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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犬传·陆：关东大乱
作者：曲亭马琴
内容简介
日本室町末期，从结城合战中突围的武士里见义实逃至安房建国。在遭邻国偷袭即将城陷之际，义实的爱犬八房衔来敌将首级从而化险为夷，为履行诺言，义实将女儿伏姬嫁与八房。伏姬因受犬气而孕，为表清白剖腹自杀时，其腹内飞出一团白气散向八方，从此诞生了持有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颗灵珠的八犬士。真假村雨丸、芳流阁决斗、对牛楼鏖仇、庚申山妖猫、亲兵卫伏虎雄壮华丽、异想天开的传奇物语就此展开。此为第六卷《关东大乱》。主要讲述里见家的八犬士与以关东管领上杉氏为首的里见包围网展开战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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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犬传》第九辑 下帙下乙编上套序
日前有友人告之曰：或云从本传第九十九回素藤闻鬼语之段起，至第一百四十九回一休度画虎之段，事事物物无非是怪谈鬼话。且上有十二地藏的功德；下有药师十二神之灵异。另外前有狸子的怪异；后有画虎之怪谈。其事都不免重复，虽互不相犯，但看官有喜欢怪谈与不喜欢者。不喜欢怪谈者必感到厌倦。问此言当乎？余答曰：否，非也。可据唐山之稗史大作推之。鬼话怪谈之多者非独《西游记》，譬如《水浒传》也是以怪谈安排情节。请看，开头有石碣误走一百一十个妖魔之事；结尾是制伏石碣之一百零八个妖魔后，才成为宋朝之忠义之士。此乃该书之主要情节，作者之隐微即在于此〔余曾撰文《水浒隐微发明评》，今即不赘言〕 。且罗真人、公孙胜之仙术、戴宗之神行、樊瑞与高廉之幻术，及九天玄女之灵验冥助，皆多属怪谈。然而金圣叹之评，非难《三国志演义》而却云《水浒传》毫无怪谈，实属可笑。此姑且不论，本传亦从开头便以鬼话怪谈布置情节，岂只是从第九十九回以后？所谓奇谈是开头有役行者的恩惠，又有伏姬之剖腹，而成为八犬士出世之根源。后多涉及怪谈无非是为劝惩之意。其中有关地藏与药师之显灵保佑，乃欲使世之惑于怪谈之妇孺以及好事之雅俗能暗自醒悟，故而反复叮咛撰写之。若云怪谈过多，是奈何竟不醒悟，而未能起到应有之作用。对怪谈有雅俗之分，余虽不才，所撰之怪谈无不寓劝惩者。因此与世俗之怪谈，既相似而又有所不同，细阅之者将不待余自言。故吾常云：吾自撰写小说，于兹已有五十余年。虽实为无用之术，但已老练至今，可谓精益求精，无不达到十二分之程度。然而看官只用心用力三四分，二三知音者之评亦不过六七分，阅读之粗细有所不同，是以评论亦各异。然而最近有人评论余之旧作《俊宽僧都岛物语》曰：除《八犬传》外乃余之第一佳作。此乃其个人之私见，余绝不能苟同。不仅余不同意，十目所见，众人之见也大体与余相同。人各以其好恶进行褒贬，不一定为公论。是以被誉之便喜，虽乃人之常情，然而如已之乖僻者，被誉之反而以为耻，竟恰恰相反。尚不知己，何以能知人？或欲以碔砆之美而争隋玉之光；或欲举区区小鸡之距而比封牛之力，似此等者乃余之所耻也。
友人又告之曰：或云本传第一百三十一回八犬士已大体会齐，共召至安房做里见之家臣之段，应做为本传之大团圆。然而提出金碗姓氏之事后，又增添京师故事之十八九回〔自第一百三十一回末至第一百四十九回〕 ，此岂非累赘乎？呜呼！岂有此言哉？本传说京师之事十数回，乃开始之腹稿。谓此为累赘，乃未深思之故也。因为八犬士同至安房，只是成为里见之家臣，除犬江亲兵卫外，七犬士皆无一介之功，将是尸位素餐之人。将犬士等人如是写可乎？且若无京师之故事，则好似俗称之乡间戏，只不过是开始所说之关东八州。如是则故事之范围不广，不足称之为大部头之小说。譬如《水浒传》七十回后有招安之事与京师之故事。是以一百零八个妖魔，皆变成宋之忠义之士。倘无此等事，七十回便结尾，那一百零八人则只是聚集在梁山泊之强人，何以示劝惩乎？由是观之，《水浒》一百二十回无疑出自罗贯中一人之笔。然而那金人瑞却将七十回以下诬之为《续水浒传》，而大肆诽谤。如彼者乃只知《水浒》之皮肉，而不知其骨髓也。因此有人臆断云：本传如以一百三十一回做为团圆，至为适宜。此可与金人瑞将《水浒》七十回强制结尾同日而论也。恐亦有因吾之憃寿已至桑榆之暮景，看官希速结束本传之故耶？余虽非不想急于结束，但因腹稿未了，加以割爱亦不免可惜，故将此九辑下帙之下乙编十卷，做为分卷十五册，可大体至于大团圆。
天保十年花月念八
曲亭主人识

第一四六回 白川山代四郎救公主 谈讲谷亲兵卫射大虫
却说姥雪代四郎与直冢纪二六商量后，便在当天未时左右，把犬江亲兵卫的随从和奴仆打发走，让他们先往阪本那边去。然后代四郎又同纪二六说：“听说那白川山的猛虎连猎户的火枪都无济于事。我们到那里何以抵挡呢？以前我与犬江少爷在人迹断绝的富山洞度过六个春秋，从未遇到毒蛇猛兽之害，是由于伏姬神女的保佑。这次如果还能得到伏姬神女的冥助，自然会得以幸免。但如不小心，一旦有事，将如何对付？”纪二六听了说：“您说得甚是。只靠神佛保佑，不拿器械似乎是麻痹大意。然而如果不是为了制伏那虎，只是防身，各手持护身棒，多准备些火把，您看如何？”代四郎听了点头表示同意，便吩咐两三个士兵说：“汝等去买六根好的橡树棒，再多买些猎绳和火把的燃料。”匆忙吩咐完，给他们钱到市上去买。然后又找来店主人，代四郎对他说：“我们主人犬江大人，在此地的公务已经完毕，明日启程回国。因此我等从黄昏就到那里去跟随主人，就要分手了。除晚饭外再为我等准备些干粮，拜托了。”他说完后并算账付了店钱。纪二六说：“我回五条客店收拾好东西再来。”便急忙去了。这时已是黄昏时候，那两三个士兵已把买的东西提回来。他们一同吃过晚饭，各自拿了准备的干粮。可是店家不知随从们已经先走了，所以加上纪二六的一份儿，还剩了不少盒。当下代四郎对那五个士兵说，日前亲兵卫有远虑，所以悄悄将纪二六留下住在其他店里，士兵们听了这才明白，觉得更有了依靠，很高兴。这时直冢纪二六打扮得如原来一样，身系护肩和护腿，腰挎双刀，从五条旅店回到这里。代四郎和五名士兵在等待着他。在寒风凛冽的张灯时候，代四郎等向店家告别后便离开那里。有两个士兵分别背着两个甲胄箱；另外两个士兵把火把燃料和饭盒分别包好背着。代四郎同他们都手持护身棒，纪二六把亲兵卫的枪扛在肩上，另一个士兵背着行李，唯有代四郎因为年老是轻装的。
于是这几个人悄悄过了三条大桥，从远处看到河边的哨所，登上白川山的山路，还没过二更。大家小心翼翼地手里拿着火把，想能快点遇到亲兵卫，可是路不熟，又是在黑夜里走山路，有时被树枝遮住，有时被巍峨的山岩挡住。山路崎岖迷了路，不觉夜已深。明月当空，大概已是丑时三刻。是笨！过了大半夜又回到距山麓一里多路的破祠堂附近。走在前边的一个士兵跌了一跤，“哎哟”地一叫喊，代四郎和纪二六等也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举起火把四下看看，地下流了许多鲜血，犹如画的地图一般；前面有两个僧人，一个没了右臂，另一个断了条腿，不知死活躺在那里；同时还发现三四个很大的野兽的血蹄印。大家吃惊地猜想：“原来这两个和尚是被猛虎咬了。”其中代四郎和纪二六又举起火把，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和尚，原来是在左右川旁见过的德用和坚削。二人很惊讶，一同憎恨地说：“这两个恶僧，奸诈恶毒，所以才受到了这样的天罚。”他们这样骂着。将想走的士兵们唤住，把这两个和尚如何残忍破戒的情况告诉他们。大家听了不住嗟叹，把和尚拉起来看看，两个的手脚虽已残废但还没死，有口气儿，就势儿放下，用他的袖子擦擦自己手上沾的血污。代四郎忙向纪二六等人说：“你们都累了，在此稍休息一会儿吧。”他说着，一只脚踏上半腐朽的台阶想迈步进去，见祠堂内有个艳丽的少女，嘴里塞了块布，双手倒背捆着，大概已经昏迷过去，头发蓬乱，俯卧在那里一动不动。代四郎大吃一惊，就势儿退了回来，告诉纪二六。大家很奇怪，拿着火把一同进入祠堂，一个人轻轻将那少女扶起来，大家一同看去，这女子年方二八，是不可多见的美女。秀发长长地，散发着芳香；衣服是京中的打扮，不似一般市井凡庸之女。纪二六登时看看代四郎说：“老伯，您有何高见？小可却稍有耳闻。政元有个养女叫雪吹公主，是当出川将军〔义视〕 之妾所生，京兆〔指政元〕 将她收养，甚是钟爱。据说今年正是二八年华。我想定是那公主被恶僧劫出来，带到这里遇到那猛虎，而到了这般田地。”代四郎点头道：“那么就先将那少女救醒问问。”于是便把嘴里塞着的布取下来，解开绳索，大家齐声呼唤，然而脉已断，周身冰凉，已没有活过来的希望，大家便住声不再呼唤，说：“这可怎么办呢？”代四郎歪着头想想说：“好了，我有办法。犬江少爷在临别时，为了防备万一，分给我等伏姬神女传授的神药，现在这里。虽然人寿有限，但吃下去定能起死回生，此乃世间难得的仙丹。”他说着赶忙从腰间取出药盒，分了一点仙丹要往口里给她填时，纪二六跑过去捧了点泉水，一同给她送下，然后抚摸她的胸口，又呼唤了半晌，那少女周身回阳，好似受了惊吓似地，忽然睁开眼睛，喘了口气儿，看看众人说：“汝等都是什么人？”代四郎首先答道：“小姐，心里觉得好些吗？我们不是别人，是安房里见的使臣、犬江亲兵卫的随从，为与主人会合，今晚登上此山，尚未遇见主人，看到您不能见死不救。幸而腰间带着起死回生的神药，立见功效，令人高兴。”纪二六接着说：“我猜您大概是西阵管领家的雪吹公主吧？我猜得如果不错，可能是被那两个恶僧劫出来，而有了如此灾难，我说得对吗？”那女子被这样一问，有些害羞，一时未作回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正如您所猜想的，奴家是政元的养女雪吹。今晚就寝后，那德用悄悄走进去捆了奴家的双手装进这个箱子里带出来，抬到这个破祠堂内。那两个恶僧又想要强行无礼，忽然出来一只大虫咬了德用和坚削的手脚，鲜血淋漓不知死活，奴家被吓得昏了过去，以后便不省人事。不知这里是什么山，列位救命恩人姓字名谁？如能将奴家送回管领家，大人一定会很高兴，同时也是奴家的莫大幸运。”她一边说着，不住地落泪。代四郎听了安慰她说：“原来没有猜错，您是那位公主。小可等是微不足道的小吏，我叫姥雪代四郎与保，他是直冢纪二六，加上士兵，一共不过七人。都是跟着犬江亲兵卫从安房的稻村来谒见将军的随从，这几个月我等住在三条的旅店内。今日被告知犬江亲兵卫；奉管领〔指政元〕 之命，为了制伏猛虎今晚独自在这白川山里猎虎，但不准小可等跟随，吩咐在某处等候。但是小可等怎能不跟随主人，在别处等候呢？便与有志者共七个人，黑夜上山，悄悄寻找主人。但由于山路不熟，天黑迷路，不料又来到这里，遇见那两个恶僧受伤躺着；您也昏过去趴在这里。我们不忍见死不救，便用神药将您救过来。小可的主人犬江亲兵卫，几个月来受管领的关照之恩，故舍命接受了制伏猛虎之钧旨。小可等也不料救了您的危难，为主人增了光，也是小可的侥幸。怎能不将您送还，请放宽心。”他恳切安慰后起身退下，然后对纪二六说：“送公主之事你如果不便去那里，我带领两个士兵去西阵的管领邸。那德用等的奸凶残暴，他们不说虽然也知道，但如严刑拷打，便会吐露出来他是怎样恶毒诬害少爷的。但是半死不活的他们怎能说？这样放着死了也甚是可惜。”他说着又从腰间掏出药盒说：“把这神药给他们虽然很可惜，但为让他们开口，就用一点儿吧。明白吗？”他说着把药盒递过去。纪二六接过来说：“您说得有理。那么老伯就带两名士兵抬着公主，再用一个人拿着火把赶紧走吧。”代四郎听了说：“不，火把由我拿着。前边不远就是村庄。这一带有那猛虎的危险，还是多个人好。留三个兵吧。”纪二六拦阻道：“这虽是值得感谢的远虑，但是您请看！据说重六十斤的德用的铁鹿杖，和坚削身边的火枪，都丢在那里，他们开始也一定曾用以防身，但一点儿没用却被虎伤了。即使现在留几个士兵，如遇不到犬江大人，却碰到了虎，谁敢用冯妇之拳去斗那猛虎？只好听天由命等待老伯回来。如今重要的是公主。想自己也要想到别人，说不定途中也许会遇到什么事情。俗话说，功亏一篑，徒劳而无功，给主公丢了脸则将后悔莫及。就带三个人去吧。”他不住地劝说，代四郎不得已，只好从其议，便对士兵们说：“汝等也听见了。就这么办。”他急忙下令后，又到雪吹公主身边恭敬地禀报说：“想不到由小可送您回府，也没准备轿子，就请委屈一点儿，还是坐这个般若箱子吧。请您启驾回府。”雪吹公主听了点头道：“对你们的这等好意，岂只是再生之幸，不辞夜间山路跋涉远送回府，实是少见的好心肠，使我不胜感激。关于你们的主人，那位犬江的忠信义勇我也略有耳闻。正是因为有那样的主人，你们才这样的侠义。令人愤恨的是那德用和坚削。他们与管领有俗缘，曾受管领之恩，但是他们并非清白守戒的僧人，今晚之淫恶，立即遭到破戒的报应，被猛虎咬去手脚，大概是天罚吧？将这些情况禀奏管领后，你们一定会得到嘉奖。”代四郎听了立即瞪着眼睛说：“不，小可等虽是小吏，但生来遵守受恩不忘义的教导，不想得到奖赏。只望您想到是为了报答几个月来亲兵卫受到管领〔指政元〕 之恩，则至感幸甚。请赶快走吧。”于是由两个士兵用带来的猎绳，把般若箱绑上，并做了个绳套儿，把两根防身棒穿过去代替扁担，抬到公主身边。一个士兵手持火把在外边站着。当下代四郎和纪二六扶着雪吹公主，坐了进去，不盖盖儿。两个士兵把她从祠堂的走廊上搭下慢慢抬起来，一个士兵拿着火把走在前边，代四郎拄着防身棒，一同奔往西阵。
再说纪二六同留下的两个士兵，目送雪吹公主走后又回到原处，他心里想：“如按照姥雪老伯说的，现在即使用神药把德用和坚削救活了，如明白将我的名字告诉他是犬江大人的随从，他也不会吐露实情。好了，就这么办。”他寻思好了，便对士兵小声说了怎么办。两个士兵领命，把仰卧着的德用和坚削用手挟起来，纪二六便从药盒内拿出点儿神药，给两个恶僧放入口中，然后又捧了点儿泉水送下去。确有奇效，不大工夫德用和坚削忽然苏醒过来，胳膊腿儿也不感到疼了，一同看看纪二六等惊讶地问：“你们是什么人？”纪二六答道：“长老们！您觉得好些吗？难道不认识，我等是在西阵作事的走卒，叫某某。方才听到您逃跑，香西大人秘密授意让我等二十多人四处追赶。我们三人想越过白川山往这边追来，可是这里有猛虎之患，虽然很危险，但走了厄运没法脱逃，便心惊胆怕地上山，走了一里多路来到这破祠堂附近，看到您两位满身是血倒在这里，很吃惊，想救你们但怎么呼唤也不苏醒，幸好我怀中带着有神效的金疮药，用了后果然苏醒过来了。世间古今有许多丧手断足而不死的。只要伤好了总可以有活路的。命算保住了，请您放心吧。”他这样地亲切安慰，德用听了点头道：“这是你们深明大义，想听听我父亲是怎样打算的？”纪二六听了说：“我们不是秉公前来追赶的，香西大人说：‘德用等突然逃走，没有路费会有困难。汝等悄悄去追赶，遇到他们把这金子给他们，送他们到所投奔之处，再回来悄悄禀报我。那时我一定提升你们，安排个好职务。’我们没有白来，遇到了您，但是你们被那虎吃掉了胳膊，咬断了腿，也无法去投奔他处。天亮后，真的追兵来到这里可如何是好？实在太令人担忧了。”他这样编了些瞎话。坚削听了看看德用说：“长老，这些人既是自己人，也就不必隐瞒了。那公主是否无恙，现在哪里？很令人担心。”德用听了说；“是啊！我方才在这祠堂内放了个捆着的姑娘，你们看到那个姑娘还在那里吗？”纪二六听了摇头说：“不，那里没人。”两个恶僧一同叹了口气说：“太可惜啦。那公主定被虎叼去，已成虎粪了，太令人悲痛啦！”耷拉着脑袋默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德用看看纪二六说：“总之我太命苦啦！你们既是父亲派来的，当前正有燃眉之急，也就不便对你们隐瞒了。把事情大概对你们说说。我对那里见的使者犬江那小子有旧怨，虽曾屡次密告，但管领〔指政元〕 糊涂爱那小子，不听信我的话。在比武时竟为那小子而使我遭到失败。因此便与同有此恨、现在河边值勤的头领，种子岛中太正告、纪内鬼平五景纪、鞍马海传真贤、无敌斋经纬等合谋，今晚一同悄悄进山，把犬江那个猴崽子结果了，带着我的徒弟坚削远去关东。可是听了坚削的话，偷偷劫了雪吹公主装在箱子里，跑到这里，在休息一会儿的工夫，既未遇到仇人，也没碰到五虎等勇士，却遇到了那只真老虎。坚削用他准备的火枪，我用六十斤的铁杖迎击都不中用，被虎追上咬断了胳膊腿儿，便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原来我的意中人竟被虎衔去了。但那小姐并不足惜，希望你们有好心把我们赶快背到阪本，在那里悄悄找个客店住下，然后回去将此事秘密告诉我父亲，但不得对别人说。父亲给的路费，不管多少分给你们一半。拜托啦！”他这样地请求，坚削也双手合十，如同叩拜一样对纪二六说：“喂，头领！正如方才师父说的，如真的追兵追来，我们如同没腿的螃蟹，没爪的虾，怎么逃脱得了？若被带回京师砍了头，对你们也无益。还是仗义把我们送到阪本吧。已经说分给你一半儿的金子，大概在你的怀里吧？没有这样便宜的事儿，就答应了吧！”他这样地一再哀求。纪二六听了冷笑道：“蠢货，这大概就是你们这些恶僧的本性。我并非香西复六派来的走卒，而是里见家的使者、蜑崎十一郎照文的随从直冢纪二六。日前受犬江大人的密旨，潜居在京师的另一家旅店内。还有那姥雪代四郎，他虽是里见恩顾的家臣，但装作是犬江的随从与其他人都同住在三条的客店内。听说今日犬江大人要去猎虎，我们想在途中与主人相会，便同姥雪等七个有志者，悄悄来至这山路，还没遇到主人，却发现汝等丧了手足倒在这里，还有个漂亮姑娘用布塞着嘴死在祠堂内。不能见死不救，便用神药先将那姑娘救醒，一问事情的经过，才知道那位姑娘是西阵管领左京兆的养女雪吹公主，是汝等所做的罪恶将她劫到这里。所以姥雪带领五个士兵中的三个送雪吹公主去西阵的管领邸。我想让汝等多活一会儿，问问汝等所做的坏事，便用神药的奇效，让汝等讲话。但没有告诉汝等真名实姓，谎称是德用父亲香西的密使。汝等愚蠢地受了骗，说出来想让那五个猛将帮助你害犬江大人。汝想到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乃是天罚之所致。我日前在左右川的战斗中是蜑崎的随从，所以在能化院时就认识汝等，那时咱们是初次见面，没有说过话，现在又是黑夜，汝等没有留心，想不到是我，真是可笑的傻瓜。实在可恨！”他这样详细地教训了他一顿，两个士兵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德用和坚削未待他说完，既吃惊又愤怒，手脚的伤又疼了起来，难以忍受，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歹徒，真没想到，悔不该受了你的骗，真想抓住把你撕烂。”他们骂着想一同站起来，被纪二六飞起一脚把两个人都踢倒。他们哼叫着在蠢动却爬不起来。纪二六冷笑着看看身后的两个士兵说：“你们要记住，野猪和豺狼身中猎箭受了伤，还能伤人。这德用和坚削也很骁勇，并且据说力气大，切不可疏忽大意。把这两个恶僧都绑在树上，等待姥雪们回来，要留心看守。你们也听到了德用与河边值勤的正告、景纪、真贤、经纬等四个猛将合谋之事，想到犬江大人就更感到危险。我想去才来的那条山路寻找主人，如能遇到他便告知此事，并助他一臂之力。你们明白吗？”士兵们没有异议，回答说：“您说得是，去吧！去吧！”他们说着把德用和坚削挟起来，用猎绳把他们紧紧捆在那边的大树干上，德用和坚削已浑身无力，疼痛难忍，乖乖地被绑在那里。两个士兵笑着说：“不知哪本小说中看到的。出家人从女人手中接过东西，五百辈子生下来没有手，有这样的经文是有道理的。这两个恶僧残暴无比，绑了恩顾的施主的小姐，带到这里来。恶报不待来世，当晚就被那虎伤了半截身子，不死不活地没胳膊，没腿儿，是让人知道此乃神佛的冥罚，可为世间破戒和尚之戒。”这时纪二六已取出腰间带着的草鞋，把旧的扔掉，赶忙换上，把枪扛在肩上对两个士兵说：“那么就暂且分手了。那恶僧自不必说，还有出没不测的猛虎，要特别小心。这里有许多枯树枝，要通宵点起篝火，不可疏忽大意。”士兵们点头说：“知道了。您走山路更要加倍小心才是。”纪二六说了声：“再见。”便手持火把急忙往北白河那边去了。
话分两头，这一天犬江亲兵卫在途中遇见纪二六后，快马加鞭回到住所，对送他来的两个年轻侍卫道了谢，打发了回去。又指着那匹名马走帆对住处的侍卫说：“这马是管领恩赐的，你等要好好喂养。”侍卫领命吩咐给奴仆，奴仆立即把马牵至后门，喂以草料。亲兵卫慢慢回到自己每天起居的房间落座，想找那两个管事的来面谈，恰好那两个管事的听说亲兵卫今晚要去白川山猎虎，早就来到这里。亲兵卫便召见那个管事的，告诉他们管领之命难以推辞，将去猎虎之事，管事的答道：“关于此事方才有司已经转告，我等尽已知道。吩咐说猎虎需要弓箭火枪，另外您还需要什么武器，都可以准备。请吩咐吧。”亲兵卫听了说：“谢谢！但我进山猎虎只是一个人，东西多了反而不便。只要良弓一张，猎箭十二支就够了。此外准备草料一袋，干粮一盒。其中对箭有个要求，在十二支箭中，十支箭都要拔掉箭头，换上如面团那样的木球。弓也要短弓就可以。拜托了。”管事的领命急忙退下，约摸过了一个时刻，两个管事的来禀报亲兵卫说：“方才吩咐的猎弓、猎箭都准备好了。”说着回头看看说：“过来。”两个侍卫把那弓箭和箭囊拿来，一个管事的接过来，放在亲兵卫身边。亲兵卫很高兴，对他们慰劳后，先把弓拿起来，试拉一拉。又看看那箭果然只有两支猎箭，其他十只箭，都去掉箭头换了木球。大概都是出自良工之手，无不称心如意。他对管事的致谢后说道：“东西既已备齐，今晚我即将只身骑马进山。这次去猎虎，我的存亡未卜。倘若不幸未遇到虎，则将无下山之日。即使遇到那虎，如力不足也将毙命。因此对两位只说一件事：这几个月来，管领恩赐的衣裳和武器用品，都登记造册，从一开始就由你们保管，可能还在。我福薄命浅，今已无用。因此想归还给管领。他日请你们奏明管领，只此一事相托。”管事的听了说：“这事小可们明白了。但是您的武艺，连五虎都莫及，即使它有出没不测的变化也不过猎一只虎，今晚如能制伏猛虎立了大功，可以得到更多的赏物都一同拿回安房，正如常言所说，可以衣锦还乡了。”他们一同这样安慰，亲兵卫摇头道：“不，我如幸而伏虎成功，已有言在先，恩准我回转安房。其他虽有千金、万金之赐，在所不惜。明天一定将这件事启奏管领，把那些东西归还宝库。就要到时间了，勿庸多议。”管事的不便勉强，便说：“那么就请先洗了澡再用晚饭。”回答后立即退下。
于是亲兵卫先被领到浴室，洗过澡出来后，两个侍卫请他进晚餐，菜肴比平素多，且备有酒，管事的又来劝酒。用过酒饭，亲兵卫称谢告退后，便整理行装。穿的都是从安房来时的衣裳，在京师置的新衣一概不穿。贴身披了南蛮铁的连环甲；系着铁的细网护肩和用铁丝编的护腿。外面上穿菱形花纹的斜纹绸子棉袄；内衬一件浅湖绉的肥大小袄。下穿深蓝缎子镶细边儿的礼服裙裤，裤脚挽得高高的。腰挎伏姬神女给他的短刀和小月形太刀，外罩着刀鞘袋。左袖系着束袖带，以备射箭时方便。背着的箭囊内高插着十二支猎箭。头戴骑射的银斗笠；脚穿用麻绳编的战鞋。手持明制的短弓，打扮得十分华丽，威风凛凛，人们无不暗暗称赞。犬江亲兵卫整装完毕，把准备好的饭盒带在右边腰间，向管事的和侍卫以及身边所有的奴仆告别后，慢慢走到外面。两个奴仆已将那名马走帆喂好草料，并将准备的一袋草料挂在鞍下牵出来在院内等着。鞍镫如初件件齐备。亲兵卫今天既已被允许在邸中骑马，所以也就不客气地骑上了马。这时一个年轻侍卫，急忙拿来盏马灯说：“这东西很重要，请拿着吧。”说着走上前去把马灯举来递过去。亲兵卫看了摇头道：“不，夜虽然黑了，但我不需要。”他拒绝后，一勒马的缰绳，往后门策马而去。管事的等站在院门一同目送着。两个侍卫和两个马夫送至后门，把木牌递给守门的，并告知有特别旨意，可骑马出入邸门。想起亲兵卫平素举止安详，待人忠厚，一旦离别似乎感到恋恋不舍，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真是面对十万大军，一马当先，冲锋陷阵容易，如今只身一人制伏那猛虎立大功难啊！”都为他担心，看着他的背影惘然不肯离去。
且说犬江亲兵卫骑在马上缓缓往白川山走去，还没走上二里路，就日落天黑了。但是他怀中有那仁字宝珠，远胜过能照十五乘车的唐山的卞和之璧，可以照得见路。另外又有神的冥助，进山也不会迷路。他出发的时间虽与代四郎离开三条旅店的时间几乎是同时，但由于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未能照面。亲兵卫在这天晚间初更时候，来到白川山脚下，也不打马，让它信步往上登。过了白河里后，山路崎岖羊肠九转，他不顾路途的险阻，一直往前行。冬夜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潺潺的溪流声。坎坷的沙石和莽莽的荆棘，都给马蹄增加许多困难，而且有许多无路的地方。从树间透过的星光犹如夏季的飞萤；迎面吹的山风如刀削一般。在树枝交错的地方如不伏在鞍上，斗笠都有被夺去的危险。经过落叶很深的地方，沙沙作响，宛如流水之声。到了丑时，月亮出了山峡，才看到霜很厚，月光照彻山谷，已知夜很深了。仰望天空，但见千仞石壁穿天，一抹白云疑是山妖头戴的白帽；再往下看，深谷幽静，多年的葛藤缠绕，疑是久目路上的栈道。山回峰转，亲兵卫一时停住马四下仔细观看，根据地图早就知道这里曾经是昔日法胜寺的住持俊宽僧都的山庄。当时俊宽等为拥戴后白河太上天皇，讨伐平家，曾在此山庄集会悄悄商议对策，根据这个故事，后人便把它称之为会谈谷。他想：“不管怎样，我通宵在山上转，到了天亮还遇不到虎，那就是我的命薄，将无还乡之日了。然而我蒙受二位国主的威福，又有伏姬神女的保佑，再加上自己的忠信，怎能就饿死在山上？”他这样地自言自语，不觉怅然嗟叹。
这时忽然来了一阵风，把前面枯草吹倒，飒飒作响。亲兵卫吃了一惊，马也突然嘶叫起来。亲兵卫使劲勒住马，心想一定有什么东西出现，忙从箭囊内抽出两支猎箭，左手挟着短弓，在马上注意观察，说时迟那时快，一声虎啸震撼山谷，一物突然跑了出来，不是别个野兽，不问便知是那只猛虎，张牙舞爪，目光射人，头也不回地向亲兵卫的坐骑后腿咬去。亲兵卫赶快策马纵横无阻地跑开了。他的马上技术自不用说，那马是有名的走帆，无异于得到了顺风，既已知道虎来了，亦不似起初那般害怕，进退奔跑，尽如主便，毫不怯懦。虽然脚下多是高低不平的伏石和缠绕着葛藤的松柏，都绊不倒它。虎更加急躁咆哮，紧紧追赶，但得不到一点机会。诚如元人罗贯中在《水浒传》中所说，虎追人倘如两三次没有扑到，便要窥伺机会。因此这虎几次想把亲兵卫所乘之马咬倒，可是人马进退自如，没有咬到，便泄了气不再紧追。绕着那里的老松树转了十多圈儿，便靠在树旁，弓背低头等待机会。亲兵卫与之相距有四五丈远，已在马上弯弓搭箭，这时虎忽然把头抬起，想扑过来。亲兵卫急把弓拉满，“嗖”地一声，他的好箭法，射中虎的左眼，箭头射进松树干四五寸深。虎一声狂啸想把箭拔出来，正在挣扎，亲兵卫又射出了第二箭，又将那虎的右眼射穿。虎的双眼被射瞎，正是要害。立即瘫软，只有尾巴在动。亲兵卫见已得手，便从马上下来，走上前去，攥紧右拳狠击虎的眉间，打了三四下，那虎岂经得起李广之箭，冯妇之拳，被打得脑浆迸裂，皮开肉绽，软绵绵地倒下毙了命。

第一四七回 纪二六月下逢犬江 亲兵卫湖上破三关
犬江亲兵卫见已击毙了老虎，拔出短刀上的小刀，割下了老虎的一只耳朵揣在怀里，然后把刀子插入刀鞘，这才回头看看，名马走帆还没跑，仍在原处。他含笑回来抚着马额说：“若不是这马进退自如腿脚快，我岂能轻易成功？胜于以前老侯爷赐我的青海波，汝应分享今晚之功。值得嘉奖！值得嘉奖！”他这样夸奖后，把马拴在旁边的树下。他借着月光往四下观看，有块像小石臼一样中间洼的石头，拿起来放在马旁边，然后解开鞍下的草料袋，把草料倒在石头洼内给马吃；同时他又舀了些泉水饮马。他坐在另一块石头上暂且休息。这时远见左边树间有个亮光，隐隐约约的，不知是火把或是鬼火？亲兵卫心里很惊讶，眼见那亮光来至眼前，再仔细看看，原来是个人，左手提着枪，右手拿着火把，面貌很象纪二六。亲兵卫急问道：“你是直冢吗？”那人答道：“正是。”说话间人已来到，他看见亲兵卫含笑问道：“犬江主公，平安无恙吗？那猛虎怎么样了？”亲兵卫说：“还好，一会儿再慢慢说。你冒着黑夜一个人上山，难道有什么事吗？”纪二六听到他这样反问，答道：“方才已把您的指示告诉了姥雪翁，但还有不得已的缘故。”他便把与代四郎商议后，只让随从和奴仆去阪本那里等待，他和代四郎带了五个士兵想在路上迎着主人。当来到这山路时碰到了德用和坚削被虎咬伤，并救活了雪吹公主，从德用的口中得知他们与五虎猛将合谋之事，从头到尾地禀报给亲兵卫，然后他说：“姥雪翁为送公主回管领邸，带领三个士兵抬着公主去西阵。小可把那德用和坚削绑在树下，让两个士兵看着。想把那五虎之事赶快告诉您，所以就不顾个人安危来寻找您，幸而在这里相见，实令人高兴。那两个恶僧已受到那样的天罚，虽然可以放心，但还有五虎的大敌，请您多加小心。”亲兵卫听了说：“姥雪同你商议，今晚采取的行动很好。那德用等奸诈残暴，虽多次与我为敌，但我不想杀他们。可是他们自取灭亡，实可说是天诛。更何况那五虎，他们只是徒有虚名，即使正告、真贤、经纬等想狙击我，也不足惧。你先看看它。”他说着指了指前边的树下。纪二六惊讶地用火把照着，到树下一看，是那只猛虎。金毛白额，好似世间所画的虎豹一样的猛兽，左右两只眼睛被穿在树干上，死在那里。纪二六几乎被这个光景吓破了胆，声音颤抖着说：“哎呀，可吓死人啦！”不觉往后退了两三步，然后又走近前去仔细观看后，既惊又喜，回到原处跪下，恭敬地对亲兵卫说：“果然您的神箭将那虎射死。当时的情景一定更使人惊心动魄，请给小可详细说说。”“我也是晚间从这条山路前来猎虎，不知虎在哪里就随便搜寻，不料在这里将它制伏，未虚此行。我之所以能把它射死，并非我的武艺高强，而是有赖两位国主的威福；同时也是因有伏姬神女的冥助，不然岂能这般容易？还有这匹马，它名叫走帆，是政元的爱物，今晨赐给了我。虽然还没骑惯，但它的奔蹄神速，颇称我意。虎难以靠近它，所以才射中了那只虎。”他把那时的情景详细说给纪二六以后，又接着说：“我的马能够那样地行动自如，我想恐怕也是伏姬神女的冥助。我开始就认为那虎并非真虎，而是巨势金冈的神笔，故意没有点睛。可是日前由于政元卖弄小聪明，强令该画的卖主巽风点了虎睛，那画虎才忽然跑出来，以至吓坏了世人。连猎户和京师的武士用弓箭和火枪都未能制伏它，徒劳而无功。我想是由于他们没有很好地动脑筋。但我早已想到，所以射虎的眼睛。那虎被深深地射穿双眼，没了眼珠儿，便立即毙命。然而把那箭拔出来就会立即回到原来的画中去，所以没有拔箭，以便人们看了以后做证据。再想一想，这次被虎害了的人，除那巽风之外，有过客、武士或猎户，据说他们多半都是坏人，好人一个没伤。因此它是只灵虎，其暴虐要看对哪些人？然而那虎见了我也毫无后退的神色，一再往前扑，想害我，难道我也是坏人吗？我平素的所做所为，都是仁义忠恕，无何缺陷。这也是由于神明和佛爷可怜我不屈不挠的忠心，而让那猛虎施威，然后让我把它射死，以便因此功而让我还乡。一定是这样，没有错。我并非一开始就想到这里，但只准备了两支猎箭，其余的十支都去掉箭头换了木头球儿。这一点你想想看！在猎虎时，我如第一箭和第二箭都没射中，即使再射几箭恐怕也毫不奏效。倘若运气好，我深信有两支箭就够了，定能射中。另外的这十支箭去了箭头换上木头球，也是曾有考虑的。德用、正告、真贤、直道、景纪等，不思自己的武艺不高，也许怀恨我。因此知道我今晚进山来猎虎，也许想狙击我。如果是那样，我就都将他们射倒，惩治他们一下。但那僧俗都是政元恩顾之人，即使有一个死的，也必定怀恨，对我君侯不利。因为顾虑这一点才做了不杀死他们的准备。果然他们在德用的劝说之下，想合力杀我。可是如今已快天亮还未见他们来，也许他们商量的不一致，未能进行。德用和坚削可能会遇到虎害。”他详细说出了心里所想的。纪二六听着不住地感叹，待听完后喘口气说：“您的神机妙算，实出乎人之所料，堪称是奇妙无比。德用和坚削已如死人一般，再无须多虑。如果您猜得不错。那五虎可能是因为众心不齐未能速决，而没有前来。然而在天亮之前，还不能不小心。在过那两道关之前，小可想跟着您。”亲兵卫听了急忙拦阻说：“无此必要。”他说着仰望天空说：“很快天就要亮了。我想很早闯过辛崎和阪本的新关，尽量赶路，能早一天回国。汝在天明之前看着那虎的尸体，如有政元的人前来，告知我意将虎交给他们后，汝就同姥雪和士兵们，慢慢往回赶。我幸而已制伏了灵虎，政元即使还想留我，亦再无词可借了。姥雪和汝等不料救了雪吹公主的危难，以主仆之功，汝等即便晚来，也必无障碍。就听我的话吧。”纪二六听了，也没法儿勉强，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那么就听您的吩咐吧。现在夜长，一定想吃什么吧，有准备吗？在小可等歇息的破祠堂，放着许多带来的饭盒，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亲兵卫说：“不，虽已准备了干粮，但那是以防万一，即使没有也不会饿。因为伏姬神女所授的神药不仅治病立见神效，在没吃的感到饥饿时，多少服下一点便可几天不受冻饿之苦，并能行走千里如同快马。神女曾告诉过我，但还没有试过它的妙处，这次就想凭这神药的奇效了。我完成使命后，宛如侨居敌地一般。因此日前我对姥雪说过，并把神药分给他，果然有了用，不料今晚从死亡中救了雪吹公主，为我增了光。岂只如此，从现在就要靠这神药的奇效，不受冻饿，行走神速，不是很好吗？”纪二六听了更加信服，说：“原来伏姬神女形影不离保佑着您，所以才能转危为安，不如意之事也能成功。连微不足道的小可，也跟您借光儿不祈祷便可得到冥助，真是幸运。”他十分高兴。亲兵卫立即起身走至马旁，纪二六赶忙为他解开缰绳牵着马，亲兵卫口衔弓弦翻身上马，又唤纪二六道：“直冢！你且呆在这里，对姥雪翁转达我意后，再一同前来。”纪二六答应道：“明白啦。啊，我带来的枪怎么办？您不带着吗？”亲兵卫摇摇头说：“不，我带有弓箭，吓唬敌人莫过于它。枪你带着犹可防身。再见！再见！”他的心情毫未宽舒，策马缓缓向唐崎关而去。
犬江亲兵卫与纪二六分手后，往湖边走去，听说从会谈谷〔今作俗谈谷〕 有去南辛崎〔又作唐崎〕 的捷径，但抄近路山路崎岖，怕马太劳累,所以故意绕点路。当走过钵伏、大县等山村来到山中村时，天便快要亮了。俗称作山中越的大概就是这里。在这山脚的南边有个新关，叫辛崎关，所以这里叫南辛崎。此外在阪本和大津也有新关，其间相距不远。这三关呈品字形，互相辅助，以加强戒备。亲兵卫早已想好在东海道除大津之外，还设了许多新关，由城主把守，所以他想从辛崎、阪本，取道志津岳从岐岨回安房。
闲话休提，犬江亲兵卫快马加鞭，来至那关隘附近时，已经黎明，天气晴朗，飞离林间的乌鸦声远近可闻。亲兵卫在城门边下马，将马拴在柳树下，独自走进城门对守城的士卒道：“某是安房里见的使臣犬江亲兵卫。此次前来谒见室町将军，事毕想归国，烦请禀报头领。”士兵们听了赶忙向守关的头领报告。此地的守关头领名叫老松湖大夫惟一，头戴黑漆礼帽，身披素袍，横挎腰刀，手持折扇，来至关前与亲兵卫见面，询问来意。亲兵卫又如方才一样禀告后，从怀里取出政元的关符递给他。惟一接过去打开看看，对亲兵卫道：“你是否确实根据这个手谕制伏了那猛虎？”亲兵卫答道：“不错，大概昨夜丑时三刻，在会谈谷边，那虎被某猎获，射中其双目毙命。”他述说了打虎的情景后，接着说：“恐没有证据，某割下了那虎的一只耳朵揣在怀里，您请看。”他说着摸怀里，当时确实把它插在怀纸之间，可是却没有了。他十分惊讶，把左右衣袖和衣领间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亲兵卫紧皱双眉说：“哎呀！夜间走山路把它丢了，这可怎么办？虽然虎耳丢失，但那虎确实已被某射死。如不肯相信就赶快派人去会谈谷。在死虎的旁边有我的随从直冢纪二六在那里看守着。请您赶快派人到那里去。”惟一听了圆瞪双眼厉声说道：“你不说也当然要去看。在手谕中写得明白，不见所杀之虎，不得放他出关。因此在派人去查看虚实回来之前，你且退出城去等着。”他这样责难后，两三个士卒立即把亲兵卫赶出城去，将城门锁上。然而亲兵卫对惟一的蛮横无理，也不与之相争。他心想：“那惟一虽有所怀疑，拒绝我出关，但有死虎在。派人察看回来定能消除疑云，放我过关。正好在此暂且歇歇，等待后来的姥雪和纪二六等。”他这样寻思着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
且说老松湖大夫惟一，吩咐两三名士兵说：“亲兵卫说他昨夜在会谈谷射死了那只老虎，去看看是否还在那里？”这两三个士卒素来胆儿小，领命后不得不去，但走了不过三四百米，就站在树荫下悄悄商议道：“那猛虎是妖怪，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后生，即使武艺高强也不易射中那兽。我想那个犬江一定是想过关，而编造的假话。”一个这样一说，那两个点头道：“你说得对，如不好好想想，稀里糊涂地去到那里，碰见那虎，谁能活命？索性在此多呆一会儿，然后回去禀报说，小可们去到会谈谷，把树下和岩间都搜遍了，连只死兔子都没看见。一定是犬江编造的瞎话儿。”他们这一说，最初的那个也赞同，便一齐闲聊起来。
却说犬江亲兵卫，哪里知道他们在耍花招儿？等了两个时辰，已快到巳时，还不见去查看的人回来，心下十分焦急。他便叫门催促，但只听到答应，而不准他进去。他暗自生疑，又到关门前去侧耳静听，窥探里边的光景。他听到有给马备鞍和披挂铠甲的声音，心想：“原来里边发生了变故，大概想取拿我。”但他毫不惊慌，又回到柳树下，解开缰绳骑在马上，手持弓箭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这时城内忽然响起战鼓，城门哗啦被打开，只见守关头领老松湖大夫惟一，身披黑皮条缀的腹甲和带横条花纹的战袍，腰挎双刀，跨着备有雕鞍的桃花马，手持令旗，前后左右跟着一百二三十名士兵，威风凛凛地走出城来，高声喊道：“喂！犬江亲兵卫，我已派兵去会谈谷查看了那虎的虚实，连只与虎相似的山猫都未发现。我想你一定是想用瞎话儿蒙混过关，以逃回安房。这是欺骗管领的行为，死罪难逃。因此我今将汝拿下，送往京师问罪。我已知照阪本和大津两关，你展翅难逃。识时务者，还不立即下马就擒。”未待他说完，亲兵卫哈哈大笑道：“蠢货！惟一你听着。那虎并非真虎，乃是名画变的，被某射中眼睛是否又回到画中，虽不得而知，但那里有我的随从纪二六在。即使纪二六已经离去不在那里，也必有我射进树里的那两支猎箭，是否并未仔细查看，便说没有，不问可知是查看的疏忽，为何却指责我？我素性以信义为本，纵然想还乡，归心似箭，岂能效唐山齐国田文〔孟尝君〕 之故事，蒙混过关呢？我已制伏猛虎，实现了与左京兆之约，今过此地，汝等却生狐疑，竟小题大做地想捉拿我。出于无奈，让汝等领教领教。”惟一对他的话听了半截儿，便勃然大怒，用令旗敲着马鞍说：“不要听他那一派胡言，还不赶快将他拿下。”他这一声令下，二三十个勇猛的士兵，挥舞起枪叉冲上前去想把犬江拉下马来。亲兵卫急忙弯弓搭箭，不择敌人瞄准便射，箭虽然没有箭头，但他的箭术高强，弦声响处，很快被射倒了七八个。众多敌兵被他的箭射退，不敢上前，亲兵卫便打马冲进敌群之中，夺得敌人的一支叉，四下乱打，所向无敌，不但士兵，连惟一都吓得拍马逃跑。这时只见迎面来了一队人马，不是别人，乃阪本关的头领、根古下厚四郎鸽宗，率领一百多士兵飞马前来支援惟一。惟一增添了力量，调转马头前去搏斗，想合力将亲兵卫拿住，但是亲兵卫满不在乎，在马上纵横奔驰，使敌人左右披靡，被打得半死不活之际，忽地从阪本关那边，高高燃起烈火，黑烟被湖风吹到这边来。鸽宗看见忙说：“原来有奸细在放火，兵士们分一半儿赶快回去救火！”他这样一喊，两队人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不知有多少敌人，不敢回阪本竟往大津逃去。鸽宗和惟一也跟着一路溃逃。兵败如山倒，亲兵卫正追赶着逃兵，大津关的头领大杖意鬼入道稔物，也带领一队人马一百多人，为与惟一、鸽宗协力御敌策马前来。败兵之势不可了阻挡，三队人马都乱作一团，纷纷奔大津逃走。亲兵卫不给敌人留下半点喘息的机会，横扫败兵紧紧追赶，就势把大津关也攻破了。毕竟犬江亲兵卫连破三关，后话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一四八回 顿生机智从者立功 深海奸诈执权送还
再说这日犬江亲兵卫与辛崎、阪本两关的头领老松湖大夫惟一、根古下厚四郎鸽宗，及其所率领的士兵二百多名在交战之际，突然阪本关那方面起火，黑烟冲天，鸽宗和士兵们都以为是自家有了奸细所放之火，慌忙败走，因此后来的大杖入道稔物，也跟着一同溃逃。这火并非守关的士兵中有了奸细；亦非因过失起火，此事乃有想不到的原因。那亲兵卫的随从和奴仆六七个人，根据昨天姥雪代四郎的指示，突然离开三条的客店，打算过了辛崎和阪本，到关那边去等待亲兵卫。他们积极赶路，好歹在那天黄昏到了辛崎关，因有木牌毫无阻碍地过了关。再去阪本已经天黑，夜间不能出入，城门关得紧紧的。在关与关之间没有投宿的地方，所以只好在阪本的城门附近露宿，等待天明。可是到了次日清晨，城门还没开。他们心里暗自惊讶，但不敢随便叫关，便与其他想过关的人凑在一起商议，究竟是为了什么？快到已时，突然关门内吵嚷说：“快去辛崎关助战，捉住犬江那个歹徒好立功。喂，大家都跟上！”这样吵嚷着在催促士兵，亲兵卫的随从们听得清清楚楚，便更加惊讶，大家商议说：“原来主人已猎获老虎来到了辛崎关，大概那里的守关头领有怀疑，不准过关，主人发怒而与之争斗起来，这里很快得到消息想去助战。常言说，大厦将倒，独木难撑。我们七个人屁大力量，即使去到那里也无力杀败大敌。在这里也没办法拦阻去增援的敌兵，该如何是好？”其中有个叫漕地喜勘太的年轻武士，平素沉默寡言，只护卫主人，这时他沉吟片刻，悄声对众人说：“当此十分紧急之际，不能久议。兵贵神速，我有一救急之策，就是如此这般行事，即使守关士兵出去增援，也一定慌忙撤回，别无良策。”大家听了说：“此计甚妙。赶快在这里助主人一臂之力。”便令一人悄悄从板壁的木孔往里边窥视，其他人都躲在树荫下。这时只听到该关的头领根古下厚四郎鸽宗下令说：“我们赶快出发去增援辛崎关，捉拿那歹徒犬江亲兵卫！”说着威武地骑在马上，前后跟了一百多士兵，“哗啦”一声城门大开，策马扬鞭冲了出来，士兵们跑步跟着。在关门外过路的旅客和当地百姓数十人，从一大清早就聚在门外等待开关，如今关门打开，便一窝蜂似地拥上前去，拼命地往里闯，向守关的士兵报名掏出证明给守关的人看。守关士卒拦阻道：“大家等等，别着急。你们不知，在辛崎关有了歹徒，现在去兵增援，在平定此事之前，本关禁止出入。快快退出去！”他们虽然喊破了嗓子，这么多人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后边的人往里拥。趁着秩序紊乱之际，亲兵卫的七个随从由哨所的后边钻了进去，用准备好的火绳四处放火。火被山风一吹很快着了起来，火从天降如同火神爷降了灾，人人都惊慌得吵嚷起来。守关士卒中的年轻士兵，都跟着头领鸽宗往辛崎增援去了。这里留下守关的只有十几个老兵，对突然发生的事故早已心慌，无人想救火，与吃惊后退的众人一同逃出关去。亲兵卫的随从更加得势，便在烟里大声喊杀，并往外飞石子，追击逃跑的人。守关士兵，被这个突然袭击吓破了胆，以为是遭到了敌人的火攻，不知敌人有多少，把从背后跑来的旅客也当作了敌人，所以没有敢回头还击的。另外过客和庄客怕受连累，也只顾逃跑，一直跑到了辛崎关。
再说阪本关的头领根古下鸽宗，帮助老松惟一与犬江亲兵卫交锋，正在战斗之中阪本那边起了火。辛崎到阪本是上坡路，从远处看得很清楚。鸽宗和唯一的两队士兵都认为那火是因自家出了奸细，把敌人引进去烧了关后，再回头夹击。现在对付这犬江一骑尚且难以取胜，如再受到大敌的夹攻，孰能幸免？所以都惊慌失措站不住脚，向大津那边逃跑。从大津那边来增援的大杖入道的一队士兵，前进不得，却被自己人推回来，连大津关也被攻破了。看官在这里一定会想，主客之势竟可使敌我易地，智愚和勇怯之差如何会那么大？犬江亲兵卫虽是盖世英雄，但他只有只身一骑，与三关之士卒三四百名敌人交锋，立即将敌人击溃，并不费吹灰之力便攻破了三关，焉有此理？最初一定有人会这样想，因此又重复详述，文必有先后，非一朝便能说清的，务希前后仔细对照。
闲话休提，却说犬江亲兵卫追赶乱作一团的三关敌兵，不觉来到大津关。该关的士卒想把逃回来的己方士兵放进关来，再关闭城门，但由于人多拥挤，合不上城门，只是大喊：“还不快进来？”紧追过来的亲兵卫就势驰马闯进关去，手持铁叉挥打敌兵，又从那边的门冲出来，望九三津那边而去。大杖入道实在看不过，厉声怒吼道：“汝等真是厚颜无耻！三队士兵都拱手挡不住一个敌人。谁也别想辞其咎，有骨气的跟我来！”他挟枪拍马追了过去。惟一和鸽宗自不待言，三队士兵，在他这句话的鼓动下，一百多名士兵振作起来，人喊马嘶地已追到跟前，亲兵卫调转马头对他们说：“汝等这些蠢货！方才还没受到教训吗？觉得面子过不去，就都上来。”还没等他说完，稔物、鸽宗和惟一捻枪一同向亲兵卫刺过来。这时听到后面有马蹄声，一个近侍跑着喊道：“喂！士兵们且莫动手。犬江大人也请稍待。管领已亲自前来，不要打啦！”稔物、唯一、鸽宗等和他们的三队士兵听了都大吃一惊，急忙回头看，果然不是别人，而是京师的管领、左京大夫源政元。政元这天的打扮：头戴软胎儿黑漆礼帽；身穿纯绿绣着蛇龙的锦缎礼袍；腰佩金饰太刀，外套虎皮罩；跨着一匹灰色有圆斑纹的肥头大马，备有雕鞍金镫，左手握着紫色缰绳，端坐在马上策马走来。前后跟着的十几名随从，都身着猎装，手持弓箭，另有数十名士兵没有跟上，被落在后边，只有姥雪代四郎和直冢纪二六和他们带的五名士兵，以及从阪本来的漕地喜勘太等和犬江的七名随从，跟着政元一同来到这里。见此光景，三关的头领和士兵们无不惊慌害怕，还没等左右跟着的人散开，稔物、惟一和鸽宗便跳下马来跪拜相迎。亲兵卫也将马勒住，站在那里毫无怯懦神色。
当下政元驻马立目对三关的头领道：“汝等为何这般无礼，想捉拿犬江亲兵卫，反而被攻破了三关？真是蠢材！”受到这般叱责，老松惟一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奏道：“管领大人在上，并非小可们好事想捉拿他。只为查看亲兵卫射死之虎的虚实，派人去到会谈谷，未找到任何证据，因此想将他扣留。可是亲兵卫不服，反而动武。所以不得已下令捉拿他。这时阪本、大津的两位头领鸽宗和稔物也带兵前来助战。不料阪本关的士卒中可能有了奸细，放火引敌入关，并前来袭击，三队士卒惊慌失措，遂全面溃退。”他寻找借口这样陈述后，大杖稔物和根下鸽宗才向前挪动了两步奏道：“诚如方才湖大夫所奏，臣等听到禀报便去助战，因为那火的缘故而造成了不得辞其咎之罪。虽然臣等的罪责难逃，但如果开始就用箭将犬江射落并不难将他杀死，因想捉活的才酿成这般错误。臣等该死。”没等他们说完，政元已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汝等蠢才竟想掩盖错误，更令人可恶。今天拂晓犬江亲兵卫射死之虎，我从山路来都看见了。惟一派去的人为何说没见到？也没问清楚就想捉拿亲兵卫，真是无法无天。还有鸽宗和稔物所说的也毫无道理。那阪本关的哨所起火，不一定是奸细所放之火，也许是不慎失火，虽然尚未查清，但汝等是把阻留在那里的庄客和过路人，因被烟赶出来逃往辛崎，疑心生暗鬼地当作了袭来的敌人，真是岂有此理。关于此事，亲兵卫的七名随从，昨天离开旅店来到阪本关的这边，听到主人遇到危难想跑去相见，方才来到这里遇见我，已向我禀报；同时那些庄客和行人们也向我禀报了，我尽已知道。因此汝等的罪过是分明的，待他日听候处置。去吧！”惟一和鸽宗受到叱责唯唯听命，各自带领士兵向辛崎和阪本关退去。大杖入道稔物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闷闷不乐，稍微退后几步与所带的士兵一起站在政元的身后，暂且补充尚未赶上来的政元所带的士卒。
政元又打马向前走了几步，飞身下马。亲兵卫也把拿着的铁叉往后边一扔，下马走上前来。大杖稔物见状，令士兵去哨所取来凳子和皮垫儿，为宾主设座。政元急忙拦阻道：“今日前来送行乃私事，岂有尊卑之分？一同都坐凳子吧。”亲兵卫听了一再推辞不肯落座。政元不依，亲兵卫只好要个短凳子坐下。于是主客倾盖的野席这才坐定。观之者悄悄称赞此乃难得之光荣。且说跟随政元前来的姥雪代四郎和直冢纪二六，以及五个士兵与那七个随从和漕地喜勘太等，急忙起身跑到亲兵卫的身后，有的牵马、有的持枪，把甲胄箱解下来，整齐地跪在那里。于是政元笑着对亲兵卫道：“无与伦比的安房名臣，果不爽约制伏了那只虎，我已看到死虎，为表示感谢才追到这里来。然而三关的头领却对你生疑，想予以捉拿，其罪不轻，待他日再行发落。这一点请看在我的面上，暂且饶恕他们吧。”亲兵卫听了离席恭敬地答道：“对您的过分关怀我实感荣幸。您既已知道便无须详禀。小人在会谈谷附近射死那只虎后，让找我去的随从纪二六在那里守着；同时小人今早只身来到辛崎关，拿着关符想过关东去。本来作为证据小可曾割下那虎的一只耳朵揣在怀里，可是也许失落了，一时找不到，便请求派人去查看。那人并未仔细查看反而说小人是撒谎。也没再详细问问，便突然与阪本、大津两关的头领联合想捉拿小可，出于无奈将他们击散，追过了这个大津关来至此地，并未伤一个人。请看这个！”他说着从箭囊内拔出两支箭来，给政元看看说：“小可早就做好准备，猎箭只有两支，其余的都像这样，拔掉了箭头代之以木球。所以即使射中捉拿小可的士兵，也只是惩治一下而不至于死。另外夺来的那支铁叉是为了轰赶敌兵的，只驱逐而不伤害。倘若其中有受伤的，不是同伙儿互相伤害，便是自己弄伤的，小可则不得而知。从这些便可知道谁是谁非，其用心之不同了。望乞明察。”他这样详细地解释，政元听了不胜感叹道：“你的仁心并非始自今日。不仅武勇胜过千夫万夫，你的智谋也可以说胜过一百个陈平。事情的凑巧还不仅如此，你的随从姥雪等的忠信德义也甚为难得。虽然说起来话长也请你听着。昨晚发生的祸事太多。日前为防御猛虎吩咐在河边值勤的种子岛中太、纪内鬼平五、鞍传和无敌斋经纬，由于澄月香车介师徒对他们怀有仇恨，鬼平五和经纬被当场杀死；中太和海传师徒以及香车介师徒又被叛兵用火枪击毙。苏醒过来的只有双方的两个徒弟。肇事的士兵已被立即抓获入狱。意外事故连续发生，昨夜子时前后，有人禀报说我的女儿雪吹在卧室不见了。因此查看了她的闺房，在枕边伺候她的两个女侍被勒死在隔壁；同时听说日前为降伏猛虎在后堂设坛作法的坚削推说有病，昨日请假回了住处，德用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我便怀疑是这两个人。心想他们不会跑远，便立即派士兵四下去追，但我心里十分不安。雪吹是我的养女，实是今出川将军〔义政之弟亚相义视〕 之女，如被堕落的凶僧德用等奸污，乃我之罪过，想到这里就更加坐立不安。心想与其这样在府中听候消息，莫如亲自出去寻找。便毫不犹豫地带领近臣波波伯部十郎和所有值夜勤的士兵，天将亮便出来，不知往哪里去追，信步走过三条大桥附近，遇到你的随从姥雪代四郎与保等，正将救活了的雪吹护送回邸。至此才知道坚削和德用的狼子野心，以及他们把公主窃走在白川山的破祠堂歇息时，碰到那猛虎，德用被吃了只胳膊、坚削被吃去一条腿，倒在那里；同时雪吹也昏过去，没有活过来的希望。可是你的随从姥雪和纪二六等七个人，为了在途中与你相遇，从昨天离开旅店，在白川山深夜没有找到你，偶然来到那破祠堂附近。代四郎用你给他的神药，把公主救活。直冢纪二六又用那药把两个恶僧救醒，通过他们的口供得知他们日常谗言诬陷所做的恶毒勾当。后来这件事是留在破祠堂的他们的两个同伙儿供出来我才知道的。德用和坚削与你有旧怨，他虽屡次进谗言，但我都没采纳。然而心想他们所说的不会是假话，便对你有所怀疑。可是派去结城的那两三个细作，昨日黄昏回来禀报了在那里探得的实情，才知道德用花言巧语的密报都是谎言，而你所说的与探得的实情完全吻合。然而由于我并未深虑，只因德用是我奶母之子，与他有很深的俗缘，所以事事都相信他。如今才知道他的为人，使我悔恨万分，想明天一定对他治罪严加惩处。可是不料在这个夜间，他又做了许多坏事。但是冥罚就在眼前，与其同恶的徒弟坚削都成了残废。让他们半死不活，是为了告诫尘世。如此神虑和佛意，不是件奇事吗？我对你的赔礼道歉就暂且简要地说到这里。再说我昨晚在途中遇到姥雪代四郎等人后，即将雪吹交给跟随的老臣，并分派部分士卒护送回府。因另有所思，又吩咐一个近侍赶快到西阵把跑出虎来的那幅画儿和盛画轴的盒子拿来。然后我带领其他随从，由代四郎等做向导，来到白川山的那个破祠堂一看，德用和坚削缺了只腿和胳膊，被绑在树下，有代四郎的两个随从在那里看守着。据说另一个随从直冢纪二六，已用计让那两个恶僧招了供；同时纪二六担心你的危险，想把五虎企图谋杀你之事告诉你，又回到山路去找你。我听了他们大致的禀报后，便吩咐七八个士兵，把德用和坚削带回西阵，告诉有司收监下狱。他们于是在那里砍了些藤条，赶忙编了两个筐，把两个恶僧装进筐里，由四个奴仆抬着忙去西阵。这时有五六个士卒从西阵邸赶来，为我们主仆送饭盒、酒筒和煎茶。我就在那个破祠堂打开酒筒，冒着午夜的寒风，且同姥雪代四郎和你的随从们一同干了一杯，以表彰他们当晚所立的功。我的随从都拿起饭盒吃，可是代四郎和同伙儿的五个随从说有自带的饭盒，拿出那个来做夜宵。我当时想：‘听说德用与五虎合谋打算狙击阿仁，可是正告、景纪、真贤和经纬被直道杀了，然后他们又被士兵杀死，对亲兵卫来说这一点可以放心了。但我既已到此，没看到和听到亲兵卫是否制伏了虎便回去，太遗憾了。即使已经天亮，也得进山，不然怎能遇到亲兵卫？’于是便向代四郎等和我的随从说明，离开那里骑马进山，到白川村天已经亮了。这时从前面来了个村民，跪在路旁告诉我的随从说：‘骑马的那位老爷好似西阵的管领大人，小人方才在会谈谷边受犬江大人的随从、名叫直冢纪二六的一个年轻武士之托有件事想禀报。’于是便把这天拂晓亲兵卫在那里射杀猛虎的情景转述了一遍。然后他还禀报说：‘那个直冢说你快去西阵邸禀报。犬江大人留我在此看守死虎。主人已急忙东归，不待天亮就往辛崎那边去了。并说这一点也不要忘了禀奏管领。小人听了很高兴便跑着前来。恰好在这里遇到管领大人，真是非常幸运。’代四郎听了非常兴奋。我也甚感欣慰，想速去会谈谷看看死虎，便先唤两个年轻侍卫，令他们原路回去，遇到我吩咐回府取画儿的那个近侍，让他一同到会谈谷来。派他们走后又唤近侍长波波伯部十郎真忠，吩咐他去这白川村多找些庄客带到会谈谷去。让他们抬着死虎去京师给两位大将军〔室町和东山〕 看看，同时也让京内外的贵贱百姓们开开眼，以作为今后的话题。然后我便带领剩下的人，策马前进。代四郎和你我的随从都很振奋，无一落后者。跟来的随从不多，是因为分一半去护送雪吹，后来又派出几个去。我就让那个村民带路，在朝阳升山时来到会谈谷。姥雪代四郎先跑去告诉纪二六说，雪吹公主已另外派人护送回府，管领想赶快前来查看死虎。纪二六听了高兴地前来迎接，在马前与我相见。我立即下马，听纪二六禀奏说，不仅你的箭法古今无与伦比，你的智慧也能够随机应变，因为射中了双眼，而把虎立即射死。我听了他的禀奏后，立即查看那虎，大小与牛犊仿佛，箭深深射进虎的双眼，虎被仰面扎在松树干上；同时虎头好似塌陷了，大概是被你打的。但少了一只耳朵，我很惊讶，便问其故。听了纪二六的回答，才知道这也是他人之所不及，深感你颇有远虑。代四郎和随从们也在同我一齐观虎，听了纪二六的回答，都愕然吃惊无不感叹不已。然后纪二六接过伙伴儿拿来的饭盒，退至树下准备用餐。我又把他叫回来，夸奖和慰劳他功劳后，把方才剩下的酒菜给了他。到了巳时左右，波波伯部十郎真忠，从白川村带来的三十多名庄客。另外昨晚在途中被吩咐回府取画儿的近侍也在白川村与前去迎他的那个年轻侍卫一同回来。他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打听我的去向而耽误了时间。后来的这两个近侍和白川村的人夫，看了死虎也都称赞你的箭法。我又立即吩咐波波伯部真忠，把射穿虎眼的两支箭拔出来。可是那箭深深扎进松树干内，轻易拔不出来。真忠是比别人有力气的壮士，大概感到有些面子不好看，便紧紧攥住箭尾，一只脚踏着虎的前胸，身子向后使劲往外拉，由于用力过猛，箭被拔出来了，他手持两支箭落了个倒栽葱，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当下由五六个庄客解开挽着的猎绳，走近前去把虎的四条腿捆在一起。说也奇怪。那虎忽然就不见了，如同一股烟儿似地立即消逝不知去向。不可思议的怪事还不仅如此，近侍拿着的那个画轴盒子，宛如裂帛之声震得胳膊发麻，不觉把盒子掉在地上。众人都吃惊地说：‘这是怎么回事？’都吓得茫然不知所措。过了片刻我想：‘那虎是古画儿变的。起初因为点睛，有了灵气，所以才跑了出来。既已被射穿双眼，失去了眼珠儿，便将其灵镇住了。然而还留有虎的形象，大概是因为勇士之弓通神，有战胜妖怪之德，因此犬江仁并非凡夫。此妙此奇我虽非早有先知，但我有个想法，昨夜途中令近侍回去取那画轴，是想在万一之际，也许会通过它可解除怀疑。’我把心里所想的说给大家听了后，想看看我的想法是否对，便让近侍赶快将那画轴打开，近侍听了立即将画轴挂在对面的树枝上，主仆一同观看，果然虎又回到画中，其形状与原来无异，其眼睛亦如初，白眼而无眼珠儿。被你割去的那只耳朵，方才看还没有，可是虎回到画中，那只耳朵又有了。只是一只耳朵有刀痕，好似多少没有连着。至此便更明白，你怀里揣着的那只虎耳没有了就是这个缘故。那只耳朵大概早就回到画里，因没有打开画轴，所以谁也不知道。后来整个虎回去才连在一起，一只耳朵有刀痕就是证据。这也可以说是件大奇事。听我这一说，彼此的随从和代四郎、纪二六、真忠等以及士兵和人夫，都恍然大悟，一同发出赞叹之声。我当时又想：‘约莫这大奇大幸都是你之武德，才使上下得以平安无事。如果这样就让你东归，会有人更加议论我，难免讥笑我的恩怨赏罚不明。即使犬江已过关东去找不到，如有后走的随从也许尚未走远，也要追上他们告知有这等奇异之事；并答谢其功和尽送行之义。我这样想好便让没用的庄客回了白川村，让近侍拿着画轴，让代四郎和双方的士卒跟着打马去山中村。这时我听到有两三个村民站在路旁谈话，便让近侍去问，说如今辛崎、阪本、大津的守关头领为捉拿一个少年勇士，三队士卒正协力与之战斗。另外阪本的哨所失火，大概是敌人之所为，士兵们害怕不敢前进，反被那个敌人打败，向大津方向逃跑。见到兵火的硝烟，不仅我感到吃惊，代四郎、纪二六和随从们也都深感不安，都跑在我的马前，从山中越向湖水那边跑去。我也策马前进，来到辛崎一看，阪本的兵火还没熄灭。因此便多分部分士卒去那里救火。从那里随从我前来的有代四郎等，我的随从只有波波伯部真忠等八个近侍。我带领他们飞马前进转瞬赶来，喝住了三关的头领才得以与你见面。你的大功实前所未闻，即使赏以万金亦不为过。更何况你的随从姥雪代四郎、直冢纪二六等救活了雪吹；使恶僧德用和坚削招认了盗窃奸虐之罪，这个大功也应该赏以万金，你们都是我的良、平，虽想奖以高官厚禄，但无奈你素性清白，前曾屡次送你名刀衣裳和珍贵物品，你一件不用都交给管事的。管事的告诉我，你在临行时对他们表明心志，让其将那些东西还给我。这件事我昨天黄昏听到，不胜感叹。因此现在即使送你亿万赏禄，你也决不肯受。此事只好他日启奏将军，听候将军旨意吧。今日握别便天各一方，后会不易，所以我亲自前来送行，不用高下之礼，而以尊敬贤者之心，共同对坐，庶几以为褒奖罢了。先请观赏一下那幅画儿。”近侍听了从盒子里取出那幅画来，在对面将画儿打开。亲兵卫答应着观看那幅画儿，确实虎耳上有刀痕。名画的彩笔栩栩如生，虽白眼无睛，但那虎的姿态威猛，它之所以有灵也绝非偶然的，因此感叹不已。一直在政元身后站着的大杖入道，及其士兵们，听到那个奇谈和看到灵画的证据，都十分吃惊，心想适才竟帮助惟一想捉拿犬江，真是一时地疏忽，既羞愧而又感到惭悔。
于是近侍又将幅画卷起来收到盒子里。亲兵卫恭敬地对政元说：“通过您的详谈，臣已深知您的好意；您又让臣观看了那灵虎入绢之奇异，今生之幸，何过于此？然而伏虎之事虽是臣等之所为，但非臣等之功。说来令人万分惶恐，此乃今上皇帝和大将军之圣德，和素以仁义忠信为本的寡君义实和义成父子之余泽；同时也是名马走帆进退自如之助，因此对您的过奖实不敢当。姥雪代四郎和直冢纪二六无意中救了公主的危难，为臣也增了光，似乎聊有其功。那代四郎与保原是犬山道节之旧仆，前因立大功，被泷田的老侯爷举荐，侍奉了主君。他虽是与臣同藩的武士，但他对为臣又好似奶母有养育之恩。因此这次同来京师以悄悄照看为臣。还有直冢纪二六，他是今秋回安房的副使蜑崎十一郎照文的随从，十一郎在临别时对为臣放心不下，便将他留在京师，以便有事与代四郎商量。这老少两位，前在三河之苛子崎遇到海贼之难时，帮助了为臣和照文，消灭海贼有功。昨晚又为公主做了些事，他们比为臣光彩。”政元听了拍着膝盖感叹道：“这真没想到。”他说着看看左右说：“把那两位随从找来！”一个近侍应声急忙起身，向代四郎和纪二六传达了君命，将他们领来。政元又召唤他们说：“代四郎！你是里见的家臣，这次照看亲兵卫来京之事；还有纪二六遵照蜑崎十一郎的吩咐，善于帮助亲兵卫，关于你们的人品现在才听说。前在苛子崎和这次立了两次大功，绝非偶然的。待他日启奏将军，一定十分钦佩，现在先对你们说一声。”他这样地亲切慰问，代四郎大大方方地与纪二六一同唯唯称是，又退回原处。
当下亲兵卫又上前表示谢意道：“管领对他们这般关怀，实胜过衣锦还乡，十分荣耀。但还有个要求，就是请速放臣等早日回安房，以完成这次使命。”政元听到他这样请求，不胜嗟叹地说：“虽然还恋恋不舍，但也不便久留你。”他说着解开腰间的锦囊带，拿出来说：“亲兵卫！这是官府急使所用的驿铃。我每次外出一定带在腰间充作火急之公用。它仅有十二个分给五畿七道，是一个也不能作为私用之至宝。今天也没准备什么用做饯行之物，就把它借给你吧。在东海道，伊势有北、尾张有斯波、骏河有今川、甲斐有武田、伊豆有北条、相模和武藏有上杉，都在其封疆建立新关，以防御敌国。因此据闻各国使者和他乡过客，往来诸多不便。佩带此铃者则可被当作是上使，所以无论哪个关口都不扣留，这是一般惯例。你带着它过关时给他们看看，可在路上通行无碍。”他说罢递过去。亲兵卫急忙上前接过来说：“您的这个赏赐，可胜似那周公的指南车，我得到这个方便，感谢之情实千言万语难以尽述。时间已经不早，就此告别了。也请您上马吧。”他这样劝说后，退了几步把铃揣在怀里。政元没离开凳子说：“亲兵卫！方才已经说过，今日送行不分尊卑。你不一同上马，我怎能独自上马呢？”亲兵卫见他不肯站起来，没有办法说：“那么就谨从尊意。臣受到这样的宠遇，还有一事相求。三关头领之失误，是因没有查看死虎，乃派去之人的疏忽。请宽恕他们才是。”政元听了说：“此事我已知道。就请一同上马吧！”说罢起身，跨上牵过来的马。亲兵卫稍退后几步也慢慢上了马。当下代四郎和纪二六与士兵和随从们，暂且目送着政元，波波伯部十郎代为答礼后，跟在主公的后边，便彼此各奔东西，路上无不感佩这位值得尊敬的勇士的功劳。

第一四九回 石药师堂贤少年辞朝赏 东山银阁老和尚醒骄君
这日犬江亲兵卫在大津关边，辞别了管领政元，已是过午。因此快马加鞭抓紧赶路，到黄昏时候又走了四五十里路，来到距石部不远的雁南山山麓的高野林，那里有座有名的大野的六地藏堂。亲兵卫登时驻马对站在左右的代四郎和纪二六道：“我好说，你们昨夜通宵经过险阻的山路来到这里，必然十分劳累，更何况背着甲胄箱和包袱的奴仆，不能不考虑他们的辛苦。今晚在这里歇脚，再准备继续赶路。”代四郎和纪二六答应说：“是。”于是便与士兵和随从们商议后，又走了几百米，见许多草屋中间有很宽敞的旅店。从庭门往里一看，有拴马的地方，便在那里投宿。主仆们租了里外两间屋，奴仆把名马走帆牵到后门的马厩，喂草料时已经天黑。于是主仆们便轮流入浴，并一同用了晚饭。亲兵卫把代四郎和纪二六以及五个士兵、七个随从召集到身边，慰劳他们在京师时很长时间对他的担心，并对昨晚之事予以嘉奖。代四郎和士兵与随从们，对昨夜亲兵卫在会谈谷制伏猛虎的情况，以及打败了捉拿他的守关头领之事，因方才听到左京兆〔政元〕 与亲兵卫的谈话，虽已知其概略，今又经亲兵卫详细一说，更感到惊奇。其中随从们对纪二六一直呆在京师之事甚感惊讶，及至知道这也是出于亲兵卫的远虑，悄悄商得照文的同意，将他留下住在别的店里，大家都感叹不已，这个迷团才算解开。亲兵卫含笑看了看纪二六说：“直冢你长时期出入管领邸去做买卖，那里的杂役奴仆都认识你。方才政元的随从中没有认识你的吗？”纪二六回答道：“小可跟着管领到大津时，他的随从大部分散去，只剩了八九个近侍，没有面熟的。在此之前小可于会谈谷参见时，虽有走卒和奴仆，但被虎的奇异吓坏了，都混杂在一起，可能没有留神，我既未认出他们，他们也没有感到奇怪的。”代四郎听了说：“事情很凑巧，在走运的时候，事事走运。昨晚送雪吹公主时，因为直冢去那府中多有不便，便由小可陪同前去，不料在途中遇到政元，这是一幸。在返回破祠堂时，直冢已不在那里。在会谈谷是在观看奇异的杂乱之中参见政元的，所以杂役和走卒都未留意，看见直冢就如同没见到一般，不认得他是谁，实在太幸运啦！”他说着放低声音说：“犬江大人！这个直冢虽是小吏，但出身并非小吏，听说他是蜑崎大人的侄儿。”他小声说了纪二六的来历。亲兵卫屡屡点头，他说：“大概是那样。他这次起的作用比想像的大，他的才略能随机应变，诸事无不干得很漂亮。他日回到稻村，必当启奏主君予以恩赏。”纪二六听了羞愧得低头不语。当下一个随从从座灯后趋膝向前告诉亲兵卫说：“不知您是否知道。昨日小可们按照姥雪的吩咐，提前离开了三条的客店，在那个黄昏拿着木牌过了辛崎关。不久天就黑了，阪本关不准通行，只好在那里露宿，等待天明。这天早晨，阪本关的头领为去辛崎助战捉拿您，趁着人马出城的混乱之际，”他说着往旁边看看接着说：“根据这个漕地喜勘太临时的计策，在哨所背后放了把火，立即助成了我们的胜利，守关的士卒和过路人都往外跑。这时不料遇到姥雪、直冢和士兵们跟随政元来到大津。便向管领的近侍说我们是犬江的随从，便跟在一起了。”喜勘太听了接着说：“回想那时关前的情况，他们大概早已知道辛崎关的消息，到了巳时还不准行人通行。等待开关的旅客和当地的庄客在关前聚集了很多人。待他们人马出关时，大家便往里拥挤，这正给了我们机会。”听他说完，代四郎、纪二六和士兵们自不必说，亲兵卫高兴地对喜勘太说：“方才听到你的这个好计策，仅次于直冢，也立了件大功，甚是难得。同时其他人不妒贤忌能，大家一致行动建立大功也值得嘉奖。此事他日奏请两位国主一定都给予恩赏。我现在对大家说，当时对那把火我只当是伏姬的冥助，哪里想到庄稼汉还能立这样的功？好事还不仅如此。直冢和漕地都始终没露过头角，你们以后定会出人头地的。真是妙极啦！”他这样地兀自感叹，代四郎等也都感叹不已。纪二六、喜勘太和其他几个随从被主人如此夸奖，实在感到有些不敢当。稍过一会儿，亲兵卫从腰间的钱包里拿出一包金子，有一百数十两，然后对代四郎等说：“这金子是我在受命出使时，由老侯爷赏赐的，以备万一之用，我长期把它揣在怀里，被政元扣留在邸中之日，衣食不缺，所以至今未用。我想从明天就将远离京师，那里之事可以放心。但是在前进的路上据说有不少新关。幸而有政元借给的驿铃在我腰间，它同关符一样是行路过关最好的朝榜。但自应仁以来，各国动乱，在当今诸侯割据之世，天子和将军的命令也有的地方不听。因此前途是否还会发生不测的变故，尚难以预料。倘若途中又遇到事故，我们主仆被拆得四分五散，将以何求食？那时就只能靠盘缠。你们也可能都有些许准备，但还是多些为好。因此现将这些金子分开，做每个人的盘缠。这也是国主的恩典，来吧！”他说着把包打开数金子。先给代四郎二十两、纪二六十五两、喜勘太十两、五个士兵和一个侍卫各七两，其余奴仆各五两，分配完毕还剩了一些，他就又装进钱包揣在怀里。这算不算当场的赏禄？不管算与不算，因为言之有理，就连一向廉直的代四郎都无法推辞，恭恭敬敬地接过去说：“少爷的远虑很有道理。因此我等姑且收着，如果路上没用，他日回到安房，一定奉还。”他说着揣在怀里。大家见代四郎都收下了，谁还推辞？都十分感谢地接过去。当下亲兵卫又说：“今晚这个客店很宽敞，又无其他旅客混住在一起，虽然谈了些秘密，但也不会泄露。然而在路上绝不可谈起政元大人和京师之事，定要谨慎，都必须记住。我已解除危难，现在归心似箭。我的马是千里的骏骑，想一日便回安房也并不难。但是你们为我在京师滞留了一百多天，我怎能中途抛下你们独自回国？因此从明天起，即使一天走七八十里，年内也能回去。这一点也要知道。”大家听了感佩地说：“您一向神通广大，您的意见小可们一定遵从。”这时已隐约传来入定的钟声。亲兵卫拍了几次手店小二似乎才听到，赶忙过来放好被褥，各自就寝。
次日清晨，犬江主仆十六七个人，一大早就起床，吃过早饭，付了店钱。这时奴仆已喂好马，每人的行装都去掉了腹甲，全是一般人的打扮。喜勘太等两个年轻侍卫跟在马的前后，纪二六在后，代四郎在前，牵马、持枪的和背甲胄箱、柳条箱行李的都各尽其责，跟着亲兵卫一同离开客店。离故乡尚远，一天走七八十里虽不算很急，但马是骏马，这一天到黄昏时候，已走了一百来里。当进入伊势境内走过写着叫石药师的一个村落时，在路的右侧有座佛堂，立着药师如来的石像，大概因此这个地方叫石药师村。亲兵卫在这里不觉把马停住，唤住走在前边的代四郎说：“稍等等。老伯你可曾记得，那灵虎的来历不是来自丹波国桑田郡叫药师院村的一座佛寺、琉璃光山药师院的宝库中的金冈的古画吗？我因伏虎有功才得以解厄回国。这里也有个石药师殿，而且这个地方又以此命名叫石药师村，所以想起来颇有感触。我虽然不同世间一般自充的博学家一样，见到佛爷和菩萨便阿谀奉承，想祈祷冥福，但是这座庙有鸟居(1) ，我想定有来历，如果这样的拍马过去不大好，想在这里歇息一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后边有个骑马的武士打马飞快追来，待马蹄声接近时，忽然高声喊道：“犬江大人暂且留步！我是朝廷的特使。”他们主仆听了都大吃一惊，一同回头观看。但见那个武士是京中打扮，头戴黑漆高礼帽；身穿浅蓝大纹的武士礼服，两个袖子挽起系在脖子后面；裙裤脚挽得高高的；腰间挎着用螺钿镶嵌的长把双刀；骑一匹桃花马，配有涂漆的银花马鞍；手里拉着纯红的马缰绳。这人不是别人，乃秋筱将曹广当。亲兵卫曾与之相识，不知他为何遥远追来，因听说他是朝廷的特使，便赶快下马在路旁迎接，代四郎和纪二六、喜勘太等跟在后边。其他士兵和随从们都成一列，只有持枪的犹如草丛中的松树，把枪竖立着。广当在距离十丈远时把马放慢，把召唤犬江的扇子插在腰间，缓缓走近前来，在石药师殿附近翻身下马。代四郎让奴仆把马接过去拴在树下。纪二六拿出腰间饮马的水勺子，从药师堂的净水盆中汲水饮马，对广当的长途劳累进行慰问。当下秋筱广当对亲兵卫道：“犬江大人，别来可好？我向您祝贺。因有圣旨十万火急，某奉旨赶来，能在这里见到您，实乃公私之幸。然而在路旁不便宣旨，见那里有无人的佛殿，倒是个便当的地方。”亲兵卫听了跪着抬起头来说：“想不到钦差大人光临，即使召臣回京，也不敢推辞。在中途传达圣命实乃罕见之例，想是可怜为臣渴望回乡之情吧？实乃无上荣幸。大人请！”他说着往身后看看，代四郎和纪二六会意，一同起身，推开药师殿的门，分别跪在左右。
秋筱广当登时把裙裤的裤脚放在膝盖以下，登上了佛殿，慢慢往四下看看，立即坐在上座。亲兵卫跟着进去对面坐下。这座佛殿不过是九尺见方的两间，在正面的台座上立着药师的石像。在佛前有个供桌；在左右的花瓶内插着芥草和寒梅花；中间的磁香炉已断了香烟；还有上供的高座方木盘已滚落在香钱箱的旁边，其中大概供的是黏糕，有一两个硬黏糕落在木盘附近。左右的板壁上有不少各种匾额，有新有旧，有大有小，写着某某施主敬白，祈求病灾平安。此外在殿堂的檐下挂了个叫鳄口的铃铛，供拜佛者摇动的。没有看庙的和尚反而感到方便。广当端庄严肃地对亲兵卫说：“犬江大人听着！这次你降伏那奇虎所立的大功，和其他奇异之事，昨日室町将军〔义尚〕 根据政元管领的禀报立即启奏天皇陛下，陛下很受感动，降旨说倘若没亲兵卫，都下的良贱至今也不能得安，应予以嘉奖。于是公卿立即商议，举行了临时的任命仪式，授予你从六位上的官职，任兵卫尉。此事本应将你召回京去传旨，但念你被政元在京扣留很久，不便召回，可立即派特使在中途传旨。根据义尚公的启奏，陛下准奏。在选派特使时，听说我广当与你在比赛射箭的那天有一面之识；同时又是骑马的能手，所以便被选中充担这个差使，借给我一匹御马往返。于是我接过圣旨和足利将军的公文，今晨骑马离京已是巳时初刻。听说你昨日在大津与政元主公告别时是午时将过，已隔了一宿，今天是否能追上，十分担心，所以便策马直追。那御马实是匹骏骑，能日行千里，因此随从们都被落在后边。冬季天短还不到三个时辰，就跑了一百五六十里，在此能同你见面实在令人高兴。请先拜见圣旨。”他说明来意后，从怀中把圣旨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亲兵卫趋膝向前接过来，没有立即打开，忙向四下看看，把身边放着的香钱箱旁边的高座方木盘拉过来，掸了掸灰尘，把圣旨放在上边，恭敬的拜读。圣旨道：
上卿万里小路亚相：文明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宣旨。
里见安房守兼上总介源朝臣之使臣犬江亲兵卫金碗宿祢仁，今般降伏妖虎有大功之事已上达天朝，乃古今一人者也。宜叙从六位上，为兵卫尉。
藏人右少辩藤原朝臣秋丰奉
与圣旨一起还附有足利氏〔将军义尚〕 的公文，内容类似立战功的奖状，写明要求地方长官根据天皇的旨意办理。亲兵卫看过这两份文书，照原样叠起来，又放在方木盘上，将其退回去说：“承蒙如此意想不到的钦赏，实乃无上之光荣。然而制伏灵虎之事，只是为了报答左京兆〔指政元〕 的知遇之恩。因此蒙准回东藩，已是十二分的造化。如再接受如此圣恩，将是获罪之阶梯。何况那虎已入绢，使良贱感到安堵，乃当今天子之圣德和将军家的武威。臣等聊尽微薄之力，也是主君义实和义成父子忠孝之余泽，因此非臣等之功。明知无功而受此恩赏，乃蔑视主君而只求自身之利，如此后患如何得了？”他这样推辞，广当便阻拦道：“你所说的乃是臣子之理，谦让之道是贤者之德，虽皆为人之所不及，但是古人有这样的格言：天之与而不取，反受其咎。你有功而不以为功，是至高的美德，然而拒受此荣爵，则将有不敬之罪。更何况派特使遥远赶来，我广当何以回去复命？就请收下吧。”亲兵卫又推回去说：“此事臣实有顾虑。臣等并非不知有抗旨之罪，但为人臣者，只以其君为天，荣爵虽不易得，但是尚未禀报义成，便擅自接受，岂非蔑视主君而成了骄臣？同时臣还有与之分忧共乐的七位盟兄弟，臣如先于他们受此荣爵，乃最大之不义。宁做忠信之犬，也不愿做不义之人。倘若他日将此圣旨送至安房，即使义成同意吩咐遵旨执行,如不与盟兄弟一起，臣也绝不接受。更何况在途中派来特使授命，臣实感困惑，望谅臣之愚衷，予以美言回奏，至感幸甚。”他眼睛里噙着泪花，反复地推辞拒绝，其坚定的忠魂义胆已见之于神色言语之间，似乎难以使他转念。广当深深感叹，沉默了半晌才答道：“你有如此无与伦比的忠诚耿义，实乃当今的贤少年。我开始看到你的本领时便认为，你不仅武艺和膂力胜过亿万人，心术也一定很慈善，不愧叫仁这个名字。却没想到你竟这样廉洁耿直、辞让之词很有道理。因此我回去一定按你之意回奏。但是帝王之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使再钦派特使去安房宣旨，在当今乱世，拒不接受也毫无办法。天子和将军的懿旨也有行不通的，如再经朝议则不了了之，世间亦无人知道，实在太可惜啦！”他说着把圣旨和公文拿出来往头上举了一举，又揣在怀里。亲兵卫非常高兴，把叩着的头抬起来说：“您善于体谅我这乡鄙之人的愚直，很有涵养。对您的宽容大度，终生难忘，实至感幸甚。我自看到您的举止，便知您有君子之风度。被列入五虎之中乃掺杂在瓦砾中之片玉，果然不差。今日之特使倘若是别人，谁肯听我的陈述？定以权势压人。如果是那样，将不得已只好自刎而死以明志，除此之外则别无他策。今天没遇到那种残暴之人，大概是我的命运所致。然而天子的赏赐，使臣万分感激。”广当听了点头道：“你说得是，在讲道理人的前面就不能不讲理。你的推辞似私而又是为公。我如只怕自己获罪而不听，便是蛮不讲理。当今圣上是位圣君，同时室町将军〔义尚〕 也是贤相，即使听到我回奏你因为这样的道理而未受恩赏，恐怕也会很受感动。此事似乎不难，但还有一点使我不大放心，就是你要走的路线。为何不从信浓路走，而偏要从东海道回去呢？”亲兵卫说：“我原来想从歧岨路走，可是因与那守关人等的冲突，不料来到大津时政元赶来，让我从东海道走，并借给我一个他所佩带的驿铃。他告诉我说这样走如何方便。”广当听了说：“这样说虽然不无道理，但我不那样认为。东海道除伊势、尾张外，都是京家的敌地。纵然有那驿铃，我想也不一定允许你过关。同时那驿铃，是朝廷交给室町将军的，一共十二个，一个也不能少，乃是至宝。政元以私情借给你一个，东归后如不及早归还，你则有罪。啊，太危险啦！太危险啦！”亲兵卫听了大吃一惊说：“我一时疏忽不知道此事，您看该如何是好？”广当听了答道：“今以愚见，若想没有后患，就将那驿铃给我带回去，交还政元主公。这样不仅可为你消除后患；同时也可作为我回去复命的证据，说明已遇到你，将你的话转奏将军请求饶恕。另外你可从尾张横穿过去，经信浓、上野回安房。尾张是斯波的领地。在美浓有土岐、信浓有村上、木曾、诹访的神官。上野和武藏是扇谷正定的封疆，都是倾向京家之地；此外还有个便利条件，我这次奉旨来追赶你，不知在何处才能遇到，远近难以预料，所以朝廷赐给我一个官府的关符，现在怀里，今已无用，就送给你吧。在我方之地有此关符可通行无阻，请你慎重考虑。”亲兵卫不胜感谢，说：“如此深厚的友情，我焉能不听？小弟遵命。”他说着立即从腰间拿出驿铃，连袋一起递过去；广当也从怀里拿出关符交给他。当场交换完毕即不再闲谈。广当往天空看看说：“现在已经不早，冬季日短，很快就要天黑，就此告别吧。”他说着立即起身，犬江的奴仆递过草鞋并把马牵来。亲兵卫也上前送行道：“秋筱大人的随从还没赶到，让我的两三个随从送送吧。”广当听了忙说：“请不必费心，我还是一骑回去，在遇到他们的地方找个店歇息一下人马，明日回京。再见！再见！”他纵身上马，扬鞭而去。亲兵卫、代四郎和纪二六等目送着，连士兵和随从们都无不十分感激。广当真可称做是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使者，这般情谊实在难得。亲兵卫不贪图荣利，他的忠信更发放出浓郁的芳香，智者赞叹说：“若非那个贤者，怎能知道这个大贤？”
话分两头，却说管领左京大夫政元，与犬江亲兵卫话别后，策马前行，当日回到京师，立即去花宫向大将军义尚，详细禀奏了里见之使者犬江亲兵卫仁伏虎之大功；和澄月直道在贺茂河畔与值勤的头领火并之事；还有恶僧德用、坚削的堕落凶暴之事。其中特别赞扬了犬江亲兵卫智勇双全所建的奇功。然后把又回到画绢中的虎画轴拿给大将军看了。义尚公骇叹不已，立即让管领山左卫门督政长，把那画轴拿到宫中去请求天皇御览，圣上看过，深受感动，根据圣谕由公卿立即商议：“应对犬江亲兵卫仁，善加恩赏。”于是于次日清晨，便以秋筱将曹广当为特使，在途中追赶亲兵卫，已如上述。于其次日广当回到京城，向皇上回奏了犬江亲兵卫为了忠义不怕冒抗旨之罪，辞掉官职的恳切心情，并退还了圣旨；另外向室町将军也禀奏了此情，将公文退还。圣上和义尚公不但没怪罪，反而对他的忠信情操，十分钦佩。又商议是否再派特使去安房，但听说东国长期动乱，人马通行不便，数百里派人传旨不那么容易，朝议未决，不少人都深感可惜。
广当当日便去政元邸当面向政元禀奏道：“昨日在下奏旨去追赶那犬江亲兵卫，在石药师殿见到他时，托付在下一件事。就是主公借给亲兵卫的那个驿铃，他即使用它能通过东海道，但回国后也难以立即奉还。如将这官铃留下久久不还，不但他有罪，对主公也有不便。索性不走东海道，而从信浓路回去。所以他把这个驿铃交给在下还给您。犬江的远虑是有道理的，首先是为了主公您，所以在下便接过来替他归还。请主公收起来吧！”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转达了亲兵卫之意后，把铃拿出来交给了政元。政元苦笑道：“真让他费心了。”他说着接过去，打开袋看看，挂在腰上。广当便不再多言，急忙带领随从回府。且说政元要治辛崎关头领惟一和阪本、大津关头领鸽宗和稔物等人的失职之罪，在请得室町将军〔义尚〕 的旨意后，免去老松惟一之所领，把他交给了所亲看管。对没有查看死虎的三名士兵，下狱后笞杖一百被驱逐。还有根古下鸽宗和大杖稔物，在家中闭门思过很久，才被免予治罪。这也是犬江仁的仁慈的影响所致。自此之后便废除了那三关，不再派人把守，因为北国的敌人已和顺不再犯境。这时政元又命令有司把日前关在狱中的德用和坚削提出来，审问其旧恶。这两个恶僧还没死，同时前已中纪二六之计，自己说出了所做的坏事，所以现在也无须说假话，便都乖乖地招认了。因此德用和坚削终于在河滩被枭首示众。德用的父亲香西复六因怀恨主君便不再上朝，托病请求隐退。于是政元把复六的次子香西再六政景从本领的阿波调上来，继承他父亲的家业。政元之所为，似乎是秉公办事，然而这次的灾殃，皆出自政元之奸邪。起初是纳德用的谗言，而以将军之命扣留了犬江亲兵卫，竟不思有欺君之罪；又以好奇而放虎，惹出贵贱之忧；复让恶僧接近闺房以至雪吹被窃走，尚且不知醒悟。众人议论他虽然治别人之罪，却为何不治自己之罪？他在幕府内名声扫地，便长期不上朝，然后也托病请求辞去管领之职。其显赫的要职被免去后，只剩了政长一个管领。后过了三年，至文明十八丙午年，政元又官复了管领之职，才重新得到出头，这是后话。
再说那无睛之虎的画轴，经天皇御览后，义尚公把它送给其父东山将军〔义政〕 。那义政有好事之癖，非常珍视欣赏，经常挂在座右，夸其珍奇。一日紫野大德寺的一休老和尚拄着禅杖来到东山，这位稀客也许偶然顺便前来造访、与义政公谈了很长时间的佛法禅机。毕竟一休老和尚前来拜见东山将军，那天说了些什么？且待下回分解。
(1) 鸟居是神社入口单独树立的高大的门，颇似我国寺院的山门。

第一五〇回 照文捧二书回归东藩 两侯听众议缓探京信
再说一休和尚名宗纯，嗣法紫野大德寺的宗昙花叟。有出蓝之才，擅长禅机悟法，世间有所记述，所以为人共知。或云这位活佛是后小松天皇之庶子。因此倜傥不羁，不避权贵，高兴时便漫游朝野，普度众生；兴尽时则深居简出，在屋中坐禅。不知已是几许高龄，大概对教化世人已感厌倦，最近很少听说他拄着禅杖出来。这一天不知哪阵风，突然前来东山将军邸造访。义政公素好闲雅，即使是至尊之人，也不肯屈请，可是对一休和尚的来访十分高兴，认为是难得的稀客，便立即请到静室相见，亲自为一休和尚添炭劝茶，闲谈了一些时候，一休看了座右的那幅虎画儿道：“这幅画是近日风闻甚广的金冈之笔吧？”听他这样问，义政公也一同看着画说：“原来你已经都知道，我就无须细说了。日前跑来大闹京城内外的妖虎就是它。我对这画虎的来历还有些怀疑。据说最初巨势金冈画这虎时，怕它跑出来，所以故意没有点睛。金冈既然知道未来，怕它为害，为何当时不添上铁链，将它紧紧锁住？当时虽未点睛，倘若后人添上使它跑出来，金冈起初的用心，岂不是白费了吗？我还想起初将这幅画给了巽风的那个艳丽童子，他究竟是什么人？有人说他是药师十二神将中的第三位寅童子变化的；但也有说可能是狐狸变的，其说不一，没有证据。倘若是那寅童子所变，又为何将此灵画给了歹人巽风，而酿成后患？若是狐狸之所为，樵六等狙击时，为何火枪竟击不中它？我对这些事疑惑不解，望高僧指教以释所惑。”一休听了颔首道：“不仅主君有疑，世人也对此十分诧异。世间妖怪多半是狐狸所为，不然便是冤鬼作怪。然而真的妖怪有形无体，犹如所降之雨雪，突然出现，及至消逝时谁也不见其踪。神鬼善用二气，在天为日月星辰；在地则为行潦河海，七十二候、二十四气循环往复则是天地的变化。气候正常风调雨顺乃天地之经；不顺则为天地之变。在其不顺之一方则五谷不收，瘟疫流行。其变化之大者都是人所招致，或为祯祥，或成妖孽。因此典籍中教导云：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它现于蓍龟，动于四体，如祸福将至，善者必先知之，不善者亦必先知之，故可以说至诚如神。佛经中所说的善恶轮回，因果报应之理亦与之相似。昔宋徽宗皇帝，能书善画，琴棋诗文、各种杂技曲艺无所不能，只是治国无方。因此远贤臣、亲奸佞，甚至作为风流之事，收集名花奇石，从千里之外运送来京，劳民伤财，不仅耗资亿万，而且因此外寇〔金兵〕 屡次犯境；贼民〔山东的宋江及方腊之类〕 四起。终于在宫中出了妖孽，黑眚夜夜出现，不少宫嫔触之便死。最后招致亡国，父子同被擒至金国，成了魂游夷狄之鬼，岂不是很可悲吗？据说那黑眚形状如牛，因为太黑看不清楚。今这无睛之画虎，可与那宋朝的黑眚同日而语。恕贫僧冒昧直言，请静心而听。主君这些年不也是只好风流，为玩弄古董而疏于为民父母之国政吗？因而发生应仁之乱，官库之史传、诸家之著述，皆焚于战火，只字无存。您对典籍无存还不如损坏一个石碗那样痛心，而更加奢侈无度，嗜茶好奇爱玩各种古物。为求得一物，虽万钱万万钱也在所不惜。终于效仿先君鹿苑将军〔义满〕 ，为修造这银阁，而搜刮尽民脂民膏，您注意到京师已荒芜得如旷野荒郊了吗？幸而当今的将军〔义尚〕 贤明圣德，不愿像您那样骄奢淫逸，厉行节约，深切希望能够拨乱克残。但在久乱之后无力反正，诸侯不朝，权臣当道，仍然如故。对此您竟不以为耻，只知讲究茶道，不顾重振朝纲，明诸侯之顺逆，因此贫僧深感可怕。后世不论富贵之家，还是豪门子弟，不知或不想知义尚公之贤明俭朴，而一味向您效颦，不管是否喜好茶道，都以难得的古董为贵，说这是东山将军之御物、那是义政公的御批等等，竟相争奇好胜，不惜耗费钱财，甚至破产丧职，民叛国削。如此即使幸而没有亡国，也必然被后世讥讽嘲笑。盖品茶之道乃清贫闲雅之小聚，因陋就简随便品尝，乃茶人之本意。怎能造起极其讲究的高阁台榭，玩弄难得的古董，而将玩物丧志，当作是真正的闲雅之道呢？您以古今罕见的骄奢，收集了这么多珍器奇石、花卉书画，劳民伤财而犹不知足，多年来已引起了民怨神怒，所以变做那妖艳童子拿来这无睛的画虎，是为了警世醒人，可是您竟不悟，反而对那个童子感到诧异，并指责那虎没有点睛的用心。真是醉上加醉、迷上加迷，从这里可以想到，一切众生之眼，多如有眼无珠。因此虽看书亦不懂其义，可称之为文盲。而更有甚者，有的人一文不识，甚或玉石不分，菽麦不辨，视而不见，指而不知，这些都是有眼不能用，如同有目无珠，岂止是这画虎有目无睛呢？因此在佛经中般若与菩提同义。般若即有大智慧。智是自知；慧乃醒悟之意。另外在典籍〔荀子〕 中说，人而昏醉不悟，则如朦胧不见之乳狗。您是俗称之好事者，喜好新奇。虽对珍品古物有鉴别的眼力，但看不见民忧，而只对无睛的画虎感到奇怪，岂不是迷惑不明吗？回想这画虎由于人之点睛，使它忽然跑出来吓唬人，细思之有与此相似之事。譬如素性奸佞而又有邪智者，或本是庸才，一知半解学了点汉学，略有见识，便趾高气扬骄傲自大，自夸博学而欺骗世俗，沽名谋利，却忽略了正心修身，成家行道的真学问，看不起世人却不知自己已在魔界之中，甚至因作乱而受刑，或与众争而动武。这样的蠢人留下恶名，不是可与无睛之虎因点睛而惹出那祸事同年而论吗？造化小儿实在手段奥妙，并不徒兴祯祥、徒起妖孽，俱事关劝惩，孰能知此深意？由是观之，这虎究竟是否真是出自巨势金冈之手，抑或是神佛之灵画，人不得知，我亦不知。本不得知却强做解释，并想穷究其缘故，这不是糊涂吗？盖虎乃猛兽，然而无睛便不能伤人。有人天资原不甚佳，如不见不知道，倒也简便。因此瞽者有时反而胜过有眼之人，他们之中有富户、有学者，有不少兴家立业者。目之有助于人否要看其人之行如何。您如一定想知那妖童的来历，和画无睛虎的用心，那就莫如反省一下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拍着席子，也不怕当面顶撞，谈论了一个时辰，义政公懵然似懂非懂，既怒且羞，默然半晌，熟思了一阵，觉得高僧的教导很有道理，是最好的告诫，便急忙息怒，对一休说：“实在感谢您的宏论明辩，若非老和尚如此告诫，谁敢这样冒犯说得如此透彻。对我来说您就是佛门的比干，从此不再玩弄那些珍宝古物，戒奢侈、尚节俭，以肥瘦民。然而如把这无睛之虎的画轴留着，传至后世又有好事者予以点睛，岂不又惹出祸来。该如此是好？”一休听了笑笑说：“您如改志而合乎道，这虎自然就消灭不会再出来。然而您如见不到它的去向，似乎还会有所怀疑。这虎虽是笔下之墨迹，但已有形体。凡有形体者，听到佛法无不能成佛。那么就超度它一下吧。”他说着立即拿起拂尘，徐徐起身面对那画中之虎，念诵偈词道：
噫，玉眼木佛！无学之人，视而不读，读而不通。勿笑无学与文盲。水母无眼，虾子扶之；多目鳗鳢，眼不为用。江湖亿兆贤与不肖，谁知无眼之胜于有眼？汝原来是何物也？乃笔下墨迹，无睛之画虎。狡儿点睛，忽而吓人；神童射睛则又入绢。妖乎？怪乎？神乎，鬼乎？一来一去，休索出处。人面兽心人乃非人；兽面人心竟有此虎。造化小儿颇多机关，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写真写生，画亦非也。有像无像本来空，鼓腹管心无一物，苦海爱河，迷孰之深。一盲导众盲彼岸远；群犬吠于声此岸暗。中流风涛不可妄涉，迷悟在人岂有于汝耶？今我持一炬以为乌有，始可与入无为也。喝。
他念罢偈语，吹了口气，那口气立即变做心火，向虎的画轴喷去，说时迟那时快，画轴立即化为灰烬。在义政公看着惊叹之际，一休又回到原位对义政公道：“眼前已经看到，贫道已度化那虎进入无为的世界，谁还来点睛使世间不安呢？请不要忘记贫僧愚直的谏言，应以俭朴节约为本，可怜百姓的涂炭，那么妖怪就从此消灭，不会有因图小利而失大利之悔了。贫僧想说和想做之事都已说罢做完，就此告辞了。”他说完立即起身飘然而去。
义政公又为这件奇事惊得茫然不知所措，他目送了片刻，忽然想起来对身后的近臣熊谷猿二郎直次和一色驶马幸通等道：“不知汝等怎么想？听说那一休确已在前年〔文明十三年〕 冬十一月圆寂，如今他又来告诫，这是否在做梦？令人奇怪。”他甚感惊讶。直次和幸通听了一同禀奏道：“臣等从旁听到那和尚的宏论明辩，深感景仰，竟没有想到他已圆寂之事。经您这一提醒，才想起他确已圆寂三年了。然而最近却听说有樵夫在京外的北山遇到过一休和尚。原以为是谣言，如今看来那和尚是否没有死？说不清楚。”义政公听到他们这样回答，颔首道：“你们这一说使我想起件事，往日我在谈话中听有学识的小槻雅久说过，在唐山有仙术者，到死时实际未死，而悄悄从棺材中脱出，隐进深山幽谷再不回人间，名日尸解。僧侣亦有此事，如达磨就是如此。昔日菩提达磨被流支三藏毒死，圆寂三年后，魏之宋云出使西域，归途在葱岭遇到达磨带了一只鞋翩翩而来。宋云问他：‘师父，您到哪里去？’答道：‘回西域。’并且说：‘汝主君已经厌驾。’说罢便走过去。宋云回到本土，明帝已驾崩，孝庄即位。孝庄听到达磨之事，甚感奇怪，开冢一看，果然尸体不在，只剩了一只鞋。此事听说见之于《高僧传》和《传灯录》。其后据说达磨来到东瀛，暂住我邦，那与圣德太子咏赠答歌的片冈山饥人，就是达磨的化身。据说这段故事载于虎关师炼的《元亨释书》中。由是思之，一休也是通过尸解迁化而没有死。他身在深山中犹知京师事，告诫我为我解除迷惑，并烧了灵画。这是为堵上好奇者的眼睛，使他们闭住嘴，消除以后怀疑的善巧方便，回想起来实是太可尊敬了。另外仙人以心火焚物也有此先例。昔日释迦的徒弟迦叶佛，调解西域两国的战争，两国之王不听，迦叶便从河上飞身驾云，由身中出火自焚以示寂，说明无常迅速之理，其两国之王深感忏悔，收兵和解，使两国百姓避免了流血牺牲。这是某僧正在茶会后闲谈的，现在想起来了。这些故事都说明神佛的慈悲和佛法无边，回想起我这些年的过错，实令人悔恨。”他顺口咏了首歌：
以往不思民间苦，今摘一支忘忧草。(1)
直次和幸通听了，叩头感佩道：“您的御歌咏得很好自不待言，寓意也很恰当。臣等不懂斯文，听了您的教诲，如同一阵风吹散了一团疑雾，受到很大教益。”听到他们这样称赞，义政公愉快地含笑，对丧失灵画之虎，毫无爱惜后悔之意。
闲话少叙，这一年在安房的稻村城内，七月间出使京师的犬江亲兵卫、蜑崎十一郎和姥雪代四郎等，在三河的苛子崎停船靠岸时消灭了海贼之事，已由亲兵卫和照文派随从直冢纪二六来禀报过。还有纪二六追赶主人去京师以后，虽很久不知音信，但在秋末蜑崎十一郎照文独自带领五个士兵和随从等从水路回到安房的洲崎。照文立即去稻村禀报了出使京师的经过；并拜谒了君侯〔义成〕 ，呈上了圣旨和公文；同时对犬江亲兵卫被管领政元扣留没能一同回来之事也进行了禀奏。义成十分吃惊，便让他立即去泷田禀奏老侯爷〔义实〕 。照文回到泷田向义实主君的禀奏，因内容相同便不再详述。这件事不仅只有照文的口头禀奏，还另有亲兵卫的上书和给七犬士与祖母妙真的信，因此义实主君和妙真、音音、曳手、单节，以及七犬士等都紧锁双眉，深感不安。照文来后第三天，泷田的老侯爷〔义实〕 来到稻村城。此事因昨天已得到消息，两位家老东六郎辰相和荒川兵库助清澄，以及杉仓武者助直元等，准备了酒宴。这一日犬冢信乃戍孝、犬山道节忠与、犬川庄助义任、犬村大角礼仪、犬田小文吾悌顺、犬饲现八信道、犬阪毛野胤智与丶大法师同被请来，各穿礼服从辰时便在那里恭候。另外蜑崎十一郎照文也跟随老侯爷于巳时前后来到稻村。于是两位侯爷同席令辰相和清澄等传话，召见丶大和七犬士。义成主君立即对一僧七士说，今已如所请经圣上批准将八犬士之氏改做金碗，同时并赐姓宿祢。于是便由辰相打开圣旨和公文，高声宣读，并把两份副本交给了丶大和犬士们。七犬士拜听完毕，一同离席向两位家老辰相和清澄致谢，但对亲兵卫没回来未能在座深感遗憾。其中丶大法师只是唯唯领命。便与七犬士一同退至警卫室。然后义成主君又召见蜑崎照文，为他这次进京事情办理得很好，身兼正副两职远道从水路归来，嘉奖他出使有功，赐时装两套、金币二十枚。然后更换地点请老侯爷入宴召丶大作陪。又在别席赐照文酒饭，由七犬士作陪。在席间犬士们对亲兵卫未能在座虽未说出口，但都各自闷闷不乐。
用过酒宴，二位侯爷在静室长时间进行密谈。其后又召见照文和七犬士与丶大法师，可是听说丶大已经离去，二位侯爷都只笑了笑，没再把他找回来。只有照文和七犬士又立即进见。当下二侯爷先让照文禀奏京师的情况和政元的为人，以及犬江亲兵卫的深思远虑和姥雪代四郎的请求与所立的功劳，还有苛子之事。听了半晌，待他说完后，侯爷便问七犬士有何良策能使亲兵卫回来。道节答道：“此事臣等也深感不安，昨日臣等一起商议了一整天，也未想出办法。”他说着往旁看看，信乃道：“这虽是另外之事，亲兵卫所受的宝珠，仁字乃八行之首。但像孔子那样的大仁不是也有陈蔡之难吗？虽然比不得孔子，臣等七人流浪了六年，历尽了各种艰难困苦，才终于得见天日，有今日之荣。惟有亲兵卫不同，他超过其他盟兄弟早就侍奉主君，只遇到一点小难。前曾中了妙椿那老狸之计，受到怀疑，但不久便被召唤回来，讨伐素藤立了全功。这次出使京师如果事成后毫无阻碍地归来，则未免太幸运了。这大概是至盈则亏的天理吧？”庄助听了也说：“臣等根据传闻猜想，那管领假借室町将军之命将亲兵卫扣留，只是因爱其武勇之才，而似乎无害人之心，莫如等待解除危难之机。”小文吾听了说：“他是臣的外甥，但臣等不如他的神通广大，他又很仁义。政元爱他，即使想以厚禄将他拴住，他怎能甘居政元的臣下而事二君呢？这一点请主君放心。”大角也同意他的见解说：“臣之愚意也是一样。如昔日前汉之苏武出使胡国，被拘禁了十九年，解除危难还朝后，被列为麒麟阁的功臣。回想这个故事可以说与今之亲兵卫相同。在京师被扣留两三个月并不算久。这样说似乎是薄情，连飞鸟尚思慕笼中之友呢。即使不是周公旦而谁不为兄弟的危难担忧呢？虽然忧心忡忡，但仔细想想，还是莫如等待为是。贫富有时，得失乃命，纵然他身在水火之中，因有宝珠的神护，亲兵卫也一定安然无恙。另外还有姥雪代四郎和直冢纪二六的帮助，他的危难不会像苏武竟达十九年之久。”然后现八接着说：“臣等虽然并非怕政元的权势，实是因为不好下手才不得不暂且等待。昨天的众议就是这些。主君如果仍不放心，是否派细作去探听一下，想得到消息只好这样办。”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所商议的意见。两位侯爷听了，义成说：“派细作一事是知其吉凶的捷径，与其胡乱猜想，探听一下会得到些安慰。但是毛野据说是智囊，为何至今还一言未发，是否另有良策？”毛野听了叩头道：“不，臣也别无他议。关于派细作之事，虽似乎是个办法，但陆路到处是新关，难以通行，水路又难免风浪之险。往返若走阪东道足有千余里，即使探得京师的消息，如无翅膀也无法今得而明告。不仅如此，倘若被京家的人知道，则更断绝了亲兵卫被放还的希望，这事恐怕对他不利。方才现八提到此事，也是出于不得已，恐并非他的本意。”义成听了说：“那么，该如何是好呢？”毛野答道：“听说前在讨伐素藤之日，只根据您的一个缓字，便未使我方损失一兵一卒，而获得全胜。这次也莫如用个缓字。臣今朝凭《周易》悄悄推算亲兵卫几时方能回国，相信最迟在年内定能回来，请稍待。”除七犬士外，照文听了也称赞很有道理。这时义实也默默听完，看看义成说：“安房将军也一定会同意吧？我等待亲兵卫回来，虽然大有一日千秋之感，但没有办法又如之奈何？”他说着嗟叹不已。义成耐心地进行安慰，便不再议此事。
(1) 忘忧草即萱草，在古歌中用其忘忧之意，在这里是过去忘了民间之疾苦，现在不再忘记他们的忧苦了。

第一五一回 七犬练兵梦想遣三使 定正卒将水陆起大军
稍过片刻，义成主君又对犬士们说：“关于亲兵卫之事，根据各位一致见解，容再商议。我还想起另外一件事。前在素藤伏诛后，领内虽然似乎很安定，然而居治不忘乱，乃古今良将的用心。更何况在当今战国之时，一日也不可燕居。安房、上总和下总胜过他州，稻谷早熟，从十月至正月乃农闲之期，如忽略了经典中不教而战乃弃之的教导将会后悔的。没有几天就是初冬了，要很好地教给民众习练水陆之战。此事已通令上总的各城主知照。本国就由汝等七人分做七队教练民众。然而不能让邻国知道，所以陆上要以狩猎为掩护，水上则假借捕鱼为名进行。此事他日再详细部署，要先知道。”听义成这么说，信乃、道节、毛野、庄助、大角、现八、小文吾等一同禀奏道：“臣等自被招来本国，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如此磋砣岁月实非本意。听您如此吩咐，正合臣等之心愿。但无主帅诸民难以信服，不能像使用手足一般进退自如，未知此议以为如何？”义实听了说：“此事安房将军已有主张，练兵的都督当是太郎义通。他虽尚未成人，年仅十一岁，但从今便以诸位为师，以后大有裨益。要好好教他哟！”犬士们听了叩头道：“此事臣等虽不敢当，但如推辞似乎是不忠，无论如何也必尽犬马之力。”他们异口同声地这样承担，义成很高兴，便谈起其他事情。在谈话间道节说：“如您所知，扇谷定正是臣故主的仇家，今春正月二十一日，臣在盟兄弟帮助之下，略报了君父之仇。那时信乃攻下五十子城立了奇功。其后不料那河鲤佐太郎，改名叫政木大全孝嗣跟随犬江亲兵卫走了。定正对这两件事非常气愤，暗中打听臣等的去向。我们虽然并非怕他，但这扶桑二国是东南之一隅，很难探得邻国的虚实。如能想办法增派细作长住该地，定会探得一些消息。”小文吾听了也说：“有个名叫犬屋依介的年轻人，是下总市河的船长，亲兵卫之父山林房八的继承人，如今还住在那里。其妻水澪是妙真的侄女，夫妻两个为人老实，日前他到这来时臣曾向他谈过那件事，让他充做敌地的密探。他乘河船武藏、下总、下野无处不去，刺探敌情很方便，比派细作容易进行。”义成听了说：“这太好啦！我也担心那个管领会犯我边境，所以这次水陆练兵就是防患于未然的。我们派细作去，敌人也会派细作来，绝不能让他们捞到我方的虚实强弱。因此既要显示武功，保卫疆土，也要施行仁政。我们依靠地利与人和，什么样的大敌也不足惧。但是听说那个原叫河鲤的政木孝嗣和次团太、鲫三等掉到河里去了。他们在讨伐素藤时，跟着亲兵卫立过军功，自左右川之难后便不知下落，实在太可怜了。”他不觉在嗟叹。道节、庄助、小文吾等也感到惆怅。信乃、毛野、现八、大角则感到这位主君实有良将的仁慈与博爱，对尚未见到的士卒还这么关怀没有忘记，十分钦佩，一同表述了他们的喜悦心情。闲谈完毕，赐照文三十天假以示慰劳，同七犬士陪着义实主君，在天黑时回泷田去了。七犬士回去把这天的众议告诉给妙真、音音、曳手和单节等，她们对亲兵卫的安危和代四郎的处境十分挂念，每天在等待消息，转眼秋尽，到了十月。
却说安房的有司们，得到习练人马的命令后，便向安房四郡的村长和庄客传达命令，水陆都做准备。在山上建造了临时房屋和鹿砦；在海边聚集了许多渔船，仿效楚国的竞舟。安房春寒冬暖，而且又是所谓的十月小阳春天气，比暮春时节还风和日丽。士卒们都聚集在这里，他们不喜欢吴客为购那宋人不龟手之药的水战，习练泅马渡海和赛船。义通公子也带领杉仓武者助直元、田税户贺九郎逸时、苫屋八郎景能等十数名武士和五千多名士兵来到这个海滨。七犬士都是全副武装骑着马带领随从练习泅渡和骑马渡水。其中犬阪毛野、犬冢信乃、犬田小文吾、犬饲现八的水性最好，人们看了无不惊叹。其次犬山道节和犬川庄助的水性也不差。只有犬村大角因为生长在下野，没有练过水战，但经过努力学习，游水的技术提高得很快。到十月二十几日，水战已操练完毕。直元和七犬士等又陪着义通去山野狩猎。义成曾下令：“昔日唐山之汤王以雀罗捕小禽，三面张网一面不张，入者入、逃者逃。此乃仁者之所为，一定要这样做。因为这次狩猎是为了练兵，所以不能贪图猎物，而肆意杀生。野兽不怕人前来袭击，可将其击毙，但不得追杀逃跑的。要以生擒为主，其次即使伤了也不要杀之。昔建久四年五月二十七日，镰仓之右幕下〔赖朝〕 狩猎，工藤庄司景光因射了山鬼所变的大鹿，突然得疫病身亡〔《东鉴》〕 。要好好记取这个教训。”对义成的恳切告诫，七犬士和直元等都很佩服，遵旨向士兵传达，制止杀伐。七犬士的箭法无不百发百中，对特别厉害的猛兽只射其四足使之滚倒，由士兵生擒；对一般野兽，射落其尾、或射断其耳，各种大小野兽无不惧他们的箭法，乖乖被擒。每日生擒数十头。直元、逸时、景能等自不待言，有武艺的士兵也都以七犬士为师学习箭法，而不以杀伐为本。这时义成又下令：“对害人之豺狼和糟蹋庄稼的猪鹿，给它吃饱后绑在木筏上，流放到远方岛屿。”一个也不杀，连伊豆、相模的渔民都无不称颂流传义成的仁政。
这时冬季已到了十一月中旬，一日清晨，泷田的义实主君突然召见蜑崎照文，告诉他说：“大概因我思念亲兵卫之故，昨夜忽得一梦，好似犬江亲兵卫也在这次狩猎的队伍中，他射死了一只皇国难以获到的猛虎，提着来见我，我忽然被惊醒。梦乃五脏之烦恼，佛经把人世之无常比做是泡沫梦幻。在《周礼》中有六梦之说，所以置官占梦以卜知其吉凶。上古在天朝也有此事。崇神天皇即位四十八年春正月，天皇〔崇神〕 降旨命令丰城命和活目尊为其圆梦，确定继承天皇之大位，此事见之于《书纪》。其他由梦而知吉凶之事，在国史和诸书中之记载不胜枚举。我虽并非效仿那些例子，但也不能认为是虚梦。虎是凶猛之兽，故把人之残忍奸凶称之为有虎狼之野心。所以此梦是否乃亲兵卫在京，受到虎狼般奸人迫害之兆？即使是梦也使我深感不快。因此我有个想法。为了知道亲兵卫的安危，派细作前去似乎不大好。明着派使者去再向室町将军送些贡品，请求将亲兵卫放回来，看是否可以？但这又要耗费不少资财，我亲口对安房将军不大好说。你先去稻村悄悄告诉家老们，他们说可以的话，再如此这般进行。”他这样吩咐，照文深感钦佩，说：“您对亲兵卫在京师的安否这样挂心，真和关心自己的孙子一样。臣遵命前去稻村妥善办理。”他答后退下速去稻村城，对辰相、清澄说了老国主所吩咐之事与之商议。辰相和清澄也很钦佩，都无异议，说：“老国主这样殷切的希望，国主怎能推辞？咱们同去启奏。”便与照文同去参见义成，奏明此事，义成听罢也很受感动，并十分高兴，他回答说：“老国主的想法甚合愚意。日前曾想再派使者去京师，请求把亲兵卫放回来，经征询犬士们的意见，毛野和其他六个犬士都认为用个缓字为好，别无他议，便把此事放下了。这又过了五十多天，至今尚无消息，此中定有缘故。因此再次派使者去请求放还亲兵卫，也不能说是性急了。同时暗中虽是为了此事，而表面是奉主命去向室町和东山二公进贡，忠信是我们的真实面目，数千金并不足惜。想起远在唐山的故事，殷纣王凶暴地将西伯〔周文王〕 囚在羑里，用美女和数千金的宝物才赎出来。如今虽说是战世，但不像那纣王的时代，有圣皇和贤相在上，管领的私议也在所不行，因此这次再拿五千金派使者前往。十一郎你回去将此事禀奏给老国主。犬士们现在郊外练兵，便不必招他们回来再议。老国主的旨意恩高义重，他们怎能不感佩？等狩猎回来告诉他们也不迟。其次还有一事，这次的使者无须再派别人。十一郎回国后不久，虽然很辛苦，但还是你去那里妥善办理，同亲兵卫一起回来。”此事难以推辞，照文只好唯唯听命，叩头领旨道：“臣谨遵君命。前次有正使亲兵卫，并有代四郎帮助，所以臣这个副使得以脱离苛子崎的贼难，顺利完成出使京师的重任。这次比前次的任务还重，以臣之短才浅虑，独带数千金，怎能杀退海贼，解除京家的扣留，将亲兵卫带回来，完成这样大的使命呢？千里之水路往复数十次，臣在所不辞。但对如此重任明知力量不足却领命前往，倘若有了差失该如何是好？望主君谅察。”他诚惶诚恐地进行陈述。义成听了点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六郎和兵库助，你们看派谁去做副使呢？”两个家老听了“啊”地答应着，其中清澄沉吟片刻道：“以臣之愚见，这次又让照文出使京师，其副使最好是派田税户贺九郎逸时和苫屋八郎景能去。他们前次被素藤夺去馆山城，为了活命逃跑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跟随犬江亲兵卫，在诛灭素藤之日立了军功，因此又把他们找回来。本邦之所以得到安宁，是由于阿仁的恩和义。由于这些缘故，对亲兵卫的安危，他们定能尽心竭力，帮助照文共成此事。未知主君意下如何？”义成点头道：“我倒把他们忘了，六郎也同意吗？”“是的，逸时和景能武艺不错，又有谋略。他们虽不如亲兵卫，但胜过他人，是合适的。”照文听了也回答道：“用二人做副使更有利于随机应变。就请这样吩咐吧。”义成说：“说得是。孔子曾说过：三人行必有吾师。择其善者而从之，俱可不犯过失。那逸时和景能日前同直元等跟随义通，久在七犬士操练人马的猎场，赶快派人召唤回来吩咐他们。先抓紧办这件事。”
恰好逸时和景能做为公子义通的使者从猎场前来。义成听了很高兴，认为来得正好，便立即把逸时和景能找到走廊，问他们：“为何事而来？”二人回答说：“不是为了别事，是义通主君在猎场的山路，不料得到棵灵芝。那灵芝一棵有十个茎，无疑是祥瑞，拿来请主君观看。”两个人奏明后，把灵芝递给近侍。义成没有仔细看就对辰相和清澄说：“灵芝乃世间稀有之物。我虽非嫌弃它，而为人之君者，妄自喜欢祥瑞，奸民则必然屡次呈奇，以企图得到利禄。昔日在唐山后汉之光武帝中兴时，每年都把许多祥瑞退回去，概不奖赏〔《后汉书》〕 。有志之君谁都一定这样做。我想义通乃出于孝敬之意，所以把灵芝交给十一郎，拿给老国主观看。他如感到无用便可用作贡品之一。另外六郎和兵库助可将那件事告诉户贺九郎和八郎，让他们做启程的准备。可派别人去猎场回话。”他如此恳切吩咐后，众人领命一同退下。
于是辰相和清澄同照文带领逸时和景能至别席，对他们说：“这次又派蜑崎照文出使京师，因此主君决定命令你们二人做副使。其原因是想把亲兵卫赎回来。”逸时和景能听了很高兴地说：“臣等前承蒙犬江亲兵卫的好意，虽雪了会稽之耻，但仅是附骥之小功。不料受命担当副使的重任，此乃一生的无上光荣。纵然此去有困难，也要不惜牺牲完成此命。”他们异口同声地领命回府。因此辰相和清澄便派两个年轻侍卫代替逸时和景能去猎场，向直元和七犬士告知此事，然后对义通公子也复了命。
再说蜑崎照文让随从拿着那灵芝回到泷田，立即参见义实主君，奏道：“按您的旨意，国主派臣再次出使京师，由逸时和景能陪同从水路启程。另外这灵芝是义通公子在猎场的山路得到的。”他把国主的意思转告给老国主后，把灵芝呈上去。义实很高兴，先看看灵芝，确实是一根十茎，其第四茎和第五茎、第十茎短，而且枯萎变色。这是有缘故的，至百十余年的后世，知道此祥瑞之事者，虽然偶然悟到此中之奥秘，但天机不可知，这时谁能想到？义实只是说了声：“奇怪”，便毫不吝惜地把它交还给照文。却说妙真、音音、曳手、单节一直在惦念着亲兵卫和代四郎的安危，听说由于老国主的慈爱，又派照文和逸时、景能等出使京师，想把亲兵卫赎回来，他们非常欢喜，深仰两位国主之洪恩，真是比山高、比海深，并去照文府问主人之妻子，他们哪天走，几时回来？对遥远的水路，祝他们一路顺风平安归来。再说有司们得到赴京进贡的命令，便不分昼夜仅用三四天工夫就备齐了各种贡品。计：黄金五千两、名刀五口、柘弓三十张、征箭五百支、火枪三十支，还有咸雁五十对、干鲷鱼五十箱、棉花五百吨、麻五百把。这一天照文和逸时、景能被召参见了君侯。义成对他们做了以下指示：“这次去向朝廷和摄关家，以及室町、东山将军进贡，是对批准八犬士姓氏的谢恩；同时请求放犬江亲兵卫东归。然而要随机应变，如认为没有必要，便无须特意呈递礼单和上书。因此让右笔大岸法六郎跟随十一郎一同进京。上书写状等各种文书，待汝等至京先窥视机宜，然后再写好呈上。”于是让辰相和清澄将画好押、盖了章的空白公文纸给照文几张，启程前的参见之礼便这样结束了。照文和逸时、景能一同退下，从有司那里领取了黄金和各种贡品，以及私用的钱米，准备陆续装船。跟随这三位使者的有右笔大岸法六郎和士兵十名、奴仆二十余名、人夫六十名，共将近一百名。于是通宵达旦地用许多马匹驮着东西运往洲崎港，装上海船。不少亲友前来为这三位使者送行。照文、逸时和景能向亲友告别后，主仆在那天破晓一同上船，正好是顺风，水手们解缆扬帆西行而去。
这一日是十一月中，又过了三四天，日前派往武藏相模方面刺探敌情的细作回到稻村城报告说：“有了大事。”因此义成将细作的士兵招至走廊下亲自听他们的报告，左右有五六位心腹股肱的近臣。两位家老辰相和清澄在隔壁伺候。大家一听不是他事，而是管领扇谷定正，深恨道节、信乃、毛野等八位犬士，商议发动武藏、相模、下总、上野、越后等五国大军想讨伐本家〔里见〕 。这并非一朝一夕之故，究其原由，以前定正的家臣根角谷中二，被政木狐迷住，将无辜的罪人河鲤孝嗣乖乖交出去，他和穴栗专作等傻头傻脑地如同做梦一般，立即去五十子城将那太夫人之事禀报定正。定正听了十分惊讶，因事关重大，便立即派箕田驭兰二带领几名士兵去前面冈迎接箙太夫人。可是谷中二所说的全是谎言，并无其事。驭兰二又白白返回五十子城，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定正勃然大怒道：“原来谷中二和专作等私自谋利，将罪人河鲤孝嗣放走了。为了蒙骗我便捕风捉影地报告太夫人之事，其欺君之罪绝不能轻饶。不仅将他们俩连随从的士卒和奴仆都关进监狱，严加拷打，让他们招供。”他怒气冲冲地下令，于是驭兰二便将谷中二和专作等捆起来严刑审问。谷中二、专作和其他士兵挨了打才似乎如梦方醒，仔细回想太夫人之事实在太奇怪了。难道是狐狸之所为吗？其中谷中二用痛苦的声音颤抖着陈述道：“箕田大人，别打啦！请听我说，那太夫人之事我等岂敢谎报？后来听说他们主仆已经消逝不知去向，我仔细想了想，是否孝嗣的挚友派狐狸来将他劫走？不然便是施展了什么妖术，把我等迷住了。我等之罪虽不能饶，但是否可暂且留命，让我作为罪人与专作和士兵等一道，即使砍树割草也一定找到孝嗣的去向，将他捉拿归案。如果没有办到，即使杀头也甘愿受罚。请将此议转奏主君，答应小人的愚见吧。”他这样一喊叫，专作和士兵们也异口同声地哀求。驭兰二听了，这天便停止拷打，将他们收监入狱。次日向主君定正禀报了谷中二等的请求，定正歪头想想说：“可以这样办。但他们是否想借口逃跑？很难预料。即使暂且把他们放了，也要在他们把嗣孝捉来之前，以家眷做人质关押起来。其中那些士兵和奴仆是单身汉没有妻和子的，就将其同胞或叔父母关起来，不得有误！”他得意洋洋地如此发令，驭兰二便退下去遵照执行。他将谷中二和专作及士兵们从狱中拉出来，对他们说：“以百日为限，一定将孝嗣捉拿归案。倘若未能实现，不仅你们，就连家眷也要受株连，你等要好自为之。”然后他们被松了绑，成了被假释的犯人。因此谷中二和专作便分别带领同罪的士兵和奴仆，每天四处搜寻孝嗣的下落，但毫无结果。转眼间夏去秋来已到了八月时候，谷中二等捉拿孝嗣的百日期限就要到了。他们很发愁，便禀报驭兰二，请求再延长一百天。驭兰二由于职务关系，对谷中二等虽然很刻薄，但平素他们气味相投，都是诽谤陷害孝嗣的小人，便答应替他们向主君说情，又延长了一百天。吩咐说：“以今冬十二月为限，一定得奏功。”
因此谷中二和专作又分做两队带领士兵，化装改名，到武藏、相模、伊豆、信浓、上野、下野、常陆、下总，在方圆大约二三百里的范围内悄悄搜索孝嗣和那个会妖法的人，但已到了十月末尚无线索。于是便又回到五十子城，在其近郊搜寻。到了十一月初，不料在墨田河边，捉到了他们的一个同伙。他究竟是谁呢？是在距武藏野不远的穗北地方的落鲇余之七有种。他在今年夏四五月时候，与八犬士分别后，因其义父冰垣残三夏行患重病，和妻子重户一同每天不辞劳苦看护养父的病，九月中旬夏行终于病故。重户十分悲痛地办完葬礼和七七的佛事。冬季的十月末，因七七已过，一日有种对重户道：“日前八犬士被召去安房以来，因看护我义父之病无暇问候他们的安否。同时在义父卧病期间，里见将军曾派人来赐给人参，是否应该派人去安房向八犬士等人告知父亲去世的消息？”他这样商量，重户没有异议说：“应该这样办。”于是有种次日〔十一月初一〕 便给八犬士和丶大、照文等写了两三封书信，并准备了一点礼物，吩咐老仆世智介和小才二前去，在十一月初三一早启程。这个世智介和小才二前因大角和现八之事，与八犬士相识，并且很有心计。有种特意派他二人前去，是因为这书信不能落到别人手中，倘若一人在路上有个急病，可由另一个人先送去，而做了这个准备。因此世智介和小才二便一同准备行装，于次日清晨便离开穗北的家。当走到墨田河滩时，小才二突然感到腹痛，走不了路。这个地方有个艄公名叫蚁屋梨八，是世智介的叔父，所以便想到他家去暂且将息，待病好后再抓紧赶路。于是他们一同去梨八家说明来意。主人的老婆听了，先照看小才二，让他躺在地炉旁边，给他喂丸药并给了他点水喝。小才二患的是腹泻，不断去厕所。他说：“这是由于昨夜朋友为我送行沽来的酒，喝得过多所致。”小才二的腹泻总算止住了，但冬日早已西斜，已将近黄昏时候。这时主人从渡口回来，与老婆一同安慰这两位客人说：“即使现在就走到天黑也不过走十几里路。莫如今晚就住在这里，明日起早动身。”老婆买来酒菜，梨八烫酒，一同劝世智介和小才二吃酒。小才二因腹泻刚好不能多喝。梨八和世智介叔侄都很善饮，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梨八听说世智介等要去安房，便问他去做什么？世智介便趁着酒兴，把八犬士之事都告诉他，说他们以道节和信乃为首，都不分上下武艺高强。小才二在旁边听着很着急，不住地给他使眼色，并拉他袖子悄悄制止他的多嘴。可是世智介不听，还是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再说根角谷中二和穴栗专作，这一天也是为了探听孝嗣的下落，带领十五六名同罪被假释的士兵，四处徘徊，在黄昏时，偶然路过梨八的家门边，恰好听到这家屋内世智介在大声提八犬士的姓名，并夸奖他们的武艺，谷中二等很惊讶，便一同在外面窃听，想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从谈话中猜到他与犬山道节和犬冢信乃等有关系。谷中二等含笑心里在想：“那两个家伙即使不是河鲤孝嗣的同伙，那犬山道节、犬冢信乃、犬阪毛野也是日前与我君为敌，火攻五十子城的结城和炼马的余党。现将这两个家伙捉住，审问出孝嗣的下落，一定可为我们赎罪。”于是他便小声告诉士兵分做两队，专作从后门，谷中二从前门一同冲了进去，用震耳的声音高声喊道：“歹徒们听着！现有奉扇谷将军之命，捉拿恶犬士同伙儿的捕快头领根角谷中二和穴栗专作在此。把他们捆起来！”他这样一喊，可吓坏了世智介和梨八夫妇，一同跪在那里，这时酒也醒了忙陈情解释。可是谷中二不容他们分辩，下令士兵把他们主客三人捆了起来。其中小才二心眼儿机灵，见捉人的进来便赶忙躲在黑处，从墙壁坏了的地方钻出去，飞也似地逃回穗北。谷中二和专作以及士兵们在忙乱中没有发现。于是谷中二便命令士兵用捕棍拷打世智介和梨八，挖根问底儿地追问那道节和信乃的下落，梨八夫妇根本不认识八犬士，怎么问也是不知道。世智介虽然编造些瞎话儿，但谷中二不信。发现了他们的两个包袱，士兵们打开一看，其中有落鲇余之七有种给八犬士的书信。其中提到悼念原叫河鲤佐太郎的政木大全孝嗣和石龟屋次团太与鲫三等在结城的左右川溺水身亡之事。另外还有给蜑崎十一郎照文和丶大法师的两封感谢书，谷中二和专作等高兴极了。便根据这三封书信，严刑拷打世智介。世智介见已逃脱不了，便都如实招供。不仅说出了有种的身世和道节、信乃等八犬士曾长期住在落鲇家，在报仇之后应里见将军之请同去安房。另外还说出原姓河鲤的政木大全孝嗣在将被斩首时，邂逅犬江亲兵卫。因得到他的搭救，一同去上总，在讨伐素藤之日，孝嗣也立了军功。与亲兵卫同伙的还有名叫次团太和鲫三的浪人，在去结城途中于左右川桥不料被敌人的火枪击落河中生死不明。在供出这些事后他说：“小可和名叫小才二的老仆同被派往安房，在这附近因小才二闹肚子走不了路，便到小可的叔父这位梨八的家想将息几天再走。那犬士之事和孝嗣都与叔父和小可毫无关系，请饶恕。”谷中二听了说：“原来未将小才二那小子一网打尽，却让他跑了。他一定逃回穗北去告诉有种等逃跑，快去追捕。”他说着便向世智介问穗北的情况。世智介答道：“一村约有一百多户，都是丰岛的余党，虽是庄客，但都会武艺，全都是有种的手下。您不知道他们日前曾帮助犬山道节报仇之事吗？”谷中二听了有点犹豫说：“若是这样，我们人少去了也没用。还是一同回五十子城禀报了此事后再听命令。”专作也表示同意说：“那么留四五个士兵在这里，把村长找来看住这家。留在这里的人，一定要当心。”他这样吩咐后便同谷中二带领十几个士兵，牵着世智介和梨八夫妇，用火把照路，忙奔五十子城而去。
且说小才二那天晚间跑回穗北，向主人有种夫妇报告了途中发生的祸端，世智介在其叔父梨八家被扇谷家的捕快头领根角谷中二和穴栗专作领带十七八个士兵给捉走了。事情的经过是：小才二因患腹泻，到世智介的叔父梨八家将息。世智介酒醉胡言，说出了八犬士之事而惹出了这个祸端。他喘息着述说了事情的大概。有种仔细听过，看看重户说：“前次在犬山主公复仇后，我恐怕扇谷派兵前来，便曾与亡父和犬士们严阵以待，但因事情没有泄露，所以便安然无事了。这次为问候八犬士的安否，派人前去却被发觉，祸不远矣，实乃天命。扇谷倘若派兵前来，我们箭矢有限，如防御不了，就只好焚家剖腹，事已至今还有何可惧？”他很性急，重户劝阻道：“你这样想乃武士之本色，虽似乎有理，但求死容易活着却难。我想那根角谷中二一队仅十七八个人，他们今晚不会来，一定回五十子城请派大队人马前来，可能得到明天早晨。你也知道，下总猿岛山院的住持法印，是奴家的娘舅，虽然出家却颇讲侠义。同时寺院很宽阔，即使把这里的村民都带去，也定能收容。且到那里去等待时机雪耻不迟。怎能鲁莽地战死，只图个武士的荣誉呢？”她很勇敢地这样劝他。有种沉吟一会儿，抬起头来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们这一边如今只有百余人，敌人可能是我们的三倍或五倍。以寡敌众，岂不是送死？杀友成名，非仁人义士之所为，莫如赶快退却。因此我想如今与村民直接去安房，通过八犬士请求侍奉里见将军，虽然很容易，但明知大敌当前，不战而退，怎能这样厚颜无耻地前去呢？还是一同退到下总后，再做主张吧。喂，小才二！你吹起做暗号的海螺，叫村民赶快集舍。”小才二听了赶忙拿起挂在柱子上的海螺，边跑边吹紧急通知。穗北乡的庄客一百十几名，手提竹枪和连枷，立即跑来，集合在有种的宽阔庭院。有种站在走廊上，告知众人突发的变故；同时说明为了避开敌人的锋芒，想暂且一同去下总的某山院。大家听了非常吃惊，其中两三位村中的故老答道：“从已故的东家冰垣翁那时，我们就都仰仗他才养活家眷到了今天，在这时谁能有异议？是死是活我们都听东家的，怎能违抗？”大家听了都异口同声，毫无异议地这般回答。有种听了说：“那么各位就赶紧回家，收拾所需要的东西和钱财，或用马驮，或用担挑，在今晚一同去千住河滩，在那里有我们的三艘大船，如果不够用可乘其他船，船资由我想办法付。有马的人由马驮着东西步行去也可以。大概天亮时五十子城便会派兵前来，不要落下。”他急忙拿出二百多两黄金交给故老们，大家谁不感激？答应说：“明白了。”大家一同站起来往家跑。有种又登时招呼小才二和四五名心眼儿机灵、腿脚快的农民，对他们说：“汝等现在就把家里的东西运到河滩装上我的船，然后在河边眺望，见五十子城或从忍冈城派兵前来，就赶快跑回穗北，把村里的房屋放火烧了，趁着浓烟四起之际，步行到我们投奔的下总那山院来。不要拖延,被敌人捉住将后悔莫及。好自为之。”有种如此告诫后给了他们些路费。一切安排停当，便从家里往外搬东西，这件事由重户指挥，一家的奴婢都没有空手儿的。霎时间将东西装在箱子里，或用草席捆起来，有用马驮的，有由人挑着的，往千住河滩搬运。约莫有两个多时辰，所需要的东西都装进三艘自己的大船。这时穗北的庄客也各带家眷拿着东西上了船。冬季夜长，当时河边是荒郊旷野，除一片枯苇外，距有人烟的地方很远，所以无人知道。全村的村民都拿着东西，乘船的使篙，步行的牵着马，同有种和重户的奴婢们一同去投奔下总。其中小才二和有种家的四五个农民，在河边站着眺望，等待敌兵到来，不久天也就放亮了。
话分两头，当晚根角谷中二和穴栗专作，让士兵们牵着世智介和梨八夫妇，虽然抓紧赶路，但因路途不近，到丑时三刻才回到五十子城。他们立即去箕田驭兰二府，急忙敲门把驭兰二叫醒，呈上了有种的那三封书信，禀报事情的大致经过说：“方才在下等在墨田河边渡口的艄公蚁屋梨八的家，捉到了穗北乡士、落鲇余之七有种家的老仆世智介和梨八夫妇。通过他们已详细知道河鲤孝嗣的去向和那犬山道节、犬冢信乃和犬阪毛野等八个恶党的下落。今年夏天在前面冈的法场，劫走河鲤孝嗣的那个会妖术的恶少年，也是道节的同伙儿，名叫犬江亲兵卫。据世智介招供，他们都已经在里见那里做事。只有孝嗣的存亡不明，因为他的水性很好，所以虽然落水但不一定被淹死，也许与那亲兵卫一起在安房当差，亦未可知。那落鲇有种帮助道节和信乃等，是今春在此城作乱的逆贼之一，同手下的歹人一百多名都在穗北的庄园，他们都是丰岛信盛的余党。我等探得此事后，虽想立即去穗北捉拿他们，但我们人少，对付一百多人的强敌不那么容易，便没有轻举妄动，急忙回来了。如能将此事奏明将军，替小可等说情，实乃今生之幸，拜托啦！”表面上是低三下四而心里却很傲慢，捏鼻弄眼儿地吹了一通。驭兰二听了并看过书信，对他们今晚的功劳大事夸奖，立即唤狱吏，将世智介和梨八夫妇下狱。这时已经鸡叫，天快亮了。于是箕田驭兰二天亮后便去向主君定正呈阅了有种的书信，禀奏了根角谷中二和穴栗专作等所立的大功：他们生擒了世智介和梨八夫妇；知道了道节和信乃等八犬士的下落；同时还有河鲤孝嗣和落鲇之事。他把谷中二和专作等禀报之事从头到尾详细说完后，定正喜形于色，便命令驭兰二道：“根角谷中二和穴栗专作等虽然没捉到孝嗣，但已探听到他的去向，而且昨晚在墨田河边，捉住了逆贼道节和信乃、毛野等的同党、穗北乡士、落鲇有种的老仆世智介，和世智介的叔叔蚁屋梨八夫妇，功劳很大。因此可免去他们的旧罪，职禄照旧。把做为人质被关押的他们的家眷和亲属也放回家。比此事更加紧急的是，立即派兵讨伐逆贼有种。今天去穗北捉拿有种等人。由你和谷中二为头领，穴栗专作为监军，带领精兵三百名，要火速前去，不得使一人漏网。去迟了彼等则将逃跑。快去！快去！”驭兰二领旨退下，与有司一同召见谷中二和专作等，传达了赦免旧罪，和担任讨伐有种头领的君命。谷中二和专作以及士兵们都欢天喜地，耀武扬威地一同聚集在专作家，先整备武装。
再说箕田驭兰二立即召集士卒三百名，吃过了出征前的战饭，给马也多喂些草料，与谷中二和专作等带兵在辰时初刻出了五十子城。他们一行虽抓紧赶路，但从五十子城到穗北，要从阪东路走五六十里路，所以在巳时中刻刚刚渡过千住河，忽见穗北那边黑烟冲天，火焰熊熊升起。驭兰二和谷中二、专作等一同仰望远方说：“原来逆贼自己放火，已经逃跑了。士兵们，加速前进不能让他们跑掉。”他这样喊着，打马往前边跑去。到了穗北村一看，全村的草屋都已经起火，人马进不了村。待火烧得半灭时，驭兰二带领士兵一同进村查看，一具自焚的尸体也未发现。只有近村的庄客从四面赶来救火。驭兰二和谷中二等把他们当作是有种的同党，被砍倒或被打翻，有二三十名被捆了起来，其余的都吓得逃跑了。此举使定正深恨里见，终于点起水陆两路大军。此事是否是其根源，有分教：
汉诗：蛮角战场吴魏似，蜗牛角上谁祈风？
和歌：江边乱苇已理好，且为蜗角架界桥。
欲知此诗歌之意，且自下回逐步分解。

第一五二回 宪重宪仪出使聚兵 行包在村忠奸异谏
再说箕田驭兰二、根角谷中二、穴栗专作等，只是砍倒或捉拿了许多从近村来的庄客，而有种和穗北的村民已不知去向。他们怕这日无功，不好交差，便让士兵把已死的五六个近村人，投到残火中，待烧焦后砍下其首级，并在其附近发现一口被烧毁的太刀，认为这是极好的证据，便拿着首级，欢呼胜利后，当晚五鼓左右回到五十子城，立即禀奏道：“臣等方才火速去到穗北，有种和村民们听说世智介被捕，心想难以逃脱，便把房屋放火逃跑。没跑掉的便被捉住。其中在有种家的火迹中发觉自焚的五六具尸体，其中有个剖腹的，想定是有种，便让生擒的叛贼们辨认，都说已经烧焦看不清了。但在其尸体旁边的灰里埋着口太刀，猜想可能是有种的。因而拿来请主君查验。”他们编造得像真有其事一般，把五六颗首级和烧毁的刀交给有司。然而烧焦了的首级怎么验得出来？于是次日根角谷中二同箕田驭兰二一同去参见定正主公。定正嘉奖了谷中二这次之功，并降旨道：“汝从今日起回忍冈城，仍做该城的守城头领。穴栗专作隶属在你的手下，让他也去忍冈。要经常告诫士兵加强戒备。逆贼有种的首级尚未查清，所以暂且不便示众。对世智介和梨八等其他叛贼不要急于判刑。倘他日捉到与有种相似的人犯，没有他们谁来辨认真假？该城距穗北较远，将那些犯人交给你带到忍冈去，关在那里的牢中，继续追查其余党。”这样详细吩咐后，谷中二欣然领命退了下去，告诉穴栗专作按照管领的吩咐，从狱吏手中把世智介和梨八夫妇，以及其他俘虏领出来，交给原属忍冈的士兵和奴仆们押着，一同离开五十子城忙去忍冈。当来到妻恋阪附近时，前面有许多人往这边走来。不是别人，正是那穗北近村的庄客，即前被驭兰二和谷中二等砍杀或被逮捕带到五十子城去的那些人的家眷。他们听到逃回去的村民说了被杀或被捕的情况，既悲痛又愤恨，想去五十子城告状，把被捕的亲人救出来。经过商议，有二三十名诉讼人由村长领着，在途中恰好遇到谷中二等。那村民的家属见自己的亲人被绑着双手由人押着，不知为了何故，便前去拉住自己的亲人痛哭，其他人则将谷中二等拦住喊冤，一同向他陈情。可是谷中二根本不听，瞪着眼睛厉声喝道：“汝等好大胆，竟目无法度，藐视上官，企图在途中劫犯人。不问可知定是有种的同党。也将他们拿下。”随从的士卒和奴仆说声“遵命。”便凶猛地跑过来，将村民连踢带打按倒绑了起来。其中不好对付的，专作便把刀拔出来骂着说：“将他们就地斩首。”众村民见难以战胜他们的武威，年轻小伙子腿脚快的，便立即逃跑，没有遭到他们的无理残暴。只有老弱妇孺被绑起来，哭叫着一同被拉到忍冈城打入死牢。于是根角谷中二于次日派穴栗专作去五十子城禀报说：“昨天在途中又捉到了有种的许多同党。”这都是谎言，定正也不深究，便信以为真，接连夸奖谷中二等的功劳说：“你们以后还要用心，继续追捕，不得松懈。”这样吩咐后，专作便回去。且说那些村民们因丈夫和兄弟或无辜被杀或无罪入狱，一再蒙冤，想去申冤告状，已经吃了一次苦头。虽心里不服，但赤手空拳的百姓又怎么反抗得了关东八州的管领？所以只好唉声叹气，幸而这个殃连没及于全乡，便忍气吞声，不提不念了。识者不胜嗟叹说：“虽说当今是乱世，然而上边有法不依，下面有冤难伸，倘若今有孔子在，将又会作《春秋》。”
却说扇谷修理大夫定正，现已详细知道他所恨的道节、信乃、毛野等八犬士的所在，和政木孝嗣之事，就更加感到愤恨。他经过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个主意，向该家的属城大冢派去使者，把该城城主大石石见守宪重及其子源左卫门尉宪仪父子，请至五十子城，在静室进行面谈。当时扇谷和山内两管领，下有四位大夫，便是长尾、大石、小幡、白石。此乃管领家的四老。另外还有持资入道道灌，他和长尾景春同是扇谷的大夫。因此长尾和御田〔又作巨田或大田〕 ，又叫内管领(1) 。其中小幡和白石是山内显定家的宠臣。长尾原是山内家的元老，但因景春多年与显定不和，所以虽属定正，但有背叛而独立之志。定正对此很后悔，君臣虽已和睦，但景春今尚驻在上野白井城，仍未去五十子侍君。另外持资入道〔道灌〕 ，文武双全，是该家的军师，是忠心耿耿的罕见良臣。他对定正的所作所为多违背道义，曾屡次谏诤，但奸臣当道不纳他的忠言，且被佞人谗言诬陷，自身岌岌可危，大有伍子胥将头挂东门眼望越国；屈原作渔父辞之心境，终于抱病，与其子薪六郎助友同住在相模的糟谷城。虽其忠魂义胆不移，但情况如此，所以久不上班。
闲话少叙，却说定正这一日对大石宪重和宪仪述说了他宿恨难消的经过后，他说：“想你们也知道，那道节、信乃、毛野等八犬士，是我家的仇敌、刑余的乱贼，死罪难容，而里见义成却收容他们，竟不顾与邻国之好。还有我的旧臣河鲤孝嗣，因口出怨言有不忠之罪，前将其问斩时，被那恶犬士之一名叫犬江亲兵卫的凶少年，用神出鬼没的妖术，愚弄了那天的监斩官根角谷中二丽廉等，将孝嗣带到上总，为里见立了战功。其后听说孝嗣在结城掉入湍流中溺水身亡，但又有人说他仍安然无恙。日前捉到穗北乡士、落鲇余之七有种的老仆名叫世智介的一个家伙，通过他的口供才得知此事。同时据说有种也是那恶犬士的同党，所以派兵去捉拿，穗北的贼民皆自己放火把房子烧了，不知是逃跑，还是死了。虽有主犯的尸体，但因已烧焦，无法辨认。这样一些恶党在我领内横行，窥机捣乱多年，做里见的奸细。与我为敌的变故和暴行，不问可知都是义成之所为。义成之父里见义实，原是嘉吉之役的逃亡者，自从流落到安房，讨灭山下定包，霸占了神余的领地，诱杀了满吕和安西,吞并了四郡。义成也继承了其父的箕裘，侵略上总、并吞了半个下总，似乎还贪得无厌，竟想觊觎我家。先发制人，迟则被人制之。倘若不用斧钺，终为子孙之患。但我之力孤，一朝难以实现此愿。是以经过再思，山内显定乃同宗的管领，犹如车之两轮。然而因故一度发生争执以来，亲戚反而成了仇敌，已有多年。自是以来我的威德不甚如意，时有叛逆者。常言道过则勿惮改，如与显定言归于好，两家犹如鱼水，则将会重振我家之武威，关东八州的大小诸侯无不甘拜于我之下风。我与显定两大将率领众诸侯和武士，一举讨灭里见，将我所恨的恶犬士一个不漏地都擒来碎尸万段，才解我心头之恨。这是我的主张，未知尊意如何？”他气势汹汹地这样说。宪重低着头与其子宪仪听了，立即答道：“主君之明鉴十分有理，与山内将军和好之事，既是臣等之所愿，亦是本家昌盛的根本。如方才所说，两位管领联名发号施令，八州之诸侯谁敢不从？都会争先恐后地去讨伐里见。降伏安房、上总的五十余城，易如以石击卵。可恨那恶犬士们乃今之枭雄，特别是犬阪毛野是蟹目夫人的仇敌。还有犬山道节曾射过我君，并惨杀了臣等的家臣仁田山晋五。更何况那犬冢信乃竟闯入本城，杀人窃粮，还留下了羞辱我君的壁书，实在狡猾可恨。此次讨伐里见之举，实理所当然，谁能说是师出无名？赶紧派使者去镰仓，此事至关重要。”他这样一帮腔，定正欣然颔首道：“你们既已同意，则无须三思。石见你明日去镰仓，与显定妥善商议。如显定同意与我共伐里见，则甲斐的武田、相模的三浦会不招自来。其他近国的诸侯，石滨的千叶自胤原是自家一边的，还有下总的千叶孝胤和结城的成朝、常陆的左武、高久、鹿鸣，以及浒我的成氏、上野的长尾景春，由源左卫门〔宪仪〕 进行游说，商讨参加会战之事。如显定与我合作一体，浒我就会忘掉前恨跟着过来。另外越后片贝的箙太夫人虽是女流，却很讲义气。同时又是已故的蟹目夫人之母，如不告知此事，一定恨我。可派箕田驭兰二去片贝和白井。这一点先告诉你们。”宪重和宪仪听了定正的详细吩咐，领命一同回了大冢城。
于是次日大石石见守宪重便带领不少随从去镰仓，途中只住一宿，第二天上午巳时，便到了山内管领显定邸，请求与该家之权臣斋藤左兵卫佐高实会面，告知此事说：“我君〔指定正〕 有个心愿，就是认为一族不和，乃家门之耻。贵管领〔指显定〕 如能与我君团结和好，从今日起合兵协力共伐里见，捉住那八个恶犬士，报了宿仇，双方可平分安房和上总，各多得数郡。如赞同此议，便集合近国诸侯之大军立即讨伐。这是修理大夫〔指定正〕 的打算，请您妥为上奏。”他低声下气地，详细加以解释和利诱。高实听得明白，立即退至后堂，向主君显定禀报了扇谷将军的使者大石宪重所说的一切。显定听了先征询高实的意见，高实答道：“扇谷将军自从背叛本家以来，军威不振，诸侯叛离，只空有管领之名，而无管领之威。此番为恨里见，虽想动干戈，但自力不足，所以低声下气彬彬有礼地来向本家求助，其利却在本家。今如同意与之修好，共同会战消灭了里见，兵权则自归本家，一切都得听从主君的。这是不可多得的良机。应速同意与之和好。”显定听着他的谏言，频频点头，然后说道：“你说的与吾意相同。那么就召见宪重，快去准备。”高实高兴地领命又去客厅。过了片刻，显定身着礼服，由近侍跟随来到正厅。他坐在上座，老少家臣分列左右。斋藤左兵卫佐高实立即带领大石石见守宪重来参见主君。显定赐坐后对宪重说道：“已听高实说过，对修理将军〔指定正〕 的来意，我没有异议。两家和睦也是吾之所愿。而且讨伐里见义成之事也是师出有名的。两家联合率领近国诸侯，共同讨灭了里见，北条长氏也必将脱掉头盔在营门投降。那样的话，平定了八州，同宗永远和好，岂非莫大的喜事？我近日即带兵去六乡，在那河边共同盟誓，如无异议则入五十子城商讨起兵之事。你回去要向修理将军转致此意。有劳了。”他说罢亲手送给宪重一口名刀，然后设宴款待，连跟随的士卒都赐以山珍海味的上等酒饭。宪重主仆非常高兴，一同拜谢，回到馆驿，次日启程回国。又隔了一宿，第二天很早就回到了五十子城。他立即参见定正主君，说山内将军同意和好之事，愿以两家联合的旗号，会同各国诸侯，从水陆讨伐里见义成。关于如何会盟和其他事宜也都进行回奏。同时还提到他们款待得非常周到，一切都十分顺利。定正听了满面笑容，异常高兴。定正慰劳了宪重后，让他回了大冢城。然后定正又派大石源左卫门尉宪仪为使者，去石滨的千叶、下总的千叶、浒我的成氏、结城的成朝那里，以定正和显定两管领的名义，下令出兵讨伐里见。另外又派箕田驭兰二和有功的老臣做使者，去催促常陆的左武和鹿岛、白井的长尾、糟谷的御田、片贝的箙，要他们火速起兵。其中长尾、御田和箙太夫人或是侍奉扇谷的大夫，或是定正的已故夫人蟹目之母，都不会违抗命令。其次石滨的千叶自胤，领地不大，是附庸扇谷管领的小诸侯，又因有犬阪毛野和犬田小文吾之事，想假管领的虎威以雪旧耻，所以主动乐意听从指挥。还有甲斐的武田信昌和相模的三浦义同，已由显定那边下令。然而这两位诸侯为扼制北条长氏，不能离城远来会盟，决定由其嗣子，或亲族中有功的大将带兵前来。
只有浒我的足利成氏，与扇谷和山内两管领有旧仇。昔日在嘉吉之役，结成陷落后，成氏的两位兄长春王和安王被擒，在垂井的金莲寺被害。只有成氏安然无恙，由忠义的旧臣抚养，隐姓埋名，后经长尾入道尚贤〔景春之父〕 向在镰仓的京都将军〔义胜〕 举荐，被任命为关东管领。成氏想报其父兄之仇，与近臣密谋斩杀了上杉宪忠。因此上杉之氏族起兵攻打成氏，镰仓被攻陷；同时上杉之一族向室町将军〔义政〕 控告成氏之乱政，遂将成氏解职，由上杉房显〔显定之父〕 任关东管领。因此成氏在浒我屡次与两个上杉〔显定和定正〕 交战，想回镰仓，但是因势弱而未能实现。并且至文明四年显定猛攻成氏，攻陷了浒我城，成氏败走千叶，寄居在千叶陆奥守康胤之篱下。至文明九年〔即信乃与现八搏斗的前一年。或云文明十年成氏还浒我。盖有此二说〕 显定稍与成氏和解，允许成氏回了浒我城。此事至今〔文明十五年〕 已有七年。成氏与显定虽表面上和解，但因有周秦之隔阂，互相难以解除旧恨，所以定正也对成氏不快。都与成氏如同胡越，互不来往。大石宪仪知道此事的经过，所以感到这次出使无何把握，但不得已而带了许多随从去浒我。他与那里的权臣横堀史在村见面后，为了告知讨伐里见之事，便将定正的宿怨和八犬士之事、落鲇有种之事和河鲤孝嗣之事，都说成是里见的无理，并加以利诱。他说完这些又接着说：“如浒我将军同意共同举旗进军的话，想推浒我将军为统帅，待凯旋后拥戴他回镰仓。此事非定正个人之意，显定也同意，有联名的誓文在此。请将此意转致浒我将军。”他恳切地说明来意后，把联名的誓文交给了在村。在村答道：“您所谈之事我明白了。待我启奏主君，请您且回到馆驿，等候回话。”他说话傲慢，架子很大。宪仪唯唯称是，在回馆驿途中又去在村府，将两包金银代替礼品交给他家老仆，说是赠给在村的。于是横堀史在村将此事告知同僚的老臣，次日清晨在成氏来到正厅后，在村便将昨日扇谷定正派使者大石宪仪前来所谈之事启奏成氏主君，同时将定正和显定联名签署的催促发兵的檄文和誓书呈上。成氏看过，狐疑不定地皱着眉头对在村等说：“那显定和定正，最近与我和好，虽暂且相安无事，然而他们恣意妄为，毫无君臣之礼。今若帮助他们去攻打与我无怨的里见义成，乃为不义。汝等以为如何？”大家听后，一位老臣下河边庄司行包出班奏道：“当今战世，人心守义者甚少，无不唯利是图。扇谷定正和山内显定是本家旧臣之子孙，夺职略地，与我君是世代的仇家，为天下的乱臣贼子。因此前被显定等赶出镰仓，并夺去管领之要职至今不还。最近又攻陷此城想赶尽杀绝，但恐怕受到冥罚，便又将此城还回来。彼此仍无异胡越互不往来。定正深恨里见，想攻打之，但又感到孤力难克，便先与显定和好，缘合纵连横之古辙，联合诸侯，以遂素怀。因此让大石宪仪来做说客，诱我以大利，使之上钩，这便是他们的企图。而且这催促发兵的檄文，似乎是把我看作是一偏僻小城之主，其非礼之大不敬，莫比此更甚者。与他们不同，里见氏的祖父季基为保春王和安王，在结城陷落之日阵亡，其忠义之举成为今之美谈。其子义实逃至安房，自开基立业以来，直至如今的义成，每在年初必派使者前来，不失其父祖之旧义。如今怎能无故帮助仇家去攻打有旧义的里见呢？反之，倘若必要时应派兵支援安房才是。”他毫无顾忌地直言相谏，在村急忙阻拦道：“方才行包之见虽似乎有理，但臣之愚意不同。先君〔持氏〕 在永享年间身亡，恕臣冒昧乃自取灭亡，非上杉氏之罪。另外嘉吉之役是京都将军〔义政〕 的命令，非宪实和清方之本意。因此长尾尚贤〔尚贤又作昌贤〕 立主君为镰仓之主，是为了赎其旧恶，主君不思此事反杀了宪忠，因而使君臣为仇至于今日。定正因恨里见而与显定和好，请主君为统帅共同攻打里见，乃本家之大幸。今以自家和他家之势与里见决一雌雄，即使义成并非愚将，仅以房总之兵，如何抵挡得了八州的优势大军，是他的灭亡已经临头。今如与定正、显定协力消灭了里见,对本家有三大好处。其一是：定正和显定有言在先，一定让主君回镰仓，奉还管领之要职；其二是：本家的士卒如有战功，做为其恩赏，即使要求将安房四郡归我所有，定正等也不好拒绝；其三是：六年前那个叫犬冢信乃的歹徒，持村雨丸太刀作为证据，说是本家旧臣的子孙，请求参见主君，不料他拿的村雨丸是假的，竟是敌人之刺客，想捉拿他，却被他的高超武艺砍倒不少力士，逃上了芳流阁不知去向，当时的情景主君是知道的。还有本家的狱吏犬饲现八，本是走卒见兵卫之养子，因其击剑，柔道和擒拿的功夫好，便举荐他做了狱吏。可是那小子不愿干这种差事，久不到差并口吐诽谤之戏言，所以将其捉拿下狱。为让他捉拿信乃，一旦饶了他的罪。他登上芳流阁，不但未能擒获信乃，反而一同逃命不知去向。其后听说信乃在行德的客店卧病，那时追捕他的头领新织帆太夫明风，带兵去那里斩杀了信乃，首级曾拿来查验过，此事主君也是知道的。然而信乃还没有死，与那犬饲现八等七八个歹人都在氏姓中有个犬字，一同侍奉里见义成，很得宠，这次从大石宪仪的谈话中才知道。再说定正深恨里见想讨伐他，是因在今春，那信乃和现八等八个恶犬士，闯进了五十子城，定正的内室因而自杀。由于这些缘故，定正才同显定想一同讨灭义成，擒拿信乃、现八等八个恶犬士，将其治罪枭首示众，以正赏罚。因为这是件大快人心之事，所以那两位大将军，为表示感谢之意，想将这关东八州的统帅再度奉还给主君。这不是三大好处吗？然而行包没有想到这些，为迂阔的仁义二字所惑，而想去支援里见，让本家的士卒，与信乃、现八等八个恶犬士并肩战斗，甘居下风，岂不被世人耻笑？我们虽对义成本家无仇，但在连年的战斗中他们一次也未派过援军；在荒年也从未支援过兵粮。因此即便讨伐他，谁能说是不义？本家的兴衰在此一举，绝不能增援义成。”他这样巧言令色地进行谏诤，成氏终为其所惑，便没再辨明是非，说：“那么就面见宪仪，表示同意。”于是次日召见宪仪。在成氏与之见面时，由在村答复说：“扇谷和山内两将军派你来商议讨伐里见义成之事，我也深恨犬冢信乃等，所以也早有此意。详情容到五十子城之日再面谈。”除表示同意外别无异议。宪仪高兴地听到答复，约好赴会之日，退下后又赴结城。然而成朝可能另有所思，说领内不安定，予以推辞，没有接受他的催请。此外，千叶孝胤以最近老母去世在服丧为由，不能出兵，不打算赴会。还有常陆的左武、高久、鹿岛，虽答复同意，但到期未去赴会。他的想法，不是不愿甘居他人之下风，便是因义成是良将，事情之成败难测，而各自守其边疆远观胜负，不参与任何一方。然而定正已聚集数万大军，军粮也不缺，所以对不参加的诸侯毫不在意，便命令老臣和有司抓紧进行准备，等待近日诸将来会，确定各路人马的进攻地点。
(1) 内管领是在将军家执掌家务的权臣。

第一五三回 毛野献计八百八人 丶大听命善巧方便
却说这一天里见的细作从武藏归来，详细报告了上述情况。义成听了夸奖他们探到的重要消息。他说：“他日再行恩赏，且下去休息，然后再去那里打探。”细作们高兴地叩拜后从院门退了出去。当下义成把在隔壁的辰相的清澄唤至身边，将待商讨此事，忽听说：“公子从猎场回来。”义成含笑道：“来得正好。义通已经劳累，可不必急于见面，但是那犬士因有要事相商，无须脱换猎装，让他们都立即前来。”让近侍跑着去了。稍过片刻，信乃、毛野、道节、庄助、大角、小文吾、现八等，早已换好服装，同杉仓直元跟着义通主君，前来参见。义通对父侯恭敬地叩头，问候他的康泰。义成没说什么祝贺的话，只是说：“你到这边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后说：“七犬士和直元等刚刚操练完人马，今天回来也没让你们休息，便急忙找来面谈，虽然似乎不顾你们的劳累，但因这里派到武藏方面去的细作方才从五十子城回来，报告了重要的军情。我想将此事告知你们，所以便急忙将你等找来。你们听到什么敌地的动静了吗？”小文吾听了首先答道：“前次已经禀奏过的那个市河的犬江屋依介，因有情况禀报，所以昨日乘快船来到妙真家。他打听到臣等所在的地点，便去到猎场，与信乃、现八等六位兄弟见面后，悄声告知扇谷管领之事，说扇谷已联合各路诸侯，想从水陆两方面进攻本家。他说得很具体，无可怀疑。恰好操练人马射猎之事到昨天已经结束。也许您对依介还有什么吩咐，所以便让他暂且在妙真家听命。”他启奏完毕，信乃和现八也奏道：“那依介是臣等在行德的旅店时与之相识的，为人非常老实。因此臣与毛野、道节、庄助、大角等一同商议，毛野有一计策，主君是否听听？”他们这样一推荐，义成点头道：“好的，原来定正的计划，汝等都知道，那就无须多费言语了。毛野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听听！”毛野听了往前凑凑低声说：“臣也无甚高见。定正打算从海路进攻本家，必然要征集很多船只。水战船多胜过陆战的马多。在未让敌人得到船之前，可赶快吩咐依介在武藏、下总等地多收买小船，然后将船带到我国领地的海岸来，这样到时候对敌人不便，而对我方有利。或者把船沉到市河边隐藏起来，以备后用。请将购船之资赶快赐给依介。事不宜迟。”义成听了说：“这确是应该立即办的好主意。六郎和兵卫助，你们赶紧去吩咐有司，把船资交给小文吾等。其他应该立即办的是由你们联名下达命令，派急使通知本国和上总、下总的城主和各头领，说敌人将要进攻，要守好海防。其中堀内杂鱼太郎、小森但一郎、浦安牛助、登桐山八郎、田税力助，对水陆的军阵都很熟悉，另有任用。他们现在所驻守的厅南、千代丸、椎津、馆山诸城的防务，暂且交给其副将负责，通知他们前来稻村。其他事情明天再议。赶紧先办这两件事。”他吩咐得很仔细，辰相和清澄领命，慰劳过七犬士说：“船资需要多少，以后再说。”说罢便急忙退下。
登时义成主君又对七犬士说：“现在毛野的计策我已经用了。此外还有何良策，请示教如何？”还未待他把话说完，道节上前奏道：“据闻这次扇谷定正仇恨本家想起水陆大军的原由，是因今春正月二十一日臣等攻下了五十子城，为先主先父报仇，他羞恼成怒以致有今日之事。通过依介的报信，臣等早已知道。然而因臣等之故，与邻国结仇，祸及于我君，此罪难容。因此臣等兄弟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水陆大敌杀退，以上报两位国主之洪恩，下使房、总两州之臣民免遭涂炭。当然此乃臣等之职责，义不容辞。然而人各有所长，运筹帷幄决胜负于千里之外，如无大智者则难以胜任。另外摧坚克锐，战则必胜，且不怕大敌，使士卒勇如猛虎，无大勇者则不易做到。因此有关运筹帷幄之事请问毛野，臣等六名则依计破敌。这一点请不必犹豫。”他毫无顾忌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庄助、大角、小文吾、现八也认为此议甚好，说：“我们也想举荐毛野做军师。”见大家异口同声地推举，毛野急忙拦阻道：“怎能这样说呢？各位无不熟读过兵法七书。愚而好用，贱而独专，乃圣者之所诫。我虽有智字宝珠，但无智者之德，还是跟随各位共同行动，怎能将此事委我一人？”信乃听了清了一下嗓子说：“犬阪，你如果太谦辞则似乎是不忠。能胜过智者的是仁，而亲兵卫尚未回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因此我们今日想推荐你做军师，也是为了主君。请你屈从众议，不要再推辞，献出你的才智，是为主君，这一点请你明白才是。”他这样一解释，毛野也就无话可答。义成听他们的议论很有道理，心下非常喜悦，立即对道节等说道：“听了你们的忠信荐举，使我倍感钦佩。我本来也想用毛野作军师，但因他年尚不足二十岁，是这六位犬士中的小弟弟，你们万一因为妒忌不肯听令，则如何是好？是以有些介意，尚在犹豫未决。如今你们反而推荐他，愿听他的决策，若非大贤大度的话，怎会不忌才妒能，而能使英雄得以两立呢？我有这样的八个贤臣，即使定正有数万强兵，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五侯之鲭，不难将其击败。今任命毛野为军师，信乃、道节、庄助、大角、小文吾、现八为防御使，都不得推辞。”七犬士听了一同往后退了退，叩头领命。在旁边听着的直元等心里暗自佩服。真乃君是君、臣是臣，不胜喜悦，一同欢呼，千岁！千千岁！于是义成主君又把毛野叫到身边说：“军师一定胸有成竹，已有御敌之策，说给大家听听好吗？”毛野听了答道：“是，敌人必不以陆路进攻为主，为图近一定多数主张从水路直接渡海进攻安房、上总，夺取此城。陆路可在行德和国府台两个要害处将敌人引过来，出奇兵易于破敌。水路无法用伏兵，但也不能坐等敌人之大军来袭。必胜之策是善用八百零八人，不然则难以消灭敌人。能胜任此事者，莫过于犬村大角和丶大法师。此外还得用一两个人，但是要待临机再行禀奏。但是丶大法师从上月便因受风寒长期卧床不出，这两天听说已痊愈。如去唤他一定前来，事不宜迟，越快越好。”义成听了点头道：“丶大和大角之事我已经明白，但这八百零八人究竟是怎回事？抵挡敌人的大军，只用八百零八人不是太少吗？我想一定不是人数之事。信乃和大角的文字知识丰富，你们想到了吗？还有道节、庄助、小文吾、现八，你们如何？”大家应声答应，但没有能够立即解答的。其中道节猝然焦急地说：“犬阪，你别再拐弯抹角啦！这是什么时候还有闲趣儿说谜语？快说出来吧。”他很着急。义成拦阻道：“不要那样说，道节！计策要以机密为好。猜猜也很有必要，我好好想想，你们也想想，解开这个谜明天告诉我。我又想，定正和显定联合调集各路军兵，即使催促得很紧，没有些日子，水陆大军是不会调齐的。因此战斗必在十二月上旬。但也不能因此便放松戒备。犬士等就驻在此城，明天一早来众议厅议事。今天便派人去延命寺，请丶大明天来。另外武者助，你明天拂晓便骑马去泷田，将此事禀报老国主知道。汝父木曾介和堀内藏人，听说已老得起居都不方便，然而听到此事一定很担忧。我幸有八犬士，和辰相、清澄等良臣，同时也不乏其他勇将。告诉他们耆宿老臣可以高枕无忧，等待凯旋之日吧。义通，你大概已经累了，赶快下去休息吧。”义通听了离座谢过父侯站了起来，七犬士和杉仓直元等也一同领命，跟着义通退下。
于是次日清晨义成和两位家老东六郎辰相、荒川兵库助清澄带领手下的头领，来到众议厅。七犬士也一同应召在座。当下小文吾、信乃、现八启奏，已遵命将买船之资于昨日如数交给犬江屋依介，今晨他已回了市河。对昨日毛野所说的八百八人之意，信乃、大角和庄助说已大体猜到。道节、现八和小文吾说只悟到八人的两个字，而对八百还不明白。义成主君含笑道：“我也猜到了，但不知对错。都先不要说，把它写下来，对对看。这里有笔墨纸砚。”君臣都各自写了，互相对着一看，道节、现八、小文吾只写了一个火字。义成主君和信乃、大角、庄助，则写了风火二字。道节看了皱眉道：“八人合起来是个火没有说的。风从八或从虫，因此王充在《论衡》中说，虫八日而化。然而八百便是风，不知道究竟为何？”他这样地指责。信乃说道：“风从八、从虫自不待言，但古文也作凮，即从八又从百，多见于汉人之隶书，毋庸置疑。”他这一解释，道节感到信服，与现八和小文吾等都觉得自愧弗如。辰相和清澄及其他众臣耳闻目睹，感叹不已。且说义成，不觉笑着唤毛野说：“军师，怎么样？风火二字猜到了吧？是以我又有所悟，以前那妙椿老狸，自称是八百比丘尼，那八百也是这个凮字。他有颗瓮袭之珠，可以自由起风，便是风狸之义，现在才明白。”他这样一解释，毛野说：“正是。”大家都无不称奇。毛野立即又说：“那瓮袭之珠，对八百零八人之计，非常有用，是至关重要之物，我很想得到它。主君既已想到这里，乃事成之兆。那珠子主君还收藏着吗？等大师来到告之此计，并请主君把珠子交给他。”义成听了说：“那珠子还在，拿出来虽然不难，但丶大他不肯来。昨日派人去延命寺，对丶大说了后，他拒绝了。他说：‘虽然说话失敬，但贫僧自入佛门以来，未曾破过五戒，为何招我这出家人去商量非分的军阵杀伐之事？实难从命。而且我病愈后尚未剃须发，就请恕过贫僧吧。’他是这样回答的，请问能用别人吗？”毛野听了忙说：“不行，不是那位师父和大角，都难行拙策。”他便把缘故和办法悄悄告诉了义成。义成听了高兴地说：“那就再派人去，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请来。”毛野说：“不可，那位师父很固执，有时君命也有所不从，因为这是杀生的战争。请让臣做使者，与大角立即去延命寺劝说他，也许会从命。幸好那位师父久病后，须发长得很长，面貌消瘦，容易骗得过敌人。大角听到臣的拙策，已做好准备，请准予他前往。在敌人之大军来到五十子城前，让他同那位师父趁着黑夜乘快船潜赴敌地。请赐臣瓮袭之珠。”他这样刻不容缓地请命，大角也极力称赞毛野的计策好，请求同去。义成便从其议。为了把瓮袭珠给他们，便问清澄宝珠在吗？清澄答道：“那个宝珠前曾根据犬江亲兵卫的禀奏，吩咐由臣保管。此乃难得之宝物，可比作犬士们的那八颗宝珠，为不使之丢失，所以一直将它带在腰间，现在这里。”他说着从腰间的锦囊内取出珠子递给义成。义成接过来看看便交给毛野。毛野拿过来揣在怀中，便要与大角一同告退出发，辰相急忙唤他们说：“犬阪君，你们去延命寺，须带随从，骑马去要快些。”毛野答道：“不，我想带随从多了反而不好，不骑马悄悄去吧。”说着往后退退，与君侯和盟兄弟告别后，便与大角同去延命寺。稍过片刻，辰相对清澄道：“犬士之奇才自不待言，然而犬阪的八百零八人之计真是太妙了。但这次水战，蹈唐山三国时吴魏赤壁之故辙，即使用风火之计，恐怕敌人也会事先明其利害，将如何是好？”清澄听了沉吟片刻道：“是的，我亦有此疑，但我想他不会有差错。国主可能知道吧？”义成听了说：“不，那赤壁之战周瑜烧了敌人的战船，是曹操认为冬月很少有东南风之故。孔明之借风虽然载之于罗贯中的演义之中，但在陈寿的《三国志》中无借风之事，恐怕风是偶然的。不管怎样，毛野此乃脱胎换骨之奇计，还是等待看他的成功吧！”他这样一说，辰相和清澄明白了，便同信乃、道节、庄助、现八、小文吾等进行闲谈。
却说犬阪毛野胤智和犬村大角礼仪，一同化了装，深戴斗笠，仅带两名随从，悄悄来到白滨的延命寺。这时丶大法师因感风寒欠安，虽已稍好，但还在方丈室内闭户不出。他听说毛野和大角奉国主之命前来，不得已令小沙弥念戌将他们让到方丈室，与之会面。毛野和大角落座后说：“师父贵恙可好些了吗？昨日为军旅之事，国主曾派人来请，师父提了不少困难，不肯去，所以又派我等前来传达旨意。请暂且屏退左右。”丶大听了说：“如果是与出家人不相称的军阵之事，即使再次传旨我也不受。而且左右无人，只有这念戌是贫僧心腹的徒弟，没有关系。喂，你去看茶。”念戌明白，退到厨房那边去了。稍过片刻大角说：“师父，您尚未听说吗？那扇谷管领因恨我们而与山内显定和好，联合各路诸侯，想派大军从水陆来攻打本家。今实乃存亡危急之秋。所以国主宵衣旰食，商讨军机大事。令犬阪为军师，犬冢和我等为防御使，同时想请师父告知御敌之策，然而您以身体欠安不肯前往，我想您虽非骄傲目无主君，但也不大应该。纵然是出家人，身在其国而不顾其国之亡，也难免不忠不义之罪。这难道是释迦的教导吗？”丶大听到他如此指责道：“我不是一般的出家人。为有活命之恩的两位国主祈祷冥福，这是我的职责。本藩虽然偏小，但不乏贤臣勇将。这次为何好似国内无人，竟要找我这与军旅无关的出家人去商讨那种事情？此乃推荐人之过。真是想不到的事情。”他这样加以推辞。毛野劝阻道：“师父，请恕某直言，您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现已得知敌人将以水战为主，想派数百艘战船，过海前来讨伐。粉碎那些敌船莫过于风和火，而能用计为敌人起风者，只有师父您一人。若让您身披甲胄跨马舞枪，与敌人厮杀，说这不是出家人之所为而加以拒绝是有道理的。为君为民，而化装隐名欺骗敌人为他们求风，此乃佛家的善巧方便，并不破妄言之戒。这一点请您三思。”丶大听他这样一说，沉吟片刻后说：“你说得虽然似乎有理，但起风后，由于风而烧船灭敌，不是与亲手杀生一样吗？即使将我颈上之头割下来，我也不能开此杀戒。”他还是拒绝不听。大角慢慢开口道：“师父想法很矛盾。您如嫌起风破敌是杀生，那么敌人则将得势，攻陷城池大肆屠杀。那样的话则如同因师父一人之谬，而亲手杀了自家成千上万的士卒。此举的利害得失都难以避免。因此，使敌人无害，还是帮助己方，究竟哪条路是功德，请您仔细想想。如嫌因起风而杀了敌人，那么就在凯旋后做水陆道场，超度死亡的敌人，他们都会乐于成正果的。有生必有死，死后能由活佛引路是很难得的。忽略了这一点，岂非千虑而有一失吗？”这两个人的据理劝说，使丶大很为难。他沉默了半晌，反复寻思才颔首道：“那么就莫可如何了。我从你们之计可以，但我有何法力能够起风呢？”他困惑不解地这样问。毛野听了笑着从怀里掏出瓮袭珠的锦囊给丶大看，他说：“您先看看这个。这是以前妙椿老狸起风的宝物瓮袭珠。如拿着它呼风的话，东西南北随意可起劲风，得心应手。所以向国主讨来，以备师父之用。”他详细叙说了他的计策后，又说：“师父今晚趁着黑夜悄悄同大角乘船去柴滨，暂且躲在山里，他日请按计行事。当然对本寺的僧众，您就说为祈祷消灭敌军，要去富山的岩窟内呆三七二十一天。其他可如此这般做好准备。”毛野说着，把那瓮袭珠交给了他。然后他们又同大角把头凑到一起一直密谈到天黑。这夜丶大和大角悄悄乘快船去到武藏的柴滨，毕竟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八犬传》第九辑 下帙下乙编中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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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总自评</h4>
	稗官野史之言，捕风捉影，虚构无稽，于世人有何裨益？不过聊解春日慵倦，权慰秋夕寂寥而已。是以汉土有《齐谐》、《导苑》二书；我朝有《浦岛子传》与《续浦岛子传》。皆可谓和汉小说之鼻祖而戏墨之滥觞也。兹后益踵事增华，有《宇津保物语》、《源氏物语》之作，如五色春花，绚丽多彩；有《水浒传》、《西游记》之文，奇巧绝妙，句句锦绣：实乃稗史之大笔，和文之师表。举其不足者，则《源氏物语》太耽于淫恋而不谙劝惩；《水浒传》则劝惩过于隐晦，致今无善悟之者，徒观其表不过是强人之侠义，甚为可惜。大抵知与不知，熟读与未熟读者，均谓其书不过舞文弄墨耳。如余之曲学者流东施效颦，舐糟拈垢者，和汉古今又有几人？大凡有其才而能脱胎换骨，写出杰作者，颇为罕见；既不脱胎亦不换骨，囫囵吞枣似是而非者，反接踵而继，至今不衰。盖因其笔之远祖，世代相传，稗史小说乃难登大雅之作欤？昔之文人才子作稗史小说，必借用古人之姓名，而又故异其事。譬如《源氏物语》之光源氏、《竹取物语》之赫夜公主〔昔日称赫夜公主之美人有三人，详见于余之《玄同放言》〕 、《水浒传》之宋江等三十六人与夫晁盖、高俅等及《西游记》之三藏法师诸人，不必一一列举。如其人物不足之际，则悬思虚构，以无中生有之人补充之。《水浒传》中之地煞星七十二人，《西游记》中之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以及其他众魔王，实不遑枚举。
	更思之，稗史特不详其岁月，亦是作者之用心，以示与正史之不同。此可验诸本传北条长氏之事见之。长氏起于伊豆，彼将小田原之大森实赖驱逐而占据其城，乃明应三年之事，距本传所云之文明十五年晚十二年。然本传中作为当时之事。更何况安房里见氏与山内、扇谷两管领交兵，并无其事，此类尚多。本传与正史或相符或虚构之处，都书明年号，虽似有违本意，然皆欲令看官于其事略具岁月先后而为之。然颇有拘执之人不解此乃虚实间之游戏，谓之诬世惑俗，未免迂腐之甚。毛鹤山评《琵琶记》传奇中之蔡邕，谓其既为后汉之蔡邕，又非后汉之蔡邕，自是另外之人。此足以解妇孺之疑，堪为灼见。岂仅如《琵琶记》中之蔡邕，他如《西厢记》中莺莺之类人物，传奇中甚多。借用古人之姓名者，自此间能乐之后，还有歌舞伎与净琉璃之话本等，看官孰可遽谓其真哉？明之谢肇淛云，今人读稗史小说，见其年代事实与正史不符便有议论者，岂如经读正史？其所以言过其实，特为取悦闾巷小儿，固不足为士君子道。斯乃至理名言。
	然近《雄飞录》之作者，于其书中指责本传事实与年代不符，因大肆诽谤。余以为此实乃愚蠢之举，本不足挂齿，故当时未事辩解。如今顺笔聊论数言。如上所述，本传中之里见父子与八犬士等善士，既是昔日之里见氏而又非昔日之里见氏；既是昔日所有之八犬士，而又非昔日所有之八犬士。且本传之岁月，既是昔日之岁月，又非昔日之岁月。不言而喻乃虚构之言。毕竟是专为娱乐，于世毫无裨益。然此毫无裨益之虚构，实耗费心力，不知花费几许春秋，竟不知老之将至。本传计一百七十回，余朝夕执笔孜孜不倦，冥思苦想反复再三，方衍成此部长篇小说，实愚之极矣。虽是愚人愚事，然欲以此劝善惩恶，俾之能教育彼等愚执之妇孺翁媪，而作其渡却迷津之善筏，故尔动笔戏墨。余少壮之时即事此任，厥未读六史、九经、女教、女训，梦中亦不知圣贤教诲之贵媛，因爱读余之小说，年长日久也稍懂仁义八行等为人之道，与夫辨别不义隐匿所以灭亡之理，甚者能教导邻里之女子。余闻知此等可喜之事，稍可自慰寸心。谚语有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为此辈，亦须反复教诲之耳。
	大凡稗史小说借古人姓名者，如上所述，万不可把孝子贤孙、忠臣节妇诬为恶人。将其善恶颠倒，纵然新奇，然于劝惩则甚为有害。譬如本传中之金碗八郎孝吉，为故君报仇后不仕二君而自杀，乃义烈之士。又山林房八杀身成仁，乃侠义之良民。虽皆为无中生有之人，然余亦不能将其改做弑恶盗窃之无恶大憝。稗史传奇之些许可看处即在于劝惩。劝惩失正徒致诲淫导欲。故纵有善人不幸被恶人狠毒杀害，死后遗羞之事，书中亦应避免，因其有碍劝惩也。故余以为，和汉古今有具真才实学之才子，有尚未闻其道之才子，虽则均为才子，然不学且不知君子之大道者，则难以正其劝惩矣。
	余观唐山之杰出稗史作家，无不为饱具真才实学，深明君子之道者。然其稗史中或有淫乱猥亵之段落。读而不知者，以为作者为顺应时尚而写这般丑事。岂不知，其淫乱者，都是残忍凶恶之男女，而无善人与焉。譬如《水浒传》中写武大郎之妻潘金莲与西门庆通奸之丑恶，及杨雄之妻潘巧云与裴如海通奸之污秽。此潘金莲、潘巧云、西门庆、裴如海等，俱是狠毒残酷、死罪难容，犹如獍鸮虎狼般之大恶人。彼奸夫淫妇耽溺于不义之淫欲中，看官看后岂能慕之哉？此乃与劝惩有关，可猜到作者惩戒奸淫之隐晦用心。自此以后，以《平山冷燕》为师，写才子佳人之奇遇者，近日在外来小说中颇多，如《好逑传》、《柳莺啭》(1) 等等不胜枚举。内容十分相似，虽然是追逐时尚，但所写都是真情，并无淫乱猥亵之笔。见本传中信乃与滨路之爱情便可知之。于写爱情之际，须别出好人与坏人之差，另如本传所写笼山缘连与船虫以及竹林巽与于兔子之情事，均如《水浒传》中写潘金莲与西门庆等之心境一般，欲以之惩戒邪淫。更何况在《美少年录》中之陶朱之助，看官如认为其中写彼荒淫之甚不似余之笔法，此乃未解余之本意。那朱之助自年少即羡慕淫乱之事，后成为陶晴贤，乃弑君之大恶人。看官岂有欲效其尤者哉？此亦应视为有关劝惩之理。如彼等写贵公子与豪门闺秀，或市井男女间互相私通，野合淫乐之痴情者，实为诲淫导欲，乃余之所不为。
	昔孔子删改《诗经》犹存淫诗，而未尽删，盖欲留之以戒后世。暨其以诛心之笔法作《春秋》，书成而乱臣贼子惧。故虽无聊之稗史小说，若以胸中之学识认真写作者，亦可见出孔子之心境。至如本传中之定正、显定、成氏者，虽然并非俱是残暴昏庸之君，但笔者都予以贬责，看官一定感到惊讶。盖因定正和显定之先代，弑了主君持氏；又乘乱世之弊，假借京都将军之命，擒拿杀害持氏之幼子春王和安王；且有强篡取君位之不义逆行。定正与显定作为其子孙承继要职，而不思修德赎先人之罪，却屡次攻打成氏，不顾君臣顺逆之义；同时扇谷定正还听信仇人之谗言，斩杀持资入道道灌，从而使兵权衰弱，子孙也随之衰亡。因此本传将其贬之为愚将。又如成氏，为仇家所拥立，不识时务，滥诛宪忠，被逐镰仓，移至浒我后，其城又被显定攻破，寄居千叶。仍不知以仁义兴家，不悟其先父持氏之被弑乃其祖尊氏以下克上之余殃，实为不贤，是以贬之。如谓愚意欲效仿清之逸田叟在《女仙外史》中诛心之春秋笔法，虽然不无冒昧，然本传中亦寓褒贬，知之者尚须鉴谅。
	或有人责之云，此类小说中不宜杂识经文圣教，若否即为漫侮圣语。或有贤者以此耻笑本传，则与吾志异焉。本传虽是新奇之小说，而说仁义、辨善恶，无虚实之分。彼尚未学得四书五经只言片语之妇孺，于嗜读本传后，方知经文圣语之可贵，吾亟望有人感悟而志于学道，这便是以婆心言儒经之故，岂能谓之漫侮圣语哉？至谓余言确否，则依看官之便。
	时己亥秋七月静坐于著作堂之南窗
	本传之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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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评余论</h4>
	或云：近或有文人好事，将江户书作东都，并施以国字，读作アツマノミセコ。均以之指称皇城之地。武藏自古无皇城之地，称之为“都”乃误谬。国学者流中亦有此说，老朽非不知之。然而老朽所著之小说俱署名东都曲亭等等。或指责曰：此岂非误乎？余答云：不误也。皇城之地称作ミヤコ，乃ミヤトコロ（官所） 之省略。所以借用都字，盖因汉土谓天子所居之地曰都。然而都之字义犹多。《正字通》注云：天子所居曰都。又十邑曰都。又邑、都名相通。《周礼》中距国五百里为都。又总也。聚也。皆也。叹美辞也。凡言俱者曰都。又丽也。闲雅也。因学者尽知之，故不详述，只摘其要者。由是观之，和汉虽有其差，都之和训不仅是ミヤコ，亦用于スベテ。スベテ则是都会之义。因此书作东都读作アツマノミヤコ，乃为错误。吾取东都之字音读作トウト，用做东方都会之义。纵使如此，于唐山尚有东都西京之称，而天朝从中叶起，亦将南乐（即今之奈良） 称之为南都，故按字音读作トウト（东都） ，都亦为ミヤコ之义，定会有人持此义解。虽不知是否有人以为将其解作都会之都是牵强附会，但亦须因事而论。吾所著之小说，俱是无稽之谈，乃不登大雅之伎俩，所以作者故意不将本籍写作江户而称作东都，笔名亦自称作曲亭主人，而不用玄同和<img alt="" src="/uploads/allimg/240Q0/1-240Q0122JD91.jpg" style="height: 29px; width: 25px;" />斋这一二雅号。余之别号甚多，其中马琴、曲亭之二称，是余始作戏墨所用之贱号。看客试推余之用意，于名号尚如此用心，于地名焉能忽诸？余所编之《玄同放言》与其他认真之随笔，都必见姓名，便写作江门。恳请世间之亿万君子，谅余因故而有用意之不同。余幼时误为此一技所缠，终成为只图名利之小人，实后悔莫及。吾今垂老矣，不复能著此大部头之小说，设如于此事不行自答，后必有人因不明吾之用意，而加以议论者。故于自评之末，附记此篇以解后人之讥。盖多辩害德，为文中子之所不为，是以余亦不复多言。
	在前版〔自第九辑卷二十九第一百四十六回至第一百五十三回〕 五册中，虽亦有校对之误，然直至此五册完稿，前版尚未刻成，仅完成一二册，故只仓猝披阅，不能再行修订，只得俟后版于卷三十六第一百六十二回之卷首录之。
	(1) 《柳莺啭》经查无此书，似乎是《春柳莺》之误。

第一五四回 百中卖卜诱两将 风外风术招巽二
且说在五十子城内约定的诸侯从十一月二十二三日便来会合，士兵将第二道城郭占得满满的。其中管领兵部大辅山内显定，令权臣斋藤兵卫佐高实留守山内邸，他带领长子上杉五郎宪房，率军兵一万余骑，于十二月初一离开镰仓，用了两天时间来到五十子城。跟随的两位大夫白石城介重胜和小幡木工头东良，各带兵一千五百余骑，先到达六乡河附近与定正会盟。会盟完毕被迎至五十子城，三队人马进不了城，便在大森林中扎寨。此外足利左兵卫督成氏二千余骑、千叶新介自胤一千余骑、长尾判官景春三千余骑、箙太夫人的代理统帅稻户津卫由充一千五百余骑、总大将扇谷修理大夫定正七千余骑、定正之庶出长子式部少辅朝宁一千余骑、嫡子五郎朝良一千五百余骑、大石石见守宪重一千三百余骑、其子源左卫门尉宪仪五百余骑，还有邻近各国的在野武士们，不招自来，依附在显定、定正麾下者众多，总计达五六万骑，号称十万余骑。其中长尾景春虽告知已出兵，但故意在中途逗留，尚未至五十子城。另外浒我的足利成氏，听信大石宪仪说让他做总大将，同时又经横堀在村之荐，也来到五十子城。可是定正和显定不尊敬成氏，动辄以势压人，许多事情很不礼貌，成氏恼火儿，虽想回去，但又怕世人嘲笑，独自闷闷不乐，所以一言不发。至十二月初三，定正和显定召集众将商讨水陆的军事部署。当时定正出谋划策道：“我今从柴浦登舟去安房、上总。在顺风之日，同乘多只大小战船，一齐渡海去安房、上总，义成唾手可擒。为分散敌人之兵力，陆路派一两名大将，从下总的国府台、或从中川和行德口攻占下总，待攻至上总，我之水陆大军前后夹击，敌人防不胜防，一定都会放下武器请求投降。你们看此议如何？”他气势汹汹很有把握地这样说。显定听了摇头道：“此计虽好，但我大军渡海，敌人也定会乘船还击。他们以海岸为家，很熟悉水战。况且如今正是冬季严寒季节，士兵手脚冻得伸不开，在船上行动很不便，该如何是好？”他这样进行责难，大石宪重上前说道：“二位君侯之高见都十分有理，然而不渡海敌人难以立即灭亡。请恕臣冒昧，莫如等待有强烈顺风，从上风头放火烧毁敌船。昔日唐山三国时，吴之周瑜战胜曹操大军，也是靠风火之助。这一点主君可想到了吗？”显定听了说：“火攻之事，某也并非开始没有想到，但在二八月时刮烈风之日多，而从上月至今，很少有强烈海风。倘幸而在三四日内有强烈顺风，待我放火时风又猛然变了，反而会烧了我方之船，这太危险啦！”众人议而难决。定正沉吟片刻道：“大辅将军〔指显定〕 之见未免太过虑了。我方之武运正盛，刮风也不会突然转向。明日我们便去柴浦向当地民众问问，渡海去那里有多远。定会得到些启发，何必在此狐疑呢？”在座的众将成氏、自胤、朝宁、朝良、宪房以及白石重胜、小幡东良、大石宪重都表示同意，连宪仪和稻户津卫由充也听从大家之议。
于是次日定正和显定带领大石宪仪、白石重胜以下仅百余名士兵，一同骑马出城去柴滨、高畷一带的海边眺望，唤来渔民问道：“从这里渡海去安房和上总，水路有多远？”渔民答道：“从这里至上总的木更津，水路一百二三十里。这是最近之路，乘只小船一夜便可到达。请看那里，前面耸立着的是安房的锯山。到那山边的海滨，大约有六七十里，然而在海上横渡很危险，所以没有横渡之人。洲崎在山的右边，从这里斜着走大约有八九十里。因是他国领地，打鱼的没有靠近过那里的海滨，所以不大清楚。”
当时有个算卦的，头上深戴斗笠；身穿一件粗绸的黑色旧棉袄；挎一口朱鞘腰刀；坐在海边松树下的岩石上。在他身前的小桌上放着《易经》和占卦的用具；在竹筒内竖着筮竹；另外还有纸拧着的三四枚钱。因相距不远，方才渔民的答话，他大概都听到了，便忽然大声咳嗽一声喊道：“本卦摊儿能占卜吉凶祸福，占看宅位方向，算定胜败利害，所占之筮百卜百中，有来占卦的吗？”定正听了吃惊地看看，然后对显定道：“人在有疑之时必惑。去疑解惑，莫过于《周易》。恰好那里有个算卦的，何不找来试试看？”显定听了没有异议，便吩咐随从的近侍道：“把算卦人找来。”算卦的毫无胆怯神色，慢慢脱掉头上的斗笠，一看他的年纪不到三十岁，眉清目秀，白面孔、大眼睛、高鼻梁、朱唇白齿、耳朵厚长，仪表堂堂，不卑不亢。这个路旁的生意人被领到定正和显定的马前跪下。大石宪仪上前对他说道：“你这个卖卦的叫什么名字？到这里来的两位大将是关东的两位管领。现在将军要亲自问话，须详细回答，听到了吗？”卖卦的答道：“知道了。在下名叫赤岩百中，是个浪人。为了生计，从日前住在这里的旅店。因喜爱《周易》，多年来学到其中一些奥秘。无论问卜何事，都能做出判断。”定正听了与显定一同下马，坐在凳子上，对百中道：“喂，你这个汉子，我今想问汝一卦，我的宿愿不知是否能实现，欲知其吉凶如何？”百中听了毫不犹豫地说：“遵命。”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袖内占课后，莞然笑着说：“占得巽为风三三的大吉之卦。巽乃顺，又为入也。有以顺讨逆进入敌国之义。且其象为风，配之于八方则为辰巳。其次巽字之形乃并列两个己字共同进行之义。此巽之一卦卜两位主君和睦相处，想去讨伐辰巳方的里见氏。而且巽作风，在作战时定起顺风助舟前进，然后再将君子之德风，加于敌之小人，则草木披靡无不偃倒，必获全胜，无须多疑。”他讲得很详细，定正听了很高兴。显定也含笑对百中道：“汝卜之卦已经听清，侥幸卜中了，可按所求得赏。然而想得顺风，如无强风，这计则将落空。何时能有那风，如有的话，能是强风吗？”百中答道：“是的，辰之数为五、巳之数为四。不待四五二十日难得此风。”显定听了很不高兴地看看定正说：“您有何高见？窃以为数万大军已经聚齐，如信此卦徒待时日，军粮用尽则将有爽约者。那时劳而无功，将如之奈何？”他这样抱怨，定正也深感不快，同对百中道：“喂，百中！汝如对《易经》深得其妙，可会呼风之术吗？若有此术，某不惜千金，请汝帮助。”百中听到他的恳切请求，答道：“虽是您的将令，但在下并非能撼天地的术士。在下的师父风外道人，法术无边，能驱使鬼神，呼风唤雨，其术之妙，可与古之役小角不相上下。然而道人不与世交、不卖法术，多年隐居在邈姑峰，偶然隐身出游，今在谷山。如不向此师去求风，很难实现尊意。若同意此议，在下愿做向导。”他说得正中二人下怀，所以定正和显定非常高兴，说：“那么这就去拜访你师父，带些什么见面礼物呢？”百中赶忙说：“不必，我师寡欲，连一张纸的报酬也不接受。去诣见他一定要沐浴斋戒，不然他是不见的。然而要立即上山，也可让随从代替您沐浴净身后，赶快到那里去。”两位将军欣然同意，便毫不犹豫地唤随从的近侍说：“你们两三个人，现在代替我们到海边去沐浴净身，一同诚挚进行祈祷，随后到谷山去。”他们如此吩咐后，百中便退回去，收拾卦摊儿，将《易经》、筮竹和其他东西包起来揣在怀里；把小桌子叠起提着走过来，由士兵接过去替他拿着。
于是定正和显定各骑着马，白石重胜和大石宪仪以及士兵在后面跟着，赤岩百中在前面领路，很快来到谷山。百中提醒定正和显定，让他们下马，不要多带士兵。只带重胜、宪仪和两家的五六名近侍，一同上山。在常青树茂密的半山腰，有个横穴好似上古穴居的遗址。在穴内仅铺了一张菰草席，上面坐着一位盘腿打坐的老道。他骨瘦如柴，犹如千年的老松；手脚纤细，好似盘曲的竹根。胡须灰白、花白头发披肩，身穿一件旧的白色法衣，已破得褴褛不堪；下缠黑色的法裙，闭目合十，其身边用骷髅盛灰代替香炉，炉内香烟缭绕。当下赤岩百中先让定正和显定主仆在树下等着，他一个人进穴内跪着禀报道：“师父！百中回来了。”风外闻言睁开眼睛颔首道：“百中吗？汝为何今天回来得这么早？”百中答道：“方才在高畷偶然遇到扇谷和山内两管领，为他们占卦时提到了师父，管领有事相求，不得不同着来。”于是便把这次定正和显定和好，想消灭里见，大军渡海作战莫过于火攻容易取胜，但那时难以如意的是要有强烈的顺风，因此想请师父给求风之事，都告诉了师父。风外摇头道：“汝未免太多嘴了。我虽有呼风之术，但不能用以害人夺地，那岂不如同做恶的强人，帮助他们屠杀？还不快快给我滚开！”百中遭到叱责，但还在劝说道：“师父之言虽然有理，但征讨战斗乃用武之道。何况他逆我顺，以我之顺，讨那逆贼，平定了八州，可使百姓免遭涂炭。请您答应这个请求吧。”定正和显定也一同进了洞口，向前作揖道：“道人，我等是关东的两管领。请体谅我等亲自前来造访之诚意，万望答应我等之所求，至感幸甚。”风外道人见他们这样恳求，叹口气说：“那么就不得不从命了。但不知想让我所起之风，是东是西？打算在本月的几日渡海？”定正答道：“风在乾为顺风，虽想要强风，但过于强烈会将己方的战船吹翻，所以不急不缓，强度适当，始终如一，以乾为大利。”显定也说：“各方军马均已到齐，都聚集在五十子城。所以想赶快发兵，四五天内可有吉日吗？”风外听了掐指算算说：“今天是十二月四日。四天后初八是黄道吉日，由乾入巽，对谋事有大利。从本月初八的辰时起，起乾风至当晚亥中止。贫道这样说，你们也许还有些怀疑，不大放心。请先看看我的本事，到这边来！”他说罢起身走出洞门往山顶攀登。定正、显定和重胜、宪仪与两家的随从和百中一同跟着上登。
登时风外道人对着乾方，从怀中掏出个小锦囊，将它贴在前额上后，闭目念咒，然后将那锦囊拿在手中一招手，说也奇怪，从乾方忽然起风，飞沙走石，树木摇摆呼呼有声。定正、显定和随从们怕被风吹跑，扶着岩石或抓住葛藤、枯草，似乎一时也挺不住，定正和显定一同喊道：“喂，道人！您的本事已经领教了，请快把风收起来吧！”风外听了面带笑容，又口中念念有词地念罢咒语后，将锦囊揣在怀里，过了一会儿风停了，沙石也不再飞扬。宪仪和重胜以及随从们，都骇叹地仰望着天空。定正和显定等人一起掸掸身上的尘土，恭敬地对风外致谢道：“师父真是神仙。有如此奇风之助，对敌军用火攻之计必成，义成父子被擒，将那可恶的八犬士尽皆斩首，挂在营门示众之日，也不过还有四天。待凯旋之际，一定还来拜见，答谢道人的法恩。”风外听了赶忙说：“说的哪里话来。我为人偶施小术，并不图报答。因此在那风起后，次日便离开这里回旧山，二公不必费心。以后恐无再见面的机会，可让我的徒弟百中暂且跟随二公。他之先父赤岩某，是伊豆堀越将军〔足利政知〕 的旧臣。在其先君去世时，受到伊势新九郎长氏的袭击，丧失了驻城和领地。所以便隐居在相模的多武泽，后来他们夫妻都相继作古。其子百中既孝顺又有奇才。我怜其孤，多年来收做弟子，教以《周易》，已得其奥秘。倘有不解之事可问他。”在晤谈间，定正和显定随便往海上望望，从这一带的海滨科革，可以斜着看到上总和安房。当下显定对道人说：“对师父的教诲实感幸甚，铭刻难忘。但还有一事不明，望乞赐教。方才在高畷，唤当地的渔人问去安房的水路之便，他答得不太详细。请问乘船去安房从哪一带的海滨出发最近？”风外听了也望望海面说：“此事确也十分重要。安房以洲崎为第一港口，因从那里去稻村城近。因此各国的海船无不进入洲崎港。从水路去洲崎，从相模的三浦登舟最近，只不过五十里之遥。隔海相望，其岸边的渔家和松树都数得清。因此二公之战船，要在初八拂晓赶快从高畷之滨去三浦，待刮起乾向（注：西北方） 的顺风，一往无前地向洲崎驶去，其势胜过战车十倍，防不胜防。从安房的洲崎去尉崎，水路六十余里。此外，可在酉与戌间（注：西北方） 可看到富士山。邈姑峰也可在戌亥方（注：西北方） 看到。还有槚岛在戌方（注：西北方） 、假奈泽在亥子方（注：也是西北方） 、伊豆在酉方（注：西方） 、三浦在戌亥方。这全是从安房的洲崎眺望的方位。因此从相模的三浦往洲崎驶船，以乾为顺风。还有大矶在戌方、雨降山〔一名大山〕 也在戌方，便知三崎在戌亥方。因此如从五十子城乘船去伐里见，水路反而绕远，距安房并不近。以鹿山为目标，向上总海滨驶去倒是近路。但是如果想直接攻下稻村城，即使绕点儿远，有我的风涛之助，也会很快到达，因此请勿狐疑。”定正和显定听了更加钦佩，不胜喜悦，一同一唱三叹，增强了信心。稍过片刻，风外看着安房那边喊道：“喂，百中！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说着遥远地用手在指，百中看了看说：“徒弟眼睛不亮，看不见，请示教。”风外便指教他说：“你仔细看看，洲崎那边隐隐有一道黑气。说明那里有叛逆者，一定要助二公作战。从明日起三天内定会听到捷报，实在可喜可贺！”定正和显定听到他如此祝贺，非常高兴，顺口说：“好极啦！好极啦！”一同得意扬扬的。然而风外却毫无夸耀的神色，告诫定正和显定说：“二公的盛德和洪福虽然如此，但天机切莫泄露。今日之言只当作儿戏，不可随便让他人知道。时间已经不短，如在此过久，恐士兵们生疑。请赶快回去吧。”他如此催促，定正和显定说：“您说得是。”这样答应着，便一同告辞道：“师父之德义，某等不会忘记。只是这样分手便不能再会，深感遗憾。但百中之事一定记在心上，待有了军功一定重用，让他得到满意的俸禄。”风外听了忙说：“不，他也不是贪图做官得势之人。暂且跟随麾下，是为了答谢知遇之缘。”他说着对百中道：“徒弟，汝应勉力，这次战斗胜利，对二位君侯建了微功，要立即离去回旧山。古人曰：一日为官，损三年道心。要慎之！慎之！”他如此叮咛告诫，百中唯唯答应后起身，急忙下山。定正和显定带领随从缓步下山时，风外也跟在后面，送至洞边。宪仪和重胜与其他跟来的心腹近侍，都亲识眼见风外道人呼风之奇术，无不对道人十分尊敬，认为有这样的异人帮助，这次讨伐水陆都必获大胜，所以都笑逐颜开，精神振奋。定正和显定下山上马回五十子城时，方才代替他们沐浴净身的近侍们才赶到这里，也跟随其他埣同回五十子城了。
定正回到五十子城后，先唤有司告知赤岩百中之事，有司领命立即为百中准备住处，并备酒为之接风。定正和显定在这一天对身边的诸将也悄悄告知赤岩百中之事和其师风外的呼风之事。大家既感叹又高兴，无不增强了信心。这时天色已晚，定正与显定同席，只有宪重、宪仪、东良、重胜等四位大夫在座，根据风外的指教密议水战之事。把赤岩百中也找来参加，以便向其询问不解之事。百中能言善辩，不少事都正中其下怀。议事完毕，百中又说：“在下微不足道的身世，方才已由师父禀告，即不便隐瞒。顺便还有一事禀奏，愚父之故旧有些子弟都武艺和勇力过人，因未遇良主而默默无闻地做了在野武士。因家父关系他们都与在下是刎颈之交，大约有百余人，现住邈姑峰与多武泽之间。他们都生长在伊豆海边，皆熟悉水战。请准在下两三天假，日以继夜赶到那里，荐他们同来，水战时定会发挥作用，当胜过千骑之勇士。”定正听了说：“那虽有必要，但起兵之期已定，到初八已没几天，能来得及吗？”百中道：“在下同那些有生死之交的好友直接去相模的新井城，如能借给在下二三十艘船，一定会在初八的战斗之前赶到。请派人告知那里的城主三浦将军，在每只船上装好柴草、火药，交给百中。”定正对他的请求没有立即答应，先与显定商量，同时又征询宪重、宪仪、重胜、东良等的意见。四位老臣都无异议，说这样很有利。当时显定便对百中道：“你方才这个意见甚好。我军虽然兵多，但很少有对水战熟悉的。如有你们这些熟悉水战的人打先锋，那太好啦！汝想借船，新井城是我的管下。那里的城主三浦陆奥守义同父子，是有名的武士，对水战也很熟悉，定会同意此事，我明天派人去同他们商议。”百中听了叩头答道：“那么就请赐在下符节；并借用我方战船的标旗。无符节那里会生疑；借来的船如无标旗，怎能分清敌我？”显定听了点头道：“你想得很周到啊！为辨别火急的军务，已将一半符节给了新井。今晚给你那一半。”定正也说：“日前我召集各方军马时，曾下令多征用大小船只，以备军用。可是在武藏、下总各河中却没征到多少浅底船，水战快船比巨舻有利，大概都早被敌人弄走了，所以船的标旗剩了很多。但是如在新井城借船，还是山内的船旗好。不然你说借哪家的标旗都可以。”百中听了高兴地答道：“那么在下明日拂晓便离开此城，去邈姑峰。如您所说，水战浅底船虽比大船进退方便，但有我师奇风之助，巨舟跑起来也同浅底船一样快，而且巨舟在强风中反有不颠覆之利。敌人所得到的浅底船，都将被付之一炬。”定正听了笑着点头道：“说得对！说得对！”，密议这样便结束。显定对白石重胜道：“今晚给百中符节之事、船旗之事和明日派人去新井与义同商议之事，要切实办好。”他这样吩咐后，定正也对大石宪重和宪仪说：“你们要告诉有司发给百中路费和所需的军费。”百中听了推辞不要，他说：“在下只身一人走一百多里的里程，无须赐给路费，军费等更没必要。只要有符节和船旗就行了。请准假前往。”定正和显定感其正直，便不勉强。宪重、宪仪和重胜、东良，也认为“得此贤才，十分有幸”，而没有怀疑的。
于是白石城助重胜带领百中退下，立即给他符节和船旗。百中接过去告辞回到住处，暂且躺了一晌，天也就快亮了。他还没有睡熟就赶忙起来，吃过早饭，急速收拾行装，将符节揣在怀里，包好船旗背在肩上，由随从带路将他送去了城的角门，趁着天还没大亮，先去谷山。他在洞外向里边呼唤一声，风外已经起来去到外边，把落叶收集起来，将它点燃。见百中回来，招他进洞一问，百中将昨晚劝说定正和显定，已得到了符节和船旗之事，都小声告诉他。风外听了点头道：“你干得很漂亮。我还有件差使，在此之前，且在这里等待。”二人暂且在密谈。这风外道人和百中的虚实，看官不待作者分解，大概都已经猜到。

第一五五回 丰俊得时请恩赦 妙真恳求充军役
却说犬阪毛野胤智，在那天夜间把丶大法师和犬村大角，悄悄送上快船，派往武藏的柴滨。次日清晨他便带领随从，独自回到稻村城，立即参见义成主君，详细回奏了他昨天已同大角劝说丶大法师，派那一僧一俗去敌地用计的经过。义成很高兴地说：“那么，那八百零八人的计策一定会成功。”深深钦佩毛野是奇才。当下毛野又启奏道：“臣等之计但愿能够侥幸成功，然而尚无十分把握。因为大角在那里卖卦诱骗敌人，须得到城兵的引见，但是现距交战之日已为期不多，能够那么快接近城兵，得到那个方便吗？倘若遇不到定正和显定，则将是徒劳。此事难以预料，所以说很危险。”义成听了颔首道：“你说得虽然有理，但你看那秋季捉小鸟的人，虽然不能预先确知鸟一定从这里飞过，但是在网上放几只引诱的鸟，野鸟听到声音就一定从远处飞来，被粘在网上。何况身临战场者乃处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因此那城内的士兵自不待言，即使是大将也会来问卜吉凶祸福的，怎能不上钩，被粘在大角卖卦的网上呢？你是早就料定此事，而谦虚地说还很危险，这是不擅自夸才，谨慎小心以恐万一。”毛野听到义成这样解释，叩头道：“您的解释实至当至妙。臣还有一事启奏。大角的策划如已实现，要悄悄禀报，将送他们去的快船留在那里适当的岸边，就是为了用那只船报信的。因此等听到回报时，请派个智勇兼备的头领，带领一百五六十名精兵，都要会使船的悄悄去那里。大角即使巧妙地骗了敌人，没有这些帮助是难以成功的。”义成听了颔首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那时帮助大角的头领，我看堀内杂鱼太郎贞住比较合适。他以前跟随贞行，讨伐千代丸图书助丰俊和真里谷、武田时，曾立过显赫战功。然而据说他不自逞武勇，一切都听贞行的指挥。他因在上总有任务，留驻在椎津城。听到这等大事一定火速前来。在其参见时悄悄命令他去。你看还有其他可胜任的人吗？”毛野听了答道：“那堀内贞住之事，臣也有耳闻，实是一人当千的勇士。是最好的人选了。”义成听了含笑道：“另外还有一议。素藤的逆徒、那个千代丸丰俊，前被贞行和直元生擒时，我当时因有个想法，便把他交给贞行，至今还关押在牢里。然而丰俊已痛悔前非，恳求贞行父子为他请求恩赦。他恳求说愿意这次跟随出征，如能赦免其死罪，想以死报答国主的德泽。此事昨日贞行告诉了信乃、道节、庄助、小文吾、现八等，说贞住现在上总，告诉他往返多有不便。托他们上奏为丰俊求情。所以五犬士昨天便在众议席上，先同六郎和兵库助商量，然后禀报了我。仓猝间还未来得及降旨赦免。你看此事如何？”毛野听了十分高兴地悄悄回奏道：“臣的计策就有这一条，曾经启奏过，往敌地派遣做内应的，只有丶大法师和大角还不够，还得找个伪装投敌的人才行。这投敌之人，不是真里谷，便是千代丸。不管是哪一个，必须是曾一度蒙罪，因而深恨国主的，不然敌人不会相信。然而听说真里谷信昭已在上月病死了。千代丸的罪重，长期被关在牢里，如非真心归顺，不得赦免而派他去。我正在为难，所以未能说出口。他因深受主君仁政的感化，恳请参加这次战役，愿以命报答主君之德泽，实圣德之所致。那么就请恩赦其罪，让他去充当投敌之任，由臣悄悄授计给他，让他去烧毁敌人之战船。此事请速传旨。”义成听了他的奏请，点头道：“那丰俊的背叛是因为素藤做媒感到羞耻，同时以为与素藤为友其罪难免，便与真里谷信昭、武田信隆等曾一度共同据城抗命，并非死心塌地想背叛；而且他又是榎木城的几代城主，所以我没有立即杀他。过了一些时间，他也痛悔前非，谢罪请求恩赦，你去藏人家问问，此情如果属实，我一定恕其罪，令其仿效吴国的黄盖，如诈降有功，作为奖励把榎木地归还给他。此事可告诉堀内藏人说给他。”义成这样叮咛吩咐后，毛野更加高兴，奏道：“真是难得的仁政。但是这个差使只有臣一个人去，好似其他无人，请在盟兄弟内再选派一位去。这样丰俊则会更加诚服，如能从计的话，让他悄悄派人去敌方，就伪称是千代丸旧臣的家属。臣看这个人以音音和曳手、单节比较合适。他们虽是女流，但生长在武藏的河边，在当今乱世，听说都会使船。她们都是勇敢女人，必能完成此任。然而派密使前往，现在还为时尚早，最好是在敌船进攻的前一两天。待到紧急之际，有人去投诚，敌人一定高兴，即使是有谋略之人，也一定会相信，无暇怀疑。因此虽然还不必操之过急，但可先将音音等找来，与臣一同悄悄去贞行家，让音音等与丰俊见面。彼此不相识，以后依计进行时多有不便。”义成听了他的请求表示同意说：“你所奏之事我明白了。找音音前来乃是密谋，不能公开地命令有司派人去泷田。此事可由你等告知她们，把她们找来同去藏人家，这样人家就不会感到奇怪。那里已有丶大和大角，事情大体可成。又打算派千代丸丰俊去，是做十二分准备的周密用心，真是点水不漏。”义成如此称赞，毛野说：“如您所说，愚意是想多烧敌人之战船，我方的内应只有几个人，莫如有更多人帮助。大角即使在那里用计成功，只靠他们也恐怕多数敌人会免受火灾。用那颗珠子在这里也可以起风，从敌后用火可取得更大的成功，但使人不放心，可是有一度因叛变而被监禁了数月的千代丸可利用，是件可喜之事。只可惜原叫河鲤的政木大全和石龟次团太、鲫三等掉到左右川里恐怕已经死了，不仅这三个人，还有那落鲇有种，因为帮助道节和毛野报仇的消息泄露，被定正怀恨，其身十分危险，所以将穗北的宅院烧毁，悄悄携带家眷和村民，已不知逃往何方。臣是日前听依介来说的，主君恐怕根据细作的报告已知道此事。有种遇到这样变故，没有告知臣等八人，请求侍奉本家，大概是因为没有等到从五十子城去兵就跑了而感到耻羞的缘故吧？虽好似进退无勇，但是不自量力地战死，使村民也多数遭受屠杀，乃匹夫之勇，不是真勇。因此不能以其一事而论义士。其中有种只是一时躲避起来，生命绝对不会有危险，这一点虽可得到些慰藉，但是大全和次团太的存亡，至今难卜，而且亲兵卫也迄今毫无音信，盟兄弟对此都闷闷不乐，但也不便启奏。恐被主君听到，反而会被认为如妇女一般爱唠叨，所以便都没开口。通过千代丸之事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感叹不已。”义成听了一时也感到怅然。他为了摆脱这种伤感气氛，咳嗽一声对毛野说：“毛野！你不要那样悲伤。我得到你们八个贤士，都自觉福薄，所以不能再得到忠孝义勇的大全和余之七等，乃是造化小儿的安排，福分之所限，自己能悟到这里，就自会感到悲不悲叹皆可。不知你以为如何？”毛野惶恐地叩首道：“对您的教诲臣实深感佩。以主君之圣德，绝非只有臣等就够了。实天缘未尽，所以认为已死的孝嗣等，说不定过一过也许会来侍奉您。这可暂且不提，关于千代丸之事，要赶快唤音音等人来。”义成回答道：“你说得是，但那是密议。方才已经说过不能命令有司去办，所以就由你等去办吧。可将与你商定的这个旨意，传达给信乃、道节、庄助等五个盟兄弟，办法由你们去商量吧。从昨晚到现在大概已经累了，先下去吧。”主君暂且准假，毛野便退下去，来到这几天在城内暂且居住的客房，将信乃、庄助、小文吾、现八等唤至里边的静室，悄悄告诉他们昨晚已派丶大和大角悄悄去武藏的柴滨；同时想利用千代丸丰俊前去诈降，准备先打发音音和曳手、单节等前往，因此想将她们找到本城来。他传达了主君的这些旨意，五犬士都非常高兴，商议进行的方法。
当下道节道：“犬阪是我们当中的智囊，办这点事情易如反掌，却没想到大角竟说动了丶大法师，详细听他之所说，真有苏秦、张仪之妙，实令人佩服。”他这样一夸奖，庄助点头道：“那个人一向沉默寡言，但只要一开口必然说中要害。若不是这样一位稳当的人，到了敌地也许会无意中露了马脚。所以犬阪的这个人选也是很巧妙的。”大家都赞叹不已。现八也说：“犬村自从在返璧除治山猫，报了父仇之后，尚未发挥过很大作用。因此大家多半都认为他是个温文尔雅之人。在这次大规模战斗中，他将超过其他兄弟，建立辉煌的武功。”小文吾拦阻他们说：“关于那件事我想法师和大角定能成功，且不必再议论。当前找音音伯母前来之事，看该怎么办？”信乃听了表示同意说：“这是件密议，而且又有国主的吩咐，所以不能派奴仆去送信。我看还是由犬田和我走一趟。这就去泷田向老国主请安，同时将此密议告诉伯母等，明天赶快同她们回来。”小文吾听了答道：“是。”毛野也认为这个意见好，他说：“有二位仁兄前往是再好不过了。自上月操练水陆人马以来，很久没有参见老国主了，此去不是一举两得吗？就请二位代劳了。”道节、庄助、现八也都赞同此议，他们与毛野商议，对两位家老东和荒川就说犬冢和犬田因有事今天去了泷田。信乃和小文吾便急忙换好行装，带领随从一同赴泷田。
且说犬冢信乃和犬田小文吾，一同抓紧赶路，在那日黄昏前后回到泷田城。他们没有到家便立即去参见义实主君。他们对值班的近侍小凑目和船贝六郎说：“有事要启奏老国主。”义实得知非常高兴，立即与之见面。对他们说：“自上月因为练兵已很久未见到汝等了。又不料即将发生战事，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汝等都平安无事，很令人高兴。听说这次八州的两管领，要发动数万水陆大军进攻我们。此事方才已由安房将军〔指义成〕 派杉仓武者助来告诉我，业知其大概。此事是否已成为事实？”信乃首先回答道：“我方派在敌地的细作轮番回来报告，已基本上摸清虚实，现正进行御敌的准备。”然后小文吾接着禀奏说：“敌人之大军不日即将压境，这大概是千真万确之事。以国主之武威与之交战，敌数万大军所乘的战船，很少能安全返回的。”义实听了含笑道：“不然，胜负在于人之时运，虽然不能事先知道胜负，但幸而我子并不糊涂，同时又有汝等辅佐。听说已任命毛野为军师，汝等六个任防御使，在严阵以待，我很高兴。我早已把家业传给了义成。自那时起便与世无关，过着隐者的生活。在这紧急时刻，仅想求安不受战乱之苦，而不想求乐。对战旅之事虽不想多听，但对犬江亲兵卫至今未能回来，深感遗憾。然而天道是盈则亏，亏而又盈。他即使过些时候回来，也会平安无事的，现在想也没用。汝等日夜军务繁忙，二人同来看我，究竟为了何事？”二犬士对老国主的亲切关怀，不胜感激，稍过片刻信乃答道：“对您的关怀，深感惶恐。臣等回来无何大事。毛野曾向国主献策，需音音等协助，所以奉命前来，顺便先来问候贵体康泰。”义实听了点头道：“汝等有公务在身，我也不便挽留。那音音婆媳，因代四郎至今未归又听不到消息十分悬念。虽不知需要她们做何事，但如能代替代四郎做点什么，她们一定乐意。还有妙真每天在等待亲兵卫的消息，也着实可怜。汝等好好安慰安慰她。夕阳就要落山了，快退下办事去吧。”老国主这样催促他们快去，二犬士想走而又未立即退下。小文吾答道：“向音音等传达的旨意，因是密议，天黑后倒好，现为时尚早。可是明天拂晓就同她们去稻村，不能前来辞行，请国主原谅。”老国主说：“不必再来了。”还是催他们快去。于是信乃和小文吾向老国主叩谢后退了出来，便立即去姥雪家，已是点灯的时候了。
且说信乃和小文吾已提前让随从的奴仆告诉了音音，她和曳手、单节等非常高兴，急忙动手为客人准备晚饭。妙真听到消息也来了。在响过晚钟的时候，较平素提前点上灯，把内厅收拾好，安放了火盆、茶具，在一切准备停当时，信乃和小文吾来到门前，让随从叫门。音音应声迎了出去，将他们让到内厅，曳手和单节给他们拿来火盆，并看茶招待。彼此寒暄完毕，妙真和音音一同与信乃和小文吾进行交谈。首先谈到亲兵卫和代四郎在即将来临的大战中未能赶回来，深表遗憾。又谈及两位国主对他们很关怀，前些日子又派照文去京师想办法将他们招回来。她们一再感谢国主的关怀，不禁感激涕零。信乃和小文吾安慰后，又传达了今天老国主所说的话。然后打发随从先回住处，只有二犬士留下共进晚宴。饭后信乃和小文吾把音音等三人和妙真找在一起，告诉她们说：“今天我们是作为军务的密使回来的，因为毛野向国主献了个计策。”他们把毛野的计策简单告知她们后，说：“千代丸图书助丰俊已痛悔前非，不住地请求想在这次战役中立功，以得到赦免他的死刑。因此毛野想用丰俊作诈降之计，作为丰俊去诈降的使者，想派音音太太等三人前往。此议非今明两日之事，而最好是在敌人大军到来的前一两天。然而太太等与丰俊不熟，到那里后多有不便。所以国主秘密吩咐让你们明天去堀内贞行处，与丰俊见面。但是带两个孩子去不大合适，可请妙真伯母给暂且照看一下。本想另找妙真伯母谈谈，正好在座就省事了。”小文吾这样说过后，信乃又进行补充。因为是密谈，说话的音声很小，音音、曳手和单节把头凑在一起听了后，非常高兴。她们把头抬起来，不觉叹了口气一同对二犬士答道：“像奴家这样微不足道之人，竟得到两位国主如此洪恩，实不敢当。不仅代四郎，连奴家等都得到国主的抚养，恩如日月，未能答报。在这国难当头之际，代四郎又没有音信，哪一天才能舍命报恩呢？所以心内十分焦急不快。幸而我们这些妇人竟受此重任，实一生最大的荣幸。力二和尺八已经离奶，能够自己玩耍，所以就不客气地拜托伯母早晚照看了。”信乃和小文吾听了她们婆媳这般勇敢的回答，不胜欢喜。又继续交谈。可是妙真并未答应，噙着眼泪抱怨地对信乃和小文吾说：“犬田和犬冢大人，请恕我直言，即使是国主旨意，我也恨犬阪大人，他的计策竟没有想到我。代四郎自在富山以来就跟着亲兵卫，所以受了两位国主之恩。亲兵卫是我孙子，他先于你们参见了两位国主，还在总角的年龄就讨伐素藤，两次立了大功。后来又远路出使京师，目前即使不在家，被派往敌方做内应的这样的大事，如果妇女也可以的话，我就不客气地请你们对犬阪大人说说，也让奴家去吧。这样等他日亲兵卫回来，也不至脸面无光。要讲使船的技术，我是船长的母亲，怎能不及音音太太？由于依介日前来报告敌情，才派了这次的用场、奴家怎能独自在家里偷闲，每天看孩子？偏向也要看对谁。真太不体量人啦！该让人如何是好？”她很气愤，不觉哭了出来。吓得信乃和小文吾忙拦阻道：“请您小点儿声，不可让外人听到。”信乃对他劝解说：“伯母的怨言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犬阪向国主举荐这老少三个妇女去敌地做内应，也是有所考虑的。因为音音伯母使用器械有胜过男人的本领。这一点以前在上野的荒芽山，犬田和我都曾亲识眼见，并非根据传言随便夸奖。还有曳手和单节这两位孀妇，年纪轻而且颇有姿色。敌人之士卒哪个不好女色？因此伪称是丰俊投敌的密使，用她们的姿色行事，敌人一定不会怀疑，会很高兴地将她们收下。犬阪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没有用您。您要想到这个意思，恐怕就不会恨他了。”他这样解释后，小文吾也说：“一切行动都应该想到是为了国主，不应以私念而抱怨没有分派自己职务。就请您屈从此议吧。”音音、曳手和单节也一同进行劝慰，言词都很诚恳。但妙真还是转不过来，她擦擦眼泪说：“听你们这一说，只能恨我自己的不肖。但是国主如果想到亲兵卫之功比别人在先，能让我也算一个到敌地去做内应，就是死了也甘心情愿。以后亲兵卫听说也会感到光彩。人老没用了，我是町人的遗孀、町人之母，不会使刀弄枪，在这个时候也派不上用场，还生而何用？我已下定一死的决心，奴家不是不知耻的人，请你们告诉亲兵卫吧，再见啦！”她说罢便起身要往外走。小文吾急忙拉住她说：“老人应该通情达理，不该这般性急浅见。”这样地予以申叱和指责。信乃也不知如何是好，劝解妙真道：“伯母，您如果这样想，就一同去稻村，与犬阪等商量一下，也许会同意您的请求，一定不要这般性急。犬田！你也该体量伯母之心，是出于忠信节义，也并非没有道理的。你看如何是好？”小文吾答道：“看样子这样是完不了，就同去稻村吧。那么姥雪的两个孙子可怎么办呢？”音音和曳手、单节听了高兴地说：“我们三人有了用场，而使伯母遗恨，我们也深感不安，不是我等的本意。将力二和尺八交给看家的女用人带着也可以，即使哭和想妈妈，也总不会饿死吧？”她们这样地性急，信乃摇头道：“不行，妈妈和奶奶都不在，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人们会奇怪的。因此把两个孩子也跟着大人带到稻村去。到了那里会有办法的。”这件事才算定下来。音音、曳手和单节自不待言，妙真也转悲为喜，改变态度对信乃和小文吾道谢说：“想不到你们苦口婆心地这样劝我，直到了深夜。只因我的一时糊涂，恨别人、怨自己、不肯容让他人，这都是由于忠义的至诚所致。你们猜到了这一点，为我想办法。因为如此盛情，不仅使奴家有了颜面，等亲兵卫回来听说此事也一定满意。你们对我一时无知说了不少气话，大概一定很生气吧。请多多海涵。”她这样地道歉，信乃笑着点头道：“我们同你们一样高兴，何必道歉呢？我同犬田明天一早就回稻村，伯母和姥雪一家五口，各乘轿子随后去稻村。乘轿子去是怕被别人看见。把我们的随从留下两三个，请同他们一起去。”小文吾也说：“老弱妇孺出门，无论年轻，或是年老的，都要收拾打扮，很费时间。去稻村路程不近，时下天又短，所以今晚就得赶紧做准备。”他这样嘱咐，妙真、音音和曳手、单节一共答应着，又煎茶给他们斟上。其中力二和尺八到了天黑，早已去卧室睡熟了，不知这里有客人。于是信乃和小文吾与妙真和音音等告辞，回到已多日不住的此城的住处，当晚便住在那里。看家的奴仆对他们的暂时归来都很高兴，殷勤地伺候。
次日信乃和小文吾一早就去稻村。妙真和音音以及曳手、单节带着力二和尺八，由留下的随从雇了四顶轿子也一同去了稻村。这一对义姑和两个节妇，悄悄充担军务，其后话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一五六回 贞行托妻哺幼子 毛野明察免死囚
却说犬冢信乃、犬田小文吾天刚亮便出了泷田城，快马加鞭回到稻村城住所，立即向毛野、道节、庄助、现八详细告知去泷田城的经过，他们说：“老国主示谕，对犬江的迟归认为是天道盈亏之理。关于那件秘议音音、曳手、单节都无异议，愿意前往。独有妙真对未能参加这次战役十分抱怨和不快，怎么劝说也不行。这也是她的一片忠心义胆，所以也不便叱责和禁止，便依其请求一同来了。因此那两个幼儿便无人照看，这一点颇感为难。请犬阪想想办法吧。”他们两个便轮着详细进行述说，大家一同听着，道节、庄助、现八感叹说：“音音素来就是位勇敢的妇女，人老了但雄心还在。曳手和单节是柔弱的女子，又都有幼儿，不怕生命危险到敌地去做内应，这种勇敢牺牲的精神也是不可多得的。还有妙真的情操也十分可贵。确实，只把她留下，亲兵卫也会感到很不光彩。犬阪，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吗？”他们这样一问，毛野道：“事情之巧合都是天命。有三个妇女本来就够了，又加了个妙真，这也是自然之势。像这样的义姑节妇，在世间求得一个都不那么容易，如今三妇有余，这都是两位国主的盛德，实是本家之洪福。因此把妙真也加上，到时候一同派往敌地。这件事来得很突然，还没向国主禀奏，但这等小事，就是先让她与千代丸见面，然后再启奏国主，我想也会被恩准的。那么犬川就同我赶快去堀内府，向老翁传旨，审讯丰俊。犬山和犬饲，你们等待妙真、音音、曳手、单节来到后，把两个幼儿力二和尺八让其母亲带着，随后同去。关于力二和尺八之事与堀内翁说说，也许会有办法的。犬冢和犬田累了，暂且休息一下，然后请把妙真之事禀奏国主。天短赶快行动吧。”大家回答说：“好。”于是庄助和毛野便更衣，带领随从去堀内府。
堀内父子的府邸就在该城内，距犬士们侨居之处不过二三百米。毛野和庄助很快来至府前，向回事的递上名片请求见面。贞行把他们迎到静室与之相见。登时庄助说道：“日前拜受华翰，托我等七人为逆徒千代丸丰俊说情请求恩赦之事，告知东和荒川二位家老，取得他们同意后，便启奏了国主。国主是如此这般吩咐的。因此毛野有个全歼敌人的秘策。这一点可让毛野说说。”贞行听了抬起头来说：“这真是难得的造化。我自从夏天辞官以来，老病缠身，行走都不大方便。养子贞住根据君命现驻守上总的椎津，已奉旨召还，今明便可回来。然而那千代丸请愿之事，不宜等待他来，便不得已有劳列位立即启奏，实感荣幸。老臣谨遵国主的旨意。那丰俊请求恩赦确是实情，为乞求宽刑的仁恩，愿这次随军出征以死相报，别无他求。像他那样一度与主君为敌之人，都被我主的仁政感化，更何况我乃本家世代恩顾之臣。老朽无才多年忝居要职，人老了别无他恨，只是听说两管领要率十万大军渡海来攻，这样呆在家里，实非所愿。”他说着看看毛野说：“人老了净爱唠叨些无用的话，真太失礼了。不知犬阪君有何妙计，如不嫌弃请说给老朽听听。”毛野听到他这样问，便趋膝向前道：“老翁乃本家中兴的耆老，即使是秘策也不会回避您。”他便把他的计策概括说给了贞行。他想让丰俊去诈降投敌；让妙真、音音、曳手、单节等老少四个女人去敌营为丰俊做秘使。最初本想只让音音、曳手和单节去，可是妙真被漏下很抱怨，念其一片赤诚，便也同意她去。原来打算让妙真照看曳手和单节的两个幼儿，妙真这一去，两个孩子便没办法了，所以连孩子都一起带来。他然后又接着说：“国主的想法，关于那丰俊请求恩赦之事，既经老翁鉴定，自然不会有错，但莫如众目所视、众耳所听。让我等来藏人府，审问丰俊，如情况属实，便可依晚生之计，用他前去诈降。这是主君的旨意。所以今天想让那义姑节妇等与丰俊见面，以免他日之不便。那几个女子随后由道节和现八带领她们到贵府来。我们两个先来禀报此事而请求面谈。”他口齿流利地告诉完毕，贞行听罢恭敬地答道：“主君的秘旨臣都听清了。关于监禁千代丸丰俊之事，臣辞官隐退后便交给贞住看管，现仍在监中。他受国主仁政的感化，想以军功赎罪的请求，臣已考察了多次，确是实情。然而人心叵测，那就将他带来，请你们仔细审问。还有一事，那妙真、曳手、单节都素性忠义，或代其孙，或代其夫、其子，不怕出生入死，都愿意参加这次军役，谁不感到钦佩？将成为后世之美谈。现在乍一看她们是老妇人和一对容颜美丽的姊妹，让她们在审讯席上同坐，与尚未被赦免的犯人见面，恐怕不大合适吧。总之那几个女子他日要去敌地，索性就暂且留在寒舍，让她们与丰俊见面。另外那两个幼儿力二和尺八，在其母从军归来之前就交给老朽，由荆妻和拙女抚养。荆妻和拙女都有爱幼子之癖。女儿最近许配给贞住为妻，尚未生子。因此虽是他人之子，但她们都喜欢孩子，一定会高兴地抚养他们，这一点请放心。”他这样详细地表明心意，毛野自不用说，庄助也对这么凑巧非常高兴，向贞行致谢道：“您考虑得十分周到，无不合情合理。如将那四个义姑节妇送回泷田的家，待他日派往敌地时还得去召唤，多有不便。如留在贵府，很少会有人知道，对做为丰俊的秘使，他日出入敌地，可以说适得其所。更何况将力二和尺八交给令政和令爱，在其母回来之前，留在贵府，实在是太合适了，可使她们特别放心。”然后毛野也表示了谢意。正在谈话之际，堀内的侍卫来到走廊跪下，禀告贞行说：“方才犬山大人和犬饲大人来在隔壁等候。还有少爷也从上总回来了。”贞行听了说：“让他们久候了，快将他们请到这里来。”年轻侍卫应声退下。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两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犬山道节忠与和犬饲现八信道。跟在他们身后的堀内杂鱼太郎贞住，还没换掉行装，进来就坐在末席。道节和现八先对贞行问候了退官后的安否，然后道节说：“晚生等今日前来，是为那几个妇人带路。她们方才已来到此城，让轿子直接抬到了贵府。为避人耳目故意让轿子从后门抬进来，夫人得知，将她们和孩子迎接到后房款待。这时令郎也从上总回来，与之相见后，想一同拜谒老翁，便来到隔壁。因老翁正同犬阪和犬川密谈，不想打断你们的谈话，便在隔壁等候。你们的谈话我们大体都已经听到了。”他说完后，贞住也向父亲叩头，告知他刚刚回城；同时对毛野和庄助说：“你们可能曾听说过，椎津城主真里谷信昭，是国主的亲戚。然而他因多年来放量饮酒，上月突然身亡。儿子年幼，听说与有司和将士们有争执，所以在下奉国主之命忙赴上总，从上月就住在椎津城，经过调解，一家已经和睦，事情刚刚了结，老少臣仆都表示顺从主公，同心协力，为幼主尽忠，并呈了联名的誓文，谢过党锢之罪。所以在下告诫他们以后不得再重蹈覆辙，便要回来。这时听到有大敌想从水陆突然进攻的风声。正在不知虚实之际，两位家老东和荒川，火速派人去送信，命令在下立即回来，所以便离开椎津，急忙往回赶。不料在途中遇到浦安牛助、登桐山八、小森但一郎和田税力助，他们也奉召，分别将所驻守的厅南、榎木、馆山三城交给其副手防守，急忙回府。我们便同路回城，立即同去求见国主。国主马上允许我等一同进见。参见后将在下又召至别室，亲口详细告诉在下，按照犬阪大人的秘策如何布阵。实深感光荣，不胜欣慰。因此对各位连日来的军议部署已略知一二。今日诸位为千代丸之事，又光临敝舍，可是由于在下不在家，连茶点也未来得及款待，实在失敬，望乞海涵。”他这样客气了一番，庄助趋膝向前祝贺道：“这是可喜可贺之事。椎津家中的争执，很难予以解决，而您没用几个月时间，便处理完毕，功绩实令人钦佩。”他这样说完后，毛野也对贞住道：“关于我的拙策，既然国主已直接对你讲了，再说也比较容易了。长途劳累且请下去休息吧。”贞住唯唯答应后，又对父亲道：“关于椎津之事方才已经说过了。我被用以参与犬阪大人的秘策，十分光荣，您也一定很高兴吧。”贞行听了点头道：“这个自然，但那是他日之事。当务之急，是犬阪和犬川奉命前来，审问擒拿的逆徒千代丸丰俊之事。你去向内叶四郎等传旨，将丰俊带到书院的走廊来。你是丰俊的监管人，当然要换了衣服列坐末席。”贞住听着不住地答应着，然后向四位犬士告辞，急忙退下。稍过片刻，堀内的侍卫来给四位犬士看茶献果。这时现八就把方才送妙真、音音等来时的情况告知毛野和庄助。他说：“方才你们走后仅差一二百步，她们就来到了。我等在隔壁已听到老翁与你们商议之事。听了后觉得竟那么巧，老翁的家眷已先将那六个妇孺招至后房，虽然没有商量过，但一家人都想到一块儿了，真是忠义多情，十分难得。”他这一夸奖，毛野和庄助也都称赞主人之德，不胜感激。
这时一个年轻武士来到走廊向主人叩头道：“已做好审问千代丸的准备。”贞行听了说：“那就请犬士们到书院去吧。”年轻武士在前面带路，贞行跟在四位犬士的身后来到那里。毛野和庄助是今天的审讯官，便坐在书院的中央，杂鱼太郎贞住也换了公服，与贞行对着坐在毛野和庄助的左右，道节和现八作为监察官退后六尺许，并列坐在上座。以下便是前家老的侍卫内叶四郎把裙裤的裤脚挽到大脚上，挎着短刀坐在走廊的左边。此外有五六名士卒，有的押着丰俊，有的手持笞杖或防身棒守在走廊的上下。四犬士登时定睛一同看了看千代丸丰俊。这个人年约三十多岁，白面孔、高鼻梁，身体魁梧，坐着上身很高。月牙头的额发又长又黑，虽然被监禁了很久，但并不显得那么憔悴。书院的走廊上铺了张席子，让他跪在那上边。这大概都是由于监管人父子对他分外照顾之故。其中独有庄助心里在想：“六年前我在武藏的大冢，被簸上宫六等诬陷，无辜被捕，受到丁田町进的严刑拷打，生死危在旦夕，没想到能活至今天，得以侍奉贤君，竟担任了审判犯人的职务。那时我是乡士的一个小厮，眼前的丰俊原是一城之主，贵贱自来有所不同，但他是叛逆，我是忠义之士，其所作所为当然有天壤之别。然而有贤君在上，恶人也会化为良善。如酷吏枉法，忠臣被诬陷，有的因无辜之罪而丧生。人有幸与不幸者，儒者说是命，老庄说是自然之理，佛家则看作是因果，这些都是有道理的。”他想起这些往事，自觉怅然。
当下贞住唤丰俊道：“千代丸！这二位是本家的贤臣犬阪毛野胤智、犬川庄助义任，还有上座的二位是犬山和犬饲。这四位是奉国主之命前来审问，你要据实回答。”贞住先这样告诉他之后，毛野端然对丰俊说：“千代丸，日前你向监管人堀内父子申请恕罪之事，可是真话吗？”丰俊听了抬起头来说：“是，我素性愚昧，前不知素藤的奸诈，与他鱼水相交，终于不料成了国主的敌人。然而螳臂挡车焉能取胜？所以城陷兵败，身为楚囚直至今日，仁君也未急于杀害。而且监管人堀内翁是位忠厚长者，对监禁之责虽然毫不松懈，但却对我成为笼中之鸟，无不以恻隐之心予以怜悯。因此既未受冻受饿，又可坐食枕肘而眠，很久也没受过笞杖审问之苦。想到君臣一致的仁心，自愧对其洪恩大德无以答报。所以想参加这次军役，以死赎罪，望大人谅察。”他这样悔恨地进行陈述，毛野听了点头道：“好啦！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他说着往旁边看看说：“犬川，你也听到了，是否应该恩赦呀？”庄助听了没有立即回答，在沉吟之际，道节沉不住气对现八使了个眼色，共同趋膝向前道：“且慢，犬阪！方才这个囚犯所供述的，我听着与堀内所说的一般无二。既未经过严刑拷打，也未有再三审问，只凭他一说便信以为真将他赦免，难免千虑而有一失。犬饲你以为如何？”他看了看现八。现八点头道：“你的小心与愚意相同。他心口是否一致一时难以知晓。如果经过再三再四的审问，是真是假会露出马脚的。犬阪可不要疏忽啊！”毛野含笑道：“你们这般小心很好。我虽无子路之才，不能以片言定诉讼，但在《孟子》一书中有这样的教导：‘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因此我在与千代丸问话时就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在想，孟子的教导果然不差。这个人的请求是真情，足以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有何可怀疑的？”他这样一解释，道节和现八都佩服他的明察，便没二话可说。庄助听了说：“犬阪的判断甚是。无真情者不能言尽其词。千代丸所说的，始终如同符节吻合一般，毫无出入，就证明他说的是真情。犬阪早就学会相面，非同一般，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相术这般高明，实令人敬佩。”他这样称赞也表示同意。贞行和贞住从旁听着感佩地说：“四犬士互相从善，不忌妒胜过自己的人，都一切为公，毫不偏颇，真是本家无上的至宝。”因此对他们更加器重。于是毛野对堀内父子说：“你们方才都已听到，千代丸所说无疑是实情。将此情奏明国主，一定能赦免其罪，所以可暂且将他松绑，把他唤到这里来，我还有要问他和对他说的事，且让士卒们退下去。”贞住明白，把在走廊侍候着的内叶四郎唤进来吩咐后，叶四郎领命很快给丰俊松了绑，把他带到屋内，士兵们都一同退到外边去。
当下毛野把丰俊叫到身边，悄声对他说：“千代丸，你感谢国主的仁政，倘能如愿得到饶恕参加这次战斗，想以战功赎罪的诚心，可以说十分得时。然而以弓箭和刀枪只能杀死一两个敌人，岂能立大功？你如果不是恃个人之勇，而能从我之计，我可向你说出肺腑之言，未知意下如何？”丰俊听了叩头称谢道：“由于列位的慈爱，为我说情，不仅使我没有丧失颈上的头颅，对以后的荣誉也有了希望。所以纵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有什么事情就敬请吩咐好了。”他回答得很有勇气，并向天地发誓，诚心见之于神色。道节、庄助、现八自不待言，贞行和贞住也在想：“真是已经进入从善之境，此人必能成事。”所以他们高兴得暗自含笑。稍过片刻毛野又低声对丰俊说：“千代丸，我就将心中策划的歼敌之计说给你吧。你到这里来！”他对着千代丸的耳朵窃窃私语了半晌，从毛野策划的八百零八人之计开始，到想让丰俊去诈降敌人，和打算用音音等老弱四个妇女为他去做降敌的密使，并已将她们找来现在后堂，想先让她们与丰俊见面等等周密的用心，都同他讲了。丰俊喜出望外，忻然答道：“您的吩咐我都听明白了。如今不仅允许了我的请求，同意我从军，并委以这样重任，实乃无上光荣。即使我同士卒被火焚之后葬身海底，也一定随机应变完成此任。这一点请您放心。我虽不肖，但承继了父祖世代相传的领地，原是一城一郡之主，不是没有恩顾的士卒。然而有忠义之志，且知耻者，在那次战役中皆身亡，大概已无孑遗。其他弃城逃命之兵，即使把他们找来参加这次战役，恐怕也没多大用。实在感到惭愧。”他如此赔罪，现八听了说：“那暂且不说，现在也不是用那些人的时候。你去敌地时跟随的精兵，犬阪一定为你准备。”他这样一说，道节道：“这个自然。”然后他对庄助说：“既然已有国主的秘旨，即使今日就放千代丸出狱，当然也没多大关系，但是如今无缘无故就将他放了，众人必然生疑。”庄助听了忙说：“这一点是否犬阪忽略啦？犬阪，你看该怎么办？”毛野听了笑着点头道：“仁兄们的小心，和我所想的是一样的。堀内翁和贞住君，请你们听着。且把千代丸带回监牢，只是不要严加看守。就说他近日即将被赦免，而对他予以放松。过几天说他逃出监牢去投敌，以便前后吻合。待投敌之日定了，去那里还有办法，到时候再说。先让音音等四个女人同千代丸相见，以为他日做好准备。然后赶快将他带回牢房。”堀内父子听明白了，贞住亲自去后堂，把妙真、音音、曳手和单节带来。四犬士便让丰俊与这几位义姑节妇相见。密谈完毕，贞行和贞住，先让四个妇人退回后堂，然后唤叶四郎又将丰俊上了绑，带回牢房。
作者在此暂且搁下秃笔，吸上一袋烟，漫然自语道：本辑从前两回至此，多是密谈商议的章段，都是后回的陪衬，不得不叙。凡是受看官喜欢有趣儿的章段谁都想写。但反复耐心地叙述无花无朵的平凡故事，实是作者的苦恼。因此把这些棘手的地方都写好、写完，就是那罗贯中、李笠翁等杰出的作家也不能不感到头疼。除《水浒传》外，能够写得圆满的所见不多。本传比《水浒传》多五十回，即使加上《水浒后传》也还多十回。实是俗语所说又臭又长。即使是微不足道之小技，也一定要有可读之处。君子有顾虑不肯作的末技之中有愚者之用心。看官恐不知作者之苦心，将苦、辣、酸、甜、咸的五味调和好，才是愚者之用心。

第一五七回 上总民孝义受再恩 安房侯仁心定军令
这一日犬阪毛野、犬川庄助、犬饲现八在堀内府与千代丸丰俊密谈后，回到侨居的住所，便向犬冢信乃和犬田小文吾告知了事情的结果。信乃和小文吾，对力二和尺八有了妥善安置十分高兴，说：“这里也向国主详细禀报了妙真之事。国主很夸奖妙真的忠诚，说以后不必事事都事先禀奏，可与毛野等共同商议，事后再奏。关于丰俊之事也可这样办。”毛野听了说：“这个密议是按照国主旨意进行的，还是得赶快回奏。”于是他便和庄助急忙进宫，向义成主君悄悄禀奏了贞行的安排和丰俊的服命，这一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义成大悦道：“丰俊之事和其他事，就都由毛野去安排处理吧。”对他的作为十分赞赏。
说话间十一月仅剩几天了。派去武藏的里见细作，每夜都乘快船回来报告敌地的动静。据说各路诸侯已逐渐来到扇谷定正的五十子城。各路人马的大将，以山内显定父子为首，还有浒我的成氏、石滨的千叶自胤、白井的长尾景春、越后的箙太夫人，以及两管领扇谷和山内麾下的众城主：大石宪重及其子宪仪、小幡东良、白石重胜等不胜枚举。此外，武藏、相模的在野武士不招自来者，有如成群飞来的蝗虫。其中山内显定父子估计在本月末人马可能到齐，所以据说在十二月初一从镰仓出兵，在初二三进入五十子城。还有相模的三浦义同、甲斐的武田信昌为扼制北条长氏，决定由其子或亲属作为大将前来参战。义同的嗣子三浦暴二郎十分骁勇，膂力足可举百钧，然而近日因受风寒卧病尚未前来。武田信昌由同族的何人代替他挂帅尚且不详。惟有内管领持资入道道灌，因多年来对扇谷的乱政谏诤不从，一直隐居在糟谷，不来参加这次战役，说让其子薪六郎助友前来充任，但助友还没来到。除掉这些拖延不来的，其兵力也有十万余骑。据说陆路要从下总的行德和国府台进攻；水路想渡海去洲崎，直取安房、上总。对敌情已了解得很清楚，因早已想到这些，所以义成毫无惊慌的神色。这时在安房、上总、下总的自家军兵陆续来到稻村城的，已有三万五六千人。为了做好水陆的应战准备，于十一月二十八日将主帅的大营设在本国洲崎明神的社前，将士卒都集合在那里。总大将里见安房守兼上总介源义成，身披薄金的铠甲和锦绣战袍；下穿大裤脚的精好裙裤；腰挎大月形的太刀，刀鞘套着虎皮的刀袋；手里拿着纯金的军扇坐在凳子上，在他身后的帷幕下立着金色屏风，这是大营的中央。其次是他的嗣子、里见义通，身穿小樱革缀的铠甲、战袍和大裤脚的裙裤；脚穿猩猩红的革履；腰挎牵狙的名刀，外套豹皮刀袋，他虽然尚是童年的副将，但威风不亚于其父祖，坐在凳子上相貌不那么凶猛，令人可亲，看着十分俊秀。在这两位大将的左右铺着皮褥子，军师犬阪毛野金碗宿弥胤智、水陆的防御使、犬冢信乃金碗宿弥戍孝、犬山道节金碗宿弥忠与、犬川庄助金碗宿弥义任、犬田小文吾金碗宿弥悌顺、犬饲现八金碗宿弥信道等人，铠甲的缀绳五颜六色，战袍等武装也颜色各异，都是赤胆忠心，威武雄壮。信乃腰挎村雨太刀并插着把桐一文字匕首；庄助带了两把雪筱刀；另外毛野、道节、现八、小文吾，也都腰带家传或神授的名刀，身穿上好的甲胄，头戴金光闪闪的头盔和系着护肩、护腿，一律是节日的盛装，个个威风凛凛，就不一一详述了。他们都列坐在右边。在左边的有：现职的家老、东六郎辰相、荒川兵库助清澄；带兵头领杉仓武者助直元、堀内杂鱼太郎贞住；上总馆山城头领、小森但一郎高宗、田税力助逸友；上总厅南、榎木两城头领、浦安牛助友胜、登桐山八郎良干等，他们的戎装无不耀眼夺目，整齐地列坐在那里。此外早已告退的老臣、杉仓木曾介氏元、堀内藏人贞行、小森卫门笃宗、浦安兵马乘胜等，虽然已经衰老不能上朝，但当本家处于危急存亡之秋，如认为能饱食终日以隐居为幸，则非人臣之道，纵然持杖也要跟随出征。因此各自上疏，请求再次服役，但是义成不准。他说：“其父老由其后易之，乃天下之通理。他们这些老臣不是都已功成名就隐退了吗？因此如今由直元、贞住、友胜、高宗、逸友，或继其父、或继其叔，都勤恳地在侍奉着我。如让他们这些老臣也出征，他人一定会耻笑本国无人。但如完全加以拒绝，他们的要求未能实现，也必然甚感不安。因此如不愿安然在家隐退，便去泷田，陪伴老侯爷。老侯爷一定会高兴。即使在泷田也有守城待敌的使命。就请他们屈从此议吧。”他这样恳切示谕后，令人去告知泷田的老侯爷。义成甚悦，连续召请那四位老臣。氏元、贞行、笃宗、乘胜受命后不觉感激涕零地说：“真是贤君之计，既孝而且仁慈，焉能不从。”都同去泷田，暂且守城。
这是昨日之事，今又有个老实人，不是别人，而是前为上甘利墨之助弘世，得了主仆安身的庄园的天津九三四郎员明。他身着武装，带领其庄园的二十多名庄客，也都身着鲛甲，来对东和荒川两位家老请求道：“听人说因大敌临疆，所以今日国主调动人马做御敌的准备，为了报国主之恩，特来参见。臣之主公墨之助弘世，由于两位国主的仁慈，虽得以继承了神余的香烟和家业，但因他体弱多病，不能从军出征。因此臣等想代替弘世，以死报答国主的洪恩。愿跟在与神余、金碗有关系的犬士们的手下。”他的请求很诚恳，义成便召见九三四郎，亲自对他说：“汝之所请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人各为其主。汝不要顾他人，能终生善侍墨之助，便尽到汝之职责了。因此今日即使不从军出征，侍奉我的八犬士已得到天皇批准赐姓金碗宿弥，有他们代替墨之助就够了。夫孝子为其亲不立于石墙之下，忠臣为其君，不助乡党之战。汝之志可嘉，但所请难准，赶快退下。”义成言词恳切地加以制止，九三四郎不觉感激得泪下，他叩头奏道：“臣违抗君命，虽罪责难逃，但是仁义比死还重。命虽人人皆惜，却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是因为它比死还重，而不得不如此。弘世倘如常人一般，能不参加这次军役吗？即使从军战死，既为义也就不会后悔。还是让微臣去吧！”他这样地苦苦请求，义成怜悯他说：“既然如此请求，也就不好拒绝了，那就给汝个职务。汝暂且在稻城，帮助搬运军粮。能同强敌作战攻坚劈锐，和押运兵粮维持自家士卒的生命，其忠其义是无异的。昔唐山在楚汉之争中，萧何和曹参始终在蜀运送兵粮，所以汉高祖〔刘邦〕 才能七十五战成功，开创了四百多年的大业。汝应善体此义。”九三四郎听了不好再拒绝，叩头谢恩退下去后，与带来的庄客等立即驻守在稻村城。这时听说那南弥六的弟弟、上总普善村的庄客阿弥七；还有椿村的坠八也同来这里从军。义成便命令荒川清澄道：“那阿弥七，作为对其兄南弥六义死的嘉奖，已免除了各种劳役；同时阿弥七的次子增松，是南弥六的养子，我即使想用他，可他年仅十一岁，还为时尚早。另外椿村的坠八对其母很孝顺。因此他日前不想与南弥六、九三四郎、出来介、复五郎等共同留在安房；并为孝而断绝了与他们的侠义之交，请求回了上总。如让他服这次军役，似乎夺了他的孝心。因此告诉他们回上总。”清澄领命立即唤阿弥七和坠八来传达了国主的仁慈命令，让他们回家。阿弥七等十分感谢，回答道：“对国主的钧旨不胜感谢，然而最初饶恕了舍兄南弥六的重罪，已蒙受很大的恩泽；在其死后得到犬江大人和贵家老的关照，死而得荣。纵然国主不催，在下如不前来从军，以后也会被人说是不辨恩义的蠢货。因此，虽然起不到多大作用，还是带领增松前来从军了。不能因为国主有旨，便乖乖地带他回去，那样一定会受到南弥六阴魂的责怪，而降灾作祟。就请让他在这里服役吧。”他声泪俱下地说出心里话，并唤其子增松出来给清澄看，不想回去，另外坠八也陈述了他的心情，他禀奏说：“国主的命令实如同阿弥陀佛的慈悲心愿。但是在下最初错误地想侵犯老国主，被饶恕了难以赦免的悖逆之罪，回到椿村后告诉了母亲。母亲听了哭着教导说：‘你可决不能忘记国主的慈恩啊！要终生勤恳地耕种，年贡和服役都应该比别人加倍。’这次服军役我之所以愉快前来，都是出于老人之心愿。因此如被免除军役回去，母亲一定会怨在下没听她的话而很生气。就请让在下服完这次的军役吧！不然母亲一定很不安。”他这样哀求着叩头趴伏在那里，不肯离去。清澄见他们都是一片赤诚，难以劝说，便退下去向义成详细禀奏了阿弥七和坠八等的陈情。义成很受感动，他说：“真是匹夫之志不可夺。然而如将他们放在勇士的队伍中，倘若不幸因中流矢或流弹丧生，岂不太可怜啦！因此让他们三个去做烽火台的助手吧。增松虽尚是童年，但他是洲崎木工三的外孙、荒矶南弥六之后，所以氏姓为矶崎，让他做助手的头领。因此阿弥七和坠八同是增松的监护人，这个渡口的烽火台就由他们掌管吧。当然起烽火还有原来担任此职的士卒。要传告士兵们，新旧都应该团结一致。”清澄再次领命退下，立即向增松和阿弥七、坠八等传达了旨意，同时对烽火台的士兵也传了旨。阿弥七、增松和坠八这三个人被派去做这个事情自然喜不自禁。此事逐渐被传开，三万五六千名军兵无不深受感动，他们说：“仁君在上，畎亩中也有忠义。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管领想以乌合的十万之众来袭击，焉能胜臣民一和的我君？”人人都无不这样想。
闲话休提，这一天义成主君又对两位家老辰相和清澄，以及军师犬阪毛野和防御使犬冢信乃、犬山道节、犬川庄助、犬田小文吾、犬饲现八等人说：“我曾想过外国的制度，凡战斗之得失无不关系到统帅。因此其君在任命统帅时，必亲手授与节刀（注：相当于中国的尚方宝剑） ，委以赏罚之权，如汉高祖举用韩信时就曾有此事。因此从军的偏将误被敌军击败时，作为统帅之罪无不被解职者。我皇朝早自神代就有此制度，载之于《书纪》。因此对讨伐国贼的统帅必赐与节刀和驿铃，用之委以赏罚。盖在我朝中叶，从忠文朝臣讨伐将门时，直至近世义贞朝臣讨伐尊氏和直义时，朝廷的法律都是这样规定的。然而至于今日旧例被废除，已无此制度。多以一队之战为主，即使其一队之将误被敌击败，丧失许多士卒，也不作为统帅之罪。因此军令不明、赏罚不正，自恃血气之勇，而又好名者，动辄身先士卒，不顾军法，以力战为本，很少有善用谋略者。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是唐山圣人之用心，岂能只以力战而为勇？因此我之制度与邻国的军法不同。水战以我为统帅，陆战以义通为统帅。然而水陆的行动，都要服从军师和防御使犬士们的指挥。犬士等如有失误，必先治我之罪。犬士们如都有战功，士卒也应共同领赏。我素不喜欢杀人，更何况与那两位管领无怨。然而定正却以无理之恨为名，想讨伐我。我不得已才做此准备。凡在战斗之间，不是对面之敌，不主动进击，并以不杀为好。只以生擒敌之大将为大功，不以杀其头为大功。犯者要依法论处。我要尽快向大家下此军令。”于是他向毛野、信乃、道节、庄助、小文吾、现八等各亲赐名刀一口，并命令说：“你们的士卒如有违犯军法者，可先斩后奏。对亲兵卫和大角也应同赐此刀，可是如今他们不在，因此，将赐给亲兵卫和大角之刀暂且交给信乃和现八保存，他日要他们传达我的旨意。这样说是为了表示我的诚心，绝不因为他们不在这里便等闲视之。你们要善体此意。”他意味深长地如此指示后，六犬士一同拜受奏道：“恩命胜过微躯，愿共尽犬马之力。”辰相和清澄以及直元、贞住和高宗、逸友、良干、友胜，还有其他武士，凡是受此命者，无不十分钦佩，表示诚惶诚恐地遵命。
这时泷田的东峰萌三、小凑目和船贝六郎等，奉义实主君之命，主仆都全副武装来到大营，因正在下达军令，其随从们暂且躲在幕后，等待下令完毕。

第一五八回 泷田三士献生擒 扇谷细作导假使
却说东峰萌三、小凑目、鳟船贝六郎待下达过军令后，立即参见义成主君道：“臣等奉老侯爷之旨同来参见。臣等自总角时至今一直侍奉老侯爷，尚未跟随主君上过疆场。因此在今年春夏之间讨伐素藤时，对人人都立了功深感羡慕。这次并非领内一城一郡之逆贼。敌人是两位管领和近国的诸侯，带领十万雄兵，想从水陆前来攻打我国，这个风声早已人所共知。臣等虽不在其职，但是倘若这时不去出征还等待何时？因有此迫切期望，便在值夜勤时互相窃窃私语，有人便将此事禀报了老侯爷。昨天老侯爷突然召见臣等降旨道：‘汝等这些血气方刚的壮士，因侍奉我的缘故，不得参加这次战役，一定很不高兴。因此派汝等三人作为军中之使者，从明天就去稻村。在战争期间同住在大营中，学习犬士们御敌之本领，一定要做他们的学生。这里即使汝等不在，还有其他近臣；而且今天还有四位辞官的老臣前来陪伴我。要将此事禀奏国主。’老侯爷这样准了假，臣等非常高兴，谢恩退下。昨晚一同做好从军准备，仅带了十五名士兵，今天一早从泷田出发，在路上不料捉到一个歹徒，因此耽误些时间，现在才来参见。”义成听了含笑道：“汝等之请求实乃武士的英雄本色。老侯爷猜到了汝等心意，以慈爱之心用人，十分难得，是汝等的好造化。从今天起就留在我营中，有事时让汝等去泷田禀报。汝等来时在路上捉到的那个歹徒，究竟是什么人？”萌三答道：“方才在过滨洼时见前边有个汉子，其打扮是身穿淡茶色破旧的短袖衫，腰围着短蓑衣，看样子虽然像当地的渔民，但说话口音无疑是武藏乡音。臣等对此甚感怀疑，便喊道：‘歹徒慢走！’他很害怕，跑了一百多步，被臣等捉住。经过拷打审问他的来历。那歹徒受刑不过，招供说是大石石见守宪重的奸细、宪重的家臣仁田山晋五之弟、晋六武佐之堂弟，名叫朝时技太郎。搜他的身上，虽然在怀中揣着扇谷定正的几份檄文，用以劝我百姓造反，想使之为内应。其企图十分清楚，便将他带来大营。”这样禀报完毕，贝六郎便起身到外面去，把那个朝时技太郎带了上来；并把几份檄文呈送给义成。众犬士耳闻目睹都非常惊讶，他们既感到愕然吃惊，而又莞然感到欣慰。
当下义成夸奖了泷田的这三位武士，然后便让杉仓直元打开檄文，慢慢读给大家听。檄文写道：
诸侯上尊帝王，时朝柳营(1) ，下求贤才，善爱庶民，禀制于连帅(2) ，而结交邻国，则可以为有道之君子也。兹有源义成者，其父义实，乃嘉吉叛逆之余孑也。当时幸而逃生流寓安房。复乘风云之会，伐神余之逆臣定包，杀之夺取其郡县。进而又诱杀满吕与安西，遂并之而得四郡。其枭雄奸诈，不一而足。其子义成奸且有胆略。自承其箕裘而来，略上总、掠下总，擅自受领房总守护，以自称东南之大藩。然而不受制于连帅，不结交于邻国。加之役使结城、炼马之残党犬山道节、犬冢信乃、犬阪毛野等。他等皆以犬为氏，乃八个强人。而且使他等在近国，屡次放火陷城，用暴行窃盗，无所不为。又于其中有称犬江某之恶少年，曾以妖术劫邻国之逆臣河鲤孝嗣于法场，而窝藏之。其出没无常，何遑毛举。今镰仓两管领，联合各路诸侯，将行天诛。待大兵临城之日，玉石俱焚。希尔等房总洲民，同去桀纣、就武汤，如能谋而刺义成；或取犬氏之首来献诸军门者，则其岂止千金？富贵腾达必在此举，是以檄之。
檄文是将此汉文加以解释，用国字写成的，供当地不识汉字的居民识读。义成听了让将那个俘虏技太郎往前拉拉，亲自对他说道：“当今是战国割据之世，彼此都派细作到近国去刺探虚实，用以守卫封疆。因此我并不如何恨打探的奸细，然而今见这檄文，实是颠倒黑白，蓄意诬蔑。起初我父得安房，是讨伐逆贼定包的义兵所致。满吕、安西的自取灭亡，是奸诈不义的天诛。因此信时被景连出卖而身亡；景连又被八房之犬咬死。谁能将此三者之灭亡认为是我父之罪？国民不以为罪，只是定正以他个人的臆断，认为是罪，为何那时不来征讨呢？今已过了数十年，才这样说，是否太迟了？而且我之夺取上总和下总，是因其城主之暴戾，为民所唾弃才取而代之，并非使用奸计，经过苦战夺取他人之城邑。因此对天皇和将军家的奉献从未疏忽过。虽然尚未与邻国诸侯结交，但一次也未对邻国动过干戈。天子和室町将军都未以此治我罪，管领独自想治我罪，乃是私议，并非公论。更何况犬山道节和犬冢信乃等，他们击败定正曾一度夺取了五十子城，而那是在他们侍奉我以前之事，只是为了给其先君和父祖报仇。因此说是我让他们放火攻城，岂不是诬陷吗？八犬氏在其出生以前与我家有宿缘。因此我有所感悟，而寻找他们下落已有多年。从今春至夏以来才缘分成熟，都把他们召来，做了我的家臣。然而犬士们生来就得到神佛的感化，在其各自的心中怀着仁义礼智孝悌忠信的八行，乃当代的俊杰，其所作所为无一不符合仁义八行。此事是有人知道的，而竟将他们诬蔑为强人，实在是荒谬绝伦。至于孝嗣我尚未见过，听说他因有灵狐之助，得以幸免了无辜之罪。我希望定正早日消除怨欲的妄想，以德从善，因而使彼此百姓皆大欢喜，永结唇齿之好。如果这样说还不醒悟，文过饰非，以非为理，愿决一胜负的话，这里已做好迎战准备，持弓箭者不会怯懦，一定奉陪到底。尔回去将此意告知宪重，他如能规劝定正，定正也可能改弦易辙。那样将是两家之幸。为何不这样做呢？”技太郎听了抬起头说：“您的话小人一定牢牢记住，禀报宪重。请恕小人之罪。”义成点头道：“好了。萌三和目，你们给他松绑，把他用船送回去，不得在此逗留。”他这样仁慈地下令，萌三等便领命要给他松绑。
这时道节已按捺不住，出来加以拦阻，向义成谏诤道：“对世间罕见的慈命，如加以拒绝，虽难免不敬之罪，然而让盗贼运粮，借给仇人刀子，乃圣人之所不为，这不过是宋襄之仁。您即使宽仁大度将这个人放了，而定正是愚将，宪重是悭臣，都不明道理，怎能容纳仁命而改正错误？夫为人臣而助君之恶者，其罪犹轻，而逢迎其君之罪者该说其罪重。根据这句经典的话想想，那宪重父子乃逢迎其君之恶者，怎能明理而谏其主？而且散发檄文的奸细也不会只是他一人。我安房之民明理者恐怕不多，如被檄文的诬言所惑，而生叛逆之心，则将是自家之害。因此如不速将其斩首示众，将悔之晚矣。”他这样毫无顾忌地陈述己见，毛野、信乃、庄助、小文吾、现八等都默然听之。另外辰相、清澄以及萌三、目、贝六郎等，都无不认为犬山的见解在理，因难以推测主君的心意，所以都默然不语。其中义成听完道节的谏言，并无愠色，他缓慢开口道：“道节，汝之谏言谁都会认为说得对。我虽然也不认为妇人之仁好，但是眼前我不认为你说得对。这安房、上总之民，如以老国主和我多年来之所行为德，即使见几百张这样的檄文，也绝无叛逆者。如安房、上总之民以我之所行为无德，多年有怨的话，即使不看此檄文，也会弃我，而多数从敌。其叛与不叛，在于我之有德与无德，无须隐藏此檄文。同时你说错了，不能因为他诬陷好人而憎其虐，则我亦仿其虐，那岂不犹如跟着狂人跑了。他以他之虐、我以我之仁，又何必杀了此人呢？汝之忠诚，我深知之。知而不纳汝之谏，就是因有这个缘故。汝今后有何想法还是尽管谏我。”他这样加以安慰。道节赧然敬服，惶恐地答道：“感谢您的教诲，实使臣心悦诚服。请恕臣之浅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犹如身在低处而不见富士之高峰。此外臣还有不明之处，请容臣冒昧启奏。方才您下达的军令中有一条，与敌人交锋时，以生擒为大功，不以斩杀为宜，臣实难领会。盖兵乃凶器，与敌人交锋时无须姑息，如加以姑息，岂能英勇作战？教臣等怜悯敌人，请恕臣冒昧，则好似鬻矛与盾者。昔日在楚国有售矛与盾者，当有欲买其矛者，则说如以我之矛刺之，即使是铁盾亦必刺透。又对有欲买其盾者说，如以我之盾防之，任何矛与箭都难以刺透。然后有人问他，那么如以汝之矛刺汝之盾将如何？他无言以对，结果什么都没卖出去。这个譬喻见于《韩非子》，《琅邪代醉篇》亦载。盖对言语之龃龉称之为矛盾。此事虽无人不知，但您所下达之军令庶几如是。这次敌军之统帅扇谷定正，是臣等先君、先父之仇人，现在也是国主的仇敌。临战时，倘若他是众矢之的，就不能不被射杀。这一点您能够允许吗？”义成听了点头道：“汝之怀疑是有道理的。我曾想过上古圣王仁君之军，绝不随便屠敌杀人。只是讨逆惩暴以救其民。因此我待敌以防为本，不以杀害为目的。所以委派汝等七人为防御使，是为了很好地防御。虽以战而获胜为功，但不以斩杀为宜。这岂非仁人之心吗？然而防御亦有所不同，有大勇者防大敌，必善于用谋。因此不战便可退敌。其次是善于防守或杀之或使之逃跑。再次者虽然防御而未得法，弓折势穷，战死后而留名。谁怜悯敌人而能善战者？临机应变，进退出没纵横无阻地奔驰在疆场上，谁能只为擒敌而战呢？要怜悯敌人是指在未战之前和克敌制胜之后。昔唐山秦之蒙恬(3) 据说曾坑赵国之降卒四十万，后竟被赵高谗言陷害，死于刃下，应以为戒。我在军令中说，斩杀敌人者要治罪，这个话可能有矛盾。我不想杀他而他来杀我，在不得已时可以砍之，也可以刺之，不以杀伐为功乃出自仁心。这一点且莫体会错了啊！”道节沉吟片刻后，莞尔笑着抬头道：“对您的深刻教诲益感诚服。您的话不仅解除了臣的疑惑，对许多人也是有益的教导。谨领圣谕。”义成听到他这样回答，看看辰相和清澄道：“汝等都听到了吧。道节很忠诚，据我所闻只有他能如此端正直言。今天我虽未纳他之言，但对以后必有裨益。实可喜，可贺！”他这样称赞，辰相和清澄一同拜贺道：“君是君、臣是臣，我家定能永远繁荣昌盛。”他们如此祝贺。毛野、信乃、庄助、现八、小文吾和其他武士们无不非常感服，齐呼：“千岁！千千岁！”于是东峰萌三再次领旨，立即为朝时技太郎松了绑。技太郎谢恩后退到外面，由士兵们押送至洲崎港，让他上船回武藏的柴滨去了。且说朝时技太郎悄悄回到五十子城，对主君大石宪重，毫无隐瞒地禀报了在安房之事和义成宽大为怀的仁心。宪重听着呆了半晌，才开口道：“美言无信，甜言反而有毒。它只是迷惑对方之心，大概是义成的诡计。”他并未把它放在心上。同时他也不便把自己派去的细作，被敌人捉住又放了回来之事禀报主君，只是让技太郎守口如瓶不得让其他士兵知道。待兵败之后定正才知道此事，既羞愧又后悔，但已无济于事。这是后话。
这且按下不提，却说义成主君既已下达了军令，这一天便派定了水陆兵马。水战的统帅由义成自己担任，大营设在洲崎海滨。以军师犬阪毛野、防御使犬山道节、犬村大角为首，另有小森但一郎高宗、浦安牛助友胜等，带领士兵一万六千人。其中犬村大角，现尚在敌地，然而他参与水战，所以这里列了他的名字。另外去下总的行德，以防御使犬川庄助为大将，犬田小文吾为副将，还有登桐山八郎等跟随。这队人马是八千五百人。去下总的国府台，由里见公子义通任统帅，东六郎辰相为监护。由杉仓武者助直元跟随，要做好守城的准备。在其城外等待敌人的大将，是防御使犬冢信乃、副将犬饲现八和田税力助逸友等，城内外士卒九千五百人。其他，印东小六郎、荒川太郎一郎、木曾三郎、东峰萌三、小凑目、船贝六郎，做为后备同留在洲崎大营。另外在稻村城由义成的次子次丸为大将，荒川兵库助清澄为监护，由其他老少臣仆跟随。守城的士兵为一千五百人。这时满吕复五郎的刀伤已愈，立即来到洲崎大营请求参战。义成立即召见他说：“汝跟随犬川庄助、犬田小文吾去行德迎敌吧。”队伍既分派已定，这天晚间，义成和义通父子便住在洲崎神社，斋戒沐浴向洲崎明神祈祷。把祈祷的简札系在两支白色的雕翎箭上，奉献在神殿内。神官和神职人员奏管弦之乐。在奏乐起舞时，从社前茂密的松枝中突然飞出两只白鸽子，向大洋的戌亥方（注：西北方） 飞去，转瞬不见，十分奇怪。因为鸽子飞得快，所以和名管它叫哈得（はと） ，见之于《东雅》。哈得是哈亚得比（はやとび，为飞得快之意） 的省略。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尚未到寅时二刻，所以没有月光，夜很黑。士卒们都认为有此鸟瑞必是神之所为，是以人心振奋，斗志昂扬。
于是这日清晨，去国府台和行德待敌的将士，便以义通公子为首，由犬冢信乃、犬饲现八、东六郎、杉仓武者助、田税力助等带领前后两队人马，离开稻村出发。另一支队伍是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与登桐山八、满吕五郎等，带领他们的士兵，同时从稻村去行德御敌。其光景如何？但见：
旌旗翻晓风，刀枪映朝霞。人连铠袖，盔照晓天。战马垂挂红缨，与镳声应和萧萧长鸣。征客楼天之势，不顾妻子惜别之泪。瞻望征途，山河迤逦。水仙向阳花开，野梅冬至馥郁。棱棱霜柱，上无觅食之鸟，凛凛寒冰，缀以缤纷落叶。
安房和上总，虽然是春寒冬暖之地，时值小寒节气，人马出气犹如冒着白烟。早晨耳朵似刀割的一般，是因头盔之铁太凉。弓矢维张，各扛枪炮，其武勇坚定，不只是这两只队伍。再想想洲崎大营的光景。距离岸边二百多步的丘陵处，扎着营寨。中央是义成的大营，约七丈长、五丈宽。左右是毛野和道节等的营寨，各可容数百人。内外共一万五千人，在大营后面还扎着不少营寨。白色的旗帜迎着海风飘扬。水边拴着战船，舳舻成列，无暇细数。马已熟练不怕水，人皆奋勇盼敌人早来。弓上弦、刀出鞘，火枪用的火绳隐隐，在潮风中不湿、不熄，准备的火箭簇簇尚未开箱。屯集的军粮累累，用苫布一垛垛地苫着。有驮马拴在那里等待搬运。士兵们有暇便磨箭头，船工们坐在石滩上在修帆。哗啦哗啦作响的人行铠甲声；昼夜的咚咚击鼓声；和打更放哨的梆子声，使士卒从瞌睡中被惊醒。严禁在一起饮酒，违反者虽是大将也决不轻饶。昼间吹贝壳报时，夜间则点起篝火，进来出去都得报名，整整齐齐，戒备森严，就不一一详述，这只能说是十中举一。
十一月如此过去，已到了十二月初五。这一天跟随丶大和大角日前去武藏柴滨的两个随从，悄悄乘快船来到洲崎营寨，求见毛野。他们从衣领中把大角捎来的密书呈上，并说明了来意。毛野唤道节过来一同看过书信，非常喜悦，先夸奖他们从水路来得很快，然后将他们留在那里，便立即去大营给义成主君看了密书，商议完毕，他又奏道：“丶大和大角在那里进行得很顺利，今晚派堀内贞住带领一百五十名士兵赶快到那里去。有这一队虽足以执行八百零八人的密计，但是敌船不在一处的话，恐有许多免遭焚毁。因此把音音等四个妇女今晚也派去，此事可如此这般进行。”他小声详细地禀奏，义成频频点头，他说：“这也由你去办吧。在贞住回府的那天便将此密计告诉他。他会明白的。”催他赶快依计进行。毛野退出来便先对堀内杂鱼太郎贞住和浦安牛助友胜说了此事的秘密。然后悄悄找东峰萌三、小凑目、船贝六郎等前来，对他们说：“你们的职务本是老国主的使者，主要是向泷田报信。然而只这样的话，很难遇到战斗，你们一定不高兴。因此已奏请过国主，派给你们一个重要差使。东峰和船你们二位，带领人马去我指定的方向，依计进行。小凑他日去另一个地方，也依计进行。”他详细说过后，三个壮士十分喜悦，一同含笑说一定遵计执行。当下毛野拿出符节递给萌三和贝六，拨给他们带领的士卒。部署好以后便让这三个壮士退下。然后他又唤浦安牛助友胜前来，悄悄同他回稻村城，去到堀内府，立即把浦安友胜引见给千代丸丰俊后，小声对丰俊说：“今晚派妙真、单节等去敌地的快船由他做水手。敌人是在本月初八进攻，你那一天要如此这般进行。”这样面授了机宜，丰俊听了愉快领命，还是呆在监牢里。毛野便出去把音音、妙真和曳手、单节找到别室，与友胜一起谈那件密计。这时堀内杂鱼太郎诡称心痛的病突然发作，告病离开洲崎大营，带领他的一百五十名士兵回到稻村城内他的府中来。毛野于是将堀内也找来，一同谈那个密计。他说：“方才已经概括说过，授与丶大和犬村之计业已进行。大角在密书中报告说这个月的初八，敌人一定进攻。因此堀内君要带领你的一百五十名士兵，打扮做渔人模样，把甲胄藏在各船的仓内。分乘五六条船，今晚就悄悄去指定的地方。我已将犬村的密使留下做向导。让他同船去指定的海湾，会很容易见到犬村。大角在那里的假名叫赤岩百中；丶大法师伪称风外道人。到那里后的行动，大角一定会安排。这一点你们要知道。另外音音太太等与此不同，伪称是今晚前去投降的丰俊的密使，要乘快船去五十子城。可是四个妇女同船，敌人一定会因为派去的使者都是女的，又那么多而生疑。因此，音音太太和曳手先去五十子城，就如此这般地说。那时敌人的士兵因未见丰俊的书信，必然怀疑，不会立即相信。妙真太太和单节由这位浦安君划船，另乘一条船随后赶到，就说：‘方才由于一时仓猝把丰俊呈上的降书忘了。所以又让我等送来。’这样编造一套假话，再把书信交给敌人的士兵，即使去的女人多，他们也不疑而会相信的。然而这边一定还会有如同技太郎那样的敌人奸细。因此我又安排好计策，如果敌人中计，就更会相信太太们了。这一点我已经说给浦安君。如果敌人中计实乃万幸。另外我还想，敌人不认识千代丸，一定要留太太们的一两人在船上做为识别的人，带着一同去参加水战。其他的人将被召进城内做人质。进城的要如此这般照计行事。另外留在船上的，在战斗开始后，要得机会焚烧敌人的战船。当然火战之计由大角和堀内的一队人必然成功。然而敌船甚多，如不能一次焚烧，其中定会有漏掉的，所以又派了千代丸这个任务。因此我想生长在这里的武士和庄客，从小就会水，能使船，那么浦安君今晚可以做船工。但是前边那条船没有水手，听说音音太太早就会水，即使没有水手也能划过去。另外还有个有利条件，大角在信中说丶大法师在今天黄昏用那个瓮袭珠，给从此处到那里去的船以顺风。这虽然是为了堀内，但对太太等也很有利。这样即使不划，船也会被吹到那里。这一点可以放心。其他事情就不详细说了。”贞住和友胜听了感叹不已。妙真、音音、曳手、单节都愉快地接受了任务，做从水路去的准备。毛野便辞别众人，急忙回了营寨。
且说音音和曳手打扮成在这一带海滨过活的渔妇，在黄昏出城，到毛野告诉的海边一看，果然在岸边拴着一只快船。她们上了船，与曳手一同把船划出去。可能是丶大法师用那颗珠子起的风，恰好是顺风，把帆扬起来，虽然日暮天黑，船平稳前行也未迷失方向，坐到天亮船已到了柴滨。再说妙真和单节，比音音等稍晚些时候，由浦安友胜跟着，都各自化了妆，来到指定的海边，那里也有条毛野准备好的快船。同时在船的旁边有个渔人在烧着渔火，借着火光看了看友胜说：“你不是滨县马助吗？天这么晚了，领着母亲和妹妹到哪里去？”友胜听了心里明白，便说：“是啊，你也知道，因为故主图书将军想投降扇谷家，所以方才我的故友某甲的妻子和女儿，悄悄从这里乘船去投奔五十子城，可是由于一时慌张，把重要的降书忘掉了。所以想赶快追上把降书递给她们便来到这里。你也一同上船吧。”那人听了忙说：“马助，你好胡涂，难道不知里见将军的仁心吗？他没有杀害我们的故主，至今还养在监牢里。而主公想在这次动乱中，窥伺到监管人的疏忽，打破牢笼投降扇谷，这是不义之举，而且是很危险的。日前由于有个偶然的机会，他将此事也告诉了我，要我告诉潜伏在本国的余党，与他同心协力。但我感到很吃惊，没有答应他。你也算了吧！算了吧！”他这样加以劝阻。友胜故意冷笑道：“你真是个不忠不义的蠢货。余党都已同意想把主公劫出来，举旗之日已经不远了。那时你可不要后悔呀！虽然还有话要说，但因赶路要紧，今晚就饶了你。咱们走吧！”他说着带领妙真和单节来到岸边想上船，那个汉子大发雷霆，说：“且慢！”他这样大喊一声便“嗖”地站起身来加以拦阻。友胜急忙闪开回手就把那汉子摔了个筋斗，那人也许在沙滩上打滚儿时头碰到石头上，弄得满脸是血，仰面朝天地昏了过去。这时有个歹徒，暂且藏在松树后边，看到所发生的一切，不觉“喂！喂！”地搭言，大步走进前来，对友胜道：“好样的，滨县大人！方才从你们的谈话，我就猜到您定是那上总榎木的败将、千代丸大人的余党。我是大石石见守宪重的细作，名叫天岩饼九郎。您如果想去五十子城参见主公，咱们同船去，我给您引见。这一点不仅为了您，也是我的一份功劳，可以得到很多奖赏。详情上了船后再细说。请！请！”友胜听了不觉冷笑道：“这真是意外之幸。被那个家伙缠住，费了不少口舌，耽搁了时间，已被前面的同伙儿落下二十来里路。那么就烦您给带路了。”他说着看看妙真和单节后，又接着说：“她们是我的母亲和妹妹。既然想做内应，将女人们留在这里，日后很不放心。因此想把她们载过去，就烦您给禀报一下吧。”饼九郎听了点头道：“好啦！女人没有关系，快快走吧！”他说着便拉单节的手上了船，友胜也背着妙真来到船上。饼九郎解开缆绳，把快船划了出去，因是顺风，船如飞箭向洋面驶去。
再说被友胜摔倒似乎死过去的那个汉子，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像乌龟一样往四下看看，如蛇一般将五体伸开，到水边洗了洗脸上的鲜血，因为是涂的胭脂，洗掉了并没有伤。用手巾擦了擦脸，独自笑嘻嘻地回营寨去了。这也是毛野的计策，他悄悄告诉友胜说这一带可能有扇谷的奸细在窥探虚实。然后又让一个善演滑稽戏——猿乐、名叫猿八的士兵依计行事。果然钓出敌人的奸细饼九郎，反做了友胜等的引见人。毕竟饼九郎中计，其后话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1) 柳营在这里系指室町的幕府将军。
(2) 连帅在这里系指镰仓的管领。
(3) 蒙恬恐为白起之误。白起于长平之战大胜赵军，坑杀俘虏40多万人。后为相国范雎所忌，意见不合，被逼自杀。

第一五九回 助友忠谏代父志 信隆机变借族兵
却说士兵狙冈猿八，当晚回到洲崎大营，向军师犬阪毛野禀报了在那海滨之事。他用毛野教给他的猿乐，钓出了扇谷的奸细天岩饼九郎，使他上了钩，想为友胜等引见，同船去了五十子城。他禀报得很详细，毛野也不觉笑了，说：“我的计策真好似引诱狐狸的猎人，很凑巧帮助了浦安等，实在是意外之幸。这是你的功劳，但必须保密。”让他守口如瓶不能对别人说，给了赏钱，猿八高兴地回了他的营寨。这时还没到夜阑人静的时候，所以毛野便去大寨参见义成。恰好义成独自在帐中于灯下观看兵书，立即宣他进见。当下毛野将今晚已让贞住带领一百五十名精兵与大角派来的那两个人同去那里；同时又拨给东峰萌三和船贝六一百五十名士兵派往指定地方；另外让音音与曳手和妙真与单节，前后分别乘船去了五十子城，在妙真等的船上由浦安牛助友胜跟着予以帮助；还有士兵狙冈猿八，用猿乐钓出了扇谷的奸细天岩饼九郎，使她们得到方便等等，悄悄禀奏完毕后，他又接着说：“让音音等四个妇女前后分做两批去是出于如此这般地考虑。然而有那时技太郎之事，所以大石宪重等还在怀疑，恐怕对千代丸丰俊的投降不一定相信，臣对这一点很担心。虽好似黑夜投石，但想让猿八用猿乐试试看，没想到进行得很顺利，这就完全可以放心了。”义成听了笑着说：“是的，猿乐的计策有人会说来得太巧了，可我不那样认为。能猎狐的猎户，虽不认为这里一定有野狐狸，但是把诱饵放在套子上等着，相信狐狸必来一定会上套。你今晚的计策就是这个道理，虽然并不能确知敌人的奸细一定在那里，但与计策巧合，丝毫不错，这也非凡智之所能为。前次已经说过，用鸟子秋天捉小鸟，是同样的道理。由敌人的奸细引见的妙真、单节和友胜自不待言，音音和曳手也会因此被接纳。真是好计策！”义成如此夸奖，毛野惶恐地叩头说：“这不是由于臣之善用计。这次的拙计从一开始就得到成功，是由于国主的盛德和苍天的保佑。用计实乃不得已而为之。”义成听了忙说：“不然，不要那么说。善于用计虽必为圣贤所恶，然而孙子说，兵不厌诈。是以孔圣不是也说，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吗？因此善于用计如果是从善，必然被允许。如施展奸计当然是有害的，岂能一概而论？另外我想，距敌人进攻的初八已为期不远，现正值大寒季节，想进行水战是敌人的浅见就无须说了。然而自家士兵如误落海水，一定会立即被冻死。即使不落海中，手脚也会被冻裂，不便操干戈。你曾想过这一点吗？”毛野答道：“是的，寒天进行水战，彼此虽都感不便，但如您所知，本国冬暖的气候是不会变的。日前操练水军正值初冬时候，这里的海水温和，骑马涉渡，马腿不冷不冻。因此血气方刚的士兵都能下水泅渡。如今虽是大寒季节，而水反感温和。更何况施行八百零八人的拙计，海水都会被烧热，这一点无须过虑。”义成听了感到言之有理，二人一直闲谈至深夜。
话分两头，这一天〔十二月初五〕 在五十子城，清晨赐给赤岩百中符节和船旗去邈姑峰后，定正与显定商议部署水陆人马。这里通过细作报告也知道了敌方的准备。统帅里见义成把大营设在安房的洲崎，由军师犬阪毛野胤智、防御使犬山道节等跟随防守。军兵大概有一万二三千人。陆上据守国府台，由义成之嗣子里见义通任统帅，由老臣东六郎辰相、带兵头领杉仓武者助直元等驻守。在其城外的矢斫河前有防御使犬冢信乃戍孝、犬饲现八信道等把守。内外军兵不足一万人。另在行德口有防御使犬川庄助义任、犬田小文吾悌顺为大将，在矢斫河下流至行德的河边布下了阵势，军兵总计不过七八千人。其他在安房、上总的四十八个城池依然如故，由城主和头领们守之，海边设防毫不松懈。稻村城由义成的次子、里见次丸和老臣荒川兵库助清澄等同二三千名士兵守之。泷田城由义成之父、里见治部大辅义实和隐退的老臣、杉仓木曾介氏元、堀内藏人贞行等跟随守之。守城的士兵据说仅一二千人。根据上述情况，去往洲崎的水军统帅是管领扇谷修理大夫定正。定正之长子式部少辅朝宁、小幡木工头东良、大石源左卫门尉宪仪、武田左京亮信隆为大将，这一队的军兵三万余名，分乘战船数百艘，计划从本月初八拂晓向洲崎进发。其次进攻下总的国府台，由管领山内兵部大辅显定和足利左兵卫督成氏为大将，有显定之嗣子上杉五郎宪房，和白石城介重胜、成氏的重臣横堀史在村、新织帆大夫素行等跟随。两队军兵约三万八千人。另外向行德进攻，由定正之嗣子上杉五郎丸朝良和千叶介自胤为大将，有大石石见守宪重、原播磨介胤久、相马郡领将常、稻户津卫由充等跟随，两队军兵二万余人。再加上陆续前来参战的，水陆两军约达八九万人，竟佯称十五万骑。人马的部署已如此商定。这天早晨，显定父子、成氏、朝良、自胤，从柴滨乘船，或由两国河逆流而上，或直接去中川，想立即拿下要害。坐不上船的许多士兵则徒步前往。其中成氏因为大石宪仪有违前言，定正和显定对他不大恭敬；而且又没有当上这次的统帅，所以满肚子是气，在左右无人时便对他的老臣横堀在村说：“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抱怨由于横堀谏诤的龃龉，才落到这般地步。然而在村毫无愧色，悄悄劝解主君说：“您的气愤是可以理解的。臣据客观形势暗自猜想，定正和显定，原来并无对我君不恭之意，但因近国的诸侯前来聚会，为不失其兵权，所以故意未尽尊敬之礼。向国府台进攻的队伍，他已让我君做了统帅，显定将是副将。而且水路虽距安房较近，然而那只有四个郡。而上总是安房的五六倍，有四十余城，乃鱼米之乡。因此从下总进攻，如很快占据了上总，其军功将是定正水战的十倍，无疑兵权会立即落到我君之手。大功可不拘小节，大礼不辞小让，小不忍则乱大谋。请暂且忍耐，将此事交给微臣，将自有道理。”他这样巧言令色地哄着一说，成氏稍解其愤，便乖乖地与显定父子同去国府台，将从而悔之晚矣。
却说扇谷的内管领(1) 、持资入道道灌，令其子薪六郎助友代理，这日来到五十子城。助友昨天离开糟谷，今天才到达，却毫无愧色。他参见定正转达父亲的意见说：“家父道灌日前曾屡次上书谏言，不该讨伐里见，竟未被采纳，事已至今则毫无办法。然而为人臣者，知其君之非，犹不尽孤忠之辞，而共同等待灭亡，是不义而且愚。想那义成父子乃稀世之良将，与本家无怨无仇。何况他有仁义八行的八犬士辅佐；东、荒川、杉仓、堀内等也都是以一当十的良将，可足以保卫其封疆。然而今以乌合之众，同时从水陆进攻，想一举取胜，比以卵击石、夹火掷水还无济于事。以臣之愚见，想那里见并非心腹之患，而成后患者是显定和北条长氏。可是您却卑躬屈膝地同他讨伐里见，这是只看眼前而忘了背后，岂不是错误吗？倘若此战幸而取得胜利的话，兵权反而会被显定夺去。如战争失利不但因而与里见结仇，及至我方的众将叛离，领地被削去时，则将后悔莫及。然而臣还想说，如今是大寒季节，以水战为主，士兵们手脚不得施展，行动很不方便，古时自不待言，在近世讨伐安房、上总也未听说有用船渡海的先例。水路虽然路近，但海岸的岩石多、波浪大，船难以靠岸，所以是很危险的。敌人是在海边长大的，人马渡水自由自在，而让不熟悉水性和地理的士兵，在这数九寒天进行水战，是既不知时，也不知敌的轻率用兵。显定可能知道此理，他不同您去水路，而在部署人马时，却去攻打国府台之敌，是其奸智之所长，想且观胜败，惜乎您竟不醒悟。”他拍打着席子，当面指责，代替父亲以孤忠之诚意慷慨陈词，详细谏言。定正听了气得满脸通红，瞪大眼睛厉声道：“助友，你太过分了。即使是你父道灌的吩咐，说话也该有些分寸。夸敌人、贬自己能说是忠臣吗？里见最近与我为仇，他把犬山道节、犬冢信乃等人拉过去，为害邻国，罪孽深重，今不伐之，将是后代子孙之患。我与显定本是同宗，彼此不和已得到谅解，如还怀疑他是否真心帮助我，将依靠何人？更何况因为如今是寒天，便弃路近之利不由水路进攻，那么何时才能直捣其老巢攻下稻村城？里见的士卒也不见得都懂水性，在寒天进行水战，我方不得施展手脚，敌人也是一样。这且不谈，我方有神仙帮助，还有术士指引，此战必操胜券。而当此即将出征之际，你口吐不吉之谰言，是难以饶恕的大不敬，难道还不知罪吗？道灌在糟谷对我的催促竟以等闲视之，至今才派汝代理，仅带了一点士兵，这是不忠之举，又说了骇人听闻的话，实难宽饶，等着瞧吧！”他虽然如此破口大骂，可是助友却毫无怯懦神色。他说：“您虽然这样说，古今之良将，哪有相信妖术和卖卜者之言的？重耳轻目，喜好奇巧者，必有奇祸。这也是您的一件错误。您责备臣来得太晚，但现在来还是为时尚早。我只是根据父亲的指教，想在您兵败时，解救您脱离危难罢了。”未等待他说完，定正暴跳如雷地忽然起身道：“让汝直言，竟敢如此大乱君臣上下之礼，这样混帐的东西，我要杀了你。”他骂着手握刀把将要拔出来，在席间的武田信隆吓得“哎呀”地喊着，以身挡住不让他拔刀，代替助友赔礼道：“在下是信昌的代理，也有迟到之罪，现在却出来为别人说情，似乎是好出风头。然而助友适才所说的，是为其父传话，不料竟惹您动怒。念他尚年幼就饶恕他吧。纵然有罪，他父持资入道有多年的军功，世人皆知。现尚未讨伐大敌，却先斩了有功的重臣之子，必被敌人耻笑，望您再思。”他这样地极尽讽谏之词，在左右的大石宪仪和箕田驭兰二也不得不帮着劝说。定正这才稍微息怒，又坐在凳子上。宪仪大声说：“薪六郎，你还不赶快退下去。”助友没有答应，却怫然环顾左右道：“微子去，箕子被囚禁；比干因谏诤而死。在我大皇国也有越后中太。宁做忠臣之狗，也不做离乱之民。以后会知道的。”他忿忿不平地站起来，缓步退出去，然后带了他的三百士兵是回了糟谷，或是停留在中途，便无人得知了。
这一日劝说定正息怒，使助友安然退下的武田左京亮信隆，原是上总厅南的城主。起初信隆错误地与那蟆田素藤结为酒肉之交，从去岁至今春，素藤因与里见有怨而叛变，在馆山举起叛旗时，信隆也因与素藤交往密切恐难免罪，便与其友真里谷信昭、千代丸丰俊等，各自据城顽抗。当与讨伐军的大将堀内贞行、杉仓直元、堀内贞住等交战时，真里谷信昭变心，做了讨伐军的内应，立即被击败。丰俊被擒、信隆好歹逃命，与漏网的士卒一同经水路，逃往相模路。甲斐国主武田信昌是他的本家，他便悄悄去府城，向信昌告知他的不幸和没落的原因，他们主仆便寄居在那里。这年冬季十一月，扇谷和山内两管领，想讨伐安房里见，催促甲斐的武田派兵增援。然而信昌因扼制北条长氏，不能亲自出征。但至少也应由其本族中可胜任的代理速去五十子城聚会。可是信昌随便答应，并不着急。召集老臣甘利尧元等商议该如何对付此事。尧元奏道：“那里见义实和义成父子是当今罕见的良将，众人皆知。何况前年旅居我国，国主也曾见过的犬冢信乃和犬山道节乃智勇双全的豪杰，您是知道的。如今他们兄弟八人都已侍奉里见，据说很受重用，这个消息很确切。因此犹如猛虎添翼，实乃劲敌，而管领以乌合之众想消灭里见，焉能取胜？我家幸有扼制北条的任务，可不派士卒，且观其成败。”他毫无顾忌地陈述己见，武田信隆拦阻他的话，而对信昌奏道：“甘利之议，虽然有理，但不派兵参战，两位管领必然怀恨。请借在下三百名士兵，代替国主去五十子城。到那里之后既不帮助两位管领，也不归顺里见。在下个人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厅南城，使该城仍归在下所有。请准此议。”他这样小声地请求，信昌听了很诧异地说：“你以我名义去五十子城，既不帮助两管领，也不归顺里见，而要收回原有的城邑厅南，这究竟是怎回事，我不大明白，你再详细说说。”信隆答道：“计策应该保密，到时候随机应变，尽在我心中。如事情不成，为您惹了祸的话，在下将刎颈以谢罪。机会难得，时不再来。就请允许了吧。”他向天地明誓苦苦哀求。信昌还是犹豫不决。他又征询尧元的意见。尧元沉吟了一会儿道：“此人前不择友，以致丢掉城地，流落了一年。然而他有雄心，而且有义气、有智谋。如果不是施奸计做坏事就答应他吧。倘若对本家恩将仇报，不利于国主而不义的话，则是自作自受。若侥幸成功，我们没作什么帮助，而亲族能得以衣锦还乡，回归旧城，我们何乐而不助之？可先给他二三百军兵且去五十子城。不是一举两得吗？”信昌听了说：“我也是这样想。那么就从其愿吧。左京〔指信隆〕 ，你一定要谨慎从事，切不可疏忽莽撞。”他这样恳切告诫后，给他三百名精兵。信隆欣然谢恩告辞，与从上总带来的十四五名士兵，一同离开甲斐府，故意在途中耽误些时日，于十二月初五清晨，在五十子城的众将去行德和国府台出征后，他才赶到。他参见定正托词陈述了迟到的缘故。定正对此未予追究，心里在想：“武田信昌有扼制西方的任务，他的增援已是额外负担。而且这个信隆原是上总的厅南城主，据说因被里见攻陷了城池，现寄身在甲斐的武田属下。因此他对安房、上总了如指掌，并与义成有怨，所以在临敌时必对自家有很大帮助。”所以他便将信隆暂且留在身边，想通过对他的咨询了解安房、上总的地理和城邑的多寡强弱。所以今天助友代替父亲大胆谏言，慷慨激昂，言辞激烈，定正怒不可遏，在盛怒之下想亲手斩了助友，被信隆劝阻很快消气了事，也是因为有上述关系。虽说是乱世，但笑里藏刀，饭内藏针之事还是有的。信隆的胸中究竟藏的是善恶邪正，现在连鬼神尚且难以知之。
(1) 内管领在镰仓幕府的初期是掌管家务的重臣，后期则成了辅佐将军执权的摄政。

第一六〇回 看守相挑两枝花 名将容纳内应质
却说定正在五十子城的海滨，聚集了许多战船，大石宪仪奉命进行了检阅。从柴滨到大森、六乡一带的海岸停靠着大小战船一千一百多艘，其中特大的战船有数十艘。装着柴草和火药，由宪仪的家臣仁田山晋六武佐掌管，派人夫去搬运柴草往船上装。这个地方名副其实是富有柴草的地方。因为当时柴滨的渔人，从冬十月初到年末，就靠打捞海苔为生。从岸边到海面十来丈远的水中插着树枝，如同树篱笆一般，随着波浪漂来的海苔便挂在树枝上，渔民们打捞海苔晒干，便成了当地的名产，又称之为紫菜。它的味道好，是他乡海苔之所不及。把打捞海苔用的树枝，当地方言称做希比（ひび） 。最近有人作了首狂歌〔此人是越谷吾山〕 ：
日夜奔忙捞海苔，以备年礼赠紫菜。
作者按：歌中的希比（ひび） 是日日夜夜之意。洋中的海苔随浪漂来，每日挂在树枝上，所以便把树枝之意的柴（しは） 字，称做日日夜夜之意的日日（ひび） 。将此地称之为柴滨大概就是来源于这柴字。在《回国杂记》中，道兴准后在柴滨所咏之歌中有这样的句子：
渔人舟中积树枝。
这就是在现今的芝滨之事。它的本名是在《更级日记》中所说的建柴浦。建柴就是插树枝之意，这便是最早的证据。还有太田道灌在《平安纪行》中有咏芝浦之歌：
芝浦夜寂静，草坪晨露深。
马蹄踏熟路，天空见黎明。
昔日柴与芝通用，都读做西巴（しば） 。从前的柴滨，岸边都是沙滩，不会有什么草坪。把柴咏作芝（注：取草坪之意） ，是歌人的比兴，实际不一定如此。又按距柴滨不远有个叫日比谷（ひびや） 的地方，大概是从前每日从这里伐树枝而被称做日日谷（ひびや） 吧。待发现其他正确证据再另志之。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说明昔日在柴滨多柴罢了。
闲话少叙，却说十二月初六拂晓，音音和曳手船被顺风吹到了柴滨，呼唤往船中搬运柴草的人夫说：“我们是偷偷从安房来的，是管领的亲戚，求见你们老爷，请禀报一声。”大家很惊讶说：“是安房来的吗？”跑去禀报了仁田山晋六。晋六也很吃惊，先将船截住，夺去她们的桨和橹，用许多船将她们的船围起来，带着士兵来到船边。只见那两个女人，一个年约六十多岁，是个卑贱的老媪。另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容颜艳丽，可惜大概是个孀妇，发髻剪掉梳了两个绾。此外船上没其他人。晋六这才稍微放心，对音音等道：“老婆婆，你是安房人吗？在这个时候，到敌地来做什么？我是扇谷将军麾下的诸侯、本国大冢城主大石石见守宪重的重臣、郎君源左卫门宪仪手下的仁田山晋六武佐。我想你们是被风吹到这来的吧？不然便是回这里的家乡吧？”音音听了说：“不，我们不是那种人，是为故主做内应派来的密使。”她便把千代丸丰俊之事和在临战时，丰俊想叛变烧毁里见的战船等等，煞有介事地小声告诉给晋六，然后她接着说：“千代丸的余党潜伏在安房的虽然有一百十几名。然而现在如不是女人，就是渔船也不准出海，不得已便派我等来办这件大事。我丈夫和儿子都在今春的战斗中阵亡，所以我们婆媳都守孀。我名叫樋引、媳妇叫卧间。请您将此事转报主君。”她如此拜托后，曳手又做了些补充，编造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晋六听了说：“原来你们是早就听说的上总的败将、千代丸的余党呀！如果你们没有说谎，一定带来了他给本家做内应的书信。快拿出来吧！”音音听了面带愧色地说：“方才因为慌张，把这个忘了。即使没有书信，我们也绝不是撒谎。”晋六听了忙说：“你住口！你们这骗子手，就会饶舌。纵然是女流之辈，好丢东忘西，可是有不带降人背叛的降书前来禀信的蠢人吗？你们定是里见的奸细。士兵们，把她们绑起来，别让她们跑了。”他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着。五六个年轻的士兵应声跳上船去，也不听音音和曳手的分辩，用捕棍打了她们几下，正撕掠着想将她们绑起来，这时从前方来了一艘快船，扬帆破浪疾如飞箭一般，陡然来至跟前。那船中不过男女四人。站在船头的一个汉子，不是别人，正是仁田山晋六的同伙，日前派往安房去做奸细，呆在那里的天岩饼九郎。饼九郎登时慌忙拦阻道：“你们且莫动手，请等等！”晋六惊讶地不知是为了什么，制止士兵且等一等，这时那船已扑通一声靠了岸。饼九郎急忙上岸，同站在那里的晋六一边窃窃耳语，一边指着友胜和妙真、单节，禀报事情经过，这时天已经亮了。
却说大石源左卫门尉宪仪为了检阅聚集在这里的战船，带领五六十个士兵骑马从五十子城来到这里。仁田山晋六和天岩饼九郎急忙迎上去，说：“有事禀报。”宪仪听了，下马坐在马扎上。当下晋六禀告了有人来为千代丸丰俊请降之事。饼九郎接着禀报了他再次带来了丰俊的来使、滨县马助及其母妹之事；同时详细述说他偷看了马助与其故友某甲厮杀，证明丰俊想叛变做内应并非假话，所以才把马助等男女三人同船带来。宪仪听了很高兴，便让音音、曳手和友胜、妙真、单节等都上了岸，又亲自问其来意。按照对待降人的规矩，晋六下掉了友胜的双刀。友胜的回答与饼九郎的禀报丝毫不差。友胜诡称是千代丸丰俊的旧臣、滨县马助，呈上了丰俊叛变的降书。妙真改名是马助的母亲户山，单节自称是马助的妹妹叫子，音音改名樋引，曳手叫卧间，都更名改姓，一同参见了宪仪。大石宪仪登时打开降书看过后，又折起来揣在怀里说：“丰俊想叛变投降的请求，已由我方细作天岩饼九郎探知，所说的不错，不必怀疑。水战定在大后天。那时丰俊的余党，将破狱把丰俊劫出来，一同叛变，焚烧里见的战船。因此马助等不把家眷留在安房，一同带来甚好、把户山、叫子、卧间等三个女人留在城里做为人质。然而我方士兵没有认识丰俊的，所以把叫樋引的老妪交给武佐，留在船上，以便等丰俊来时，由她辨认。另外滨县马助要悄悄回安房，告诉故主丰俊和其他余党，做好叛变准备。我这就回五十子城禀报主君。明白了吗？”大家一同领命叩头，其中友胜也唯唯听命想离开。当下仁田山晋六把没收友胜的双刀又还给了他。友胜接过去带在腰间，与妙真、音音、曳手、单节使了个眼色后，向宪仪拜谢；并与晋六和饼九郎等告别，然后登舟往安房划去。
再说大石宪仪吩咐大岩饼九郎，带领原叫妙真的户山、原叫曳手的卧间和原叫单节的叫子等三个妇女，一同去了五十子城。他立即向主君定正呈阅了千代丸丰俊的降书；同时把派往安房的细作天岩饼九郎，带来了丰俊的密使滨县马助和老少四个女子之事也详细禀奏后，定正看过降书又听了所奏之事非常高兴，含笑地对宪仪额手称庆道：“日前你也听说过，那风外道人，遥望安房那边说发现洲崎隐约有黑气，他日那里必有内应，他预见的果然不错。现在不料竟有千代丸图书助丰俊做内应的喜事。而且又得到了赤岩百中和武田信隆的帮助，都是我家之洪福。这次出征必胜无疑。传令把户山、卧间、叫子等三个女子留做人质，交由箕田驭兰二看管。”他这样吩咐喜形于色。宪仪答道：“这诚如您所说是此次出征之吉兆。至关重要的是风外道人借风之事，臣明日去谷山再拜托道人，在初八开战之时一定要把风借到。另外关于做人质的女子传旨让驭兰二看管好。臣都遵命。”他回答后立即退下向箕田驭兰二传达了旨意，把带来的妙真、曳手、单节交给驭兰二后说：“她们虽是女流，但是千代丸丰俊的人质，要日夜注意看守。由朝时技太郎和天岩饼九郎做看守的头领。你也不能疏忽，要时时留心。”驭兰二恭敬地领命，把那三个女人放在一间净室内，不允许随便行动。技太郎和饼九郎是看守的头领，所以带了五六个士兵，轮流看守着。连地上的爬虫，水中之游鱼，都有雌雄交配之举，何况这饼九郎和技太郎年至三四十岁尚未娶妻，见曳手和单节既年轻又漂亮，爱不肯舍，大有野花夺目，村酒醉人之感。在左右无人时饼九郎便悄悄与技太郎商议道：“我想那个叫子是千代丸的余党滨县马助的妹妹，至今尚未嫁人，是很难得的大闺女。那个卧间有丈夫，可是前在战败时已经阵亡，不用说是个年轻寡妇。她们俩在不眠之夜也一定想郎君。我也久想弄个美娘子，但还没得其缘。作为这次的恩赏，我想请求主君把叫子或卧间赐给我做老婆，可是仗还没打赢，这个话不好提。既已有意，这样地日夜看着无异于画饼充饥。因此想先告诉那个户山，让她给做媒，以后再禀奏主君，你看如何？”他这样一说，技太郎早已乐得心花怒放，不觉已垂涎三尺，点头答道：“你说得对，我也早有此意。我日前去刺探军情，在安房暂且逗留，由于运气不好虽然一度被擒，但被放了回来。把里见将军的心意和那里的虚实都向将军禀报了，有点小功。因此我和你一同向主君求个老婆。将此事告诉户山老媪，先结了亲，你我岂不快活。你要卧间，还是叫子？”饼九郎听了忙说：“那还用问，我要难以到手的叫子。对户山老媪，你将我的请求告诉她。你的心意由我去说。”二人商议好了，便在无人的时候，轮流把妙真悄悄找过来，厚颜无耻地说出了他们的心愿，让妙真做媒。妙真听了大吃一惊，虽然很恨这两个人，但不便发作，怕他们因怀恨而起坏心，便表面上敷衍着，模棱两可地拖延时间。她一面用瞎话哄着他们，一面悄悄告诉曳手和单节说：“这虽然令人很气愤，但是犬阪所定的计策也就在这里。因此也是意外之幸，可以使我等有所作为。切不可露声色。”她这样一说，曳手和单节说：“我们明白。”她们这样答应着，可是心里十分气愤。推开夕阳斜射着的窗户仰望天空，心里无限悲伤。想想公婆再想想自己，哪里都使人愁绪满怀，虽是很少降雪的冬天，竟犹如秋天一样，触景生情，不禁泪洒胸襟。
这且不提，却说洲崎的里见大营，这一天带领士兵在这一带海滨巡逻放哨的小头领印东小六明相〔东六郎辰相之子〕 和荒川太郎一郎清英〔清澄之子〕 捉到了三个歹徒，将他们带到大营来一同禀报道：“臣等方才在岸边的码头上捉到了这三个歹徒，审问其来历说是素藤的同党，日前丢失了厅南城的武田左京亮信隆派来的。臣等不明究竟，未敢专擅，带来请国主定夺。”义成走出来看了看这三个俘虏后，让军师犬阪毛野审问俘虏回答的虚实。犬山道节是领导明相、清英的主将，所以也一同参加审问。在这三个俘虏中有个壮士是武田信隆的侄子，名叫一条端四郎信有。这个人供述：“小可等这次做为信隆的密使来到贵军营寨，不为别事。以前信隆与蟆田素藤交往密切，以为其罪难逃，便成了国主的敌人，在被击败之后仅同一两个余党在乱军中好歹逃脱了性命，去甲斐国寄居在其亲戚武田信昌府中直至今日。扇谷催促信昌派兵增援，信隆以为得时，便请求代替信昌，仅带领三百多名士兵日前到了五十子城。他表面上虽然参加了扇谷军的一方，但他甚悔前非，仰慕本家之仁义，如能恩赦其旧恶，在他日交战之时，信隆一定反戈一击，以奏大功。由于其忠其功，希将旧日他所领有的厅南城赐还给他。如能答应他的这个请求，请赐恩准的文书以做他日之证据。为了表示出言不伪，故令其侄儿一条信有前来做人质。此事是在信隆尚未进五十子城之前，在路上悄悄吩咐小可等的。信隆的上书秘藏在小可的衣襟里，拿出来一看，便知究竟。小可无半点假话。”义成听到立即吩咐明相，拿出信隆的上书让毛野宣读。听了书信与方才信有说的一般无二。书信末尾几行的誓文是用血书写的，以见其赤心。义成听了，看看毛野和道节道：“你们以为如何？日前武田信隆与蟆田素藤交结是无知之过，然而因其素尚侠义，虽然明知难以取胜，但还是帮助逆徒与我为敌，现在已可能感到后悔，因此派人质前来，以示其无欺之诚心。你们看是否答应他？”道节听了毫不犹豫地说：“请恕臣冒昧，您的仁心虽然是仁至义尽，但如今世人之心，背叛誓言、抛弃人质，欺骗对方者时常有之。更何况甲斐的武田，有甘利尧元那样有谋略的老臣，这是臣十分清楚的，并非只凭道听途说而如此禀奏。因此信隆的投诚，即使有人质也勿庸再议，万可不必恩准他的请求。”义成听了又征询毛野的意见。毛野说：“道节十分小心，所料甚为稳妥没有任何风险，但是已有丰俊之例，如对信隆归顺的请求，因怀疑而不准，则以后会有人说，您的仁政是因人而异。纵然现在赐给他赦免的文书，他没有归顺，而在悄悄地使阴谋，可是扇谷的士卒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有被您赦免的文书，反而会对他产生怀疑。因此他如不履行前言，便中了我们的反间之计，无论哪一面都是对我方有利。莫如赐给来人赦免文书，把信有留下做人质，且观看信隆心意的虚实。”他这样回答，道节也醒悟过来，在独自点头。义成遂从毛野之议，给了来人赦免信隆的文书，放了回去，只把信有留下交给稻村的清澄。

第一六一回 重时刀铺逢二生 义任草人先三勇
却说在行德待敌的犬川庄助、犬田小文吾，与登桐山八、满吕复五郎等一同带领七八千名士兵，去往那里。在上总、下总的路上，加入这边队伍的有勇好名的乡士和豪民子弟一千二三百名，在庄助和小文吾到达行德之前，这支增援的士兵就留在两股和原木之间，以扼制下总的千叶孝胤。市原的乡士盾持兼杖朝经和夷灊的乡士大樟村主俊故，是他们的头领。从原木和两股去行德不过八九里路，乃犬牙交错之处，便于互相支援，足可布成掎角之势。庄助和小文吾感到可以放心，便带领士兵于当天到达行德。他们既不扰民也不乱烧民房，只占据有利地形，布下阵势。左边南方是茫茫大海。前面西方有条大河，上游是利根河，又名荒河，即所谓阪东太郎。其中游叫箭斫，真间和国府台就在那附近。其次是市河，下游叫今井，从此往南入海。在急湍中有个小岛，叫妙见岛。在此河畔有个下今井村。在河的西边是上今井村。因此名副其实，其本名是荒河。这条河的东西两岸有小松、中川、女木、逆井、猿江村、五木松、南本所、北本所等地。从两国河以西是武藏。这里是葛饰郡，这一带到处是小河，村落也多得不胜枚举。南面是深川。从行德至两国河，与现在的来路不同，约有三四十里，因此庄助要看着地图，小文吾因故乡在此，对行德的地理很熟。敌人还没到这里，为摸清敌人的虚实，他们派细作去刺探。但是敌人在妙见岛和今井河岸，已构筑了营寨和哨所，并竖起了瞭望楼，有二三千士名在那里把守。守河营寨的头领是扇谷的带兵头领小越小权太表练、千叶自胤的带兵头领猿岛郡司将衡。妙见岛的头领是大石宪重的老臣彦别夜叉吾数世，带领五百名士兵，水中放了千仞的铁索，以绊敌人的马腿。另外在水边设置了许多当时还很罕见的大炮，戒备森严，以防止敌人涉水渡河。庄助听了细作报告这些情况后，冷笑着对小文吾说：“这大河前面的营寨是以前用以戍守边疆的，并非现在构筑。现在他们是进攻的先锋，却坚固设防，怕被我们攻破，足可知主客之势相反，足知他们是无勇。”小文吾听了点头道：“他们易地设防，大概是为了等待大军到来。而我们是防御使，不是前来夺取别人国土的。今若夺取那两处营寨虽然不难，但还是遵从国主的旨意，等待敌人大军到来，一举破之。”庄助原来就有此意，遂在海滨构筑营寨，且在盐滨和今井的上游，准备了许多快船，在这里做长期驻扎的准备，等待敌人。说话十一月已过去，到了十二月初。
却说满吕复五郎在营中无事可干，一日独自出门，在行德〔今称此地为本行德〕 左右闲游，见沿着河边有许多村落，如堀江、猫贯、欠真间、关岛、凑村、河原、大和田、稻荷木等，到了市河路便叉开。其他情形，没有必要就不细说了。闲话少叙，这一天复五郎重时随便游逛，不料走至凑村时，听到丁丁当当煅刀打铁的声音。他一看在这村北头有家铁匠炉，好似店主人的那个汉子，年约五十多岁，同一个年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一起打铁，煅制各种器械。重时来到这里，不觉在店前停住，见在帘子上挂着的菜刀、小刀，上面都刻着藤原信之四个字。另外在旁边的白墙上，在个大竹圈儿内写了个“屋”字，大概店子的字号叫丸屋吧。那个小伙子很健壮，浑身油黑乌亮，圆眼睛、大骨架，身上只穿了一件破麻布夹褂子，一点儿也不怕冷，把两只衣袖缠在肚子上，衣襟掖在大腿上。那打铁的情景，你来我往很像使枪棒的手法，显出他很有膂力。重时没立即离开，等他们打完铁，急忙唤主人道：“喂，里边的汉子！有打的新刀吗？我想买一把。拿出来看看好吗？”主人听了回头看看说：“官人，请您先在地板边上坐一会儿。我家主人是世代煅冶刀器的，新刀多得很。小可是其徒弟名叫木瓜八，很笨，手艺不好，所以现在只做菜刀和小刀等。”重时听了问道：“这且不说，你们的字号大概是丸屋吧？竹圈儿是安房满吕的家徽。我是早年死去的麻吕小五郎信时的本家、满吕复五郎重时，现在侍奉里见将军，近日来在盐滨营寨。你主家的祖先是满吕氏吧？看那个青年的体格就知道他好练武功。他年纪多大，叫什么名字？我看他日后很有出息，大概是有来历的，所以想问问。”木瓜八听了搔搔头说：“原来您是满吕氏，到海滨营寨来的呀。听您这样问深感惭愧。小可的故主确是满吕氏，是从前在镰仓将军创业时，跟着赖朝公的麻吕五郎信俊将军的后裔。但其子孙降为百姓后，便以打铁为生。这只是凭口传说的，不知详情如何。如您所猜到的，他现今还叫满吕氏，信之是本家的通称。这个孩子是小可的主家，故主丸屋太郎平之独子，名叫再太郎，双亲早已去世，小可这些年在照看他，今年已有十八岁。这孩子的生年是文正元年丙戌年，而且又是丁月丁日生(1) ，大概由于这个缘故，他是个热性子，连生活都以火为主，是个铁匠。因此生性好水，冬天跳到村后的荒河中去捕鱼，反而觉得周身痛快。因此谁也未教他，就水性很好，在夏季虽然水流很急，但他能游到对岸去。小可对他加以制止，但他一点儿也不听。他不仅嗜好游水，并且悄悄从师学摔跤、柔道、舞枪棒和击剑，然而在乡下遇不到良师，武艺未学好，只有把子力气，据说他还是业余摔跤的名手，因有这些乌七八糟的假本事，所以将来不会像其父亲，只能成个不务正业之人。”他说着哈哈笑了。重时听了感叹不已，仔细看了看再太郎说：“这孩子的秉性很好。在当今战国之际，不论庄客，还是工匠，若以武艺求升官的话，必可以扬名兴家。然而他即使是热性子，在冬天下水真的不怕冻吗？这一点我不大敢相信。”木瓜八听他如此责问，忙说：“您的怀疑虽然很有道理，可这件事却是有缘故的。至今还有我家五世祖麻吕太郎平信之传留下来的人鱼膏油。据传这个膏油，昔年装在个桶内，从河上漂流到盐滨，信之奇怪地将它拾起予以秘藏。那个桶是用樟木做的，用藤蔓做箍，不知它在大洋中漂流了多少年，桶上粘满了牡蛎和海藻，但还可模糊地看出‘人鱼膏油’四个字。然而它是哪国产的，为何漂流到了这里和作何之用，却不得而知。它已凝固得像蜡一般，只好按原样把它收藏起来。一年，有个头陀在我家住宿，那头陀听说我家有那个膏油，他便告诉主人信之说：‘倘若有人吃了人鱼肉，可寿高三千年。可惜是膏油，已无延寿之奇效。可是如用以点灯，可在风雨不灭，如同日月之光。另外人如将目、鼻、口、耳、脐和肛门九窍，都涂上膏油，即使在大寒之日跳入水中，也周身温暖不觉冷，能潜水渡海。还有，如将其涂在刀剑上，可削铁劈角，您可试试看。’信之那时就以煅刀为业，所以便将那人鱼膏油涂在新制的刀上，以削铁之名出售，果然很有效验，家业也因而逐渐富裕起来。可惜膏油快用尽了，只剩了二三合(2) ，他为了留给儿孙，便用坛子装起来，写上岁月传到了今天。再太郎在大前年冬天试着涂了那膏油，跳入今井河游泳，觉得河水暖如温泉，便自由自在地潜水游到对岸，观者无不称奇。因此他不仅是热性子，好游泳，就是在冬天游水也不会受冻被淹，都是那人鱼膏油的奇效。小可觉得把它用在这无用的功夫上太可惜，便严厉制止，把它藏起来不许用，可是现在只剩一合多，大概不够二合了。冬日游泳不怕冷的奇谈就是由于这个缘故。”他得意洋洋地夸夸其谈，这时门前来了个男孩子站在那里。那孩子个儿不高，打扮很落魄，腰间挎了把短刀，刀把朝下，背着个包袱，右手提着斗笠，在侧着耳朵听他们谈话，可是重时并未发觉。重时听了木瓜八讲到有关再太郎和人鱼膏油之事，非常高兴，便对木瓜八说：“听你所说，这个年轻人与我正是同宗，无疑是先祖麻吕信俊的后代。我无妻无子，感到很孤独。这话可能说得太突然，就让我收他做养子吧。同去侍奉里见将军，对父祖也可尽孝，胜似做铁匠。而且又可参加这次军役，如有军功便可有扬名兴家之幸。未知你意下如何？”木瓜八听了沉吟片刻道：“这虽是他立身出世的好机会，但他不是我的儿子，是先主人的独生子。”说着他看看再太郎说：“喂，再太！你也听到了，如做这位老爷的养子，可以实现你想做武士的愿望。你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才是。”再太郎听了把抄着的手放开，郑重地对重时说：“能得到您愿收不肖做儿子，实乃意外之幸。当然，如果您是别姓，我一定拒绝，不能让父亲之家断了后。既都是满吕氏，同宗便是一家，从现在就称您做父亲吧。请先受儿三拜之礼。”他说着往后退退，向重时叩了三个头。重时也急忙还礼，真是良缘奇遇。木瓜八被再太郎异乎寻常的高兴和懂礼貌的样子折服了，呆了半晌，嘴虽没说但心里暗中夸奖这个孩子。他拿出买来准备作夜宵的村酒，又烧了点干鱼盛上来，把重时让到上座互相对酌，在酒喝得正酣时，重时从腰中的财包内取出十块金币，用纸包着放在扇子上，作为酒菜钱赠给木瓜八说：“你以忠义之心养育了先主人的孤儿，我虽然知道得不大清楚，但我现在就将他领走带到盐滨营寨，从明天起你就会很孤单。我因在征途没带多少余钱，这点薄礼，就聊表谢意吧。”木瓜八听了说：“这大可不必，怎能收您这么多的钱。”他推辞不受。重时一再劝说，拉着手要他收下。木瓜八只好收了，揣在怀里。再太郎恭恭敬敬地对重时表示了谢意。
当下复五郎重时对木瓜八说：“你知道，敌人在西河滩和妙见岛两处设了营寨，我想同再太郎涉水过去破坏敌人营寨，因此想要些人鱼膏油。”木瓜八对他的请求没有异议，说：“这个容易。”说到里边去取来那个坛子；同时又给再太郎换了件新棉袄，并递给他两把旧刀说：“这是你先祖留下的东西，已有几代，留至今天总算可以随着主人出世了。你可不要做出对不起这刀的不忠不孝之事呀！”再太郎接过去说：“孩儿明白了。虽然对您的养育之愚未报就离开了您，但托义父之福如能入武士之列，一定把您接到安房去扶养您。”木瓜八听了只是点点头，因为心里难过，流着眼泪把人鱼膏油坛子递过去。重时喜不自禁，致谢告别，想立即起身。这时在门旁站着的那个男孩子突然搭话说：“且慢！”他一边拦阻，一边丢下斗笠进来对重时说：“我在小时候曾几次见过您的面，现在彼此都不认得了。不料来到这里，听到您同这家主人谈话报名才知道，叔父是我父的盟兄弟满吕复五郎。我是安西出来介景次之独子、安西成之介。您可能知道，我在与我母有俗缘的上总山中村弓折冢边的远山寺，由山寺的住持收养在做喝食(3) 日前听说我父出来介为忠义，想刺杀素藤未成在那里丧命，非常悲伤。昨夜做了个奇怪的梦，好似父亲的声音，对我说：‘成之介！你还不知道吗？这次里见将军有大敌。镰仓两管领以合纵连横之大军，想从水陆前来讨伐。我的盟兄弟满吕复五郎跟随犬川、犬田二将，一定在行德营寨。你去那里托复五郎为你请求从军，倘若有幸立了军功侍奉里见将军，也好继承我之遗志。要勉力为之。’说罢我便愕然惊醒。醒后心跳不止，其声音犹在耳边萦回。原来是个梦，便立即告诉师父想请假告辞，可是师父不允。便不得不写下我的心意，悄悄做好出走的准备，乘着黑夜逃了出来，晓行夜宿，不辞路途上的辛苦，今天才来到盐滨营寨。打听您，说出去闲游不知到哪里去了。边走边问，不料得知您在这里。可是您因是满吕的同宗想收养此子，正在谈话之间不便报名搭话，所以一直等在这里。按您与亡父的交情，您当是我的叔父，就请您把我当作您的侄儿，如能领我参加这次战役，为我家增光，则我死去的父母也将含笑九泉。我生长在山寺中，虽未在京都宇治川游过泳，但山溪中戏水、游泳乃是常事，所以即使渡这个荒河也不必担心。这虽只不过是点小技，但也是个本领。就请答应我吧。”他苦苦哀求，深深叩头不住地流泪，表露了他的一片诚心。木瓜八和再太郎对这种意想不到的又一次奇遇深感惊讶。重时仔细听着，也不胜感叹，把趴伏在地上的成之介的头扶起来看看说：“你确是从小见过的成之介啊！竟长这么大了。你父临死前在遗书中提到过你，所以我一时也不曾忘记。然而在消灭素藤时我也身受重伤很危险，经吃药医治，过了几个月，至上月中旬刀伤才好，又随军出征，昨天到达此地，还没得机会向你转告你父的遗言。你的志向不亚于你父，为继承忠义之道，不足十五岁的总角之年，不顾生命危险，为了从军从上总的山中村山寺，远路跋涉前来寻找，真是你父之子。出来介就义时，国主垂询其后事，我曾启奏过你，国主说过要提拔你。但后来由于事多，便没再提起此事。因有与你父一同为侠义而舍生的南弥六之养子增松的先例，所以我禀告本营的两员大将犬川和犬田，一定能用你。你几岁啦？”成之介说：“今年十三，就拜托叔父了。”说着用衣袖擦拭因激动而流的眼泪。重时亲切予以安慰，并向木瓜八和再太郎引见了成之介。他们对这接连的奇遇十分高兴，都感到振奋。当下重时又说：“我今天出来闲游，不只是因为营中寂寞无聊，还想悄悄摸摸今井河的浅滩。不料来到这里收了同姓的养子，并得了过河的奇药，真是难得的幸运，而且又遇到盟侄来找我，多么令人高兴啊！赶快把他们带回营寨，请求二位将军的许可。快走！快走！”大家听了都很喜欢。再太郎拿过包膏油坛的包袱，腰挎家传的双刀，与成之介一起向木瓜八告别，急忙跟在重时身后走了出去。木瓜八恋恋不舍地站在门旁目送着他们离去。
却说满吕复五郎带着那两个少年，回到盐滨营寨，立即向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详细禀报了此事。庄助和小文吾看了看成之介和再太郎感叹不已，一齐夸奖道：“对安西出来介遗孤之事，国主早就十分怜悯，虽还没顾得及此事，但日前荒矶南弥六的后代那个矶崎增松，由其生父阿弥七领着去洲崎大营，荒川大人奉命让他做了管烽火台的助手。因此如将这安西成之介的孝义武勇之事奏明国主，必然受到夸奖，与那个增松一样允许从军。然而去洲崎大营路途较远，这样的小事不便立即派人去禀报，待他日得便再说。还有那个少年再太郎，因为是满吕的同姓，复五你想收他做养子，这也是奇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见之于圣人的经书，此事奏明国主，一定会照准所请。在奏请国主之前，这个少年就交给你，教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如能立功会加倍受到恩赏。十分可贵！可贵！”他这样表示祝贺后，给了成之介双刀和铠甲；同时也给了再太郎一副较好的甲胄。登时庄助又说：“这个安西成之介既是继承其父出来介景次的遗志，那么从今天起就将号的之字去掉，叫就介景重吧。另外再太郎也没有大名，在两军阵前报名多有不便。就叫信重好了。景是从安西景益传下来的该家的通称；信是从麻吕信俊以来世代相传的一个字。他们二人都加了个重字，是表示都跟随重时出世之义。这样不好吗？”他这样一解释，再太郎和就介都很高兴地领受了。可是重时急忙拦阻，对庄助说：“在下虽十分感谢您对他们过分的好意，但在下有何德领受此义？请将您两位的大名授给他们一个字，传给子孙实乃无上的光荣。望您答应这个请求。”庄助听了急忙说：“不行，我们的名字是根据所受的宝珠命名，不能随便授给他人。你不是他们的父辈吗？怎能谦虚让别人呢？不必争论了。”小文吾也说：“物有本末，事有始终。再太郎之本在满吕；就介之始不能不根据重时。因此求他人之名，是舍本求末，不思始而就终，不大好。与其取名莫如取实。”重时无话可说，便与就介、再太郎一同称谢。
这时跟随犬川、犬田两将当场在座的登桐山良干等，都是心腹之人，所以重时便趋膝向前对庄助和小文吾说：“在下今天不料得到再太郎家传的人鱼膏油。将这膏涂在人身的九窍上再下水，即使在如今的大寒季节，也不冻、不溺水，随便渡海，再太郎已经试验过，实在是奇药。可惜这膏油已所剩无多，不过一合多，难以分配给士兵，但足够在下父子和就介用的。国主曾宣旨，只待敌军进攻不准出击。然而以在下的愚见，冒昧思之，今如过河破坏眼前敌人的两处营寨，敌军一定丧胆，将取得全胜之势。在下早就想到此事，方才只身去打听当地人，并试探了一下浅滩，并非无可涉渡之处。就介也每年夏季在溪流中游水，据说水性很好，在下今晚带领他们悄悄渡河，放火烧了敌人的营寨。您二位乘快船，一队从河的上游在前面堵住敌人的去路；一队直接从今井河夹击，加把劲儿一定能把敌人头领擒获。您看此议如何？”他勇敢地建议，小文吾听着只是点头未表示同意，良干等都高兴地认为是好计。其中庄助听完后说：“我也并非没想过此事，因有国主旨意，至今在等待敌人，徒费时光，这样地浪费军粮，似乎是无谋之辈。因此先破了那营寨，过河去等待敌军，则足以挫败敌人的势头。然而那两座营寨有如今世间稀有的大炮，而且据说又有熟练的弓箭手，因此草率进攻会使我方有很大伤亡，因此便没有提议。满吕君有奇药，可以说很有利，但不能操之过急。今晚我想效仿唐之张巡，在船上多扎些草人，趁着夜黑突然去袭击敌人的两座营寨，可得到敌人的箭只和枪弹。那营寨的头领知道中计后一定很后悔，那时我们士兵在其次夜，乘船再去袭击其营寨，敌人定因前次上当而禁止放箭和开枪开炮，必然十分松懈，毫无防范之意。那时复五郎，你带着他们悄悄渡河，放火烧了他们的营寨，一攻便可击败敌人。如不先用草人之计惩治敌人，使他们不再动用弓箭和枪炮，将会有失。”重时听了非常信服，感到确是妙计。登桐山八良干对此计很高兴，对小文吾说：“在下最近听人讲军书，元东都的罗贯中在《三国志演义》中说，那魏公曹操想伐东吴的孙权，在赤壁之战以前，东吴都督周瑜心胸狭窄，忌妒刘玄德的军师诸葛孔明之才，所以突然向他要数万只箭，如误了规定日期，造不出箭来，就以其罪问斩。孔明随便答应，毫无难色，扎了很多草人分别竖在数十只船上，趁着天黑的深夜，划至敌营江边，击鼓呐喊装作突然袭击之势，敌之士兵惊慌失措，乱箭齐发，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不知有几万只箭射在草人身上。孔明得了箭只，立即令把船划回来。将此数万只箭交给了周瑜。周瑜对其智谋折服了，对孔明更加忌妒。这是演义的故事。然而犬川大人为何没说此事，只说效仿唐时张巡的办法，在下不大理解，请赐教。”小文吾听了说：“哪里，我只知用武，文学远不如犬冢和犬川，所以还没想到那里。是否请犬川说说，以释大家之疑。”庄助听了微笑说：“罗贯中的《三国志演义》虚实各半，虚构之事不少。譬如方才登桐说的孔明借箭之事。在陈寿的《三国志》和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中都没有。因此按《唐书》，这唐张巡的故事却与罗贯中所说相符。那张巡是唐的忠臣。玄宗皇帝时，在安禄山之乱中，唐之许多高官显宦都降乱贼，只有张巡据守孤城至死不屈，终于箭尽。张巡便扎了一千多个草人，给它们穿上黑衣服，在夜间把草人吊下城去，潮兵〔指禄山那边的贼兵〕 争相射之。过些时候把草人拉回来，得潮兵十万只箭。此后又把草人吊下去，贼徒笑而不备。乃以五百敢死之兵，杀进敌营大乱潮兵，烧毁其营寨，追杀数十里〔以下略〕 。见之于《唐书·忠义列传·张巡传》。近世天朝曾仿效过此计者，惟有千早的楠。忠义楠公也与张巡不相上下，甚或过之。此外那《演义》中，在汉中之战，孔明大开城门反退了曹操之事(4) ，其实不是孔明，而是赵云。在赵云之外，开城门退敌者，在唐时亦有之，便是李谨行。此事见于《唐书·李谨行传》。另外孔明攻南蛮，做狮子吓跑了孟获使用的猛兽。此事之出处，来自另外的寓言故事。此类事情甚多，便不详述，容他日再识。盖士君子之喜欢稗史和小说，只是学余之乐。如不对照史传，眼界不宽，孰能辨其虚实，怎会发现作者的隐晦？因此我今谈的借箭故事，不是取自《三国志演义》，而是引自《唐书·张巡传》。还有什么疑问吗？”他这样一解释，不仅良干和重时，连就介、再太郎等都感到耳目一新。当下登桐良干对庄助表示感谢说：“不仅这一件事，你们八个人，在如今的战国时期，武备自不必说，如不是生而知之，怎能对文学懂得这么多呢？实令人佩服。”庄助听了忙说：“那里，我七岁时在路上丧母，便做了大冢蟆六家的小厮，出身卑贱，幸而偷偷与犬冢结为好友。在他的帮助之下，得以看到些和汉史传。论文彩是犬村、犬阪，还有犬江和犬冢，我不及他们。你们太过奖了。”他如此谦逊，转过了话题。
闲话少叙，却说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这一天突然命令士卒扎一千个草人，这草人要外坚内空，以便外边接受敌箭，里边接纳敌人的枪弹。黄昏时都扎制完毕，便给它们穿上黑衣，分装在四五十只船上。士兵藏在草人的背后。这队战船的头领是登桐山八郎良干、满吕复五郎重时，并有满吕再太郎信重和安西就介景重等跟随。每只船上士兵和船夫不过二十名。这一天是十二月初三，在咫尺莫辨的深夜，向妙见岛和西河滩的敌寨划去。当靠近敌寨时，各船同时鼓声齐鸣，喊杀之声大作，并从草人后面放枪放箭，做突然进攻之势。驻守两座营寨的敌人头领猿岛郡司将衡、小越小权太表练、彦别夜叉吾数世等，与士兵都十分惊慌，不知敌人多寡，只怕营寨被攻破，便敲起了进攻的战鼓，争相放枪和射箭，矢弹犹如雨点儿和冰雹一般，敌人也不退缩，相持达两个时辰，当天快亮时，良干和重时才下令缓慢返航，将在那里的情况禀报庄助和小文吾。次日清晨从草人身上取下二三万只箭；又将草人拆开从里边取出枪弹二三斗。众人无不笑赞他们不劳而得。
十二月初四这一天，庄助和小文吾召集良干、重时、信重、景重等诸将士说：“方才从洲崎大营派来快船，送到犬阪、犬山的书信。据说敌人在本月初八，水陆一齐进攻，以决一胜负。那么进攻此地的敌军，今明必到。因此我让来使诘茂佳桔等带去消息，将复五的请求和再太、就介之事禀报犬阪和犬山。今召集各位不为他事，因昨晚用计骗了敌人两处营寨的头领和士兵，使他们浪费了许多箭只和枪弹，故今晚即使再去船，他们也一定不会防备。在他们松懈之际，我们将所有的船都划过去，与之短兵相接，一定会将其攻破。但是据说那两座营寨的水边，在水中五六丈远处，布有铁索，以阻挡船只和马蹄。昨夜我们的船没到达那里，因此没遇到阻碍。今晚我船虽多，但不逾越铁索就到不了营寨附近。你们看该如何是好？”小文吾也与大家一起发表意见，进行审慎的军事部署。满吕复五郎重时突然向前对二位犬士说：“水中有铁索之事好办。昨天已禀报过，将人鱼膏油的奇药涂在刀上，即使砍数百斤的铁块比砍豆腐还容易。所以今晚的下水任务就交给在下和再太与就介吧。我们悄悄游过今井河，去到敌寨前边，砍断水中的铁索；同时从营寨的闸门潜入，以放火烧营为暗号。看此议如何？”他这样主动地请战，庄助觉得有理，点头道：“此议可行。在咫尺莫辨的黑夜，纵然攻破营寨，我方地理不熟也诸多不便。你们先烧起营寨，以火光为烛，必将全歼敌人。敌人昨夜上了当，可能不加防备，这只是随便估计，还要小心才是。你们今晚先去悄悄渡河，不要贪功随便动手，以免有失，务必谨慎。”重时听了欣然领命，高兴地退下去。于是犬川和小文吾一同部署了今晚的人马。庄助带领一千五百名士兵，攻打西河滩营寨。小文吾也带领一千五百名士兵，攻打妙见岛营寨。从初四晚间便一同乘数十艘战船，做启航的准备。其他士兵以登桐山八郎良干为头领留守盐滨营寨，待攻下那两座敌寨后再慢慢渡河。
却说满吕重时和再太与就介，从天黑后就做先遣的准备。先把各自带的刀涂上了那人鱼膏油，然后把所剩的膏油都涂在三个人全身的九窍上，肌肤光泽细腻，一点寒气都觉不出来。可惜膏油无多，全都用尽了。于是这三个义父子侄，便披上用牛皮条缀的腹甲和鲛皮的护肩、护腿；腰挎双刀，为了避免被波浪冲走，用绳系在腰带上；将用双层皮革做的打火袋，紧紧插在各自的肚脐边上，以免被水湿了。在亥中前后，来到距离下今井五六里远的河上游，从那里跳入荒河。今晚的寒风能卷起泥砂，波涛汹涌，水流很急。仅听到水声就好似到了冰海夜国，感到难以忍受。可是奇药果有灵验，进入水中反而觉得温暖如汤；同时在巨浪中也呼吸自如，无异行于地上，沉下去也能自动漂上来，很容易游水。再太郎每年夏季在这荒河里游泳，不会被水冲走。重时也是生长在上总的海滨，水性很好，他们两个都善于游水。惟有就介还不大熟练，顶不住这荒河的急流，很容易被浪冲走，重时和再太便帮助他。他们游到妙见岛和西河滩营寨之间的沙洲处，这里都是浅滩，能站得住脚，便在那里一同稍事休息，想再找到好下手的机会。重时预先小声告诉就介和再太郎说：“妙见岛只有少数敌兵，如把西河滩的营寨点着，那里的敌人不攻自乱。再太郎，你去把那边水中的大铁索砍断，为自家的战船开辟道路。我先独自靠近西边营寨，如易于潜入便召唤你等一同进去。一定不能急躁。”就介和再太郎听他的吩咐，都不擅自前进。暂且歇了一会儿，三个人只露出上半截身子，仰望天空，寒霜满天，星光闪烁，只有水鸟呼友的叫声，河风刺骨，阴暗的冬夜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们开始行动，再太郎悄悄往妙见岛那边游去。果然在去营寨不远的水中拉着两三条大铁索，他立即拔出腰间的匕首砍之，奇药十分灵验，宛如割草蔓一般，不费劲儿就砍断了。再说重时把就介留在沙洲处，他只身顶着激流靠近西边的营寨，在这边水下也拉着铁索，他用腰刀断之，皆应刃被砍断沉于水底。重时心中暗自感叹：“人鱼膏油真是奇异灵验，果然不差。只可惜不多，不能分给士兵，我们用过世人便不得而知了。”他这样想着继续往前靠近，在来到距闸门四五丈远处，不料从营寨内“咚”地一声炮响，可怜重时半身被击得粉碎，在水火激荡之中，与炮声同时沉入水底淹死了。三魂归天，六魄入地，人的无常竟这么迅速。就介“哎呀”地惊叫一声，眼看着叔父被击得粉身碎骨沉入水底，再也不见了。他心想：“命运怎么这样不济，当初计划好来做先锋，不料来至这五十步百步之间，我所依靠的人就做了黄泉之客，人世无常真太令人可悲了。”他没有出声，但已珠泪成行，悲叹不已，无计可施。再说满吕再太郎信重，在妙见岛营寨附近砍断了水中的大铁索，不出水声也不起波浪往回游，他孝顺义勇，唯恐义父等着他，心里着急。当游到就介憩息的沙洲，听到就介告诉他所发生的不幸，他的心都碎了，一同悲痛不已，后悔他没能及时回来，但也无计可施，进退维谷，愀然呆了半晌，不觉已隐约听到丑三的钟声。
这时犬川和犬田两队战船数十艘，由昨夜扎着草人的船五六艘在前边开路，分别悄悄靠近敌人的两座营寨。再太郎同就介远远看到，心里焦急地说：“听那船声，一定是自家的船划了过来。老人虽然死了，还有我们在，如果不能按预定计划放火，说不定将招致自家兵败。倘若坏了大事，岂非我等之罪。即使侥幸被饶恕，又有何面目见两位将军？总之只有拼一死，潜入敌寨放火。敌人戒备得很严，倘若不成，即使剩一个人，也要奋力杀敌一同战死。事到如今，还犹豫什么？”在他的奋勇鼓励之下，就介也被感动得说：“你言之有理。但我想那闸门内必有重兵把守，所以叔父才一靠近即被击毙。如果还从那里进去，则是尚未接受前车之鉴。你看如何？”再太郎点头道：“你说得是。我也那么想。我想那西岸尽头的右边是营寨末梢，守敌也一定稀少。况且从那营寨内到水上有棵垂杨柳，我们可顺着那棵树潜入。如果行动晚了，那里敌人也会加强戒备。不得疏忽大意，赶快去！”就介从其议。这一对勇敢的少年，在汹涛骇浪中一沉一浮地向营寨的侧面游去。他二人满怀悲愤，以一死的决心，做孝义的先驱，毕竟成功如否，且听下回分解。
(1) 丙、丁都沾火字，丙是火之兄（ひとえ） 、丁是火之弟（ひのと） 。
(2) 合是容积的单位，一升的十分之一。
(3) 寄居在山寺内修学间的蓄发男童。
(4) 非曹操而是司马懿。

《八犬传》第九辑 下帙下乙编下套之上序
稗史小说之精巧能善于言情，异闻奇谈在于表达人意。至于军旅攻伐之谈，只是取悦里巷之小儿。为士君子之所不足道。譬如《水浒传》自七十回以下有招安事，至宋江、卢俊义等及其同党一百零八人，为宋朝伐辽征方腊，笔致则远不如七十回以前新奇精巧。是以金人瑞认为前七十回乃施耐庵之作，七十回以下至一百二十回为罗贯中之作，并诬之为续水浒传。如毛鹤山者虽善阅小说传奇，却采纳金人瑞之诬言，亦将七十回以后称之为续水浒传。以余之见，《水浒传》一百二十回乃罗贯中一笔写成，其证据很多。然而评论那部小说之李贽、金人瑞等自不待言，其他明清之文人墨客评《水浒》者虽多，然而无一人领悟该作者之无量隐微。因此余戏以国字评《水浒》之隐微，想命名为《拈花窗谈》。然而老眼昏花，年迈力衰，今笔砚已不如意，是否写得好不得而知。总之本传至第九辑，二三十回皆有关军旅征伐之事，连罗贯中之大笔，对写争战之事韵味都不如开始，或何况以余之辁才，使本传对争战之谈亦能使看官不厌，实难上之难。《水浒传》至二次讨伐，一百零八名好汉多数阵亡，最后连宋江、李逵等也服毒致死。看官虽感遗憾，然而此乃有关劝惩，此等悲惨结局乃作者之用心。然而本传与彼之用意不同，是以战斗为因，为里见开创十世之荣，有花、有实、有约。而且由于性情仁义之所致，足以尽大团圆之欢。看官虽知本传有模拟《水浒》之处，但多不知作者之用心从一开始则不同于《水浒》。因此后世有如金人瑞之评者，或亦会将九辑有关军旅之二三十回诬之为续八犬传。夫求隐述怪之虚构小说野史，如出自大笔之手，则必有作者之隐微。弄此事者甚多而悟之者实在不易，古今皆如是。故余常曰，评达者之戏墨应有五禁，即所谓以假当真，求全求备者；评者只凭理论引其所好者；不究作者之深意，只想发现其与年代之不符，即俗称之为找错儿之类者；迫不及待进行催促前曾有约而久未结出者；神异妖怪有始无终出没无常，乃不可思议之事，然而欲详知其出处来历，并希望将其消灭以求安者，此只能增加迷惑，而并非作者之本意。凡能知此五禁，善评余之戏墨者，实乃余之真知音。此虽乃无益之辩，然而人与余因受太平之余泽，饱食暖衣在文场游戏者，只为晤谈而消磨春日之时光，可谓彼一时也，此一时也。余之戏墨小说甚合时尚者有《弓张月》、《南柯梦》、《蝴蝶物语》等。小册子有《倾城水浒传》、《新编金瓶梅》等等。特别是本传，甚受世人之欢迎，屡次出现在江户和浪速歌舞伎之海报上。另外在大阪还创作出净琉璃。其脚本为长篇，据说已出四册。至于彩色浮世绘版画，画八犬士者，在京都、江户、大阪，年年刻版，今犹继出。不仅如此，诸神社之画额和灯笼也几乎无不画犬士者。甚或连理发店之布帘、新织之金线织花锦缎、与烟包、团扇、风筝、小孩兜肚亦有犬士之画。因此有人告知，连闾巷说评书讲军记者，均以讲本传而谋生。其能如此合乎时尚，余亦十分震惊，岂非异哉！余做戏墨之游，盖已五十有年，即使不借卢生客舍之枕，亦已该稍醒。今余对书写小字已不如意。因此本辑再写完五卷，便欲以砚之余滴洗戏墨之足。如能推开笔砚与卷帙，安享余年，则可终日静坐深思，当复宛如少年。
天保十一年四月小满后五日
蓑笠渔隐

第一六二回 悌顺慈善放俘虏 庄助信义避三舍
再说满吕再太郎信重和安西就介景重所仰仗的满吕复五郎重时，突然被敌人的火炮击中，沉入水底，二人十分悲痛，因而袭击营寨之势受到了挫折。二人又重新鼓起劲儿来，按照再太郎的意见，由再太郎拉着就介，向敌人防守松懈的营寨西侧垂杨柳的旁边游去。当游到那附近想往寨里进时，说也奇怪，那垂杨柳的树杈，好似有人在举着手招呼他们。模模糊糊地看不大清楚，但定睛细看，那人身穿铠甲，系着护肩和护腿，腰带两刀，宛如重时。再太郎和就介都十分惊讶，不敢上前。登时再太郎紧皱眉头说：“安西，你看见了吗？他一定是我们老人的亡魂。倘若那样，便是勇士的忠魂死而不亡，今带领我等进入寨内，帮助我等一同立功。”就介点头说：“一定是你说的那样。咱们赶快前进！”他们说着合十叩拜道：“南无大人之神灵，虽同志异体，生死之途各异，但我等二人力薄志坚，望大人鉴怜，请形影相随，保佑我等顺利地潜入敌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二人如此齐声祈祷，树上的那个人搭话说：“喂，再太郎！就介！你们以为我死了吗？方才敌人从闸门开炮并没有伤着我，但因其势不可挡，便赶快潜入水底，以免中弹。因此我想那大炮，并非把守闸门的敌兵见我悄悄靠近，想杀死我而开的炮。可能是一个时辰或半个时辰，放一声空炮，以示他们防守的严密。所以我一点也没有受伤。尽管如此，却也可以猜到那里敌兵一定没有睡，把守得很严，因此不能浮出水面。我在水底潜泳，好歹游到这沙洲来，抓住了从寨内垂下的这棵柳树枝，攀着柳树得以窥探了敌人的虚实，想再回原处去唤你们，一同从这里进寨，恰好你们都来了，是必然成功的吉兆。”他悄悄告诉他们，再太郎和就介听了欢欣鼓舞，喜不自禁，说道：“原来那时放的是空炮，大人竟安然无恙，我等哪里知道，以为您被击中了，所以哭得好似荒河发了水，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即使我们俩的力薄，也要继承大人的遗志，如没有成功便回去，有什么脸面见人。然而又想那闸门内敌人定然防守严密，大人才不幸被击中。这一带的守敌可能松懈一些，想从这里潜入进去。我们俩已下了一同战死的决心，好歹游到这里，想不到大人却安然无恙，早已到达这里，真是太令人高兴啦！”他们把方才心里所想的悄悄告诉重时。重时见这两个少年性急，拦阻道：“小点儿声，切莫那般着急。从这往里边看，幸好只有烧剩下的篝火而没有敌人。你们跟我来。”他小声告诉他们后，飞身跳落到里边。再太郎和就介更增强了信心，一同抓住柳枝，攀登过寨墙，悄悄进入寨内。
于是满吕复五郎带着两个少年，继续窥探敌寨的虚实，见仅有两三个士兵背向着尚未熄灭的篝火，在抱膝打盹，此外没有士兵。他们不觉笑着，各拿起篝火的燃柴，分别将东西哨所的房檐点着。满吕再太郎信重是个机灵的少年。在抽取篝火时，见那打盹的士兵膝下有火枪，结着火绳，装着弹药，他便夺过来用左手提着，一同去放火。这时河风甚烈，又是寒夜，重时的火攻顺利，火势凶猛，转瞬间扩展得很广，火焰像车轮一般飞滚，寨内的士兵睡下或没睡下的都惊慌失措跑了出来，一同想灭火，可是所有的哨所都着了火，谁还顾得了救火，互相争吵着，不少被烧了鬓角，踏着火连喊带滚地爬了出来。当时在第二道哨所的守寨头领小越小权太表练，身穿浅绿色缀绳的铠甲，外罩红呢子战袍，立即跨上茶色战马，手挟眉尖刀，领带士兵跑来，高声呼唤道：“士兵们！为何不赶快救火？营寨在河边上，并不缺水。”士兵被他这一鼓励，才振作起来，都拿起消防钩，竞相扑救。表练威风凛凛地站在上风头指挥救火。且说满吕再太郎信重，在黑暗中窜到他的附近，用携带的火枪，瞄准他“咚”地开了一枪，把小越小权太表练的肋骨击断，从马上跌下来死了过去。士兵们大吃一惊说：“原来内部有了叛徒，不然就是敌人奸细放的火，赶快把他找着，抓住！”众人这样吵嚷，乱做一团，自相厮杀，死伤了不少。趁着混乱之际，重时和再太、就介游动着有选择地交锋，将营寨中主要的头领杀死了不少。
且说犬川庄助义任，带领他那一队一千五百名军兵，分乘数十条战船，在那夜丑三时候，趁着黑夜靠近了敌人今井的营寨。这时满吕复五郎重时等已在敌寨放了火；再太郎信重又将那营寨的二号头领小越小权太击毙，所以营寨内无一个士兵防守抵抗。庄助得了手，让士兵前进打破闸门，一同上了岸，齐声喊杀，营寨的士兵更加混乱，四处逃散。然而守寨的头领猿岛郡司将衡是千叶自胤的亲戚、相马郡领将常之弟，怕被他人耻笑，策马加鞭鼓舞士卒挡住敌人，暂且进行抗抵。可是庄助并不把敌人放在眼里，挫坚摧锐，有进无退，其势如虎入羊群，所向无敌。同时满吕复五郎和再太郎与安西就介一同从背后夹击，而且猛火又不断飞散，落在营兵头上。将衡终于抵抗不住，扬鞭策马从后门逃命，沿着木下川的大堤一直向女木、逆井那边逃去。士兵们则四处奔逃，落在后边的被烟呛火烧，倒在一起不知死活。不少人脱掉头盔放下武器，跪着请求投降。然而犬川庄助并未就此罢休，跨上敌人丢下的一匹好马，带领士兵前去追赶猿岛将衡，想把他捉住。
话分两头，却说犬田小文吾悌顺，带领另一队一千百余名士兵，乘坐数十艘战船，渡荒河去袭击妙见岛的营寨。他让十艘扎着草人的船在前边开路，靠近了营寨的瞭望楼。敌人在水中的铁索早已被满吕再太郎砍断，所以划到岛边也没遇到阻碍。于是里见士兵先头的船便靠近营寨闸门，齐声呐喊，放箭和放空枪，做佯攻之势。因为是咫尺不辨的黑夜，营寨内士兵，不知有多少敌船。妙见岛营寨的头人彦别夜叉吾数世，听到又来进攻的敌船的喊杀声和箭声，吃惊地喊着制止士兵说：“你们还没记住前次教训吗？敌人今晚又想来取我们的箭和枪弹，把草人竖在船上向我们佯攻。上次没有深思上了他们的当，岂能再次受骗，不要管它。”便毫没防备。且说犬田小文吾让船都靠近妙见岛西岸，用大炮击毁了寨墙和塔楼，士兵一齐从船上冲了出去，势如破竹不可抵挡。营寨兵惊慌地说：“原来今晚的敌人不是草人，现受到突然袭击怎么办？莫如先从这里撤退，等待五十子城发来的大军。”他们吵嚷着不知往哪里跑。彦别夜叉吾怒不可遏地说：“你们这些混人，敌人地理不熟，把他们围在要害处，选有头有脸儿的，遇到就杀。前进！前进！”他挥动手中枪，对着冲过来的敌人，连刺带击，率先冲了出去。这时今井寨那边猛火已起，映在河面如同白昼，逐渐听到不分敌我乱做一团的喊杀声，这个寨的士兵心想今井寨已被攻破，更无心迎战，乱着往后退。小文吾得势，一马当先，捉住敌人如石子般地抛出去。数世的枪也被击落，小文吾抓住他铠甲的蝴蝶结，把他抛出一丈多远，压在自家士兵的身上，被按住捆了起来。营寨的头领已被生擒，士兵们更站不住脚，想上小船逃命，可是跑到停船的岸边，哪知犬田早已料到此事，自家船都留有士兵，不让逃兵上船；同时将敌船的桨和橹夺走，一个都没留，营寨士兵挤着上了船没有橹，吵吵闹闹地心慌意乱。又赶上风烈流急，不少船被吞没到海里不知去向。其中没有上船的，反而从陆地逃脱，次日跑回大营报告兵败的士兵不过两三名。有的趁着黑夜上了里见的战船，被里见士兵生擒的残敌有一百五六十名，不得不向犬田投降。这个营寨敌人立即被肃清。
这时天已拂晓，犬田小文吾悌顺，坐在营寨哨所内点验俘虏。里见士兵第一个把敌寨头领彦别夜叉吾捆着带到距离小文吾一丈来远的地板下，小文吾看着夜叉吾对他说：“喂，数世！你是大石的家臣，被称做是勇士。听说是这妙见岛的头领。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乖乖地做了俘虏？我想你这个勇士恐怕只是徒有其名吧！”夜叉吾听到如此指责，他瞪着眼睛说：“虽是盖世英雄，由于不走运而做了敌人俘虏的，自古以来就不少。譬如源义经手下的佐藤忠信、义仲手下的樋口兼光，和近世的妻鹿孙三郎、本间孙四郎，不胜枚举。听说你们的主君里见父子多年来施行仁政，因此从来不杀人夺地，可是如今无故犯境并烧了今井营寨，又占领了本寨，反说我无勇，是何道理？”他如此厉声回答。小文吾听了冷笑道：“你难道不知，这上下今井自不必说，连女木、猿江之民都早已臣服我里见将军。最近扇谷管领竟强取豪夺，声称以荒河为界，在今井河滩和这妙见岛构筑营寨，断绝了水陆交通。然而我君宽仁大度，不争夺小邑之地。仁君岂能为虞芮之讼而阋于墙？然而不知为何，扇谷定正却心胸狭窄，以不应有之怨为怨，这次突然联合诸侯，想以水陆三路大军伐我房总。我们是此处的防御使，虽不主动夺取别人之城邑，但能不设防吗？因此我悌顺和盟兄弟犬川庄助义任同奉君命防御，在德驻屯了八千雄兵，骏马良船、军粮弓箭、枪炮弹药，无不齐备。然而五十子城之大敌至今不来，坐食山空，五谷是百姓辛苦的果实，粒粒都是活命的至宝，如随便浪费，还称得起是民之父母吗？因此我想将营寨移至我君里见将军的领地、此河之西岸等待大敌。所以不得不拔除今井和妙见岛的敌寨。并非由我方动手拔除别人营寨、夺取别人之地，以为己便，而是想收回属于己有之地，以得其便。汝等知道这一点，就该赶快退出这两座营寨，将此地归还我们。可是汝等仰仗从五十子城发来的大军而在此顽抗，终于自取灭亡，这能说我君不仁夺取他人之地吗？认为我是防御使，不等敌人之大军到来，便越境出击随便胡为，那就错了。对吾之言你以为如何？”他这样据理质问，夜叉吾数世理屈辞穷，低头不语。小文吾哈哈大笑，又对数世道：“汝自以匹夫之勇，而与忠信、兼光相比，实在太过分了。然而我以为大石宪重和宪仪的家臣，都是仁田山晋五等之辈，可是竟有汝之小勇者，虽身已被俘，却不屈服，以非理为理，与我争辩，似乎是不怕死。我里见将军乃仁义之君，不以残杀为本，怎能因为憎恨汝等便枭其首呢？只是解除武装，让汝等乘船顺海流去，死活听便。倘若幸而无恙漂至柴滨，可向汝等主子大石父子，也可向两位管领如实报告。然而汝等若无被俘释放的标志，可能会掩饰其非。士兵们！将这些俘虏的发髻都剪掉。其他事情如此这般执行。”他左右看看吩咐后，大家领命，将彦别数世为首的一百五六十名俘虏都剪掉了发髻，仅剩一领衣服，寸铁不带。在五六艘船上装了粮米柴盐，让俘虏们都上船，从妙见岛东岸，向大洋流去。劲风急流，船一时势如箭驶，转瞬不知去向。
天已大亮，犬田小文吾悌顺，分该队的三四百名士兵，留守此处营寨，他带领其余人马乘船到今井河岸庄助夺取的河滩营寨，已辰时过半。这一日是十二月初五，聚集在五十子城的敌军众将显定、成氏、宪房、朝良、自胤等都离开那城，从水陆往行德口和国府台进发，想一举打败敌人，抓紧赶路。他们的军事部署已见第一百五十九回。虽是同一天之事，但因路远，这时从五十子城前来的大队人马，大将上杉五郎丸朝良、千叶介自胤、大石石见守宪重、原播磨介胤久、相马郡领将常、稻户津卫由充等尚未来到。如果犬川和犬田的军事行动过迟，昨晚破不了妙见岛和今井的两处敌寨，敌人占了便宜，战斗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说他们干得很漂亮。战斗的胜负，在于占据地利的迅速。有识者议论说，五十子城的进攻大军即使有数万骑，想渡过荒河取胜是不那么容易的。
闲话少叙，却说犬川庄助义任，想生擒逃跑的猿岛将衡，先于满吕复五郎、再太郎和安西就介等，带领一千五百名士兵在后面紧紧追赶。从下今井到木下川一带到处是支流。前方虽有许多阻碍，但逃者急不择路，而追者怕伤了马腿，逢河便伐树架桥，耽误许多时间，待追到猿江庄时已是晌午。猿岛将衡及其残兵跑得快，这时已不见去向，但见从前边忽然出来一队雄纠纠的军兵，其势大约有一千五六百名，队伍整齐不乱。为首的一员大将，身穿的铠甲虽不甚华丽，但从容地骑在马上往前边走来。只见敌人不慌不嚷，早将队伍摆成人字形，让弓箭手和火枪手走在前边，悄然无声，如果对方冲上去就立即还击。庄助远远望见，心想一定是五十子城派来的先锋大将。他拍马向前，靠近后仰观其旗帜，在一双箭羽的家徽下，有二十一个大字，是：越北片贝一大女丈夫、箙太夫人代军(1) 、稻户津卫由充。庄助不觉笑着，让士兵站住，他打马上前，左有满吕重时、安西景重，右有满吕信重紧紧跟着，在相距不远处，庄助把马停住，亲自高声喊道：“从旗帜上的文字已经知道，那边来的主将原是稻户大人。我是里见的防御使犬川庄助义任，有事想与稻户大人面谈，且不要放枪、箭。请大人到阵前来。”敌军的弓箭手和火枪手立即向左右闪开，旗帜微微招展，见稻户由充在马上缓缓走来，右有荻井三郎，左有妻有复六。稻户由充把马停在阵前，立即对庄助道：“犬川大人，别来无恙，十分可贺。听说你今侍奉里见君，是此地的防御使，为何却越境入寇呢？”庄助听到他这样责备，在鞍上施礼道：“对恩人的安泰深感欣慰。自别后天各一方，荣辱有时，恩仇有别，前蒙您之关照后，我义任侍奉里见将军，得到了重用，这次与盟兄弟犬田小文吾悌顺，辱受此处防御使之职。然而这女木、猿江诸邑，是新归顺里见的领地，我们并未越境，更未入敌地。今试论其非，扇谷将军以连帅之尊，擅自主张以今井河为两藩之界，在今井和妙见岛构筑营寨，这是为何？因此我义任和犬田悌顺分做两队，昨夜攻破二寨，追赶残敌来到此地，此乃我之职责。尽管如此我们也是在领地内等待敌人，并未犯境。如今不料遇到敌军之先锋，就此决一胜负本来也是我的职责。怎奈前在义任流浪之时，和犬田小文吾同遇必死之难，而由于恩人知己的好意，悄悄得以幸免。在临别时义任曾向恩人发誓，倘若我有幸因生前的宿因，他日侍奉里见，并与你家交锋，若与恩人对阵，则退避三舍，以报答您的洪恩笃义。不料今日在此地得遂誓言，实难得之幸。小文吾为攻打妙见岛之敌，昨夜去那座营寨，今虽不在阵前，然他也想报答大人之旧恩，其志与我相同。虽然这样说，但今日之事乃我君之命，不能以人情私议。然而却有使公道和人情两便之术。您请看！”他说着从背后的箭囊取出一只征箭，拔去箭头，搭箭弯弓，对着稻户津卫身后的旗帜，一箭射去，不偏不斜，射中了旗帜之绳，旗被射上天空，就如同一朵横云被风吹开，挂在山峰的松树上，一时飘飘摇摇地落在后军之中。敌我的士兵都齐声称赞：“射得好！射得好！”喝彩声很快就停止了。庄助挟着弓又对由充说：“稻户大人，你我后会有期，再见！再见！”他说着勒马转了个圈儿，便往今井那边退去。满吕重时殿后，众兵整齐地缓缓在前后跟着。
敌兵看着这个光景，都茫然不知所措。妻有复六忍耐不住，劝由充道：“那犬川庄助是个奸雄，花言巧语地显示了一下箭术，便不战而退，是因为知道他们难以取胜。今如不追，将难免后患。”由充听了摇头道：“不然，不然，他乃盖世无双的义士。看他的行动就可想到他不愧自己名叫义任。以他的心术和武艺，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仗义而退避三舍，我如背义追之，纵然取胜，也不能算做是武士。我想在《左传》中，晋文公有避三舍之事。三舍究竟有多少里？按唐山之里法，十里为一亭，五里为一舍(2) 。该土之一里是我皇国之六町(3) 有余。由此观之，一舍是三十町，三舍是九十町。也有的说十里是一亭，三里是一舍。在这里只是大概那么说，不能拘泥里数。那庄助是文武全才，知此义而退，不也是君子吗？里见有这样智勇忠义的八名犬士，两管领即使兵多将广，不战也可知其胜负。我是老夫人之代军，不得不听从管领家的催促。然而明知难以取胜而战，使我士卒多数丧生，反是不忠。有甚于世俗所说的劳而无功。莫如托病且观安危。”他如此嗟叹后，便让荻井三郎带领四五个士兵去向进攻这里的统帅、上杉五郎丸朝良的监护人、大石石见守宪重的大营禀报说：“由充近年多病，也许因今晨冒了风寒，突然犯老病不能骑马。想且退至后方休息，请免除先锋职务。”然后便带领原队人马撤回两国河那边去了。
却说敌军的两位大将朝良和自胤，乘船来到两国河。大石宪重献计道：“从此以东支流甚多，且芦苇丛生，非用兵之地。”因此这一天便令人马前进，在五本松的旷野扎下大营。另外从陆路来的士兵，在原胤久、相马将常的带领下，过了两国河的船桥，也来到五本松大营。其中先锋稻户由充所带领的一队人马，为摸清敌人的所在，来到猿江一带，此事前面已经提到。此外在途中有不少队野武士前来参战，总兵力达二万五千余骑，在那旷野扎下连营，如棋盘上的棋子一般。然而先锋稻户津卫由充托辞老病突发，听说从猿江就回去了，那一队人马未能到达五本松，人皆感到惊讶。同时今井和妙见岛两座营寨的头领小越小权太表练、猿岛郡司将衡、彦别夜叉吾数世等，昨夜被里见的防御使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用火攻烧了营寨，而且表练被敌人杀死，将衡好歹逃脱，与其他残兵同回大营报告吃了败仗。另外从妙见岛仅跑回来数世的两三名士兵。因此才详细得知彦别夜叉吾的败战情况。他们以数世为首多数被生擒，并被剪掉了发髻，装在独木舟上流放到大洋中去；同时也禀报了庄助和小文吾说“至猿江、逆井都是里见的领地”。朝良和自胤非常震怒，说：“快把将衡拉出去斩首，如不让士兵们晓得败兵之罪，则会削弱我方之斗志。快！快！”将衡吓得战战兢兢地对其兄将常陈述道：“小臣等败兵之罪虽难以饶恕，然而敌人有一万之众，臣等只有一千五百名士兵，妙见岛只有五百人，寡不敌众。倘若管领之大军早到该地，臣等怎会兵败，实悔之晚矣。愿暂寄此颈上之人头，今晚请授臣四五百精兵，夜袭敌人营寨，杀死那两只犬，以雪前次之耻。然自家如有怀野心之人为敌人做内应，则计策容易泄漏。所疑者不是别人，而是越北片贝夫人的代军稻户津卫由充。他受命为先锋，方才到达猿江时，遇见敌人之主将犬川庄助，既未放箭，也未交锋，眼看着敌人退走，他却托病告辞，不回大营，其居心叵测，故此忠告。请以此事为我说情，请求恩免死罪。”他如此苦苦哀求，将常对胞弟有难，十分同情，便向上座的两家老臣大石宪重和原胤久告知此事后说：“如能赦免愚弟将衡死罪，今晚让他去夜袭，臣也愿同他去袭击敌人营寨，以全歼庄助和小文吾及其士兵。您看如何？”宪重和胤久听了他的请求，觉得有道理，便一同急忙上前对二位主君〔朝良和自胤〕 谏道：“将衡等败兵之罪虽然难饶，然而不是事出无因，敌人一万，自方势弱，难以抵挡。因此将衡和将常请求夜袭敌人营寨，以将功赎罪。尚未斩杀一个敌人，便诛自家头领，是恩怨倒置，恐被敌人耻笑，请主君谅察。”他们两个一同为将衡说情，朝良和自胤听了沉默半晌，朝良才对宪重说：“猿岛将衡是千叶之家臣，我不便发落。听说他不是告发了稻户由充的叛意吗？由充是我外祖母箙太夫人的代军，虽然不会有野心，然而景春已经归顺，还至今尚不来会，此事令人难以放心。”宪重听了说：“那由充遇到敌人不战便走的情况，方才猿岛将衡已经禀告。然而此事尚且虚实不明，如怀疑自家将领，二万士兵必人人自危，将无善战之人。即使由充有叛意，他不过是一千多北兵之长，有何要紧？姑且置之度外。”他这样悄悄陈述了己见。胤久也劝其主君自胤，不仅救了将衡之命，并允许与其兄相马将常一同去夜袭之请，拨给他们精兵一千人。
(1) 代军是代理领兵的主帅。
(2) 此处作者有误，中国古代以三十里为一舍。
(3) 日本之一町相当109米。

第一六三回 庄助设伏夜擒将衡 文吾奋勇击退鹫熊
却说犬川庄助带领其一队士卒，回到今井营寨，犬田小文吾早已从妙见岛领兵来到这里等待他们。在修理这座营寨未被烧毁的哨所时，发现敌人脱弃的许多甲胄和器械；仓库里未被烧着的军粮仍放在那里，不计其数。庄助登时告诉小文吾昨夜攻克营寨之事；同时说追赶逃跑的将衡时，不料在猿江遇到从五十子城来的先锋稻户津卫由充，为谢其旧恩，终于践了前言。他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后，小文吾听了不胜感叹。他说：“我也受过由充的再生之恩，还没有向他致过谢意。何况如今彼此交锋，已成仇敌，你能有机会履行前言，实令人羡慕。我等攻破妙见岛，虽然生擒了守寨头领彦别夜叉吾数世，但不能违背我君旨意将他杀掉，所以饶了他的性命，把捉拿的大约一百五六十名俘虏的发髻剪掉，分乘几条船，并给他们数日的柴米，流放到海中去了。”庄助仔细听着深感钦佩，让位说：“我夺取了这座营寨，你攻下了妙见岛，彼此功劳虽然相似，然而我们斩杀了此寨头领小越小权太表练和其他许多敌人。可是你在妙见岛却一个敌人都没杀，只剪掉发髻流放海中，是仁者之道，符合国主本意，我实不能及。更何况我擅自追赶敌人，没想到敌人会派重兵前来。那时我如遇到重兵，定会伤亡许多士兵。从这两件事已看清了巧拙。从今日起，让你做此处防御使之主将，我甘为副将。”小文吾听了急忙说：“犬川，此议我实难接受。夫兵乃凶器，是以身临战场，谁不杀敌而能取胜？因此国主军令是把生擒敌人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杀伤敌人，并非杀敌有罪。更不要说这里和妙见岛都是小敌，尚未与敌之大军作战，怎能论军功之大小呢？你之考虑实是多余。”他虽然极力拒绝，但庄助还是不听，摇头说：“昔日在陆奥之战中，义家朝臣把自家士兵，按强弱分席，推强者于上座，落后者退下，以示鼓励。彼此虽不相同，但我违背了国主本意，还不该受贬吗？而且想想唐土唐虞三代之制度，天子惩罚诸侯曰‘征’；而诸侯讨伐诸侯曰‘伐’。因此，天子是征而不是伐；诸侯是伐而不是征。征乃正也，正身而后以正人。另外伐乃罚也，诛其罪而为罚，何必进行战争呢？因此国主的军令也是根据此义，并不同于宋襄的妇人之仁。然而和训把征和伐都作为‘无蚩（うつ） ’，诸侯之伐诸侯也多称之为征伐。定正在檄文中说是天诛，是狂妄自大。这且不谈，昨今我队作战之优劣，必明自评自罚之正以示士卒。此事他日再向国主禀奏，今且屈从愚意。”他如此诚恳地谢罪，推举小文吾坐在上座，自己坐在次席。在场耳闻目睹的满吕复五郎、再太郎和安西就介等自不待言，士卒都无不钦佩，称赞庄助的心正，这种自罚之举实在难得。
且说士兵从昨夜就只剩了腰间的干粮，因此便用这营寨的锅灶，赶快造饭，都喂饱了肚子。这时驻守行德大营的登桐山八郎良干，把日前为了扼制千叶孝胤，曾留在途中的乡民头领盾持兼杖朝经和大樟村主俊故的全部人马也都带到这里来，向犬川、犬田二位将领禀报说：“攻下今井和妙见岛两寨之事，今晨已由犬田大人派人通知了我。所以在下便想带领人马离开盐滨营寨到这里来，这时留在两股和原木之间的盾持和大樟两个头领，带领各自的人马来到盐滨。他们日前曾派细作去刺探下总千叶氏的虚实，据说孝胤虽然接受了两管领的催促，但尚且狐疑，不出兵增援，只固守其封疆。因此大樟和盾持已无必要留在那里，所以便把他们也一齐带来。”二位犬士听了说：“这是个好消息。已经说过到行德都是自家领地。馆持和大樟这两队人马还有用处，你的考虑很好。”然后庄助把昨夜小文吾对俘虏大发善心之事告诉他们；小文吾也把庄助在猿江遇到由充的人马，退避三舍以报旧恩，和自己诛非，让出首席防御使之位的高尚情操，说给了他们。良干、朝经、俊故等听了都很钦佩，感叹不已，又谈论其他事情，冬季天短，已是点灯时候。这时今井河边聚集许多水鸟，突然好像受了惊，立即展翅向东方飞去。庄助遥远看到，对小文吾说：“犬田，你注意到没有？群鸟无故惊起向东方飞去，可能是敌人今晚来劫寨之兆。”小文吾听了说：“你猜测的很有道理。这个营寨的头领小越小权太被杀死；猿岛郡司将衡好歹逃命，大概回到了敌军大营。为雪耻可能在今晚又来捋虎须。要做好准备。”庄助没有异议，便对登桐山八良干和馆持朝经、大樟俊故等悄声说：“你们是新到这里来的，今晚埋伏在寨前，等待敌人到来就生擒他们。”良干等欣然领命退下去做准备。
却说猿岛郡司将衡和其兄相马郡领将常带领一千余骑分做两队，人衔枚、马带镳，那夜子时二刻来到今井河滩的营寨。将衡带领五百精兵走在前边；将常也带领五六百士兵，做为后队跟着。猿岛将衡走近营寨，窥视了一下敌人的虚实，寨门烧了一半，出入很方便，便策马前进，士兵们一窝蜂地闯了进去。然而寨内肃静无声，连一个敌人都没有，将衡甚感惊讶道：“原来敌人已有准备，士兵们快往外撤！”还未等他说完，忽然从左右的树荫中，好似听到一声暗号，接着便一阵枪响，同时喊杀和击鼓声，喧嚣震耳。左边是馆持朝经，右边是大樟俊故，各带五百士兵冲了出来，从左右夹击。敌兵惊慌失措立即崩溃，无一人抵挡，将衡也调转马头往回跑。后队的相马将常迎了上来挡住敌人，策马捋枪，将冲近前来的敌兵刺倒一个又一个，督促士兵进行交锋，其势很凶猛。将衡也站住了脚转身回来助战。这时背后出现一队伏兵，不是别人，正是登桐山八良干，也是带了五百雄兵冲了过来。敌人前后三面受敌，难以抵挡。在混乱逃跑当中，将衡落在后面，被良干截住，便与之决一死战。良干的武艺比他强，将衡的枪法错乱，被良干一下子把枪击落，他一害怕，被良干从马上擒了下来。一将被擒，他的一队人马跑的跑、降的降，多数都当了俘虏。再说相马郡领将常，好歹杀开一条血路，带领一百来名士兵向五本松逃走。他怅然驻马，对左右士兵说：“我为了帮助弟弟将衡，夜袭失败，将衡被擒，我也损失了很多人马。因此我想，我们的主将千叶将军只凭血气之勇，不想是否能取得胜利。故日前将衡兵败就非常生气下令要砍将衡的头，我好歹救了将衡之命。另外统帅扇谷的朝良，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都是意气用事，不尊敬老臣。以我现在的惨状，厚颜无耻地回到五本松大营，一定又遇到他发怒，将砍我之头。一个武士为杀敌牺牲可后世留名。被自家人绑着问斩，只会被世人耻笑。因此考虑前去的吉凶，回五本松实在太危险。我想悄悄回本国的千叶，投靠孝胤主君。汝等是否跟着我同去千叶？如另有打算的，就赶快各奔他乡，我决不怨恨。”大家听了说：“我们这些年受您之恩，这时离开您，到哪里去栖身？您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他们异口同声地这样回答。将常高兴地点头说：“那么就快走吧！”他们化了装，主仆们一同从岔路去千叶投靠了孝胤。相马虽是千叶的亲戚，但将常兄弟却因故多年来跟随了石滨的千叶。今遇到危难，将常终于带领他的兵来投孝胤，所以孝胤非常高兴，毫不怀疑，还给他原来之所领，并做了家老，这是后话。
却说在今井河滩的里见营寨，登桐山八郎良干、盾持兼杖朝经、大樟村主俊故等，奉了犬川和犬田的将令，在那天夜间生擒了敌人的头领猿岛将衡和许多投降士兵，用绳子串起来一同拉到营寨正厅的走廊下，请犬田、犬川二将检验。犬田小文吾悌顺和犬川庄助义任立即带领满吕、安西等众武士坐在正厅的上座。先查阅俘虏名单，夜袭的头领猿岛郡司将衡是登桐山八郎擒拿的；将衡的表弟比田鸣子介村禽被盾持兼杖的人取拿；据说是相马郡领将常的家臣涩谷柿八郎足脱，是大樟村主俘获的，都立了军功。当下犬川庄助高举灯火看看将衡说：“喂，猿岛郡司！你前次跑得太快，转眼就不见了，今晚你又来送命，真好似飞蛾扑火。然而我君里见将军以仁义为怀，我们严守军令，即使取胜也不随意杀戮。就是把你等都杀了，敌军也不会力量减弱。”小文吾也说：“我昨夜攻克妙见岛营寨时，营寨的头领彦别夜叉吾及其士兵被我们俘虏后，都把他们装上船放了。汝等如愿回去，也可以都放了你们，再来决胜负。士兵们，把这些俘虏都松了绑。”士兵们领命把将衡、足脱、村禽等的绳索解开。将衡等羞得搔着头对二犬士道：“在下等不肖，自不量力，为雪前次之耻，却又做了阶下囚。可是又遇到再生之恩，实感谢不迭。然而我主将自胤和朝良，自恃血气之勇，不饶败兵之卒。前次在下失利丢了此寨，自胤震怒，要立即处以死刑，多亏我兄相马将常将在下救了，命令我等今夜来劫寨，可是今晚又战败，即使被您饶了性命，回到大营，自胤怎会高兴，一定又发怒要将在下斩首。如不弃暗投明，则难见天日。失不贤而得贤，是管仲、百里奚之所愿。愿从今日跟在手下，以报再生之恩。望乞采纳。”他毫无顾忌地如此回答。比田鸣子介村禽是猿岛的外戚，与将衡有同样请求，想留在这里。独有涩谷柿八郎足脱说：“我不能背叛将常主公，侍奉二主，请放我回去，与将常共安危，望您答应这个请求。”庄助听了问：“犬田，你的意见如何？”小文吾答道：“既已饶了他们性命，愿留者可留下用之，愿回去的，可以放他们。”良干听了不大高兴，劝二犬士道：“二位的仁慈是符合国主本意的。但请恕在下冒昧，聊陈愚见。当今人心叵测，饶了将衡等之命并且用之，不无黄公被虎咬之患。更何况放还了足脱等，将被敌人知道我们兵力的虚实。那样则将如同借给仇人刀子。这可能是千虑之一失，望您再思。”庄助听了说：“登桐，你的小心虽然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将之巧拙无异二人对局决胜负、棋艺高超者，善于取对手之马为己用，此乃以敌攻敌之手段。而棋艺拙劣者，偶得对手之马，不知怎么用，握在手中而终于没用。按如今敌军之两位大将自胤和朝良，则是不善于用兵者。饶恕将衡和足脱等，依此理细思之，则必可消除怀疑。”良干听了十分佩服，无话可说。小文吾又好言安慰后，将猿岛将衡、比田鸣子介村禽和其一百多名兵士，交由良干带领，让这两个降将做了先锋的小头领。另外将涩谷柿八郎依其所请放回五本松大营。因此小文吾等便更加详细地知道敌军二万五千余骑，由朝良和自胤为大将，昨日到达五本松已安营扎寨之事。这时天已放亮，犬田小文吾和犬川庄助，想对这一天的战斗进行部署，满吕复五郎重时说：“据闻敌军的两员大将朝良和自胤，年少无谋，都意气用事，对将常和将衡的兵败发怒，一定前来进攻。未知尊意以为如何？”庄助听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但是这一带到处是枯黄的芦苇，对人马的行动不利。莫如立即进军，在五本松这边的旷野等待敌人。”小文吾听了认为这个主意甚好，便以登桐山八郎良干为先锋，猿岛郡司将衡和比田鸣子介村禽为左右翼。另外满吕复五郎重时为后军头领。小文吾和庄助带领满吕再太郎信重、安西就介景重等众武士在中军。约莫有六千余骑，人吃饱、马喂足，命令士兵缓缓前进。让盾持兼杖朝经和大樟村主俊故带领其一千一百余名士兵，留在这里守卫今井河滩的营寨。
再说敌军的大营，在拂晓时涩谷柿八郎足脱和将常的士兵尚不知其主将逃跑，回到大营来。另外自胤的士卒，昨夜跟着将衡去劫寨，没有跟着将衡在那里，也有回来的。他们禀报昨夜将常和将衡兵败的经过；将衡被擒后与士兵一同向二犬士投降；另外将常好歹杀出重围，至今尚未回营，一定是怕兵败之罪而逃跑。朝良和自胤听了既吃惊而又十分动怒，说：“那么涩谷柿八等及其残兵没有投降，定是想害自家，为给敌人做刺客而回来的。一个不留都将其斩首。”自胤怕朝良小看他，是他的人马投了敌，羞得如同火上浇油，怒气难休。朝良对此有所怀疑，所以都对这些跑回来的人不肯轻饶。虽经原播磨介胤久百般劝说，才饶了足脱和残兵们的性命，但自胤和朝良并没消除怀疑，让把他们囚禁起来，严加看守。朝良和自胤还是没有息怒，说：“要立即进攻今井，把那残贼将衡和二个恶犬士都杀死，然后早日攻入上总，不然就得不到头功。一天不消灭他们，也难消此心头之恨。”两位将军很快议决，立即发兵，自胤亲自为前锋，由当时在山东被称之为野武士的勇士上水和四郎东三与赤熊如牛大猛势为先锋，手岚刚四郎和浅羽麻二为左右副将。原胤久等跟随。其次是统帅朝良，他今天的打扮是：身披小樱革缀的铠甲和锦绣战袍；头戴五叶龙头盔；腰挎金鞘外套虎皮袋的太刀；跨了一匹三岁口的桃花马，配着鲜红色的马具和雕鞍，耀眼夺目；背着插二十四只征箭的箭囊；左手握着重藤弓，在马上缓缓前进。左右跟着的近臣勇士有：松山小利作、入间尉藏、建柴破魔介、麻牛一郎等，他们都身着华丽铠甲，不遑枚举。大石宪重殿后，总兵力约莫有二万五千余骑，真是上山可伏虎，下海可捉鲛，其势森然。朝良和自胤没走出多远，便先派一两骑去打探敌情，探马跑回来报道：“敌人也出了今井，现在旷野的那边，相距不远。估量其兵力，不过五六千人。”自胤听了通知后军，前后都一齐往前推进，立即与敌人对阵。里见的防御使果然将兵力分做两队，犬田小文吾悌顺为前锋，犬川庄助义任为后军之将，在此等待敌军到来。
于是东西两军各自击鼓，让士兵前进，互相靠近，射箭放枪，射击了半晌。敌军和里见军虽各有负伤，但没有一个持枪冲出来的。这时从敌阵走出两个身高五尺八九寸的大汉，都穿着黑革缀的铠甲，挟着大刃的长枪，没有骑马，对着敌阵喊道：“喂，双方都暂且不要放箭和枪弹。我们是千叶将军的家臣，身经百战，无人不知，名唤手岚刚四郎高成和浅羽麻二原弘。世人称做里见犬士的小文吾在哪里？庄助也赶快出来，同决一胜负。”对他二人的叫阵，登桐山八听了说：“可恨的家伙休出狂言。看我撕碎你们的嘴巴。”他想拍马上前，猿岛将衡把他拦住道：“在下跟随前军，尚未立一介之功。手岚和浅羽的本领我了解，就把他们交给在下吧。”他如此请战并对比田村禽以目示意，二人在马上挥舞手中枪冲了出去。浅羽和手岚见了说：“尔等叛主的贰臣，不是我等对手，赶快让二犬士出来。”不等他们说完，将衡和村禽挥枪便刺。高成和原弘以枪接住，一上一下地进行交锋。双方各不相让，高成和原弘已负了重伤；将衡和村禽的马被对方刺死，便一同徒步厮杀。将衡把手岚高成刺倒割下了首级；村禽也刺中了浅羽原弘的咽喉，仰面栽倒死了过去。
这时从敌阵又骑马跑出一员金刚力士，呼喊将待退去的将衡和村禽说：“反贼休走！”他轻松地提了一根四五十斤的铁棒，骑马过来想与之交锋。他不是别人，正是在千叶自胤营中被称之为本朝吕布的武藏千束的野武士头领上水和四郎束三。将衡和村禽虽然已经疲劳，但敌人呼唤，怎能后退，一同持枪与之较量。束三毫不在意，用铁棒拨开两个敌人的枪，步步紧逼，使对方难以抵挡。村禽稍一畏缩被他击中头盔，头被打进控子里，一声没吭就死了。将衡大吃一惊想逃走，束三立即从马上抓住他铠甲的蝴蝶结，拉过去马镫声响狠狠一踢，将衡大叫一声，手里的枪飞出一丈多远，身体落在立着的一块巨石上，被摔得甲碎骨折立即断了气。里见的先锋登桐山八良干，目不忍睹，突然单骑上前对敌人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有这般膂力和好武艺？”束三瞪着眼睛说：“不能向汝等小卒报名，快让小文吾出来。”他大言不惭地这样叫骂，良干勃然大怒，将眉尖刀劈了过去，束三又用铁棒将刀拨开，交起锋来。斗了几个回合，良干的气力有些不支，满吕再太郎忍耐不住想跑上去。小文吾急忙将他拦住道：“信重且慢，你的力气和武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说着向四下看看，见这边有棵老橡树，树干有一尺多粗，大枝向着这边。小文吾认为这个恰好，便骑马到树下，从马上把那树枝扳过来，树枝虽然很粗，但被他扳弯了，从树干上把那枝折断，劈掉小枝，折断树梢，变做一根六尺来长的木棒，他挟着跑了出去。庄助虽然吃惊地加以阻拦，可是小文吾的劲头很足，不听他的劝阻。
这时登桐良干的眉尖刀把被上水和四郎束三打断，已不能取胜，便急忙调转马头，飞也似地退了回来。束三哪里肯饶，拍马追来。小文吾已经骑马来到阵前，他在马上的威武雄姿不问可知，好似鸟中之大鹏，兽里的狻猊，如入无人之境，将束三挡住说：“强敌，你且站住。我是里见的防御使、犬田小文吾悌顺。你屡次请我出阵，尚不知你是何人？赶快报名！”束三听了忙说：“你就是犬田呀？你还不知道么？我是阪东唯一的强者，即使比之为昔日的公时义秀也不为过。因我有万夫不挡之勇，所以石滨将军〔指自胤〕 令我做该军先锋，上水和四郎束三是也。狗儿本是猛鹫之饵，名诠自性，只一击就能结果你的狗命。记住今年、今月、今日就是你的忌日，看棒！”他这样大声地口吐狂言，策马向前举起铁棒便打。小文吾毫不慌张，用速造的橡树棒将铁棒挡住，回手又与他对了一棒。他的武艺和膂力虽然名不虚传，而他如今身担当防御使之重任，亲自动手去对付劲敌，是不想多伤士兵，名副其实是仁慈和武勇兼备的贤者，即使一百个和四郎焉能战胜这一犬？自家的士兵自不待言，连敌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两雄之战已见出高低，束三有些危险，从敌阵中又出来一骑想帮助束三。那人左肩上扛了把很大的铁斧，飞马跑来。他毕竟是何等猛将，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六四回 残兵夺刃卖穷君 水军寄舰载败将
再说犬田小文吾悌顺，与敌军的头号猛将上水和四郎束三走马对棒，没有他人助战。但束三终于臂力不支，不住地大声惊叫，岌岌可危，所以又从敌阵跑出一员骑马的武士。只见这个大汉不亚于束三，蚺眼虎须，身材魁伟，面孔黝黑。他身着黑色革缀铠甲，腰挎三尺太刀，手持大斧，相貌凶猛，扎了一条银色的头巾，故意未戴头盔。这个猛汉打马上前，高声喊道：“上水，你去歇歇，我来替你。今番要让东西的千士万卒，看看我赤熊如牛太猛势的本事。”他打马过来，对着小文吾挥斧便砍。犬田小文吾虽左右受敌，但毫不畏惧。左挡右击，砍过来接住，接住后再回击，神出鬼没，身手不凡。他使的那根木棒，在空中来去飘忽，使人眼花缭乱。战斗方酣，双方的士兵都看得如醉如痴。上水和四郎得到一雄之助，又鼓起了气力，二人从两边夹击。小文吾虽然左右受敌，却愈发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谁能抵挡？唐山三国时冀州刺史袁绍手下勇敌万夫的猛将颜良、文丑与关云长之战也不过如此，其激战之情景实难以言传。犬田小文吾力战两个劲敌，二人疲惫不堪招数都出现破绽。小文吾见有机可趁，便大喝一声一棒打去，束三招架不住，正中顶门，连盔和头被打得粉碎，惨叫一声跌下马去。就在这时，小文吾的木棒也从中间折断。他手疾眼快抓住了束三的铁棒末梢，没让它落在地上，拿到自己手中。几乎与此同时赤熊猛势喊声：“杀死同伴儿的仇人，休得逃走！”举起手中的大斧向小文吾劈去。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小文吾在马上闪身躲过，猛势的斧头正砍到小文吾座骑的马鬃上，马颈被砍断。说时迟那时快，小文吾在座骑将要倒下的当儿，飞身跳上了束三丢下的马，挥动那八角铁棒，击中了赤熊如牛太猛势的右肩。猛势的肩骨被击断，手中板斧落下，人马一同倒在地上断了气。犬田此番壮举，使敌我双方都十分震惊，无不感到惊心动魄。
犬川庄助立即挥动令旗，下令进攻。战机难得，将士们个个奋勇当先，自登桐山八郎、满吕复五郎、再太郎和安西就介，直至士兵，以排山倒海之势，争先恐后挥动手中枪，头也不回地向敌阵冲杀过去，其势何人敢挡？敌军因被小文吾杀死了万夫不挡的猛将上水和四郎和赤熊如牛太，势头受挫，都茫然不知所措，惊慌混乱，开始溃退。这一仗败势已定，大将自胤和原胤也挽回不了败局，徒想呼唤士兵回来，但已无济于事。溃退的士兵冲乱了后军，朝良和宪重自然也制止不住，终于全面溃散。
里见的二犬士没有远逐逃敌，追不多远便将士兵召唤回来，把人马集聚在五本松，占据了敌人抛弃的营寨。论这次战斗的军功，登桐山八、满吕父子、安西就介等和其他人都有不少俘获，但谁也不及犬田的军功卓著，是他击毙了那两个勇士，使二万五六千名敌兵魂飞胆战。庄助不胜赞叹，对小文吾说：“你今日之举，真乃和汉罕见。以自家六七千人的少数兵力，把敌人二万五千多人的大军，一鼓劲儿杀败都是靠你一人之力。此虽我不能及，但你身为我军上将，就没想到为士兵而自爱，以期夺取最终的胜利吗？如此纵然有功，也只是匹夫之勇。你不让士卒去战那两个劲敌，实在太冒险啦！那时倘若敌阵放箭，你将无法防御。这虽好似孔子门前卖文章，唯愿聊述愚意，以为后事之戒。”他如此据理谏言，小文吾听了口佩心服地说：“你的指教确有道理。我并非没有想到此处，但那上水和四郎和赤熊如牛太是四方有名的猛将，将衡和村禽被他斩杀，良干也很危险。敌人若得胜，今日之战则胜负莫测。因此我不得已才尽一臂之力。虽并非为显示武艺，图别人夸奖，也非好逞匹夫之勇，但你之谏言价值千金，足以使我知道了错误。前在今井之战中，你没有控制住杀戮，并且只顾追赶将衡，没有想到敌人大军的进攻，因而自认过错，贬为副将。我推辞不过才忝居了正使的上座。在今日的战斗中，我轻身冒险，且动了杀戮，错误比你加倍，已擅自违背了国主的本意。所以从今日起还是把上座归还给你。”说罢他又坐到了原来的副将席上。庄助推辞了一会儿，争不过理去，只好勉从其意，又换过来做了正使。他们如此谦逊辞让，有义有礼，无不认为是人所不及的美谈。其中登桐良干悄悄对满吕重时评论这两位勇士说：“犬田之力胜过其他诸犬士，但武勇有余而智谋不足。犬川饶有智谋，武勇虽与犬田不相上下，但膂力尚赶不上犬田。国主实乃善于用人的帅才，所以用田和川二犬做正副二将，二者取长补短，配备得当。而那二犬士又不自居其位，互相间或以己之小过谦让正将之席，或再将正将之席退让回去，以其褒贬晓谕士卒，实是忠臣本色。且犬川和犬田因为动杀伐，违背了国主之本意，所以都认过自贬，但全都取得了胜利。世人鲜有不掩盖自己错误者，而他们却以己之无过为过，自贬自责，这种情操实是难能可贵。我想犬田今日明知此举是匹夫之勇，只为借机把正将之位还给犬川，才这样做的。”重时很佩服他的评论，赞不绝口地说：“此实乃难得之宏论，说得对！说得对！”
闲话休提，且说次日〔十二月初七〕 清晨，犬川庄助与犬田小文吾同在五本松营寨，先派探马去刺探敌军的行止。过了些时，探马回来禀报：“敌军背靠两国河在南本所安营。其兵力不次于当初，仍有二万四五千人。”庄助听了，与小文吾商量完毕，便召集登桐山八郎、满吕复五郎等众武士道：“敌军虽然昨日惨败，但未伤多少士兵，所以仍将布掎角之势。想敌军两名大将带领二万五六千人的大军，我方与他相比，尚不足三分之一。如欲以寡胜众，莫过于出奇兵。敌人歇息一天人马，明日必来进攻。因此明日之战一定要分散敌人之兵力，使之难获其图，自胤和朝良便可就擒。登桐山带领五百名士兵即刻回今井寨，将我之计传告那里的头领朝经和俊故，让他们带领手下人马明天拂晓去墨田河，做准备渡河之势。其计策是如此这般。”他悄悄吩咐后，小文吾也说：“我留下守妙见岛的士兵有三四百人。如今那里已不需要，令其迅速放火将营寨烧掉，前来把守今井寨。现在守今井寨的士兵跟随朝经和俊故去墨田河足矣。这样把守妙见岛的那三四百名士兵也拨给你，你就有八九百名士兵了。兵贵神速，要立即动身。”良干欣然领命急忙退下，也来不及等待跟随的士兵，便说声：“你等要尽快跟上。”说罢跨马扬鞭，往今井寨奔去。
却说敌军战败后，在南本所竖起旗帜，等待失散的败兵，不多久便聚集在一起，兵力不减于起初，暂且将息。次日〔十二月初七〕 ，两位大将朝良和自胤便召集宪重和胤久等老臣和头领，征询再战的意见。大石宪重说：“请恕臣直言，昨天的战斗因千叶将军自恃我方的优势和上水、赤熊的骁勇而疏忽大意，才惨遭败绩。然幸而士兵伤亡不多，败而如故。所以明天的战斗一定要由我家做前锋，以便雪前次之耻。”他得意洋洋地发表了意见，自胤自感羞愧低头不语。朝良听了说：“石见之见甚是。明日是十二月初八，已到了早已商定的老管领定正由水路进攻安房稻村城之期。这里连个小城都攻不破，水陆的战斗不能协调，他日我将何颜以见老管领？所以明日我一定做前锋，取下那二犬士的首级。现在要妥善进行部署。”宪重没有异议，说：“臣遵命。敌人虽然兵力不多，但也要小心。今晚先派细作到那里去窥探虚实，同时明日要以奇兵捉拿二犬士。人马可如此这般进行部署。”朝良点头，即从其议。次日清晨，敌军统帅扇谷五郎丸朝良亲为前锋，由带兵头领入间九郎佑启、松山五六郎尚永为先锋，并由万户月十字行益为副将。另外派宿尻城户介建隆带领一千精兵埋伏在五本松这边的深林里，待战斗正酣时从侧面插入，所以他们今日午夜要提前去往那里。此外千叶介自胤和原胤久为后军，朝良和宪重为前锋，总兵力二万五千余骑。十二月初八拂晓，将待出发时，昨夜大石宪重派去打探敌情的细作回来禀报说：“里见的二犬士义任和悌顺，为了夺取千叶将军的石滨城，将一万余骑分做两队，小文吾悌顺想从柳岛渡墨田河攻打石滨城。还有庄助义任带领五千雄兵，还在五本松。不仅如此，当地民众都已顺从里见，想加入二犬士队伍的人不少。另外据当地人说，千叶孝胤已加入里见那边，不日即将出兵。如不在敌军增强兵力之前急速将其击败，日后则难以对付。”朝良和宪重听了十分吃惊，立即派人告诉了自胤。自胤也很惊讶，亲自来朝良营寨说：“如按探马所说，敌人之部署将使我处于困境。石滨城有我的家眷，我幼儿亦在那里，倘有万一则悔之晚矣。关于孝胤之事只有风声，想他尚未出兵。在此地的乡士、凶民尚未参加敌军之前，我想去击败柳岛之敌。但我的人马不多，请借一部分士兵给我。”他言语急促地提出了这个请求。朝良和宪重没有异议，回答说：“可以。”于是便授与扇谷的头领引船纲一郎师范七千雄兵。自胤想多多益善，便又请求将囚禁在营中的涩谷柿八郎足脱等一百一十余名相马郡领将常的人马赦免，归他带领，朝良也允其所请。这些人再加上自胤的人马和增援的野武士以及水上和五郎与赤熊如牛太的遗兵，大约有一万多人，自胤将其分做两队，以原胤久为后队。于是千叶介自胤带领一万多士兵，亲自为前锋，策马奔柳岛而去。
再说加入里见那边的盾持兼杖朝经和大樟村主俊故，昨日受了犬川庄助的计策，次日清晨带领两队人马一千四五百人，直奔墨田河边。途中来到小梅、三匝田附近时，被自胤从远处看到，说：“那必是里见的人马，想渡过墨田河去攻我城。敌人兵少，赶快前去都将他们击毙。”他用鞭子指着，策马前进。后面骑马和步行的武士都不甘落后，一同冲上前去。这时，朝经和俊故由于事先已料到，所以看着敌人冲上来说：“看敌人的旗帜有月星的家徽，不问可知是千叶的人马。犬川大人所料果然不错，士兵们，赶快做好准备。”他这样一喊，士兵们便一同对着敌军枪弹和箭只齐发，不使敌军靠近。当下千叶自胤的先锋，引船纲一郎师范，将一千余士兵摆成人字队形，拿起盾牌冒着枪箭射击，继续往前冲，势不可挡。自胤也在马上挥动令旗，严厉地下令：“此刻不雪前耻，更待何时？前进！前进！”于是他所带领的五六千士兵个个奋勇当先，冲了过来。朝经和俊故仗着前面是泥泞的稻田，背后是密林，敌人难以接近，便尽力放枪放箭，虽然射倒不少敌人，但敌兵人多势重，难以抵挡，终于全军溃退。
就在这时，里见的伏兵从三匝田西方的一片枯芦苇中，忽然连续放枪，击倒和击伤了不少千叶的士兵。这队伏兵的头领、登桐山八郎良干，带领近千名雄兵从自胤的背后喊杀冲了过来，此刻千叶军腹背受敌，已称不得优势，自胤和师范都抵挡不住，一同往后撤。后队的原胤久见此光景，忙让士兵前进，向敌人开枪射击，把自以为已取胜的敌人击散。自胤和师范得到后军之助，为不使前后之敌得到喘息机会，便与之短兵相接交起手来。这时忽然左右的枯芦苇中又燃起烈火，烟中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犬田小文吾悌顺。他带领一千多士兵从原胤久的队伍中间插了进来，一人当千所向无敌，如入无人之境。转瞬间杀退了敌军。另外良干、朝经、俊故也都与士兵一起奋勇杀敌，无不奋勇搏斗。晨风猛烈，树木、荒草都燃起烈火，挡住了敌军退路。火花飞落到千叶军中，士兵们慌了神，有的被杀死，有的被烧死或熏倒，其余的都落荒逃走，胤久和师范是否死在乱军之中无人得知。其中相马将常的残兵涩谷柿八郎足脱等一百多人，这天早晨刚被从狱中赦出来，带到了战场，但由于他们仍怀恨自胤，从开始就没认真打仗。他们预先悄悄商量说：“千叶将军凭血气之勇，不饶恕败兵，因此将常大人不回大营早已逃跑。我们愚蠢地回到营来，竟被残酷下狱。虽被突然赦免参加了今天的战斗，倘若再战败，主君又一发火，一定还会被砍头。此番如果战败就逃奔他乡。”他们商量已定，现已兵败，所以便多数早已逃跑，没被敌人放火缠住。只有柿八足脱和其他五六个人跑晚了，被兵火挡住了去路。他们没有办法，只得在背风的树荫下，用些湿稻草盖上，等待敌人撤退再作他计。
却说千叶介自胤兵败后，身边的近臣已四处逃散，他知道难以幸免，就杀死和赶走几名冲过来的士兵，在个小山冈下了马，想坐下剖腹。在背后偷看的涩谷足脱笑着说：“这是个奇货。”与那五六个人窃窃私语，立即产生了叛逆之心说：“我们且将这个败将捉住，然后去投降里见领功。”他们商量好了便悄悄上前。自胤哪里知道，他把铠甲丢在草地上，拔出短刀待往肚子刺去，就在这时足脱等“哇呀”一声喊着过去将他捉住，夺下刀按倒，把手背过去紧紧捆住。这时犬田小文吾悌顺已获全胜，熄灭兵火，在小梅的一座庙前插上旗帜和马标，集合士兵。盾持朝经和大樟俊故，虽然杀了千叶的先锋引船纲一郎师范，但因不得已动了杀伐，有违国主之本意，所以不想枭敌首提回去报功。登桐良干也射翻了两三员千叶的将领，但也放在那里没取其首级，无意中却发现原播磨介胤久周身受了十四五处伤，躺卧在枯芦苇中。他便让士兵将胤久放在个大盾牌上抬了回去，向犬田禀报了此事。小文吾可怜胤久为主尽忠，英勇奋战，拿出准备的膏药，让人给他包扎刀伤。再说涩谷柿八郎足脱与其手下的五六个人，生擒了自胤，将他带来向犬田小文吾禀报说：“我们是相马将常的残兵，深恨自胤的非法乱政，想投降贵军效忠里见将军。”他们阿谀献媚地详细禀报后一同请功，小文吾听了既欢喜又有气，先让朝经把自胤接过来，让他坐在皮褥子上，然后看看良干说：“这足脱等是逆贼，都将他们捆起来。”良干领命立即与手下士兵一同起身，跑上去把惊慌失措的足脱等都捆了起来。涩谷柿八郎足脱和他手下的几个人惊慌地大声说：“我等何罪之有？我们是想效忠里见将军才生擒了我军的大将送来。今天我们立了头等功，即使没有赏禄，也不该将我等捉拿。”小文吾没等他们说完，便瞪着眼睛厉声说：“大胆的歹徒！汝等不是相马郡领将常的手下吗？我听说相马将常是自胤的亲戚，乃千叶的家臣。汝等侍奉将常，则是自胤的陪臣。纵然自胤不仁，尔等心中怀恨，也该从战场脱身去寻找故主，才是本份。可是尔等如今见其兵败，便无情地侵犯此君，以卖功求荣。此无异于弑君。在经典中有云：君虽不君，而臣不能不臣；父即使不父，子也不能不子。我君里见将军以仁义为怀，我们也不好杀伐，然而此事是可忍，则孰不可忍！士兵们，快将他们拉出去斩了。”他严肃下令，良干的手下领命将足脱等推出去，全都斩首，将首级拿给自胤看过。
当下犬田小文吾亲自给自胤松了绑，恭敬地请到上座，跪下说：“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参见，算来已有六年了。在下当时流浪到浅草野路附近，不料邂逅大人。但由于马加大记常武娼嫉奸诈，我如同笼中之鸟被囚禁在他的别院，实不堪楚囚之恨。当时由于得到未曾见过面而有共同因果的盟兄弟犬阪毛野胤智报仇之便，共同从那里逃脱，奉与之前世有缘的里见将军之召，来此尚且不久，以至于今日。因此如果是你我私人之再会，我可以将您悄悄放回石滨。怎奈现在防御的重任在身，不能以轻率的情义，而忽略重如泰山之君命。就请暂且同去安房。君与我有一介旧恩，怎能毫无情面？更何况我君里见将军是仁者，必以宾客之礼相迎，请您放心。”他深明大义地进行安慰，自胤更加感到羞愧，惘然半晌才答道：“你说得很在理儿。我作为一方之将，遭受逆徒之辱，想到我的非德，未能得死深感遗憾。此乃命运之所致，就请你设法关照了。”他说着嗟叹不已。当下小文吾命令士兵，向寺僧借两顶轿子，让人将自胤和胤久扶入轿中，然后唤良干道：“你将这两位君臣带回今井寨，让士兵留意看守。胤久伤重，到那里找医生把伤口缝上，要妥善给以治疗。”他详细吩咐后，良干领命，让八个士兵抬着那两顶轿子，并由士兵押着，急忙向今井寨而去。小文吾仍旧留在寺前，立即唤执事僧前来，问这座庙的名字，僧人答道：“此山乃禅宗，名叫他生山一树寺。”小文吾听了说：“那么有一事相求。我是里见的防御副使、犬田小文吾悌顺。约莫今天的战斗敌方阵亡者甚多。我家也有伤亡，应一同哀悼。请贵僧转告住持，雇当地人夫把尸体都葬在贵寺。此事本当请住持来面谈，并找来地方的村长吩咐，但因大敌当前，不得不立即出发，请予以转达。关于埋葬的费用，他日再付，这一点也请放心。”他说着取出文房四宝，写一纸契据交给了僧人，然后离开凳子跨上牵过来的战马，朝经、俊故和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人人奋勇地去增援犬川以击败朝良。
话分两头，这一天犬川庄助把五千士兵分做三队，还留在五本松的营中。在旭日东升之时，他们出营一百多米列阵，等待敌军的到来。庄助在马上往前看看，唤满吕重时道：“你注意到没有，前边的左右密林是一虚一实。因为右边的密林有群鸟啭叫；而左边的密林不见鸟飞。熟视之似乎有杀气。我想左边必有敌人之伏兵。因此今天在交锋前，双方放箭时，敌军如佯装逃走，我亲自去追，你不要管逃跑之敌，冲进左边的密林必有收获。”重时听了记在心里，带领八九百士兵，作为左队。且说敌军统帅扇谷朝良，这天早晨分一万余骑给千叶自胤去攻打墨田河的敌人，因冬季天短，又商议了一阵军事部署，已是巳牌时候。朝良着急地想：“如此地的百姓听说千叶孝胤加入了里见的一边，都背叛我的话，事将遇到困难。一定要在他们还未加入敌人一边之前，赶快消灭犬士。”于是他便命令先锋入间九郎佑启和松山五六郎时永以及万户月十字七行益等，让各队人马出发。当佑启、时永、行益到达五本松后，想放枪箭打乱敌人以便进攻。可是犬川的先锋满吕再太郎和安西就介虽然年少，却毫不惊慌，一同遵守义任的指教，鼓励士兵行动要机动灵活，合而分、分而再合，虽未学过诸葛的八阵和鞍马八流(1) ，却好似深得其要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老兵和勇士们的帮助之下，不断向敌人挑战。敌军为了诱其深入，按照宪重预定之计，故意败走。信重和景重自不用说，庄助也跟着紧追不放。满吕重时却对逃跑的敌人连一眼都不看，带领他的九百名士兵，喊着杀声冲到左边的密林中，连续放枪驱逐敌人。敌人的伏兵刚想冲出去，却遭到突然袭击，不知是怎么回事，惊慌失措，乱做一团，无心交锋，有的被枪弹击倒，有的绊在树根上摔倒，被自己的刀剑刺伤。伏兵头领宿尻城户介建隆逃至大路，恰好遇到里见的先锋，他们前后受敌，士兵更加混乱，纷纷逃走。复五郎重时领着士兵追了出来，正来在敌军大将与犬川庄助交战处的背后。
却说朝良和宪重设下的伏兵没有起到作用，开始是佯败，而后竟变成了真败，处境十分危险，宪重稍微收拾了一下武装，欲与敌人亲自交锋，决一死战。朝良也尽最大的努力，在马上四处乱闯，有靠近的敌人便将其射倒，他身边的近侍在前面挡着，以免主君中箭。他们虽拼命交战，然而敌人是有名的犬士之一，文武双全的防御使，谁跑得了？在主客之势已经颠倒，进攻之军难以抵挡之际，满吕复五郎重时追赶伏兵，从密林中抄捷径跑到了敌军的背后，丢下逃跑的伏兵，带领九百多名士兵，从已经疲劳的敌军背后夹击。而朝良和宪重，士兵多数逃跑，就如同秋风过后的树枝，士兵已所剩无几，朝良好歹杀开一条血路，往两国河边逃走。可是庄助犹穷追不舍，让麻吕和安西前进挡住敌人。这时逃跑的敌人伏兵宿尻城户介建隆带领其一千多名士兵回到这里来，想雪方才之耻，加入了宪重的队伍，协同奋战，因此增加些力量。大石宪重、入间九郎、松山五六、万户月十字七等，都想让朝良逃走，便鼓励残兵一齐誓死奋战。这时敌军的大将五郎丸朝良，仅有八九个近侍跟随在坐骑的左右，逃至两国河边。但不知是什么人把架设的浮桥破坏被水冲走，又无一艘船只，朝良与近侍都吃惊地停住马往四下眺望。但见从浅草河那边来了两支人马。这不是别人，正是犬田的两个先锋盾持兼杖朝经和大樟村主俊故。他们在从小梅撤来的途中，就听到这里的敌军被打败，为了不使逃敌漏网，便向河边赶来。他们的人马一千四五百名，同往前看，见两国河好似有主仆骑马和步行的武士八九个人，想找船渡河。他们心想：“那必是兵败逃跑的武士，这可有了好获物。”他们便一直追来，其势犹如饿虎遇到了兔子。朝良主仆大吃一惊，心想既难以幸免，则莫如决一死战，便调转马头等待敌人到来。这时忽然从东方相距二三百米的田中茂林里，出现一支人马，也有一千五百余骑，其主将的马前飘扬着有箭羽家徽的旗帜，写着“越北片贝军代稻户津卫由充”的文字，所以朝良主仆笑着说：“又得活命了。”他们顿时感到高兴而又振奋。朝经和俊故也看到了那旗帜上的文字，说：“曾听说由充是犬川和犬田的恩人。我们不是私人相遇，而是为主君战斗，即使是由充也不能放过。士兵们，前进！”士兵们竞相向前冲。由充的先锋妻有复六、荻野井三郎，也命令士兵前进，两军激烈地交起锋来。稻户由充登时在马上高声喊道：“喂！扇谷的人们请听着。在下前曾因故暂且撤兵，疗养风寒之疾，果然在公子危急之际得以前来救驾。在东南方河边有船，把这里的敌人交给我们，你们赶快同公子〔指朝良〕 去深川海边找船逃走。快！快！”他虽然这样喊，朝良也不愿独自逃脱，说：“怎能那样做？士兵们跟我来！”他打马向前冲入由充队伍中，合力战斗。
再说满吕复五郎重时，已战胜了大石宪重率领的敌兵，为了继续追杀朝良，带领九百名士兵找到这里来。遥遥望见朝经和俊故的士兵与稻户津卫由充的人马鏖战正酣。他没有直接前进，却骑马绕至由充军的背后，开枪射箭，势如破竹。由充惊慌，防后边则前边受敌；对付前面之敌则背后受到攻击。士兵们腹背受敌吓破了胆，许多掉到河里，伤亡甚众，另外在乱军中逃跑的也不少。由充怃然嗟叹道：“我早就料到兵败，所以已有阵亡的决心。然而又何必急于求死呢？我如不救出此君，他日太夫人必然十分悲痛。莫如赶快离开这里去寻找渡口。”他把心里所想的告诉朝良，劝他不要莽撞，然后让妻有复六和荻野井三郎率领残兵进行抵挡。出于无奈由充与朝良只二骑沿河而逃去寻找渡口。他们还没走多远，东边忽然来了一队敌人，不是别人，而是犬田小文吾悌顺。他带领一千二三百名精兵，身先士卒骑马跑过来，高声喊道：“那边来的可是敌军大将朝良公子吗？我是里见的防御使犬田小文吾金碗悌顺。你们主仆人困马乏，往哪里逃走？那边无路，还是回去决一胜负吧！”他们二人吃惊地回头观看，稻户津卫由充立即调转马头，远对小文吾说：“久违了，犬田大人！你大概认识我是北越的由充吧。我如今既与你动了干戈，战死沙场乃我之所愿。怎奈我所陪伴的这位公子〔指朝良〕 是我家箙太夫人的外孙，他若与我同被你杀害，我对你的旧恩反成新仇，这恐非你我之所愿。你如不忘前情，请宽让一步如何？”小文吾听他如此请求，驻马答道：“这就不必说了，听说往日犬川庄助为报恩而退避三舍，我很羡慕。今在此相遇，岂能恩将仇报。想起昔日必死之难，都是由于您的再生之恩，我如今才做了防御使。然而今日之战，是受主君之命追赶敌军之大将，怎能以我私人之恩义，不战而了之呢？”他说着从箭囊内取出仅剩的两只箭，弯弓搭箭射了出去，不偏不斜正中由充乘马之腿，那马嘶叫了两声扑通倒下，由充急忙下了马。与此同时第二只箭射中了朝良坐骑的前额，人马一同跌倒，由充急忙上前将朝良扶起来，幸而无恙。朝良羞愧地忍痛站立起来。当下犬田小文吾看看跟随的士兵说：“我的马累了，箭也用尽。同时穷寇勿追，汝等何不暂且休息一下？”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后有个骑马的武士，不是别人，正是满吕复五郎重时，高声答道：“犬田大人！您和他有旧恩不忍穷追，那么就交给我代替您去追。在此前无去路的江边，已经到手的敌军败将，怎能将他们放走？”他说着立即集合队伍拍马追了上去。小文吾虽然想拦阻，但他不听。原来重时已战胜了越北军，为追赶朝良，赶忙带兵来到这里。他猜到了小文吾的心意，所以便代替他去追赶朝良。
再说稻户由充，因犬田之仁义而得以再生，搀扶着朝良未走多远，又有一队敌兵追来。敌人喊道：“我乃房总防御使后军头领满吕复五郎重时，你等回来！回来！”其兵力大约八九百名，突然紧追，其势甚猛。朝良和由充面面相觑，嗟叹道：“才离龙尾，又遇虎腮。今日休矣。只要手中有刀，就与敌人死战。”“这个自然。”他们互相鼓励，做出与敌人搏斗的架式。这时从江边的枯芦苇中，忽然划来一艘快船，上面的船夫喊道：“你是扇谷公子吗？请同您的随从赶快上船。敌兵已经追来，快！快！”朝良和由充急忙一同回头观看，俗语说渡口逢船，真是天公作美，不胜喜悦，也顾不得细问便一同跳上船去。船夫操起篙来很快撑到江中。就在这时重时带领人马，追至江边，但船已去远。重时回头看看跟着的士兵说：“你们看，敌人已经脱逃了。但我身上曾涂了不少人鱼膏油，即使游过去追赶，也不会冻僵和溺水。敌人连船夫才三个人，我潜水过去将船截住，擒拿他们。”他说着飞身下马，解下铠甲和护肩、护腿，正准备下水之际，又见从江边芦苇中突然划出十几艘战船，每只船上都有三四十名身穿铠甲的武士，共计约三四百名军兵。在船舷上立着盾牌，比遮水板还多。刀枪的寒光在波浪上闪耀，如同升起的月光。那些船上的士卒，把朝良和由充的快船前后左右团团围住，嘴里嚷着真是好造化，向西方划去。这时夕阳已经落山，天色朦胧看不清楚。重时呆呆地望着江面，十分悔恨地说：“敌人的援兵甚多，我即使只身游过去追上也无济于事，算了吧！”在他嘟哝之际，犬田小文吾悌顺因担心稻户由充的安危想再同重时说说，便带兵赶来。
当下重时向小文吾禀报道：“在下刚才追赶朝良来到岸边，先见有条快船载着朝良和由充，向江心划去。本想游过去将船拉住，可是又来了十艘战船，每只船上都有援兵，共计约有三四百名。朝良走运得了这么多援军，我即使身上涂着人鱼膏油的奇药，而士兵们无泅水准备，我只身一人也无济于事，便撤了回来。”小文吾听了说：“这虽很遗憾，但临大事立大功，以七八分为好。我们今天的战斗，擒拿了敌军的副将千叶自胤，如再杀了朝良，可以说是十二分了。物盈必亏，功多生祸。我虽因对由充报恩而放走了朝良，但并非侍君不忠而有二心。就算将那主仆追上，无论杀死或俘虏，便是忘恩，我则难以为人。何况我们的两位国主，无论大小行事，都崇尚仁义。今若以不义之功为功，岂能受到国主之称许？日前盟兄弟义任遇见那位恩人，只射断了旗帜的绳，与我射马不射人是同样的心情。我们二人这无私的一箭，胜过不了了之。你们不这样认为吗？”重时听了十分钦佩，称赞说：“实是在下之所不及。”日后人们对犬川和犬田的报恩之举，传为美谈。其中有识者评论说，那时庄助和小文吾都是为报旧恩旧义，没有射杀由充，颇似昔日唐山姬周时，卫之庾公之斯射郑之子濯孺子之事，和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之事。庾公之斯为报师恩，在车轮上敲掉箭头放空箭，不射子濯孺子〔见《孟子·离娄下》〕 ，这与庄助拔去箭头射由充的旗绳，是同样的心地；还有工尹商阳只射死吴军的三个士兵，而不射敌将〔出自《礼记·檀弓下》〕 (2) ，这与小文吾射死由充和朝良之马，而不伤人，十分相似。都是有礼有义，与和汉古今君子之行全然一致，可谓是志同道合。
闲话少叙，却说犬田小文吾，这天晚间带领满吕重时及其士兵，回到朝经和俊故战胜越北军的两国河边时，朝经和俊故已将越北军杀散并追赶了一程，在河滩上点起篝火，都出来迎接小文吾。小文吾夸奖了两个头领之功，并且把朝良和由充上了增援的敌船被救走之事告诉他们。朝经和俊故，无不嗟叹悔恨，认为即使饶了由充也不该放走朝良，及至重时向他们述说了犬田的心意，大家才心服口服。然而这时对军师犬阪毛野胤智所设之计，小文吾和重时、朝经、俊故都还不了解。这究竟为何？原来在洲崎大营，毛野心中暗想：“向行德口进攻的敌军大将扇谷朝良和千叶自胤的援军将领中，据说有犬川和犬田的恩人稻户津卫由充。由充跟在朝良或自胤手下，如作战不利遭受失败，犬川和犬田为了报恩，定将由充放走，如此则朝良和自胤也可能漏网。”他早已料到这一点，所以便授计东峰萌三和船贝六郎，并派精兵三百余名，一同悄悄去市河的犬江屋依介那里，施行毛野的计策。萌三和贝六向依介传达了那个机密，他们共同依计进行，此时已是十二月初六七了。依介与同住的船夫把隐藏的十几艘快船和战船划出来，让贝六和萌三的三百多名士兵上了船，悄悄来到深川河畔，隐藏在枯芦苇中。只有依介一个人自快船中出来，从当晚〔初七〕 就在那里窥探双方的战斗光景。果然到了初八敌军被打败，依介赶快从那里回来，跑到两国河边，只见那里看守浮桥的扇谷士兵听说自家兵败，都已跑得无影无踪。所以依介便乘机立即将浮桥拆断，顺水流去，连一条船都不留。然后赶快回深川〔现叫“ふかかわ”，与周防的深川同名〕 又藏在枯芦苇中。于是在这天朝良和由充被满吕重时紧紧追赶，想过深川时，依介就将快船靠过去，载上了那两个主仆，可是重时不认识依介。当那条快船划至河心时，贝六和萌三的战船又从芦苇中划出来，一同护着朝良和由充而去。这时已经黄昏，重时认不出战船上的东峰和船。不仅满吕和犬田及其手下的士兵不知此事，就连由充和朝良也因从黄昏就天阴，初八的新月露不出来，河面黑暗，方向不明，只当是援军之战船。待次日清晨船到安房的洲崎，才知道已做了俘虏。这样既让庄助和小文吾报了恩没伤情义，又让别人俘虏了敌军之大将，并把越北军增援的头领由充也接到了洲崎。这都是军师胤智的深谋远略，若无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手段，谁能先机呈奇呢？大概连看官都被骗过，至此才掩卷惊奇。
这且休提，却说这一日大石宪重为了让朝良逃走，所以拼死搏斗毫不畏惧。满吕再太郎和安西就介以及其他士兵，不给敌人一点儿喘息的机会，猛烈攻击。起初逃跑的敌军头领宿尻城户介、万户月十字七、入间九郎、松山五六和宪重的家臣菅菰三布七、关口小田八、岸藻杂四郎等又返回来抵挡，进行交锋，但由于胆怯，结果又被击败，有的被杀死，有的不顾羞耻逃跑了。但是宪重不住地鼓励士兵，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决不能退却。他在马上挥舞长枪，逢人便刺，这员老将奋勇拼杀，无人抵挡。庄助远远看到，按捺不住拍马向前，与宪重对枪。他们二人一上一下，施展出浑身解数，犬士的得意本领终于使宪重甘拜下风，枪被扣飞，又想拔刀时，庄助在马上用枪击其面门，宪重栽于马下，一时爬不起来。安西就介和满吕再太郎从远处看见，飞跑过来，将他紧紧捆住。宪重做了俘虏，残兵尽皆逃走，战斗便告结束。
犬川庄助带兵回到五本松营寨，因已得到报告，便等待犬田得胜归来。这时满吕再太郎和安西就介将方才俘虏的大石宪重带来，请犬川庄助检验。于是庄助便带领众将士出来坐在凳子上，看着宪重说：“石州〔指宪重〕 ，你是镰仓两管领的四位家老中的第一老，又是丰岛大冢之城主，你多年来助君为恶，不谏君非。甚而听信丁田町进、卒川庵八、簸上社平、军木五倍二、仁田晋五等奸虐酷吏之谗言，赏罚无道，究是为何？我总角时在逆旅中丧母，因无依无靠便做了当时大冢乡士犬冢蟆六的小厮。曾侍奉蟆六多年。我杀了东家夫妇的仇人以报主恩，你不但不予奖赏，却反而听信那奸党的谗言，诬忠义之士为盗贼，要将我问斩。在押赴法场时，幸得我盟兄弟犬冢、犬田、犬饲的搭救，我才在万死中得以幸免，并且杀死了那仇人，以至到了今日。倘若我与里见将军无前世之缘，不奉命与盟兄弟共做这次的防御使，我怎能与你对面，以报旧仇呢？一飧之惠必酬，睚眦之怨也必报，这是志士所不辞，勇士之所愿。然而我君里见将军乃仁义之君，所以日前犬田小文吾攻克妙见岛之营寨时，生擒了你的家臣彦别夜叉吾和一百数十名士兵，一个也没杀，把他们装上船流放到海中。因此我虽然很恨你，但怎忍心砍你的头？待他日凯旋回安房时，定为你求请饶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宪重被这样一责问，羞愧得无言以对，低头坐在那里，问了几次才开口道：“荣枯宠辱已颠倒过来，现已做了阶下囚，还有何言可讲。今已知昨日之非，实追悔莫及。幸蒙留我颈上人头，将永感德泽。”他称谢不已。庄助听了对满吕再太郎道：“你带领一百士兵将俘虏大石宪重带去今井寨，暂且在那边囚禁。天色已黑路上要多备火把。”又详细吩咐了其他事情后，信重将宪重押下去，立即由一百士兵押着，急忙去今井寨。
当夜四鼓左右，犬田小文吾带领满吕重时、盾持朝经、大樟俊故等和三四队人马，回到五本松营寨。庄助慰劳后询问战胜的情况，小文吾便把在小梅之战中擒了自胤，已送往今井寨，和斩了涩谷柿八等诸事告诉了庄助，然后他又说：“其后朝经和俊故在两国河边追赶朝良主仆时，遇到了稻户由充的援兵。在一时胜负难分之际，重时从背后夹攻，敌兵被击败，他们主仆二人逃往深川。这时被我追上，因为那两个敌人，一个是恩人由充，便故意退让一步，以报旧恩。可是他们又在江边被满吕复五郎的人马追上，正难以逃脱时得到了水军的救援。有十艘战船载着三四百名精兵，把朝良和由充所乘的快船围着划走了。”他说得很详细，而庄助也不知那水军竟是自家士兵。他听了骇叹道：“原来敌人有援兵！未能捉到朝良虽深为遗憾，但要紧的是对稻户由充报了恩，你我都实现了以德报德之志，实值得高兴。即使把朝良漏掉了，你们捉住了敌军的副将自胤，也是首屈一指的军功。”然后他把这边的战况，从今晨重时击败了宪重的伏兵开始，庄助自己的一队人马打败了朝良，终于俘虏了大石宪重，都详细告知后，小文吾深深感叹，称赞这是意料中之事。
于是当晚在营门点起篝火，同时慰问自家的伤兵，认真救治。天明后，庄助和小文吾把当地村长找来，吩咐他们把昨天在这一带和两国河边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收拾起来，埋葬在附近的寺院。村长们领命退下，立即召集各村庄客，传达了命令，将此事办好。再说越北军的两个先锋妻有复六和荻野井三郎，昨天在两国河边的战斗中，越北军战败，他们都负了伤，原想拗住敌人的头领与之厮杀，便故意与尸体倒在一起。然而稻户由充同朝良仅两骑好歹逃命，往深川而去，士兵有的被杀，有的逃跑，敌人也都撤走，故未能如愿。因此复六和三郎便一同悄悄站起来，当晚逃到深川去寻找由充的下落。他们听到当地居民说：“他因有水军的救援，与朝良一同上船走了。”他们这才放了心，次日悄悄找船同去了武藏。朝良那队人马的头领人间九郎和松山五六，听说阵亡了。还有宿尻城户介、万户月十字七和朝良的近侍，皆与败兵一同逃跑，弃甲遗枪和尸体触目皆是。然而里见的士兵阵亡者不过十分之一，受伤的也不多。有心的人说：“这都是里见主君克残去杀的俊德之所致啊！”
且说这葛饰一带的村民，不少人都箪食壶浆到五本松大营来祝贺，其中行德盐滨及其邻近的村民，都说是小文吾的乡亲，许多人手里提着酒坛、捧着酒菜，一同渡过荒河前来为其庆功颂德。开始小文吾和庄助在盐滨扎营时，虽有与犬田相识者，但听说敌人的大军要来，胜负难卜，所以前来求见者甚少。今见犬田已大获全胜，便好似蚂蚁见了甜东西都来了。一贵一贱见交情，孤寡多福势不同，小文吾见了感慨不已，不想接受；实不得已才把东西收下，让他们回去。犬川和犬田两位防御使大获全胜的战功已详细叙完。另外在洲崎和国府台两处的水陆战斗，毕竟双方的胜负如何，且听以后各回逐一分解。
作者附注：这水陆三处战斗的胜败结果，都是十二月初八同一日之事。然而及至今日详细叙述时，则不能将三处混在一起撰写。因此先详述行德口二犬士的战功后，其次再写国府台，再次是洲崎之水战。并非一战完了才开始另一战，而同是同日之事，请看官相互参照。盖此水陆大战之一举，乃吾二十多年之腹稿，今无一遗漏俱叙述出来。然而有人由于尚未见到结局的大团圆，怕吾将在第四辑所约定之事忘掉，远路托人捎信让作者看，想提醒于吾，这未免太狂妄了。其言虽似忠告，但又何必如此费心？余虽至憃寿，然而尚未至耄耋之年，岂能忘记？俗语说做法不同，看过结果如有漏时再说不迟。
(1) 剑术的一个流派，据说始创自源平时代的吉冈鬼一，他曾得到鞍马寺八个僧人传授的秘诀。
(2) 《檀弓》记载工尹商阳因不忍多杀，所以只射死三人便返回，并无兵将之分。

第一六五回 上挟一俘现八断桥梁 放火猪信乃烧战车
却说这时在下总的国府台城，等待敌军的两个防御使犬冢信乃戍孝和犬饲现八信道，与东六郎辰相和杉仓武者助直元、田税力助逸友等陪着公子义通，于十二月三日未时下刻，来到台城。在经过上总、下总的途中不少乡士和乡民前来参军，最初是九千余名军民，加在一起已有一万一二千人。国府台的守城头领真间井枞二郎秋季、继桥绵四郎乔梁，从这天清晨就率领士兵出城，去迎接公子义通。义通便与二犬士和辰相、直元、逸友等率领士兵进城，对秋季和乔梁下令，让这两个头领带领该城的四百余名军兵守城。当晚人马歇息了疲劳，次日便议定军事部署。因义通尚是总角之年，只是出席，而一切事情由辰相辅佐。二犬士和直元、逸友、秋季、乔梁，以及其他许多随军的老兵勇士列坐在末席。登时东辰相对二犬士说：“我昨天到达此地后，便先派细作刺探敌军的动静，得知进攻此地的敌军大将是山内显定和足利成氏，副将是显定的嗣子上杉五郎宪房。跟随的四家老的头领有：长尾判官景春、白石城介重胜、浒我的老臣横堀史在村、新织帆大夫素行等，不遑枚举。其中景春虽尚未来会，但各路人马已有三万余骑。听说不日即将从五十子城分兵前来攻打此城。我想这国府台一城，乃荒河一带的要害，城池虽很坚固，但也不能一开始便守城待敌。应以荒河为防线，在敌人渡河时狙击，或是过河据险设防，你们看如何？”二犬士听后，信乃说：“您垂询得很有道理，面对大河设防御敌，虽似有其利，然而治承之赖政、元历之义仲，还有承久之官军，以宇治河为防线，断桥靠河，虽可抵抗一时，一旦敌军渡河，则无不被攻破者。今此地之荒河被世人称之为阪东太郎，比宇治河水流湍急，但如今冬末水枯，露有浅滩。这次敌军中如有类似高纲〔佐佐木四郎〕 、忠纲〔田原又太郎〕 的勇士，一定能够渡过。他们如同犀象破浪上岸冲杀过来，何人能够抵挡？”现八听了也说：“这葛饰一郡是我家的新领，被定正侵占，似乎归了千叶自胤。因此即使越过矢斫河进至葛西等待敌人，也不能算侵犯敌地。当然宿老〔指辰相〕 要跟随公子守城。我们两个是防御使，明天起早便过河前去御敌。”直元、逸友、秋季和乔梁，也认为此议可行，一同向辰相建议道：“两位防御使之见十分有理。我们愿做先锋，请您下令吧！”辰相对他们的请求点头道：“方才二犬士之所议，与愚意相同。现拨雄兵五千给二犬士，杉仓和田税也跟着二犬士去打头阵。另外真间井和乔梁本是守城的头领，暂且跟随公子做后备。”众议已决，义通公子听了说：“防御使过河背水待敌，我也前往作为后军如何？我虽年幼，但和犬江亲兵卫比较，还是兄长，同时又是此地的统帅，怎能连敌人的旗帜都没看见，竟在这城里呆着？”他如此抱怨地说，辰相一时难以回答，急忙看看信乃和现八征求他们的意见说：“你们看这该怎么办？”二犬士也不好发表意见，沉吟片刻，信乃道：“请恕某直言，公子虽然尚在总角，但其智勇不亚于其父祖，乃是生来的天性。方才的话实在令人钦佩。然而敌军现尚未到此地，便轻率地离城渡河去对敌，似乎还为时过早。”现八听了也趋膝向前道：“戍孝之言与愚意相同。臣等先去对岸待敌，敌军来了以后，先对阵试试看，如敌军势强难以迎战，那时您再出阵。”辰相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对义通奏道：“关于出阵之事，您虽然言之有理，但军阵的行动，国主早有旨意。一切皆由犬士决定。就请暂且屈从二犬士之意吧。”他这样婉言谏阻，义通只好做罢，服从前议。大家都称赞公子温柔和顺，无不欣慰。
却说进攻这里的敌军两位大将是镰仓的管领山内显定、前关东管领足利成氏，副将上杉五郎宪房，跟随的偏将有：白石城介重胜、斋藤兵卫太郎盛实〔高实之长子〕 、横堀史在村等。他们率领三万五六千人马，于十二月初五从五十子城出发，由水路顺千住河逆流而上，在下总国葛饰郡的瓶蚁附近安营扎寨。在水陆行军途中，当地的野武士和凶民好勇图名者出来迎接，便跟着前来或加入了显定的队伍，所以士卒达到四万多人，气势更加旺盛。于是山内兵部大辅显定，这一天先派探马，到箭斫河附近去刺探国府台城的虚实，得知敌军的大将是里见义通，由东辰相辅佐坚守国府台，士兵约四五千人。防御使犬冢信乃和犬饲现八，同杉仓直元、田税逸友等已过箭斫河，在五十四田附近扎营，这队人马也约有五六千人。情况摸确切后，显定便请成氏前来，召集重胜、盛实、在村等，详细告知他们敌军的动静，然后说：“情况与所料大体相同。这里敌人兵力薄弱。倘若他们一同据守要害，固守城池进行防御，即使每天有些伤亡，也能守上半月之久。不知为何却将一万之寡军分开，过河抵挡我军。他们犹如螳臂挡车，飞蛾扑火一般，我大军一到，一举可破，易如以石击卵。然而听说那二犬士，既是奸雄，又有智谋，怎会不知利害，随便过河背水待我呢？必定是计。那韩信的囊沙之计不可不防。因此我制作了一种必胜武器，今正可用它破之。想唐山昔日作战，至周末战国时，还都是以战车为主。因此‘军’和‘阵’字都从车。然而自秦汉以后便不用战车。只在三国时，诸葛孔明乘四轮车，虽似遵循古风，但用意与战车不同。我大日本国，从神代时作战就不用车，故无有知之者。然而根据那种战法，制作战车对敌，即使坚阵如铜墙铁壁，也不会攻不破。我有此想法，便吩咐工匠造战车，悄悄教给士卒，已操练成熟。不料遇到这次战争，所以我从镰仓出发时，便吩咐斋藤高实，将数百乘战车绑在木筏上，在科革浦的海面飘着，今晨随着我的船划到这里。你们看！”他得意扬扬地说着拿出图在席上打开，成氏、在村、素行等浒我君臣特别感到惊奇，不觉趋膝向前一同看图。只见车高三四尺，好似世上的双轮大排子车，三辆连在一起为一车。车上有扶手，可乘武士十二名，六人在前、六人在后。中间是弓箭手、左右是火枪手。用六匹马拉着，车的左右有两个御者。持枪执鞭的自不用说，连马都是用薄铁罩面和马甲护身，防护得很严密，成氏和在村等不住称奇。当下显定用扇子指着图说：“在唐山，古今都是用马拉车，而我皇国只用牛车，自古就不用马，然而训练一下我邦的马也能拉车。譬如北狄之狗能拉雪橇，都是靠训练成性。马奔走神速，乃行军作战的重要工具，我的马匹都练会拉车，这次多用以拉战车。”他这样一说，成氏感叹不已，看看在村说：“你以为如何？”在村也感佩地说：“真是旷古未有的妙策，它叫什么名字呢？”显定含笑说：“是啊！我这个战车在造完后，命名为骈马三连车，即表示用马并排拉车之意。我想在葛西、假名町、新驿之间，有的地方路的两旁树木繁密，有的地方左右是水田，只在中间有一条宽坦道路。这是用骈马三连车的最好地方。明日将大军开到那里，全歼那两个犬士们。请听我的部署。”于是令白石重胜为前锋，锥布五六郎、鹰裂八九郎为副将，成氏殿后，由浒我的老臣横堀在村、新织素行和近臣科革七郎，望见一郎等跟随。统帅显定、副将宪房带领一万五千人马在中央。另外令斋藤盛实统帅骈马三连车，以训练有素的精兵三千五百余骑，相机行事，全力破敌。显定下达了军令后，全军约四万余人，于十二月六日拂晓从瓶蚁出发，在新驿和假名町之间的旷野扎下营寨。人勇马嘶，盔甲在清晨的寒霜中闪烁；刀剑寒光凛凛，森然逼人。寒风中杀气冲天，大有秦主当年以八十万大军过江，欲吞并东晋之势。
再说在五十四田扎营等待敌军的犬冢信乃戍孝和犬饲现八信道，根据探马报道，已知敌军统帅显定和成氏，率领四万大军昨日到达瓶蚁，今晨又推进到假名町附近。信乃便与现八商议后，将此事告知直元、逸友等头领。信乃说：“自家的士卒与四万五六千敌军相比，不过其十分之一，不以奇兵破之则难以取胜。然而王者之师不能靠奇遇，仁人君子遇到敌人也应如此，这是我君之本意。总之先碰一碰，看看敌人的刚柔巧拙，如不能胜则退，再想办法也不迟。我听说新驿、假名町之间，左右是水田或树林，中间只有一条宽阔的路，大军必有不便。敌军从那里进攻，一定是暗中用计，想引诱我们。所以即使得胜也不可贪功，一定不要追赶逃兵。须以防为主，最后定获全胜。请先明白这一点。”他如此丁咛告诫，直元、逸友等都深感信服，便遵照他的部署行事。
于是这天清晨，信乃和现八主动向敌人出击，便以杉仓直元为前锋，以守国府台的小头领润鹫手子内、振照俱教二为副将，率领二千人马在前。另拨田税逸友一千人马为游军，跟在直元等的后边。信乃和现八各带一千余名士兵一同殿后。到葛西、新驿、假名町一带，两军相遇，双方敲起战鼓，放箭、鸣枪，交锋片刻，敌军的先锋白石城介重胜见敌军力弱不难击败，便在马上挥动令旗，命士兵进攻。于是左右的小头领锥布五六郎、鹰裂八九郎，便拈枪驰马，带领数千人马如虎狼一般冲了上来，势不可挡。然而杉仓直元毫不胆怯，与手子内、俱教二把人马合在一起，摆成鱼鳞或鹤翼阵形，阳开阴闭，阵脚丝毫不乱，面对敌军的射刺巍然不动，并挥刀反击，锐不可挡。敌军却不料反被击败，后退了一百多米。因有信乃的告诫，直元不追，勒住马头命令士兵暂且原地歇息片刻。这时似听到前边树林中有敌人的暗号，轰然一阵枪声响彻四方，与此同时显定准备的所谓骈马三连车许多乘，向着直元的队伍连珠般地放箭打枪，在路上齐压压地冲了过来。直元、手子内、俱教二等十分吃惊，但也不好撤退，便鼓励士兵，合力抵抗。敌军的先锋白石城介重胜见机急忙回过头来，同锥布和鹰裂帮助战车进攻。里见的游军田税力助逸友，见此光景十分着急，想带领队伍帮助直元击败战车，不料从前边密林中又冲出战车来挡住了去路，一步也前进不得。不得已只好顶住战车想将其击退。可是战车一乘接着一乘，车辆很多，把逸友的队伍从前后左右团团围住，没有一点出路。杉仓直元和润鹫、振照则更是被骈马三连车，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从哪一面也冲不出去。不仅斋藤盛实善于指挥战车，车上的士兵和御者也能一同随时打枪放箭，如果敌人靠近就居高临下用枪将其刺倒。对方凶猛冲过来，便用盾牌挡住。这种进退自如的奇兵之术，使直元的两千人马和逸友的一千军兵难以抵挡，成了敌人的众矢之的，伤亡惨重。且说犬冢信乃和犬饲现八在相距二三百米远的地方殿后，见自家军队被敌军的战车击败，十分震惊，信乃便唤现八道：“若去救直元和逸友，只有一条路而且又不太宽，难以从旁边冲过去。我想了个主意，你要跟上。”他说罢在马上挟着枪，带领一千多兵丁，故意不走大路，钻进路旁的茂林内，想迂回包抄敌军战车的后路，将其击溃。后边跟着的现八也带领一千一百多人马，在树林中不顾道路的高低不平紧紧跟上。信乃一马当先很快靠近敌军战车。斋藤盛实发现了敌军的行动，便在茂林的尽头将道路堵住，准备截击过来包抄的两三千敌军。信乃见状毫不犹豫，便策马冲入敌军之中。他的枪尖寒光闪闪，势不可挡，士兵们也个个奋勇当先冲杀过来。对这种所向披靡的凌厉攻势，盛实和其手下士兵都不禁溃退，顿时杀开了被阻挡的道路。信乃的一队人马摆脱了盛实的阻击，来到包围逸友等的数十乘战车背后，砍倒了车上敌兵，然后毙马毁车，士卒齐心协力，终于击溃敌阵一面，敌兵再不敢近前，从而打开了一条退路。
当下信乃高声喊道：“杉仓、田税，你等不必恋战，快跟我来！”他集合人马断然脱离战斗。直元和逸友自不待言，润鹫手古内和振照俱教二的两队人马也感到松了口气，对得以活命非常高兴，便转身撤退。白石重胜还不甘心，同着锥布和鹰裂又驱动战车进行追击。然而信乃击毁的战车和击毙的人马挡住了道路，战车不能自由行驶，无法迅速追赶。
再说犬饲现八信道见刚才被犬冢信乃击败的斋藤盛实，又带领士兵想去追赶已撤走的信乃，便大喝一声：“你站住！”他一马当先带领士兵将盛实截住。盛实的人马虽然很多，但被现八的一千雄兵，杀得七零八落，他身边也没了多少兵。所以现八得以与盛实单独交锋，他们一上一下没战上几个回合，盛实就有些气力不支，枪“哗啦”一声被击落。现八在马上冲过去将其生擒，挟在左腋下紧紧抱着，想去与信乃会合。这时敌军的先锋重胜等，已令士兵将被信乃击毁的破车和人马的尸体挪开，又驱动战车喊着：“去追赶信乃。”现八忽然从岔路出现，士兵们喊着杀声，挥动手中的太刀锐不可挡。敌军的士兵惊慌逃跑，白石重胜、鹰裂八九和锥布五六厉声喝道：“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那小股敌人有何可怕？赶快拉住战车，将敌人一举歼灭。”他们不住地叱喊责骂，骈马车的车兵、御者和士兵才又鼓起勇气驱赶战车，并准备开枪。现八见了冷笑道：“尔等尚且不知么？方才我在来的路上，生擒的这个武士是尔等的头领。倘若尔等与我为敌，就将这小子的头拧下来，然后再收拾尔等。知道我是谁么？我是里见将军的家臣、大名鼎鼎的犬士之一、此地的防御使犬饲现八信道。我身上带着宝珠，弓箭、火枪不能入，刀剑不能伤。尔等鼠辈胆敢虎口拔须，我就把他杀了，看哪个敢过来。”他这样地破口大骂，将挟着的盛实的面甲向后边推开，指给敌兵看。敌兵吓得“哎呀”地惊叫了一声。白石重胜赶忙召唤手下的头领锥布、鹰裂等，说道：“你们看！敌人所擒的那年轻武士无疑是本家权臣斋藤左兵卫佐高实之长子、斋藤兵卫太郎盛实。盛实倍受管领钟爱，如今被现八等所擒。若丧失这位宠臣，必然受到管领的怨恨。千万莽撞不得。”他这样一说，锥布、鹰裂等头领便告知士兵，不要轻举妄动。他们便都在战车上瞪眼睛看着。现八笑着大声说道：“尔等知道么！里见将军是世上罕见的仁君；同时我的职务是防御使，如非对抗之敌，既不动手也不杀害。现将这小子带回安房，由我家二位国主发落。”他说着用下颌向士兵们下令，让他们先撤，然后他调转马头，急忙投奔五十四田追赶犬冢去了。敌军的士兵不管有勇或无勇的，都被他的豪气吓倒，乖乖地看着不敢追赶。
却说山内显定出动战车虽开始得利，但最终被犬冢信乃击败。他已听到先锋重胜等战败，后又听说斋藤兵卫太郎盛实被犬饲现八擒走，怒不可遏，立即打马来到改为前队的后军，追问战败的经过。重胜和锥布五六、鹰裂八九以及众头领答道：“信乃和现八十分骁勇，他们为了把里见的两个先锋杉仓直元和田税逸友的败军救出来，从侧翼突然袭击战车，道路狭窄大军不便自由调动；同时三连车的指挥盛实，在那密林中被现八俘虏，战车没了头领；而且若追杀那个现八，盛实便会被他杀害，所以拦住士兵且不要追赶，等候您的将令。”他们异口同声地如此陈述。显定听了厉声道：“这能成为理由么？路窄正好，敌人不易逃跑。赶快出动战车挡住他们的去路，我带领大军从后面夹击，救出盛实并歼灭敌人。怎能被兵寡力弱的犬士们吓倒，而不去救盛实？这是汝等的过失。好啦！好啦！他们不会逃得太远，待我去追杀消灭他们。”他暴跳如雷地责骂。成氏也同在村和素行带领士兵来到这里，听到此事后便劝解显定说：“想那犬饲现八原是我的旧臣，赦免了他的罪想让他捉拿信乃，可是他却帮助信乃一同逃跑了。另外那个犬冢信乃很久以前拿了把假的村雨宝刀，不仅想欺骗我，还大闹了我在浒我的官邸，杀伤了我很多士卒。他们都是凶暴的歹徒，早就想将他们捉拿治罪。还是让我前去与他对阵，就像骑马射狗一样，用猎箭将他射死。”他说着立即向在村、素行下令，调动人马，由成氏亲自带领前去追杀。显定夸奖他很勇敢，然后把白石重胜和锥布五六、鹰裂八九等唤至身边说：“汝等也要一同前去帮助浒我将军〔指成氏〕 ，雪适才之耻，如再有失误，则绝不宽恕。快去，快去！”大家欣然领命，立即与成氏的人马一同去追杀现八和信乃。战车隆隆地前进，显定和宪房也带领士兵在后面紧跟。全部兵力大约有四万多人，马、步兵个个奋勇当先，其势有如狂涛巨浪，往五十四田追去。再说犬饲现八信道，尽兴恫吓了敌军之后，便率部退向五十四田营寨。当时在距假名镇茂林边三里多路的地方，有条两丈多宽的小河，因在长阪村附近，当地人便把它称做长阪川。这条河是从不远的猴股河引过来，用做农田灌溉的。河上架了座圯桥，便是长阪桥。
闲话少叙，却说现八退到这座桥边，他且勒马停住，把挟着的斋藤盛实交给士兵捆起来，然后唤手下的小头领到左右来说：“敌军的先锋重胜等受到我的恫吓，虽然不敢来追，但显定必然发怒，带领大军前来追赶。听到认识我生擒的这个武士的人告诉我说，他是斋藤高实的长子，名叫斋藤兵卫太郎盛实。他原是显定的扈从，据说因受龙阳之宠，而得到重用。显定舍不了他，所以定要前来救他。显定即使用战车挡住我们的去路，又有何惧？我且在此稍待，把追来的敌人挡回去。然而无须留下很多人。汝等押着俘虏盛实先撤，将这里的情况迅速报告犬冢，等我回去。犬冢不会进城，一定在设法防御战车。”他对其他事情也做了详细吩咐后，只留下三十名精干的士兵，不让很多兵跟随。大家都认为现八真胆大，不知他想做什么，很为他担心，但又不便过问，只好遵命押着盛实，往五十四田退去。现八目送了片刻，然后吩咐留下的三十名士兵说：“汝等看着，在距离一二百米那边路旁茂密的小竹林里，有许多旧稻草垛，那是我用兵的好地方。汝等每人手里拿着火枪，躲在那有稻草垛的小竹林里，等待敌人到来。敌兵战车必定在前，来到那里看见我一定生疑而踌躇不前。那时听我的暗号，从左右一齐开枪击毁敌人的战车。这样敌军一定惊慌，必然暂且撤退。那时汝等不要追赶赶快后撤与我同回五十四田。按我的估计，大体不会错。要放开胆子，无须害怕，共同努力迎敌。”大家领会了他所说的话，便躲到小竹林的草垛后等待敌人。于是现八便单人独骑泰然自若地立马桥边。现八这天的打扮是：身披浅绿绳缀的铠甲；把有龙头的五片头盔系在脑后；外罩一件藏蓝金线织花锦缎旧战袍；腰挎红铜装饰的太刀和戒刀把的匕首；系着网眼儿很密的铁丝护肩和十王头的护腿；脚蹬高底麻编战鞋；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佩着深红色马具和贝饰雕鞍；右手拿着白紫两色马缰绳，悠然自得地骑在马上；左手挟了一条丈二长的钢叉，眼看着前方，身高马大，英姿不凡。他生得两条卧蚕眉、丹朱唇，双目炯炯好似星光闪烁，齿犹如瓠犀，面色稍黑，漆青的络腮胡子，一看他的面孔就知道这个盖世英雄是南总八犬之一里见家的股肱豪杰。堤边芒草因着霜而枯黄，不招自来的寒风，好似吹不到马边，真是威风凛凛，令人生惧。
却说对方山内和浒我的两位老臣白石城介重胜和横堀史在村，同先锋三连车的头领锥布五六、鹰裂八九和新织帆大夫，带领数千人马，策马驱车紧追上来，欲捉拿那二位犬士和全歼敌人。第二队的人马约两万余人，再加上两位大将和一位副将显定以及成氏和宪房所带的各队士兵，总计四万多大军，来到长阪川附近。前锋将领重胜和在村与士兵到这里一看，在前面的桥边，有个身穿铠甲的武士骑在马上，面向这边端然不动。从其铠甲的缀绳便认得出来是现八。“他在那里做什么呢？”重胜和在村赶忙将战车的驭手和士兵叫住，让他们把车往后退退，锥布五六、鹰裂八九和新织帆太夫，以及众兵都感疑惑，瞪着眼睛，屏住呼吸，无人敢向前一步。其中白石重胜骑马来到横堀在村的身边，对他说：“不知您是如何想法？那现八单人独骑在那里想引诱我之大军，必然是计。倘若贸然前进，再犯前次之罪，如何是好？”在村听了点头道：“将军说得甚是。那个犬饲现八十分骁勇，他的本领某曾领教过，即使一骑也不可轻视。待请示二位大将的旨意，赶快撤退。”说话间显定、成氏和宪房也带领大军来到这里。重胜和在村急忙下马迎接，他们一同往后边看着，遥指现八请示是进还是退？显定、成氏和宪房同在马上伸着脖子望了半晌，只是紧皱眉头，也疑惑莫解。但不能总这样愣着，成氏手摸头盔系了系带子，对显定说：“他是我的旧臣，对他的心机和本事我略有了解。如今即使他施点小计，也寡不敌众。让战车在前边开路，攻之必定取胜。”显定嫌他莽撞，拦阻道：“您说的虽有道理，然而请看，那边有条小河，现八倘若过桥退至对岸，战车就无能为力了。”宪房听了也说：“不仅如此，那个圯桥很小，车一上桥，恐怕就塌了。他占据了地利，在戏弄我们，实在可恨。”他怒气冲冲地这样说。三位大将和重胜、在村、锥布与鹰裂，以及众头领和士兵都一筹莫展，无计可施，呆呆地愣了很长时间。
再说犬饲现八估计的一点不差，敌人四万大军，还有许多战车在前边开路，但是到了那里却不敢前进，就如同众狂人或群贼被不动明王用仙绳捆住，不然便是中了定身术。现八含笑远远看着。这时敌军的大队人马已开始混乱，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现八远见此光景，身在马鞍之上，脚蹬马镫，站起身来高声喊道：“敌军，你们怎么不往前冲啊？在浒我将军的家臣中，有佞人在村等许多人都认识我，虽然如今无须报名，但是对山内将军来说却是初次见面。请将我的大名写在你们的斗笠上以做为护身符。昔日我是浒我那边的一个小卒，因莫须有的罪名，被无辜长期关在囹圄之中。尔后有幸逢选隋珠和璧，如今是里见的防御使，名叫犬饲现八金碗宿祢信道的便是我。尔军四万之众中，有知耻惜名的勇士，或不怕死的猛将吗？为何都怕我这单人独骑而不敢前进呢？赶快冲过来吧！”成氏和宪房听了怒不可遏，一同挥动令旗，高喊：“冲啊！冲啊！”说时迟那时快，从左右的小竹林和稻草垛后，犬饲手下的士兵，二三十杆火枪同时开火，把敌军七八辆战车的人和马，都打得人仰马翻无一幸免，其他战车上无恙的士兵也都吓得一同惊叫起来。在惊叫声中帆大夫不觉蹬空了马镫，从马上“咕咚”一声跌了下来，士兵们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四下逃散。前军头领和后军的三位大将，都吓得不知所措，败军之势不可阻挡，一时站不住脚，在乱军之中身不由己地退到了假名镇。回想现八此举，实乃大武大勇！昔日汉末三国之初，刘备〔字玄德〕 的猛将燕人张飞〔字翼德〕 ，单人独马在长阪桥上喝退了百万敌兵。二人一般英勇，桥名也颇相似，此等快人快事，和汉古今都十分罕见。有前砚就定有后笔。看官读罢，定会含笑，后回又该如何？
闲话少叙，却说四万敌军弃车丢戈，逃得无影无踪。犬饲现八便召唤埋伏的士兵，于是那三十名精兵手持火枪，从竹林中走了出来，都嚷着说：“真是好造化！”现八忙把他们唤至身边说：“汝等干得很出色。你们看，敌军丢下那么多战车，若把它都砸碎，然后把马夺过来，这样则会对以后的作战大为有利。然而时间长了，敌军会返回来，那时就不好抵挡了。所以要赶快追上犬冢，向他禀报这里的情况，再作破敌之计。且先把桥弄断了吧。”他吩咐完毕，从容走到前面岸边，三十名士兵领命共同协力，把长阪桥拆毁，将桥板扔到河里冲走，连桥柱都拔得干干净净。现八在马上看了说：“如今就可放心了。赶快过来吧！”召唤他们赶忙投奔五十四田而去。现八这一天退兵的地方，距古歌中提到的葛饰真间不远，虽不是给歌中的手古名(1) 墓立碑，但却是有口皆碑，无不称赞。现八的英勇真是古今无与伦比。
作者附注：因本回之文字甚多，故将其分为前后两卷。将一回分为两卷，虽尚无先例，而所以如此，系应刊刻本传书肆文溪堂之要求，欲将全书分为九十六册之故也。盖分卷虽非作者之本意，然而腹稿尚多，既定之卷册、回数岂能增多？此亦非吾之所能预定，信笔敷衍实难省略，望看官谅察。
(1) 又写做手儿奈，是下总国葛饰郡真间传说中的美女，见之于古歌。

第一六五回 下挟一俘现八断桥梁 放火猪信乃烧战车
今将一回分做两卷，虽无此先例，而本传欲以一百七十回实现大团圆，故自此之后，每回则不得不增多篇幅。
却说犬饲现八马前马后跟着三十名士兵，忙投五十四田而去。他们遥见前方屯了四五千人马，不知是敌是我，待走至眼前仔细一看不是别人，而是犬冢信乃戍孝和杉仓直元等，在等待现八到来。因有被现八打发回去的一千多名士兵也在其队伍之中，其小头领和老兵们便出来迎接犬饲，转告了信乃对他的关心。现八听了立即下马与信乃会面。信乃说：“我方才打败了敌人的战车，并杀开一条路，救出了杉仓和田税，然而对你的安危很不放心，便没有远去，而待在这里。想悄悄派个探马前去窥探胜负，可是你手下的士兵回来，因而得知你已生擒了一个有名的敌人，而且还想吓退大敌，以解除后顾之忧。可是又不知为何，却不要很多士兵，只留下三十名枪法熟练的精兵，我放心不下，不能远离，便在此等候你到来。有人认识你生擒的那个俘虏，他是显定的宠臣、斋藤左兵卫高实之长子，名唤兵卫太郎盛实。此人无异于卫之弥子瑕，颇受主君之宠，是战车的头领。因此我想他还有用途，便让田税力助带领三百名士兵将他押送五十四田的大营。你那里的战况如何？”现八说：“我想略施小计，恫吓敌军，因为他们是仰仗人多的乌合之众，一石投去便众鸟皆惊。果然无论将领还是士兵，都吓得纷纷逃跑，一个不剩。丢下战车数十乘，本想都将它砸毁，并夺其马匹，以利于今后之战，然而如在那里为时过久，恐敌人返回，则难以抵挡。因此便将长阪桥拆毁，切断了敌军的进路，便撤了回来。”杉仓直元和众头领在旁边听着吓得面面相觑，无不咋舌赞叹：“真是了不起！”其中犬冢信乃听了肃然起敬地对他说：“犬饲，你之胆大勇敢，虽非始自今日，然而面对四万大军，以单人独骑和三十名士兵，只用一口气的工夫就将敌军吓退，这种气势真可说浑身是胆，何人能及？你确是我邦之猛张飞啊！戍孝实望尘莫及。但可惜你还有欠考虑。想捣毁数十辆战车是费工夫，可是你身上一定带着打火袋，若打着火将战车烧了，即使敌军回来，他们在浓烟中踌躇之际，你也很容易逃脱。敌军没了战车，日后再战对我方必然有利。不仅如此，拆桥之事也是拙策。因为那长阪川是条小河，敌人有四万大军，即使没有那座桥，伐木架桥或以草填河不是很容易吗？你把桥毁了，敌军便可知道你是怕他们，而不会有其他埋伏。敌军四万人中岂能没有智者。如撤退时不把桥拆掉，敌军一定怀疑还有计策，便不敢随便过桥紧追，你没想到此理吗？”他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直元和众头领都敬佩信乃的高见，无不认为论智慧，还是犬冢比犬饲更高一筹。
经信乃这么一说，现八才明白过来，说：“一时疏忽了。”但已追悔莫及，便忙问：“该如何是好呢？”信乃答道：“四万敌兵并不足虑，可怕的只是那战车。如今若返渡荒河守城御敌，敌军的战车再巧妙也就没用了。恨的是我们二人要求到这里来等待敌军，未立寸功便逃回城去，不独是我二人之耻，对公子初次出征也脸上无光。因想到这一点，我已拿定主意。你也知道，在箭斫河的此岸有座新冈。这是因为距今十几年前，荒河曾数次涨水，冲来许多泥砂为害农田。所以当地百姓想齐心协力锄除泥砂，于是便以愚公移山的精神，不辞辛苦，奋斗了三年多时间，将沙堆在一起形成了这座山冈，故叫做文明冈。这座山冈高数十仞，冈上平坦，可住数千人。况且如今已经历许多年，自生了不少小树，好似自然构成的城郭。我军要赶快占据该冈，以抵御敌军。因此方才我让田税力助带领三百士兵回了五十四田，是想把那里的军粮和武器，移到文明冈去。那人办事很麻利，现在正好，赶快到那里去吧。”现八赞同他的意见，便与信乃和武者助，一同带领各自的人马，登上了五十四田河滩上的文明冈，而田税力助逸友早已带领三百名士兵来到这山冈上。他迎接信乃和现八等上了山，说已吩咐十名士兵将那俘虏盛实押送国府台，并禀报了今天的战况。信乃见搬来的军粮比所想的少得多，仅有二百多包，惊讶地问其缘故。逸友答道：“想不到竟出了点事故。把营寨的军粮丢失了，还没来得及向您禀报，所以您的惊讶是有道理的。日前听当地百姓禀报说，近国的民间武士头领高飞车和女九郎与剑峰瘤四郎带领其同伙一百七八十人，想参加这次成氏出征的队伍。成氏或许对他们有所怀疑，尚未议决是否同意其加入。而横堀在村却为他们出主意，你们如能立点功表表心意，定能被重用。经过在村的悄悄指点，和女九郎等都很高兴，他们探知我军营寨中，因今日葛西之战，守营兵力甚弱，那个和女九郎与瘤四郎，便带领同伙一百七八十名，从小路前来偷袭营寨，攻破营门，赶走守营的老兵，掠夺了营中的军粮，装进我方拴着的船只，沿荒河逆流而上。当地庄客听到消息，有一百一十多人前来救援，与我军的老兵协力，一同乘船追击。贼徒的每条船上因装粮过多，有四五艘大船沉没，贼徒淹死了一百多。其中那个高飞车和女九郎与剑峰瘤四郎留在后边，想往船上多装些军粮，不料在下回去听到此事，立即带领士兵将和女九郎与瘤四郎及其同伙杀死，才平息了这次贼祸。然而有一千数百包军粮，沉入荒河河底，急切间打捞不起来，剩的只有二百七十五包了。其中七十五包给了庄客们，奖励他们杀贼救粮之功。营寨的老兵只是受了些轻伤，没有死的。因此军粮的数量锐减，如今运至此山冈的只有二百包。”他一五一十地禀报后，把和女九郎与瘤四郎的首级拿来交付查验。受些轻伤的老兵又做了些补充，并对没看好营寨表示知罪。对这个意外的事故，信乃自然十分吃惊，现八也紧皱眉头说：“及时消灭了贼徒，虽然令人高兴，但是将军粮丢失弄不回来，实使人担忧。赶快派船从水底往上捞，如不都捞出来会后悔的。”直元也说：“计算一下在这里的五千多士兵，二百包军粮仅能维持三天。从水里往上打捞不是立即能够做到的。莫如向国府台告急，请求增运军粮才是。”信乃听了赶忙说：“你们这些意见在平时可以。如今派很多船去打捞也好，派人去国府台告急也好，今天晚间能做到吗？未待做完，敌人的大军突然前来，何以抵挡？志士不忘死于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如今哪有工夫打捞军粮？而且事情虽已至此，但尚不知胜负。将俘虏盛实押送国府台不久，就又去报告丢了军粮，让公子和东翁担心，非忠臣勇士之所为。要先立即做好迎敌准备，才是当务之急。”他说得条条是理，现八和直元、逸友，与众头领都十分感动没有异议，一同说：“那么就赶快准备吧。”于是分配了各队人马的阵地，在山冈的树林间拉起许多帷幕，以防敌军的箭弹。当下信乃又出主意说：“在五十四田的河滩拴着我方的许多船只，如果放在那里，必被敌人夺去。但是也没必要把船都拉到这山冈背后的岸边，有了船，危急时士兵反而会起逃跑之心。古之勇士有沉船毁灶之先例，以示决一死战之决心。如只能前进而无后退之路，士卒则会齐心奋战，比平素勇猛百倍。因此把这里的船都拉到对岸拴在国府台之城下。其中可留下一两只快船，放在山冈背后的枯芦苇中，以备向国府台火速报告之用。这不也是紧急之事吗？”现八表示同意，便立即吩咐士兵，很快做好了一切准备。当晚点起了熊熊的篝火，静待敌军的到来。
却说敌军大将显定、成氏和宪房，被里见防御使犬饲现八的大勇大武之谋，吓得四万大军站不住脚逃回了假名镇，满腹是气又感到丢人，只好暗自发牢骚。过了一会儿，显定派探马去刺探现八后来的情况，回报说：“长阪川上敌人已全部撤离，只是把桥拆毁，截断了道路。”显定听了说：“原来中了现八之计。将那桥拆毁，分明是怕我大军，别无他计。要赶快伐树在小河上架桥，明天拂晓便进攻五十四田，报今日之仇，让士兵们赶快架桥。”他如此下令，成氏和宪房也振作起来，鼓励士兵不要再重演前次的错误。于是翌日清晨，三位大将又以四万人马去进攻五十四田，可是原来营寨已空无一人。这时才得知敌军驻守在文明冈，又知道昨日高飞车和女九郎与剑峰瘤四郎劫袭敌营虽然丧命，但是却将敌人军粮的十之七八沉入河底。显定在马上高兴得拍着巴掌，将此事告诉成氏和宪房后说：“那个犬冢信乃和犬饲现八尝到我方三连车的苦头，已逃到高处去了。据说军粮只剩了十之二三，已支持不了几天。再过四五天，他们因饥饿而疲惫不堪，定将自消自灭。何况他们为了不使船被夺走，都已拉到对岸，他已自己断了去路。我今再以三连车，将山冈三面围住，他们便没有活路。要前去进攻，不能让他们漏网。”向士兵下达命令后，确定由显定亲自带领鹰裂八九郎等头领的多数人马攻打山冈的正面。由成氏带领横堀在村、新织素行和科革七郎、望见一郎等不少非显定的直系人马攻打右翼。由宪房带领白石重胜、锥布五六郎等攻打左翼。总兵力共四万余人，将一百一十余辆战车配备给各队在前面开路。但山冈太高车马登不上去，于是士兵们便敲打着箭囊，高声呐喊，枪弹和箭只齐发。虽然连续进攻不给对方留下喘息机会，但是信乃和现八毫不惊慌，用垂下的帷幕接住弹箭，士兵们一个也没伤着。敌人又用盾牌护身想往冈上进攻，但被用枪箭击落滚下冈去，或投下大石将敌人砸死，敌军伤亡惨重。如此几番交锋，冬日便很快夜幕降临。敌人虽没占到一点便宜，但还是密密麻麻地将山冈团团围住。三处营寨夜间点起篝火如同白昼一般，只待天亮后再攻，毫不松懈。
却说犬冢信乃和犬饲现八，这日晚间召集直元、逸友等头领前来，信乃说道：“回想今日之战的敌我形势，我方虽处于劣势，但因在高处对防守有利。敌军虽占优势，但在低处，所以伤亡反而较多。然而不能以一战论敌军之强弱。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则我方的军粮将断绝，既不能效夷齐在首阳采薇充饥，也无法如勾践报会稽之耻。因此经过熟思，我认为敌军所倚仗的是战车，如不赶快破之，何日才能破大敌？然而想一时击毁百十辆战车，非我兵力之所能及。是以便想起犬阪所献的八百零八人之策，并不只限于水战。此时此地如不借助风火之力，谁也难以除掉络绎连接的众多战车。然而从冈上往下投火把，距离太远，烧不到战车，就会被敌人扑灭，大家看如何是好？”大家听了都很钦佩，说：“您的高见十分有理。但是我们还想不出一时能烧毁那么多战车的办法，请您指教。”他们趋膝向前异口同声地这样问。信乃点头道：“众位没听说过这个故事么？昔日唐山战国时，在燕齐之战中，齐将田单在夜间用火牛之计战胜了优势敌军。火牛就是在群牛之角捆上火把，将其放入敌阵，在敌军的慌乱之际予以歼之。在我大皇国，于源平两家之战中，木曾冠者义仲在北国举义旗时，平家一方的斋明，也用火牛之计，夜袭攻陷了富太郎宗亲和林六郎光明据守之城，取得了胜利。此事详载于阿弥陀寺本《平家物语》之第十三卷。另外《源平盛衰记》、长门本《平家物语》和印本《平家物语》中所载，虽有些差异，而这里无须加以考证。那个斋明原是加贺白山之社僧，最初跟随义仲，后又投降平家。此人心术表里不一，虽不值得怀念，但其谋还是可取的。在和汉用火牛破劲敌者只有那里的田单和这里的斋明。而我也欲效其颦，想用火牛破战车。田税君，你今晚带领十名有经验的士兵，乘隐藏在枯芦苇荡中的两条快船去台城参见东翁禀报此事，从真间、国府台附近的庄客家中多征些牛来，将牛悄悄装上船，明天晚间带到这冈上来。今明晚我约莫好时间，下令大鸣金鼓，惊扰敌军使之顾不得河滩那边，以利于你的往复。”他说着掐指算算说：“今天是十二月六日，新月现在已经落了。明晚月亮在亥中落，那时夜黑便于潜行。听说初八定正打算由水路去攻洲崎，这里和行德口的敌军都以那日为期，必然急于取胜。不知犬川和犬田那里怎样？都在这荒河岸边，彼此也无暇照顾，我想他们是不会有差错的。当务之急是火牛之事。此事已同犬饲商量过，并非我个人所想。天若亮了，则行动不便，要迅速行动，快！快！”他如此丁咛嘱咐后，现八接着说：“去国府台近郊征牛，虽不知牛有多少，但多多益善。明天只有一天，我们翘首以待。”他又这样嘱咐，直元等众头领都深感钦佩，急忙告辞回了自己的阵地。
且说田税力助逸友，在当夜丑时三刻，带领十名士兵乘上芦苇荡中拴着的两艘快船，悄悄赴国府台城。与此同时信乃和现八下令士兵突然敲起战鼓，并齐声呐喊，似乎要立即发动进攻。敌军闻声十分吃惊，互相吵嚷着说：“可怜的犬氏，军粮绝了，想趁夜逃跑吗？休想跑掉，将他们围起来，一网打尽。”他们把战车摆开，拔出太刀或手握着枪，高举旗帜，箭弹齐发，连珠般地射了过来。可是对方只是虚张声势，过了片刻便无动静。他们嘟哝着说：“原来他们出动晚了，一定是等到明晚再说。但那也是枉费心机。”便都撤回来想且睡一觉。这时对方又鸣起战鼓和发出呐喊声，如前次一样。因此敌人这一夜觉没睡成，也顾不得其他地方，直到天明。所以田税逸友乘船渡河去国府台之事，敌军一点儿也不知道。于是翌日敌军又将三连车在冈下一字排开往上猛攻，信乃和现八毫不在乎，射来的箭弹由帷幕接住，对登上来的敌兵，则用弓箭、火枪，或居高临下投石将其击倒，几乎没有不被击中的。所以这天敌军的伤亡甚多。终日交战，冬季日短，不觉又已黄昏。这日晚间信乃和现八约莫在逸友回来的时候，向士兵下令又作下山突围之势，如昨夜一样，大肆擂鼓惊扰敌人。敌军前次吃了亏虽不敢靠近，但也不敢松懈，各自坚守阵地，没有发觉过河进冈的敌人。
且说田税力助逸友这日夜间子时二刻从国府台回来，对信乃和现八禀告说，他昨夜顺利地进了台城，立即向东六郎辰相告急，详细禀报了需要牛之事。那边日前接到现八派人押送去的俘虏盛实，义通公子十分喜悦，因此认为我方虽处于劣势，但定会大获全胜，很有信心。可是接着又听说，敌军如用巧妙制作的许多三连车在前边开路，向五十四田推进，则其势坚不可摧，即使二位犬士武勇也难以再次抵挡，所以上了文明冈，且避其锐气。不仅如此，射箭的喊声和枪声昼夜都隔河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军粮掉到荒河中的不幸之事也传到了那里。所以义通和宿老以至下边的头领和士兵都十分担心。立即召集众人商量，有的说趁着黑夜去给冈上营寨送军粮，不然就由公子带领城内的所有士兵乘船去援助二犬士，与敌人决一雌雄。意见纷纷，莫衷一是。东辰相听了说：“你等各抒己见，虽表现了义勇之心，然而敌军有四万大兵，再加上那骈马三连车，不是以坚阵而能攻克的。明知是如虎生翼的劲敌，以我城五六千名士兵，去渡河攻击，若弄巧成拙，则难免后悔莫及。莫如在明晚深夜，趁着夜黑去送军粮，幸而山冈这边是河岸，未被敌军包围，是个有利条件。我想八犬士都有护身宝珠，并有伏姬神女之冥助，纵然在危难中，也不会大败。然而如长期隔着河对峙下去，则有如辙鲋之入枯鱼之肆，诚为不明轻重缓急。先确定送粮的头领吧。”于是他便吩咐真间井枞二郎和继桥绵四郎，于明夜丑时三刻，用二三十只大平底船载军粮千包，精兵一千名，横渡荒河，将军粮送至冈上营寨。这日众议便如此决定。然而就在这天夜间，田税力助逸友做为信乃和现八的军使，带领十个士兵悄悄来到台城。逸友立即向东辰相禀报了信乃的计策，并说明急需要牛，辰相听了很高兴，立即慰劳了逸友和士兵们的辛苦，然后便将众议之事和准备去送军粮之事告诉他。义通公子听到告急的消息，先是一惊，及至听到信乃的计策又感到很喜悦，他说：“六郎，你就赶快解决他们的急需吧。”辰相领命退下后，次日拂晓便下令近郊的村长和庄客：“将每家的耕牛，今日征集起来，速牵至城内，必有重赏。倘有隐藏不献者，则严惩不贷。”他虽然不住地严令催促，可是到了傍晚，一头牛也没有牵来。四境的村长和乡绅们一同进城来求见有司，他们战战兢兢地禀告说：“今晨突然接到命令征用耕牛之事，小可等立即向每村传达征募，可是这一带的庄客耕地或驮东西，都是用马而不用牛。在上总虽然有很多牛，但因路远赶不及用。请大人谅情予以宽恕。”他们异口同声地如此陈述。辰相听了嘟哝着说：“此事实非同小可。”他便把村长和乡绅们找到中庭，亲自询问虚实，众人的禀报与原报并无出入。他们陈述说：“用马耕种虽是屈材用得不当，但从别处买牛索价比马还贵，所以都不愿用牛。”他们说的不假，辰相则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稍过片刻辰相道：“除了牛之外有角的牲畜则是鹿和羊了。羊不是皇国之兽这里没有。有无为了游乐而养大鹿的人家？”大家回答说没有。其中箭斫河边的一个村长，名唤多次兵卫，趋膝向前禀报说：“虽未听说有养鹿的，但在我村却有不少驯养大野猪的。野猪虽无角，但有长牙。您看能用吗？”他一本正经地这样禀报和询问，辰相诧异地皱着眉说：“此事很稀奇，虽听说在京都和镰仓的茶馆，有如同养异鸟一样，养鹿供人观赏的，而野猪是猛兽，不是人所能驯养的，他们养野猪定有缘故，能告诉我为何吗？”他这样一问，那人答道：“今年十月间有六十多头很大的野猪，都捆着四个蹄子，被装在独木舟上，顺水流至箭斫的摩利支天河岸，观之者都很惊讶，有的嚷着说：‘打死它’；也有的说：‘不必杀死它。’‘如果让它上岸，将为害农田。’‘那么就把它们推开让水冲走。’这时摩利支天堂的别当(1) 名唤西妙的僧人，本性特别慈善，同在河岸观看野猪，他说：‘大家仔细看看，猛兽到了这般地步，也都眼睛噙着泪花，好似在乞求人们救它。不知各位知道否，听昨日从安房来人说，近日在安房，国主进山打猎，那是罕见的仁君，虽然猎获很多，但都是生擒，一头也不许杀害。其中对为害百姓或破坏农田的豺狼、野猪和鹿等，便将它们装上船，顺流冲走，因此这些野猪说不定是国主放生的。先把一两头救上岸来，给它们点什么吃的。’大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三四个小伙子便把独木舟拉过来拴住，然后救了两三头饿得奄奄一息的上岸，给它们解开四蹄。这时西妙从他的住处，拿来大麦饭团子扔给它们，野猪摇着小尾巴，好似在叩谢，它们吃完了也不跑，把四只蹄子一蜷，在那里睡了。船上的野猪看着似乎很羡慕的样子，用鼻子哼哼，几次想站起来。西妙对野猪更加怜悯，他又对众人说：‘这两三头解开绳索也不跑，说明它们因为受到惩治已没了害人之心。如不救剩下的那些，则不似国主那样仁慈之心，而将被称做是不慈不善之人。何况这里是摩利支天神神社的所在地，说不定这是天神的垂怜，实非凡庸之所能猜测，望大家好好想想。’众人同意他的意见，有十几个强壮的小伙子，有的上船，有的在岸边，很快把野猪都救上岸，总计有六十五头。哪一头都个大如牛犊，牙长一尺有余，短的也有七八寸甚至八九寸。鬃毛在后脖子上竖着，实是可怕的猛兽，但对人很亲近，如同小猪遇到了母猪。于是皆将其绳索解开，喂它们吃的，只那些大麦饭团子不够，又拿来黍子和稗子喂它们，似乎都吃得很满意。又拉着它们想往船上装，则皆都往后退不肯走。翌日想把它们牵着放到山里去也毫不动弹。大家想原是由于摩利支天神的怜悯而让它们来的，便不将它们轰走，而留在村里养着。”多次兵卫详细地述说了这件奇事，辰相听了感叹不已，心里想：“我君之仁心竟及于猛兽，仰望圣德实高不可瞻。昔日唐山姬周时，据说齐宣王曾提倡以羊易牛，但只限于祭祀，而这是以野猪代替火牛去烧毁敌军之战车。想那野猪牙长几乎及尺，今晚将火把绑在猪牙上，一定管用。真想不到会有此物，这定是我君仁义之洪福和伏姬之冥助，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他这样寻思着便若无其事地对多次兵卫道：“用野猪代替牛虽然不定管用，但其大如犊，牙长及尺，可试试看。汝赶快回去将此事告知西妙，把野猪都赶来，快去！快去！”于是便派一百名士兵跟着多次兵卫去箭斫村。然后让那些村长和乡绅们回去，大家都高兴地退下。
且说田税逸友在隔壁房间听到这件奇闻，喜不自禁；义通公子听到辰相的禀奏，既吃惊而又振奋，于是便多备船只，等待把野猪赶来。到了这天夜间亥中时分，那一百个士兵和多次兵卫与西妙赶着六十五头野猪，回到城里来，将事情的经过禀报辰相后，便把野猪赶到书院庭中请义通公子观看。义通公子与在座的逸友、真间井和继桥等头领们出来一看，确实比听说的还大，牙齿很长，而且与牛马一样驯顺。义通公子和众将都不住称奇，感到有了把握。当下东辰相对多次兵卫和西妙等人说：“汝等听着！用此物代替虽不知是否管用，但倘若用后立了功，他日定有恩赏，汝等回去吧。”大家欢欢喜喜地领命退下。义通公子回到里间唤辰相前去面授旨意。辰相领命对逸友传达说：“对今晚犬冢之计，那些野猪是否够用，虽不得知，但公子考虑，打算让真间井枞次郎和继桥绵四郎为援军头领，授与他们精兵一千五百名，随着送野猪的船，往冈上营寨送军粮一千包，你看如何？”逸友答道：“此事信乃早已想到，他说如有此旨意，也要谢辞。因为当务之急是烧毁敌军战车。采用火攻之计如能取胜，敌军之存粮则必归我所有，所以不送亦可足用。如今若派兵增援运送军粮，倘被敌军知晓，会使火攻之计成为泡影。因此增派援军和运粮都为时尚早。望先赐野猪，回去后信乃火攻之计如能成功，一定会火光冲天。请公子以此为暗号，带领士兵乘舟前进，在文明冈插上我军之大旗以助军威。这样无论犬士还是士兵，都一定奋勇十倍，必获全胜。此非在下的愚见，而是信乃之所求，如蒙允许则至感幸甚。”辰相听了他的请求，说道：“汝所说的我都明白了。那么授与真间井枞二郎秋季和继桥绵四郎乔梁精兵一百名，在船中相助。这样既不违背公子的心意，又符合信乃的意见，可以两全。”逸友听了也就没有二议。于是辰相同他去至义通身边，将方才所议禀奏过后，退下来便吩咐给秋季和乔梁。他们同一百一十名士兵赶着六十五头野猪，悄悄出城来到岸边，将野猪装进准备好的三四条快船上，人也一同上船划到了对岸。这天晚间信乃又估计好时间，不住地惊扰敌人。敌军慌忙防守阵地，无暇他顾，再加上山冈离岸边很近，所以逸友进行得很顺利，没被敌军发现。
且说田税逸友让秋季、乔梁和他们带来的士兵暂且留在船上，他带了原来十名士兵，悄悄回到冈上的大营，向信乃和现八简要回禀了以上事情。他说没有征到牛而奇迹般地得到六十五头野猪；同时根据义通公子的安排，让真间井和继桥两位头领带一百士兵押送野猪前来。现八和武者助听了很高兴，在旁边听着的手古内，俱教二和其他头领也不住称奇。当下信乃欣然对逸友说：“这样的奇遇虽非头一次，但求牛不得，却不料得了许多老野猪，这岂是人力和人智所能及？为怜悯野猪而将其留在该地饲养的，摩利支天神社的别当西妙，和那加贺白山的社僧斋明，名字虽不同，而读音颇相似。(2) 这好像也是出于因果造化的自然安排，可以说是名诠自性。虽然如此，如无我两位国主仁义之余德和伏姬神女之冥助，又岂能有此妙用？”他说着往旁边看看，现八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便掸掸身上的尘土，一同向着洲崎和富山的方向遥拜谢恩。他们默祷完毕，又对逸友进行慰劳，然后说：“我的紧急计策想不到竟用火猪代替火牛，此事都是你的功劳。但是如不抓紧时间，天亮后就难以用计了。你赶快去把护送野猪的头领真间井、继桥及带领的人叫来，速做准备。”逸友领命下冈去至岸边，告诉秋季和乔梁，让其士兵拉着野猪一同回来。信乃和现八对秋季和乔梁今晚来助战表示慰劳后，一同观看野猪，确有六十五头，体大牙长很驯顺，都认为是打败敌人的奇物，所以异常高兴。直元、手古内、俱教二等和有暇的老兵都到篝火下边来观看野猪，惊叹地称赞：“真是神仙的造化。”当下现八说道：“凡有角之兽能有力量顶人的只有牛和羊。鹿之角比牛长，并有叉，所以似乎最适合往角上绑火把，然而它生性怕人，无顶人的勇气，即使将它放入敌阵中也一定惊慌地跑出来，如何能够烧毁战车？野猪虽然没角，但牙长可代替角。况且它很勇猛，在负伤时更是勇猛十倍，不择对手的狂奔乱咬，所以猎户都难以制服它。因此将匹夫之勇士说成是野猪武夫。以此推想它今晚的作用将胜过牛。实在难得。”大家听了他的夸奖都说：“言之有理。”信乃听了只是点头，他面带笑容地把脸转过来，离开凳子端然地对那群野猪说：“如是畜生，我想尔等定是在安房被猎获，由于我君的仁慈而将尔等装在木舟上漂流到此地。然后又因西妙等的仁慈，才得以不死。如今既助我们战斗，则将被放入敌军阵地，有的会被敌军打死，有的也可能同被火焚，即将丧生于此地。这大概是为了报答仁君的不杀之恩，尔等战功实胜于勇士，将永远载之于史册，希共勉之。”他这样一说，野猪好似听懂了，睁开眼睛看看，并好似点头表示愿意去的样子。为了部署兵力，信乃对现八说：“不知犬饲你怎么想？敌军在冈下三面包围。其正面是显定，左右是浒我将军〔指成氏〕 和宪房。其中浒我将军是你的旧君，同时也是我父大冢匠作的主君一方的。如今即使成了国主的仇敌，我也不愿与之交战立功。你之意见如何？”现八听了答道：“诚如你所说的。你是防御正使，请对付山内的人马。我准备击败其子。让杉仓和田税去对付浒我将军，这样便彼此都不会有顾虑了。”信乃对他的意见没有异议，便急忙把阔鹫手古内和振照俱教二叫至身边道：“汝等同带五百士兵防守营寨。我施行火攻浓烟升起后，公子将出击，在此处插起我军大旗。那时汝等就跟着公子的人马行动，一切听从东翁指挥。”他如此吩咐完毕，又向左右看了看秋季和乔梁说：“你们是奉公子之命护送野猪的头领，跟着哪一队都行，须同为国主尽忠。”秋季和乔梁听了很高兴，他们请求跟随防御使的队伍进攻。
当下信乃让士兵唤马夫来说：“把我从安房牵来的犬江亲兵卫的爱马青海波喂足草料，赶快牵来。快去！快去！”然后他又对现八说：“你早就晓得，那青海波是老国主以前赐给亲兵卫的一匹东国骏马。然而亲兵卫自秋天出使京师至今未归，未能参加这次大战，一定深感遗憾。我想即使他的马能够同来驰骋疆场，也定会使他满意。所以日前在出征时，便将此意告知管马厩的，而把它牵到了这里来。不仅为此，亲兵卫之父义士山林房八杀身成仁，是我再生的恩人。六年前的夏天，在行德的古那屋，当他弥留之际，我曾如此发过誓。因此我将房八的血衣从那时起就一直藏在我身边，多年来在艰苦的岁月中也未曾丢下过，不料发生了这次战役。我虽不肖，却身受防御使的重任，于此地对敌，想在此时将他的义名显之于世，以报其救命之洪恩于万一。现有用其血衣缝的防箭袋在此。防箭袋写作‘母衣’，把如同生母的旧恩背在背上去与敌人交锋，则一身而有二名，同时又乘了亲兵卫之马，实是身兼三职之重任。此乃出于不得已的仗义之举。然而前天的战斗只是想试探敌军之强弱，还未正式与敌军对阵。所以那一天未乘犬江之马，也没带上用山林血衣所做的防箭袋。而今日是两家一决雌雄之战。或我计成功，使敌军的三个主将就擒，或我计失败被敌军斩杀，此乃二者必居其一的大决斗，所以想跨那匹战马并背着这个防箭袋去杀败敌军。你请看！”他倾吐了衷肠后，把让士兵拿着的防箭袋打开给现八看。现八听着不胜感叹，直元和逸友等众头领也一同就着篝火，仔细看了那个防箭袋。现八认得确是那时信乃在病中所穿的夏衣，上边涂满了房八的鲜血，经过六年至今颜色还没变，而用它做了这个防箭袋。再定睛细看，在防箭袋的中央写着四行二十八个大字：里见八犬士之一、犬江亲兵卫金碗宿祢仁先人、义士山林房八之遗物。对信乃这种忠诚用心，直元、逸友、秋季、乔梁、手古内、俱教二等，不管是否知道当时的情景，都无不深受感动。其中现八肃然对信乃说：“在那行德的旅店，与你一起尝到这个苦难的只有我和犬田。虽六年如一日悼念山林为侠义而死，而眼前正是报恩之时，你的忠信之至，我实莫能及。”他不住地赞誉。这时那两个马夫惊惶失措地跑来跪下，战战兢兢地对信乃禀报说：“刚才您吩咐将那青海波牵来，到马厩去一看，那马不在那里，小的等十分惊讶，问在四下歇息的士兵，大家都说不知道，去向不明。小的等便在营中到处去找，均未见踪影。小的等想那马难道是脱缰跑到敌营中去了么？不然便是自家有了偷儿，偷出去卖给他乡人了。不管怎样小的等都有罪。但是这里无壕也无墙，露营御敌，自然有防备不到之处，请大人饶恕。”他们一同这样地赔罪。现八和众头领在旁听着说：“这还了得！”都吓得目瞪口呆，哑口不语。信乃强压住震惊的神色，愀然看了看现八说：“犬饲，你看怎么办？我因思念亲兵卫才将青海波牵到这营寨中来，不然哪会担这份忧，真是后悔莫及。然而出击之事万分火急，不久即将天明。且先骑着我的马去迎敌，如能取胜，改日再设法去寻找青海波的下落。士兵们即使吃饱了饭，也不要忘记带上干粮。真间井和继桥两位头领，赶快吩咐你们手下的兵，给野猪的牙上绑好火把。”他接着又详细做了其他部署。现八同意他的安排，没有他议。于是各自领命退下。中军是犬冢信乃和副将真间井秋季，带领一千五百名雄兵，牵着二十五头野猪。左右两队：一队是犬饲现八和副将继桥乔梁；另一队是杉仓直元和田税逸友二将。两队雄兵三千名，各分带一千五百名和二十头野猪，都在牙上绑了火把。还有润鹫手古内和振照俱教二同五百名士兵留守冈上的营寨，一同敲起战鼓，齐声呐喊，为自家军助威。
且说信乃的马夫丢失了名马青海波，幸而未被深究，饶恕了他们的罪过，十分高兴，把信乃的坐骑、灰色带圆斑纹的马，备好云珠鞍牵了过来。信乃背着箭囊，并挂着个血染的防箭袋，手里拿着重藤弓，与现八、直元、逸友、秋季、乔梁等分别跨上了马。这两位防御使和四位头领，都是身穿铠甲、腰挎太刀、系着护肩和护腿，打扮得格外威武，就不细表了。他们兵分三路，各带一千五百名士兵在马前马后跟随，把绑着的野猪在前面牵着。天尚未明，寒星闪闪，他们把在树间拉的帷幕砍掉后，便把所有的火猪都放到冈下的敌营中去，无异于脱兔，迅猛异常。人畜好似一心，野猪对眼前的数万敌军毫不畏惧，立即钻到前面设防的战车下面。在它们跑出来时，牙上绑着的火把已把战车点燃，敌阵猛然起火，毕竟这日的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 别当是管辖大寺院或神宫的僧官之一。
(2) 斋明读做：“さいめい”，西妙读做“さいみやう”比较接近。

第一六六回 率众侠孝嗣救源公子 果西使仁来败走景春
却说敌军连续两夜遭受里见军的骚扰，未得安睡，这日午夜过后，冈上的营寨才安静下来，鼓声停息，篝火的火光也暗淡了。敌军都认为二犬士又未来得及突围，一定是等待明晚了。所以有的将盾牌放下，或手中抱着箭囊，不少人便打起瞌睡来。在天快亮时，敌营忽然金鼓喧天，杀声震耳，箭弹齐发，从三面攻了下来，其势异乎寻常；并且有数十头极大的野猪，牙上绑着火把，跑在前边，从三面一齐闯入敌军阵地。野猪异常凶猛，不怕敌军兵多，有的钻入战车下一直往前跑；有的从车上跳过去，将人马扑倒。它们牙上绑着的火把很快把战车点燃。另外里见的士兵预先按照信乃的吩咐都备有一个小口袋，装着火药和小石子拿在手中，遇到火就往上投掷，所以火势立即燃烧起来，无论车上的武士，还是车下的人马，都几乎很少未被火烧的。再加上晓风吹起，火烧得更加旺盛，敌军三面的大将显定、成氏和宪房及其手下的主要将领重胜、在村、素行和锥布五六、鹰裂八九，以至其他小头领和近侍等，都不知为何起了火，不敢恋战，也同乱做一团的士兵一样避开火势和浓烟，争先恐后地四处逃跑。犬冢信乃和真间井枞二郎从正面；犬饲现八、继桥绵四郎和杉仓武者助与田税力助从左右，三面一齐从浓烟的空隙中冲了过去，逢人便杀，野猪也帮助自家军，用牙将敌人撂倒，人畜配合得很默契，神出鬼没，而且敌军又占在下风头，被火烧、被烟呛，转不过身来，所以无论将帅还是士卒，都溃退败走。二犬士和直元、逸友以及秋季和乔梁，一同从三面紧紧追赶，霜冷的长夜在凛冽的晨风中迎来了黎明。这一日是十二月初八，约定在此日扇谷定正从水路去进攻安房，攻陷稻村，在这里的四万敌军中也不是没有知耻惜名的勇士，所以山内的游军头领内外进惟定和其副头领建柴浦之介弘望，勒住马头，高声喊道：“临阵脱逃太卑鄙可耻啦！对敌军的多寡不是不知道的，怎能受到火攻就逃走呢？有骨气的，跟我来！”他们俩在马上挥舞长枪，惟定去抵挡信乃的一队人马；弘望挡住现八一同展开血战。跟着他们的士兵仅有二三百人，为帮助主人，奋不顾死地进行搏斗。然而二犬士的先锋真间井秋季和继桥乔梁都很善用兵，躲开中路将其围住连续进攻，不给他们留一点喘息工夫。惟定和弘望刀折势穷，一同阵亡而留下了美名，其他士兵多数被击毙，很少有幸免者。且说山内显定由士兵们护卫着跑出很远后，回头见此光景喊道：“不能让敌人把他们杀了。”他便调转马头冲了过去。他手下的将领白石重胜等便不住地督促士兵重新返回去，其势虽不似方才，但也有二三万士兵。成氏和宪房既感到逃跑之可耻，又稍微缓了口气，便也重整旗鼓，三面都一同卷土重来。信乃看到毫不惊慌，便派人去告诉现八和直元等：“确实是穷寇莫追，敌军又返回来想要雪两次兵败之耻。然而他们的战车已被烧毁，如今好似无脚的螃蟹，何济于事。你们要占据要害，以逸待劳，击其疲惫。”现八和直元、逸友得到信乃的紧急将令，三队人马都往后撤，有的在水田后面，有的在树多的地方严阵以待。不大工夫，敌方的三位大将和主要将领分做三队，反扑过来，虽然奋力想击败对方，可是有树木和水田阻挡，人马不便行动，放了一阵箭，白石重胜有些急躁，虽屡次三番地下令士兵拿着盾牌，踏着泥很深的稻田上的薄冰，冲过来想与对方交锋，但是二犬士和直元等，在树间挡住敌人，不易被攻破。他们一进一退，士卒们也得心应手，施展神出鬼没之战术，杀伤很多敌军。但由于敌军人多，轮番过来冲杀，所以战斗持续了很久。
话分两头，这日清晨，在国府台城中，果然看到冈山那边起了战火，并可听到箭声和喊声，与昨夜田税逸友参见义通公子时所禀奏信乃的打算，说明天准备如何进攻的情况一点不差。义通公子便带领东辰相和五六名近侍，亲自登上城楼去观看，然后说道：“正如田税力助所说，信乃的火猪之计已经实行，可能烧着了敌军的战车。那么我也赶快出击，把我军的大旗插到山冈上，以壮军威，岂能在此旁观呢？”他说罢急忙走下城楼。东辰相早已做好出击的准备，士卒都穿上戎衣、用过战饭，在等待主将出来。于是只留下少数老兵守城，其他都跟随公子出击，乘上停在荒河岸边的数十艘战船，来到冈下。登岸后义通率先到达冈上的营寨，润鹫手古内和振照俱教二带领士兵出来迎接，请公子在安排好的帐内落座后，便将今日拂晓二犬士与直元、逸友等旗开得胜和野猪立了奇迹般的大功，以及敌军逃往葛西那边与我军的行动，都轮流向义通公子进行了禀奏，义通闻听非常喜悦。辰相听了他们的禀奏，担心以后的安危，便赶快派探马去探听情况。约莫过了半晌，探马回报：“敌军从假名镇那边又返了回来。现在某处进行战斗，胜败虽尚且难定，但敌军势众，恐对我方不利。”义通听了大吃一惊，他说：“那么便不能稳坐在营寨中，要赶快去那里相助信乃，决一雌雄。”他说着就想动身。辰相急忙劝阻道：“您如此年幼却这般勇敢，实令人钦佩，然而您是万金不换的贵公子，明知危险而去亲临大敌，不是太轻率了吗？在兵书中说穷寇莫追，犬士们虽然知道，却乘胜而犯了兵家之忌。连犬士都如此，更何况非犬士者，望公子三思。同时国府台城郭是本郡之根本，此山冈是咽喉，若放弃此冈去迎敌，而未能取胜，敌军一定会占据此冈，扼住我们的咽喉。倘若如此则台城亦将难守。想到这些实在太危险啦！您如在此坐阵，犬士则有了退路，必无后顾之忧。臣愿带领一两千人马前去助战，与信乃、现八等合力杀敌，请公子准奏。”他慷慨陈词进行劝阻，但公子不肯，摇头道：“不可。我并非不顾年幼之身而自做聪明，拒绝耆老之谏，而是我和犬江亲兵卫相比，比他还大两三岁，是其兄长。既被任命为此地之主将，已进行了两次战斗，我尚未见到敌人的旗帜，今听到我方失利也不出去，他日还有何面目去见国主？无论是吉是凶也要与犬士共存亡，望从此议。”他如此抱怨地进行说服，急得坐立不安。辰相见难以劝阻，便说道：“那就莫可如何了，大家都跟着您去吧。”他立即传令，由润鹫手古内和振照俱教二任先锋，辰相殿后，带领四千多人马，在义通坐骑的前后左右，跟着有经验的老兵和近侍，都身披华丽的铠甲，就不一一列名了。三四面白色旗帜在寒风中飘扬，出鞘的钢刀在朝阳内寒光闪闪，队伍整齐地奔赴疆场。他们走出三四里远，突然遇到一队敌兵，约有三四千名。打着带有双箭羽家徽的旗帜，往这边走来。此人不是别个，正是上野国白井城主、长尾判官景春的先锋梶原后平二景澄。景春前在扇谷定正的催促下，虽然听说已经出兵，但他不到五十子城去会合，而突然出现来到这里，究其缘故是因为他早有独立之心，所以虽然对定正的催促答应出兵，但不愿屈居人下；同时听说他们要从水路去进攻安房，只付之一笑没有搭言。他心中暗想：“扇谷乃无谋之将。想渡海进攻安房的稻村，实史无前例，既不明地理又不看天时，这等无谋将凶多吉少。山内比他稍有头脑，不与之一同从水路进军，而想进攻国府台，虽好似绕远，却必然有利。然而如今去到那里，纵然有了战功，我也只能落在人家后面，得不到一寸土地。好啦！有了主意。”他这样寻思已定，便自出了白井城就故意在途中淹留，不去五十子城会合。他先派细作去显定的营地探听情况，然后他将人马或一百或二百的在原地分散隐避，他虽来到这里，但隐藏着不露面，只观看动静。在前天的战斗中，显定的战车未能得手，双方各有胜负。后来显定军围攻二犬士驻守在山冈上的营寨，及至今天拂晓显定军的战车被烧毁，因而全面溃退。长尾的细作跑回去，禀报了上述情况，景春听了满面笑容地说：“若如此，里见的犬士们定去追击敌人，冈上营寨必然空虚。我何不乘虚而入，赶快去占领他们的营寨，然后再攻占国府台。显定遭到失败，兵权会立即落到我的手中。”他即时点起狼烟，集合隐藏在四下的自家人马。于是梶原、宇佐美、直江、樋口等众头领很快带领人马赶来，共计有三千七八百人。景春将人马分做两队，梶原后平二景澄为先锋，樋口小二郎维龙为副将，拨与他们二千人马走在前边。景春同宇佐美、直江等带领一千八百多名雄兵殿后，向河滩的山冈开来。不料在这里与前去增援信乃和现八的里见义通的人马相遇。
闲话少叙，却说里见和长尾两军，彼此从旗帜已看得清楚，虽然感到冤家路窄，但毫不犹豫，立即走上前去开枪射击。一阵枪战过后，长尾的先锋梶原和樋口督促士兵奋力冲杀。里见军的先锋润鹰和振照出来迎战，士兵们也拼力厮杀，时而占据上风，似乎里见军稍占优势。这时景春的后军将领直江庄司包道、宇佐美三郎职政，带领士兵一千多名抄小路从背后包抄过来。里见的后军东辰相护卫着义通勒住马观看双方的胜负。此刻忽然一队人马从背后冲了出来，辰相毫不惊慌，一面让士卒镇定，一面调动队伍进行迎击。前军与后军之间相距二三百米。两处都在激战之中，义通的身边除老臣和近侍外，跟随的士兵不过四五百人。长尾景春见机立即带领八百精兵从岔路绕过来，突然向义通冲去，其势急如旋风，两军立即交锋，展开了血战。义通的近侍白滨十郎、七浦二郎、朝夷三弥和老臣鸟山真人与敌军之主将交锋，士兵们也奋勇杀敌，决一死战。刀声铮铮，马蹄声响，沙土扬起，火花四溅。景春也是东国有名的猛将，惯能摧坚折锐，有义秀和亲衡般骁勇。他在马上挥动手中钢枪，把迎击的敌兵一个个刺倒。对这种虎狼般的勇猛，里见军不由得披靡溃退。义通见形势十分危险，便在马上左右奔驰，选择敌将搭箭射杀，以他熟练的箭法，弦声响处敌人应声栽倒。他虽仅是十五岁的少年，却是世家良将的子孙，颇似其先祖义家少年时的英勇，自家的士卒自不用说，连敌军中有心的老兵都无不咋舌感叹。但也有些有勇好名而不怕死的勇士，冒着箭往上冲。在这乱军之中义通十分危险，里见军的前锋和后卫的将领东辰相、润鹫手古内、振照俱教二和其他勇猛的头领，都想赶快杀退敌人去营救主将，然而前后被敌人挡住，抽不出身来。所以士卒们也很担心，虽非胆怯，终于被敌军击败，全面溃退。
正在这时，从西北方的岔路跑出另外一队人马，不知是何人。他们仅有一百来人，身披铠甲，或系着腹甲和护肩、护腿，手持长械，而无一个持刀骑马的武士。其中的一人好似头领，年约二十左右，面色洁白，不似贫贱出身。他身披黑革缀的旧铠甲；头戴燕尾形头盔；腰挎大小两口刀；手持双尖枪，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他首先高声喊道：“景春，休得无礼。现有里见八犬士的知音、武藏国浪人、政木大全孝嗣在此，汝等还不后退！”他这样喊着，左右跟着四位老少勇士也厉声喝道：“我等虽是微不足道之人，然而与犬士有缘，名叫石龟屋次团太、越鲫三、向水五十三太、枝独钴手吉，我们师徒同来帮助里见将军。”他们报名后不把敌军的人多势众放在眼里，争先恐后地上前拼杀，五六十个壮士手持长械，横扫敌军的马腿，敌兵撂倒没待爬起来，就被杀死。他们如此勇猛，使长尾军大为惊慌，不觉乱了阵脚。孝嗣得势便冲入敌阵，枪尖溅血，转瞬间杀死许多敌兵。次团太、鲫三、五十三太、素手吉也都拔出雪亮的太刀，在敌军中施展开他们的武艺。里见的老臣和近侍鸟山真人，白滨十郎、七浦二郎、朝夷三弥和手下的士兵，也因而缓过口气。他们也并非弱者，又杀了回来。长尾景春怒不可遏，在马上厉声道：“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敌人即使有了援军也不过一百来人，有何可怕的？赶快将他们围起来，一网打尽。”他咆哮如雷地喊着，挥动手中枪奋力刺杀。猛将手下无弱兵，景春的人马，在他叱责督促之下，又与对方展开厮杀，三队人马势均力敌，一时胜负难分。
话分两头，却说犬江亲兵卫于上月下旬，与秋筱将曹广当在那石药师村附近分手后，按照广当的教导，未去东海道，而想走过尾张，从信浓路经上野和武藏、下总去安房。他在同姥雪代四郎和随从士兵赶路中，从第二天起，那匹名马走帆，不知为何好似有病，草料吃的不多，走路也慢了。但是亲兵卫并不心急，因爱护它而不肯骑着，让士兵们牵着每天只走三四十里路，傍晚就投宿。这样走到信浓路上的马笼，在投宿的那天晚上，走帆的病更加重了，躺下就起不来，所以亲兵卫很忧愁。他拿出伏姬所授的神药，亲手给它喂到嘴里去，也许人畜有别之故，对马不灵；不然便是那马到了寿限，神药虽灵也救不了命。为这病马之故，又耽误了三四天。代四郎和纪二六心焦如焚，一同劝亲兵卫说：“您的慈善是由来已久的，连对畜生都这般爱护，实我等之所不及。然而好不容易才脱离京师之危得以回国，又为那病马缠着耽误这么些时光，岂非智者之失吗？仁义也要因时而论。现在安房那里，不仅二位国主，还有妙真太太和众位犬士们都在朝夕翘首以盼，您想到过这些吗？”他们抱怨地催促犬江动身。亲兵卫听了说：“我并非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然而怎奈那马对降伏妖虎有功。那时若非它驮着我进退自如，岂能奏大功而得回安房？如今那马病倒，我若将它丢下急于回国，则是不仁不义，心还不如牛马。因此走帆虽是政元所赐，我也不能不钟爱。因为它有那大功，所以如今看不到它的死活，我不忍离去。”他这样一说，代四郎和纪二六都很佩服，便再无话可说。就连漕地喜勘太与随从的士兵听了都说：“真难得既是神童，而又如此仁义。”无不为之感叹。翌日病马走帆终于死去。亲兵卫伤叹道：“此马他日如临疆场，实胜过关羽的赤兔马，可惜与它的缘薄，未能等到那日。它今在马笼乡丧生，与昔日源义仲在此牧过其爱马，既有因而又有缘，这或许也是名诠自性吧，岂非又一奇迹？”他这样自语后，赶忙找店家商量，想将此马的尸体于今晚埋在附近的山阴，以免落入旃陀罗(1) 之手，被剥掉皮。当下亲兵卫唤代四郎说：“老丈前在富山埋驮令媳的那匹死马时，是怎样做的？今虽想仿效，但据闻唐山的古代制度，埋狗用敝盖，埋马用敝帷。此事载之于《礼记·檀弓》。敝盖是破了的车盖，敝帷是块破布。然而今在逆旅之中，没有那样东西，但有大包袱皮，将两个缝在一起，把走帆的尸体裹起来吧。”他如此吩咐，代四郎听了没有二议，他说：“如今才领教了您的博识。我在富山埋那马时，因岩洞没有东西，同时又不知这个故事，所以便直接埋了。”他回答后立即退下去告诉纪二六和士兵们，照亲兵卫的吩咐办了。然后亲兵卫将留下的鞍镫交给了逆旅的主人，让他收着，他日将那鞍镫送到马头观音院收藏起来。
在那天夜间埋好了死马，次日清晨亲兵卫便同代四郎和纪二六带着喜勘太郎和五个随从的士兵，抓紧赶路。这时十一月已经过去，到了十二月初五，这一日亲兵卫在茶馆儿歇息时对代四郎耳语道：“我由于得到伏姬神女的冥助，学文习武无所不能，但只是没学过浮水和骑马泅渡，所以前次在苛子崎遭到贼难，即将被淹死时，幸而得到老丈的搭救才得以无恙，想起来十分悔恨不曾学过浮水。昨夜我在梦中又到了富山的岩洞。伏姬神女显灵教我游水和骑马泅渡之术。她还恳切地对我说：‘我一开始故意未教给你此术，是为了让你吃过苦头后，立志想学时再教你。然而当今是战乱时期，倘若不会游水，当身临疆场时，何以破浪涉水去征讨敌人？如不会水则难以在主君危难时前去营救，以及保存自己的生命。你定要努力学好游水。’她这样教导后，因响起晓钟忽然被惊醒。醒后想来似乎真正学到了游水之术。心想是否他日要为国主而用游水和骑马泅渡之术呢？实在难以想象。”代四郎听了，说：“据说梦乃由于五脏的疲劳而成。您的梦是因为长期被扣留在京师，而产生思乡之念的缘故。如果您确实学会了游水，那就定是伏姬神女所托的神梦。”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时忽然四下里乱了起来，人们东奔西跑，听到其中有个当地人站在茶馆儿旁边，对另一个人说：“你尚未听说吗？今番扇谷管领与安房里见为仇，因而与山内管领言归于好，并联合各国诸侯，从水陆同时去攻打安房、上总和下总。日前给这里也分派了军务，今晨又来催促。水路由扇谷父子带领五六万军兵去进攻。陆路的进攻大军，听说是由扇谷的嗣子朝良和千叶自胤为大将，大石兵卫尉为副将〔大石石见守宪重起初任兵卫尉，此事见于本传之第四辑，后又调任为石见守，然而当地居民尚援用旧称〕 ，带兵三四万去攻打下总的行德口。别外攻打国府台城的是山内父子和浒我将军，以及其他城主甚多，人马大约有六七万人。总计以十五六万大军从海陆进攻，可怜那安房将军〔指义成〕 一定被灭亡。”于是另一人说：“是啊，据说里见将军是今世罕见的仁君。早就听说那里有八犬士勇将，即使进攻的兵多势众，也不会束手认输吧。另外不知是真是假，据说往行德口派去了犬川和犬田；去国府台御敌的由国主的公子义通为主将、东六郎为监军，还有防御使犬冢、犬饲等许多将领。不管怎样，这里总算平安无事。但在岁末庄客正好歇歇，可是被拉去做劳役，并征课军费。看来今年捣不了年糕啦！恐怕彼此都一样吧。”两人这样小声闲谈后，便各奔东西跑开了。
且说犬江亲兵卫偶然听到了这件事，大吃一惊，他只是向代四郎等以目示意，而没有开口。代四郎立即会意，向茶馆儿主人付了几十文茶钱，纪二六等便站起来往外走，一同跟着亲兵卫走出二里多路后，来到山阴树林深处一座山神庙前。这里四下无人，亲兵卫便进入庙内对代四郎等小声说：“老丈，你都听见了吧。我君又遇到了危急大事。真恨我等没有长翅膀不能飞回去。我想从武藏雇船去安房，定有敌人阻挡，过不去。去下总的真间和国府台，从这里走是顺路，而且有公子驻守在那个城中，所以经上野去武藏，渡千住河容易到达该城。为了从现在起日夜奔走不感疲劳，莫如服上伏姬神女所授的神药。分在我这个队伍中，若不令其同有神行之术，落在后边的一定会抱怨。大家赶快服药。”代四郎应声从腰间的药盒中取出仙丹来，让纪二六和喜勘太以及士兵等都吃了一点儿，他也尝了点儿，立即感到心地清爽，似乎一日能行千里。大家说：“那么就赶快走吧。”他们从那里出发，跑起来如同奔马，一天能行数百里。这日黄昏到达薄冰山麓，那里有个新关卡，关门紧锁，不准人们过关东去。亲兵卫等只好找旅店住下。他们次日拂晓便悄悄出了旅店，踏上无人行走的山路，登山涉水，想速至武藏，却由于迷路辨不清前进的方向。但因有神药的奇效，虽然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也不觉累。出于无奈走了三四天，在十二月初八的黎明才到达距武藏石滨城不远的千束村附近。从那里的街谈巷议中得知，自昨日山内和里见军在葛西和假名镇战斗的胜负，和攻打荒河堤边山冈营寨之事。亲兵卫便把代四郎、纪二六和喜勘太以及士兵叫到身边，对他们说：“已听说国主的大事更加紧迫。今日我们去山冈营寨，如果遇不到公子，则将后悔莫及。如果想抄近路渡过墨田河前往，必然惊动石滨城的士兵，遭到追赶截击。这虽不足惧，但若被无用的敌人缠住，今天这一仗就白打了。因此，若渡过千住河，去龟蚁和葛西，那里距山冈营寨很近，黎明时人也很少。你们要在这里换上戎装。另外如果不拿长武器，不便迎敌。我见那边草屋内的门后有许多连枷，据说在交锋时使用连枷很有利。此事见于唐山之书籍。然而那是百姓的农具，不能白拿人家的。不留钱是有罪的。喜勘太，你将这个绑在剩下的连枷上。”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三枚小金币，用纸裹好交给了喜勘太。对亲兵卫这种一丝不苟的正直之心，人们都深受感动。
亲兵卫当下让随从把铠甲箱打开，穿上铠甲，戴好头盔，腰挎太刀，同时拿过随从扛着的长枪；代四郎等人也都急忙换上戎装。代四郎和纪二六在行李内有腹甲；没有腹甲的便只系护肩和护腿，手里拿着喜勘太拿来的连枷，皆立即准备完毕。亲兵卫走在前边，一同往千住河边走去，他不住回头对跟在后边的代四郎说：“老丈，我昨天在梦中好似跟伏姬神女学会了游水和骑马泅渡之术，大概她知道我今天有用才托梦教给我的。幽冥与人间虽然有异，但她一直形影不离地保护着我，蒙神恩如此过爱，实深感激。”代四郎听了点头道：“是的，实是如此。那神仙的恩德，对小可一家也是一样。实是天地君亲师神六恩兼备啊！”他们说话间来到千住河边，亲兵卫回头看看，对随从的士兵说：“过了这条大河就是下总，那里正在交战，不能乘船过河，所以必须涉水渡至对岸。纵然如今是严冬大寒季节，但你们都服了我的神药，下水也冻不坏，这一点请放心。约莫无论会水和不会水的，因有神药的效验，大概也无溺水之险。或将连枷接起来，或者互相手拉着手，跟着我渡河。”他说着已来到岸边。说来奇怪，此刻从对岸跑来一匹马跳入河中，其疾犹如鱼鹰，很快就靠近此岸，亲兵卫和代四郎等都十分惊讶。亲兵卫的眼睛快，对代四郎说：“老丈，你看清了吗？看那马的毛色很象我的爱马青海波。不管是与不是，那马如非骏马，怎能毫不犹豫地渡此大河，面且上身浮出水面，速度这般快。我今上战场能得此良马，实在幸甚。待它登岸便将其捉住。”代四郎等答应着，把捆行李的绳子解下来拿着，等待马上岸。那马游出水面站在岸边，抖抖身上的水珠也不跑，缓慢地往他们身边走来，所以大家一同跑过去，很容易便将它捉住。
亲兵卫立即前去观看，不觉含笑道：“我说的不错，这马果然是我的青海波。我日前出使京师，由于水路牵着它不便，随交给看马厩的人饲养。在京师政元赐给我那匹走帆，助我铲除了虎妖，因它有功而爱不忍舍。然而并未忘记这匹青海波。诚然两雄不双立，昼夜不同长。那马去这马来，得失皆由天时。这马定是从安房远路而来，这鞍镫都是老侯爷赐给臣下的。它过上总、经下总，到此来迎接我，其忠信情义实胜过那走帆十倍百倍，真如同做梦一般，堪称是奇马啊。”他如此称赞和感叹，代四郎、纪二六和士兵们也都一唱三叹，心想若非神童怎能有此奇遇？所以都精神振奋，似乎今日纵然与百万大敌交战也必能取胜，增强了附骥之信念。当下亲兵卫又说：“昔日唐山齐国之管仲，在雪深迷失了山路时，不是靠着老马识途而得以归来吗？我靠着这匹青海波，也可以很快到达公子营寨。你们抓住马尾或扶着马镫，跟我渡河，不要被水淹着。”他说着拄抢上马，一勒缰绳，紧扣马镫，往河里骑去。代四郎和纪二六等也跟着下了水，可能是神药的灵验，河水温暖，不觉是寒冬；而且不会水的也能浮出水面。其中亲兵卫不仅从梦中学会了骑马泅渡和游水，并有名马青海波显示了它的骏足，在水中比路上跑得还快，把代四郎等落下五六十米。在接近对岸时，不料有一小股敌兵，约五六十人，都身穿鲛皮铠甲，手提枪棒或眉尖刀，也有的拿着弓，站在东边的河堤上，见亲兵卫靠近岸边便弯弓搭箭，箭如雨点般射来。但是亲兵卫毫不畏惧，低下头用头盔挡着身体，策马冲上了东边的堤岸。敌人们立即迎上来将他围住。
当下亲兵卫高声喝道：“汝等是何人？难道不知我是里见的八犬士之一，犬江亲兵卫仁吗？”他说着伸出枪去连扫带打所向披靡，但敌军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还在围攻。这时姥雪代四郎、直冢纪二六、漕地喜勘太和随从的士兵也陆续登上岸来，挥舞连枷将敌兵击倒击伤。这种器械很得力，打得敌人四下逃跑，他们便紧紧追赶。亲兵卫急忙喊道：“老丈、直冢，且莫性急！因追赶那些无足轻重之敌，误了去营寨见公子的时间，将后悔莫及。我想在此地遇到这些敌人必有缘故，他们或许不是正式敌军，而是野武士或山贼之辈，其中有受伤倒下尚且未死的，何不审问一下他们的来历？”士兵们听了把个受伤的拉起来，拷问他们的来历，最初他抵赖不说，被打得忍受不了才招供说：“老爷们请住手，我说实话。小可与他们不是同伙的，我叫活间野目奴九郎，是个盗马的贼。昨晚潜入山冈的营寨，窃得一匹良马牵到这里来，恰好遇见平素相识的野武士头领，二四的寄舍五郎和须须利坛五郎带领了五六十名同伙弟兄从对面走来，便想把马卖给他。当给他看马议价时，那马突然惊跑，嘶叫着逃入河中。我等追赶不及正在呆望之际，不料那马被大人捉住骑上，并带着随从们渡河往这边来。寄舍五和坛五等立即放箭，想将大人射落而夺取此马。可是大人十分骁勇一以当十，随从们的武艺也很好，转瞬间击倒和打跑了众多敌人，以至如此地步。请饶恕小可吧。”他这样地苦苦哀求，亲兵卫仔细听了，对代四郎说：“老丈，我现在才知道这马是怎么来的。一定是犬冢或犬饲对我未能参加这次战斗很惋惜，想让我的爱马青海波驰骋疆场立功，所以便从安房将它牵来拴在大营里。然而这马却被这个贼目奴九郎从山冈的营寨偷出带到这里。我想这马昨夜若未被目奴九郎偷出来还留在营寨，或被犬冢或犬饲骑上了战场，我就不能骑着它去营寨拜见公子了。所以很凑巧被他盗出来让我骑上，这岂不好似塞翁之马，倚伏之自然，令人称奇吗？”代四郎和纪二六等听了也都感叹不已。
当下亲兵卫又对目奴九郎道：“尔这个毛贼可知道吗？这马乃我国主赐给我的名马青海波。尔竟如此大胆将它窃出来想悄悄卖掉，虽然罪该万死，幸而马又回到我手，今日得骑之上战场，所以就饶了尔的颈上人头。尔不要忘记本来已是无头之人了。明白了吗？”目奴九郎对亲兵卫的痛叱唯唯称是，叩头及地回答道：“对您的教诲一定遵命。今已折了条腿，起居都不能自由，怎能还干那种盗窃之事？为了答谢您饶恕不死之恩，本想送给您点儿什么，可是现在途中未带着。今见您的随从过半未穿铠甲，倘若从这里上战场，何不将被击倒的伤号儿所穿的铠甲扒下来换上？”亲兵卫听了冷笑道：“真是偷儿尽说偷儿的话。当然身临战场者斩杀了敌将，缴取其兵刃是为了查验正身。虽然将其称之为缴获，但我不那样做。古之君子廉士瓜田不纳履，不饮盗泉水。怎能剥下冒牌儿敌人的假铠甲呢？咱们走吧。”代四郎等听了刚待要走，从背后的树荫下有人喊道：“犬江大人，请稍待！”说着跑出两个武士来。一看不是别人，而是刚才被亲兵卫打跑逃命的野武士头领，二四的寄舍五郎和须须利坛五郎。这两个头领来到犬江的马前，一同叩头说道：“小可有眼无珠，不识豪杰，为了想要您的马而弯弓射箭，真是弄巧成拙后悔莫及。听到您报名是犬江亲兵卫，便都跑了，但并未跑远，悄悄回来躲在树荫下等待时机，见您把盗窃您的爱马的、这个活间野目奴九郎都饶恕了，十分景仰您的宽仁大度，所以便不顾此身之罪，出来向您陈述我等的愿望，望乞海涵。小可等原是本国千叶的浪人，都想行侠作义，因而收下数十名徒弟。这些年又结交了野武士的头领高飞车和女九郎与剑峰瘤四郎。他们原是常陆国人氏，手下有一百数十名歹徒。这次听说扇谷与山内两管领与里见将军交战，两位管领的人马将向本国进发，小可本想跟随里见将军，可是和女九与瘤四不肯听从此议。他们想跟随浒我将军，便在途中迎接，请求随军出征，但因浒我对他们有所怀疑，未肯应允。因此和女九郎等便想掠夺里见的军粮。他们乘五十四田营寨空虚之际，去突然袭击打破营门，杀跑守营寨的老军，夺得军粮一千数百包，皆装运上船，并想顺荒河逆流而去。这时被追兵截住，其船沉没，连和女九郎、瘤四郎都被里见的头领田税力助捉住，据传说得知已被斩首。我等一开始就因与同伙的意见不和，而耽误了时间，未能实现去国府台城参战的愿望，便不得已驻扎在这里。想等待管领方面的兵败，捉拿几个有名的逃将，以便用此功去进见义通公子，陈述我等想跟随仁君之意。方才活间野目奴九郎牵来想出售的马，我等虽然猜到那是赃物，但见其毛色如同波浪，不仅外表与众不同，连双眼和脊梁、蹄子都毫无缺陷，实是稀世的名马，所以因为爱惜便着了迷，竟然与大人为敌，而犯下了难饶之罪，如今十分后悔。最近听说里见将军的家臣有八位犬士都是文武兼备的英雄，但那只是耳闻，今日才亲眼得见。大人之仁心和绝顶的武功，实是古今罕见的英雄。小人等愿附骥尾，带领手下的士兵，在今日之战中，略尽微薄之力。此言如有半点虚伪，天诛地灭，来世托生畜生受苦，天神地祇为证。”他们说着一同折箭明誓，二人说话的神色诚恳忠实。亲兵卫在马上听罢，很受感动地说：“原来你等都是侠义之人，你等既深慕我君之盛德，想来归顺，我怎能不为之引荐呢？荐贤举士乃人臣之职责。将你等的情况启奏国主，必能得到重用。我不认识你等，一时进行交锋，击伤了几个人在这里。我这有神授的仙丹，用了会立即见效。先把手下的人都集合起来。”寄舍五郎和坛五郎听了不胜喜悦，答应着一同回头看看一招手，他们手下的人都陆续从树荫下走近前来，跪下给亲兵卫叩头。
当下亲兵卫唤代四郎道：“老丈，你腰间的药盒中还有仙丹吧？给那些伤号用一点让他们起来。”代四郎听了，从腰间药盒取出神药，递给纪二六和喜勘太，给伤号们吃了点儿，然后喜勘太又想给目奴九郎用药，亲兵卫急忙制止他说：“喜勘太，你不要给那小子用药。我并非只恨他一人而对他无情，然而那小子的伤好了，能够自由行动，一定还要偷盗。方才他对我奉承，让我扒别人的铠甲，以报我对他的再生之恩，说明他的贼性还未改。因此他表面虽然好似听从我的教诲，而恶癖难改，一句话就露出了他的本性。是以他如从现在起就孱弱残废，倒还可平安地以终天年。所以不给他神药不是对他无情，而是慈悲、是仁者之术。汝要明此理，莫要恨我。”他如此据理示谕，目奴九郎低着头痛哭流涕地说：“只有我这么可悲吗？那我就只好做个瘫痪的和尚，敲着钲鼓化缘而终此一生了，实在太可悲啦！”过不大工夫，神药发生了速效的灵验，伤号们伤痛全消，气力胜过平素十倍，都喜不自禁，悚然起立，然后又跪下给亲兵卫叩了几个头，齐声说：“真是奇迹！真是奇迹！”感叹不已。他们同伙的士兵自不待言，连寄舍五郎和坛五郎都感到惊奇和敬佩。他们俩对亲兵卫说：“大人仙丹之神效，实华佗苍公之所不及，这种救人活命的手段太不可思议了。今有一议想禀报大人。小可这样说并非想效仿目奴九郎的奉承。在小可们身穿的铠甲之外，还有十四五套铠甲和弓箭与火枪。想做为参加您麾下的见面礼，把那些武器装备送给众伙伴儿们，望您笑纳。”亲兵卫听了说：“汝等景仰我君的盛德，加入我军，今后你我便是同食君禄的朋辈，彼此不必介意。更何况今日在战场上，我的士卒不穿铠甲，会被敌人耻笑。如今幸而汝等有多余的装备，想赠给他们，太凑巧啦。如在身边就拿来吧！”寄舍五郎等听了很高兴，便吩咐手下的士兵。他们起身从不远的茂林中背来十几个大行李，打开盖拿出十三套铠甲和七八支火枪，呈了上来。亲兵卫立即将铠甲分给了代四郎等。当下代四郎和纪二六等，与寄舍五郎、坛五郎等相见，致了谢意，在披挂铠甲时，亲兵卫说：“我的队伍都手持连枷，它虽是不可缺少的器械，然而武士们手持农具对敌，是有碍观瞻的。这不是有七八支火枪吗？老丈和直冢与喜勘太还有五个士兵把它拿着为好。其他的六名随从还要拿着连枷，因为尚且有用。动作要快。”大家领命很快准备完毕。亲兵卫仰望树梢说：“时间过得很快，朝阳已升起很高了。大概已是辰时，赶快出发。”他说着敲打鞍韂道：“青海波！青海波！我今想去我方营寨，然而不知其捷径。你就驮着我赶快去吧。大家紧紧跟上。”说罢拍马便跑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在后面跟着。亲兵卫的手下以姥雪代四郎为首包括随行的奴仆，仅十四名，如今又加上二四的寄舍五郎和须须利坛五郎所带的士兵六十五名，共计是七十九名，尚不足一百人。然而勇将手下无弱兵，都不怕大敌，犹如飞出深山的雄鹰在驱逐群鸟，威风凛凛无与伦比。那个瘫子命活间野目奴九郎在地上坐久了感到屁股凉，想站起来，可是身不由己，愁容满面地在目送着他们。有关目奴九郎之事，以下便不再叙。
却说那日清晨，里见太郎丸义通公子为援救信乃、现八等第二次交锋之危，亲自带兵出了山冈上的营寨，走了不远，在相川松林遇到长尾判官景春来进攻山冈的数千名雄兵，前后和中央分做三队，都在与敌人交锋自顾不暇，里见军的主将东六郎、润鹫手古内、振照俱教二和白滨、七浦、朝夷等自不待言，连突然前来相助里见军的政木大全、石龟次团太、越鲫三、向水五十三太、枝钴素手吉，及其手下的舵手和船夫，都手持长械在与敌人进行拼搏。其中政木大全孝嗣是文武双全的勇士，如持弓箭则有为朝的善射本领，若持兵刃则不亚于牛孺丸，可一以当千。然而景春在东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勇将，而且深晓兵法，精通战术，孙子兵法、诸葛八阵、鞍马八流和楠氏七策无所不学，他很善于用兵，频频亲自与敌将交锋，但尚未决雌雄。景春之爱子，名唤长尾太郎为景，年方十五岁，系初次出征，其骁勇不次于其父，他们一同来到此地。这日为景任游军，带领三百多名士兵支援弱者，他窥视敌阵，发现里见的先锋润鹫手古内和振照俱教二已打得有些疲惫，队伍混乱。为景见时机已到，便带领士兵援助己方的头领梶原景澄和樋口维龙。为景犹如虎豹一般挥枪冲入敌阵，一枪便将手古内刺落马下，俱教二也为其所伤，阵脚大乱，全军溃退。
这时从葛西那边骑马奔来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其势宛如飞鸟，跟随的五六十名士兵，也好似都有神行之术，并没让疾驰的骏马落下。那一马当先的武士跑近前来高声喊道：“那边的敌人，从旗帜的家徽一看便知，大概是白井的景春吧。可认识我吗？现有里见将军的家臣、八犬士之一的犬江亲兵卫尉金碗仁在此。还有同藩老兵姥雪代四郎与保和蜑崎的侍卫直冢纪二六，以及新从军的野武士头领二四的寄舍五郎和须须利坛五郎等在此。”他们报了名后，便分别将手中火枪端起来，对着敌人连续开枪，并齐声呐喊，正当敌人吃惊回顾时，亲兵卫骑马冲入敌阵中间，挥枪四面刺杀，敌兵纷纷被他刺倒。在他英勇无敌的带动下，代四郎、纪二六、喜勘太和二四的、须须利以及士兵们，无不奋勇杀敌。里见的前军和后军将领东六郎、振照俱教二，以及义通手下的鸟山真人、朝夷三弥、白滨和七浦都因之振奋起来，与士兵们一同英勇奋战。长尾那样的劲敌，终于被他们杀败，敌兵或伤或亡，犹如破卵出来的小蜘蛛一般四处逃散。景春和为景怒气冲冲地责骂士兵加以拦阻，也无济于事。梶原、樋口、宇佐美、直口见士兵们纷纷溃逃，连将帅带走卒都一齐向葛西那边逃窜。犬江亲兵卫和政木大全及其手下的姥雪、直冢、须须利和二四的，还有石龟、鲫三和枝独钴等在里见军的前边，紧紧追赶，扫荡残敌，不使漏网。犬江亲兵卫东归忠战得时，连石阵铁马都被他的钢枪摧毁；长尾判官景春以为必操胜算的数千雄兵，竟一举败北；义通公子初次出兵便旗开得胜，毕竟后话如何？有分教：
驰马北追，犬江笼凶禽；旧恩得报，戍孝践前言。
这是后一回的标题，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附注：此编本应以六卷续出，因于本回犬冢信乃、犬饲现八和杉仓武者助等，与敌将显定、成氏和宪房，于三面两次交战，尚未分胜负。另外里见义通在交战危急之际，政木孝嗣、石龟次团太、越鲫三、向水五十三太、枝独钴素手吉，带领数十名同伴前来相救。对孝嗣、次团太、鲫三等等来历，尚未及详述。故虽想将第一百六十七回于本编一次续出，详述此事，以速示看官，奈因书肆每版只宜出五卷，不肯刻六卷。据云多一卷如增售价，则不好销售。为此缘故，余亦不得不屈从其议。江湖上之亿兆君子，若欲知战斗之胜负，与孝嗣等之来历，请且待下版五卷续出之日。
作者复注：本传原想以九辑一百七十回一定结束。因此将第九辑定为四十五卷。若如前例一辑为五卷，则相当十三辑。另外第七八辑为七册或八册，如再加算分卷，平均则可至十六七辑。将其压缩于第九辑，本有不得已之初衷，所以力求以一百七十回搁笔。因此本编既有一卷一回者，亦有一回分做两卷者。然而如今想来，本传以一百七十回结束仍然不足。众多拟就之腹稿，犹如绾起之细绳，于缀文时好似将细带抻开，因而不得不长。是以如今改变初衷，想以约一百八十回实现本传之大团圆。特此附注。
(1) 旃陀罗是梵语，是以屠宰生灵为业的贱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