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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犬传·肆：八犬放浪
作者：曲亭马琴
内容简介
日本室町末期，从结城合战中突围的武士里见义实逃至安房建国。在遭邻国偷袭即将城陷之际，义实的爱犬八房衔来敌将首级从而化险为夷，为履行诺言，义实将女儿伏姬嫁与八房。伏姬因受犬气而孕，为表清白剖腹自杀时，其腹内飞出一团白气散向八方，从此诞生了持有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颗灵珠的八犬士。真假村雨丸、芳流阁决斗、对牛楼鏖仇、庚申山妖猫、亲兵卫伏虎雄壮华丽、异想天开的传奇物语就此展开。此为第四卷《八犬放浪》。主要讲述八犬士在流浪中全部聚齐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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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犬传》第九辑上帙序
在昔自室町氏走鹿，诸侯割据，不禀武断于幕下。大以并吞小，强以威服弱。是以蜗角力战，无所不勉。狼贪蚕食，各不知厌。当是之时，田夫植矛而耕耘；山妇挂弓而纺织。人情都贤勇悍，不厚于忠孝。好名忘死，屠城薪骨，以为愉快。且也每莅军阵，为勇名以知于敌，改姓异名，欲不与众同者间有之。所谓若鹈北六花氏、吉见八谷党、里见八犬士、尼子七马九牛十勇介、大内十杉党、上杉十五山党、朝仓十八村党，及山中鹿之介、野中牛助，不遑枚举也。其名所载军记，事实多不详。素是史阙文欤？以类想象此，则暴虎冯河之勇已矣。盖战国浇漓士风，武勇有余，而文学不足。徒倡异好奇，为俗如此。呜呼，野哉！野哉！文武犹花实也，未见其花，恶得其实耶？故孔子曰：有文备者，必有武备。若夫其勇有余，而一文不通，则其行侏离。譬如沐猴之戴冕，与彼楚人凶暴，又何异焉？由此思之，三纲无道乱离世，行似獍枭者，虽有记传实录，而不足见矣。是吾所以作《八犬传》也。然今之所传，非古之八犬士事也。非古之八犬士事，犹且曰里见八犬士，其故何也？野史用心，假彼名而新其事，于是乎，善可以劝，恶亦足惩。果乎，君子寻文外隐微，而解悟奖导深意。妇幼代一日观场，而不觉春日秋夜之长云。因兹刊行书贾，利市三倍。不思作者之闲与不闲，年征月责，所雕镂五十有余卷于此，既而至第九辑。意匠渐疲，腹稿有限，结局团圆且近。抑童蒙等身之书，于稗史所罕，阅者偻指，可复俟辑末之出焉。
天保五年长月之吉，题于著作堂东园，菊花深处。
蓑笠渔隐
佐渡相川人，石井夏海氏者，予故人也。山海隔绝，不相见二十有余年于此。客岁偶有鸿翅，其书曰：尊著《八犬传》一书，新奇绝妙，世人所知。我孤岛亦年年流布，虽老圃、艄公、樵夫、工匠，而未阅为羞。如仆秉烛不知饱，爱玩与米石一般。因而为庶几附骥之侥幸，呈阅贱咏二三〔一长歌，三短歌〕 ，伏乞赐笔削，见许载诸后辑，则生平望足矣。于戏，故旧情愿不可辞，然若其长歌，无余楮可录，即取二三短歌以附载焉。歌曰：
司夜守门犬有责，保卫家国此栋梁。
昔有白犬鼻吐丝，今君执笔绣锦章。
金玉良言君之著，思读续篇佐渡人。
以上乃夏海氏之所咏。其第二歌乃取《今昔物语》所载：白犬吞蚕，而从鼻中吐丝之故事云。
蓑笠陈人又识

第九十二回 二犬分路助一犬 孤忠携镖讼众恶
文明十五年癸卯春，正月二十一日黎明，犬阪毛野胤智的多年夙志如愿以偿，为父胤度报仇的时机终于来到。笼山逸东太缘连劝说其主君扇谷定正，派他做使节去那小田原的北条家进行密议，其副使除有灶门锅介既济、越杉骆三一岑、鳄崎恶四郎猛虎外，还有大石宪重的家臣仁田山晋五相随，带领许多人马，今朝从五十子城内列队启程，在旭日升起时已来到武藏州品革与大森村之间的铃茂林。毛野在岸边等着，见缘连等到来，便从路旁的树荫下跳出来，报名后拿着所带的火枪，先把走在前面的缘连的马击毙，然后跑过去杀了笼山的四名年轻卫士。缘连趁此机会提着短枪，择路向田间小路退去。毛野挥舞血刀追赶一百多米远。这些已见于第八辑的末尾，在此只略加叙述，以使故事衔接起来。下面便来详述，请看官悉心细览。
再说缘连，他虽然知道毛野骁勇，武艺高强，但恰好己方人多势众，身后前有鳄崎和灶门的人马，又有越杉和仁田山的队伍殿后，知道有他们来救应，所以只是为了拖延点时间往后撤离，而没有逃走。毛野则犹如老鹰捉田边的野鸡一般，喝道：“卑鄙，滚回来！”眼看到了缘连身边，突然缘连回头看看，以田埂上的榛树作盾牌，站住厉目高声说道：“喂，你这厮实在撒野！你已知道，我年轻时因石滨故主的密令不能抗拒，虽曾杀了粟饭原首胤度，但是胤度之独子，年少的粟饭原梦之助，据世间传说已与其母当年同被处决，因此那个胤度怎会还有孩儿？然而汝却诡称是其子，骂我是仇家，干这种蠢事实在荒唐。我想汝不是疯人，便是奸细，想杀我无术，且又不识时宜，实是螳臂当车，太愚蠢啦！”他虽然如此大骂，但毛野却不惊慌，拉开架势说：“缘连，你这个蠢货！我如不是胤度之子，为何不顾敌众我寡，偏偏要与你一决雌雄呢？靠近点儿听我说！光阴荏苒，瞬息多年，我母是父亲之妾，怀我三年后，在相模州足柄的犬阪村生下了我，取当地之名，叫犬阪毛野胤智，但很少有人知晓我的姓名。由于上天鉴察和神佛的冥助，多年的夙望今日总算可以实现。自我出生便有两个仇人，一个是千叶家的奸臣马加大记常武，已在己亥〔文明十一年〕 夏，五月望夜于石滨的对牛楼，与其仆从们同被我杀死。剩下的一个仇家便是你。今天你跑不掉，这是上天的冥罚，无须狐疑，吃某这一刀。”毛野疾言厉色地进行谴责后，挥刀便砍。缘连听得明白，但已无暇回答，便捻动手中短枪进行交锋，一上一下地施展出他周身的武艺，频频向毛野的胸前刺去，枪尖犹如自云峰的山腰发出的闪电在地上掠过。然而毛野毫不在乎，连躲带拨，不断进攻，刀光好似洒在湖面上的月影，激起阵阵波澜。恰似二龙斗九霄，霏霏降金鳞；两虎搏幽谷，飒飒起狂风。双方虽好似都不含糊，但稍过片刻便见出武艺的高低。缘连哪里是孝义和勇敢胜过亿万人的毛野的对手，他很快便手忙脚乱，受了四五处轻伤，但还在顽强地战斗着。
却说在缘连的后方策马前行的那两个副使，灶门既济和鳄崎猛虎与缘连相距二百多米，从一开始就没走在一起。听到缘连的随从慌忙逃回来报告，既济和猛虎吃惊道：“方才听到远处枪响不知何事，原来是有了歹徒。士兵们赶快跟上！”他们这样喊着，拍马一齐向前，跑上去一看，缘连的四名年轻卫士，身首异处与马一同倒在那里。跟在这两个副使的随从后边的缘连的奴仆们，遥指那边的田埂说：“二位老爷请看！报名叫犬阪毛野的那个野小子，在那儿呢！”猛虎和既济听了，勒马回头看看说：“原来那个歹徒还没走，离得很近。不能让他伤了缘连。”二人厉声地命令士兵，想策马向前去救缘连，但是前边是很狭窄的水田的田埂，如独骑前进则安危莫测，不可冒进。然而若跳入田中，却是尚未犁过的田，上结薄冰，虽可见底，但不知泥泞有多深，人马无站脚之地。他们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一看可怜的缘连抵挡不住毛野的频频进攻，枪被压在下边，已是岌岌可危，大家都十分着急。猛虎怒不可遏，不觉高声喊道：“灶门你看到了么？左右两边的路虽然不近，但路宽可过大队人马。你同越杉、仁田山们商量，从左右大路带领人马，向这边包抄。我独自从中路去解救那里的危急。”说着从持枪从者的手中拿过枪来挟在腋下，策马向前。在宽不足三尺的田埂上，飞也似地跑上去，后边跟着的年轻侍卫和奴仆们，也都争先恐后地往前跑去。
再说那第三队人马，越杉骆三和仁田山晋五，听到前边发生事故，飞马赶来，与既济的人马相遇。既济向他们说了从三面捉拿歹徒的部署。因事情紧急，骆三和晋五都无异议，立即命令士兵，分左右两路，灶门既济从西方，越杉和仁田山从东方，各带士兵二三十名，走在前边的弯弓搭箭，吓得田中的野鸭和白鹭振翅飞起。他们心想犬阪面临这三方包抄的大队人马，他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以脱逃，以为机会难得，便仗着兵多势众，从左右呐喊着向前跑去。但没跑出多远，见东西两路前方的田埂上各有一垛稻草，突然从草垛后各闪出一杆枪来，把既济和一岑的马腹刺穿，两匹马都拼命嘶叫一声倒下了，马上的两个武士也翻身落马躺在田埂上。登时东西的两垛稻草被推倒，从中跳出两个武士来。这两个武士都身穿浅绿色的缀绳铠甲；系着细链条的护肩，裹着铁丝的护腿；腰上威严地挎着双刀，手提长枪，堵住前边的去路。从他们的神色就可看出，有无所畏惧的胆量和勇气，西边的那个一声恫吓说：“你这个装模作样的鼠辈，想仗着人多去救人，哪条路也不通。我们早已料到，埋伏在这里，是为了帮助我的异姓兄弟犬阪毛野报仇，我名叫犬田小文吾悌顺，听说过么？你大概是灶门锅介，从铠甲外衣上的袖徽就可以猜到。赶快起来，吃某这一刀！”他这样报名叱骂后，东边的那个武士也把枪一横说：“你是越杉？还是伏松？我不杀落马之辈。让后边的人马都过来，今有犬阪毛野的结拜兄弟犬川庄助义任在此。你如今是插翅难逃了，想前进更是寸步难行。赶快起来决一胜负。”既济和一岑面对这两位在众多敌军面前毫不畏惧、口出豪言的武士，虽已有些胆怯，但身未受伤也不便退却，便爬了起来与对手交锋。在东边勒住马的仁田山晋五也未因只有一个敌人而泄了劲儿，鼓励侍卫和奴仆们赶快与敌人短兵相接。在左右田埂上同时展开了战斗。五十子城方面虽然人多势众，但这两个犬士尚义骁勇，和汉罕见。他们的枪尖无人敢挡，东西两边的援兵都手忙脚乱，招架不住，更无暇放箭。有的枪被挑飞，人被刺倒在地；有的刀被打落，人滚进了水田。转瞬间已倒下十几个，其他人也多处受伤，所以都往后退，就如同山风扫落叶一般，拔腿往海边逃去。这时西边的头领灶门锅介既济正与小文吾交锋，虽然抵挡了一阵，但终不是犬士的对手，被刺倒在水田内，未待爬起来就丧了命。手下兵丁大吃一惊，慌忙溃散。小文吾就如同韩卢驱狐，紧紧追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说东边那个头领越杉骆三一岑，先被庄助刺落马下伤了胳膊，强忍着疼痛，好歹爬了起来，和仁田山晋五一起迎击庄助，没想到又被庄助刺了一枪，伤势很重，被自己的人挤倒，并被晋五之马践踏，肋骨断裂毙命身亡。其中仁田山晋五从一开始就没离开马，而且又在后边督战，可以避开庄助的枪。他虽然频频让士兵们进攻，但好似用羊角去顶猛虎，冲上去的纷纷丧命，逃回来的也都满身是血，四处逃散。晋五也慌了神，想拍马逃跑。庄助焉能让他跑掉，高声喊道：“好个不知耻的胆怯武士，你前在户田河滩，曾砍了我的假首级，从你枪上刻着的姓，就知道你是仁田山晋五。正好为那时在户田河滩死难的十条力二和尺八报仇雪恨。滚回来！滚回来！”一边骂着一边飞也似地追上去。晋五更加吓破了胆，使劲打马拼命逃跑。
这且按下不提。再说缘连方才在毛野旋风般的太刀之下，正感到自身性命十分危险之际，鳄崎恶四郎猛虎一马当先走到其他副使之前，从狭窄的田间小路赶来救援，从远处就高声喊道：“龙山主公(龙山即笼山，缘连改名之事已见前集)！且放宽心，曾屡立战功扬名海内，被称之为万夫难当的五十子将军的亲属鳄崎猛虎来了。不管是仇人或是冤家，一个不知名的歹徒，只可供作虎饵的犬阪，宰他易如反掌。”他大言不惭地口出狂言，一边跑一边骂，气势汹汹地来到缘连身边。缘连一看有了帮手，频频挥动手中枪呐喊厮杀，但毛野毫不怯懦，斜眼看着来到身前的猛虎，躲开缘连刺过来的枪，回手就是一刀。他的刀法娴熟，缘连的枪被击落，正要去拔刀，说时迟那时快，毛野“噢”地大吼一声，刀锋闪电般地砍进了缘连的左肩头，只听他惨叫一声倒下了。就在这时，猛虎喊道：“我等的仇人，休走看枪！”怒气冲冲地狠刺一枪，毛野用刀把枪接住。这样枪来刀去，激战了十来个回合。猛虎使出周身的招数，唯恐被毛野高超的刀法击中，一时心急，刺出的枪尖被毛野躲过，接着收枪又刺，但因使劲太猛，枪刺空了，恰好刺在田埂边榛树的残株上。他惊慌地想往外拔，毛野赶快冲过来举刀便砍，但猛虎眼疾手快，丢下手中枪，往下一蹲，抄起犬阪的小腿就摔了他一跤，犬阪的刀“哗啦”跌落。猛虎心想：“这好极啦！”于是赶过去用双手抓住毛野高高举了起来。这个鳄崎猛虎虽然心术不正，但多年来在战场上从未输给别人，所以今天能把毛野的刀打掉并把他捉住。猛虎的膂力可敌三十多人，本事与背船的泉亲衡、破铁门的义秀不相上下；拿起器械不亚于义经之勇。他举着毛野不异于饥饿的老雕抓住了小猴儿。他想把毛野摔死，举着四下转了两三圈儿，“呀”地大叫一声把毛野摔了下去。毛野在空中翻了个身轻轻落在地上，随即抬腿就是一脚。他那熟练的轻身术一下子把猛虎右边的肋骨踢断了。因被击中要害，猛虎呻吟一声便立即仰面栽倒。毛野登时骑上去，左手抓住猛虎的发髻想砍下他的头。这时鳄崎的随从八九个人，从后边跑来，见此光景，吓得惊叫起来，心想不能让他伤了主人，但路狭不能齐头并进，走在前边的一个卫士拔出刀来跑上去。但毛野并不畏怯，仍旧用左手按着猛虎，右手抓起个小石子“呀”的一声掷了出去，不偏不斜正中那个卫士的眉间，鼻梁骨被打碎，未待喊出声来便栽倒死去。众人都吓得不敢向前。毛野赶忙又拾起手边的一颗石子掷了出去。吓得目瞪口呆站在那里的另一个卫士，被击中咽喉，口吐鲜血倒下了。那些随从们被他的如此本领吓得逃之夭夭。毛野说：“果不出所料。”冷笑着拔出腰间的短刀，抓住还在挣扎的猛虎的发髻，把他的头割下来，擦擦刀带在腰间，提着首级待要站起来，躺在身后的缘连这时才苏醒过来，吃惊地拔出腰刀站立起来，一声不吭地从背后拦腰就是一刀。毛野看到刀光，忙一闪身，用猛虎的头把刀接住。没等他再举起刀来，便用首级把缘连的眼睛打了一下，当他惨叫一声步履蹒跚地摇晃不定之际，毛野拔出短刀往他脖子上一砍，未等再叫出声来，缘连已人头落地。这时猛虎的随从都已逃跑，身边已没一个敌人，所以毛野慢慢擦去短刀上的鲜血纳入刀鞘。又把与猛虎厮杀时丢掉的刀拾起来带在腰间。然后欣然向四下看看，见田埂上的一棵大榛树的残株长出长长的嫩树枝，他自言自语地说，这里甚好。先从怀里掏出个写着亡父法名的小条幅，把它举过头，然后打开，挂在那榛树的嫩树枝上，提着仇人的首级砸开水田表面的冰凌，把首级的血污洗净，放在那残株上，对亡父祷告说：“前在宽正六年冬十月，因马加常武的奸计，被缘连这厮杀害的先考如若有灵，请飨此供品。前虽杀死了常武一家，但尚有这个笼山缘连。他隐迹埋名至今已有十七年，天理循环，冤仇终于得报。希继母(指胤度之正妻稻城)及兄妹(兄粟饭原梦之助、妹玉枕等)也一同显灵，同来观此供品。你们生前之恨已雪，请与先父同登天堂。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念罢佛号又念其生母〔名调布〕 之法号，诉说了复仇之事，表达了孝子之诚心，悲喜交加，不禁热泪纵横，合十祈祷经久不休。
这时有足声跫然走近身边，毛野急忙回头一看不是别人，而是二犬士庄助和小文吾。毛野急忙将小条幅卷起，站起来笑着迎接说：“真没想到与犬田兄和犬川兄相遇，二位没有伤着吧？你们二位怎么知道我今天报仇？方才仇家从东西两路来救缘连时，你们埋伏在途中拦阻截击，将其杀败并去追赶残党，我在远处都已看到。由于你们的帮助使我免于三面受敌。帮助仇人缘连的那个武士叫鳄崎恶四郎猛虎，只有他的枪法和力量非同一般对手，但他也被我杀死，终于取得了缘连的首级。那时虽有仇人的随从们赶来，但被我投石击中都吓得逃得一个不剩。因无敌人前来，正在将仇人首级祭奠亡父之灵时，你们来到这里。宿缘果然不错，不意今日得到帮助，不知是神仙显灵，还是佛爷搭救？让我不知感谢谁才是。实是意外的相逢，喜上加喜，一生的幸运何过于此？实在太可贵啦！”他这样反复地表达他的喜悦之情。小文吾和庄助含笑点头道：“你想得甚是，怀疑得也很有道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截住了分作东西两路竞相前来援助那个缘连之敌，杀死了叫灶门既济和越杉一岑的五十子的二名副使，接着去追逃跑的仁田山晋五。他骑着马，随从们跑得也很快，转眼不知去向。兵法曾告诫说穷寇莫追，所以便没往远处去寻，因想知道你的安危，就一同回来，又遇到七八个敌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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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他们是缘连和猛虎的随从，因为你的投石他们站不住脚，从远处跑过来。那时虽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但这些家伙不能留，我们俩便将路截住，刺死他们三四个，其余的赶快逃跑了。虽然急于想回到这里来，但由于上述缘故，所以此时才赶到。从昨夜我们就安排好为你阻击他们的援军。这件事不只我们二人，还有犬饲和犬村二位勇士带领三十多士兵埋伏在险要之处，以防万一。因未出现意外，他们尚未与你见面。今天的行动是由犬山和犬冢策划的，而最早猜到的是出于犬山道节一个人的智慧。这里是开阔地，四方都看得见，不宜长谈，请退到那边林荫中，以便诉衷肠。快走！快走！”他们俩口齿伶俐轮番应答如流，但事情都出于意外，对这神出鬼没的巧妙安排毛野半信半疑；同时对刚刚听到的犬村那个人，还想再仔细问问，然而这里是水田之中，若敌人来攻，不便防守。因他们说得有理，哪里还会有异议，便点头道：“原来不只你们二位，其他犬士也为我协力作了部署，这就更奇了。那就且退到那边去，再互相详细谈谈。”他如此答应着，一同往铃茂林那边走去。这时东方泛白，已是辰初时分。
请看官熟思。这一日，毛野、庄助和小文吾等，在三处与敌人战斗，都是同时之事，作者并不想长话慢说，而只是说明各自在进行交锋，胜者捷、负者输；奔者跑、逐者追。虽都在很短时间，但缀之成文，有描述、有问对，又不能三方、四方合起来一齐写，想不到竟写得这样长，也许会有人以为不妥。如今并非罕见之事，有的文章将瞬息之事写成数万言；也有的将数百年之长故事压缩成数行文字。若不虑及于此，只推论眼前之理者，则诚如古语所云：胶柱而鼓瑟，岂不过于不善通融了？
闲话少叙，却说仁田山晋五被犬川庄助追得甚紧，已十分危急，幸好所乘之马脚力很强，因而得以逃脱，拉开很大一段距离。他想赶快跑回五十子城去报信，便继续打马往前奔跑。随从们只有一个人腿脚和马不相上下，喘息着跟在后边。当主仆们来到谷山山下时，从茂密的树丛间，不知是谁放了支冷箭射中晋五的左肩。晋五从马上“咕咚”栽下来。那个随从“哎呀”地惊叫一声慌忙逃跑，也未顾得回头看看。这时，突然又射来第二支箭，随从被射中腿部，翻身跌倒。与此同时，从树丛里跑出四五个士兵，还没等他们主仆爬起来，就被紧紧捆起来，拎着拉走了。其中一个士兵追上晋五惊走的马，扔出一端有钩的绳索，缠住马腿将马勒住。人马都被生擒，他们耳语说：“开市大吉！”急忙一同退至原来的树丛之中。
话分两头，在此之前，缘连和既济、一岑、猛虎等的随从，有几个跑得快的陆续逃回五十子城，禀报了途中之变。有司们吃惊地听着他们说：“方才在铃茂林附近，有个叫犬阪毛野胤智的歹徒，埋伏在树后，喊正使的旧名笼山逸东太，说他是杀父的仇人，休想跑掉，便用所带的火枪，击倒龙山老爷所乘之马，使老爷从马上掉下来。当他拔刀走上前来时，龙山的三四名侍卫将他拦住，展开搏斗保护老爷。可是那个犬阪毫不在乎，很快将四人砍倒。但龙山老爷幸免无恙，站起来提着枪退至水田的田埂上，待毛野赶来与之交锋时，远在后边缓步跟随的副使们听到消息，一同合力飞马赶来。但因路窄不便前进，便突然改作三路，鳄崎老爷从中路；灶门、越杉和仁田山的人马，从左右的田埂策马前进，急着去迎击敌人。没想到在左右的田埂上有两个帮助毛野的猛汉，一个报名叫犬田小文吾，一个叫犬川庄助。他们两个一齐从左右跳出来，持枪将越杉和灶门的马刺倒挡住去路，毫不畏惧我们的兵多势众。敌方虽只有三个人，但都是武艺高强的猛汉，在只能走过一骑的田埂上，而且分作三路，我方无法互相接应。因此想取胜很不容易。为了先赶快报告，便跑回来了。”他们这样喘息着进行禀报。虽然他们回来的有先有后，但都是异口同声，有司们都大吃一惊，急忙奏明主君。
扇谷修理太夫定正主君听了他们的禀奏后，毫无惊慌的神色，说：“这虽是意外之事，但不过是几个歹徒，纵然有凶猛的野猪之勇，岂能敌得过我方的众多人马。况且有鳄崎恶四郎猛虎，他有三十人的膂力，手持器械无人敢靠近；同时既济和一岑等也都是能领兵作战的，还有大石的陪臣仁田山晋五，因此一百多个士卒，不会被三个敌人吓倒。不会多久定能消灭敌人，再来禀报的。为了防备万一，可调一部分援军去接应。”他十分轻敌地如此命令着。有司们领命，可是忠于主君的人各自心里在想：“缘连既是那个犬阪的仇人，虽是以寡敌众，但神佛也许会暗中帮助。纵然不是真的报仇，而是邻国敌地的奸细，缘连若在那里丧命，他所奏请派使臣去与北条家议和之事也必将失败。如果是那样，实在是意外之幸，再好不过。愿犬阪能把缘连杀死。”他们在暗中祈祷己方战败。另外支持缘连的人则吃惊地吵嚷说：“那歹徒是三个人，还是另有许多伏兵尚不清楚，如拖延增派援军，错过时机将后悔莫及，应赶快下令。”不少人在如此抱怨。这时又有几名漏网的随从，都各自带着伤逃回五十子城。有司们向他们打听消息，听到来人说：“缘连和猛虎都被那个犬阪毛野杀死；灶门既济和越杉一岑也被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杀死了。只有大石的家臣仁田山晋五，虽被庄助追得很紧，但由于所骑的马跑得快，拼命逃脱了。也许因为没脸回这里来，立即回大冢去了。关于这一点不大清楚。”有司们听到再次禀报，确知是吃了败仗，便立即传到定正那里。他听了勃然大怒，忽然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纵然笼山逸东太是那个犬阪的仇人，但他是奉我之命去小田原，而且副使们也被他的同党杀了，如若让他们跑到他乡，则是武门之耻辱，必被邻国耻笑。我料那几个小人纵然凶悍，经过几个时辰的苦战，也一定疲惫，不会走得太远。我要亲自去追，将他们捉住斩首。士兵们！赶快备马，快去！快去！”他怒气冲冲地下达命令，谁敢不听。应声：“得令。”赶忙穿好铠甲，一队大约二三百名的士兵，手持兵刃在院内列队等待出发。
当下大将定正身着绛紫色的锦绣战袍，下衬用紫线缀的新铠甲；头系龙头战盔；腰挎名叫卷藤的本家世传的宝刀和虎皮刀袋；另外插着九寸五分长的雕鞘匕首；腋下挟着三尺五寸长的小尖刀；下穿上好的宽腿裙裤，走起路来飒飒作响，为了行动方便，把它提得高高的，翻身上马，将待出发。这时后堂才听到缘连等的死信，蟹目夫人打发河鲤权佐守如前来探询虚实，听说定正要亲自去讨伐犬阪毛野等，就要去出征，赶忙勒住定正的马头，匆忙谏诤道：“这未免太小题大作了。难道主君疯了么？请主君息怒，且听臣禀奏。那个缘连是卖国图利的佞人，但我君却毫不知晓，犹如明月被浮云遮盖而失去了光辉，为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而偏听偏信。您这次与北条氏的议和，也许是千虑之一失，恐非良策。但您对反对此议者，虽是忠臣也拒而远之；而讨好缘连者，却无功得势。蟹目夫人对此事虽十分担忧，但因是女人怕别人非议不便谏言。更何况微末的守如，因不得进谏之机，而只有叹息而已。事已至此，如再不斗胆进言，则似乎有悖忠义之本意。您还不知道么？那个缘连，原是千叶家的旧臣，名唤笼山逸东太，那时曾受马加常武的唆使，用欺骗的手段在杉户松林，杀害了千叶家的忠臣粟饭原首，然后逃到下野躲了起来，在那里作了妖人假一角的徒弟，学了刀法，并在假一角的推举之下，去侍奉长尾景春，又因屡次犯罪而逃命来至我家。那个犬阪毛野是粟饭原首的遗腹之子，有数名结拜的义士。有人知道他为报父仇在悄悄寻找缘连。风声虽已传到这里，但自缘连来侍我家便得到主公的信任，闭塞了言路，不便向主公禀奏他的旧恶。无论有忠心者或善于用心思索的人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终日战战兢兢。可是我家的武运不衰，缘连被其仇人犬阪毛野胤智杀死；为虎作伥的猛虎、既济、一岑等也一同毙命。因此议和受挫，不致甘居他人的下风，实乃我家之幸。臣想这不是先祖多武峰神之助，便是因蟹目夫人的祈祷得到汤岛神的保佑而锄却了那个奸佞。应赶紧派使者前去，如犬阪毛野等离开那里不远，将其迎进城来表彰其孝义，以高禄将其留下，他们感我君之宽仁大度，必尽忠义。即使丧失缘连、猛虎等和数十名士卒，不但无损反而有益。请纳臣之所奏……”没等他说完，定正大发雷霆，厉声说：“守如，你太放肆啦！即使龙山缘连是那个犬阪的仇人，报仇也要分时机，我派缘连作为正使去小田原的北条家，他竟埋伏在距五十子城不远的铃茂林中，不仅杀了缘连一个人，其副使和随从们也被他杀了不少，如不将其制服捉拿，邻国会笑我家的威风扫地。汝是否忌妒缘连之功？汝既如此认为，何以不早日启奏？听到他现在死了，不仅诉其旧恶，并肆意夸他人之勇，非难主君，不义不敬。还不退下！”他怒气冲冲地举起鞭子狠抽两三下，打得守如血流满面。但守如还是不松开马缰绳，再次高声谏道：“这是主君之浅见，微臣虽素知缘连的奸佞狡诈，但因他受到主君的宠信，如奏其非反会受他的陷害，徒劳而无功。幸而今缘连被人杀死，忠臣虽无不欢庆，但我君还是执迷不悟，要为他亲去捉拿犬阪毛野等人，竟忘记了您乃千金之体，已面临危险，所以不得不出来谏阻。那犬阪等人是和汉罕见的盖世英豪，早就耳闻他们有几个异姓兄弟，形影不离，互相帮助。因此虽人马不多，但却是不可轻视的劲敌。您不知此情，乘一时之怒便轻举妄动，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难。微臣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可代替主君率领士卒火速赶到那里，倘若犬阪毛野等人还在，传达您的旨意，与之同来。即使离开那里不知去向，如火速派兵分头去找，也会找到的。请准奏。”他披肝沥胆，流泪陈词，一片孤忠之谏言，使定正更感到逆耳，怒不可遏厉声骂道：“现在没功夫听你唠叨这些废话。汝这个胆小鬼竟敢藐视我定正，统率三军也打不过那个犬阪等人么？真是咄咄怪事。如这般误某之大事，要汝尝尝某之厉害！”他这样骂着，忽然勒缰蹬马，可怜的守如胸被马踢，“哎呀”地苦叫一声，不知死活地摇晃了两下，“咕咚”一下跌倒。定正连头也不回地说：“士兵们，跟上！”扬鞭策马出了西门，随从的二三百名士卒，争先恐后地如脱兔一般在后边跟着。春天的朝阳已在高畷那边升起，不是汹涌的浪涛与海鸥一同飞舞，而是打着竹雀旗号的人马，所践踏起的尘烟，遮天盖日地往远方奔去。

第九十三回 守如坐轿救主 孝嗣隔河述志
再说扇谷定正，不纳河鲤守如的忠谏，趁怒扬鞭，踢倒守如出了西门，马前马后跟着一队三百多人的士卒，旌旗招展，刀枪闪闪，一窝蜂地匆忙前去。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虽然听说敌人骁勇，但心想只不过三个人，便不放在心上，争先恐后队伍乱糟糟地，很快来到高畷，遥望海滨约有几百米，过了品革便是大道。当来到铃茂林附近时，忽然喊声大作，响彻云霄，但见密林中冲出一队士兵，大约三四十人，拦住去路。虽是一小队人，但不喧嚷紊乱，犹如出自深山的雄鹰待与燕雀搏斗之势。其中的两个头领，身穿黑皮革的缀绳腹甲，系着细链条的护肩和十王头的护腿，腰挎两口长刀，十分威武，两手拿着柄九尺长双枪，威风凛凛，四下扫视一下，高声道：“来的这队人马的大将，可是扇谷管领定正吗？前在丁酉年夏〔文明九年〕 四月十三日，于池袋之战中被汝消灭的炼马平左卫门尉倍盛主君的旧臣，犬山道节忠与今天前来准备报仇，与我的异姓兄弟犬饲现八信道和犬村大角礼仪作为前队，已在此等待多时。请过来决一胜负。”二人站在大路中间招手冷笑。定正听了说：“原来这里的歹徒不只是不久前杀死缘连的犬阪毛野等三人，还有丰岛和炼马的残党也混在其中。看来也不过是一小撮乌合之众，和我方的大队人马相比算得了什么？还不围起来把他们杀了！”他不住地挥动令旗，下令进攻。遵照将令，先锋地上织平和末广仁本太率领一百多名士兵，摆开人字形阵势，呐喊着拼命冲上来。现八和大角登时回顾自己的队伍大喊：“士兵们！不能让他们冲开。”他们一同捻动手中枪，眨眼间将冲上来的敌兵刺倒。勇将手下无弱兵，一队三十多士兵，无不一个人抵挡两三个敌人，双方展开了一场混战。现八正与地上织平交锋；大角在同末广仁本太决雌雄。刚战几个回合，这时在定正的阵后，忽然出现一队兵马，为首的一员大将，身穿蓝色的缀绳甲，头戴凤翅形头盔，腰挎四尺三寸长的太刀，背上插着二十四只箭翎两端白中间黑的征箭，持一张重藤弓，跨一匹佩有云珠鞍的菊花青战马，用震撼天地的声音厉声喊道：“管领上杉定正听了，现有已故的炼马的老臣犬山道策的嫡子、犬山道节忠与在此。前在白井狙击汝，因受巨田助友之骗，我计未能成功，多年来耿耿于怀，直至今日。”边说边拔出刀来，高喊：“休走看刀！”骂着率队冲上前来。定正大吃一惊：“原来敌人有伏兵在此，快冲开一方撤退！”在他没下令之前士兵早已慌作一团，想撤退而后边有劲敌道节；欲前进，前边又有犬饲和犬村两雄。左边是茫茫大海，右边是一片树林，路窄难行，受前后敌人的夹击，死伤不少。在此之前，地上织平与犬饲现八交锋，战不到几个回合，胳膊一软已受了轻伤，想逃跑又脱不开身。这时听到喊声：“后边有敌人的伏兵。”前队也与后队一同发生混乱，织平更加心慌，意欲逃脱，谁知恰好被现八刺中咽喉栽倒身亡。与大角交锋的末广仁本太，见己方突然败走，地上织平已被杀死，吓得他心惊胆战也想逃跑，被大角一枪刺倒，士兵们上前将他斩首。
且说定正前后受到夹攻，已十分危险，但并非无为主拼命的士兵，所以能杀开一条血路，由跟随着的八九名近侍，在左右护着战马逃跑。当他们到品革附近时，道节却一马当先飞也似地追上前来，从远处高声喊道：“定正管领，让敌人看着后背往前跑，你不感到羞耻么？今天定要你受某忠与的复仇之箭。”他奚落地喊着，看看已进入射程，将弓拉圆，“嗖”的一声，箭不虚发，不仅射中了定正头盔的顶部，而且头盔带也伴随着箭声被拉断，头盔落到地上。定正吓得“哎呀”地惊叫一声，抱头伏在鞍上，拼命逃跑。道节哪里肯放，策马紧追，眼看定正已难以脱逃，这时定正的三四名近臣不得已将道节拦住进行抵挡。道节毫不在意，左手挟弓，右手挥刀，靠近之敌被他砍倒；纵横无阻，如同雄狮之势，哪怕是虎豹与之相遇也都无用武之地。那四个近卫虽非无勇，但因惊慌失措，有的头被砍落；有的身受重伤，前俯后仰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马蹄。定正因而幸得死里逃生，逃到了品革原。
闲话休提，却说落鲇余之七有种，前被道节说服，未得参加那伏击的行列，被留在高畷海边的船上，与四五个士兵共同负责造饭。见定正亲自带了许多兵，来到品革的铃茂林那边，有种明白原来敌人在那里很快战败，好似四处溃散纷纷逃回五十子城，他从远处望见，心里在想：“今天这一仗打得比预想的还漂亮，定正亲自出城，似乎我方已取得胜利。虽有犬山兄的告诫，但我安然留在这条船上，不杀死几个敌人，不是武士本色。哪管杀死一个像样的敌人，也可表示对亡君的一点心意。”于是便把自己心下所想的说给几个士兵和好战的艄公们，他们一同拿着武器，悄悄上岸。这一队共七八个人，躲在距路边不远的树林里，等待溃敌的到来。扇谷定正哪里知晓，仅仅带领几个侍卫，往品革原跑来，不料前方竟出现一队敌人，为首的头领，布好了枪阵，高声喊道：“来的可是定正么？从你的铠甲和战马就可知道。你听着！我要为先君丰岛勘解由左卫门尉信盛朝臣报仇雪恨！”他这样喊着，冲上前去挥枪便刺。定正主仆惊慌失措，不敢与之决斗，且战且走。有种这队人奋勇进攻，不给他们留下半点喘息的功夫，杀死了两三个身负重伤行动困难的敌人。然而定正却九死一生地逃到了高畷，略微喘喘气，从远处往后看看，跟随的侍卫们大部分在途中被杀死，只有二阶堂高四郎、三浦三佐吉郎两个近臣，他们虽然没死，但已数处负伤，满身是血。定正不觉嗟叹道：“方才我一时忍不住怒火，好事生非，不听河鲤权佐守如之忠谏，落得如此光景，实后悔莫及。快回五十子城，以免敌人追来。”又跑了二里来路，一看五十子城那边，黑烟升空，主仆们又是一惊，吓得停住了马。
再说现八和大角，为斩杀敌人之大将，带领猛卒十余人，抄捷路来到这里，一眼看出是定正主仆三人在这里站着，便团团围住要杀死他们。定正已处于难以脱逃的绝境，二阶堂高四郎和三浦三佐吉郎，一同站在定正的马前挡着敌人，但都被现八和大角杀死。这时定正杀死几个冲上来的敌兵，跑到路旁的山冈上正准备剖腹之际，忽然从山冈后杀出一队人马，大约三十来人。更使他感到吃惊的是，由四个士兵抬着一顶轿子，前边拿着个小旗，上面写着河鲤权佐守如六个大字。定正回头看见说：“原来不是敌人，我有命了。”于是心下不胜喜悦，骑马奔下山冈说：“定正一骑在此，守如救我！”他呼喊着跑到队伍中去。再说现八和大角杀死三浦和二阶堂后，又来追赶定正，见敌人来了援军，其中有十四五个人赶忙护着主君，跟着定正往柴浦那边逃走，只剩下那顶轿子，在小河前落轿，队伍整齐地等在那里。现八和大角并非害怕敌人援军的到来，而是因为援军的头领是早就闻名的守如，并且坐着轿子，心想其中必然有诈，便拦阻士兵且莫进攻，而对方也并不动手，所以二人一时犹豫不决。再说道节一个没漏地杀死了定正的四个侍卫，又射落了定正的头盔让士兵们拿着，还一直往前追杀，当他追到品革原时，恰巧遇到了落鲇余之七有种。有种猜到敌人已经败北，便从船上下来，想截住定正的去路，杀死他的随从，正在追赶定正，不期与道节相遇。还有犬阪毛野胤智方才与庄助和小文吾退到西边的小树林中，一问才知得到帮助的原因，是因道节昨日在汤岛社前窃听到毛野与守如的密谈；同时道节也想趁此机会为其君父报仇杀死定正，而作了这般安排；另外犬村大角礼仪也是有共同因果的犬士之一。毛野听到这些情况，感叹不已。这时在铃茂林的东边，遥远听到呐喊声，心想：“果如犬山之所料，从五十子城内派出援军，想同我们决一死战。我们赶快去合力杀敌。”待三人一同去到那里，己方已取得胜利，道节、现八、大角等去追赶逃敌，已不在那里。而且从五十子城来的敌军大将，并非管领的家臣，而是定正亲自带兵。有关战斗的情景，是从当地渔人那里得知，众人听了都十分高兴。他们朝着追击的方向赶来，己方的士兵也都聚集在那里。
再说道节和有种听到现八和大角说，定正得到援军，刚走不远，另外那里还有敌人，感到非常遗憾。道节愤怒地高声喊道：“那点敌人算得了什么？赶快将他们打垮，不要让定正跑了，快追！”骂着蹬马向前。现八和大角一同拦阻道：“犬山兄莫要性急。杀死还是被漏掉，都是天命。等待在那里的敌首是久闻其名的河鲤守如，从小旗的文字上就可知道。且临阵坐轿，其谋难测。进攻也要看时机才是。”他们这样地一同劝阻。道节报仇心切，哪里肯听，摇头说道：“话虽是这般讲，但即使是守如又有何惧？那顶轿子里所抬的好似昔日蜀汉的赵云(注：应是诸葛亮之误)，对己方兵少毫不慌张，竟将城门大开，因而吓退魏国大军。此乃缓兵之计，机不可失，还不躲开，不要拦我！”他虽怒气冲冲，可是不但现八、大角劝阻，连庄助和小文吾也一同阻拦道节。正在百般劝说之际，毛野也凑到道节的马前道：“犬山兄！小弟是犬阪毛野胤智。昨日在汤岛社前虽偶然相遇，但因旁边有人，即使猜到是您也未能互通名姓便离开了。当时偷听到我同河鲤大人密谈的大概就是您吧？因有列位犬士的帮助，我得以杀死先父的仇人，这种喜悦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实不知如何感谢列位犬士才是。不仅我是如此，您也为了狙击君父的仇人定正，而施展神机妙算，把敌人杀得落花流水。事情来得十分突然，使小弟十分钦佩。但是你我都仔细想想，我之得以报仇自不待言，连您之所以能得到如此好的歼敌机会，不都是由于河鲤大人想清君侧铲除奸佞笼山缘连等的计谋之所致么？所以他的这片孤忠对我们来说不能不算是德。小弟虽不知您的军事部署，但是倘若与您同去追杀定正，则是欺骗了河鲤大人，而竟成了不忠之人。幸好小弟在您的战斗之后，现在才得以会面。因此不管怎样，小弟在今天的战斗中，也碍难前去追赶定正，更何况是河鲤大人。这并非对您的疏远和不敬。倘若能体察愚意，则定正现已逃跑，追之莫及。但也不便杀害河鲤大人，宜退避三舍全其孤忠，才是武士之气概。然而对方若向我们进攻就讲不了这些啦，那时即使与之决一雌雄，谁能怯懦？若按此议行事将不致后悔，切莫操之过急。”他这样地据理相劝，逞一时之勇的道节也迫于道理无话可说。庄助和小文吾感到毛野说得有理，尤其是现八和大角听到毛野的这番议论，感叹不已，不觉报名搭话说道：“犬阪兄！我是犬饲现八信道，他是犬村大角礼仪。适才按照犬山和犬冢的密议，为助您抵御敌人的增援，我们带领三十几个兵丁，埋伏在树丛中，姑且窥伺胜负，及至看到犬田和犬川二位勇士已将那些援兵击溃，便放了心，所以我们就没有动手。这时管领定正亲自领兵出城，来到铃茂林附近。于是便又帮助犬山兄击败敌兵，为追赶逃敌，是抄捷径刚刚到这里来的。”毛野听了恭恭敬敬地对现八和大角说：“您二位就是犬饲兄和犬村兄啊！我此次能够大仇得报，都是列位仁兄之所赐。闻听后实不胜感谢。这大概是宿缘之所致吧？实非一般人所能预料的。这等幸运确实难得。”他这样高兴地表示。有种也向前与毛野通名，辞简意赅地说了他不料得到各位犬士的关照。敌人就在眼前而他们毫没把敌人放在眼里，听到这六位犬士们的谈话，身旁的士兵们既赞叹又高兴，互相偷偷地说：“真是非同一般的英雄虎胆。”大家感到很有倚仗。这时敌我之间距离不远。中间隔条小河，河上仅架一座板桥。敌兵为数很少。但他们并未把桥板拆掉，只是互相看着。六位犬士的谈话和议论，那边也可能听到了，忽然从敌兵的队伍中，走出个年轻的武士，身穿用小樱花革缀的铠甲，腋下挟着一口长刀，来到河边高声喊道：“那边的队伍听着！犬阪毛野胤智在么？犬山如果也在的话，某则有话要对他们讲，请都到这边来！不肖是河鲤权佐守如之独子、河鲤佐太郎孝嗣。望他们快快前来！”他这样三番两次地呼唤。毛野听到敌人呼唤毫不犹豫，道节翻身下马，带了一个兵丁，与毛野一同站在河岸的这边，报名姓后与佐太郎孝嗣相见。
当下孝嗣毫无羞怯的神色，对毛野和道节说：“某不顾年纪尚在弱冠，今代替父亲与二位豪杰搭话。这并非为了争荣邀功，而是家父权佐今晨突然感到胸痛，行走不便，说话也不能自如，所以由人扶上轿子抬到这里来。事到如今也无须隐瞒，家父非常讲忠信，日前奉主君的夫人蟹目之命，苦思如何才能为本家铲除惑君卖国的大毒蛇缘连等奸佞之人，不料昨日在汤岛社前发现了犬阪义侠，以为是胜过剧孟和荆轲的豪杰，便悄悄向犬阪透露了自己的心事。说若杀死缘连，今天则是个极好的机会。哪里想到缘连竟是犬阪的杀父仇人，所以犬阪义士便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一重任。这件事某是从家父的秘密谈话中得知的，现在也无须细说。家父的谋划果然成功，借犬阪之手为主君除掉了奸佞，实可喜可庆，然而我主还未从宠信缘连的迷惑中醒悟过来，听到缘连被杀之事，怒不可遏，要亲自去擒拿犬阪，突然率三百多名士卒准备去追击。家父暗自担忧，向主君委婉地陈述利害，一再苦谏，因此君侯更加震怒，用马镫踢了家父，使他受了重伤，现卧在轿子内。我家主君出马后，败兵跑回来禀报被击败的情况，城内的士兵大哗，嚷着去救援，在毫无准备的一片混乱中，中了犬山的盟兄弟，犬冢信乃戍孝之计，五十子城遭受火攻，在狂风中使城池化为灰烬。这虽是一小股敌人，但我方因在大火中溃逃，伤亡很大，活着的都从后门逃跑不知去向。那时我父因胸部受伤，正躺卧在床，忽然起身将某叫至身边，告诉我他同犬阪是怎样密议的。家父说：‘我本以为胤智是侠义的豪杰，哪里知道他也是想仇杀我主，原来与丰岛、炼马的残党犬山忠与是同伙，我的机密一定是他告知忠与等而共同合谋的。这样主公将十分危险，连城池都已经陷落。因此我忠心反而落得个最大的不忠。纵然除掉了缘连等，主君如被敌人杀死，则恰如谚语所说，舍本求末，锯角杀牛。但是汝不要先急于杀身，即使一个人也要驰赴疆场，救我君之危。倘若没来得及解救，也要施展出你的本领，与胤智厮杀死在疆场上。如此庶几可稍事弥补为父之过。其他事情汝便如此这般进行。’某虽领会了家父的教导和嘱咐，然而不能把父亲丢在那里被火烧死，于是便赶快将他老人家扶上轿子，与三十多名忠义的士卒商议好，把轿子抬到这里来，救主公脱离险境。我们父子二人只带了少数兵丁，只是为了阻挡敌人，以便使主君能够得以安然逃脱，所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你们并没有进攻。犬阪是后到的，未曾与谋，并不知道犬山的部署，你们初次见面的谈话我在这里也听到了，虽已稍解心头之恨，但还有许多可疑之处。犬山究竟是怎样得知家父和犬阪的密谈而进行部署的？如不知晓，是不会以寡敌众的。虽然事已至此，问也没用，但为了解除家父之疑，这一点且请示教。”听他这样一说，毛野很受感动，但未等他答话，道节便抢先点头说道：“你想的颇有道理，我昨日在汤岛社前徘徊，是偶然听到他们密谈的。那时我同犬阪尚未会过面，但因是有宿缘的异姓兄弟，有可以辨认的证据，所以将其复仇之事告诉了其他盟兄弟们，便让曾与毛野相识的犬田和犬川二人前去，悄悄抵御缘连的援兵。我想通过这个信息，让五十子城听到犬阪之事。定正必将派兵去增援，那时何不乘城内之虚，攻陷城池，杀死仇人，以将其首级献给亡君、亡父之灵！如此在胸中盘算已定，便同犬冢、犬饲、犬村等带了一部分过去手下的老兵，把队伍布置在适当地点，以便窥伺城内的虚实。但比预想的还走运，定正亲自率领士兵前来擒拿犬阪等，已经出了城。因此立即重新部署，让犬冢信乃去攻城；我同犬饲、犬村分作东西两路，出其不意突然夹击定正，果然大获全胜。我虽射中定正，但只射坏头盔，仇人丢掉头盔逃跑了。犬阪哪里知道我的部署？他只是杀了他的仇人，并未与河鲤大人爽约。我只是为了雪恨，尽忠孝而已，彼此之所求各异。只恨我的马疲劳了，竟让定正漏网。然而倘若立即追赶，也一定会将他杀死。可是敌人增援的头领，小旗上写着是扇谷的大忠臣、河鲤权佐守如，众兄弟和犬阪等对此有争议而误了些时间。所以今日本来可以报仇，而未能实现。定正已经跑了，无须杀害你们父子。赶快去寻找你们的主公吧！”孝嗣听了说：“义士的明辨虽已使其释疑，但是既然您深明大义，前因丰岛、炼马人的野心而被讨伐消灭，此事并非只是我主一人所为，而山内管领〔上杉显定〕 也同意，是共同出兵讨伐的，而您却执拗地怀恨我君，只与他为仇，这是何道理？”道节听他如此责问，冷笑道：“你说得虽是，但是当时丰岛、炼马之灭亡是由于定正的策划，以巨田持资为大将。山内显定虽然也以千叶、宇津宫为将，出兵支援策应，但主客之势有所不同。因此丰岛和炼马以扇谷为主敌；以山内为帮凶。昔日唐山之赵无恤与魏、韩合谋讨灭了智伯。然而豫让为给智伯报仇，独以赵氏为仇，而不恨魏、韩，则因赵氏是主敌，魏、韩是次敌。我以定正为仇，而不怨山内，也与此事相似，你们哪里知晓？”毛野听了赶忙劝阻并对孝嗣道：“某未作犬山的内应您既已明白，其他好似没必要再说了。然而若不受守如大人之托，我焉能如此轻易杀死毫不认识的仇人？虽深感其德，但从今不得不站在犬山的一边。如不见令尊告知此意，恐后会无期而留有遗恨。他现在卧病虽多有不便，但望乞允诺。”他这样恳切说过后，孝嗣立即表示同意，急忙回头看看说：“把轿子往这边抬抬！”士兵们听到呼唤，立刻把轿子抬到河边放下。登时佐太郎孝嗣对犬阪毛野说：“对您的请求难以推辞，所以让家父到这边来了。实在是卧病不起，请恕某之不敬。”说着轻轻把轿子的门拉开。毛野和道节一看，可怜的守如已经剖腹，尸体的衣裳染满了鲜血。对这种意想不到的情景，毛野和道节都大吃一惊，想问这究竟是为什么！但一时却未能说出口。河鲤孝嗣挥泪说：“犬阪君！我父的自杀是悔恨所策划之事发生龉龃。家父如今已自杀，蟹目夫人也因曾授命家父诛杀奸佞，而托付一个行踪不定的拔刀艺人作杀手，反而让敌人钻了空子，不仅使主君陷于危难之中，而且城池也被攻陷，实无颜再见我君。宁愿先死以表明自己的赤心而伏刃自尽。家父和夫人都死了，某本想也一同自尽，可是父亲的遗命难违，所以便将蟹目夫人的尸体先装进一顶轿子让几个忠诚的士卒护卫着，借着浓烟弥漫，好歹从后门逃出来了。不能将父亲的尸体扔在火中，所以又装进一顶轿子抬到这里来。即使是尸体，我们父子如能一同曝尸在主君的马前，也是家父求之不得的。事情与原来想的有所不同，得知犬阪君并无二心没有爽约，初恨已消；幸喜我君也已被救出危难，但这并非我孝嗣之功，而是家父死后忠魂竟挫败了敌人的锐气，虽不及传说中的唐山谚语，死孔明吓跑了活仲达，但对其子不能说不是个安慰。想说的都说完了，想听的也都听到了。虽遇劲敌，但能同这样深明大义的诸位交锋乃某之所愿，如能死在战场上，则既履行了家父的遗训；同时也无愧于圣贤之教导，君受辱时臣当死。是你们过来，还是我过去？咱们快快决一死战。”他言词壮烈，急于求死，这种既忠又孝的日本武士道精神，充分说明了他们是既有其父才有其子。这样勇敢可爱的好后生，怎忍得动手将他杀死？毛野和道节虽并非胆怯，但对这种不希望发生的战斗却不知如何摆脱才好，因而感叹不已。这一段虽未叙完，但因页数所限，所以只好留待下卷分解。

第九十四回 高板桥道节放战马 五十子城信乃留姓名
当下毛野愀然对孝嗣说：“令人钦佩的河鲤君，为报恩而舍命，为复仇而枕戈，此乃战国之习俗，武士虽然愿意死后留名，但也要看时宜。你自恃血气之勇以后退为可耻，但即使你想战死，犬山也不能那么没大丈夫气概而与你交锋。啊！可怜的守如翁，您的忠勇和智谋，都是盖世罕见的，为主君除奸的谋略虽好，但由于时机之变，被仇人得知而有了魔障。您忠君窒乱，为防患于未然，而善于除奸，此乃忠臣之义举。然而施展计谋非一成不变的，要善于随机应变才是。所以谋略虽奏效，却危及主君，而酿成了自己的杀身之祸。蟹目是位贤惠的夫人，也都未能得到善终，岂不是隐匿的心机在作祟么？盖天道所谓善得福，淫必得祸。淫就是过于隐匿其苦衷而密谋。在难以解除君祸之际，不得已而为之，在进行时如不能随机应变，就难以抵御众魔之祟。更何况是那样狡诈的对手，他既有处世之才，又善于施展计谋，一切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对付这样的佞人虽一旦得利，但由于时机的变化，最终也无不有所失算的。如不信守杨震的四知之诫，必然后悔莫及。道理虽是如此，但如蟹目夫人和令尊这样的人，只因时机之变而失算，他们毫无私欲，其苦节孤忠的所为，定将流芳于后世。因此可以说是死者有福，苟活而多耻，祸之所至皆是定正自己招致的。他好利无厌，只信任迎合其私欲的佞人，而不纳贤妻与忠臣之谏。虽有武、毛、信、越四国，却被只有百余人之敌攻陷城池，士卒逃散，贤妻和忠臣伏刃自杀。今后他若不能悔悟自己的劣行薄德，重用持资父子，则徒有管领之虚名，而家业必然衰败。你应善悟此理，不该在此战死，要爱护自己的宝贵生命侍奉主君，谏君悔悟前非，岂非忠孝两全之道？此乃良言相告。只因某与守如翁有一面之交，为其子不得不陈述此理，望你三思。”犬阪这样诚恳地据理相劝，孝嗣一时无言以对，沉吟片刻，才抬起头来点头道：“犬阪君！你之所言使我顿开茅塞。无论和汉古今，受敌人之骗而丧生者虽不罕见，但因受仇人之劝而不死者甚鲜。你之所言虽是前所未有的好意，但我还有难以从命之处。这里留下的这些士兵都是我的亲信，无不为我父的忠义之死而惋惜万分，所以对你我的谈话虽无须顾虑，但是你方才所提到的杨震的四知却不能忘记，我与敌人对阵彼此一箭未发，反而长谈闲语，这样就回去，如知之者禀报主君，便会立即受到怀疑，是要治罪的。倘若以无辜之罪死于狱卒之手，那还不如在此战死；否则，将悔恨莫及。”他依然拒绝。毛野还想说服他，可是道节已有些不耐烦，高声言道：“你的顾虑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定正若仍执迷不悟，那么你即使在此阵亡，又岂能称得上是义烈？我在今日战中杀死了不少敌人，唯独未能杀死定正，让他漏网了，所以就是杀死几千人也难解吾心头之恨。虽然跑了定正但我却得了他的头盔，胜似豫让仅刺到仇人的衣服。你如果想死就自己去死，我的刀只是杀仇人和世上的坏人，纵然你是仇家的家臣，我也没带着杀死孝烈忠义的后生之刀。你如能体察此意，就接受犬阪的劝告，现在我有东西给你。”他一摆手，士兵们会意，急忙牵过一匹马停在道节的身旁，然后他又对孝嗣道：“河鲤君，这是仁田山晋五的坐骑，适才他被射落马，马被士兵们捉到，对我军的行动有一定帮助。如今敌军溃逃，它已没有用处，你把它骑上去追赶主君，就说是夺回了被敌人捉到的马，也可以说是件小功。”说罢，他回头看看，让士兵轻轻举起头盔，说道：“这是换了你主之头的头盔。因爱你之忠孝，虽想把它给你，但目前还不能给。请你明天到高畷去取，它对你是有用处的，可以获取遮掩主君耻辱之功。不是胜似死在这里么？”说着将那匹马牵到板桥边，往马屁股上使劲一拍，那马忽然吃惊，向桥那边跑去。孝嗣将马捉住，对道节和毛野说：“对您的教诲不胜感谢，对仁义之敌心剑已软，难以交锋，那么就告辞了。”他说罢让士兵拿着长刀，左手拿着角弓翻身上马，士兵们会意，关好轿门把轿子慢慢抬起来，先走了。孝嗣回头看看，数次拍马转了个圆圈儿，急忙弯弓搭箭，说道：“犬山道节忠与！主君和夫人之仇、父亲之恨，还有我君的会稽之耻，待他日之战再雪，且受某孝嗣的发誓之箭！”嗖地一箭射去正中道节背后一棵狗椿树的树节上，毛野和道节不觉一同回头看看说：“射得好！射得妙！这树是象征忠与等之姓的狗椿，节即道节，如此机智的回答，实胜过歌人的风流举动，我们领教了，快去吧！”孝嗣听了在鞍上作揖告别说：“再会！”便策马向前去追赶已经走了二百多米抬着父亲尸体的轿子。庄助、小文吾、现八和大角以及这边的士兵，远望着扬鞭而去的武士雄姿，齐声赞叹说：“多么可敬重的高尚的敌手啊！”
却说毛野和道节回到原处，大家互道辛苦后，都称赞他们方才的谈话，其中庄助和小文吾对毛野和道节说：“自从在荒芽山遇难我们四处逃散以来，游历了各国，没遇到一个知音者，反而多是坏人。唯有越后长尾的家臣稻户津卫由充，此人甚是难得。还有长尾景春之母菔太夫人，由于传闻之误虽深恨我等，但并非奸诈邪恶的女人，威服北越数郡，是其子的捍卫者，庶可称之为女丈夫。除此主仆之外，无可称道者。而今在此又遇到了蟹目夫人和守如父子这些善良人，他们胜过那箙太夫人和由充。虽是仇人的眷属，可他们一旦知道过错，主仆便伏刃自杀，甚是可惜！”现八和大角听了一同点头道：“你们说得是。扇谷定正虽有内管领巨田持资作军师，却辞退而不用；另在后宫有蟹目夫人那样的贤夫人和忠诚的老臣河鲤守如，可是他闭目塞听，拒谏饰非，只信任缘连那样的佞人，因此武威逐年衰退，以致如此一败涂地，实应以为戒。日前甲斐国主武田信昌及其家臣甘利尧元想挽留犬冢和犬山，听说他们虽有爱贤之心，但还不足道。只有这个孝嗣使人难以忘怀，倘若与我们有共同因果和前订的天缘，当列入犬士之列，不然则甚感遗憾。”道节听了急忙说：“尚有要紧之事，且莫说这些闲话。”他这样加以制止后，态度严肃地对有种说：“落鲇君，昨晚我们已商定军令，要你守在船上，谁允许你上陆追击溃退之敌？我带领一百多兵丁，杀仇攻城，虽得到你的很大帮助，但是你随便违背军令，你可知罪么？”他怒气冲冲地严厉斥责。有种吃惊地急忙跪下说：“您说得有理，但在下并非忽视您的军令，放松把守，而是看到我方取胜，敌军败走，心想不能让定正漏掉，所以便同炊夫和艄公去品革原截击敌人。但因人单势孤，可惜只杀死两三个随从。这都是因为在下一心想为亡君报仇，不想让仇人跑掉，所以才忘记了军令，请饶恕！”他这样地低头认罪，庄助、小文吾、现八、大角都一同向道节说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他是怕仇人跑掉才违犯了军令的。其罪虽不轻，但他昨晚很快带来一百多兵丁，帮助今天的战斗，其功也很大，就允许他将功折罪吧！”道节听了略微点头说：“某并非擅弄兵权欲显示自己的威风，而是如若忽视军令，士卒便因而松懈。倘若敌人想雪败北之耻，突然派重兵前来进攻，我们便会因士气不振，而束手就擒。现在整饬军令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然而众兄弟之所请也有道理，难以拒绝。只好听从众议。”说罢对有种说：“你之罪过虽然不轻，姑且听从众犬士之见，我今不治你的罪。速回船去等待众人，我同众犬士去五十子城，迎接犬冢凯旋归来。再不得有误！”有种听了非常高兴，领命退下。当下毛野忙对道节等说：“犬冢兄用奇计已攻陷五十子城，那里虽已没有敌人，但考虑到那河鲤之事，我不便与各位同去那里。愿同余之七君同在船上等待你们凯旋。然而各位要速去速归，以躲到海上为妙。我想扇谷管领〔指定正〕 一定去投奔忍冈城，距这里不过十几里路。如立即从那里领兵前来，则非同方才之战。以我之疲惫军力抵挡新来的大军，是非常危险的。即使不然，在西北方有大冢城；北有赤冢、石滨的支援；还有鸳鸯、河肥等城，远见五十子城之兵火，近者只需二三个时辰；远者亦必星夜派兵去救援。此点切莫忽略才是。”他这样嘱咐着，道节听了频频点头道：“你说得甚是，一定告知犬冢，一同立即凯旋。你为了恪守信义愿意留在船上，这也是人所不及的。就请自便。”他这样回答，深深佩服毛野的智慧。庄助、小文吾、现八、大角也一同称赞毛野说：“亲疏恩仇虽然对待各异，然而一旦与人相约，便决不失信，而且知彼知己，懂得兵法，大有军师之才。因此他在仁义八行的八颗宝珠之中，得了一颗智字号的宝珠。”大家如此赞叹不已。
再说落鲇有种告别五位犬士，同毛野带领他的五六个兵丁赶紧去高畷海滨。他心里暗想：“原想在今天的战斗中，犬山之所以能显示其赫赫武威，都是由于我的帮助。倘若不是我召集所熟识的旧军兵，乘船赶到柴浦，则他即使有义秀、亲衡之勇，岂能独战三百多敌兵而取胜？因此本想他应该把功劳让给我，请我居上坐。可是他反而指责我违犯军令，毫不徇私情。由此看来，正说明他赏罚无亲疏之别，有名将的遗风，堪称是英雄本色。我受到他的叱责，曾一度很恼火，现在想起来太糊涂了。我召集军兵帮助犬山，本是为了给亡君丰岛将军雪恨。如今都是由于他用兵如神而取胜，我有何夸功之处，实在是错上加错。”他自己一再感到惭愧后悔，因而更加敬重七犬士。况且在当时，在场的士兵无不对道节的赏罚分明而咋舌说：“真是罕见的豪杰，如不听从他的指挥就不能为先君雪恨。”众兵丁都不住赞叹，所以也就再没人敢松懈怠慢了。
这且不表，却说犬冢信乃戍孝，前与犬山道节一同带领五六十名兵丁，埋伏在谷山的树丛内。当道节射中仁田山晋五主仆，并生擒了人马时，派往五十子城刺探动静的探马回来报告：“缘连被杀死，他的几个随从逃回五十子城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城内大为震惊。管领〔指定正〕 想要亲自带领重兵去擒拿犬阪等人，现正忙着做出征的准备。因此不久管领便会路过这里。请多加小心！”道节听了非常高兴，不觉额手称庆道：“真是意想不到的幸运。定正亲自出马，一定要前后夹击杀死他。听说在铃茂林附近的犬饲和犬村的一队士兵，虽是为了帮助犬阪，但没用他们动手，还在那里埋伏着，可去同犬饲和犬村商议，前后夹击定正。”于是悄悄派个士兵去铃茂林，将此事告知现八和大角。当时信乃心中忽生一计，便对道节耳语说：“定正亲自前来擒拿犬阪，即使带领许多兵，五十子城内也恐怕还有二三千士卒。按你之计使定正前后受敌，但待他兵败之际，消息很快便会传到城内，必将派重兵出来增援。那时我将会处于劣势，难以应对。今某有一计，若如此这般进行的话，拿下五十子城就比拔树折枝还容易。”听他这么一说，道节非常高兴，说道：“此计甚妙！待你事成之时，我便可以放心地杀死仇人了。请你赶快去作准备。”说着便分出二十多名士兵，跟着信乃悄悄去往五十子城。
再说犬冢信乃，将被道节射伤后俘虏的仁田山晋五的随从带到身边，让他坐下，慢慢开口问道：“你是跟随晋五从大冢来的，还是五十子的城兵？叫什么名字？难道不怕死么？如能听从我的计策，做得好不仅可饶你之命，还可得到重赏。肯老实说吗？”那个随从听了喜形于色，跪着叩头说：“大人在上，小的哪里敢说假话。方才小的虽然同仁田山大人一起逃跑，但并不是他的随从，而是越杉骆三主公的仆从，名叫外道二。小的原是白金的土著百姓，被拉来从军，多年驻在五十子城内。这次管领派龙山等三位使臣去相模的北条家，小的也被调遣充作随从，跟着越杉主公。大人如能饶命，便无论吩咐做什么都一定听命。”他小心翼翼地陈述后，信乃听了点头道：“那么就给他松绑吧！”他让士兵给外道二松绑后，便同往高畷那边去。外道二的箭伤幸而只是点擦伤，撕块手巾把伤口包起来，拄着根棍子，跟在信乃的身后。信乃带领二十多个兵丁，抄近路悄悄奔赴高畷，埋伏在一处树丛中，等候定正的到来。看清定正带领三百多名士卒来至铃茂林附近，很快被击败，士卒们忽然吵嚷着向五十子城那边跑，丢弃的盔甲、刀枪、旗帜遍地皆是。信乃看了便让士兵们拾起来换上敌兵装束，打着敌人的旗帜，在混乱中扮作逃回去的城兵，偷偷拿着准备好的火药，小声告诉外道二如此这般地照计而行。外道二走在前面，其他人离开一百米在后边跟着，一同奔往五十子城。外道二按照信乃的计策，回到了五十子，可是比他早几步逃回城去的跟随定正出城的士兵火速报告了遭犬山道节伏击的战况，己方已被击败，伤亡惨重。城内士兵听了惊恐万状，忙将前后城门紧闭，不准任何人随便出入。正在议论赶快出兵增援之际，外道二忽然来到城下，敲城门喊道：“小人是此城之士卒外道二，主公在铃茂林之战中遭受危难，十分危险，他脱掉铠甲，扮作一般武士好歹逃了出来，现已来至城下，还不快开城门让主公进城！”听到他如此喊叫，把守正门的头领急忙登上城楼仔细观看，认得他是城内的士卒外道二，但并非没有疑虑。又往远处一看，后边跟着走来二十多名士卒，所持的旗帜和着装都是己方的，心想一定是管领混在其中了，便毫不怀疑地急忙走下城楼，命令士兵们打开城门。信乃立即带领二十多名士兵率先进城。那个头领哪里知晓，让士兵退到后边跪下迎接。信乃暗中拔刀，一刀将其砍倒，惊慌的士兵，又被他砍倒两三个，信乃高声报名道：“现有炼马的余党、犬山道节忠与的盟兄弟、犬冢信乃戍孝在此。我是为家祖父匠作三戍的主君、已故的镰仓管领、持氏朝臣的二位公子春王和安王报嘉吉之恨的。城兵们，想活命的就赶快投降！”他手中挥舞的太刀所向披靡，城兵溃退，弃城逃走。这正中了犬冢之计，他的士兵赶快在四下放火，有抵抗的便被砍倒，纵横无阻地进行厮杀。也许是扇谷君臣数百人今日该遭此难，这时突然西南风大作，火势四处蔓延，全城变成一片火海。城中士卒更加惊慌，马还拴着就骑上想跑；弓已没弦还想弯弓搭箭，其周章狼狈之状，难以言喻。其中偶有胆大的老兵，骂着鼓励吵闹的士兵说：“敌人不过少数几个人，还不将他们围起来杀死！”这样喊着提枪想进行抵抗，可是城兵正在下风头，火势很凶无法向前，所以不论勇敢的还是胆怯的，都被烧得苦不堪言，犹如飞蛾扑火那般可怜；其中侥幸没死的，都从后门逃跑，也顾不得胆怯逃跑之耻了。有来不及逃跑的，便丢弃头盔，放下武器，跪在地上乞求饶命。在这场大火之中，只有蟹目夫人和守如，既不怕火，也不怕敌人，主仆一同自杀。还有河鲤佐太郎孝嗣从城内退出的情况，在前回已经详述，看官可前后加以对照。闲话少叙，却说信乃数数降兵足有五十余名，便吩咐那些兵丁去提水灭火，他们情况熟悉，干此事很方便。然后信乃又命令他带来的兵丁守好前后城门。待火势将被控制时，附近的商贾、庄客们都不知五十子城是被敌人攻陷，还以为是城内失火，许多人手持棍棒、提着吊桶和拿着长把团扇从四面八方赶来。待知道是战火时既吃惊又害怕，想撒腿往回跑。信乃赶快派出城兵去喊住，召唤众人进城，命令他们帮助城兵扑灭剩余的火焰。那些商贾和庄客们负责军粮库的灭火，使数千袋军粮免于化作灰烬。
四处的烈火既被熄灭，信乃将庄客中的故老和里长们唤至身边，向他们询问扇谷定正的政事如何？这时大家才不得不吐露实情：“近年自从龙山缘连出人头地执掌权柄以来，征收的贡物负担很重，不怜悯民间的疾苦；不仅如此，还连年征兵拉夫，以致误了农时，更加苦不堪言的是酷吏的残暴，因而有的便卖子鬻妻，以满足国主的私欲。”信乃听了喟然嗟叹，仔细看看投降的城兵说：“尔等也知道这些事情么？真是苛政猛于虎。定正是世代的名门，却不知治国之道，与其同宗的显定不和，而且又未能重用良臣持资。家中虽有贤妻良臣，却将他们当作路人，而重用缘连那样的佞人，不但不能救民于涂炭，反而以臣下们强征暴敛为忠。其可谓良药虽有养身之效，却因怕苦而不尝，忠谏虽有利于改过，却拒谏而不纳。他好为人师，自以为贤，贪得无厌，所以失之者益多。前被显定所驱逐，不能与镰仓并立；后又背叛景春被夺去毛越等数城。这次与犬山忠与一将和百名士卒之敌相遇，竟未能射出一箭，杀死一人，而自己却损折了二三百名士兵。被我的二十多名士兵攻陷了城池。他的士兵死亡过半。定正的败绩可以说自作自受，百姓何罪之有？我虽得此城，但并非想据城掠地，向邻国显示武威，而是今日进城，今日就退出去。汝等要把好四门，待定正回来时，将我说的话禀告他，并献上城池，不得有误。”他这样严肃示谕后，又对里长们说：“我把库中的金钱和军粮都给你们，赶快回去，好生分了。”众人听了都皆大欢喜，但却又面面相觑，未敢迅速回话。信乃早就猜到他们的心意，微笑告谕说：“你们大概是怕收下我给的这些钱粮，城主回来会治罪的，所以才观望不前的吧？这些钱粮难道不是你们鬻妻卖子，由他们残酷搜刮来的么？我攻陷此城，即使暂时据守此城，这些钱粮自不待言，连汝等也都是我的臣民。我一日为人之父母，岂能不怜悯这些臣民？我如今将所获得之物，分文不取，赈济给臣民，谁能说是不对？而且这些钱粮几乎被焚于战火之中，是你们前来奋力救火，方使之安然无恙，对此功也应嘉奖。道理虽是这样讲，倘若因而使你们受害便也不大好。好啦！好啦！有办法啦。”说着从腰间取出随身带的笔墨，在军粮库的白墙上写下这样数行字：
故镰仓管领足利持氏朝臣之两公子春王、安王之小傅大冢匠作三戍，其嫡子犬冢番作一戍之独子犬冢信乃戍孝，仅以精兵二十名来攻此城，须臾而拔之。此乃为父祖雪先君之旧恨者也。吾同盟义士犬山道节，亦欲复君父之仇，是以此举亦在于助其大义也。吾既已拔此城，然毫无所犯。盖以民者国之基也。虽有金城石郭，然无民，其与谁共守焉？即开仓廪而赈穷民。录数行以留姓名。一日为人主，亦是民之父母也。累世国司，盍不怜汝之民？倘有咎民之受于吾者，则吾必复来而屠城，勿悔。
文明十五年癸卯春正月二十一日谕
里长和商贾、庄客们，听了他的仁慈之言，又看了晓谕，无不欢欣雀跃，叩头谢恩后，一齐打开粮库。这是一座有十五间的五个库房，各有粗米三千袋，共计是一万五千袋。另在钱库中有金钱，在杂货库中有酒、粘糕、干鱼等不胜枚举。当下信乃又下令，把酒坛子的盖打开，粘糕烤好，让众人和他的士兵，以及投降的城兵，随便喝酒吃糕，而他自己仅用腰间所带的一点儿干粮充饥。
却说众村民分头跑回去告知近乡邻村，牵马推车前来分钱粮。有的则借用未被火烧死的马驮着米回去。那么多堆积如山的钱粮，仅用半晌，便被搬运一空。信乃登时告谕里长和故老们说：“我所赈济的钱粮，并非仅给到这里来的这些人，凡是属于此城的村落、庄园，也不论是商贾还是农户，要根据田圃户口之多寡，不能漏掉一户都要分到。倘若有丝毫的自私行为，他日我便决不轻饶，你们记住了么？”他这样告诫后，众人都叩伏在地说：“小的们都听清了。如此仁慈的赏赐，谁还敢有私心？从明天起就在各村给您盖生祠，家家户户都要供奉您，以便把您的大恩传给子孙后代。太可喜可贵啦！小的们就此告辞了。”如此告别后便一齐离去。

第九十五回 枭头盔忠与凯旋 悼鼓盆定正知过
却说道节同着庄助、小文吾、现八、大角等带领六七十名士兵来到五十子城，信乃令士兵开城门迎入城内，简要禀报了攻城的经过和计策进行得如何顺利，竟一战而获得全胜，以及开仓济贫和宽大处理了降兵等情况。道节看看庄助等四位犬士说：“列位都听到了么？为故君报仇虽是我个人之事，但论军功却不及犬冢，从今日起我应自降一级，你们以为如何？”他对信乃的功劳称赞不已。庄助等四位犬士也一致称赞信乃之功，既感佩又高兴。过了片刻，道节复对信乃述说了定正被击败的情况，和河鲤佐太郎孝嗣的忠孝与蟹目夫人和权佐守如自杀之事，以及毛野为表示对河鲤守如的知己之情，而推辞不来此城和他所发表的议论等等。然后道节说：“我追赶定正仅射落其头盔，恨未能将头盔射穿。而你却捣毁了他的巢穴，赈济了民困，实是难得之快事。然而为何不毁壁填壕，反扑灭大火，不将降卒尽皆杀戮以示武威？你太手软啦！”他如此抱怨，信乃听了谏诤道：“古之仁人志士，不提倡动用杀伐，要使化育与天地同流。然而今日之战只为杀死一个仇人而杀害了许多人。干戈实是凶器，因为漏掉了仇人，便移怒毁城，杀戮降兵，这是暴行。你的孝义又到哪里去了？不能以逞凶而为武，以残暴而为勇。近世的楠正仪主赶走足利义诠，驻扎在其故都时，并未烧毁佐佐木道誉之官邸。唐山秦之蒙恬(注：应是白起之误)，活埋了赵之降卒四十万人，终于因受谗害而死。此城之千百士卒，因不忠无勇且又都贪生怕死，所以才多数丧生，但是其中也有蟹目夫人和守如父子那样的人。他们主仆宁愿玉碎而不求瓦全，令人哀悼。因此为了那位贤惠夫人和守如那样的忠臣，也不能毁壁填壕，让这些降卒们守着，任他人来取，能说不是义勇而是妄言么？”他说着向左右看看，大角听了赞叹道：“犬冢兄之宏论实胜似千金。昔保元年间之猛将为朝主公，武勇无比，善于拉强弓是盖世罕见的。然而他只射当面之敌，而不射不与之抗衡之敌。经常崇信神佛，尊敬皇威，所以被称之为世之良将。倘若为朝无此高尚品德，只不过是一代之枭雄而已。因此世间常说，穷鸟入怀，猎户不捉。怎能杀戮降兵呢？纵然毁壁填壕，我们今天从这里离开，明天又修起来，还是管领回来住，岂非徒劳而无功？”庄助、小文吾和现八听了也一同向道节谏道：“犬冢和犬村二位仁兄已将道理说尽，应该听从才是。方才犬阪曾嘱咐我们，附近与定正有联系的各城必然来增援，应立即回师，赶快撤退才能获全胜，无须长时间作此争议，快快凯旋回师吧！”众人异口同声地进行劝说，道节这才改变态度，微笑点头道：“你们说得有理，我听从大家的。方才由于漏掉了仇人，一时心急说了些没用的废话。圣人曾经教导说，士有诤友，其身不失令名。我有这样的好友十分荣幸。譬如毛野自未生下来时就有两个仇人，而且又不认识，然而他却只身报了仇。我的仇人是大诸侯，不易接近，前在白井郊外，虽然刺杀了，但非真正仇人而是其替身。这次有三四个盟兄弟和落鲇等帮助，并有许多士兵助战，按计行事，进行得十分顺利，虽射中了逃跑的仇人，但只得其头盔而未获其首级。这大概也是运命之所致吧？昨日犬阪给我相面，说我心虽有宿愿，而计谋不易成。不成似已成，未杀仇将亡。他的相词说得十分玄妙，似乎成败早已前定。昔唐山晋之豫让，想杀其仇人未果，仅刺及仇人之衣，虽终于伏诛，但豫让毕竟是义士。我大概胜过豫过，射中仇人而得其头盔。可用它代替其首级，枭首于高畷之滨，以慰君父之神灵，还有何可怨天的？”他若有所恨地郁郁不快，怅然地看看身后的军粮库，反复读了两三遍刚才信乃所写的告示后，对信乃说：“你攻克此城，在这里留下名姓，此文此意极妙。我虽不及你之才，但想在其左边再加上几笔。”说着从铠甲的衣领中取出块石墨，也在粉墙上写下几行字，上写着：
复仇雪恨，非忠与孝耶？以寡克众，非智耶？拔城不略地，非礼耶？不诛降卒，而赈民，非仁耶？为怜贤良之自尽，不毁城郭，非义耶？进退以一日，非信耶？捐功不利己，非悌耶？吾有此八行兄弟，可敌百万骑也。谁蔑如八行者？两管领弑君夺职，先世后嗣，其辜可知。
犬山忠与追书
大家看了很感兴趣，一致赞叹说：“无论犬冢，还是犬山，写的都不是风流文字，简单明了，表达了勇士之本意。”连几十名士兵都兴高采烈地一同拍着刀背，齐声欢呼胜利，经久不息。
道节等已整好队，带领队伍将待撤退出城，信乃想找那个外道二，对他所尽之忠给予奖赏，可是他大概是想掠夺手边的钱财，便深入火中竟被浓烟熏死了。降卒们好歹发现了他的尸体前来禀报。信乃听了不禁嗟叹道：“那外道二实非忠诚义烈之辈，只因惜命，竟然做了敌人的奸细，城陷后冥罚就来到眼前，还没等领赏，就被战火焚身。临危变心帮助敌人者，都将是这个下场啊！”他把外道二之事向道节等说了后，其他四位犬士也都对报应来得这般迅速而感到惊叹。
却说信乃、道节、庄助、小文吾、现八、大角带领数十名兵丁往高畷撤退之际，从五十子城下到那里的海滨，沿途的商贾、庄客们，感激信乃赈济之德，都在路旁迎送，各自以箪食壶浆，表示对他们的感谢。信乃和道节对他们婉言谢绝，不受东西。在此之前，道节来五十子城时，曾吩咐十几个士兵让他们寻找己方战死者的尸体，看看在谷山附近生擒的仁田山晋五的情况，并做好枭敌人之首的准备。这时那些士兵已将所吩咐的差事办完在高畷之滨待命。道节们撤退到那里的海滨后，想先斩晋五，让人把他带至面前。晋五方才被道节射中被俘时，被拴在谷山脚下的一棵树干上，仅由一个士兵看着，今被带至这里的海滨，即将问斩，但是大概因为箭伤疼痛难忍，故而低头不语。道节登时离开折凳，站着厉目对仁田山晋五说：“汝前在户田河滩，帮助丁田町进追捕无辜的罪人额藏等时，我的世代老仆姥雪与四郎的两个儿子十条力二郎和尺八，因为久战疲惫被你杀死。这虽是汝之职责和为主尽忠，然而汝却只求虚名，贪图荣利，将力二和尺八之首级冒充额藏和信乃，枭首欺主，因而受赏得到重用，成了大石家的权臣。这是小人胆大包天的奸计，岂能饶恕汝之罪行。那个额藏是我的盟兄弟，就是这位犬川庄助。犬冢信乃也在这里。汝所缉拿的不是他们；汝之所作所为是奸诈的，所以才被这位犬川追赶，为我之箭所伤，这是造化的巧妙安排，是汝自作自受，今天要由我砍下汝之狗头，以为十条力二和尺八报仇雪恨。”他这样地责骂，晋五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不住地颤抖着说：“在下已知罪，请您饶命！”未待他说完，道节已拔出刀来，寒光一闪，仁田山晋五的人头已经落地。一同观看的信乃、庄助和现八，想起六年前在户田河滩的那场危难和荒芽山的情景，以及平和音音的遇难之事，还有曳手和单节不知去向，至今音信皆无，不由得心上泛起一层愁云，一时难以驱散。当时没有在场的大角，对善恶报应的如此昭著，深感人世之凄凉，而自觉怅然。其中道节慢慢拭刃纳入鞘中后，在由士兵伐树建造的枭首台上，让士兵第一个挂起敌军大将扇谷定正的头盔，其次是仁田山晋五的首级，还有被杀死的仇人的随从地上织平、末广仁本太、二阶堂高四郎、三浦三佐吉郎等，武士品级的头颅二十多颗。以定正为首，凡是知道姓名的，都立个名牌。征伐之事已告一段落，道节令人找来这附近的两三个里长，对他们说道：“我是已故炼马将军的余党，名叫犬山道节。今日复仇之战，取得很大胜利，斩杀二十多颗首级，已在这里枭首示众。只恨漏掉了定正，但他已被我射落了头盔，姑且用它代替其首级。要由年轻渔民轮流看守，不能让人偷走。明日清晨如有人来取头盔，可将我的话告诉他，让他拿走。在此之前不得松懈！”他如此叮咛嘱咐，渔民们吓得跪在地下，几乎把头都埋到沙子里，满口应诺。这时他才想到该凯旋而归了。往岸边看看这里没船，船都远在柴浦那边。于是道节便同其他五位犬士，赶忙带兵顺着海岸往前走了一里多路，那边很快看见，便将船划过来。登时岸上的士兵同来时一样分乘两三艘船，道节与其他五位犬士和毛野、有种们同船，互相祝贺，异常高兴。道节先问有种，我方战死和受伤的有多少人？有种答道：“方才领命的士兵们前去寻找，从海边抬来我方八个伤员。虽伤势较重，但不是要害之处，没一个阵亡的。便立即给伤号们服药，包扎伤口，将他们扶上在下昨晚乘来的那条快船，由一个人护理着已回了穗北。”道节听了点头道：“你安排得甚好。可是这些船说好在高畷的岸边等着，为何不在那里而靠到这里来了？”有种听了说：“这是另有缘故的。”说话间船已划至海上，却不向北划，而急忙向假名川的方向划去。道节更加惊讶，赶快追问这是什么缘故？毛野没等有种回答，忙对道节说：“犬山兄！船没停在约好的地点，故意在柴浦等候，如今又回北边去，都是小弟安排的。”道节听了紧锁双眉道：“请说说，这是什么缘故？”听他这样焦急地追问，毛野含笑道：“你还没想到么？你我虽然击败了大敌，但仇人的同伙儿并未被杀尽。倘若他们知道我们的去向，告知扇谷家，必然再派重兵前来。那时我们没有一个可御敌的城郭，以百余人的劣势兵力，据守在穗北的一个庄院内，即使半天也抵挡不住。纵然战死我们也义无反顾，决不后悔，但是冰垣老翁和落鲇夫妇岂不都成了瓮中之鳖，我们有何脸面这样做？因此便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行踪，而未把船拴在约定的海滨，用苫布将船苫上，远待在柴浦海上。然后打算把船划到羽田的海上，在那里过一天，夜间再回穗北，无人知晓不是可以放心么？此议君以为如何？”他说出了自己的深谋远虑后，道节和其他五位犬士都对毛野的有远见而感叹，说：“世人常说胜不卸甲，我们竟没注意到这一点。还是他有心计，值得佩服！”大家众口一致地赞许着。
这时他们在船内都已经落座，信乃和毛野二位犬士与大家相互见礼，表述了初次会面的寒暄之意，因彼此有宿缘，志同道合，所以一见如故，亲如骨肉。道节和庄助、小文吾、现八、大角等一起对毛野述说了信乃火攻五十子城，不损伤一兵一卒，转瞬间攻下城池，不诛降卒，且开仓济贫等仁义之举，以及在军粮库的粉壁上，写告示留名和道节又写了附书等大快人心之事，轮流着加以复述，毛野听了深受感动地说：“我们兄弟都自然得到一颗宝珠，其性格虽稍有不同，但都是好样儿的。尤其是犬冢兄可以说是金中之紫磨，玉里的夜光，即使这样说也决不过分，实非吾等之所能及。”他如此进行夸奖，信乃赶忙阻拦说：“犬阪过奖啦！犬阪兄文武双全，学识渊博，阴阳、卜筮以至说相无所不通，且有军师之才。实是禽中之鸾凤，兽中之麒麟。还有犬山兄的刚毅果断，行动神速；犬川兄在行妇冢的智慧和孝行；犬饲兄在芳流阁的勇敢，其才其武都十分难得；犬田兄不好显能，但在不得已之时，表现十分突出，行德的摔跤，石滨的临难，就是很好的例证。另外犬村兄谨慎老实，寡言慎行，实是君子风度。人心之不同虽犹如人面，但眼横鼻直孰亦无异。统率人品的八行之德，我们兄弟各得一颗有八行文字之宝珠，因此如果妄论孰长孰短，就如同评说释迦讲经，孔子论道，所以还是不分轩轾为好。”大家听了都十分佩服，说：“这实是公正的评论，若无这两位才子，吾等岂能听到如此妙评、妙论？以后应该互相勉励，不要做出有愧于所持的宝珠的行为才是。”说罢大家哈哈大笑，又转入其他话题。稍过片刻，庄助对道节耳语说：“犬阪兄所虑之事是值得担心的。落鲇兄上岸在品革阻击敌人时，如果报了名姓，他是这里乡士的女婿，与我们不一样。敌方是会知道他的庄园住处的。倘如此，则似乎留有后患。你没问过此事么？”道节听了皱眉道：“我倒没有留意此事。快将余七郎叫来！”说着便往后看，毛野很机灵地从旁拦住道节说：“犬山兄！此事无须再问落鲇兄，我已问过他，没有对敌人报名，他说只是说为故君丰岛将军报仇，就请放心吧！”庄助和道节听了笑着说：“你是机灵，哪一点都不疏忽。”这时恰好落鲇有种从另一条船上端来了酒饭，摆了满桌子，让七位犬士进餐。在其他船上的士兵也在连吃带喝，互相祝贺今天的胜利。在欢饮之间，船已来到羽田海上。于是七犬士让有种也落座一同用餐，席间又把唯有毛野不知道的事情：据说丶大法师已离开甲斐而去了结城，蜑崎十一郎照文回了安房之事也告诉了他。其中小文吾和庄助，说出了那个石龟屋的次团太和鲫三等之事。小文吾说：“由于犬阪兄的巧妙搭救，次团太的无辜被缚虽然有了被释放的机会，但因蟹目夫人和河鲤大人的去世，此事恐已难成，实深感遗憾。”他们如此闷闷不乐地在谈论着。毛野从旁听到说：“犬田兄和犬川兄！这一点请你们放心。昨日在汤岛社前，派往越后的使者妻有复六随同鲫三，一定晓行夜宿抓紧赶路。因此即使蟹目夫人逝世的消息传到片贝〔即箙太夫人〕 ，在此之前那个使者也会到达越后的。所以次团太定会得到赦免。另外那个妻有复六并不知我的真名实姓，所以即使知道这边的消息也决无妨碍。就算蟹目夫人逝世的消息早就传到那里，箙太夫人也是女人，对蟹目夫人生前想救次团太之命的遗愿，她怎会不听？恐怕反会引起她的恻隐之心，立即赦免。无论怎样事情都将必成，请不必多疑。”他如此进行安慰，小文吾和庄助答道：“你言之有理。”便都感到比较放心了。从这些话题开头，于是便天南地北地高谈阔论，不觉到了日暮。这天正好是没有月光的黑夜，对他们来说反而是难得的机会。大家说着往回开船，借着涨潮前的顺风，三条船挂起席帆，掌好舵便往北边驶去。
话分两头，却说扇谷定正在高畷的东头，被犬饲现八和犬村大角的一队精兵正追得十分危急之际，幸而被河鲤守如父子所救，总算死里逃生。在守如的十五六名士卒的保护下投奔忍冈，仅跑了一个时辰就进入那座城。他虽然放了心，但是方才被犬山道节射中时，以为仅是丢了头盔，幸而没有射穿。然而自己却是瞎欢喜，原来道节的那支响箭射得很厉害，所以现在头上肿得很高，疼痛难忍，躺在书房内话都说不出来。官员们大惊，找医生尽一切办法进行诊治。因此无人敢提重新调动人马去收复失陷的五十子城。而且他们还担心有劲敌再向这里进攻，便四门紧闭，城墙上都派兵严加防守。
再说河鲤佐太郎孝嗣，在高畷的板桥，对毛野和道节合乎情义的金玉良言，虽是敌人的话也不得不听。分手后便急忙去追赶主君。他让抬父亲尸体的轿子走在前边，自己策马前进，很快来到忍冈。暂且将父亲的尸体抬到路旁庙内，告诉寺僧暂时放在那里，便带队进入忍冈城。他向侍卫动问主君安否，那人说：“管领方才还安然无恙，进城后突然箭伤发作，现正在躺着。”他听了不便立即进见，在宫外的哨所等候主君起来，但是不见从此城派兵去攻打五十子城之敌的动静。他虽然感到这些人很可耻，但自己年在弱冠，而且尚未继承官职，不便说三道四，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他心中有事，翌日天明便一个人离开那里，跨马带着自己的随从，急奔五十子城而去。孝嗣来到柴浦，先去高畷往海滨那边看看，果然有敌人挂在那里的许多颗人头。他赶快策马向前仔细一看，为首的是主君定正的头盔，以下有仁田山晋五、地上织平等二十多颗首级。其中不知是谁，在定正头盔的旁边立了个木牌，在上面写了首歌：
虽非檐上插菖蒲，敌人去后挂首盔。(1)
孝嗣没有细看，只是不住地叹息。这时那些渔人们走来，把昨天道节所吩咐之事禀告给他。孝嗣听了很不高兴，赶快把头盔解下来，裹在包袱内让随从背着，把写歌的木牌捣毁后，进入五十子城。这时除了昨天投降敌人保住命的士卒外，逃跑的士兵听说敌人已经离去，他们也都回来了，在城内已聚集了二三百名。孝嗣找来其中的老兵，打听敌人的动静，无论逃跑的，还是投降的，都毫不掩饰地说：“小的们昨天突然遭到敌人的火攻，烟火弥漫抵挡不住，一度逃跑后，敌人很快就离开，再没有敌寇前来，所以就轮流救火，把守四门。”孝嗣听了尚有些怀疑，四处查看了着火的地方，军粮库和钱库连一点钱和米都没有了。但见在粮库的粉墙上写着信乃和道节的告示，这才知道赈济之事。孝嗣不禁感叹，心想他们虽是贼寇，但实是世间罕见的英雄。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又重新上马驰回忍冈城。一问主君的箭伤，侍卫们回答说：“管领的头疼已经好些，能起来了。”孝嗣便对近侍们说：“孝嗣有大事想禀报主君，能允许我谒见么？”定正听了他的请求，虽不想见，但是昨日在高畷的危难中是他们父子救了自己，而今既然说有大事，便不能不见。于是屏退左右亲自召见。嗣孝诚惶诚恐地趋膝向前，先祝贺主君的箭伤平愈，然后禀奏了蟹目夫人之事和父亲守如自尽时所留下的遗言，以及那缘连等偷国求荣私通北条氏的谄媚伎俩和经过。他说：“夫人早就料到此事，所以想设法除掉缘连等，曾与家父商量过。日前夫人参拜汤岛神社时，遇到个表演拔刀术的艺人物四郎，听说他是石滨千叶家的忠臣，粟饭原首之遗腹子，其真名叫犬阪毛野胤智。因为缘连是毛野父亲的仇人，所以他多年来在寻找缘连的去向。家父偶然得知此事而取得夫人的同意后，便与毛野商量刺杀缘连之事，可是这个密谈被炼马的余党犬山道节窃听到，于是突然召集其往日熟识的精兵，想在昨日趁着毛野杀死缘连的混乱之际，偷袭五十子城。可是主君不纳家父之谏，要亲自出马去捉拿毛野，便给了道节方便之机。他同其结拜的勇士夹击了主君。另外那道节的同伙有个叫犬冢信乃戍孝的勇士，仅带了二十名士兵，施展诡计突然进入五十子城，用火攻使城内的士卒被烟呛火烧，不得抵挡，死伤惨重。其余的皆弃城逃跑，城被敌人攻陷。在此之前，传闻毛野是道节的同伙，他将昨日同家父的密谈告诉了道节，所以才有此祸。夫人听了十分震惊和悔恨，因想清君侧诛杀奸佞，而将此大事托付给一个去留不定的拔刀艺人，因此被仇人得知，而危及了您的生命安全。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想至少要死在主公之前，以便使后人知道她对主君并无二心，所以便伏刃自杀了。家父在您出马时，因违抗君意而被您用马镫踢伤，从那天早晨就卧床不起，悔恨自己所犯的错误，并深恨毛野，于是留下上述遗言便剖腹自杀了。他在弥留之际对我说，汝要立即出城去救主君之危，倘若已来不及，便同敌人战死。家父说得有道理，所以便将夫人的尸体抬上轿子，让几个忠诚的士卒送往寄骨寺。然后又将父亲的尸体也抬上轿子，同三十多个随从冒着烈火冲出后门，在途中遇到了主君。我和父亲想曝尸主君马前的决心总算没白费，从危急中将您救了出来。为阻击追来的敌人，在高畷东头的一条小河前，同十几名士卒准备与敌人浴血奋战，可是他们并不进攻，而在观望，敌人的兵力很强，道节和毛野、小文吾、庄助等都来了。然而从对话中得知，毛野并不知晓道节想狙击主君的计谋，他二人过去只是互相知名，这时才初次会面，因此以前的传闻并非事实，不问便知。昨日在汤岛社前的密谈，是被道节窃听到而侵犯了主君。因此臣下认为夫人找毛野作刺客，刺杀缘连并没有错。计谋做得不严密而被仇人窃听到，是家父的疏忽，此罪是不能申辩的，所以臣下也决心奋战一死。可是毛野和其他勇士们很同情家父的忠诚，劝道节不要急于动手，所以道节也改变了态度，隔河对阵。臣当时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几次搭话向敌人讨战，可是他们只是答话并不想交锋，而且道节又放回了俘虏仁田山晋五时获得的战马。情况既是这样就只好离开，跨上那匹马去追赶主君。来到此城后先将家父的尸体存放在路旁的庙里，便来问候主君安否，听说正卧床养伤，便在宫门外等待您的康复。昨晚在这里过一夜，欲探明敌人的动向，所以天未明就骑马去五十子城。当走到高畷往海滨那边一看，那里挂着我方的二十多颗首级，其中有我君的头盔，臣惶恐地解下来带到五十子城，一看城中的光景，敌人的头目犬冢信乃在城中待了不到一天，开仓济贫并在粉墙上写下此事和留了姓名，同时道节也写了附书，其全文是这样写的。”他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又接着禀奏道：“五十子城已无一个敌人，现由逃散归来的我方士卒二三百名把守着四门，应火速派兵增援，以防不测，方可无虞。臣并非惜命才脱逃来到此城的。夫人的自杀是认为犬阪毛野是道节的同党，而表现了对主君的一片赤诚。然而毛野和道节之所为其志各异，夫人丝毫也没有错。如不将此情奏明我主，您怎会知道贤夫人的忠贞，反将其义烈当作了轻举妄动。因此臣才没有死，今日不仅参见了主君，而且还拿回来被可恨之敌所悬挂的我主的头盔。家父因渎职之罪，即使身受刑戮，也不当赦免。然而您如能想到夫人之德，则家父的自杀也可以说是符合为臣之道的。望主公谅察。”他原原本本地奏明了事情的经过后，流着眼泪打开放在身后的包袱，恭恭敬敬地拿出头盔。定正让他放在旁边，愧赧地没有细看，对孝嗣说：“这个头盔是等持院将军〔足利尊氏的法名〕 赐给先祖国清寺佳山道昌老侯〔上杉安房守宪显的法号〕 的稀世珍宝，名叫箭不透，因此在昨日之战中我被敌寇射中，虽然头盔被射破了些，但却没有射透。最丢脸的是祖传的头盔被敌寇拿去，而且被挂在海滨代替枭首，你将它拿来使此耻不致外扬，深感你的这种人所不及的忠义之情。另外，此城有人传说奸恶的缘连已死。关于和北条氏和好之事，我如今才知是过失，今后一定痛改前非。蟹目夫人是因吾拒谏才想借他人之手斩杀缘连的。我妻是个有才智之人，非吾所能及。然而竟由于传闻之误而伏刃，这不仅是她的薄命，也是我的一大不幸。更何况失去守如那样精忠苦节之臣，岂能说渎职？皆因我的将星不吉，而使贤妻和忠臣殒命，这大概是妖星在作祟吧，现已追悔莫及。此事虽令人可悲，但孝嗣，汝之忠孝实令人可喜，他日必当重赏。汝且退下，让我休息休息。”孝嗣感激涕零，唯诺地退出宫去。
再说定正突然召唤守卫忍冈城的老臣根角谷中二丽廉和几个有司前来，将河鲤佐太郎孝嗣的忠谏告谕他们说：“如今五十子城内已没有敌人，只有我方的残兵守着四门，因此当火速派兵增援以防不测。同时对烧毁的各处要赶快修复，以三十天为限。我如不赶快回到该城，加强对西面的防御，则会受邻国敌人之侮。如怠慢了土木工程，便向汝等问罪。要选那才能足以胜任的做工匠头。另外听说蟹目夫人的尸体放在寄骨寺，要造上好的棺椁，召集臣民举行葬礼，还有河鲤守如其殉节可悯；同时其子孝嗣是救我出水火的唯一有功之臣，让他继承其父的领地，再给五十贯钱作守如的埋葬之资。将守如葬在蟹目夫人的灵庙之旁，以昭这主仆二人之贤良忠贞于后世。其他事情由汝等商议办理，不得玩忽职守，快去！快去！”大家领命退下，先抽调人马增援五十子城，由根角谷中二带队。修复城内之事交由十几名有司，带领士兵五百人分别策马去往五十子城。他们很快来到五十子城，问留在那里的士兵们，敌人跑到哪里去了？这时才听说在高畷海滨枭了己方的许多首级。于是大家商议，即使立即派人去取下来，但既已过了两天，也恐为世人耻笑。倘若置之不理，则恐怕更是管领之羞，不知如何是好。原在五十子城有个掌管诉讼的官员，名叫美田驭兰二，自作聪明地小声说：“哎！这件事很巧。昨日清晨天还没亮，柴浦的里长禀报了一件奇谈：原来有一对叫媪内和船虫的强盗夫妇，大概在那儿受到了阎王的冥罚，都被牛顶死，在尸体上写下了他们所做的坏事。这是件前所未闻的怪事，想派验尸的去查看虚实，可是听说因犬阪所闹之事，管领亲自出马，结果城也遭到火攻。既已闹到这般光景，也就顾不到去检验虚实了。如今我想：可派人去柴浦，不管那件事的虚实如何，将那强盗夫妇的头砍下来，用以替换我方的首级，看到的人必然认为这是阎王的显灵。你们看此议如何？”大家听了都十分赞成，说：“此计甚妙，赶快照办！”于是便让一个叫穴栗专作的掌管诉讼的卑职小吏，带领三四个兵丁去柴浦。经查看，那媪内和船虫丧生的虚实，事情十分奇异，无疑是阎王的显灵，专作惊叹不已，便砍下了媪内和船虫尸首上的人头。这时已经天黑，专作等将那两颗人头拿到高畷海滨后，先把己方首级卸下来，在其发髻上系块石头，悄悄投入海中，然后把媪内和船虫的两颗首级挂在枭首台上，把他们背上所书的罪恶写了个牌子立在那里，便一同回了五十子城。次日清晨，看见的人有的惊讶，有的冷笑，坏名声更加昭著。不知是何人在所立的牌子上贴了张纸条，写了一首匿名的讽刺歌：
生前如有此妙术，丑郎将换美男头。
此乃世人所常做之戏。扇谷的那些恶吏，把事情弄巧成拙，竟做出这等令人耻笑的丑事来。不过，趁此机会也向世人揭露了媪内和船虫的罪恶，这大概也是造化的默契。毕竟这二凶被枭首。其后话如何，且听下卷分解。
(1) 房檐(のきば)：与离开的地方(のきば)是同音，此处利用了谐音之妙。

第九十六回 管领容谗疑良臣 乡士仗义待大敌
却说穴栗专作当天晚间带领士兵回到五十子城，便来到守城的头目根角谷中二丽廉的住所，禀报以强盗媪内和船虫之头替换了己方被枭首的首级之事。再说那个美田驭兰二对专作去取首级的结果很不放心，早就来到谷中二的住处，一直等到更深。当下专作对这两位上司悄声说：“卑职遵命去柴浦查看那件奇谈怪事，事情很分明，无疑是阎王显灵，因此便砍下媪内和船虫死尸的首级拿到高畷去，替换了我方被枭首的二十多颗首级，并把那强盗夫妇背上所写的罪恶，写在个牌子上，把原来的牌子换掉。因是黑夜无人来往，不会有人知道。然而我方的二十多颗首级，无人担着，即使让士兵们背回城里，也有碍颜面。因此便丢在那里，正像俗语所说这是掩耳盗铃。不得已便系上石头都沉到海里。一切进行顺利，请放宽心。”谷中二听了报告很高兴，颔首微笑道：“干成此事造化不浅，从明日起说阎王显灵的人会更多了。这件隐秘之事，皆出自美田大人的方寸之中，可以说是个稀奇的妙计。纵然作者是个才子，演员演得再好，也没有如此好的效果。穴栗，你也干得很漂亮。受累啦！”他如此加以慰劳，专作露出得意的神色，驭兰二也满面笑容地在心中暗想：“没有我你们行么？”
虽然事情办得很隐秘，但是众人很快就知道了，为此有的吃惊，有的诽谤。其中河鲤佐太郎孝嗣也听到了此事，嗟叹不已。他心想：“真是小人之用心，自以为很聪明，实是很愚蠢。他们之所谋是想掩盖主君之耻辱，因此便托神弄鬼，这只是骗人之儿戏。岂不知《列御寇》中有言：志士不怕弃尸山沟，勇士不怕丧失头颅。忠臣勇士并不以战死疆场为耻。(1) 日前我方败北，不少士兵挺身御敌，为君牺牲，皆是忠义之士。今敌寇已经远去，如将我方被枭首的首级，赐给其妻属，表彰死者尽忠身亡，而厚葬之，则被杀者即为光荣牺牲，因而其妻属也必将感激君恩，可使他们得到莫大的安慰。但主君并未如此下令，而是那些佞人，随便将首级抛到海里，其行为比敌人还毒辣。这样在今后的作战中，谁还肯牺牲性命？在主君危难之际谁还愿挺身而出？回想往日每次战死的，都是心术正与那些佞人不两立之人。所以佞人们对他们的尽忠而死，不但毫无怜悯之心，并认为是解了往日之恨。只是那一对强盗夫妇，在此纷乱之际，不可思议地被揭露了他们的罪恶，并忽然被枭首示众，大概是借佞人们之手，以示天罚吧？神的灵威或佛的恩惠，即使在此浇薄之世，也不能没有。有还是没有，是很奇妙的。即使那些不良之辈，借助鬼神而干那种隐匿之事，我想鬼神对他们也不会不施冥罚的。为主君分忧者，听到这种事情，虽然想把政事搞好，但又怕受群小诬陷，必将保持沉默。至于我这样的年轻人，尚不在其位，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坏人的心术，在此乱世是司空见惯的吧？”他这样地自言自语，独自心里闷闷不乐，这是后话。却说在五十子城内回来的士卒日益增多，已达到数百人。可是军粮已被赈济贫民，所以有司们非常为难，想把敌人分给百姓的粮要回来，又唯恐违背了犬冢信乃在粮库粉墙上所写的告示再来屠城。他们心有余悸，便一面禀报在忍冈的主君，一面向邻近有联系的城主去借粮。
在此之前，大石兵卫尉宪重驻守的大冢城的士卒，没想到五十子城起火是受兵燹，远远看到滚滚黑烟，以为是城下的民房起火，所以没有当回事。过了些时候，火势渐大，才照例派了五六十名士兵前去救火。途中不料遇到逃回来的仁田山晋五的随从，这才知道五十子城起火是受到敌人的火攻，在三处发生了事端，龙山缘连被勇士犬阪毛野胤智杀死；定正主君受到炼马的余党犬山道节等的攻击，战斗处于危急之中；仁田山晋五是逃出来了还是被杀？情况不明。听到这一凶信，大石的士兵们十分震惊，说：“看来这点兵力到那里去，犹如抱石投水、负薪救火，十分危险。不如大家一同回去禀报城主再作道理。”说着便调头回了大冢，宪重和宪仪听了他们的禀报自不待言，城内的士兵大哗说：“赶快去增援五十子城吧！”吵嚷着准备要去出击。这时，仁田山晋五的随从随后赶来，接着与这里有联系的五十子城的兵丁逐渐逃来，这才得知详情：定正主君安然无恙，已投奔忍冈城；五十子城被敌军的大将叫犬冢信乃戍孝的好汉攻陷，已多半成了灰烬。信乃没有久留，开仓济贫后，便同道节、毛野们的队伍合成一队不知去向。撤退时在高啜斩了仁田山晋五，与其他二十多颗首级一同在海滨示众。在其后回来的又禀报了蟹目夫人自杀和河鲤守如父子之事。宪重大惊失色说：“先前见那里升起黑烟，以为是民房起火，故没火速增援，这是极大的失误。五十子城之敌即使已经退出去，那里无士兵把守，也恐有不测，须赶快派兵去把守才是！”正待下令时，又有从五十子城跑回来的说：“五十子城内已有跑回去的士兵三百多名，把守着四门。”因此派兵之事已是马后炮，感到很不光彩。于是宪重便装作有病，一日不理政务。次日派人去忍冈祝贺定正安然无恙，并对蟹目夫人之死表示哀悼，同时悄悄向定正左右的侍臣馈赠许多东西，让他们在定正面前美言几句，这才算了事。现在五十子城来借军粮，倒是求之不得之事，以此可补往日之过。不仅宪重如此，石滨和赤冢城也误认为是熬盐之火，而未发援兵。正在懊悔之际，五十子城来借军粮，便毫不犹豫地送上一些以充其用。因此谷中二们便多召集土木工匠抓紧修复五十子城。他恨百姓们得了敌人给的钱米，所以便狠课徭役，严加责打，并临时多征贡品。因此百姓无不更加思慕信乃之仁，虽深恨谷中二的刻薄，但也毫无办法，日夜为其驱使去赶修城池。
再说定正于二月下旬从忍冈回到五十子城，对谷中二、驭兰二等有功的有司们增加了俸禄，对逃跑者降职减俸。他又以一百贯钱悬赏，说：“如有知道犬山道节等隐藏之处，悄悄前来禀告者，便可得到一百贯钱的赏金。”虽然四处张贴告示，但是思念信乃之德的百姓们自不用说，不肯去举报，那些想借官府谋私利的残暴无赖的歹徒想举报，可是不知道道节他们所隐藏的地方，所以过了很久也没有举报的。另外定正思念河鲤佐太郎孝嗣之功并爱其才，不让他服父丧，没过几天就召见他，让他做近侍。孝嗣深感君恩，日夜不辞劳苦地勤恳伺候，原与缘连一伙儿的奸党们甚为不快。及至听说杀害缘连的密谋，是其父守如骗取蟹目夫人的同意，借毛野之手干的，则更感到不快，便商议好得机会谗害孝嗣。定正最初听了置之不理，毫不在意，但听到的谗言多了，则如唐山人所譬喻的，众口铄金，市有三虎。定正终于生疑，对孝嗣便有了戒心。没多久就把他看作是旁系，宠辱很快发生了变化。孝嗣也猜到了主君的心意，便托词有病，久不上朝。奸党们以为得势，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挑拨离间。因此定正想命令有司审问孝嗣是否有罪，但又想到过去他救驾有功，今若以莫须有的罪名加以处置，则未免有些过分，一时还犹豫不决。这时，定正前被犬山道节的响箭射肿的头部虽已痊愈，但又患了头痛症，有时因疼痛难忍，忙于治病，也就无暇顾及审问孝嗣是否有罪了。
闲话休提，再说道节、信乃、庄助、小文吾、现八、大角与犬阪毛野带领有种和数十名士兵，顺流泛舟，于二十二日拂晓回到千住河边，众皆弃舟登陆急奔穗北。且说落鲇有种的岳父冰垣残三夏行，日前在有种突然召集士兵帮助道节报仇驶船去柴浦时，匆忙间听有种简单说了几句便离他而去，为此很不放心，但又不便阻拦，所以和重户都对此事闷闷不乐。到第二天夜里，一个士兵带领七八个伤号，乘快船回来，这才知道道节得胜的经过和犬阪毛野报仇的详情，因而不胜喜悦。他们为伤号敷好药，抬上竹担架，送往各自的住处。同时为庆贺凯旋的队伍，悄悄准备酒肉，等待道节等归来。七位犬士和有种等在四更左右回到这里，夏行同着重户将他们迎进客厅，表示了对胜利的祝贺，用海带、栗子、鲍鱼(2) 等作酒菜，向他们劝酒。这时毛野、庄助、小文吾才对夏行和重户互致初次见面的寒暄，因过于繁琐，从略。士兵们却说：“在船上已经吃过不少东西，明天再来拜见。”他们没进院就告辞了。这时远处已响过五更的钟声，晓鸡也叫过了数遍。大家都感到有些疲劳，信乃、道节、现八、大角等一同推杯离席，带领毛野、庄助、小文吾去准备好的卧室，不久大家便蒙眬睡去。
却说次日清晨，众人比平素起来得晚一些，用过早餐，主人夏行和有种问候七位犬士休息得可好。对昨日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那有谋有勇的情景，夏行已从有种那里听到，所以不住称赞。道节道：“这次报仇，因得到落鲇兄的帮助，有那么些士兵，各位兄弟也都竭尽了全力，只恨让定正漏了网，但是杀死很多敌人，而我方没一个战死的。这都是托老翁之洪福，实是我等之幸。那八个伤号据说不是伤在要害之处，望您分神给他们医治。不仅那八个人，对这次助我报仇的有功之人，虽然都想送些礼物以表谢意，但我们长期在外边飘泊，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同犬冢兄等商议了一下。”说着取出准备好的一包金子放在扇子上说：“这是多年随身携带备作军用的，可是已当盘缠用去很多，只有多年前里见将军所赐之金未动，是准备这次分给那六位盟兄弟的，所以只剩下我所积蓄的这一点点儿，请莫嫌礼轻，送给那些人吧！”说着递了过去。夏行赶忙推辞说：“太见外啦。诚如您所知道的，扇谷管领是有种和先君的仇人，同时自嘉吉之乱以来，扇谷和在下也有旧恨。然而我已老朽无能，女婿有种身单力孤，无碎车求助于东海公之才，复仇之厚望实不敢想。不料幸附列位英雄之骥尾，今番使大义得伸，此举本非为了他人。同时我手下的庄客，都是丰岛之旧部，非那田横之五百名士卒所能及。他们对此役都十分高兴，认为是报仇雪恨的好机会，他们怎肯受此重赏？关于恩赏之事在下他日转达给他们就是了。请您收回吧！”他如此婉言谢绝。有种也对道节说：“正如家翁方才所说，请恕某冒昧，列位君子是无一定住处的游客，即使路费有些富余，也不是施舍的时候。”道节听了赶忙说：“你们说的虽是，但人各有志，倘若赠而不受，就把它扔到河里，或弃之于深渊。有功而不赏，何以再用别人？古之义士勇夫有刎颈断金之交，岂能因为现在是游客便顾虑路费的多寡？”他说着不觉提高了嗓门，显得十分急躁。信乃和大角等赶忙从旁劝阻，也对夏行和有种说：“我们当然也同意犬山的意见，就请收下，不要再推辞了。”现八、小文吾和毛野、庄助也帮着劝他们收下。夏行和有种对他们这种侠情难却，十分感谢。夏行说：“那就不得不收了，待我交给他们。”说着把金子接过去。登时信乃和道节又对夏行说：“我们如果留在这里，即使无人告发，但此处距五十子城不远，距忍冈更近，忍冈也是敌城，他们总会知道的。为雪前次之耻，定正若派大军前来，将何以抵挡？我们已有决心同他们决一死战，虽不害怕，但不能连累你们一家，二十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岂不可惜？因此我们七个人想立即去结城，等待四月将举办的法事。”于是便将丶大法师离开甲斐，独自去结城为里见将军超度在嘉吉之战中的亡灵之事，详细说给他们，然后接着说：“因此我们约好想去该地，寻找丶大法师旅居的寺院，在结城住下，等候法会之期。这样便不会连累你们，我们也就放心了。因此便想告别，虽仅有两三天的旅程，但今日即想动身。”夏行听了说：“这虽不便挽留，但结城氏〔成朝〕 是成氏一方的，宇都宫是山内管领〔显定〕 一方的人，因此，即使在结城也不能说没有后患。我乡没有外人，从开辟这个乡的时候起就都是心腹之人，藏在这里敌人绝对不会知道，列位君子即使不在这里，倘若消息外漏敌人定派大军前来，我们也不会幸免。希望你们在四月的法会之前，就请在这里静待，在下虽不足道，但也是固守结城的余党，愿与列位君子同去那里参加法会。未知意下如何？”他如此反复地挽留，有种也极力劝说，不让他们走。庄助听了便对信乃和道节说：“犬山兄！犬冢兄！老翁之见颇有道理。我们离开这里后，如大敌前来，岂非自己脱身而嫁祸于人么？见义而不为是无勇。姑且在此逗留，观看敌人的动静。如果敌人不来，则那时再去结城亦不为晚。就听取此议吧！”他如此慢慢陈词进行说服后，现八、大角、毛野和小文吾也点头认为说的是。
信乃和道节听从了众议，商讨对付敌人来攻的防御之策。主人夏行和有种很高兴，听着列位犬士的部署。当下信乃说：“这个庄院是平地，虽不利于防守，但是前面是条小河，后面都是水田，而且左右的路很窄，即使有重兵也不便齐头并进。要多准备箭支，对前来之敌要尽量将其射倒，至于其他行动则要见机行事。要事先告诉庄客们，一旦有事便自己把房子点着，都来守这个庄院。”庄助听了颔首表示赞同说：“此议甚是重要。他日来攻的大将，除持资父子外，其本领我们昨天都已经领教过了。先同他们较量一下，然后撤退也不难。”道节听了瞪大眼睛说：“为什么要撤退？持资父子如果前来，则正是我想找的好对手。来一百骑如不杀得他片甲不回就哪也不去。我对他也有旧恨。”他怒气冲冲地说了自己的意见。大角慢慢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犬山兄，不要那般讲。我们生前就与里见将军有缘，已经答应了将军的召聘，难道你忘了么？请细加思量，若为击那个大敌而丧生，则岂不是匹夫之勇么？”现八和小文吾也同意大角的意见，都发表了各自的见解。毛野听了含笑说：“列位兄弟的议论都颇有见地，但是敌人是否会来尚不得而知，现在议论我们的进退，似乎还为时尚早。以某之见，目前先派人去忍冈和五十子城，刺探到敌人的动静后再作道理。其他事情都还不急需。”大家都认为他说得有理，说：“那么从明天起就每天派人到那里去刺探军情好了。”夏行听了说：“就把这件事交给在下和有种吧。可派世智介和小才二去那两个地方，他们对那里很熟悉。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现八和大角听了，不觉含笑道：“那两个人有世才(注：即借用世智介的“世”和小才二的“才”)，一定没错儿。”大家认为无须再议，也就这样决定了。于是夏行便对世智介和小才二小声说了那件机密之事，然后让他们俩扮作卖鱼和卖菜的小贩儿，每天去五十子城和忍冈，打听城内的动静。通过他们的探听得知：根角谷中二和美田驭兰二用媪内和船虫的首级调换了被他们枭首的首级；管领定正在忍冈城，大概是因中了道节所射的响箭的缘故，时常感到头疼，每日在延医诊治；同时向四处下令寻找道节、信乃和毛野等的去向；另外五十子城正在动工修复。七位犬士听了冷笑说：“如此看来，敌人不会立即来攻，但是倘若被敌人知道我们的下落，则会生变，切不可疏忽大意。”他们这样有远虑地隐藏着，安静地度日等待。
再说日前跟随道节和信乃一同报仇雪恨的穗北的庄客们，分到道节所给的一百两黄金，对豪杰仗义疏财的美德都十分感激。受伤的士兵另有有种照料着，什么都不缺，所以他们很高兴，精神也很振奋，都说：“好啊！敌人要来就让他们来吧。再轰轰烈烈地打一仗，以报答豪杰们的洪恩大德。”都在摩拳擦掌枕戈待敌。那八个伤号很快都已经痊愈。他们在养伤期间，本乡就有个医生，无须到他乡去找。同时道节报仇所用之兵都是来自这个乡的，所以便无人知道。
这时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季节。犬士们又听到五十子城的风声。据小才二探得的消息：“定正日前已从忍冈回了五十子城。与北条氏和解之事失败，又与山内显定管领合为一体，长尾景春归顺到定正这边来。因此佞人依然得势，拒不用持资父子之计。听说持资托病至今还在相模的糟谷馆邸闲居，久未任职。另外河鲤孝嗣大概是因怕谗言陷害，也借口有病，不参与政事，现仍在忍冈城。人心不齐，城内多事，所以对探听犬山老爷之事也有些松懈了，已听不到这方面的消息。因此请放宽心。”七位犬士听到报告，大家商议说：“丶大法师自离开石禾去结城，算起来已有六十多天。下月在那里举办法会，虽然我们会相见，但是由于等待大敌，至今音信皆无，他究竟是否在结城，令人有些放心不下，莫如悄悄派人去打听一下安否。”于是便将此意告诉夏行，夏行听了毫无异议地说：“已没有必要派人到忍冈去探听了，就让世智介到结城去吧。”于是便告诉世智介，明天去结城。七位犬士因还在隐匿形迹所以没有修书让他拿着，只是随便让世智介捎了个口信。这样过了六七天，世智介才从结城回来。于是夏行和有种带他来到犬士们身边，禀报了那里的情况：“小可到结城的那一天就去寺院和所有的客店都打听了，无人知道从甲斐的石禾来的丶大法师，其中有位老人告诉我说，从这里往西一里多路，有嘉吉古战场的森林，最近不知从何处来了个头陀，在那里结了间草庐，在独自念佛，也许是他，你快去打听一下。我于是去了那处森林，从树丛往四处一看，果然在一棵老树下有间十分简朴的草庐，竹柱茅檐，仅用六张草席苫着，在正面的高台上挂着阿弥陀佛和如来佛的画像，有位法师坐在里面，身穿用香薰的麻布法衣，披着黑绢的袈裟，面对佛像，不住地敲着木鱼在念佛。我心想一定是他，便向他打了几次招呼，他既不回头也不答应。当时小可在想，一定是因为在念佛不便回答，等他念完了再说，这样一直等到天黑，可是他还在念佛，从未间断过。这可该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有些不耐烦，便又打了几次招呼，难道那位法师耳聋么？好似没有听到。没办法便回到城下投宿，次日清晨又去那座草庐，法师的举动依然如故，无论怎么招呼也不回头。那里林深树茂，既可听到群鸟的鸣叫声，也可看到狐兔的奔跑，所以无人到那里去。这一天又是只看到法师的后背，相貌却没有看清，也不好意思过去看看脸，真有如隔靴搔痒，毫无办法。远远地来到这里，没问明白他是谁就回去，太遗憾了。倘若那位法师是所打听的丶大法师，就告诉他我是老爷们派来的，看他有何反应。于是就又向他打招呼说，我是那七只犬派来的，是犬啊！但还是没有效果。那位法师整天地不吃不喝只靠念佛度日子，实非凡夫所能办到的。于是我便放弃了问他的念头，回到昨晚投宿的旅店，躺着又在寻思，与其在这里白白待着，莫如赶快回去，禀告老爷们听候指示，所以昨天早晨离开旅店，赶路回来，刚才到家。”他一五一十地禀报得很详细，夏行和有种听了只是颔首而沉吟不语。当下信乃对其他几位犬士说：“不知列位作何想法？世智介虽未能见到那位法师的面，但是新结的草庐，不是大体上可以判定是丶大法师么？”庄助和小文吾以及道节都点头道：“你说的是。没有回答不是更不必多疑了么？告诉那位法师说我是那七只犬派来的，果然名不虚传，世智介有智慧，你干得漂亮！”众人对他如此加以夸奖。现八含笑道：“怎么招呼那位法师也不答应，颇像我在返璧去拜访犬村兄的情景。由这件事使我想起雏衣夫人实在是太可怜啦！”说着回头看看。大角不觉叹息说：“世间在家修行的老夫妇，早晚对着祖先龛，一心一意在念经时，灶火烧过了头，锅里的鱼被烧焦了，有的闻到后便喋喋不休地责骂做饭的女用人。有的听到猫把鱼偷去了，或乌鸦把房顶板啄破了，便急忙喊人，一般念佛者多半如此。而我不同，如不抛弃一切杂念，一心向佛，便不能成佛。那些世俗之人以为，虽心悬僧俗两道，但只要口中念佛就能得到神佛的恩惠，这都是愚昧的想法。丶大法师是为了超度亡魂而离开石禾去结城的，他一心是为死者祈祷冥福，心无旁骛。即使有人整天去呼唤他，他也绝对听不见，这才是所谓维摩的坐禅，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他如此极力地称赞，大家觉得有理，便解除了怀疑，连毛野也喜笑颜开了。稍过片刻，信乃说：“法师曾说过，法会是在嘉吉元年辛酉夏四月十六日结城陷落的忌辰举行。如今三月即将过去，我们应在法会的前三四天到达那里，如不弄清那位法师是不是他，则多有不便，恐到时后悔莫及。”大家点头道：“此议我们都同意。那么就在下月的十一二三，一同出发。”大家都在盼望那一天早日到来。主人夏行也表示愿意一同前往，其情难却，信乃等已经答应了他，便决定一行八人，夏行非常高兴，也在进行上路的准备。
转眼春季已过，夏日来临，田家都忙着在门前的稻田育秧，不知什么时候山药蔓长得长长的，缠绕在盛开的水晶花的茎叶上。日夜盼望着的远山的杜鹃声已经听到了。就在这四月初九的那一天，七位犬士告诉夏行要准备好，明天一早就一同从此地出发。可是就在这天的申时前后，夏行忽然发病，说不出话来，手脚也动不了，很明显是中风的症状，躺在那里不省人事，连汤水也不能咽下，仅有一口气儿。重户十分吃惊和难过，靠在枕旁，在身前身后护理着。有种忙着为他请医生和唤祈祷师，好似周公吐哺忙个不休。一家人连奴婢们都忙碌得一夜没合眼。七位犬士听到这个消息，都既吃惊又为之担忧。在这个时候怎能不闻不问，便轮流着到病榻前去问候，很不放心地又过了两三天，已是四月十三了。所以信乃和道节十分焦急，便同其他犬士商量道：“机会难得，时不再来。如若因为主人有病便不去赴法会，将后悔莫及，所以要同余之七告别，明天一定出发。”于是将有种找来，信乃和道节对他说：“去参加丶大法师主持的法会之事，令尊也渴望一同前往，我等虽欣然相许，但是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伯之病非一朝能够痊愈，即使我们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如果明天早晨不立即启程赶路，必将误了法会之期。这一点请您原谅。”有种听了很为难地歪着头沉吟片刻说：“您说的极是。养父希望与列位同行，不料到了时候，因病而不能成行。这实在是莫可如何。在下虽然想代替养父前去，但是他得了这样的重病，我也离不开。既然明天启程，我派人去送你们。无论骑马还是坐轿子都可以。”现八、大角和小文吾、庄助、毛野等听了一同对这几个月来的留宿深致谢意，并亲切话别道：“蒙您费心，方才所言派人送行之事就不便多劳了。犬冢和犬山也一定是这样想。我们到处漂泊流浪，东西南北闯荡惯了，有人同行路上反而诸多不便。如让我们自己走，倒至感幸甚。”他们如此加以婉谢。信乃和道节也对有种说：“诸位兄弟说的都是我等的真心话，彼此无须客气。扇谷的进攻已无消息，虽然似乎可以放心，但这次是微服出行，这七个人就够了，请不必费心。”有种见他们二人也这样加以推辞，就不便勉强，说道：“那么今晚就聊备酒宴为你们饯行，还想送丶大法师一包布施之物，请莫推却。”犬士们听了说：“违背您的好意，虽然有些失礼，但是主人病重正在担忧之际，纵然赏酒也无心领受，所以无须设宴了。那丶大法师在石禾化缘时，超过一文钱他尚且不受，何况这次举办法会听说不请其他施主，所以拿去东西他也不会收的。望您抓紧给老伯看病吃药，尽尽孝敬之道，则胜似其他功德了。”两个人轮流着说，他们的深明大义和心地的纯洁，使有种感动和落泪，沉吟了片刻也就同意了。然而晚餐也非同寻常，聊备小宴予以饯行。重户也从里间走出来，一再表示对父亲夏行因得重病未能去参加法会深感遗憾。她想给每人敬一杯酒，可是犬士们感到时机不大适宜，便赶忙致谢告别了。他们心里在想，倘若按照约定与夏行同行，在路上突然中风，则会进退两难，可能耽误了旅程而误了参加法会之期，如今没出现这种情况实属幸运。晚饭后有种还留在那里依依惜别。到了次日清晨，有种本想送七位犬士到村头，可是从天亮前后夏行的病情更加沉重，一时也离不开。七位犬士猜到这点，便不再去辞行，急忙登程了。世智介和小才二喘息着赶来，送了四五里路，在分手回来时，东方已发白，残月在远山顶上落下去了。毕竟七位犬士赴结城的法会，还有何后话，有分教：
狗儿佛性赵州相识，相续犬牙先独突然。
雨露滋润草木壮，犬蓼不播花自生。
欲知这两句词和歌的含义，且待下回慢慢分解。
(1) 按《孟子·滕文公》云：“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与此处所说《列御寇》之文相同。
(2) 这些都是过年或庆祝胜利所吃的东西。

第九十七回 良将不征地广二总 凶贼无心自诉积恶
话说安房上总二州之主君，里见治部大辅源义实朝臣之女伏姬，前在长禄二年秋，于富山自杀时曾大显瑞兆；同时金碗大辅孝德入道丶大和尚，为寻找当时飞往四面八方的那八颗明珠，立即鸣锡云游飘然离去，而后他的安危莫测；另外又派蜑崎照文去征贤纳士，许久仍杳无音信。最近义实主君有遁世之意，不纳众臣之谏，一日召集杉仓木曾介氏元、堀内藏人贞行以及其他有功之臣降旨道：“汝等曾谏吾切莫遁世，虽言之有理，但怎奈昔日吾曾因一言之失，使伏姬成了八房那只狗的伴侣，心里十分惭愧。可怜的伏姬，虽是羞花闭月的闺秀，但其贤才义勇使我自愧弗如，实是有男子气魄的女中豪杰，为使其父言而有信，不惜伴那畜生在深山苦度时光，幸而身未受污。不料与八房一同死在孝德的枪弹之下。那时念珠大显威灵，同时伏姬在弥留之时也曾有遗愿：天若有灵，则但愿此事是塞翁失马，因祸而得福，说不定会使自己大吉大利。然而令人痛心的是不仅千万年修来的一个爱女死于非命，而且吾妻五十子，也因思念爱女而日夜悲伤，于同月同日共赴黄泉。还有照文之父蜑崎照武，为追赶伏姬而葬身溪流。这已经够不幸了，可是金碗大辅孝德，因意想不到之罪，我也爱莫能助，只好割掉其发髻以代替砍头，使之入了空门，而成为无后之人。孝德之父八郎孝吉，帮助我劳苦功高，实无以答报。这些都是义实的疏忽之过，倘若依旧厚颜无耻地在世上尸位，后世有识者写战记野史，则会指责我是恬不知耻之徒。不仅汝等，而且义成也曾多次苦谏不让我遁世，我所以未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望汝等从明日起就侍奉义成，如同侍奉我一样，竭尽为臣之道辅佐其不足，使四境安宁，我也就放心了，汝等要善体此意。”他如此恳切示谕，氏元和贞行等老臣，觉得言之有理，被感动得潸然泪下，无言以对。其中氏元略微抬起头来，启奏道：“臣等遵命，君意既决，孰敢违抗？臣等受先君顾命之恩，自结城陷落，渡海至本州以来，虽忝列冢宰之位，但本无辅佐之才，今我君即使隐世，也望能作嗣子〔指义成〕 的监护人才是。”义实听了拒绝道：“无须如此，既已厌世又何必藕断丝连？家业让给我儿后，从此起就当义实已不在人世好了。我意已决，详情他日再说，汝等都且退下。”说罢进入后堂。见已不能使之收回成命，氏元和贞行等便莫可奈何地离席，都心情沉重地紧皱着眉头退了出来。
过了数日，举行了让位仪式。于是安房的嗣子义成派堀内藏人贞行为使者去京都奏请足利义政将军，得到任命为安房守，领房总二州。时维长禄三年己卯秋八月，在伏姬逝世的一周年，义实便实现了遁世的宿愿，十分高兴。将此事告谕士民后，便在泷田城内的西部另造一处恬静的宅邸，在那里赋闲，自称突然居士，不理政务。他虽想一心修行，但似乎还有未了的俗事，所以没有落发，便作为带发修行的居士，为伏姬和孝吉等祈祷冥福。在诵经念佛之余，便以松风萝月(1) 为友；有时赏花吟歌、观赏雪景，如情景两得，便吟歌赋诗，以遣胸中之郁闷。笔者认为，突然是出现之貌，既已入空门又以突然为号，大概是表示跳出尘世之外，有超脱尘世之意吧。“突”字既从穴又从犬，犬入穴意味着八房之犬，在富山时受伏姬之德的感化，而发了菩提心，与公主同死得以共入冢穴。另外将“突”字分解开则是在宝字盖儿之下有八犬。宝字盖儿是家、是覆屋，暗寓二十几年后八位犬士聚集此家，以八行辅佐其君，使之成为尧舜的吉兆。还有“然”字，既从月又从犬，也从火。如将火分开便是八人，月有明明德之意，也符合八犬士同能明德之意。当时对此含义无人知之，及至后来八犬士同来聚会，只有毛野悟出此理，感到是绝妙的默契。
笔者又认为，关于义实去世之事，所志之年月有出入。在《里见记》和中村国香的《房总志料》中，援引旧记，为长亨三年〔是年改元为延德〕 。〔有人说是四月七日，又有人说是长禄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众说纷纭。然而书中借用了此二说，是出于上述考虑。〕
闲话休提，却说安房里见的第二代国主，安房守义成朝臣，此时虽年仅弱冠，但文韬武略不亚于其父祖，能抚民治国，是南总的藩屏。他又有杉仓、堀内和唤作荒川兵库助清澄与东六郎辰相等老臣辅佐，他们都是曾侍奉过义实之父季基的里见的世代家臣。在嘉吉元年夏四月，结城陷落时，清澄和辰相虽然跟着义实杀出重围得以活命，但因当时不知义实主仆的去向，便暂且在偏僻乡间隐姓埋名，郁郁不乐地苟延。后来听说义实又在安房兴起，名震武德八州，清澄和辰相不胜欣喜，同去泷田参见义实，陈述了他们的宿志。义实也很高兴，便留下试用。他们本是有武功的勇将，凡是所命令之事都能尽职尽忠地竭力完成，所以便让他们辅佐嗣子义成。这次与氏元、贞行等同掌政务，也成了里见家世代的冢宰了。因此世人便将杉仓、堀内、东、荒川称为里见家的四大家老。自从山下定包、麻吕信时、安西景连灭亡后，上总的武士们大都被义实的武威所慑服，不待征伐便来进贡通好，无不俯首称臣，听从义实的控制。然而在边境上也时有心怀叵测的，但在义成继位后，更加睦邻修德，使他们感到自愧弗如，所以从上总到下总，已臣服半国，开拓了很多疆土。因此安房守义成朝臣驻在安房郡稻村城内，掌管房总的赏罚。前治部大辅老义实公便在平群的泷田城隐居，不问世间之事。
光阴荏苒，在文明十年秋七月初旬，蜑崎十一郎照文同犬江亲兵卫的祖母妙真，及犬田小文吾的父亲文五兵卫，从下总的市河匆忙来到稻村城，这才知道孝德入道、丶大和尚云游以来的消息以及那有仁义八行文字的宝珠的去向。受宝珠的造化出生的犬冢信乃戍孝、犬饲现八信道、犬田小文吾悌顺和犬江亲兵卫仁、犬川额藏〔后来改名为庄助〕 义任等的身上都有块牡丹花状的痣；犬江亲兵卫的父亲山林房八是前与洲崎无垢三合谋，想狙击神奈长狭介家的贼臣山下定包，而误杀了长狭介光弘的杣木朴平之孙；那个古那屋文五兵卫是在那时曾与无垢三、朴平浴血奋战，终于被朴平杀死的那古七郎的弟弟；那个房八侠义勇敢胜过其祖父朴平，为救犬冢信乃的危难，舍身替死，以仁报德；其子大八〔实名真平〕 今年四岁，从生下来有只手就伸不开，在这个月的某一天忽然奇迹般地将手伸开，手中握了颗有“仁”字的珠子；房八之妻诏蔺是小文吾之妹，也如此这般地丧生；另外有个恶棍舵九郎想霸占妙真，为达到他一泄淫欲的目的，掠走大八亲兵卫，想用石头把大八砸死，这时神灵忽然从云中显圣，把那个恶棍舵九郎撕裂成两段扔在地上，同时大八亲兵卫也被神仙抱走不知去向；信乃和现八、小文吾想去武藏的大冢乡看望犬川额藏，他们说得到自然显现仁义八行文字宝珠的壮士一定还有三个人，待八个犬士会齐后再一同应召前来拜见，便告辞同去大冢；照文怕仍有后患，便同妙真和文五兵卫等急忙回国；据说那浒我将军〔成氏〕 的家臣新织帆太夫，还在搜捕信乃，照文将这些情况详细地写成奏章呈给稻村将军〔指义成〕 。义成看了奏章，深感惊叹，立即召见照文，对可疑之处又仔细听了他的面奏后，深受感动。过了片刻说：“这些密议都是老将军执政时吩咐的，不能只奏给我听。你要带领妙真和文五兵卫去禀奏泷田将军〔指义实〕 。我先派人骑马去禀报。虽考虑到汝等长途跋涉已很劳累，但还是快快去吧！”照文听了很高兴，领命退了出来。于是向文五兵卫和妙真传达了稻村将军的口谕，便同去泷田。
却说义实朝臣听了稻村将军派来之人的禀报，知道蜑崎照文回国；丶大法师安然无恙，云游四方未遇到意外；以及信乃、现八、小文吾、亲兵卫、额藏等五犬士和文五兵卫、妙真、房八、诏蔺等人之事；并呈上了照文的奏章，义实十分喜悦，让近侍读给他听。蜑崎十一郎照文同文五兵卫和妙真等来到泷田城的当天，就去参见义实。义实先召见照文慰勉了他的劳苦，道：“关于那宝珠和犬士们之事已有来人禀报过了。幽冥之不可思议，实在是神出鬼没，说有就有，说无则无，所以圣人不语怪力乱神，更何况凡夫的臆断？虽弄不清楚，但那八颗宝珠是伏姬年幼时蒙受役行者的冥助，才不可思议地得到的念珠，终生没离过她的身边。她对念珠的灵验深信不渝。其计数的大珠子，最初是‘如是畜生发菩提心’八个字，后来又变作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个字，从这一点看也似乎是灵物。因此八房那只犬在临死时发了菩提心；同时那犬冢、犬饲、犬田、犬江等几个人，各以犬字为姓，在身上各有块状如牡丹的痣，而且各有颗宝珠，出生的年月也大体相同，这岂非又是奇中之奇？那信乃等犬士一定是八个人，他们有宝珠的因缘，大概会来归宗的。不管怎么说，找到伏姬临终时光芒四散的宝珠的去向是不那么容易的。如今此愿总算没有落空，能够找到宝珠和人，大概是由于孝德入道丶大和尚多年的道心坚定而感动了幽冥之故吧？但是照文的功劳也不小，可惜未能与所见到的三位犬士同来，未免深感遗憾。那个叫大八的犬江亲兵卫仁，还是四岁的幼儿便被神仙抱走，存亡未卜，然而他们都不同凡人，各有宝珠在身。既然他们是因有宿缘而出生的，纵然遇到危难，也会因有神佛保佑而安然无恙。在天缘成熟之际，八犬士就会聚齐，成为我的股肱之臣。关于与汝同来的犬田小文吾之父文五兵卫和犬江亲兵卫仁的祖母妙真等人之事通过汝之奏章尽已得知。将他们留在此城，给他们俸禄用以养老。走了两三天一定很累，暂且由你照料回住处歇息吧。他日再接见他们。”他如此亲切示谕后便让照文退下去休息，然后又告谕从稻村来的人说：“回去告诉义成，要好好抚慰文五兵卫和妙真！”说罢，便打发他回去了。不久，文五兵卫和妙真参见了义实朝臣，得到义实的亲切安慰。稻村的义成朝臣也命令此城的有司，为他们修建住处，派奴婢来伺候。生活无任何不便之处，受到了丰厚的礼遇。此事已在第四十回和第四十一回详载，这里不再赘述。
却说这年〔文明十年〕 秋，一日，义成从稻村来到泷田城，召见照文和文五兵卫及妙真，给予很大安慰，并赐给不少东西，义实老侯爷非常高兴，同义成商议道：“听说除了那犬冢信乃、犬饲现八和犬田小文吾之外，还有个叫犬川额藏的。他在八颗宝珠中有颗义字的珠子，加上犬江亲兵卫一共是五名，他们必有宿因。所以我想他们一定与珠子数相符是八个人。他们既各受仁义八行之德于天地，虽然想速将他们找来，但谁都不肯先行受禄，一定要等待都聚齐后方肯一同前来，因此即使不找他们，待时机一到也必然是我家的股肱之臣。虽然这是天缘，但是听说犬冢信乃在行德遇难，幸而因山林房八杀身才得了救。那个犬江亲兵卫，据说被神仙抱走了，尚不知去向。不仅如此，据文五兵卫所说，那个叫犬川额藏的，因莫须有之罪受到冤枉，被大冢的大石宪重关在监牢里。在押至刑场后虽被信乃、现八、小文吾等救出来，却又受到敌兵的追击，有的说都被杀害了，有的又说已经逃脱，其生死存亡尚且不明。虽不知事情的真假，但是以后他们再遭受危难，该如何是好？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想再让十一郎照文带领五六个得力的士兵，去寻找他们的去向，如见到便将他们带来，倘若他们执意不听，一定要等到会齐再来，那就资助他们一些路费，如在途中遇到危难以备用。我自隐遁之日起便不理政务，虽想对世间之事不闻不问，但对与伏姬临终时所说的完全吻合、奇妙出世的八个犬士，感到如同我的外孙一样，所以不得不管。不知你的意见如何？”义成听了毫无异议，答道：“您说得有理，恕儿冒昧，与儿所想的一样。那么就如此命令照文吧。”于是将照文叫到这位侯爷的身边，由义成亲自吩咐后，又说：“汝回国不久就又被派去寻找不知去向的犬士们，似乎有欠考虑，但此事非汝不可，实出于不得已。快去做准备吧！”义实也作了些示谕，照文领命，毫无犹豫的神色，很认真地说：“请二位主君放心，臣不日起程。”说罢便急忙退了出来。义成命令有司让照文挑选七名士兵，并将路费和赐给犬士们的黄金交给照文。再说文五兵卫和妙真听到传达下来的旨意，对这两位爱贤慕士的侯爷非常感激，欣喜万端，虽也请求想与照文同去，但义实不答应，婉言拒绝。于是蜑崎照文便带领那七个士兵，又去遍历八州。
至次年〔文明十一年〕 春二月十五日，文五兵卫病故。此后照文久无音讯，如此过了四年，在文明十三年辛丑冬、十一月下旬，蜑崎十一郎照文，从甲斐的石禾回来禀报说：“虽未与犬士们同来，但是带来了十几年前被老鹰捉去的义成之女滨路公主。”对此，不仅稻村和泷田的两位侯爷听了十分吃惊，就连各位大臣和宫女们都感到好似死亡的人又从冥土回来了一般，悲喜交加祝贺之声不绝于耳。却说两位侯爷细听照文的禀报，照文说：“臣最近行至甲斐，又得与丶大法师再会；同时犬山道节为救犬冢信乃之危，不料得知滨路的身世，因此把她带到丶大法师所住持的指月院，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公主的养父四六城木工作当年在某处救了滨路公主，多年来由他收养，后来木工作因故丧生，其妻夏引与甲斐国主武田信昌的家臣泡雪奈四郎通奸，想谋害滨路公主和犬冢信乃。”照文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禀报得很详细。然后他又接着说：“那个奈四郎和夏引的罪恶终于被揭露出来，夏引和奈四郎的恶仆内被砍了头，奈四郎和他的另一个恶仆媪内逃跑了。信昌主君于放鹰打猎的归途，顺便去指月院，会见了丶大法师。信乃和道节也同时上前参见，信昌夸奖他们俩有勇有谋，想留下他们给以厚禄，心情十分恳切，但是当时信乃和道节却极力推辞，未受招聘。他们感到留在那里早晚会被招进城去，所以便与丶大法师告别，立即离开了指月院。臣也同他们一齐护送滨路公主悄悄回国。行至武藏的四谷原，那个泡雪奈四郎被犬冢信乃所杀，为公主的养父木工作报了仇。臣等一同来到墨田河附近，他们说还要找到与他们有共同因果的几位，原叫犬川额藏的庄助、犬田小文吾、犬饲现八等犬士，那时再与他们同来。既是如此推辞，臣便将恩赐的黄金交给信乃和道节，约好了后会有期，便由他们自去。还有那个犬山道节有颗忠字的宝珠，他原是炼马的老臣犬山道策的长子。到此臣已经结识了六位犬士，将所带去的士兵留在石禾二三个，以备有事时调用。其余的人就都抬着公主回来了。此外据了解，公主的养父四六城木工作也与犬冢信乃是故交。木工作虽被奈四郎杀死，但是听说已由武田将军给他立了后，由其亲属之子继承其家业。公主所以能奇迹般地安然无恙，过了这么许多年，实乃与公主有知遇之缘的木工作的慈善所致。这次回国能使主君高兴，是由于得到道节、信乃和丶大法师的帮忙。”对其他事情诸如道节、信乃、庄助、小文吾、现八等五位犬士在荒芽山遇难和姥雪与四郎和音音之事，以及其子十条力二郎与尺八之事，力二郎和尺八之妻曳手与单节之事，都据其所闻，将他们的忠死义殁的经过详细禀奏，并带来了公主当初所穿的带有竹叶和龙胆家徽的衣裳，以及被犬冢信乃所杀的仇人泡雪奈四郎的首级以为证据，请二位主君查验。义实和义成感到十分惊奇，因而更加喜悦。公主的母亲和同胞兄弟们也高兴得无法言喻，于是便相互见了礼。滨路虽生长在民间，但举止不凡，容颜秀丽，不亚于她的许多姐妹，父母特别疼爱，令仆人悉心照料。因此对照文嘉奖增禄，那几个士兵也受到奖赏。义成说：“信乃等六位犬士聚齐后会不招自来的。他们没任职就为我立功尽忠，真是少见的奇士。”言语间表现了思念之情。义实想念得更加迫切，恨不得能早一天看到他们。因此对从前滨路被老鹰捉去时伺候公主的几个男女奴仆，有的被打发回家，有的削发出家为公主祈祷冥福，现在也多加赏赐。另外为那个四六城木工作，在富山山麓的大山寺举办了超度亡魂的法事，并在寺内建了墓碑，捐赠了祠堂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虽非始于今日，但是明君的善政，竟使果报及于白骨。这一回所写的是从第五辑四十回至第七辑七十二回的概要。看官虽已知道，但是如今提到安房之事不得不再重复一下。因此原来简略的现在详细些；原来写得详细的就尽量简略些。看官即使知道那些犬士之事，如不让里见父子知道，则以后在叙述上也多有不便，所以请谅解作者的用心。
闲话少叙，却说翌年〔文明十四年〕 冬十二月的某一天，前由蜑崎照文留在甲斐石禾指月院的士兵回来将丶大法师的一封信递交给照文，并传达了住在冰垣夏行家的犬冢信乃和犬山道节的口信。他打开丶大法师的书信一看，信上先概括介绍了如下的许多情况：犬川庄助日前同犬田小文吾回到了指月院，但是为寻找另一位犬士犬阪毛野胤智的去向，又一同去信浓路了。犬饲现八日前同犬村大角礼仪从武藏的穗北来指月院暂住，那个犬村也是有同样因果的犬士之一。信乃和道节被穗北的乡士冰垣夏行挽留，暂且寓居在那里。还有毛野在石滨报仇，大角在返璧除妖，小文吾在越后拦截凶牛以及贼妇船虫之事；同时还谈及庄助杀了强盗酒颠二等和长尾景春之母箙太夫人与其臣稻户由充之事；以及小千谷的侠客石龟屋次团太之事等等。然后信中接着写道：“那个毛野生来得了一颗智字号宝珠。大角也有颗礼字号宝珠。他们身上都有块状似牡丹的痣，八个人都一般无二，只是痣的部位不同。因此与珠数相符，八位犬士已经找齐，只是其中亲兵卫的生死存亡尚且不知，毛野的去向也不清楚。虽然有了这位又少那位，但天机已日趋成熟，聚齐之日不会太远啦。贫僧在本院担任住持之事，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本不想久留在此地。故明春便离开本院，去下野州的结城，且在那里结庐，为先君〔义实之父里见季基〕 以及在嘉吉之役阵亡之士超度，举办大颂经的法事。法会于同年的四月十五六日圆满结束，那时犬士们如幸能会齐，我便想同八位犬士同返故里，烦将此事禀奏二位将军。”照文看过信非常高兴，次日便将此事禀奏义实朝臣，义实闻言大悦，拿起那封书信反复看了半晌，阅毕说道：“自嘉吉之战结城陷落先君阵亡以来，至今已有四十二年，我一日也未曾忘怀。虽然想在那里建一座墓碑，但其间有敌地阻隔，人马不能自由通行，而且对京都将军也有所顾忌，所以多年未能实现此心愿，致使先父的在天之灵未曾得到安慰。如今丶大法师发愿进行此事，代替了我之孝心，实深感谢。同时那八颗宝珠也找到去向，因珠之缘所生的犬士也是八个。虽然还没找到那两个，但已知其人，这都是丶大法师的功德。他所做的功德比造铸千尊佛像，造七座伽蓝的开山祖师还难。但是我所担心的是到明年的四月中旬，是否能够知道犬江亲兵卫和犬阪毛野的去向？毛野是否能来？那个亲兵卫听说是在四岁时被神仙抱走的，已经过了五年，倘若还活着的话，则明年已是九岁了。要将这些事说给妙真予以安慰。明年四月想派汝去结城代我进香。尚有不少时间，汝去趟稻村把丶大的书信给义成看看。大概义成也很想知道这些事。其他事情就如此这般处理好了。”他如此亲切告谕，同时令有司照例赏给这次从甲斐来的照文的士兵一些东西，君恩对下人也是无微不至的。连听到此事之人都十分感激。
话分两头，这几年上总州夷灊郡馆山城主，有个叫蟆田权头素藤的，查其身世，其父是近江胆吹山强盗的首领，名叫但鸟跖六业因，是残忍凶暴的恶徒。他武艺高强，又会隐形术，从正长、永享至嘉吉年间，京都、镰仓接连发生兵乱，足利将军的武威衰退，诸侯割据，业因则以类聚，搜罗了许多小喽罗，躲在胆吹山中，虽时常在畿内为非作歹，但对其出没无人知晓。有时胁迫寺院，有时残害豪绅，掠夺钱财不知有几千几百，成了个大富豪，其骄奢淫逸不可言喻。为了喝一杯美酒摆列各种山珍海味犹以为不足。因此其乱党中的倭人便劝他说：“烹人腹内之胎儿是美味佳肴，不妨尝一尝！”业因本来就残忍成性，在这个恶徒的唆使下，吩咐小喽罗去掠夺怀孕的妇女，活着剖腹取出胎儿，或蒸或烧，作为下酒菜。于是他便时常掠夺杀害民间怀孕的妇女，比那唐山的盗跖还凶恶，所以世间称他是“胆吹山的鬼跖六”，人人闻风丧胆，如避瘟神一般。也许是他作恶的报应，一年的六月中旬，业因想去观看京师祇园的庙会，带了三四名熟悉情况的喽罗，分别化装成卖深草团扇等的小贩，在赶庙会的那一天去京，站在人家的房檐下观看祭神游行的各种彩车。说也奇怪，业因忽然感到肚子里有声音叫喊，好似应声虫，在喋喋不休地诉说他这些年所做的坏事，声音很大，别人都听得见。所以业因很惊慌，虽然压肚子、揉胸，想加以制止，可是声音越嚷越大，毫不停止，小喽罗也大吃一惊，在旁边着急，但也毫无办法。更何况在他身边的外人，互相拉拉袖子在看他，无不感到奇怪和害怕。这时室町家的市正(2) 名叫高梨六郎左卫门尉职德，兼任缉察使的大将，这一天因见祇园庙会聚集的人很多，为加强市中的警戒，带领五六十名士兵骑着马前来巡逻。士兵们在前边用竹杖轰赶人群，粗暴地吆喝着走过来。业因和那几个小喽罗更加惊慌，想赶快躲开，可是人山人海，人多得几乎无立锥之地，进退不得。而业因腹内喧嚷其积恶的声音，这时特别厉害，无法隐藏。这声音很快被职德听到，看看那个人，虽然是商贩打扮，可是面貌却很像歹徒，他腹内的声音分明在说他的名字和诉说其积恶。所以便立刻下令说：“这小子原来是早就听说的强盗但鸟跖六。士兵们！不能让他跑了，将他捉住！”数十名勇猛的士兵说声：“得令！”便将他们团团围住，齐声喊道：“我等奉命捉拿尔等！”于是个个奋勇向前。业因看看已不能幸免，便“哇呀”地叫了一声，想杀出一条逃路，但他未带寸铁，于是拔出一根小摊儿前的木栏杆拿在手中，虽然被他打倒了几个，但对方人多，毫不畏惧，前后左右将他围住，冷不防将他按住捆了起来。跟业因同来的三四个小喽罗也被捉住三个，听说只跑了一个。由于出了这件事，逛庙会的男女到处乱跑，不少人跌倒或被踩伤，妇人小孩子连哭带叫四处逃散。可是过了不久又聚拢过来，诚如俗语所说，想看热闹的好奇心是可怕的。后来无论男女老幼或贵贱贤愚听到这个强盗之事，都无不称奇。有个有见识的人说：“唐山在战国时有好啖人肉者，在我神州自古以来，即使残暴狠毒的莽汉，也很少有食牛马肉的。然而但鸟业因，夺孕妇之胎，多食小儿，真所谓人面兽腹，其恶胜过虎狼，天罚人怨共同给予报应，忽然腹内有声，诉其积恶，而使之绳索加身，实在令人害怕，该引以为戒才是。”毕竟业因被捕，后话如何？且听次卷分解。
(1) 萝月：从常春藤的叶隙间所观赏的月光。
(2) 市正：管理城市的市政长官。

第九十八回 窃主财盗贼被盗戮 宿贼巢强人免贼难
却说高梨职德逮捕了强盗但鸟业因，将其手下的三名小喽罗也拴在一起，由士兵牵着带回衙门，审问他们的出身来历和所做的坏事。业因等虽想抵赖，企图幸免，但这时腹内又出声音，不等他回答便说出来他的出身来历和多年来所干的坏事。因此业因和小喽罗们也就无法狡辩。于是业因招供说，他是多年来躲在近江胆吹山上的强盗，手下有许多小喽罗，经常残害良民夺取财物，同时为贪口腹之欲，有时剖孕妇之腹，蒸食其胎儿作下酒菜。因想观看祇园庙会游行的彩车，便带领三四个同伙悄悄来到京师。唯恐观看彩车的群众中有他的仇人，便化装成小贩的模样躲在店铺的檐下，在站着观看时忽然奇病发作，腹内说话揭露了他的积恶，则成了槛中之兽，不得不如实招供。他招供后腹内哈哈大笑，从此便无声了。职德听了更加惊奇，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厉目对业因说：“喂！尔这凶贼，知道么？如那裤垂保辅、金山左卫门、藤泽入道、浅生松孺等，自古以来闻名于世的强盗很多，但还没听说有夺胎啖子的。尔之狠毒残暴胜过鬼畜，所以终不免恶报。腹内发声自己揭露自己的罪恶，真是现世现报，大概是被尔杀害的冤魂在尔之五脏内，让尔说出来的。地狱天堂不远，轮回报应就在眼前，岂非自作自受么？”业因听了毫无惧色，抬头冷笑说：“肚子里即使有人说话，我若刀在腰间，则将其割下来也易如反掌，只因化了装，身边未带寸铁，所以让你立了功。”士兵们听了赶忙说：“下去！”狠狠地将绳索捆紧，拉着他和三个喽罗收监入狱。
于是高梨职德将业因的罪恶和这件怪事禀报了三位管领〔斯波、细川、山〕 。他说：“此贼在胆吹的巢穴还有许多党羽，如不派重兵围剿便难获全胜，如何办理，候旨定夺。”他如此禀报听候旨意。三管领商议后说：“那个但鸟业因在京中也很闻名。往胆吹派兵可告谕六角家，从观音寺城出兵。汝此次捕到如此有名的贼首，是难得的功劳。世间虽然强盗不少，但是啖婴儿者还是前所未闻。对这样的大恶人，不能用一般的刑罚，要施以极刑，将他大卸八块。其同党三人与他一同枭首。”职德领命回衙，传达了管领的旨意，先将业因活着大卸八块，然后斩首，与三个小喽罗一同在贺茂河滩枭首示众。观者如堵，对这件怪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业因多年来剖腹夺胎，被他杀害的许多妇人的怨魂所为。”也有的不这样认为，说：“从那强盗腹内听到犹如人在说话，这是一种叫做应声虫之病的缘故。”众人争论不休。其中一位博学者慢慢告诉他们说：“应声虫这种奇病是只有病人说话时腹内才有声，同他说的一样，无异于是其话音的回响。病人如果默默无语，则腹里也就无声。因此但鸟业因的腹内有声，并非应声虫。说是怨魂所为虽似乎有根据，但只是出于猜测。我认为这是一种狠毒的冥罚，让他得这种奇病，令其自诉其罪，以受诛戮。还有他之啖婴儿也并非什么奇谈，昔日乌浒国之人，在每人初次生子时，一定要将其子解体而食之，如其味美则献给其国王。此事见之于《后汉书·东夷列传》。因此在我邦将生性愚蠢者称作乌浒之蠢货；或者说是太乌浒了，都是出自那里。另外在《老学庵笔记》〔卷八〕 中说，蜀人见值得夸奖之人物曰呜呼，(1) 见可鄙视者曰：噫嘻。它并非乌浒(2) 之意，只是说两者似是而非罢了。不管怎样，如乌浒人那样时常吃己之子，或啖人之子，在世间不能说没有。我大皇国自神代以来，虽以武为本，但因本是鱼米之乡，所以食兽肉者很少，更何况啖人肉者？只有在画卷中的酒颠童子和这个但鸟业因。其他好食人之婴儿者虽闻所未闻，但在偏僻的农村，有被称之为弃婴国的，为减少人口，那里的愚夫愚妇常杀害自己的婴儿。听说在那个国里的愚民们因生孩子太多养活不了，在生一子以后，产妇生下孩子便自己将婴儿放在膝下坐死，所以叫做弃婴国。乌浒国人只是烹食其初生之子，对嫌生子过多的愚俗，三番两次地弃婴，又该说什么才是呢？那个业因啖食许多婴儿而受到冥罚，未能逃脱腹内有声的恶报。以此理推之，即使不是他人之子而是己子，多次弃婴的夫妇也应该让他们在膝上生疮，大声责骂自己的残忍狠毒。不如此惩前毖后，以儆效尤，竟公然作为习俗，似弃婴国者，实太可悲啦！另外在那弃婴国的邻邦有个堕胎国。那里的男女幽会后怀了孕，没办法便服药堕胎。还有虽不是奸夫淫妇，不愿年年怀孕，有的便跑到堕胎国去。这样的愚夫愚妇，无异于亲自剖其腹而啖其子。钻穴隙，犯法度，连男女幽会都会避免不了犯罪，而害其腹中之子者岂非更是不仁么？那样的夫妇即使没有得到堕胎的报应，神佛也不会保佑那样的不仁者。慈悲之人把他看作是恶煞凶神，既无神佛保佑，死后怎能不受恶报和断子绝孙？世人怕死和得到恶报，愿子孙繁盛，所以连对焦螟小虫都不敢无故杀害。为了自己的长寿和子孙之繁盛，极力积阴德。子孙繁衍十代，骨血世代相传之家，都是因为先祖的阴德。毫无疑问，善恶有报，只是有早有晚而已。这次业因的奇病恶报，传给那弃婴国、堕胎国知之，幸可成为迷津之一伐。这岂非奖善之捷径么？”他这样一解释，人们无不叹服，心里暗自觉得有些惭愧。
闲话休提，却说近江胆吹山业因，其妻早已去世，有个儿子名叫但鸟源金太素藤，年已二十，生性凶恶，膂力和武艺都不亚于其父，并擅长施奸计。日前业因想去京师，素藤劝他不要去，而他不听。业因手下的小喽罗有一百五六十人。这些人时常分散到邻国他乡去作案，所以如今山寨内还不足百人。那日跟随寨主业因去京师的那四个小喽罗中，只有一个未被逮捕，他名叫卒八，诨名叫马面郎。他脸很长，有两颗大板牙往外斜翘着，所以就叫卒八，因为卒八与龅牙是同音。这个马面卒八是素藤的亲信，经常不离左右。他逃回胆吹山先去素藤房间小声禀告说：“业因寨主在京师观看庙会时，腹内有声说出他所做的坏事，被室町家的市正高梨职德听到，当场被捕。”素藤听了大惊失色说：“那么为时不久，就一定会有大军前来搜捕，那时即使合力奋战防守，一百来人寡不敌众也难以取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赶快离开此山再作道理。但是如果弃寨逃走，敌军则必然追赶，也难以逃脱。即使未同敌军遭遇，一旦知道我们逃跑，以后也会设法搜捕，使我们难以安宁。因此不能把京师的凶信告诉众人，可编套瞎话我同你赶快逃奔他乡。切莫露出惊慌的神色，免得被别人怀疑，要沉住气。”他对前途作了如此盘算。卒八听了含笑说：“此计甚妙，小的晓得了。那么就如此这般向大家伙儿说，这般进行。”二人商议好后，便赶忙去做启程的准备。素藤偷偷拿出父亲留下的钱财一看，有一千五六百两黄金，将其中十包一千两的藏在钱袋内缠在腰间，其余五六百两包起来让卒八背在肩上。一切准备停当后，素藤若无其事地唤来喽罗中名唤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的两个老贼，告诉他们说：“汝等大概尚且不知，家父从京师让卒八捎信回来别无他事，他历来疼爱儿子，让我也去京师。大人说祇园神会虽已看过两三次，但是没有今年这么热闹。河滩很凉爽，即使赶不上会期，也要同卒八到他住的旅店来，不要犹豫不定让他等着。因此我今天就想抓紧上路去京师。就托付汝等看守山寨啦！”二人听了毫无异议，说：“真令人羡慕，如今中午很热，现在就走，夜间也抓紧赶路，要不了几天就可到京师，守山寨之事就交给我等吧。请赶快上路吧。”二人一齐目送他们出了山寨。
再说素藤避凶就吉，认为策划得很好，去向虽然未定，却先奔信浓路走去。卒八在身前身后跟着不断安慰，是个很得力的随从。近江的胆吹山在坂田郡，山的东面是美浓州；山的东北方从州界到千疋，据说有四里来路，然而并非官道，路不好走。素藤急忙走出胆吹山寨已是未牌时分，山中太阳落得快，才走了二十几里路，就已经是申时末了。登时卒八从身后唤素藤说：“喂！少寨主，这一带都是寒村，没有好客店。小可先往前走，找好客店再来迎您。从这里向前去，路是直的，不会迷路，请您在后边慢慢走吧。”素藤听了说：“汝想得很好，快快去吧！”卒八答应一声，便赶忙先往北边去了。既有卒八去找投宿之处，素藤也就不忙着赶路，在黄昏时候来到侣奈之村。然而不知卒八走到哪里去了，也不来迎他，素藤便把斗笠挂在一家客店的房檐下作为标志等候卒八，但过了很久也未见他来。素藤越发生疑，便到这里的各家各户去打听：“有无如此打扮的旅客来此借宿？”但是毫无结果，天黑了还不见卒八回来。当下素藤后悔莫及，虽然恨得直跺脚，但也没有办法。他心下仔细想：“我今天让他背着的包袱里有五六百两黄金，大概他骗我逃跑了。这小子平素跟着我好似很忠诚。这次京师的凶信也是他及早回来告诉我的，以为他有功，便放松警惕，这是我的疏忽。如今即使去找，这里的岔路很多，而且已经天黑，也诸多不便。幸好我腰间还有一千两盘缠，今晚且在这里住一宿，明日再找。于是他拿定主意，便在村头的一家旅店投宿，吃了两三碗粗茶冷饭权且充饥。虽然立即就寝，但气得一宿未能入睡。次日天明赶忙用过早饭，便收拾行装，深戴斗笠出门上路。他心里寻思：“这一带是穷乡僻壤，距胆吹山也不远，让人很不放心。卒八一定往官道那边去了。”于是便抄近道往垂井那边走去，也不管是否多走路，竖走横穿，不顾酷暑炎天，到处寻找，待走到垂井天已快黑了。又走了八九里路才来到赤阪驿站，待找好旅店已是初更时候了。这个地方不像昨夜投宿的侣奈之村，客店鳞次栉比，有妓女和歌妓，夜间特别热闹。素藤今晚住的是名叫木偶舞屋的最大旅馆，小女仆把他带进里边的一间客房。这时隔壁的房间也住了客人，身旁有个妓女陪着，让两三个歌妓在歌舞弹唱，大声欢笑，其声音很像卒八。素藤从隔扇门缝儿偷偷一看，果然不差，正是那个马面郎。他悄悄拿起刀来，怒不可遏地踢倒隔扇门走上前去说：“好个偷儿，终于被我找到了。看刀！”他气得咆哮如雷纵身便砍。卒八吓得“哎呀”地惊叫一声，踢开杯盘，慌忙跑到院中，又跳墙往外跑。素藤岂能让他跑掉，也接着纵身翻过墙去，紧追不放。后边的娼妓、歌女在大喊大叫，很远都听得见。再说卒八虽然拼命地跑，但正是二十日的月光，无处躲藏，只好往御影寺那边跑，可是前边有条株川河，想过河又没有浅滩，背后素藤追得甚急，已来到身边，想回身抵挡可是手中既无防身的刀，也没有什么家伙可用，实进退维谷，不得已便想往河里跳。这时素藤跑来，大喝一声，刀光一闪，卒八被从右肩头到左臂劈作两段，翻身栽倒。素藤往四下看看，喘了口气擦擦刀收起来，再查看一下卒八的尸体，那六百两黄金装在蓝布钱袋内还缠在腰上。其他零钱在他怀里。素藤把钱都收回来，又想：“这小子是我的伙伴儿，钱也是我的，只是唯恐被他跑了，便忘了将他活捉住。如今将他杀了，虽解了我心头之恨，但是再回原来的客店，反会被人怀疑。幸好金子都带在这小子身上，丢下点东西并不足惜。切莫不顾自己的处境，再弄巧成拙。即使夜已很深，也莫如过河去另找旅店。”自己盘算好了，决定了去向，便把卒八的尸体踢到河里，找船渡河。夏季夜短，到御影寺驿站，已是午夜子时。敲打客店门，但无人肯留宿，编瞎话、多给钱好歹被留下，天已快亮了。于是素藤便把一千五六百两金子，悄悄分作两份，一半缠在腰间，一半背在肩上，未待天亮便沿岐岨路往东去。他心想：“本来是无急事的旅行，可到筑摩温泉去避避暑，到八月的时候再去镰仓寻找谋生之路。倘若无投靠的门路，把路费全都用光，便仍操旧业再做山贼。天无绝人之路，又急作何来？”露出他那独有的贼胆包天的想法。在岐岨的旅店住了几天，便去筑摩温泉，在某旅店租好房间后，每日洗温泉。这里是山村，虽然颇似摄津的有马、伊豆的热海，但是比那里的游客多，许多人夏天到这里来洗温泉治病。他逐渐有了谈得来的朋友，所以也就并不觉得寂寞无聊。因此素藤在筑摩住了五六十天。三伏的暑热渐消，早晚日渐凉爽，随着稍感凉意的秋季来临，同宿的游客渐渐离去，周围已感到寂静。素藤也想离开筑摩，从上野经武藏去镰仓看看，便从那里动身，一日黄昏独自来到武藏的熊谷和鹳谷之间的旷野。
这时有两个猛汉，身穿粗布夹衣，底襟很短，腰挎粗制的山刀，刀把朝下，从一身多高的茅草中突然钻出来，挡住去路，看着素藤厉声喝道：“呔！过往的行人听着。汝若惜命的话，就乖乖地把衣服和盘缠留下。如若犹豫说个不字，就要你脑袋！”二人用带有浓重乡音的腔调大声喊叫。素藤毫不惊慌，登时解下斗笠扔在一旁，对着他们冷笑道：“混账的冒牌劫路贼，欺老爷独自走路，便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尔等鼠辈，不要脑袋啦？”未待他说完，两个强盗圆瞪双眼厉声说：“不要命的假好汉，休得等到断了气再后悔，要你看看厉害。”二人从左右挥刀便砍，素藤躲过去，拔刀交锋，两个对手毫不退让，频频进攻，尽管施展出全身的招数，但武艺较素藤远远逊色。二人抵挡不住，往东逃跑，素藤哪里肯放，往前追了没有几步，忽然被在草中拉起的绳索把脚绊住，扑通跌倒，从左右的芒草中立即又跑出两个强盗，把素藤的手脚按住，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当下那两个逃跑的贼人，回来笑着说：“这小子颇有些棘手。这件生意虽费了点儿手脚，但是既生擒了他，便不难将他杀死。来吧，赶快动手！”说着举刀就要砍，同伙儿的两个贼将他们拦住说：“喂，等等！在这里杀了他，我等不是徒劳无功么？他这包袱里可能钱财不少，将他带回去，如此这般报告头儿，会得到奖赏，怎能就地将他杀了呢？”方才逃跑的那两个强盗听了点头道：“那么就将他活着扛回去，要抬起他的腿，小心被他咬着。这家伙有分量，得四个人抬着。”他们显得很在行的样子喊着，把素藤抬起来往西而去。再说素藤中了贼人的圈套，既已被擒，争也没用，所以便什么话也不说。他心里在想：“我是有名的山贼之子，这几个家伙所干的抢劫之事，是我生下来就做惯了的营生，不干这种抢劫的勾当还不到半年，就落在他们之手将被杀掉。俗语说无论干什么坏事儿，到头来也得死在那上头，我现在也是命该如此。”他做好了思想准备，就如同岩石上的老鹰，原野中的老虎，在途穷势尽之时则只有等死而已。
且说那几个强盗抬着素藤约莫走了四五里路，来到林木茂密的蕃山之中，把他抬进一座荒废的破庙内，在仅剩的一处僧侣们住的地方的走廊下把他放下。一个贼人把挂在脖子下的哨子吹了几声，似乎是通知里边的暗号。于是从里边出来两个头目，秉烛提刀站在半朽的走廊上，仔细看看说：“汝等今晚回来得好早啊！有猎物么？”大家听了跪下说：“头领容禀。小的们今天又在那处荒郊，把网张好等待有好鸟落网，在黄昏时候见一个旅客背着包袱走来，我们前后分开，先由两个人虚晃几招同他较量了一下。那厮颇有本领，不易取胜，便假装逃跑引他来追。那人被钩索绊倒，予以生擒。包袱很重，腰里缠着盘缠。我等四人费了很大劲儿将他活捉，没有就地弄死，活着将他带来。日前您不是说捉个试刀的么？这厮骨骼硬，肉也多，请您好好看看！”他们得意扬扬地报告后，两个头目含笑点头道：“汝等辛苦啦！真是个好肥的大汉，是试刀的好货色。待某看看。”说着一同走近素藤身边，手举蜡烛仔细一看，都大吃一惊说：“你不是胆吹山的少寨主源金太么？”素藤惊讶地抬头看看，说：
“那么，你们是……”
“我是砺时愿八。”
“我是平田张盆作。”
“真没想到。”
“今宵在此相会！”
“请救救我吧！”
素藤这样一喊叫，愿八和盆作忙给素藤松绑，且让上走廊。他们手下的强盗莫名其妙地搔着头吓得跪在那里。愿八和盆作回头看看，呵呵笑着说：“尔等是最近在此地归到我手下的，自然不认得他。这位是早就闻名的近江胆吹山的少寨主。”四个强盗听了，一同叩头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十分无礼，请恕罪！”他们如此进行赔礼，素藤拦阻他们加以安慰。他心中窃喜自己好造化，总算捡了条命，哪里还会怀恨？那几个小强盗把包袱、斗笠都还给这位客人，回身想走，愿八把他们唤住道：“汝等快去点火准备酒饭。请少寨主到这边来！”说着愿八在前边带路，盆作同素藤来到里边。他们请素藤上座看茶后，便互道别后之情。愿八等首先开口道：“你也知道，早在六月某日，你只带卒八去京师，在你走后的第二天，便发生重大变故，室町将军不知什么时候从观音寺城派来一千五六百名围剿的官兵，将山寨紧紧围住，很快山寨便被攻陷。兄弟们惊慌失措便越山向美浓路逃走，不少人掉进山谷，被树根或石棱扎死；有的则被捕被杀，很少有逃出来的。当时我们俩同桁渡旋风二郎、井栗苛九郎等，杀开一条血路，幸免于难，七月中旬才逃到这里，找到这座破庙，想暂且在此栖身。先在这个庙里住着的五六个小毛贼，起初不肯容纳我等，但是他们的武艺略逊一筹，立即被我等战败，将住处让了出来，愿在手下共同做生意，于是就答应了他们。今晚出去做生意，将你带来的那四个人，就是先住在这里的伙计。此外还有两个人就是旋风二郎和苛九郎，同去行劫不到天亮回不来。大寨主在京师由于腹中说话的奇病，多年来所做的坏事都被揭露出来，被市正高梨氏逮捕，与三个同伙都在河滩被枭首示众。这个消息这里也听到了，难道你尚且不知么？为什么直到昨晚也不躲躲，到处走动，竟在这里徘徊？”素藤听了若无其事地故意频频嗟叹道：“我在大津就听到父亲之事和胆吹山寨也受到官兵围剿，所以很吃惊，便没去京师，立即改变方向去美浓，在信浓徘徊了几天，又去筑摩温泉逗留，不觉过了很多天，没想到卒八竟夺了我的包袱逃跑了。然而腰里还有些盘缠，便想去镰仓谋点生路，所以来到这里得与你们相会，也是旧缘未尽，因祸得福，实可喜可贺！”他如此反复地自我祝贺，真假参半随机应变，信口编造了这么一通。愿八和盆作回答说：“真是如你说的，值得庆贺！”过了片刻，素藤又对愿八等说：“不知你们想到没有？所有的山贼都在另个世界，上无侍奉的君主，又无有谋的同伙，夺取他人之物据为己有，即使富不亚于王侯，一旦暴露也要被绞首处死，遗臭万年。在唐山虽然听说有贼寇出身的天子，但在我邦伊予的纯友、京师的保辅、丰后的金山，哪个夺得一国而传于子孙？据此观之，为盗也得有方，盗取一国人称之国主，窃取一城被称作城主。如得其方时，既不负盗贼之名，又可荣及子孙。今生于战国之世，虽有智有武，而一生做个山贼，实太可惜啦！所以我改变主意，想去镰仓另谋生路。如时来运转做个城主，必来唤你们前去。那时跟在我的身边，做个真正的武士，岂不比在破庙好么？”他如此乘兴夸口，愿八和盆作听了苦笑道：“那自然是好，但是拦路抢劫容易，夺取城池似乎力所莫及。你说的即使能实现一半，我们也一定跟着你，只是不要说空话呀！”说着都“扑哧”笑了出来。这时手下的小贼来端酒上菜，劝素藤用餐，主客们相互敬酒，开怀痛饮，喝得一醉方休。虽说秋季夜长，但在欢饮交谈之间已是子时中刻，素藤因路途劳顿推杯告辞。愿八和盆作吩咐手下小强盗领素藤到耳房去休息，并说声明天见。他们依然坐在那里，让那四个小强盗也喝酒以示慰劳，等待旋风二郎和苛九郎回来。
素藤因酒醉先入卧室休息，但并未放松警惕，在左右贴身放着包袱和刀，表面装作已经睡熟，时常发出鼾声，实际上在窥伺内外的动静。在深夜的丑时三刻，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开门进来。来者不是别人，而是愿八和盆作的同伴、那井栗苛九郎和桁渡旋风二郎并跟了两个小喽罗，刚刚行劫回来。在家里有小喽罗赶快到走廊去迎接，举着纸灯问：“回来得很早啊！运气怎么样？”苛九郎和旋风二郎一同咋舌道：“今晚没有开张，气得我们回来想睡觉。想吃点儿什么，有酒么？”二人说着脱下草鞋登上走廊，回头一看走廊的一角有斗笠，忙问道：“那是什么人的斗笠？在此藏身怎能留客呢？”那个小喽罗指着里边小声说：“是的，既有客人又有酒，是因为如此这般缘故。”他把那素藤及其身上带有许多盘缠，眼看到手的买卖又被头放了之事都小声告诉苛九郎和旋风二郎。他们听了紧皱双眉，只是颔首，立即到里边去见头儿。愿八和盆作给他们让座慰劳后，让人把待客剩下的酒烫烫，劝他们喝几杯，然后将今晚不料遇到素藤之事小声告诉他们。苛九郎沉吟道：“你不要上了源金太花言巧语的当，他说的那些是否事实虽不得知，但我不敢相信。你们想想看，今年夏天胆吹寨主想去京师观看祇园庙会，那时他自作聪明劝寨主不要去，寨主不听。不久，素藤竟说因庙会热闹，寨主也让劝他不要去的儿子前去，这话不对茬儿。何况这么一召唤，他就慌忙而去，更是前后矛盾，必定是一派谎言。那个卒八回来时，把京师的凶信没告诉别人，先报告给源金太。因此他为把他父亲的钱财窃归己有，并没把凶信告诉大家，他拿了所有的钱财，编造一通瞎话，便带着卒八从山寨跑了。所以他身边一定有很多盘缠。”说完后，旋风二郎把两腿分开跪着小声说：“井栗哥哥的意见很好，那个后生擅施奸计，回想那时他为了不把钱财分给大伙儿，是成心想把一百来个同伙扔下被敌人杀死。因此我想那时他是不愿让围剿的大将知道他的生死存亡。他本来知道该如何进退，却置同伙的安危而不顾，为了避凶就吉独自逃命，竟出卖一百多人。那小子的奸计着实可恨，可是将他生擒不仅饶了他，还给他酒喝，怎能这样款待他？”旋风二郎怒气冲冲地进行抱怨，苛九郎咬牙切齿地接着说：“如今不必废话，即使他武艺高强，膂力过人，既已醉卧也不难杀了他，夺取他盘费，以免我等挨饿。还不一齐动手？”愿八和盆作听了不大忍心，便从旁加以阻拦，并咳嗽着用手指指耳房，唯恐被素藤听见。二人一同摇着头劝阻道：“你们所想的虽然有道理，但只是推测，并没有根据。一旦弄错，误杀了有交情之人，将后悔莫及。且留他住两天，摸摸他的心思，是会露出马脚来的。弄清真假后，如像你们所设想的那样，就一同想办法结果他的性命也不迟。暂且先听我们的吧！”他们二人既然如此劝阻，苛九郎和旋风二郎也就不便再争，但满肚子是气，拿起酒坛用碗自斟自饮，喝了几碗，苛九郎便醉倒睡了过去。旋风二郎也醉得躺在那里。愿八和盆作便把木枕垫在他们二人头下让他们好好睡，然后也退到旁边的房间睡了。
刚才喝酒的这个房间距素藤的卧室不远，他本来没有睡，苛九郎和旋风二郎说的话和其他事情他都听到了，既吃惊又害怕。他心里在想：“我从胆吹山寨出来时的打算，都被苛九郎和旋风二郎猜着了，他们自然很恨我。幸亏愿八和盆作劝阻，已迫在眉睫之祸虽暂时得免，但明天他们四人如果一同对付我，彼此的力量悬殊，则恐难以抵挡。莫如不等到天亮便悄悄离开这里，远走他乡。但是倘若这样就走，那几个家伙定会讥笑我，听到他们的密谈便偷偷跑了。好了，一不做二不休。”他悄悄起身，收拾好东西，把包袱斜背在后背上，在胸前打好了结，带着腰刀蹑足潜踪地走到那个房间往里一看，愿八和盆作已回卧室去睡觉，只有苛九郎和旋风二郎什么也未盖醉卧在那里，杯盘狼藉，烛光暗淡。素藤见此光景，虽然觉得正好动手，但又仔细听听鼾声，确实是睡了，便独自含笑，心想这就放心了。此贼胆子甚大，先拿起苛九郎枕边的酒坛晃了晃，坛内还有酒，便拿过旁边的茶碗喝了两碗，然后把碗放下四处看看，苛九郎和旋风二郎有两口山刀，拔出来看看，刀刃都很锋利，将其中一口特别好的纳入鞘内插在腰间，提着一把刀，突然灯被风吹灭。他便在黑暗中左右摸着，先摸到了苛九郎的枕头，左手按着胸“扑哧”扎了进去，如同射睡鸟一般一刀就断了气，将头砍下来。又如法进行砍下了旋风二郎的头。他把旋风的头放在苛九的尸首旁边，又拿起苛九的头放到旋风的枕边，来了个恶作剧，然后将血刀插在地板上，把两颗头作为留下的礼物，便想急忙逃走。他用手摸着往外走到打开的防雨窗时，发现走廊有个斗笠正是自己的，立即提起来想从后门逃走。这时一个小喽罗起来净手，站在后门那儿仰望着黎明前的闪闪星光，身子打着寒噤，净完手刚待回房睡觉，回身与素藤碰了个满怀，吃惊得往后趔趄了两三步，刚要叫出声来，被素藤拦腰一刀，肠子都流了出来，当即死去。这时天已放亮，东侧的后门没锁，强盗逃出了强盗之门便不知去向。
(1) 呜呼：音“をン”与乌浒同音，非与乌浒同义。
(2) 乌浒：如上所述是愚蠢之意。

第九十九回 素藤听鬼语施黄金水 远亲惑邪说闹馆山城
再说源金太素藤心想，那愿八和盆作睡醒，一定同手下喽罗来追，于是便急不择路，不管道路崎岖他都往东而行，约莫走了八九里路，天已朦胧发亮。这里是人家很多的鹤巢驿站，便于提防仇人。他心想：“妖怪和强盗都是夜间活动，在光天化日的市井中，他们岂奈我何？”便放下心来走进一家饭铺，要了酒饭，边用饭边休息。此时虽已旭日高升，但是愿八等并未追来。于是他又往前赶路。次日来到武藏的柴滨时已近黄昏，便在那里的旅店住下。晚间问店小二关于镰仓的情况，店家答道：“近年山内管领和相模的北条家战争不断，那里的神社佛阁，连年衰微，镰仓已今非昔比了。同时听说在藤泽和腰越都设了新的关卡，不准他乡游客通过。因此客人不能随便去镰仓，更何况到那里去谋生？倘若为了谋生去游历看看，就莫如去安房的上总。近年安房的里见将军，为神余起义兵讨灭了山下定包以来，安西和麻吕两敌犹如朝阳下的寒霜很快便灭亡。因此上总城主等也慑于里见的武威，与之通好，无不归顺在里见的手下。不仅武略如此，还听说里见主君爱黎民，轻租税，招贤纳士，广揽人才。义实主君前些时候已经遁世，今虽由其嗣子安房守义成朝臣执政，但他乃稀世之贤君，广施仁政，从上总到下总听说一半都归他掌管。客官如果还是想去镰仓，小的就不多说了，倘若去安房上总，从这里的海滨每天都有去上总象良津的船。次日清晨登舟，当天就可到达。您看怎样？”店家很亲切地说给他。因为说得颇有道理，素藤沉吟片刻，抬头对店家说：“你说的我明白了。即使去镰仓也没有可投靠的亲友，原先认为镰仓是有名的城市，是个福地，便于谋生，如今看来是糊里糊涂地瞎指望，这个指望算落空了。那就改变主意去上总，为我订明天的船吧。”店家没说二话，听罢便退了下去。
素藤在次日清晨乘船启程，正赶上顺风，一百三四十里的海路只用了一天，当晚到了象良码头，在旅店住下。次日游览了一下这个十分有趣儿的渔港风光。这样过了一两天，他心里在想：“我在此地无亲无故，常言道：坐食山空，纵然不缺盘缠，钱也是越花越少，这样地在旅店里虚度时光，实在太糊涂。听说安房国主里见将军正在招贤纳士，但是那里并没有可投靠的关系。况且自己是近江山贼的独子，是有前科的人。虽然有些膂力和武艺，但还没有上战场见过阵势，凭什么本领能在那里谋职？这是不切实际的梦想。莫如把怀里的钱低利借给当地贫民，对他们施点小惠，结交几个朋友，或许能够找到谋生之路。只是这件事无人介绍，也难对别人说。所以先要找个地方安下身来，说不定会有人来帮助。”他打定主意后，便把上总的十一郡都游历了一遍。这时已是冬天的十月上旬，他来到夷灊郡馆山城下的普善村〔大概是现今的布施村〕 ，这里原有寿永、元历年间镰仓将军〔赖朝〕 的功臣、上总介平广常的公馆，所以现今叫馆山，还有叫殿台的地方和苏苏利村〔今写作砚村〕 。据说昔日源赖朝赐给梶原景时的名马磨墨就出自苏苏利（注：与砚同音）。大概是广常把马献给将军，又由将军赐给了梶原。在殿台之东有宇佐八幡神社，那是上总介广常把宇佐宫移到这里来的。西边有正八幡神社，那大概是广常受诬致死后，由镰仓作建的。南边有诹访神社，社前有棵很大的樟树。另外在该国长柄郡上乡村的诹访神社旁也有棵大樟树，它们是一对。据说树干的周围有十八抱，根部一半已成了化石，树干的中心虽已腐朽一空，好似个大洞窟，中间可坐数人，但枝叶婆娑，日影不透。大约距地面一丈多高之处，分了六个大枝，其间也有洞，据说因每次降雨积水，所以即使旱天也不干涸。因此上总人把上乡村的那棵树叫雄树，把普善村的那棵叫雌树。可惜普善村的那棵树，不知在哪年已经枯死，现在社前只有一搂粗的松树和杉树。那个普善村分上普善和下普善两个村，苏苏利也属于普善村，当时那里有一千户人家。那时馆山城主名唤小鞠谷主马助如满，是夷灊郡的领主。这个馆山城当时虽未被列入上总二十六城之内，但是这里的城主却是已历数代的世家。可是如满不似其父祖，因嗜酒好色，而加重人民的劳役和租税负担，不顾百姓疾苦。即使为其爱妾的首饰和衣裳，甘愿花费千金，也不肯修缮领地内的神社佛阁，而任其颓坏。如有敢大胆请求修缮者，则说是无故起哄与官府作对；或诬陷那是些淫祠，对倡议者治罪，还没收了不少神田庙产。因此普善村附近的八幡、诹访神社的神官，皆远走他乡，所以这里便成了狐兔的栖身之处。这种无道的行为怎能不受到神佛的报应？这一年的冬天自十月初，小鞠谷如满的领地突然流行瘟疫，没有不得病的。看官一定认为，瘟疫一般都在春夏之交流行，到了冬天得病者就不多了。但是安房、上总两州，在东海之滨，背山面海，所以冬暖春寒。当地人把它称之为倒春寒。然而无论在哪个州，初冬都很暖和，所以世人称之为十月小阳春。更何况上总是暖国，在十月小阳春季节，怎能没有瘟疫？不过像今年这么重的瘟疫，却都是其领主惹来的，才祸及无辜百姓。关于此事在《风俗通》中有记载，这犹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应引以为戒。
闲话少叙，却说素藤这时来到夷灊郡。冬季天黑得快，在过普善村时已是黄昏时候，想找个店住下。可是村民都已病倒，但闻家家户户都是病人的呻吟声，无人肯借宿。素藤无奈，心想只好露宿，当来至殿台附近，见有诹访神社，只好进去寻找个过夜之处。在神社的牌坊旁边有棵大樟树，是很少见的古树，他心惊胆战地站在那里看了半晌，因天色已黑，便大着胆子进入神殿，想在那里过一夜。神殿的四壁虽已坍塌，但可以看出它是个有来历的大神社。神社大殿的建筑非同一般，大概因无人来参拜，所以才檐斜脊坠、柱歪板朽，但还足可遮蔽雨露。此时已夜阑更深，森森茂林，不透月光；寂静的庙宇，倍感露寒。他一时不能入睡，便更觉得冬夜漫长。大约在午夜的丑时三刻，忽听外面有呼唤声：“玉面姑娘！玉面姑娘！”这时，好似在那棵大樟树下，有人声在问：“来者是何人？”外面的那个回答说：“我是瘟神。入秋以后虽非我辈兴旺的季节，但是今年特别暖和，故仍在这里流连徘徊，使当地百姓不少人得了瘟病。现想去安房，姑娘在这里住了很久，对国主贤与不贤和政绩的好坏，大体都知道了。我想问问以便决定行止。”树下的那个听了答道：“我对安房国主也有怨难伸，虽想报此恨，但无计可施，只得徒唤奈何。那国的国主里见父子是智勇兼备的名将，爱贤怜民，内不沉溺于酒色，外不贪婪苞苴。君正臣忠，因此我未能得便。即使你到那里去也难施毒炎。而且此地之民虽都已病倒，但尚一个没死，这是因时机未到，所以病势才稍缓和些么？”瘟神听了说：“怎会有那样事情？你看！从现在起不到十天，死者就将过半。对城主如满的无道已神怒人恨，即使是由他招致此祸，众民也有不少虔诚信奉神佛以求保佑的。譬如这个神社，虽然祭祀之礼已废，神殿也坍塌毁坏，但似乎还有神威。因此我很难逾越雷池，病势不急便是由于这个缘故。”树下的那个听了冷笑道：“不管神威如何，在此树洞内有神水，只要用黄金浸泡一昼夜，将此水让病人喝了，瘟疫就立即会好。倘若遇到知晓此事之名医，那时汝将奈何？”外面的那个瘟神听了忙制止道：“且莫说这样的话，小心被人听见。但是纵然有熟知此事的医生也无济于事，因为这里的百姓年年被领主搜刮，连一枚金币都没有，若有，我就离开这里。真是净说蠢话。”他气鼓鼓地说。以后这两个怪物，便寂然无声了，只隐约听到地板下蟋蟀的叫声。素藤无意中听到这两个怪物的谈话，真不敢相信是真的，既吃惊又害怕。他心里在想：“今晚来的那个怪物和被唤做玉面姑娘的谈话我都听到了。那怪物大概就是世间所说的瘟神吧？另外那个被唤作玉面姑娘的大概是木精，就是那棵老樟树的精灵。听他们说此地的百姓现在所得的瘟疫，是由于城主小鞠谷如满的无道苛政所致，那么我如能救治百姓的瘟疫，施以恩惠，他们一定感恩戴德而拥护我。待众望所归时，推翻那如满，由我作馆山城主，这就要看那时的运气如何了。不下点儿本儿，岂能获得大利？真是听到了一件好事！”他心里在暗自盘算着这个主意，觉得天亮得太慢。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才听到乌鸦离巢的叫声。素藤立即收拾行装，把身上带的五六百两黄金都拿出来，拆开每百两一包的封皮，把它包在小包袱里，带着来到大樟树下。他爬树的技巧很熟练，很快攀上一丈多高有六个树枝的地方，先伸手往树洞里摸摸有多深。洞中的水凉得透骨，好歹手指摸到了底，他这才放心。他把小包袱里的金子都扔到树洞的水里边去，然后从树上下来，四处看看，在神殿后有棵多年的大栗子树。这时已是冬初，有许多掉在地上还没有烂的栗子。他便把栗子拾起来，取出打火石，搂点树叶用火烤烤，权且充饥。
且说素藤待在神社里等待村民们来参拜。可是全村的人都已经病倒，竟无一人前来。他等到第三天早晨的辰时前后，一个带着病的后生，拄着竹杖好歹来到这里参拜。那个人进入神殿后，合掌叩头默祷了半晌才站起来，正待回去时，素藤将他唤住说：“你是哪里人？看你身染重病行动困难的样子，连我都很难过。我有神传的妙药，为救人们的瘟疫已游历了多国，这个病是可以医治的。”那个后生听了，十分惊讶地仔细盯着素藤说：“这是件大喜事。小可的家离这儿不远。我是上普善村庄客碟谷沙八的儿子，名字叫褚九郎。今年在这季节流行瘟疫，全村没一个能起来的。我家上有双亲，下有弟弟妹妹，都得了大病，针灸和吃药都不见效，均已命在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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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其中小可的病稍轻一些，好歹来到这神社，为父母和弟妹祈祷，以便驱逐病魔。不知大人是哪里人氏？传授这种神药是为了行善么？”听他这样一问，素藤往前凑凑点头道：“我原是京师的浪人，名唤卜部某某，有祖先世代相传的有关阴阳之术和医药秘方的书。为用以给世人去灾治病，所以游历各国来到此地。日前在这馆山城下想投宿，可是家家户户都得了瘟疫，因卧病在床皆不肯留宿。无奈便来到这个神社想在此过夜。不料那天夜间竟蒙神仙显灵，得知社前的大樟树的树洞中有神水，把黄金放在水里浸泡一昼夜后，病人喝了这种水，病便可立即痊愈，就如同用笤帚扫除垃圾一般。我幸好身边带着不少接受的谢礼，便把所有的金子都扔到那个树洞的水中，在等待村民的到来已有三日了。你身子有病上不了树，我给你汲点儿来，你喝点儿试试，剩下拿回家去让你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喝，有起死回生、益寿延年之效。不仅可救你们一家，而且一定能驱除全村的瘟疫。快来！快来！”说着从神殿下边拿了个没嘴儿的斟神酒的酒壶，带着它登上那棵樟树的大树枝，满满舀了一壶树洞里的水，然后又把手伸到洞底取出一枚金币，慢慢从树上下来对褚九郎说：“这枚金币是浸泡在那神水中的，同水一起都给你。穷人到这里来既可得到神水，又可得到金币，但是每人只能得一枚，你要速将此事传播给众人知道。”他如此恳切教谕后，让他把水喝了。当身染热病，邪热使胃肠火盛时，用一味黄金以水煎之，待其冷透后喝了可以祛热。素藤按照鬼话如法炮制，自然合乎此方。褚九郎接过神水喝了后，立刻觉得心神爽快，高兴得手舞足蹈地把素藤当作神仙叩头礼拜，感激得热泪盈眶。他稍过片刻抬起头说：“小可们得到如此慈悲的大人相救，实三生有幸。不仅药水有速效之功，而且靠熬盐过活的渔民能得到一枚金币，谁不感激您的大恩大德？这里年年受小鞠谷将军的盘剥，全村无一户不贫困的，何况又有瘟疫流行，许多人都在忍饥挨饿。小可早晚就要断炊，所以便毫不推辞地接受了您的恩赐。真使人高兴和万分感谢。我要赶快回去把金水让父母和弟弟、妹妹喝了。如果剩下就分给四邻，使他们也都尽早康复。”他向素藤致谢后，精神振奋地往回走，把竹杖都忘了，只拿着酒壶急忙往家奔。过了一个时辰后，喝了那金水病好了的，便带着小罐子和水舀子，扶着还没喝过神水的，在手杖上挂个小竹酒壶，由褚九郎在前边领路，都赶到诹访神社来，向素藤道谢并称赞他的功德无量，向他乞求金水。当下素藤对众人说：“病好了的赶快上树舀神水分给村民。其中特别贫穷正在挨饿的，可借给他一枚我放在树洞里的金币。如有贪心想多拿的，或虽有积蓄也装穷的，即使多拿一枚，不仅神水会无效，还会立即受到神罚，这一点你们要当心才是。”众人听了跪着说：“您的吩咐我等都听明白了，怎能做那样不义之事！快快给我们神水吧！”他们如此不住地乞讨。这时有几个病好了的掏出准备好的绳梯，挂在樟树的大树枝上，手递手地把舀出来的神水分给众人，男女老幼兴高采烈地喝过水后，病立即好了。有病得厉害起不来的，其家属或邻人，便把水装到准备好的小罐子或竹酒壶里，打发人送回去喝了后，一会儿工夫病就全好了。不仅有这样的喜事儿，而且贫穷的还可借到一枚金币。这件事渐渐被传开了，在两三天内不分昼夜来求神水和借金币的络绎不绝。虽然水舀得很多，但树洞里的水却不干涸。夷灊全郡的百姓因而得到活命，贫者也早晚有了饭吃，贫病都得到了解救。如此再生之大德，焉能不报？全村立即商议用轿子把素藤抬到村长家，每天设宴款待。众人希望他能留在此地，以便使全郡都能受到好处。全村如此不住地请求，虽正中素藤的下怀，但他故意加以拒绝，经再三请求才算同意了。于是村民们又商议：“那个诹访神社，如今没有神官，若让大人做那里的神官，似乎恰合神意。”他们将此事告知素藤，大家凑钱在神社内给他盖了房子，请素藤住在那里，众人唯命是从，皈依者也越来越多。自此素藤便姓母姓，名叫蟆田权头(1) 素藤。担任神职本非他所愿，对念咒祈祷更是不学无术，但信仰他的人却说很灵验，奉若神明，对他十分尊敬，无人敢违抗他的教诲。因此素藤便用了七八个奴婢，可以说是万事如意。他虽然已经借给村民们五六百两黄金，但还有数百金的积蓄，所以便不管利息多少，有求者必借。这些事不知何时传到馆山城内，小鞠谷的家臣们也请素藤给做祈祷，有的难治之病很快就好了；有的借了金子，贫病都立即得安。尽管素藤并非善于理财之人，但是无论士农工商都尊敬和相信他，不少人给他送东西，所借的钱也没有逾期不还的。所以仅一年之间，便成了全村数一数二的富户。这个素藤本是山贼但鸟业因之子，不料听了鬼语，不惜将六百两黄金投入树洞的水中，使夷灊郡的百姓从瘟疫中得以起死回生，他积了阴德，便得了阳报，受到当地居民的尊敬，从而得福。即使这是早就别有所图，并非真正的阴德，终归也是救人之功德，岂能没有善报？更何况真心乐善好施者，极力拯救人畜的灾难，放生积德，无疑其善报也必将及于子孙后代。可惜素藤不能知足恪守本分。如能适可而止，就自可赎其父的积恶，可是当他施展这个奸计时就不知休止，所以后来终遭杀身，未能逃脱天诛。因此世人有一善行必有一善报，而有一恶行也必有一恶报。善恶报应是如此循环的。小人的一时侥幸，当知犹如冰山上的雪佛爷是长不了的。
闲话少叙，却说馆山城主小鞠谷主马助如满，听到蟆田素藤之事十分恼怒，便唤他的老臣兔巷幸弥太远亲到身边，怒气冲冲地吩咐道：“汝等尚且不知么？最近听说在我领地内有个擅自称作是蟆田权头素藤的歹徒，妖言惑众，借神托鬼，施行邪术。有人告诉我他竟擅自做了诹访神社的神官，占用社地在那里建住宅，很快发了不义之财，并且诽谤我。如果不立即将他逮捕，解除民众之惑，则将如后汉之米贼张角，其患无穷。汝等要去把他捉来，立即枭首示众，以铲除妖言之祸根。愚民如有为他说情加以阻挠的，就都把他们抓起来。要多带些兵去，倘有敢肇事者，则可将其立即斩首。快去！快去！”君命很急，不能违抗，远亲急忙领命退下，立即集合队伍。然而这个远亲，日前其爱子出天花，在生命危急之际，请素藤做祈祷，才拣了条命，所以很尊信素藤并与他交往甚深。其后素藤又借给他五十两黄金，使他偿还了催讨甚急的债务，今受命去缉拿这样一个有深交的友人，心下十分为难。他深知即使谏诤也不会被主君采纳，所以心想：“莫如将此事悄悄告知村长，让素藤逃走。”于是便修了封密书，派密使送给普善村长。村长得知深感忧虑，告知村民都到素藤的家去，大家商议想把他送出国境。但是素藤毫无惊慌的神色，安慰村民们说：“列位，不必着急。缉拿我的头领远亲，与我有莫逆之交，等他来了以后再定行止。就请列位放心吧。”众人听了觉得不好与之争辩，但都很不放心，便默默地待在那里。
再说兔巷幸弥太远亲，因已秘密告知村长，估计这时素藤已经逃走，便不露声色地带领五十名士兵，来到诹访神社前先将素藤的家团团围住，可是听到里面竟有咳嗽的声音，估计家里还有人，着实感到有些惊讶。他便让士兵留在门外，独自从后门进去。素藤亲自出来迎接，把他让进客厅。远亲一看以村长为首，一百多名村里的年轻人列坐在两旁，因为事情过于出乎意外，远亲竟然愣住了，一时进退不得。素藤殷勤地将他让至上座，悄声对他说：“在下并无那个罪，可是由于遭到小鞠谷将军的忌恨，让您来缉拿我。尊公悄悄将此事告知，让我远避他乡，这种情义十分难得。我身虽不足惜，但是可怜这里的村民们，因受到无道的领主的奴役，不堪其恶政之苦，也想与在下一同逃往他乡。如果百姓都离散，谁还为他耕种？即使不受安房里见将军的攻击，也必为邻郡的城主侵占。在下为尊公相面，您有做一城一郡之主的福相。若趁此机会如此这般行事，在下愿助您一臂之力，则大事必然立即可成。此是民之所归、天之所赐，如若不取反而会受其咎，望您深思酌定。”他如此以理劝诱，远亲有些动心，沉吟半晌方才抬起头来说道：“先生的教诲甚是有理。卑职虽然无德，但是有您的帮助我想大事必成，然而为此却成了世上弑君的罪人，将如之奈何？”素藤听了，劝他不必如此多虑，说：“昔日唐山有个周武王，讨灭了其君、暴虐的纣王，被称为圣人，此事连三尺孩童都知道。谁能说贵公是弑君的逆臣呢？由您自己决断吧！”远亲听了便无二议，竟听了他的主张。于是素藤又向村民们说了他的计谋，并定了暗号，众人都领会了后，便将素藤暂且捆起来，有拿着他的双刀的，有牵着绳子的，其他人腰上带着镰刀，怀里揣着短刀，说要为赦免素藤向领主请命，也跟着同去城内。远亲便欺骗在外边等着的士兵说：“素藤早已被村民们捉住了。因此同他们一起去向领主复命。汝等在路上要多加小心。”他一本正经地说完后，一同回到馆山城已将近黄昏了。
却说小鞠谷主马助如满听到兔巷幸弥太远亲已将素藤捉到带来，可是村民们也一同跟来请求赦免，便怒不可遏，让有司们秉烛，来到审问所，坐在上边，先让把素藤带上来亲自审问。村民们也趁机挤到门里边来。兔巷远亲以禀报事情的经过为由，从走廊上去来到主君身边。如满对他慰劳后想听听他的禀奏，刚一回头，就被远亲一刀把头砍落在地。有司们吓得“哎呀！”地惊叫起来说：“幸弥太！你疯了么？弑君是大逆不道。跑不了你！”他们骂着、吵嚷着，想捉住他。当下远亲高声喝道：“汝等还不知道么？百姓这些年不堪如满的暴政，尽皆叛变，因此某受里见家的密旨，对他施行天诛。汝等如若弃暗投明，则可荣及子孙；倘仍执迷不悟，则将与如满是同样下场。还不赶快束手投降。”他说着回顾左右，想靠他的同伙儿进行搏斗。这时素藤已将虚捆的绳索抖弄开，拿起村民给他拿着的刀，从走廊登了上去，对阻挡他的士兵左杀右砍，士兵被他砍倒了好几个。这时村民们也都站起来，挥舞镰刀和短刀一同助战。士兵和有司们抵挡不住，向书院那边溃逃。远亲并不去追赶，返回来想把主君的首级拿给素藤看，他抓着如满的发髻提着头来到素藤的身边。素藤一回身，“呀！”地大吼一声，手起刀落，将远亲的头砍落，远亲翻身栽倒，血溅出去很远，把板门上的爬山虎都染红了。这时城内的老臣和几名年轻的侍卫，已集合许多士兵，提着短枪和其他各种器械，为捉拿远亲等人来至院中。素藤毫不惊慌，在刀尖上挂着远亲的首级从走廊出来迎接。他召唤已走近前来的城兵高声喊道：“城内的将士们，请看！兔巷远亲想谋反，杀了其主君如满，天诛一时也难容。不料已由某代替列位将士，杀了远亲，因此村民们想推某共守此城。这是天命之所归，难以推辞，想与列位共同商议，姑且暂守此城。列位肯答应么？”他这样花言巧语地说服众人。在他的前后左右有一百多村民手里拿着镰刀和短刀，毫不畏惧对方的人多，势不可犯。此时该城的士兵们，有因亲属从前触怒如满而被他亲手杀害的；不少人为如满的妻妾花了不少钱，可是并未得到优厚的俸禄，所以很恨他；同时因受了素藤的迷惑，说素藤是仁义君子，不少人都尊敬他；何况素藤又立即杀了逆臣兔巷远亲，士兵们便认为他有功，都有归顺的意思。该城的老臣奥利本膳、浅木碗九郎，看到这种情况，也就不得不乖乖地收起刀枪，跪下答应道：“如满的暴戾无道已有多年，他被逆臣所弑，又无继承的子女。而先生立即杀了逆臣远亲，对该家有大功。愿自今日起便奉先生为主君。臣等当尽犬马之劳。请主君恕罪。”他们带头投降了，跟在后边的城内的士兵们也齐声高呼千岁。
本卷的这两回似乎是模仿《水浒传》中的王庆小传。虽皆与八犬士之事无关，纯是疣赘，但不能没有它，因为它是下一回的衬染。毕竟素藤施奸计夺取了馆山城，其后话如何？且看下卷分解。
(1) 权头是官职，权是临时的；头是长官。在这里即临时的神官。

第一〇〇回 旧党应招士民益忧 返魂异术美人弥奇
却说蟆田权头素藤施奸计夺取了馆山城后，首先斩杀了兔巷远亲的三族(1) ，把弑君之罪都咎于他一个人。素藤表面上虽装作很贤良的样子，尽改前代的恶政，抚民爱士，好似乐善好施，但其内心叵测，堪称是赛时政、亚王莽。多年来受小鞠谷如满暴虐欺凌的百姓们自不待言，连士兵们都称赞说他是“改换了天日的贤君”，高高兴兴地侍奉他。
当下素藤心中在想：“我是他乡的流浪人，突然成了夷灊郡的一郡之主，即使此国的武士们忌妒不满，而他们不过是一城的小敌，也不足为惧，左思右想不可轻视的只有里见。义实和义成相继吞并了上总，连此城也归于里见的麾下。当初义实从结城逃跑，流落到安房，为神余起义军，讨灭了逆臣定包而得了长狭。和我杀了远亲而当了夷灊的郡司虽颇相似，但时势有所不同。如今此城的士兵虽是我的羽翼，但是既没有金碗孝吉那样智勇之将，也没有如杉仓、堀内般的世代蒙恩的老臣。因此若想反抗里见闹独立割据的话，就只会招来大敌，莫如姑且服从他，徐谋后事。”他如此寻思已定，便告知浅木碗九郎和奥利本膳，让他们二人做使者，带着准备好的贡品去安房的稻村城，见到里见的四位家老杉仓、堀内、东和荒川等，对这次馆山城所发生的内讧，是按照素藤的吩咐这样陈述的：“该城城主小鞠谷主马助如满，因多年来的残暴无道，想是受到冥罚，日前被其家臣兔巷幸弥太远亲所杀。然而有个叫蟆田权头素藤的，虽是殿台诹访神社的神官，但却能文善武，而且心地慈善，能多为他人分忧。为了大义，他不能对那弑君的逆行熟视无睹，于是立即挥舞降魔之利剑，将那逆贼远亲诛杀，实立了件大功。所以小鞠谷的家臣和夷灊的百姓们，便推素藤为主将共守孤城。素藤并非擅自做了一郡之主，而是一心想归顺麾下，极愿为贵国尽忠效力的。该郡虽早已归顺贵国，但并非无怀有野心的人，所以素藤自代管该城之日起，便留意其行事，暗察虚实，窥视邪正，晓之以理，以打消叛逆者之幻想，如仍不听劝谕时，则请贵国派兵讨伐，素藤等愿做先锋。因此派浅木碗九郎和奥利本膳盛衡等两个陪臣，献上一点微薄的贡品，恭候旨意。今后每年两次朝贡不怠，绝不食言。此书就是保证。”然后呈上了一份家臣们的誓约书，请求批准。在此之前，义成主君就听说那个小鞠谷如满的残暴，想弄清事实后追究他的恣意妄为之罪，以为民解除涂炭。于是便秘密派人去探听虚实，已经得知：如满被其家臣远亲所弑，而远亲又被诹访神社的神官诛杀，全郡的民心安定。同时还听说那个素藤曾用黄金水救了夷灊郡百姓的瘟疫，深受民众的爱戴，让他做了诹访的神官等等。这次又通过东六郎辰相的禀奏，知道小鞠谷的家臣们上奏素藤的功绩，请求让他做馆山的城主，并呈上了他们的誓约书，于是义成便召集杉仓木曾介氏元、堀内藏人贞行和荒川兵库助清澄等三位新旧家老，同在静室商议此事。义成垂询道：“此次小鞠谷的家臣们禀奏馆山城主和那个素藤之事，虽实当嘉赏，然而碔砆之石似玉，犁牛之子似羊，忠奸尚不得而知，能依他们之奏么？汝等以为如何？”三位家老回答说：“主公实有远见。然而素藤的大功卓著，内心之邪正一时难以得知，是否先接受士兵和百姓们的请求，日后如发现他有野心，其所作所为是假的，那时便出兵讨伐，他仅有一城一郡，我们以两总之兵力也是容易消灭他的。今如有功而不赏，人们就会议论纷纷。这是臣等诚心商议的结果，还望主公圣裁。”义成听了点头道：“此议极是，切不可忘记古语所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吾之猜测可能是过虑了。快快照准是啦！”于是次日义成朝臣召见碗九郎和本膳，赐给他们任命素藤为馆山城主的委任状，二人谢恩退去，回了馆山，众人都皆大欢喜。
此后不久，蟆田素藤身着华丽的旅装，带领众多随从去稻村、泷田两城举行初次谒见之礼。举罢仪式，素藤参见了义成和义实，献上了贡品。二位主君也有回赠，并有几条训示。国主的威风非同小可，吓得素藤连头都不敢抬，竟不觉汗流浃背，这个不懂礼仪的武夫，只有低首称是，连举止动作都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素藤在安房没住几天，就回馆山了。他惧怕里见的武威，便想找机会讨好主公。那时厅南城主武田信隆、长柄的榎木城主千代丸丰俊和椎津城主真里谷信昭等，虽表面上顺从里见，而暗中却有独立之志，也不去稻村述职，素藤便想办法向他们陈述利害，劝他们顺从里见。因此丰俊、信隆、信昭等便都去稻村朝觐，对以往的怠慢表示赔罪。义成因此事夸奖蟆田为里见家尽了忠，并赏赐他不少东西。素藤便因而骄傲起来，其举止也不似当初了。他独自在想：“我的计谋都成功了，虽然万事无不如意，但如此总是装作贤良的样子，不亲酒色，岂不是白白地挖空心思统辖此郡，做这一城之主了么？我听说那里见义实自隐遁后一直不问政务。当今的国主义成虽非愚将，但是过于温文尔雅，是个柔弱的后生，何足惧哉？”他这样对自己放松了约束，不久便沉溺于酒色。他把小鞠谷如满的两个美貌的爱妾朝貌和夕颜收为侧室，为了洞房花烛的欢乐，炊玉薪桂，大肆挥霍。这样还以为不足，又去京师和镰仓买来能歌善舞的美女侍奉左右，在酒宴席上欢歌妙舞为他助兴。
素藤的极度奢侈，大失民心之所望。他担心此事传至安房。为了堵住人们的嘴，他便将安房、上总旧世家的子孙现流落在民间的都找到馆山城内，亲切予以照顾。但是他这样做并非出自真心，一段时间过后，对那些人便不闻不问了。他又在想：“此城的士兵都是小鞠谷的旧部，只是由于大势所趋暂且归顺于我，并非心腹，一旦有事，靠我一个人怎么行？前在熊谷附近偶然相遇的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都是有武艺的人，而且对我也似乎颇有忠心，不像那旋风二郎和苛九郎等人，同时又有过约定，何不悄悄地找他们来帮助？”他心里想好，便吩咐一个叫麻墓愚助的心地耿直的年轻侍卫，让他带一封密信和金子前去相邀，同时把那二贼在熊谷附近所隐藏的地点也详细告诉了麻墓。
却说那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两三年前曾留素藤住在那里，次日发现同伙中的小头目井栗苛九郎和桁渡旋风二郎被杀死，甚感吃惊，再到处去找素藤已不知去向，连个小喽罗也被砍死在外面，便猜想：“这一定是素藤所为。”因素藤逃走已有一个时辰，追也追不上了。他们二人想：“昨夜旋风二郎和苛九郎诉说了旧恨，想赶快杀死素藤，一定是被他听见了，所以才遭此祸。”二人如此窃窃私语后，便让小喽罗把那三具尸体掩埋了，而始终没有找到素藤的去向。这样已经过了两三年，手下的五个小喽罗当中，有两个因在熊谷的旷野想抢劫一个会武艺的旅客而丧生，另外的三个也因得了瘟疫，一同死去。自此以后只有愿八和盆作依然以劫路为生。一天在熊谷的旷野遇到个好似武家信使的独身旅客，二人将那个信使截住杀死，从其怀内劫得三十多两黄金。另外在竹酒筒内搜出一封书信，二人一同观看，不料竟是素藤给他们二人的密书，信中详细写了素藤在两年前做了上总馆山的城主之事，信中还写道：“如前所约，你们如不弃我，便赶快前来为我做事。因此赠送你们一包路费，金三十两。这次派来的密使名叫麻墓愚助，他虽是个性情耿直的年轻人，但是若从他的嘴里将你们的底细告知别人，则对我们不利。要结果了他再来，切莫泄露。”愿八和盆作看过书信，不觉一同摸着头说：“俗话说，水的去向和人的未来，实是难以预料的。真没想到他竟成了事，太走好运了。从前苛九郎和旋风二郎说那些话时，我等反对，没有跟着他们干。因为有了这么点儿恩德，还给了我们路费，如再犹豫不去，就将会后悔的。然而人非神仙，谁能想到这个旅客就是素藤主公派来邀我等的人？让我们结果了他更是意外之幸，这样便无何顾虑了。如今我们连一个手下的人都没有，最近又运气不好，酒都喝不足。跟着他做个头目，总比当响马好。快到那里去吧！”他们商量着回到住所，因有馈赠的金子，用以准备行装，打扮好便同去上总的馆山。约莫走了四天才到那里，立即要求觐见，说：“我们是城主在故乡的旧好，请求参见。”素藤得知接见了他们，并给予官职和俸禄，不久二人便得到提升，地位在那些老臣之上。另外那个麻墓愚助是个独身汉，没有同胞兄弟，前被派去做密使便不知去向，都以为是逃跑了，其同事们商量后将此事禀报素藤。素藤听了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也没降什么旨意便去睡了。
再说那愿八和盆作自从做了蟆田家的权臣后，他们深知主公的嗜好，劝他更加大肆挥霍。素藤则愈益无所顾忌，为观赏春花秋月而突然大兴土木，横征暴敛不顾民之疾苦。又为了建造表演田乐歌舞的舞台，不惜耗费巨资挑选良材，收集奇石。因此虽然领地的租税已经十分沉重，但他仍感不足，便借了不还。有的村长申诉请求豁免，素藤便呵呵冷笑道：“夷灊的百姓前得热病都即将毙命，是谁用黄金水将他们救活的？不仅治了瘟疫，还借给他们金子，是我解救了他们的贫和病。真是俗语说‘过河拆桥，天晴后就忘了借伞的人了’。这都是愚民的胆大妄为，如此不安分的歹徒，给我抓起来砍头，决不轻饶！”命令一下，有司们便将那个村长逮捕入狱。村长的家属和庄客们无不惊恐，便找与冢宰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有关系的人说情，贿赂不少金银乞求饶命。这时金银之光与黄金水一样有效，村长虽然好歹免了一死，但是庄官被罢免了，田园和家财都全部归官，成了卑贱的贫民，实在太可怜了。城主的非法征课本来很重，再加上愿八和盆作这两个老臣的贪得无厌，所以夷灊的百姓和商人都悄悄地议论：“如此看来，他还不如原来的小鞠谷呢。”自那个村长被处置后，再也没有敢向城主诉苦的了，皆为未被治罪而庆幸。时令虽是大好春光，而人们的心却比在秋天还悲凉，只好在忧郁中苦度时光。对领地百姓残暴无道的素藤，他的心自然是表里不一，对稻村的里见家从年初的朝觐，到寒暑的问候，年年从不怠慢，同时对邻郡的城主也极力修好，不乏馈赠，与之真诚地交往，所以这些年人们虽对素藤的骄奢有所风闻，但认为那是他内部之事，并非有谋反的野心，也就无人非议。如此过了不少年，在文明十四年夏，素藤的两个爱妾朝貌和夕颜同时得了瘟疫，医药无效。素藤十分忧虑，他心想：“这时如果取来那个神社的水，浸以黄金，喝了也许会立即有效，便让人舀那个树洞的水来。”于是由医生带领奴仆去往诹访神社，可是却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说：“那棵樟树上边的树洞，不知何时已经腐朽，与下边的树洞成了一个，因此已无一滴神水。”素藤还不死心，又让个熟悉那里情况的近侍前去，水既然已经没有，谁去也是白去。那个人心想，别处的水难道就不行？于是就把神社的净手水提了一桶来。素藤大失所望，虽然觉得没多大把握，但是又毫无办法，便往水中放了不少黄金浸泡了一夜，次日让两个爱妾喝了。大概因为水不一样，效果也就截然不同，朝貌没等到早晨就呜呼了。夕颜也好似经受不了炎夏骄阳的花朵，花萎香消了。素藤好似把捧在左右手里的两颗宝珠弄碎了，心焦如焚，为排遣思念之情，举杯饮酒既难以消愁，艳曲歌舞也得不到安慰。三伏的溽暑已退，秋风送爽，怎能总是闷在屋中？一日为了消愁解闷，素藤带了两三个近侍，登上城楼眺望城下街巷的风光，只见众人一齐奔跑，似乎在迎接什么人。素藤惊讶地问：“那是为何？”近侍们答道：“您还没听说么？他们是在迎接近日闻名的八百比丘尼。”素藤听了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又问：“她是个何等的尼姑？”回答说：“是个看来很年轻的老尼姑。虽然看着只有四十多岁，但是据说她年已八百多岁。所以世人称她是若狭的八百比丘尼。她多年隐居在山里，很少到村里来，为了普救众生，据说最近突然下山周游各国，无论贵贱都景仰她。她所到之处是有福的，不仅祈雨求晴灵验昭著，而且病魔缠身、命在旦夕的，若比丘尼给口念十声佛号，就会立即康复。哪怕命运注定病已难好的，如能遇到她，那也会使病人忘记病痛，一定成佛。而更令人感到奇妙的是，无论是妻子或丈夫，即使已去世多年，因思慕心切想见上一面，将此事乞求比丘尼，她也都可以让其亡魂在烟雾中出现。因此她所过的街巷，都用轿子迎接，都以能让她到自己家中为荣。据说这位八百比丘尼前些天就已经来到本国，果然传闻不谬。今晨听说昨夜她住在布善村，今日要到城外的集镇来。您方才看到的那些人，就是去迎接八百比丘尼的。”素藤听了赶忙说：“此事甚奇，我也有事相求，今晚想把八百比丘尼请进城来试试真假。速将此事告诉有司，并通告市民们。”他说着急忙走下城楼。
却说这馆山城下的市民们，争先恐后地去迎接活佛，突然城主下令：“要带领比丘尼进城。”众人吃惊地说：“这是为什么？”虽然感到失望，但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就势把轿子抬到城里，交给官员们。人心好奇，贵耳贱目，城内的老少臣仆，从浅木碗九郎和奥利本膳以至士兵奴仆，近来听到比丘尼的法术如何灵验，谁敢等闲视之，都恭恭敬敬地迎接，让至客厅献茶献果。在进午餐时，近侍忙向素藤禀报，素藤说在里边接见。正在静室恭候之际，不大工夫八百比丘尼由两个丫鬟带路，来至素藤身边，一看与传闻的大不相同，说她已近千岁，真是信口雌黄(2) 。她面白体瘦，如带雪的淡竹，袅娜多姿；眉清目秀，好似迟开的秋莲，馨而不艳。身穿白绫子夹衣，外套好似蝉翼一般的黑花纹的法衣，斜披着锦缎的袈裟。这个尼姑久居深山竟有这样的盛装，大概是游历各国时施主们布施的。这样猜想虽不足怪，但好似现在才发现，他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比丘尼很快坐在为她所设的座位上，向素藤作揖施礼后，便搓着绾在手上的念珠，默默地一言不语。蟆田素藤立即对八百比丘尼说道：“女菩萨！某是此城的城主素藤，本是一介武夫，除武勇之事外不谙佛道，但听到法师法术的灵验，实如雷贯耳，渴望能见到法师。今幸闻法师枉驾我城，故请来以聊尽地主之谊。您大概是女神仙、是观世音菩萨吧？因已年高八百岁，所以才被世人称作是若狭的八百比丘尼。这实是令人羡慕的，但是长生不老的仙术，即使想学也难以学到，所以想求寿实不可期。时下是秋收季节，某之领地据说是丰年，所以您的求雨祈晴的妙术今年尚不需要。只是想再见见已去世的爱妾，不知可有此法术么？”比丘尼听了点头道：“原来世人传说的，您已经早就知道了。我的法名叫妙椿，世人给我加了个八百的名字，都是因为椿树能够生长，那么到九百岁时，就该把名字改作九百比丘尼了。因此还是叫我妙椿好了。不管怎样称呼都可以。您想见见已经去世之人的幻影，那本是方士之术，佛教虽然没有，但我在深山时，不料受过异人的传授，偶然也给人施展过此术。您想看的大概是不久前因患瘟疫一同去世的朝貌和夕颜夫人吧？今晚请做好准备，让您见见不难。”她竟奇怪地猜到了他的心意。素藤既吃惊而又高兴地说：“这太好啦！那么做何准备呢？请指教！”妙椿听了答道：“施行法术，无须费很大手脚，在一间密室内，放下帷帐，再放一张桌子和一个香炉就行了。待更阑夜静时，请您让左右的人离开，独自坐在那室内。今宵丑时三刻就让那美女与您相见。最重要的是一定得心诚。”素藤听了不胜喜悦，说道：“那么还有不少时间，且请随便坐坐。”于是便在别室设宴款待，备极殷勤。但妙椿辞谢并不多用。她脱掉法衣，要了个枕头，便旁若无人地入睡了。
作者附注：俗称若狭之八百比丘尼，其虚实不详。按《奥羽观迹闻老志》〔卷十磐井郡十九〕 云：“于若狭国有号白比丘尼者，其父一旦入山遇异人。与之同至一处，盖另一天地、别一世界也。其人给一物曰：‘此人鱼也。食之可长生不老。’父携之归家，其女喜而迎之，解其衣带，因得人鱼纳入袖内，乃食之〔盖肉芝之类耶〕 ，其女寿四百岁，即世之所谓白比丘尼也〔原书乃汉文，今加假名录之〕 。”又于《诸国里人谈》〔卷三山野部〕 中云：“若狭国小滨的空印寺，乃八百比丘尼之住处。有其画像。旁有洞穴，不知其深度。当地人曰：‘五六世纪前该寺住持，入穴探其深度，据云经三日，自丹波山中出。相传昔日是一女僧，居此处，年八百岁，其容貌宛如十五六岁一般壮美，故称之为八百比丘尼。’里人曰：‘此女僧因食人鱼，故而长寿。’”另于《盐尻》〔或问帝王谥篇〕 云：“若狭国八百姬明神〔俗称八百比丘尼〕 乃何神之子？答曰：因未详见其社记，故难以作答。但于《古事记》中有如此记载：大年神之子、羽户山神，娶大气都比卖神为妻，生若沙那卖神，盖即此神。”于《闻老志》中称作白比丘尼，寿四百岁。然而信景翁则称作是八百姬明神。孰是孰非虽尚不得而知，然此语本似齐东野人之语，其虚实，殆已不详。窃以为八百比丘尼者，殆唐山小说中所云李八百之亚流乎？今于此篇只借用其绰号及洞穴事。洞穴事见于下回。虽乃寓言，但亦非无所据，看官可知作者之用心耶欤？
却说那日天黑后，素藤先吩咐近侍们打扫里边的一间小屋子，垂下幔帐，准备好蜡台、香案和香炉，然后让丫环们唤醒八百比丘尼，请她进晚餐。可是丫环回话说：“那位比丘尼已经睡熟了，怎么唤也不醒。”说话间已是夜阑更深，眼看子时已经过半了。素藤十分焦急，心下有些怀疑，便亲自去召唤。他走至比丘尼身边呼唤道：“女菩萨！已经到时候了，还让我等到何时？太久啦！”对他这样不无牢骚地呼唤，妙椿毫不惊慌，微笑着说：“您着急了么？不会使您失望的，一同去准备好的房间吧。”素藤这才稍微息怒，说：“请吧！”便急忙起身在前边带路，来至那个房间揭开帷幕，在适当的位置落了座。妙椿跟着进来，面对香案从怀里取出一包香，拨开香炉里的火，慢慢点起熏香。说也奇怪，左右两座银蜡台的烛光消失，在朦胧升起的馥郁的香烟中，忽然出现一个美人。但见那美人：
身材长短匀称，不高不矮。面似三月樱花，香飘吉野之山。眉若仲秋新月，出自在赤石之浦。小野小町般的细腰，随风摇摆胜似杨柳。衣通公主般的玉肌，清白滑润亚赛龙珠。玳瑁的栉子，闪闪发光；白银的钗儿，有花有蝶。散开乌黑的云鬓，长可及身，显得是那般文雅隽秀。绫罗的长袖耀眼夺目，好似遍开在陆奥山上的黄花；锦绣的衣裳，拖至地面，犹如飘流在龙田川中的丹枫。秋波一转百媚生，莲步轻移彩带飘。虽不吝掷千金亦难听得玉音。是神、是人、还是梦幻茫无所知，真堪称是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二八妙龄一佳人。
看到她才知道，青春短暂的朝貌和瞬息凋零的夕颜，在这个美人的面前，则犹如夜光珠前的燕石，鸾凤身边的鸟雀，大为逊色。素藤早已神魂颠倒，好似已经发狂，急向美人身边扑过去，想抱住她，可是烟雾缥缈，用手一抓则烟消形灭。过了片刻，素藤好像才苏醒过来，忙把心神镇定一下，但还是有些迷惑不解，便对妙椿说：“女菩萨！您的法术真是妙极了，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使我郁闷已久之心豁然开朗，一时得到很大慰藉，但我还不大理解的是，为何所见的不是我的亡妾朝貌和夕颜，而是远胜过她们俩的美人，这是何故？如果她是世间之少女，则又有何忧？既然朝貌和夕颜已去世不在左右，那就让适才一见的那个少女为妻好了。但遗憾的是那样的美人到何处去找？这犹如观看画中之美人儿，干使人着急却无可奈何。真是一愁将消又增一忧。愿法师明教。”妙椿笑着说：“您真糊涂，难道还不明白么？昔日唐山的汉武帝，钟爱至深的李夫人早年去世，武帝不胜思慕，想再求一见李夫人，方士李少翁安慰他，烧了返魂香，在烟雾里暂现了李夫人的形影，武帝亲眼见到，更加悲伤难过，赋诗曰：‘是邪非邪偏立望，姗姗来迟却为何？’于是命乐府合丝竹而歌之，以寄哀思，此事见之于《前汉书》。还有唐玄宗时杨贵妃于马嵬坡被士兵们绞死，玄宗想见其魂灵以慰思念之苦，罗公远以幻术使之在烟雾中见到。在小说中载有此事。虽然真假难辨，但即使确有其事，见到的也只是影中美人，看后更增添相思之苦。那都是无益之事，所以今宵故意没让您见那两位妾室，而让您看到的是世间活着的美人，以便您能娶她。还有什么大惑不解么？”她这样解释后，素藤方如梦初醒，连连点头道：“您的佛法无边，那么让我所见的是何人之女呢？望法师明告。”他焦急地问。妙椿又笑道：“俗语说，‘灯塔照远不照近’，您还不知道么？那个美人就是安房国主里见义成之女，唤滨路公主。义成的女儿很多，她行五，人称之为五公主。她年幼时被老雕叼走，被带到遥远的甲斐山，为那里的百姓所救。虽生长在偏僻的乡间，但她的命好，听说去年被从甲斐送回故乡。因此从去年就住在稻村城内。由于那老雕之难，虽令人堪怜地长在乡间，但其举止不俗，而且容貌美丽，胜过其同胞姊妹。洒家以千里眼观察到，故略施小术推荐给您。有我这样一个好媒人，您就娶了她吧。”她这样地怂恿着，素藤不觉高兴得手舞足蹈地说：“太可喜、可贺啦！如果是里见家的女儿，也是我对国主的一点孝心。他不会忘记前几年我说服了有野心的城主们归顺于他。因此我想这个婚姻一定能成。但是我的年岁已四十开外，年庚不大相称，也许国主会嫌弃我，这便如何是好？”妙椿听了拦住他的话说：“无论贵贱，夫妻的缘分都是由月下老人决定的，哪里管什么年岁的大小？何况您还很年轻，看去也不过三十左右，不必担心。”经她这一安慰，素藤也就不再怕是空欢喜了。二人闲谈间，不觉已经天明。素藤说：“为成此好事，还要与您商量。”所以他便把妙椿留在城内，不让她到别处去，让丫环们加以殷切款待。
(1) 三族：是指父族、母族和妻族。
(2) 信口雌黄：原文是“嘘八百”，讹传为八百比丘尼的八百之妙句。

第一〇一回 老尼献计旧祠新葺 逆将树人公子失防
却说蟆田权头素藤，为娶滨路公主想选个媒人去说亲，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一日同国邻郡长柄郡榎木城主千代丸图书介丰俊，想去给稻村将军〔里见义成〕 祝贺重阳佳节，带领许多随从路过馆山城。素藤很高兴地与他会面，设宴款待，互致寒暄后，谈话时素藤悄悄对丰俊说：“请恕某冒昧，小弟有件不得已之事想有劳仁兄，未知肯赏脸否？”丰俊闻言道：“虽不知何事相求，但某前受您的教诲，放弃割据之念归顺里见将军，至今相安无事，坐享太平之福。自此你我两城不断修好，从未疏远，岂能不助您一臂之力？只要我办得到之事，无论何事都会相允，请速示教。”素藤听了含笑道：“这太好啦！那就说说我渴望之事吧。某久未娶妻，就是因为没有良缘。然而里见将军的五小姐，名唤滨路公主，幼时被老雕捉去带到甲斐国，为那里的百姓所救，生长在民间，听说去冬被人送回故乡。她虽是国主之女，但命很苦，流落民间多年，不能聘给大诸侯。某希望娶个了解下情的女子为妻。就请仁兄为小弟做这个大媒吧！”他如此恳切地拜托，丰俊沉思片刻说：“您所求之事我都听明白了，只是婚姻之事不能靠巧辩，何况小弟又无此才干，此事虽然很难预料，但是可先同那里的四位家老说说看。您如能派一位老臣同某去稻村就更方便些，成否由他回来禀告您。”素藤听了点头道：“仁兄言之有理。前曾派家臣奥利本膳和浅木碗九郎去稻村参见过义成主公，这次还是派本膳去吧。请您多多关照。”说罢忙唤本膳。素藤对他说明此事后，便把他引见给丰俊说：“你就跟着千代丸将军去安房吧。”要事既已谈过，丰俊怕人多嘴杂蜚短流长，不想留宿，便说道：“您的家臣即使晚走一半天，小弟也一定在路上等候，弟就先行一步了。”说罢，他便告辞，带领随从去往安房。
再说素藤把砺时愿八、平田张盆作和浅木碗九郎等人唤至身边，悄声对他们说了那件事，大家都向他祝贺说：“这是件大喜事。您对国主有功，您之所求那边一定没有异议。这门亲事一成，您就是里见将军的乘龙快婿了，真是锦上添花，本家也定将繁荣昌盛。一定很快就有喜信。”大家都称赞不已。这时奥利本膳已准备好行装，带领随从为追赶丰俊急急忙忙奔安房而去。这日素藤又去八百比丘尼留宿的离根亭，告知她已托榎木城主千代丸丰俊前去说媒之事。他说：“我对里见有大功，由那个人前去说媒，我想亲事必成。这都是女菩萨的指引。能娶到那样的美貌妻子，实不胜欣慰。”他如此地自鸣得意，妙椿却歪着头若有所思地说：“这件事成否尚且难知，即使婚事不成，我也自有别的办法。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啦！”素藤听了有些扫兴，便不再开口了。
自那日以后，素藤便每天等待来自稻村的喜讯。约莫过了六七天，奥利本膳盛衡从稻村回来禀报素藤道：“所求之事，千代丸将军虽然尽了很大努力，但事情未成。里见将军说：‘素藤向小女求婚之事虽属好事，怎奈尚且诸多不便。婚姻乃人之大礼，不能草率从事，所以要看双方的门第和年庚。蟆田虽说是京师人，但对其籍贯和门第，我一无所知。我家是清和源氏、大新田的嫡系正支，其门第不大相称。同时素藤已是半老之人，与我女相差二三十岁，因此年庚也不合适。不仅如此，滨路尚有四个姐姐，都未许亲，她怎能超过姐姐先许配别人为妻，这又不合逆顺之理。所以不能答应那人之请求。虽然这些事碍难出口，但不说就加以拒绝则会生疑。要将此情好好对他讲明。’里见将军既然这样说，千代丸将军也就毫无办法。他虽然也很尴尬，但事已至此，就望您断了这个念头吧。他这样说完就让我回来了。丰俊大人大概本月下旬回榎木。”素藤听了勃然大怒。厉声道：“此事不能如此善罢甘休。人有时走运，有时不走运。你里见不也是从安西的食客起家的么？后来讨灭了山下，夺取了麻吕和安西的领地才有了今天。我也是因为斩杀了小鞠谷的贼臣远亲，由众人推举做了此城之主的。其义其勇谁能与我相比？但因领地有大有小，势力有强有弱，所以才暂且屈居下风。劝说有野心的厅南、椎津、榎木等三位城主去觐见稻村，上总才得以至今平安无事。有功不赏，独自骄横尊大，以势欺人，实在可恨，我该如何对付他呢？”他已怒不可遏，本膳和其他近侍见难以劝说，便小心翼翼地谏诤道：“您虽说得有理，但操之过急将大事难成。里见将军也许没有那样说，而是传话有误，要从长计议才是。”素藤哪里肯听，让小侍卫拿着刀去离根亭，向妙椿告知此事并骂不绝口。妙椿赶忙制止说：“切莫说这些多余的话，在此谩骂，若被人听到便成为进谗的依据。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就用计谋实现自己的心愿。快让左右退下。”素藤听了使个眼色，小侍卫都退下去了。然后又对妙椿说：“您的指教甚合愚意。那么是何计策呢？”妙椿低声说：“您听着！里见义成的长子太郎御曹司义通今年方十岁，据说明年正月举行初披铠甲的仪式。因此您要抓紧动工修葺殿台附近的正八幡、宇佐八幡、诹访等三座神社，如能在今年十二月完工，便可奏请稻村前来举办初参的仪式。安房虽然也有八幡神社，但是本城的两个神社和诹访神社是镰仓将军时修建的，与源氏有渊源，因此义成一定让其子前来参拜。义通如果前来，就以伏兵将他擒住。此计要如此这般地随机应变。义通是个孩子，当然四家老中要有一两位护送前来。杉仓木曾介氏元已年过七十，不能陪同。堀内贞行和东以及荒川都足智多谋，不是平庸之辈。这个密谋如果被他们知道，到时出现什么意外就麻烦了。但是老尼有奇术，可不必担心。此外要如此这般进行。”她如此小声示教，素藤不觉趋膝向前，满面笑容地点头道：“真是神出鬼没的妙计。那伏兵可利用诹访社前老樟树的树洞。”妙椿听了点头道：“那里的树洞虽好，但如被走在前边的随从们发现可怎么办？这一点老尼也自有法术，到时您就知道了。将义通擒住扣押在此城内，义成恼怒，一定派重兵来攻城。虽在防守上会有困难，但可把义通捆起来带到城楼上如此这般地向敌人喊话。对方怕伤了义通，所以不怕他们放箭和打枪，攻城会有很大困难。他们的锐气受挫，必然乖乖地求和。那时便让他们答应以滨路公主换义通，您就可以大事告成。里见家的武威既衰，夺取上总，降伏安房，将领地扩展到房总的大业是不难实现的。当前首先要修复好那三座神社。迟了就不管用啦。”她这样地给他出坏主意和鼓劲儿。素藤既感激又高兴，怎能不言听计从。次日便召集老臣愿八、盆作和本膳、碗九郎等，商议修复三社之事。素藤说：“此地的两座八幡神社和诹访神社，是赖朝以来的圣地，可是荒废已久。要好生告诉村长们，迅速修复。特别是诹访神社，由于神水的灵验，曾救活千百人的瘟病，是有神德的。正八幡是上下普善村民的城隍，要富民出钱，贫民出力，应齐心协力不辞辛劳，完成修建之功。如果抗拒旨意说三道四的，就抓起来问斩，以儆效尤。由愿八和盆作监工，严令我郡臣民，限期务于年内竣工，不得有误。”他如此严厉吩咐后，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答应，告知夷灊郡民立即大兴土木。上边催促得十万火急，夷灊郡民既惊且忧，想拒绝又怕被治罪，想从命却又因受到多年来的重税盘剥，早已财尽力竭。虽然十分困难，但是以劳役换取性命，而且又不是为了满足领主酒色的奢欲搜刮钱财，而是为了修复地方的破旧神社八幡和诹访所课的劳役。这是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便合力修建，每日没有偷懒的。负责监工的愿八和盆作感到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心中甚是不快，所以便蛮不讲理地故意刁难，使民工不堪其苦。为了免受折磨，役民们便不得不屡次向那两个监工求情而加倍出银，因此把这个郡刮得更穷了。且说那个女尼妙椿，一天向素藤告别道：“如何实施那个计策都对您说了，老尼已无须留在这里。如再多逗留，只会使人奇怪，所以便告辞了。到时候老尼会帮助您，一定能圆满成功，要好自为之。”素藤挽留不住，只好让她飘然而去，以后妙椿便一去不还，不知去向。
单表那八幡两社和诹访神社的神官们，前在小鞠谷如满时，神社的领地被侵吞，他们也都各奔他乡，过了许多年。此次由现任的领主下令重修三社，他们感到很幸运。神官们听说又将恢复以往的神事，所以抱着过去的神册(1) 又一同回到殿台来。于是他们便向素藤恳求恢复原来的职务。素藤也早有此念，考虑到他们手中有神册，问清真伪后，便给那三位神官一点儿社地，允许他们复职，并命令他们：“要同以往一样进行神社的祭祀，不得有误。”至那年〔文明十四年〕 冬天十二月中旬，修复三社的工程告竣。神社周围朱红的木栅栏和原色的木牌坊虽不及从前那么庄严，但也增添了神威，使人感到肃然起敬。于是素藤便打发那三个神官和老臣浅木碗九郎去稻村城奏请国主义成朝臣说：“素藤所领的殿台附近有两座八幡大神宫和诹访明神之神社，是从前由镰仓的右将军赖朝卿创建的大社，与源氏有渊源。但在前代小鞠谷如满时，神社领地被吞没，神官被驱逐，三社都荒废不堪。及至近年素藤虽想修复，但年年因财力不足又拖延了多年，如今总算得奏再兴之功。然而卑职未敢擅自举行献币之礼。因为此三社虽在素藤领地内，但它们原是源氏的氏族神，所以希望国主亲来参谒献币，既合乎镰仓将军之先例，又能感应神灵。因此派三社神官捧送神册，请俯允所奏。”他援旧例上疏劝请参社。义成闻奏十分高兴，说：“关于那三社之事，余早有所闻。宇佐八幡和诹访神社是上总介广常为镰仓将军〔赖朝〕 建造的旧社。后来遵照赖朝之命，将鹤冈的正八幡迎至该社，所以是我家最尊敬的神宫。明年正月十一日想为长子义通举行初着铠甲之礼，因此就让义通去参谒三社吧，借助先祖八幡将军〔义家〕 之吉例，预祝我儿的武运昌盛。将正月十五日作为参社之期，计算里程何时出发，那时将援旧例捐献神田，可先知照此事。但他还是个孩子，不准备去馆山，当日去当日回来，只是前去参社，不必备宴招待。这些事要转达给权头。”说罢赐给三社的神官和碗九郎等人一些礼物，便让他们回了馆山。
却说素藤十分担心去稻村的结果如何，在焦急地等待碗九郎等人归来。过了四五天，浅木碗九郎同三位神官从稻村回来了。他们立即向主公素藤禀报了国主的喜悦之情，并转达国主旨意明年正月十五日让长公子义通前来参谒三社。素藤听了非常高兴，他心里在想：“八百比丘尼之所料果然丝毫不错，义成不来让其子义通前来，正中某之圈套。”因此不能不先做好城被围的准备，于是便向老臣愿八、盆作和碗九郎、本膳透露了那件密谋，让他们悄悄往城内多运进军粮、贮备箭矢、购买弹药，等待那一日的到来。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到了转年文明十五年癸卯春正月十一日〔与毛野和道节在铃茂林复仇是同年同月，但并非同日〕 ，在稻村城内为里见安房国主义成之长公子义通，举行了初着铠甲之礼。另外根据上总馆山城主蟆田素藤去年的奏请，当去该处殿台附近的八幡两社和诹访神社参拜和献币，所以公子准备在十三日晨巳时启驾前往。第一侍卫长老臣堀内藏人贞行，同主要侍从杉仓木曾介氏元之长子杉仓武者助直元、奶母之夫小森卫门笃宗、小傅浦安兵马乘胜、近侍田税力助逸友和苫屋八郎景能等，计武士级随从三十名、士兵二百五十名，持三十条长枪、二十张弓、二十条大枪、坐骑二十匹、驮子三十匹，还有医生二名和杂役十名，打扮得非常华丽，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一同奔往上总。所去之处虽是邻国，但都是里见的属地，本无须如此戒备，但是因为义通年幼，所以跟这么多老臣和年轻的侍卫。按当时的地理，安房国长狭郡稻村城，距该国安房郡长须贺，虽说七八里路，但如今其城址已不清楚。从长狭郡稻村去上总国夷灊郡普善村，只有一两天的路程。先从稻村走几十里路到天津，由天津到滨荻、由滨荻到内浦、由内浦再到小凑，都是属于安房国长狭郡。在内浦有个叫遗诫的岛屿，据说是不准杀生之地。小凑是日莲法师的诞生地，为众人周知之处。从小凑到市坂，此处是房总的边界。登上山坡则属于上总国夷灊郡。从市坂经台宿、上野、勾屋、山田、山、最上坂、大樟、羽贺、馆山、小幡到普善即从安房的天津去上总的普善，有八九十里的路程，就是由稻村去普善也不过百里。然而羽贺到馆山之间山路险阻，而且岔路很多，如独自前往，不雇当地人做向导，则很少不迷路的。因此多不走羽贺和馆山，而从大樟去新户村，此路虽远但不致迷路。所以里见的老臣堀内、杉仓、小森等早已计划好不走羽贺和馆山的山路，而从大樟去新户。因为义通年幼，一天虽不过只走五六十里路，但是出发的次日〔正月十四〕 也会赶到新户的。在那里住一宿歇歇人马，“于十五日清晨去参拜三处神社”，他们是这样吩咐随从们的。
闲话少叙，却说公子义通，带领众多随从，于正月十四日未时下刻，来到上总的大樟村，忽然一个骑马的年轻武士从稻村赶来禀报殿后的堀内藏人和杉仓武者助直元说：“昨日公子启程后，堀内大人的夫人老病复发，针灸和吃药皆无效，于昨夜逝世。另外杉仓大人的浑家昨夜难产，生下的婴儿是个死胎，产妇幸免于难。因此有令，藏人和武者助等因有服丧和生子之秽，不能同去参社，其职改由小森卫门笃宗和浦安兵马乘胜担任，望火速回去。自然，贞行妻之亲属有须服丧者如亦随同前来，当与贞行一同返回。在下奉命前来，希列位大人知照。”来人言语匆忙地传达后，遂即递上杉仓氏元、荒川清澄、东辰相联名给贞行和直元的书信。两人看过大吃一惊，说：“既如此便不能犹豫了。”派人去告知小森卫门和浦安兵马。这时公子义通正让人马停在大樟村长家稍事休息，小森和浦安两侍卫长禀告公子后便来到后队。贞行和直元将从稻村飞马送来的书信给他们二人看过后，说：“不料我等已身有污秽，主君命令我等立即返回。此虽非出于我二人本意，但因有关神事，也不便违命。你等有护卫的大任在身，此处虽说是领地，也要格外当心，希切记此事。”笃宗和乘胜听了，异口同声地答应说：“卑职等虽然不才，忠义之心并不亚于他人。护驾之事请二位放心，我们日夜守护在公子身边，绝无半点疏忽，两三天就可回城。二位快快请回吧。”贞行和直元听了，因其身各有污秽，也不便去见公子，就从那里直接返回。在随从中与贞行有亲戚关系的共四五个人，他们也因服丧关系，与贞行、直元等一同回稻村。这样就突然减少了武士级侍卫六七名和他们的随从四五十名。再说从稻村骑马来的那个年轻武士，他的名字叫内叶四郎，是家老的侍卫。他接过贞行和直元的回书说：“在下得赶紧回去禀报将军。”说罢便快马加鞭先回稻村去了。被召还的人们也立即启程。听说堀内贞行之妻从去年就卧病在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身亡，所以贞行不住叹息，这个时机太不好了。还有直元之妻怀孕，本应在仲春临产，如今不仅早产了一个月，而且又是死胎，也出人意料。好在妻子还安然无恙，这也就求之不得了。这些人往前走了二三十里路，天便黑了，就在那里投宿，次日再回稻村。
话分两头，再说蟆田权头素藤预谋得很准确，事先听到义通在正月十三日启程的消息后，便先派密探探听路上的动静。探子于十四日申时下刻回来报告说：“这次义通前来参社有随驾的士卒二百四五十人，保护着幼主在今日未时下刻来到大樟村时，从稻村来了个骑马的信使，说随从的老臣堀内贞行之妻去世，杉仓直元之妻难产，他们二人不能跟随参加神事，被召唤回去。同时不仅那位老臣，而且在随从中有贞行之妻的亲属，因服丧关系也让他们从大樟村就回去了。这样武士级侍卫回去六七个，再加上他们的随从也不少，后队已经没人了。”素藤听了报告，非常高兴，不觉额手称庆，暗自在想：“真是难得的好造化。八百比丘尼临走时说，那四个家老有勇有谋，若随义通同来，则事情会很棘手。她说将用奇术把他们赶走，果然不差。应当在今晚将精兵藏在诹访社前的大樟树洞内，明天义通来参社时就将其擒住。但是派兵多了被走在前边的义通的随从们发现就坏了事，兵力太少，又难以对付敌人，该如何是好呢？”他正在独自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之际，天已黄昏。城内巡逻的士兵前来禀报说：“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在城东门的树下突然出了个大洞，其深度不得而知，因此便钻进去探探。洞内很宽大，可通至诹访神社的大樟树洞内。这样从城内到那个树洞，就有地道可自由来往了。这不是很奇怪么？”素藤听了且惊且喜。他说：“这一定又是那个八百比丘尼所施展的法术，助我实现那个心愿。快去看看！”说着由两个近侍提着灯笼，他亲自去查看了那个洞穴，与报告的一点不差，便立即部署说：“从这个地道进去一百名，另从外面派三百多人，一起动手，把义通的随从一网打尽，一个也不许漏掉。我也从地道去那社前，亲自捉拿那个小儿。其他事情可如此这般进行。”部署已毕，砺时愿八、平田张盆作和浅木碗九郎等便同士兵们赶忙去进行准备。
这且不提。再说这天傍晚，公子义通到新户后，便住在村长家，准备明天去参社。这时天还没黑，是申时下刻，所以侍卫长小森笃宗便同浦安乘胜商议，派个有经验的老兵去殿台附近，先查看三社的情况，天黑时老兵回来禀报说：“那三社附近有很大的松树和杉树，特别是诹访神社有棵十抱许的大樟树，树干有个大洞，里边可坐几个人，实是棵罕见的老树。”笃宗和乘胜听了禀报，紧皱双眉说：“那么在明天参社时要派兵守在那棵树下，以防不测。虽说是在领地之内，但馆山城主不是世代的家臣。当今人心叵测，不能不多加小心。即使他没有野心，那样的老树洞也许藏着毒蛇，要多留心才是。”二人当晚便吩咐士兵们，严加防范，可是年轻武士和士兵们没有远见，他们在太平环境中待惯了，不少人嘲笑说：“本国长期平安无事，哪里还有什么有野心的人？在那社前更不会有毒蛇栖息，过于小心啦！”众人都没听他们的。
在此之前，素藤从馆山城派老臣奥利本膳到新户义通的下处来，并带了不少美酒和佳肴表示对公子光临的欢迎。小森笃宗接待了他，并询问其来意。本膳答道：“公子这次前来参拜三社，使素藤的宿愿没有落空，甚感荣幸。今晚本当前来参见公子，但因偶染风寒，卧床难起，甚感失礼，但又莫可奈何。因此派陪臣奥利本膳前来问候公子旅途安否，并聊献薄礼以表愚忠。让本膳留在这里，以便明日担任向导。天未明就该多派出士兵去，加强路上的警戒。恳望归途如能枉驾敝城，则至感荣幸。主公是这样说的。”他这样战战兢兢地说罢，笃宗说：“对城主的好意十分感谢。这次参社，将军〔指义成〕 早有严令，因公子年幼，不到别处去。同时因有许多随从似乎也无须静街。在随从中有熟悉那三社的向导，所以也就不劳尊驾了。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将军的命令，希好好转告贵主公。对城主的好意，过后以书信致谢。请快快回去吧。”笃宗婉言谢绝，本膳也就不好勉强，带领随从当天深夜回了馆山城。
次日清晨，公子义通换上黑漆帽的礼装，高高兴兴地乘轿子离开了新户。老臣小森卫门笃宗、小傅浦安兵马乘胜，近臣田税力助逸友和苫屋八郎景能等二十多名武士以及士兵二百多人在前后扈从，先去殿台附近的正八幡神社。在前进途中，那个奥利本膳一大清早就在十字路口迎接，带了几个卫兵在要去的路上驱赶行人，进行严密警戒。这时有好似近村的庄客数百人，想观看公子前来参社，聚集在路旁。可是他们晴天却披着蓑衣。笃宗事后想起来，那些人都是素藤的伏兵，蓑衣是为了掩盖下边的戎装。
义通已来至那个社前，在牌坊旁有个下马碑。按照赖朝以来的旧制，在碑前停住人马下了轿子，右边有小森笃宗，左边有浦安乘胜，田税逸友走在前边，苫屋景能在后边跟着，拿着幼主的太刀。其他近侍和童仆十四五名，警戒的士兵四五十人，整整齐齐地分列在石级的上下左右，威仪俨然。这时义通登上神殿，该社神官早已迎出来，献上币帛，并口念祝贺武运长久的祝词。浦安乘胜将币帛接过来，递过去一份布施的礼单：骏马一匹，太刀一口，白银三十锭。然后义通在正殿内进行礼拜。在此期间，在神乐堂内的神官们吹打奏乐，有时也奏乡间的神乐。礼毕，义通便去参拜宇佐神社，进行的方式与方才的一样，只是献上的东西不同，将刀马折价献上白银三十锭，因为这里不是源氏的氏族神。参拜完这个神社义通便去诹访神社，在那大樟树旁，根据小森笃宗的命令，放十几名宫内的亲兵，其他士兵也都在四处警戒，各自拿着棍棒戒备森严。听说公子来到，大家把棍棒放在旁边跪下叩头遥拜迎接。
却说里见公子义通，在诹访神社的牌坊前走出轿子，由老臣和近侍护卫着，去殿前参拜，中间的道路大约有一百多米。在石板路的左右有许多苍松翠柏，虽称不上是古树，但也有一二百年。其中的那棵大樟树，特别引人注目，枝叶茂密，郁郁葱葱，真是稀世罕见的古树。大家都吃惊地在看。公子是贵介本性，不似一般孩童，目不斜视。走到那棵大树附近时，在前边带路的本膳小声说：“神官慢点走！”他往正殿那边跑时故意把草屐带弄断了，于是脱下一只草屐赶忙退到树荫下去。这时义通已慢慢走过那棵樟树附近。突然，那树洞中响起一排火枪声，在幼主身旁的两位老臣，小森笃宗被击中后背，浦安乘胜的颈部被击伤，都跌倒断了气。对这突然事故大吃一惊的田税逸友和苫屋景能以及其他近侍们都惊叫一声，跑过来保护幼主，其中也有些被击中的。在大樟树附近担任警戒的士兵们，被头上掠过的枪弹吓得惊慌失措，有的被击中，有的逃跑。敌人一看得手，从树洞内出来许多贼兵，拿着短枪或短把尖刀冲了过来。公子的近侍将他们拦住，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一时胜负难分。这时那个奥利本膳，带领诡称是负责戒备的二三十名士兵从侧面杀了过来，里见的士兵不少被砍倒，公子身边已无人保护了。一个贼兵跑过来想擒住他，义通立即拔出短刀将那贼兵的右手砍掉，贼兵一声惨叫倒下了。这时有一员贼将冲了过来，便是素藤。素藤从义通的身后将他的手捉住不让他动，并想打掉义通手中的短刀，可是他不肯撒手。虽然奋力与素藤搏斗，但他今年才十一岁，小胳膊已丧失了防守之力，被素藤抱着腰往那树洞里拉。田税逸友和苫屋景能从远处看到，吃惊地愤怒砍杀阻挡他们的敌人，边杀边往前进，忽然从树洞内又响起了一排枪声，逸友和景能都被击倒身亡。且说素藤生擒了义通钻进地道，从城内的洞口出来，向留守的碗九郎等夸了一阵口，让把义通严密关在一间屋内。
在此之前，在诹访神社牌坊等待公子参拜出来的许多里见的士兵，遥听到枪声和许多人的喊叫声，都十分吃惊，说：“肯定是社前发生了意外事故，赶快进去看看。”他们这样吵嚷着，弓箭手和火枪手手忙脚乱地拉弓持枪争先恐后地往里边跑，不料这时从背后忽然出现素藤的二三百名伏兵。走在前边的贼兵头领不是别人，乃是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左右的士兵拿着几十支火枪，一齐发火，响声震天动地，如同落下千百个霹雳，可怜里见的士兵几十人同被击倒。愿八和盆作立刻带领众贼徒持枪喊杀冲了过来。里见的士兵虽然多数已被击倒，但剩下的毫不畏惧，继续往里边冲去。且说里面的奥利本膳已将义通的老臣和近侍大部分斩杀，便带领众贼徒从里面杀出来，前后夹击，不给对方留一点喘息工夫。里见的随从虽然都很勇敢，但刀折势穷，惜名知耻的便与敌人扭在一起同归于尽。其他士兵也只有少数人幸免一死，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本膳等将素藤已擒拿了义通之事告知愿八和盆作，二人连连称赞，“真是好造化”，不胜喜悦。于是他们让士兵们收拾起敌人丢下的马具等战利品，带领士兵从原路凯旋了。奥利本膳带领他的队伍，又从那个大樟树洞钻地道回了馆山。毕竟义通被擒拿，其随从多数阵亡，后话如何？且看下卷分解。
(1) 神册：记载该社历代所供奉的神灵的名册。

第一〇二回 伏姬显灵补败损 义成收兵听家训
单表殿台下诹访神社的神官梶野叶门，他是个老实人，听说国主的嗣子义通要来参社，以为是该社的光荣，不胜喜悦，便雇了几名本神区的庄客，帮助筹办神事，等待义通前来参拜。不料义通来到时却发生了战斗，里见的士兵大都被杀死，连公子义通也被擒走。他被这么大的事故吓坏了，便同雇来的庄客躲起来观看动静。一看那逆贼大将不是别人，却是此地的领主，馆山的蟆田素藤。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出素藤为何有这样的野心，感到十分不安。战斗很快结束，逆贼已经退去。他同雇用的庄客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一看可怜的里见的随从无论老臣还是年轻武士，都被枪击或刀伤，血肉模糊地尸横社前。叶门当时心想：“蟆田的叛逆虽不关自己之事，但对他修复此社和恢复我的旧职，人们定会说他并不是出于敬神的诚心，而是想欺骗里见将军，擒拿义通。不仅如此，在公子参拜这个神社时还杀死了国主的士兵，里见将军或许把我也看作是叛逆。我推测双方最后的胜负，蟆田虽因用计而一时得逞，但他不过是一城之主，里见的武威谁都知道，以房总两国的大军前来攻击，如何抵挡得了，蟆田必亡。因此莫如将此凶信速报稻村城，以表明此事与我无关，免受牵连。如果怕危险不敢去安房报信而逃跑，则本来并无自己的事，却往自己脸上抹黑，弄得走投无路。而且倘若国主十分震怒，说不定就会把此社毁了。如若那样，便将因己之祸而殃及此社之神，将来是要受冥罚的。即使将所看到的都如实禀报国主后，仍受怀疑而被关押，也就只好是福是祸看运气了。”可又一想：“时机和地点都不济，还是莫如找个地方躲起来，还顾什么以后的污名？”他这样独自思索已定，又小声地嘟哝着说：“可是那蟆田将军是什么时候把队伍藏到那树洞里去的呢？真使人莫解。”他说着往那棵大樟树走去，仔细看了看那树洞内，真奇怪，树洞内竟出了个大洞穴，人可以从那个洞穴出入，洞口留有许多脚印。他这才明白原来那支队伍是自馆山城内穿过地道从这个树洞出来的。“真太奇怪啦！”他吃惊地一时呆立在那里，雇的庄客们也惊讶地站在那里看，无不骇叹。叶门赶忙制止说：“不要在此议论不休，洒家想去安房禀报稻村将军。可是将这么多尸体抬出去实不大容易，但又不能弃置不管，污秽了神社是会降罪的。希望你们回家找些村民来，能把他们埋在山野里也可多积阴德，你们就答应了吧！”他这样地拜托，大家皱着眉说：“您的话我们明白，但是村民们都被征到馆山城内去服临时劳役，即使有留下的，掩埋里见将军的随从的尸体，也会受到馆山将军〔指素藤〕 的怀疑而被治罪，还有哪个肯来？”叶门听了无计可施，正在商议之际，但见从安房那边飞来一朵乌云将社前遮住，霎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飒然风起，飞沙走石，大树都被连根拔起。倾盆大雨骤然自空而降，眼前不辨黑白。叶门和庄客们都吓得抱头跑到大殿里去，跪倒在神前乞求神明保佑。
这时暴风骤雨越来越猛，雷声隆隆，似乎云间真有龙在蟠蜷，门扇、篱笆和房檐都好像要被吹跑，瓦砾从房上飞落在地上和大树被折的声音，在四下山响，宛如天翻地覆一般。几个人吓得挤在一处浑身发抖。约莫过了半晌，风和雨霁，日出天晴，叶门等人这才放了心，一同出去观看。真奇怪！里见的士兵和城兵的尸体都被旋风卷走，不知吹到哪里去了。不仅尸体不见了，连四处的血污也被这一阵骤雨刷洗得干干净净。对事情来得这么稀奇，大家都惊呆了。又往四处看看，那棵大樟树有不少大小树枝被风吹断了，所以树下显得明亮了，再找那树洞内出现的那个洞穴，不知是被埋上，还是塌了，已经不见。这情景使大家更加惊讶，其中叶门愈益称奇，呆了半晌，他看看庄客们说：“你们知道么？方才这场非同寻常的暴风骤雨，把这里许多阵亡的尸体不知吹到哪里去了，地上的血污也刷洗得干干净净，另外这樟树洞内的洞穴也不见了，这不只是天地变异，大概是此社神灵显圣吧？再仔细想想，最初那一朵乌云是从安房那边来的，在剧烈的风雨中出现了这些奇怪之事，说不定是那里的役行者打发神龙来干的。不管怎样，既然看到这么多神奇之事，就不能再犹豫不定了。洒家要立即去安房禀报里见将军。事后此事如被领主知道，即使无理地动怒，也没关系，好在我的家眷没来，还远在他乡。你们一定要记住，无论蟆田将军怎么问，都不要说出我的去向。”他如此小声吩咐后，便回到住处收拾行装打算立即启程。雇的庄客中也有一两个想同叶门一起走，大家帮助他捆好行李，用扁担挑着，在等着他。叶门一切准备妥当后，从里边走了出来。留在此地的庄客们，想送他们一程，一齐走到外边，见有一旅客从这里路过，仅带了一个随从给他背着行李，一看不是别人，乃是宇佐神社的神宫。叶门惊讶地把他唤住说：“老同行！如此慌里慌张的，打算往哪里去？本社在方才那场暴风雨中出现了如此这般的奇事。由于蟆田造反，把里见将军的公子捉去了，这件事竟发生在公子来本社参拜之际，所以我很难过。又发生了方才说的那些神奇之事，阵亡将士的尸体在风雨中不见了，现在刚刚出门，想把这些事禀报给国主知道。您也是去安房有事禀报么？”宇佐神社的神官听了，不觉惊叹道：“真是古今罕见的神仙显灵。已被您猜到，我也是想去稻村将军〔指义成〕 那里禀报所发生的奇异之事。不仅你我，听别人说正八幡神社的神官，今天清晨也骑着公子进献的马去安房了。虽然他骑马快已追不上，咱们也赶快去见稻村将军吧。”叶门听了很高兴，立即一同赶路。留下的庄客向他们告别，预祝一路平安便回家去了。
且说叶门等人刚走二里来路，一看在路两旁的树上挂了许多首级。叶门和宇佐的神官主仆抬头看看吃惊地说：“那是些什么人？”暂且停住了步。这时从前面跑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当地百姓的姑娘，怀里抱着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叶门把姑娘叫住说：“请问姑娘！这首级是蟆田将军所挂的国主公子义通的随从的么？”那个姑娘听了摇头说：“不是，挂的这些首级不是里见公子随从的，都是馆山的城兵。方才在诹访社前与里见义通公子的随从交战被杀死，是神仙将其枭首示众的。你们还没听说么？据说方才有神示谕，里见的随从被杀死后，风雨大作，已把敌对双方的尸体收拾干净，这是住在安房的富山神女现身显灵。神女示谕：‘今年义通有难，是天命难免。所以八幡、诹访之神也似乎无能为力。然而因有神助，并无生命危险，连被杀害的随从只要命数未尽，也可以还阳。但是倘若里见将军在盛怒之下，想一举取胜，则会损兵折将，徒劳而无功，反而将受敌人之辱。’神女还告谕：‘如有去安房的，就将此意转告国主。’你们如果去稻村，就将此事禀报给里见将军吧。此非随便妄言，请不必怀疑。”那个姑娘说完就走了。叶门想拦住她再仔细问问，可是回头一看，已不见踪影。这又是奇异的神仙显灵，谁能不吃惊？大家一同感叹说：“神仙如此显灵，给予应得的报应，是凡人无法预料的。但是若非行仁德之政的明君，神仙就不能这般显灵保佑。虽然天黑了，也要连夜跑去禀报国主，快走！”说着，他们也不顾山路崎岖，抄捷径同奔安房。
闲话休提，再说里见义通的侍卫长堀内藏人贞行和杉仓武者助直元等，因丧妻和生产的污秽被召还，离开大樟村于次日未时下刻回到稻村城，先派随从去其他两位家老府邸报告已经归来，然后各自回府，可是贞行之妻却安然无恙，直元之妻也没有变故。家里人也很吃惊，互相一问才知道是无中生有之事。大家都无不惊讶得目瞪口呆。直元之父木曾介氏元，这时恰从朝中议事归来。在府中见了直元一问，直元答道：“昨日公子平安到达上总的大樟村时，由城内派去的那个内叶四郎飞马赶到，并拿去一封书信说，堀内大人之妻身亡，儿之妻也有难产之危，生儿是死胎，因有丧妇与生子之秽，不能随同参加神事。不仅我们两个，而且随从中有贞行之妻的亲戚，该服丧者也得随贞行等一同回来。因有此命令，不得不将保护幼主的大任交给小森和安浦等便从那里赶回来，同来的还有四五名武士。回来一看并无其事，甚感吃惊。这实是一生中铸成之大错。有这等怪事，难道是狐狸之所为么？”他战战兢兢地陈述，氏元不觉叹息道：“这次发生的离奇古怪之事，大概并非仅止于此。汝自然有错误，而那藏人是开国以来两代的股肱之臣，有勇有谋，都被那妖怪给魅住了，实在是莫可奈何呀！”他话还没说完，贞行悄悄来到这里，氏元和直元一同把他迎入静室，宾主落座后，贞行面带羞愧之色对氏元说：“某回到家中才知道出了大错，令郎大概已向您说过了。我把昨天在大樟村接到由列位联名给我的手令拿出来又看了看，没想到竟是张白纸。因此那个诡称是内叶四郎的人，也一定是妖怪。我并非惜命怕被治罪才独自悄悄到这里来的，而是担心公子的安危，特意前来向您请教，看如何是好？”氏元听了嗟叹道：“事情确实令人可疑。方才正待对我儿说这件事。那个内叶四郎昨天始终未离开衙门，这一点无须怀疑，虽然手令似乎已毫无证据，但还有件更大的奇事。你们从途中回来之事这里早就知道了。”贞行和直元听了一同吃惊地说：“这又是怎回事？”氏元说：“是呀！今天在中午前后突然阴云密布，暴风骤起，眼前咫尺莫辨。说来也奇怪，这时在此城的东门内，从空中吹落不少人，约有士兵一百五六十名，都断了气摞着躺在地上。然后便云霁风停，阳光四射，守门的士兵吃惊地前去查看，认得都是自家的士兵，是前日清晨跟随公子去上总的。不仅一般士兵，连小森笃宗、浦安乘胜、田税逸友、苫屋景能等也都无不身负重伤。其中笃宗、乘胜、逸友，有的是后背、有的是颈部、有的是乳侧或肩头中弹受伤，虽然都是要害之处，但幸而未被击透，子弹在骨头之间，都是重伤，似乎已死了多时，只是寸口的脉还没有断，不少人胸口还温和。听到这个报告，君臣都很难过，立即命令有司检验，找医生来千方百计地进行治疗。于是笃宗、乘胜、逸友和景能等四人和二十几名武士，以及一百十几名士兵都苏醒过来了。其他因伤势过重，医药无效救治不过来的士兵约二十来人。另外笃宗、乘胜、逸友等，治疗立即收效可不致死，但仅有点气息还不能说话，这样的便被抬上担架送回家去，已经死了的便让其亲属领走安葬。然后将已经恢复气力的苫屋八郎景能等找到审判所询问事情的经过。景能等禀报说：‘昨夜公子在夷灊的新户留宿，今日清晨去殿台下的两个八幡神社参拜完毕，从那里去相距不远的诹访神社。在社前有棵很大的樟树，约莫有十几抱，树心腐朽有个树洞。那棵樟树是上总的两棵名树之一，本不足为奇。小森和浦安，在出事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派有经验的老兵去那三座社前查看情况，并未发现可疑之处。但是次日还是在那棵树下放了十几名士兵警戒，以防发生意外。当公子走过那棵樟树接近神殿时，突然从那个树洞内响起一阵枪声，虽然布置了警戒的士兵，但对叛贼的伏兵防不胜防，扈从主君左右的小森卫门和浦安兵马，被击中要害跌倒在地。近侍们大吃一惊都过来保卫公子，又有不少被击中。这时从树洞钻出许多叛贼，手持武器挥舞着冲杀过来。随从们拦住叛贼与之展开搏斗，不大工夫又从树洞中开了一阵枪，又有不少人被击中，这样在公子身边已无近臣保护。一个贼兵见此光景，赶忙跑过来想生擒，公子拔出佩刀便向那贼砍去。公子虽然年纪尚幼，但却有武将的威风，太刀挥舞起来势不可挡，那贼的小腿被砍了一刀，“扑通”栽倒。后边有个敌人在看着，似乎是贼兵的大将，立即将公子抱住使他动弹不得，很快将公子挟在腋下擒走。在下等在远处看见，急得要命，想去援救，然而叛贼又射出一阵剧烈的枪弹，大家都被击倒，以后之事便不知道了。’当时在那神社的牌坊下还有一部分随从，听到社前枪响，十分吃惊，想进去看看，突然又出来一队伏兵前后夹击，不断开枪，势不可当，所以很少有幸免的。他们说一同倒下后就再也不知道了。他们还说那队匪徒的头领，好似今晨从馆山来给公子做向导的蟆田的老臣奥利本膳盛衡。虽因在混乱中弄不大清楚，但大概是不会错的。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知是什么神佛保佑，奇迹般地被带回来，并幸运地苏醒过来，只是公子殿下太可怜了。他们这样战战兢兢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所说的情况都一样，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叛贼的大将一定是馆山的蟆田权头素藤。他前由榎木城主千代丸丰俊做媒，想娶滨路公主为妻。当禀奏将军后被拒绝，他便怀恨在心，才做出这等叛逆之事。但是怎么也难以想象的是：敌人的行动不仅如此神奇，而且公子的随从大部分都被击毙，两地相距百余里，从上总的殿台，把尸体送回到此城内，并使一部分人活了命，这实是闻所未闻的奇事。因此你等的过失也是一般人难以置喙的。不管怎样，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君臣都感到困惑不解。主君自不待言，十分震惊，心中甚感不安，更何况公子母亲和他的同胞姐妹们，以及后宫的侍女听到消息都担心公子的安危，痛哭流涕万分悲伤，这不说也是可以想象的。因此便急忙派人去泷田禀报老将军〔指义实〕 ，同时又悄悄派人去殿台和馆山，探听那逆贼是否为素藤以及公子的安危如何？虽然老臣们在一起进行商议，但是敌人是谁还无法确定，也不能派兵讨伐。目前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他一五一十地说明情况。对世所罕见的如此奇谈怪事，贞行和直元听了犹如酒醉方醒，吓得面面相觑，而且悔恨交加，只有叹息而已。稍过片刻，贞行恭敬地对氏元说：“真是想不到的奇奇怪怪之事，倚伏好似纠缠在一起的绳索，凶中有吉，不幸中有幸。想到那些随从们死里逃生并回到此城，乃天资神助的奇迹。那么公子也一定能有安然回城的那一天。最难以见人的是我等，如与随从们一同战死，即使得不到苏生之幸，也是为臣之道。但恨自己竟同女人一般，被妖怪魅住中途跑回来了，在紧要关头未能同主君在一起。如今哪怕有些急躁莽撞，也想单枪匹马去敌城决一死战，或者剖腹自杀，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虽身有不测之罪，但如不待主公决断便擅自杀身，会错上加错。但愿派人来赐某一死则感恩不迭了。望大人转奏主君。”他这样地低头认罪，直元也看着父亲贞行说：“儿也有此意，早已下定一死的决心，无须再考虑了。”氏元听了嗟叹道：“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堀内大人且回府等待旨意。我儿也不可轻举妄动。赏罚之命在君，臣虽有罪也不能急于自杀。”他托词予以安慰后，告辞说要去商讨军机大事，便匆忙出去了。贞行也告别直元带领随从悄悄回府。
却说这日申时前后，殿台下正八幡神社的神官驰马来到稻村城，对有司详细禀报了蟆田素藤叛变之事。他说：“据传言，里见公子的随从多数被杀，义通已成了俘虏。”据此，仇敌是素藤这一点似乎已无须怀疑，尽管还只是传闻。为此义成朝臣对八幡神官的速来报告予以表彰，让他留在那里，等待进一步的消息。当夜子时前后有人敲城门。守门的士兵问是谁，来者不是别人，而是上总殿台下诹访神社神官梶野叶门和其附近的宇佐八幡神社的神官。他们说：“有要事禀报，请求参见有司。”因是深夜，守城士兵不便立即回报，就问是何事，一听又是那叛贼之事，不敢怠慢，便赶紧禀报有司，得到允许后将叶门等领到审判所进行询问。叶门等便将素藤谋反的情况和在风雨中双方尸体均不知去向；以及那棵老樟树的树洞内突然出了个洞穴，可是在风雨中洞已被埋上找不见了；另外距那神社约有一百多米的路旁树上挂了许多首级，听个姑娘说才知道那些首级都是与义通公子的随从们战斗而被杀死的馆山方面的士兵；还有那个奇怪的姑娘忽然不见可能是神仙显灵的等等都毫不遗漏地禀报后，有司们又被这些奇怪之事惊呆了，但还有些困惑不解，便继续在问。梶野叶门接着禀报说：“在下等去年冬天听说新领主蟆田将军修葺三社后，从他地回来补了旧职，这次听说公子要前去参拜，我等很高兴。对那人的谋反毫无所知，虽然做梦也没想到他的阴谋，但事情发生在在下所侍奉的诹访明神的社前，所以深感不安。即使蟆田是领主也不能跟他干坏事。因为安房、上总、下总这些地方的人，哪一个不是里见将军之民？心想还是赶快前来禀报，以便使里见将军知道我等的赤子之心。于是便星夜赶来冒昧求见，望大人们谅察。”他们毫无顾忌地如此坦率陈词。有司们便忙将此事奏明主君，恰好杉仓、东、荒川等三位家老正在那里议事，义成听了有司们的禀奏，便对三位家老说：“殿台的诹访神官叶门等的禀报，汝等以为真假如何？”氏元、清澄、辰相等听了都歪着头在凝神思考，并轮流对义成说：“仔细考虑叶门的禀报，那贼首蟆田素藤大概是会妖术，能够驱使鬼神，不然的话怎能在一夜之间便挖通地道，出入在那棵樟树的树洞之中？因此，路旁树上悬挂的贼徒首级和那个奇怪的小姑娘，恐怕都是他的妖术，是麻痹我方的诡计。据此疑点加以推断，那八幡、诹访三社的神官所禀报的也未必是真实的，说不定他们是敌人的奸细。不严加拷问是不会吐露真情的。”义成听了阻止说：“不，我虽然也有怀疑，但不能那般粗暴行事。等派往馆山刺探的人回来，便会知道他们所讲的是否真实。让有司们暂将那三个神官收监入狱，但无须对他们严刑拷打。只是对他们有些怀疑，要耐心劝导，给予酒肉加以安慰。”他如此恳切示谕，有司们领命遵照执行。
次日清晨，跟随义通的士卒有四五十名未被杀死的，背着伤号逃了回来，对昨日在上总发生之事和在社前的不幸遭遇，以及叛贼的出没情况如实禀报后，说：“小可们并非惜命，而是幸未被枪击毙逃了回来的。我等已知难以取胜，想回来禀报那里的凶信，所以背着伤号好歹逃了回来。已经检验过了其中一半以上都负有轻伤或重伤。昨晚走了一个通宵，因行走不便，所以至今才回来。当我们退到山背后照看伤号时，突然雷雨交加狂风大作，大家躲在树下等待天晴后走出来时，在距诹访神社百余米的路旁的树枝上挂了许多头颅。我等感到有些困惑不解，这时遇到个过路的小姑娘，急忙将她叫住问那首级之事，她说那些都是贼徒的首级，是神仙将他们枭首的。同时她还说附近的村民有的得到神谕，让将它告诉回安房的人转告里见将军。神仙还告谕说：即使去攻素藤也要适可而止，倘过于贪功则有损而无益，让将这一点也详细禀报将军。说话间那个姑娘就忽然不见了。小的们虽是卑贱的小卒，在公子的紧要关头未能战死在疆场，却厚颜无耻地跑回来，罪责难逃。然而有神仙显圣乃是吉兆，所以回来禀报。为作证据带回来几颗首级。”他们都好像认罪一般陈述完毕，把两三颗贼徒的首级交给有司查验。
有司们将此事先告知杉仓、东和荒川等三位家老，然后禀报义成。义成听了，将三位家老和有司一同找到身边说：“起初那几个神官禀报此事，竟认为是无证据的奇谈，被当作是敌人的奸细，这都是凡夫的疑心所致。他们的话与我方士兵回来所禀报的，前后完全相符，因此可以消除疑虑，知道是我家守护神之冥助。即使义通因年幼被俘，为他雪辱也易如反掌。有司们可将那三社的神官从监中放出来，姑且留在城中。那些士兵都是卑微不足道的小卒，在九死一生中逃了出来，不应治罪。更何况他们许多都受了伤，不是一开始就临阵脱逃的，要找医生给他们治伤，可让他们继续服役，妥善予以处理。”对这种宽宏大度的君命，有司和三位家老都深受感动。其中杉仓氏元稍过片刻禀奏道：“这次被杀死的逆贼被枭首挂在路旁的树上，呼唤风雨把我方的士兵送回城中，大半都已苏生，是否是伏姬公主大显神灵的冥助？听说那几位犬士在生死的紧急关头，伏姬公主的阴魂都常常或明或暗地搭救他们。根据这一点推断，不会是别的神灵。和汉罕见的孝义节烈的公主，死后还这般奖善惩恶，其神威每次都是赫然昭显的，令人十分感激。”义成听了说：“我虽然也是这般想，但幽冥之事神出鬼没，认为有便有，认为无便无，所以才不语怪力乱神。譬如这次的神助，究竟是家姊显灵，还是我家的守护神冥佑？实不得而知。因惑于其奇而靠神助，便亲自去求神保佑，非世上大将之所愿。说我方有吉兆，可是敌人也有奇事。那素藤的伏兵，由馆山城内钻地道竟从诹访神社的树洞内出来，这就绝非一般法术所能做到的。听说趁风雨之际又将地道弄没了，这说明素藤可能会驱使鬼神的妖术。果真如此，虽是小敌也切不可轻视。你们不如此认为么？”对这位第二代统帅的英明机智和他的大彻大悟，氏元佩服得实在无话可说了。当时荒川清澄看了一下东辰相后，一同禀奏道：“兵法说，‘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那素藤虽想以螳臂当车，但如立即派兵讨伐，也定能使其伏诛。然而厅南城主武田信隆、椎津城主真里谷信昭、榎木城主千代丸丰俊等，数年来与素藤十分密切，特别是千代丸前曾为素藤做媒，执意劝说主公将滨路公主许配给他。说不定素藤已将那三个城主拉过来一同谋反。要再派密使去摸清那三个城主的动静。”义成听了点头道：“说得对，应该这样办。要派十来个人速去上总告谕各城主：由于蟆田素藤叛变，义成打算亲自出征。鉴于那逆贼仅据一郡的孤城，无须各位城主相助，要各自固守城池以防万一，这便是尽忠，不得抗旨。下达这个旨意后，那丰俊等三个城主的顺逆邪正就可以知道了。要先派出使之人，我也不日即出征，快去检查人马，做好准备。”三位家老领命退了下去。
却说次日被派往馆山的三个探子回来，报告了那里的动静，说：“前以伏兵袭击公子的贼首您已知道，确实是蟆田素藤。然而公子幸好安然无恙，传闻被囚在那城内。素藤已做好被围困的准备，倘若敌人来攻就以箭射之，所以正在拉夫储备军粮，同时向邻郡城主游说利害，想把他们拉到自己一边以形成掎角之势。日前在诹访社前与公子的随从交战被杀死的贼兵们的尸体，被那天的狂风骤雨从社前刮走，其首级被挂在距那里一百多米的树上。素藤听说，认为是诹访神社的神官们所为，想逮捕他们，可是听说那个神官叶门和八幡两社的神官都已逃走。素藤更加发怒，将那树周围的百姓都抓来严刑拷问，众人一齐陈诉与他们无关，声称有如此这般的神谕，是里见将军的守护神之所为。但是素藤不信，认定是那些百姓干的，将他们全都斩首。因此那城内的军民都惧怕素藤的淫威，听说表面上虽听从军令，暗中却有不少人想窥机逃跑。所以我方的大军如速去攻城，可能会有内应者以放火升烟为号将城献出来，我方必胜无疑。”他们如此详细禀报。于是义成又召集那三位家老和有司们降旨道：“适才听去馆山的探马报告，情况对我们极为有利，我准备后天出征。贼将蟆田素藤一定会使妖术，要挫败其妖术最好是喷洒兽血、粪水、韭蒜等，应做好这个准备。”另外对派兵多少和运送军粮等事宜也都一一作了部署。然后又对三位家老说：“关于贞行和直元等人之事，汝等前曾请求恩免，但因公务繁忙还未及降旨。六郎和兵库助明晨带贞行前来上朝，氏元也于同时带直元前来，详情到时就知道了。”他亲切地如此吩咐，三位家老表示谢恩后，同有司一齐退下，忙做各项准备。这一天就如此过去了。
却说堀内藏人贞行和杉仓武者助直元，已下定一死的决心，盼望赶快派人来赐死以便剖腹自尽，所以各自待在家中默默地等待着。两家人也都十分忧伤，无法慰藉他们。这样过了四五天，不料三位家老前来传达了君命：圣君恩准你们明晨与我等一同上朝。两家人无不欢喜，心里就如同枯木逢春又开了花，也顾不得向神佛致谢便急忙做上朝的准备。贞行和直元虽对这次恩准上朝感到脸面无光，但因感激君恩，便把别人的讥笑置之度外。次日他们穿戴好朝服，同着三位家老去朝廷候旨。义成很快召见了他们，并亲自安慰道：“关于汝等日前失误之事吾已尽知。那是非同一般的野狐狸精作怪，所以汝等也好似犯了异乎寻常的大错。回想这次出现稀奇古怪之事，实是前所未闻，我方有神助，而敌人也有凶神相助。因此义通的随从多数被杀死后又被送回城来，而且多半得到苏醒；同时将贼徒枭首挂在路旁的树上，这大概是我家守护神之所为。另外从那馆山城内一夜间就挖通远至诹访神社的地道，并在树洞内布置了伏兵，这大概是那可恶的凶神对蟆田的帮助。至于汝等又受骗从途中返回来，也许这是守护神冥助，怕难得的老臣遭到杀害；不然便是那边的凶神怕汝等足智多谋跟在义通身边，对蟆田不利，这虽是凡庸难以猜测的，但是幸而敌人的箭矢没有伤到我的股肱之臣，岂非对我方有利？即使汝等战死在那里，义通也得不到幸免，那今后就会对我方更为不利。因此汝等被妖怪魅住好似有过，其实反而对我有利。因此不能治罪，连那时一同回来的藏人之妻的亲属们也一概赦免。这次可随军出征，如能立功雪耻，则不仅只是为个人，也是为了义通。明白了么？”他如此据理教谕，明君之德使他们铭刻难忘，贞行和直元以及三位家老都感激得一同落泪，他们眨巴着眼睛叩谢君恩。君臣都是世上有名的善于带兵的名将，所以很快便听到禀报说人马已经调配完毕。于是义成下令：次日出征，让老臣杉仓木曾介氏元和荒川兵库助清澄辅佐年方五岁的次子次丸〔便是以后称之为上总介的实尧〕 守城；让杉仓武者助直元作先锋；堀内藏人贞行殿后；义成为中军。其他，令东六郎辰相为游军，在交战时前后接应，帮助力量弱小的队伍，调动人马三千余骑，于文明十五年春正月二十一日〔与毛野、道节等在铃茂林复仇之日相同〕 发兵前去讨伐逆将蟆田素藤。
再说前次扈从义通死里逃生的那些人，以苫屋八郎景能为首的武士和士兵们枪伤大体上已好，这次出征也请求前往。义成一概不准。他说：“那些士兵们的志气虽然可嘉，但尚未痊愈，不能让他们再上战场。景能暂且先随同荒川兵库助去谒见泷田将军〔指义实〕 。这几天我每天都派人向老国主飞报这次出现的怪异之事和义通的安危。但尽管如此，老国主还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我这次出征因军务紧急也不能前去辞行，所以想让荒川兵库助代我前去，已经吩咐给他。景能如能同去，便可将那时的情况详细禀报，也可使老国主更能得到安慰。但是路途上却不必太急，可乘轿前往以照顾身体。无论上战场还是去老国主那里，同是为了主君，这一点不要有所误解。”然后义成又对清澄说：“对景能之事要如此这般多多照看。”他如此亲切嘱咐后，又说：“在兵库助从泷田回来之前，木曾介要住在此城内。”告诫他们切不可疏忽大意。
闲话少叙，却说里见安房国主源义成朝臣率领三千余骑浩浩荡荡地出了稻村城，在越过安房上总的边界市坂时，不久前持文告被派往上总各城主处的十余名军使中，有三名回到中军报告说：“小可们飞速去榎木、椎津和厅南，向那里的三位城主递交文告并传达了主君的旨意后，观察那里的动静，那几个城主当初由于蟆田素藤的劝说，改变了要一同独立的想法，归顺了我家，自那时起就与素藤交往甚密，因怕受怀疑而担心自身的安危，便与素藤成了一伙儿。他们表面上虽然没有异议，但言语应对却并不那么痛快，面色也似乎有些不悦。特别是榎木城主千代丸丰俊，前曾为素藤说媒劝主公将滨路公主许配给素藤，觉得难以逃脱这个干系，所以便暗自整顿人马，似乎在做被围城的准备。为禀报此事，我等就先从那里赶回来了。”他们这样喘息着禀报后，义成说：“如此说来要立即分兵去攻占那三城。”于是在那里暂且扎住人马，让这次的先锋直元和后卫贞行到中军来议事。义成下令说：“我授汝等一千精兵，藏人作武者助的副将，从这里去榎木城，赶快攻打丰俊。如拿下该城，厅南和椎津两城也就容易被攻破了。要随机应变，运用计谋，速奏大功。”说罢就给了他们一千士兵，部署得很快。然而贞行和直元自从接受攻打馆山、担任先锋和殿后的命令之日起，就想奋勇杀敌，生擒素藤以雪前次之耻。可是到了此地并不是让他们去打仇人素藤，而是转向他城去对付丰俊等。此令虽有违己愿，但只顾个人声誉不是忠臣之所为，所以便毫无异议地一同领命，带领人马往千代丸丰俊据守的长柄郡榎木城而去。
于是义成将军又重新部署人马，令小森卫门笃宗之独子、小森但一郎高宗和浦安兵马乘胜之弟、浦安牛助友胜为先锋，东六郎辰相殿后，次日在新户选好地点扎下营寨，歇息人马，第三日进抵馆山城。担任先锋的小森高宗和浦安友胜想尽快攻下该城，以为父兄们雪耻，所以便填平了城壕靠近城墙，想攻入城内，但是此城是坚固的要塞，不是一举便可攻下来的。义成见此光景，便阻止说：“不用智取只靠强攻，会增加士兵伤亡。何必一定要在今天拿下城来？”于是将人马退回新户。次日又重新部署，以东辰相为大将，带领数百名精兵去攻打后门，义成亲自率领千余名士兵从前门进攻。这时城兵们打开箭窗，箭石齐发，奋力防守，但是进攻的毫不畏惧，中箭身亡的就当作是填平护城壕的草，前仆后继很快攻下第一道城。这时在前门的城楼上出现四五个武士，其中有二人高声喊道：“里见将军你听着！我们是多年侍奉蟆田权头的股肱心腹砺时愿八业当和平田张盆作。我主君权头怀恨国主的根源，是为与令爱滨路公主提亲之事，您不考虑权头的功劳，不仅不答应这件亲事，而且还狂妄自大，对他人过分诽谤，我主君听了非常气愤，所以从去年就开始谋划，终于生擒了义通这个小孺子，但并不想杀害他以雪恨。您如能痛改前非，把滨路公主送至此城来，便可将孺子义通换回去。倘若仍旧执迷不悟，我们也是说一不二的武士，现在当面就把义通杀死，给你个厉害瞧瞧。恩仇两者乃生死之界，主君让我们将此意转达给你，是吃敬酒，还是吃罚酒，由你自己决定。回答得慢了你们父子则将是永别。好好瞧着。”他们这样说了一通回头厉目看看，事先准备好的士兵，把义通的嘴用什么堵住，紧紧捆在城柱上，贼徒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把刀尖对着义通的胸前齐声喊道：“还不赶快回答。”这时，其他城兵从城墙内露出脑袋，弹着弓弦或敲着盾牌，一齐哄堂大笑。攻城的军兵本想乘胜一举攻进城去，但因这个举动而受到了挫折。无论有勇气还是没勇气的，怕前进会伤害了公子，而想要后退又没听到统帅下令，所以都进退维谷。他们都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站在那边瞪着城楼。义成见此光景，怒不可遏地厉声道：“贼徒的举动太卑鄙啦！将年幼的义通当作人质加以折磨，即使这样侮辱我，也休想满足尔之非分野心。既然如此，就该赶快攻城杀死素藤，以解吾心头之恨。士兵们！还不进攻在犹豫什么？与其让义通死在叛贼之手，还莫如我在这里用箭将他射死。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敲着马鞍大喊：“前进！前进！”边喊边弯弓搭箭，策马奔向城楼。跟在他坐骑左右的近侍吃惊地劝阻道：“这个万万使不得。您的气愤大家是理解的，但是倘若杀了公子，就是将素藤和众贼兵都一网打尽，又有何用？还是得想想其他办法。请您姑且忍耐片刻。”大家一致劝阻。可是义成不听，他摇头说：“汝等所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如不知耻，则连匹夫都不能算是个人，更何况三军之统帅。受到如此侮辱便乖乖撤退，岂不上玷父祖之名，下侮臣妾，也辱及后代？汝等切莫阻拦，放开我！”他怒气冲冲地用弓驱赶左右，但是没一个人肯后退，还在劝阻，争执不休。
这日从后门进攻的东六郎辰相哪里知道前门的事情，可是劝阻不了主君的近臣们已派人来告诉他。辰相听了大吃一惊，独自策马来到主君身边，滚鞍下马对主君谏道：“您的郁愤心情已有人禀报给我。在出征之前一日，曾收到泷田老将军〔指义实〕 所赐之书信，其中的教诲与今天的情况很符合。前汉的贾谊策中有投鼠忌器之事，想主君是素所熟知的。请恕臣冒昧，如性急则难以成功。微臣虽不肖，但有办法既可使公子安然无恙，又可使主君不受辱，且请将这里之事交给为臣，主君暂回新户休息。此乃君臣上下之幸，请主君火速回师！”他如此劝解后，紧紧攥住义成的马笼头，拉着马转了两圈儿，然后用鞭子“啪”地抽了一下，马受到鞭打，蓦地便往回跑，队伍丝毫也没乱，众兵丁跟在前后。义成这才放下心一同回了新户的营寨。

第一〇三回 里见源老侯富山吊亡女 犬江亲兵卫高峰摧强寇
单表这天攻打馆山城后门的，东辰相这队人马的先锋田税户贺九郎逸时和登桐山八良干，这是两个英勇的年轻武士，其中田税逸时是日前在诹访社前被贼徒用枪击伤的田税逸友的堂兄弟。为雪一族之耻，逸时奋勇百倍，竭尽全力在攻打城池。这队人马的主将辰相为劝阻主君突然去前门时，逸时把良干等唤至身边，耳语了几句便策马驰去。这二人将急着攻城的兵丁集合到一起，在等待辰相回来。稍过片刻后，一士兵从前门跑来向逸时和良干等传令说：“将军已经撤退。各位要集合人马绕城殿后，保卫主公的安全撤离。这是六郎将军的将令，迅速行动。”然后飞也似地离去。田税逸时听了立即对登桐良干耳语道：“听说在这里守城的敌人头领是奥利本膳和浅木碗等人，对我们的猛攻吓得要命，即使撤退也不会追赶。前门之敌与这里不同，见将军撤退，素藤一定派士兵出城追赶。现在我们分兵两路，你带领一队人马与东老如此这般进行。我悄悄地从小路撤退，城兵如出来我们就前后夹击，一定要斩敌人之头将，不得有误。”良干领命率领七百多人马的大半慢慢退至前门，将逸时的计策报告给辰相。
且说东辰相苦谏主公幸而奏效，义成立即停止围攻，撤回新户。东辰相这才上马，往那边目送片刻，独自站在原处。这时留在后门的登桐山八良干等人率领四百多名士兵退到这里，将逸时所说之事报告给他。辰相听了只是含笑点头，没有异议，与良干等一同带领士兵为尚撤离不远的义成殿后，在徐徐撤离。这时该城的大将素藤亲自登上城楼，遥见此光景说：“原来义成疼儿子，临逃跑还不输口，已撤去围攻之兵想逃回新户。不能让他跑了，士兵们给我追！”说罢急忙走下城楼，提枪跨马准备出城。勇猛不亚于其主子的四五百名士兵，击鼓呐喊着推开城门，放下吊桥，追了出去。辰相和良干等因早已布置好，回头见敌人追来，他们毫不惊慌，把队伍散开迎击敌人，且战且走。素藤以为得势，节节紧逼。辰相等似乎愈益陷入困境，突然溃退逃走。素藤哪里肯放，追了一里多路，不觉从一片丛林旁边跑过，突然他有些警觉地四下看看，勒住马说：“士兵们慢追，这里如有敌人的伏兵，对我方将很不利，赶快撤退！”他的喊声未落，田税逸时的三百多名士兵，已从小路退到这里埋伏在树后，这时齐声呐喊，其势如脱兔异常迅猛，从素藤的后军围上来，奋力进攻。假装退走引诱敌人的辰相和良干，见机立刻转过身来，从前后夹击，不给敌人留半点喘息的机会。城兵慌作一团，将士们都失魂落魄无一人迎战，被杀伤不少。其中素藤好歹杀开一条血路，往城内逃跑。辰相看见拍马追赶，眼看相距只有一箭之地，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射击，正中素藤的左臂，他立即滚鞍落马。幸亏有左右的士兵帮助好歹逃脱了性命。到了城边，城内的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看见马上带领二百多名士兵跑出来接应，大家赶快跑回城去，立即拉起吊桥关上城门，未来得及跑进城去的，便被追兵杀死。
再说辰相等人心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赶快跟着杀进城去。”于是带领七百余骑紧紧追赶，可是敌人跑得快，又从城里出来援军，把素藤救回去就紧闭城门，箭矢如雨点儿般射下来，辰相等急忙阻止士兵不再追击，欢呼胜利慢慢撤走。城兵虽然从箭窗看到，但因受到了一次惩罚便不敢再追。
在这一天的战斗中，辰相、逸时、良干等杀死敌人二百多名，而自己这边不过死伤了十四五名士兵。虽然因敌人中计而大获全胜，但因漏杀了叛贼素藤，未免感到有些美中不足。当时在城兵中有两员勇将，名叫曾平濑十郎和卒良井尻九郎，他们是夷灊的野武士，最近投靠素藤，驻在馆山城内。他们在与逸时和良干交锋时同被杀死。自这两个人以下共斩落了三十多颗武士的首级。兵士们用枪尖或刀尖挑着这些首级回新户的营寨，一路上有许多村民观看。
却说义成主君受辰相之谏，出于无奈收了围城之兵向新户撤退。听说辰相等的人马行动缓慢被城兵截住，在后军发生了战斗，义成大吃一惊，向士兵们下令立即返回去。这时又接到报告：“战斗已经结束，我方大获全胜。”义成这才回到新户等待辰相等人，不久，后军也回来了。义成立即召见辰相，很不高兴地责备辰相为何回来得这么晚，接着厉声说道：“六郎，汝听着！我今天对素藤等人的野蛮行动，实忍无可忍，才想射杀义通，以消除顾虑攻克敌城，汝却以为我鲁莽。纵然汝千言万语不惮冒犯进行谏诤，我怎能连名誉和耻辱都不顾而后退一步？但是不料汝禀奏老将军有预见先知的教诲，我岂能置之不理？对老将军的教导不能违抗，只好放弃个人的一切，将敌人交给了后军。听说素藤果然出城展开了战斗，那时我远远地听着，深恨未能在后军之中。幸而听说汝等获得了一点小胜。这并非责备你，倘若我方失利，这岂非又是耻上加耻！即使他日取胜，我还有何面目去见老国主？我问汝父侯的那封信是怎么写的？是如何教导的？”他如此抱怨地垂询。辰相过了片刻才把叩着的头抬起来说：“臣遵命，请恕臣冒昧。方才在主公的盛怒之下，臣等无论怎样不惮冒犯进行谏诤，主公也不会听。所以出于无奈，便想了个计谋以使您能息怒。老将军并未赐书信，也无何教诲。主君一向笃孝，无论何事只要是老将军之命，则无不遵从，按照旨意执行，此已非一朝一夕之事。因此就编造说老将军有旨，这样果然没多费言词便立即得到您的同意。事出紧急，便顾不得有臣欺君之罪了。常言道：在穷途无路时便把老人搬出来，此番实是下策。但是却熄灭了您的怒火，使您撤兵回师，从而对我方有三件好处：公子虽被囚在城内继续留作人质，但生命安然无恙。此是其利之一。同时，因为主君突然撤去围城之军退至此地，使素藤从城内出来，而对我方有很大好处。”他于是将那时按照田税逸时的计策将人马分作两队，前后夹击敌人之事和素藤被辰相射中左臂狼狈逃回城内的情况，以及城兵的勇将曾平濑十郎和卒良井尻九郎被逸时和良干斩杀之事都禀报给义成。然后他又接着禀奏说：“斩杀的贼徒计约二百人，而我方只伤亡十四五名士兵。素藤想欺辱我君，可是他不但未能杀害公子，反而自己受了箭伤。这是其利之二。还有素藤因为士兵大量被杀死，他本身也负了重伤，今后便吓破了胆，纵然我方不连续进攻，他不久也将伏诛。这是其利之三。因此您的撤军，既宣扬了军威又没受到耻辱。我军英勇善战，其中逸时和良干等的计谋起了很大作用。小臣不但无功，反而有欺君之罪，请主君任意惩罚，毫无怨言。”他无顾忌地进行禀奏。义成仔细听着，很受感动，不觉举起扇子敲打膝盖说：“六郎你干得漂亮，今天你立了件大功。不只你一个人，跟随我的将领，有的在马前谏主，有的在后军挫敌，报仇雪耻，忠信智勇无不是可以信赖的良将。在《孝经·诤谏篇》中载着：‘诸侯若有诤臣五人不失其国。’对孔子的这个教导连童蒙都尽知之，如此难得的诤臣我竟有这么许多人，实是难得之幸。因此我想今天汝虽说老国主有密旨，是一时的谎言，但对我来说它却并非谎言，而与父亲的教诲是一样的。如无此事我怎能撤退？父侯之意和今天辰相之谏实是不谋而合，父侯一定在焦急地关心着这边，希望能尽快地救回义通，平定贼寇。我是在想怎样才能使父侯之心得到慰藉。本来是必克之势，可是因我儿之故而受挫，时乖运蹇实无可奈何。世上不如意之事虽然常有，但是遇到这种凶神为虐之事，实在太令人烦恼啦！”他实有难言之苦，只好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的悲叹。辰相被感动得流着热泪向前叩头道：“如若不是少有的孝行和宽宏大度的仁心，怎能听从这样的旨意？谏君千虑之一失乃臣的本分，这虽然不易，但是只要有助于君，即使是臣下之谏也不吝采纳，则更是难能可贵。这实是臣等之大幸，不胜惶恐之至。”他如此称颂，君臣和睦地在继续闲谈。
这时听说老侯义实朝臣派蜑崎十一郎照文，从泷田城前来，并牵来许多驮子，义成同辰相等亲自迎出去，让至上座恭听带来的旨意。照文恭敬地禀报这次奉命前来的目的。他说：“此次攻打馆山城，因强敌别有所恃，所以老将军很不放心。为慰劳将士们，带来美酒十驮，干鱼面包赠给前方将士。同时将交战的情况带回去。照文是带着这个使命前来的。请您告知敌方之强弱如何。”义成听罢趋膝向前道：“承蒙赏赐美酒佳肴，分给诸军将士们定感圣恩。大队人马到达这里尚没有几天，就不辞远路派人前来犒赏三军，实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义成代替将士们收下了。关于攻城之事，非一时所能说清的，待慢慢细谈。”照文听了赶忙起身换至下座，诚惶诚恐地向义成问安，然后与辰相等见礼，互相寒暄，待众人慰劳了照文远路跋涉之苦后，辰相复对照文说：“这两天的攻城情况是这样的……”于是他便把敌人的举动、我方的进退以及义通的情况，从头到尾详细说给了照文。照文倾耳恭听着，屡次不自觉地趋膝向前，且惊且喜，赞叹之声不绝于口。听罢，照文恭敬地祝贺义成所取得的胜利。他说：“今天您没做好准备却取得了大胜，这虽是幸运，但实是圣君贤臣忠孝之德所致。您的撤退虽出于孝行，但也是合乎兵法的，使敌人产生骄傲心理，所以素藤弄巧成拙，反而吃了大败仗。这件事老将军一定非常高兴，是极好的礼物，回去就禀报老将军。恕臣冒昧，我对此事也深感敬佩。”他如此称赞不已。义成听了含笑道：“这是件喜事，我正同六郎谈着父侯之事，不料老国主派人前来使我等得知其安否，至感幸甚。关于这次讨伐蟆田素藤之事，父侯对汝说了些什么？请告诉我，以为日后之参考。”他如此恳切地询问，照文说：“日前在值夜勤时听到他讲唐山楚汉之争的故事。老将军说：‘昔日汉高祖在荥阳的广武山围攻项羽，项羽防守无术，便将俘获的高祖之父刘太公捆起来，拉到城墙上让汉王赶快投降，并让士兵们呐喊，如不投降就立即将太公杀了。这次素藤大概就是仿效项羽，早就策划好了想用义通来挫败我方的进攻。如果是那样，则义成虽有汉高祖的胆量和勇气，但是敌我的力量并非众寡悬殊，他必将遇到困难。’老将军对这件事十分担心而闷闷不乐。小臣这才知道此事，于是便问：‘那么用什么计策才能救出公子呢？’老将军说：‘我也不清楚，不事到临头是没法想的。只要家里无豕，看二十遍就能符合神的教诲。除此之外别无良策。’听后觉得甚是难解，但也不便再问，所以至今还迷惑不解，不知说的是何道理？”义成听了紧皱双眉，叉着手沉思半晌，忽然莞尔笑道：“十一郎你还不明白么？我懂啦。家里无豕是个宀，看二十遍是艹和见，这个字合起来则是个宽字。宽就是要从缓勿躁进。因此攻打素藤不可性急，要从宽计议，所教导的是隐语。此意前不久也曾听到神仙显灵降谕，我虽然并没有忘掉，但因是传闻，便没有那么认真听取。凡夫的狐疑是很愚蠢的，如今才明白了缓急的利害。因悖逆了神仙和父亲的教诲，所以才使自己失去了帮助。从明日起对馆山要远围而不急攻，以静待时机。你回去要将此事禀报老将军。”他很认真地做了这个英明的决断。照文深受感动，高兴地说：“小臣明白了。老将军一定在等待回音，臣今晚且去大樟村，明日启程，就此告辞了。”他说罢对辰相等也告了别，将待离去，这时出来不少士兵把用马驮来的酒桶和干鱼卸下来。照文带着随从和几十匹马往大樟村而去。照文走后，义成赐给辰相、逸时、良干等人奖状，嘉奖他们立下的战功。又把小森高宗、浦安友胜等勇士召至身边，表彰其英勇善战，且敢于忠谏，然后把泷田将军犒赏的酒和干鱼分给士兵们，大家都叩恩颂德，无不欢欣鼓舞，勇气倍增。
却说里见义成，次日天未明便带领二千多人马去攻打馆山城，但只是在远处迂回，并不立即进攻。在距城二百多米处，选好地点安营扎寨，夜间点起熊熊篝火，慎防敌人的早晚偷袭。又把昨日斩杀的城兵枭首，以示军威。部署将士扼守敌城的咽喉要路，连飞鸟也休想越过，如此严阵以待。但是馆山城内因军粮和箭矢、弹药充足，也毫不服输。素藤趁着这个机会养伤，过了些天箭伤已痊愈，他说“不能让攻城的那些家伙们睡大觉”，遂命令士兵无时无刻不停击鼓喊杀，佯装要出击的样子；有时把义通吊在城楼上加以折磨；并挑选声音大的士兵，进行辱骂。因为离得较远，虽然声音听不大清，但对这种情状也并非看不见，所以里见的士兵怒不可遏，吵嚷着要去攻城，但是义成严加制止说：“如有违背军令者斩首不贷。”这样，性急的将士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对峙到二月下旬，素藤一次也未领兵出城袭击敌人。攻城的也是遥望着城池，在郁闷中空度时光。素藤这时如趁着有风之夜带领士兵以火攻敌人的营寨必能获胜，然而他虽擅长施展奸计，但却不明六韬三略的兵书，所以并未想到这个策略，时机也就白白地过去了。
话分两头，却说泷田的老侯义实朝臣〔里见治部大辅〕 前曾派蜑崎十一郎照文，去新户营寨探听那里的战况，这才得知：叛将素藤将义通吊在城楼上，要挟攻城之军答应他非礼的求亲；后来，东辰相射伤了素藤；就在这一天蜑崎照文作为老侯的使者来到新户营寨，义成朝臣突然明白了神仙和父亲的教诲，自此以后不再急于进攻，而在远处围困等待时机。义实这才稍放宽心，但是从那以后又过了三十多天已到二月下旬，尚未听到我方得胜的消息；同时义通的存亡也不得而知，所以心下十分不安。他仔细在寻思：“这时倘若有那几位犬士，定能得到帮助。听说他们住在穗北，但这时倘若去邀请，则或许会被人耻笑我家的武德衰微，未免有些欠妥。前次义通的随从们得到再生的奇迹和馆山贼徒的首级被挂在树上，自己猜想都是我的亡女伏姬的神灵在冥助。烈女的英魂至今未灭，所以才有那般显赫的灵验。可是后来为何未帮助义成呢？至今义通还没有被救出来的希望，听说我方士兵每天只是白白看着城楼，实令人担忧。自伏姬自杀以后，算来已有二十余载，那里的山涧溪水已猛涨十倍，一天也不见浅滩。因此桥被冲走，小舟和木筏也因为船篙撑不到底，连樵夫和牧童都过不去，已人迹断绝，所以我也就再没去看伏姬的坟墓。只是每年在其忌辰，去参拜大山寺为她祝祷冥福。那么明天就再去那座庙参拜，悄悄祈求她的神灵冥助。如果有灵，则或许可使义成的武运昌盛获得全胜。就这样办。”他寻思已定，当天晚间就告知照文等，令他们跟随，次日天未明就从泷田城出发。因是微服出行，随从们也都更换了行装，除照文外，近侍只带东峰萌三、小水门目、船贝六郎等四五个后生，其他连杂役奴仆等总共不过四五十名，大山寺烧香时的礼服和布施的物品，都由照文装在两个柳条箱内，让随行的奴仆背着。另外老侯爷的茶具、饭盒和随从们的饭盒等也都准备停当，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却说里见义实朝臣骑了一匹名叫走三岁骊的骏马，去往那富山山麓的大山寺参拜，该寺的住持领着众僧亲自出来迎至佛殿。义实朝臣立即换上准备好的礼服，叩拜完主佛，便对着伏姬的灵牌烧香，凝神祈祷了半晌。他祷毕出来脱掉礼服，又换上原来的行装，被众僧请至方丈处，献上茶点予以款待。住持谢过所布施的东西，并对义实作了些安慰，说话间住持说：“您早就知道离此寺不远的富山麓的山溪，溪水长期很深，人都过不去。可是从前天拂晓，那山溪突然水涸，砂石都露了出来，就连三尺儿童都能过去。可是都害怕过去后水又涨了回不来，所以听说附近的老弱还无人敢过去的。二十多年很深的激流，一朝就干涸了，岂不又是一件奇事。”义实听了说：“这是有幸之事。从此以后，樵夫就可以进山伐木烧炭了，有利于民呀！”他如此回答后急忙告辞，住持和众僧又一同送出山门。再说义实朝臣由近侍们跟着走出山门，深戴斗笠将待上马时，将那富山的溪水干涸之事匆忙小声告诉照文和近侍们说：“我想从这里就上富山，去看看久未见到的伏姬的坟墓。汝等要一同前往。”大家遵命，吩咐杂役和奴仆们也一同跟着上山。
义实朝臣快马加鞭奔赴富山，很快来到那山溪旁边，四下看看，传说的一点儿也不差，那山溪干涸得一点儿水都没有。照文和随从们看到这般光景，无不吃惊，奴仆们吐着舌头赞叹说：“真奇怪呀！”义实立即翻身下马，坐在带来的马扎上对照文说：“上山如果随从们过多，路上就会增加麻烦。同时汝父蜑崎辉武，当初为追赶跟随八房那只狗出走的伏姬，在这条河上出了事，先例很不祥。所以照文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只要东峰萌三、小水门目、船贝六三个人跟着去就够了，其余的人都暂且留在这里。”说罢从奴仆手中拿过草鞋换上，急忙拄着手杖就要动身。照文劝阻道：“这虽是您的旨意，但是登那多年鲜无人迹的高峰，只跟着三个人，实使为臣感到不安。最少也应带一二十人去。不管别人怎样，您到哪里去小臣都想跟着。因昔日家父曾在此丧生便认为现在也不祥，请恕臣冒昧，小臣却不这样认为。”他焦急地也想跟着。义实说：“此山从前就没听说有猛兽毒蛇，即使久无人迹又有何妨？而且伏姬的亡魂留在此山，她会保护其父的。不要再多言耽误时间，汝要集合好人马，等我回来。”说罢走下河滩，踏着石头登上对岸。因溪水已涸，连裙裤的裤脚都没沾湿。于是义实主君带领三个随从亲自上山，走了几百米后忽然回头看看东峰萌三说：“真是疏忽大意了。在伏姬墓前要献清水，没有汲水的东西，空着手怎么行？汝快跑回去拿个喂马的水舀子来，同时带着奴仆到近村去找些花，随后赶来。如今正是二月下旬，这山上虽然也有花，摘这里的花上坟似乎有些怠慢。快去快来！”萌三领命赶快转身往回跑。
义实等主仆三人继续朝伏姬墓那边走去。三月即将到来，峰上的樱花已经到处蓓蕾初绽，春风吹来馥郁的花香，在雾霭朦胧的溪谷内，杜鹃好似在叫着：“您来了。”仰望群山，奇峰耸立，显示出造物的天工之妙；从悬崖绝壁往下看，白云缭绕，谷神窅然打开了玄牝之门。流水中既落着桃花，那么必然也就距武陵之仙境不远了。在偃松上缠着葛藤好似天台的石桥危立。耳闻目睹，无不是涤净浮世尘埃的灵境仙景，远胜于从前看过的景色，义实不觉停步暂且休息片刻。当走近伏姬曾住过的岩洞时，从左右的树丛中响起弓弦声，随之射出一支猎箭，正射中站在义实身前的近侍小水门目的大腿上，使他滚倒在地。接着又射来一箭，身后的船贝六郎，也被射中膝盖处，惨叫一声仰面栽倒，从左右的树丛中立即跳出四五个歹徒，手持竹枪，齐声喊道：“义实！我等是为昔日被你消灭的麻吕、安西和神奈报仇。今日要你吃我们这仇恨之枪。”他们这样骂着，从左右冲了上来。义实毫无怯懦的神色，丢掉手杖，手按着刀把，厉目瞪着敌人。
这时突然在路旁树丛中又出现一个人，用震天动地的声音喊道：“众歹徒，休得无礼！与里见将军有宿缘的八犬士之一、鼎鼎大名的犬江亲兵卫仁在此，尔等住手！”说着走出来个男孩子，但见他身高三尺四五寸，面色微红，艳似桃花，肌肤洁白，体态丰满，骨格健壮，是勇士的长相。他身穿带条纹的樵衣，下衬锦缎的衬衣，手持六尺来长的橡树棍子，轻松地挟在腋下，腰间刀把向下插着一把短刀，额发披散着，看来好似一位比他实际年岁大的神童，威风凛凛，吓得那几个歹徒吐着舌头在注视着他，一步也不敢向前。这段较长，待换集更卷，在第七卷的开篇再行分解。本集的下帙也是六卷。请看官暂且忍耐，等待续刊之日。

《八犬传》第九辑中帙附言
本传始撰于文化十一年甲戌春，本为书商平林堂〔《弓张月》之出版商〕 拟就第一辑腹稿，然而平林堂老板已年逾古稀，对刊行长篇之作毫无把握，其伙计求予转让于山青堂，予从其意，当时山青堂即将书稿五卷取走。于是书画剞劂之工成，同年冬始问世。十三年丙子春正月，第二辑五卷相继刊出，受到世人之好评，看官等待后辑之刊出大有一日千秋之感。据传山青堂因贪利之故，耽于他事而将此书之刊行搁置数年。第三辑五卷于文政二年巳卯春正月续刊；第四辑四卷于三年庚辰冬十二月发售；第五辑六卷于六年癸未春正月续刊。自第一辑刊行至此达十年之久。因此等待每辑之刊行，看官无不如饥似渴，视之如掌上明珠。此书博得世人青睐虽说是今昔无与伦比，但其刊行却为书商所搁置，究其因乃以其盈利抵作他债，以致资金短缺，而将新旧五辑之刻板售给涌泉堂。所以第六辑以下由续刻之书商接替，第六辑五卷〔第五卷分为上下，故本辑则实分为六卷〕 于丁亥春正月，由涌泉堂刊行。自发行第五辑之时起，中断了五年。第七辑七卷于同年冬十一月既已完稿，然而涌泉堂又陷于资金不足。其上帙四卷赖书肆文溪堂之资助，方于十二年巳丑冬十月二十九日发售，当时予毫不知之，下帙三卷幸于十三年春正月得以续刊。然而涌泉堂也予以搁置，不顾情义，从其伊始便不求作者校阅，是以因抄写与刻工之误，与原稿不符之处甚多。更何况第七辑之发行竟未通知作者，予以其违反惯例而予以指责。为此由书肆永寿堂、文溪堂等出面持赔礼书来再三道歉，但予依然不允，只好不了了之。此时涌泉堂以无力刊行后辑为由，据闻已将所藏之第一辑至第七辑之刻版，卖于大阪之某书商。第八辑以后之刊行权由文溪堂购得，而继续刊行，因此本传之新旧版权则为江户和大阪两家。自第五辑以下至此，刊行之书贾前后更变四家，而且尚未完结，其版权分散至第七辑远售浪速(即大阪)，而竟成为予毫无所知之书肆之藏版，实乃一大奇事。据闻有识之士皆为之蹙眉，嗟叹失去江户之花。幸而自第八辑以后，由江户之书肆发行，版权归文溪堂所有，似可维护作者之颜面。物之荣辱得失皆如是，岂止本传乎？是以知变幻无常之速亦足矣。第八辑既由江户之书肆文溪堂刊行，于天保三年壬辰夏五月二十日发售上帙五卷〔卷四乃上下两卷，故为五卷〕 ；下帙五卷〔卷八分作上下两卷〕 于四年癸巳春正月续行；第九辑上帙六卷于今年乙未春二月二十日发售。中帙七卷此次发行。还有下帙七卷，于明年丙申春，最迟至秋冬必能续出，庶几可实现本传之大团圆矣。因此包括第六辑以下之分卷共为六十八卷、一百二十八回，终于构成全书。草子物语除此书之外，无如此长篇者。天如不假作者愚寿，无人执笔撰写，耐心等待二十余年之世人，想见到本传之结局则难矣。有命有时则团圆局面必将实现，实可喜可贺。如认为稗官会得到冥助则未免过愚矣。
此书至第五辑，一帙五卷为一辑。第五辑之为六卷，乃为补第四辑之不足。然而自第六辑以下，应涌泉堂之要求，或以六卷为一辑，或以七卷为一辑。如此至第八辑又应文溪堂之所求，以十卷二帙为一辑。第九辑之卷数愈益增多，将二十卷三分作上帙、中帙、下帙。若依然如第五辑每辑五卷，则可至十三四辑。然而压缩成九辑，虽是文溪堂之好，但想来亦有道理。八乃阴数之最，八以下虽有十，十通一，非阴数之最。九为阳数之最。因此八犬士之全传，以九辑结局，非无缘由也。
吾尝见唐山之稗史，如《水浒传》、《西游记》等虽乃杰作，但《水浒》一百零八条好汉，其人数太多，所以史进、鲁智深、杨志、武松等，全传开头的几位好汉，待进入梁山泊之后，其势头则不如开始。除共同临阵交战外，虽有如无。更何况未列入一百单八将者，实乃有始无终，多半如俗语所云，中途便自消自灭。还有《西游记》三藏师徒，孙、猪、沙，仅四人而已。其人太少，是以其事相似且多重复。《水浒》也有重复。写长篇小说易有重复之疵，而予多年执笔，未曾堕入此苦海之中，亦并非无有其因。此言虽似有些妄自尊大，然而本传自一开篇，便精心结撰，有斟酌、限度，即以本传之主人公而言，乃将《水浒》一百零八人之一百舍弃，只有八位犬士，再加上八犬女和里见侯父子及丶大，总共一十九人。如是人数既不多亦不少，不似《水浒》之多，《西游》之少。其他忠臣义士自不待言，即使是一般平庸之辈亦皆有始有终。无一人中途自消自灭者。看官慢慢观其结局，便可知作者之用心矣。
唐山元明之诸才子作稗史，自有其规则。所谓规则，一是主客，二是伏线，三是衬染，四是对照，五是反对，六是省笔，七是隐微。主客犹如日本能乐(1) 中之主角与配角。书中有全书之主客，而每回中又有主客，主亦有时为客，客亦皆能为主。有如象棋之棋子，杀敌之子时，要以己之子攻彼之子，如己子丧失则反吃其亏，变化是无止境的。此乃主客之概略，伏线与衬染既相似而又有所不同。所谓伏线，是对后文必出之事，于前几回稍打点墨线。衬染乃打底子，就是对即将叙述之事做准备，乃为突出以后重点之妙趣，于数回前便布置好其来龙去脉。金圣叹于《水浒传》评注中作渲染，即与衬染相同，读音也一样。对照也称之为对应，譬如律诗之对句，彼此对照取其情趣之相映。如本传第九十回，船虫与媪内被牛角杀害，乃与第七十四回北越二十村之斗牛相对应。又如第八十四回犬饲现八于千住河船中之厮打，是第三十一回信乃于芳流阁上之厮打之反对。此反对与对照既相似而又有所不同。对照是牛对牛，物虽相同而事各异；反对是人虽相同而事各异。信乃之厮打乃于阁上，而阁下有船。千住河之厮打乃于船中，并无楼阁。而且前者乃现八欲捉信乃；后者是信乃与道节想捉现八。情态光景均大有不同，此乃反对。事物彼此相反而自成对。本传中此对甚多，不胜枚举，余只举例予以说明。其次是省笔，此乃因故事很长，为避免重复，对不得不知之者，使其窃听以省笔，或不另作叙述竟从其人之口中说出，而不使之过长。作者既可省笔，看官亦免得厌倦。还有隐微，乃作者文外之深意，待百年后有知音者悟之。《水浒传》中有许多隐微之意。李贽、金人瑞等自不待言，唐山之文人才子中欣赏《水浒传》者虽多，评论亦甚详，但无发现隐微者。隐微固然难悟，而连七规则皆不知者，岂能写出好文章来？余于《美少年录》、《侠客传》等小说中均有规则。未知看官知之否？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呜呼，谈何容易！这些虽在知音评中屡次解答，现复为看官注之。
余所编之草子物语(2) ，其抄本自不待言，木版刻成后无不逐卷校阅者，然而刊行之书肆无不性急，往往不能如作者之所愿。自撰之文，尚眼熟未忘，即使重读数遍，也未能发现错字，只因按己之暗记读之，所以往往将错字漏掉，因而时常追悔莫及。凡刻本书画皆请人绘之，制成底样必然有误，何况又有刻工之误刻。每半页十一行，每个汉字都有旁训，真名(3) 和假名成双行，则半页等于二十二行，其字不知有几百？以熟眼急阅，许多错字被漏掉，过后则姑且弃之，无人再校。本辑上帙六卷即有笔工之误写，出版后才被发现。且择其一二录之。卷一〔二十八页背面七行〕 荆荷应为荆轲，荷乃误写。卷二〔十五页背面五行〕 正行应为正仪。卷六〔九页背面十行〕 雏肚之雏乃皱之误，虽错自笔工之手，而校阅时竟将其漏掉。其他有些助词之误每卷都有。第一辑尤多。不仅本文，本辑上帙之引文，引《孔子家语》应为“有文事者，必有武备”，而误作文备。尚有第八辑之自序，引《庄子》“名者实之宾”，而将者字漏掉。于此之前，自序中既有误写也有颠倒，后来才发现已后悔莫及。发售后在底版补刻，已是六日菖蒲十日菊，既无此长远打算，且发行之书肆也不愿接受。即使口头允诺亦置之不理，不少便如此不了了之。或许有人这般想：大量之本文有讹误尚情有可原，而用汉文撰写之自序不过二三页，亦未曾校好，实令人莫解。然而序言乃于每卷完稿后才撰写，是以刊刻均于本文印好之后，匆忙校阅，已无熟读修正之暇，因此虽仅二三页，也未能避免遗漏。至于插图等，由于画蛇添足，往往与作者之画稿有误，但因重画诸多不便，也就大都原样未动。看官不知作者之苦衷，无不认为乃稿本之误。正如古人有云：校书无异于风吹树叶与尘埃，随拂随落，书孰无误写，更何况游戏文字之草子小说乎？是以吾亦不再忧心，此乃众所周知之事，便置褒贬毁誉于度外，静俟慧眼者指正。
余所著之书，或称之为合卷(4) 之插图小说，据说有人购得旧版权，随意绘新图、改书名，而充作新版翻刻出售。关于《劝善常世物语》、《三国一夜物语》、《化兢丑三钟》等于本传前辑之简端已提及。最近复发现重刻《括头巾缩缅纸衣》三卷，改名为《椀久松山物语》，插图亦为新绘者。此书于文化三年丙寅，应书商住吉屋政五郎之需，由余撰写，乃至今已历三十余春秋之旧著，不知者恐为其所惑，误认为是新版。从改名之手段便知，此乃非常狡猾者之所为。改名为《椀久松山物语》，殆不知作者之用意，实乃愚蠢之改篡。夫椀久乃嫖客，松山乃妓女，纵然作者为之作小传，亦不能如此命书名。改篡者竟以此作为作者之文心。连这一点都不知晓，便擅自更改，实无异于《庄子》所云“倏忽凿混沌”，不得不为之嗟叹。还有《高尾船字文》〔中本五卷〕 ，乃余于宽政七年乙卯，开始撰写之草子物语，因此十分幼稚，今已不堪寓目。那般令人作呕之物，去冬又重刻，并换新图刊出。然其翻刻本却注明为再版，与《椀久松山物语》相同，无非是为了欺骗世人。然而均未告知作者，便恣意更图改名，殆为窃取蝇头之微利耶欤？此等不尊重人之行为，皆是贾竖之所为。对以前之再版本余曾一阅，而自序之落款时有可笑之事。有的曾题为：于杂货铺核对账目之暇。杂货乃唐山之俗语，即此间称作“高丽物(こまもの)”之类。即使乃四十余年前之事，余亦未曾售过杂货。此乃当年洒脱不羁之举，盖稗官者流之腹内必有种种无量之题材，类似品类众多之杂货，故如是落款耳。当时洒脱之举乃为取方家之一笑，但时过境迁，如今不仅不能博取一笑，反而会使看官生疑。彼《船字文》乃四十年前将《水浒焚椒录》等捏合在一起之撰述，文极粗疏，今竟将其翻刻问世，此无异于将幼年的习作，多年后又刊出，被嘲笑为此即某公之手笔，实令人感到耻辱。是以余已无兴味对勘翻刻本是否与原刻有异。当古儿琴岭在世时，予曾于今春二三月令其与原本校勘。据云虽有多处讹误，而大体不差，而今对此粗疏文字，即使无抄错之处，也不知将如何处之，希看官谅察。此外余之旧作合卷之插图小说《大师河原抚子话》乃距今三十一年前于文化二年乙丑冬，由耕书堂刊行之作，据闻今亦被改图重刻，如新版发售。此事皆未明告作者，余只是偶闻他人传说而已。其他重刻之事虽甚多，而余尚未尽知。今吾在世，书肆等尚且如此恣意妄为，一旦谢世，将如之奈何？此虽皆因徒有其名之故，但竟被他人私自卖名，实令人讨厌。近世明和、安永年间风来山人〔平贺鸠溪〕 之戏墨小说，一时极为风行，至其去世后伪作倍出。以今思昔，非唯吾个人而已。既知虚名之昨非，嗟叹之余，聊咏长歌、短歌之赝品各一首以抒怀。此亦为无益之戏墨，且录之以为戒。歌曰：
人世无常，年华虚度。
徒有虚名，羞愧难言。
身边唯有笔墨伴，
亲人俱已离人间。
任夏夜窗外萤虫飞舞，
何曾闲庭信步。
似此七旬老叟，缘何戏墨连篇？
缀文未经千锤百炼，
无聊乏味，依然供人把玩。
碌碌作为可怜虫！
莫非月下老弄错，
生下我这平庸愚顽。
有口难言何须辩。
真谛世人哪得知？
浪得虚名徒生厌。
奈何众生痴？
短歌
百般躲藏无济事，雨过天晴着蓑笠。
天保六年八月十二日识
蓑笠渔隐
(1) 能乐是日本的一种古典戏剧，由外来的舞乐和日本传统舞乐融合而成。
(2) 草子物语：以图文并茂为特点的通俗小说。
(3) 真名乃与假名相对，指汉字而言。
(4) 合卷：乃江户后期流行的一种带有插图的通俗读物，以画为主，专供妇孺阅读。

《八犬传》第九辑中帙序
懿哉八犬之英士，起八方也。妙哉一颗之灵珠，护一身也。仁义礼智，救柔挫刚。忠信孝悌，辅君讨仇。抑离会有时，行会有日。八士不盍簪者，殆二十余年。终同归一州，而威名不朽。然当时载笔者未具。粤肇有演义书，是蓑笠翁所编述。笔端波澜，与彼《水浒》、《三国演义》颉颃。自是书一出于世，而人人方知犬士所以为犬士。可谓奇且盛矣。余叨赋拙诗以为证。诗曰：
犬姓俊雄都八人，俱唯里见股肱臣。
乾坤到处曾无敌，踔跞蓑翁稗史陈。
琴籁闲人题

第一〇四回 谒老侯亲兵卫讼神助 惊奇特刺客等各归顺
且说那歹徒们，手中挥动竹枪将义实围住，吵嚷着要杀死他。这时不料从树丛中出现个大男童，报名叫“犬江亲兵卫仁”，一边喊着住手，突然跑了出来。他的面貌不是生长在足柄山的酒田公时(1) ，便是在童话中听说的桃太郎，吓得那几个歹徒失魂丧胆，说：“他来做什么？”不觉蹒跚地往后退，即使不然也不敢进攻。但见后边再没敌人，这才一同高声喝道：“小猴崽子，尔胡说些什么？尔也只配打草放牛，驱狗赶兔，竟不要命地冒充勇敢，无缘无故地帮助我等的仇人。等到没了命，可别后悔。快把他杀了。”他们这样吵嚷着，依仗人多，便拈动手中枪，呐喊着不分三七二十一地冲了过去。亲兵卫却毫不惊慌，将身子一闪，挥动木棍将枪拨开。他的勇猛和武艺所向无敌，势不可当，歹徒们节节后退，竹枪被打断，还没顾得拔刀，胳膊、大腿、肩头和腰骨被击中，便趴下起不来了。其中有个歹徒稍有些本领，接连地挥枪进攻，亲兵卫将他的枪接住，“呀！”地大叫一声，猛击一棍，歹徒的枪被打断，然后又回手一棍，击中歹徒的肩头。那歹徒疼痛难忍，惨叫一声险些跌倒，好歹站住脚往树丛中逃去。亲兵卫急忙去追，已不知去向，他冷笑着不再追赶，又回到原处，用腰间准备好的藤蔓，把趴下的那几个歹徒捆好，拴在旁边的松树上，将袒露着的胳膊缩到衣袖内，又把衣襟放下掸掸上边的尘土，来到义实身边，叩头后跪着说：“请恕我冒昧，我的姓名您可能早已有所耳闻。小可是下总市川的船户山林房八之独生子，原名真平，又唤大八的犬江亲兵卫仁。经我的恩神告知，预先知道主君今日有难，所以便先来到这里拜见您。这都是神的安排。君臣见面之日终于到来，幸好仇敌很容易对付，您也安然无恙，这不是很令人高兴么？”他的谈吐不俗，举止动作都有大人气派，实是个颇有希望的后生。
再说义实，不料出现几个歹徒将两个随从射倒，不得不亲自动手防御。正在手握刀把准备拔刀之际，从树后跑出个少年自称是犬江亲兵卫，转瞬间将五个歹徒打得倒的倒、跑的跑，其武艺、胆量和人品都出乎意料，使他既惊且疑。义实目不转睛地看着，危难很快被解除，通过那个少年的报名，这才知道他就是早有耳闻的犬士之一犬江亲兵卫仁，但还没解除疑云，便坐在身旁一棵大树的残株上，皱着眉头在左看右看后说道：“原来你就是妙真的孙子，姓犬江，原叫大八的亲兵卫呀！你生下来就有颗带仁字的宝珠，因此远胜过你父房八，你身上还有块痣可进入犬士之列。这些妙真和照文都曾对我说过，但是听说你被神仙抱走了，不知去向，那是六年前之事，大概是在你四岁的秋天吧？你的体格魁梧，看去好像有十五六岁，而武艺和胆量都是一般少年所不及的。单身对付五个敌寇，生擒了四个、赶跑了一个，实是和汉罕见的神童。而且在此多年罕无人迹、远离尘世的深山里，是谁将你抚养成人的？实令人奇怪，其中定有缘故，能告诉我么？”亲兵卫听了说：“您之怀疑很有道理。如您所知，小可大概是在年仅四岁秋天的七月上旬遭到一个叫舵九郎的歹徒迫害，在生命危急之际，不料得到神女的保佑，那个舵九郎被杀死，我被神女夺走领到这个山上后，就一直住在伏姬公主坟旁的岩洞内。从那一天起公主的神灵就日日夜夜抚养着我。最初我就如同做梦一般，什么也不懂，渐渐长大成人，通过神女的时常教导，不仅知道了我的身世，而且还知道祖母妙真，从那时起她就蒙受君恩，而安然无恙，至今还住在泷田城内。舅父犬田小文吾悌顺以及其他有因果的六位犬士犬冢、犬川、犬山、犬饲、犬阪、犬村等长年在各处流浪，经常遇到危难，他们的一切遭遇和这七位犬士们六年来的经历与消息，神女都随时告诉我，所以我了如指掌，如同站在身旁，无所不知。我的每日三餐和四时衣物，都是靠公主的神通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这样不仅养活了我一个人，而且这些年也养活了一些同住的人，我也得了他们的帮助，所以虽然住在罕无人迹的深山，也并不觉得寂寞。我一年年地长大，如您所见，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竟长了这么大的个子，大概由于神女所给我的都是仙浆奇果的缘故吧？我也说不大清楚，只能说是不可思议的神奇变化。神女的恩德是举不胜举的。习字读书、弯弓骑马击剑，文学武艺无所不教，所以六年的修炼已长了很大本事。此后神女并没有早晚总同我们在岩洞内，有事就来，无事就不见了。今天早晨神女忽然出现，她对小可讲：‘今天在某时前后，我父仅带领两三个随从亲自上山想来看我的坟墓，大概他来到这里时，将出乎意料地遇到仇人侵犯。你要掌握好时机消灭仇敌，与我父见面。’她对其他事情也详细作了吩咐后，赐给小可这把短刀和这件锦缎的衬衣。她说：‘这短剑我生前一直没离过身，它很锐利，你拿着可用以防身。锦缎的衬衣是我昨晚为你缝制的。汝是八犬士之一，今日初次参见我父，穿那件粗麻衣露着肌肤太不雅观了，所以你把它拿着。与你有同样因果的那七个犬士都如同我亲生之子，宿缘很深，所以对哪一个都无不关怀。因此在他们每有危难之际，我都形影不离地予以搭救。然而你特别命苦，从小就失去了双亲，并有九死一生的大难，我怎能不管？所以在危难之际将你救出来带到这里，抚养你五六年，并非只是因为你太可怜。因为你父房八是安房侠士杣木朴平之后，因有杀身取义的侠肠，所以其子才不料得了颗仁字的宝珠而进入犬士之列。人皆受命于天，无论富贵贫贱都有五常八行之心。然而，世之庸人为私欲所迷，除了少数人外，无不终于丧失八行。因此在世之亿万人中，能够身体力行五常八行者并不多，尤其是其中的仁字，连孔子也不轻易许人，这是因为其德可以齐天之故。受之于自然者曰天，于人际者曰仁。你因父亲之侠义而得一个仁字，虽名字叫作仁，但我想汝之德怎么也不会齐天。纵然做不到至仁，也要从今日起尽量不要多杀生，能有忠恕恻隐之心足矣，当然不是学妇人之仁。世之武夫带太刀持弓箭，是为君父防备敌人和保护自己，然而也只是杀抗争之敌，降者不杀，亡者不追，以德服人，则可称之为忠恕，这才不愧有仁字之名。此时我侄儿冠者义通正有危难，被仇人长久囚禁，现仍在馆山城内。因此义成夫妇和我父都很焦急难过，我父此次上山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所以你先将这山上的敌人消灭后，便赶快去馆山降伏那个素藤，救出义通，以解除父亲和义成夫妇之忧，同时也为养育你六年之久的我增光。要说的就是这些。我们此世的缘分已尽，从今就将永别了。汝丝毫不要松懈，切莫忘记我所说的话，好自为之！好自为之！’她这样反复地告诫，对其他人也留下了一些告别的话，便突然躲进降落的祥云之中，立即从眼前消逝，只留下一阵馥郁的芳香和落下些异花，在空中隐约听到音乐之声，峰顶上的白云，也不知何时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小可当时难舍难离，如同失去母亲一般，也不怕别人看见，顿足捶胸痛哭不已。同住的两个人不住劝解，这才恢复了理智，但怎么也忘不了公主的恩情，这种悲痛心情您是可以想象的。为了替主君扫除敌寇，遵照神女之教导，赶忙来到这里，躲在树后，等待您上山。果然不出神女所料，竟有歹人与主君为仇。虽然生擒了四个，却一时疏忽跑了一个。那时如果追下去，捉住他也并不难，但是遵照神女的教导，既已跑了就不再去追。小可的用心岂只如此，对付那几个歹徒一开始就未动刀，仅用棍棒将其打倒捆了起来，并不想因为他们是敌人便趁怒将他们杀死。那七位犬士多年来在寻找小可的下落，他们一再推辞说八人不聚齐，难以前来参见，所以现仍在他乡流浪，其信义甚是难得。神女已将此事都详细告诉了我。而有关我的情况却未能设法告诉他们，为此已深感内疚。这次又先于他们单独参见，实是个奇怪的安排，但此非人的力量和智慧所能逆转。这皆是由于神女的妥善安排，主君才得以安然无恙，并消灭了贼寇，同时也将我的身世都禀告了主君，真是意外的极大幸运。不久即可将公子救出来，以解除您的忧虑，您请放宽心，就将此事交给小可吧。”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自己的过去，条理清晰，口齿流利，言谈中有忠有义。他才貌双全，从言语中自然流露出豪杰之心，不说便可知道他是武士中的好后生，是八犬士的杰出一员。对这种意想不到之事，义实仔细听着，频频叹息。他一边听着逐渐消除疑虑，心里豁然开朗，笑逐颜开，显得十分欣慰，于是抽出腰间的扇子，“刷”地打开扇着亲兵卫说：“你真是个好后生啊！事情无不出人意料，你的身世也实在太使人惊异了。伏姬是稀世的侠女，死后又如此显灵，功绩卓著是和汉罕见的。你在六年时间里就长了这般大，大概是由于生长在仙境，每日吃神浆奇果之故。是否如此，实使人惊奇。你腰间所带的短刀我认识。那是伏姬直到临终也未离她身边，用以结束了自己生命的东西。所以当时我就把它同公主的身体一齐装进了棺材，如今又能看到它，实是不可思议呀！这些事都是有因缘、有证据的。你身上大概也有块痣吧？因此便可知道你说的并非假话。现在还有何可怀疑的？还有许多想起来的事情，但并非紧要之事，那就以后再说吧。公主确实孝顺，令这八犬士之一，救了我的危难，实深感神力无边。此番使我感到悲痛的是两个随从、艄船贝六郎和小水门目，被敌寇射中要害，忽然丧生，实令人可惜！”他叹息着愀然回头看看那两具尸体。亲兵卫安慰他说：“您的侍从们所受的箭伤因是毒箭，即使不是要害，只要中箭也会断气的。幸好小可身上有神女所授的起死回生的神药，据说能立即见效，不妨试试看！”他说着急忙起身，走到受伤人的身边，仔细看看那两个人的箭伤，那个贝六郎至死手里还紧紧攥着义实的刀。亲兵卫把刀拿过来，掸掸刀上的尘土，捧着呈送给义实。义实接过去插在腰间。于是亲兵卫从挂在腰间的药囊中，急忙拿出几粒神丹，用嘴咬碎，然后拔下受伤人身上的箭，将药涂在伤口上，接着又将他们的牙撬开，将剩下的药送入口中后，捧来泉水给他们送下。他的救人方法很巧妙，将两人一同扶起来，在他们背上各打了三四拳，眼看已经死了的贝六郎和目，药进入他们胃中不大工夫，忽然苏醒，睁开眼睛喘了口气，一时愕然不知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气力恢复，有了知觉，但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痛。二人一同吃惊地看到主君安然无恙，又看了看亲兵卫和俘虏的歹徒们，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既高兴而又惊慌地凑到主君身边，一同奏道：“臣等方才被敌人射倒，便不省人事，然而却不知为何经耳传心，知道这位少年就是早有耳闻的八犬士之一的犬江君，他在主君遇难之前就来到这里，生擒了那四个歹徒；同时也知道公主曾显灵救了他，这些年在这里将他养大成人，对这个和汉古今前所未有的奇谈，也都完全听到了，现在还记得。在此期间可能是犬江君救了我们，使我等苏醒，箭伤也很快就好了，已经完全能行动自如。得到犬江的帮助，大概是由于伏姬公主的神力。实是难得的奇遇大幸，臣等不胜惶恐。”义实听了他们的禀奏说道：“原来汝等身被击倒而心神并未离去，因而知道了所有的一切，这也是奇事。还有那箭伤的立即痊愈，都是伏姬曾授予这个亲兵卫的神药的效验。日前义通的随从们许多人受箭石之伤，已一度丧生，后来被送还稻村城，得到苏生的奇迹，也是神仙之帮助。然而若没有亲兵卫的救护，汝等怎能活过来，还不赶快道谢！”目和贝六郎听了，一同向亲兵卫叩头称谢后，接着说：“我们即使同被射死也不足惜，如果老侯爷有点儿好歹，则将遗恨终生。由于您的帮助，使我君臣安然无恙，实属万幸。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深深感谢您救命的洪恩。”亲兵卫听了赶忙说：“就无须说这些客套话了。我何功之有？都是由于君侯的洪福，才得到了神女的冥助。方才只顾禀奏主君，尚未审问那几个歹徒。他们想必是素藤从馆山城内派来的刺客吧？”目和贝六郎听了点头说：“没错儿，就把审问之事交给我们俩吧。”他们说着一同起身，折了树枝做拷打的鞭子，走过去就待责打那几个被捆着的歹徒。歹徒们吓得跪着齐声说：“大人请慢动手，您不打我们也说。正如你们已经猜到的那样，我等虽是素藤的一伙儿，但也不是没有来历的。请听我等禀告。”他们这样叫嚷着，义实听了说：“那么就先不要打他们，让他们慢慢讲完。”目和贝六郎听了答应一声“是”，便立在义实的左右。
当时那几个歹徒中的两个似乎是他们的头儿，一个率先陈述道：“在下原是上总国的一郡之主、安西三郎大夫景连的侄孙，名叫安西出来介景次。”他报名后另一个说：“在下是当年被老侯爷消灭的麻吕小五郎信时的同族，名叫麻吕复五郎重时。在景连和信时灭亡时，我等因父母病死而成了孤儿，便由亲戚悄悄带来上总，在夷灊的普善村落了户，过着一般百姓的生活。自蟆田权头素藤当了馆山城主后，听说让安房四郡的旧领主，神余、麻吕、安西的子孙出来，对他们予以录用，所以我们俩就与神余的子孙一同去馆山，说明来历呈上家谱，请求收作家臣。素藤很高兴地接见了我们，留我们在城内做了家臣，待遇也非同一般，以宾客的礼遇待之，月俸和其他东西都给得很多，我们便一心侍奉他，想办法报答这个恩义。可是素藤逐渐地耽于酒色，虐待百姓，极尽奢侈，对我等也不管不顾，减禄降级，如奴仆一般地驱使。我们虽然感到很后悔，但也没有其他靠山，也就只好暂且留在那里。这时素藤突然想谋反，原因是他想娶国主之女滨路公主为妻，由于这个愿望未能实现，便怀恨国主，从去年就时刻不停地施展奸计，终于把义通公子抓住，与国主的大军对阵，至今还未分胜负，这是世人皆知之事，现在就不必细说了。素藤前些天将我等找到密室小声对我等说：‘汝等如能去泷田狙击义实的话，乘敌之危则不难杀死义成。那时房总两国则都将归我所有。这次汝等如能立了大功，我就准备将安房四郡，各分给汝等一郡做领主，汝等看如何？’他如此恳切相托，我等很高兴，做好准备当夜就偷偷出城来到此国。我等一伙儿仅五个人，从本月初就在泷田城下徘徊，想潜入城内，但因四门都有城兵把守不得进城。听说老侯爷今日天未明去大山寺参拜，我等都很高兴，以为这次总算得机会了，于是便做好准备，跟在后面想进行狙击，但虽是微行却跟了五六十个随从，不易下手。正在为难之际，本来多年来这里的溪水很深，已久绝人迹，而近日却突然溪水暴落，老侯爷听说可以涉渡，便要立即上山去看亡女伏姬之墓。我等听到随从们大声说话的声音，便精神振奋地抄小路，赶快登到山顶，埋伏在那边的树荫下，悄悄地用毒箭将那两个随从射倒，也想用箭将老侯爷射倒，以免他跑掉，可是拉了两张弓，弓弦都忽然断了，不能再用。虽然是十分奇怪的事，但不得已就拿着竹枪将老侯爷围住，正要准备进攻时，不料侯爷有人帮助，将我等四人生擒，另一个抵挡不住好歹逃跑了，但却因疼痛难忍，跑了不远就倒下了。这个少年实令人害怕，不仅他的膂力和武艺是亿万人所不及的，而且又多年受到神女的冥助，在这深山里长大成人，我等从旁听到这些美谈奇迹，痛悟前非，愧悔莫及。如今虽是浇薄之世，但亦有神灵保佑，然而若无老侯爷贤明仁义的大德，怎能转祸为福，逢凶化吉呢？昔日景连和信时的灭亡，是由于嫉贤妒能施行奸计、欲取不义之利的缘故。老侯爷何罪之有？是我等不谙事理，一意为仇。不但不请求恩赦，反而乞求奸贼素藤收容，成了他的同伙，为他刺杀老侯爷，颇似助殷纣而击周武。今已改变邪念，只求去污从清。然而身有重罪，即使得不到饶恕，能死于仁君之手也于愿足矣。苍天在上，以上所说的无半点虚言，望侯爷谅察。”两个人轮着如实招供，悔恨万端。亲兵卫听了对义实禀奏道：“老侯爷已经听到了吧。他们先用毒箭射倒了您的侍从，可是在侵犯侯爷时没用弓箭而是提枪进攻，当时实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何？原来是神女的保佑，而使他们弓折弦断。但还有一不解之处，安西和麻吕的余党可能是因怨恨侯爷才行刺，而神余是因逆臣定包的弑君才家败人亡的，主公举义师讨伐定包，应该说是有德，不知他们为何却要恩将仇报？我想问问是何道理。”被俘的另两个歹徒齐声说：“犬江君！请您详细听听我们的身世和来意吧，定能解除您的怀疑，望您垂怜。”其中的一个先开口道：“在下是神余长狭介光弘的近侍、天津兵内明时的弟弟，名叫天津九三四郎员明。当年此地的侠士杣木朴平和洲崎无垢三合谋，想杀死山下定包，反而中了那个逆臣的奸计，在他们侵犯光弘主君时，家兄天津兵内与朴平和无垢三等交战，终于死在那里。在此之前，我姐姐虽侍奉光弘主君，但不是玉梓那样的人。在光弘被杀害时，她已怀了主君的骨血五个月，定包侵占了长狭郡后，听说我姐姐怀着光弘的骨血，他便告诉淫妇玉梓想将她毒死，幸而事先听到消息，在下伴随姐姐悄悄跑到上总，躲在苏苏利村的亲戚家。过了几个月我姐姐生了个男孩儿。他是故主的一条根苗，无论如何也得将他抚养成人，可是姐姐得了瘟疫竟成了黄泉之客。这时恰好山下定包被里见的义兵伐灭，同时听说麻吕和安西也被消灭了，然而我已无家可归。虽想去安房或上总以求成为里见家的人，但未听到下令寻找神余的子孙继承他家的基业，因此怀恨在心。虽想出面申诉，但又有些顾虑，便在这磨难重重的世间，把他当作自己之子养育着。可是这个孩子体弱多病，而且性情也与一般人不同，到了十五六岁还不辨菽麦。不仅如此，还患有风湿病，腿脚瘫软，一年三百六十天离不开枕头，连拿笔杆儿的力气都没有。虽然感到他很可怜，但针灸吃药，祈祷跳神，都毫无效验，生来命里如此有何办法？因为他是隐匿身世之人，便将神余的姓氏改为我的姓，名字叫上甘理墨之介弘世，等待机缘的到来。不料应蟆田素藤之召，这几年我们主仆便在馆山城内被收做素藤的家臣，与安西、麻吕等受到同等待遇。后来素藤狂妄自大，不把我等看在眼里。弘世因为痴呆有病，月俸年年被削减，未按规定给足，连糊口都不够；在下则日益被残酷驱使，如牛似马。然而这次却接受了素藤的密令，与这三四个人一同想杀死侯爷，这都是因为恨您没有为神余立后。素藤许诺如果事成，可以得到神余的旧领地长狭和平郡，我被这件事迷住了心窍，想为暴虐奸诈的蟆田狙击贤明德义的良将。现已悔悟前非知道有罪，后悔没有同麻吕、安西等商议便同意了这件事。我即使被斩首，也望您怜悯弘世主公，赏给他一点俸禄，让他继承神余的香烟，这样也就不枉在下多年来的一片孤忠，虽死犹荣，可瞑目于九泉了，这是在下的一点请求。另外这个人是我的同伙，侠客荒矶南弥六的义子，椿村的坠八。”坠八听了跪着陈述说：“小可并未受蟆田将军之恩，自然对国主老侯爷也无恨。我的义父南弥六是昔日曾与杣木朴平一起，想杀死定包而误杀了光弘主公的洲崎无垢三的外孙。其外祖父无垢三当时被杀死，那时他尚年幼，逃至上总的夷灊据说已有多年。义父南弥六有不亚于其外祖父的侠肠豪气。他对无垢三误杀光弘主君深以为耻，无日不在想，如果神余的亲人还在的话，无论如何也助他一臂之力，以便为外祖父雪耻。为此从师学到了击剑、拳法和摔跤等各种武功。他的膂力也胜过常人，村民都尊敬他，称之为村里的豪侠。他听说光弘主公还有后人，十分高兴，于是便与这位天津九三四郎交往得非常密切。所以也参与了这次密谋，带小可同来与他们三个人想共同杀死侯爷。但是敌不过这位年轻人的武艺，好歹逃脱了性命。倘他没漏网在此被擒，就会同样领悟到上述的奇迹，也许会得到自新之路。逃走并非幸运，而是他的不幸。”他们都如实地招供了。义实听到他们的口供一致，不胜嗟叹，仔细看看那几个被俘之人说：“喂，那个叫天津员明的，汝震惊于神力怪异，才后悔陈辞，不也是为时过晚了么？汝之亡君长狭介光弘有后，为何不早赴泷田禀报？对弘世之事义实不仅不知，而且当时连金碗八郎也不知其子之事，便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人世了。因为义实没有去找便怀恨在心也未免太愚蠢了，但汝之孤忠是可悯的。还有那个叫景次和重时的也是这样。当时并非义实去讨伐麻吕和安西，而是信时被景连出卖终于自取灭亡的。另外景连嫉义实之功，施奸计想攻灭我，不得已才与之交锋而取得胜利。因此他们的灭亡都是自作自受，能怨恨谁呢？然而麻吕和安西之同族，如肯谢罪投降，我岂能固执地降罪给他们？汝本应识时务，为旧家立后，做我的家臣，可是竟远逃躲藏，反而做了恶人素藤的家臣，这也是由于不知好坏人之故。还有那南弥六和坠八等，汝等本是市井之侠客，虽说有志气，但不明是非竟如同愚昧的醉人。不管怎样，继绝兴废乃古圣王之道，开国之主的善政。汝等所说的如非假话，则待我向安房将军 〔指义成〕 为汝等讲情，尽量答应你等的请求。但是汝等说的尚毫无证据，他日还要询问，那时再定赏罚。须先知晓此意。”大家听了稽首不迭，喜形于色。
稍过片刻，天津九三四郎员明对犬江亲兵卫说：“如方才坠八所禀报的那样，那荒矶南弥六乃市井侠客，如恕其罪用之，则必当大有作为。他虽一时逃脱，但因被击伤，痛苦难忍，也可能山路跑不了多远，在那边藏着呢。倘若让他逃回馆山，将虚实告知蟆田，则大为不妙。莫如赶快派人到那边去寻找。”亲兵卫听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目和贝六郎听了一同说：“那么我们两个去寻他，只要您许可，找到就将他带来。”他们两个很性急，亲兵卫阻止说：“你们对这里不熟悉，莫如我一个人去找他。”他说罢就要动身。这时旁边的树丛中又有个人说：“公子！且等一等。那个南弥六已被我捉住，从方才就在这里，请稍待。”那个人说着慢慢从树丛中走出来。他究竟是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1) 酒田公时是平安后期的武士，源赖光的四大天王之一，幼名金太郎。据说他是柄足山山神与赤龙所生，是健壮勇敢的童姿的象征。

第一〇五回 名山有灵枯树生花 逃客无路老侠献俘
当时树丛内有人将犬江亲兵卫唤住，他慢慢走了出来，大家都在看是何人。原来却是个老翁，须发洁白，无异于旷野枯草上所降之晨霜。身体枯干，好似枝叶稀疏的渔村松树，但筋骨未衰。不知他已寿高几何，身躯却矫健，矍铄健旺的神色呈现于容颜间。身穿一件浅蓝色的棉袄，紧紧地提着衣襟；系着白布的手背罩和绑腿；手里提着朴刀，牵着捆得紧紧的南弥六走上前来；后边还跟着个老媪。她穿了件粗布的宽袖长袍，把衣襟高高撩起来，打扮得很利落，手拿着长把的眉尖刀，见了义实赶忙将刀丢下，放下衣襟，毫不畏缩地走上前来。却说那个老翁把牵着南弥六的绳索缠起来些，在远离义实主公的面前按着他坐下后，屈膝跪下与跪在后边的老媪一同给老侯爷叩头。义实打量了一下这对老夫妇的模样，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人，惊讶地往身旁看看说：“亲兵卫，你认得他们是谁么？如果你同他们相识，那么他们也一定多年来住在这座山里，才与你熟识的。方才你说因有与你同居者，所以并不感寂寞，但还没有细说。我本想问问，因被其他事岔开也未来得及问。若是与你同居的人，我也就无须惊异了。”说着他看看那老翁道：“喂，老人家！如果你是与亲兵卫在山上同居的，就请上前来，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快来，快来！”他拿着扇子不住地召唤。老翁答应一声后，先把牵着的南弥六交给贝六郎和目，诚惶诚恐地走近主君身旁，老媪在他身后跟着。这时贝六郎和目已把南弥六拴在树下，同亲兵卫一齐守护在主君左右。老翁恭恭敬敬地朝着义实合十叩头后，抬起头说：“若非今天在这里拜见，像我等这样的卑贱人，能到贵人身边亲自回话，就是在佛国也不容易呀！心中十分惶恐，待我向主君禀奏。话可能长一些，请您听着。小可这个微不足道之人一度身亡又活了过来，原是犬山道节忠与之父、犬山道策之旧仆，原名姥雪与四郎，后来改名叫梶原〔又作神谷，村人称之为加尔波〕 平。她是小可的妻子名叫音音，是道节的奶母。大概您也许早有耳闻，六年前的秋天七月上旬，我儿十条力二郎和其弟弟尺八，在武藏丰岛的户田河上，阻击追赶犬士们的大军，双双战死。音音同两个媳妇曳手和单节远在上野州甘罗郡距白井城不远的荒芽山藏身。在七月六日那天，两个儿子力二郎和尺八的亡魂回到了母亲的家中，这虽是件怪事，但也无关紧要，就不详述了。且说……”他有些说不清楚，回头看看说：“音音，这以后的事情你记得清楚，就替我禀奏吧。”音音听了趋膝向前对义实禀奏道：“正如方才丈夫所说的，贱妾和媳妇自炼马家灭亡后便躲在那座山里。丈夫因故多年流落在武藏的梶原，以打鱼为生。一天，主人犬山道节及其盟友犬冢、犬川、犬田、犬饲等偶然在妾家聚会，就在那天深夜与四郎也悄悄从武藏前来。同时两个儿子力二郎和尺八的亡魂被媳妇们用马驮回家来。他们说为帮助犬士们在户田河曾与追兵的头领丁田交战并将他杀死；另外对父母多年来不能和睦相处十分难过。道节听了深加怜悯，当晚就代替亡父道策，赦免了平与四郎昔日之罪，并备酒让贱妾与他成为正式夫妻。我二人之事是见不得人的，我们本是私通的夫妻，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分离的。但由于儿子的忠孝，与四郎也立了功，所以直到白发苍苍后才被恩允举行了婚礼，这实是世间少有之事，既感到可耻又可悲，令人羞愧得无地自容。”她说着眼睛里已噙满了泪水。与四郎很着急地说：“你不要说那些没用的闲话。”他予以制止后又对义实说：“下边让我接着禀报吧。那天晚间有人向白井告密说道节等人住在音音家。因此缉拿的头目巨田薪六郎助友带领大队官兵，突然前来搜捕，事情紧急，我们便下定一死的决心，让一位叫犬田的犬士，带领曳手和单节去我的故里行德，他就让两个儿媳骑上我养的一匹骏马一同去了。小可和音音，为了使道节和众犬士安全逃脱，便暂且抵挡闯进来的敌人，但终因矢尽弓折，抵挡不住，眼看难免一死，于是就退到屋内，将房子点着，我们夫妻正准备跳入熊熊的烈火之际，在黑烟里出现一个美貌的神女，坐在一只大狗的屁股上。她阻止小可和音音说：‘汝等是忠臣节妇，怎能不感动上天来搭救你们。不能随便轻生，要抓住它！’她说着把牵狗的绳子扔给我们。小可们就如同做梦一般，既吃惊又感激，与音音一同抓住那根麻绳，立即被拉到半空，便忽然眼前不辨黑白了。大概到了次日早晨，小可和音音才苏醒过来，一同起身吃惊地四下看看，说也奇怪，已经是在这深山之中了。水声潺潺，在奇石间流淌；松树亭亭，在凉风中吟秋。异草满地，奇花芬芳；林鸟在枝头，啭声悦耳。我们见到这般奇观异景，心下十分不解。只见一个年仅四五岁的孩子在山窟内，聚精会神地玩弄着手中的花草。小可们立即想到，原来已经到了冥土，那么眼前的溪水，可能是世间传说的塞河滩。不然，一个幼儿怎能在这里？即使未满七岁的幼儿，死后也该有灵，不妨前去问问。夫妻两个商议着一同走到洞窟附近说：‘孩子！我想问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座山叫什么名字？你如果知道能告诉我们么？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定有缘故，请告诉我们。’那孩子听了微笑着回头看看说：‘老爷爷，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里是安房的富山。二十多年前，里见的女儿伏姬公主住在这山里，伏刃自尽就在这个岩洞。这里还有她的坟。我与老爷爷们的故主、犬山道节忠与等有宿缘，是八犬士之一，名叫犬江亲兵卫仁。日前我在下总的市河附近遇到大难，伏姬神女将我搭救，带到这座山上来。那是前天初五的事情。从那一天到如今神女一直在我身旁哄我，所以一点也不感到寂寞。昨天将老爷爷们从猛火中救了出来，带到这里都是由于神女的冥助，还不赶快向神女致谢。’他说话时大模大样，而且既悟过去又知未来，无不使人感到意外。他定非世间一般的孩子。所以我们夫妻惶恐万分不胜欣喜。心想这一定是神女让这个孩子说的，便恭敬地问：‘原来您就是我们从那五位犬士口中听说的，犬江公子吧！那么神女在哪里呢？’他往后边指指说：‘她就在那儿呢。’小可和音音虽然看不见，却更加深信不疑，因是万分使人感激之事，便朝着那边跪倒，默祷了许久才抬起头来。亲兵卫公子又对我们说道：‘神之冥助不仅只有你们二人，还有那五位犬士也安然无恙，已逃离了被围攻的虎口。另外还有你们的那两个儿妇曳手和单节，昨天在神女的引导下，也来到这里的犬冢旁边，还不赶快到那里去看看。’我们二人听了，真是惊喜交加，赶忙从岩洞边一同往冢下跑去，一看果然是曳手和单节，一同气绝在所乘之马上。便惊叫着说：‘这可怎么办？’二人忙将捆着曳手和单节的马缰绳解开，从马身上抱起来放下仔细看看，身上没有受伤。可怜那匹骏马大概是从肛门到腹内中了枪弹，从后腿到马蹄都染满了鲜血，已经死去。可是鞍下带的力二郎和尺八的首级还在。心想救人要紧，便同老伴儿一起摸摸曳手和单节的手腕和胸口，腕上还有很微弱的一点脉搏，心窝儿还有点热乎气。于是我们二人就将两个媳妇抱起来，往口中润了点身边的泉水，一边祷告着乞求神女保佑，一边呼唤她们。使人高兴的是曳手和单节忽然苏醒过来，见了小可们，十分惊讶，而又欢喜万状。她们问：‘想不到，怎么会在这里相会呢？’我们回答说：‘因为得到神仙显灵的冥助才得以九死一生来到这座山里。另外那位犬江神童也由于神女的搭救，从本月初五就住在此山的岩洞内。’于是便从头到尾把这段奇遇简要地说给她们，这才解除她俩的怀疑，使她们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二人万分感激神女的庇护。她们这时才明白昨天马受了重伤还能跑出一百多里来到这座山之后才死去，这都是神女的冥助。今天能在这里相会，也是神女的恩德，当永远铭记于心。我们述说经过时，曳手和单节倾耳恭听着。她们听罢，一齐对空遥拜半晌，曳手才告诉小可们说：‘儿媳等昨天在荒芽山听到大军前来围剿，便由犬田爷照看我们俩同乘一匹马，怕我等掉下来，便用绳子紧紧将我俩捆在马上，牵着走了不远，拴在树丛间。这时一群敌兵闯过来想把马和我等牵走，犬田爷跑来与他们交锋，刀尖失手将拴着的马缰绳割断，马突然受惊，飞速奔驰，想阻挡它的敌人被它踢倒，势不可当。犬田爷也束手无策。马跑得很快，如同飞箭一般，不知往哪里跑去。那时儿媳等都吓死了，未从马鞍上掉下来，是因为捆着的缘故。这样马跑了数百米，路上遇到几个民间武士，他们想把马截住，但是哪里拦得住这匹发疯般的马，便在马跑过去后，连放了几枪。马被击中要害，嘶叫着跳得很高，眼看着就要跌倒，这时忽然见有两团鬼火闪闪而来，“啪嗒”落在儿媳们的头上，便一同断过气去不省人事了。不仅二老来到此处，儿媳们骑着被击伤的马也远远地来至这深山，这一切定是伏姬神女的保佑。真是难得的幸运，这难道是在做梦么？’姐姐说过后，妹妹又接着说，彼此在述说往事之间不觉已是日阑。当下音音笑着对曳手和单节说：‘方才你公公说伏姬神女就在犬江神童的身边守护着，但是你公公和我都是肉眼凡胎看不见。但那神态庄严的神童是受了神女所托。因此当去向那位公子致谢，同时向他询问今后的吉凶祸福，以定行止。快去！’由于她的提醒，我等一同去岩洞旁跪下对神童叩拜后说：‘通过您的教导才知道曳手和单节也在这里，现已找到，幸好经过救护已得到重生。只可惜儿媳们所乘之马已不能再活过来，您看该如何处理才是？另外我等投奔哪里去才能遇到道节等人？请您指教。’那位神童听了慢慢回头看看说：‘是的，那匹马已不能活了，可将其尸体与犬冢并列埋在那里。戌午是地支六合，不是没有因缘的。锹、镐在那里。另外这座山多年来山麓的溪水暴满，久已断绝人马的通路，汝等即使思慕故主想去他乡，如今也出不了山。咱们就同住在这岩洞内等待时机吧。从今日起衣食之类都由神女赏赐，你们先把这个吃了吧。’他说着拿出四个秋桃给每人一个，大家接过来一尝，味甜如蜜，只一个就饱了，数日不饿。于是小可们又同曳手和单节去犬冢边一看，果然在繁茂的竹丛中有两把旧的锹镐，心想这一定也是神女赏赐的，便拿起来将儿子的首级和马的尸体，与旧冢并列埋起来，又堆了个坟头，然后回到岩洞去，一看神童已经午睡了。这时正值初秋，他穿的衣服很薄，从和服的开裉处可以看到他的后背，从九俞到臀部有块状似牡丹花的痣，听说犬士们都有这样的痣，今天总算看到了。我仔细在想：‘小可于年轻时犯了过失，这些年也没积什么功德。然而神女却将我们一家四口从死里救了出来带到这山上，不是没有原因的。大概是神女想让我们四个陪伴着这位神童，以免他寂寞吧？曾听说我的故主也是犬士之一，他们之间有胜过骨肉的宿世缘分，因此侍奉这位神童，不是同侍奉道节主公一样么？更何况又有神托，那五位犬士昨日已逃脱追兵的虎口，安然无恙，如今何必到别处去找？’我将自己所想的小声说给音音和儿媳们，她们也点头同意，便一心留下来陪伴公子。自从那日起，锅灶以及柴米油盐和蔬菜等，不知是谁给拿来的，在岩洞内应有尽有。另外夏冬的衣物，大概也是神女赏赐的，不求自得。凡日常的食品，每当用尽时，便不知何时又来一包，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十分奇异。听说神女又继续教亲兵卫公子读书习字和文学武艺，多年来从未间断过，但是小可们一次也未能看到神女，连声音都未听见过，只有公子看得清楚。用沙盘教他识字，没有书就靠朗读。有时教他击剑和弓马之术，似独学而又非独学。在这些奇事中之一大奇事是，亲兵卫公子长得特别快，比一般孩子快十倍，六年工夫就长到三尺五寸多，不是一大奇事么？”他说着稍往后退退，拿起腰间带的手巾，擦擦额头的汗水。于是音音便代替丈夫继续向侯爷禀奏道：“奇事不仅如此，还有一桩事得到了神的恩惠。曳手和单节从到此神山时，就突然腹部见大，犹如怀了身孕即将临产一般。我以为是得了什么病，便问她们俩，曳手和单节答道：‘您也知道，我们与亡夫婚后很快就分手了，再没同过床，过了一年多后只见了他们的亡魂，因此儿媳等并非怀孕，但奇怪的是腹内时常在动。而且两个人同时得了一样的病，十分令人奇怪。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呢？所担心的是从结婚那时起，至今未见经血。听说腹内留有血块经久会生毛成形的，不知是否这个缘故？我们很担心。’与四郎听了说：‘不要以凡人之意随便臆断，与其这样胡思乱想，莫如告诉神童，听听神女的指教。’于是便将此事告知公子，问问到底是什么病？亲兵卫公子答道：‘曳手和单节是怀了孕，不是得病之故。虽然仅与力二郎和尺八同床一宿，但她们那时便怀了身孕。恰好炼马家灭亡，有夫妻离别的忧苦。因为胎儿的血气不足，所以得不到生长，过了临产期也未生，她们至今也不知道已经怀了孕。曳手和单节从那时至今没有经血就是证据，可足以解除怀疑。然而日前她们姐妹俩从荒芽山脱险时，所乘之马虽被民间武士用火枪击伤，却驮着她们来到此地，那时曾有两个鬼火落入她们怀中，这都是由于神女的神力所致。那日的鬼火乃力二郎和尺八的游魂，因神女鉴怜，让他们投入其妻之胎，补足胎儿的气血，再加上吃了这山上神浆仙果，所以她们姐妹的胎儿突然增大，因此不久将安产，何疑之有？然而这也是由于汝等一家这几年来，父子夫妇的忠义节操超群，如若无后，则难以示果报，所以天神鉴怜予以冥助，不要认为都是神女之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犹如那房八因杀身成仁而得到善报，其理是大同小异的，如今总该明白了吧。’他如此亲切教谕，使众人疑虑皆消。我们万没料到竟得到神仙的这般恩惠，实在不胜惶恐，大家都感激得不禁落下泪来。从此过了三十多天，曳手和单节在同一天临产，平安生下两个男孩，面孔很像力二郎和尺八。想不到竟得了两个孙子，爷爷奶奶非常喜欢，抱起来给他们洗澡，溪水虽深何及神女的恩深，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曳手和单节产后也未得病，身体健壮，乳水充足，孙子们肥胖茁壮，从未生病，因此以其父之名，将曳手之子取名力二郎，将单节生的叫做尺八。经过几年的哺养今年已经六岁了。身体的成长和智慧、力量的增进虽不及有神灵的犬江公子，但也远远超过一般儿童，比一般七八岁的孩子还大。”她说着“呵呵”地乐了。与四郎赶忙“嘘嘘”地加以制止，然后上前去叩头，接着对义实奏道：“以后无事可干，幸好有锹和镐，心想可以种点儿地。可是亲兵卫公子不答应，说：‘衣食到时候由伏姬神女赏赐，耕地何用？而且此山石头多，水旱田都不能开。但这山上有个观音殿，是从前人们遵照老侯爷的旨意，为伏姬公主祈祷冥福而修建的，然而自完工之日起，山溪水涨，船筏都因船篙撑不到底，迄今二十多年 〔从长禄三年至文明十年〕 无论贵贱想来参拜都因无路可登，所以便久无香烟。你们二老为活动筋骨，可时常去打扫佛堂，烧香献花，为已不在世亲属进行祈祷。’经他如此指教，我们都很高兴，几乎每天早晨都上山去参拜观音菩萨。我们便这样地做了神官，很快过了六年光景〔时为文明十五年〕 ，这已经说过了。今日清晨天还未亮，犬江公子就慌忙告诉小可们说：‘老爷爷您可能还不知道，从前天起这山溪的水猛落，今天泷田城的老侯爷要来为伏姬公主扫墓。此行是由于素藤谋反，公子义通有难。’他言语急促地告诉我们，并传达神谕说：‘姥雪汝等都听着，今日老侯爷上山时，有如此这般的灾难。此事犬江亲兵卫一人就能对付他们。汝等要趁此机会去参见老侯爷，会受到侯爷的恩惠。从今日起就可到尘世间去，与道节和其他犬士相会之日亦必定为期不远了。阳世与幽冥远隔，今后则将永别了。速将此意告诉他们。’听到神女如此教谕，音音和曳手、单节都十分吃惊，急忙漱口、点香净身后，虽不知神女在哪里，但告诉幼儿力二郎和尺八也同大家一齐叩拜，诉说了惜别之情，不觉感激得潸然泪下沾湿了衣袖。这时从天空散下花来，并听到奏乐之声，十分庄严神圣，大家目送了片刻。犬江计算着时刻，为消灭乱寇，保护老侯爷，他今天打扮得很威武，拿着棍棒往山下走去。我有些不放心，准备在后面跟着，可是音音和媳妇以及孙子们都要跟着，我也顾不得阻止他们，便跑了出来，迎面遇到个跛着脚逃跑的歹徒，便将其摔倒，用绳索捆了起来。他因被击伤疼得厉害，所以敌不住小可这样的老人，便被擒住了。在牵着这个歹徒来到这里时，同伙的四个歹徒已被犬江公子捉住，正在问他们的口供，所以便没出来，欲待问完了再前来拜见。可是当听说要去捉拿逃跑的歹徒南弥六时，便不得不搭话出来参见主君。小可和音音以及两个媳妇在六年前有幸得以重生，都是由于伏姬神女之冥助；如果认为是自己的附骥之功、前世的缘分，那就太愚蠢了。这个歹徒一定是坠八所招供的南弥六。这都是主君的世间罕见的威德之所致。”他禀奏完毕，音音欢呼千岁，为主君祝寿。里见主仆，以至捉拿的俘虏，听罢他们禀奏，无不感到骇然，皆面面相觑，惊奇不已。其中义实主君把扇子插在大腿中间，歪着头，十分钦佩地听着，他对姥雪夫妇说：“实是不可思议的神助的显灵。如果不是当着面听你们说，那么谁敢相信？方才我就想说却被其他许多话岔过去了。亲兵卫你也听着！我这些年为伏姬祈祷冥福，在她每月的忌辰都往大山寺送精白米五包和大酱、酱油以及菜蔬和烧柴等，用以为贫民、乞丐供给斋饭；另外在冬夏之初还施舍些布匹，在前去参拜用斋的人少时，米和其他东西也一点不剩，虽不知是谁拿去了，但此乃常有之事。布也是一样，早就听说过此事。还有亲兵卫所穿的衬衣，想一想似乎也有出处。昔日伏姬常铺的锦缎褥子，在她去世时便派人送到大山寺。与伏姬曾用过的其他东西一起都放在庙中的宝库内，这衬衣与那锦褥质料颇相似。据此猜想，六年来，伏姬的亡灵供养亲兵卫和汝等的东西，不问可知皆是我所布施之物剩下来的。因此那些东西是有来由的，既不可思议而又并非不可琢磨。汝等不这样认为么？”大家听了都更加感叹不已。这卷虽还没有叙完，但因印张有限，待在下卷第一百零六回再行分解。

第一〇六回 献青海波景能自稻村来 冒黑暗夜曼赞信赴馆山
却说里见义实接着又对姥雪夫妇说：“正如方才我所说的，回想起来东西的来处都是有因有缘的。对与四郎的朴刀和音音的长把眉尖刀我还有所不知，莫非也有什么出处么？这兵刃与在烈火中幸免一死来到此山的情节不大相称，也是伏姬的亡灵给你们的么？”与四郎听了赶忙叩头道：“您之疑问甚是有理。这把朴刀是小可从前在武藏的户田河滩悄悄夺取两个儿子的首级去荒芽山时，为了防身才携带的，当夜抵挡白井的追兵，箭矢已经用尽，便用它砍杀了几个靠近身边的敌人，然后跳入烈火中准备一死时，也未放下此刀。它同我一起被带到此山，从那时起就有此刀在身边。这都是神女显灵所致。”音音接着说：“从前炼马被灭亡时，贱妾牵着那匹骏马并带着这把刀，来到上野栖身，便把它收起来以备防身。抵挡那白井的追兵时曾试了试它的锋刃。当时没有丢失都是伏姬神女的冥助。和与四郎的朴刀一样有段奇异的故事。方才犬江公子说主君有难，他要只身去消灭敌人，与四郎也跟着急忙下山了。我很不放心，虽是个老婆儿不顶用，但是哪管能捉住一个侵犯主公的贼寇也好，便不顾一切地带着眉尖刀来了。若说我蠢，也似乎着实愚蠢。”她说着呵呵地乐了，赶忙用袖子遮住口。义实对这两位老人的勇敢很钦佩，听罢又对他们说：“想不到音音竟有这等胆识，真是有其夫才有其妻，堪称是一对今世罕见的忠肝义胆的老夫妻。那么汝等的两个媳妇曳手和单节以及她们的孩子们现在何处？”音音听了兴高采烈地回答道：“方才贱妾虽同他们一起来到树下，但因未蒙允许，全家都来参见甚是失礼，便让他们留在那里，未敢到主君面前来。”义实听了说：“他们一定都站累了，让孩子们到这边来，没有关系，快快将他们带来！”音音听了答应一声“是”，便急忙起身到那树丛中去，不大工夫带着曳手、单节和两个孙子来到原处，大家排列好后参见义实。当下亲兵卫走上前去对老侯爷启奏道：“她们就是音音的儿媳、十条力二郎和尺八之妻曳手和单节姐妹。孩子是小力二郎和尺八。”听了亲兵卫的启奏，与四郎笑着给义实叩头时，音音用双手按着两个孙子的头，让他们叩头并喊千岁。
义实仔细看看这母子四人，说：“曳手和单节，汝等重生的奇迹已由与四郎和音音详细对我说了。真是苍天有眼，若非汝等孝顺善侍婆婆，则岂能得到这样的果报？不料力二郎和尺八有遗腹子，过了几年还得到安产，可以说更是奇迹。今后就管与四郎和音音叫开花老爷爷(1) 和开花老奶奶。你们虽是枯树上的花媳妇，但未免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便做了孀妇。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丧夫之忧，则又怎能得了儿子？实好似倚伏之纠缠，既可悲又可喜。你们的两个孩子看起来很聪明，等到十岁时来陪伴我的孙子。你们同公婆都到泷田去，由我供养你们。城内有犬江亲兵卫的祖母妙真，可以有说话的人。汝等要善体此意。”曳手和单节听了主君的恳切示谕，抑制着感激的热泪，抬起头来奏道：“您的这种恳切关怀，实是世间罕见的。恕我等冒昧，我们这微不足道的一家能得到如此殊荣，都是因神女的引见，有缘得到了犬江公子的一点儿余荫，这就如同附在马尾上之青蝇得以千里而至。连故主道节都未能前来觐见，我们全家却提前拜见主君，实惶恐万状，对这等过分荣耀，深感不安。”与四郎和音音听了也一同奏道：“正如媳妇们听奏，虽说是机宜，先于道节们拜见主君，心中则实感惶恐不安。”义实听了阻止说：“哪里，赏罚是不分贵贱的。我只是嘉奖汝等的忠信节义，岂有嫌弃卑贱之理？譬如道节等七犬士，我曾派照文多次去邀请，他们都推辞说八人不会齐碍难从命。可是亲兵卫仁却不招自至，这都是机宜呀！仁义八行虽缺一不可，但是仁是其中之根本。犹如竹节，仁即为根，其余的七行各为节。因此孝悌忠信和义与礼智，如无仁，其德则难以至圣。所以八犬士之一、曼赞信(2) 的仁一先出世，忠孝义信和礼智悌才能都归于仁，其间自有品格之差异。姥雪一家也是因曼赞信之仁，其忠义节操才得到了果报，我非圣人，虽做不到仁，但不料却得到了仁人，实乃侥幸。”他这样尽情尽理地予以晓谕，与四郎、音音、曳手和单节以及其他人都感叹不已。其中亲兵卫额头上冒着汗，惶恐地禀奏老侯爷道：“您方才晓谕的这个仁字虽然懂得了，但是臣如何敢当？譬如那鼠璞，名同而物异，使臣深感汗颜。关于那个叫南弥六的歹徒，通过坠八的口供虽已知道他的来历，但还有不详之处，是否再审问他一下？您是否也听听。”他言辞急促地这样问。义实听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因被其他事岔过去了，还没顾得上他的事，亲兵卫就由你慢慢审问吧，我带领与四郎、音音和曳手、单节以及两个孩子一同回泷田城。与四郎等你们暂且在附近休息，待我参拜回来再动身。”听了义实的吩咐，那两位老夫妇及其儿媳和孙子先离开一齐退至附近的树下，跪着等待义实回来。
犬江亲兵卫立即来到拴在树下的荒矶南弥六身旁，对他说：“喂，你这个歹徒大概叫南弥六吧？听说你原来是本国洲崎的侠客，无垢三的外孙。因是神余的子孙，欲分忧赴死以赎昔日无垢三误犯光弘主君之罪，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汝不明事理和邪正，却帮助逆贼素藤侵犯我家老侯爷，是何道理？如确实为了神余，则应劝说九三四郎等，禀奏稻村将军〔指义成〕 ，请求赏赐恩禄。然而汝竟未想到这一点，其愚钝与他们一样，是个不足取的蠢货。还有什么要说的么？”他接连地在问，南弥六这才稍稍抬起头来羞愧地说：“小可是无学的庸人，依仗血气之勇，从弱冠时就想当个侠客，妄自尊大，自许为世之豪杰，而实是井底之蛙，无才短智，实后悔莫及。方才被您击伤，疼痛难忍，不知逃往何方，在往山上逃时，被那姥雪翁碰到将我捉住，因为受伤行动不便，这也是命里该绝。纵然想自新乞求饶恕，但大辟之罪难容，已无可奈何！真是死也难以代替此辱，唯求速死。”他说着往旁边的树上撞去，想一头撞死。亲兵卫将他拉住说：“喂，南弥六！你疯了？赏罚的决定在主君，即使是大辟不赦的罪人，也不允许随便自杀。汝要冷静些，好好听着。你的性格好似那中了定包诡计而酿成不测之罪的汝外祖父洲崎无垢三。我是当年与无垢三同为此国侠士的杣木朴平之曾孙。我父山林房八为雪祖父之污名，而杀身成仁，所以我才不料得到天助神佑。世之所谓侠者，必须不为不义，不助邪恶，为善人分忧，善于明辨事理，这才能被世代称之为义侠。我父房八就是如此。而且我曾祖父杣木翁和汝之外祖父无垢三，同是金碗氏之旧仆，据说都得到八郎主公所传授的剑法。说起我们的祖先，我是四世的曾孙，汝是三世孙，其所作所为却有天壤之别。譬如那个天津九三四郎，据说是当年与那古七郎一同在主君临难之际战死的天津兵内之弟。当年与兵内一同战死的那古之侄犬田小文吾是我的舅父，也是犬士之一。因此先人为忠义而死，得失虽无异，但因其子孙的行为不同，所受到的荣辱祸福，竟有如此差距。这一点汝要仔细想想才是。因此汝等所受的缧绁之辱，皆是咎由自取。虽不值得可怜，但想想以往，我亦非没有空谷跫音之情。如果照实供述，今后愿做个良民，我愿以纤芥之功为汝等请求饶命。不要再掩饰自己之过了。”听他这样一说，南弥六叩头道：“这样仁义的教导实铭刻难忘，即使死罪难免，也无怨言。我虽年已四十，然而尚鲁莽无知，心想为外祖父洗刷污名，却罪上加罪。都是自己做错了。”他不住地低头认罪。亲兵卫听了点头说：“这就对了。”然后退到义实身边奏道：“他说的话您大概皆已听到。他既招供，其他也就无须再问了。”义实听了道：“方才已经说过，将他们带到泷田下狱，待再详加审问无误后，再交安房将军，一切皆由那里发落。为他们讲情，要看那时的机宜。”说着仰面望望天空说：“想不到问话耽误了时间，还没上坟呢。快去吧！”他急忙起身，贝六郎和目从左右走上前来说：“萌三已为您摘得野花来。蜑崎十一郎照文和其他两三位随从的近侍也都来了，因您正在忙着，便在后边候旨。”义实闻奏，又坐在石头上说：“他们来得正好，快宣他们前来。”目和贝六郎应声退下。不大工夫东峰萌三手里拿着芥草和桃花走上前来，与照文等一同参见。萌三当即奏道：“遵照您的吩咐摘得野花往回来时，遇到十一郎等正在上山，他们担心您带的随从太少，所以便一同前来参见。他们已大体上听到主君的危难，幸而已由神童将贼徒捉住。大家都惊喜交加，祝福您洪福齐天。”他如此祝贺后，照文往前奏道：“方才您不允许臣随从上山，然而萌三又去摘花，一时难以回来，心下更感不安，在那里再也难以等待，便不顾受您的叱责，同几个随从前来参见。这里所发生的情况已大体得知：您所遇到的危难，伏姬神女显灵的奇异，以及大八犬江亲兵卫之事的经过和与四郎、音音等一家重生的奇遇，我等听后都十分惊异。这都是主君的洪福，使人感到莫大欣慰。”他们深表祝贺。义实含笑点头道：“方才虽然将汝等留在山下，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招自来，太好了。萌三带一两个随从，快将这几个俘虏押下山去，然后带领留在那里的士兵，今晚就去泷田，告知有司将他们收监入狱。还有目，你带领音音、曳手、单节和那两个幼儿力二郎和尺八去大山寺，今晚就住在那里。我也可能到那座寺院去，等待天亮后明日回城。亲兵卫和与四郎为我做向导；十一郎和贝六郎等也同我上山。特别是十一郎，自亲兵卫在四岁时的秋天被神仙抱走，一直不知他的生死存亡，十分惦念，不料今天会面，可畅叙多年的衷肠，不也是件奇事么？”照文听了叩头道：“如您所说，和汉古今，世间虽并非没有神童，但像他长得这么快、这么高，实是一大奇事，亘古未有，今后世上也是难寻的。臣从方才就仔细观看，他虽然还没去掉童相，但如果不说，怎么认得出来？趁此机会可以慢慢叙叙往事，实令人高兴。还有一件要事忘了启奏：从稻村的大城次丸主君派苫屋八郎景能送来一匹骏马，今晨来到泷田城您隐居的馆邸，听说主君今晨已去大山寺参拜，便赶到那里去以便尽快见到主君。可是您已不在那里。听说您又上山，便跟踪前来。虽已来到山下，但因连臣等都不准跟随上山，便在那里等待您下山回去时再行参见。那骏马是从青海巷村献来的，共两匹，据说一匹牵往馆山营寨献给他父侯，另一匹便献老侯爷。”义实听了他的启奏，含笑道：“次丸虽尚年幼，但知道孝敬父祖，令人喜欢。大概是氏元和清澄们劝他这样做的吧。”亲兵卫听了上前奏道：“请将此马借给小可，这就骑着它去馆山，立即将公子救出来。”他很性急，义实回头看看说：“你很勇敢，心愿可嘉，令人高兴。但连义成的大军都难以对付的劲敌，你一个人能成么？待回城后再作道理。且莫如此性急。”义实加以制止，不答应他前去，亲兵卫也不好争辩，便答应着退下。
义实主君这才说道：“先去上坟。”便拿着手杖站起身来，萌三急忙把花递给贝六郎。当下与四郎走在前边，亲兵卫、照文、贝六郎等跟在左右。音音由曳手、单节和两个孙子陪着，随同目和萌三等其他近侍一起都跪着在目送义实等前去。义实急忙回头看看说：“萌三等你们要记住，带领那几个俘虏回到泷田后，告知有司我今晚住在大山寺。本不必再嘱咐，夜间要当心，守卫好门户，不可疏忽大意。快快去吧！”义实如此催促，萌三应诺后又跪了片刻。见义实已经走远，大家一同站起来，萌三带领其他几个随从，分别牵着五个俘虏离开。音音拾起眉尖刀，带领儿媳和孙子们，一同跟着目，急忙下山。
却说里见义实沿着山路往山上仅登了二三百米，就遇到一条溪谷。这是流往山麓的溪水的源头，但是连这里的水都已干涸，与往日所见大不相同。前面就是有伏姬坟墓的岩洞。当年丶大法师尚幼，名唤金碗大辅孝德，本想打死八房那只狗，可是那枪弹却使伏姬也丧了命。他想起这些往事便不免泪洒胸襟。举目远望，山上云霞笼罩，山岩上开着鲜红的杜鹃花，春日迟迟，往日的路标还历历在目，真是犹如一场春梦。溪水虽已干涸，但岩壁上的绿苔很厚，不好攀登，亲兵卫和照文便拉着义实的手，抓住藤蔓或手攀岩棱艰难地往上登。与四郎拄着朴刀走在前面，披荆斩棘，用手推开垂着的树枝，慢慢领着往前行。义实到了那个岩洞先四下看看，在洞门边有个地炉，上面放着锅，其他还有碗、食盘、水桶、水杓、研钵、菜刀和打火匣等。里边虽铺了几张草席，但不见被褥。义实惊讶地说：“亲兵卫，你们这些年，夜间是怎么睡觉的？春冬夜寒怎么没有被子？”亲兵卫听了答道：“在这岩洞内冬夜很暖和，甚至都出汗，所以不用被子。夏季十分凉爽，也无蚊子和跳蚤。”义实听了点头道：“这又是一奇。”他说罢来到伏姬的墓前，一看作为坟墓标志的青松苍翠，枝干高耸，墓前打扫得很干净，杂草也被除掉，好像今晨新栽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美丽花草。在青瓷的香炉内还留有袅袅余烟，心想这一定是与四郎和音音奉献的。船贝六郎立即把带去的花草插上，然后汲来泉水给花草浇了水。与四郎也动手帮助做好准备。义实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包檀香放在香炉内燃起香烟，良久，他还在静静默祷。
这时照文和贝六郎跪着回头一看，山吐祥云，奇峰叠翠，风起松涛好似抚琴。灵芝贴在石上五彩缤纷，耀眼夺目，异禽出自幽谷，在鸣啭寻友。沙石黑白相间，却看不到对弈的棋仙，飞泉清澈见底，但深浅莫测，实是世外的另一洞天，东海无双的仙境。他们在心中如此赞叹。又过了片刻义实才祈祷完毕，从墓前退了回来，因回想起往事，不觉嗟叹不已。犬江亲兵卫也想向神女辞行，便朝着墓叩拜。照文、贝六郎和与四郎也被允许，轮流到坟前去叩拜。其中照文想起了亡父辉武之事，抑制不住哀慕之情，一心念着一莲托生后才退去。祭扫完毕后，义实想去看看埋葬力二郎和尺八首级的坟墓，便由随从们陪同前往。方才听与四郎和音音说的马冢也在这里。义实看了看那两个墓冢说：“诚如亲兵卫听伏姬显灵所说，午戌乃是六合，这个山丘以往叫犬冢，然而犬冢是信乃的家姓，互相混淆不大好，因此可将此丘改称犬马冢。要将此意转告众人。”大家都异口同音地答应说：“是。”
以后历经多年，岩洞的家具和锅灶皆变作化石，犬马两冢到里见九世义安时还在，其后情况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闲话少叙，却说义实唤照文和与四郎至身边说：“从此上山并不太远，我想去观音殿参拜，与四郎在前边带路。”他这样催促着，可是照文听了谏诤道：“您的旨意虽不敢违抗，但是再往那里去，下山天就黑了，多有不便。望改日再去，何必定要在今天。”义实听了说：“我也并非没有想到，但方才已免除危难，并得到了亲兵卫，这虽然都是伏姬神灵的冥助和保佑，但为给伏姬祈祷冥福，才建造了这座观音殿，说不定也有观音菩萨的法力相助。既受了佛恩，就不能这样回去，更何况自建成之后不久，便山路隔绝，不得前来参拜。如今路通了，并已来到这里，就不能白白回去。与四郎赶快带路！”他说罢一意要往前去，照文等也就不便再谏，便跟着一同上山。从此往上攀登，路多险阻，沿着好似熊径鸟路的羊肠小道，主仆好歹总算登上了山巅。从那里往四下眺望，不仅安房和上总海面，连武藏、伊豆和相模的海滨都可以在烟雾缥缈之间尽收眼底；隐约可见的白帆，无异于在万顷波涛中之一叶；更有水鸟在夕阳中群飞的美景，好似百花在春风里飞舞，宛如普陀落伽山的秋月，夜夜普照；祇陀竹林的春鸟，朝朝飞来一般的灵山佳景。嵯峨的奇岩，比刀削的还尖；弯曲的蕨菜，疑是画中拍岸之波。虽已建造了二十余年，但观音殿还没有荒废，只是朱红的梁柱和栏杆，受风雨的侵蚀油漆已多处脱落了。虽无人来参拜，但香花不断，更无蛛丝鸟粪，保持了它的神圣庄严。这都是与四郎和音音六年来守护之功。贝六郎将剩下的花草插在佛前的花瓶里。义实登时进入殿内焚香默祷，亲兵卫、照文、与四郎、贝六郎等也跪在主公身后，一齐礼拜。然后下山，义实毫不显得疲劳，比上山时腿脚还灵便。他对照文和亲兵卫说：“十一郎你今天终于实现了与亲兵卫重逢的愿望。你虽已略知他长了这么大的神助奇迹，但一来是无时间，二来是在我面前，未得畅叙别后之情，恰好山路没有人来，你们不必客气就尽情谈谈吧。我听着可以忘掉疲劳，也是个安慰。”照文听了说：“是，在您的许多臣下之中，只有小臣和亲兵卫曾休戚与共，有过一段患难之交，想问问别后之事，对他的安然无恙也想表示祝贺，但因没有时间交谈，二人伴随您侍立左右，实有隔靴搔痒之感。如今既蒙您恩允，就路上谈谈吧。”他如此回答后，便同亲兵卫谈起来。照文谈到那神灵惩治舵九郎如何大快人心和后来见到了信乃和道节等，以及有关滨路公主之事。亲兵卫也详细述说了照文方才没有听到的有关自己和姥雪一家之事。照文愈益称奇，不断地加快步伐，紧往他身边凑。贝六郎在旁边听着，也不觉地叹息，对他们的谈话吃惊得几次回过头去看。
义实对他们的谈话也颇感兴趣，面带笑容，不觉来到方才遇险的树丛旁边。春天虽然日长，但已经天黑，再加上今晚没有月亮，到了树下就更伸手不辨五指，使主仆们无法前进。正在为难之际，见对面的路上有闪闪的火把和灯光，许多人马往这边走来。义实主仆对这些人是亲是疏，是祸是福难以猜测，便停住脚步仔细观看，见他们所提的灯笼是中黑的家徽，便稍微放了点心。照文和贝六郎走上前去，高声喊道：“来者可是主君的随从么？主君已下山走到这里，快拿灯烛来！”来的随从们立即应答一声：“是。”便分作两行站在路旁，其中有两三名近侍高举着灯笼赶忙走近前来对照文等说：“方才目和萌三领命回来时，对今天的危难和后来的逢凶化吉，以及犬江和姥雪们的奇异之事已经略有所述。大家都很高兴，在那里等待主君下山。可是天黑了还不见下来，大家有些不大放心，便用准备好的灯笼火把照着路前来接驾。那位从稻村来的使者苫屋八郎景能，一直在河滩等候着，他把牵来的马和随身侍从留在那里，也来此参见。”义实听了近侍的禀报，对他们慰劳两句，便召见景能说：“汝长途跋涉不辞劳苦，跟着辗转找到这里，难为你了。次丸所赠之马待我下山去看，汝可陪我去大山寺。”景能听了十分高兴，急忙退了下去。这样来迎驾的近侍们，已把今晨从泷田抬老侯爷的轿子抬到这里来，照文等劝主君登轿，义实摇头说：“今天长途跋涉又是山路，大家都已经很累，我怎能一个人逍遥地坐轿子回去？”他一口回绝，依旧徒步下山，连杂役和奴仆们听了都无不钦佩，感到于心不安。
义实回到山下的河滩，坐在马扎上，又召见景能道：“把送来的那匹马牵来给我看看。”景能立即让随从们拿着火把，四下照着，把马牵到主君面前。只见这匹马实非同一般，毛色青白相间，有好似鱼鳞般的波纹，身高七尺有余，看着不亚于那高纲与景时的生唼和磨墨。当下景能奏道：“此马出自本国沧海巷牧场。如您所见，青白斑纹好似波浪状，所以牧马人给它命名叫青海波。”义实听了点头道：“毛色确实很像波浪，不愧是沧海巷产的，这个名字起得好，以后可永远叫这个名字。”他赞不绝口地回顾侍立在身旁的亲兵卫说：“你看此马如何？”亲兵卫听了说：“虽好似班门弄斧，但小臣曾听说过：凡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六尺为通。良马以头为王，宜方；以目为相，宜明；以脊为将，必欲强；以腹为城，好欲张；四足为令，得长；眼睛要高而正，眼珠如悬铃；眼下好似悬蚕与凿；鼻孔要大，而鼻头要有王火二字；口中尤宜赤；膝骨宜圆而张；耳相竖立，并小而厚；伏龙骨断开而颈长；四趺大而突出；蹄厚，腹下平而有八字；尾骨高而长垂，如是者为千里马。不说便可知道，这是李伯乐《相马经》的大概。此马高七尺有余，骨骼虽不如上述，但亦在龙骊之间。善骑者，一日易行七八百里。其杂毛呈波浪状，可称之为龙种。然而这只是其外表，世人爱其罕见，恐还不足以称之为良马。”他毫无羞涩的神色，对答如流，使义实大吃一惊，不无感叹地说：“真是有用的才子。今将此马赏给你，它牵来就鞍镫齐全立即可骑。你骑上它为我带路，以防万一。”亲兵卫听了欣然拜谢所赠之马，并奏道：“请恕我冒昧，小臣的曾祖父杣木朴平，听说是沧海巷之村民，此马出自那里的牧场，似乎与它有缘，待小臣先骑骑看。”他说着把马拉过来，翻身上马。他驯马有术，这虽是匹烈马，但却像见了主人一样乖乖地任凭他驰骋。亲兵卫骑了两三圈，回至原处下了马，又去参见义实。义实方才已经亲眼看到亲兵卫的武艺和膂力都十分出色，但还不知他是否会马术，因此便赐给他这匹烈马让他骑，见他的马术如此娴熟，更加喜悦。照文以下的随从们更是无不佩服，对他则愈益敬重。
义实仰望晴空的星斗说：“我太任性了，没什么要事竟过了大半夜。赶快走吧！”说罢离开马扎站起来，马夫立刻把马牵过来。他跨上马时，亲兵卫早已骑着青海波在前边等待。苫屋景能有从稻村骑来的马，所以让他骑马跟在后边。于是照文、贝六郎和与四郎等以及近侍和旁系的随从，张起灯笼火把，跟在前后左右保护着。走不多远，小水门目和他随身的侍从，以及大山寺的僧人，有两三个人手持火把前来迎接，跪在路旁参见老侯爷。义实听到禀告说音音等已被护送到这里，便策马来到大山寺的山门前。然后他立即下马，当走向殿门时，住持带领众僧赶忙出来迎接，让进客房，献茶献果，对听到的富山奇谈和神女的显灵，表示祝贺。这时住持吩咐管斋饭的小和尚准备好晚餐，让侯爷进膳。然后让亲兵卫、照文等以及其他数十名随从都用晚饭，并给牲口喂了草料，款待得甚为殷勤。其中只有亲兵卫被允许与老侯爷同席用餐，大家都很羡慕。听说随从们都用过饭，义实便把他们都召集到客房来，让与四郎和音音以及曳手、单节等，把方才所讲的奇谈，都说给他们听。照文、景能、贝六郎、目等坐在义实的身后。这时亲兵卫走出来对义实说：“主君，请暂且准小臣一点假。我想乘恩赐之马去馆山，将公子救出来。”义实听了看看他说：“你太性急了。你是个明白人，纵然有办法救出公子来，这里去馆山尚有百里，也犯不上冒着黑夜前去。明天一同回到泷田，我想让你与你的祖母妙真相见，不然定会感到遗憾。你如果想去敌城，待他日告知义成，再商议搭救义通之策，不必如此性急。”他反复地加以制止。亲兵卫执意不肯。他说：“您的高见有一定道理。那是教训不懂事的年轻人，如果违抗就将治罪。我虽然实感惶恐，但古语云：兵贵神速。久谋则不利，如今不速到那里去，若被敌人知道我方的机密，则无隙可乘了。小臣何尝不急于想与祖母见面，但那是私人的至亲之情，并非为人臣者之急务。令人痛心的是公子，他身在虎穴，还不知受尽了几许艰难困苦呢？想起此事无异于一日千秋。神女曾指教我，解除了山路的贼寇后，就赶快去救义通，所以不能在此过夜，浪费时间。如蒙应允，实乃公私之大幸。就请您答应了吧！”对他的忠魂义胆和苦苦哀求，怎能不允？义实略微点点头说：“你既然如此要去，我也就不便阻拦，但在天亮前夜很黑，我有些不放心。纵然你有必胜的策略，只身前去也很危险。我想尽数派我的随从跟着你去，但他们都未准备好铠甲又将奈何？”亲兵卫听了说：“不必，随从多了路上诸多不便。尽管除我之外无须一人相助，但作为国主的使节到那里去，还是得有个年轻的侍从和马夫。有这两个人就行了，更无须甲胄等，请借我一领礼服即可。”义实听了皱眉道：“这虽然很容易，但你作为国主的使节，到那里去做什么呢？”亲兵卫说：“计策要保守机密，随机应变，自有许多办法。现在还说不清楚。”他如此回答后，义实点头道：“那么就将我的铠甲和护肩、护腿给你。这些东西大概放在柳条箱内，把它穿在礼服下边。派谁做你的年轻侍卫呢？”他说着往左右看看，苫屋景能出来说：“请令小臣前往您看如何？我前曾陪同公子去过殿台，对那里的地理很熟悉。而且又有从稻村骑来的马，虽不及那匹青海波，但也不过五十步与百步之差，可以跟得上。”他说罢，与四郎诚惶诚恐地从末席趋膝向前奏道：“小可愿做他的马夫前往。六年来我一直在伺候他，今遇此大事不跟着去，就白活在世上了。”义实听了笑着说：“八郎虽是稻村的使者，却是自家人。既无内外之别就允其所奏。与四郎是个老人，能跟上那匹骏马么？算了吧！”他予以制止。与四郎一时忍耐不住，瞪着眼睛说：“您的命令虽不敢违抗，但小可这些年对山路很熟，身体也一点不觉得老。这都是吃那仙果神浆之故。即使是千里马也不难跟得上。为何不允许小可前去？”他愤愤不平地恳求。亲兵卫予以说情道：“如他所说，虽年已古稀，但与一般老人不同。如果走累了可以与小臣一起骑在马上，这一点请您放心。”义实听了含笑说：“那么就让他们俩都去吧。安房将军那里不赶快去告诉一声，到时候也有不便。”说着往旁边看看说：“十一郎，你骑我的马同他们一路去，将这些事通报我方营寨。暂借八郎之事，明天另行派人去稻村说一声。”听他这一吩咐，与四郎很高兴，照文也欣然受命。当时义实又唤目和贝六郎至身边，说：“我的那个柳条箱内有备用的双刀和方才穿的礼服。如果护肩、护腿和腹甲也在里边，就用衣箱盖把它都端来，快去快来。”两个侍从听他吩咐，应声赶忙一同去了。过了片刻，贝六郎和目把老侯爷的备用刀和衣裳以及其他两三件东西用衣箱盖端来，放在侯爷身旁说：“您的腹甲和护肩、护腿随从们也拿来了，以备万一之用。”义实听了往左右看看，先将备用的双刀放在身旁，对亲兵卫说：“你大概还没听说吧？我家有名叫大月形、小月形的世代相传的宝刀。大月形与家业一起，昔年传给了义成。”他说着将那把备用的刀拿起来说：“你看！这就是小月形，有夜行不会迷路的奇特功能。这是世间有名的宝物。为嘉奖你今天所立的大功，把它送给你，配上伏姬留下的那把短刀去馆山吧。还有件绸子棉袄、无袖褂子和裙裤，不知是否合体，穿着去做使者吧。明白了么？”说罢，义实亲手把刀递给亲兵卫。亲兵卫急忙趋膝向前，将小月形接过去，转身插在腰间，说道：“微不足道的小臣，方立下寸功就受这么大的奖赏，实在太幸运了，甚感惶恐不安。拜领有家徽的衣裳已为殊荣，更何况所赐的这把刀又是侯爷家的传世之宝。待完成使命归来就还给您。”义实听了推辞说：“何出此言？汝等八人如同我的外孙，这与伏姬之灵将那把短刀拿出来给你，心情是一样的。你就带着它传给子孙吧。无须再归还。”他说罢又拿起一把腰刀说：“亲兵卫，这把刀也交给你，把它转给与四郎。他扮作你的马夫，所去的是敌地，带着朴刀不大相称。因此快快将刀给他。”亲兵卫又急忙趋膝向前接过来，奏道：“不仅对小臣，对与四郎也是这般恩赐，他会感到太过分了。”义实听了摇头说：“不然，他们夫妇和两个媳妇伺候你六年，有功，所以才如此。没有亲自给他，是因为还没跟他的故主道节见面。赏赐不论贵贱，不必推辞了。”亲兵卫听了更加感激和钦佩，退下去对与四郎说：“老爷爷！方才国主的话您可能都听到了。这是赏赐的东西。”说着把腰刀递给他。与四郎如同在梦中一般，把刀几次举过头顶，感激得落泪，一时说不出话来。在他身后的音音和曳手、单节等也都眼睛里噙着泪花，不胜喜悦。照文、景能和其他侍从在旁边目见耳闻，互相看看，都感动得心里在想：“真是有其君才有其臣，今后本家一定日益昌盛。”春季夜短，已子时过半，义实让亲兵卫等退下去，他们将待转身又被召唤回来说：“我想看看你骑马的打扮，按寺规在山门内虽不能骑马，但你是军使，又有紧要的大事，可请求住持允许在殿前上马。要给马喂好草料，你们也要带好干粮，赶快与十一郎、八郎和与四郎等下去做好准备。”大家应声将待离去时，亲兵卫将恩赐的衣裳披在左肩上首先退出，照文、景能和与四郎跟在后面退了出来。一直坐在末席的音音和曳手与单节婆媳，也跟着出来。音音拉住忙着要走的丈夫的袖子，小声说：“国主之恩实令人感激，你要格外当心。虽然不必嘱咐，但你年岁已大，会力不从心的，如被马落下不就白白跟去了么？我只对这一点很不放心。”与四郎听了只是点头，没顾得回答，怕被景能等落下便拂袖离开，往库房那边走去。这时义实在另一个房间呼唤近侍，让他向住持传达所请求之事和其他须下达的命令，他说：“亲兵卫等在整顿行装准备出发，快去通知。”近侍连连答应，领命离去。在此期间，已响起午夜的钟声，那个近侍跑来禀报说：“亲兵卫等已整装完毕。”义实急忙起身，目为义实拿着佩刀跟在后边，贝六郎秉烛在前边带路。义实走出殿门，音音已同曳手和单节唤醒小力二郎和尺八，聚集在门前的板台上；另外侯爷的随从们都在院内列队；不少人都在观看亲兵卫等出发的情景。住持和僧侣们站在义实的身边，一些小沙弥从窗户往外看。当晚天气虽然晴朗，但将近月末的月亮还未升起，所以在殿前的石板路上，点起许多篝火，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却说犬江亲兵卫，内披葱绿色的缀绳铠甲，系着带铁钉的护肩；外穿绉纹的深蓝绸棉袄，上面带有中黑的家徽；内衬两件浅红的肥乎乎的小棉袄；下穿纯褐色的礼服裙裤，把内裆提得高高的，上面也带有中黑的家徽；在泥金的刀鞘上画着竹叶和龙胆；除短刀之外，腰间挎着小月形名刀，刀鞘的末端高高朝上；腰带上插着细长把的马灯；手里拿着用紫线和白线绳捻的缰绳。他从马厩那边缓步走来，故意未系护腿，为了坐着方便。姥雪与四郎穿了件大袖的蓝棉袄，衣襟高高掖起来露着腿；如海参状的护腿，用皮条捆得紧紧的；腰间系着正平革的腹甲，挎着义实恩赐的腰刀；脚上穿着用麻编的草鞋；手里拿着松明火把跟在马前。正是：一个是未满十岁的神童，年纪虽小，却身材高大，大有飞出深山的雄鹰凌空之势；一个是七旬左右的老翁，虽已年老，但筋骨健壮，一老一少情同涉溪谷之母虎背着子虎。其他，蜑崎十一郎照文、苫屋八郎景能，也有各自不同的装束，分别骑在马上，俱选健步的奴仆作为马夫。犬江亲兵卫仁骑马来至石板路上，更加容光焕发，长长的额发垂至耳边，容貌英俊，威而不凶，他那意气风发的英姿，观者无不称赞，不觉地齐声喝彩。亲兵卫立即停住马，朝着殿门，在鞍上低头拜谢。义实看着喊道：“真是难得的勇士，我明天在泷田城等候你的喜报。天快亮了，赶快去吧！”亲兵卫听了应了声：“是。”打马转了一圈儿，转眼间跑出山门，与四郎紧紧跟在后边，就如同夸父追日一般。在后边跟着的景能、照文，腰间插着灯笼，如同黑夜间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在松树林间走出一二百米后，便转眼不见了。
(1) 开花老爷爷出自古代故事，他是一位让枯树开了花的老爷爷。在这里是借用。
(2) 曼赞信是“まさし”的注音文字。“まさし”是真正之意。

第一〇七回 犬江亲兵卫活捉素藤 里见御曹司优还营寨
却说犬江亲兵卫仁，跨着青海波名马走出大山寺，仅用两个时辰就来到距馆山不远的上总州夷灊郡羽贺乡附近的松林，天还没有亮。这时照文和景能被落在后边，还没赶来。只有姥雪与四郎跟在这匹快马的后边，落不了一百米远，一同来到这里。亲兵卫十分感叹地说：“老爷爷这么大年岁跟着千里马在如此黑夜里，走了一百来里路，可以说又是一件奇事。可能是多年来在灵山颐养身心，炼就了仙骨。但是或许也有伏姬神女的保佑。”与四郎听了含笑道：“诚如您所说，我的身体奔走自如，比年轻时还健壮，定是神女的冥助。在蜑崎和苫屋赶来之前，暂且在这里歇歇吧。”亲兵卫听了点点头，他往四下看看，晓月已经升起，十分明亮，见树林间有座旧佛堂，便下马坐在那破佛堂的走廊上歇息。当下与四郎从袖兜内掏出手巾擦擦汗水，然后给马喂草。这时天已大亮，乌鸦离开了树林，景能和照文才并骑而来，见亲兵卫在这儿等着，便一同下马，问候他们主仆一路劳顿。他们对与四郎未被青海波落下十分吃惊，自感惭愧，他们的马夫也远远落在后边还没有赶来。当时亲兵卫道：“你们既已赶来，就不要在此耽误时间，我想赶快去馆山救出公子来，岂能等待那几个无用的奴才？苫屋大人所乘之马可拴在这里，快走！”照文和景能都无异议，嘴里答应，但因不知亲兵卫今日的策略，所以心下甚感不安，却又不能犹豫不前，景能便急忙打扮成年轻侍卫的模样。照文对景能丢下坐骑感到可惜，即使一匹马对行军作战也十分有用，便说：“我牵着这两匹马走着去营寨。”这时落在后边的照文和景能的马夫和奴仆，拖着疲劳的双腿也赶到了。大家对他们慰问后，待他们稍喘了喘气，照文又跨上马，苫屋的奴仆们牵着景能丢下的马，一同奔向国主的营寨。
却说犬江亲兵卫，在马的左右由景能和与四郎跟着，在去往馆山途中，朝日已徐徐升起，路旁初开的山樱在晨露中散发着馥郁的芳香。亲兵卫走到馆山城的正门，在距离一百多米的地方让景能去叫城门。景能毫无惧色，一个人走到正门的桥边高声喊道：“被围困在城内的人听着，如今有国主的使者犬江亲兵卫仁来至城下。主仆仅三人，不必害怕而放箭或打枪，赶紧告知城主，开门来迎接。”他这样叫了两三次门，亲兵卫已骑马来到门前，主仆三人过了桥，站在铁门边等待开门。这时馆山的城兵久被国主的大军围困，虽已如笼中之鸟，然而后来并未受到进攻，他们只是紧闭四门在加紧防守，不觉已过了多日。忽然有人报名是国主的使者，在高傲地叫门，士兵们甚为惊讶，从眺望的小窗户向外窥探，竟是主仆三人，骑马的是个少年人，跟了个老马夫和一个年轻的侍卫。他们困惑不解地想，这是什么人呢？于是急忙去禀报这里的头领砺时愿八。愿八听了皱着眉头登上城楼一看，果然不差。他左右看看，冷笑道：“想必是义成攻城攻得厌倦了，想派个小儿来议和。你先将来意说给我听，不能随便进城。快说！”说罢，他不待回答便急忙走下城楼，一个人去主城堡的后堂向素藤禀报说：“如今有个自称是敌军使者的留着额发的小儿，身着礼服，骑着马，报名叫犬江亲兵卫仁，仅跟了两个随从，大胆地走过正门的桥，说要与您见面。因此猜想定是义成因久攻厌倦，无计可施，故派人前来求和，想送滨路公主来换义通。看如何是好？”素藤面带笑容，听着不住地点头，说道：“你猜得不错，定是派人来求和。然而他不派那一两个有名的老臣前来，却让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儿做使者，想必这是以柔克刚的拙策。不然的话，就是心想让年轻人前来，即使有何过失或胆怯之事，也可以得到谅解。不管怎样，都要显示一下我们的武威，让那小子吓破了胆。你们要如此这般做好准备。要将我这个旨意告知其他老臣和士兵们。一切准备好了，再让他进城，我在客厅等着召见他。快去，快去！”愿八没有异议，十分钦佩地答应说“遵命”，便跑着退到外边去。
且说犬江亲兵卫在城门前停住马，主仆们等了半晌，心下十分焦急，让景能和与四郎轮流去敲城门，高喊：“赶快开门！”可是城内的士兵只是回答“等等”，并不开城门。这时砺时愿八同平田张盆作与冬领着一队士兵走来，手里都拿着引入注目的漂亮武器，对把守正门的士兵使个眼色，下令说：“听说从敌营来了一个叫犬江亲兵卫的小儿，主仆们现在门外，让他们进来。”士兵们应声把角门推开说：“请使者进来！”亲兵卫听了冷笑着，在马上高声喝道：“汝等听着，我乃使者，只主仆三人有何可怕的？纵然打开城门后边也没有敌人。君子不走小径，更何况是国主的使者，岂能进角门！汝等这些不懂礼仪的蠢材。”他这样地叱责，愿八和盆作忍耐不住，一同大声喝道：“你这个猴崽子，胡说些什么？几个月来对你们围攻的大军我们都毫不在乎，以我主君的军威，如今怕谁？如果有头有脸儿的老臣来做使者，可以开城门。难道汝等营内没有人？竟让你这个不知有几岁的毛孩子前来，而且又名叫犬江，正好钻狗洞子，让你从角门进来，还是过分的款待呢。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口出狂言，你才真正是蠢材呢。”他们这样地反口责骂。亲兵卫呵呵笑着说：“汝等听说过么？以古之贤人为例：武内宿弥年十四岁时，奉天皇〔景行〕 诏令去北陆和东方各国视察，平定了叛乱的百姓。日本武尊年方一十六岁斩杀了熊袭的大将川上枭帅。又如厩户皇子〔圣德太子〕 生下来就是圣人，其聪明睿智，无与伦比。应神天皇之太子、兔道稚郎子总角时就智慧过人，从百济的王仁等学汉学，是天朝学汉学的鼻祖。及至近世，菅原道真五岁时能作五言绝句。后醍醐天皇的八岁皇子有‘孝顺恋字’之歌。至于武勇超群者，有安倍贞任之独子千代童子，十三岁时就有万夫不当之勇。楠正行十三岁守其父正成之遗训，恢复了大业。其他如源为朝、源太义平、源牛孺、曾我箱王、义朝的金王、教经的菊王、热田御所的五郎丸，实不遑枚举。看这些古圣先贤，有才与无才，人之贤与不肖，并不分老幼。同时，若因我姓犬江便从狗洞入内的话，那么汝等之主子蟆田不就是该从臭沟出来么？叫蟆田的蛤蟆如果不从臭沟出来迎接我，那么犬江就绝不能从角门出入。汝等看如何？”被他这样一指责，愿八和盆作虽然很生气，但他言之有理，无可争辩，便先让士兵赶忙跑去，就亲兵卫所说的话禀报素藤，然后故意叱责门卒，将大门打开了。
犬江亲兵卫登时从马上下来，进入门内，愿八和盆作上前迎接，报名在前边带路。蟆田的二三百名士卒身穿铠甲，在左右排列两行，手里拿着长枪、眉尖刀，或身带弓箭、火枪，在显示他们的虎威。亲兵卫泰然自若地毫不理睬，被领到中门。景能跟在后边，往左右留神看着。
再说与四郎牵着马跟着往里边走，城兵们责骂说：“好大的胆子，快回来！”与四郎冷笑道：“如果是在安静的日子前来，自然就可将马拴在门前，如今在围城之际，岂能独自在门外等候主人？汝等也不看看时宜。”未待他说完，二三十名城兵围了过来，要将他赶出去。那匹名马似乎懂事，忽然疯狂地嘶叫起来，从它前边靠近就叫，从它身后靠近就踢，势不可当，正在众兵吵嚷乱作一团之际，与四郎和马突然冲过中门，来到房门附近。愿八和盆作看到这种光景虽然很着急，但是心想：“这是大事前的小事。”对追来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加以制止后，继续在前边带路。到了房门前，当登上门前的板台时，亲兵卫还带着刀，没有递给随从，愿八和盆作指责道：“这太不礼貌了，难道你不懂规矩么？就是诸侯也不能带刀入内，何况你是个使节，身带双刀不能进门。真太鲁莽了。”他们这样加以制止，亲兵卫听了冷笑道：“某虽并非不知此事，但人有尊卑，礼有吉凶。我君是房总的国主，蟆田原是其麾下的城主，所领不过一郡。即使在他听命之日，亦不能对等，更何况素藤谋反已被围攻，敌我分明应按两军对敌时的规矩，凡各为其主之使者来至敌城，如放下身边所带之刀，则无异于投降。而且这把刀是我主君家的珍宝，老侯爷赏赐给某，一时也不能离开身边，与其如此无理指责，莫如赶快带路。”他如此回答，不肯从命。愿八和盆作方才已经碰了一鼻子灰，不便与之争辩，于是暗自冷笑，嘟哝着说：“现在不跟你分辩，等见到主君时就该像耗子见到猫一样，抬不起头了。”他们佯装没听见亲兵卫的话，领着他往客厅走去。景能和与四郎都留在房门外的檐下，目送着往里边去的亲兵卫的背影，心里在悄悄地祈祷，请求伏姬神女保佑。
却说犬江亲兵卫走过几个房间，来到长廊下，被领去客厅，只见蟆田素藤身穿朱红皮条的连环甲，下着护腿裙，外披一身纯蓝的锦缎战袍，腰挎雕漆刀鞘的太刀，膝间插着把铁股的军扇，高高坐在铺着虎豹皮坐垫的上座上。左右是两位老臣奥利本膳胜衡和浅木碗九郎嘉俱。他们都穿着黑皮条的连环甲，未带护肩，腰间带着象头和鲛鱼皮鞘的交战用的短刀。另外四五十名精悍的力士手持短枪和出鞘的眉尖刀排列两行；一百多名士兵手持弓箭、火枪排列在房檐下。队伍整齐，威风凛凛，一声令下就能冲过来，看着无不能一以当千。当下愿八和盆作跪在客厅的走廊上禀报道：“根据您的将令，已将敌方的使臣犬江亲兵卫带到。”素藤朝那边厉目看着，亲兵卫也不施礼，把长裙裤往后边拉拉，说：“我是上使，自然应坐上座，请原谅。”他说着走上前去把放在壁龛上的铠甲箱拿下去，一屁股坐在正面的最上座。素藤主仆无不目瞪口呆地仰脸看他，不知他想干什么，一时无人敢贸然叱责。素藤这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这个无耻的猴崽子，真是疯啦，赶快把他给我拉下来！”他这一声令下，碗九郎、本膳、愿八和盆作等，齐声说：“遵命。”他们站起来说：“大家上！”于是在四下守卫的力士呐喊着挥动手中的兵刃，向亲兵卫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奇怪的是，从亲兵卫怀里发出一道灿烂的闪光，迎面对士兵们射去，大家都被射中了眼睛，一齐大声惨叫，碗九、本膳、愿八、盆作和那些力士们都栽了个筋斗，有的跌倒被地板把腰摔伤了，有的头撞到柱子上，趴在地上一时站立不起来。外面的士兵们一见这种奇异的情景，都吓得不敢上前，只是在吵吵嚷嚷地乱叫。好似瘦狗吠韩卢，都在门外待着。亲兵卫登时厉声喝道：“汝等何得如此无礼？蟆田是我军麾下的城主，想逞虎狼之野心，企图谋反，今即使被围城，亦应按军阵之规，出去迎接国主的使者，可是他恣意妄为，此等无礼岂能容得，天罚就在眼前，还不悔过知罪么？”他这样地责骂，素藤虽甚感震惊，但却毫不畏惧，瞪着眼睛厉声道：“你这猴崽子纵然有幻术，敢与我对刀么？不要走，看刀！”他突然起身拔刀便砍，来势凶猛，想把亲兵卫一刀劈作两段。亲兵卫不慌不忙地用扇子招架着，突然“呀！”的一声把素藤的刀扣飞，素藤“哇呀！”地叫着上前一步想把他扭住，可是却被亲兵卫拉过去抓住脖子扭了好几转儿，然后用脚将他踢倒。真是无与伦比的膂力，素藤被踩得出不来气，就如同背上压了块千钧的巨石。他吓得面色如土，不住地叫“饶命”，但嗓子出不来声音，像眼看要断气了一样在呻吟。这时愿八、盆作和本膳、碗九郎以及那些力士们才恢复过知觉来，坐起来定睛看着，可怜的素藤被亲兵卫紧紧踏在脚下，眼看就要断了气儿，大家吓得“哎呀！”乱叫，虽想去救他，但已吃过苦头，互相推诿，毫无结果，就像田边的青蛙一样都在那儿大眼儿瞪小眼儿地看着。
这时素藤声音颤抖地喊叫说：“喂，士兵们，快救救我吧！命比什么都重要啊。为我说说情吧！”亲兵卫听了“呵呵”地笑道：“胆小鬼手下的兵丁们，想为你们的主子说情求饶，就都在走廊下列队，听我传达神谕。如有说半个‘不’字的，我这一脚就让素藤没命。还不站起来列队！”众兵丁听了，因有人质在他手中，也不容思考，一句话也没说的，都丢下刀倒过矛头，低首弯腰乖乖地到走廊下去为主子乞求饶命。愿八、盆作以及碗九、本膳和力士们，再加上外面的士兵挤在一起，就如同白眼鸟一般在那儿排着。在此期间，亲兵卫拾起身边力士们丢掉的捕绳，把素藤紧紧捆起来。亲兵卫把他牵在身旁坐在走廊上，对那些逆贼们说：“你们这些同恶的坏蛋，事到临头知道惜命了。汝等该悬崖勒马，好生冷静一下，规规矩矩地听我说。这个素藤是近江的山贼，但鸟跖六业因的独子，原叫但鸟源金太，是个有前科的罪人。当年他逃到此地，迷惑愚民，谋取私利，唆使小鞠谷如满的家臣、兔巷幸弥太远亲，弑了如满，夺得城池，却将罪加在远亲身上。他的奸计得逞，侵占了夷灊郡。当时他的罪恶没有被揭发，是因为起初他救了不少疫民，据说他有功，便推他为城主。我主有齐天的洪福，对他宽宏大度。可是他竟忘却这些，贪得无厌，偷偷召来其旧党愿八和盆作，帮助他虐民，因而更加骄奢淫逸，甚至因非分的婚姻未能如愿，便怀恨在心，于是又施展奸计，捉了义通公子，同时并让麻吕、安西和神余的旧党，以及侠客南弥六等，想在富山谋杀老侯爷，已罪大恶极。但是昨天那些刺客，已被我在那山上生擒，现关在泷田的监狱。我有同因果的盟兄弟七人，每当他们有危难时都无不得到伏姬神女的冥助。尤其是我亲兵卫仁在四岁那年秋天，蒙受那位神女的保佑，六年生长在富山，今年虽刚刚九岁，但是你们看，某身高如此长大，睿智无比，尔等谁不吃惊？我乃神异莫测、无与伦比的神童，为了结缘，汝等要向我礼拜。我之所以知道素藤的出身和奸诈，并只身来做上使，都是由于神女的教谕。昔日唐山的秦甘罗，年仅十二岁的童子便游说吕不韦出使赵国，立了大功，司马迁在《史记》中有记载，所以唐山人赋诗或加以引证，极力称赞。然而在皇国有我这个亲兵卫仁，其功何次于甘罗？这且不言，我们盟兄弟都各有宝珠。珠子上有八行文字，每颗珠子上有一个字。我所持的是仁字号宝珠，因此取名叫仁。在汝等想杀我时，被灵光击昏，那就是我的宝珠的灵异，素藤猜是幻术，那是他把宝珠比做了他所喜好的邪术，肤浅的臆断实在可笑。素藤纵然用邪术将公子捉住，使其计谋得逞，而我君以仁义之师，将其击溃也易如以石击卵。只因怜悯被驱赶到城内的无辜百姓，不愿让他们与瓦砾俱焚，而采取了最和缓的策略，这并非只怕伤了公子。汝等以愚蠢的本性，妄自尊大，竟污蔑我君无计可施了。汝等是否知道报应就在眼前？即使你们想痛改前非，因都是五逆的罪人，也难以饶恕！本当施以刑罚将尔等枭首，可是我遵照神女的教谕，要以德报怨，如不是以曼赞信之仁，则汝等岂能活至如今？首先我要奏请公子，予以慈悲恩免，然后我再去营寨，请求国主对汝等大赦。如果尔等置若罔闻，还想负隅顽抗，我就先将素藤斩了，将首级献上我方的大营。尔等如想要脑袋的话，就告知如今还在门外守候的我的随从，赶快做好护送公子回营的准备。跟我来的那个年轻侍卫，就是日前在诹访社前被尔等的火枪击中的我方的近臣苫屋八郎。那时公子的随从都受了重伤倒下，也是由于神女的冥助，苏醒后回到了稻村城。反抗有这么多天辅神助的国主，是比对天唾沫还徒劳的蠢举。还不快去照办！”被他这样责骂了一顿，愿八、盆作、本膳、碗九和其他贼徒，都吓得战战兢兢，在此也就不必细说了。他们答声：“遵命。”本膳和碗九郎跑到外面去，先向苫屋景能说了亲兵卫的神奇武勇之事，并告知他城中被围困的将士都投降了，然后带他去义通公子身边。
单表里见义通公子，久被囚禁在该城，实无以慰藉，每天关在有栅栏的屋子里，度日如年。忽然这一日由贼徒本膳、碗九郎同苫屋景能前来，告知他城兵都已投降，并急忙打开囚室，领他到另一间屋子，让他坐在铺着褥垫的座位上。景能立即参见，祝贺他安然无恙，并禀报他犬江亲兵卫武艺高强，迅速立了大功。本膳和碗九郎禀报了投降的情况后说：“将送您回营寨，请不要着急。”于是献茶献果，进行安慰。义通仔细听了这些情况，对景能说：“我也听说过那个犬江之事，他还很年轻就有那么一身好武艺，我真相形见绌了。我时运不济，长期被贼徒囚禁，有时被推上城楼受尽凌辱，我方士卒和家父都看见了。受到这般耻辱，即使得到生还，还有何颜面去见父亲？若不乘来时那样的轿子，跟随众多士兵，则不能雪耻。你看该如何是好？”他这样垂询，景能尚未回答，本膳和碗九郎却叩头奏道：“这一点请您放心。您的轿子没有损坏，还在此城保存。那么就让城内的士兵尽数去护送您。请您尽管吩咐，赶快下令。”他们说罢，就忙往客厅跑去。景能冷笑一声，还在守护着幼主。本膳和碗九郎回到原来的走廊上，对亲兵卫禀报了义通是怎样回答的。亲兵卫点头道：“真是大将之器，自然就有智有勇。如今即使将他让到这座客厅里来进行参拜，然而其父帅尚不知此事，他也一定心里甚是不安。汝等要赶快做好护送的准备。其中愿八、盆作和碗九郎、本膳以及其他主要头领，都要捆起双手带往我方营寨。即使是一般士兵也不能穿铠甲、带腰刀。有违反此令者，便先杀素藤，然后再砍违令者之头。后边站着的力士，将愿八和盆作捆起来！那两个家伙是助素藤为恶的旧盗，不得有半点疏忽。”他这样下令，力士们怕自身受罚，不敢怠慢，先下了愿八和盆作的武器，从走廊上推下去，用绳索捆了。碗九郎和本膳虽未被倒绑双臂，但也用绳索捆着被牵到走廊下。
这时城内的百姓们听说生擒了素藤，其他同党也都投降，欢天喜地地把看守四门的城兵头领绑起来带到客厅的庭院来，对亲兵卫诉说道：“请恕我等冒昧，小人们是夷灊的良民，被素藤拿来服劳役，实非我等的心愿。听说逆将已被擒，此城已归您手，不胜喜悦。我等立即将守门的头领捉来献上。其他兵丁见事败大都吓得从后门投山路逃跑了。”亲兵卫听了点头道：“此事干得很好。如今城中似汝等之良民有多少人？”他们答道：“大约有二三百名。”亲兵卫又点头道：“那么就由你们这些人中的一百五十名护送公子回营。另外的一百五十名，以我的随从姥雪与四郎做头领，暂且看守此城。把素藤也带走，你们如此这般地准备木料和车子。先从汝等当中挑两三个聪明伶俐的，赶快去我方营寨报信。其他人牵着愿八和盆作，在外边等候我。还有那些力士们牵着本膳和碗九郎也退下去，准备送公子起轿。明白了么？”他这样吩咐后，百姓们高兴地领命，接过愿八和盆作，并牵着守门的头领一同退下。力士和众兵丁都叹着气丢下太刀并把铠甲脱下来，走在本膳和碗九的前边，都到外面去了。过一会儿有四五名力士回到客厅对亲兵卫禀报说：“已做好护送公子的准备。”亲兵卫听了说：“那么我也跟着，汝等带路！”他说着站立起来，把捆得紧紧的素藤像挟带小孩儿一样夹在腋下，走出房门。与四郎走上前来向他表示祝贺。亲兵卫当即告知与四郎，要他暂且留下来看守此城，然后又唤百姓们过来，将素藤交给他们。大家按照方才的吩咐将素藤接过去，把他捆在一根木料顶上，然后竖着绑在车上。这时义通已穿好日前来拜神社时的礼服，打扮得与来时一模一样，带着短刀，由景能跟着走了出来，对亲兵卫夸奖了一番，赞许他如此神速立了大功。亲兵卫先恭敬地祝贺公子回营，然后奏道：“您请看！已将素藤绑在那棵长木料的顶上，拉着他回营，这回总可为公子雪会稽之耻了。请快快登轿吧！”义通听了笑着点头，登上轿子，百姓们赶忙把轿子抬起来。毕竟里见公子被送回其父的营寨，还有何后话，且待下卷分解。

第一〇八回 义成降旨宽刑 贞行谒主奏捷
话说里见安房守义成主君，谨遵神女与父亲的教诲，信守一个宽字，对叛贼蟆田素藤的讨伐，并不火速用兵，只是远围敌城，不觉过了多日，已到了春天二月下旬。一日清晨，蜑崎十一郎照文作为泷田将军〔指义实〕 的使者单人独骑来大营面见义成，以老臣东六郎辰相为首，小森但一郎高宗、浦安牛助友胜、田税户贺九郎逸时、登桐山八良干等列坐左右。蜑崎照文传达了义实老侯爷的旨意，告诉义成说：“富山山麓的河水突然干涸，可以随便涉水渡河，所以老侯爷在昨日去参拜大山寺的归途中，想去祭扫伏姬墓，便带领两三名近侍上山。可是素藤的刺客：安西出来介、麻吕复五郎、天津九三四郎、荒矶南弘六、椿树坠八等安房的余党共五人，埋伏在半山腰，将两个随从射倒。老侯爷正处于十分危急之际，不料犬士之一的犬江亲兵卫仁，突然从树丛内出现，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将刺客们击倒，救了老侯爷。他的膂力和武艺超群，奇迹般地立了大功。同时亲兵卫六年来是由于伏姬神女的冥助，被哺养在富山的岩洞内，今年虽仅九岁，但长得特别高大，身长三尺四五寸，心机也非同一般孺子，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是个神童。被亲兵卫生擒的出来介、复五郎、九三四郎和坠八都已招供，从而得知九三四郎的故主神余长狭介光弘有个遗子，名叫上甘理墨之介弘世，为九三四郎所收养。还有姥雪与四郎及其妻子音音和两个儿媳妇曳手、单节也由于伏姬神女的冥助，与亲兵卫同住在富山。曳手和单节各与其夫成亲后已经怀孕，但她们并不知道，过了很久才生产，竟安产了两个男孩，各用其父之名也叫力二郎和尺八。另外那个荒矶南弥六，被亲兵卫击伤后挣扎着逃脱，在山路上却被与四郎生擒，献给了老侯爷。姥雪夫妇的那两个亲姐妹的媳妇和两个孙子也参见了老侯爷。那两个受伤的随从船贝六郎和小水门目经亲兵卫救护，用了神授的奇药立即苏醒，箭伤也很快就好了。那五个刺客惧怕伏姬的显赫威灵，已痛改前非，并在恩慈的老侯爷的感召下，表示愿意归顺。还有天津九三四郎的孤忠和南弥六非同一般的侠行，都是他们自己陈述的，尚未经过证实，所以都一同押送到泷田收监。当天老侯爷在伏姬墓前献香花、祈祷后又上山参拜了观音堂，回来时天已黑了便住在大山寺。那日苫屋八郎奉次丸主君之命，牵着名马青海波从稻村去泷田，因老侯爷不在，便去富山麓参见。他同老侯爷一齐去了大山寺。当晚犬江亲兵卫奏请老侯爷想只身去敌城救出公子，老侯爷起初不准，虽耐心地劝说，但亲兵卫以神女的指教为由，一再请求急着要去，老侯爷不得已便准其所奏，赐给他小月形名刀和带有家徽的一套礼装，由景能和与四郎随从，跨着骏马青海波出了大山寺。老侯爷命令微臣来营寨报信，所以便与亲兵卫、景能等并马前来。当走出大山寺时已是深夜，亲兵卫一马当先很快骑到羽贺的松林，在路旁的佛堂等待我们。特别值得赞赏的是那姥雪与四郎，他丝毫不像位老人，没被骏马落下，一点儿也不显得疲劳。微臣和景能天亮时才赶到。亲兵卫让景能和与四郎扮作随从和马夫跟在马的左右去馆山。臣为了报信，让景能的马夫牵着他的马赶到营寨来。”他将这些奇闻异事一五一十地禀报后，义成和在座的老臣与近臣们都惊叹不已，称赞是奇迹。
义成主君对照文火速前来送信表示慰劳后，对辰相等人说：“关于犬江仁之事我虽曾听十一郎说过，但是没有想到他在姐姐神灵的冥助之下，这些年在富山成长，今年已有九岁，实是奇闻。他的身高、才干以至武艺都无异于古之贤人、勇士，太令人惊奇了。如此得到天助的俊杰，必然会立大功。尤其可喜的是那山上之事。昨日在我父危急之时，倘若没有他在富山，就不能当场轻易捉住敌人。从此事便可知他的膂力和智慧都非同一般。我率二千名士兵，围城三十余日，徒劳而无功，如果亲兵卫只身一人就能把义通救出来，实是我家之幸。城内可能有举火的暗号，那时攻进城去，好与亲兵卫合力歼敌。因此这里不要泄露军机，待静观事情的变化。”他如此作了部署。士兵们听到犬江仁的奇谈，十分吃惊并互相祝贺，个个精神抖擞，勇气倍增。
这日中午前后，从馆山城向围城军的营寨走来两三个人，士兵怀疑他们是敌探，将其捉到大营，他们陈述说：“小可们是几个月来被驱赶到那城里去的夷灊的良民，受犬江老爷的吩咐前来报信的。”因此东辰相立即出来亲自询问，他们说：“犬江亲兵卫十分骁勇，已生擒了素藤，众贼徒全部投降。亲兵卫将城内的三百多名良民分作两队，其中的一百五十名由姥雪与四郎做头领守城，其余的随同公子义通，不久便回归营寨。当然素藤等降将都要绑来以备检验真假。”对其他事情他们也都一一详细禀报了。辰相听了十分高兴，将这几个百姓留下，然后禀报主君。义成一开始就认为亲兵卫既得到如此非同一般的天助神佑，一定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听到这个消息后甚为喜悦，便对辰相说：“犬江亲兵卫立了奇功，素藤已经被擒，待义通回来后，我在营寨中处理完赏罚之事再进城，不然就好似在埋没亲兵卫的大功。为了防备万一，特授田税户贺九郎逸时和登桐山八良干五百名士兵，停在离城不远的地方，等那城里的人都出来后，便接替他们进城帮助与四郎，暂且严守四门。方才听人报告说馆山的许多贼兵从后门逃跑奔山路而去，围城的士卒吵嚷着要去追杀，被我拦住没让追击。现有亲兵卫在那城里，他们如不怕他的武勇，就不会逃跑。所以心想必是我方的喜信儿，如今果然得到证实。去晓谕士兵，并快快命令逸时和良干，不得有误。”辰相领命急忙退下。当时蜑崎照文在义成主君的身边，听到那边的报告欣然奏道：“如您所知，那犬江亲兵卫自六年前的秋天被神仙抱走，那时还是个不辨东西的年仅四岁的孩子，可是现在连名将勇士都莫及，立了如此大功。不足道的微臣与丶大法师一起，自偶遇犬士们以来曾两三次出使，也未能将他们请来。仅亲兵卫只身一人出来，这两天便救了老侯爷和公子，并生擒敌寇、破了城池，此举使无才的微臣也有了一点颜面。”义成听了点头道：“诚如你所奏，仅一个亲兵卫的忠勇就立了无与伦比的大功，如八人聚齐成了我家的股肱，攻则可胜百万大军，守则比铁壁石城还坚牢，实乃武门之幸。”二人都一齐喜笑颜开。这时东辰相已派遣逸时和良干的两队人马出营，然后又忙让士兵们打扫营门，旌旗招展，刀枪耀目，做好准备。大营的四面八方由士兵们把守，以示军威，在等待亲兵卫押着降将，陪同义通公子归来。
却说这时在馆山城内，亲兵卫听说护送义通公子的随从们已准备就绪，便下令前队押解素藤等降将去大营投诚，从北门出去，其次是义通的轿子由苫屋景能护送，一百五十名民夫紧紧跟随。亲兵卫骑着名马青海波徐徐殿后。只见队伍的阵容：
用两根竹竿分别挑起两个白布旗帜，一面写着：叛贼蟆田素藤；另一面写着：投降的奸党。由两个民夫打着走在最前边。其次是砺时愿八、平田张盆作、奥利本膳、浅木碗九郎等，被素藤重用的头领二十余名逆徒，倒背手绑着，由许多民夫在后边押着。然后是蟆田素藤，被绑在粗长的杉木杆的顶上，木杆捆在车子上，由二十名民夫拉着，从木杆顶上拴了四条麻绳，分别由人在四角拉着，以免木杆倒下来。另有一个人头上缠着手巾，露出一只膀子，打开扇子在打着拍子，高声领唱，拉车的人跟着他唱伐木歌。使人不禁想起在越国积雪很深的山里，伐木工人砍罢木头回去时所唱的雪橇歌，乡音很重，富有浓厚的乡土气味，但围城的士兵听起来很感兴趣。素藤起初对亲兵卫的主张仁恕，说要为他们请求大赦，寄予很大希望，不吵不闹是由于惜命之故，只要能活命就乖乖地任凭捆绑，对这等境遇也没有吭声。这时他心里在想：“昔日我父去京师观看祇园会的彩车游行时，因为应声虫病被捕入狱，终于丧了命。今天我被竖在这车上，与祇园会的彩车游行多么相似？这大概是因为我几次把义通吊在城楼的柱子上进行凌辱，给围城军观看，所应得的报应吧？那个八百比丘尼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她知道我的遭遇么？即使知道大概也无法搭救吧？起初她对我帮助不少，如今一点儿也不灵验了，真是毫无办法。他尽管如此怀恨，但也无法排遣他心中的痛苦。
闲话休提，素藤车子后边是投降的三百五六十名贼兵，像念珠一样地串起来绑着，也由民夫们在后边押着。中间隔十几米，前边是跟随义通的四五十名民夫，吆喝开道，很远就可以听到，十分威严。其他的一百多名民夫跟在轿子后边，因为允许有来历的百姓跟着，所以跟在左右的人就多了。再后边是犬江亲兵卫仁，他穿着来时的礼服，骑在马上慢慢走着，随从不多，只有五六个民夫跟在马的前后。这时在馆山的城壕边有五百多名里见的士兵，由田税户贺九郎逸时和登桐山八良干等带领，左右分作两队，见义通的轿子走出正门，便急忙跪下遥远地目迎着。浩浩荡荡的长队，前边的投诚逆徒们已经到了围城军的营门，亲兵卫等才出城不远。这时普善和苏苏利的村民不知是怎样知道的，男女老幼一齐赶来，观看者人山人海。这座城下的百姓因曾被素藤焚烧，所以这里现已无人。但近村人口很多，几乎不像是乡下。亲兵卫看着，心里在想：“上总的黎民百姓很富庶，渔樵耕作，生活各得其所。素藤不是累世的城主，所以几年来极尽奢侈，看来是不无缘故的。”他这样嗟叹着，徐徐骑马前行。这时归顺者已被押进营寨的北门，小森高宗和浦安友胜带领许多士兵走出来，问降者的姓名核实登簿，带到大营的院内。其中只有素藤没从大车上放下来，由营门外的士兵们看守着，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义通的轿子走来，东辰相和蜑崎照文带领士兵去东门迎接，让到准备好的座席上，向他表示了祝贺。当下苫屋景能仍陪着公子，坐在末席。不大工夫亲兵卫在东门下马走了进来，守门的士兵跪下迎接，并呼唤照文赶快出来，照文祝贺亲兵卫所立的大功，然后陪同他到公子的休息处。亲兵卫又重新参见义通，向他祝贺回营之喜。过了片刻，义成内穿铠甲外套应时的罩袍，头戴黑漆礼帽、身着武士的礼服，灿烂夺目，佩带着金饰的太刀，由近侍们拉开帷幕，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在上座，东辰相、小森高宗、浦安友胜等几位侍臣陪同，列坐在左右。义成主君先召见亲兵卫，赐座慰劳后，极力夸奖他昨今两日立下的两次大功，并亲手赐他干鲍鱼，赞许他们恪守君臣之义。亲兵卫离席谨奏道：“微臣依神女示教，似乎立了纤芥之功，其实皆是我君之洪福。您不顾公子却先接见微臣，实感幸甚。望您赶快与公子见面。”他奏罢回头往后边看看，照文和景能会意，说声“请”，立即陪着义通来到主君面前。
当下义通公子恭敬地祝贺父侯讨逆取得胜利，并且说：“孩儿不料为叛贼所俘，虽想速死，但不断有人看着，实深遗憾。多日来让您亲自出征，一定十分郁愤，不孝之罪实在难免。然而犬江亲兵卫奇迹般神速地立了大功，降伏了劲敌，总算雪了此耻。然而这是因为他们惧怕大人的军威，岂是仅仅一个亲兵卫所能征服的？据说犬江亲兵卫生长在富山长达六年，那奇异的神助方才已由景能相告，大体知晓。实是件奇事。”他陈述了自己的喜悦心情。义成听了很高兴，点头道：“诚如我儿所说，亲兵卫之事按一般道理是说不清的，其功大概是有神灵之助吧。素藤逞奸计，你曾一度受辱，这都是我的错，虽似乎是我儿之不幸，但如今想来，前车之覆乃后车之鉴。世之贵公子从襁褓内到长大成人，都是由妇人一手哺养，不懂世故人情，很少知道民间的疾苦。因此行事自以为是，不愿闻自身之非，却乐听他人之过，因而有的便听信谗言，亲近佞人。同时身着美服，口品美食，游手好闲，饱食终日，只知使唤人而不知被使唤者的辛苦，所以都患脚气病，医治也无效。更何况有的沉溺于声色，过度饮酒，虽自己折寿，却至死亦不知悔改，此乃贵人之通病。然而我儿为叛贼所俘，受尽凌辱，在虎穴待了四五十天幸而不死归来，此事终生难忘，儿之幸运实莫过于此。唐山有句俗语说：‘不受苦中苦，难做人上人。’你今年十一岁，比亲兵卫大两岁，是兄长。与他比起来，却不能不说你十分幼稚。这个教训你要时刻记取，不能忘了亲兵卫忠义的大功。你要谢谢亲兵卫。”义通听着父亲的教诲，感动得热泪盈眶，应声说“遵命”，便急忙起身，又重新向亲兵卫致谢，称赞他的忠义，想给他三拜叩首。亲兵卫吃惊地加以阻拦，请义通归座。但是义通摇头道：“不，你不能如此推辞。这是父命，拜的是姑母之灵，并非对你一个人。”他争执着行了三拜之礼。亲兵卫没有办法，急得汗流浃背。见之者皆对义通的年幼聪明既感动而又为他祝贺，齐呼千岁，多日来紧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乘此机会辰相等与亲兵卫见过礼，一致称赞他所立的大功和奇异之事。寒暄过后，辰相对义成奏道：“关于诛罚素藤等人之事，是押回稻村，还是在这里问斩？最好对元凶示以天罚，然后再惩办那些帮凶。”义成听了点头道：“关于此事亲兵卫定有己见。阿仁你看该如何处置为好？”亲兵卫听到如此垂询，便趋膝向前道：“此事您不吩咐，臣也正想启奏。素藤等的悖逆之罪虽实不容赦，但愿我君格外施以仁政，饶恕他们的性命。微臣在擒拿素藤时，曾说好尔等如都能立即投降，我向国主请求大赦饶恕尔等一死。他们都俯首应命，俱乖乖地束手就擒。其中如有一个仗义而不惜命的好汉，就不会惧怕我只身一人，而如此就擒。素藤被擒后，余党就如同无头之蛇，虽尾巴还能动，但已不知所措。这原是小人们的本性，他们毕竟都贪生怕死。因此即使将素藤等放了，他们又能有何作为？如今即便将他们全都斩首，如若我家的政事有违仁义之道，而使武德衰退的话，那么奸民也必接踵造反。愿您以仁恕之道为怀，饶恕他们吧！”他如此据理谏诤，辰相已忍耐不住，责难亲兵卫道：“听你之见亦实乃人之所不及，不枉称之为仁，这样主张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回想那唐山吴越两国的得失，那越王勾践是吴王夫差的杀父之仇敌，夫差战既得胜，却让勾践盘踞在会稽山，围而不杀，并接受他的假装议和，饶恕他的性命放回越国，后来勾践终于杀了夫差，吞并了吴国。今若饶恕了素藤，则无异于吴越之得失。不能姑息养奸。开槛放虎岂能无后患？宋襄之仁、尾生之信，其行虽美而于事无益，难道你没想到这点么？”亲兵卫听了他的驳斥，含笑说道：“你说得虽然有理，但不能把素藤与勾践同日而语。越王勾践是吴王夫差的杀父之仇敌，饶恕了他，既不孝而又不义。素藤并非那样之仇，只是凌辱了公子，如今对他已进行了报复，将他绑在木杆、立在车上，在营门前示众总算足矣。同时据说在勾践的手下有范蠡和大夫种等坚强的谋士，而素藤无此有谋之臣。纵然夫差误饶了勾践，他若不迷恋西施，肯纳忠臣伍子胥之谏，不重用佞人太宰伯嚭，则勾践对他也无可奈何。昔日汉末诸葛亮征伐南蛮时，对蛮王孟获曾七擒七纵，孟获终于心悦诚服，誓死不再叛乱。如今饶了素藤，他倘若再谋反，那时无须他人之手，晚生定将其斩杀，彻底消灭。宿老您就不必怀疑，且容晚生之见吧。”他侃侃陈词，辰相终于再无话可说。义成主君听了他二人的争辩，感受很深，高兴地说：“六郎之见有理，我也曾那样想，但听了亲兵卫的议论，明白过来了。能克残去杀以德报怨，我家将日益长久。素藤虽很凶恶，但只是出于私恨，不是背叛天子和幕府将军的国贼，所以从宽论处，即使将其驱逐也未尝不可。大凡小人受到惩罚也就不敢再为非了。对素藤和其他奸党分别黥刺其额，并鞭挞一百后，驱逐出境。此事由你们二人去立即执行。我同义通进城去处理善后。照文和景能分别骑马去泷田和稻村报信。快去，快去！”派他们走后，他带领小森高宗、浦安友胜和士兵，同义通一齐进了馆山城。亲兵卫和辰相向士兵们传令，先将蟆田素藤和砺时愿八、平田张盆作、奥利本膳、浅木碗九郎等奸党中所有的大小头领都带到营寨院内，宣布国主的仁恕宽刑。亲兵卫高声说道：“尔等如果忘记这次宽恕之恩，又回来做坏事的话，下次则决不轻饶。纵然尔等据守城郭，又纠集千百名奸党也无济于事，只要我犬江亲兵卫在，就亲手将尔等都杀了，要好好记住。”他如此反复地告诫，素藤及其奸党都叩头谢恩表示诚服。当下几名士兵根据命令在素藤等几个为首的奸党前额上刺了墨后，脱去衣服让他们趴着打了一百板子，大部分都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均不堪其苦，直至喊叫无力时才停了板子，被拉起来给了点儿水，并涂上了膏药。对其他奸党本来也应打一百板子，但是亲兵卫下令，免去三十大板，只打七十板子，对其他那些乌合之众，因人数众多没有鞭挞，都在脸上刺墨后便驱逐了。这里已日暮西山，亲兵卫分配好押送的士兵，让他们将素藤等众贼徒押至附近的海滨，每五十个人乘一条船，去武藏的划到墨田河西岸，去相模的划到三浦岬崎，便都把他们放了，然后回来。
这件事处理完毕，天已经黑了，在此之前，亲兵卫和辰相就请示过主君，这夜住在营寨内，次日便拔营，把被素藤烧毁的城下村的故老们找来，将拔营所留下的木料分给尚且无家的百姓，有了重整家园的材料，大家都欢天喜地地向国主谢恩。且说义成那日与其子义通并骑前往馆山城，许多护驾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打着有中黑家徽的白旗，扛着长枪，或带着弓箭和火枪，缓缓前行。去到营寨的百姓也在后面跟随着。田税户贺九郎逸时和登桐山八郎良干立即同姥雪与四郎将君侯父子迎入城中，禀报说城内平安无事。于是义成召见姥雪与四郎，对他老当益壮的神行之功予以嘉奖，赐以太刀和甲胄，人皆以为荣。这时义成又问那神余光弘之遗孤上甘理墨之介弘世之事，听说他卧病在家，便令人抬来参见，然而他生性痴呆又兼有病，所以问什么他都神志不清，不能很好回答。然后又向普善村的村长和故老询问那安西出来介、满吕复五郎和天津九三四郎的身世，证实与蜑崎照文之所奏和他们的招供完全相符。不仅如此，听说在出来介和复五郎的家中有麻吕和安西的家谱，拿来对照一看，也确定无疑。义成决定对这几个人的赏罚待凯旋回稻村后再行处理。然后又将素藤的婢妾和其他奸党的家眷轰出去，对其中无处投奔者便赐给尚未娶妻的庄客，并将以前被素藤含冤处死的农民的亲属和家眷找来，分给他们钱和米，普施仁政，不仅分得钱粮的，连其他居民都无不皆大欢喜，庆贺之声盈于街衢。其中有稍有点儿才学而只是一知半解者，悄悄地皱眉说：“国主的仁政虽佳，但素藤乃是五逆之罪人，因此按律即使是大赦，也不该赦有五逆之罪和杀人者。更何况愿八、盆作、本膳和碗九郎等这些奸党，据说他们是见贼首素藤被擒，才吓得乖乖地请求投降。即使是束手就擒也并非真心投降。然而却一个不杀都驱逐了，这岂不是违反法度，过于手软了么？虎狼不能放其归山，恶木不能留根，恐怕要后患无穷。”他们这样地暗中发牢骚。
闲话休提，却说犬江亲兵卫仁与东六郎辰相，驱逐了素藤等，次日便拔了营寨，将材料留给无家的城下居民，于第三天清晨，带领士兵同去馆山城。义成对他们慰劳后，对亲兵卫说：“此城已经平定，夷灊虽未起风波，但那千代丸、真里谷、武田等余寇尚未伏诛。日前授贞行和直元一千士兵，前去讨伐，虽时有战报，但尚未闻取得全胜。所以此城如无智勇兼备者把守，也难以熄灭余焰。因此想任你为馆山的城主，逸时和良干为副，和与四郎共同驻在此城，妥善把守。另外那个上甘理墨之介，普善村的百姓都说他是神余光弘的遗孤，虽十分可怜，但生性痴呆，是个废人，如之奈何？想将他带回稻村，再作计较。其余之事可如此这般处理。”他妥善吩咐后，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该城，便急忙带领人马准备凯旋，这时堀内藏人贞行率领二百多名士兵，带着生擒的千代丸丰俊和降将真里谷信昭，从本国厅南凯旋而来，参见义成，详细禀奏了获取全胜之事。
且说那里的战况：堀内藏人贞行和杉仓武者助直元率领一千兵马，去攻打由千代丸图书介丰俊驻守的长柄郡榎木城。可是椎津的城主真里谷信昭和厅南城主武田信隆，多年来也与素藤和丰俊等交往密切，觉得自己也难以幸免，便各领五百军兵，亲自来支援，在城外分兵两处，形成了掎角之势。贞行和直元分兵两路，直元围城，另外贞行与真里谷和武田的两支敌军周旋，虽互有胜负，但因三方受敌，进展不大理想，不觉到了仲春二月的下旬。真里谷信昭那时在独自深思：“我因与素藤交往，和里见发生了矛盾，但此非长久之计。想那素藤今被大军围困，吓得在固守城池，听说是因为俘虏了义通之故，外无他城接济能持续多久？待军粮和箭矢断绝，必被诛灭。那时大军向这里攻来，将如何抵挡？我与国主有亲，与千代丸和武田不同。义成的亡母五十子夫人，是我养父静莲大人的次女，我与他是表兄弟关系，如不在此时反戈一击以表心地，将后悔莫及。就这样办。”他心里暗自拿定主意后，便往敌营射去箭书，向贞行透露他的密意，然后对武田信隆佯称：“信昭突然老病发作，不能对垒，暂且退回驻守之城将息。”他便趁黑夜带队回城去了。信隆受了骗，但毫不怀疑，说：“没有你真里谷，仗也照样打下去。”他这样嘟哝着，鼓励士卒依然每日与贞行交锋。一日从信隆的厅南城逃出来几个败兵，向信隆报信说：“日前真里谷信昭率队伍来厅南城，说捎来信隆主公的密信，要急速进城见守城的人。真里谷是亲密的友方，而且又是一方的大将，谁还怀疑？便打开城门迎入城内。真里谷的人马进城后，呐喊放火，乱杀乱砍。因为是突然袭击，城内的士兵惊慌失措，被杀死不少。我方本来就人少，更兼防守无方，许多人从后门逃脱，城池已失守。”信隆听了大吃一惊说：“原来信昭背信弃义将我骗了。我所驻守之城被侵占，刻不容缓，今晚就悄悄撤兵速回厅南，将城夺回来，然后再救丰俊。”当晚信隆正在点起篝火集合人马准备撤退之际，贞行早就同直元商议好，由贞行和他的侄儿堀内杂鱼太郎分作两队人马从左右一齐追击，不给信隆留一点儿喘息的机会，武田大乱，进退两难。丰俊在城上远远看到，他不知真里谷变心，既吃惊又着急，说：“武田军如被击溃，我和此城则难保，不能让信隆受敌。”说罢，他带领三四百名士兵，摆成人字队形，打开城门冲了出来。趁着二十几日的黑夜，直元的一队伏兵忽然出现，转瞬分作两队，一队就势进城，一队截住丰俊，攻打甚急。这时贞行和其侄贞住已将信隆围住，猛打猛攻，信隆的士兵伤亡惨重，信隆策马逃走，贞行彻夜紧紧追赶，信隆身边仅剩了五名近臣。现已无家可归，从附近的海滨登舟，主仆们好歹逃脱了性命，走了几天去到甲斐国。那里的国主武田信昌是他的亲戚，投靠那里等待时机，这是后话。
丰俊那日夜间受到杉仓直元的伏兵的激烈攻击，在战斗处于危急之际，见城内起火，并四处都是中黑的白旗在迎风飘扬，心想定是敌人进了城，这可怎么办？既吃惊又后悔，但大势已去难以幸免，便乖乖地请求投降，做了俘虏。士兵们四处逃散，城遂陷落。于是武者助直元便至今还在榎木守城。藏人贞行追赶武田信隆，听说他已乘海船逃走，便回到厅南与真里谷信昭相见，夸奖他的功劳，接管了城池，分给与他同来的侄儿堀内杂鱼太郎贞住三百多名士兵驻守厅南城。他便同真里谷信昭又来到榎木城。与直元商议后，他说：“我亲自去馆山营寨报告。”于是将千代丸丰俊装进囚笼，着人抬着，同信昭来到馆山。义成听了贞行等大获全胜的情况，十分喜悦。他立即与真里谷信昭见面，对他说：“你虽是一时迷误，但也并非无罪。然而能够幡然悔悟，立刻攻下了武田信隆的厅南城，应予以嘉奖，足可将此功赎了前罪。要勤于职守，不要忘了按时朝觐。”义成赐给他一匹备好雕鞍的马和一口太刀，让他回归椎津。信昭拜受谢恩，献上誓书并对素藤等投降表示祝贺后，便率领本队人马回了椎津城。他听到这次犬江亲兵卫的英勇和所建的奇功，咋舌惊叹，仰慕国主的武德，从此成为一方的干城，永未再叛乱。关于信昭之事，以下暂且无话。
却说义成主君赞誉贞行和直元之功道：“这次所立之功可以赎你们前次跟随义通中途返回的疏忽之罪。藏人已年老，随我凯旋回稻村。武者助和杂鱼太郎驻守榎木和厅南两城，各自要治理好城邑。”于是派遣使者拿着他的命令赶赴两城晓谕，当地民众无不欢天喜地。贞行与亲兵卫会面，听说他所立的大功和神女的保佑，十分吃惊和感叹，称赞得到他这样的俊杰是自家君侯的洪福。

第一〇九回 八百尼山居诱败将 滨路姬卧病受鬼魇
义成主君又立即对亲兵卫说：“由于真里谷信昭的反正，虽然降伏了丰俊，据说却让武田信隆跑掉了。因尚不知去向，所以还不能高枕无忧。因此我方才说过，汝作为馆山城主，要与逸时、良干等着意守城，不可怠慢。泷田的妙真，一定急着想见你，在等待你回去。我回去定加妥善安慰，待此郡平安无事时你再回去与祖母相见。这只是暂时的，要好自为之。”听到义成如此勉励，亲兵卫将叩着的头抬起来说：“您的教诲臣一定牢记。城主之事，臣前次便想辞谢，因事情太多没有来得及。留守此城微臣遵命，但做城主却非臣之所愿。我身高仅将近四尺，智勇也很一般，虽有纤芥之功，但年仅九岁，谁不说还是个孩子？将主管此城的重任交给微臣恐不大合适。而且其他七位犬士尚未前来参见，只举微臣一人担此重任亦非所愿。希另选他人，微臣愿在其手下效力。”义成听了说：“虽然这也是以仁义为本的贤者之心，但汝乃异乎寻常之人，且又立了异乎寻常的大功。为何不能给予异乎寻常的赏赐？我和众人都欣赏汝之莫大功劳，并无人说汝年幼。按唐山的故事，昔燕昭王想招贤纳士，重用了一个难得之臣郭隗，于是乐毅、邹衍等许多贤才，纷纷自魏、齐等国至燕，辅佐燕王伐齐，降七十城，终起霸业。因此我重用汝做此城之主，是援那郭隗之例以示重贤，并非视汝为郭隗之类。其他犬士们听到也一定会很高兴，都来辅佐我。切莫再推辞。”他反复地进行说服，亲兵卫无奈，只好接受了。稍过片刻，义成又对贞行说：“那个千代丸丰俊虽与素藤是同党，但他是榎木数代的城主，不能与素藤一样鞭笞后驱逐。把他交给你带回稻村关押。另外那个叫上甘理墨之介弘世的，他虽是无用的废人，但却是神余的遗孤，也要把他带回稻村。此事已向六郎等吩咐过。”贞行听了深感主君以仁爱为怀。
次日，义成主君和义通公子凯旋的队伍已排列整齐，堀内贞行、东辰相、小森、浦安和其他武士及士兵一千五六百名列队相随，出了馆山城。犬江亲兵卫、姥雪与四郎和田税户贺九郎、登桐山八等，有的在城内外警戒，有的送至郊外，祝贺主君父子凯旋。但见：铠甲缀绳五彩缤纷，步兵走在前边，骑马的武士殿后，腰插二十四只雕翎箭，手持重藤弓，打扮得威风凛凛。旌旗迎着山风招展，如白鹭群飞；刀枪映着朝阳闪烁，似柳丝飘荡。近村的百姓齐集街头，观者不肯离去，有的在跪倒叩拜，称赞里见家武威之声不绝于耳。在此之前，义成让蜑崎照文和苫屋景能去泷田和稻村两城，对犬江亲兵卫所立的大功和素藤已被生擒，其同党皆投降，因此义通得以体面地回营，以及对贼徒的刑罚，国主施行了仁政等情况详细进行禀奏，泷田老侯爷非常高兴。在稻村的义通之母和同胞兄妹与次丸，以及臣仆和奶母、女官们，无不欢天喜地地忙着准备，等待他们回城。这时，小森卫门、浦安兵马和近侍田税力助等，前曾护卫义通去上总的殿台，在诹访社前不料被奸党用枪击伤，如今，枪伤已渐痊愈，便带领一同受伤的士卒数十名，前来迎接。他们在义成父子离开馆山的次日，在上总和安房交界的市之坂附近，参见了君侯父子，义通让他们在马的前后跟随。
然而义成并未急于回稻村，只是让降将千代丸丰俊和上甘理弘世等，以及无用的大部分士兵回了稻村。他却带着义通去泷田城，先参见老侯爷，禀奏了这次的大捷。义实不胜喜悦，他提到犬江亲兵卫在富山捉拿刺客所起的作用，和从照文的禀报中，得知他在馆山又威服素藤立了大功，并笑容满面地祝贺义通的武运昌盛。义成又将漏掉的作了些补充后，说道：“这次胜利都是仰仗大人的盛德和妹妹的神灵相助，儿臣也因而挽回了颜面。”他说着往旁边看看，义通也趋膝向前，祝贺祖父的安然无恙。然后大摆庆贺的酒宴。这时义实唤贞行、辰相、高宗、友胜等进前，嘉奖他们军功，各有物品赏赐。另有小森卫门笃宗、浦安兵马乘胜、田税力助逸友，也一同参见老侯爷，对医治之恩表示感谢。酒过一巡后，义成和义通各以名刀一口和各种夷灊的名产献给老侯爷。老侯爷也回赠了礼物。赠给他们的两匹马由蜑崎照文和船贝六郎接过去，牵出庭院交给贞行和笃宗。于是唤艺人前来表演猿乐舞以示祝贺。这时，妙真和音音等，以及曳手、单节和她们的儿子也被老侯爷召唤来。义成将妙真和音音等五个人唤至身边，他先告诉妙真，这次犬江亲兵卫在馆山十分英勇，立了奇迹般的大功。他说：“你一定想早一天看见他，但是他如不留在馆山，我很不放心。因此才让他做那里的城主。待安定后便召他回来，使你们相见。望你体谅。”他如此安慰后，赠以白银、绸缎和许多棉花。妙真感激得潸然泪下，不觉趋膝向前抬起头说：“由于蒙受主君和神的恩惠，孙子亲兵卫六年之间，智慧和身高就胜过常人。听说他立了奇功，我很高兴，激动得连觉都睡不着。这等幸运实难以言喻，使我忘了别后的悲哀。心想无论如何枯树也难以再见到春天的嫩枝，可是枯树竟还活着。即使再等上一年半载的，我也放心，可耐心地等着。您不仅如此关照，还赠了这么多东西，实是恩上加恩，太幸运了。”她表示感谢后退了下去。义成又唤音音和曳手、单节以及力二郎和尺八等至身边，对他们说：“你们六年来在富山照料亲兵卫是件奇功，与四郎在那天捕获了南弥六，然后跟随亲兵卫去馆山，并未让快马落下，他现被留在那里。”他亲切地对他们说完后，表扬了他们的功劳，分别给他们五人许多白银、绸缎和棉花。音音和曳手、单节都感激得噙着眼泪，不知如何回答才是，称颂说：“蒙受如此厚恩，既是沾了与道节等有缘之光，同时也是伏姬神女在保佑。”他们一再表示，能活在这个世上实在福气不浅，甚至都忘了出身的卑贱，诚惶诚恐地向主君叩谢，说罢待与妙真一同退下去。义成挽留说：“你们来得正好，与妙真等同去女眷的看台观赏能乐吧，老侯爷将你等找来可能是为了这个缘故。孩子们一定很喜欢，快快去吧！”大家又一同向义成致谢，然后由知客将他们带到看台去。
这时能乐的表演已经开始，义成带着义通入席，义实早已在那里等候。泷田的各位家臣和稻村将军的随从，被允许前来观看，所以人很多。艺人们演奏完了妙曲，又翩翩起舞表演舞乐。高超的吹打技艺，表演了五场后，妙真和音音等告辞，曳手和单节领着力二郎和尺八也一同离去。酒宴过后，义成主君和义通公子同住在泷田城。当晚义成问老侯爷赏罚是否妥当，其间提到了上甘理墨之介弘世之事，义成如实禀奏后，义实点头道：“神余是本国的旧领主，如果确是其子孙，就要很好地帮助。何况他又是个废人，就更令人可怜。那个天津九三四郎对弘世很孝敬，对他的孤忠，我已有耳闻，对他要从轻发落，让他跟着弘世才算得是仁。叫麻吕复五郎和安西出来介的那二人，如真心归顺，便可饶了他们以继承其祖辈的香烟。以德报怨是合乎圣人教导的。还有荒矶南弥六，他是从前与本国的侠者、犬江亲兵卫的曾祖父杣木朴平一同误杀神余光弘而被杀戮的洲崎无垢三的外孙，看来是个有志气的人，可以赦了他。近日要将这些犯人送往稻村，命令有司问明真伪，能赦的便赦，或许胜于一律斩杀，这是我这个老迈之人的希望。”听了他的嘱咐，义成恭敬地回答道：“儿臣遵命。他们的罪行非同一般，他虽是旧领主家的同族，但只要是房总之民，却欲暗伤大人，即使想归降，也应处以极刑才是。可是既然您如此宽大为怀，这般仁爱之心焉能违背？待问明以后就按您的吩咐处置。”义实听了很喜欢地点头说：“这我就放心了。此事并非无先例可援。例如我家的先祖义家朝臣饶恕了降将安倍宗任后，将其留在身边使用，宗任终于改变了复仇之心，而成了良臣。今之麻吕、安西可能不及宗任，但人是会念再生之恩的。听说你准了亲兵卫之奏将那贼首素藤的死罪都已赦免，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不可因为谋害我而处理得过苛才是。”他这样安慰着。父子二人闲谈了很长时间。次日清晨，义成带着义通公子离开泷田城回了稻村。随从的人比昨天多，贞行和辰相以及士兵在左右护卫着，勒马缓步前行。春日迟迟，天朗气清，惠风徐徐，山川草木无不仰慕仁君之威德。正盛开的遍野樱花和路旁升起的地气，在朝霞里灿烂夺目，把这五百多名人马装点得更加英姿勃发，所过之处观者不可胜数。
话分两头，却说蟆田素藤侥幸未被处死，东辰相令士兵将他从水路押送到武藏，于次日未时船靠墨田河西岸，命他登岸将之驱逐出境后，士兵们又上船回了安房。当时蟆田素藤独立在岸边，往前眺望，那里是有名的古迹，从前在五将军曾在那里咏过《问亲人》(1) 的名歌，只见那红嘴红腿的都鸟正在河边觅食。梅若冢(2) 的杨柳经过长期的轮回，还在无常之风中摇摆。遥望筑波峰被一抹晚霞笼罩，呈现紫色；近观千岛周围的芦苇已钻出了碧绿的嫩芽。四下的风景虽然美不胜收，但他并非在汨罗河畔徘徊的屈原，想投河，却又惜命，想回去，无奈却又无家。背上的笞伤被衣裳擦上一点儿就疼得要命。前额被刺上个十字，谁一看都知道是罪人。到哪里去投宿呢？他在岸边犹豫徘徊，不觉已到申时前后。当时素藤心里在想：“这里远近没个人家，更不要说是酒家了，想在这里找点吃的，实乃徒劳。把愿八和盆作以及我的兵丁都给分开了，不知他们被驱逐到何处？如能遇到他们，则好歹也有个人可商量。”他这样地胡思乱想，还是确定不了投奔何方。忽然他看到在那里的水草中拴着一条船，心想今晚就在那里过夜，除此之外别无良策。于是他赶紧走到船边去，正好是涨潮，船已被冲到岸边。他跳上船去，发现有件旧蓑衣，正好用它做被子。他拿起来一看，下边还有个饭盒，拾起来觉得里边沉甸甸的，十分惊讶地打开一看，里边有饭和黄酱。“真天赐我也。”他又赶忙找到筷子立即把饭都吃光了，真是求之不得，立时浑身都有了力气。这时已是黄昏，他自言自语道：“昨夜被里见的兵看守着，船摇晃得没有睡好觉，今宵可睡一觉解除疲劳，明天再作道理。俗语不是说，好事要睡觉等着么？”他躺下盖上那件破蓑衣，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素藤本已十分疲劳，连身都没翻，不知睡了几个时辰。他被鸟的叫声唤醒，忽然睁开眼睛一看，并没有睡在那条河边的船上，而是躺在茂密的苍松翠柏掩翳着阳光的树下，树枝都几乎垂到了自己的头上。他吃惊地急忙坐起来四下看看，哪里还有船的影子，而是独处山中，除森林和奇岩之外，只有狐兔栖身。这儿远离人世而更近幽明。他怎么也想不出这究竟是为何？他抄着手茫然地伫立了半晌，想问问人，但是看不见个牧童牵牛下山，也遇不到个樵夫背柴出谷。自己不是去宇津山的业平(3) ，怎知是现实还是梦境？虽遇不到一个人，但也不能在此久待。他便试探着往前走，寻找有人烟之处。只见前面的山谷里，好像模仿一棵大的伞状松树，建造了一座草庐，用竹竿作房檐，随弯就直不砍不削。他心想，在此人迹罕见的深山，竟有人住？总算有了一线希望，便抓住葛藤，攀援峭壁，好歹爬到那里。那座草庐四面围着篱笆，东面有两扇门半掩半开着。他前去叫门，应者是女子的声音，嘟哝着说：“这里远离尘世，是什么人前来叫门？”那个女人并未立即出来迎接，素藤心里十分焦急，喊着说：“我被仇人赶得无家可归，不料迷路来此。望让我进去休息一会儿赏碗饭吃，告诉我出山之路，则感激您的大慈大悲和功德无量了。求求您啦！”里面之人这才应声出来拉开拉门，他一看却是位尼姑。她看见素藤吃惊地说：“想不到，这不是蟆田大人么？”素藤听了惊讶地定睛细看，这尼姑不是别人，竟是八百比丘尼妙椿。“这究竟是怎回事儿？”这真是绝路逢生，虽不胜高兴，但确实有些疑惑莫解，素藤没有立即进屋子，却仔细看了看妙椿的打扮：她身穿白绫子棉袍，衣襟长长的拖至脚面以下；腰上系着条五六寸宽的黑缎带，在前边扎了个结。面貌比原来见过时年轻十几岁，但也许是因为患感冒不理发，秃顶上的头发长出二三分长，好像天鹅绒一般黑茸茸的。富士山形的前额发际很分明，虽未化妆但看去却很艳丽，异常可爱，竟令人疑是菩萨下凡。素藤首先开口道：“尼姑，你别后便杳无音信，可知我被那犬江亲兵卫生擒到敌营之中么？你有那样的法术，为何那时却不去救我？真是人心靠不住啊！”听他如此抱怨，妙椿点头道：“凡夫不知缘由仅凭臆断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一时还说不清楚。且请进来。”她这样安慰后，从引水管往洗脚盆里接了点洗脚水，让他洗过脚，让到屋内。素藤坐在地炉边四下看看，草庐只有三个房间，另有贮藏室和厨房。房间的正面挂着写有六字法号的条幅，在佛前的香案上摆着香炉。在两个竹花桶内生着许多太山莽和半开的山樱，那六字法号却不知为何，竟写作：“南无伆”(注：应为南无阿弥陀佛)，虽感惊讶却不便动问是何缘故，也许有何顾忌故意这样写的，便未深究也就作罢了。
这时妙椿在地炉内升起火来，先请素藤喝茶，然后又进上早餐，款待得很殷勤。素藤这才稍放了点心，复向妙椿说：“自从俘了义通，便与国主开始交锋，因为城兵抵挡不过犬江亲兵卫的骁勇，计谋终成画饼，犹如被驱赶出林的群猿，或被主人抛在路旁的雏猫，所受的苦难实一言难尽。”没待他说完，妙椿便说道：“你不要说了。从一开始我用天眼就都看到了。你还不知道么？前从馆山城内到诹访社前的大树洞，看着好似挖了条地道，而实际是我用法术，使城兵到那里不被凡夫看见，所以在树洞内看到的地道出口，后来就不见了。这同世间的仙术中将须弥山缩小后放在罂粟子内，是一个道理，你竟没想到，真是太笨了。自从分别后，几个月来我也曾多次在你的身边，帮助过你。怎奈那个叫犬江的神童，总有非常孝顺的伏姬的神灵在保护着他，同时在他未出生前就得到神授的宝珠。自鸿蒙分开之际，与天地共同生出来的天津八尺琼勾玉，被役小角刻成多角的念珠，其中计数的八颗大珠子，分作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个字，每颗珠子自然有个字。其中犬江所持的珠子上有德冠天地的仁字，火烧不得，也不怕水浸，其威可驱使鬼神，虽千军万马亦难挡。因此不用说你，城内的二千多名士兵，哪一个不被他治服得乖乖地请求投降，这本非人力所能抗拒的。我这些年也并非没有秘藏的明珠，但敌不过他那神授的宝珠，难操胜券，所以那时既帮不了你，也救不了你，心中焦急，就如同我这个比丘尼没睾丸一样。”她说着扑哧地笑了。素藤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妙椿制止他说：“你听着，那时虽然未能立即帮助你、救你，但你的许多士兵都捡了条命，是由于我的保护。那个亲兵卫虽是个勇士，但在未出生前就得了颗仁字珠子，不愿杀生，对生灵深怀怜悯之心。另外义成也提倡仁义，不是暴戾之君，没有杀了你这可诛之人，将你驱逐了，这不仅是他们的主意，而且是我窥到那个守护神有可乘之机，施展法术扰乱他们心智，让他们往那边想。另外昨天在墨田河西岸拴的船和蓑衣与饭盒都是我变化安排的。在你熟睡之际，我将船划回距此山不远的岸边，然后将你悄悄带到这里来，没有唤醒你，让你继续睡着，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巧妙手段。你自己仔细想想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不是那有始无终的靠不住的人。”她这样一边指责一边详细加以解释，素藤听了都是意想不到之事，这才如梦方醒，既感激又惭愧，无话可说，不觉长叹了一口气说：“女菩萨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妙术，对那犬江却不肯使用，我同我的士兵都束手就擒自然是不足怪的。且问这里是哪国？女菩萨是何时在此结庐的？即使如您所说的那样，难道就没有助我之术了？望您为我雪此会稽之耻，就恳求您了。”他这样地哀求，妙椿安慰道:“你不必那样担心，我能那么没良心么？若不想救你，就不会将你从远方领到这里来。这里是在羽贺和馆山之间的人迹罕见的深山，从前这座山曾有人进山打猎、砍柴，或烧炭、割草，但一进山里来就有山神作祟，很少有活着回去的，传扬开来便没人再敢进山，连旅客都绕路走，无人敢越过此山，所以我便选了这个与人世隔绝的地方作为隐居之处。这也是为了你才选了这个地方结庐。待谋略实现之际，我有法术将散在远近各处的你的士兵再召集回来。在事成之前你就待在这里。虽然要不了多久那馆山城就可收复，但只要犬江在此城则多有不便，要想办法让他的主子怀疑他，使他远走他乡，那时夺回该城则易如反掌。所用的法术是如此这般。”她把秘密计策都告诉给他。素藤满面笑容地点头答应着，赞叹说：“妙极了。”他急忙离席对妙椿叩拜道：“女菩萨，我能否成大事都在您身上，就请您相机行事，切莫忘了。”妙椿说：“那就不必挂心了。在世间无缘的众生难度，而你是我的知己，不求也会尽力而为的。”她这样安慰着将他扶起来，又让回上座，二人闲谈了很久。
于是素藤便被收留在这草庐里。虽是罕无人迹的深山，但主人妙椿却用幻术贮藏了许多东西，野味鱼肉无所不有，东西吃不尽，酒也喝不完，每日盛情招待，所以春天虽日长也不觉寂寞。同时虽然世人传说妙椿有八百岁，而看着却不过四十多岁，不知何时又年轻了一些，容貌妖艳，谁看到也认为她还不到三十岁。这对男女日同席，夜同寝。主客二人除了朝夕对饮别无他事。常言说：“酒乃色之媒。”这话一点儿也不错。素藤早晚和妙椿混熟了，不是巫山为云，便是楚台作雨，自从二人的臭体抱在一起后，素藤便不让妙椿剃发，时常乘兴，纵情地干那丑恶的勾当，虽无丑闻外传的顾忌，可以尽情玩乐，但心里的宿愿未尝，便时常出口催妙椿施展那个法术。时已春深，到了三月十九日，一天妙椿悄悄对素藤说：“你经常催促我，让我把那个犬江弄走，好收复馆山城，如今机会已到。我须出去五七三十五天，时间不算太久，你看家吧！”她说罢便飘然离去，不知去向。因此素藤便独自在山腰上的草庐内苦度时光，听到风声、鸟声，也心惊不安，犹如未被赦免的俊宽僧都独自留在鬼界岛似地寂寞。特别是在夜间，当万籁俱寂、辗转难寐之际，便浮想联翩，种种妄想涌上心头，难以排遣。但又一想自己的心愿即将实现，一切将成为过去。他自我鼓励安慰着，只待妙椿早日归来。
按下这里不提，却说在安房的稻村，从三月某日之夜城内有了妖怪，大概是个女冤鬼。她穿着件白色的长袍，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披散着，许多人看见她出现在滨路公主的卧室边。每当她出现时滨路就被魇住。自此以后她通宵难寐，三餐不进，连药也不好生喝，身体消瘦，面色苍白，病得很痛苦，宫女们日夜在枕边看护着。其父义成很吃惊，便延良医诊治；同时又找阴阳师祓除病魔，有的说是鬼病，有的说是被鬼魅住了，祈祷的咒文虽然相似，但尚无显著效验。其母吾孺夫人派女官们代去该国的养老寺向洲崎的明神乞救；同时又去寺旁山脚下役行者的石窟中，为滨路公主的病献上乞求神灵保佑平安的祈祷文书；另外还派武士级的使者去富山的伏姬墓和山上的观音堂，祈求神灵冥助。当去参拜役行者石窟的女官们回来时，途中遇到一位非同凡人的老翁。他鬓髯洁白，八字眉如同染了寒霜，童颜仙骨，神态异于常人，身穿粗布的白僧衣，手持锡杖，脚穿高齿木屐，立在路旁。女官们由随从护拥着，当打开轿帘走近那老人身边时，只听老人呼唤说：“我说姑娘们，是从稻村来去洲崎为公主参拜祈祷的吧？这次滨路公主所得之病是有缘故的，所以扎针吃药，或向神佛祈祷都不见效。那个怨魂不是别人，乃是公主在甲斐国时养父家的继母淫妇夏引。那个夏引因与奸夫谋害亲夫，其罪恶被揭发后，当即被处以极刑。由于这个罪孽阴魂无处可归，故至今还在到处漂流，而公主还乡后与同胞姐妹们富贵逍遥地在深闺里养尊处优，对此夏引很妒忌，便不顾自己的报应，与公主为仇，想方设法作祟。要想治服她须速将犬江亲兵卫从馆山叫回来，借他所持的仁字宝珠深埋在伏姬卧室的地板下，并需要亲兵卫在公主的床边守护着。这样怨魂便可立即离开，病很快也就好了，可保百年长寿。你们回到稻村速将此言禀报给夫人和国主。如再犹疑不决，则将后悔莫及。要切记。”他很高傲地教导后，也不待回答，只见他往洲崎那边走去，转眼就不见了。女官们对这等奇异之事无不吃惊畏惧，心想：“一定是役行者显圣。”她们感激得流泪叩拜后，当晚回到稻村先将这件奇异之事详细禀报了吾孺夫人。夫人听了十分吃惊，她深信不疑是役行者显圣，便将此事告诉了滨路公主，同时也禀报了国主。义成听了皱眉道：“昔年我姐姐年幼时，日夜啼哭，母亲深感不安，认为可能是有病，便悄悄去参拜洲崎明神，在归途中曾遇到异人指教，那便是洲崎洞窟的役行者在显圣。据说他对未来的吉凶祸福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这次那个异人虽不能说还是那个役行者，但是妇人之言并无确凿证据，怎能便急忙地把亲兵卫调回来，让他看护滨路呢？恐被人议论，待我三思后再作处理。且等一等。”义成这样拦阻，吾孺夫人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也就暂时搁下了。可是那个怨魂却变本加厉夜夜出现，使公主的病情日益加重，做母亲的实在看不过去了，便三番两次地请求国主：“快把亲兵卫找回来吧！”这时老侯爷派蜑崎照文从泷田到稻村来，问候滨路公主的安危，并带来十棵朝鲜人参和一盒半干的白丁鱼。义成召见照文，拜谢了老侯爷的恩赐后，把东西送到了滨路公主的病榻前，然后向照文问候老侯爷安否。在谈话间提到了那个异人的指教，义成说：“这件事虽曾有先例，但毕竟是女人的禀告，我有些半信半疑。过了一两天我仔细想，不管异人的虚实如何，良将勇士能治服妖怪都不乏其例。诸如昔日堀河院(4) 被鬼魂魇住，玉体欠安，诏义家朝臣守卫寝宫，义家身披铠甲外套罩袍，手持弓箭，自那夜便守护在枕边，待上皇之病发作时，义家大声喝道：‘现有镇守府将军、前陆奥守源义家奉诏在此，无论什么天魔地妖都必须立即退去。’他这样厉声恫吓后，鸣了三声弓弦，其声彻于殿上，闻者无不毛骨悚然，十分骇人。鬼魂立即消逝而上皇病愈。此事载之于《旧记》。因此这次如将亲兵卫唤来守卫公主病榻，必能奏效。未知你以为如何？”照文听了没有异议，他说：“您说得有理，更何况有异人显圣？如您所知，亲兵卫所持的宝珠有放光惩治奸党的奇特功能，因此亲兵卫只身一人就能降伏千百敌人。他是武功盖世的神童，所以人们都不敢小看这个年轻人；同时他姓犬江，鬼怪都怕狗，无论妖怪还是鬼魂，怎能不退避三舍呢？请您赶快下令让亲兵卫来守卫公主的病榻吧。”他如此劝说，义成点头道：“那么你就回泷田将此事禀奏我父侯。另外将与四郎也调回来，让他去泷田。”照文领命急忙退下。
且说义成急速召集四位家老〔杉仓、堀内、东、荒川〕 商议此事，大家都回奏：“应该将犬江亲兵卫调回此城来。”于是义成便让苫屋八郎景能带着文书作为城主的助理，又拨给他三百名士兵，同去馆山城。这是为了在亲兵卫不在期间加强该城的防卫。同时义成在文书中还写着：“要姥雪与四郎与亲兵卫一同回来，因年事已老姑且准假去泷田休息。”因事情十分火急，景能还未能将士兵调齐，便要一马当先直奔馆山。清晨辰时他从稻村城出发，当天未初就到达那里。亲兵卫和逸时、良干、与四郎等一同迎接来使，接过文书拜受了旨意，在款待景能时，景能便把滨路公主得病，处于垂危之际，是夏引的怨魂作祟等等都告诉他们。大家都很吃惊，十分担心。毕竟亲兵卫和与四郎回到稻村城后话如何？且待下卷分解。
(1) 这是平安时代著名歌仙的一首羁旅歌，歌词是：“既曰是都鸟，请你对我言：‘在京有亲人，是否皆安然？’”都鸟是类似海鸥的一种水鸟。
(2) 梅若冢是梅若丸之墓。他被人拐骗病死在墨田河畔。见之于谣曲的《隅田川》。
(3) 业平即上述的在五将军，名在原业平，平安朝的六歌仙之一。
(4) 院乃太上皇之尊称，以所住之院而讳称其名。

第一一〇回 反间术妙椿远犬江 为妖书阿仁别妙真
却说犬江亲兵卫听说滨路公主得了鬼魅作祟之病，便毫不犹豫立即将守城的重任交给那三位〔逸时、良干、景能〕 ，急忙整装，在将待出发时悄悄对姥雪与四郎说：“你也知道，突然从稻村来了调令，我骑青海波去好赶快到达那里。老翁不必着急，可慢慢去，因此有一事相托。我自出了富山，因公务太忙，尚未与祖母〔指妙真〕 见面。这次去稻村是否就势留在那里，尚不得而知。如果那样则又叫祖母苦等了。我事先写好书信一封在此。老翁去泷田时请将书信交给我祖母，告知我的情况，以免老人家惦念。如今领受了火急的君命，陈私情本非忠臣之所愿，况且我还没有与他人一样领受一定的俸禄，则更不能那样做。您可千万不要忘了。”说着将书信递给他。与四郎接过去说：“您说的在下都记得了。这次不同于上次夜行，所以在下就无须跟着您的马跑了。太阳已经偏西，在下是步行，天黑了就在路上投宿，明天再去稻村。您快快启程吧！”亲兵卫也无须再说什么，与逸时、良干和景能等告辞后，也不催促随从们，吩咐道：“汝等可跟着姥雪，随后前去。”他说罢，便骑着青海波走出馆山城，这时天已经未时五刻了。
且说亲兵卫仅用两个时辰就跑了一百来里路，在酉时五刻左右，很快来到稻村城。他立即通过值班的侍卫禀报他已奉命到来，义成夸奖他来得神速，传话在宫门外的哨所赐晚饭，把马交给管马厩的照看。当晚义成便召见亲兵卫说：“汝在馆山守城，听说那里已日益安定，不胜欣慰。这次因何突然召汝前来，汝可能已从苫屋八郎那里得知。据说滨路公主所得之病乃鬼魂作祟。医药和僧人的祈祷，迄今全无效验。汝之武勇盖世无双，且有一颗神授的仁字宝珠，治服那个鬼怪之事，非汝莫属，别人这样说，我也是那样想。汝即使不大愿意，也要从今晚起在滨路的卧房值宿，试试看。当然汝看着好似十六七岁的后生，而实际不才是九岁的童子么？因此即使在深闺与通宵看护公主的侍女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别人也不会说闲话。汝看如何？”亲兵卫听罢面有难色，奏道：“谨遵主公的旨意。如果是对付千军万马的大敌，即使不能旗开得胜，则也不会有辱圣颜。然而如今竟是对付如烟似影的鬼魅，即便眼睛看得见，手也抓不到，这样的妖怪岂能轻易对付得了呢？微臣虽无术，但君命不能推却，也就只好谨遵君命了。但对在公主枕边守夜之事，为臣深感不安。是否可在病榻的隔壁值宿，请主公圣裁。”义成听了说：“这件事好说，不过还有件事要相商。就是根据异人的教导，将你所持的宝珠深深埋在滨路卧房地板下的土内，这样效验更快，以后也不会再得病。这只是听妇女们禀报的，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尚半信半疑，难以决定。然而听说日前馆山的奸党，被汝之珠光击倒当即断了气，其中定有缘由。汝如果不愿守在滨路枕边，就且将那宝珠借给我，把它埋在地板下试试看有无效验，但不会在土中埋得过久。待那个鬼魂被治服后，滨路的病好了，就取出来还给你。这是我的初步打算。听妇女们一说便相求，未免太没有男子气概了，所以只是随便谈谈。即使是暂时将那颗珠子埋在土里，如非情愿就不必勉为其难。但是不要再选择房间，即使守在滨路的枕边，也要在那里值宿。”亲兵卫听了一时难以回答，便沉吟不语。他心里想：“这颗宝珠是在母亲胎内自然得到的宝物，一时也未曾借过他人。但君命难违，与其在公主枕边值宿，让别人讥笑，莫如把珠子暂借给主君。”他寻思已定，便抬头奏道：“诚如您所说，这颗宝珠自臣出生之日起就没离过身边。但是想到祖母多年蒙您扶养之恩，就是献给主公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暂时借用，只埋到公主病愈。”他答应后便打开挂在颈上的护身袋，取出宝珠放在怀纸(1) 上，恭恭敬敬地呈上去。义成接过来，让身后的近侍们秉烛，仔细看了一会儿那颗珠子后说：“百闻不如一见，真是颗稀奇的宝珠，上面果然有个仁字，太使人惊奇了。”他赞叹着把珠子放在个香盒内，然后忙唤后宫的老侍臣前来，吩咐埋珠子之事。他说：“把这颗珠子和香盒一起放到一个罐子内，将罐子再装在个缸内，然后在滨路的卧室下掘土三尺深，今晚就要将它埋好。这是稀世的珍宝，切不可疏忽将其弄碎。在埋好之前暂且把滨路的病床挪出来，埋的时候要告诉我，我要亲自监督。多找几个拿锹的，快去，快去！”他如此吩咐后，就将那颗珠子交给了后宫的老侍臣。老侍臣领命退下。这时义成又对亲兵卫说：“汝已听到，在埋珠子时，我要亲自监督，因此你完全可以放心。爱卿长途跋涉，可暂回警卫室，休息一下。待事情办完后，再领你去滨路的卧室旁边的房间值宿。”他如此亲切地吩咐，亲兵卫拜谢后退到门前哨所去。且说义成的夫人吾孺，听说今晚亲兵卫一马从馆山城赶来，按国主的希望借了那颗宝珠，并按照异人的教导将其埋起来，非常高兴。她立即派女使赐给亲兵卫鲜果和美酒以及几样佳肴，慰劳他一路劳顿，不知不觉已是深夜的丑时三刻了。
且说晚上拿走宝珠的那个后宫老侍臣来对亲兵卫说：“犬江君，你一定很寂寞吧。某已将宝珠埋好。主君亲自在旁边监督，请你放心。五公主〔指滨路公主，此已见于前辑〕 的卧室已恢复如故。主公有命，从今晚起你就要在公主的卧室旁值宿。请吧！某带你前去。”亲兵卫答应说：“领命。那就去吧。”于是一同来到滨路公主病床的隔壁房间，有老宫女迎出来，对值夜勤表示慰劳。当下亲兵卫问了滨路公主病情的轻重和是否还有鬼魂在作祟。老宫女答道：“公主只在黄昏时魇住了一会儿，听说您从馆山到来，就安然入睡了。如今还在睡着。”正在他们谈话时，几个打夜的婢女，从门缝儿在偷看亲兵卫，并窃窃地说些难听的话。一个三十左右的侍女出来与亲兵卫见面。春季夜短，这时窗户已经见亮儿，在院内麻雀叽叽喳喳吵叫时，亲兵卫退出来，又由后宫的侍者领着，来到宫内暂作他休息处的一个房间，在那里用了早饭。卧室早已给他准备好，侍者对他说：“白天您没有事，就暂且睡一觉吧！”他躺下就睡着了。
却说姥雪与四郎〔与四郎在第五辑作世四郎。从本辑将世改作与的原因，详见于后〕 ，这日巳时五刻过后，带着亲兵卫的随从来到稻村城。堀内藏人贞行和东六郎辰相，将他找到诉讼所，传达国主的旨意说：“作为自富山以来的奖赏，赐汝白银五十两，可回泷田去与家眷们团聚。月俸和其他赏赐，援犬田小文吾之父、文五兵卫之例，在那里领取。另外与妙真见面时，转告她这次从馆山调犬江亲兵卫来这里值勤之事，要妥善加以安慰。”与四郎听了叩谢君恩，拿了赏银退出来，在宫外打听亲兵卫。侍者说：“他昨夜值宿很疲劳，天亮后才睡。现在还没醒。”与四郎未敢惊动，心想有昨天他交给我的书信，所要传的话也听到了，无须再耽误时间，他日再会。便把亲兵卫的侍从留在那里，领着他自己的随从，急忙奔赴泷田。
在此之前，义成主君已派田税力助逸友去泷田城，将召回犬江亲兵卫和自从亲兵卫值宿后昨夜鬼魂没出现，滨路公主从夜间一直在睡着之事，都禀报了他的父亲义实。且说亲兵卫从未牌时起来，听人告诉他与四郎曾前来，主君赏赐白银五十两，已令其回泷田城休养，亲兵卫一听很高兴。他漱洗完毕在用晚餐时，君侯〔义成〕 及夫人〔吾孺〕 赐给他值宿服和日常的衣服，以及所需要之物。亲兵卫受到这般恩宠，惶恐地叩谢君恩。稍过片刻义成召见亲兵卫，说他昨夜值宿已见功效，表示欣慰。义通公子与其弟次丸侍奉在义成左右，也夸奖亲兵卫之功，赐给他茶点，并提起了日前在馆山之事，谈得很默契，不觉日阑，亲兵卫得到很大安慰，也感到很光彩。
却说这日天黑以后，亲兵卫又在滨路公主卧室的隔壁值宿，这天晚间鬼魂也没出现。滨路公主从早晨便容光焕发，神志清明，吃了两三次白米粥，吾孺夫人很喜欢，说今晚要赏给亲兵卫和值夜的侍女一些东西，所以从中午就令人制作红豆饭、红烧的肉菜、红烧咸大头鱼、烹鲍鱼、醋拌珊瑚菜、蒸制的各种点心和粘糕，装了五六个饭盒，那天晚间赐给了他们。侍女们高兴地先分给亲兵卫，然后每人都分了一份，认为是个喜庆的夜晚。然而亲兵卫从晚间到翌日清晨，端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婢女们同他有些熟了，有的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有问则答，没事不主动开口。翌日蜑崎照文作为老侯爷的使者，从泷田来到稻村城，传达了老侯爷的旨意，对亲兵卫值夜有功，特加慰劳，赐给他名茶和干点心共两罐，并对五公主的病体见好表示高兴。义成听罢，问候老侯爷安否，对父侯赐赏亲兵卫表示感谢。话间提到鬼魂可能已被驱逐，滨路的病情大为好转后，义成说：“这都是亲兵卫宝珠的奇效。要将此事详细禀报我父侯。”照文告辞退出后，又与亲兵卫相见，告诉他妙真很健康，在等待与他见面；另外与四郎被恩赐住进了文五兵卫的旧宅，与音音和媳妇们以及两个孙子在一起，他们与妙真所住的房舍仅一墙之隔，可以朝夕来往，不愁没有说话的。亲兵卫听了很放心，说道：“这都是仰仗了老少两代圣君之恩啊！”他这样赞叹着，接着又说：“这次没想到又蒙老侯爷赏赐了东西，请为我叩谢，待公主痊愈后，我一定回去拜见他老人家。”照文与他告别后，带领随从回泷田去了。从此滨路公主的病体日益康复，自从由亲兵卫值宿仅五六天工夫，每日三餐便与平素一样，气力也与日俱增，但康复还没有几天，尚不能沐浴梳头，仍然待在卧室里，所以未能与亲兵卫见面，只是在他说话时能听到他的声音。这时公主做梦再也见不到那个鬼魂了，所以值宿的医生和后宫的侍臣都不再值勤了。但是亲兵卫还同先前一样，夜间待在隔壁值宿。因此公主的父母和同胞兄弟姐妹们都很高兴，就连伺候她的侍女们也无不非常喜欢，白天陪着她玩双六、玩纸牌，以免白日天长寂寞；夜间便让善于朗读的侍女，为她读《源氏物语》。公主约莫到二更左右便就寝，一直熟睡到次日清晨，所以值夜勤的侍女也大大减少了，就是留在枕边的一两个，也日渐懈怠，有时一同睡到天明还没有醒。
再说亲兵卫已值宿了七个夜晚，心想五公主已经痊愈，最好别再让我值宿了，但未经主君准许，不能自作主张。所以他对值这种没用的夜勤，也逐渐产生厌倦情绪，有时不住地打瞌睡，虽然极力地想不睡，但忍耐不住，便把身边的双六盘拉过来，支着胳膊肘不知不觉地打起盹来。再说义成主君和吾孺夫人，在许多女儿中，滨路公主在幼时被雄鹰叼走不知去向，只以为她已不在人世，可是不料蜑崎照文却从甲斐州将她领了回来，所以在八个女儿中对她特别钟爱，胜过其他七个女儿，此乃一般做父母之常情。这次滨路受鬼魂作祟，命在旦夕，不料异人显灵，告知那个鬼魂是什么人的怨魂，所以义成便让大山寺的僧众，做水陆道场，以超度夏引的怨魂，同时把犬江亲兵卫从馆山城调来，命令他值宿。从此那个鬼魂被治服，滨路公主的病很快也就好了，因此义成便派人到洲崎明神的神社和役行者的石窟，以及富山顶的观音堂和伏姬的坟墓去还愿，祈祷她以后不再得病，能够长寿。从那一天起吾孺夫人自不待言，连义成主君也夜能安歇，在人静后躺下就睡。可是在亲兵卫前来值宿的第七天夜间，义成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在夜深后心惊肉跳，睡卧不安，心想是滨路的病又重了，还是那个怨魂又来了？那亲兵卫在做什么呢？他想打发近侍们去看看，便坐起来想到隔壁去唤醒他们；但又一想已是夜阑人静，方才已打过了四更，大可不必为这等事惊动他们，若让他们耻笑自己犹如女人一般地疑心生暗鬼，那就后悔莫及了，索性自己到那里去看看。他这样转念一想，于是脱掉睡衣站起来，带上放在枕边的短刀，拉开隔壁的纸门，拿起那里的提灯，独自走过几个房间，想打开内宅与前庭之间锁着的门，可是不料门自然就开了。他有些惊讶，走进去来到滨路公主卧室旁边的房间，一看灯光暗淡，亲兵卫不在那里。他更觉得有些诧异，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悄悄地四下看看，听到滨路的卧房有男女窃窃私语的声音。真太卑鄙了！他想退出来，不料这时脚下碰到个什么东西，又使他吃了一惊，拾起来在灯光下仔细一看，竟是情书。虽然没有署名，但无疑是滨路的笔迹，是赠给亲兵卫的。义成勃然大怒，想将他们两个先杀了，可是出于君子的本性，稍一寻思，暂且压住了心头的怒火，心想这封情书不能让别人看见，便揣在怀中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那里值夜勤的侍女和这里值班的近侍，都因夜短贪睡，连做梦也不会想到发生此事。且说义成独自回到卧室，坐着抄着手在深思，想那亲兵卫比常人长得高大，虽看着好像十六七岁的后生，但实际却是九岁的孺子，本想纵然放在妇女中间，也不会有那淫乱之事，这都是我的浅见。大概他的身心都早已成了大人，所以产生了淫念。法律有明文规定，凡是男女通奸，都要处以死刑。他们的事情如被人知道，那么即使我想饶恕他们，也因其罪难容而无能为力，幸而无人知道。方才这封情书落在我的手中，我才能为他们遮盖了耻辱。且不说滨路，亲兵卫有稀世罕见的豪杰气概，同时又是八犬士之一，在其他犬士之先侍奉我，立了两三次大功，想不到却竟如俗语所说，情欲离不开罪恶，可惜犬士有瑕，将成终生之憾。莫如把他们分开离得远远的，待他们有所省悟时再召唤回来。他拿定主意，便将放在枕边的蜡台往前拉拉，将那封情书团作一团在蜡台上点着，转瞬便化作灰烬，将蜡烛吹灭推到一边；又把短刀放在枕边的刀架上，重新躺在枕上，这位宽仁大度的贤君，辗转难寐，烦闷地等待着天明。
次日清晨，义成将亲兵卫找到身边，让近侍们退下后对他说：“滨路已病愈，鬼魂也不敢再来了，这都是汝之功劳和那颗宝珠的灵验。滨路虽还不能沐浴起床，但是身体已经康复，从今日起便无须值夜勤了。我想汝自幼时便在伏姬的保佑之下，生长在富山的深山里，对关东关西的各国自不待言，就连这安房、上总的地理也都知道得甚少。同时那几位犬士这些年都在找你，据说他们推辞了几次，说八人不会齐便不前来参见。有三四位犬士，从去冬便寓居在武藏穗北的乡士、冰垣某某之家。此外那个犬阪毛野胤智尚不知去向。还有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为寻找毛野，离开了甲斐石禾的指月院，尚未去穗北聚会。这是前两年蜑崎照文所探听到的消息。那信乃、道节、现八和大角，如今是否还在穗北的乡士之家？以后的情况还不大清楚。但是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找你，而你如不将侍奉我的情况告诉他们，则似乎是不义。我在今春曾想派照文到那里去，探询信乃等四位犬士的安否，还有那毛野等三位犬士是否去聚会，但因义通遭难，用兵讨伐素藤耽误了不少时间，同时滨路又得病，受了鬼魂之祟，所以已白白过了三个春天，尚未得暇去打听信乃和道节等的消息。因此我想让你去穗北，信乃、道节、现八、大角等若在那里，便可与他们相见告知汝之情况，若不在那里，则去寻找他们，待八位犬士会齐后再回来参见，这样不是比汝独自做馆山城主，待在上总好么？因此我想准你假外出游历，一可历览关东八州，二可找到那七位犬士，与他们同来。所以汝可立即动身，慢慢回来，岂不是很好么？至于汝所秘藏之宝珠，虽应现在还给你，怎奈滨路尚且卧床，同时你不在这里，那个鬼魂若再回来作祟，则不知何物能驱逐它了。即使你不在此处，只要有宝珠埋在那里，殆亦无妨。虽然这使你很为难，但在汝回来之前，就暂将那颗宝珠留给我吧！汝也知道，装在双重的罐内埋在土中，是不怕火灾和盗贼的。这是库存的银两，拿去留汝做盘缠吧。”义成如此亲切地小声说罢，亲手取出用纸包着的一百两黄金，放在包袱皮上递给他。亲兵卫急忙趋膝向前接过来，又退回原位奏道：“您的指教，悉听尊命。微臣一人先于其他七位犬士承受君恩，实非所愿。然而前因在富山救老侯爷之难和治服素藤之事，不觉便被公务缠住，心中实在着急。今赐假游历，令与其他犬士等一同归来参见，实是为臣之幸。何况又亲赐路费，如此蒙受厚恩，感激之情实难言喻，只有落泪而已。关于那宝珠之事，如您所知，它有很多效验，多年赖以护身，然而臣为君可献出生命，更何况那颗珠子呢？对您有用也是微臣之幸，在微臣回来之前，就在那儿埋着吧。然而虽本应今日就启程，但祖母几个月来在等待着重逢，如果这样就走，则恐使她伤心，甚是可怜。故而想且去泷田，与祖母妙真会面后，立即启程，请主君准奏。”义成听了沉吟片刻道：“这虽是理当如此之事，但不能在泷田逗留。须与妙真见面后，立即离去。老侯爷那里令别人去禀奏。我想，汝去游历若带随从过多，则路上反而有诸多不便，挑选一两名士兵跟随就行了。快快退下吧。”义成准了假，亲兵卫叩谢道：“您的恳切嘱咐，微臣铭刻难忘，祝愿您的身体安康，政事如意。”义成点头说：“知道了，快去吧！”亲兵卫回答声：“是。”揣起赐金退了下去，他哪里知道洁白之身却受到怀疑，只有等到以后才能得到昭雪。
却说亲兵卫因另有所思，所以没向那天早晨值班的侍臣告别，只是说：“突然领命要去泷田。”便召集他的随从，牵着青海波马，在走出第一二道城门的路上，他心里想：“今天君侯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理解。那个鬼魂既已离去，滨路公主的病也大体痊愈，撤掉值宿是应该的。但不让我回馆山，却突然准假让我去游历，并且连在泷田的祖母家也不准逗留一天，这样命令似乎有什么缘故。他并未说出口，似乎是因怀疑我，而将我驱逐。然而我却丝毫没有感到有何可被他怀疑的？是否因我先于其他犬士，不仅立了大功而且被吩咐进入后宫与女婢们一同值夜勤，而受佞人的妒忌，向主君进了谗言？君侯是贤明的，虽不会轻信巧言令色的小人，但古人常说，众口铄金，谣言惑众，是不无道理的。所以功成名就便引退，乃达人之用心，终生保身之捷径。此乃人人皆知之理，只因贪图功名利禄，而忘了引退，致使猎禽尽而狡兔烹，平家亡而义经死。兴衰得失古今一理，不足为怪。不过我侍奉里见家，总共不过三十余日，很快就让我守上总的馆山城，虽尚未得一寸领地，职位也没有定，但是否因为曾一时掌握了兵权，便遭受他人之忌？从今以后，不知哪一天能与我那盟兄弟的犬士们相会，如不洗清所受的冤枉，则难以留在此地侍君。”他悄悄打定主意，走出第二道城门后，看看随从们说：“我有要事要去泷田城内的祖母家，汝等不能都跟着我，在十个人之中七个人回馆山，只留一个年轻侍卫，一个马夫和一个持鞋的奴仆，慢慢跟着去泷田就行了。把马牵过来！”他翻身上马直奔泷田而去。
他的马快，路程又不远，很快便来到泷田城，从马上下来，唤守城的士兵道：“我是犬江亲兵卫，想去祖母妙真家，随从们还落在后边，想把马存在这里。去妙真家有多远？不知怎么走才是。”守门的听了，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犬士亲兵卫，有两人毫不犹豫地走出来说：“我们领您去妙真尼姑家，请跟我们来。”他们这样答应着，一个士卒把马牵进来，拴在瓮城内；一个给亲兵卫做向导，也不见他打听，过了二道城门又向前走一百多米，在柳巷路附近有许多栋武士们住的长条房屋，在其房屋后边有块空地，在空地北面有一座草顶的小房子，四周用竹篱围绕。走到门前那个士兵赶紧站住，看看亲兵卫说：“您所打听的妙真尼姑就住在这里。”他说罢，急忙告辞回了城邑的正门。亲兵卫谢过他带路后，把掖着的和服裙子抻了抻，然后连续敲门。妙真从里边出来开门，看了看亲兵卫，惊讶地说：“您是从哪里来？”亲兵卫端详一下说：“您就是祖母吧？我是大八、犬江亲兵卫。”妙真听了他报名，大吃一惊，看了半晌，忽然含着眼泪说：“原来你就是亲兵卫呀！听人说你在富山六年时间长得很高，却一点儿也没想到竟长成大人啦。日前你让姥雪翁捎信来，我就如同见到你一样，得了很大安慰。先到这边来。”她很亲热地让亲兵卫到屋子里，亲兵卫解下刀来放在身后，恭敬地对妙真说：“您可能早已听说，从前由于时运不济，想不到被离散，如同做梦一般过了六年，靠神女的保佑才又来到尘世上。我无时无刻不想来拜见您老人家，但自从进入仕途，便无暇顾及私事，直到昨天还未能实现与您相见的愿望，我心里很难过，真有一日千秋之感。如今总算有了机会，得以拜见尊颜。看到您很健康，实不胜欣悦。这次重逢实可喜可庆。”妙真听着只是点头，泪眼模糊地一时难以开口。她把脸背过去，以袖掩面，真是悲喜交加，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她强忍住泪擦了擦眼睛说：“亲兵卫，你立了两次大功，蜑崎大人和与四郎已对我说了，总算聊报了这些年蒙受两位国主的洪恩，所以我也感到很光彩，真是个好孙子呀！只因又想起了你父亲，本不当哭却又哭了出来，这都是女人习性啊。你还记得你外祖父吗？那个在行德去世的古那屋的文五兵卫翁，他若还活着，一定非常高兴。但是苦海和爱河无边，普救众生之船已远去，虽然知道人世的去留都是短暂的，但对永逝而不复返者还是有些思念。我尽说些无用的话，你的面貌怎么看都还和小时候一样，只是鼻梁长高了，特别是明亮的眼睛，很像房八。还有在说话笑出来的时候有个单酒窝颇像沼蔺。你的四个亲人中，父亲、母亲和外祖父都已成了黄泉之客，只有我一个人活到今天，受尽了难以想象的悲苦，这都是因为有恩爱的羁绊将我拴着呀！”她说着又潸然泪下。亲兵卫安慰着她，也不禁眨巴眼睛和擤了擤鼻涕说：“祖母，您这样是可以理解的。我的双亲去世时，我才仅仅四岁，只知道他们的名字，至于其容颜已记不清了。我深深怀念着父亲、母亲和外祖父，但所能看见的却只有您了。您切莫过分悲伤，要保重身体才是。”妙真听了抬起头来说：“你说得对，是我太想不开了。尽顾说话，还没给你倒茶呢。那个做饭的女仆不知哪里去了。亲兵卫，你想吃点什么吗？先喝两盅吧？”亲兵卫急忙拦阻道：“您不必费心，我还不想吃。偶来拜见，本想从容地畅叙离情，以使您得到慰藉。怎奈，今日突奉君命，即将去往他乡，待回来之日再来拜见。”妙真听罢露出吃惊的神色说：“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公主的病好了么？到他乡去做什么？”亲兵卫答道：“那个冤魂已被治服，公主的病好了，因此主君吩咐我找到其他几位犬士，将他们一同带来。据说舅父犬田大人和犬冢、犬山、犬川、犬饲、犬村等六位犬士，不是在武藏的穗北，就是在甲斐的石禾，只有犬阪毛野智胤尚不知去向。”妙真点头道：“这也是不得已之事。去到武藏，顺便到你的家乡下总的市河看看依介，水澪是我的侄女，所以也是你的亲戚。他们夫妇有时来信诚恳地向我问候，并送来些东西，你不要忘了。”亲兵卫答道：“知道了，伏姬的神灵曾告诉过我有关依介之事。即使不是去看望他们，也一定要去那里为父母扫墓的。还有那开花爷爷老两口儿〔与四郎与音音〕 和儿媳妇、孙子们都还好么？他们家离这儿近么？”妙真听了点头道：“他们的住处和这里只有一墙之隔，院内有路如同一家一般。但是他们说今天要去为伏姬公主扫墓，并去参拜山上的观音堂，所以他们老夫妇带着两个儿媳妇和两个孙子，一大清早就出去了。我和音音太太以及曳手和单节两姐妹，时常在一起闲谈，谈到六年来与你一起在富山之事，使我得到很大安慰。不凑巧他们都不在家，回来知道后一定很惋惜。”亲兵卫听了皱皱眉头说：“能有人陪着您说话，这太好了。待他们回来时，告诉他们亲兵卫奉君命去往他乡了。”正在他们谈话时，做饭的女仆已煎好茶端来，先给亲兵卫斟了一碗。茶有点儿咸味，还有炒的咸豆，虽说是带有房州地方风味的东西，但这个款待也未免太简单了。然而他对祖母的慢待，并没有介意。稍过片刻，亲兵卫从腰间的钱袋拿出一包金子，对妙真说：“这次突然前来拜见，也没带什么东西。这是主君赐给我的一百两黄金的一半，分赠给您。想用什么就用它买吧。”妙真听了忙说：“这个大可不必。这里的国主，多年来赏赐俸禄，并派奴婢来伺候，没有任何不便之处。何况日前稻村将军凯旋归来到这里时，召见了我等，嘉奖你的功劳，赐给我不少白银和绸缎，还没有用呢。我要这金子做什么？”见她这样推辞，亲兵卫劝道：“您说得虽是，但盘缠多了会招灾惹祸，就暂且寄存在这儿，请您收下吧！”妙真见难以推辞，就勉强收下了。
这时亲兵卫看看窗户说：“时下天虽很长，但太阳已偏西了。我虽恋恋难舍，也不得不告辞了。”妙真听了含泪道：“等了这么些年才见到你，竟连一宿也未能住下，这虽是世间武士之常情，但做官是令人操心的。这样看来，还不如从前唤我船长的妈妈呢，倒比较舒心。亲兵卫你大概今晚坐船走吧？那么什么时候回来？”亲兵卫一时难以回答。他心想那个冤枉如未能洗刷干净，那么即使每天有船停靠在安房的岸边，我也无回来之日。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沉吟一会儿，抬起头来说：“想想所要去的地方，武藏和甲斐是邻国，往返很容易，但犬阪的去处如不能很快知道，则将耽搁时日。虽迟早难定，但总不会过得太久吧，您就耐心等着吧。”说着他拿起刀拄着站起来。妙真既没有留住人，也止不住眼泪，想送他一程，发现他没带随从，感到很惊讶。亲兵卫赶忙看看她说：“坐骑和随从都留在正门的瓮城了。”妙真听了点头道：“我无须多嘱咐，不过还是想说上两句，你虽万事谨慎，但初次出门还是使我不放心。在没遇到其他犬士们以前，对早晚吃的东西和翻越山岭，以及在河海的码头，都要处处当心呀！”她这样嘱咐着，亲兵卫唯唯答应。他说：“孙儿记住了。您要注意身体，等待孙儿归来。那时再来拜见您老人家。”祖孙间离别的骨肉之情，就好像结成巨大的坚冰在融化，人和逝水一同流去，转瞬不知去向。这种情景比夜鹤在涨落潮时找不到浅滩还可悲。
(1) 古时用以写字或做其他用的揣在怀中的纸。

第一一一回 妖尼庭聚众兵 素藤夜袭旧城
却说犬江亲兵卫辞别了祖母妙真，当来到城的正门时，落在后边的三个随从也赶到了。于是亲兵卫到守门的哨所，向那两个士兵致谢后，把寄存的马让马夫牵出来。他并未上马，而是往海边走了一百多米，回头看看随从们说：“汝等大概尚且不知，我今晨受主君的密令独赴他乡，因此带着随从反而多有不便，所以汝等三人返回稻村城向国主左右的人说明此事后，即回馆山。这匹马仍旧交给稻村看马厩的人，说马还在这里存放，这是日前从老侯爷那里拜领的名马。汝等在路上天黑了也不要投宿，要连夜赶到那里去。倘若有人问你们，就如实地说亲兵卫很快便离开妙真家，向所要去的地方去了。”他言语急促地吩咐后，大家听了说：“遵命。不过，即使有机密之事，一个人也恐有不便，还是跟个人去吧。”亲兵卫忙道：“汝等切莫多言，如果能带人我还不带么？快快去吧！”经过他这样催促，他们才领命牵着马奔稻村而去。亲兵卫目送了一会儿，这才放心，于是去附近海边的艄公家问：“今晚有去下总市河的船么？”艄公答道：“没有去那儿的船，但幸好是顺风，如多付船钱，现在就可开船。”亲兵卫听了，二话没说，照数付了船钱，准备搭乘那只船。登时两三个船夫，带着木饭桶、烧柴和水桶等往停船的码头走去。亲兵卫在后边跟着一同到了海边后，他们便做出船的准备。亲兵卫独自在岸边伫立，尽管春日天长，也已是黄昏时候了。
这时亲兵卫心里在想：“真是人的荣辱得失犹如一枕黄粱，比秋天的瞬息阴晴还变化莫测。日前我是带领数百名士兵的馆山城主，而今日则成了无一仆从跟随的万里孤客。这虽不足忧，但那宝珠是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得到的宝物，多年来为我护身，即使是为了主君，也未免对它太无情了，被埋在土中再也难以见到了。这也许是个前兆，我的噩运将同那颗丧失光芒的珠子一样。”他这样想着，心里十分愤慨，一时难以排遣。这时，忽然从身后亮光一闪，就好似投来一颗石子中在颈上，立即从衣领坠落下去停在九俞附近。亲兵卫吃了一惊，将手伸到衣服内一摸，果然有个像木栾子大小的东西落在后背上。他惊讶地拿出来一看，不是别的，正是日前借给君侯的那颗被深埋在滨路公主卧室下土中的仁字宝珠。“这究竟是怎回事？”他既惊且喜，仔细寻思：“我日前毫不吝惜地依着君侯的愿望，将此珠留在那里，大概这颗宝珠想找我，就从隔着两层罐和三尺深的土中又从遥远的地方回到我的怀里，这真太神奇、太灵啦！是否因为公主病愈，冤魂已被制服，伏姬神女便又让它回到我的身边？实在是奇哉！妙哉！这件事稻村将军恐怕还不知道，即使是我的珠子，不禀报将军就收起来也实感不安，以后恐怕更会受到怀疑。然而如今再回稻村禀报，则太丢脸了。不管怎样，吉凶祸福都由神的意志去安排吧。”他一边这样寻思着，一边解开怀里的护身袋，将珠子装进去又挂在颈上。这时船夫高声喊道：“客人！船已经准备好了，趁着顺风赶快上船吧！”亲兵卫在黄昏里答应着，快步登上跳板来到船中。于是船夫们扬起船帆，撤了跳板，将这叶扁舟划向大海，如同岸边的水鸟一样走上飘忽不定的旅途，往下总的市河而去。
这且按下不提，再说那日在稻村城内，义成主君想尽办法打发犬江亲兵卫去了他乡，于是唤后宫的某年老侍臣道：“滨路的病好了，冤鬼已被驱逐，从今日起犬江亲兵卫就不再值夜勤，同时因有要事，又吩咐亲兵卫到他乡去。如从水路走，今晚则即将开船。要将此事告知四位家老和有司以及老宫女们知道。”那位老臣领命下去传达了主君的旨意。堀内贞行、东辰相、杉仓、荒川等四位老臣和有司、近侍等听到此事，都无不感到惊讶，说：“那犬江亲兵卫因立大功而受嘉奖，做了馆山城主。如为寻找七犬士的下落，以便陪同他们前来，那就让照文十一郎前去最合适，他一直承担此任。将重用的亲兵卫轻易打发出去，这究竟是为何？”不少人都在这样地窃窃私语。
翌日祝贺滨路公主病愈下床。此时已确认上总殿台的两个八幡神社和诹访神社的三位神主，是前来忠告的，便准予回归上总。另外，日前从泷田城带来的五个罪人：安西出来介、麻吕复五郎、天津九三四郎、荒矶南弥六、椿村坠八等，尚关押在监牢里，复经审问都与所供述的不差，同时也与普善、苏苏利村的村民们的禀报相符，证实他们确是情愿归顺，有司将此事奏明主君。正值喜庆之际，义成便下令赦免了这几个罪人，并面谕他们这都是泷田老侯爷的仁慈。还有上甘理墨之介虽是天津九三四郎的故主，但因是残废人，并未参与素藤谋反的密议，同时普善村的村民都说他确是神余光弘的遗孤、本郡旧领主的后裔。义成特加垂怜，把以他的姓命名的长狭郡神余村赐给他作为采邑，可相当二百贯钱的俸禄，又让天津九三四郎做他的监护人，以维持生活，并免除所有的劳役。因下达了这一承认其领有权的旨意，所以九三四郎欢天喜地地叩谢国主之恩，便同墨之介去往神余村。他立即为墨之介造房屋、雇奴婢，终生做了墨之介的监护人，过着安逸的生活。这虽是出于泷田老侯爷和国主的仁慈，但同时也是九三四郎这些年的孤忠之善报。此事远近传颂，成为流传后世的美谈。关于墨之介和九三四郎之事，以下便不再提。此外在那恩赦之日，对出来介、复五郎、南弥六和坠八等也由有司宣布赦免，说：“汝等之事，即使在大赦之际，也是难以饶恕的大罪。由于老侯爷格外开恩，所以，国主才都饶了汝等之命。愿回上总的就赶快回去；愿留在此地的，赐以月俸留在城内效命，他日有功还可以提升。”四人听了都欢喜地叩头谢恩说：“领命。我们不愿去上总，此国是我等的故里，而且还可领取月俸糊口，所以愿尽犬马之劳，以期报国主再生之洪恩。”其中只有坠八说：“因在上总有老母，愿暂回椿村侍奉母亲。”他想请假回家，有司奏请国主，义成怜悯他说：“坠八之请求虽不及九三四郎，但也是孝子之心，给予路费放他回去。”降旨后，有司称赞这又是仁政，领命退下照办。出来介、复五郎和南弥六被留在该城，赐给坠八路费打发回了椿村。去的或留下来的都如同辙鲋还江，枯苗得雨，庆幸走运，从此永远成了良善之人。
且说坠八向南弥六、出来介和复五郎等告别后一路回家，其罪恶已受到了现世活地狱的惩罚，所以便不再与侠客们交往，回到上总的家中以后，在每日耕作之余就侍奉老母，后来便不知音信。另外义成在赦免那五个人的当天早晨派人去泷田，向老侯爷禀报了赦免九三四郎等人和已不让犬江亲兵卫值夜勤而派他去寻找那七位犬士，昨天已准他假去出外游历，以及滨路公主病愈下床的可庆之事等等。义实听了又喜又惊，他嘟哝着说：“为何突然让犬江亲兵卫独自去做那个差事？实在不可理喻。”于是他将照文找来，将此事说给他，问他这是为何？照文也很吃惊，想不出究竟是为何？义实想派他去稻村向义成问明这件事，但又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便作罢了。
话分两头，却说蟆田素藤独自留守渺无人迹的山间草庐，等待妙椿归来。那个尼姑已走了约莫十三四天，现已是三月末。一天早晨妙椿突然回来，独自坐在走廊上，素藤见了又惊又喜，将她迎到屋里问：“所策划之事成了吗？”妙椿含笑道：“你不要着急，不问也会详细告诉你，让你高兴，所以才回来的。”素藤听了也笑着说：“这太好了。每天我只能听到鸟声和水声，无人做伴，独自守候在这无人的深山，总算没白等啊。”妙椿听了点头道：“那么就说给你听听。正如曾对你说过的那样，我去稻村施展法术，让妖孽在城内出现，终于将犬江亲兵卫赶走远去他乡。那法术是如此这般进行的。”于是她便将那假夏引的冤魂如何魇住滨路公主使她得病，同时佯装是役行者显圣，因此义成从馆山将犬江亲兵卫调回来，为滨路公主值了七天夜勤，以及将那颗宝珠埋在病床下的土中等等都对他说完后，接着她又说：“当公主病愈后的一天夜间我让义成起疑心，在他深更半夜一个人去到滨路公主的卧房时，我用法术让在她隔壁值勤的亲兵卫从半夜就打瞌睡，使义成看不见他。这都是因为那颗宝珠不在他怀里而被埋在土中，所以才容易办到。倘若同原先一样那颗珠子依然在亲兵卫身上，就万难奏效。你想这个手段妙吧！义成听到在公主的卧房中有男女耳语的声音，同时又拾到了滨路公主给亲兵卫的假情书，所以怒火难抑，想把那一男一女都亲手杀了。当时就结果了亲兵卫虽是件快事，但我想若连滨路都杀了，则唯恐对你不利。此事一旦发生则又难以制止。然而义成的性情，哪是那种性急的猛将。他立即又转念一想，没露声色，拾起情书揣在怀里便回卧室了。他想拆散他们的关系，使外人无从知晓，所以连看都没看便把情书烧了。那个情书和日前把堀内藏人贞行和杉仓武者助从大樟村骗回稻村的书信的手法是一样的，次日再一看则是白纸一张，可是已被烧掉，岂不又是一妙？另外，那次他在深夜去滨路卧房时，前庭接连内宅之间的门本来是该锁着的，可是很容易就打开了，这虽是我的法术，但义成只是惊讶而事后并未追究，这大概是因为也认定是亲兵卫之所为吧？这是在大前天夜间之事。次日清晨义成便把亲兵卫找去，让他去寻找尚未应召的那七位犬士的下落，然后与他们同来，所以准他假去外出游历，连泷田的祖母家都没让他逗留，便急忙将他驱逐出去了。所以亲兵卫在那天晚间就从水路去他乡了。那个小子既已不在，所以夺取馆山城就不能错过今晚。过了一年半载即使亲兵卫回来，那颗珠子还没带给他，他就如同海蜇离开了小虾米，已无济于事，岂不是绝妙吗？”她趾高气扬地夸夸其谈。素藤不胜喜悦，他侧耳倾听，趋膝向前，听得十分入迷，不觉长出口气说：“仙姑的神术实在是太妙了。请问夺取馆山城还有何妙计？”妙椿听了忙道：“能没有办法吗？日前被押送敌营后被驱逐的愿八、盆作、本膳、碗九和一般士兵自不待言，就连那天从后门逃跑的士兵们当时我都用法术将他们藏在这附近的深山里，等待时机以便再将他们集合起来。且吃酒祝贺，一同欢乐片刻。酒菜我已备好，有五六样在厨房内，快去拿来。”素藤听了十分惊讶，急忙起身打开厨房的碗橱一看，果然有红大头鱼、比目鱼，还有笋、款冬和鸡蛋等，都已经做好了，盛在五六个青磁盘子内。他惊得目瞪口呆，非常高兴，急忙烫酒，把菜肴端到屋内，桌子上摆得满满的，与妙椿一起推杯换盏，酒过数巡后，又谈起了稻村之事，醉了就搂抱在一起寻欢作乐。此时日已西斜，申时已过，素藤追问妙椿夺回馆山城之妙策。妙椿立即将枕头推到一边，站起来向外边仰望片刻说：“如今时机已到，可将藏在各处的我方士兵找回来了，赶快动手吧。”她说着来到走廊，用引水管的水净手漱口，面朝外站立，闭目念完咒语后，回来落座。素藤不明究竟，但又不便动问，只是心里在想：“这是做什么？”他与妙椿一同看着外面。稍过片刻，听到从远处树间和岩石后有许多人走来，足音跫然。素藤一看是原来的队伍，砺时愿八、平田张盆作、奥利本膳、浅木碗九郎等走在前边，一队有三四百人，聚集在草庐的院内，都瘦得皮包骨，连把刀都没带。素藤看到这些人忙来到走廊上与他们搭话，先对愿八等人询问别后的苦况，愿八、盆作、本膳、碗九郎这四个老贼异口同声地说：“日前我等分别被装上船往武藏或相模驱逐时，八百尼仙姑将我等和士兵以及奴仆都带回这一带的深山里。用的是幻术，也不知是坐船、驾云或是飞行，就如同做梦一般，一点儿也不清楚。虽然意想不到地回到这一带来，但是在深山没有吃的。想劫路夺取行人的盘缠，可是手无寸铁，不能为所欲为。只是在草深处有山蛤蟆，每天就捉那个赖以充饥。八百尼仙姑曾用法术告诉我等说，您也被带回这里来了，住在这座草庐内，但不让我等与您见面。所以即使住得很近，也未能前来拜见。大家忍受着艰辛在等待仙姑的帮助。今晨仙姑从稻村城回来，路过在下们躲藏的山后，用法术告知在下等说：‘犬江亲兵卫已被驱逐，因此今晚要夺回馆山城，汝等在申时过后都要到我的草庐院内来。’听到这个通知，在下等欢天喜地地立即告知潜藏在四处的我方士兵，在太阳西斜时，听到仙姑在呼唤，便都来到这里，能再见到您真是今生之大幸。”一个说完另一个说，他们一五一十地说完后，素藤听着很高兴，他说：“看来汝等都得到了仙姑的帮助，一个也没漏掉。今晚欲雪会稽之耻，可是我同汝等既无太刀又无铠甲，如何对付那一城之大敌呢？”他这样一问，妙椿慢慢从屋内走出来对素藤说：“我自有法术弄到武器。上次在馆山城内被犬江亲兵卫夺去的我方的铠甲和刀枪，今尚在那城里的兵器库内。今晚我略施法术，把它们都弄回来以备夜袭之用。我多年秘藏了一件法宝，名叫瓮袭珠。以此珠呼风，顷刻间便可狂风大作，吹得树倒房塌无不奏效。因此可以此宝呼风，将馆山的兵器库吹倒，取回那些武器。现已黄昏，先让你们看看它的灵验。”她说着从怀里取出藏在锦囊内的瓮袭珠，对着东南方将宝珠贴在前额上，念了片刻咒语，只见暴风骤起，飞沙走石，树木呼呼作响。贼兵们怕被风吹倒了，吓得赶忙躲在岩下，你拉我，我抱你，趴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这时天色已黑，在将近深夜的亥时左右，只听得一阵怪风吹来，院内哗啦哗啦地有东西从天上落下来，其数目不知有几百。大家心里明白，都躲着没有一个被砸伤的。待东西都落下来后，一看果然是日前被亲兵卫夺去的铠甲和武器，众贼徒无不感叹妙椿的奇术。他们先把素藤的武器找到拿过去放在走廊上，然后各自找到自己的武器，披上铠甲，挎起太刀，有的挟着枪或尖刀，说：“又是个像样的武士啦！”大家都乐得眉开眼笑。当晚战前的一顿饭，都是事先捕捉的许多山蛤蟆，早已烧熟了带在腰间，这时把它拿出来，有的坐在树根下，有的铺点草坐下，饱餐了一顿。他们是蟆田的队伍，吃与主人家姓相似的蛤蟆，真可以说是自食其果，这也是名诠自性呀！
闲话休提，且说素藤身穿黑皮条缀的铠甲，系着护肩、护腿，挎着长二尺八寸的金饰太刀，把朝下、鞘朝上，另插着一把鞘上刻着花纹的匕首，右手拿着令旗，慢慢从屋内走出来，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先问人马到齐了没有。妙椿当时穿了件素白的窄袖夹袄，腰系黑天鹅绒的带子，在前边打着结，披着黑缎子的袈裟，故意未穿法衣，头上深系着浅黄色凸纹纱的头巾，手里提着口戒刀，来到走廊后，对愿八和盆作等人说：“我从今晨就对这引水管的水作了法，赶快告诉士兵们都用这种水洗洗眼睛，即使是黑夜看东西也很清楚。今天是四月初一，没有月亮行动很不方便；但我们的士兵夜间也能看见东西，胜于猫儿捕鼠，可以随便杀敌。我也陪同蟆田大人前去馆山，悄悄施展法术，已做好准备，轿子在后门放着，吩咐士兵抬着我去。”愿八和盆作领命，立即告知士兵，都兴高采烈争先恐后地用引水管的水洗了眼睛。这时风已停息，到了深夜的子时二刻。素藤仰望星斗后，说：“时间已到，士兵们赶快出发！”他下达了命令，从凳子上站起来。其间士兵们已从后门将轿子抬了过来，停在走廊下让妙椿坐上去，抬着跟在素藤的身后。素藤将三四百名贼兵分做前队和后队，由愿八、盆作、本膳、碗九郎和本膳的独子名叫奥利狼之介出高，是个十八岁的后生，在前后左右护拥着。虽然天黑不见五指，又都是山路，却走得很快，这也许是因用那种水洗了眼睛的效验，没有一个掉队的。他们比想象的来得快，当走到馆山城的后门时，听到谯楼的更鼓声，已是丑时初刻。
再表馆山城内，这日接到稻村将军〔指义成〕 的诏令说：“犬江亲兵卫已不再值夜勤，为迎接其他七位犬士，前天已派他火速启程。因此由逸时、良干、景能等共同把守此城，不得疏忽大意。”三位将士领命都感到很惊讶，但心想：“即使亲兵卫不在，也不难守住此城。他们并没有着意防范，只是写了回文，传达给士兵们，让他们注意守城不可松懈。这天夜间忽然起了暴风，城下有的房屋被刮倒，城内有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风势之猛异乎寻常。因是夜间，城下的居民以及普善和苏苏利的村民，各自关门闭户不敢出来。而在馆山城内，田税逸时、登桐良干和苫屋景能等已告诫士兵加强防范，士兵们一个也没有睡觉的。风愈刮愈烈，他们听说东城郭内的两座兵器库被刮倒，但因是黑夜，现在也没有办法，心想等到天亮再说，因为都是些无用的兵器，所以也无人惊慌。直到过了子时后狂风逐渐停息，士兵们这才都放心地睡了。
且说蟆田素藤带领三四百名贼兵，来到城下的后门，妙椿从轿子里下来，对素藤小声说：“这座城从前有条暗道，但现已无人知晓，从那里进城虽很方便，可是多年来已用千钧的巨石将出入口堵死，如今无法通行。因此只有在城壕上架桥了，赶快动手。”她说着从怀里掏出条麻绳，向城那边一抖，那绳索飘飘然地挂在距离她八九丈远的城墙上，然后那条绳索竟忽然巧妙地化做长桥。众人都无不惊叹这一手段，连能工巧匠的鲁班都望尘莫及。可是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无一人敢渡。素藤不住地催促说：“桥已架好，快快前进！”听他下令，有五六个胆大性急的贼兵各自挟着手中枪走了过去。大家见没什么危险，便也跟过去。待士兵们过完后，妙椿让素藤走在前边也一同越过护城河进了城。贼兵熟悉地理，潜入第二道城郭后熄灭了长明灯，喊着杀声闯入各个哨所，挥刀便杀。正睡着的城兵被惊醒，也顾不得披铠带甲，各自赤膊持枪或携弓箭与敌人短兵相接，一齐奋力防守，但因是夜间，行动不便，不知敌人有多少。而贼兵的眼睛明亮，虽是黑夜却犹如白昼。再加上妙椿施展幻术，看着好似有千军万马，城内满满的，几无立锥之地。所以城兵难以防御，在惊慌失措中被杀死不少。当下愿八和盆作走在前边高声喊道：“守城的兵丁们听着！我主蟆田老爷为雪会稽之耻，今晚率领数千雄兵前来收复此城。守城的头领田税逸时和登桐良干等现在何处？尔等如果惜命，就赶快束手投降。”其势如潮涌，即使是古之义秀和亲衡等勇将也难以抵挡。再说该城的头领田税户贺九郎逸时、登桐山八郎良干和苫屋八郎景能，听说有敌人偷袭城池，便急忙身穿铠甲，提着刀枪跑出来勉励士兵奋勇杀敌，转瞬间刺杀了几个敌人，但是敌兵众多，找不到素藤在哪里，他们虽都负了伤，却想在这里决一死战。登桐山八郎良干迎战本膳和碗九郎，他的太刀锐不可当，二贼往后败退，把登桐让给别人抵挡，想要逃跑。良干哪里肯放过，急忙往前去追，忽然脚下被尸体绊了一跤。贼兵一看得手，几个人立即上来将他生擒。这时逸时和景能在一处迎战敌人，一步也不退让，士兵大部分被杀死，良干被擒，他们并不胆怯，但逸时忽然想到不能这样无谓地拼死，便向前阻挡景能一同退下来，说道：“八郎，即使目前战死，也赎不了我等将城池丢失之罪。索性保住性命，侍他日狙击贼将素藤将其杀死，也不愧为忠臣勇士，未知你意下如何？”景能听了点头道：“足下言之有理。不能忍受一时之耻而轻生，亦非大丈夫之作为。那就赶快一同逃走吧！”二人一边这样地窃窃私语，一边脱掉铠甲，混在逃跑的士兵中，从后门出去便不知去向。在这一夜的战斗中，五六百名城兵，幸免一死者不过二百名。其他均被贼兵杀死，血将盾牌都漂走了，积尸累累。
如此夏夜将尽，素藤先让士兵把好四门，查验首级，守城的主要将领田税逸时和苫屋景能不知何时均已逃跑，不见他们的首级。唯有桐山八郎良干被愿八和盆作的兵丁生擒，被五花大绑地由士兵押着站在庭院中。当下蟆田素藤坐在凳子上，左右站着本膳和碗九郎等奸党，素藤得意洋洋地看着良干说：“尔是登桐山八郎吧？好好地听我说。此城原是我兴义师而取得的，并非义成之城。何况我这些年对里见既忠心耿耿而又有功。而义成竟不讲义气，随便侮辱我，随即又动了干戈。上次义成围城时，被那个犬江亲兵卫用幻术将我迷惑，虽一时被俘，但天不灭曹，自有神助。因此义成未能杀了我而是与士兵们一同被驱逐。如今我又回到了我的城池。仅三十多天工夫，就召集了数千名士兵，雪了会稽之耻，对这种韬略尔会感到吃惊吧？尔如肯从今归顺我，如有功则会得到重用。难道尔不惜命吗？”未待他说完，良干圆瞪双眼厉声说道：“素藤，尔休得夸口。尔本是有前科的山贼，前些年尔施展奸计，窃取了小鞠谷的领地。近日尔的罪恶尽已暴露，无人不知。何况又背叛国主之恩，捉拿公子，尔虽有蛇蝎之心，滥施虎狼之威，但已被那神童犬江将尔等一网打尽，全都俘获。因国主采纳了犬江亲兵卫的谏言，以其如来般的仁慈之心，饶恕尔等一死，可是尔之虎狼之心不改，却恩将仇报，即使尔又一时夺取了此城，待国主的大军一到，也就犹如朝阳下的瓦上霜，尔等一个也跑不了，就等着受死吧！”勇士出于激愤破口大骂。素藤勃然大怒道：“这小子甚是无礼，先将他的舌头割去，快来人哪！”他怒气不休。妙椿听了急忙从屏风后走出来，劝素藤道：“良干无礼地大夸海口虽十分可恨，但也不要乘怒杀了他。姑且将他收监下狱，待其回心转意后还可留用。过些日子他还不肯归顺，再斩他也不迟，何必如此性急气度小呢。”素藤听了怒气渐消说道：“他确是条硬汉子，万卒易得一将难获。士兵们将良干带下去收监关押，决不可疏忽令其跑掉。”他匆忙下令，贼兵应声将良干带下去，可他还是大骂不休，骂得嗓音都嘶哑了。本膳、碗九郎等奸党都听得实难入耳，互相看着嘟哝着说：“真太可恨啦！”
再说素藤，为了报复日前夷灊军民对他的冷酷无情，派砺时愿八、平田张盆作带领许多士兵去普善和苏苏利村，除将被驱逐的奸党的妻眷接回之外，不管城内或城外的妇女，只要年轻美貌，就全都带来，作为奖赏分给贼徒，或召入后堂供妙椿使唤。不仅如此，还向豪民大量催索军用之粮款，并将三二百名十六至五十岁的村民拉到城内强制当兵，使其队伍扩充到六七百人。另外武田信隆和千代丸丰俊的余党潜伏在邻郡的，听说素藤复起，他们共有六百多人，由野幕沙雁太和仙驼麻嘉六做头领率部来馆山归顺素藤。所以素藤的势力又壮大，擅自称做城主。于是妙椿为军师，称做天助仙姑，除参与军政之外，她掌管后堂如同夫人一般，夜间便悄悄地与素藤同床共枕，也不怕手下人耻笑。对愿八、盆作、本膳、碗九郎等增加俸禄，加大兵权，比以前更加重用。这四个奸党劝素藤多向夷灊的豪民勒索粮款，倘有抗拒者便立即去毁房屋、夺钱财，胡作非为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豪民们无不害怕，不少都携带家眷逃往他乡。因此邻郡轰动，风声传得很快，去稻村报告的人马络绎不绝。将门叛乱东路风紧，纯友起兵西海涛狂的情景，大概也不过如此吧？人心惶惶，无不自危。
单表上总殿台八幡诹访的三个神主梶野叶门等，前日允许他们回上总，昨天回到了殿台的住所。可是当天夜里馆山就发生了事变。因为离得很近，次日清晨他们就都听到了素藤再次叛乱的消息，感到十分震惊。“素藤又占据了馆山城，其势汹汹，我们前次很快禀告了国主，他必然怀恨在心而加害我们，莫如赶快跑回稻村，将此事禀报国主，同时留在那里，以免被贼徒杀害。”他们共同商议好后，凌晨便动身，尽量加快步伐，所以这次他们又是第一个来稻村禀报的，因而得到嘉奖。他们如愿以偿被留在城内。其后各处飞马来报；另外从馆山逃出来的二百多名士兵，也陆续跑到稻村来。据他们的禀报：昨夜蟆田素藤攻陷了城池，守城的头领登桐山八郎良干被擒；田税逸时和苫屋景能是已逃跑，还是战死，存亡不详；贼徒有数千人，城内都几无立锥之地，不知他们是怎样进的城。来到第二道城门喊杀之前，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所以城兵连做梦都没想到，因此惊慌失措，丢了城池。另外，那天夜间突然起狂风吹毁了兵器库，众口同声说得很详细。君臣上下都十分吃惊，议论纷纷。且说义成从昨夜突患脚疾，经医生诊断说是脚气病，正在服药，不能出堂议事，令先给上总的各位城主发一道旨令，上书：“据闻素藤再次兴兵叛乱，汝等应一如既往，坚守城池勿轻举妄动。我即将发兵讨伐逆贼，将其诛灭。在出征期间，倘需军粮，那时则另知照，速送我营，此示。”当即向各方派人，在那一天就将旨令传出。义成又将杉仓氏元、堀内贞行、东辰相、荒川清澄等四位老臣召至便殿，说：“今素藤再次叛变，贼势虽然很大，但不像上次有人质的顾虑。我想立即出兵攻破该城，斩杀素藤和其他奸党，怎奈如今害病不便骑马。然而如待我病愈，则贼徒日益增长势力，涂炭百姓。汝等看如何是好？”他这样地垂询着。这回虽然还没完，但页数有限，后话且待下卷第一百十二回分解。

第一一二回 奉君命清澄讨复叛贼 应机变素藤易牛狼囚
再说义成主君就讨伐素藤之事，召集氏元、贞行、辰相、清澄四位家老征询意见。四位家老先问候了主君的病，然后进行议论。当下东辰相奏道：“如今这样启奏虽好似多余的牢骚，然而日前犬江亲兵卫捉了素藤时，如速将其斩首，则根除了这个后患。可是亲兵卫出于佛心竟奏请恩赦，而我君也素来以宽大为怀，终于赦了那个本不当赦的逆贼，但他反而以仁政者为仇，以致酿成今日之事。如不速将亲兵卫召回来去讨伐逆贼，谁能破他的幻术？”氏元、贞行和清澄都表示赞同，说：“臣等的愚见也与辰相一样，日前听说亲兵卫奉命启程，还不过两三天，如赶快派人去追，找到他的去向，就可以把他叫回来。未知圣意如何？”他们一齐表明了自己的见解。义成仔细听了听说：“诚如六郎所说，前次驱逐素藤，不少人都认为我优柔寡断而依了亲兵卫个人的意见。然而素藤起初不是对我家无功，只是因为没有达到他所奢望的婚姻，才耿耿于怀起了谋反之意，竟然囚禁了义通。可是由于姐姐神灵的冥助和亲兵卫的奇功，将那逆贼带到我方营寨时，当时如将其立即斩首可消除后患，但如有偏袒素藤者则一定会在暗中说：‘他起初对我家有功，只是因为求亲未准，才怀恨起了野心。只因恨他这一点便将其枭首，岂不是罚重恩轻吗？’当时因考虑到会有这种议论，便采纳了亲兵卫之谏言，驱逐了不该赦免的素藤等人。他辜负了我的仁爱之心，不念再生之恩，是他的重罪。然而这样一来，是非邪正不是昭然若揭吗？即使有是非界限模糊、偏袒他的人，如今也该无话可说了。关于亲兵卫之事，是我想让他去寻找其他犬士以便同来，所以日前准他假去外出游历。如将他召回来则有人会说，连一个叛贼都征服不了，不得不召那个神童回来，这岂不有玷武门，成为毕生的憾事么？经过三思，想到日前拟议斩杀素藤等人时，唯有亲兵卫奏请恩赦，他曾说过素藤如再叛变，他不假他人之手定将只身将其斩杀。即使亲兵卫当时知道素藤可能还要反叛，也因为他在治服他们使之投降时曾经说过，他们如能全都立即投诚，他可为他们奏请恩赦。为了不食言才那样做，这是以信义为本的英雄本色，因此我想亲兵卫如果今日还在这里，他一定有不必劳动别人便能斩杀素藤等人之术。怎奈现已不在身边。他在途中如闻听素藤复反立即回来就好了。我已说过因故不能召他回来。上次我讨伐那个叛贼时之所以没有急于用兵，是考虑到义通的安危，才采纳了辰相等之谏言，同时也因领会了神明和父亲的教导，便不得不耽延了不少时间。然而这次没有被素藤捉去的人质。我如脚不得病，则将立即出兵荡平贼寇，解救百姓之涂炭并非难事。如等待病愈后再出征就太迟了，那将使敌人养精蓄锐，给征讨增添困难。如今谁能代我分忧，去夷平叛贼呢？”他嗟叹道。四位老臣难以慰藉，都紧皱着眉头，开言道：“主公言之有理，臣等才疏智浅，没有想到那些。亲兵卫之事如今就不必再议了。素藤即使有邪术，也邪不克正。这时倘若惜命不敢承担重任，则枉食君禄了。臣等愿去馆山，荡平贼寇，以为主君分忧解愁。”义成听了摇头道：“汝等是家老，许多政务还要仰仗众卿。即使你们愿往，也不能派四人同去。木曾介虽智勇双全，但家老中属卿最老，已是桑榆年景，即使想去亦不能临阵。藏人和六郎前次已出过征，我看兵库助前去如何？”清澄趋膝向前欣然奏道：“微臣不才，曾多次被委以重任，但尚未立下军功。臣愿受命去征讨素藤，以斧钺加其身，望乞恩准。”义成听了点头道：“汝有韬略、有武艺，而且不性急、不贪功，所以这次征讨素藤，汝是最合适的大将，汝既然愿往，就将我身边的三员勇将田税力助逸友和小森但一郎高宗以及浦安牛助友胜做副将，授以一千五百名士兵。固然贼徒有妖术，上次曾从馆山城内至殿台的樟树洞，掘了一条地道，使伏兵自由出没，没过几天地道就消失了，令人十分奇怪。这次夜袭馆山城时，看着又有数千贼兵，也是他的妖术，其实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要破那妖术最好是用粪便水、大蒜汁、兽类的鲜血污秽之物喷洒，此事见之于汉籍。前次我已做了准备，但在讨伐贼徒时，并未遇到怪事。然而这次如不准备，则定会误事的。对这点要牢牢记住，赶快出发，切莫再耽误时间。”君臣很快议决了征讨之事，众臣皆遵命。其中清澄授命挂帅甚感荣耀，他接过催促发兵的文书，退下后便调动人马。本来他就有对战备从不怠慢的家风，所以立即调齐人马，传令明日就出征。
当时荒矶南弥六和安西出来介、麻吕复五郎等想跟着荒川兵库助清澄的队伍去讨伐素藤，他们一再要求，清澄便奏请主君定夺，义成说：“他们想到再生之恩，想随军前去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南弥六并非武士，只是有些行侠好义之气概，他原来不是上总的商人吗？想同出来介、复五郎等一起出征，似乎是件好事，我看还不大合适。同时他们三人虽洗清了旧恶，如今已是善良之人，但他们原是素藤的心腹奸细，带他们三人同去，我方士兵会有疑虑，恐怕有人会甚感不快。因此可让出来介和复五郎跟去，最好把南弥六留在城内。”清澄立即领命退下。那三个人听到主君的决定，南弥六大失所望。他独自上前复对清澄说：“抗拒主君之命虽罪该万死，但是我等蒙受国主之恩，想报以寸功乃一致的愿望，难道小可便无报恩之心？此身虽为商人，但如今适逢战国时代，何必以贵贱论人，就是武门名家的子孙，因家业衰败降作百姓者也为数不少。另外庄客市井中之有志者，由于自身努力而成了武士兴家立业的不也是很多么？因为小可是商人，就不顾小可的愿望，未免太不合乎情理了。恳请您再向主君说说。”尽管他如此抱怨并一再恳求，但清澄还是摇头说：“你的志向虽可嘉，但三人都跟着出征，我方士兵会有人疑虑。主君既如此考虑，如再强求则是不敬了。以后会有用汝之处，就暂且留下吧。”见清澄这样说，出来介和复五郎也一同劝说南弥六。可是南弥六却不听，瞪着眼睛说：“你们都如愿以偿，为何就不想想我呢？即使某此身是商人，但却是从前人所共知的洲崎无垢三的外孙，如果失掉这个机会，怎么为外祖父雪耻？如此无谓地苟延残生，还莫如死了的好。”他怒气冲冲地还在争辩，被人劝说着推到外边去。
再说荒川兵库助清澄，早已调齐人马奉命出征，便同小森高宗、浦安友胜、田税逸友等带领一千五百名军兵，于那日拂晓出了稻村城望上总的馆山进发。安西出来介景次和麻吕复五郎重时也同士兵们在前队之中。正是白日最长的时候，清澄不住地催促，一百来里的路程，只一天就走到了，当夜在羽贺屯兵。在等待后队人马到来之际，先派出细作探听馆山的虚实，细作回报说：“被征的贼兵大约有一千四五百名，其中千代丸丰俊和武田信隆的残兵五六百名，以野幕沙雁太、仙驼麻嘉六为头领，皆隶属于素藤麾下。另外有个叫妙椿的尼姑，窃用八百比丘尼的雅号，据说有八百岁，但面貌美丽，尚很年轻。这尼姑素会妖术，因为素藤靠她相助，故称之为天助仙姑，是贼兵的军师。普善和苏苏利的村民都这样传说。”清澄听了大概的情况，便将粪便水、大蒜汁和兽血分装在许多辆水车内，下令说：“如见贼兵施用妖术，便速向他们喷射，可破其妖术。”当夜便在那里歇息人马，准备次日辰时左右攻打馆山城。这时落在后边的士兵都加入后队人马之中。清澄将一千五百名士兵分作三队，以田税逸友和浦安友胜为先锋，由小森高宗殿后，他自掌中军，队伍整齐地前进。
却说馆山城内，听说敌军前来，素藤便派细作打探敌人有多少。回报说：“国主卧病留在稻村城，由老臣荒川兵库助清澄为大将，其人马约一千五百多人，屯在羽贺的旷野，准备明天攻城。”细作报告得很清楚，素藤听了冷笑道：“犬江那小子不在，即便义成前来也一定杀得他片甲不存，更何况那荒川清澄岂是我的对手？明天来个反攻，让他们吓破了胆。士兵们，赶快做好明晨袭击的准备。”他如此下令，毫无惊慌的神色。且说清澄次日清晨带领士兵刚刚来到馆山城附近，素藤也带领一千多贼兵冲了过来。两军靠近时，只见贼将素藤身穿藏青底色的锦缎铁甲战袍，头戴凤翅形的龙头五页铁盔，腰挎着有豹皮刀囊的紫金饰的太刀，背着的箭囊内高高插着二十四支雕翎箭，左手握着重藤弓挟在腋下，骑了一匹黑马，右有砺时愿八，左有平田张盆作。此外作为他心腹的虎狼贼兵站得密密麻麻，打着三四杆旌旗蓝地白花，染出月中蟾蜍的图案来，在晨风中飘扬。身后是妖尼妙椿，身穿白绫子夹袄，披着纯黑的锦缎袈裟，斜背着一口宝剑，跨着一匹铁骢马，她故意没穿甲胄。清澄远远看见，忙策马向前。他这天的打扮是：身穿用浅绿色皮条缀的鱼鳞状铠甲，头上深深戴着有大铁钉的头盔，披着用红、黄、白三色线织的母衣(1) ，佩带着二尺五六寸长的太刀，左手拿着白木关弦的硬弓，骑着一匹带有灰色圆斑纹的高头大马，佩着很考究的鞍镫，右手拿着短竹节的磨白鞭子，昂首前看。右有田税逸友，左有浦安友胜。中黑的白旗，菊花的马标，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骑马的武士和步兵井然有序，摆出个品字阵形。荒川清澄扬鞭召唤素藤，高声喊道：“喂，三番两次的叛贼听着！尔忘了所受之恩，竟恩将仇报，其心还不如禽兽！尔乃十恶不赦的罪人，已经被擒，可是我君仁慈之心天高地厚，接纳犬江亲兵卫之请求，饶了尔等性命驱逐出境。曾几何时，尔又回来竟用妖术占据此城，这是痴心妄想。如今大军已到，尔休想逃脱，还不摘掉头盔，赶快束手就擒。”他如此责骂，素藤却呵呵笑道：“休得胡言，你这瘦弱的老儿！夷灊本是我的领地，馆山城亦非靠里见才得到的。然而他却靠着时运欺人，不讲义气。因此我早已想独立，只是时机未到，虽一度被犬江俘获，但我何罪之有？义成奈何不得我。这次我来收复城池，怎能说是背恩呢？士兵们，杀了他！”他连连挥动令旗，士兵们喊着杀声，砺时愿八和平田张盆作督战，贼兵争先恐后地杀了过去。攻城的一方毫不惊慌，逸友和友胜从两翼，在马上挥舞长枪，纵横无阻地刺杀了不少敌人，进攻得很顺利，无论敌军怎么射箭和厮杀，他们都毫不退却，越攻越猛。清澄这时挥动令旗喊道：“我军已获胜，要一鼓作气，把素藤杀了！”攻城的一方奋勇百倍，势不可当，贼徒抵挡不住，准备溃退，吵嚷着乱作一团。
妙椿在后边观阵，见己方已经溃败，忙从怀中取出瓮袭珠，放在前额上，念了一会咒语。说也奇怪，忽然阴霾四起，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树倒房塌，抬不起头来，一时阴暗得咫尺莫辨。那么勇猛的攻城军，被吹得人仰马翻，被自己人的太刀或尖刀刺伤，不少人立即死去。虽准备了粪水、大蒜和兽血，却不知对着哪里喷射，因脚下黑暗，在惊慌失措中，有的踩着粪水车被绊倒，从头到脚被浇了一身粪水，叫苦不迭。因此后队的高宗，也无法领兵去救援，不管勇猛的还是怯阵的，都一同溃退，士兵们死伤无数。清澄和逸友等好歹打马避开狂风，撤退了七八百米，风才稍微停息。在等待落在后边的士兵时，这才天空开晴，露出阳光来。小森高宗手下的士兵也被妖风吹得七零八落，仅跟着七八个兵，逃回来聚集在一起。这时被风把眼睛吹肿，却捡了条命的士兵们，看见旌旗和马标，才从四处跑来，大约有一千多名。清澄说：“敌人如果追来，就在这里再同他们决一死战。”正在严阵以待之际，听说贼徒已经回城。清澄也就又退回羽贺，清点伤亡的士兵约有二百多名，其中受伤的有麻吕复五郎等八十多人，而浦安牛助友胜直至天黑还没回来，生死不明。清澄不住嗟叹道：“我奉命讨贼，头一仗便被妖尼的妖风挫败，伤亡了许多士卒，如果连有名的勇将浦安牛助都阵亡了，就真是成了一败涂地，那还有何面目再见人？有知道友胜存亡的吗？”他向军中所有的人打听，有个士兵说：“浦安大人因坐骑被妖风吹倒，不料脚受了伤站不起来，许多贼兵跑来将他擒走。那时小的也被风吹倒，幸好在草丛中没被敌人发现才算免于虎口，能回到营中来。”听了他的禀报，清澄、高宗和逸友都不胜遗憾，愀然长叹。过了一会儿，高宗对清澄说：“请恕某冒昧多言，愚见以为久在此处屯兵，进退多有不便，因为此处距城太远。同时此地名叫羽贺，羽贺与‘被扒皮’之意同音，有盗泉胜母之忌。莫如殿台地势高，距敌城也较近，如在那里屯兵则不仅进退方便，而且名字也适合屯国主之兵(2) 。所以望宿老移屯该处。”清澄听了说：“你的建议很好。即使有愚弄人的妖术，也胜不过神灵。明日便往那里移营，向两座八幡大神宫和诹访神明祈祷，乞求帮助降伏妖贼。我现在有个想法，希二位鼎力相助。素藤在今日之战中取得了很大胜利，所以进攻心切。他和奸党们以为我军兵败疲劳，今夜必来劫营，天黑后派细作去打探城内的动静，如有此事，便可以伏兵击之。即使那个妙椿也在其中，只要尽量把她缠住，来个突然袭击，让她无暇作法，也就不怕她的妖风了。要如此这般地进行部署。”他这样小声说罢，高宗和逸友很高兴地说：“此计甚妙，那么就立即去准备吧。”于是便先派细作前去打探。
却说蟆田素藤，并未追赶逃跑的敌军，只是集合贼徒，悠然自得地回了馆山城。有人向他禀报说：“在今天的战斗中杀死了许多敌兵，还捉到清澄的一个先锋名叫浦安牛助友胜。”他闻言大喜，吩咐愿八等人道：“那么就先用他祭军神，赶快拉出去开刀。”妙椿听了阻拦说：“如今即使将友胜斩了，敌军统帅清澄还有一千多名残兵，屯在羽贺，也增加不了我方的军威。因此莫如将友胜同日前生擒的登桐山八郎良干都一同关在牢里，待以后杀了清澄等有名的敌将时，再将他们俩斩首，一同枭首营门，也好为你们主仆前次被犬江亲兵卫拉到他们的营门示众雪耻呀！难道你竟忘了不成。”她急促地如此一说，素藤连连点头下令道：“那么就把友胜也关起来，严加看守。”暂时没有将友胜问斩。于是他大摆酒宴祝贺胜利，从黄昏时分就把有功的贼徒召集到宽阔的书院，推杯换盏，酒至半酣，奥利本膳之独子奥利狼之介出高，从末席趋膝向前对素藤说：“请恕小臣冒昧，虽不该超越老臣擅自参与军机，但以小臣之见，今日之战，敌军惨败退回了羽贺。他们伤亡惨重，就是没受伤的也人困马乏，无作战能力。请借小臣精兵三百，今晚深夜前去劫营，定能斩杀清澄。”素藤听了说：“汝意虽有理，但如把清澄看作是一般的敌人，那就错了。算了吧！”他这样加以制止，但出高不肯甘休，他瞪着眼睛说：“违抗您的话虽罪该万死，但小臣尚未继承家业，也没有官职。因为未被委以重任，所以也无法立功扬名。我不能这样地无所作为，倘若失掉这次机会，则将后悔莫及，就请您答应了吧。”他如此一再请求，愿八见他很勇敢，便劝素藤道：“我看狼之介夜袭之见是可行的，即使不借用仙姑之术，也一定能够取胜。请您放心，微臣愿助出高立功，就快快让他去吧。”素藤听了点头道：“愿八，你既肯同他前往，我焉能不放心？那么就给他五百士兵。狼之介带领三百人先去，愿八带领二百名随后接应，必万无一失。但是仍须小心谨慎，快快准备吧。”狼之介欣然叩谢，与愿八一同告退去调动人马。本膳从旁听到此事，对其子的有智有勇不胜欣慰，接过酒杯开怀畅饮，直至喝得醺醺大醉，不知天已破晓。
闲话休提，却说奥利狼之介和砺时愿八带领五百兵丁，午夜子时前后悄悄出了馆山城，马上嚼，人衔枚，不准出声，暗号也定好了，行动一致，一路疾走，在丑时三刻来到清澄屯兵的营寨。愿八带着二百贼兵跟在后面，狼之介带领三百名兵丁悄悄走近清澄的营寨，喊着杀声用木槌打破寨门，他一马当先冲了进去，但里边却一个人也没有。他大吃一惊，喊道：“原来敌人是胆小鬼，大概退回安房去了吧？不然就是猜到我们要来劫寨而有了准备，赶快撤退！”他正待调转马头退出来之际，忽然在左右的密林中擂起战鼓，有两员骑马的武士带领士兵闯了出来，他们齐声喊道：“反复无常的叛贼，尔等往哪里逃？早已料到尔等要来劫营，所以从午夜就在恭候了，现有小森高宗和田税逸友在此。看枪！”他们骂着挥枪冲了过来。两队精兵约有四五百名，立即把慌乱的贼徒围住，猛烈进攻，势不可当。贼徒更加惊慌，乱作一团，无人抵挡，皆寻路逃跑，被杀死很多。狼之介心里仰仗有后援相助，姑且迎战，挥枪刺倒了几个向他靠近的敌兵，想往后撤，不料被小森高宗挡住了去路，他想争个雌雄，但一时胜负难分，便不敢恋战想夺路而逃，怎奈大腿被刺了一枪，惨叫一声从马上跌了下来。高宗的士兵跑过去，未待他起来便按倒给捆上了。再说砺时愿八领着贼兵跟在狼之介的后面正待袭击清澄时，听到战鼓雷鸣，知道敌人已有准备。如果贸然去救出高，则自己也有被围之险。心想还是先退出此地再作道理。于是他调转马头便往回撤，不料忽然从后方出现了清澄的一队伏兵，约莫有五六百人，在四处的草木丛中放火，杀声大震。愿八更加害怕，便不顾其他，想寻路逃跑。清澄赶忙命令士兵进攻，将他杀死。年轻的武士们个个奋勇当先，挥舞着太刀如砍瓜菜，所向披靡。再加上田税逸友追赶逃兵也来到这里，愿八抵挡不住，滚下马来，跪在逸友的马前乞求饶命投降，被逸友的士兵捆了起来，逸友立即禀报清澄。清澄对逸友和高宗之功大加赞赏，斩杀的贼徒首级足有三百余颗。这时已经天明，清澄让士兵们打开军粮袋，用过早餐，同高宗、逸友带着活捉的愿八和狼之介，率领士兵移屯殿台。这神速的部署，馆山城的贼徒尚且不知。到了殿台，他们立即砍伐山林的竹木和藤蔓，安营扎寨。士兵们都非常勤恳效命，只一日之间就扎好营寨。这里是昔日上总介平广常之城堡的旧址，所以叫做殿台，确实是险要之处。
却说清澄委派高宗管修筑营寨之事，为了防备馆山贼徒的进攻，拨给逸友五百士兵担任警戒。他自己带领二三十名随从去参拜该处的三座神社，向正八幡宫的宇佐和诹访神明祈祷，望神灵保佑使逆贼伏诛，我军大获全胜。再说这天清晨，有几名昨夜跟着愿八和狼之介去羽贺劫营的士兵跑回去，报告了兵败的经过和狼之介与愿八被俘之事。素藤大吃一惊，忙召集盆作、本膳、碗九郎、麻嘉六等，向他们说明此事，想再去攻打羽贺，把愿八和狼之介等救出来。他们虽然怒气冲冲，但是都惊得目瞪口呆，无人立即应声。其中只有本膳因听说自己最喜爱的独子做了俘虏，所以非常难过，流着眼泪一再请求素藤再去攻打清澄，但众议纷纭，一时难以决定。因此素藤便派细作去打探敌人的虚实，从黄昏时候派出去，到了深夜才回来报告说：“清澄从今朝黎明就已移屯殿台，羽贺连一个敌人都没有。”素藤听了十分后悔说：“我如早知此事，在途中设下伏兵便可杀死清澄。即使不然，也可以夺得用几十匹马运的军粮，太可惜了。汝可知愿八和狼之介是否被杀了？”细作回答说：“听说有人看见那两人被带到殿台去了。因此一定被关押在那里。”素藤听了才放了点心，让细作退下去。这一夜素藤绞尽脑汁想办法，天一亮便召集盆作、本膳和碗九郎等前来，将细作报告之事告诉他们说：“昨日天未明清澄便移屯殿台，同时愿八和狼之介还没有死，被关押在那里。我想愿八乃我的股肱老臣，狼之介也是有勇有谋的后生，他们被敌人擒去做了人质，今后的战斗则多有顾忌。他们如被斩首，则无异断了我的双臂。因此我有一个办法可把他们救出来。此情就是今日便派军使去殿台，说我们愿以前次俘虏的登桐山八郎良干和浦安牛助友胜换愿八和狼之介。清澄一定乐意交换。汝等以为如何？”他蛮有把握地说了后，大家都很佩服，说：“此法甚妙，将那两个人换回来解除顾忌后，再借仙姑的妙术破清澄。再次擒拿良干和友胜等不是犹如探囊取物吗？先选个使者吧。”素藤听了点头道：“选派使者不难。此事还没同妙椿谈。听听仙姑的高见以免后悔。且稍待。”他立即到后堂去与妙椿说这个办法，妙椿听了微笑道：“此议虽然不能说不好，但以甲换乙，损益相等，还不能说是上策。我有办法不放回良干和友胜，而把这边的两个人弄回来。这就要用我的法术蒙混过敌人的眼睛，如此这般地进行。”她靠近素藤的耳朵窃窃私语。素藤听了笑容满面，十分感激地说：“这个办法远胜我一筹，太妙啦！真高明，不是您，谁能有此妙计？可不要错过时机。”二人计议已定，素藤急忙回到原座，对盆作、本膳等小声说了妙椿的奇妙手段，大家听了都非常高兴，感激地说：“那就请您赶快布置吧！”大家催促他抓紧进行。
于是蟆田素藤将机密告诉了野幕沙雁太和仙驼麻嘉六，让他们到殿台荒川清澄的营寨去。那两个人接受密计后仅带四五名随从来到清澄屯兵的地方，先到小森但一郎高宗的营寨，报名求见。高宗很惊讶，亲自出来接见。当时沙雁太说：“在下等是蟆田权头的使者，名叫野幕沙雁太和仙驼麻嘉六。作战胜负乃兵家常事，但被俘者双方都只有二人。因此愿以扣押在馆山狱中的登桐和浦安，交换昨日在贵营被捕的砺时愿八业当和奥利狼之介出高。这是素藤的心愿，如蒙慨允，立即便将登桐和浦安二位将军送还。请将此意转致荒川将军。”他们说明了来意，高宗让士兵看着这两个使者，他退出来忙去统帅大营将此事禀报清澄。清澄听了紧皱双眉思索片刻道：“交换俘虏之事，和汉都有此例。然而素藤多诈，不能轻易应允。先将逸友找来，共同商议后再行回复。”他让士兵去将田税逸友找来，以此事相告想听取他的意见。逸友思索一会儿说：“素藤确实多诈，然而若先放回良干和友胜，再交出业当和出高的话，则一定不会上当。宿老知道，牛助友胜是浦安兵马乘胜之弟。兵马前次跟随公子义通，在这里的诹访社前被贼徒枪击，幸而得到神助救了过来，如今虽然还活着，但已行走不便成了残废。这次友胜又成了敌人的俘虏，被关在监牢里受罪。如果有此机会不救，则似乎辜负了他们的忠贞义烈。另外良干也是有名的忠义武士，如都被他们杀了，那么对我君岂不是莫大的损失？请您谅察。”他直言不讳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高宗也说：“某这浅见，也与田税君相同。如今即使交换了愿八和狼之介这两个俘虏，放他们回去，等到素藤伏诛时，这两个人也罪责难逃。天罚之所至，只是迟早而已。如果丧失了我方的勇将，则后悔莫及。”他们都表述了自己的意见。清澄点头道：“那么就如此这般地回复贼党的那两个使者，说话时不可疏忽大意。”高宗领命退下，立即对沙雁太和麻嘉六说：“已将来意详细转告主帅，双方交换战俘之事，并非无有前例，就权且答应你方之请求。但必须先将良干和友胜送来我营，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时，再交还业当和出高。倘若不从此意，则拒绝交换。回去将此意转告蟆田。沙雁太和麻嘉六表示出已经听懂了的样子，叩头道：“您的答复已经明白了。那么我等就同那两个俘虏再来，是不会有错的。”二人回答后就告辞了。于是高宗又去主帅大营，禀报了素藤的两个使者的答复后，与逸友一同等待着敌方从馆山将良干和友胜送回来。那城内好似事先已做好了准备，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个沙雁太和麻嘉六，把登桐山八郎良干和浦安牛助友胜用轿子抬着又来到这里。高宗让士兵出去迎接，亲自领着他们同去主帅的大营。荒川清澄立即让逸友去接收友胜和良干。不知是因为金疮疼痛，还是在狱中囚得疲惫不堪，二人不能下轿子，由两个士兵将他们搀扶出来，从左右架着胳膊才登上走廊，但说不出话来。清澄见此情景，先让人把良干和友胜扶到帷幕后边，由士兵护理着。然后找来医生问他们的安危，医生给良干和友胜诊了脉说：“二人的金疮都已痊愈。只是没有气力。”清澄听了确信无疑后，便令士兵把擒拿的贼徒砺时愿八和奥利狼之介从看押处带上来给他们松了绑。高宗和逸友会意，在把他们交还给沙雁太和麻嘉六吋说：“交换无误。”沙雁太和麻嘉六急忙称谢，把二人接过去退到外面，让他们上了轿子由轿夫抬着，飞也似地去了。稍过片刻，清澄想向良干和友胜问问敌人的虚实，便同高宗和逸友到后边去。忽听有人以异乎寻常的声音惊叫：“他怎么啦？”三人互相面面相觑，十分惊讶。
这时医生同两三个士兵从里边慌里慌张地跑出来，对清澄等人说：“方才给随同敌人使者回来的登桐大人和浦安大人喂药，误将药碗弄翻了，药水溅到他们的脸上，说也奇怪，那两个人竟不是登桐和友胜大人，而变成了两个稻草人。”清澄和高宗、逸友听了禀报，十分吃惊，不知是怎回事儿，急忙起身同到那里一看，果然是两个稻草人横卧在垫子上。他们心想：“本来看着是良干和友胜，怎么竟是此物？”这时他们才明白过来，但已悔之晚矣。对犯了这么大的过失，既羞愧又后悔，三个人瞪着眼睛、搓着手，好似在寻思什么，但已无计可施。其中逸友恨得高声喊道：“可恨馆山的那个妖婆，竟用妖术蒙骗了我们的眼睛，将两个俘虏夺走，他们走不了多远，待某追上那两个使者，把愿八和狼之介捉回来。士兵们，给我备马！”他暴跳如雷地大喊大叫。高宗也想同他一起动身，清澄急忙劝阻道：“小森和田税不要性急，用这种妖术骗人的金刚禅师们(3) ，即使骑着快马也是追不上的。如果太莽撞则会酿成笑柄。对以智力难以征服的妖法无边的敌人，性急了反会上他们的圈套。要先向稻村禀报，听听主君的旨意，以免后难。世之大将在战场上君命有所不受，这虽是唐山的制度，但也要因地制宜。进退赏罚以心为师，为所欲为，并非为臣者的本分。请听我的劝告吧。”他好似有些抱怨地在劝说，逸友和高宗觉得有些理屈，沉吟半晌，不觉一同长叹口气说：“还是宿老确有高见，那就赶紧报告稻村将军，听候国主的旨意吧。请快快找信使前来。”二人异口同声地催促，清澄便下定决心，让高宗执笔，将交战伊始直至今日这次妖尼变幻之事，详细写了几条。清澄赶快唤安西出来介景次和跟随自己多年的年轻侍卫诘茂佳桔前来，吩咐他们火速去稻村。他将信交给出来介说：“速将这封书信送到东六郎府，听候旨意。我借给汝等好马，佳桔也一同骑马去。路上不得拖延。”清澄严厉地吩咐后，高宗和逸友也嘱咐说：“馆山的那个妖尼，妖术莫测，日前堀内藏人和武者助都受了骗，路上一定得小心，不要停留。快去，快去！”出来介欣然领命说：“在下等前已立志，要在这次征讨中立功，可是复五郎初战便负了重伤，现在还起不来。在下也正愁着没有立功，接受这个火急的使命甚感光荣。今晚连夜飞马前往，明日天未明就可到达稻村城。请您放心。”他回答后急忙与佳桔一同退下，准备好行装将书信挂在颈上，二人并骑急速投奔稻村。
这时日已西斜，是申时下刻，出来介和佳桔通宵马不停蹄，次日天明便赶到稻村城。他们对正门的守城兵说：“我们从上总殿台大营来，是荒川清澄派来的信使。”说罢二人下了马，来到东六郎辰相府请求进见，说明来意，禀报了馆山的战况，然后将由清澄等联名的书信呈上去。辰相慰劳了出来介和佳桔，让他们暂时留在府上，然后将那封信装在公文袋内，让年轻侍卫拿着去见主君。过了片刻，杉仓氏元、堀内贞行也来谒见主君，辰相向他们说明此事后，正待一同拆看书信之际，义成走出来让近侍把那封书信读给他听。书信的第一条写的是：清澄等进抵馆山便与素藤交锋，当我方获胜之际，素藤军中有个叫妙椿的奇怪尼姑，使用妖术突然刮起狂风，飞沙走石，树倒房塌，天昏地暗，我方因而撤退，不少士兵被杀死，受伤的有麻吕五郎等七八十人。其中浦安牛助友胜因落马伤了脚，成了敌人的俘虏。没等把这条读完，义成就惊叹道：“啊，好险哪，好险！果然有个坏家伙在帮助素藤。前次欺骗贞行等从半路返回来，挖地道从诹访的大树洞内出来伏兵，大概都是那个尼姑之所为吧？那么下一条写的是什么？”接着又读第二条：然而清澄、高宗、逸友等并未受伤，急忙集合残兵向羽贺退却。当天晚上，砺时愿八业当和奥利狼之介出高两个贼徒率领五百名士兵去偷袭羽贺营寨，因清澄早已预料，以伏兵予以击破，擒拿了贼徒的头领出高和业当。次日便移屯殿台，写得很详细。义成含笑道：“好计策！很快便为白天的败仗雪了耻。下边呢？”近侍又读第三条给他听：“素藤等诡计多端，提出来愿以登桐山八郎良干和浦安牛助友胜交换昨夜被我方生擒的俘虏贼徒砺时愿八业当和奥利狼之介出高。今日清晨，素藤从馆山贼营派来的两个使者再三请求，经过我等再三商讨，确信无有所失后便答应了素藤的请求。先接收了良干和友胜，然后才把业当和出高交给素藤的使者，放他们回去。可是不料，良干和友胜并非真人，而是草人。”
读到这里，主仆们都大吃一惊，义成不禁怒气冲冲地说：“这也是那个尼姑的妖术，真可恨，真可恨！”从旁听着的三位家老氏元、贞行、辰相等也都惊呆了，不住叹息。下边的一条写的是清澄等的意见：
素藤既有妖尼相助，她有愚弄人的邪术，看来只靠武力征讨则难以取胜。如再中妖术，则必将酿成大错，伤亡惨重。因此拟援前次之吉例，权且缓战，远围而不攻。贼徒多日被围必然粮尽，那时再突然攻之，定能一举而使素藤就擒。但生擒的两名贼徒已被掠走，如延缓讨伐，则恐有怠慢之罪。我等甚感不安。故拟听候旨意以定行止。特陈情如上。
四月某日谨呈
杉仓木曾介殿田税力助逸友
堀内藏人殿小森但一郎高宗
东六郎殿荒川兵库助清澄
〔在各自名下画押〕
义成听了不断点头，对三位家老说：“三老，你们的意见如何？我看清澄的主意甚佳，姑且缓战不失为上策。暂避贼人的妖气，待他们粮尽时击之，必然成功。然而在此期间，说不定妖贼还会施手段给我们制造麻烦。因此，我想犬江亲兵卫的那颗仁字宝珠定能祛邪治妖，其灵验灼然可见，已为人所共知。那颗珠子日前我向亲兵卫借来，如今还埋在土里。滨路的病已痊愈，那个鬼魂也不来了，把珠子挖出来先暂借给清澄，即使亲兵卫不在，也可用它破那尼姑的妖术防身。你们看此议如何？”氏元、贞行和辰相等听了一致同意说：“您言之有理，就那样办吧。”义成立即派近侍唤前次埋珠子的后宫老侍臣前来，对他说：“如今那颗珠子有重要用途，速把奴仆找来，揭开地板，挖出那个罐子急速拿来，快去，快去！”后宫老侍臣领命匆忙退下。
(1) 母衣类似披风披在铠甲的后背，既可防矢，又是一种装饰。
(2) 殿有尊称国主或将军之意，故殿台恰是国主屯兵之处。
(3) 金刚禅师是指那些以邪术或诡计骗人的头陀僧。

第一一三回 三重罐醒里见侯 一首级误南弥六
却说义成主君在等待拿来那个藏珠的罐儿时，与三位老臣谈论讨伐素藤的利害得失，当谈到那个妖尼的变幻之术时，义成说：“纸上谈兵，乃儒家的空文，没有争辩的必要。然而也可以说是名诠自性。那个素藤十分狡猾，假称以牛助换狼之介，以登桐换砺时。不知汝等想到没有？牛乃仁兽，狼是恶兽。另外梧桐是直树，砺是粗磨刀石。仁兽的牛怎能敌得过恶兽的狼，直树的梧桐何及粗磨刀石之坚？这犹如孔子被盗跖怒骂，孟轲受臧仓之嘲笑。盗跖虽骂了孔子，但无害于孔子之为圣人；臧仓即使骂了孟轲，也无损于孟子之为大贤。以此思彼，二贼昨日得救，逃脱了我方的监禁，而实际上是逃脱不了的，只是以变幻欺人而已。另外良干和友胜未能解脱敌人囚禁，是尚未到被解脱之时。素藤既已用欺诈的手段夺得了业当和出高，纵然长期囚禁良干和友胜，我想也不会急于杀害他们。因为他已奸计得逞。汝等不这样认为吗？”氏元、贞行和辰相听了主君的这番宏论，不觉趋膝向前感佩得五体投地。君臣又对其他问题谈论很久。
这时那个后宫老侍臣已从土中掘出了藏宝珠的罐子，让两个年轻侍卫提着拿来，先放到走廊上进来禀报，义成从远处看了看说：“那个罐子沾了不少泥土，把里边的罐子拿出来。”老侍臣领命退回走廊去，与那两个年轻侍卫解掉外面捆着的许多道草绳后，取出里边的罐子，用双手捧着献给义成。罐上有义成亲手加封的封条，虽然受了些湿气，但还照旧封在上面。那两个侍卫又把空罐提起来送到走廊去。后宫的老侍臣和辰相等坐在后面，义成对四位老臣说：“汝等大概还没看到那颗宝珠吧？正好趁此机会，让汝等看看。”大家叩头回答道：“正如您所说，对那颗宝珠只是听到传说，实想拜见。”于是义成将罐上的封皮去掉，取出装在里面的一个香盒，捧在左掌上说：“那么就给你们看看，都过来！”他说着用右手轻轻揭开盖儿，但那里却并没有珠子。义成大吃一惊，忙往大腿下面找，又把盒子拿起来扣过去，怎么看也不见珠子的踪影。他呆呆地叉着手、歪着头，闷闷不乐地思索。那四位老臣对这件事也很吃惊，特别是后宫的老侍臣伸着脖子在想，是不是我弄错了，显得非常担心，但又不好开口问，便闭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义成不觉叹口气说：“老臣们，汝等看这个盒子，日前我装在这里面的珠子竟不见了，实在是件怪事。这个香盒是我亲手把它装在罐内又加了封条，如今封条如故，岂能怀疑别人？那个罐子共有三层，埋在滨路卧房的地板下面，是不会丢的。可是竟不见了，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我现在心下在想，灵物有主，是否因慕其主而自然地飞了。从前不是有这样的故事么？住吉的浦岛之子，因想念龙女而把龙女所赠的不让他打开的宝珠盒儿打开了，其中的宝珠不翼而飞，使他后悔莫及。我也做了那样一件错事呀！”他虽悔恨千遍万遍，但又有何用？这个迷怎么也没有办法解开了。氏元等三位老臣便设法安慰劝解。其中氏元对贞行说：“不知您的看法如何？如果如主公之圣察，宝珠是慕其主而自然飞走，则乃意外之幸。然而也说不定是那个妖尼欲得到此珠，而将它偷走了，才不见踪影。”贞行听了沉吟一会儿道：“这种异乎寻常之事，虽非凡夫所能臆测，但即使如此怀疑也并非不可能。据说妖魔鬼怪怕世之名剑，甚至连镜子都怕，更何况那神圣的宝珠？我想她不敢偷。”听到他们俩如此争论，辰相回头看看说：“你们的议论虽各持一理，但都没想到，若将犬江亲兵卫找回来问问那颗珠子之事，不是一切疑团都可解开了吗？”义成听了说：“汝等三人的议论都有道理。木曾介的怀疑不无道理，藏人的议论也确有根据，然而尚无法确定谁是谁非。六郎之见，虽似乎是捷径，但我已因故暂且让亲兵卫远去。借了他的宝珠埋在土中，并未及时还给他，如今丢失了便急忙将亲兵卫找回来，会被人看作有些女人气。我经过深思熟虑，想起那颗珠子据说是亲兵卫从娘胎中得到的，很有灵验，因此即使有异人的指教，也不该让宝珠离开他的身边，拿来保护滨路，这是我的第一个错误。凡是名剑、古镜之类，可因人而成为防身之物，也可以因人而招到魔鬼作祟，这种例子在和汉不胜枚举。因此那颗宝珠对亲兵卫可以防身而有许多灵验，然而并非滨路之物，所以自然飞去也是不无道理的。我怎么就一时迷惑而不醒悟呢？如今若将那颗宝珠拿去借给荒川兵库，用以破那妖尼妙椿的妖术，则会错上加错地暴露出我的私心太重。大人君子一时也不应做他所不该做之事。直到如今才想到这一点，可见我也被妖魔鬼怪魅住了，请军神八幡饶恕。因此，我想到怀疑亲兵卫之事恐怕也是自己鬼迷心窍了。”这位名将的心胸比海洋还宽阔，对莫测的妖孽魔障似悟非悟，无名的迷惘难以解脱。四位老臣也猜到了不召回亲兵卫是有缘由的。对明君错不惮改、深自忏悔，一时还无法慰藉，只有钦佩而已。稍过片刻，义成对辰相等说：“对宝珠之事，如今即使后悔，也已无济于事。另外关于犬江仁之事，我还在思考，是找回来还是不找，现在不在这里议论。重要的是讨伐素藤之事。我的脚疾殆已痊愈，虽可以出征，但清澄尚未立军功，我亲自出征有碍他的颜面，同时我也无法对付那妖术。因此可依清澄的请求，采取个缓字。我方死了二三百名士兵，而且还有不少负伤的，所以往殿台再增派五百兵丁。”他这样下令后，让近侍拿过文房四宝，研墨濡笔，打开放在旁边的扇子，顺手写了个缓字，递给辰相说：“这把扇子是我对清澄等授命的证据，让他挂在座旁，须谨守此意。即使他们不能速立军功，也应对我方无损，而给敌人以压力。汝等可联名回书，向清澄等传达我的旨意。另外对丢失宝珠之事要严守秘密，不得被人知道。这时如被人知道，则一定大惊小怪，牵强附会地议论纷纷。特别对女人们更不能透露半点风声。要切记此意。”他如此嘱咐后，大家齐声应诺，一同退了下去。
且说安西出来介景次与诘茂佳桔在东六郎辰相府等待回文，因有一点时间，佳桔趁机去主公的清澄府报告战况。另外出来介想去探望多年来交往甚厚的荒矶南弥六，告诉他这次攻打馆山的战况并加以安慰，所以便只身去往荒矶家。恰好南弥六在家，急忙出来迎接，互致问候祝贺平安后，主人热情招待，生火献茶烫酒，用咸沙丁鱼当酒菜，二人开怀畅饮，在饮酒时南弥六问出来介阵前的胜败如何？出来介答道：“在日前的初次交战中，我方本已取胜，但是被敌方军师妙椿尼姑的一阵妖风吹得浦安牛助友胜被擒，麻吕复五郎受了重伤。当天深夜贼徒去劫营，被荒川主帅以伏兵生擒了劫营的头领砺时愿八业当和奥利狼之介出高。可是后来因为双方交换俘虏，我方一时胡涂，竟被贼徒将业当和出高骗走。因此派我和荒川的侍卫佳桔火速来到这里，在等候回文；趁着稍微有点儿工夫，想看看大哥，所以悄悄来此。”南弥六听了捋胳膊挽袖子地说：“这还得了，中了敌人那样的奸计不去进击，却远路到这里来报信请示，真是岂有此理！我若在阵中，即使一个人，也要去壮烈战死，我可不那么惜命！”他如此讥讽，出来介拦阻说：“不要这样说，那个尼姑确有神出鬼没的邪术，不是靠武力所能取胜的。”南弥六听了冷笑道：“谁都能克必胜之敌，攻必陷之城。能克难胜之敌，攻难陷之城，才是真胜。我与你多年之交，如果你能不惜性命相助使我做个忠臣义士的话，我就将机密说给你。如果你同一般人一样惜命，以为做个机要的信使很光荣，那么我就不求你了。请赶快走吧！”出来介听了急忙说：“大哥大概喝醉了吧？我不说你也知道，我的祖先是此国世袭的一郡之主，由于景连之不义，落得个家败人亡。我是这破落之家的后裔，心想最少也得复兴原来的家业，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方才那样说太使我寒心了。我起初误入歧途，不该跟着素藤为他做刺客。在狙击泷田老侯爷时，你为了义气舍命帮助我，如今你有大事，若不鼎力相助，就枉为男子汉！不管什么事你都尽管说吧。只要不是那种不忠不义之事，我一定为你分忧，甘愿一同去死。请不必怀疑。”他发誓表示了自己的诚意，南弥六才面色和蔼地往外边看看，然后把门关上坐下面对面地小声对他说：“你想一想，我们从前在富山被神童生擒时，眼看命都没有了，是老侯爷父子以仁慈为怀，饶了我等的死罪，并赐给月俸，蒙受如此再生的大恩，如不在成仁取义尽忠上胜过他人，就不如在富山被犬江打死。这虽是我这些天的志向，但由于你我当初跟着素藤，并有富山之事，主君便以士兵对我们有怀疑为由，三个人被留下一个不让参加这次征讨。我最倒霉，因为不是武士便被留下了。这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我，太使人难过了。如能想办法把素藤杀了，那么不但君侯，而且就连家老们，上上下下无论是哪一个都会大吃一惊，认为我是罕见的义烈之士，即使把宝贵的生命丢了也会扬名后世。但是我没跟随过素藤，也不认识那些奸党，怎能进入馆山想办法去接近素藤？因此独自在煞费苦心，今天总算有了机会。但我只身一人也不足成其大事。想找你商量，可巧你便前来看望我，这是大愿即将告成的吉兆。为了忠义，你舍得或许可活百岁的生命吗？”他又这样地问，出来介忙答道：“你太啰嗦了。我也是个武士，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快将机密说给我吧！”南弥六听了点头道：“要说这个机密并非别个，有个人你大概也认识，过去我们被长期关在狱中时，有个同被关在狱中的犯人，名叫鸢野户郎六，是个杀人强盗。如今他的罪恶已被弄清，听说今日在长须贺〔在安房郡，距稻村西北七八里路〕 的申明亭将他枭首。人们都说他很像清澄，其面貌连左下巴的黑痣都和荒川主帅一般无二。年龄也相仿，看去有五十上下。这对我来说是个奇货，今晚我想把他的首级偷走去馆山。你回到殿台的我方营寨，先向馆山城内射一封做内应的箭书去，编造说：‘我同一个名唤荒矶南弥六的盟兄趁着清澄熟睡之际砍了他的头，今晚深夜将头拿去。那时请开门让我们进去。’素藤必然相信，借验头的机会我们就可以同他相见。你我怀揣匕首，等靠近他时突下杀手。如将素藤刺死，那么即使有其他奸党在场，也容易将他们杀死。然后以放火为暗号，荒川主帅见到火光，必然猜到敌城有变，立即前去攻城，如果是那样则是你我的十二分造化。但是如被那妖尼察觉，敌人就要加强戒备，即使不那么顺手，也无妨。只要与素藤见面就能杀死他。骗取进城之事在你，进去以后杀死素藤在我。就是这个机密，你看如何？”南弥六匆忙地小声说给他。出来介听了高兴地说：“这是条难得的妙计。箭书之事就交给我了。你明天到达那里在普善村附近的苏苏利村的堇野等着我，翌日深夜我们一同去馆山城。人的心术真不可琢磨。起初我们想为素藤刺杀老侯爷，今又要为国主杀素藤，其间虽有善恶之分，表面看来，此举并无差异。恐怕人们会讥讽我们是俗语所说的骑墙派。”南弥六听了不让他再说下去。他说：“不管人们怎么说都无须介意。这是弃暗投明，昨非今是，一善一恶完全在我，世上之褒贬岂奈我何？与其助恶为荣，莫如从善而死，这才是大丈夫，何必顾及背后有人怎么说呢？”出来介表示同意说：“那么明天你就悄悄带着首级，务必在黄昏后到达那里。我拿到国主的回文连夜骑马赶回去，明日清晨一定回到我方营寨，不要失约。”二人如此说好后，他立即告别回到东府。再说东六郎辰相这日申时左右回到府内，当即把回文交给出来介和佳桔说：“这公文箱内有国主亲笔题写的扇子，路上要小心，一定要交给兵库助。”对其他事情也做了吩咐，便打发他们回去。出来介将公文箱挂在脖子上，告别辰相后，又与佳桔一同骑马连夜飞速赶回去。
却说南弥六在做今晚去上总的准备，先去市上买了一把匕首，他心想：“如果因宿愿不成而丧命的话，那么我的心愿便落了空，人们一定以为我开了小差儿。不如留下几个字。”便写下了想去刺杀素藤的宿愿，藏在砚台盒底下。他准备停当，便带着长刀，把腹甲包起来背着，于黄昏时由城的正门出去，奔赴长须贺。去到申明亭一看，果然鸢野户郎六已被斩首，首级挂在臭椿树上。天刚刚黑，因为还有乞丐看着，所以他没有动手，在那里一直徘徊到深夜子时二刻，乞丐们才离开到窝棚去了。南弥六便悄悄走上前去，将首级轻轻卸下来，急忙用准备的包袱皮包好带在腰间。还没走出多远，突然从岔路上跑出来个人，南弥六心下一惊，借着星光仔细一看，是个奇怪的尼姑，腋下挟着个美丽的少女，用手巾堵着嘴。当下南弥六心想：“这个家伙不像出家人，一定是个拐骗犯，劫来了良家的少女。不能让她跑了。”他按捺不住任侠的豪气，前去拦住说：“你这个歹徒休走。”他抓住她的肩头想把她拉过来。那尼姑毫不惊慌地将他甩开后，立即以熟练的一拳出其不意地打在南弥六的肋骨上。他惨叫了一声，一个趔趄坐在地下仰面倒下了。这时一个乞丐挟着防身棒，跟在南弥六的身后，见到方才那个尼姑的光景，虽然有些胆怯，但是他仍举起手里的棍，“呀”的一声劈了过去。那尼姑回头一看，口中念起咒语，乞丐拿着棍一个筋斗栽出一丈多远仰面跌倒了。那尼姑始终紧紧挟着那个少女，一点儿也没撒手，只用右手对付这两个人。她拔出腰间带着的戒刀，想上去结果南弥六的性命。说来也怪，这时一位神女坐在一只大狗的背上，从富山那边突然出现，疾如飞箭，从云彩中飘飘然落在那个尼姑的眼前。那尼姑吓得“哎呀！”地惊叫一声，不得已挥舞戒刀向神女砍去。说时迟那时快，神女用右脚踢了那尼姑的前胸一脚，使她当即受到了神罚。那尼姑惊叫了一声，把挟着的少女放开，仰面栽倒。神女立即将那少女放在狗背上又驾着祥云腾空而去，霎时就隐身不知去向了。这时南弥六和那乞丐都恢复了知觉，见那神女显圣的奇迹，都吓得缩作一团，仰面目送了片刻。那尼姑也不知往哪里去了，如云消雾散一般不见踪影。那个乞丐借着星光见南弥六还没有走，拿着棒子跑过去还想打他。南弥六连续躲过两三棒，趁他打空了时，就势飞起一脚，踢得那乞丐叫了一声，不知死活地滚出很远，南弥六连头都没回，便信步走开了。这时打过了丑时的钟声，夏夜已深，很快即将天明，百十来里的路程，但是他路熟并不觉得遥远，直奔上总而去。
这且不提，再说素藤因靠妙椿妖术的帮助，骗过了敌军的主帅清澄等，接回了日前被俘的愿八和狼之介，非常高兴。他说：“我们要一鼓作气，进攻殿台，杀死清澄。请仙姑上阵，还用那狂风将敌兵们吹得喘不过气来。”妙椿听了制止道：“切莫着急，那并非上策，我所起的狂风对野战有利，而对进攻驻屯之敌则效果不大。因为殿台地势高，敌人居高临下，可放箭和掷石，这对他们有利而对我方不利。更何况那里有三社的明神，特别正八幡神社是源家的宗祖神，我难以施展法术。清澄愚蠢中了我们的计，为夺回那两个俘虏，一定在盛怒之下领兵来攻。那时我再起狂风，乘其混乱之际攻之，将全歼而无一漏网。将进攻的敌军击溃后，就势很容易攻进稻村。”素藤对她所说的很佩服，便没有出兵。他马上把砺时愿八和奥利狼之介找来，问敌营的虚实。他们二人叩谢了再生之恩后答道：“清澄虽然兵力不多，但士兵听命，用起来亲如手足。更何况又有高宗、逸友等勇将，不可小看了敌人。”素藤听了点头道：“那就待他们进攻时，在途中击之。要派细作去打探敌人的动静。”他做好了准备，可是清澄并不来攻，城内外暂且相安无事。所以素藤便朝夕待在后堂。小人得暇便痴心妄想欲火炽烈，在无从发泄时，便在戏语中窃窃对妙椿说：“这样说好似对您有些薄情，日前由于您用法术将犬江亲兵卫撵走，我才又得以重据此城，但与里见势均力敌，尚未得见滨路公主。如能由您施展妙术将她掠来，达到我的愿望，您是正室，她是侧室，将比左右手持金与玉还其乐无穷。然而难以达到这个目的，不知是何因果？”他这样地抱怨，妙椿安慰他说：“你言之有理，我怎能和世俗的女子一样吃醋呢？我并非不想把那个女子掠来满足你的欲望，但从开战的那一天起，就大敌当前每日军务繁忙无暇顾及，所以搁置到如今。现在敌人不会来进攻，今晚就去稻村，明日清晨将她带来，你就准备好洞房等着吧。”她夸夸其谈地说得很轻松，去时连个招呼也未打。妙椿从黄昏时便忽然不见了，素藤说：“果然言而有信。”他抱着莫大希望在等待天明，可是到了次日妙椿还没回来。他心想，是否因为据说在那滨路公主的卧房下埋着犬江的宝珠而未能得手？也不便问别人，所以心里忐忑不安。这时已经到了未时下刻，奥利本膳手下一个把守后门的士兵向他报告说拾到了箭书，所以本膳便拿着那支箭来禀报素藤。素藤很惊讶，让本膳把箭书读给他听，那是安西出来介做内应的密书。书云：
昔日在下等曾在安房之富山欲狙击里见义实，不幸被犬江亲兵卫擒拿，长期羁押于狱中；因系世家子孙，义成终于饶了在下等之性命，此次令我等随军出征，故在清澄营中已有数日。然而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乃不忘本之故。在下等只是暂从仇家，岂能忘却多年来所蒙受的城主的洪恩？本想逃脱回归贵城，怎奈寸功未立，谅难得到宽恕。虽立功之心甚切，然而麻吕复五郎重时，于日前之战中为流矢所伤，现存亡未卜，无从商讨。今有盟兄弟名唤荒矶南弥六，他乃有名之侠客，昨日从安房前来，当即与之密议，蒙他慨允相助。故拟于今宵乘清澄熟睡之际刎其首，并以在营寨放火为号。您如见殿台起火，便火速进攻，可望一举尽歼。倘无暇放火，则与南弥六携首级同去参见。可否届时再查验首级？纸短情长言不尽意，余渴望谒见之期。诚惶诚恐，谨呈。
素藤反复听了两三遍说：“虽然听着似乎出来介真想倒戈效忠，不像是假话，但是人心莫测，须与大家商议。”于是将盆作、愿八、碗九郎、沙雁太、麻嘉六、狼之介等以及其他众头领都找来，告知他们箭书之事，以便征询意见。大家半信半疑，虚实难定，议论纷纷。平田张盆作制止大家的议论说：“各位何必如此多疑？先伪装投敌，然后作为内应反戈一击，以放火为号，陷敌人于危境，再以伏兵击之，这种先例在和汉的兵书中甚多。不过，即使安西出来介说以放火为号，也绝不可信。倘若他能携清澄的头颅与南弥六一同脱身，今晚来到此城，就可算作真心归降的证据。可让他们进来验明首级，如果然无误就赶快进兵殿台，对我方十分有利。不仅敌人尚无准备，而且主将惨死后士兵们都惊慌失措，他们就好像围场内的野鸡，会拼命地逃跑，追之可以全歼。有何可疑惑的？”他拍着座席大发宏论，大家都回答说是，无有表示异议者。其中素藤十分高兴，极力赞同他的意见，并钦佩不已。于是他对盆作说：“你之高见甚佳。那么今晚深夜那个出来介和南弥六一同前来叫城门时，问清后让他们进来，便速来报告。拿来的首级经过查验，如确是清澄的，则实乃天赐我也。那时便立即出兵，杀他个片甲不留。要做好准备。”他如此决定后，众人便领命退下。
话分两头，且说安西出来介景次，同诘茂佳桔离开稻村城，那一夜马不停蹄地赶路，于次日黎明回到了殿台，向清澄禀报后呈上了回文。于是清澄便召集逸友和高宗等一同拆看书信。回文同意清澄等之请求，不必急于攻城。清澄传达了宜守一个缓字的君命以待敌人松懈其志。同时清澄等还收到主君赏赐的一把扇子，上面有义成主君亲笔题写的一个缓字，以为此令之证。清澄与高宗、逸友等拜受所赐之物，十分高兴，便命令士兵坚守营寨，任何人不得出击。然后慰劳了出来介和佳桔，让他们下去歇息。安西出来介为了不误昨日与南弥六之约，想解除一下两夜没有睡觉长途跋涉的疲劳，退下来后暂且小睡了一会儿。他在过午醒来后，又在思索：“今晚即使照计进得敌城，若敌人已有准备，也就不能按计行事，恐怕难以再生还了。如我方无人知道，不仅不会认为是为忠义而舍身，还会被怀疑，是因我方无获胜的希望而发生了动摇，故又去投靠素藤，那就太令人遗憾了。但是这个机密又不能告诉别人。我虽有一子，但尚年幼，住在弓折冢的远山寺内，眼下无法同他见面，所以也不能留言。只有麻吕重时是多年的莫逆之交，并曾共过患难，如果不悄悄告诉他一声便走，待他知道我的消息时定会恨我。然而他正在养伤，如果告诉他则会使他担忧，但又一想还是得去一趟。”正在如此寻思之际，恰好左右无人，他便将射向馆山城的箭书和遗书写好，在遗书中说明了这次与南弥六商讨的忠义之举，然后把它悄悄装在个厚信封内，揣在怀中，便来到麻吕复五郎的病床前，告诉他从稻村回来之事，并问候了他的病情。复五郎的伤虽然很重，但所伤之处不是要害，因而并未致死。可是营寨防不了夜风，随即得了破伤风，所以面容憔悴，不能自己起身。复五郎听了出来介被选作火急的信使，从稻村回来的经过后，很羡慕他人的功绩，而喟叹自己薄命。出来介予以安慰后，虽然告诉他昨天去南弥六家，同他见了面，但丝毫未提密议之事。在出来介将待离去时，见复五郎的枕头前边立着个小屏风，外面有破裂之处，心想这是个好地方。于是赶快从怀里取出遗书，从那屏风的破裂处悄悄把遗书插进去，急忙退了出来。他回到休息的地方一看，见两三名同营的士兵在粘开了胶的弓。出来介对他们说：“我完成了火急的军务，暂时准假休息，在一两天内无事，想到附近去射猎野鸡，等猎到了拿回来做今晚的酒菜，你们备酒等着吧。”他煞有介事地编造了一通假话，穿上连环甲，系上护肩和护腿，腰间插着猎箭，手持短弓，往外面走去。当然他不是为了打猎，绕了个小圈儿悄悄走近馆山城，他从树丛间窥伺寻找适当的地方，见后门的西北削壁很高，是个要害之外，因为那里险要不宜由此攻城，所以守城的士兵也不多。出来介在树丛中钻着走，往那里靠近，估量好射程，将准备好的箭书射了三支，前两支没有射到，一支穿在城墙上，一支掉到护城壕的边上，最后一支总算顺利地射入城内，这才放了心，便赶快往回走。这时已是日暮，在附近的普善村和苏苏利村，虽有多年老相识，但如去拜访他们则会使之生疑，所以出来介便在没有人烟的山旁独自徘徊，这一天就这样消磨掉了。
单表荒矶南弥六，昨夜在安房长须贺的申明亭，窃得了被枭首的盗贼鸢野户郎六的首级后，通宵赶路，在那日的未时下刻，来到上总馆山城附近的普善村。在那里有个小村别名叫乙接的地方，有个农户叫阿弥七是南弥六的弟弟。他的心术和哥哥南弥六不同，是个老实人，只一心耕作，从不交结不事农耕的朋友。因此他认为其家兄荒矶这些年好事生非，以任侠为重，不是正道，便常劝其兄。可是南弥六听不进去，所以多年来兄弟俩的关系不大融洽。但南弥六并非无骨肉之情，他心里想：“我今晚如不能按计结果了贼首素藤，我的命也就没了。既已来到这里，不去看看弟弟，白白地消磨时光会后悔的。且到那里看看，等到天黑再行事岂非一举两得？”他如此寻思好，便若无其事地去乙接村。阿弥七在田间干活儿，正要回来吃中饭时，不料遇到南弥六，彼此很高兴，互道平安后一同来到家中。阿弥七的妻子是其表妹，名叫落间。她的心眼很好，万事以诚相待，出来迎接很久没来的大伯。她急忙在上座铺了花席子，将南弥六让到里边坐下，随后便热酒做菜，与丈夫一同谈起了这些日子所听到的有关出来介的消息，既问候又安慰，祝贺他平安无事，款待得十分殷勤周到。南弥六也很高兴，向他们说了在安房之事，由于国主父子的仁慈，饶恕了难以饶恕之罪，自己深深感戴国主父子的洪恩大德。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阿弥七和落间听着，既吃惊又感激，他们对逆贼未被迅速消灭十分愤慨。且说这阿弥七夫妇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阿弥太郎，二儿子叫增松。阿弥太郎十三岁，增松十一岁，现在普善村的某寺院学习书法，恰好回来在家。他的父母告诉他们认了伯父，便在旁边伺候着。那两儿子将习字本打开给南弥六看。南弥六对这两个久未见面的侄儿竟然长得这么高十分惊讶，看看他们写的字，弟弟比哥哥写得好；同时他的母亲不问自答地说：“阿弥太郎勤于务家，而增松喜好武艺，想拜个师父，但他父亲一再拦阻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合适的。”南弥六听了说：“这太好了，我有个想法。请阿弥七听着！你也知道我是孤身一人，既未娶妻自然也就无子。然而无人传宗接代亦非为人之道，所以请你把他过继给我。我幸好现在被招到稻村城，赐给月俸，如能立功一定会成为家臣。这次回到这里来也是奉了国主的密旨，作为使者到殿台的营中去。因此不能久留，明天就得回稻村。即使说定了这次也不带走。等我有发迹之日，再唤他去，未知能应允吗？”他如此亲切地提出请求。主人夫妇都很喜欢，毫无异议，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南弥六从腰上的钱袋里取出十两散碎黄金，递给阿弥七夫妇说：“这是我积蓄的一点儿俸禄。虽然很少，就作为过继增松的一点儿定礼吧！”他说着又从钱袋中取出四五两金子说：“这是留给你买点儿礼物的，请收下吧！”阿弥七百般推辞不肯收下，南弥六不听，摇头说：“就不要无谓地争辩了，我这些年交了许多朋友，散失了不少钱财，但也得了很多。如今已没有那样的朋友了，所以既不散失，也不收别人的。既已被招到稻村将军手下，便可领到俸禄，因此存钱也没有用，就不要推辞了。”他如此不住地劝说，阿弥七和落间也就不便推辞，表示谢意后收下了。于是南弥六重新先给增松倒了杯酒，表示已经结为父子之意，增松的亲父母称赞说这是千秋乐(1) 。然后又喝了一阵酒，南弥六喝得酩酊大醉，不觉睡着了，连天黑都不知道。等到张灯的时候，南弥六才醒过来，急忙起身唤阿弥七说：“不该喝得大醉，不觉已经天黑了。我不是私出旅行，今宵不能在此过夜，赶快走了。”他告别后立即准备动身。落间听到忙着端来饭菜，留他吃过晚饭再走。他觉得不吃不好，这似乎也是人情。他表面上虽然显得很着急，但心想还为时尚早，所以便又坐下，吃饱了饭。吃罢表示谢意后，说声后会有期，便急忙走出去。阿弥七和落间同两个儿子将南弥六送至门外，目送他走远。
再说南弥六适才去阿弥七家时，把背来的一包腹甲和护肩、护腿，还有那鸢野户郎六的首级，藏在那无人往来的山背后的枯木洞内。所以先去到那里打开包袱更换行装后，提着首级趁着天黑，来到与安西出来介约好的地点，一看出来介早已在那儿等着。二人都很高兴，凑到跟前小声说都已准备停当，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已到了子时，二人便联袂速奔馆山城。毕竟南弥六和出来介依计进了敌城，其事之成败如何？且待下卷分解。
(1) 千秋乐是古典能乐剧《高砂》的最后一句台词，表示祝福，千秋快乐，万事如意。

第一一四回 义侠瘗首遗郭号 神灵惩魔全处女
却说安西出来介与荒矶南弥六当晚来到馆山城后门，急促地敲城门喊道：“喂，守城的人们听着！我们是安西景次和荒矶南弥六。日前曾以箭书投入城中，料想城主已知此事。我等恪守所言，已取来敌军大将清澄的首级。快快让我们进城，以便向素藤将军禀报此事。”守城的士兵立即从瞭望窗往外观看，一个是曾经见过的出来介，另一个一定是南弥六。除此二人外，未见城外有其他敌兵。守城的兵丁又反复加以盘问，以为确实无误，便去禀报守门的首领奥利本膳，获准后立即让出来介和南弥六进城。这时本膳领兵前来与两个归降之人相见，问其来历亦无破绽。且说素藤因日前接到安西出来介倒戈效忠的箭书，所以对此事抱很大希望，虽然夜已很深，但仍下令做好准备等待好消息。果然在子时过半时听说出来介和南弥六带来了荒川清澄的首级，他非常高兴地说：“那就由我亲自查勘首级，无误后便去进攻殿台。先赶紧去验验。”于是他召集奸党中的股肱之臣，因各自都做好了准备，所以平田张盆作、砺时愿八、浅木碗九郎、奥利狼之介、野幕沙雁太、仙驼麻嘉六等都身披铠甲，武装齐备地来到审判庭。庭内有三四十名精干的士兵，手中拿着武器，戒备森严。一排大蜡台，如同闪烁的明星，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在上座的厚草席上，铺着锦缎的褥垫，是准备大将入座用的。素藤也来到这里在上座落座。这时奥利本膳盛衡已带着出来介和南弥六来到审判庭的走廊上，在归降人的左右跟着五六个力士，本膳让他们俩站在那里，大家同往那里观看，按归降者的惯例，腰间不准带寸铁。但见南弥六的面貌与众不同，年纪约四十许，骨格魁伟，身材高大；身穿用青、褐色丝线交织的条格绸夹衫；内衬有连环甲的麻布褂子；系着昆舍门的别扣护肩和十王头的护腿；腰扎着黑褐色的圆带子，围腰缠了三圈儿，打了个燕尾形的结；右手抱着个包袱，大概是清澄的首级。他往前瞪着眼睛环视了一下，毫无惧色。那个安西出来介也是身着铠甲，系着护肩和护膝，其腰刀在进来时交给本膳了，所以没有带刀。蟆田素藤不待本膳禀报，便瞪着眼睛厉声说道：“下边可是倒戈效忠的降人安西景次和另一个一同来降的荒矶南弥六吗？前次汝等为我去安房的泷田刺杀里见义实，反被敌人捉住，竟背叛我投降了敌人，真是害群之马，悖逆之罪难饶。然而念汝等已知悔过，想重新做人，打算将敌军大将荒川兵库清澄的首级拿来，做归顺的觐见礼，如倒戈效忠不诡，则可将功折罪，仍如从前一样收汝等在手下。那个首级拿来了么？”出来介听了叩头道：“已用箭书向您禀报过愚衷，所以无须再细禀。由于同来的好友荒矶南弥六相助，已将清澄的首级拿来。请您过目查验。”素藤听了点头道：“好了，快快拿来我看。”南弥六回答说：“是。”然后他把拿着的包打开，想往前去，本膳赶快拦阻说：“南弥六，你太没礼貌了。查验有规矩，不准自己呈献，把它交给我吧！”南弥六冷笑道：“不要说傻话！清澄虽是陪臣，但他代表国主，是敌军的大将，我们仅两个人，人不知鬼不觉地取了他的人头而来到此城，这是无与伦比的大功，岂能由他人呈献？真乃糊涂透顶。”他怒气冲冲地不交给本膳。然而本膳并不甘休，摇头道：“真是不懂礼节的村野匹夫，在这里岂能容你随便胡为？查验完毕，弄清虚实后，才能说你是立了大功。因此在弄清虚实之前，怎能不加小心？你不肯交给我，难道人头是假的不成？真是尽说蠢话。”他们二人在争论，素藤听了开口道：“本膳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但不必怕他。南弥六，你将首级交给他，你们一同前来，我还有话要问你。”他很大方地这样说。南弥六欣然应允，便不再争辩，打开包袱将首级递过去。本膳将它放在准备好的首级匣上，捧着往前去。南弥六在后边膝行跟着，当靠近素藤约有六七尺之间时，沙雁太和麻嘉六阻挡说：“不得胡来，在此等着！冒犯了将军座席是大不敬的。还不停住？”二人这样加以制止。
且说素藤将首级匣拉到身边，熟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往日我在战场虽见过清澄，但离得很远，他又戴着头盔，所以辨认不出来他的面貌。愿八和狼之介，你们从前被囚禁在敌方营寨，必然能认出清澄来。你们前来看看。”业当和出高听了一同上前，端详了一下那个首级说：“您的命令我等不敢违背，但是我等在那里时，被拉到清澄面前是在夜间，以后便再未见过面，所以这颗首级虽然看着与他的容貌相似，但难以说明是真是假。”素藤听了点头道：“那么沙雁太和麻嘉六，你们日前去出使时，一定见过清澄。你们查验一下是真是假。”二人领命趋膝向前，看了半晌，一同禀奏说：“日前我等去殿台只与高宗和逸友晤谈，清澄在上面坐着，没有直接面谈，看不出到底是不是他。”南弥六听了焦急地说：“哎呀，你们这些蠢人！清澄下巴有块大黑痣，这是众人皆知的。你们注意到这个了吗？”沙雁太和麻嘉六听了点头道：“是的，虽然离得较远，但对那块痣还记得。”素藤听了说：“那么说，有那个证据吗？”说着又把首级匣往前拉，这时南弥六急速趋膝向前说：“那块痣在左边。”说时迟那时快，他拔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回手便刺，素藤的前额被刺伤，仰面栽倒，刀扎到座席上。大家一同大吃一惊说：“原来他是个歹徒，别让他跑啦！”在众人喊着站起来时，沙雁太和麻嘉六从前后将南弥六拦住。南弥六将他们甩开，施展出熟练的武功，在盛怒之下奋勇地先将沙雁太的头砍落，又使抵挡不住的麻嘉六负了重伤，倒在地上。这时出来介也拔出匕首，拼命厮杀。愿八、盆作、碗九郎和本膳父子慌了手脚，都怕伤着素藤，赶忙将他扶起，却不知逃到哪里去才好。南弥六和出来介则乘机猛杀猛砍，也不择对手任意厮杀，他们的凌厉刀法，使许多力士受了重伤，有的趴着，有的仰面倒着。不论愿八、盆作、碗九郎还是本膳都受了伤，素藤主仆眼看都被砍倒。这时突然从金屏风后出来个人，一看不是别人，乃是八百比丘尼妙椿。她见到这种光景毫不惊慌，先在手上做了个密印，然后口念咒语，南弥六回头一看，想举刀去砍，可是刀比千钧的巨石还重，突然手脚麻木，头晕目眩，步履蹒跚，一个腚蹲儿跌倒了。出来介闻声吃了一惊，也中了法术翻了个筋斗仰面栽倒，一时起不来了。面对这种奇特的法术，素藤的股肱老臣和狼之介等转身一看，重振起精神说：“这回可好啦！”他们一同扑了过去，南弥六和出来介虽然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被妖尼的邪术捆住了腿，就如同无腿的螃蟹，瞪着眼睛吐白沫，干着急也没有用。其中南弥六拄着刀奋力想站起来，被众贼徒一阵乱砍剁成肉酱；出来介因流血过多，也一命呜呼。
这时愿八和盆作先将素藤扶起来，在呼唤抢救之际，妙椿走上前来说：“你们不要吵了。我有金疮神药，涂上一次便可神志清醒，伤也随着很快痊愈。”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包丹药来，先给素藤眉间的伤涂上，将其余的给他填入口中，要了点水给他送下去，慢慢给他抚摸后背。素藤忽然喘了口气，重新坐起来四下看看说：“原来汝等也都安然无恙，一定要杀死那两个强徒。仙姑回来了吗？”大家回答道：“正如您所知，那个南弥六十分骁勇，出来介的武艺也很高强。您请看！沙雁太和麻嘉六死的死伤的伤，士兵们都畏缩不前，被杀死六七个，受伤的也不少。正在危急之际，不料得到仙姑的帮助，那两个仇家已被众人斩杀。”素藤听了睁大眼睛说：“出来介这小子真可恨，忘恩负义，为帮助敌人竟然骗我，他的罪比南弥六重。如果将其生擒应该活剐了他。未能那样处死他，难消我心头之恨。然而仙姑的救助十分可贵。仙姑为何昨日没有回来？我那心上人怎样啦？”妙椿听了含笑说：“你且听着！日前去往稻村，在内外仔细观看，因犬江不在，已无障碍，所以在前天夜阑人静后，便潜入公主卧房，将她唤醒骗出来掠走。行至长须贺时，那个荒矶南弥六想偷走被枭首的犯人首级，被我遇见，那个家伙怀疑我，想加以阻拦，被我一拳将其击倒。他身后有个乞丐拿着棍想打我，没等他上前，我念动咒语，他就跌倒了。当时我想：‘我与南弥六并无交往，他是这个地方有名的侠客，我也见过。但如今他归顺里见被留在稻村，就是个敌人。不知他为什么在深夜盗取罪犯的首级。既然被他看见了公主，留着他必有后患，所以就得结果了他。’当我拔出戒刀刺南弥六的前胸时，不料竟被那个保护里见的假神女给拦住了，不但没有刺着，反而被她将公主夺回去，并且胸前还挨了她一脚，一时站立不住倒在那里，但很快便恢复过来，隐身躲出一里多路，在投奔上总的路上，被踢的前胸疼痛难忍，便躲在路旁的树荫下。昨天一夜，今天一整天，不得不修心养性，过了些时候，才算痊愈。当天黑后离开那里，回来一看，有敌人的两个刺客在拼命厮杀，战胜了众多的对手。其中的一个是南弥六，另一个是出来介，我都认识，所以就立即施展法术将二人弄倒，我方便将他们杀死了。”素藤听了她的禀报，异常高兴，感激地说：“这已非初次，有你这样的神术和妙算我算放心了。不是你回来得正巧，真危险啊！总算好造化。像你这样的活菩萨竟一时受了痛苦，那个假神女是谁？难道是世间传闻的伏姬之灵吗？不管怎样，你的伤已痊愈比什么都好。今天晚间发生的这件事，是那个安西出来介以内应的箭书诳骗了我。大概在子时二刻前后，他说同荒矶南弥六带来了荒川清澄的首级，我便召他们进来相见。在查验首级时遭到他们的突然袭击，连我也受了伤。多亏了仙姑的妙药，立即止住了疼痛，现在感觉已同平时一样了。如果再把那个心上人劫来，则是十二分造化了。可惜又被夺回去，真是云遮月，雨落花，实令人可恨。”妙椿听了忙说：“这也要等待时机，不能得陇望蜀，先把你那情欲压一压。现在想来，昨夜南弥六在长须贺的申明亭窃取首级，是为了当作清澄的假首级。虽然当时没想到这一点，但却看出他是在帮助敌人，所以才想结果了他，可是未能如愿，曾深感遗憾。然而他却在这里终被杀死，这也是他的命运已尽。天亮后速将其枭首，以便使敌人心惊胆寒。待讨灭里见父子，得了安房和上总，你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对滨路急的什么？”她如此安慰后，素藤笑着不住地点头。他说：“你的意见十分有理。本膳，你割下南弥六和出来介的头，送到城外去示众。敌军听了一定吓破了胆。将已被杀死的沙雁太以及力士们的尸体掩埋了；将尚且有气儿的，扶下去请仙姑给用药。愿八、盆作、碗九郎、狼之介，汝等要带领士兵严守城防，不得松懈，派细作去敌营打探速来回报。我虽受重伤，但神药确实有效，已能起居自如，且退至后堂慢慢将养。天已经亮了，都赶快下去吧！”他匆忙地吩咐后，轻轻站立起来。妙椿又从怀里掏出一包妙药递给本膳说：“把这个给伤号拿去，每人一匙，多半可起死回生。”她这样吩咐后，扶着素藤回后堂去。本膳同其他老奸党们答应着，表示感谢后一齐目送着他们走进后堂。于是本膳、碗九郎等立即找来许多士兵传达命令说：“把伤号扶下去、尸体抬出去，把染了血污的席子和地板、走廊都刷洗干净。”士兵们在打扫战斗过的房间时，谯楼的鼓声“咚咚”，天已经朦胧发亮了。
闲话休提，却说这馆山城的典狱长，名叫海松芽轲遇八，由奥利本膳把南弥六和出来介的尸体交给他后，为了枭首示众，他命令狱卒将二人的头砍下来，准备拿到城外悬挂起来；可是南弥六的首级紧闭双眼，满面怒容，看着很可怕。那颗首级突然变得十分沉重，且绳子拉、扁担撬都弄不起来，绳子断了把人跌倒不少。大家呆呆地叉着手看着，无计可施。当时轲遇八想：“这个荒矶南弥六，是从前在安房很有名的洲崎无垢三的外孙。那个无垢三为了神余想杀死逆臣定包，却误杀了光弘主君而被诛戮，当时消息传到这里无人不知，然而如今南弥六又为了里见想刺杀素藤将军，事未成而被突然杀害，或许为此，勇士的冤魂便留在首级上，而有此怪事。我是小鞠谷的旧臣，不得已而侍奉素藤将军至于今日，自己对里见并无仇恨。既然知道是颗奇怪的首级，如再多用人勉强把它抬出去示众，说不定自己就会招灾惹祸。但是将此事明着禀报城主，他又一定会怀疑我有二心，那时就会被治罪，难道就没有办法吗？”他寻思了一会儿才打定主意，便将他的想法悄悄告诉众狱卒。狱卒们这些年也对素藤的恩寡和政苛感到不满，所以大家都毫无二意地听他吩咐。海松芽轲遇八立即恭敬地对南弥六的首级合十，在心里祷念着说：“荒矶大哥！我想您没有实现自己的心愿一定深感遗憾。因此不想将您的首级示众，要想办法悄悄藏起来。我想以我方的一个名叫野幕沙雁太的头调包。沙雁太的面貌颇与您相似，而且年龄也相仿，是个很好的替身。愿此秘密不被人知。请您保佑我，不要为此而被治罪。”他反复地进行祈祷，狱卒们也都一同跪着叩拜。轲遇八祷念完毕站起来说：“你们试着抬抬看！”一个有膂力的赶忙走上前去，用双手抱住首级，“呀！”地大喝一声往上一举，却不像方才那么重了，就像抱瓜一样轻轻地抱了起来。大家又是大吃一惊，惧怕这颗显灵的首级。轲遇八当时仗着这件事的奇异，也就不顾自身的危险，赶快将南弥六的尸体藏起来，直至后来也无人知道。方才本膳传令把被杀死的士卒和沙雁太的尸体都埋在北郭的山后，因此把尸体交给了轲遇八。于是他便悄悄地把沙雁太的首级和出来介的首级一同拿到城外去，在距殿台五六百米处有并排的松树，在树间有块空地，便把两颗人头挂在那里，由狱卒们看守着。另外将沙雁太等的尸体掩埋在北郭的山后，因为都是没有妻子的，所以也无人来看。素藤对待士卒刻薄寡恩，这等事并不罕见。沙雁太的首级上沾了许多鲜血，面貌又与南弥六颇有相似之处，再加上鬓发蓬乱遮着脸，伪装得很巧妙，所以双方都没有看出它竟是颗假头。不仅这是件奇事，而且他日荒矶南弥六的首级竟得以葬在馆山城内，因义侠名震遐迩，那里有他的坟墓，此城郭遂被命名为荒矶郭，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这日清晨，在殿台的里见家营寨中，因昨日安西出来介说去射猎野鸡，携带弓箭出营至今未回，所以众议纷纭。有的说：“他大概是见我方不利，便投降了同他有旧交的素藤吧？”清澄听了侧着头想想说：“说出来介的义与不义都是猜测，没什么根据。速往馆山城边派个细作，去打探一下。”于是派了个心细的士兵悄悄前往。士兵去了不久便回来向清澄禀报说：“小可领了密令前去馆山，见在距城五六百米的松林中有两颗被枭首示众的首级。因旁边有敌兵看着，便从树丛中钻到附近去仔细观看，被枭首者，一个是安西出来介，另一个不是我方的，仿佛是日前素藤派来的骗走两个俘虏业当和出高的使者野幕沙雁太。因此那个出来介并非投敌，而是被杀害了。”清澄听了说：“原来安西出来介是闯进敌城被杀害了。不然便是贼徒沙雁太为出来介做内应，想把他放进城去，事情被发觉，二人都被杀死。不管怎样，即使是我方一个人在营寨不远被枭首，也都不能置之不理。要将看守的敌兵轰走，把首级夺回来。”于是他急忙传令，授与田税逸友二百多名士卒去往那座松林。逸友策马向前，督促士兵高喊着冲了过去。看守首级的狱卒一见，便惊慌地逃窜，逸友追出一百多米远，生擒了一个敌兵，让他提着两颗首级回到殿台来。馆山的城兵听说敌人出动，吵嚷着想出城与之交锋，但事情过于突然，一时举棋不定，这时被驱逐的狱卒们跑回来禀报说：“敌兵抢走首级就回去了。”原来是敌人虚张声势，素藤从一开始就毫不惊慌，他冷笑道：“清澄等无能，得不到敌人首级，却想以夺回被枭首的己方首级去报功，真愚蠢。”他如此嘲笑，心里日益骄傲。另外海松芽轲遇八听说有个狱卒被俘，心想：“他真倒霉，虽很可怜他，但首级被敌军夺走，反而是我的幸运。这样那个假人头，即使被敌人看出来，我方也无法知道了。”因而如释重负，感到可以放心了。
却说在殿台，麻吕复五郎让在身边看护的士兵前去主帅大营说有要事禀报。于是清澄将那个士兵召至身前问话。那个士兵说：“复五郎听到安西出来介被杀死的消息，十分吃惊，他想扶着枕边的小屏风站起来，不料屏风被推倒，踩破了。从屏风里发现了一封信，一看是出来介的笔迹，封皮上写着是遗书，所以没让小人打开，原样呈上请拆阅。另外昨天出来介去看过复五郎的病，谈了如此这般之事。小人想一定是在那时出来介看到复五郎枕边立着的小屏风上面有个裂缝，他便悄悄把书信插到那里。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可想到的线索了。”清澄听了复五郎所要禀报的事情，又拿起书信拆开封皮一看，信上概括写了荒矶南弥六的行侠仗义之举，安西出来介前去稻村时，与南弥六共同商议了刺杀素藤的计策，以及假人头和箭书之事。信上还写着：如果不幸此举未能如愿，我们二人定被杀害，则无人知晓内情，一定被怀疑是投敌而去，所以留下此书，他日如有见此书者就请禀报国主。清澄反复看了两遍，不胜感慨，立即召高宗前来，告知他这件事。高宗也十分惊讶道：“南弥六和出来介以其侠肝义胆，为报国主之洪恩，进入敌城行刺，岂能不被枭首？然而其中有一个不是南弥六而竟是沙雁太的首级，对此我却十分不解。”未待他说完，田税力助逸友已夺取了那两颗首级，并擒拿了一个看守人头的狱卒，领兵回到营寨来。清澄夸奖他立下的功劳后，与高宗一同先看那两颗人头，其中的一颗首级毫无疑问是出来介的，另一颗果然不是南弥六，而是野幕沙雁太的，所以便把那个俘虏拉来审问。他见已无法隐瞒，便战战兢兢地陈述道：“正如您所猜到的，那个南弥六虽然战死了，但其尸首有灵，起初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它，所以馆山的典狱长海松芽轲遇八私自策划，那个被南弥六杀死的沙雁太的面孔有些与南弥六相似，所以便把这两颗人头换了，来充数示众。另外南弥六和出来介在刺杀素藤时，蟆田最初受了伤，情势很危险，是那个尼姑妙椿及时赶来用妖术相助，使两位勇士的武勇受挫，突然不能行动，随即被众人杀死，以致枭首。”他全都招供了，所以逸友、高宗和清澄都感叹不已。清澄说：“南弥六和出来介的忠魂义胆，远远出乎我等的意料，这已足可洗雪掉其祖父和外祖父的恶名了。其中南弥六在其尸身上显灵，得以免去枭首示众之辱。但不料却遭到那妙椿的妖术袭击，难以制胜，实乃命运所致，甚为可惜。这个俘虏是个微不足道的狱卒，不必将其斩杀。我想那个典狱长轲遇八，因怕亡魂作祟，故将南弥六的首级藏起来，虽然不是为了我方，但也并无恶意。因此可将这个俘虏放回去。同时这颗沙雁太的首级也没用，给他作为带回去的礼物，快快拿着去吧！”说罢令士兵给他松了绑将其驱逐。那个狱卒谢恩后，便抱头鼠窜投奔馆山。他在途中心想：“把还给我的沙雁太的首级带回城去，虽很稀奇，但却大为不妙。”他嘟哝着，把它扔到路旁的泥田里，然后又把它踩到泥中掩藏起来这才回到城里去。他把这个秘密只悄悄地告诉了轲遇八。
闲话少叙，却说清澄与高宗和逸友等商议想将南弥六和出来介尽忠身亡之事奏明国主，便又派诘茂佳桔拿着他们联名的奏书去稻村，同时对麻吕复五郎说明了出来介和南弥六之事。另外对复五郎等尚且卧床起不来的四五个伤号，让他们也跟着佳桔同回稻村，慢慢将养。于是他们分别乘着轿子，并由几名士兵相随伺候着回了安房。事情的安排还不只如此，又将安西出来介的首级送至不远的山寺，予以妥善安葬，并做了墓碑，以便留传后世，称扬其义侠之举，这也都是后话。
再说稻村城内在打发荒川兵库助清澄派去的使者安西出来介和诘茂佳桔回去的这日清晨，滨路公主就不见了，所以伺候公主的宫女们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从黎明她们就到处去找，可是毫无线索，不得已便告知后宫的老侍臣，他随即禀报公主之母吾孺夫人。夫人也十分吃惊，她不敢怠慢，立即禀报义成。义成也大为震惊，为了问明情况，便亲自来到后堂。吾孺夫人将其迎至静室密谈。夫人说：“滨路大概是在昨晚深夜丢失的，在隔壁房间睡着的侍女也不知道。及至天快亮时发现床铺是空的，这才惊叫起来，但已不知去向。何不赶快派士兵去找找？”她一边请求，一边落泪。义成也不胜嗟叹，皱着眉头说：“这次的怪事大概还是那个鬼魂所为。不然深居闺房的少女怎会不见了呢？若果然如此，则纵然派兵去寻找，恐怕也难以找到，她是否还有活命很令人担心。真是个缠住不放的冤魂在作祟。”他闷闷不乐十分担忧。吾孺夫人劝阻道：“你恨那个冤魂虽然有道理，但是你不知道我的想法。滨路在犬江亲兵卫值宿时，他们就有暧昧的关系，他被你打发走了，滨路是否因为思念他而私自出走了？我这里有证据。”义成听了又是一惊，说：“你得到了什么证据？”夫人听了说：“是因为不见了滨路，为了找到去寻找她的线索，便翻看她的书案和手匣等，在她枕边放着的手纸中间发现了一封亲兵卫给滨路的情书。那个亲兵卫虽仅有九岁，但心术和大人一样，身高胜过十五六岁的青年，可能早已动了春心，真是意想不到之事。”她悄悄说罢，义成听了叹息道：“我也曾遇到一件事，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也就不便隐瞒。我日前在亲兵卫值宿的深夜，于滨路卧房的隔壁拾到一封他们的情书。当时亲兵卫不在那里，只听到在隔壁的卧室有男女的私语声。我十分惊怒，但终于忍怒退回房间去独自思索：青年们由于一时糊涂陷入情网而误了终生的，世间为数不少；尤其是亲兵卫，他智勇过人，对我家又有大功，且不说滨路，如果将他治罪则将丧失一名犬士，实是可悲之事，必会十分后悔。因此我想莫如将亲兵卫立即打发走，把他们隔开，所以未将那情书拆封就烧掉了，以便使别人无从知晓。次日便托词让亲兵卫离开这里了。后来在从土中取那颗宝珠时，珠子不见了，因而原先的疑念渐消，以为说滨路与亲兵卫私奔乃是无中生有，猜测是否还是那个鬼魂在作祟？正在疑惑难决之际，不料你也得到了他们的情书，这么说滨路出走是有缘由的了。我拾的那封情书当晚就烧掉了，并未寓目。你今日清晨发现的在哪里呢？真又是件奇事！”吾孺夫人听了感到很不光彩地说：“在这里呢。”她说着将手伸进怀里取出那封情书递给义成，待打开一看，却是张白纸。义成十分惊异，不知这是为何？又把它还给吾孺。吾孺夫人一看也大吃一惊，她又仔细看了看说：“真是件奇怪的事情，今晨偶然得到时所见到的，并非是张白纸，而如今字迹却都消失了，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好像我在说谎，实在使人难以分辩。”她如此赔礼，义成听了沉吟片刻，抬起头来说：“这不是你的错。我拾的那封情书也可能和这封情书一样都是白纸，因未拆封就烧了，所以未能解除怀疑。今晨你又得到了情书，文字消失了只剩张白纸，这和日前贞行和直元被召回来的手谕一样，都变成了白纸，如今才知道都是妖书。这定是那个妙椿为素藤所施的妖术，想让我把亲兵卫打发走，以便劫走滨路。这次也留下妖书，是想让我误认为滨路是由于相思之情难以抑制而去寻找亲兵卫。真狡猾，从一开始就把我迷惑住了，让我怀疑亲兵卫而将他打发走，终于因无神童防守而让她把滨路劫走。悔不该做了这样一件错事。”他这样嘟哝着，但已悔之晚矣，真是良将千虑也难免一失。吾孺夫人也从同样的迷惘中醒悟过来，但已为时过晚，她难以抑制久别的女儿今又丢失的悲痛而低头哭泣。
这时东南面的小耳房中，人声嘈杂，义成听到后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侧耳细听之际，老宫女们急忙跑来禀报说：“想不到五公主突然从东跨院的树丛中走了出来，恰好友禽独自在东耳房的走廊上，一看到五公主便惊喜地把大家都喊了去，将公主接到她自己的房间，问她从昨夜就不知去向，而如今却平安归来的经过，公主答道：‘我的灾难深重，昨夜特别危险，幸蒙神女冥助，如今才得以回来。这些事待见了父母亲大人后再禀奏。他们大概很着急，快去禀告他们。’公主这样吩咐，奴婢等便来了。”义成听了十分高兴。吾孺夫人也如做梦一般地转忧为喜，方才的湿袖未干又沾上了欢喜的眼泪，看看侍女们说：“这又是一件奇事，见面后就晓得详情了。太可喜可贺啦！”在她正说着的时候，滨路公主已由后宫的老侍臣、医生和四五个侍女们伺候着，来到这里。公主向父母谢过惦念之恩后，老侍臣、侍女长和侍女们都向公主祝贺。义成立即让无事的男女臣仆们退下，将滨路叫到身边赐座后，便同吾孺夫人问她这次所发生的怪事。滨路公主道：“昨天夜深后，我已经睡着了，听到母亲连声呼唤，我在梦中赶忙答应着，起身来到屏风外边，只见有个尼姑，对这个意想不到之事我要出声喊叫，却被她拉过去，使劲把嘴给我堵上，连气儿都出不来，更不要说出声了。我被她挟在左腋下，不知将被带到哪里去。大约走了十来里路，路上迎面来了个男人。那人看见这个尼姑，便喊：‘你这个歹徒。’走过来想捉住她。可是却被那个尼姑一拳打倒。这时后边还有个人，想拿棍打那尼姑，但是被她念动咒语，也翻了个筋斗跌倒。那个尼姑毫不惊慌，左手拔出戒刀想去刺杀先被打倒的那个男人。这时一个艳丽的神女，坐在一只大狗背上，忽然自天空降下来，拦住了那个尼姑。那个尼姑很害怕，但仍想与那神女厮杀，却被神女当胸踢了一脚，她把我扔下便跌倒了。神女立即来到我身边，让狗上前来把我驮在背上，便一同升空远去，速度之快宛如飞箭，嘴上堵着的那块布也被吹落到地上，已不再觉得痛苦。于是神女降落在一座云雾弥漫的高峰上，扶着我进到一个岩窟内，洞内明亮犹如在月夜一般。这时我拜见了神女的圣颜，对她万分感激，惶恐得什么也不敢问，跪在那里看着她。神女这才用她那美妙动听的声音安慰我说：‘滨路呀！你不要害怕，我不是那尼姑之辈。前世咱们是一家人，我是八犬士的母亲，对你今晚之难我不能不管，已惩罚了那个妖物。这样说你可能还不大明白，那就详细对你说说吧。此国国主义成，不亚于其父，是仁义的良将，所以不动干戈便征服了上总，合并了下总的半个国。但天道有盈亏，占据夷灊一郡和馆山一城的素藤之叛乱，乃天之告诫。虽小敌也不可侮，足以为后事之鉴。从前我曾吩咐犬江亲兵卫，救了老侯爷之难，使他立下降服蟆田素藤之功。可是因为帮助素藤的那个邪魔妖术甚大，义成明镜般的心也被妖气蒙住，从而心绪迷乱，竟糊涂得怀疑起犬江亲兵卫，终于把他打发走，所以素藤二次得逞，又占据了馆山城。即使如此也不必火速进攻，这不仅是为了让士兵们知道义成的宽宏大度，而且也是因为素藤还未到遭受天罚之时，要待阿仁来完成前功，此乃天机。如果他不理解这一点，以为我有神力，不用说素藤和妙椿，就是馆山的群贼也不难一举歼灭。只因教他用了个缓字，不急于用兵，所以才妖孽迭起。然而他是否曾想到正因为如此才能使里见家的军威不减；虽有某些损失，但伤亡并不多，未酿成大害。如今灾难已经解除，你也再没有什么危难了，贼徒就如同瓦上之霜必定伏诛。然而如不将亲兵卫召回来，谁能去抵挡那个妖贼，一举取胜呢？本应对八个犬士一视同仁，但他对犬江已有先入之见，如不怀疑亲兵卫而加以重用，则其他七犬士必将不招而自来。所谓请自隗始，开个好头，此乃自然之理，因不理解这一点才将事情弄糟了。那素藤即使有妖尼帮助也是小敌，并非心腹之患。然而虽是小敌，但在征讨时如不得其人，则往往不能如意。一旦大敌的重兵起自西北，海陆同时来攻，则房总诸城的守将和戍卒将全被瓦解。那时如无八犬士之助谁能御此大敌，犹如那东吴之周郎取得赤壁之胜。这次义成总算从迷惘中醒悟过来了，不待我说，他也一定把亲兵卫找回来。但即使素藤伏诛，也不要忘了前车之覆乃后车之鉴，要更加重用犬士们，依靠他们的文韬武略，哪怕有百万大敌又何足惧？你回到稻村要将此意转告你父亲。’她显灵后这样亲切教导，更加使我万分感激，我抬起头来后又叩拜说：‘原来您就是我姑母的神灵。您已不止一次显灵冥助，实是难得的洪恩大德。关于那八犬士之事奴家也略知一二。其中那个犬江亲兵卫六岁时，身高就如同大人一般，如今虽说只有九岁，不知为何却胜过十六七的少年。众人无不为之惊讶。请您为奴家解开这个谜，以作为带给家人的礼物。’我这样诚惶诚恐地问。神女听了点头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非常之人自有异体。犹如灵木生于一夜，于一夜之间便可长成巨树，此乃不同于凡木之处。人也与之相似。昔日唐山东晋时，在安帝义熙七年，有一无锡人之子，名唤赵末的童男，年方八岁，突然一旦之间便长至八尺，而且须髯蔚然。此事载之于《晋书》。宇宙之间无论何物，往往都无独有偶。因此在异邦也有赵末〔在近世，此间也生一男子，两三年之间身高与日俱增，长得颇为高大，即大童山文五郎是也。此事详载于《一话一言》，并非唯有晋之赵末〕 ，如今我国又有犬江仁。世人见闻不广，怀疑必无此事者，也可从而解除疑惑了。就谈到这里吧，你的父母一定在惦念着你，快回稻村去吧！’于是她把我送出岩窟，那只狗在外面等着，我便坐在狗背上，腾云驾雾，疾如骏马。不料来到此城时，我坐不住，从狗背滚落到地上来，忽然落在院内的树丛之间。真如同做梦一般，却又不在卧房内；若说是现实之事，则又是不知不觉地回来了。当我从树丛中走出时，被侍女们发现，大家一问我安否，我这才从惊异中镇定下来。事先也无法告诉你们，致使大人为我担心，罪过匪浅，请大人饶恕。”她这样赔礼后，义成也甚感惭愧地称赞说：“真是件奇事。”有同样心情的吾孺夫人，对神女冥助这等稀奇而使人高兴之事，只有万分感激，激动得落下眼泪。在旁边听着的老侍臣和侍女长，也抬起头来面面相觑，这世间罕见的伏姬的显灵和她那奇异卓著的功德，使他们的耳目为之一新，感叹称颂不已，并觉得有了仗恃。

第九辑 卷之十二下
本辑从第七卷一百零四回起，至第十二卷一百十五回，用六卷篇幅作为中帙，恰如在第七卷简端之所述。然而此十二卷之页数甚多，只得分作上下二册，故中帙则成七卷。如待七卷尽皆刻毕，则恐延误发行日期，因此便依文溪堂之意，将七至十卷之四卷作为中帙，日前已经发行。是以又将十一和十二卷上下之三册，权且称之为中帙之下，今已全部续出。帙亦分上下，此乃一时权宜之计，以后则以七卷作为一帙予以发售，此亦是应书肆之请求。
关于犬江亲兵卫之故事，从第一百零四回起，今至一百十五回尚未叙完。以后再有二、三回便可叙至八犬士团聚。同时八犬士虽皆聚齐，而故事尚且很多。待看官明年看罢大团圆之结局，则将知平素所估计之误。孰能详察作者之腹稿，得知尚未发表之后文？唯有一人可问乃有造化之小儿也。呵呵！

第一一五回 前面冈太夫人救孝嗣 不忍池亲兵卫钓河鲤
当时义成看看吾孺夫人道：“你都详细听到了吧？不仅现在才明白了妖书的经过，而且我姐姐也更加大显威灵，还有何可怀疑的？闻此思彼，对自己所犯的过错我深感惭愧，但似乎已无须细谈。应该赶快召回亲兵卫，以讨灭妖贼。你去安慰一下滨路，如果还有何未说的，就都让她说完。快去！快去！”他说着急忙起身，立即去前厅。后宫的老侍臣和侍女长，在前后跟着，在铃间(1) 一拉拉铃，在那里伺候着的两个侍童应声走过来，接替老侍臣和侍女长，陪同主君往前面的议政厅走去。
这天早晨，三位家老和有司们都来上朝，义成从后宫出来后，议政厅的门立即打开，他要决定今天的政务。典狱长出班启奏：昨晚在长须贺申明亭枭首的惯盗户郎六之首级已被盗，还有当晚所发生的种种怪事。有个看管首级的乞丐名叫坚市。据他禀报，那个窃首级的歹徒被个奇怪的尼姑击倒，尼姑并想杀死那个歹徒。跟在那个歹徒身后的坚市也被那个尼姑用咒语治倒，不省人事。另外还说那个尼姑挟着美女，并把那个神女之事也禀报得十分离奇。大家听后都惊叹不已，不知所措。只有义成心里明白，那是由于伏姬显灵，滨路公主才得以安然归来。当晚的情景也与现在所奏的相符，他心里暗自感叹。这时有司又来禀奏荒矶南弥六逃走之事。他说：“据说南弥六于昨日申时下刻说是去射野鸡便从东门出去，直至今晨也未见回来。我想可能是开小差了，便去他的住处搜查，在砚台盒内发现他留下一封书信。”有司说着将书信呈上。义成这才知道了南弥六侠肝义胆的详情：他与安西出来介合谋，想刺杀素藤，为欺骗逆贼，所以才带着在长须贺被枭首的犯人户郎六的首级，去了敌城馆山。大家又是十分惊叹，有人说：“原来盗长须贺首级的偷儿，不是户郎六的同伙，而是为报国主洪恩的南弥六。虽然他很有志气，但是为其助手的那个安西出来介，不是个智勇双全的人，所以南弥六即使有荆轲之勇，也难以成事。”
却说这一日议完政务，义成在另外的地方召集杉仓氏元、堀内贞行、东辰相等三位家老和部分有司，将昨夜滨路公主身遭危难，由于伏姬神女的冥助而被救了回来，以及那妖书之事，都详细说给了他们。大家都愕然地面面相觑，又惊又喜，这才知道典狱长所奏的神女乃是伏姬之神灵，那个尼姑就是妙椿。大家都不住称奇，齐声向国主祝贺，认为今后武运一定会更加昌盛。大家这样地祝贺，可是义成却面有愧色地说：“如今或明或暗的迷惑已经醒悟过来，感到实在羞愧难当。我怎犯这样的过错呢？毕竟因为把犬江亲兵卫打发走，所以妖贼们的邪术才能得逞。然而即使没有亲兵卫，如尽发房总两国之兵，也就不难歼灭叛贼。只是那样我方士卒将多受损伤，所以从一开始就采取缓兵之计。那素藤一定会诬蔑我无能。如今千悔万悔都来不及了，只有速将亲兵卫召回来才对我方有利。未知汝等意下如何？”氏元和贞行、辰相等听罢，一同趋膝向前奏道：“您说的很有道理。日前无故将亲兵卫打发走，不知您是如何考虑的？所以甚为担忧。如今已经发觉那是由于中了妙椿的反间之计，实乃公私之幸。然而能得到伏姬神女的冥助，定是我君施仁政所应得的果报。”贞行接着奏道：“臣等之愚见也与氏元无异。犬江仁虽已走了不少天，不知去往何处，但可以派人去有线索的地方寻找，何况又有神女的冥助，会找到的。”辰相也奏道：“召还阿仁最好派蜑崎十一郎照文和姥雪与四郎去，十一郎在亲兵卫小的时候就与他相识，蒙伏姬神女的指引和冥助，姥雪在富山伺候亲兵卫六年，因此由他们去传达您的旨意，并加以劝说，亲兵卫即使心中不快有意推辞，也不会不回来的。但是这两个人都在泷田城内，某愿做您的使者骑马前去，向老侯爷奏明此事，必会让那两个人去。未知此议如何？”他们都各抒了己见，义成满面笑容地频频点头。他说：“汝等所奏尽合我意。日前我错误地让阿仁去往他乡，父侯一定很不痛快，为此事义成虽想去泷田赔礼道歉，但不将紧急的要事办完，则有所不便。六郎你就代替我赶快到那里去，向我父侯赔礼，同照文和与四郎快快回来。”义成把写好的赔罪书的内容匆忙吩咐给他。辰相领命说：“那么臣就去泷田了。”他说罢急忙退下。
再说义成主君让有司们退下后，只有氏元和贞行在他身边，或称赞伏姬神女显灵的威德无量，或缅怀南弥六和出来介的忠诚义烈，感叹事情的吉凶实在莫测，估计明天殿台必定来人禀报，因而在议论如何使素藤伏诛之策。恰好这时听说蜑崎十一郎照文奉老侯爷之命带着姥雪与四郎一同从泷田前来。义成又惊又喜地说：“虽不知父侯有何旨意，但是来得正好，先召见十一郎。”于是他在那里等待着。蜑崎照文由近侍领着到静室来参见。义成将照文召至身边，先问候过老侯爷的安否，接着言道：“这里因有火急之需，正想向我父侯借用汝和姥雪与四郎，所以适才东六郎前去泷田，你在途中没有遇到他吗？”照文听了说：“也许在路上错过了，没有遇到辰相。”义成听了点头道：“这且不说，我想听听父侯有何旨意。”于是照文趋膝向前道：“老侯爷的旨意不为别个，请恕某冒昧，君侯让犬江亲兵卫外出游历一定很后悔吧？”义成听了一惊，他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真是不可思议。”照文听了说：“这件事自然是有缘故的。老侯爷是偶然间知道您的心事的。他说：‘如果义成想召还阿仁，派你和与四郎前去最为合适。稻村虽然没来人说及此事，俗语说，好事越快越好，照文你要赶快同与四郎去稻村。我如没猜错，则会急需你们。’因此我便遵命，快马加鞭，飞速前来。与四郎虽是步行，但他的健步不减当年，一点也没落后。您和老侯爷想到一起去了，也从这里派辰相去泷田了，岂非不谋而合吗？”义成听了又感到诧异，他说：“这又奇怪了，父侯怎么如此清楚地猜到了我的心事？实令人莫解。”照文听了答道：“可能那只外国鹦鹉之事，君侯早已知道，臣且从头说来。距今十几年前的秋天，一只外国商船被台风吹到本国的洲崎海岸，由于君侯的仁恩，船被修好可以返航了。那些外国人很高兴，便敬献了不少该国的土产，其中有一只鹦鹉，送给了老侯爷。于是老侯爷便把它挂在居室的窗户柱上，饲养了许多年。那只鹦鹉今天早晨等待老侯爷起床后，忽然开口道：‘老侯爷请您听着，稻村将军已经知道日前把犬江亲兵卫打发走是错的了，如今非常后悔。其原因是由于如此这般之故。’于是它便将滨路公主遇难和神女搭救，以及妖书之事都概括地告诉了老侯爷。然后它说：‘稻村那里也在议论，要召回亲兵卫和其他七位犬士，最好派照文和与四郎去，您就将他们派去吧。如果等待拖延了时间，则赶不上今天的用场了。请不必怀疑。’它反复地禀奏了几遍。老侯爷十分惊讶，独自思索：‘昔日唐山晋朝时，张华养了只白鹦鹉，告知主人所做噩梦之凶兆，使主人得免于难，此事载于《事文后集》。其次唐天宝年间，长安的豪民、杨崇义之妻刘氏，与邻人李弇私通，于是他们定计一同将崇义杀死，埋在涸井之中，然后装作无事一般去举报。当衙门派有司去查看时，崇义养的一只鹦鹉便对有司说，杀死崇义的恶棍是刘氏和李弇。鹦鹉说得很清楚，奸夫和淫妇无法抵赖，立即供认了所犯的罪行，而被处以极刑。当时的天子玄宗皇帝，夸奖那只鹦鹉之忠，封为绿衣使者，载之于《天宝遗事》。然而如今之鹦鹉仅能鸣啭，即使仿效人语也只不过说一两句，似那样能言的鹦鹉实令人可疑。虽见之于宋明人之小说，但那些鹦鹉恐怕都是神鸟，不能与其他凡鸟相提并论。因此根据唐山之例，再想想眼前我这只鹦鹉的奇谈，恐怕此鸟所说的并非出自它的内心，而是伏姬的神灵让它这样说的。’他在心里这样猜想着确信不疑后，便急忙召唤臣和与四郎，告知上述之事，让臣等火速准备行装，赶来稻村，禀奏国主。他说：‘此事若果然灵验，汝等就留下听用。即使义成尚无后悔之心，也要把鹦鹉的奇谈说给他听，或许有助于把亲兵卫召唤回来。快去！快去！’小臣和与四郎惶恐地受命，觉得十分惊奇，并感叹不已，便急忙准备动身，如今来到这里，察看尊意似乎君侯也有此准备，让辰相去禀奏老侯爷，真是十分奇异绝妙，不胜惊异之至。”他一五一十地进行禀奏，在旁边听着的氏元和贞行，都对此奇谈感到惊讶。其中义成不觉额手称庆道：“啊，奇哉！妙哉！父侯的明察绝无失误；鹦鹉的奇谈，定是姐姐的神灵所致。真是神通广大，日前化作民间的童女指教我讨伐贼徒的缓急之理，又以暴风搭救了我方的伤员，昨夜又现身大显威灵，救了滨路，不仅惩治了妖尼妙椿，并在指出我被妖尼迷惑所犯的错误后，又引证史书论述了亲兵卫异乎凡童长得那么大的道理，姐姐的宏论博识足以解除世人之惑。最令人感激的是，今晨又通过泷田的鹦鹉，将我的心事赶快告知父侯，其用心真可以说无微不至。如将此事托梦告知父侯，则未免会有所怀疑，不是通过朦胧的梦境而是让鸟说话，使父侯毫不怀疑，立即派照文和与四郎前来，事情配合得十分巧妙。有关滨路和妖书之事，父侯既已知道，你也一定会听说，就无须再讲了。快去唤与四郎来！”近侍立即领命而去。留在门前哨所的与四郎由近侍领着，惶恐不安地来到义成面前，义成从远处看到说：“与四郎，你到跟前来。日前由于我考虑不周，让犬江亲兵卫远去，实是莫大的错误。因此想把他召回来。这个差使非十一郎和汝莫属，所以已派辰相去了泷田。可是因有奇异的鹦鹉的忠告，父侯立即派汝等前来，如此妥善的安排，使我深深感激。汝就同十一郎相商赶快启程吧。路费自不必说，并派士兵给汝等做随从。不只召回亲兵卫一个人，遇到其他犬士，也要传达我的旨意与之同来。听明白了吗？”他这样恳切地吩咐完毕，与四郎叩头后，抬起头来又对氏元和贞行说：“方才已经领了国主的旨意，尚有一事实碍难开口。从泷田出来时已同蜑崎大人商议过。你们也知道下总的市河是亲兵卫的故乡，行德是他母亲的娘家，小可打算和蜑崎大人分路而行，到那里去看看山林家的继承人依介夫妇，这虽然好似违背国主的旨意，但或许可打听到犬士们的去向。小可一个随从也不想要，即使同杂役走卒等国主的人一齐去也深感不安，而且行动很不方便，对这一点请谅情。另外小可先于主人道节在此受禄实非本愿，连音音都深感不安，所以早就想暂且请假去寻找道节和其他犬士们的去向。正在此时，听别人说犬江少爷也奉命离开此地，小可感到十分吃惊，未能同他前往，而竟将老朽留下。这次被选派了这个差使，随同蜑崎大人去迎接那八位犬士，实是难得的造化，使老朽增添了光彩。即使小可一个人，如能见到犬江和其他犬士们，也就可以劝说他们一同回来。”他很勇敢地如此禀告，氏元和贞行听了觉得有理，便向义成说情。义成莞然笑道：“他的请求实是出于无碍。我说派士兵跟着是以防万一，但也有不便之处，那就不必强求，可悉听其便。十一郎，你怎么想的？关于此事，我父侯在泷田有何吩咐？”照文听了答道：“正如方才与四郎所说，小臣打算去穗北的冰垣家打听，犬士如不在那里，便将去结城。君侯大概也知道，丶大法师有个心愿，想为昔日在结城以季基公为首的嘉吉之役中阵亡的将士们祈祷冥福，据说从春天就到那里去结庐修行，做举办法会的准备。本月十六日是各位英烈的忌辰，在那一天功德圆满，所以犬士们也定将同去结城顺便在法会上相见。如果他们不去，小臣也要代替国君父子在十六日结愿之时去参加法会，这是老侯爷的旨意。关于布施等项，老侯爷已照例交给小臣许多银两，放在柳条箱内，由随从们拿着。另外老侯爷还吩咐说：‘开始招募贤士是由我写的信，这次要带着国主的公文。’”义成听了点头道：“我父侯吩咐得甚是。那么我也给犬士们写邀请状，同时也应给祖灵带去些香奠。至十六日结愿之期所剩时间已不多，所以十一郎要在今晚由水路先去武藏，即使去向不同，也可同与四郎一起出发。十一郎除了十名士兵跟随，如无奴仆拿着东西恐多有不便吧？木曾介藏人要将此事传达给有司，速做准备。”大家领命后，一同退下。
在等待调配随从之际，义成为照文和与四郎赐宴送行，不久一切都准备停当，氏元和贞行把邀请状和香奠钱交给照文，同时也向与四郎交了召还亲兵卫的诏令和川资，并传达君命说：“纵然是汝之请求，也不能独行，要带一两个随从去。”与四郎不便推辞，只带了一个从泷田跟来的奴仆，随着照文离开了稻村。虽说春季日长也日影西斜，已是申时下刻。
且说照文带着十名士兵、五名奴仆和从泷田跟来的自己的随从，共二十多人，同与四郎来到附近的码头，当晚就乘海船去往武藏的千住。与四郎仅带了一个随从乘上另外一条船，奔向下总的市河。这时辰相从泷田回来向义成复命，奏道：“由于鹦鹉的奇谈，老侯爷那边已知道这边之事，并已派照文和与四郎前来，也就别无要事了。老侯爷对君侯知过、立即便想召回亲兵卫非常满意，所以很高兴。因此我又将南弥六和出来介的侠肝义胆之举和鹦鹉漏掉之事禀奏给老侯爷。老侯爷听了很受感动，他说：‘他们本非世代恩顾之臣，为了国主却肯牺牲性命，他们这种义勇之举，都是因国主爱士抚民所致啊！’”他将老侯爷的喜悦心情禀奏义成。义成也很高兴。从此国主父子的圣明被传为佳话，臣民对国主则更加爱戴。
到了次日黄昏时候，荒川清澄从殿台营寨派来的诘茂佳桔独骑抵达稻村城，向有司禀报了以下情况：荒矶南弥六和安西出来介为刺杀素藤进入敌城被杀害；同时因南弥六的怨魂在其首级上显灵而未被示众，由馆山的典狱长用另一颗首级予以代替。清澄听到此事，忙派士兵夺回了出来介的首级，并捉到一名敌兵，经仔细审问，他详细供述了南弥六和出来介浴血奋战的情况，素藤受了重伤，士兵也死了不少。另外那个典狱长所用的假首级，却是被南弥六杀死的贼徒野幕沙雁太的首级，实可堪一笑。出来介有遗书表明其志，忠义可嘉，所以将其首级埋葬在附近的山寺内，可在日后立碑。另外麻吕复五郎等五六人刀伤未愈，想令其回稻村城将养。他们都乘坐轿子，大概明日便可来到。佳桔禀报完毕，向有司呈上了清澄、高宗、逸友等联名的书信。有司接过去急忙禀告三位家老，当晚家老们就禀奏了义成。次日以复五郎为首的伤号们到来，被分别送回各自住处，义成令医生悉心治疗。另外他又向麻吕复五郎问道：“南弥六和出来介有子女和至近的亲属吗？”麻吕说：“南弥六无妻、无子，只有个名唤阿弥七的弟弟，是上总苏苏利村的农户。那个阿弥七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阿弥太郎，次子叫增松，都尚年幼。出来介的妻子已经去世，有个叫成之介的独子，今年大概十二岁。成之介亡母之叔父，是上总国夷灊郡距山田村不远、弓折冢引接寺的住持，出来介为让成之介读书识字，从七八岁时就把他留在那个寺里。”义成详细听了复五郎的禀报后说道：“南弥六和出来介是为忠义而死，即使功败垂成亦为他人所不及，胜过战死疆场，他日应予以奖赏，所以要将其家属、子女的住所、姓名记下来，不可漏掉。”他命令了有司。随后他又向佳桔说了有关妖书和那夜神女大显威灵惩治妖尼妙椿之事；同时还讲了南弥六的遗书和老侯爷所养的鹦鹉的奇迹以及为了召还亲兵卫等八犬士，已派遣照文和与四郎前去寻找的情况。所以在亲兵卫回来之前，他命佳桔转告清澄等必须加紧防守营寨，不得忘记那个缓字，并向清澄等下达了命令状。佳桔随即离开稻村城，又快马加鞭回了殿台。
话分两头，却说犬江亲兵卫，那日辞别奶奶妙真，在半路上让随从牵着马回去，他独自到码头雇了船，一夜顺风，当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已到了市河。他打发走船夫，找到父亲的继承人依介夫妇的家，与他们见了面。依介和水澪往日通过妙真的信，得知有关亲兵卫之事后，十分高兴。可是如今一见他竟长得如大人一般，他们不由得甚为吃惊，不禁呆呆地看着。亲兵卫也因为总算回到了已经去世的父母之家，起了怀旧之情，强忍着悲伤的眼泪，也默默地站在那里。依介和水澪稍稍定了定神，才急忙过去迎接说：“真想不到啊！竟是少爷来了，请先到里边坐。”他们说着走在前边，急忙打扫装卸货物的尘土，请他坐上座。亲兵卫谦让着，放下掖着的和服衣襟，解下刀来坐下。依介和水澪献上茶后，恭恭敬敬地给亲兵卫叩头，述说了多年不见的喜悦心情。依介说：“日前妙真太太来信说，您很幸运，由于伏姬神女的冥助，在富山被养育了六年，据说心智和身高都长如大人一般，听了这样的奇谈，我们一度很惊异，真说不出来是多么高兴。今日一见比想象的还高大得多，如不报名怎么也不知道是您。本想早去安房看望您，但是每日的货物很多，脱不开身，竟让您来看我们，真使人过意不去。水澪是您家的远亲，大概还没见过。喂，水澪！还不过来拜见。”水澪听了急忙叩头，趋膝向前，他们一同向亲兵卫亲切慰问。亲兵卫见他们如此诚恳相待，也觉得不是外人便坐在一起亲切交谈。依介提起了往事，给亲兵卫看由于那个舵九郎的暴行，在他的眉间所留下的伤痕。他说：“由于神的保佑，年老了能在故乡与您相见，真是幸会！幸会！应该备点儿酒，我们好好喝上几杯。”他说着便想站起来。亲兵卫急忙拦阻道：“老伯，这件事不必着忙，酒随后再喝。我今日路过此地并非私自旅行，而是受了君命。但又不急于前去，可在此逗留一两天。从祖母那里您可能也有所耳闻，我先于与自己有同样因果的七位犬士参见了侯爷父子，虽立了点功，但又因故并不那么顺利，我受命去寻找那七位犬士，然后再与他们同来。侯爷准我假又让我游历坂东八国，所以已成了万里的孤客。究竟要游历到何时，实难预料，因此想与你们夫妇见个面，然后再祭扫一下父母的坟墓，这才顺便到此。我想还是先去扫墓，请带路前往。”他说罢，向水澪要了点水，漱漱口，打听祖先龛在哪里，立即去给先祖的灵牌烧香。在此期间依介换了衣服，摘了一些后门旁篱笆上的水晶花。过了一会儿亲兵卫出来，见已为他准备好了草鞋，亲兵卫说声：“您太费心啦！”他把鞋穿在脚上便走了出去。
犬江亲兵卫走出依介的家门不远，来到双亲的墓前。依介为他提来水，并把带来的花儿插上，然后他说声：“请！”便跪在旁边。在房八和沼蔺死的时候，因为怕外人知道，所以未立墓碑。后来因已听不到浒我方面追捕信乃的命令，同时舵九郎一伙儿恶棍们也因为怕神佛降灾而远走他乡，可以不必再担心了，所以在房八和沼蔺的一周年忌辰，便由依介给建立了墓碑，刻了“义侠夫妇之墓”六个大字。在那次和三周年时所立的卒都婆(2) 虽然都已陈旧，但还没腐朽。亲兵卫仔细看着，跪下合十，念诵了很久，思亲之情涌上心头，不胜悲哀痛楚。过了一个时辰才站起身来，恰好有树枝碰到了头上。据说那是在六年前由犬冢信乃种的一棵八房梅。关于这棵树之事，从前亲兵卫在富山时曾听伏姬神女告诉过他，所以知道。不过要比想象的高大，虽还是棵小树，但树冠却茂密地伸向四方，树枝弯曲得如同蟠龙一般。这时正是孟夏，树上结着青青的果子，无不是一花八果。依介指着它说：“这棵梅子树已长了五年，今年首次开花并结出了异果，村民都将它称之为八房梅。”亲兵卫听了抬头往上看看，只是不住地点头。他想到犬和梅都有八房，将其倒过来就是父亲的名字房八，这个名诠自性使他自感凄凉。春季已过，花落归根，他虽又回到故里，但却再也无法见到自己渴望的双亲，种树的好友也不知流落何方。郁闷的心绪难以排遣，不胜感叹尘世间并无一片净土。然而他却不能在此久留，又由依介带路，去参拜香华院。走了不过六七百米便来至院内，对祖坟献了花后，又去方丈处，要来名簿写了布施，住持与之相见，对他念了十声佛号。因为他布施得较多，所以住持斟茶献果颇为殷勤，谈了些闲话。亲兵卫有些不耐烦，看了看依介便告辞而去。回到犬江屋，水澪已备好酒菜，她与丈夫陪着亲兵卫，殷勤地予以款待。
却说这市河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得到了消息：大八真平自从被神仙抱走，已经过了六年光景，日前回来，如今虽是九岁的孩童，却突然长得很高，文学武艺自不待言，对诸事都颇有神通，被称为神童。他暂且被留在安房的稻村，为了给父母扫墓，今天回到这里。在狭小乡间这样一传便无人不知，从次日清晨便有四五个人联名送来一坛酒和海鲜，有的赠茶、赠果，无论贵贱老幼都络绎不绝地来到犬江屋为他祝贺道喜，前来求见的竟不知有几百人。有的稍有一点儿文采，虽不懂平仄韵律却好歹凑成五七言诗歪七扭八地写在纸上送来；也有的连助词都不会用，把文言和俗语混在一起咏成的三十一字和歌写在漂亮的纸上送过来。因此亲兵卫与依介商量，捣十五六斛米做粘糕分赠给全乡的村民；另外作为对送礼人的回报，把那些人请到家里来摆了一天的酒席进行答谢。同时也请犬江屋的船工们喝了酒。这些花费都由亲兵卫从携带的盘缠中支付，并送给主人依介五两黄金。依介百般推辞，亲兵卫不肯听从，极力劝说，终于交给水澪让她收下了。
亲兵卫受到村民的爱戴，逗留了数日突然与依介告别要去行德。依介和水澪百般挽留不放，亲兵卫便耐心地同他们说：“如果我是衣锦还乡之人，则确实感到很荣耀，但我并非得到里见将军的重用，高官厚禄而归。我只不过是个漂泊的孤客，奉君命去寻找七位盟兄弟的下落，即使是故乡也不能长此久留，那将是不忠不义。日后重逢并不难，咱们后会有期。”他说得很在理，依介和水澪见无法挽留，夫妻二人便约好在次日黎明将他送至行德，然后洒泪而别。
却说亲兵卫在那天早晨到了行德后，便去古那屋的香华院为外祖父上坟，然后去正殿进了香钱，便出来到海滨一带去眺望。外祖父文五兵卫的旧宅已卖给别人，也无处去拜访，只见外祖父旧宅主房上的瓦还留有古那屋的家徽。亲兵卫四岁前，母亲或祖母常常带着他来到这里，现在想起来犹如一场春梦，这一切只能引起无限怀旧之情。他不便在此久留，独自想：“从这里去真间国府台和葛西的墨田河，那里虽有很多名胜古迹，但我并不是游山玩水的，所以没必要到那里去。莫如先去江户游历了汤岛，然后再从金曾木去穗北，打听犬冢、犬山等三四位兄弟如今是否还在那里？”他正在这样寻思之际，听说有去两国河的快船，便讲好价钱上了船。正值涨潮和顺风，水路三十来里，只用一个时辰就到了。他弃舟登岸，当来到上野原时，见在一棵老松树下放了几条板凳，用苇箔圈起一个茶摊儿。在这里卖煎茶的茶道名师，大概是根岸或金曾木一带农户的妻子或母亲，是个年纪六十开外的老婆婆，戴着个眼镜在纺麻线，这是等客人上门间隙的手工活。亲兵卫天亮时离开市河，虽然走了五六十里路，但因四月昼长，现在太阳还很高，大概是未时初刻。离汤岛已经不远，亲兵卫想在这里歇息一下，便走到那个茶摊儿坐在板凳上。老婆婆抬头见有客人，便急忙摘下眼镜，把纺着的麻放在麻桶内，起身出来迎接说：“客官您来啦！今天从一清早就风和日丽，很暖和。”她说着把炉火烧着，沏了碗浓茶，用漆盘端来，说：“请用茶。”这时有几个好似这里的村民跑着说：“你们快来看呀！那个人太可怜啦，现在被从监牢里拉出来，已来到前面冈了。太残酷啦！南无阿弥陀佛，妙法莲华。他只能活到今天了。”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不忍池那边跑，看样子很慌张。亲兵卫甚是惊讶地问：“老奶奶！那些人跑着去看什么？是有将被处刑的犯人吗？”老婆婆叹口气说：“是呀！这些不懂事的人，有什么好看的！怪吓人的，是不该去看的。这件事说起来有段很痛心的故事，您还没有听说过吗？早就听说今日在前面冈的申明亭将有囚犯被处决，据说他是扇谷家的第二代忠臣，名叫河鲤佐太郎孝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后生。那人的爹爹权佐守如大人，是后宫的家老，因奉蟹目夫人的钧旨，想杀死新来的佞人龙山缘连，所以便将此事托付给一个叫犬阪毛野胤智的智勇双全的后生。那个缘连是犬阪父亲的仇人，因此商量好，在今春正月的某日，趁缘连及其两个同党去相模的北条家议和之际，犬阪埋伏在铃茂林附近，将缘连主仆及其副使鳄崎猛虎等击毙，其他名叫越杉骆三一岑和灶门锅介既济的奸党主仆，据说被悄悄帮助毛野的犬田和犬川二位勇士杀死。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五十子城内，管领十分震怒，亲自带领三百多名士兵去追捕毛野。在铃茂林的海滨，有个名叫犬山道节忠与的炼马余党，及其盟兄弟犬饲和犬村两位勇士，带领七八十名猛卒分作两队埋伏在那里。他们突然出来从前后夹击，刀风锐不可当，管领一方的队伍溃散，被杀死不少。管领好歹同三四名近侍杀出重围，向五十子城逃跑。道节紧追，一箭射在管领的头上，头盔虽被射落，却幸而没有射穿，四名扈从，有两个被道节射死。五十子城很快听到了此事，夫人既吃惊又十分悲痛，心想可能是因为毛野想除掉缘连，而从他口中走漏消息告诉了那道节，因此不料使将军在中途遇到劲敌，险遭不测。夫人认为追究其根源都是她弄巧成拙犯了大错，她并非想害主君，而这颗赤心只有她死后他才能知道，便悲痛得自尽身亡了。河鲤权佐守如大人也并非神仙，他哪里知晓事情的底细，因抱怨毛野也剖了腹，在其弥留之际，给其独子佐太郎孝嗣留下遗言。他激励其子说，如见主君遇到危难而不能解救，则应想尽办法死在将军马前。这时犬山的盟兄弟犬冢信乃用计仅带领二十名士兵混入城内，放火厮杀，城被攻陷，杀死很多城兵。管领大人逃至高畷附近又受到犬饲和犬村两位勇士的追击，近臣皆被杀死，只剩下管领一人驰马来到冈边，他正待剖腹时，那个河鲤孝嗣让人用轿子抬着父亲尸体跑来，分出三十多名士卒从危难中救了主君，让他们往忍冈城逃走，他自己带领所剩之兵，以必死的决心隔着小河等待着敌人。可是犬饲和犬村这两位豪杰，被孝嗣的举动所感动，所以没有进攻。这时以道节为首的犬阪、犬川、犬田等，不料也来到这里。从毛野与道节等四犬士初次见面的对话中，孝嗣得知原来毛野并非与道节合谋狙击管领。他心里的猜疑虽已解除，不再恨毛野了，但出于不得已，便报名想与敌人决一死战。可是道节等很受感动，并未与他交锋。他们与毛野一同向前与孝嗣对了几次话，然后把捉去的马还给了孝嗣。孝嗣立即跨上马，回身射了一箭与他们告别而去。当时的举动实是可贵的武士本色。虽是敌我关系，但是犬士们都感叹不已。这是知此事者讲的。告别后，河鲤公子立即去忍冈城面见主君，禀奏了蟹目夫人和其父守如自杀之事，并说毛野并非与道节合谋而冒犯君侯，这从对阵时听到的毛野和道节初次见面的对话就可以证实。他对事情的缘由禀奏得很详细，所以管领也醒悟前非，十分后悔。次日天明，孝嗣公子便去五十子城，卸下了昨日犬山在海滨挂着的主君头盔，然后进入五十子城内。这时敌人已经撤离，由己方的残兵守着四门。于是他又回到忍冈城，交还了将军的头盔，同时禀奏了五十子城的情况，并念诵了信乃和道节在白壁上所留下的告示。他说这次主君所蒙受的耻辱，是由于奸佞的缘连想卖主求荣造成的。管领深感惭愧，嘉奖了孝嗣的忠孝，命他承袭其父原来的领地，留在身边做近臣。但是佞人们忌功妒荣，对此很不高兴，得机会便进谗言，说他坏话的人很多，管领又受迷惑，对那样的世代忠良竟产生怀疑，将他贬作非谪系的武士，不让他跟着去五十子城，而留在忍冈城内。孝嗣因怕群小陷害，便托病不上班，每天待在家里，可是佞人们还不罢休。其中有些与缘连亲近的，想趁机为龙山报仇，便做了封可怕的假信，说河鲤佐太郎孝嗣为毛野和道节等做内应，密谋想夺取忍冈和五十子两城，并披露了那封假信。管领震怒，命令有司将孝嗣逮捕入狱，用严刑审问，要他说出毛野和道节等在什么地方。这纯属莫须有的罪名，他自然不能招供。于是管领便让驻守忍冈的头领根角谷中二丽廉，每天严刑拷打孝嗣，同时又从五十子城派去美田驭兰二和穴栗专作协助。然而孝嗣大人宁死不屈，只是喊冤枉，什么也不肯招认。谷中二便和驭兰二商议，捏造了他的口供，因为毛野和道节听说孝嗣被捕，早已躲藏起来无法对证。经这样一编造奏明主君，可怜的孝嗣大人便被定了死罪，听说今天未时下刻被拉到前面冈开刀问斩。传说监斩官是根角大人，持刀执刑的是从五十子城来的穴栗大人。方才众人跑着要去看的就是此事。那些人真是狠心肠，不可怜被问斩的好人，还去那儿观看！”她说着往外面看看，接着说：“天虽然很长，已是未时中刻了。看我真糊涂，讲了这么长的一段故事，您一定听得不耐烦了。茶壶的水开了，再给您沏上一碗吧？”她拿起茶碗就要倒茶。亲兵卫急忙拦阻道：“请放下，我不想喝了。老奶奶，虽然您讲的这段故事解除了我的疑惑，但是忠臣孝子受到诬陷，因莫须有的罪名而丧生，不知是前世做了什么事的报应？没有比这个更令人不平的了。我至少要到那里去看看那人的面貌。前面冈就在那边吧？”老婆婆答道：“前面冈就是从不忍池畔往左走五六百米的前面那一带的山冈。距这里不远，大概有六七百米吧。”亲兵卫听了忙道：“原来是同名异地。我听说武藏有个前面冈，是名胜古迹。它在国府的南方，与玉川一水之隔，有连绵数十里不断的山冈，被称为前面冈。《万叶集》中有首柿本人麻吕的歌：
出见前冈花盛开，吾恋不成誓不休。
另外在《新敕撰集》也有首小野小町的歌：
武藏野中前面冈，悲痛胜似草根深。
所咏皆非忍冈之事。前面冈应该是国府附近的山冈，已有先哲加以考证，没听说这一带有与上述古歌中同名的山冈，大概是当地人随便叫的吧？”他这样一问，老婆婆点头道：“您说的有道理。您说的前面冈不是这一带的。有人把忍冈改称为前面冈。另外当地人把不忍池西边一带通往本乡的山冈也称为前面冈，这是当地人随便叫的名字，虽不可取，但由来已久，已不便追究。不是常言说入乡随俗吗？按习惯名称容易寻找。”她说着哈哈地笑了。亲兵卫也含笑道：“还是您说得对，那么我就赶快到前面冈去吧。”他从腰包中取出钱来付了茶钱，急忙拿起斗笠走出茶棚。他心下想：“真奇怪，听那个老奶奶说话的口吻，不像乡间的卑贱之人。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人呢？她是那样的有教养，实令人钦佩。关于河鲤父子之事，我在富山时，伏姬神女曾向我详细进过，今听那老奶奶所说的，完全一致，说得很详细，无一点遗漏的。她是怎么探听到城内的机密的？其中定有缘故。这也是件奇事，不管怎样，那孝嗣都是难得的忠孝之士。听说道节和毛野等都怜悯他而未与之交锋。纵然我只身一人没法搭救他，也要夺得他的首级，找个好的庙宇把它埋葬起来，这也算是对武士的一点情义。怎能袖手不管？”他一边这样寻思着，一边加快步伐，来到前面冈一看，已是行刑的时候了。只见年约二十左右的后生，面色洁白，前额半月形的光头已长出黑漆漆的头发，双手被倒背着捆着，跪在皮褥子上，此人大概就是孝嗣。看着好似监斩官的武士，身穿蓝缎子镶着黑绒边儿的和服裙，外披浅绿色呢绒的无袖罩袍，很威武地挎着朱鞘的双刀，坐在凳子上，他大概就是根角谷中二丽廉。另一个年约三十开外的武士，把和服裙高高撩起来，露着浅黄色的粗束袖带，拔出一口带有护手的明晃晃的太刀，跪坐在犯人的身后，这大概是穴栗专作。此外有数十名士兵，有的挥舞捕棍在轰赶靠近的观众，有的拿着枪、叉、斧、钺，列队在旁边守护着。其情景犹如五道冥官在屠杀饿鬼，蛮人庖厨在待宰猪，十分凄惨森严。背后是高高的山冈，冈上的芒草犹如刀山；前边不忍池内，好似张着血口的红莲尚未开放。人生真如一枕黄粱，一口气儿一断，则万事休矣。喊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今夜冤魂何处是家？对这种令人悲哀的惨状好似竟无动于衷，想观看斩首孝嗣的众村民，被轰走又聚了过来，还有不少攀登到树上看的。这时亲兵卫从山冈旁边茂密的树丛中走到刑场附近来，人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察看。
却说根角谷中二登时对孝嗣说：“河鲤佐太郎汝听着！汝父权佐守如，是本家恩顾的老臣，却与炼马的余党犬山道节以及犬阪毛野等人勾结，狙击了独一无二的良臣龙山免太夫缘连等，破坏了与北条家议和，因而使君侯陷于危难之地。当把犬冢信乃放入五十子城时，守如害怕其奸诈的密谋被泄露而畏罪自杀。但孝嗣你竟伪奏守如为尽忠而死，迷惑了主君。另外汝又与毛野、道节等多次私通书信，想阴谋夺取五十子和忍冈城，其虎狼般的野心，已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本应祸灭九族，但汝母早已去世，汝又无兄弟姐妹，所以念尔先祖之忠勤，只加罪于一人，就是眼前你这个将被斩首者。奉命执刑，就受诛吧！”孝嗣听他说完后嗟叹道：“真是众口铄金，岂能以忠义为叛逆，称奸佞为良臣？这岂不是绿衣黄裳，贵贱淆乱，冠履倒着，天地翻覆吗？伍子胥被诛而吴国亡，范蠡去而大夫种得罪，到那时我看管领该如何自存？尔等须知即使尸肥荆野，冤魂也必将变做天雷杀尽汝等这些谗臣。”不待他说完，谷中二厉声喝道：“不必听他那些废话，还不赶快将他斩首！”一声令下，穴栗专作应声道：“遵命！”他站起身来拢了两三遍孝嗣脖子后边的短发说：“你就念佛吧！”寒光一闪，把刀举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武士忽然从汤岛那边飞也似地赶来，穿着胸甲与和服裙，刀上套着皮刀袋，浅紫色的刀绦打了个长长的结，是出远门的打扮。这个人走到跟前用越后的乡音高声喊道：“管领家的人请稍待！我是箙太夫人的随从，名叫巢雁骏平行深，奉老夫人之命，前来传达懿旨。请暂且刀下留人。”他举着扇子这样呼唤。事情来得过于突然，谷中二和专作十分惊讶，也来不及思考是怎回事儿，只好暂且住手，没有斩这个待毙的河鲤。说话间巢雁骏平已跑到眼前。谷中二忙离开凳子前去迎接道：“您是越国老夫人的随从吗？在下是扇谷将军的家臣，驻守忍冈城的头领，奉管领的将令前来监斩逆臣河鲤佐太郎孝嗣的根角谷中二丽廉。越国的老夫人为何事前也没打个招呼，便轻易地远道而来，实不甚理解。”骏平听了说：“您不理解虽然有道理，但是久居朱门的老夫人，突然前来不是没有缘故的。此事待参见老夫人时，自会明白。”还没待他说完，为老夫人在前边开路的随从们已经来到。但见：最前边的一队是四十名火枪手和弓箭手；第二队举着在绯红的油布上画有长尾家徽的旌旗，并抬着一对衣箱；第三队拿着用猩红色油布包着的眉尖刀；接着是三十名步兵，其后是老夫人的轿子，左右跟着二十多名老臣和年轻侍卫，都穿得非常华丽，头戴草笠盔，身着和服裙，系着护肩、护腿，排列整齐地在护卫着。然后是数十名杂役，以及医生的轿子和侍女们的十顶轿子。最后是骑马的老臣和持枪的随从以及携带的雨衣箱等等，还远远地在后边尚且看不见。一个妇人如此戒备森严，真是触目惊心。
却说太夫人的轿子既已来至近前，骏平忙跑过去，向护轿的老臣禀报了谷中二的姓名和其他情况。太夫人听了，命令说：“先让前边的人站住。”骏平领命让轿夫落下轿子，随从们整整齐齐地在左右列成两行。巢雁骏平又立即跑到谷中二身边道：“根角大人！老夫人为了想见你，已经落了轿，快去！快去！”谷中二应声跑到轿子旁边，趴伏在草地上。太夫人打开轿门，端坐在里边对谷中二说：“汝是根角谷中二吧？我这次突然从东国前来是因扇谷家已与我子景春议和，想前来贺喜并为亡女蟹目夫人上坟。可是在途中有神人托梦相告。汤岛的天满宫社神站在我的枕前详细地告诉我，侍奉蟹目夫人的权佐的独子、河鲤佐太郎孝嗣被含冤治罪，命在旦夕。他说：‘其父守如是难得的忠臣，因一时误会而自杀，可是谗臣们竟说他谋反迷惑主君，并听信奸党之言将其子孝嗣这个不亚于其父的忠诚后生，逮捕起来监禁了数日，在本月的某日，将在某处问斩。你要赶快去那里搭救孝嗣。’他说罢，我便忽然从梦中惊醒了。我急忙赶路于今天来到这里，对处死孝嗣之事，听里巷传说和梦中得知的一般无二。因此去参拜了汤岛神社就来到这里。我这就去五十子城向管领说这件事。汝快把孝嗣放了。”她说得很轻松，可是却把谷中二吓呆了。他说：“虽然您如此吩咐，但是孝嗣的叛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怎能因有至亲老夫人的求情，便饶恕了他呢？况且佛有教导，说梦乃无常的虚幻，请恕某直言，怎能相信梦幻中的神意？此岂非妇人之仁吗？”未待他说完，老夫人厉声喝道：“丽廉，汝住口！即使佛家有虚幻无常的譬喻，我也相信神的显灵。搭救无辜者的死罪，与相信佞人的谗言而斩杀难得的忠臣，哪个愚？哪个有害？孝嗣本来是无辜的，更何况守如他怎么会有叛逆之心？都是因那些妒能的小人们，忌良臣之殊荣，伪造假信予以陷害，以并未招认的假口供定罪，这是借君命以报私恨。他们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定得斩首。汝以为如何？”谷中二被责问得无言以对，结结巴巴地说：“这个……”他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老夫人呵呵冷笑道：“孝嗣无罪，我已解释得很清楚。另外，如果说像守如那样的忠良，都被说成有叛逆之心，那么忠贞的蟹目夫人也就白死了，等于是有恶名之人。因此我如不为死者伸冤，就枉为武门之母了。倘若汝不将孝嗣放出来，我就下令士兵刀枪相见，将汝等尽皆杀死，然后再将孝嗣放了。汝还敢说个不字吗？”她把谷中二逼问得没有办法。谷中二搔搔头说：“某遵命就是。然而要派人去五十子城，禀报将军，是放还是不放，得听那里的命令。”老夫人听了忙道：“去五十子城有十几里路，派人去一趟往返要等到何时？可以后再禀奏。即使管领不同意，汝等也无罪。一切都由我老太婆担待，这个你就不必多虑了。快将孝嗣交出来！难道汝就不要命了？赶快决定是交还是不交？磨磨蹭蹭的真不像个武士。”谷中二听了责难后说：“请容某一会儿时间。”他退下去与专作等商议：“早就听说太夫人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刚强劲儿，现在不便向她解释。如今放了孝嗣，即使以后有罪，也比死在这里强。莫如将孝嗣交给她，然后赶快去五十子城禀报，说不定会被免罪，除此之外，别无良策。”他们商议已定，谷中二又回到原处，拜伏在草地上说：“方才已将您的吩咐与那两个同事商议，对您的出于无奈而救人性命，某等难以推却。望您到五十子城后，一定向将军言明在下等无罪。”太夫人听了微笑说：“这个汝等放心。骏平，赶快去给孝嗣松绑，将他领过来。”骏平领命，让谷中二在前边走，一同来到河鲤的身边。
根角谷中二立即让专作解开捆绑孝嗣的绳索，然后对骏平说：“对老夫人的执意救人性命，某等不敢违命，已将孝嗣交出去，请准许我等立即去五十子城禀报将军。因为行动紧急无暇再去拜谒。这一点请您转致老夫人。”他说着对专作使了个眼色，先把执刑的士兵打发回忍冈，然后带着他身边的随从，与专作急忙同去五十子城。再说巢雁骏平陪同孝嗣来到老夫人的轿旁，将谷中二等所说的话转奏给老夫人。孝嗣趴在地上叩谢老夫人的救命之恩。老夫人听了说：“孝嗣！咱们是初次见面。因为你是个难得的忠臣之后，年轻有为，受到奸党的诬陷，枉遭杀害实在可惜，所以我才设法将你救了。然而如果与你同去越后，则一定又与管领家发生冲突，将破坏议和。虽然难以相舍，但还是就此分别吧。不是听说唐山有句老话吗？良禽要择木而栖，良臣要择君而侍。你是良臣之后，如为昏君不得尽忠而丧生，岂不是愚忠吗？在哪里都能出息发迹，我希望日后能听到你荣显的音讯。”孝嗣受到安慰后，不禁潸然泪下。他抬起头来说：“这个意想不到的再生之恩，比汤岛台高，比不忍池还深，何时才能报答您？真是一时难以预料。”太夫人听了笑着说：“不，这不只是为了你，是为了报答权佐守如侍奉蟹目夫人殉节而死的一片忠心，所以也就谈不到什么恩了。不忍心见你被人诬害而死，所以便在不忍池畔举办了个放生会，放了河鲤之子这条活鲤鱼，这就是我老婆子的用心。”她说着往旁边看看说：“骏平！快把我备用的双刀拿来。”骏平领命，暂且退至后边将备用的金饰双刀放在涂漆的托盘上，恭恭敬敬地端来。太夫人立即对孝嗣说：“佐太郎！你如今成了个流浪汉，一个武士手无寸铁到哪去也有诸多不便，因此我把这两口刀送给你。然而你如不远离此地，恐有后患。快去他乡躲躲吧！当今东国的贤君，莫过于里见父子。安房和上总是个好的安身之处，你要记住这一点。”她说罢便将长短两把刀赏给他。孝嗣用双手接过去带在腰间，感激涕零地叩谢过救命之恩后才把头抬起来。他四下一看，不知为何？方才还在的太夫人主仆和轿子、眉尖刀、衣箱以及许多随从忽然一个都不见了，只隐约可以听到不忍池畔如同敲门似的水鸣声。这种神出鬼没的事情，实在使人莫名其妙。孝嗣被吓呆了，一时感到茫然不知所措。这时他才想起来看看所带的双刀，一看竟是日前被监禁时，被根角谷中二拿走的、自己所佩带的、河鲤家祖传的宝刀。他心想：“原来所见的太夫人主仆可能是狐狸变的，悄悄将这双刀还给了我。不然就是汤岛圣庙显灵，从死中将我救出来，并还了我这双刀。可能就是这样。”他在胡乱地猜想，但一时还是难以解开这个奇怪之谜。“不能在此胡思乱想，倘若谷中二等醒悟过来，立即赶回，我就无法逃脱了。即使不然，这里离忍冈城太近，也很危险。然而身边没有盘缠该如何是好？虽想去参拜汤岛神社，但因身穿孝服也不便前往。还是先去浅草寺再作主张。”他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从不忍池转过去，经过北边的村落，奔上野方面而去。
却说犬江亲兵卫，在树丛中躲了很久，箙太夫人主仆之事，他都看到了，对太夫人及其随从们的突然消逝，也甚感惊奇。还没等他走出来，孝嗣便自言自语地要去浅草寺，并见其绕过不忍池而离去。亲兵卫心想：“据说那孝嗣是个忠孝的后生。如今若能说服他做我家君侯的家臣，则可胜过万名士卒。然而只闻其名，今见其人尚不知其本领如何？待某试他一试，以便放心。”他这样想着从树丛中走出来，抄捷径走在了孝嗣的前面两三百米，在不忍池的另一端有棵老偃松，那里有一片草地，亲兵卫便以那根老松为枕仰面躺着，装作好似断了气的样子，等那个后生走过来。孝嗣哪里知道，他来到那棵郁郁葱葱的偃松旁边，只见有个出门打扮的少年，腰挎两口刀倒在树下，而且钱包从怀里露出一半来，谁都看得出里边定有不少盘缠。孝嗣在此停了步，独自仔细想：“这个旅客很年轻，怎么连个同伴都没有？是喝酒喝醉了，还是病倒了？倘若不是我，而是别人从这儿路过，见到那钱包一定顿起不良之心，将它夺走。把他叫醒吧。”他起了恻隐之心，不得不高声喊道：“这位客人请醒醒！请醒醒！”喊了几遍那人也没有应声。他又不忍丢下不管，便拉过手来摸摸脉，可是亲兵卫却用伏姬神女所传授的闭气法，把脉停了。孝嗣吃惊地放开手自言自语地说：“这个人连一点酒气都没有，不像是醉倒了；同时脉窝的脉很不正常，似有若无。我想一定是癫痫，突然病倒。不摸摸中脘怎知此人是死是活？”于是孝嗣便将亲兵卫的衣领解开，把手伸到他的怀里。亲兵卫躺着突然捉住孝嗣的手说：“光天化日之下，你这个强盗将待做什么？”他骂着起身，抓住孝嗣“呔！”地大喝一声，如同球儿一般把孝嗣抛起一丈多高。孝嗣也是有本领的，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到地上并没跌倒。他愤怒地厉声道：“你这个恶少年不要装死。我诚心地为你看病，你却恩将仇报动起柔道来，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你且等着。”他怒气冲冲地猛力拔出腰刀，劈头便砍。亲兵卫毫无惊慌神色，抽出腰间的铁扇子将刀接住。一时二人你击我挡地交起手来。
这段很长，腹稿尚未写完，看官一定很纳闷，不大明白。此辑中帙虽然也是六卷，但因页数甚多，故将其分为七卷。即使这样也受到了一定限制。后话待本辑下帙刊出后，于第一百十六回分解。
出版《八犬传》之书店文溪堂等赘言：编辑本辑中帙七卷，与作者蓑笠翁有约，至五月下旬全部交稿，因此从今年乙未春二月六日，作者便开始执笔，果至五月七日，写至十一卷第一百十三回二十四页，将过半之稿本完稿，于是便交给笔工、画工和刻工，急于刊刻。然于翌日，即八日晨突闻讣告云：翁之独子琴岭先生，向无沉疴，而突于今日晨辰时易篑。先生姓泷泽，讳兴继，字宗伯，又称琴岭，号守忍阉，又号玉照堂，以医师为业，享年三十八岁。五月十日祔葬于小石川茗荷谷清水山深光寺〔净土宗〕 之祖茔，法号玉照堂君誉风光琴岭居士。先生生前性至孝；言行无不笃悫。呜呼哀哉！留有一幼子及二女。长子将入小学，余者更幼。翁之悲伤可知矣。遭此凶变而能得未完之稿，无异于获得骊龙之珠。事之有碍不只于此，约从六月，翁亦有恙。余常去看望，一日翁云：余老而不幸先丧琴岭，自是神疲志衰，背曲腰痛，待人搀扶才能起居，终日闭户不出，除观赏朝露夕槿，别无他事。然而坐食山空，由于患病而不得不更加苦度时光。心中之忧郁实难驱遣。然岂能久而如此，今请稍待，俟疼痛稍愈，将撰遗稿。余历年所编写之《册子物语》稿本，旁训(即汉字旁所注之假名)多有遗误，虽亲自复阅，然因匆忙仍有不少遗漏。因此每撰一二回，便先让琴岭校阅，注释也由他补充，多得其便。是以此次之稿本至卷十第一百十一回亦由琴岭校阅。至卷十一之半即第一百十五回十五页，乃于五月初一完稿。此时琴岭已病重，余不忍令其再阅，他得知后仍欲校阅，于病榻之上细心校正遗误，于余帮助甚大。今后将无助余校阅之人矣。此亦余之悲痛之一，故咏歌如下：
助余校阅已无人，今后撰稿倍凄凉。
翁撰稿之难可想而知矣。故实难再开口催索。幸而翁之病据说于八月下旬康复，是以第一百十三回之四五页余稿，及卷十二上下两册，至第一百十五回，得于十月望完稿。此事何只于余是一特大喜讯，恐租书铺与四方君子亦皆大欢喜。本辑第二帙前后之所以拖延至今方得发售，自有其故。仅以此向看官告白。
(1) 铃间是有拉铃设备的房间，一般设在前厅与后堂之间。
(2) 卒都婆：是为了祈祷死者的冥福，在墓后所立的塔形木牌，上写梵文经句，又名舍利子塔。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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