，然后找一条更幸福的路……
	陪着妈妈安静地度过了短短的三天，三天后我便前往无锡了。
	此一去，我先前的感情将如何继续如果存放，也许该有个说法了。
	越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我心里越是紧张，心跳加快，嘴巴干渴，手脚还有一点微微的抖动。我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都无济于事。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是，那张脸反而更加清晰地横在我的面前。该如何？到底该如何？
	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紧张，我以为这两年里我都是心静如水的，那么即使我再次与何处见面我也不会有以前的激动。可是我错了，我仅仅是到了这个他存在的地方，我仅仅是离他更近一些。可是我为什么如此激动不安？是因为我将要亲自证实他已经不会再属于我了吗？还是我另有期待？
	很乱，心如初春三月的柳絮，飞的繁杂冗乱。
	出了火车站已经是下午了，可是我立在偌大的火车站广场上的时候，一下子愣了，我这是要到哪里去呢？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这里有的人还愿意接待我吗？还会有一份依然待在原地的感情吗？
	一阵风吹来，竟然有些冷。
	看见广场边上的公交站台，突然想起我离开的那个冬天，在站台上，何处抓起我的手放在口袋里温暖的情节……那么真实的温暖，是真的发生过的吧？
	丫的！不想了，为什么我一来到这地方就开始伤感了？
	定了定神，便直接奔何处的住处了。
	我拿出手机，想了好几次，想给何处先打个电话，但是又想给他一个惊喜。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毕竟人家是已经订了婚的人了，我干嘛要送个惊喜去呢？
	下了公交车，站在何处住处那栋楼的不远处，我终于还是拨通了何处的电话。
	依然是那个铃声：“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你是否会在乎，永不永远……”
	突然铃声止了，我的心也猛然间加快了跳动的频率，我用手按了按，害怕它马上要出来一样。
	“喂，你好！”何处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声音，隔着电话也能叫我心神不定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比起以前多了几分沉重的感觉。
	我愣在那里，突然间大脑一片空白，我忘了我该说什么，我也忘了我之前想说的话，什么都忘了，只是愣愣地听何处的声音，声音已经熄了，我却还在一遍一遍地回想。
	“喂，请问是哪位？”何处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才意识到我还没有说话。
	我对着电话，一个我字刚说一半，突然听到电话旁边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亲爱的，我先洗澡了。”然后何处嗯了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那声音是阿可的！
	阿可和何处住在一起了？他们真的已经成了定局了？
	那我还要问什么？我即使问来什么又还有什么意思？我难道非要等到何处亲口跟我说“对不起，我已经和阿可在一起了”我才甘心吗？听到他亲口说我会好过一些吗？
	“喂，请问哪位？怎么不说话？”何处的声音依旧很是平静，如果他知道是我打的话还会这样平静吗？
	可是，即使他不平静又有什么意义？
	我为什么要来？
	就是为了听阿可对何处说“亲爱的我先洗澡了”这句话吗？
	可笑！
	我终于没能把“我是小一”这句话完整地说给何处听。
	挂了电话，我的心真的空了。
	两年了，虽然我没有跟何处联系过，没有见过他一面，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但是我心里至少是满的，我一直坚信何处对我的爱一直在那里，无论我走到哪里，它会在原地等我，等我回来接纳那份爱。因为一直这样想，所以，在我对生命最绝望的日子里，我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憾了，毕竟，我曾经那样真实地爱过，也那样刻骨地被爱过。我相信何处从见到我的那年开始就喜欢我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他都能坚持过来了，为什么仅仅两年他就等不了了呢？
	我手里提着简单的旅行袋，走在渐渐昏暗的马路上，心里一阵凄凉。
	曾经，这个城市的繁华与我彼此温暖过，曾经，这个城市的人儿与我彼此相爱过，曾经，这个城市的灯光与我彼此明亮过……
	有多少人是会在岁月的一头一直为自己存在的？也许没有那样的人吧，可是为什么我竟然以为何处会？竟然在我已经知道了他订婚的情况下还是以为他会，如今，我该如何收场呢？
	我的爱要放在哪里才是最恰当的？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被伤害？
	我没有答案，这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再生长着一种叫我留恋的情感。
	一切，真的消失了。
	爱，存在的时候，是真的，消失的时候，也是真的。
	而我，只有接受。
	突然想去一个地方，曾经和阿可一直去的酒吧。
	城市每天都在改变，两年后，那家酒吧竟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家服装店。
	我苦笑，连真实的能够摸的到的东西都会消失，更何况根本无法证明存在过的爱情？！
	但是，此时，我真的想喝酒。这两年来，我再没去过酒吧，我只是在安稳地过我的日子，今天竟然突然怀念。
	就近找了一家酒吧，进去存了我的旅行包，找了个座位要了几瓶酒就坐了下来。
	第一口酒刚下口，我满心的惆怅就发酵一般地滋长开了。
	突然想到周远，当初既然没有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不真的做了呢？如果真的做了我今天就不用这么痛苦了，现在呢，两年前我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悲惨。但是，既然没有做又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呢？你把事情都给我说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给我留一笔债在这里无法解释，也无法还清。唉！
	第二瓶酒刚打开喝第一杯的时候我就觉得身体发轻了，但是神经却兴奋起来了，想说话，甚至想唱歌，也想找人打上一架。
	正巧有一个男人过来和我搭腔。
	说实话，我没看清那男人长什么样，我也不想看清楚，反正我清醒之后就完全忘记了那男人的样子了。
	他走过来，悄无声息地坐在我旁边，然后一直微笑着看着我，过了许久，说：“小姐，一个人喝酒是容易醉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丫的，说的什么话！我开口道：“你丫的眼睛好像不好使，没看见满屋子的人一起喝吗？”
	那男人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蛮横。此时我哪里还顾着脸面跟修养，只想着心里要痛快！
	那男人很是有耐心的样子，笑了笑，说：“果然，小姐，你这就醉了。小姐哪里的？要不要等下我送你回去？”
	我呵呵一笑，说：“我哪里的？我北京的，你送我回去吗？我家住长城上。”
	“小姐可真有意思。”那男人说着往我身边靠了靠，他的手顺势放在了我的腰间。
	他刚靠过来，我哗的一杯酒就全洒他脸上了，他一愣，但是立即就火了。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指着我说：“你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我呵呵一笑，说：“我不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想今晚一起过夜啊？你就直接说嘛，我不喜欢小动作，要是有要求直接提！丫的，爽快点！”
	那男人估计懵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又坐下了，讨好地笑着，说：“小姐原来是列女子，好，我喜欢！”
	我又喝了一口酒，不理他。
	他凑到我耳边，悄声说：“小姐对地点有什么要求？”
	丫的，真把我当成那路人了！我其实并没有多大火，但是就是想找个男人玩玩。
	我一顺手，啪的一巴掌就打在了他脸上，旁边有好多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看。
	我指着那些观望的人很是痛快地说：“看什么看！这位大爷身上钱不够我的价，你们是不是想替他出点？”
	那男人这回是真的气了，抓住我的头发，说：“婊子，你哪里的？这么嚣张！”
	我随手拿起一酒瓶，用力地往桌子上一砸，酒瓶就砸了两半，我手里握着一半，锋利的玻璃尖赫然地裸露着，我甩开那男人揪住我头发的手，手里的半个酒瓶晃了晃，说：“别管我之前哪里的，你要是想看到我变成医院里的我马上就随你所愿。”
	那男人一见，估计是看出来我连死都不怕了，这时，已有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前来劝解。那男人见势立刻熄火了。但是仍旧恶狠狠地说：“原来一神经病！”
	我冷冷一笑，原来遇到了一个软柿子，我发泄的还不够呢，他就先结束了，我本来是想让自己流点血的，我想疼一疼，然后让我自己把心口的痛忽略过去。
	可是，我竟没能如愿。
	我颓然地再次坐下，等待会有第二个人过来挑衅。
	才不一会儿，第二个人就过来了。
	只是，他竟开口叫我，他说：“小一，真的是你吗？”
	这声音真是熟悉。
	我一抬头，忽然间好像回到当初整容之后从西双版纳坐飞机的情形，只是不同的是，当初这张脸是对我微笑的，而今，我看到的却是满面愁容。
	这个人是程叙。
	我竟是呵呵地笑着，借着酒劲儿伸手抚摸了一把程叙的脸，说：“还是这么帅啊！”
	这时一个女子走上前来，看着我，问道：“这位是谁啊？”
	我抬头看那女子，怎么都觉得有点面熟，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程叙对那女子说：“我以前的一个朋友。”然后他走到我旁边，扶我起来，问道：“你住哪里？”
	“住哪里？我住北京。”我迷糊起来了。
	“你今天才来的吗？有没有定宾馆？”
	我摇摇头，说：“没有，你直接送我去火车站，我要买票回北京。”
	“你这个样子怎么坐火车？住我那好不好？”
	我还没说话呢，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慢腾腾地接了手机，是一点打来的，我哼哼嘿嘿地对着手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挂了，挂的时候还听到一点在那头喂喂地叫着。
	程叙扶我出门，然后扶我上车，我连带我去哪里问都不问，坐在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正睡的香甜的时候，被客厅里的争吵声吵醒了。
	一直是女的声音：“你说啊！她到底是谁？你把她带回来过夜？还把我赶回去睡！你说啊，她到底是谁？”
	程叙的声音：“就是以前的一个朋友，她没有地方去，先在我这住一晚。”
	“哼！你骗谁呢？你看你那天看见她那眼神！长的那么漂亮的女人，随便一个人在酒吧喝酒，随便就跟一个男的回家过夜，这样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最好离她远点！”
	啪的一声，像是巴掌的声音，随着的是程叙愤怒的声音：“你自重点！”
	然后就是那女的歇斯底里的哭喊：“你打我！你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打我！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分不分的清轻重！……”
	“如果不是她，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
	我本是无心的，真的，我就想悄悄的来，谁也不打扰，然后再度消失，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起身之后发现我的旅行包也被程叙带了回来。我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提着包来到客厅。
	程叙和那个女人立刻停止了说话，但是那女人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清醒的时候看那女人依旧觉得很是面熟，但是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笑着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昨晚打搅了，改天你们有空到北京来玩，我做导游。程叙啊，啥时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通知我一声，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好了，我还有事，要赶着回去了。”
	那女的怒气消了一些，但是仍然不说话。
	程叙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不一起吃顿饭吗？”
	我看了看他女朋友，摇摇头，说：“不了，我真的有急事。”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我赶紧说。
	程叙的脸色更加黯淡了，但他的眼睛却逼紧着我，他说：“小一，你这样跟我客气，我……”
	他难过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我终于还是不忍，于是赶紧点头说：“那好吧，我也赶时间，你就送送我吧！”
	程叙一个人送的我，他女朋友到底还是没肯一起。
	坐在程叙的车上，我故意轻松地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当年你还死皮赖脸地住我的房子呢，今天就变成我住你的房子了。”说完，我自顾地笑了。但是马上我收住了笑容，因为程叙依然是一副忧伤的模样。
	他不顾我说的话，突然说：“小一，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回来，但是我知道，都不是因为我。”然后苦笑一下，道：“什么时候何小一也能因为我做一点叫人意外的事情呢？呵呵，我只是做做梦而已。”
	我看着程叙忧伤的脸，想着当初他孩子气的模样，心里不免也感伤起来。是谁让程叙成了今天的样子的？还是程叙已经长大了？
	“程然还好吗？”我岔开了话题。
	“还好。已经和周韩离婚了，有了一个固定的男朋友。”
	“哦。那周韩呢？”
	“去南京定居了，有了一个女儿。”
	“哦。”
	沉默。
	“为什么不问问我好不好？”程叙突然说。
	“因为我已经看到你过的不错了，还有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我笑着说。
	“是吗？”程叙转头看了看我，他的目光忧伤的让我想流泪。他说：“他们都很好，唯独我不好。”
	“程叙，忘了我吧！”我毅然地说。
	程叙再次回头，看着我，说：“你教教我如何忘记。”
	我哑然。
	我们都容易被感情伤害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我们不会忘记吧！
	程叙见我不说话，过了好久，他突然很是温柔地说：“小一，不要在意有多少人记着你，也不要在意有多少人伤害过你，只要记得让自己活的开心，把自己照顾好，就够了。如果你能做到，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我心里一酸。
	程叙，这个当初只会逗我开心的男孩子一样的男人，如今竟能说出这般贴心的话。我小一，为什么要负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学会把心干净地从何处那里解脱出来然后交给这样的人？而我，只能自问，却不能自答。
	程叙把我送到火车站，陪我买了最早的票，然后在候车室里等我的火车班次。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点的。
	一点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在火车站，准备回北京了。”
	“什么？我现在也在无锡的火车站。昨天买了最早的飞上海的飞机，然后从上海转或火车过来的。你什么班次？”
	我吃惊地报了班次，不一会儿，一点就买好了票过来了。
	直到一点站在我面前了，我还以为这事不是真实的，我惊奇地看着一点，奇怪地说：“你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到这里了是不是？”一点接过我的话说，“还不是你昨天那个电话把我吓的！一听就知道你喝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早就跟你说过，不能喝就不要喝……”
	一点说着个没完了，我赶紧打住，说：“什么事也没有，昨天幸好遇到程叙。”
	一点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程叙。
	两人之前都同在我屋檐下住过，所以见面也无需我的介绍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程叙突然说：“既然有人来接你了，我就先回去了。”然后对一点说：“照顾好小一。”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程叙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舍。但是离别是必然的事情，我左右不了。最主要的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他。
	一点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虽然很是稳重地坐在我身边，但是我能够感觉的到他心里的愉悦。但是我并不多说话，我怕我一开口会哭了出来。
	确切的说，我是个刚刚失恋的人。这次比起上次的蔡云河事件可是全然不同的，我和蔡云河之前是还没有发生过就结束了，而何处，他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的脸庞，他的笑容，甚至他生气的样子都被他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是那么珍惜，那么庆幸，可还是丢了他，丢了这份感情。我心里空洞的地方并没有被昨天的酒水填满，一觉醒来，空洞的感觉反而更加深刻。
	而这个时候一点竟然从北京连夜赶了过来，我不知道我是感动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但是我明白，至少一点他不顾一切地为我做了。他这样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有种温暖，让我想流泪。
	在火车上的时候一点的座位不是和我一起的，但是他和我旁边的人调了下座位就坐在了我的身旁。
	一点满脸幸福的表情，说：“我以前，一直希望能够有机会和你一起坐火车，没想到，这愿望竟然实现了。”
	“为什么是一起坐火车？”我很奇怪。
	“其实我一直是个很孤单的人，无论我走到哪里，路上的时候总是我一个人。所以我希望有个人和我一起。另外，我每次看见火车道都会猜想，它延伸的终点到底在哪里，另外的终点里也许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可以带上自己心爱的人，去一个没有过去的地方，开始过普通的日子，该多美啊！”一点无限深情地说。
	我看着一点，我从来都没觉得他这么帅气这么可爱过，他的面庞闪着迷人的神采，他渐渐成型的魅力开始向四周辐射。我多么希望此刻我能爱上他，可是我看着他的嘴唇，只是觉得可爱，却没有一点想迎上去吻一下的冲动。这感觉跟我和何处在一起时候的不同，我看着何处，总是想吻他，想接近他身上的气味，想把他抱在怀里，或是让他抱着我。而一点，给不了我这样的冲动。
	一点发现我在看他，便也迎着我的目光大胆地看我，我正惊讶与一点的这种大胆，他却突然揽过我的肩把我拥在了怀里。
	“不要动！”一点近乎命令一般地说，“小一，你该累了吧？如果你累了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好吗？”
	我本想挣脱，突然想到给何处打电话时传来的女人的声音，于是一横心，索性就这样让一点抱着，不再动弹。
	一点似乎感觉我的顺从，拥抱我的力度温柔了很多，他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谢谢你！”
	我心里一惊，猛然坐了起来。
	一点像是做了错事一般，赶紧问我怎么了。
	我说：“对不起，请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惊奇而又兴奋地看着我，欣喜地说：“你说给你一点时间？真的吗？小一，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我点点头。
	一点开心地直搓手，用眼睛一遍一遍地看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到北京，一点似乎意识到因为这趟旅程他和我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至少我已经开始让自己去接受他了。
	但是我刚到住处的时候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原来是杜清。
	我很是奇怪，把杜清摇醒，刚想说你丫的怎么睡在我床上，却突然看见杜清红肿的眼睛，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杜清见我回来了，起了床，目光呆滞一般地说：“小一，以后我要和你挤挤了，不介意吧？”
	我意识到发生了比较严重的事情了，虽然杜清两口子平时也会拌拌嘴，但无论如何没有分房睡过，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东西都放下了，问杜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杜清看了看我，眼睛眨巴眨巴地眼泪又出来了，这可一点也不像她。
	然后她拽过面纸，擦了擦眼泪，又一副看似满不在乎的样子了，她说：“丫的，要跟我分手了！结婚证都领过了他说要分手了！”
	“他跟你开玩笑的吧！”这事也太突然了，我都不敢相信。
	“不是开玩笑！丫的我还不了解他？是真是假他眨下眼睛我都知道。就在你刚走后第二天他就说了，我一直睡你这屋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坐了下来，看着杜清。
	“我哪里知道！突然之间就要跟我分手！”
	“他应该不会有其他女人吧？”我猜测到。
	“就他那样，还想有其他女人？钱没有一个，也从来不出门，只是在家里刻他那些木偶，有女人他都不会陪。”杜清很是肯定地说。
	“那他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了？”我想到自己的离开，既然不是第三者，那么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身体好的很，我心里清楚。”杜清依然很肯定。
	我也迷惑了，总不至于什么事都没有就要分手的吧？我看着杜清，问：“你最近没发生什么吧？”
	“我能发生什么？我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我跟你说，就是现在还有有钱的爷们向我献殷勤呢，但是我从来就没理过，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神经了，他硬是说我和他不合适，说趁我们都还年轻……”杜清说着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杜清这个样子我心里一阵恐慌，我难以想象李寻那样的人也会背叛，我第一次见到李寻的时候，他冲我那么真诚的微笑的时候，我就坚信这是个会给女人带来幸福的男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除了不能挣很多很多的钱以外，什么都做的无可挑剔。
	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要和杜清分手的呢？
	我在什么都还不清楚之前只能安慰杜清。
	杜清就这样在我的屋子里住了下来，几天以来，人就消瘦了不少。
	李寻总是很晚回来，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叫门他只是说睡下了，连我也不肯见。
	一点比起以前朝我这跑的更是勤快了，他每天都会给我带一束百合来。
	一点虽然懂我，但也笨的很。他不知道，我一看见这百合就会想起何处曾经说的话，何处说百合花是最适合我的，我至今也记得。
	因为杜清的事情，我也很是烦心，所以每次都是一点来坐坐就离开了，我也没什么心思跟他多说话。
	我的书据说还有一周就可以上市了，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的多。
	这天，一点又来了，照例是一束百合。
	我接过花，对一点说：“要不，最近你不要来了，我怕杜清见了伤心。”
	一点沉默了一会，说：“他们老是这样子也不是个办法，依我看，李寻不是个负心的人，肯定有原因的。”
	“男人，没什么可说的准的。”我叹了口气，我当初不也是那样相信何处不会是个负心的人吗？结果又如何呢？
	一点摇摇头，说：“你不懂，男人看男人要比女人看男人准的多。”
	“哎，我打算找个机会和李寻谈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点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我看着一点诡异的样子，说：“不管行不行，试试再说吧！”
	当天，杜清一回来，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我和一点把杜清带到医院，然后我负责给李寻打电话。
	我假装非常着急地说：“你先听我说完，杜清自杀了，喝了一大瓶农药，现在人在医院，不知道能不能过今晚，你要不要……”我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李寻就把电话挂了。
	我愣愣地看着杜清和一点，说：“他挂了。”
	杜清很是失望地往病床上一躺，说：“我就说吧，这丫的已经铁了心了，不知道被什么迷惑住了，估计是真的不要我了……”杜清的声音竟悲伤起来。
	一点安慰说：“别着急，还未到最后关头，不能这么轻易下定论，你先躺好，我去门口放哨。”
	一点说着，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安慰杜清说：“有什么了不起的，真的是不要咱了，咱还稀罕他干吗？我们今天不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是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要是真的是狼心狗肺，咱以后再不理这种人了，好不？”
	杜清眼里含着泪，点头嗯了一声。
	别看平日里杜清总是数落李寻，总是看见有钱的帅哥就瞪眼睛，可是杜清的心却是真的都在李寻身上，那些平日里潜移默化的习惯跟爱恋哪是一下子就能从身上拔出的！
	杜清开始沉默，眼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我起身，站到了窗边。窗口的空气要好很多，这几天心里一直觉得闷。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
	一点很是激动地说：“快，准备好，李寻来了。”
	我有些惊喜地对杜清说：“李寻来了！你快躺好了，等下不要露出马脚。”然后我走过去帮杜清把被子盖好。
	李寻是一点带着进来的，一点一进来就说：“真巧，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就一起了。”
	李寻什么也不说，走到杜清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的痛苦神情，他伸手，摸了摸杜清的脸，说：“清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怕他继续做什么杜清会露馅，赶紧把李寻扶起来，说：“刚洗了胃，现在在昏迷状态，你最好不要太打搅她。”
	李寻站在杜清的床前，只是看着杜清，眼里竟渐渐泛出了泪花。
	只听啪的一声响，李寻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痛恨非常地说：“我是混蛋，我是孬种，我昏了头了我！”
	一点上前，递了张凳子给李寻，让李寻坐下，说：“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也有些生气地说：“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过着好好的日子你非要闹出点事不可，要是杜清有个什么闪失，你说你下辈子能活安稳吗？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怎么地？你要是有事就说事，大家一起解决，你这个样子算什么男人啊？”
	李寻垂着头，说：“小一，你说的对！你骂的好！我现在后悔了，我不知道杜清她会这么做。”
	“你跟她生活这么久了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跟着你吃苦受累的你也该清楚，你就这么对她？”我依然在数落他，我希望他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嗯，我明白。我就是看她一直跟着我受苦，我才……”
	“你觉得她不是能吃苦的人吗？”
	“不是的，小一。我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清楚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我不想她跟我苦一辈子。本来，我也以为她跟我在一起我对她好就是给她幸福了，可是，你看，连她生病都是跟你借的钱。我其实一直很自责。”
	“真是糊涂！你难道不知道她就是这样跟着你她也是心甘情愿，也是觉得幸福的吗？”
	“我知道。但是我想让她过好日子。”
	“那你就努力把日子过好啊，你突然要跟她分手是不负责任的你知道吗？”我希望能把李寻的脑子说通。
	李寻叹了口气，说：“前两天，突然有个男人来找我，那个男人开着车，穿的衣服也很高档，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他说他喜欢杜清，他说如果我跟杜清分开他会娶杜清，他会让杜清过上舒服的好日子。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与其让杜清这样跟着我过没有尽头的苦日子，不如放她走。”
	我一听，惊的无话好说，李寻，这该是我见过的最傻的男人了，他怎么会笨到如此？爱情是不可以等价交换的，难道他还不明白吗？当初年轻的时候一定要和杜清在一起的决心都消失不见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李寻，只听“呀”的一声，杜清从床上坐了起来，怒目圆睁地对着李寻，大声说道：“你丫的猪脑袋啊？我跟你过了这么长时间都白过了？你以为我整天拿着花不完的钱我就可以开心了？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你丫的原来这么肤浅？”
	李寻一愣，看看我，又看看一点，我和一点装作没事人一样。
	李寻说：“这，这是个局吧？”
	杜清已经下了床，站在李寻面前，叉着腰，说：“就是个局又怎么样？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走，领离婚证去！你让我伤心了！”
	李寻一见，赶紧告饶：“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笑着看了看一点，说：“要不我们先去做别的事？”
	一点也很明白地点头。
	我和一点先离开了，留杜清两口子在那里争吵吧。
	一点说：“这样该没事了吧？”
	我笑笑：“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一点得意地说：“我就说嘛，李寻一看就知道是好男人中的好男人。”
	“还好男人呢？事情都拎不清。这么不负责任，也根本不懂爱情。”我不服气地说。
	一点突然深沉起来：“但是他的想法很现实，现在像你这样纯洁的女子已经没有多少了。再说，又有几人是懂得爱情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的，我也不懂，不但不懂，我还是它的奴隶，我无法挣脱它给我下的咒语，所以我只能这么孤单着流浪。即使我遇到了一点，我还是不敢确定一点是不是带上了可以为我解除咒语的武器。
	晚上回到家里，发现杜清还是睡在我床上，我纳闷了，难道还没解决？
	我疑惑地拍拍杜清，说：“你没睡错地方吧？”
	杜清嘟囔着嘴，说：“哼，以为老娘是什么？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要？开玩笑，丫的，我要和他分手！”
	“你在说什么呢？你跟他分手还到哪找这么好的人啊？我真搞不明白了，之前人家说跟你分手，哭的伤心欲绝的人是谁啊？现在怎么突然又来劲了呢？”
	杜清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吗？不能叫他觉得我有多在乎他。过日子，学问大了，你不懂的。”
	“嗯，我是不懂，你慢慢给他颜色吧，不过自己要注意分寸，再出什么岔子自己收拾局面，我是不管了。管点你们的事真是累啊。”
	杜清没心没肺地笑笑，说：“对了，你出去这么几天有啥好事没？”
	真是哪壶不热不提哪壶，我瞪了眼杜清，说：“现在才想到关心我啊？我都失恋了，回来还要被你们气，日子过着真没劲儿。”
	“哎哟，咋了？丫的，谁这么没眼光？连小一这样的都不要？”
	“唉，不说了，是我自己错过的！”
	杜清见我神色不对，也不再继续了。
	我倒了一杯水，猛地喝下去，用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问杜清：“杜清，你说我小一是不是很晦气？”
	“怎么这么说？自从你跟我们住在一起后，我们就一直平平安安的啊。”
	“你说我的人生怎么就那么不顺呢？”
	“还不顺啊？马上都要出书了！”杜清倒是不以为然。
	我发现跟杜清讲不通了，她最懂的就是“丫的”。我转过头，又倒了一杯水。
	杜清很是着急地说：“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叫小一这么犯难？我说你就别挑挑拣拣的了，那位凌少可是难得的好人，对你又好，赶紧把自己嫁了吧？”
	“你以为买菜呢？再说了，我住你的地方了吗？我又不是不给你房租！”
	杜清见我吼起来了，说：“好好，你爱咋样就咋样吧！我要睡觉了。等会李寻要是来找我你就说我睡着了。”
	她倒是定定心心的了，现在知道李寻不是真的要离开她了觉也睡的安稳了。
	可是我心里却不安稳，我的爱情怎么办？
	又喝了一杯水，心里便满了。我喜欢这样让自己心里装满东西，空洞的感觉会让我想哭。心里满满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不用去想了，比如何处。
	何处，这两个字连同这两个字背后的那张脸，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忘掉？这初春依然寒冷的北京城啊，也只能是我暂时落脚的码头吧，明天我又会去哪里，谁会知道呢？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死心地留在北京，难道当真是因为当初坐错车的缘故吗？当然不是，我心里清楚的很，这里有我温柔的回忆，除了何处生活的城市，这里该是我跟他共同经历的唯一的地方了吧！就像杜清说的，这两年来我去过多少次长城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每回去，我都会想起当初在长城上何处拥抱我的样子，想起何处无助的哭泣的脸，想起他说我们其实只不过是这历史中的过客，想起他的坚韧，想起他的柔情，甚至想起他叫我原谅……
	太多了，我在这座城市里游走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何处的味道，那是心里的屏障。
	所以我留下来了。
	但是我如今还是不是需要继续留下，我有些迷茫。
	在我心里好像一直存在一种暗示，这种暗示在不断地提醒我自己不能忘记何处，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暗示，尤其是在我听到何处的声音之后，虽然是隔着电话的，但是这种暗示却更加强烈起来。
	我从没奢望过自己要如此去爱一个人，爱的这么义无反顾，竟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我正想着，李寻来敲门了。
	我开了门，说：“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去客厅坐会儿。”
	不一会功夫，杜清就跟着李寻从我的房间出来了，我转头看他们的时候杜清还冲我挤了挤眼睛。
	其实，我真的只是想要这种平淡的，简单的，小小的生活，有一个人和我生死相爱，有一个家给我充实的温暖，仅此而已。
	没过几天，罗兰来电话叫我过去一趟。
	我到了罗兰办公室的时候罗兰神采奕奕地接待了我。
	罗兰拿出一本书，递给我，说：“这是样书，你看看如何？”
	书很厚重，封面简约明了，是我喜欢的风格。翻开第一页，竟是我的相片，浅浅微笑的样子却还带着点忧伤。我吃惊地问罗兰：“怎么会把这张放扉页？”
	“你书的基调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就做了决定这么放了。”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小小的得意。
	我翻过去，纸张不错，看起来是本精致的书，简单翻完之后，我说：“基本上没什么意见，只是我的相片会不会太多了？之前好像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嗯，之前我问你要不要多放些你的照片其实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如何，是为了出名还是有真材实料。后来翻了书，觉得你还是个值得包装的人。书中这些照片已经不算多了，我们打算在宣传的时候用你的照片做海报，书店内部都会放上一张。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再说，我们也是利益第一位的。”
	罗兰说的句句在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问什么时候上市。
	罗兰说：“你没什么大的意见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投入印刷，一周内上市。哦，对了，你的稿费已经结清，你注意去银行查看下。”
	我不得不佩服罗兰的办事作风，干净利落，不让人有二话。虽然如此，我还是不敢轻易和这个女人走的太近。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罗兰突然冲我妩媚地一笑，说：“对了，不知道是不是该恭喜你，听凌少说，你们在恋爱？”
	我的大脑嗡地就懵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这样的微笑我就仿佛看见了荣言，那寸在我心底最柔软的伤口就像要被人拨开一样，生生地疼着，我捂了下胸口，镇定了一下，对罗兰说：“嗯，不错，突然发现原来凌少确实是个值得去爱的人，你罗兰都能看上的人，我没有道理要拒绝的。”说完笑笑离开了。
	其实，我和一点之间什么都没有承诺过，没有过牵手，也没有过心知肚明的惺惺相惜，但是在罗兰问我的那刻，我突然意识到，无论在哪种场合，我绝不能再做那个软弱的容易被击倒的人。用这样的，坚定的语气，跟一个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心里着实是畅快的。
	拿到全部的稿费后，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些钱变得富足一些，于是，在家里冥思苦想了几天之后，我决定动笔写小说。
	这些天，一点来了好几次，有一次，他还带了几个看起来很有水准的人过来。他们一来就进了李寻的房间，李寻招待了他们，看起来，似乎对李寻的那些雕刻很感兴趣。
	一点越来越沉稳了，也越来越有风度了，我越来越期待每天他到来的时刻，他总是把欢乐和生气一并带了来，他微微一笑的模样，他紧紧皱眉的模样，都愈加生动富有色彩。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值得我去深究，越来越吸引我从他的身后打量他。
	他并不和我多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远离过我，我能感觉的到我被他包围在自己的视线里，不能挣脱。然后这种包围却叫我周身安定，有种安全感，让我渐渐想就此安稳。
	罗兰竟然真的没有什么动静，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她那样毫不避讳地告诉我她喜欢一点，那她大概也该是个直性情的痛快人吧。
	书终于上市了，我一边忐忑地等待结果，一边开始构思我的新小说。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觉得我周身都已经完全融入到北京这个城市了，这个城市的安稳和阔绰叫我也渐渐习惯起来了。
	竟很不习惯有意外出现，比如程叙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来看我了。
	他颓废的声音叫人担心，我以为他是看见了我的书了，见了面才知道，是另有原因。
	程叙说希望我能在咖啡店等他，于是我便选了一家咖啡店，午后十分，店里人不是很多，灯光也有些昏暗，就在这样的地方，我一边搅着杯里的拿铁，一边等程叙的到来。
	一直到程叙坐在了我的面前，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程叙。才不过几日不见，他的面容便苍老了去，上次见他时他那紧蹙的眉头皱的更加深沉了。
	他要了杯蓝卡，一直不多说话。
	这不像程叙，不像那个见了人就乐呵呵地程叙，也不像那个在我面前快乐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程叙，他究竟是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便想起了两年多前，周韩这样坐在我对面的时候，也是一副沧桑的样子，但是，周韩的沧桑并不叫人觉得担心，而程叙的容颜，却是更痛一层的。
	“你发生了什么事？”我直接问程叙，我不喜欢跟他拐弯抹角。
	他依然不笑，我突然非常想看看他干净的笑容。
	他说：“想你了，就来看看。”他说的极其平淡，我不敢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上次离开，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所以，我们能见次面也是不容易的，我们都坦诚一些好不好？”我很是诚恳地说。
	程叙的眉头更深地一皱，说：“你觉得我不够坦诚吗？你不相信我？”
	“那你能直接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叙喝了一口咖啡，那么苦的蓝卡，我一直都不敢喝的蓝卡，他竟若无其事地喝着，然后他放下咖啡，说：“小一，当你认识我的时候，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说：“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快乐，简单！我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很亲切，所以后来我们才会成为好朋友。”
	“小一，你从来都没有懂过我是吗？”程叙抬起他的眼睛，直接望向我，我仿佛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渴望，那份强烈叫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没有懂过。”程叙说，“我的职业就是不断的发现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吗？因为我一直在努力寻找美的东西，我希望能找到一种纯净的完美的没有一丝残缺的美，我一直在找，这种寻找让我很孤独，并且执狂。我每天都会拍摄很多图片，但是真正被我自己保留下来的却没有多少，我总是在之后再毁掉它们，因为我觉得不美。在遇到你之前，我看过很多心理医生，因为我的偏执，我正常的生活都受到干扰，我没有能力去爱一个女子，我无法爱她们……”
	程叙的话给我的震惊就像心里一堵墙的倒塌，突然之间，那么安全的存在，消失了。
	我伸手，拦下程叙正往嘴里送的咖啡，说：“你喝蓝卡一点糖也不要加吗？”
	程叙没有表情地看我，然后依然喝着咖啡，说：“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糖，我就是喜欢这种苦，苦到发出香味，这苦才值得。”
	“程叙，你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不然怎么会突然到北京……”我的话还没说完，程叙就一口打断，“很突然吗？当初我不也是突然从上海义无反顾地去了无锡吗？为什么今天我就不能突然而至了？”
	我笑笑，程叙的这般固执，真的不是我之前所熟悉的，也许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懂过他，我心里没有留一点可以去懂得他的位置吧。
	“小一，我一直庆幸我遇上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遇到你之后我就停止了看心理医生了，我也只是突然发现我的世界明朗起来，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好像看见我这么多年苦苦寻找的东西。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你的美确实让我震惊了，也许在别人看来，你很平常，但是，我自己明白，你就是我一直想要找到的那一个。你身上有种气质，也是我一直想要发现的，那么简单安稳平实的美和生活状态，简直让我着迷起来。所以我放弃了上海，去了无锡。”程叙说着，停了下来，伸手到口袋里摸了摸，看着我说，“这里可以抽烟吗？”我很无奈地摇摇头。
	程叙什么时候身上开始带烟了？以前我从没看他抽过烟。
	我在程叙又要开口之前，说：“如果你真的还当我是朋友的话，你就直接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从没当你是朋友过，真的，我一直把你当亲人一样看待。”程叙抬眼看我，他眼睛里的内容叫我害怕，他先前的渴望里，竟然带着恐惧。“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同时害了我，还是我本来就不可能回归正常。你突然就离开了，你消失的那么彻底，我原来每天都能见到的那张脸，我越来越依赖的那张脸，突然就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见了，你能理解我的感觉吗？我恍惚，我神不守舍，我无助，我害怕，我再一次开始不断地看医生……”
	“对不起。”我看着程叙慌张的样子，我肯定他当时是极其痛苦的，不然就不会一直到现在回忆起来还这般挣扎。我说：“也许是我的自私，但是我当时的状况叫我自己想放弃自己你知道吗？我也很无奈，我从开始到现在都给不了你什么，程叙，真的，你就此忘了我，干干净净地忘了。”
	程叙喝完了杯里的咖啡，眼睛里连刚才的神采也淡去了，他看着莫名的远处，说：“真的可以吗？”然后他叹了口气，说，“你看过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吧？你觉得眼熟吗？”
	我突然想起那个女人来，确实是眼熟的，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她是谁。我问：“她是谁？”
	“其实你并不认识，我说你眼熟，是因为她跟你很像。”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便恍然了，确实是和我有几分相像，难怪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么，程叙跟她在一起，也仅仅是因为她和我相像吗？
	“你，不爱她吗？”我问道。
	“爱？是个什么样的字眼？我跟她在一起，最初，只是想找回我放在你那里的寄托和依赖，我想让自己好好的，正常的活下去，仅仅是这样。日子久了，我越是想让自己去爱她，却越是不能爱她。我想，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劫难，也是我的解药。”
	“可是……你不是我的解药。”我说。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可是……那个女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这么对她。”
	“无辜？”程叙终于笑了笑，是他见到我之后的唯一一次笑，但是却是冷笑。“她怎么会无辜？她彻底地骗了我，她骗我那么负疚地对她，她骗我一直小心翼翼，她骗了我那么努力的感情！”程叙渐渐有些激动起来。
	我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发生了什么。于是我说：“是什么，就痛快说出来吧，说出来会舒服的。”
	程叙，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他激动的情绪让他的眼睛里泛出了泪光。
	他说：“昨天晚上，我回到家，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床上……”程叙的声音因为低沉而沙哑起来，他痛苦的样子像冬季里苟活的小草，在风里无辜地摆动。
	此时我突然很能理解程叙，就像当初我听到何处的旁边也有别的女人在说话一样，那种震惊跟心酸是撕心裂肺的。我对程叙说：“如果是不能属于你的东西，就不要强求了吧！放手了也好。”
	程叙半响不说话，他在抬头的时候，我心里一惊，他的泪满溢着落了下来，我清楚地看见泪珠砸落的瞬间，那样唯美的自由落体。
	我看见他的样子，突然笑了，我说：“你该高兴才是，你爱上她了，真的，不然你不会这么痛苦的。”
	程叙一闭眼，表情更加痛苦，他说：“你终究是不懂我！我没爱过她，虽然我那么努力地要去爱她，可是她是爱我的，我一直以为她爱的完整，完美。我渴望一切完美的东西，包括爱情。但是，有一天，它突然背叛了我，终于叫我明白，原来事实本身那么肮脏！什么都是假的，小一，什么都是假的。我唯一觉得你是真的，但你不属于我，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属于我。”
	“你想的太多了。生活本身就是这样的，我所遭受的我想你大概也有所了解，真的一切都过去了之后，又怎样呢？我们辛辛苦苦追究那么多，最后又能剩下什么呢？当我觉得我生命要结束的时候我所想到的，不是我的恨还没解决怎么办，而是我最珍惜的那些人，我要离开了怎么办。”我伸出手，拉住程叙的一只手，说：“都会好起来的，要不你留下来，我们以前不是很开心的吗？我们还做那样开心的朋友好不好？”
	程叙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我，良久，他说：“把手机关了，陪我到明天早上，好不好？明天天一亮我就走。”
	程叙的表情突然让我担忧起来，他说话的语气和样子都像是一场盛大的诀别。
	我怎么能在此刻拒绝他？
	虽然已经过了初春的天气，但是北京夜里的温度还是很低，我带着程叙去宾馆，开了间房，然后陪他说话。
	说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周远，于是问程叙：“你知道周远吗？”
	程叙点点头。
	“他现在还好吗？”我小心地问。
	“一年前他就去世了。”
	虽然是意料中的结果，但是终于被证实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波动。毕竟，我现在再想起他的时候，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了。而他为我做的事，我永远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解释了。一个我所熟悉的生命，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都没有去看他……”我心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悲伤就要溢出来了，逼着我的嗓子眼。
	“已故去的人不需要看望，活着的人才更脆弱，你明白吗？”程叙看着我说。
	是的，活着的人才更脆弱，但是脆弱本来不是属于我们的，只是我们一直要随身携带。
	程叙的状态一直不好，和他聊到凌晨，之后就是大片的沉默。我们说了那么多的话，曾经的现在的未来的，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也都重新来了一遍，程叙总是郁郁的样子，我再努力也提不起他的兴致。后来我便渐渐谁去了。
	醒来的时候程叙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于是开机准备和他联系。
	手机刚开，短信便接二连三地过来，全是一点的消息，一直在问我在哪里。昨天忘记跟他说一声了，该是担心了吧！
	我先给程叙打电话，程叙说他已经在火车站了，叫我不要担心。我这才回家。
	一开门，一点红着双眼站在了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我以为一点会愤怒地质问我，谁知他一见我竟是开心地笑了，然后说：“回来了？累了没？赶紧休息吧，我要去上班了。”
	我当时心里很是异样，一点长大了，是真的。
	但是我还是解释一般地说：“程叙昨天来的，现在刚走。他状态不好，我陪他聊了聊。”
	“哦，没关系，我相信你。你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对了？要不要给你买点早饭？”
	“不用了，你赶紧去上班吧！我想睡一会。”一点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本来应该为一点感到高兴，他已经是个懂得拿捏分寸的人了，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是希望他能骂我一顿的，那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个被别人挂念的孩子。
	一点走了之后我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杜清他们两口子回来。
	杜清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我的书，很是开心地到我面前来炫耀，说：“知道吗？这个书的作者可是我的姐妹！就住在我隔壁！哈哈，如果想要签名，可以找我帮忙哦，我跟她就一句话的问题！”
	我看着她那个得意非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杜清说完，突然换了一本正经的神态，说：“不过，你丫的要是再敢夜不归宿，我就去给你爆料，说不定我还能小赚一笔呢！”
	“你没事吧？谁知道我是谁啊？就你当个宝贝！”
	“我可没把你当宝贝，和那位凌少比起来，我这算啥啊？人家就这样不合眼地等了你一夜啊！一夜啊！这是什么概念？你丫的要是都不知道珍惜，我看你真是有问题了。”
	“嗯，我问题大着呢！”我说完起身，准备洗洗脸然后蹭杜清两口子的晚饭。
	杜清看着我，叹了口气，说：“真是不知足啊！你说，你到底要什么吧？”
	我笑笑，说：“就像你们两口子这样的生活就行了。”
	“得了。”杜清不以为然，“我们是没什么大追求，所以日子过的不觉得辛苦，你倒是来试试，我保准你过不了两个月！”
	“我都跟着你们过了一年了。”
	“那是因为你有特殊情况。你看，现在你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了，马上书就出来了，谁知道明天你又会做出什么来呢？你看我们，一年两年，还是这个样。我们这是安于平庸，知道吗？”杜清说起来竟也是头头是道。
	吃饭的时候问了李寻关于那些雕刻办展览的事情，李寻说还在等信儿。
	我后来仔细地想了杜清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真的让我这样生活着，我是否能够甘心？我自己也不确定，而且，我心里有很多东西都还没能够放下。
	在家里闷闷地待了一段时间，程叙带来的那些阴霾总是有部分留在心里，驱逐不去。这春意也渐渐要消散了，我不知道，在季节交替之间，我将会遇到什么。
	罗兰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她很是兴奋地说：“赶紧过来一趟吧！有好消息。”
	“什么事？”
	“有家公司老板看上你的书了，要和我们谈关于拍摄成记录片的事情，希望你也能过来面谈。”罗兰说。
	“真的吗？”我心里也是一喜，可是，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上的呢？这种记录片应该没什么市场吧？
	“你先过来，具体的面谈吧！”
	我稍稍准备了一下，穿了身素净的衣服，简单化了点妆便过去了。
	我直接进的罗兰的办公室，我推开门的时候，那个坐在罗兰对面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就在我看见他眼睛的那一刻，我以为世界静止了，所有的声响都不存在了，我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只是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些熟悉的、想念的、依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从来都没有能够把这个人忘记，哪怕只是忘记一天。
	这个人，是何处！
	他那样肆无忌惮地看我，他眼睛里透着复杂的，我辨别不清的讯息。
	他的面容一如从前，我甚至看不到一点点改变。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挺拔的姿态也一成未变，他的模样叫人安心。至少，他过的还不错，只是稍稍瘦了些。
	“这位就是我们的作家何小一，小一，赶紧来认识一下！”罗兰还在那里准备给我们引荐。
	我缓缓走进来，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但是我不能在两年后再见何处的时候失态，我想我应该优雅一点，美丽一点。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精心打扮，后悔为什么没有穿像样的衣服，后悔为什么没有事先问好这位老板到底是谁，就这么冒失地来了。
	但是当我慢慢走近他的时候，我心里的埋怨和愤怒也渐渐升腾，我突然想起，这已经不是那个只身一人，在单纯地等待我的何处了，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他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属于另外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伤我最深的方式？
	“你好！”我走到何处面前，伸手，礼节性地要和何处握手，然后此刻我的心在颤抖，我强压着颤抖的力量，不让它从声音里透出来。
	何处一愣，但也还是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右手臂酥麻的感觉传了一身，但是随即又疼痛起来，何处用了太大的力气。
	我用狠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何处松开了手，我却有依依的感觉。
	“何先生真是独具慧眼，这本书要是拍成纪录片一定会轰动的。”罗兰在一旁开心地说。
	我却很是生硬地问：“不知道何先生有没有看书，也不知道何先生是从哪些方面考虑的，其实个人认为，这些文字只适合装订成书本，不适合拍摄，会毁了美感的！”
	罗兰一愣，奇怪地看着我，何处倒是依旧泰然，微微一笑，说：“这些都不用你来考虑，我们会做到位的宣传的。”
	“就是，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罗兰也在一旁插话。
	“但这是就我的作品改编，万一因为拍摄不好影响了书本本身，我不是得不偿失吗？”我依然坚持己见，其实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不想顺着何处的心意。
	“既然作家不赞同，那这个事情我们就另外再商量吧！”何处笑着说。
	“这个……那我们再好好考虑下吧！”罗兰也只能这么说。
	“那没什么事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我起身想走。
	“你留一下吧，咱们商量商量。”罗兰对我说。
	我哪里还有心思跟罗兰商量这些事情，我满脑子都是何处的影子，心思不定，手脚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于是，我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罗兰看了看我，没说什么，但是她的眼神却全是疑问。
	刚走出出版社，何处就跟了上来。
	我放快速度，不想跟他一起乘电梯，但是他也加快步伐，还是赶上了。
	这个时候坐电梯的人不多，电梯里一共三个人，到了15层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也下了电梯，于是就只剩我和何处了。
	我不说话，何处也不说，但是他一直在看我，我能感觉的到。
	出了电梯，我直奔门口走去。
	何处从我身后，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直接往外走。
	我被他拉的手腕有些疼，但是我也还是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再也不想给自己一点点空隙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了。
	何处拉着我直接进了出租车，然后对我说：“去你家。”
	我冷笑一声，说：“我可不想跟一个有家室的人纠缠不清。”
	何处一愣，说：“那去吃饭吧，这地方你该比我熟，你说哪里就哪里。”
	“我什么时候同意跟你一起吃饭了？”我质问道。
	“那随便你去哪里，反正我一个人，我跟着你好了。”何处有些无赖。
	其实并不是真的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但是心里矛盾极了，一边渴望去看他的脸，一边又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原谅他。
	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随便找了一家饭店，何处什么也不说的就跟我进去了。
	何处就坐在我对面，坐下来之后眼睛便一刻未停地看着我。
	半晌，他突然笑了，说：“你没变。”
	“但是我身边的人都变了。”我不客气的说。
	“你知道我订婚了？”何处直接问。
	“嗯。”
	“之前你给我打过电话是吗？”何处说，“直到我看见你的书我才想起来，那电话该是你打的。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是我很开心，至少你好记得我。我后来去西双版纳，他们也告诉了我你回去过，所以，我很自私地想，你是不是也来看过我？”
	“没有。已经没有必要了。”我接过何处的话。
	何处笑笑，说：“我没想过我们会这样见面，我其实，很想抱抱你……”
	我一愣，心里竟涌起了酸楚。
	“我这两年过的，不好……”何处突然说。
	“你为什么会想到投资我的书？”我岔开了话题。
	何处笑笑，说：“你以为我是真的要投资你的书吗？我本来就不是做这个相关的，我只是想找到你，但我唯一的线索就是书上出版社的名字，只有这样他们才帮我找到你。”
	“你……”我竟无话好说了。
	何处笑笑，说：“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无论如何，我们的爸妈已经在一起了，你永远都是我妹妹。”何处说到这句时，表情很痛苦。“就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不是兄妹的谈话，好不好？我希望，我们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谁都不要有负担。”
	何处这话说的何其轻松，却不知我听完已是满心沧桑，我没离开何处之前我不知道我到底爱这个人有多深，没再次与他相见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到底对他有多思念。如今，我恨也罢，爱也罢，竟都被他如此轻松地结束了。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看我的眼神，一如从前的温暖，我突然流出了眼泪。
	我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多等我一些时间？”
	“没有意义了。不是我没有等，而是我一直在等，但是现在我却要负责。”何处无力的解释。
	服务员来上菜，何处停住了说话。
	服务员走了之后，我很无奈地说：“负责？真是很好的借口。”
	何处沉默了一会，他沉默的样子也和从前一样，眼角低垂，眉头微皱，嘴角似张似合，脸上有精彩的思考的神色，真的一如从前，还是我喜欢的样子，怎么能还是我喜欢的样子？我自责也好，提醒自己也好，都没有意义，这确实是我断不了思念的那个人！
	他现在就在我面前了，我们坐在这里，看着彼此，却什么都化解不了，这是种深深的痛苦，它黏在你的心里，甩不开。
	何处一抬眼，微微的忧伤，掩在眼睛的深处，他说：“我们不说这个好吗？我们难得见个面，都快乐一些好吗？”
	“你明知道……”我想说，你明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是我还是住了口。
	那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就这样结束了吧！
	可是我心里依旧是悲伤，满溢着像要流出来。怎么能就这样给了我一个结局？我不甘愿啊！
	我定定神，很努力地问了何处一句话：“你是不是依然爱我？”
	何处连半刻的犹疑都没有，直接回答我：“一直，从来都没改变过！”
	我的眼泪汹涌地脱离了我自己的身体，这个答案，足够给我安慰了，足够叫我安心地放手了，爱一个人，又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相隔再远，爱会让彼此感觉的到彼此的气息，生活也会因此多些快乐吧！
	可是，我竟突然担心起阿可来，“那阿可呢？你就要这样跟她过一辈子吗？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姐妹和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子的男人生活。”
	何处的目光飘散不定起来，很是心烦地说：“这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何处这话一下子把我说到了距离之外，这是他和她的事，与我无关的事……
	不错，这确是与我无关的事了，隔了这么多时间岁月，我硬是成了那个站在他们之外的人了，这份距离感叫我顿时明白了现实的意义，什么都敌不了时间，它拿着指挥棒，吹着口哨，叫我暂停，叫我下场，我便不得不离开。
	何处见出了我的低沉情绪，忽又说：“你别多想，只是这事不是你能解决的了的。”
	“那你想怎样呢？你到底想怎样呢？你知道我这两年，我这两年其实我一直在想你，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你的，我一直哄自己把你忘了，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明白你对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你来了，你就这样来了，我该怎么办？”我突然就愤怒了，开始把先前的积怨都发了出来，我真的是不甘心了，那份离着我咫尺的希望就这样不断地提醒我，提醒我争取。
	何处看着我，突然笑了，说：“先吃饭好吗？我这一路真的是饿了。我一见你，更饿了。因为心里踏实了。两年了，我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你信吗？”
	何处又显出他那纯净的表情，让人所有的不甘与埋怨都忍了去。
	何处果真吃的津津有味，仿佛这饭的滋味里掺和了他饱满的幸福和希望。我望的出神。
	假若，这还是我的何处……
	我心里陡然念了这一句，酸意却又不自觉地涌了上来，我一仰头，把险些出来的泪卸了去，我不想在何处吃的如此幸福的时候流泪。饭，总要叫他吃的安心。
	何处吃完，满足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用开心的口吻说：“我想就当是来北京散心了，你要尽地主之宜，带我四处看看。另外，你住的地方滕个小角落给我就可以了，我只待三天。三天后就走。”何处说到走字，神情显出落寞的悲伤。
	我什么也没说，一起身，何处就拉住了我的手，一边皱眉一边用心疼的口吻说：“春天都要过去了，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冷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叫人放心啊？”
	褪色的画面，怀旧的老曲，带来了柔软的感觉，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此时，我再不想放弃这个人。
	我抱住了他，那感觉犹如找到了梦境的皈依。
	何处拍拍我的背，默默地扶我走出饭店。
	何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他只是想让我陪着他，就这样走走街，看看巷。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就仿佛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就仿佛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断开过两年的岁月。
	他淡淡地，一点一点地对我说：“小一，其实我一直一直都以为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的生活从此就枯萎了。直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我真的希望这会成为现实，我每天吃饭的时候，或者工作的时候，或者逛街的时候，在每个瞬间里，只要我想起你，都是生活里你每个生动的细节，而不是仅有的一点点的记忆。我疯狂地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这种希望叫我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
	“小一，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希望有一天阿可会懂得我，我没有理由让她从我身边离开，但是我希望一直等待她懂得我。”
	“小一，你还能在等吗？”
	“小一，我们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小一，我们爱一辈子吧！”
	……
	何处执意住在我家里，我竟答应了。
	他自己很是麻利地在我的房间里铺上了地铺，得意地冲我笑。
	杜清看到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男人，还和我睡一间屋子，眼珠子都要睁出来了。但是，她看见何处的时候，这眼珠子又给睁回去了。
	杜清拉过我，神秘兮兮地说：“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怎么一个比一个有型？这个更好，但是，我奉劝你处理好三角关系！”
	我瞪了她一眼。
	不过，杜清的话确实是提醒了我，要是叫一点知道，何处来了，还跟我住一屋，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不管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我的心告诉我，目前，我真的是只想和何处好好待在一起。
	结果何处在这的第一天晚上，一点安静的很，没有来，电话也没有。
	第二天晚上一点打了电话来，只是说很忙。
	第三天晚上，一点来了，直接来的，并且还带了个人来。
	当时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和何处的最后一顿晚餐，所以是何处开的门。
	但是门一开，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问了几遍，外面依然没有声音。
	我便从厨房里出来看看。
	于是我见到了我最好的朋友，阿可。
	阿可和一点都站在门外，两人均是惊讶的表情，但是也都有几分无奈。何处在他们对面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地闪身请他们进屋。
	阿可依然那么漂亮，只是她身上原来那些干练的气息少了许多，她的面孔里全是掩藏不住的悲伤。我不想伤害她，确切的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却还是要有人因我而伤。
	一点看着我，径直走到我面前，哀怨一般的眼神，直逼着我。猛然的，他竟是笑着说：“有要帮忙的吗？赶紧的，阿可大老远来的估计饿了，我也早饿了，我给你搭把手吧。”
	我迷糊地点头，说：“好啊。”然后夸张对阿可微笑，说：“真是意外，早知道就多准备一些菜了，你先坐下来休息吧！”
	阿可疲惫地进屋。
	四下里看了看，没跟何处说一句话，倒是突然问我：“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的。”我一边应着，一边回厨房。
	何处也跑了过来，我索性把一点和何处都赶了出去，就这样在厨房那么小的空间里，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我觉得自己被某种心理禁锢着。
	我在厨房里一直忙着，并不知道外面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也许他们什么都没说。
	我一个一个烧菜，心里想着该如何跟阿可对话，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又都该从何说起？何处，他又会怎么办？一点呢？一点也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了吧？杜清两口子也要回来了，要是看见这阵势不知道会什么反应。
	……
	正想着，阿可靠在了厨房的门边上，她看着我，无力的样子，说：“小一，我真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你。荣言离开之后我就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甚至以为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荣言离开了？”我很久没有听到关于荣言的消息了，这两个字，在我的心里，如今，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她已经入了佛教，去了深圳的一家佛堂，潜心修行去了。”阿可缓缓说着。
	我心里某个地方像被刺扎了一样，生生地疼了一下。这个女人，她其实就是太过聪明，太过骄傲，于是毁了自己。但是，毕竟她并没有真的对我造成伤害，我仍旧希望她能好好的，使自己的心安宁下来过日子。
	“也许，这对她是最合适的吧！”我木然地说。
	“也许是吧！还有一个人，不知道结局是不是最合适的！”阿可突然看着我，眼睛里悲伤的神色加重了几分。
	我看着阿可，有种预感，阿可将说出口的，必定是一种万劫不复的悲剧。
	事实上，我的预感从来都准确的叫人诧异。
	阿可还是那样看着我，只是她说话的时候显得愈加沉重，她说：“程叙，他在两天前，堕楼自尽了……”
	我当时手里正拿着醋瓶，阿可的话一出口，我手里的瓶子就掉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闻声的何处和一点都赶紧跑了过来，他们还以为我和阿可在厨房里撒野呢。却不知，我此时所有的感官和思绪全部停止，脑子里只有一张脸，是程叙来北京见我时那样忧郁沧桑无助哀怨的脸，他立在那里，叫我完全不敢去思考我从阿可那里听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叙果然还是这么做了，他见我时我心里便有了隐隐的担忧，但是我一再控制自己不要去胡乱猜测，可他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何处和一点都看着我和阿可问怎么回事。
	我缓一缓劲，继续做我的菜。
	我使劲搅拌那些菜的时候心里突然害怕起来，我觉得那些菜都是有着鲜活的生命的，可是我却霸道地把它们杀害了，它们的生命在我的手下一点一点枯萎，渐渐缩成一团，然后活力彻底被吞噬……
	那些菜忽然地变成程叙的脸，那么哀怨地看着我……
	我啊地一声尖叫，扔掉了手里的锅铲，恐惧，像洪水一样向我袭击过来。
	一点和何处赶紧过来扶我，但是两人的手都伸了出来，却又缩了回去，这时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丫的，这是咋了？你们这么多人咋呆着的？让她吓成这样？”
	是杜清的声音，我转头看见杜清那张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脸，心里陡然踏实了。
	日子，能一直简单平淡，脚踏实地，恐惧便会远离自己。
	这是我在看见杜清后的第一个想法。
	“你赶紧休息去吧，这进厨房的事用不着你了，我那口子也回来了，让他来，男人皮厚，经得起油烟。”杜清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看了看何处和一点，杜清这话说的何处和一点竟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我们一行人都从厨房里出来了。
	何处走到我旁边小声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叙，他堕楼自杀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何处重复这句话的，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空的，完全没了感觉一般。
	何处也是一惊，一点也在旁边听到了，于是也是沉默。
	何处和一点坐在客厅，阿可跟我进了我的房间，我有很多话想对阿可说，有些话必须要说。尤其是刚刚得知了程叙的事情之后。
	“我想，程叙的离开我有责任！我不该跟他结识。”我心里真的是在自责。就像程叙说的，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但是如果我知道我自己期望的爱情永远都不能拥有的话，我愿意用我生命里的时间来拯救一个生命，程叙的生命，我想我愿意。
	“这都与你无关。就像何处，两年了，我突然发现我离不开他了，但是这与何处无关。”阿可表情冷淡，仿佛心情平静，但是我知道，她只有在心里最矛盾最悲伤的时候说话才会异常平静。
	但是阿可的话叫我心里升起了像当时对程叙一样的担忧。
	如果，阿可也会如此，如果，我有机会拯救，我想，我愿意。
	是的，我真的愿意。于是我坐在阿可身边，我看着她，像当初我们都没有认识何处一样的看着她，我对她说：“你放心，何处是你的，没有人会抢走。”
	阿可抬眼望我，悲哀一笑，说：“我自己心里明白。跟他订婚，只不过是因为他要负责。”
	说到了他们订婚的事，我心里还是凉了一下，我依然在意，虽然我愿意为了阿可放弃何处，但是我不能阻止自己的心去在意。
	阿可接着说：“因为你走了，他几乎进入绝望的境地，你难以想象。你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他只是悲伤，因为他知道你还存在某个地方，可能有一天还会见面，而且，那个时候你们彼此没有相爱。可是这次不一样，你在你们的爱情刚刚开始的时候竟然突然消失，他知道你是决心不再回来了，你可能遭遇了我们不能想象的事情，可能这辈子再不能和你见面了……他绝望的样子像是要把自己毁灭了。像第一次一样，他终日饮酒，但是比第一次厉害，他一整天都不给自己一点清醒的时刻，一直昏昏沉沉。那个时候公司差点乱掉，都是我帮他看着的……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你，然后……我们发生了关系……他醒了之后渐渐便不喝酒了。”
	我沉默着，我确实没有什么能说的。已成定局的事。
	“三天前，他说要去出差，我当时没多想，后来我发现了你的书，我就知道他来了……小一，原谅我，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突然发现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完全习惯了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即使他每天并不能多看我几眼，但是我能每天都看见他，我心里就满足了，我就觉得生活的意义就实在了。原谅我吧，我不能接受他从我的生活里消失，那么他留下来的那么大的坑没有人可以填补。”
	我想起了阿可第一次看见何处时的目光，想起了她千方百计打听何处消息的模样，那时的她虽然已然喜欢上何处，但是却依旧是个自由的人，而今，她的所有灵气都依附在了何处身上。我不知道，该是成全她，还是唤醒她。
	“阿可。”我想了想，说，“你是我的姐妹，一直是，永远是，你幸福了就是我幸福了。”
	阿可感激一般地看着我，说：“谢谢你，小一！”
	但是，我却一点也没觉得开心，相反的，悲哀的感觉却紧紧地跟随我。
	“吃饭了！饿的和不饿的都过来集中！”杜清在大厅里叫唤上了。
	几个人坐定下来，均是默默地吃饭。
	一点突然说：“对了，李寻，你那个雕刻估计再过两月要办展览了，你最近好好准备，我下次来跟你谈细节。”
	“真的啊！？”李寻和杜清都高兴地叫起来。
	“当然是真的，你们就等着发达吧！”一点笑着说。
	估计这顿饭吃的最开心的就是杜清两口子了。一直眉飞色舞的坚持到最后，表情换都没换。我一看他们这样，心里隐隐有些欢快，但是还是不望瞪杜清一眼，丫的，我现在都伤心欲绝了，她还有心思高兴成那样，交友不慎！杜清完全理会我的意思，也是一瞪眼，又给我瞪回来了。
	我突然发现我太喜欢这里了，要是杜清他们不嫌弃，我宁愿一直跟他们这样住一辈子，虽然这不现实，但是却真是理想。
	阿可突然看着何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是看的出来，阿可是下了大决心才问的。
	何处犹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我却接了过来：“他本来就打算明天一早就走的。”
	阿可哦了一声。
	“本来是打算明天走的，但是你来了，要不就再待几天吧，你也看看北京长什么样。”何处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不看阿可。但是却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
	阿可一愣，无奈地说：“那也好。”
	一点虽然没看何处和阿可，但是这对话已叫他听出了点味道，他找着话地对我说：“小一，咱们明天带阿可去天安门故宫之类的地儿，叫阿可看看咱北京的文化，这底蕴不是哪个城市都能有的。”
	一点这话说的，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和我的距离。我看了一眼何处，何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简单地嗯了一声。
	一点又接着说：“对了小一，最近我忙，没顾得上来，你那花都枯了吧？过几天我给你都补回来。”
	我看了一点一眼，他明明在硬撑着得意的神色，其实心里却心虚的很。也正式因为心虚，才急于叫别人知道他其实是和我亲近的。
	而实际上不出声的那个人，却是真正与我亲近的。
	何处咳嗽的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了，说：“赶紧吃完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四处走的。”
	于是大家都不说话。
	吃完饭，一点一直不肯走，因为他还不清楚何处要住在哪里。
	我希望何处去住宾馆，但是何处竟然要求睡客厅，说要看着我和阿可。执拗不过，只好如此了。何处把地铺从我房间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阿可跟我睡一张床。
	最后跟何处道晚安的时候，我对他说了一句话：“明天回去吧！”
	何处什么也没说，只是惊讶地看着我。
	我原来真的没有想过就这么放弃，即使是那个人是阿可，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回。但是程叙已经走了，荣言又选择了那样的去处，周远也早早离开，我不想再看到我的朋友中任何一个再发生意外，我希望大家都平安，即使不能一直快乐，但至少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我身边，不曾远去。
	第二天，一点早早地就来了。
	何处当着阿可和一点的面问我：“你决定让我们今天回去？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尽量淡然。
	“你们昨天都说了什么？”何处问。
	“没什么，只是琐事。我会祝福你们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真想抽自己嘴巴。
	“为什么？”何处猛地一声咆哮，“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你从来不为自己争取？我讨厌这样的你！小一！你是个懦夫！”
	阿可和一点都愣了，我也愣了，我没想到何处会这么说，我没想到他会当着阿可的面这么说。
	阿可有些惊慌般地无错起来，她想了想，说：“何处，你冷静，你是已经订了婚的人了。”阿可在提醒何处的责任。
	“订婚？阿可，我真的不明白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现在我不想这样了，我今天走了，我就不会回来了。小一，你想清楚，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我受不了这样的游戏了，你生来恐怕就是来折磨我的！”何处越说越激动起来。
	阿可的惊慌突然变成了恐慌，她错乱一般地不知道该让眼睛看哪里，我一看，阿可不对劲了，我害怕再伤害一个，我真的害怕了。
	我走到何处面前，着实地抽了何处一个耳光，大声说：“请你赶紧给你的未婚妻道歉！”
	何处愣了，阿可也愣了，一点更加愣了。
	何处看了我半晌，只给了我一句话，他说：“好，我回去！”
	他说这话时的痛心险些叫我放弃我的决心，我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就最后再努力一次吧，也许之后我们谁都会幸福。
	我和一点只把何处和阿可送到火车站，然后就回来了。
	我不想看着他们离去，送别对我来说是件奢侈品。
	阿可在我回来之前，突然对我说：“小一，也许我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想明白，不再强求。我刚才，好像懂得了一些东西。我还是太傻，不会对自己好，活活让自己这么苦。也许有一天我的想法都通了。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阿可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坦荡自若，有摆脱一项烦恼的超脱。她理智平静的样子终于叫我定定地放了一颗心。
	坐在一点的车上，想了想这几天的所有事情，把堵在心里的渐渐理顺，然后舒畅一些之后对一点说：“随便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想跟你谈谈。”
	一点刚刚还是一副因为何处的离开而显出的得意神色，听我这么一说，陡然面色凝重起来。一点越来越了解我了。
	一点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低沉地对我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一点。”我将我刚才在心里考虑的清清楚楚的话慢慢说给一点听，“我要向你认错，我不能再耽误你了。因为我终于明白，我无法让自己爱上你。我已经努力过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才能叫你懂……”
	一点举起手，示意我停下，然后，那么成熟地沧桑地一笑，说：“不用说了，小一，我都懂了。其实只是我自己一直在骗自己我还有希望，但是我也清楚，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希望，最后也不会有，不然，那就不是你何小一了。真的不用多说什么了。只希望，还是朋友。”
	我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一点竟然完全理解，我刚要开心地谢谢他，他突然说：“你先下车打的回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但是我却感到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在走开十步距离的时候，我突然想回头看看一点。
	回头的时候，一点正趴在方向盘上，他的肩在抽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直接往前走了。
	只能在心里感激一点，他宁愿委屈自己，也要让自己理解我！
	一生有一点这样的兄弟，我是幸运的。
	我没有回家，我直接去了长城。
	我想再最后爬一次长城。
	也许以后还会来，但是我明白，意义都会不一样了。
	站在长城上的时候我陡然想哭，我看到这些砖块这样默默地躺在这里的时候我特想哭，它们静默的样子像极了我无谓的付出，堆在那里，不知道许久以后会落上什么灰尘，或是长出怎样的苔癣，总之它们不能完好无损。谁也不会完整地记得我。
	这样的想法让我想哭。
	而我就这么被我自己埋葬的爱情，叫我没有了眼泪。
	它是被我埋葬了，可是，我却把它埋在了心里，埋在了我最不愿意的地方。放手就放的潇洒，人生就是在不断的得失之间循环。我这副容颜，换了岁月，再美，也易老。感情，亦如此。
	容颜，感情，都一般，只要曾经盛开过，结局是否凋零，都不重要了。
	想到回家的时候天色已暗了，大街小巷的路灯亮了起来，让城市人性化起来，拉近了钢筋混凝土与人的距离。
	我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谁。
	走近了，我心里一惊，他却只是冲我微微一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