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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犬传·叁：甲斐物语
作者：曲亭马琴
内容简介
日本室町末期，从结城合战中突围的武士里见义实逃至安房建国。在遭邻国偷袭即将城陷之际，义实的爱犬八房衔来敌将首级从而化险为夷，为履行诺言，义实将女儿伏姬嫁与八房。伏姬因受犬气而孕，为表清白剖腹自杀时，其腹内飞出一团白气散向八方，从此诞生了持有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颗灵珠的八犬士。真假村雨丸、芳流阁决斗、对牛楼鏖仇、庚申山妖猫、亲兵卫伏虎雄壮华丽、异想天开的传奇物语就此展开。此为第三卷《甲斐物语》。主要讲述犬士们在甲斐国、越后国等地的传奇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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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犬传》第七辑序
世有奇才，然后奇书出焉。有奇书，然后奇评附焉。朱元晦曰：好人难得，好书难得。非但好人好书之难得，好评亦不易得。何者？人之好恶不一，加之学之深浅，才之优劣，各有用舍焉。是故所读书同，而其所取不同。譬若彼金圣叹《水浒传》评，读者骇叹称妙。以余观之，未可尽为妙也。圣叹尚如此，而况其他乎？近见好奇之士评稗史，徒搜索其瑕疵，批之以理义，便是圆器方盖，更鲜有不损作者面目。或闻余言嘲之曰：“稗说脞记，无用之冗籍，费工灾樱，安足道哉？”呜呼！憎无用者，不知用之所以为用也。人之一身，无贵无贱，所起卧不过一席。然多席为无用之物，废之可乎？无用者有用之资也。余不贵虚文，所好乃经籍史传旧记实录已矣。而每岁所著，莫非稗史小说，所以然者何也？书贾揣利以求于余，余欲著之书，书贾不愿刻，既已著无益恁地书也。三十有八年于兹，润笔以购有用之书，则用之与无用，不可得而分别也。宜乎，大声不入里耳。稗史虽无益于事，而寓以劝惩，则令读之于妇幼，可无害矣。且也鬻之者，与书画剞劂刷印制本诸工，咸以衣食于此，抑不亦泰平余泽耶？乃者《八犬传》复续稿，迨于第七辑。每辑有自序，读者罕矣。又唯述愚衷于端楮为知音解颐。
文政十年丁亥冬十一月之吉
曲亭主人撰

第六十二回 船虫奸计说礼仪 现八远谋赴赤岩
交情之薄厚，其得失只在二友。因此，志若不合，虽肝胆犹如胡越；其志若同，则天涯好似比邻。闲话休提，再说犬饲现八信道，在下野国安苏郡返璧的茅屋内，与遁世之才子犬村角太郎礼仪，促膝谈心，讲文论武，清谈许久。正当兴致方浓之际，又有客来。仆人们高声叫门道：“少爷在家吗？您的母亲从赤岩来看您，已来到门前。”说完，又跑了出去。当时犬村角太郎对现八说：“不料家母前来，不知何事，请您到隔扇门那边暂且躲避，我想不会待得很久，请在那边躺一会儿。”现八听了会意道：“晓得了，请便，请便！”说着赶忙提着刀和行囊退到隔壁去。角太郎帮助把纸门轻轻拉上。
这时船虫下了轿子与从途中一齐来的媒人冰六等让把停在后边的轿子抬到院中来，然后说声“请”，便先登上走廊。角太郎忙从里面推开拉门迎接道：“想不到母亲远来，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冰六伯也请进。”船虫莞然一笑坐到上座。冰六谦虚地坐在地炉旁边。角太郎又让他到里边落座，献茶款待。船虫半打开折扇扇着胸前，先四下看看，然后把扇子叠起来放在旁边，趋膝向前道：“角太！现已秋天过半，早晚寒气袭人，你的身体无恙，深感欣慰。虽然现已无须再解释，起初由于些许错误，父子便发生口角，以致感情龃龉难以挽回，不仅夫妻离散，同父亲也分开了。我也没法来看你，心里很难过。人们都说我这个婆婆不好，是狠心的继母把儿媳妇逼走了。我是那个挨骂的角儿。”角太郎听了嗟叹道：“您虽这般说，可我们父子之间是亲密无间的。只是因为儿的天性不好，生来不肖而失去父爱。对此不孝之罪十分惶恐和悲伤。因此，虽然一心想遁世忏悔，但是一天也没有忘了父母。本想去问候父母的安康，可是您反而来看我，实不胜惶恐和感谢之至。时下气候欠佳，未知父亲大人的腰痛又曾发作否？”船虫听了微笑道：“老病虽然未犯，晚夜让初学的弟子们射靶子，他在后面教，初学乍练，胳膊不稳，箭误中靶柱飞回来伤了乃父的左眼。”角太郎闻言吃惊道：“这可怎么得了，伤得轻重？”他这样急忙地问。船虫说：“是啊！虽然没有射穿，但也不轻。你父一向坚强，他亲自把箭拔出来，洗了伤口涂上药，直至今晨都没告诉我们，起居倒也自如。行动虽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倚在交椅上，若无其事地与来访客人山南海北地闲谈。他自己忍着，表面上和平素一样，其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可是我们从旁看着比病人还难过。医生已找过三人，都未见效。心想此时莫过于祈求神佛保佑，所以适才从家里出来去参拜日出神社时，在犬村川附近遇到冰六伯，因有要事相商，便同这位稀客一同至此。以下就请这位年高的老伯接着讲吧。他像艺人一样，会说得有声有色。”说罢哈哈一笑。
冰六这才往前凑身说：“犬村少爷，赤岩大人的箭伤只丧失一只眼睛，幸而没有生命危险，您听了不必那般难过。比此事还令人难过的是在我那住着的雏衣娘子之事。无论怎样巧言劝说，她总是整天地哭天抹泪。然而她是个年轻的妇女，又不能让她回原来的家，实在无法处置。而且时常跑出来，不知躲到哪里，我们老两口真拿她没有办法，也不能整天看着她。就拿今天来说，不知何时跑出去就不见啦。我们不能不管，就到处去找，遥远见她从犬村川的柴搏桥要往下跳。我从后边跑过去将她抱住，想领她回去。可是她已下定必死的决心，挣扎着要放开她。我岂能挣得过她？这时恰好赤岩的令堂去参拜日出神社回来路过那里，我忙把轿子喊住。令堂帮助我才把她劝住。可是今后怎么办呢？令堂说可这么办。这才一同到这里来。”
船虫听了接着说：“角太！我方才已经说过，并非因怕世人说我不是你生母就怎么坏，而是雏衣实在太可怜。本来你们是好好的夫妻，只因说错一点话便离了，长期住在媒人家里，这般悲痛实难令她忍受，便想去寻死。可想而知她这种幽怨，实比犬村川水还深。我同她一齐哭着在想，无论如何也要使你们破镜重圆，所以就又雇了顶轿子赶忙把她领来。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即使你一时还想不通，也不要说什么啦。不看金面看佛面，若能把她收下，待你父高兴时，赔礼道歉之事好说，一切由我承担了。”如此诚恳地劝说，哪里看得出她的虚情假意。角太郎甚感吃惊，露出惶恐的神色说：“您的慈爱非从今日始，不仅对她，对我也一样，儿也对此难得的母爱至感幸甚。但是在还没得到父亲的宽恕、恢复原来的父子关系之前，儿不想与离异之妻言归于好。”船虫听到他如此推辞，便说：“你所想的并非没有道理，但与我的想法大不相同。为了使你父亲的病早日痊愈，求神祈祷，莫过于大发慈悲多积善根。不料如今在途中从死神手里救出雏衣，你们如不言归于好，则岂不使我徒劳？诚如俗话所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不能算真功德。把她从垂死中救出来，满足其心愿，这才是真的积德行善，焉能不得善报？借此功德如能使你父之病早愈，那就说明你没白尽孝心。如非想到这些，我便不会低三下四地偷偷到悖逆父母的儿子这里来。更何况对公婆来说，毫无必要对你说情，把离异的媳妇找回来。其中的难言之隐是为了你父亲，也是为了你。这样说你还不答应吗？望你三思。”角太郎经他如此劝说，一时无言以对，心绪不安地低头不语。当时媒人冰六拍着膝盖高声称赞说：“她是何等聪明伶俐的女人，平素什么都要强，心地光明磊落百里挑一。连我这个粗鲁的人都赞同夫人这个意见。少爷！赶快答应了吧。”他也着急地进行劝说。角太郎这才把袖着的手放开抬起头说：“给父母和旁人找了这些麻烦，对自身的不肖深感惭愧。若未经父亲饶恕恢复父子关系，便将雏衣找回来，即使不是我的本意，您说是为了使大人之伤早日痊愈，儿也就无法推辞了。常言说孝子为了父母宁可牺牲自己的一切。此事以后被大人知晓，纵然将儿赶出本国，如能使大人的金疮痊愈，那也是悲中之乐。为了父亲康复，我万死不辞，更何况夫妻之间的些许不义。就悉听母亲的尊意吧。”船虫听了高兴地说：“这么说你答应啦？我们早已商量过，如此甚佳。那么，媒人！就请您唤雏衣到这里来吧。”
冰六听了笑着走出去在走廊上喊：“把轿子抬到这里来。”轿夫们听到呼唤抬起轿子横着停在走廊的地板上边，揭开轿子的席帘。冰六把她扶出轿子让到屋里。雏衣因悲伤和哭泣憔悴得犹如雨中之桃花。对自己又能回到丈夫的身边，虽然感到高兴，但是否从此便能破镜重圆依然心中无数。想到自己的痛苦遭遇实感脸面无光。再加上哭得脸上的白粉脱落，眼皮发肿，难以见人，被拉着坐在婆婆的背后，赧然跪着叩头抬不起来。船虫回头看看她说：“雏衣！彼此离得不远，我方才劝说角太郎的话，你也可能听到了。从今日起你们要和睦相处，以往的口角已经过去，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下来啦。你还不高兴吗？现在还有什么顾忌退缩不前的，到这边来！”说着把她拉到自己的身旁。雏衣这才稍微抬起头说：“您的慈爱比山还高，实是我的笨拙语言所不能尽述的。冰六大伯这几个月来也很辛苦。尽管自己的时运不济，但由于您的亲切帮助，使我绝后重生，夫妻又得以重聚，不知该如何报此大恩？对自己的有幸实感汗颜。”说着只是掩袖拭泪。她对自己的丈夫虽然惭愧得一言未发，但有许多话却依然藏在心里。冰六安慰她说：“有事抱佛脚，无事不烧香，此乃一般浮世之人情。你们发生口角把我找去，这是媒人的责任，有何值得感恩的？事情办圆满了胜似拂晓的望月，此是千秋万代之乐，总算卸下了我肩上的千钧重担。少爷！您就把她收下吧。这样解决比什么都好，过去您写的三行半休书还在我手中，如今已没用了。”说着从怀中纸包内取出来，恭敬地打开说：“少爷，您请看！此物放在身上片刻都感到讨厌。现在趁着大家都在，当面把它烧了吧。请看！”于是他把休书揉作一团扔在地炉内。船虫用扇子扇着燃烧的纸灰微笑说：“角太郎！虽然同一件事总在说，你不要只专心念佛，每天要夫妻和睦，等待父亲对你的宽恕。有我在里边说情，是不会把事情办糟的。雏衣你也要记着，再不能那般胡为。一年三百六十天，开口大笑的日子能有几天？父子与夫妇之间亦非尽是和美之事。你已有几个月身孕。饮食起居都得处处留神。我现在就预祝你平安生产。如果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想来就难了，见面就更加不易。这也许只是暂时的，要好自为之。”她这样加以安慰。角太郎和雏衣都感动得不禁泪下，叩拜称谢道：“一再蒙受厚恩十分感激。还望您劝父亲大人息怒，恕儿之过，以便去拜见大人。”船虫听了点头说：“这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啊，媒人！待的时间不短，该走啦。”说着她就要动身，冰六赶忙阻拦说：“请稍待！看看随从们是否走开了。”说着出来一看，说：“人在哪里？赤岩的夫人要回府，还不把轿子抬过来。”轿夫们听到喊声，答应着从这里那里欠身起来。等把轿子抬过来时，船虫已净了手出来，从走廊上了轿子。众人把她送走后，又过了片刻，冰六高兴地同主人夫妇告别说：“实可喜可贺，老朽告辞了。”然后对雇的另一顶轿子说：“咱们走吧！”轿子跟在他的后边，颤悠悠地出了柴门，嘱咐把门给关上，跟轿的轿夫把门关好，匆忙往原路而去。
再说这船虫，前两年流落此地，先是做了赤岩一角武远之妾，不久便成了赤岩的后妻。察其来历，前年秋季她在武藏的丰岛郡阿佐谷村时，其夫并四郎想害犬田小文吾，反被小文吾所杀。她被千叶将军的家臣畑上语路五郎捕获，在解往石滨城时，得到千叶的奸臣马加大记常武之助，从途中逃跑，流落到下野州二荒山的山村，暂且躲避。听说赤岩一角武远寻求婢妾，便托媒介绍来到此地做一角的侧室，不久被提升为后妻。这皆因船虫有媚男人之才和善施奸计。此后船虫憎恨一角的长子犬村角太郎夫妇，专进谗言把他们夫妇赶了出去，并扣留了角太郎养父家世代相传的田园和家私。对这些事的善恶邪正犬村的邻里们都很清楚，多为之愤恨，所以都怜悯角太郎，为他在返璧盖了处茅屋权且安身。另外一角的次子赤岩牙二郎是个不肖后生，因是第二个妻子窗井所生，对角太郎来说是异母兄弟，而船虫无子，虽然都是继子，但船虫却总是偏爱牙二郎。这也许是有因由的，牙二郎心地不正，厌善好恶，是个残忍不良的歹徒。正如古语所说，他们是臭味相投，同病相怜。这时船虫为治愈其夫的箭伤去参拜日出神社，归途被冰六唤住，让她劝阻想投河寻死的雏衣。她忽然心内灵机一动产生一个诡计，便恳切地劝说把她拉到角太郎那里，用巧言说服了角太郎，使其夫妻重归于好。她暗自庆幸计谋施行得这么迅速，便催促随从们，于那日酉时许回到赤岩的家中。对一角说了角太郎与雏衣之事，并如此这般地用耳语说出自己的阴谋。一角侧耳听着非常高兴地说：“由于日出神的冥助，你才办得这般顺利。此计如果成功，我的目伤则可立即痊愈，看物定会与右眼一样。你的计谋甚佳。”频频夸奖不已。
且按下船虫不提，却说角太郎，目送回赤岩的众人直到不见其背影才回房，拉开隔扇门说：“犬饲君！多有慢待，请这里坐。”现八莞然提刀迈步进来坐在地炉对面，祝贺他们好不容易夫妻再会。角太郎听了面有愧色说：“家乐的律吕不调，丑声外扬，使贵客见笑，这也许就是对您的款待，实在惭愧。”现八安慰道：“莫如此说。听说唐山在上古时，圣人大舜有弟名象，父母被称为瞽叟夫妇。有时令舜徒手去耕瘠田，或被推落井中幸免于死。岂能以眼前的成败，论一生的荣枯？既有足下之孝，又有贞烈的贤内助，前途是无量的。”角太郎这才稍敛愁眉，旁顾雏衣说：“你到这边来！”然后向现八引见道：“犬饲君，这是贱内，请见见面。”现八忙趋膝向前道：“这就是令正吗？某是下总浪人，犬饲现八信道。为寻友来到贵国，因仰慕主人的芳名，故特来叩门请教，彼此一见如故，实难相舍，已成莫逆之交，远胜同胞兄弟。友谊岂能以相交年月的修短而论？因此古语有云：‘倾盖如故，白头犹新。’是说以志之相投与否来定交谊的新故，为您丈夫的安危，我将誓死不辞，彼此莫当外人。”雏衣这才略微抬起头来说：“对这等贵客的来访我夫妇实感幸甚。我们的丑事您既已耳闻，也不便隐瞒。请您不要介意，不仅我蒙受了不白之冤，连我的丈夫也被从犬村家和赤岩的寓所赶出来住在这个茅庐内，除与草虫为伍外，孤寂无聊，能得到您的安慰，实是大喜过望。即使您已经看到寒舍如此清苦无力款待，也请把长途跋涉脏了的衣服换下来，让我去洗洗吧。先去给您准备晚饭。”她说着就去地炉边添柴烧火。现八回头看看说：“请您放下，天短刚用过午饭不久，并无饥意，珍馐美味乃孔圣之戒，我别无所求，只是还未找到另外的五友，而你们夫妇也心里多事。有些话虽然不便开口，但仍愿述愚衷。适才某窥见主人的继母船虫是个有男子才干而善辩的女人。昨日在网苎茶馆听里人说，她对你们夫妇十分狠毒，今日一见恰恰相反，俨然好似慈母。她笑里藏刀，锦囊含毒，如不体察其言之虚实，而盲目听信她的话，则恐遭不测之祸。请想想看，如果船虫所说属实，对继子和儿媳有慈爱之心，那么起初就该为您夫妇向令尊求情，然而她却火上浇油，把你们撵出多日后，今天因被媒人召唤，才救了雏衣，她并不委托媒人，而亲自带来劝说你们夫妻和好。对你们如此施恩，恐怕是不无因由的。父慈子孝本是人之天性，不容旁人擅加置疑，但这要因时因人而论。二位若相信我，我就去赤岩探听虚实。三省乃曾子之谨慎远虑，预先防身之璧。对此言务请三思，未知意下如何？”他如此关切地悄悄询问，角太郎沉吟着睁开眼睛道：“您之所教虽甚是有理，然而家父和舍弟性情刚毅，非好客之人。若欺您是他乡人，一旦触怒了他则恐生祸殃，望您谨慎行事。”现八听了莞尔笑道：“柳枝第10页00不为雪折，柔能克刚。某去至那里如以礼相待，某则敬之，若以武威吓，某也以勇对之。余可随机应变，只是想为足下弄清虚实，以免又生意外。此事勿劳挂心。”雏衣也提醒说：“无知女子本不该多嘴，但在赤岩家有玉坂飞伴太、月蓑团吾、八党东太、仡足泼太郎等以一当千的徒弟，切不可等闲视之。”角太郎也说：“我并非怀疑犬饲兄的武艺和智谋，唯因只身赴险，寡不敌众，切望深思。”现八摇头说：“某并非以微薄之力急于求功，而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愚意已决，立即前往。”说罢拿起包袱背在肩上系好结，提刀去至走廊系上草鞋。主人夫妇见已无法挽留，便皆走到他身旁说：“今宵在此留住一宿，明日起程也不迟。不然也请您用过晚饭再走。”现八听了说：“现不想用，到傍晚可在路上向人求食充饥。三年来终日跋涉已不觉饥寒之苦。明日必定回来，请等候。再见。”说罢立即动身去往赤岩。以目送行的角太郎和雏衣都对这种深情厚义大受感动，茫然地伫立在门口。稍过片刻，角太郎对雏衣说：“你看篱笆内生长的玉米已经吐缨作穗，其紫缨犹如拂尘。你也同它一样身内有孕。木屐的带松小心踏翻了，可不是玩儿的。”丈夫这样地嘱咐妻子后回到屋内。妻子新来到这个家里，对屋内的环境还不熟悉，那好奇的样子和内心喜悦，不免形之于色。

第六十三回 携短刀缘连访师家 斗群凶信道显武艺
却说犬饲现八信道，告别犬村夫妇加紧赶路，在日落西山时，来到该国真璧郡的赤岩庄。在路上先向村民问明赤岩一角武远的住所，到了那里站在门外观看，这家院落三面由板壁围着，南面是大门。门旁有粗大的红松，茂密的枝叶遮着大门。东边院内各种树木有高有矮，红绿相间，秋意盎然。枝头上群鸟鸣啭悦耳动听。庭院的西边可能是练武场，对打的喊声，木刀的撞击声，或笑或骂，人声嘈杂似乎一心在练功。现八一时想不出办法如何接近他们，便靠斗笠遮着夕阳，站在墙边等待里面有人出来，秋天日短已近黄昏。
这时一个武士威风凛凛地穿着行装，下着镶着绒边的缎子和服裙裤，身挎长红鞘双刀，腰系紫绉绸的三长带，系了个一端垂得很长的结，身高约五尺八九寸，浓眉大眼满脸青络腮胡子，将近五十岁年纪。他带领侍从五六名，从网苎那边走来。其中有个年轻武士拿着涂蜡的长盒，侍从们有的拿着枪，有的扛着铠甲箱，后边跟着一顶轿子匆忙来到眼前。现八虽然看见，但只想先找个一角的奴仆探听点消息，所以心未在焉。那个武士见现八站在那里有些诧异，不住往这边看，然后进了赤岩一角的大门，让侍从们叫院门，里面有回事的出来迎接让进客厅。至此现八才知道那个武士是客人，但还是没有找到接近这家主人下属的办法。
且说方才来访赤岩家的武士究竟是何人，并非别人，正是笼山逸东太缘连。这个缘连在距今十七八年前的宽正乙酉冬，违背主命在杉门附近的松林残杀了粟饭原首胤度主仆，实现了他的不可告人的心愿。然而岚山笛和小筱与落叶那两口宝刀却被强盗夺走，并让粟饭原的随从也跑掉逃回赤冢。缘连进退维谷，思想罪责难逃，那夜便将带领的兵丁扔在一座古寺，独自逃走。本想投亲靠友到下野的宇都宫去，但那里离武藏不远，难以实现谋求官职的愿望。听说赤岩一角武远武艺高超，有弟子两三百名，并在家中教不少徒弟。缘连便托人介绍去一角家。最初的一两年做一角的徒弟，后被一角提拔为徒弟头目，代理师父去这里那里教徒。因此缘连的武艺日益长进，无人敢小视他。这时，镰仓山内家的内管领(1) 长尾判官景春，荡平越后和上野，企图独立。因为人们都说赤岩一角的武艺名震关东一带，无与伦比，所以景春便多次派人以高官厚禄相邀，但一角辞而不就，他说：“某是乡间野人，放荡不羁，从不愿为官。某有一徒叫笼山逸东太缘连，其刀法之精湛，不亚于某。是否邀他前去？”他如此恳切举荐，经使节往返磋商，事情遂成。因此缘连便出乎意料地去越后的春日山侍奉景春。逸东太缘连之所以能得到如此厚禄的美缺，是因为他性情奸恶，对同门之人，无论好事坏事都随时密告其师，很会逢迎取巧，颇得一角的欢心，所以其师就把他举荐给长尾家以自代。这样又过七八年，景春从去年秋天便驻在上野的白井城。白井原是长尾左卫门尉昌贤的驻地，从享德年间归管领定正领有。去年景春得了此城，在修葺时，一日凿井得一口短刀，因此景春便派缘连去赤岩请教。
闲话休提，这日赤岩一角不顾箭伤疼痛，在伤处涂些膏药，用白布条缠着头，坐着三四个厚垫子，把胳膊放在交椅的扶手上，看着徒弟比武取乐。这时回事的年轻武士走过来说：“长尾将军从上野的白井城，派笼山大人前来想见您，不知如何回复？”一角回顾道：“那太好啦。虽是长尾家来人，若是逸东太，就在这里见，速请！”年轻武士听了忙去客厅。这边徒弟们停止比武，各自整理衣装，侍立在师父左右。此时缘连由那个武士带路来到一角面前，离得很远便膝行顿首，未敢仰望一角，稍过片刻才抬起头来，寒暄问候。由两个童仆来进茶点，加以款待。一角微笑道：“笼山君，久违啦！我身体虽一向甚好，但近患眼疮，只得在病榻相见。此举甚感失礼，因思念甚切只好如此。这些人都是徒弟，与你也很熟，请随便叙谈。”缘连听了趋膝向前道：“真没想到您害了眼疾，身体如何？不疼吗？”一角道：“不，病情不重。你日前来信说自去岁跟随主君驻在白井城，与越后不同，距此不远，此事甚佳。但不知突然来此有何贵干？”缘连道：“此次前来拜见并非私事，而是受主君之遣。未知您已耳闻否？上野的白井城，自去岁归我主君领有，在凿饮水井时，发现土中有口短刀。拿起一看长约九寸五分，木柄木鞘，有说是用木天蓼造的。因此它是否为已故管领持氏朝臣之物？然而该君身亡已有多年，一时难辨。经过商议，认为缘连之师赤岩一角武远，不仅是盖世无双的武士，而且对古刀的鉴定也颇有经验。故派缘连持此短刀来下野请一角师父鉴别，以辨明其真伪，分清石玉。某受君命连夜赶来，不顾您的贵恙虽万分失敬，但如蒙先生给予鉴别，使某也有颜面，实公私之幸。”说罢将带来的刀匣恭敬地递过去。一角听了点头道：“以木天蓼作柄和鞘的短刀是少见的珍品，但也有所疑。据老朽所闻，村雨丸这口名刀，与其他刀长短不同，且据说每一挥刀从其刀尖飞散出水珠。是否村雨刀，可以水珠为证。但事不凑巧只用一只眼鉴定，并无大把握，好在天尚未暮，待某一观，请将盖打开。”缘连听了将浅绿色的带解开，从双层匣内升起一团白气，飘飘然地在一角的座旁飘荡，转瞬消逝。缘连莫名其妙，忙去揭盖，里面只剩口袋，短刀已不见踪影。“这究竟是怎回事儿？”他吓得面如土色，半晌茫然不知所措。待稍微镇静些后说道：“老师请看这匣子，真乃不测之事。某带着那把短刀，从登程之日起，不是放在轿内，便由年轻武士拿着，从来未经奴仆之手。夜间放在枕边，从未有半点疏忽。方才揭开盖一看短刀已无。丢失短刀罪责难逃。想暂且告退去追问随从们，恕某失礼。”他言词匆忙地想告辞离去。一角急忙阻拦道：“笼山君，且稍待，那把短刀如被随从盗窃，怎敢跟随至此？若尚怀疑执意追查，只是徒劳而无功。这岂非暴露自身过失的愚蠢行为吗？”缘连觉得说得有理，便没再站起来：“那么如何能免掉学生之罪，望老师赐教。”他好似赔礼般地不住求救。一角嗟叹道：“老朽虽亦无良策，但是你回去可这样说，吾师一角正患眼疾卧病在床。他说请把短刀留下，待某病愈再行鉴定，放在一角手内万无一失。因此便听从其言回来复命。这样便可暂免被治罪。在此期间进行寻找，是不会找不到短刀的，不必多虑。”经他这样加以安慰，缘连脸色才稍微恢复过来，但心下还是忐忑不安。
当下在一角左右的徒弟月蓑团吾、玉坂飞伴太、八党东太、仡足泼太郎等，前来与缘连搭话，互道寒暄，或对其丢失短刀表示安慰。在交谈之间已日暮天黑，席间点燃了蜡烛。并由童仆端来美酒佳肴，摆列满桌款待缘连。一角的次子赤岩牙二郎和继室船虫也出来与缘连相见。其中船虫因是初次见面，互相寒暄后给他斟了一大杯酒。主客觥筹交错，酒过数巡后，牙二郎进前对缘连说：“笼山兄是我家的高徒，在座的各位都是知己，亲如兄弟，请尽情畅谈。然而某等是穷乡僻壤的年轻人，不知江湖上的奇人。请问在越后、上野等国，可有武艺超群之人？”缘连听了摇头道：“某虽也不大知之，但多是我等之辈，恐还敌不住老恩师的一只小拇指。我从此事想起，方才有个好似远来的年轻的过路武士，站在墙外听这里比武的声音。我想他可能是游历各国的进修武士。如还没离去，可让人请进来，试试各位的刀法，可能很有趣儿。”飞伴太、泼太郎、东太和团吾等听了都很高兴，说：“有趣儿、有趣儿！只恐时间太久，天黑已经离去，赶快去看看！”他们都想一同出去。一角制止道：“何必嘈嘈嚷嚷地四人都去，团吾一个人去就行了。那人如还站在那里，问一问把他带到这里来。快去！快去！”团吾听了欣然领命，跑了出去。
再说犬饲现八，在赤岩家的板墙附近站了许久，等待里面出来人，可是到了天黑也未得机会。他仔细寻思：“我未敢贸然与之搭话已夜幕降临，待初更后再去叩门，就说无处投宿，乞求在这家暂住一宵。这样对一角的箭伤和船虫所说的那些话的虚实定可知晓。”他仍和方才一样正在等待时机，忽然有人提灯从角门出来，四下看看走近现八身边说：“您从何处来？是在此等人吗？”现八听了彬彬有礼地说：“某是下总国的浪人，名叫犬饲现八。独自出行没有同伴。对贵国不熟，错过了旅驿，想在大户人家乞求留宿，但未得机会，故而在此站了许久。”团吾点头道：“实在可怜！近日主人因患眼疾日夜苦闷，正想找个与他闲谈的人。如禀报主人定会同意，请随我来。”他带着现八来到房门前。唤个奴仆吩咐一番。那个奴仆立即打来热水，让现八洗脚。然后团吾又将现八领到门旁的一间小茶室内休息。他一个人来到一角等人的身旁，如此这般地进行禀报。
在此之前缘连和东太、飞伴太、泼太郎等在继续传杯饮酒，等待团吾回来。船虫在他们饮酒之间，总是爱搬弄是非说角太郎夫妇的坏话，而牙二郎又在帮腔，也不怕父亲听见，唠叨谩骂不止。这时月蓑团吾从外边回来，禀报了现八的情况，大家都拍手异常高兴，喜笑颜开。一角忙制止说：“听他说那个过路人，叫什么犬饲现八，是下总的浪人，我想大概是二盖松山城介之弟子。二盖松已经去世，纵然他还没死，也不是在座的你们这些人的劲敌，更何况是他教的徒子徒孙？然而不能轻敌，以免失误，定要当心。”对他的告诫，众人无不听从。在重整威仪之际，团吾忙到现八身边说：“已将您之所求禀报主人一角，他说虽在病中也想与您会面。请！请！”于是在前边带路将他领到师徒们团聚的宴席间。船虫独自回避，躲在屏风背后窃听。现八列座末席对主人今宵的留宿表示感谢。一角仅把胳膊离开扶手说：“远来客人请前边坐。某近日患病，未能亲自迎接，望乞海涵。这个年轻人是犬子赤岩牙二郎。这位是老朽的高徒，长尾的家臣笼山逸东太缘连。那些同席的年轻人，都是我的门生。”他一一作了介绍。众人皆趋膝向前，表示对此幸会十分高兴。稍过片刻，一角看着牙二郎道：“犬饲君是稀客，也未特意款待。虽已是残羹剩菜，也当敬他一杯才是。”牙二郎听了立即说：“犬饲君！我年轻不懂礼貌，这里有传过来的一只小杯，就请您接过来用吧。”说着给他斟上一杯。现八恭敬地接过来说：“今宵承蒙留宿，已实感万幸。又与列位团坐享受酒宴之乐，真可以说是有口福，岂能违背尊意。”说着一饮而尽，又回敬了一杯。缘连与他们都是熟人，因此都只对现八推杯换盏，应酬多时，他们对武艺之事高谈阔论。泼太郎趁着酒醉与东太一同凑过来说：“犬饲君，何故来此地游历？”牙二郎打断他们俩的话说：“这无须再问，犬饲君定是游历练武的武士。”缘连听了点头道：“我也赞同你的推断。从犬饲君的举止动作就可以看出，定有深厚武功。”他这样地一边假意称赞，一边以目示意。团吾和飞伴太对现八含笑道：“您既是这样武艺高强，某等愿请教您的刀法，不知尊意如何？”虽这样挑唆，现八也毫无慌张的神色。他说：“诸位的推断实不敢当。某虽自幼嗜好武艺，但并非游历练武的武士，岂是列位之对手？就请诸位高抬贵手吧。”众人听了说：“此是以婉言推脱。无论如何也要比试一番。”连牙二郎在内都吵着不肯罢休。一角厉声叱喝加以制止，对现八道：“年轻人这样性急，定使您见笑啦。老朽若非在病中，则也想同您试试刀法，今力不从心，深感遗憾。如能蒙您指教这些年轻人，则至感幸甚。”这样一说，现八便不好再推辞，点头道：“某虽非以习武为业，因带着双刀，就只好从命不便推脱。那就向列位请教啦。”众人皆十分高兴，唤童仆前来，在隔壁的练功室张灯明烛，做好准备。
飞伴太跑过去把在练功室的柱子上挂着的许多木刀取下来，拿到现八跟前说：“请您挑选。”现八含笑取了把短刀，飞伴太拿了把长刀，然后把中间的板门大开，跳入练武场中。现八跟着进去，与他对立站好。一角等人都面对比武的方向看着。一直在屏风后窃听的船虫，也在看着他们将谁胜谁负。稍过片刻，飞伴太忽然大喊一声刺了过去。现八迎了两三刀往后退。飞伴太以为得手，便大踏步地刺了过去，却不料现八急速躲开，刺了他左肩一刀。刀法凌厉，飞伴太苦叫一声，仰面跌倒。现八本当刺对手的眉间，但怕伤着他，所以只刺了他的肩头。飞伴太既被击败，赶快爬起来。接替他的是八党东太，喊声：“某来也。”便挥舞着硬木的长刀，凶猛地砍来。现八面不改色，迎击了六七个回合后，只听东太叫了一声，右手被击得发麻，紧握着的刀飞出一丈多远。现八忙又进身，左手抓住其衣襟，用力将他抛了出去。壮士的超群武功，使东太的腰瘫了，一时站不起来。对东太的再次败北，一角的徒弟们都十分焦急。泼太郎和团吾也顾不得比武的规矩，两个人从左右如同闪电般地向现八进击。现八则左挡右闪不使之靠近。三人的喊杀声和刀与刀相击声，无异于深冬伐木的斧钺声。正在胜负难分之际，现八突然飞起一脚踢中团吾的肋骨，然后回刀横扫泼太的腰窝，二人一同跌了个筋斗，四脚朝天，如同倒插着四把镐头。四个小徒弟既然都败下阵去，笼山缘连按捺不住说：“犬饲君，佩服您的好本领。您接连取胜，某虽恐不及，但与其被击败留下耻辱，莫如被您杀了，乃武士之本色。来吧，咱们真的决一胜负。请放下那把木刀。”说着把裙裤往上掖起，提刀对立。现八莞尔笑道：“请您随便拿您所想拿的武器。某与您无仇，毫无害人之心，还是拿木刀吧。请您尽管动手。”他毫不胆怯，实令人钦佩。缘连没有回答，扭身抓住刀柄想要拔刀，现八施展出独到的拳法。将其胳膊肘按住。缘连忙欠身将刀拔出来，又被拨开，扭在一起。缘连是个膂力大、体格壮、身高将近六尺的大汉，便把刀丢掉，想仗着他的力气大与之摔跤。现八深通扭打擒拿之术，是坂东无比的高手，紧紧扭住毫不放松，无论对方如何推撞，他都不还击，被称之为刚柔进退法。相互扭斗半晌，现八总是以逸待劳，终于发现破绽，便“呀”地大喊一声，犹如摧枯拉朽一般，把对方推倒，骑在身上一动不动，然后回顾座席那边说：“列位看到胜负了吧！”说着抬腿想把对方拉起来。这时牙二郎看到几个人都败下来，气得咬牙切齿地拔刀而起，想去刺杀现八。忽听一声厉喝道：“牙二郎不得无礼！”一角加以制止后，把他拉到身边，不让他再站起来。这时现八把缘连拉起来，毫无夸耀的神色，说：“笼山君！您感到身上哪里疼痛？实侥幸取胜，恕某失礼，请且好好休息。”缘连羞得无言以对，只是愤懑填胸，圆瞪着双眼，拾起丢下的太刀纳入鞘内，强忍满肚子的怒火，以目答礼，回到原来的座位。现八对着泼太郎、飞伴太、东太、团吾等说：“对列位的恳求难以推却，领教了刀法，实深感佩。胜负乃是一时的运气，请莫介意。”四个人只是点头，把脸扭过去，神色不安地一言不发。主人一角赶忙离席请现八上座，打开扇子用力扇着，一改先前的态度说：“不料犬饲君的武艺如此高强，即使是昔日的八幡太郎和九郎判官，也望尘莫及。某如非在病中则必定与您比试，未使某献丑实感万幸。劣徒们都是不自量力，一失败便生气失态是度量狭窄所致。某这些年时常告诉他们，比武失利不该暗自怀恨对手。你我再重新喝上一杯。赶快换热酒来。”于是众皆收起怒容，又传杯敬酒。在暗中偷看的船虫，叹息着退了下去。毕竟现八在此显示武艺，又有何话说，且待下卷分解。
(1) 镰仓幕府执权时，掌管内务的官职。

第六十四回 现八只身斗众恶 缘连牙二逐信道
却说赤岩一角虽嫉恨现八接连打败了以缘连为首的五个徒弟，但毫未露出怒气，却在款待现八。这时夜阑更深，已近亥时，主客都无不醺醺大醉。其中现八本无多大酒量，所以不断推辞不能再饮。一角这才不再劝酒，唤童仆过来收拾杯盘，主人又吩咐一番，童仆称诺退下，稍过片刻回来禀报说：“客房内围好屏风，已铺好被褥。”一角听了说：“犬饲君，您定很疲劳，请去就寝。笼山君如同家人，可到牙二郎房间与他同寝。老朽也要回房休息了。”现八听了离席向主人及众位致谢告辞，由童仆带路退至客房。牙二郎见他走后膝行至父亲身边说：“大人为何那般怯懦，适才阻止我与他比试。对京西虽不知晓，但在关东无人赶上您的武艺。您不顾高足们被现八击败，反而夸奖那小子是何道理？若因此而使我家的英名败坏，弟子们就必然离去，岂不令人悔恨？”他怒气冲冲地加以抱怨。一角呵呵笑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自己好好想想。那个现八武艺高强，连笼山都难以取胜。你若伸手再输给他，我就不能再袖手旁观。纵然大家围攻把现八捉着，也得伤不少人。我想到这点才没露神色，故以钦佩的态度加以款待，使他无所戒备，窥其睡熟后再结果他，岂非人不知鬼不觉，连这点心术都不明白吗？”牙二郎听了觉得有理，便不再搭言。当时船虫站在屏风背后，走近丈夫身边道：“妾适才也万分恼火，真想上去抓他。还是官人的办法好，不费吹灰之力。既然如此，那就不要都在这愣着了，还不去做杀他的准备。”缘连听了瞪大眼睛说：“纵然杀死只睡鸟，也不能疏忽大意，小看那小子的武功。倘若未能将他杀掉，则将后悔莫及。每个出口都要埋伏一两个人。”飞伴太、泼太郎、东太、团吾都表示赞同，有的说：“那么在卧室的出口放上个磨滚或圆桶，等他跑出来被滚倒时将其杀死。”船虫听了含笑说：“这个办法虽好，但为了防备再被他跑掉，在院内拉上几道绳索，就如同槛中兽，笼中鸟，使他展翅也难逃脱。”听着她这样帮着出主意，牙二郎兴奋地说：“那么过了丑时三刻，悄悄去结果了他，还是呼喊着火，待其慌张起来时，一齐动手将他杀死？”一角听了说：“在闲暇无事之时，可趁其睡熟，将他杀死。他今在大敌之中，岂能熟睡？另外呼喊着火，如被邻里听到，四邻之人都跑来，反而有所妨碍。莫如五个或十个人将其团团围住，就喊：‘有贼啦’，等他起来时将其杀死，你们看如何？”一角得意扬扬地说着，往左右看看，众人皆一致表示钦佩。其中缘连含笑小声道：“您的话甚是有理。某有一心腹的年轻侍卫叫尾江内，还有个奴仆叫墓内。此二人胆大凶悍，喜欢干这种事。这次也把他们带来了，请让他们参加。这样我方则有八人。现八纵然骁勇，也没有三头六臂，岂能让他跑掉？如将他杀死，可将首级交给某，拿回白井城，对主君长尾将军就说：‘在途中某驿来了数名强盗夺走您的宝刀，某立即追击，虽杀死为首的一人，其他俱已逃跑，追之莫及。既丢失宝刀，知罪匪浅，现带来贼人之首级为证。’这样说纵然获罪，也不过被监禁五十日或百日。看此议如何？”众人听了又都表示钦佩，齐声说道：“笼山君说得妙，就这样办。”如此互相耳语商量对策，已是深夜。
再说犬饲现八，去到客房进入被窝，心里在想：“这个赤岩一角，他所器重的高徒被我击败，不但毫无愠色，而且倍加款待，其阴谋实不可测。另外他左眼的箭伤分明是昨夜在庚申山被我所射，而竟说教童蒙学射，偶然因箭飞回而误伤其目，这是对其妻子隐瞒其本来面目所编造的假话。这且不言，中箭时他没见过我，所以虽不知我是仇敌，但和昨夜真一角冤魂之所述完全吻合。还怀疑什么？何不周密策划，窥伺机会，铲除这个老妖怪，以为赤岩、犬村父子报多年来之仇，也不枉某所许下的诺言。然而他的羽翼众多，且角太郎十分孝心，不知他是妖猫所变的妖怪，只当作是其真父，实在难以说服使他明白真相，又如何是好？”这样在腹内自问自答，左思右想，辗转难眠。随着夜深颇有睡意，但还是挣扎着不想睡，然而不知何时打了个瞌睡，觉得想起也起不来，听到护身囊中的信字宝珠好似有被砸碎之声。忽被惊醒，睁开眼睛，枕边的吊灯已灭，眼前漆黑，摸摸护身囊，珠子并没碎，原是南柯一梦。但他有些发慌，心下更感到不安，躺着仔细琢磨：“是否缘连等被我击败后怀恨在心，今晚想来害我，因而身边宝珠戛然作响，使我惊醒？与其在此胡乱猜想，莫如出去看个究竟。”于是起身披上衣服，拉开走廊边的拉门。奇怪的是拉门外面堆了许多东西。“想是待我从这里跑出去时，将我绊倒而想的主意。”他毫不慌张，又悄悄回到卧室，把包袱系在腰间，带着长短双刀，又摸着去到走廊，将放的障碍物不出声地挪开一两件，闪身出去。防雨门锁着，悄悄揭下一扇来到院中。一看那里拉着绳索想绊住他的脚。黑夜天阴，眼下刚刚开晴，初八的月亮虽已落下，但星光闪烁。现八借着这些许光亮，越过绳索，四下看看，南面的板墙有扇门，是逃脱的好出路。便将锁拧掉，轻轻推动试一试，门轴没有声音，于是把门开着点缝儿。就又回到走廊，关上拉门，将许多障碍物也都依旧靠好。出来后把防雨门也关上。在院中找好站脚的地方悄悄藏在树后。对现八今晚的行动，事后听到的人无不咋舌，说：“真是浑身是胆。”
这时响起了丑时三刻的钟声，这便是信号。那八个歹徒悄悄走过来。从里间走来的是牙二郎和飞伴太，从西侧房间走来的是东太、团吾和泼太郎，外面是缘连及其仆从尾江内、墓内等三人。他们埋伏在防雨门的两旁。八个人分作三路，堵住所有的出口，大声喊道：“有贼啦！赶快将他杀死！”这样喊着，牙二郎和东太等一齐踢开隔扇门，挥舞短枪朝被子上刺了进去。但却没有刺中，因为被子里根本没人。“原来他早已猜到今晚的预谋便逃跑了。他跑不远，快追！”这伙人互相吵骂着，争先恐后地追出去，在追出走廊时，被自己预先堆置的小桶、研钵、磨和火盆绊倒，被手中的兵刃伤了脸，或踏着别人的短枪，于是叫喊着；“莫伤了自己人！”一时都趴在那里起不来。这时在外面担任戒备的缘连惊讶地跑上走廊，不住责骂这些狼狈无用的蠢材。船虫听到喊声也秉烛走出来，听说现八已经跑了，她大失所望。又一想，赶快把手伸进被子里摸摸，然后莞尔笑道：“你们都没往被子里摸摸，被褥还温和没凉，他跑不远，说不定在树后躲着呢。还不快去搜！”站在防雨门旁边的尾江内和墓内听到里边这样大声喊，说声：“得令！”就撒脚去追，被院内拉的麻绳把腿给缠住，一齐扑通跌倒。现八一看这下可好，跳了出来，手起刀落将想爬起来的墓内的狗头砍掉。尾江内吓得爬起来喊叫：“偷儿在这里，快来杀死他！”未待他喊完，现八挥动血刀跑过去。尾江内见已无法逃脱，想拔刀战上几个回合，却被现八从肩头到乳下犹如破竹般地砍倒，鲜血染红了树下的枫叶。与此同时，牙二郎、飞伴太、团吾、东太和泼太郎，提着短枪、长刀等各种应手的兵刃，跑过来把现八团团围住，奋力进攻。可是他毫不畏惧，勇士的太刀所向无敌，忽隐忽现，一上一下，施展开他的刀法。六件兵刃就如同水中的月影，寒光闪闪随波荡漾。那五个人都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首先进攻的飞伴太短枪被击落，想要拔刀。现八抢上前去，将他的胳膊肘砍了一刀，飞伴太惨叫一声倒下。接着泼太郎越过同伙的身上，与现八短兵相接，白刃交加，虽拼力刺杀，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转眼间已身负重伤，想要逃跑，手一慌，还没容他喘气，被一刀从肩头劈下，翻身栽倒在地。牙二郎、东太、团吾等虽尚未负重伤，但同伙已被杀死四个，起初的勇气早已泄尽，只是在三面堵着，不住喊来人相助。逸东太缘连拿起门上挂着的弓箭，站在客房前走廊上，弓弦响处箭已飞来。现八用刀将其拨落，仍与牙二郎等拼死搏斗毫不畏惧。他前后左右四面受敌，在走廊那面船虫帮着缘连，源源不断地拿来箭支，缘连接连放箭。现八便躲在一堆茂密的罗汉松后面当作盾牌，可稍挡射来的箭支。他心想：“我若如今死在这里，不但未能实现在庚申山对一角亡魂的许诺，而且这几年与五犬士之交也有始无终，不是个大丈夫。莫如暂且脱身，以历尽武士的生涯。”这样想好后，便拨闪着刀箭且战且退。待退到那板墙的小门附近，用左手倒背着抓住门拉手，忽然将门推开倒退着跑出去，然后把门赶快关上。外面有块大太湖石，便把血刀丢下，将太湖石搬起掩在门上。后边追过来的人无论如何推拉门也开不开，十分焦急。缘连也聚在门前，众人又喧闹起来。
这时现八拾起扔下的刀，擦擦血污纳入鞘中。刚待逃走时天已破晓，但又蒙上一层阴云。天黑路暗，辨不清方向。朝着岔路很多的收割后的稻地田埂走去。忽见一团鬼火出现在眼前，忽隐忽现地在现八的前面闪动，他便借着这团鬼火的磷光，投向返璧而去。再说牙二郎、逸东太、团吾、东太等，想追赶逃走的现八，不料门被从外面用大石头顶住，怎么也推不开。他们互相吵骂着七手八脚地一同使劲总算把门推开。但是牙二郎也被推倒，石头把鬓角擦伤，一时站不起来。他虽是一肚子气，但这时也不便争吵，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赶快跟我去追赶现八。”缘连也不甘落后跑上前去。赤岩的年轻侍卫和奴仆，以及笼山的仆从，听从船虫的指挥也跑过来跟在主人的后边，气喘吁吁地往前追赶。团吾和东太留下来，把还有一点儿气的泼太郎和飞伴太背起来，暂且退到客房去。
再说牙二郎和缘连等，既不知敌人的去向，便信步往前追。追了几里路，天已放亮，借着从云缝间露出的光亮，遥望前方，远见现八在前边跑，相距足有一里多路。不知是谁用连城之璧为他照路，一点没错跑进了返璧的草庐。缘连看见高兴地说：“跑进那草庐的人的背影，无疑定是现八。那是什么村？知道那间草庐的主人是谁吗？”这样一问，牙二郎含笑道：“那是犬村的村边，又叫返璧。那家主人就是家兄角太郎。听说是犬村的邻里给他盖的草庐，我还一次也没去过。既已逃到那里，则如同探囊取物，捉他易如反掌。去到那里就说亲眼见他跑进草庐。”他们大声商量着，脚下更加快了步伐。
却说返壁的角太郎和雏衣，心里挂念着现八，通宵未寐。天还未亮雏衣就急忙起来，烧火做朝炊，等他回来。在旭日将升起时，现八喘息着推门进来。看他那样子十分慌张，衣服上染着鲜血。二人大吃一惊，心想一定出了事，忙从旁问道：“犬饲君，出了何事？把那里的情况赶快说给我们听。”现八喘息着，把在赤岩家与徒弟们比武，他们因被击败而怀恨想报仇，夜间由八名徒弟大喊捉贼，想杀掉自己，好歹将他们杀退跑了出来。他言语匆匆地向主人夫妇说了上述情况。他们听了既吃惊又感叹不已。现八又说：“兵器实是凶器，交战时则不辨良莠。我那时杀死二人，又砍伤二人。然而令尊大人没有出面，牙二郎也安然无恙。另外从上野的白井城来了一位客人，叫笼山逸东太缘连。据说原是令尊的门生，您大概也与之相识。他频频放箭，某好歹防身没被伤着，想办法逃至外边。待寻路逃走时，天阴路暗不辨方向。这时出现一团鬼火，在前边引路，天亮便消逝。回来是为了向你们告知这些情况，他们一定随后追到这里来。我身不足惜，倘若连累主人夫妇，则后悔莫及。我姑且暂避，以免遗祸，你我后会有期，告辞啦。”说罢就忙往外走。角太郎和雏衣急忙阻拦说：“这是为何？你我是刎颈之交，患难与共。即使从赤岩派人追来，想搜家，只要有我们在，怎能把你交给他们？当想尽一切办法，如果你逃脱不了，我们就一同死。不必多言。”角太郎言语直爽地加以抱怨。雏衣也安慰说：“您为我们夫妇前赴赤岩，却蒙受冤屈，九死一生地逃了回来，怎能让您到别处去？就听从我丈夫的话吧！”夫妇一齐阻拦。现八感叹道：“那么追的人来到时，该如何是好？”角太郎闻言答道：“这样等着似乎不妥。没有几间草屋，那就委屈您请暂且躲在壁橱内。这有如赖朝藏在木后，汉高祖躲在土井中，以避开敌人。请赶快！”现八无法推辞，便背着包袱，提刀起身，用左手攀着祖先龛旁边的壁橱，登了上去。角太郎过去将隔扇门关上说：“不知是否会有人追来。”正在等待之际，赤岩牙二郎和笼山缘连足音跫然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年轻侍卫和奴仆，从柴门挤到院内，也不敲门便登上走廊。角太郎腰挎戒刀迎出去说：“少见啊！牙二郎和笼山君，一大清早远路前来，可有何故？”听到如此问，牙二郎冷笑道：“你我兄弟虽未阋于墙，兄长却被父亲赶了出来。俗语说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有要事不得不来。快把偷儿交出来！”角太郎听了对他说：“我不知道什么偷儿，让我交出什么？”牙二郎伸着脖子呵呵笑道：“你休想隐瞒。我们跟在后面，已从远处见他推开柴门进来。与其满嘴胡说，莫如将他交出来。我们是异母兄弟，可以设法向老爷子说情饶恕你的罪过。如再固执，就不客气啦。何去何从，任你选择。”他如此厉声逼问。缘连阻拦说：“且莫性急。”然后对角太郎说：“犬村君久违了。某此次来此地，是奉主君长尾将军之命，请赤岩大人鉴定与村雨丸相似的短刀，而在赤岩家逗留。昨晚有个来投宿的过客犬饲现八将那把短刀盗走，某与徒弟们及牙二郎君共八人，将那人围住，可是那个现八武艺高强，某之随从尾江内、墓内丧生，令尊的徒弟飞伴太、泼太郎被击倒身负重伤。现八漏网，十分悔恨。因此与牙二郎同时追赶，在天明日出时，远见现八逃入这座草庐中。隐藏罪人是出家人的习性，可能是因佛心不分是非，以慈悲为善根之故。但并未闻佛有袒护偷儿之教。请您深明此理，将现八交出来。如有异议，则即使搜家捉不住他，也绝不回去。望您深思后答复。”这条老狐狸软硬兼施，与牙二郎都是一丘之貉，急于让他答复。然而角太郎毫无惊慌神色，从容不迫地说：“笼山君因何而来和所言是真是假，某不得而知。但是偷盗戒乃世尊之妙法，知其是盗而藏之，即使出家人也有所不为。因此，纵然那个现八进入吾家柴门，野中孤舍也逃路甚多，而且又是天明时，去往何处，某如何得知？请往他处去找吧。”缘连和牙二郎听了急着说道：“无须争辩，我们绝不上当。事实胜于雄辩，我们立即搜家！”说着就一齐往里边闯。角太郎将他们拉住，以身子挡着。雏衣也帮助丈夫用手顶着隔扇门说：“这不能听他们的，把这间草屋翻个底儿朝上，晚间怎么住？搜了一阵人没搜着，我们可怎么办？”角太郎听了微笑道：“雏衣你说得对。他们如敢这般无礼，就是舍弟我也绝不答应。他们昨夜好事比武，五人皆被击倒，想报仇便加了个盗贼的罪名，这种伎俩真太卑鄙啦！”缘连和牙二郎听后吃了一惊，但毫不胆怯地说：“问你不说，却自己说漏了。既知比武之事，一定在此窝藏无疑。进去将那贼搜出来。我们要注意后门，小心被他溜走啦。”于是又喊着一齐往里闯。角太郎和雏衣前挡后拉，两个兄弟、一对夫妇，夹杂着个外人纠缠不休。缘连和牙二郎怒火上升，手握刀把想待拔刀。这时抬来两顶轿子停在院内，从轿里高呼：“牙二郎不得无礼！逸东太，你也太有些孩子气。都且住手！”两个恶棍闻声吃惊一看，竟是一角大人来了。缘连忙迎上去说：“师父，为何亲自到此？实未料到。”赶快整整衣装在原位坐下。角太郎和雏衣互相看看，立即迎了出去。
当下赤岩一角身穿绉纹的长绢裙褂，腰佩朱鞘的双刀，手里威严地提着刀走出轿子。另一顶轿子轿门打开走出来的是船虫。她身穿斜纹的夹绸子小袄，下衬白绸子长裙，提着衣襟，左手拿个口很细的小罐子，一同来至屋内坐在上座。角太郎和雏衣诚惶诚恐，敬畏得未敢搭言。其中牙二郎得意扬扬地趋膝至父母身旁，支着胳膊说：“真没想到，双亲一同来到被赶出家门的儿子之家。不知是何缘故？”缘连也说：“师父不顾正在病中远路来此，眼疾的疼痛可好些吗？”一角旁顾道：“昨晚深夜发生意外骚乱，有人说牙二郎和你追赶那个歹徒向返璧的方向跑去。有虑此事之成败，所以带病赶来。船虫对我的来去不放心，所以也随后乘轿赶来。那个偷儿捉到了吗？”听到这样问，缘连和牙二郎很高兴，回答道：“是这样，见那个偷儿跑进这座草庐，我等便追到这儿来。不知何故，他们夫妻与那偷儿很熟，将他藏了起来。虽然问他，却不肯说，竟自己说漏了。既已露出马脚，所以我等便想搜家。可是他们夫妻不听，正在争执不下时，大人到来便暂且未曾动手。望大人逼他们交出偷儿，如将他捉住，请免他们夫妇的同伙之罪，我等不知如何处理，请大人决断。”一角听了叹息说：“认为偷儿进到这里并无根据，另外说没有窝藏也无证据。角太郎前些时候，虽分居搬到这里，但既未报官府就尚未断绝关系，他便还是吾儿。角太郎既是吾儿，雏衣便是吾之儿媳。有此怀疑难解，就该尽早告知老朽，才不违为弟之礼和旧友之义。你们竟乘一时的意气互相争吵，即使有理也不能饶恕，实是过错。关于那个偷儿之事，由老朽进行追查。因另有他事，笼山君先回赤岩家去等着。真是多此一举。”牙二郎认为父亲指责他的几点不对，但也不再多嘴，不住地左顾右盼。缘连满面羞愧地说：“对老先生的教导虽心悦诚服，但为何那等偏袒角太郎？对此某实心下不安。丢了那把短刀，偷儿也没捉到，回去主君定要怪罪，请谅下情。”船虫听了打断他的话说：“对这一点我丈夫心中有数，不会错待了你，速回赤岩静待好信儿。”她这样一说，缘连便无法推辞，但又叮咛说：“那就敬从尊教，某即回去。那件事就万望多多关照。”他向一角夫妇与牙二郎等告别后，到外面与随从们仅走出一百多米，便回头对仆从们耳语些什么，仆从们听了立即与他告别去往赤岩。缘连目送片刻，便独自悄悄走回，躲在草庐庭院篱笆下面。他满腹狐疑地瞎猜着，窥伺里面的动静。

第六十五回 一角逼媳求胎 雏衣劈腹仆仇
当时赤岩一角将角太郎夫妇唤至身边，想说且又不说，不觉叹息片刻才开口道：“角太郎！雏衣你也听着。骐骥老而不如驽马，在孝子眼中一定看到吾已老矣。虽并非又是旧话重提，前因某些缘故将雏衣休弃，角本郎也因恨为父而离家不归。对此为父颇感内疚，但又不便唤你们回来，就这样地拖到今日。船虫时常说你是个懂情义的儿子，为你求情。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昨晚笼山逸东太等与过路的犬饲现八比武，他们因被击败而怀恨在心。年轻人凭一时的意气，牙二郎也受他的唆使，想杀死对手。不料反被现八杀败，死伤三四个人。这样他们还不死心，听说追赶现八又跑到这里来。我想这正是父子见面的好机会，便不顾病痛乘轿子与船虫一同赶来。并非仅是为了劝说逸东太等免生意外，才到这来。那个现八并非盗贼，只是逸东太说他是盗贼，而牙二郎却执迷不悟，为他而诬陷兄长，实在糊涂。另外纵然窝藏了现八也无何不是。这一点望你明白。不仅如此，听说昨日船虫在去求神的归途中，已劝你们夫妇言归于好，我高兴得彻夜未眠。常言道：为人子者难以体察父母之心，诸事如能设身处地地想想，把老人当作老人，则吾愿足矣。我已经老得朝不保夕，在这短暂的人世上只有两个儿子，其中的一个还父子不和，使我感到心寒。雏衣你也要晓得，能看到你们夫妻和睦，为我多生几个孙子，才是你的孝心。为了亲自将此意告诉你们，我才到这里来。你们要善体吾意，不知尔等作何思想？”他说了这么许多贴心话，迥然不同于往日的父亲。深雪不折竹，角太郎深感其爱子之心，恩情之重，既惶恐不安又感到高兴。把叩拜的头抬起来说：“诚不知您如此慈爱，如今益感儿之不孝，实无以申辩。自离开您之日起，既已无法去赔罪求您饶恕，便住在这里，为的是接受您的惩罚。然而始终没有忘了父亲。如找理由进行辩白，则是掩盖自己之过。既蒙宽恕儿之罪过，即使粉身碎骨也侍奉您一辈子。雏衣你还不赶快向父亲谢恩。”说着往旁边看看。雏衣稍微抬起头说：“儿媳愚笨，虽想好好伺候，但恐怕难免也有不到之处。在您身边时不会没有不孝之事，您并不责备，对您这种慈爱之心，想来使我非常不安。今后有何不到之处，就请您严加管教，这也是为儿媳好。即使要求得过分一些，也不该违背。”见这对夫妻都喜形于色，船虫含笑说：“今天总算实现了我几个月来的心愿。过去有失和睦，今日都吐露了骨肉之情。就不要再争吵了。牙二郎既知道自己的不对，就该从今改悔，尊敬兄长。你也不再是孩子啦。”说罢，她哈哈大笑。牙二郎搔搔头对角太郎说：“适才受缘连的怂恿，非常失礼，请饶恕。”也向兄长道歉。角太郎高兴地说：“吾非周公之圣，你也非管叔之恶。望你我兄弟同心孝敬双亲。”一角听了满面堆笑说：“既已父子兄弟夫妇一家和睦，何不痛饮几杯。赶快把轿子里的酒篮子拿来！”雏衣听了到走廊去拿来酒篮，打开盖儿，里面有酒杯、酒壶，还有咸鲱鱼和鲱鱼子等酒菜。一角让他们坐到身边，举杯说：“今晨天还未明没备何酒菜，仅有咸鲱鱼(にしん)，鲱与双亲(にしん)同音。鱼子是办喜事时吃的吉利东西。我给角太郎斟上一杯。”斟好了酒，角太郎膝行顿首，很有礼貌地接过去一饮而尽，又将杯送还。父子换饮三巡后，船虫、牙二郎也同角太郎、雏衣交杯换盏饮了数巡，一家五口皆大欢喜，极尽天伦之乐。
当下一角笑着对热情款待的角太郎和雏衣说：“这虽非旧话重谈，但人老情急，有话就说。角太郎，你方才说要对我尽孝，雏衣也说，对老人无论吩咐做什么事也不违抗。真是说什么也不违抗吗？”雏衣听了说：“您就不必嘱咐啦。您即使提出过分的吩咐，只要儿媳能做到，就竭力去做，并要做好。怎会违背您的话呢？”角太郎也一齐这样应答，一角点头道：“你们说绝不违抗，这里有船虫和牙二郎作证。那就说一件事看看，这虽是有欠考虑的要求，但我还是要说，就是想要件你们珍藏之物。”角太郎听了不大明白，说道：“儿自遁世之日，就没什么值得留念的珍藏之物。”一角摇头道：“吾所希求之物，非那等东西。有如此一首古歌：
无论金银与珠玉，何及吾之儿和女？(1)
吾所希求者此意也。所谓珍藏是指雏衣腹内已有五个月的胎儿，要你们取出来把它给我。”角太郎和雏衣听了大惊失色，二人面面相觑，吓得目瞪口呆。船虫将拿来的罐子，放在犬村夫妇的中间。
这时一角俨然开口道：“说出此事缘由，你们也许既吃惊又不肯相信。这实属不得已的苛求，但还是说给我儿和儿媳听吧。吾昨夜误伤了左眼，延医诊治，一位名医对我说，这个眼疾有种妙药，就是将埋在土中百年的木天蓼研成末，配上四个月以上胎儿的生胆，并取其母之心合之，多次饮用，被刺伤的眼球，可痊愈如初，复见光明。如得不到胎儿，只服木天蓼一种，虽可止疼七日后伤愈，但不能重见光明。这两味药都很难到手，便暂且放弃了这种念头。不料昨天已得到埋在土中百余年的罕见良药木天蓼，昨晚试服几次那个药的粉末，果有奇效，早晨便不觉疼痛，伤也大体不流脓血了。既有此效验，如再配上其他两种一齐服用，吾之眼睛定会复明如初。你们不是说为了老人不惜自己的生命吗？既有此孝心就恳求你们为我配上这个药。昔日有平贞盛为治其沉疴，求其儿媳之胎儿做良药之例。此事见之于《今昔物语》，有人如此说过。虽是不仁之行为，今竟落在我和儿媳身上，实在太残酷啦。若非十分孝顺之子，则即使说了也无用。因想到你们不会推却，才这样开口。所以便使我感到难过。”说罢装着揩眼泪。船虫也学着擤鼻涕说：“角太郎啊！雏衣！凡有生之物谁不惜命？以胎儿及其母做医治父病之良药，即使久负盛名的唐山人之二十四孝，也将不及。不知是前世的什么罪孽，竟生作父子和儿媳，实令人痛心。”她放声痛哭。听这么一说，牙二郎也眨巴眼睛说：“妈妈！不要这般哭泣，谚语说：舍车马保将帅。兄嫂都已下了决心，您该欢喜才是。哭哭啼啼的，显得您太心软，请收起眼泪吧！”船虫被如此劝说不住擦眼睛。角太郎受他们父子三人故作悲伤地劝解安慰，束着手一时默默不语，仰天长叹几次后，声音颤抖着说：“大人的期求为子者不能拒绝。如只是儿个人，虽粉身碎骨亦不足惜！然而雏衣是我养父之女，又是亲上加亲的妻子，她是否怀胎尚且未明，倘若是血块，岂不白白丧生，请大人谅察。”一角闻其拒绝，怒目喝道：“休得多言。不是说为父亲无论何事都不违抗吗？还没离位，这么快就忘了你的许诺了？”他厉声斥责。角太郎趋膝向前道：“虽没忘记，但也要看您所说的是何等事。为求治眼疾之药而杀害儿媳和孙子，谁不说您是不仁？而且雏衣是否怀胎还没确定，如贸然剖腹不是怀胎，其不仁之名将后悔弗及。圣人不是教导说，子与父争有时是为了不使其父陷于不义吗？加以拒绝是为了父亲，请您谅察。”一角听了更加发怒说：“我说一句你就顶两句，竟引经据典地教训起老子。由于你如此不孝，所以才欺骗老子，竟将自己当面的誓言立即就撕毁了，你只知袒护妻子，我还说什么？今虽有良药能治吾眼疾，但不能复明看不清左边的敌人，武术便因而大为退步。正如俗语所说：长寿多现丑。今死在尔等面前，好使你们夫妇放心。”说着解开衣襟，拔出腰间的短刀。不等角太郎吓得上前去制止，早由船虫和牙二郎从左右将他搂住，夺下了刀。船虫恨得咬牙切齿地对角太郎说：“假孝行马上露了相，医生说是怀胎后你才和雏衣离异的，今又骗人说是否怀胎还不清楚。如今的人真是无不信口胡言。把父亲气死了，你就那么心安吗？实在太狠心啦！”他们伙同一气大吵大闹，弄得角太郎毫无办法，低头不语。
雏衣体谅丈夫之心，泪如泉涌，心似刀绞，但又不便搭言，只是默默哭泣，好似终于下定决心，这才收住眼泪抬起头说：“我说官人！公爹既然如此吩咐，就不必管为妻是否怀胎，这是难以逃脱的前世报应，为妻已下定一死的决心。虽未觉腹中有病，但小腹日益肿大，怀疑有孕也并非没有道理。如今为了公爹剖腹明心，如确知腹中无子，也就使为妻湔雪了冤枉，牺牲短暂的生命，有何可惜？这虽是为妻的心愿，但可悲的是我们夫妻刚刚和好，仅团聚了两天，就将永别，实在出乎我的预料。既非神仙，我们只得徒唤奈何。想说之话一言难尽，只求在为妻死后，每当篱畔秋菊盛开之际，能折一枝献给我，为妻将在来世，于莲台之上虚席以待。但愿你寿高百岁扬名兴家，成为孝义者之榜样，妾虽死犹荣，于愿足矣。请快杀了我吧！”说罢挺身，这种节烈勇敢的自我牺牲精神实目不忍睹，催人泪下。角太郎仔细听着，眨巴着眼睛说：“雏衣！你的牺牲精神值得钦佩。虽然命该如此，难免一死，但是你父是我的养父，你我是亲上加亲多一层缘分。养父是我的舅父，从小就养育我，教我学文习武，将其唯一的爱女许我为妻，即使说是为了生父，也不能恩将仇报，让我何以为人？我实无可奈何。”他左右为难。雏衣又往前凑身说：“这样说会被人家说您只是舍不得为妻我。你这样犹豫不决，那就请婆婆和牙二郎你们母子赶快动手，为公爹取药吧！”船虫和牙二郎听了点点头，假惺惺地擦擦眼睛，船虫说：“这种值得敬佩的英勇孝烈，实可歌可泣。我们怎忍心动手，夫君你看怎么办吧？”一角听了含笑道：“真是难得的孝女。方才给你们看的木天蓼刀鞘已腐朽，虽大体已经用尽，真木头在刀把上，是难得的良药，所以珍藏着把它带来。就用这把短刀劝雏衣自杀吧。这样只能说她是罪有应得，既不会被人讥为害儿媳，也不会有杀妻之恨。让她善体此意吧。”说着将手伸入怀中，取出纳入其他刀鞘的短刀交给她。船虫接过来放到雏衣身边说：“啊，媳妇！常言道：嗔拳难击笑脸，父母怎舍得下手。你既有一死的决心，还下不得手吗？公爹也难以开口劝你自杀，而递给这把短刀。你要安静地在临终念几声弥陀的佛号。”她这样假意哭泣着说给雏衣听。雏衣拿起短刀用双手举过头顶说：“脆弱女子是否有勇气自决虽无把握，但我是武士之妻、武士之女，是不甘落后的。祝公爹和婆母，如松柏常青，百年长寿。对难舍的丈夫，悲思万端，实一言难尽，请体谅为妻的心意，就此永别了！”说罢拔出短刀，寒光闪闪。角太郎向着她转转身，互相看着，泪如雨下。这对苦难的恩爱夫妇，默默地暗自告别。一角等得不耐烦说：“赶快！赶快！”这一声如同催命的无常，船虫和牙二郎催她赶快动手，速赴黄泉。但见雏衣紧握短刀，寒光一闪，刀尖插入乳房之下，然后又使劲一转鲜血迸出。与此同时，一颗宝珠犹如自鸟枪中射出的枪弹，猛然击中了正坐在对面的一角的肋骨，只听他惨叫一声伸腿栽倒。对此不测，船虫和牙二郎大吃一惊，船虫回头说：“不好，我丈夫被杀害啦！”“我爹大概不行啦！都是悖逆不孝的角太郎与他老婆雏衣合谋，害死了父亲。真是人面兽心。跑不了你。”牙二郎喊着就立即动手。船虫也帮着拔出匕首，冲过去。角太郎紧握着戒刀没有出鞘，躲闪着说：“切莫动手。我夫妻焉有谋害父亲的坏心肠？请且待！”他虽加以制止，但牙二郎和船虫置若罔闻。无情的太刀躲不胜躲，角太郎的右臂受了一寸许的擦伤，这样地左挡右躲，十分危急。这时从隔扇门间射出一只袖箭，在牙二郎的乳下三寸之处穿了进去。他惨叫一声弃刀栽倒。与此同时，只见一人踢开隔扇门从壁橱内跳了出来。船虫吓得转身想跑，现八飞快跑过去，将她提起来往前边一扔，船虫的肋骨撞到火盆的角上，弄了浑身的灰尘，倒在那里。角太郎见状，十分吃惊，怒不可遏地说道：“犬饲现八休得无理！我并未要你拔刀相助，是想陷我于不孝吗？我岂能为杀害弟弟和继母而脱身？朋友之谊难抵杀亲之恨。我们立即决一胜负。”他怒气冲冲地指名痛斥，拔出戒刀扔掉刀鞘，便砍杀过来。现八从刀下躲过去，抓住角太郎的双手，见从其手腕流出的鲜血，忙从怀中取出骷髅，鲜血滴在骷髅上就被吸入，如同沾上一般，又好似水滴在瓦片上，一滴血也不往下流，证实了他们是父子关系。现八对此奇异的证据感到振奋，不禁高声喊道：“犬村君且慢动手。被打倒的一角并非你的真正父亲。这个骷髅才是你亡父赤岩一角武远大人的尸骨。方才你已看到骨与血凝作一体，这是你们为父子的确证。我有多事相告，且请息怒把刀收起，听我道来。”说着他将手松开。角太郎对此意想不到的奇特证据，虽未能解除怀疑，但已泄了劲儿，一条腿跪下，把戒刀立着，毫不含糊地问：“犬饲君，我实不明白。你说在那儿倒着的不是我父，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何？”现八叹息道：“盖世无双的孝子烈女竟被妖怪所欺，屡遭厄难。雏衣自杀从其腹内出现的那颗宝珠，将一角击倒，这是天罚。他既非你父，牙二郎也不是你弟弟，乃妖怪之种。船虫是与妖怪姘居的贱妇。此事之经过虽非一朝所能尽述，现在我只得简短截说。前天申时，某路过网苎，在一家茶馆内歇脚，茶馆的主人平主动对某说了有关你们父子的传说。从茶馆出来在奔往神子内村前方的巅村时，不觉天黑并阴云密布，因而迷失了路途，不知往何处走才是，于是胡乱走到庚申山上的狭岩洞旁。因有从网苎带去的弓箭防身，便想在那里过夜。大约在丑时三刻左右，从东方忽然走来个怪物。为看个究竟，我便挟着弓箭攀到一棵老松上去窥伺。那个面似猫状的怪人，身穿武士的行装，所骑之马也非同一般，好似天然树木生成的木马。左右跟着两个随从，都好似夜叉。在马上的那个怪物双目熠熠放光，四周赫然可见。某乘此之便，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那个怪物的左眼。它因被射中要害疼痛难忍，便从马上滚落下来。那两个小妖，背着伤者不知逃往何方。心想那个怪物如再驱使其同类前来便难以抵挡。于是从树枝上下来，登上庚申山，过了第二座石桥，对面有许多石窟。在一个大石窟中，有个怪人在烧着柴火，将我唤到他身边。在这次意外奇遇的畅谈中，某告以妖怪之事，询问其本性，那人答道：‘马上的妖怪是从前栖居此山山麓的山猫。那两个从者是山神、土地。因其神通不及山猫，所以虽是神祇竟为怪物所驱使，做其扈从，但实未归服于他，所以见其负伤，便乐不得扶着他逃走。此外还有两个与山猫相近的妖物，是年久的狸和貉。如这两个孽障跟来，必向你报仇。另外那匹马是木精。也是被山猫的淫威慑服，而受其役使。那山猫这几年变作该国赤岩的乡士赤岩一角武远的面貌，今仍住在该村。然而它还想念这座山，不时在深夜来游。今晚被你射伤眼睛，就是因他一心在游山观景。他神通广大，能知七八十里以外之事。然而却不知你在他眼前而受了伤，这是由于它疏忽大意。’如此详细告知，某再三骇叹，问他：‘那么你是什么人呢？’那人道：‘吾非阳世之人。是赤岩一角武远阴魂的暂现。在距今十六七年前的冬十月时，某发起一件事，想登上古人未曾登过的庚申山。于是我带着三四个徒弟，在天还未明时开始攀登，至第二座石桥边，便吓得无人敢过桥。因此，我便一人过桥来至这个岩窟边。这时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睁不开眼，我丢下弓箭揉眼睛，那只山猫猛然从身后扑来将我拉倒，我急忙拔出腰刀刺它的咽喉，但手腕发抖只砍伤其前足，它毫不在乎。我被它咬住咽喉，一会儿便被咬死。它将尸体拖至岩窟内，啖肉遗骨，然后穿上我的衣服，佩着我的太刀，其举止动作变得与我一模一样。次日回到赤岩，不用说门人、邻里，连我的后妻窗井都被它骗过，毫不怀疑。于是在第二年窗井生了个男孩名叫牙二郎。自此以后这个假一角，十分憎恨吾儿角太郎，每日责骂。其舅父是犬村的乡士，名叫犬村蟹守仪清，夫妇二人可怜角太郎，将他收养教育，其后又将他们的独女雏衣嫁给他为妻。在此之前，我的后妻窗井，被妖怪吸亏了精气，久病身亡。于是这个假一角便娶妾。最近来了个叫船虫的妾，很快就把她扶作后妻。这个船虫是心地奸险的淫妇，与它臭味相投，虽接触妖邪而无恙。另外犬村蟹守夫妇相继去世，为侵吞其遗财和田产，船虫假意把角太郎夫妇找回去，竟搬弄是非把雏衣休弃，然后又把角太郎也撵了出去，今住在返璧的茅庐之中。假一角曾数次想害角太郎，都因角太郎有护身的礼字宝珠和身上有块牡丹状的黑痣而未能得逞，但其危如累卵。您去返璧见到角太郎，要助他杀死假一角，为我报仇雪恨。’他这样苦苦拜托，我被感动得落泪，又问他：‘你这样有灵为何不给你儿托梦，把冤情告诉他？’他说：‘我是鬼魂，实无颜面这样做。后妻窗井在世时虽曾有此想法，但因我的妻和子都认为假一角是真夫、真父，即使托梦也不会信以为实。只会引起妖怪的怀疑，对他们更加危险。所以虽曾想过而没有做。’又说：‘您去返壁即使见到角太郎，这些事也暂且不要谈。待真伪显露时，为解除角太郎的困惑，这里有我的一把短刀。当初它被那个山猫掠去，放在这个岩窟中，因此秘藏至今。倘若角太郎不识此刀，不能解除其疑惑，那时还可用我的骷髅。如将他的鲜血洒在这骷髅上，立即就会分辨出是否父子。拜托啦！’说着他递给我骷髅和短刀。当我在那天拂晓告辞离开时，你父的阴魂吟一首四言十四句的谶语。我虽记得，但那时不解。今日想来，确实言无不中。其开头两句是：
相遇讲武，相别诱仇。
即昨日某来拜访，与您谈论武艺。其后某又去赤岩，诱使牙二郎、船虫和假一角追来。其次的两句是：
越全露玉，菊花谢秋。
这两句说的是雏衣，‘越全’是烈女的杀身成仁，‘露玉’是从而露出礼字宝珠。‘菊花’指的是雏衣，‘谢秋’是丧生之意。下边的两句是：
再厄不释，更问骷髅。
这便是眼前之事。主客又遇到危难，因有骷髅而转危为安。下边是：妖邪亡处，申山应游。
这是说，假一角山猫死后，庚申山的妖邪便除。从此众人便可登山了。再下边是：
八犬具足，八犬未周。
穷达有命，离合勿谋。
南总虽远，终归一流。
这六句是说，我昨日告诉您的五位盟兄弟：犬冢、犬川、犬山、犬田、犬江等，再加上你我共七名，可以说都与安房的里见将军有缘。问其起源，是里见将军之女伏姬公主，为不失一言之信，跟着叫八房的那只狗深入富山。因感那犬之气而下腹渐大，忧虑业已怀胎而想自杀。这时里见的忠臣金碗大辅，用鸟枪击毙了八房，同时其流弹误伤了伏姬。在她自刃时，从伤口升起一团白气，向八方飞散，并役行者赐的一串水晶念珠中的八颗计数的大珠，也一同散落不知去向。那八颗珠子上有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个字，赫然可见。金碗大人因而出家为僧，想去寻找那八颗珠子，而在各处云游了多年。还有里见的家臣蜑崎十一郎照文，奉主君之密旨，为寻找金碗入道和招募智勇的贤士，也游历了诸国。他与金碗丶大法师同在下总的行德下榻时，某偶然与之相见，领悟了与里见将军的缘分。说起这个缘分，就是我等七人，从幼时就得到了有仁义礼忠信孝悌文字显示的宝珠。从这文字上分明可知就是那串念珠中的计数珠子。不仅如此，吾等七人的各自身上，有状似牡丹的痣，当知它与那八房之犬的毛色相似。因此我等虽各有母亲，但同是伏姬之子。日前照文曾劝我等同去安房，但因八人尚未会齐而加以拒绝，未从其议。这时便发生了不测之灾，犬江亲兵卫的去向不明。犬冢、犬田和我与丶大、照文告别，同犬川庄助共至上野的荒芽山时，在那里也发生灾祸。某与犬山、犬冢、犬田、犬川等四犬士失散，寻找至此地。因此还应有持智字珠子的一位犬士，尚未相会。所以在那谶词中表示‘八犬未周’。‘八犬具足’是八犬会齐之意。为表现八犬会齐，同去安房侍奉里见将军，而有‘南总虽远，终归一流’之句。既知您是犬士之一，我们有如此缘分，所以即使没有令尊阴魂的委托，某也不能不拼死相救。因此我想那山猫虽然神通广大，但因惧怕您的宝珠，所以数年来未能害您。昨夜他的徒弟与某比武时，他托词有病没同某较量。深夜那些恶棍想害某时，假一角又没出来，大概是怕我怀中有信字宝珠。然而他并未料到雏衣腹中也有所吞之珠，竟误以为是怀孕，因想谋求胎儿，故被宝珠击倒。这大概是天罚到来，在数者难逃之故。据此推想，缘连携来的短刀，柄和鞘都是木天蓼做的，是假一角将其窃走以备药用，而诬某为贼。木天蓼是猫所喜爱之物，与薄荷和铜勺的铜末配制在一起是一种妙药。医生的那种说法实是谎言。山猫是一种妖兽，与一般人家之猫有所不同。其大小如犬，凶猛似虎。在深山中偶有此物，好窃啖人家之小儿，更何况历经数百年的山猫，其神通变化是莫测的，如此凶猛的妖怪竟被一懦弱的妇人击毙，是你们夫妇孝友贞烈异乎常人，其德其义感动了神明菩萨，而助你们报了仇。无论怎么说，雏衣也实在太可怜。她心地善良，没有任何罪过，竟未能长期陪伴丈夫而死于非命，只能说是薄命。但助夫扬名，将其贞烈传之于后世，岂不又是有洪运吗？因祸而得福，人世的荣枯沉浮，孰能预知之？这些事恐您难以置信，并怕泄露出去被那妖怪知晓，所以起初未告诉您。现将令尊的短刀和骷髅交给您，请收下。”说着递给他这两件遗物。角太郎愕然如梦方醒，既吃惊又羞愧，忙将戒刀纳入鞘中，手腕颤抖，泪如泉涌，抚胸长叹，悲伤万状。
(1) 《万叶集》中山上忆良的“爱子歌”。

第六十六回 斩妖邪礼仪雪父仇 乞毒妇缘连还白井
再说犬村角太郎礼仪，听到其挚友犬饲现八的长谈，并有鲜血证明了父亲的真伪，便已确信无疑。他接过父亲的尸骨和短刀，将从眼中流下的千行泪水好歹收住，万分后悔和惭愧，不住叹息，过了片刻才面对现八说：“犬饲贤兄，若无您的忠告，那我怎会知道真父早已丧生？还把仇人当作父亲，不仅受尽了那妖怪毫无人性的折磨，而且终究必被它用恶毒的手段害死。然而今见所赠的家父尸骨和遗留的短刀，无论怎么想也是和汉古今稀有的一大奇事。家父丧生时我才四五岁，所以好似初次见到这把短刀，虽毫无印象，但仅从留有的紫铜镶嵌的鱼叶牡丹家徽，便可分清。而且又将我的鲜血用骷髅接住，早已解除我的怀疑。您办事的策略和武艺的精湛，实使我钦佩。在白刃之下，一言便尽了兄弟情义。您用心之良苦，如今思想起来，昨日在讨论武艺之时，您随便提到一种俗说，有父子久别不辨真伪者，或以血合试之；或在父母尸骨上滴下子之血便可知晓。问及和汉之出处，我引出《梁书》、《新唐书》等不少根据。但我实不知您之所问大有深意，此乃为后来解除疑念的一种手段。然而这些年亡父被埋在深山，已化为土，有冤难伸。此仇得报皆赖吾兄。同时也是由于雏衣舍身的意外相助。还有宝珠的奇异，神速至妙的天罚，缺少其一也难以击毙这个神通莫测的仇人，实是由于神与人共同相助。回想起自己之不肖，既可耻而又令人悲伤。然而不料我却被列入世之豪杰的犬士之列，实不胜欣慰。在亡父说给您的谶语中有安房的里见之事，既神奇而又确切。想起亡父死后的阴灵和其在世时的情操，实在使人悲痛。悔述千百万遍也无济于事。我不该犹如妇人一般，在此追忆往事，痛苦地念叨不休。请原谅。”
角太郎向现八致歉后，打开祖先龛的纸门，把头骨放进去，叩头礼拜，并祈念片刻。待他叩拜完毕，现八回顾被击倒的假一角说：“犬村兄！由于宝珠的威力，虽将胜似虎狼的妖猫的肋骨击碎昏死过去了，但如不刺其致命的咽喉，它还会苏醒过来，切不可疏忽大意。”角太郎嗟叹道：“我并非没想到此事，但它没现原形，还和父亲一样，刎其首实感不快。老妖之死虽没现原形，据说放置二十四个时辰就会现形，所以姑且放着。而最令人遗憾的是雏衣，乳下被刺而死，即使华佗、苍公在世，也难以挽救。但她没白死，待众人知道她立此大功，其不白之冤，自然得到昭雪。难道不是如此吗？”说着他走到爱妻的身边。现八也被感动得眨巴着眼睛说：“您实是孝子。且放下妖怪，呼唤一下雏衣。”主客二人便从左右伸手扶起受伤的人。满身是血的雏衣，大小肠都已外溢，实惨不忍睹。二人声音颤抖着说：“喂，雏衣！”“雏衣夫人！”“你要坚强些，由于你的自杀之功，从前误吞的珍宝从伤口飞出来，击毙了父亲的仇人。因此你的小腹肿大，这是那颗珠子所致，并非怀胎。喂！你醒醒。”雏衣似乎听到了呼唤之声，出了口气稍睁开点眼睛，向左右看看说：“啊，官人！犬饲君！方才你们二人的长谈，我好似在梦中已经听到。通过骷髅的奇特故事，方知公公的仇人，实在使人惊奇。听说人的寿命有长有短，都有定数。十九岁便结束一生，我死而无憾。听说我为官人立了功，为妻甚感荣幸，十分高兴。”说着她声音愈益微弱，嘴唇微动，面色剧变，二人知其已临死期，在左右鼓励她念佛号，雏衣挣扎着丢刀合十，但心神已乱，烈女便突然把头低下，断了气。虽已早知她无望，但人非草木，角太郎愀然一时站立不起。现八连安慰带鼓励着他，在将待安置雏衣的尸体时，牙二郎忽地苏醒。起身拔出袖箭，朝前面站着的现八胸前掷去。现八立即用短刀柄将袖箭挡住。牙二郎更加愤怒，踉跄地挥刀也不选择对手向前冲杀过来。角太郎将其挡住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坏崽子，汝方才骂我是人面兽心，你说的正是你自己。汝之生母并非吾之继母，汝父是四条腿的人面兽，尔是亵渎人伦的兽种，岂能让尔逃脱天罚？看刀！”骂着拔刀与之交锋。娴熟的刀法上下翻飞，节节紧逼。牙二郎已先负重伤，刀法混乱，手中之刀终被击飞，他又要抽出短刀，没等他拔出刀来，角太郎挥手一刀，人头落地。牙二郎未及喊叫，往后趔趄了几步，便倒在躺在旁边的假一角身上。
倒下的声音和恩爱之气似乎彼此自然相通，本来看着已死的假一角，忽然呻吟，其声震得窗纸欲裂，伸开双手忽地起身，这才现出它那奇怪的面目，露出了老山猫的形体，面有斑毛，眼睛有光，如同挂着两面磨得锃亮的铜镜。长长尖锐的须毛宛如雪霜，无异枯野的芒草。嘴裂到耳边好似血盆，咬着钢牙，张着利爪，四下怒视。呼出来的气使小小茅屋好似漂浮在朦胧的雾霭之中，或处于乌云遮盖的月下。角太郎见到妖怪的原形，毫不惊慌，也顾不得擦拭血刀，便从左方靠近其身前，寻找窥伺进攻的机会。他身后的现八，也拔出太刀与之配合，如角太郎不得手便相机助战。一直在装死的船虫，连惊带怕在那趴不住了，抽出条腿往后爬，想往外边逃走。角太郎和现八大敌当前，无暇顾及后边，为决一雌雄更向前靠近。妖怪瞪着他们不住吼叫。用流利的人语大声说道：“我老啦。这些年我在人间，狎妻产子，受众人敬重，欢度时光，但没想到雏衣吞下的角太郎所秘藏之珠，还在她腹中，竟向她求胎劝她自杀。只因此事遭到失败，不仅我受到重伤，牙二郎也丧了命。这深仇大恨是因礼仪和信道这两个犬士的犬字是我的对头。因此前天深夜在庚申山边，被射了一箭，是你现八所为。我如不将汝二人撕碎吸血啖肉，则徒有神通。你们等着！”角太郎呵呵笑道：“畜生！你说得何等可笑。即使汝有些法术，也难以逃出恢恢天网。被你杀害了两个亲人，父仇妻恨在身，今报此仇乃天理循环，冤冤相报。”现八也笑着说：“在庚申山树上，我的弓箭本领，汝定还记得。休走，看刀！”二人一齐向前。山猫不使他们靠近，犹如飞鸟在打转。现八堵住门口，让角太郎与之交锋。角太郎奋勇砍杀，这追那攻，对砍过去的利刃，妖怪毫不畏惧，愈益咆哮，用利爪搔窗户隔扇想逃出去。角太郎刀法敏捷，凶猛的山猫被砍断腰髎，坐下跌倒。“好啦！”他紧握钢刀把山猫踏在脚下，对着咽喉猛刺下去，直刺到护手。然后又连刺几刀，山猫才断了气。角太郎从怀中取出父亲遗留的短刀，刺其咽喉。说也奇怪，那颗礼字宝珠忽从伤口出现。角太郎一眼看到，擦擦血污拿起来，告诉现八并递给他看。现八高兴地说：“凡我等犬士无不秘藏此奇特宝珠。由于宝珠的冥助，虽杀死了妖怪父子，然而其妻船虫却装死逃跑。虽跑了一会儿，也难以脱逃。快去追，将她捉来！”说着高掖衣襟，望外便走，忽听有人在走廊上说：“犬饲君！请稍待。”将他留住让进屋内。此人不是别人，却是笼山逸东太缘连。
当下逸东太把用刀绦绑着的船虫牵进来，自己也取下大小腰刀，放在二犬士身边，然后退到拉门附近，恭敬地叩头说：“犬饲和犬村二位豪杰，实没脸向你们谢罪，我有眼不识泰山，被妖怪所惑，反诬陷犬饲君为贼。想围着杀您的并非某一人，事已至此，也无须再辩解。然而又唆使牙二郎追来，辱骂犬村君，某之过错是驷马难追的。方才假一角夫妇来到这里时，让某快回赤岩而心下不解。便让随从们先回去，某又回来躲在院子的篱笆下窃所。对雏衣夫人自杀，妖怪父子的原委，以及报仇的情事，某既感惊讶又羞愧，没脸出来相见。正在窥伺光景之际，船虫跑了出去，被某立即捉到，如此捆绑将她带来。通过窃听才知道，某携来主君交某的短刀，被假一角用妖术窃走，毁鞘服其粉末。幸而那把短刀还在屋中，但是刀鞘已失，有同于无。二位君子虽很勇猛，而心地慈善，不乐意杀人。因此即使饶某所犯之罪，还我那把短刀，回到白井也无法向主君交代。那个船虫助桀为虐，是假一角的同伙。若将短刀同她一齐赐给某，带回白井城，则将有言词回禀。某欠考虑，不该与二位君子为敌，对此前非悔恨莫及。实罪该万死，如蒙宽恕，实是再生之大恩。望乞谅察。”他这样地苦口哀求，以额及地叩头祈饶。二位犬士虽憎恨他的佞言奸诈，但只是冷笑而没有责骂他。
稍过片刻，现八对角太郎说：“缘连及至事败才擒拿了船虫，犹企图巧言窃利，看该如何处置？”角太郎听了点头道：“逸东太是您的仇人。船虫是吾妻之对头，虽不该饶恕，但他丢下双刀乞求饶命。斩了他便玷污了刀。还有那船虫，近时与妖怪姘居，而后虽成其后妻，但并非我父仇人。她对雏衣的逼害，只是为了取媚于牡妖。因此就让她去白井，同别人一起被治罪吧。我曾管她叫过继母，免得给某丢脸。您看此议如何？”现八听了点头道：“那么，船虫我问你，汝知假一角是妖怪吗？汝该大体知道。在昨日雏衣投水自尽时，汝同媒人冰六加以制止，救其不死当然并非汝之真意。而后又乘轿同她来到这草庐，以花言巧语，终于劝说他们和好，大概是为了夺取胎儿吧？但在那时木天蓼尚未到手，汝是怎样早就知晓用胎儿可以医治箭伤？虽是多余之问，但可解其后之疑。汝要如实招供。”船虫见如此责问，已不能隐瞒，便跪着陈述说：“您的怀疑十分有理。妾做梦也没想到跟的丈夫是妖怪。昨日清晨，一角告诉妾说，他不料伤了眼睛。又说：‘我眼之箭伤，用埋在土中百年的木天蓼和胎儿及其母血这三种药医治，能使眼球复愈如初，重见光明。即使得到木天蓼而得不到胎儿，或只得到胎儿而得不到木天蓼，不管得到哪一种服用后都有效验，只是不能见物。据说雏衣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那是难得的良药。可惜已经休弃，今已无法求其胎。你无论如何要想点办法。’他曾如此吩咐过。妾从日出神社回来时，不料遇到那个妇人，想投河自尽，便将其救起，撮合他们夫妻和好，并允许不再赶出家门，想以父亲的面子向她求胎儿。不久又把木天蓼这种良药也弄到手。于是就同一角商议，做了那般策划。如今实追悔莫及，生为女人，好歹都得为丈夫打算，您想我怎能不听从他的指使？”现八听了冷笑道：“虽为夫谋，知是坏事亦应劝阻，专做残忍狠毒之事，能说是忠贞吗？实是一派胡言的蠢货。”船虫遭到责骂，低头不语。现八又对逸东太说：“缘连你的嘴甚巧，花言巧语地乞求饶命，虽不当赦，但似尔等这般恬不知耻的武士，惜命求饶，还不如个黎民百姓，以尔等蠢货为对手，若惊动官府，那我们岂不就成了疯人？犬村君既无异议，吾亦与汝无怨。今满足汝之所求，将木天蓼丸交给你。但是既没告知赤岩和犬村的村长和里人，也就无见证。为免事后生非，要将那些人找来。从赤岩随着妖怪父子前来的随从们当还在外边，让他们快去将人找来！”逸东太听到如此答复，方感到活命有望，忙回答说：“从赤岩跟来的随从，适才听到妖怪的咆哮声都已吓跑。”现八沉吟片刻说：“那就有劳缘连你啦。去村里将村长找来。还不快去？”逸东太听到吩咐，不敢推辞，应诺着，将捆船虫的绳索系在柱子上，待往外跑。恰好这时外面有人说：“且慢！”说着从拉门后面左右各走进一人。一看不是别人，乃是月蓑团吾和八党东太。角太郎和现八不知这是何故，都不敢放松警惕。
当下团吾和东太将携来的异类头颅摆在席上，对二犬士说：“这些年冒名变形的妖怪至今才发觉，报仇之事已从逃回赤岩的假一角父子的随从们口中得知，为表谢意，带来两颗首级。这是那只山猫的眷属，多年的老狸和老貉，跟随山猫变做他的门生。老狸名唤玉坂飞伴太，老貉唤仡足泼太郎，已久在人间。昨夜被犬饲君的太刀砍伤，伤势很重，但还没死，想逃回深山。某等商议将他们刺死，取下首级，看它们还藏到何处？我们亦非人类，乃庚申山麓的山神、土地。因不及山猫的神通，故被驱使，也化做它的门生，叫团吾和东太。因未真心归顺于它，所以前夜山猫在狭岩洞边，被好汉的猎箭射中落马，就将其背扶着回了赤岩。不止我们，还有骑的那匹马是木精变的。多年被拴在赤岩的马厩内，今闻山猫被击毙，便脱缰跑回原来的山路。由于犬饲和犬村二位豪杰的帮助，杀死仇敌，使我们又可安居旧所。实不胜感谢之至。您想将此事告知赤岩和犬村的村长、里人，以及赤岩的弟子们，但其弟子们都很害怕，对以妖怪为师学习刀法，都引以为耻，恐怕不肯前来。村长和里人们是会来的。我等去告知他们，去去就来。”告别后二人便往外走，忽然变做两朵彩云，飞往庚申山那方而去。
逸东太和船虫，接连看到这等奇异的怪事，吓得目瞪口呆，仰着脸往那边看。角太郎和现八靠近恶兽的首级仔细观看，狸和貉皆非寻常，而是少见的妖怪。不仅如此，牙二郎的首级也凶相毕露，咬牙瞪眼，眼睛好似金银闪闪发光，宛然似猫，浑身长着斑毛，无疑是山猫之种，使人叹息不迭。角太郎在等待着村长、里人时，用水冲洗了宝珠的血污，装入袋内，挂在颈上，然后拔出刺在仇人咽喉上的短刀，也擦擦血污纳入鞘内。又同现八商量一番，将雏衣的尸体抬到壁橱内。这时冰六同着犬村和赤岩的村长，以及各村的头面人物带着镰刀和连枷，来了许多人都跪在院内。角太郎见此光景，先向冰六和村长等引见了现八，然后长话短说，向众人述说了雏衣的自杀，以及假一角父子之事和报仇的经过。冰六和村长等自不待言，连在屋外的村人都可怜雏衣之死，更对妖怪之事无不感到震惊和害怕。对这二位犬士的孝义和武勇，纷纷称赞，感叹不已。一时院内喧嚣嘈杂之声不息。角太郎和现八向村长禀告了逸东太之不义和船虫的凶恶，以及他们所供述之事和二位犬士的想法。众人听了一同说道：“笼山和船虫虽然都很可恨，但若将此事告到官府，必然传讯假一角的弟子和里人，那样犬村和赤岩都得花许多钱，会有困难。若把笼山放了，让他把船虫带走，这场风波也就了结啦。日后如生事端，有我等作证。”角太郎和现八应允了逸东太之所求，还给他木天蓼的短刀和他自己的两口刀，缘连十分感谢，再拜后告别二位犬士，拉着船虫待往外走。逸东太的随从不知何时已回来，在柴门附近放着抬来的轿子。见主人出来，将轿子抬到身前。逸东太对随从吩咐了几句，让船虫坐在他的轿内，把轿门关好，严加防范，亲自跟着朝网绪方向走去。这个逸东太缘连，是犬坂毛野之父的仇人，然而现八和角太郎，这时做梦也不知道世上有个毛野，是与他们有同样因果的犬士，所以依其所求，将船虫放回白井。诚如古语所说：为仇人借刀，给偷儿搬粮，对此他们后来十分懊悔。这等事世间甚多。
却说角太郎想把妖怪父子的尸体烧掉，便将里人们唤到身边共同商议，大家都同意将那三颗首级、两具尸体抬到外边，堆上干草和树枝，然后点燃起大火，使首级、尸体皆化作灰烬。因此这里后来发生了怪事，凡是看到焚尸的人都生病，大部分因而死去。故邻里们将那堆灰埋起来，称之为猫冢。自是便不再作祟，数十里方圆的田圃都没有老鼠。好似俗语所说：以毒攻毒，毒药会变做良药。
闲话休提，再说角太郎想将雏衣尸体送到赤岩的家中，便向冰六和村长们说。冰六等商议，这里有船虫坐来时丢下的轿子，将尸体装在轿内，由几个里人抬着。角太郎把父亲的骷髅用布裹好自己抱着。请一老乡亲看家，伴同着现八返回赤岩的家中。犬村的不少村民都跟在后边送行。宝珠虽然灵验，但若无犬士，则不会有这般奇迹。因此雏衣以所吞之珠，击倒仇人后又归还丈夫。返璧这个名字实名不虚传，岂不又是一大奇事？回想犬冢信乃所得的孝字宝珠，起初被与四郎那条狗吞下，而后又从其伤口中出现。还有山林房八之妻沼蔺，年幼时吞下其父捕鱼得来的仁字宝珠，留在其腹内十五年，及至生其子大八亲兵卫。那颗珠子被握在其子之手中，而无人知晓。待亲兵卫四岁时才伸开手掌，使宝珠出现在人间。因此，从与四郎那只狗和沼蔺与雏衣的体内出现珠子和吞下之事，虽情况大体相同，而情节却各异。看官要善体此意。

第六十七回 礼仪义舍家禄 船虫谋脱缧绁
却说犬村角太郎，自次日起收集木料，用五六天时间制作了两口棺材，便择吉日将其父一角武远的尸骨，往香华院送葬。赤岩原来的弟子，犬村和赤岩村的村民，以及近村百姓，送灵者达千余人。翌日也是吉日，给雏衣送葬者，也如前日之多。因此，赤岩和犬村两家的坟墓都在一个庙内，所以这两天庙门前也特别热闹。角太郎为其父和爱妻建立了两座石塔，每当逢七的忌日便来诵经扫墓，不误按期应做的佛事，服丧非常勤恳，众人无不钦佩，也更加使人感到悲伤。
再说犬饲现八，在赤岩的家中逗留慰藉角太郎，每日都对他讲述与犬冢信乃、犬川庄助、犬田小文吾、犬山道节等有关的许多感人事迹，以及自己的往事。角太郎每次听了都深受感动，从而更加敬慕这五位犬士。心想服丧期满，同现八去游历各国，好与他们相见。其后角太郎在将待入浴时，对现八私语说：“你的痣在面部，谁都看得见。某之痣在臀部，生在难以见人之处，所以别人轻易见不到，等我入浴时，请你看看。”现八留心，在其脱光后一看，与自己的痣形状一般无二，也似牡丹状，更确认他也是犬士无疑。于是异常兴奋地把自己的信字宝珠取出来，给角太郎看。角太郎感叹不已，更加下决心与其他犬士结为异姓兄弟。
转眼间这年的十月已过，做完了七七忌辰的佛事，角太郎将赤岩和犬村的村长，以及住在赤绳新田的冰六请来，对他们说，要将赤岩和犬村两家祖传的田产和家私都卖了。众人皆不解其意，一面怀疑，一面劝阻，但他怎么也不听。角太郎说：“我想与现八周游万里去寻找有同样因缘的好友，然后约定去侍奉安房的里见将军。”众人见难以劝阻，也就听其自便。然而一时却无人肯买其田产和家私，等了些时日直至年末，才有人来买，便以廉价卖给他，得金六百五十余两。便将此金分作四分，以二百金布施给香华院，作为赤岩和犬村两家的三世父祖，以及亡妻雏衣的祠堂费。又以五十余金，把返璧的草庐改作念佛堂，让位诚实可靠的老僧住进去，作为所需的费用。另以二百金赈济赤岩和犬村的贫民，取其中的十金赠给冰六，以为雏衣的寄居费。众皆以此为德，欢声充满两村。角太郎又将剩下的二百金分为两份。一份给现八作路费，让他缠在腰间；一份作自己的盘缠。一切都处理妥当，已是转年孟春的二月中旬。山雪虽未融化，但村内已无残雪，令人感到春意融融。天气转暖应及早起程，便又请来两村的村长和冰六等人，备酒辞行。角太郎对众人道：“某近日即将与诸位告别，再会难期。一角是赤岩家世代的通称，因此某也应将角太郎改名一角。然而一角之称，这些年为妖怪冒渎，即使是我家的通称，继之也实感不快。而且某又是犬村之养子，而生家又无儿孙，则只好由某一人兼祧两家。因此，一角的一字，因妖怪用过而不取。在一字上加个万物之灵的人字，便成大。所以从今改名为犬村大角礼仪。请列位周知。”众皆钦佩，更觉得对他恋恋不舍。现八也在席间，深感角太郎名字改得好。此后就都管角太郎叫大角。这时还有五六个曾伺候过假一角的奴婢留在赤岩的寓所。他们虽然一起伺候假一角，但并不知主人是妖怪。大角可怜他们，送他们一些衣服和用具，从这一天起就都打发回家了。翌日大角同着现八去香华院扫墓，向父祖的亡灵告别，并赠送庙里一些香奠，久久舍不得离去。现八也以异姓兄弟的名义，祭奠了大角的父亲和雏衣。不能久待，在黄昏时大角同着现八返回赤岩。一面将家产转交给买主，二人一面整理行装，次日拂晓便起程。前来送行的人很多，大角恳请留步，但还有冰六等和其他村民跟在后边依依送行，送出三四十里的竟有一百多人。
再说大角想先去庚申山，看看亡父存骨的遗址，便由现八做向导，登上了那座深山。耳闻不如目睹，灵山胜地无不触目惊心。鸟路熊径之幽，和奇峰怪松之巧，实非笔墨言词所能尽述。那石桥之危殆，和石门之高耸，可谓巧夺天工。过了第一二座石桥，来至现八曾遇到一角冤魂的岩窟边，冷风扑面，山气袭人，阴森可怕。在这里他们凄楚地徘徊顾恋洒下了缅怀的热泪。大角对亡父的阴灵，默默祭奠了半晌，祭奠后依然舍不得离去。于是拾起尖石在身旁的青石壁上写下一首歌：
瞻仰亡父丧生处，神山高耸上云天。
现八反复吟诵，不觉凄然泪下。二犬士既已来到神灵的遗址，便又遥拜了三猿窟，然后从东窄下山。这时已是日照当头，忘带了饭盒，饥肠难忍。恰好有两个樵夫在路旁歇息，见二犬士走来，向他们打个招呼，拦住说：“你们如果忘了带饭盒，我们还剩有午饭，就请吧！”说着拿出十块黏米糕送给他们。二犬士十分感谢，接过去坐下充饥，感到其味甘美，立即一扫而光。然后想去捧些泉水喝，回头一看，两个樵夫早已不见啦。二犬士惊诧不已，心想：“这可能是方才为感谢我们消灭了山猫而告别回山的山神、土地，化作樵夫，赠糕给我们充饥。”二人心下十分感激，一同叩拜，感谢其救济之恩。他们又去了来时的狭岩洞，在黄昏时走到网绪。现八向大角讲述前次来此之事，便去平的茶馆歇息。但却不见茶馆的主人，只有个年轻的媳妇。现八感到惊讶，问道：“为何不见平？”那媳妇答道：“平素日无病，但从正月时渐渐衰老，于本月初竟离开人世。有关住在赤岩的一角老爷的奇谈，这里也听到了。平于去冬还很健康地在店内照看生意，自庚申山麓妖怪被降伏后，就再没人雇向导，箭也不卖了。所以店里便不需要男人。小妇人是您问的平的儿媳。”现八听了叹息说：“黄泉路上无老少，有此阳寿之翁可谓幸矣。人的生命是脆弱的。去秋在此小憩，与老翁长淡，受益匪浅。想到此致谢，不期他已归黄泉。闻之不胜哀悼。这是我向灵前的些许奠仪。”说着从怀中掏些散碎银子，用纸包好送给她。那女人虽不明究竟，但也不好推辞，便收下了。现八同大角急忙走出茶馆，那夜便投宿在网绪的店家。二人商议去向，大角沉吟片刻道：“京师那边你已去了三次，逗留很久，这回且去镰仓。根据此次经验，我二人以这般威风凛凛的打扮游历，当今连村里的总角牧童都嗜好武艺，人们都定会认为你我是游学的武士，若因比武而生怨，则将结下许多仇人。因此莫如改变行装，既可免生祸端，又可节省一半盘缠。”现八听了点头道：“你之远虑我也赞同。那么就暂且这样去镰仓，然后再想办法改变装束。”二人私下商定后，次日黎明便出了客店，晓行夜宿不知走了多少天，从信浓路到了上野，游历了武藏的名胜古迹。经过临海的相模州，到了镰仓。终日坐在客店内，如何得遇犬冢、犬川等五位犬士？因此每日便在街巷游逛，但未遇到一个相似之人。大角看到村民家养的猫，或用泥做的猫也会忽然引起旧恨，为亡父而忌物，可以说他是终身服丧的孝子，实所罕见。
曲亭主人曰：唐山称之为山猫者，即虎之事也。皇国俗所云山猫者，乃猫也。人家之猫逃入山林而不返，食鸟鼠自养。年久形至巨，有窥人之家捕咬小儿者，此俗之所谓山猫也。或曰：山猫乃一种妖兽。其大小如狗，凶猛似虎，尚未知孰可信。余曾阅《海东风土记》及《八丈笔记》，于八丈之屿山有山猫。此外于边境之深山亦偶有之。昔于庆长、宽永年间，不知于何州有曾猎获山猫之事。此传闻曾在都下脍炙人口，故世间有出现山猫舞师者。此实似木偶师，多为乞者之所为，今已绝。另在绘图草子(注：类似今之小人书)中，也出现许多小儿所喜爱之读物《山猫物语》等。这些故事书今已罕传。予近在写山楼曾见唐山明画之猫，其猫之相貌无异于家猫。貌极凶恶，状如仰窥飞鸟，于其画中只以青壁苍岩为景，无人能确定此猫之名。予观之，此庶几可称之为山猫。是以唐山亦有一种山猫，尚未详见于记载。又按虎与猫之形状相似，气质相同。据云：虎追人扑杀之时，不速啖之。虎跳踰死人之身怒视之，其死人则自立解带，脱衣复倒。虎见其已赤裸，于是始啖之。猫亦跳越死人之身时，其死人立而徘徊。一旦饮水，则可力敌百人。据说此时以棕榈帚击之，其人则又倒。据此推之，虎与猫不仅形状相似，其气质亦甚相同。人家之老猫有化作其家之老母者，或偷食不使人见之，或偷舐吊灯之油。予曾见过此等物语故事，山猫之怪谈，只是将此类物语聊事改编而已。〔唐山之所云金华猫王，于《徒然草》中见之，连歌师何阿弥所骇惧之妖猫，殆亦为山猫之类欤？〕
按下犬士，再说笼山逸东太缘连，好歹逃脱了二犬士之手，把擒拿的船虫用轿子抬着，仅主仆三四人投奔白井城，走到信浓州沓挂的驿站，投宿的当晚，发生了意外的麻烦。究其原因乃是：逸东太的两个亲信侍从尾江内和墓内在赤岩被现八杀死后，缺了两名随从。是以每到宿驿，想令随从通宵看守船虫，而人手不足，于是便将船虫紧紧拴在自己卧房的柱子上，自己一边睡着觉看守。这时正是深秋季节，山腹的驿站，深夜听到山上牡鹿想牝鹿的叫声和檐下刮着的秋风，倍感凄凉使人断肠。“非猿一声山峡月”，逆旅愁情实难忍受。侍从们都一无牵挂地在隔壁并枕熟睡，鼾睡声和咬牙声不绝于耳。逸东太辗转难寐，正在心烦意躁乡愁难忍之际，枕边拴着的船虫，召唤逸东太哀求说：“我说笼山大人，偷窃木天蓼的短刀，和将刀鞘磨碎做药之事，都是假一角所为。非奴家有心劝丈夫这样做。你为了逃脱罪责将奴家绑起来，远路带往白井，实在太狠心啦。您这样地狠心肠，奴家并不恨您。在此浮世之上最不幸的是奴家，罪孽深重，但我并不知那个一角是妖怪变的，竟与他为妻。说来使人害羞，奴家两年来同他一宿也未做过真正的夫妻。只是被那个老妖当作玩物，而不得不忍受着。因为他毕竟是奴家的丈夫，若因此便砍了奴家的头，那就不能不恨您，就是死后也要作祟。虽不知前世有何因果报应而与您今世为仇，但熟视您之面影，颇似奴家年幼时在武藏的青梅竹马的丈夫。先夫因故很早就去世，奴家到处流浪，无时无刻不想念他。怎么看您也很像他。对您的那桩心愿就答应了吧！”逸东太听了感到惊讶，抬头起身道：“你这只骚狐狸休得胡言！我的面貌与汝夫相似与否，我何以知之？”船虫听了抽泣说：“您如此说太无情啦。就这么心如竹木吗？奴家的心愿并无他意，在路上的这几天，奴家曾悄悄对您说过，若能让奴家叫您一声丈夫，那就像又见到已不在人世的丈夫一样，即使做刀下之鬼也是为丈夫而舍生，死而无怨。更何况您若能同奴家如同真夫妻一般，共度一个良宵，使奴得到一点慰藉，那么就是上了刑场也能成佛。您就接受奴家的请求吧！”她这样小声地哭着哀求。逸东太已为之心动，私下想：“这个船虫虽已年近四十并非如花似玉，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弃之可惜。某自从侍奉长尾家，虽曾娶过三房妻室，但不是一年就是半载便死去，身下尚无一子。自去岁无妻，比那大法师的斋戒净身还感到枕边寂寞，与这婆娘戏耍一宿，也不会如嫖妓将染上梅疮。在这个世上谁不打自己的如意算盘，在路上将她做妾，然后带到白井，用以赎罪，如何想也没亏吃。”他主意已定，便频频点头含笑道：“你的请求本不该答应，但怪可怜的，就权且松绑，咱们今夜就做一对萍水夫妻。当然要对随从们保密，天亮后还得上绑。到了白井禀告君主后，那就凭你的运气啦。这一点要讲清楚，如无异议，我还能不为你设法？听清了吗？”船虫听了收起眼泪说：“这太使我高兴啦！一夜夫妻百日恩，再将奴家捆着带到何处，都心甘情愿。快快松绑吧！”逸东太听了心花怒放，急忙站起来，将绳索解开，抚摸着她的受绑之处，携手同至卧处。船虫满面含笑，频送秋波，露出了迷人的假酒窝。逸东太已被她勾得三魂出窍，欲火中焚。但还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往四下看看说：“船虫你是否想吃什么？还有些午间的剩饭。酒壶内可能还有酒，喝点儿再睡。”说着伸手把饭盒和酒壶取至身边。这对临时夫妻便喝起了交杯酒，抓着剩菜，灌下那些酒，已有几分醉意。酒醉催淫欲，忙将船虫拉进锦衾内。他们做的究竟是何梦？虽非楚襄王，却云雨巫山，鏖战数刻，直至更阑，逸东太感到十分疲劳，才作罢睡去，人事不省。
却说次日天明，逸东太被鸟声惊醒，睁开眼睛左右看看，枕边的船虫已不知去向。他大吃一惊，这究竟是为何？去厕所、浴室各处寻找，都没见影。“原来这婆娘施诡计将我骗啦。悔不该让她跑掉。你们赶快起来！”他这样一喊，在隔壁睡着的随从们都起来了。闻听船虫在夜间解开绳索逃脱，都惊慌失色。谁也不知此乃逸东太之所为。他们吃惊地咒骂道：“她解索逃脱，真比妖猫还有本事。”逸东太暗自悔恨。想看看是否丟了东西，抖抖衣服，打开带的东西，样样都检查了，结果却不见了那把木天蓼的短刀和主君所赐的三十两黄金的盘缠。原来这两件东西皆被船虫盗走。“她跑得不会太远，追！”于是主仆分头四下追赶，追了一整天也不知去向，又回到客店来。这夜仍住在那里，主仆都很发愁。当时逸东太心里想：“纵然船虫逃走，若有那把短刀，那么回去也总可想法交代。可是连短刀都被偷走，则难回白井。这将如何是好？”他歪着头叉着手思索，心想：“镰仓的管领扇谷定正将军，最近被我主君长尾景春将军攻陷上野的白井城，今驻扎在武藏的五十子城。定正由于数次兵败，据说对长尾家有刻骨仇恨。我今当去五十子城投靠定正，向他陈述攻打白井之策，以我多年侍奉长尾，深知其底细，请求在定正手下任官，定会博得青睐，岂能不予以重用？然而，扇谷家久与我故主千叶自胤联合，但是听说自胤最近又与浒我的成氏朝臣结盟，因而与扇谷家失和。所以即使侍奉定正也不必担心。除此之外无可投靠，难以得到高官厚禄。主意打定后，他便吩咐随从们，很快赶到五十子城，向定正告见说：“某恨主君长尾景春，故来此投诚。”定正开始有些怀疑，虽反复询问，但逸东太巧言对答，善于随机应变，终于取得定正的欢心，将逸东太收留，并委以重任。但是扇谷的老臣们和定正的夫人蟹目还对逸东太有疑心。虽屡谏定正，然而定正不听，认为他忠心耿耿没有二心。不久便令其掌管政务，仅次于老臣。逸东太如此得势，实耸人听闻，一跃而成为权臣。
这且不提，却说犬冢信乃戍孝，前在荒芽山遭难，与道节、庄助、现八、小文吾等四犬士离散。为了寻找他们，遂从信浓路去越后，然后又去陆奥、出羽。因路费用尽，便留在那里教人学文习武，收点束脩。待又有了些盘缠，便离开那里去他处游历。就这样度过了三年时光。在第四年的十月下旬〔即大角同现八离开赤岩的那年〕 ，旅居甲斐州。一日路过巨摩郡的富野、穴山的山脚，因是小阳春季节，虽急忙赶路，但很快已接近黄昏。在草木枯黄的山腹拨开芒草往前走，忽听背后一声鸟枪响，信乃左腋被击中，扑通跌倒。信乃中弹跌倒，毕竟生死存亡如何，且待下卷分解。

第六十八回 穴山枯野村长救秋实 猿石逆旅滨路诱滨路
甲斐州四面皆山，因此名曰甲斐。甲斐乃峡也(1) 。峡乃间也。人皆居群山之间，故曰甲斐。且说穴山和富野两乡，西有白峰、凤凰山〔又名法王山〕 、地藏岳、药师岳；西北有驹岳、八岳；北有金峰山。白峰在古歌中咏作甲斐峰。此外南面还有延山、七面山、梦山、狭山、樱尾岳、盐山、神座山、中山、筱子、天目山，以及蕃山、秃山等，不胜枚举。当时的国主武田家之城堡，在八代郡踯躅崎。它被称之为古府，是因后世又出现了中府和新府之称。其中富野和穴山，西和南北三面都有山，在其山脚下又有富士川。川之中流叫河鹿川，上流大概叫釜无川。然而这一带当时罕有村落，连樵夫猎户往返的山路都没有。
却说犬冢信乃，在富野、穴山附近的荒草中走着，黄昏时从背后响了一声鸟枪，虽被击中左腋，但幸好未打在身上，枪弹从衣袖的缝隙穿出去。他想将仇人引过来，便就地装作已死，等待着。稍过片刻，一个年约四十许的武士，圆眼睛，大个头，满脸浅黑色的络腮胡子，身着猎装，腰系行滕，挎着两口紫铜刀，手里提着猎枪，拨开枯黄的芒草，向这边走来。后面跟着个奴仆，手提着所猎获的兔子。那个武士快到信乃身边，一看忽然吓了一跳说：“这是怎回事儿？”吓得呆若木鸡，半晌无言。奴仆也吓得结结巴巴地说：“哎哟！真奇怪。”也在搔着头。二人一前一后地跪在那里伸着脖子往远处看着说：“是否有人来啦？”他们那种样子就如同在芦苇间隐藏着的鹭鸶，都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又不能总是这样愣着，那武士回顾奴仆悄声道：“我明明瞄准了在这儿的一只牡鹿，放了两枪，将它击倒，不料并非是鹿，而是错误地击倒了一个行路人。那人很年轻，是什么恶星作祟，如此丧生？现已毫无办法。他身带双刀，可是自家人的亲戚从他乡来的？若是那样很可能是找我们的，那可如何是好？”他们如此地窃窃私语。那奴仆也仔细看了看信乃后低声说：“若诚如您所说的是自家人的亲戚，那么认识他的，必然来找我们算账，那就麻烦了。趁着四下无人，还不赶快回去！”那武士听了点头表示同意。主仆二人将要迅速离开，那武士又忽然停住小声说：“媪内，未知你以为如何？那行路人的双刀，刀刃是否锐利虽不得知，但外表装饰着很多金银，刀把的鲨鱼皮也颇值钱。而且身份不似卑贱之人，腰中定有许多盘缠。常言说得好，一不做二不休，要杀人见血。既入宝山，焉能空手而归？人是无毒不丈夫。死人要名刀何用？现在若不取过来，则将后悔莫及。赶快拿着！”媪内莞尔笑道：“此话甚是。然而路银当见面分一半，请赐给小人一些。”那武士点头道：“这个自然，快去！”主仆又回到原处，媪内先前后看看，过去伸手抓住信乃的刀，将待要拿起来，手腕被信乃紧紧捉住，使劲一拉被扔了出去。媪内“哎呀！”地叫喊一声，翻着筋斗被掷出一丈多远，肋骨撞在树的残株上，一时站不起来了。那个武士见此光景，吓得非同小可。拿着鸟枪跑过来想点火射击，信乃马上飞起一脚，踢在他侧腹上。那武士被踢得大叫一声丢下鸟枪踉跄地挪动两三步，正待拔刀时，信乃急忙起身拾起鸟枪，连闪带躲，战了六七个回合。这时媪内挣扎着站立起来，拔出半锈的腰刀，从背后冲上来。信乃对他侧目而视，于是施展出平素的本领，其动作之敏捷犹如闪电，很快将那武士的刀击落，又一翻身躲开媪内从背后砍来的一刀，就势击中媪内的肩头，将他砍了个屁股蹲儿。那武士不失时机地冲上来想与信乃相拼，又被他击中肩头。他那娴熟的功夫，使那武士难以抵挡，终于仰面栽倒。媪内想起来去救主人，信乃又举起鸟枪将其打倒。主仆二人都被打得爬不起来，一同气息奄奄地喊饶命。信乃厉声痛斥道：“汝等有眼不识泰山，起下不良之意，犹如想拔睡虎之须的老鼠，真是蠢货。某虽身未受伤，但以为是仇敌追来，便倒下了，尔等竟有所不知。尔等是主仆吗？看来不像山贼。起初将某误当作鹿，即使被开枪打死，也只是误伤。某无可奈何，只能在九泉之下抱怨自己的命运不济。而汝等并非如此，将误伤了人作为意外之幸，推断路银之多寡，同时，又看中了某之腰刀想窃夺之，这便是路劫。这能说是错误吗？尔等若是国主之臣仆，则是仕君不忠的贼臣。尔等听着，作为对武士的惩罚，将把尔等活活打死。”他怒气冲冲地又举起鸟枪要打。
忽然一个年约五十许的老人，身穿瘦腿裙裤，腰挎一口藤柄短刀走了出来。原来这个老人早已来到这里，躲在一棵老松树下窥探光景。这时拉着信乃的袖子加以阻挡说：“这位旅客且慢动手。小人是此地猿石村的村长，名叫四六城木工作。这里有祖先遗留的山林，每日派伐木人来砍树，我常来看看。今天从山城回来偶然相遇，适才发生的事情已略有所知，请您息怒。这两个是小人多年相识的主仆，因此替他们说情，饶了他们吧。”老人这样地向信乃说情。那武士主仆二人，自己摸摸脉，抚摩被打的手脚，羞愧地跪着说：“木工作你来得正好。我怎么会有贼心？都是那个媪内偶生恶念，想拿那人的刀，才被打成这样。请你给美言说和一下吧！”媪内也说：“正如主人方才所说的，被打成这个样子，都是我们自作自受，再也不敢与他为敌了。请向那人为我们讲讲情吧！”他双手合十恳求。木工作点着头又对信乃说：“您已经看见他们痛悔前非低头认罪的样子了。好歹看小人的面子，放了他们吧。无论如何也请您饶恕他们。我请求您啦！”他这样苦口劝说，信乃才息怒，丢下拿着的鸟枪说：“若无您这样为他们说情，我岂能饶他们。但这样不知羞耻的武士，竟向人家乞命求饶，真怕打他玷污了我的手。那就让他们赶快滚吧！”木工作听了感谢说：“对微不足道的小人如此赏脸，答应宽恕他们实深感谢。现已黄昏，把鸟枪且由小人保存，让他们先走，就不会再来报复了。喂，泡雪大人！你们素不相识，路遇斗殴，虽不会记仇，但且把火枪留下，你们快回去吧。”武士主仆听了点点头，收刀站起来说：“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既已和解，怎会记仇？既有此顾虑就且把鸟枪放在你那里。但不要忘了，切不可对别人说，想不到让你如此费心，想聊表谢意身边又没带什么，媪内！把兔子送给他。”仆从听了把捆着四条腿儿的兔子双手捧着送过去。木工作看了摇头说：“这个赏赐我不能收，我们是您的下属，为您效这一点劳，就是一张纸也不能收，何况猎物又不多，给了我也不好做什么，请您放着吧！”那武士并不听他推辞，说道：“你何必如此推辞，今天咱们抛开公务，我是游山的猎户，连这点薄礼都不肯收，今后就不好见面了。拿去下酒吧！”他这样不住地劝说，木工作也不便再推却，便收下兔子挂在鸟枪上背起来。武士恭敬地向信乃告别后，向踯躅崎那边走去。仆从急忙跟在主人后边，很快连背影都不见了。
于是信乃向木工作致谢，将待告别，木工作急忙拉住他说：“请恕我冒昧，您打倒那主仆二人时，已领略了您的武艺。您大概是游历各国练武的武士吧？像您这样孜孜不倦磨练武功的武士，在本国国主的家臣中是无与伦比的。您住在何处？尊姓大名？现已日暮，如不嫌弃，今宵就住在我家吧！”他这样殷勤地询问，信乃也不便隐瞒，看着他微笑道：“您是位待人亲切和蔼的人，我在此州没有熟人，因此倍感幸甚，怎能不如实相告。我是武藏的浪人，名唤犬冢信乃戍孝。曾有结为生死之交的五位异姓兄弟，因故失散，已历时四年。无论如何也想找到他们，所以便到处寻找，故而来到此地。本无定宿，今宵承蒙留宿，实不胜感谢。请问那个武士是武田将军的家臣吗？不知他叫何名？”木工作听了悄悄说：“诚如您所明鉴，他是国主的家臣，名唤泡雪奈四郎秋实，任管理山林之职。好杀生打猎，每有闲暇便来这一带山间狩猎，有时在我家过夜。因此我不能不管，使此圆满解决，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全村免生是非。请吧！陪您在夜深之前同去舍下，请往这边来！”说着在前边带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初更左右，来到猿石的村长家。木工作告知妻子夏引并唤来小厮出来介，一面让信乃到侧室休息，一面备晚饭和烧洗澡水，款待得十分周到。信乃对此盛情深致谢意。这时奴婢们已铺好褥子，便躺下歇息。他躺在枕头上心想：“明日清晨就起程。”可是夜间突然下起初雪，天亮也未开晴。山麓和村落白雪皑皑，堆积很深。“这可如何是好？”他用过早饭，主人木工作来到侧室，对信乃说：“今年夏季闰月，现虽是十月，但已是往年十一月中旬的季节。尽管如此，今年的初雪也比往年早。虽已不是孩子，不喜欢玩雪，但积雪很深难以赶路。且在此逗留又有何妨？我也不能上山工作了。下雪天有工夫，想陪着您聊聊，未知意下如何？”他这样地极力挽留，信乃也不好推辞，勉强应诺。木工作非常高兴，将昨日泡雪奈四郎赠的兔子做成酒菜，边饮边聊，一直聊到天黑。以后的几天，天气也不大好，非阴即有风，并有时下雪。信乃接连被挽留，不觉住了几天。他仔细观察这家的情景，妻子可能是继室名唤夏引，年约三十四五，容貌不丑。另有个年方二八的女儿，貌似三月樱花，有恨风怨雨之情，体态犹如秋夜之新月，唯恐雾罩云遮。时常在里间弹筑紫琴，曲调优美动听，不亚于《宇津保物语》中的俊荫之女。其名大概是叫滨路。隔着纸隔扇门，每当听到喊滨路时，信乃就不禁想起亡妻滨路之事，面壁叹息。有女儿又娶个后妻，在农村是很少见的。继母时常叱责她，她一言都不反驳，大概是个善于讨好的孝行女儿。此外则非外人所能知道的了。后来仔细打听，木工作的前妻麻苗，于四年前患瘟疫身亡。这个后妻夏引是女儿滨路的奶母，她的男人去世，无依无靠，便做了滨路的奶母。木工作觉得娶她总比娶外人还好些，就将她做了后妻。不料夏引成了村长之妻，因而这家的女儿就由主人变成了人子。最初的一年夏引的行动还比较谨慎，毫无继母的神态。比从前更加疼爱滨路，善理家务。木工作暗自高兴。便把家中之财物和其他事情都交给了她。夏引渐渐骄傲起来，衣服发饰皆极尽华丽，对待滨路亦不如当初。更有甚者，竟同国主的山林统管泡雪奈四郎私通。在丈夫木工作上山看伐木，在山上过夜时，她便把奈四郎拉到家中，寻欢作乐。另外，奈四郎假借到村里办事或上山打猎，便住在四六城家。但是木工作对他们私通之事毫不知晓。只有滨路猜到此事，虽感到可耻，但又无法劝继母和告诉父亲，因而心里异常苦闷。夏引觉察到她的神色，便把滨路当作一块心病，心想：“怎不将她嫁得远远的，以免担心。”便时常劝丈夫说：“滨路已经到了婚配之年，虽从春天就为她择婿，但都没合适的。然而已有春心的姑娘，留在家里是没有好处的。托国主后宫的人，给她在宫里找点儿事做吧。哪怕在同事之间免不了互相排挤，这也是个锻炼，对她有好处。”这话听来似乎有理，但木工作就是不听，他听了不住摇头说：“你说得虽不无道理，然而在宫中供职有一定年限，限期不满即使这里把婚姻谈妥，也不能随父母之便，轻易允假。另外犯了错误说不定会突然被免职。如有这样的坏名声，那就会让做父亲的难看。且放下这个念头吧！”他极力制止不肯答应。夏引很焦急，但也毫无办法，又不能强劝。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木工作又将犬冢信乃领回来，一住就是不少天，夏引更大不高兴。碍眼的人多了，奈四郎也不得来。情人久无音信，她就更加急躁，便将一肚子怒气转向滨路，为点小事儿也大肆责骂滨路。然而当主人在家时，她一点神色都不露。对滨路很温和，对待信乃也好似真心实意地进行款待。时常吩咐奴婢去给信乃端茶，和往火盆里添点炭等等。木工作虽对妻子阴一面阳一面的居心还不了解，但是信乃对这些事已大体猜透，便屡次向主人告别打算立即起程，可是木工作一再挽留，款待得也更加殷勤。木工作这样做是有缘由的。他见信乃不仅人品和举止异乎寻常，而且武艺超群已亲识眼见，心下暗想：“若将此人推荐给国主，怎能不被重用获得高官厚禄？那样将滨路许配给他，吾愿足矣。但是不久前在穴山村附近，泡雪大人曾被他狠打一顿，说不定会怀恨在心加以阻挠。若能拜托比他地位高的老臣们予以举荐，虽可不受阻碍，但也并非易举。此事且莫说出来，只将信乃留住，相机行事。”这样寻思已定，便托词借故，一再挽留信乃。信乃对主人的诚恳态度不好拂袖而去，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暂且屈从。但是百无聊赖，听说该家有部很古的《太平记》的残本，便借来翻阅，聊以解闷。这时已是十一月前后，正是农闲季节，奴婢们也天一黑便进卧室休息，夜间更显得十分寂静。然而信乃怎么也难寐，今宵还是面对孤灯，翻阅那部《太平记》。在第四卷中纳言藤房遁世的一段中，藤房曾和与之定情的女官左卫门热恋，派人送去自己剪断的发髻，并附歌一首：
乌发乱世留至今，备作遗念寄情人。
那个女官看过非常悲痛，信口吟道：
留取华章在身边，转世托生作记念。
吟罢投河自尽。还有第十卷中佐介左京亮贞俊的辞世歌：
活在世间不足道，忧伤唯有我一人。
吟罢其妻吟道：
本不该活此世间，遗歌将待给谁看？
然后夫妻一同死去。还有二十二卷盐谷高贞被陷害致死一段，以及其他有关新田和楠氏父子之忠贞，和新田的四天王等骁将下落不明等等，反复吟味，深感忠臣不逢时，佞人甚得势。想起夫妻之情和朋友之事，见古思今，思绪万千。分别至今，数年未遇，对五犬士很不放心。夫妻也仅是徒有其名，想起滨路殉节之事，浩叹不已，愀然掩卷。
这时有人从背后悄然走来，当来至身边他才发觉，忙搭话问道：“是谁？”答道：“是滨路。”信乃闻言大惊，立即正言厉色地对她说：“这些天虽因听到呼唤你的名字，而略有所知，但你是主人的令爱。何故深夜独自来此？”滨路听了摇头道：“妾虽是主人之女，但今晚却不是主人的女儿，而是与您有两世缘分的滨路，难道您就忘了吗？”信乃听了更加惊奇道：“这究竟是为何？我在家时曾有发妻也名唤滨路，但已去世四年。因此对你所说的，实大惑不解。”滨路注视着他的脸，稍过片刻道：“您不知缘故而这样想，甚是自然。妾在四年前的夏天，死于那左母二郎的刀下，被葬在圆冢山的火定坑内，连尸骨都无存。但阴魂还日夜萦绕在您的身边，虽有千言万语想对您倾诉，然而人鬼异途，未能如愿，以至虚度了几载光阴。这家主人的女儿，不仅芳名与妾相同，且与您有结为夫妻的宿缘。因此便借体想将心事相告。您以前曾说过为了妾身而终身不娶。对此妾十分感激，并非常高兴。您如果始终没忘记所说的话，那么此事就可以相机行事。就请您把这个姑娘当作是我，与她成亲。关于此事，即使有凶神从中捣乱，也会出乎意料地开花结果成就其好事。因此不要急于动身，暂且在此逗留。”她说话时的举止动作颇似其亡妻。信乃对此奇怪之事毫不惊慌，细听后开口道：“幽冥的鬼神之事，虽非凡夫之所知，但是男女在深夜交谈，若被疑为瓜田纳履，李下正冠，则将如之何？想将你的心事相告，而使人家之女含冤，亦非仁义之举。这样会引起主人夫妇对我怨恨，将何言以对？还不赶快离去。”听他这样一说，她哭泣着说道：“您为何如此嫌弃妾身？虽然因借他人之身得以暂且交谈，但您有宝珠护身，妾有些胆怯。想说之事尚未说完，就赶妾走，真比报晓的晨钟还残酷无情，您太狠心啦！”正在抱怨之际，隔扇的纸门被拉开，有人大喊：“发现了淫奔者，你们赶快起来！”喊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主人的老婆夏引。滨路“哎呀！”地惊叫一声，信乃比她更感到惊慌，稍事镇静说：“啊，内主人！且莫随便开言。令爱来此，并非为私通，而是另有缘故。”未待他说完，夏引冷笑道：“休得开口，事实胜于雄辩。看着父母睡着，将私奔的女儿拉过去，还能说这不是不轨的行为吗？都赶快起来！”听到她如此呼喊，出来介仅系了个兜裆布，外罩件睡衣系条带子，手里提着擀面杖，一边答应着从屋内跑出来。他早就对滨路有意，只恨未能到手，想乘机报复。这回他以为机会难得，便厉声道：“好啊！这都是你这个客人干的好事。你把老爷的宝贝千金给毁了。谁还会听你这无耻的争辩。我没有捉小偷儿的连枷，且吃我这擀面杖！”举起手中的擀面杖便要打，只听得主人阻挡说：“出来介，休得无礼！”出来介上前不得，拄着擀面杖退至夏引身后。这时家主人木工作走进来坐下，往左右看看对着夏引说：“滨路也许有什么缘故才到这来。深更半夜的不该吵嚷着将出来介喊起来，真是成何体统？”他这样地加以谴责。夏引勃然大怒道：“您还那样沉得住气。妾不是曾对您说过吗？托人向国主说说，让滨路到宫里去做点儿事。既已有春心，留在家中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妾虽那么劝您，可是您只当作耳旁风。事到今夜，岂非后悔莫及？”她敲打着草席，怒气不休。木工作听了摇头说：“别吵啦！真拿你没办法。一且不说滨路，犬冢君是不会同人家女儿做那般苟且之事的。我现在有话想问他们，你安静地听着。”他制止了夏引后，先对女儿说：“滨路！汝有何事深夜来此，不要隐瞒，告诉我如何？”这样问了几次她才害羞地抬起头，四下看看说：“是何缘故我也不知，经您这一问才好像明白过来。我夜间睡熟后好似做了个梦。有个十分美貌的女子站在我的枕边将我唤醒。说：‘今晚想烦您去见信乃君，我有话想说，请您跟我来。’我便跟在后面，以后之事便不知晓。究竟说了些什么？好似现在才醒过来，我全然不知。真叫我难以见人。”当下信乃不胜感叹，拍着大腿说：“这使我想起件事，主人夫妇请听。某在家时曾有个未婚妻，名唤滨路。因恶棍勾引不从，殉节而死。因此便借了与她名字相同，年纪相似的姑娘的肢体，今宵想悄悄来与某交谈。此是其亡魂之所为，实属惊奇。如此说来，请解除对令爱的怀疑。”出来介听了捧腹大笑道：“纯粹是骗人的瞎话，编得还很像，想用鬼魂来蒙混过去。你说得好似煞有其事，但我却不信。太太您相信吗？”他这样火上浇油地加以嘲笑。夏引点头赞同说：“无人知晓的故乡之事，而且未婚妻的名字也相同，说是其冤魂之所为，没有证据何人肯信？你拿得出证据吗？”她毫不放松地责问。木工作拦阻说：“出来介，汝又在此多嘴。谁让汝来追查滨路之事？不要在此插嘴，赶快回去睡觉。夏引，你也太孩子气。怎能对那个小厮的多嘴，随声附和？真对女子和小人没有办法。”他这样叹息着，又对信乃道：“犬冢君！您对这种无故的口舌，一定感到很难为情。不管内人怎样想，我毫不怀疑，请莫介意。特别令人高兴的是，女儿与您的亡室同名，又暂借女儿之躯与您交谈，既是一大奇谈，又是我等父女之幸。既已有此机缘，我也何不尽吐衷肠。”
他说：“某原是信浓人氏。蓼科太郎市之独生子。父亲太郎市，侍奉井丹三直秀。直秀主公是春王、安王二亲王一边的，被困在结城。嘉吉元年夏四月，在城陷之日浴血奋战，终于阵亡。这时我父蓼科太郎市也身负重伤，但是好歹逃回信浓，向有关方面禀报后，便剖腹自杀，跟随主公同赴冥土。某那时尚幼，母亲年来多病，于前年春去世。因父亲是结城的余党，连乡里人都不关照我。在故里住不下去，便投靠此地的舅父，寄居在他家。舅父母身边无子，只有一女，名叫麻苗。彼此俱长大成人，便将其女儿许配给某，做了舅父的入赘养子。尔后养父母相继去世，某便继承了村长之职和祖传的山林，虽不富有但也不穷。某自幼年时便好杀生，每得暇就去打猎，不知杀死多少鸟兽的生命。大概因此而年近四十尚且无子。所以麻苗常叹息说，这都是杀生的报应呀！因此便劝我说：‘如果您想有子孙后代，就别再去打猎啦！’我不听。一日在黑骊附近，中山的山涧，打死一只大雕。这时听到距那里一百米左右的山边，有小孩儿在树上哭，甚感奇怪。便走近一看，有个两三岁的孩子被夹在一棵老朴树的树杈上，已哭得声嘶力竭。某当时想，在此深山的树上，怎能有幼儿？是否被老雕捉来，暂放此处？那么方才杀死的那只雕就是捉这孩子的。不管怎样，总不能看着不管，这孩子太可怜啦。好歹爬到树上将那孩子抱下来，一看是个年幼的女孩儿。也许是贵人家的千金，衣服上镶嵌着珠宝，带有筱龙胆的家徽，上穿长袖的夹上衣，下套深红色的内衣。也无法问清她是哪里的谁家的孩子，只有两三岁除了哭泣什么也不懂。因此便把她抱在怀里，那只被射死的老雕，只拔了几根美丽的羽毛，就回家了。与妻子麻苗一说，她既惊且喜，认为这孩子是天赐我们夫妇的。于是便哭着劝某，今后可别再杀生了。某这才悔悟，从此不再打猎。为这孩子找了个奶母悉心哺养。因不知其名便给她起个乳名叫饵漏。即取此女是老雕的漏饵之意。但是起了这个名字后，怎么唤她都把脸扭过去不答应，心想大概是她对这个名字不大惬意吧，于是又改了几次名字，还是呼而不应。这时距此村以东七八里路有个六斋市场(2) ，别名叫滨路。奴婢们到那里去购物回来，说这是从滨路买来的。每说到“滨路、滨路”，某之女儿总是回头看看，笑着答应。心想大概这孩子的旧名叫滨路。妻子说最好是管她叫滨路，某也是这样想，所以从那时就管她这样叫。从六七岁时就学习写字和做针线活，并延师教她读书和练习管弦乐器，已有多年。前妻麻苗于四年前去世，因无操持家务的，便将滨路的奶母续为后妻，她就是在座的夏引。她死了丈夫和儿子，久在某家做奶母，觉得娶个不知底细的人来，莫如这样对滨路好。想为女儿择个好女婿，从春天起就多方物色，但都无可匹配的。想不到您来到某家，亲眼见到您的品质、相貌、举止和超群的武艺，某就产生个心愿：即想给滨路找个好女婿，何不设法让您做某这个村长的入赘女婿呢？因此想托人向国主举荐让您做国主的家臣，把这件事办成了再向您求亲，以实现某之宿愿。现只是这样想，连女儿和妻子都还没有告知。某借故留您没让您走，不料今晚竟有此奇事。您已去世的内室与某之女儿同名，其亡魂借吾女之躯与您交谈，则是再次结缘。请怜某之愚衷，许下这桩姻缘，某今生今世于愿足矣。望祈许诺为幸。”他如此倾心长谈，反而觉得冬日夜短，不觉已是天明。
(1) 甲斐音(かひ)，峡也音(かひ)，故可通用。
(2) 六斋市场： 在室町、江户时代，每月开六次的集市。

第六十九回 谋仕宦木工作强留信乃 荐宫职奈四郎杀四六城
信乃听到木工作所述之往事，不胜感叹说：“诚如世之常言：‘一树之荫，一河之流，无缘难近。’吾最初仅把您当作是投宿家的主人。原来您是侍奉井丹三直秀大人的蓼科太郎市之子。我如今亦不必对您隐瞒，我母讳手束，即直秀大人之女儿。我的祖父大冢匠作三戍大人与直秀同在结城被围困时，为其子女结了秦晋之好。然而未能实现此愿，便一同战死。尔后因我父犬冢番作大人与直秀之女邂逅相遇，各自说明身世，既已由父亲给订亲，便毫无异议结为夫妻，而生了我。我年幼时父母在夜间闲谈曾对我讲过直秀大人战死之事，但已记不清其名姓。如今听您讲述此事便更加清楚了。实是想不到的缘分。”木工作听了甚是吃惊，高兴得额手称庆道：“真想不到，您是我父之主人直秀大人的外孙，那么您也是某之主家。实在是幸会、幸会。”他如此感叹不已。再说那在旁边听着的后妻夏引，立刻呆住了，与出来介面面相觑，似乎在想：“竟有这等巧事。”滨路听了这些话，不禁想到继母的口是心非；无法知晓生身父母的名字，这是何等的不幸，同时也深感养父的恩高义重，这些事使她感慨万端，泪如泉注，也顾不得掩袖拭去。信乃也不住慨叹，郑重地对主人道：“四六城翁，您如同某之生父，今承蒙将令爱许某为妻，怎能推却？只是某已讲过，几年来有几位誓同生死的异姓兄弟，分散后不知去向。如找不到这些人，则娶妻和为官都是不义。只好静待时机，这点请您谅察。”木工作听了赶忙说：“那个自然，但前去寻友，何时回来？某如今已五十岁，余寿无多，不能永久等待。因此完婚后再去寻找他们也不为晚。请且屈从我意。”虽一再劝说，但信乃只是摇头道：“无论您怎样劝说，某意已定，决不改变。然而我并非嫌弃这桩婚事，亡妻也曾如此相告，缘分不断当从速迎娶。大丈夫一言既出，则终生不易。如此恳求还不俯允，那就只好拂袖而去，不能强人之所难。”他言词激烈地进行解释。木工作大失所望，沉吟半晌才抬起头来说：“如此说来则毫无办法，只好等待时机啦。而今只有一点请求，今冬时常降雪，路上非常不便，因此请逗留至明年春暖花开之后再去寻友。在此寒冬之际，无论城乡都行人稀少，不是寻人的季节。这一点就请您纳某之言。”他这样恳切地劝说，信乃也只好点头道：“走了四年都未找到，迟早只是个把月或五十天之事，亦无须争论，那么今冬就在此度过。这是因难于悖逆您的美意，而只好从命。那就暂且在贵府打扰啦！”木工作听了非常高兴道：“好！常言道：‘得一寸就能进一尺’，答应逗留就好。喂！夏引和出来介，还不过来赔礼。犬冢君是我们的主家，不是一般客人。如再出言无礼，某定不饶，还不赶快赔礼！”夏引这才趋膝向前道：“没想到您是那样的贵人，一生气便忘了自己的身份而信口雌黄，这都是平素好发脾气的坏毛病所致，现已后悔莫及。望您多多包涵，切莫介意。虽招待得不周，也望您多逗留些日子。”她如此赔礼之后，出来介也稍微膝行向前说：“请客人恕罪，小人本不该出面，被喊起来一夜也没得睡觉，想起明天怪困的，难道为主人尽忠也不好吗？总之伺候人是很难的。对不起！对不起！”虽是满腹牢骚的假赔礼，但他的睡衣瘦小，怕把膝盖露出来叩头的那种窘态，逗得大家哄堂大笑。信乃也笑得咳嗽着，对夏引等寒暄致意后，木工作又把滨路重新向他引见。宾主畅叙一堂，不觉听到卯时的晓钟，才告退暂且回房。
此后，木工作心里想：“要想把犬冢君长期留在这里，最好是请求国主留他做家臣。然而自己的官卑职小，无故不能禀奏。只有泡雪奈四郎是我从小时的猎友，如今无论公私同他都容易搭言。想拜托他，但不久前他被犬冢君给打了，如仍怀恨在心，则是个障碍。且随便请他来与犬冢君同席喝上几杯，关系和解了，他便可抛弃前嫌，替我转达这个请求。这不是最好的捷径吗？”这样寻思已定，这才悄声告知后妻夏引，信乃曾与奈四郎发生争斗之事，同时详细说明，他想通过奈四郎举荐信乃为官，和设法先使他们关系和睦等等，并征询她的意见。夏引听了虽不高兴，但她是个黑心肠的女人，听了不但毫不惊慌，而且面带喜色，只是肚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滨路在家里已是她的眼中钉和肉中刺，如若再把信乃招赘为婿，并做了国主的家臣，那可怎么办？有他们碍眼，就无法与奈四郎幽会了。但是现在加以劝阻，必定使丈夫生疑。莫如暂从其意，将奈四郎请来，待他来时同他商量是会有办法对付的。她这样盘算好后，便表示赞成这个主意，说：“那就赶快将泡雪大人请来吧！”木工作更加下定了决心。
于是次日便去到奈四郎家，见面寒暄后，将往日寄存的鸟枪还给他说：“日前在穴山村发生的那件事，那个过路人是某之主家，叫犬冢信乃戍孝。是武藏州人氏。因此请他同到舍下，现仍在此逗留。那时由于某之调停已无事了结。当时既已和好，自然不会有所怀恨。那人因故将久居此地，为使你们二人更加和好，略备薄酒，特为此前来恳请，于明日未时恭候大驾光临。”奈四郎听了很不高兴，他心想：“这些天既没去打猎，也没到四六城家与夏引相会，是因为被那个现在才听说叫犬冢信乃的小子，将我主仆痛打一顿，脸上很不光彩。明天木工作请我到他家去，要与那小子同席喝酒。他是信乃一边的，要想让我丢脸难堪。但我如说不去，就会说我是怕他。莫如从其意，到那如有难堪之事，便将信乃和木工作的一家男女都杀死然后逃走。三十六计诈为上策。好啦，就这样办。”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频频点头含笑说：“您总是这般客气，我岂能不去？那个犬冢君与您有旧缘，在此逗留机会难得。如果事先知道，我也就早去拜访了，以受教益。如此怠慢，实在失礼。请您向犬冢传致此意。明日虽稍有公务，可托付同事办理，一定准时前往。如只为我等不备酒饭亦可，能促膝谈心也是极大乐趣。”他煞有介事地回答，并以茶点亲切款待。木工作对他如此慨然应允，既高兴又感激，约好明日再会，急忙往家奔。
到了次日，泡雪奈四郎秋实，悄悄对多年来手下最亲近的仆从媪内和内说明此事，想让他们助自己一臂之力，便由这二人跟随，带好锋利的腰刀，内套连环甲，外罩小仓布的马上和服裙和仁田山的丝绸棉袄。在未时过半来到四六城府上。木工作亲自出来迎接让到客厅，立即摆上酒宴，由后妻夏引和自己一同伴着，斟酒让菜，殷勤款待。待酒过一巡之后，木工作去侧室对信乃说：“日前在途中发生误会的奈四郎大人前来拜访，请你去会面。我略备酒饭，请到客厅吧。与其这样在屋内闷着，莫如去消遣消遣。请！”他这样地催促着，信乃也不便推辞，说道：“既然是去见客，待某更衣后再去。请您先去告诉泡雪大人。”木工作听了赶忙说：“那么在那儿等你，快来！”说着又回到客厅。当下信乃心想：“那奈四郎是个小人。他不像个武士，干的那个腌臜勾当我已经亲眼目睹，与那个家伙同席饮酒，无异于同盗贼为友，在恶树下乘凉，实令人讨厌。”心里虽然十分厌恶，但不管怎样，他是木工作殷切请来的，已经答应去见他，怎好不去？因此便打开包袱，取出衣服穿上裙裤，腰间带好村雨刀，拿着扇子，去席间与奈四郎会面。问候之后，便坐在末座。奈四郎有点羞愧地让他到上座。信乃一再谦让，一点也不肯靠近。虽然他们在海阔天空地进行交谈，但他寡言而有风度，好似将前次之事全都忘记，对谈论武艺也没有趾高气扬的神色。奈四郎估计错误，白做了准备，摸不清是怎回事儿，不知不觉地消除了戒心，而对信乃肃然起敬。木工作准备了许多酒菜，频频向奈四郎劝酒。又把随从媪内、内也唤到隔壁的房间，由出来介等作陪，让酒款待。冬季日短，已很快天黑，木工作便命令点烛，劝奈四郎主仆和信乃等进夜餐。又是一番痛饮，主客无不酒醉。奈四郎独自提着腰刀想去净手，夏引这才得到机会，拿着纸烛在前头带路，拉开走廊的纸门，将他领到东头的一个房间，站在阴影下，将前天夜间与滨路同名的犬冢信乃的亡妻阴魂如何附着滨路作祟和木工作想把滨路许给信乃为妻等等，简要地悄声告诉给奈四郎后，她又说：“滨路在家都妨碍我们夜间幽会，信乃若做了女婿，就更在你我之间挡了一堵墙，再也难以相会了。不会想办法让滨路离得远远的，把信乃也撵走吗？”奈四郎听了赶忙说：“那个犬冢是我的仇人。那时如果让他到他乡去，就不会有这种事。把他留到今天，木工作也真可恨。待我想想办法。”他歪着头思索片刻，莞尔笑道：“事情虽很仓猝，却想出一条妙计。可用如此办法让滨路出家远离。滨路不在，信乃便感到无聊，必去他乡。那时埋伏在路上将他杀死，以雪前次之恨。你看此议如何？”夏引听了含笑道：“这是条妙计，可不能让他跑掉。”二人如此商议好，她又在前边领路回到原来席位。这时奈四郎已露十分醉意，频频推辞不能再喝，木工作也不便勉强，让奴婢撤去杯盘，献上茶点，已听到二更的钟声。奈四郎谢过主人的设宴款待，便告辞赶忙同随从们回去。木工作夫妇和信乃送至村边，高兴酒宴进行得很圆满。
却说次日木工作想去泡雪处，对其枉驾致以谢意，不料突然村里有事，两三日未能前去。至第四天奈四郎打发奴仆内拿封信和一壶葡萄果汁，来到木工作家。木工作说：“这两天太忙没能去大人府上拜访。”他一边嘟哝着，一边拆开看信。开头写着感谢主人那日的盛情款待。接着说有公私要事，希于今明两日间会面。顺便送上一壶葡萄汁，虽非珍品，但对日前之请，亦可聊表谢意。余容面谈。木工作反复拜读后，赶忙提笔修了回书，亲自递给来人说：“领受如此美味佳品，实深感谢。请禀告大人。某随后就去。”橱内领命回了踯躅崎。木工作击掌唤夏引道：“泡雪大人派人来找我，得立即前往。将那条裙裤拿来。两三天内就想去答谢那日的光临，怎碍村里有事，直至昨日也未得前去。从今天早晨稍微得闲，但昨夜做了个梦，不时感到心惊肉跳，所以懒得去。本来不想告诉你，昨晚梦见枕边来了一群不知名的怪鸟，张牙舞爪地把我折磨得好苦。有的啄头，有的啖咽喉，其痛苦难以言状，想叫而出不来声，很快全身就被吃光，连骨头都不剩，不觉惊醒，实是一场少有的恶梦。”滨路在旁仔细听着劝阻说：“真是个怪梦，最好今天斋戒一天，闭门不出。”夏引冷笑道：“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做这样的恶梦，是由于你年轻时喜好打猎杀生，而现在感到后悔所致。一切事情都得求个顺利，泡雪大人找你，如果不去的话，那么对你是绝没有好处的。赶快去吧！”她理直气壮地说破他的迷惑，木工作点头说“是的”，穿好了裙裤。人生短暂，哪里知道这一去竟是永别，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木工作急忙赶路来到奈四郎府，敲门进去。奈四郎将他召至居室相见。互相寒暄已毕，由媪内和内摆上早已备好的酒菜盛情款待。酒过数巡，奈四郎让两个仆人退到厨房去，然后趋膝向前，把头靠近小声说：“今日请你来有件好事同你密议。足下可能早有所知，公子信纲〔武田信昌之嗣子，信虎之父〕 现无子嗣。因此今奉密旨想选一位容貌美丽，出身不卑的女子做妾。某就此寻思，令爱滨路众人都说她长得标致，人品又好。某在贵府也从旁见过，因此想将滨路做某之侄女，进献给信纲主君，一定倍受宠爱，如生个嗣子，你的荣华则非同一般，而成了国主之外戚。那样某也会沾光，因而发迹变泰，谁不羡慕？这是千载难逢的洪福。想姑且试试看，便奏明了主君。不料君心大悦，今晨降旨命某立即送滨路进宫。因此向你传达此旨，火速准备将令爱送至我府，不得怠慢。”他煞有介事地这么一说，木工作听了长叹口气，呆了半晌，没有开口。然后面露怨色说：“大人突然举荐滨路之事，如在一两个月前就好了。现她已与某之主家犬冢信乃结亲，虽尚未对外人说，但既已是有夫之女，则碍难从命。请将此意转奏主君。”未待他说完，奈四郎厉目喝道：“木工作！汝休得胡言。犬冢信乃是他乡浪人，在猿石村没落户籍。口头婚约何足为凭？滨路之事某已应允，如有异议不但汝等全家，就连某也不得辞其咎。事关一生之浮沉，岂能随便胡言，要三思才是。”泡雪气得面红耳赤，圆瞪双眼，手握着刀威吓他。可是木工作毫不胆怯地说：“大人虽如此吩咐，但她是某之独生女，岂能做他人之侧室？枉杀无辜还算什么民之父母君？那样甲斐四郡将永无天日。请您再想想，婚姻岂能由居住之远近来决定？即使是他乡之客，一旦结缘便是姻亲，更何况是有旧缘之人。您如有诚心想举荐滨路进宫，应先同某商量，然后再禀告主君，岂能将他人女儿为所欲为？不告诉人家父亲便自作主张，假托是自己的侄女，去欺骗国主。恕某冒昧，此是千虑之一失，十分荒唐。某虽是微不足道的愚蠢匹夫，也不能以独女之姿色去求荣利而不知耻。希您设法举荐犬冢君，任用他为主君的家臣，而不是举荐滨路。那个犬冢武艺高强，是盖世无双的贤者。举荐这样的豪杰为国主效忠，和荐美女图荣利的想法是大相径庭的。那样做才称得起是食君禄之良臣。除此之外别无可陈，告辞了。”说罢起身，似乎借了点酒气，木工作一反常态，怒气冲冲地将坐垫一踢，推开门走了出去。奈四郎被木工作如此辱骂，早已怒满胸膛，肝肠气断，脸如火烧的一般，想争辩而又无词。便将挂在柱上的鸟枪拿起来，装好子弹，点着火绳，从火盆上跳过去追了出来。追至大门外一看，木工作已走了一百多米。他“咚”地开了一枪，可怜的木工作，从肋骨到腹部被射穿。两颗子弹使他骨碎肠断，惨叫一声，翻身栽倒便断了气。奈四郎回头看着闻声跑来的两个奴仆媪内等说：“这个百姓过分放肆，对某一派胡言，汝等可能都已听到。看他是不想活了，便将其击毙。但如对国主如实说，则某之生命也将难保。这个某自有办法，汝等快将尸体收拾过去。”媪内和内听了一同跑过去，将木工作的尸体吊起来，藏在后院的树荫下。奈四郎杀死木工作，毕竟又有何事，且听下卷分解。
曲亭主人自评云：大凡犬士之妻子眷属，如滨路、沼蔺、雏衣、曳手、单节等，贞操节烈胜似一般女子，然咸薄命，不能夫妻偕老。此亦各自有因，唯于此不能尽述。待全辑终结之时，看官自会冰解。其中，沼蔺、雏衣、曳手、单节等四妇人，各与良人齐眉之日甚短。然既已袭鸳鸯之衾，何能空待潘杨之睦？唯有滨路则不然。虽已足系红绳，但尚未合卺。既为恶棍所杀，岂能不在冥府持箕？孰不怜之乎！是以另有一滨路与信乃匹配。此便是二女一体。冤鬼阳人虽各有异，而前身后身却宛然如一。此乃作者之一段工致妙笔，初即藏之于意中。据云，看官有不得知后话，仅从此处便加以推论者诚如俗语所云：“做法各异，请观其果。”如此之事，不亦多见之者乎？

第七十回 指月院奸夫会淫妇 杂库中眼代捕戍孝
再说泡雪奈四郎奸计未能得逞，反遭木工作的辱骂，盛怒之下携鸟枪追出大门击毙了木工作。这时申时已过，奈四郎所住的百余平米的宅邸，是在踯躅崎城外的口袋巷内，来往的行人稀少，无人得知，因此奈四郎的奴仆媪内和内，很快将木工作的尸体掩藏起来，并冲洗净了血迹。真是恶人手下有忠仆，这媪内和内心地也不亚于其主，好事不做，坏事做尽，是残忍的歹徒。这一天干得很麻利，直到后来还被主人夸奖，说他们干了件好事。
却说猿石村的四六城木工作的家人，直到那日夜阑更深，还不见主人回来，滨路等得十分焦急。她一宿没有合眼，心想究竟出了何事？直到天明还是没有音信。夏引也深感不安，派人到奈四郎处去问：“昨天到府上去的木工作，到您那里去了吗？”等了两个时辰，那人回来说：“到泡雪大人府上去问，回事的说，木工作在申时到此，不久便办完事，至今如未回府，也许在途中被狐狸魅住了，实令人担忧。说再到别处去寻吧。”夏引听了回报说：“如此我倒想起来，在途中有个买木材的，也许一同上山了。那么出来介，你赶快去伐木屋看看！”出来介领命掖起衣襟就往外走。在太阳西下的时候，也匆匆地回来说：“老爷没到伐木屋和山林中去，我在那里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众人听了皆十分惊讶，议论纷纷，不知究竟出了何事。滨路噙着眼泪问母亲说：“这可如何是好？”夏引也毫无办法。这时信乃也听到了消息，惊问夏引，结果与奴婢们所说的一般无二。他面露惊异的神色说：“何不赶快告诉村民分头去找？再如此议论下去，将后悔莫及。赶快！赶快！”他这一催促，夏引才慌了神儿。往这往那派人去送信。村民们听到此事也很吃惊，或五个，或十个，陆续地都聚集前来，分作几队，手中拿着锣鼓，从黄昏便到四面八方去寻找木工作。四六城家中的小厮与伐木工为一队，猜测可能去的地方，前去寻找。
直至次日天明还不见小厮们回来，信乃为听取消息到村头去了。滨路心情不畅，披着衣裳还在躺着。女婢们接连两夜都没睡好，十分疲惫，所以怎么召唤也没一个起来的。夏引独自着急，嘴里嘟哝着，心想：“这时要留神，注意偷儿。”于是她打算将方才打开的后门锁上，便从厨房门出去，绕过盛东西的库房来到房后。这时有个蒙面歹徒站在后门附近，看见夏引忙将蒙脸的手巾拿掉。一看不是别人，乃是奈四郎的奴仆媪内。媪内先往四下看看，然后从怀里掏出封书信，递给夏引小声说：“详情俱在信中。大人说有万分火急的秘事，须同你面谈。请你在今日未时，去石禾的指月院，在该处等着，不要错过时间。”夏引点头道：“这我自然会去。但是昨天把主人丢了，所以从昨夜就派小厮们出去寻找，至今还未回来，没人看家。不管怎么样，你告诉大人我一定去，现在也无暇找笔写回书。你来的时间正好，不期而遇地说了话。人们就要回来，被他们看见多有不便，快快回去吧。”媪内领命道：“那么就请您到那里去吧！”他又叮咛了一句，将手巾又蒙在脸上赶忙回去。夏引目送片刻，将后门关上，在库房的夹道把信封拆开，读完撕碎了，包块小石头，揉搓成一团扔到旁边的水沟里。待她回到屋内时，出来介等昨夜一个通宵到处白找了一遍，随着前去迎接的信乃摇摇摆摆地回来了。接着那几队村民也都回来，遗憾未能找到，吵嚷着向夏引回报说：“今天再重新派人去找吧。那时要求神佛保佑。请您相信神佛。”众人皆如此安慰，没到里边去，就在门前告别各自回家了。
这时已近晌午，夏引只想着与奈四郎约会的时间，但一点也未露神色。她走近滨路的枕边说：“从昨晚就派人分头去找，但仍不知你父亲的去向。在踯躅崎的十字街，听说有个奇怪的算卦先生，现想去那里问问你父的安否。然后顺便去石禾，想到那里有名的八幡宫去祈祷。你要留神家里的东西。”滨路听了坐起来说：“父亲大人已失踪三日，至今还未听到喜讯，说不定已掉到河里没命了。但是连尸首都没发现，也许被神佛领走不见了。女孩子只能这样瞎惦着，一点也没用。”说着她呜咽地抽泣起来。夏引厉声申斥道：“别说那些不吉祥的话。整天哭哭啼啼的，没回来的人就能回来吗？好好看家吧！”她赶忙换上衣裳，告知信乃和出来介等托他们看家，急忙走出家门，去往石禾。
却说甲斐州的石禾村〔今作石和〕 位居八代郡。这个地方古时属山梨郡。有说自武田大膳大夫信光以来，就在石禾乡建造城堡，住在那里。在信光后的第十代主君刑部大辅信纲时，迁至踯躅崎。又有一说是在信纲之父信昌时，在踯躅崎建新城，从石禾移居于此。然而石禾城的旧迹今已不见，难以确定。而且迁移的时期，两说也不一致。姑从后说，在此书中认为信昌父子，当时住在踯躅城。另外叫作猿石的地方，今已改名，知道该处地理的人，自然一看便知。闲话休提，这时在石禾乡的尽头，有座称之为指月院的狭小禅刹。住持的老僧，最近圆寂，继任的住持是位道高德重的法师。每日鸣锡捧钵，到近乡去化缘，每人一文钱，多了不收。站在门前看到村民夫妇口角打骂，或在途中遇见恶少年无故杀生，定要加以制止，谕之以现世现报、轮回报应之理，从而使愚昧的夫妇和解，使生物得救。此等事迹很多，所以人皆感谢景仰，称之为活菩萨。然而该寺是前后两代的新庙，坟墓也无累世的施主，所以住持只得每日出去游历，从事化缘，白天很少在院中，这样来参拜的人也就不多，院内显得甚是寂寥。只有一个男仆和年仅十四五岁的小沙弥看庙和做饭打水。小沙弥有时也跟着住持出去，所以白天庙中就好似无人一样。然而住持素有俗缘，常留他乡之客。虽有人逗留很久，但他们也多昼出晚归，无人知有住客，所以戏称指月院为昼无住院。泡雪奈四郎预知指月院的情况，所以今日清晨给夏引送去密书，约定在那里相会。他计算着时间出了府门，只带媪内一个随从，往那厢而去。到了庙门前坐在卖花的茶馆内等着，只见前面来个女人，正是夏引。媪内赶快出去扬手相招。夏引走进来，只是满面堆笑地说；“您来得早啊！”便围坐在一张桌旁，喝了一杯茶。奈四郎对媪内说：“你把茶钱付了。”他说着先走出去。夏引将头巾往下系系，稍后也站了起来。媪内数了十四五文钱递给店主，赶忙系好钱包，跟在已经走出去的主人后边。
三人不久来到指月院，从角门走进去。庙里的男仆正用镐刨背阴处的冰雪。奈四郎对那个男仆说：“院主外出化缘，有客人来吗？”那男仆回头看看，拄着镐把说：“院主已经出去，日暮方归，今日无客，如有事可说给我。”奈四郎听了说：“不便由人转达，须与院主面谈。即使日暮归来，某也愿在此等候。这是某之妻子，无须费心，但请借间客殿即可。”那男仆听了微笑道：“那太无聊啦，要等那么长时间。如您所见，客殿还没修建好，尚未铺地板。领您到侧殿吧。请这边来。”他在前边走，推开在正殿旁边一间殿堂的纸门，让至上座。当下奈四郎和夏引等往四下看看，这里只铺有四张没有镶边的草席，也没有什么壁龛等雅致装饰。屋朝北，背后是面板壁，只有一个出口，虽是密谈的好去处，但不见阳光，十分寒冷。于是那男仆端来个素陶瓷火盆，里边盛了几个刚刚烧红的炭火球，又用粗糙的茶盘端来两碗温茶献上来。奈四郎从怀里取出些散碎银两，用手纸包好，赠给那男仆说：“这点小意思是给你的布施钱。只你一人看庙，无须怎样款待。有事唤你，赶快打扫积雪去吧！”男仆听了很高兴，用双手将银子接过去，举至前额上说：“想不到得了这么多布施钱，十分感谢。我就遵命下去扫雪了。如果火灭了就拍手唤小的来。院主还得有二三个时辰回来。就请您受等啦。”说着要走，奈四郎将他拦住说：“到外边去把随从拿来的包袱取过来。”那男仆赶忙到外边把媪内拿的包袱取来交给奈四郎，又转身出去。
奈四郎目送了片刻说：“一切都很顺利。”说着他将纸门关上，和夏引把头凑在一处，悄声对她说了前日把木工作找去的情况。他说：“如前日对你所说，我劝说木工作将滨路献给信纲主君为妾，他执意不听，竟辱骂某一通想走。当他出门后我就用两颗子弹将其击毙，因为实在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才立即将其击毙，因此与你说的计策便无法进行。当然说信纲公子想讨美妾，本是打算让滨路赶快离开，先待在我家，然后再与宫内的女官长商量让她做个宫女。我说给木工作的都是一时的谎言，并非有密旨。即使将木工作妄言之事禀告国主，也难以了事。因为杀害了村长，自身的安危也就难保。所以莫如隐藏起尸体，就说杀死木工作是犬冢信乃所为，这样也就报了前次之仇。这样想好后，便吩咐媪内和内隐藏了他的尸体。”夏引听了紧皱双眉，长叹道：“他三日未归，我已意识到凶多吉少，可万没想到他已死去。虽说我不喜欢这个丈夫，但他并非对我无恩。听到他如此惨遭杀害，既感到害怕，心里又不是滋味。”奈四郎听了说：“你真是个软心肠的人。你我的情事，如早被木工作得知，他就会立即将其妻和奸夫杀死，如今早已成了坟下之土。因此你为何不认为他只是你名义上的丈夫，而实是仇敌？你真糊涂！”他这样加以鼓励后，夏引才笑道：“现在后悔又有何用？还是我傻。那么怎样将滨路和信乃赶出去，你我二人能长期共享欢乐呢？”听她这样问，奈四郎点头道：“只消如此办理。而今日益天寒，万物结冰，木工作之尸尚未腐烂。你家后门等处定有很多积雪，所以趁着黑夜，吩咐媪内等将尸体扛到你家后门附近，偷偷埋在雪中。你要记住且将后门之锁去掉。这样过上两三天，雪渐融化，必将露出木工作尸体的手或脚，那时你就如此这般地把信乃骗至库房内，将他关起来。然后往信乃的刀上涂猫狗血，再放入鞘中，一点儿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时计谋就成了十二分。既已将信乃关起来，你就速去眼代(1) 甘利兵卫尧元府如此告状。兵卫会立即带兵去捉拿信乃。纵然信乃不服喊冤，刀有鲜血为证，他也有口难辩，一定会被关进监牢。我再向甘利的属下多施些贿赂，不待治信乃之罪，便在牢中将其杀死。再说滨路，就说她早有与信乃通奸之罪，然后将其卖给娼家，其身价足可补偿各处走动的花费。将信乃和滨路如此处置后，你就继承四六城的家业，收养村民的一个幼儿，由你掌管家务。我是木工作的老猎友，由我做监护人。我们来往密切了，那时木工作的家私和山林的收益，岂不全归你我所有？你看此计如何？”他这样自鸣得意、夸夸其谈地解释了一番，夏引感叹不已道：“您真是智慧无穷，世间罕见的才子。滨路本是拾来的孩子，纵然卖之为娼，又有何人阻挡？此计甚妙。”她不住地称赞。奈四郎得意地摸着胡子说：“虽听人说过滨路并非木工作的亲生女儿，但尚不知其详。知道她的生父是谁吗？”夏引听了点头道：“原来您还有所不知？滨路在二三岁时，被老雕捉去，夹在黑骊和中山的山间树杈上，呜呜啼哭，被那个死人看见救下来，抱到家里收养为女儿。她大概是个贵人家的小姐，夹在树杈时，身上穿着镶嵌着珠宝并有筱龙胆家徽的长袖夹外衣，下套一件绯红色的内衣。她那一身衣服现在还藏在壁橱的衣箱底下。拾来时还不会说话，不知唤何名。给取名饵漏，她不答应，不料听到奴婢们唤滨路，她笑脸相向。猜测此女的旧名也许叫滨路，便以此为名。这是在前几天夜间，信乃提到其亡妻也叫滨路时，那个死人讲出来后才知道的。咳，高兴了，顺口说了这些无用的话，耽误很多时间。再说您是怎样知道这个庙内的住持不在，没个人影，到这里来密谈呢？这也十分使人莫解。”奈四郎听了笑道：“这里的和尚每天不出去化缘，就难以为生。所以世人才取了个绰号，称之为昼无住院。早有耳闻，就且来看看，一看果然传说不错，比《平家物语》中俊宽和尚的鹿谷别墅还妙。事已办完，寒冷难忍，用点药膳吧！”他说着打开仆人拿来的包袱，露出一个涂漆的木头酒壶和一个小盒，里边盛有鸡蛋、烹鱼、烧鸟等菜肴，用茶碗互相地你斟我酌，开怀畅饮。这对狗男女，不顾佛门净地，酒祛风寒，春心动荡。密谈既毕，不知又干起什么勾当来。一时听不到说话，只有急促喘息的鼻息声。太阳西斜，已是申时，奈四郎说：“走吧！”夏引提着包起来的酒壶和小菜盒，走出来四下看看，那个男仆不知去向，人影皆无。奈四郎吐吐舌头说：“一切顺利。”一边悄悄催着夏引赶快走，一边摆手召唤媪内。太阳已快落山了，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媪内，急忙跑过来，递过两双草鞋，夏引伸手接过来赶忙穿上。奈四郎把包袱又交给媪内拿着，三人悠然自得地走出庙门。
却说那个庙里的男仆，他哪里晓得这对男女的阴谋伎俩！这时已打扫完积雪，想给奈四郎等送茶。一个人到厨房去，往地炉内添柴升火，却不知他们已经离去。待将水烧开，到侧殿去取茶碗，一见奈四郎已经不在。吃惊地想：“这究竟是何故？”又跑到外面去唤奈四郎的仆从，也无人答应。便自言自语地说：“原来等院主等得不耐烦，他们主仆已经回去了。也没问家住哪里，姓甚名谁？真是粗心大意。”他毫未感到生疑。他是个正直的老人，并不知受了骗。但是另外还有个年约十四五岁名唤念戌的小沙弥，他虽每天跟随住持去化缘，但由于脚被冻裂，行动不便，所以未出去化缘。从昨天就呆在家里。那个侧殿板壁的背后，是从住持的居室去厕所的长走廊，而且向阳，终日有阳光，是个十分暖和之处。因此，念戌在奈四郎未来之前，就到那走廊去晒太阳。一边抓着衬衣的虱子，无意中将奈四郎和夏引密议的坏事，都听到了。这个小沙弥记忆很好，听到什么永久不忘。等院主回来他就如实禀告了。此岂非天意？呜呼！奸贼害人，只顾用其智而不虑其败。所以虽有欺鬼神之奸计亦必失败，实甚愚也。应思杨震四知之诫，惧而莫为。
再说夏引走出指月院，途中与奈四郎主仆分别，回到家中已是日暮。对滨路等说：“今去踯躅崎问卜，占问你父亲之事，卖卜者说现虽生死未卜，但两三日内定有音信，因此稍感放心，便去参拜石禾的八幡宫。此外还在途中参拜神社、佛寺祈祷，所以回来晚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真累坏啦。”滨路听了对几日来的忧愁，稍感慰藉。忙唤女婢为母亲打洗脚水，准备晚饭，殷勤地照顾。当时夏引独自在心里琢磨：“奈四郎大人所说的计策虽好，我只身无一人帮助，也诸多不便。出来介近来似乎对滨路有意，何不将他拉过来，让他帮助我？”童仆们今晚又都去寻找木工作，只有出来介因感风寒，独自在家。时机正好，便趁此无人之际，悄悄对出来介说：“我今日远去踯躅崎，向卖卜者问老爷的安否，显的是剑难之卦(2) ，说可能是由近日住在家中的客人所为。因此一定是信乃干的。他等不得娶滨路为妻，便想夺取家业，实在令人可怕，而又着实莫测。然而尚无确切证据不能告人。这件事只对你一个人说，待找到证据时帮助我报仇，不能让他跑了。如干得漂亮立了大功，便将滨路许你为妻，继承四六城的家业。可不能疏忽大意呀！”出来介听了十分高兴，毫无异议地许诺说：“小的知道了。诚如您所猜测的，一定是信乃所为。他想急于继承这门家业。从今日起小的就盯着他。要找到证据。太太放心好啦。”他这样极力进行安慰。
夜深了，已是夜阑人静、草木皆睡的丑时三刻。奈四郎的奴仆媪内和内，扛着那具尸体来到四六城家，一推后门，夏引在亥中就将门锁打开，所以没一点儿声音门就开了。于是这两个恶仆，见仓库后边积雪甚多，且有埋萝卜掘的一个坑。说道：“这里正好。”便将木工作的尸体扔到坑里，上面盖了点土，再用雪埋上。然后偷偷出了后门照旧关上，回了踯躅崎。这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道。可巧从那日拂晓刮起很大的南风，后门附近的冰雪三分之二都融化了。天亮后，出来介被乌鸦的叫声吵醒，想出来解手。到后门附近一看，在仓库后埋萝卜的坑边，从融雪中露出条死人的大腿，他大吃一惊，忙喊：“出事啦！出事啦！”不知出了什么事，信乃和女婢们都慌忙跑出来。夏引和滨路也慌张地来到后门一看，从萝卜坑中露出的确实是死人的大腿。滨路更加害怕和惊讶，便让出来介把雪刨开。信乃也动手帮着，刨开一看竟是主人木工作的尸体，大家非常惊慌和悲痛，合家乱作一团。滨路趴到父亲的尸体上放声大哭。女婢们无法劝解，也都泪眼模糊了。夏引擦擦眼泪说：“实在太可怜啦！大人被谁杀害埋在这里了。除非是神仙，谁能知道他已死在这里，反到远处去找。你们想想这个仇人究竟是谁呢？”她一边装哭一边说。出来介叹了口气说：“小的想老爷的仇人不会是远处的。不是左右四邻，说不定就是家里人。太太，您不要那么哭。不将这个仇人找出来，为老爷报仇，绝不罢休。且请等待。”说着他紧握拳头，回头瞪着信乃。信乃对他的神色并没在意，歪头叉着手仍在嗟叹不已，凄然回顾左右说：“出来介的推测虽似乎有理，但为何仇人将尸体埋在这里呢？我想说不定有人趁着夜间，从别处抬来扔在这里。这且不说，主人之父是侍奉我外祖父的忠义老臣，为主剖腹而成了后世之美谈。其子也深知礼义，从善憎恶，不会有何罪孽。难道是前世的报应，而使之如此丧生么？那大概是主人从年幼时就嗜好杀生，其果报终于来到，而今遗此长恨。古时唐之孙真人，是有起死回生之仁术的名医，著有《千金方》，以水蛭、虻虫、鼠妇等类的许多活物加入药剂之中。由于杀生之报，阳寿九十而终，未能成仙。天道好生恶杀，实是天照大神之心。如不说木工作翁之丧生，是其杀生之报，将何以劝善？实深可惜！实深可惜！”他如此反复地叹息。出来介不等其说完，便开口道：“我虽不知物之因果，但哪有这般的蠢人，将人杀了又将尸体从远处送来，埋在其家的后门？常言道：‘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说不定仇人就逍遥在我们的身边。”夏引听了阻拦说：“出来介！不得胡言乱语。且将尸体收拾起来，快去将此事禀告眼代大人！”出来介听了站起来说：“这个小的明白，但是派出去的小厮还没回来，小的一个人弄不了，谁来帮把手。”信乃上前说：“让我来帮你。我抬腿这边。”二人抬着去居室，滨路哭得死去活来，由两个女婢搀扶着跟在尸体后面，进入屋内，又难过得哭了起来。人手不足，也没人顾得了她。
当下夏引与信乃、出来介凑到一起商议道：“我今去踯躅崎眼代大人那里，申诉丈夫的丧生。以前的眼代最近去世了，有个叫甘利兵卫尧元的做了新眼代。虽还未曾见过面，但到那里去会找到他的府邸的。申诉后，甘利大人一定立即来验尸，茶碗、果盘等不准备好不行。待客的家具用品在库房的矮楼上。就请犬冢君和出来介把它拿下来吧！”对她的托付信乃毫无异议。他说：“此事甚易。那就带我去吧。”说罢站起来。出来介在前边走，带着信乃将库房门打开，急忙登上矮楼。这时夏引急促地高声喊道：“出来介快来，还另有吩咐。你独自快来！”出来介听到呼唤又急忙下了楼梯。夏引在门旁等着，见他一出来，便立即把门关上锁好，然后如此这般地向出来介耳语后，独去侧室翻信乃的刀。村雨刀信乃一时也没离过身边，这时还在腰间带着，但是桐一文字的短刀和行囊在一起，放在侧室的壁龛上。夏引于是便偷偷拿着刀出了后门，捉一只正在吃食的鸡，一刀将鸡杀死，把鲜血涂在刀上。怕别人看见，忙把血刀纳入鞘内，又赶忙将死鸡扔到水沟里，用刀鞘的前端将鸡藏在泥里后，又去侧室将那把刀照旧放在壁龛上，这才算松了口气。这时信乃还在库房的矮楼上，等着出来介。见他一时不来，便想下楼出来，可是门推不开。一看已经上了锁，他大吃一惊，心想：“这是怎回事？”便大喊：“喂，太太！出来介！把门开开！”出来介在外边听到，冷笑说：“你这个蠢货，还说什么？我们老爷本想收汝做女婿，汝却不听，满口瞎话，暗想早日夺取老爷的家业。因而悄悄杀了我家老爷。其尸首已经露出来，正好去禀告国主，为我家老爷报仇。在此期间怕汝逃走，按照太太的计策，将汝关在库房中，天网恢恢，汝跑不掉啦。”听到他这样辱骂，信乃既惊且怒道：“你这个不讲理的小厮，诬害无辜。你根据什么断定主人丧生是由吾所为？真莫名其妙！”他怒气冲冲地加以责问。从侧室走来的夏引听了冷笑道：“既知他是个胆大包天的歹徒，何必同他争辩。出来介！不要理他。没有证据岂能说他是仇人？我对他有所怀疑，偷偷拔出他的短刀一看，果然刀上沾满了鲜血。这是极好的证据。我现在就去眼代大人府，请派人来捉他。现在把钥匙交给你。即使那些小厮回来，也不能交给任何人。&quot;她言语急促地说着，从腰里掏出库房钥匙递给他。然后掖起衣襟，向踯躅崎奔去。信乃听到夏引这般说，心里想：“原来她们已经策划好，为了陷害我，不知何时在我的短刀上涂了血，才这样说的。我的命运不佳，受这个无知女人和小人之欺，已被关在此库内。纵然同她们争辩，犹如俗语所说，隔河争吵，也无济于事。不管怎样，等武田家派兵来捉拿时，再与之争辩，诉说我的冤枉。”这样想好后，便不与之争辩，又登上矮楼，等待武田家眼代的到来。大约有一个时辰还气愤填胸，难消心头之恨。
却说八代一郡的新眼代甘利兵卫尧元，身披腹甲，上下都是外出的装束，腰挎涂着锡粉的双刀，带了四五名得力的部下和两个兵丁，抬着担架在前后跟着，来到四六城的家中，喊声：“你们都出来！”小厮出来介跑出去跪下叩头说：“小人是曾受木工作之恩的奴仆，名叫出来介。”尧元听了点头道：“出来介！汝听着。适才听到木工作的遗孀夏引的申诉，本官前来检验木工作的尸体，并逮捕犯人犬冢信乃戍孝和据说与之通奸的滨路。夏引因故暂且留在我府，先将此情告诉尔等。还不前边领路！”出来介听了惶恐地答应：“遵命。”便在前边带路，让到木工作的尸体旁边。尧元看了看，皱眉道：“伤口虽有可疑，但此事以后再说。出来介，快把血刀呈上来。”出来介听了忙把放在侧室的桐一文字短刀拿来呈上。尧元接过去拔出来仔细观看，冷笑一声，厉目高声喝道：“喂，出来介！汝看见了吗？据说杀死木工作是四五日前之事，但刀上沾的鲜血，一点还没干呢？这两件都甚是可疑。但这也以后再说。先将这把短刀留下。”说着纳入鞘内递给部下。然后又回顾左右道：“如此看来还难以断定信乃是犯人。然而有夏引等的申诉，当然不能不捕。赶快带往仓库。”说着他离座去至库房门前。从铜网门间看着矮楼高声道：“武藏的过路人犬冢信乃，今有这家主人的遗孀夏引等指控你杀害了木工作，因此本郡眼代甘利兵卫尧元到此，赶快出来见面。”信乃听到这样高声呼唤，毫不慌张，安静地从楼上下来说：“某并未犯罪。说某杀死这家主人，是他们对我的诬陷，实在冤枉，请大人明察。”他这样回答着，从铜网眼儿看看甘利尧元，猛然一惊。尧元看看他的神色，觉得没错，便急躁地说：“出来介，快快把库房的锁打开。”出来介应声取出钥匙开了门。尧元的部下拿着捕棍，在门口围着。当时信乃从库房中走出来，对尧元道：“方才已经陈述，某怎会杀死木工作？但想要问清此事，某情愿被带到任何地方去。某有许多话要讲。这样难道还用上绑么？”尧元听了点头道：“按理说当然要上绑，但是否有罪，事实还没弄清楚，可暂免缧绁。快把腰刀交过来。这是对武士的关照。”信乃听了不胜感谢。他把村雨宝刀递过去，由一个部下接过。然后尧元又将出来介唤至身前说：“木工作的女儿滨路，与信乃之事有关，须进行审查，所以也得将她带走。听说她多病，又是个少女，因此带来个担架，这也是国主的慈悲。另外滨路小时被木工作拾来的时候，穿有镶嵌珠宝的衣服，也向滨路要来。此外将信乃的行囊都交给某之部下。”出来介领命，去壁橱从衣箱中翻出在夏季晾衣服时他所见到的那件衣裳。又去侧室取来信乃的行囊，都交给了大人的部下，然后来到躺卧着的滨路身边，告知来人捉拿信乃的事情后，将她扶到尧元面前。尧元十分怜悯，让她上了准备好的担架。然而滨路对恩高义重的养父的丧生，和把无辜之人说成是罪人而被囚禁，心里十分悲痛。她如同海上起了狂涛时在风雨中难以飞翔的小鸟，在担架上哭号悲泣的声音，是令人心碎的。当下甘利尧元仰望窗外的日影，说：“时间不早了。”于是赶快唤出来介说：“出来介！你听着。木工作之伤并非金疮，而是鸟枪之伤。不仅如此，犬冢信乃短刀上的血也并非四五天前沾染上的。要将这些情况告知这家主人的亲属，及村中父老和奴婢们。回府吧！”说罢起身，部下们围着信乃，让抬滨路的担架夫在前边抬着。主仆数人飞也似地离去。
(1) 眼代是镰仓时代的官职，相当于代理守备、代理庄头之职。
(2) 剑难之卦，是占卜是否有被刀剑伤害之灾的。

第七十一回 验冤尸尧元知奸 寓禅院旧识再会
却说木工作的家中，夜晚出去寻找主人的小厮和伐木人这时都回来了，有人向女婢们偷偷打听甘利尧元和信乃说些什么。但都害怕，没一个敢说。出来介一个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虽略放宽心，但是答应许配他为妻的滨路也被带走，还是放心不下。但又一想：“生命总不会有危险吧？”也就不再多想，只待夏引回来。过了片刻，听到外边有脚步声。出去一看，夏引领着人回来了：“喂，出来介！尧元大人听到我的申诉，到这儿来了，还不赶快出来迎接。”出来介听了惊讶说：“这个小的实不明白。尧元大人方才带了四五名部下，还抬了张担架，亲自前来。小的出去迎接，接受命令把信乃抓起来，又把小姐放在担架上，并让把信乃的双刀和行囊，以及小姐小时穿的那件带有珠宝的衣服拿出来，一齐带走了。说您有事留在他府上。没走多久，他们又来了，这是为何？”夏引听到这样问，焦急地说：“你这个混蛋，在家叫狐狸魅着啦？有几位尧元大人，三番两次地到这儿来？真没用。我把钥匙交给了你，却乖乖地让要犯信乃跑了？这怎么向尧元大人交代？赶快把他追回来，让他跑掉可饶不了你。”她声音颤抖地进行斥责。后边站着许多士兵，尧元怒声道：“夏引，你住口！不得瞎争论。由本官亲自查明。士兵们！不能让这二人跑啦。”他如此下令后，进门在上座落座。士兵们将夏引和出来介围了起来。出来介战战兢兢地前去给尧元叩过头后，抬起头来说：“恕小的冒昧，半个时辰之前，有位自称甘利兵卫尧元的武士和四五名部下，抬来一张担架，检验了木工作的尸体，又拔出信乃的血刀看看说，木工作身上的伤不是金疮，而是被鸟枪伤的。另外刀上的血迹还没干，因此认为与据说是四五天前被杀死的木工作的死期不符，所以不能断定木工作是信乃所杀。然而夏引等既已控告，当然要将信乃逮捕，让小的将库门打开。没想到他们是假的，小的将库门打开后，他向信乃问了一会儿话，把带的刀交给士兵们收着，对信乃也未捆绑，由士兵们看着。另外说对滨路也要审问，扶着她乘上准备好的担架，让把信乃的短刀和行囊，和木工作拾到滨路时所穿来的一身衣服都交出去，由士兵们拿着，就都赶忙慌里慌张地去了。因为说夏引有事留在府上，小人也就不怀疑。虽然今已得知放走信乃和滨路错了，但当时无从知晓，请大人谅情，格第100页10外开恩。”他这样诉说和苦苦哀求着。尧元仔细听了说：“我想那几个人大概是知道信乃冤枉的侠客，不然便是与信乃有厚谊的朋友。先带我去检验木工作的尸体。”夏引听了战战兢兢地与出来介一同推开隔壁的纸门。尧元向前看看伤口，又到仓库后面的弃尸处看看，点点头，仍回到原来的座席上，厉目喝道：“士兵们赶快将这两个歹徒拿下。”他一声令下，士兵们应声跑过去，把出来介和夏引的胳膊背过去，按着用绳索捆起来。二人一同惊慌地说：“我们没犯罪呀！”尧元听了瞪着眼睛喝道：“胆大包天的毒妇奴仆，汝等还不知罪吗？木工作身上的伤，虽好似刺伤的，但无疑是鸟枪所伤。即使信乃与木工作有仇而害了他，也该将其尸体扔在人不得知的山后，为何明知雪会融化，竟埋在其家后门的雪中？从这两条就可知道，汝等与信乃有仇，设计想冤枉陷害信乃。这一定是情杀。害死木工作的大概是夏引和出来介。今如不严刑拷打，汝等何能从实招认。快给我拷问！”这实是吓破奸恶之胆的明断。士兵们领命，挥动手中的捕棍，打得夏引和出来介皮开肉绽。出来介忍受不住痛苦，便如实招供。说出夏引如何托他，他原对主人之女滨路有爱慕之情，但未能如愿。而木工作却想将滨路许配给信乃为妻，自己心里忌妒，便轻易地被夏引拉过去，合谋诬陷信乃。夏引见无法逃脱，也如实招认。她便将与泡雪奈四郎通奸，讨厌信乃和滨路碍眼想把他们撵出去，奈四郎如何杀死了木工作，昨天在石禾的指月院与奈四郎幽会之际，依照他的计策在深夜将木工作的尸体埋在后门的雪中，另外用信乃的短刀刺杀一只鸡，将鸡血涂在刀上，然后诬陷信乃杀了木工作，并且欺骗信乃将其关在库房中等等，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尧元又把她家里的奴婢、伐木工等，以及猿石村的五六名父老百姓找来，一五一十详细揭露了夏引和出来介的供状，同时又说出歹徒劫走信乃之事和泡雪奈四郎的许多罪恶，他说：“夏引和出来介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所以将其逮捕。其余的奴婢和伐木工，虽皆无罪，但在结案之前，百姓们要轮流着日夜看着他们。还有，如果有知道信乃和滨路以及那歹徒下落者，就速来禀告。木工作的尸体，如有亲属请求埋葬，可从其所请。”他严词交代后，催促士兵带着夏引和出来介，回到踯躅崎已快天黑。先将夏引和出来介等收监，待天亮后再奏明主君。
这且按下不提。再说犬冢信乃戍孝，前受夏引之骗，被关在库房中时，想与武田家捕快的头领八代郡的新眼代甘利兵卫尧元对话，申诉自己之冤，他从纱门的网眼儿看到那个名叫尧元的人，吃了一惊，心想那不是犬山道节吗？但只是露出些惊讶的神色，而没有开口。在与假尧元见面后，便听从道节的吩咐，将腰刀交给士兵，同滨路一起离开四六城家。道节催促抬担架的，飞也似地向前走，大约有半个时辰来到石禾乡边的指月院。当时犬山道节让人直接把滨路抬到里间，谢过仆从，将拿来的双刀还给信乃，让到方丈的房间。这时出来个老僧迎接说：“这可是稀客呀！”一看不是别人，乃是金碗入道丶大。不仅如此，蜑崎十一郎照文也风尘仆仆地刚从远地赶来，尚未脱去行装，同丶大一齐出来迎接。彼此见面各叙别情，具喜形于色，祝贺大家都平安无事。信乃如同做梦，只是感谢再生之恩，然后急切地问：“怎么这样巧就救了我？”丶大法师率先答道：“难以忘怀的四年前六月二十四日的拂晓，你同犬饲、犬田等回武藏的家乡后，到了约定之期，小文吾没回来，因此蜑崎大人和文五兵卫以及妙真都很着急。大家想不出究竟是为何？贫道想去大冢看看，便于七月二日黄昏，乘便船离开行德，次日到达那里。听说在前一天，你和犬饲、犬田三人，救了叫额藏的庄助。但又被大石家的援军首领仁田山晋五的精兵将你和犬川庄助杀害。前去一看，示众的首级是假的，这才放心。但无暇去告诉行德和市川的人们，一心想找到你们，便去下总，又赴常陆。从那里又到了下野和白河上游，以及越路的尽头，走遍了多处也未找到你们。将近两年这样地云游四方，前年秋，沿信浓路到这里的甲斐峰，且在此院居住。住持的老僧圆寂，因无人继承他的衣钵，不得已在其临终时，答应接管了这座寺院，不觉已有三载。虽然不能在此久住，但逢与不逢乃是天时。纵然一生将日本全国巡游几遍，如不逢时也难以相会。另外即使留在此处，如缘分未断也会相逢。于是便不去他州，每日或三十里或五十里，出外化缘，留心市中的行人。果然在去春遇到蜑崎大人带领六七个士兵，装作是出外旅行的武士，来到此地。因此同他到本院，告以贫道之志。蜑崎大人闻听此议甚喜，也不再去他州。正好这年夏犬山和犬川二位犬士来此投宿，夜间谈起话来互相报名，得以相见。蜑崎大人也同他们见了面，非常高兴。自此那二位犬士就和蜑崎大人都寓居本院。后来这二位犬士说，三个人每天都面对面地在此何益？于是庄助和道节，或一年，或半年，交替去远方各国寻访犬冢、犬田、犬饲等，以及犬江亲兵卫的生死存亡消息。留下的一位犬士，与蜑崎大人分头到近郡、近国去巡访。这样如果遇到那四位犬士，就领到本院来，这里便是相会之处。这样就不会有遇到一个而又丢失一人的离散之忧。这样商议好后，二位犬士便轮流着出去，直至今日。今年该犬川君外出巡访，想去武藏、下总、常陆、陆奥、出羽、越后、信浓等七国，二月首途今尚未归。昨日贫僧照例外出化缘，犬山君也于白天出去，因天还没黑故也尚未归寺。蜑崎大人前日去郡内，只有老仆无我六和一个叫念戌的小沙弥看庙。这时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武士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一个奴仆前来拜庙。他向无我六一问，听到院内无人，便说要等住持回来有事商谈。给无我六一点散碎银子后，便同那女人进入里面，在侧殿待了很久，在申时许不辞而去。但是念戌因脚疼留在庙中，他不堪寂寞，在那侧殿板壁后的走廊晒太阳，无意中窃听到那对男女的密谈。那武士是国主的家臣，名唤泡雪奈四郎。女人是猿石村的村长四六城木工作的后妻，名叫夏引。知道这个女人确实与奈四郎私通。不仅如此，还知道你住在木工作家中，另外木工作之女儿滨路是拾来的，原来她二三岁时被老雕叼去，被夹在黑骊和中山山间的树杈上时，所穿的衣服，镶嵌着珠宝并有筱龙胆的家徽，是一件长袖的夹外衣，同时还有一件绯红色的内衣，现仍藏在木工作家中库房的衣箱内。此外，木工作在四日前为奈四郎所杀，并于昨日深夜将木工作的尸体，由奈四郎的奴仆媪内、内埋在四六城家后门附近的雪中，又策划将你的刀涂上鸟兽的血，诬陷木工作是你杀的，然后去向武田家的眼代甘利兵卫尧元控告，以便将你逮捕，又说把你骗到库中，将你关起来，诬陷你与滨路通奸，然后将她卖给娼家等等。这些都是通过他们的密谈得知的。这样就在那天黄昏，等贫僧和犬山君回来后，念戌就将今天之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我们。他的记忆好，无半点遗漏。我们就如同亲自听到一般，心里又惊又喜，那种心情你是可想而知的。”道节听了接着说：“当时我想，犬冢兄的冤屈，即使告到国主处，但有奸臣墨吏从中作梗，不能上达也是枉然，心想莫如想办法救出犬冢兄。正好有蜑崎大人留下的五六名士兵在庙中。他们每日到近乡去游逛，昨天也是到晚间才回来。其中有三四名机灵的兵，便将计策讲给他们听，派他们到猿石村木工作家的附近探听是否将尸体埋在那里了。同时看今晨夏引是否去踯躅崎向眼代甘利尧元申诉，速来回报。在此之前，某穿好蜑崎大人放着的行装，并让剩下的几名兵丁抬着担架在途中等候暗号。先去的士兵回来如此一报，某便带着人们去木工作家。声称是捕快的头领八代郡的眼代甘利兵卫尧元，救了你和滨路。”他们说得很详细。信乃侧耳听着，感动得潸然落泪，一再表示感谢，说：“真想不到二位犬士和丶大法师，以及蜑崎大人都在这座禅院内。某有多大洪福，得免此不测之灾。回想四年前的秋天，七月七日清晨天还未明，在与白井城军的战斗中，为杀出重围，在乱军之中失散后，某巡访了各国，盘缠用尽，便在那里逗留，教人习文练武。用束脩做盘费，上月下旬来到此国的富野与穴山之间，惩治了泡雪奈四郎主仆，当时由木工作从中和解，被领到他家，一起逗留至今。”他详细述说了别后的经过。但对木工作想把滨路许配他为妻，和其发妻滨路的冤魂附在活着的滨路身上诉说宿念之事，因感到害羞而没有说。
当下犬山道节又说：“某也在荒芽山失散，后来只剩下与犬川兄两个人。因此为找到那三位犬士，便从信浓路去美浓和尾张。犬山是祖先取姓之地，就暂且在那里逗留。然后去伊势、逾伊贺，经由大和、纪国，到了四国和九州。在此一月，在彼半载，一边逗留一边走，并不急于赶路。某有备作军用之资在身，虽有犬川相伴，但亦不乏盘缠。从那里又回转东方，至此州时，不料因投宿而遇到法师，这正如法师所述。”众人听了又是一番感叹，信乃复对照文说：“蜑崎大人也从市川为找我等游历了各国吗？为何带领六七名士兵呢？”照文说：“是啊！某在四年前，等待犬田君回来而留在犬江屋时，为探听各位的安危，丶大法师去武藏也一去不归。这时有个叫暴风舵九郎的恶棍，向妙真太太挑衅肇事。他嗅到房八夫妇的义死，是为了顶替。这样，我们在市川住很危险，便与文五兵卫商量，劝说妙真，让亲兵卫和妙真同去安房，由犬江屋的小厮依介跟随，文五兵卫也说送至中途。就在那日黄昏时，那个舵九郎带领其同伙的恶棍埋伏在路旁，想劫走妙真，一同冲过来拦住去路。某与文五兵卫、依介等浴血奋战，将恶棍等击散，而妙真抱着的犬江亲兵卫却被舵九郎掠去。正在无计可施之际，一朵云彩从天而降，把舵九郎吸上天空，如破竹一般将他劈作两半掉了下来。这时亲兵卫也被带到云中不知去向。妙真悲痛万分，哭得死去活来。某与文五兵卫百般劝说，将她带回安房。我主甚为怜悯，给以厚禄养之。于是文五兵卫便告别妙真，去武藏的大冢寻找小文吾和四犬士的去向。但只听到街谈巷议，众说纷纭，存亡莫卜。他想将这些情况禀报安房，便又回到那里。我君怜悯他，也赐以厚禄。又令某带领六七名精兵，去找丶大法师并探明六犬士〔犬冢、犬山、犬川、犬饲、犬田、犬江〕 的去向，一定要带他们同来参见。文五兵卫和妙真也要一同起程，想去探听亲兵卫的存亡和五犬士的去向。我君不准，亲切地说，老人和妇人长途跋涉，寒暑难御，十分危险，仍令其在此养老。于是某带兵丁再次以泷田为首途，寻访了关东八州。在翌年夏，因文五兵卫于二月十五日去世，妙真便将其侄女水澪许配给小厮依介，让他继承了犬江屋。听说妙真还在安房。其他之事便不知了。”信乃听了更加骇叹。他深感里见将军的洪恩，同时对亲兵卫的存亡未卜十分悲伤，对文五兵卫之死更加惋惜和悲痛。他说：“如今在座的虽只不见庄助，但是住在这里，一旦打听到他的去向，就定会相见，实令人高兴。”照文听了点头道：“此外还有一件喜事，就是滨路之事。”毕竟照文又说出关于滨路的什么事，且听下卷分解。

附记：斗牛考并略说小狗
斗牛原乃西羌之戏。《酉阳杂俎·境异篇》云：“龟兹国元日斗牛马驼为戏。七日观胜负，占一年羊马减耗繁息也。是以昔于三国时，魏之曹植于《斗牛诗》中曰：‘行彼山头，欻起相撞。’此二牛之自然角斗者也。”此事亦见之于《太平广记》和《野客丛书》〔卷十二〕 中。另在《渊鉴类函》〔卷四百三十五，牛部〕 、《仇池笔记》中载：“牛斗，尾入两股间。”〔斗牛竖尾图，经识者指摘，见之于《五杂俎》〕 又《昭代丛书》〔卷二十六〕 《竹枝词》之附录，土瑶部苗人所咏之词中有“身披木叶插鸡头，铜鼓家家赛斗牛”之句。注曰：“岁时招亲戚敲铜鼓，斗牛于野，割其负者，祭而食之”。不唯牛，于西域亦有如下斗羊与斗骆驼者。因此于《瀛海胜观》中云：“勿鲁谟斯国，羊有四种。大尾绵羊，重七八十斤，其尾阔一尺余，拖地，重二十斤。狗尾羊如山羊，尾长二尺余。斗羊高二尺七八寸，前截毛长拖地，后半剪净，颇似绵羊。角弯向前，上带小铁牌，好斗。好事者养之，赌博为戏〔类函〕 。”虽援引此事犹多，但大多相似。故不多述。又按周末战国时，以角牴为戏。忆昔秦晋北燕等地近胡国，诸侯殆模拟斗牛，而以此为戏。见于《正字通》角字注中：角牴戏名，牴通作抵。六国时所造。两两相对，角力相抵。汉武元封二年，作角牴戏，《史记·李斯传》作觳抵，《张骞传》作角氐。角，竞也；牴，抵也。以言语交锋曰：口角。其义与之相同。角牴由力士戴牛头，两两相对，相抵而决胜负。其状宛如斗牛。即今角力之权舆也。”我邦自古于越后州古志郡，二十村有斗牛事，然多不为人知。吾友铃木牧之，越后鱼沼郡盐泽之里长也。前于庚辰年春三月二十五日，为予赴该地观斗牛，亲作图解寄来。牧之云：“二十村乃地方之总名也。斗牛之地无定所。每岁三、四月间，及雪融化，择寅申两日之吉辰行此事。士人称之为牛顶角。”据云原是为祭祀各村之城隍而演此戏。斗牛之光景载于本辑之卷七，故在此不详述。于上古，陆奥如是，越后近江亦仿效夷俗，置夷长，见之于《国史》。是以，此斗牛之戏盖上古风俗之遗留欤？升平既久，边鄙亦不乏文物，今虽至东奥北越之尽处，皆不见夷事，然此斗牛之事，偶遗越后，此岂非知古俗之阶梯乎？倘崔安潜在世，定想神游以见之。〔崔安潜好看斗牛。见《五杂俎》人部三〕 。
附志之云：小狗〔音“ちぬ”乃“ちひさいぬ”(小狗)之略词，见之于《闲田耕笔》〕 ，乃拂菻狗之类也。一名哈叭狗，又名马镫狗，或称之为猧子。唐高祖武德年中，高昌〔国名〕 献狗，高六寸，长一尺，能曳马衔烛，云：出拂菻。中国始有拂菻狗〔《唐书摘要》〕 。天朝则在淳和天皇天长元年，由渤海国，献契丹〔国名〕 之㹻子(1) 〔通作猧〕 。《类聚国史》〔殊俗部〕 云：“淳和天皇天长元年，四月丙申，览越前国所进之渤海国贡品及大使贞泰等之其他贡物，又有前进之契丹大狗二只，猧子二只。”自此天朝始有异邦之小狗。猧子亦属拂菻狗类之矮狗。《天宝遗事》云：“上夏日尝与亲王对弈。令贺怀智独弹琵琶，贵妃立于局前观之。上数子将输，贵妃放康国猧子于坐侧。猧子乃上局。局子乱。上大悦。”因此可想而知猧子乃小狗之事也。拂菻狗，于稻若水之《本草纲目别集》中，引《留青日札》、《肇庆府志》、《吴县志》加以考证。若水云：“今之矮爬狗，即古小狗之种。盖与中国狗交而渐高大者也。马镫狗，长四寸，可藏之于马镫中〔《留青日札》摘要〕 。番狗长毛庳腿，身甚小，高四五寸，为哈叭狗。来自京师，最贵〔《肇庆府志》〕 。犬小者，有金狮闹狮〔《吴县志》〕 。”今按近来此间所养之小狗，少有甚小者。今之小狗有八种：闻鬻之以为生者之俗称，所云之八种，即：卷毛狗、占城毛狗、长发狗、小头狗、鹿骨狗、琉球狗、萨摩种狗、杂种狗也。卷毛狗者，其毛卷曲，不长之谓也。占城狗者，系印度支那占城产之毛色之谓也。长发狗者，头毛长垂掩面之谓也。小头狗者，头小眼大，被认作犬中之上品。鹿骨狗，腿长体瘦，有如鹿骨，乃狗中之下品也。琉球狗乃来自琉球之小狗也。萨摩种狗，乃琉球狗与此地小狗交配所生之狗也。故其耳不下垂，体圆。杂种狗者，乃小狗与本地狗交配所生之狗也。亦有与红毛狗交配所生者。红毛狗较本地狗小，不食谷，或以鱼鸟，或以琉球芋养之，如强给饭食，则形稍大。此外豢养小狗有种种口传之秘法，以及其所常用之药和产子时所应注意之事等等甚多。每思集之为书以飨所好者，因无暇，而未能如愿。此仅为其概略，因与《八犬传》之名有关，对小狗之事亦不应漏，故将所暗记者，略志之。
文政十年丁亥冬十一月大寒前六日
蓑笠老逸
(1) 㹻子即小狗。

第七十二回 三士一僧敬五公主 信乃道节谒甲斐君
再说，蜑崎十一郎照文，对犬冢信乃道：“从下总的市川失散后的悲欢苦乐，尽皆告之。还有一件喜事，就是有关滨路之事。犬山君通过与大师交谈时，大概早已猜出，这不是一件非常奇怪之事吗？”说着他往身旁看看。道节含笑点头道：“实如蜑崎大人所猜测的那样。某昨晚听大师说了，适才便去威吓木工作的小厮出来介，让他把带有珠宝和筱龙胆家徽的那套衣服拿出来，交到手下的士兵手里，您还没收到吗？”照文听了点点头，解开身旁的包袱说：“这是很要紧之物，所以在未与犬冢君见面之前，士兵们交给某，也未打开。请大师也看看吧！”说着他将那套孩子衣服递给大师看，大师十分赞赏，又放在信乃身边，让他看。信乃拿起来看看说：“关于此衣之事，曾听木工作说过，但未曾寓目。今日一见，实是珍奇之物。蜑崎大人！您对这个生父不明的滨路可知道些来历吗？我想这套衣服可能是很好的证据。”照文听他这样一问，微笑道：“你说得甚是。这套儿衣可以说一布千金。若没有它，某和大师怎能知道这女孩的身世？四六城木工作这些年所养育的这个女儿，不是别人，乃是吾主君里见治部大辅义实朝臣的嫡子安房国主源义成朝臣之五公主。证据不仅只有传闻幼时所穿的带有珠宝和家徽的儿服，而且据余所闻，五公主的耳垂有个黑痣。适才她同犬山君来本院时，从担架走下来由人搀扶着，某仔细观看，很明显右耳垂有个黑痣。从这些证据判断，四六城木工作之养女滨路，无疑就是据说在应仁二年秋，被老雕捉走而不知去向的义成朝臣之女，唤作五公主的滨路。算起来已是十四年前的往事了。那是应仁戊子秋九月下旬之事。这日天气晴朗，风和日暖，滨路公主同其他姐妹们，由奶母照看着，去泷田城中的花园游玩。山上的丹枫飘落在池水上，滨路公主想去观看，一心在草坪上跑着，这时，从背后忽地一阵风，一只特大的老雕，展着双翅自空而降，抓住滨路公主后背的衣裳，凌空飞去，势不可当。公主那时年仅三岁，拉着她手的奶母和宫女都被扑倒。奶母当即断了气。担任侍卫的官员龄坂登和其他的宫女和女童，都吓得“哎呀！哎呀！”地不住喊叫，仰望天空，痛哭流涕，无异于被遗弃在三保海滨的天女(1) 。幸而照看其他公主们的宫女都安然无恙，各自护着公主们回宫，但都十分害怕。龄坂登等不得已将发生之事禀报了二位主君〔义实和义成〕 后，想剖腹自杀。义成朝臣吃惊地先制止了他的自杀，然后将他唤至身边亲自告谕说：“我的儿女很多，滨路不知去向是她的薄命，被大雕捉走非汝等之罪。应将剑戟弓炮置于门前，以示武威。这样天上的飞鸟惧怕，就不会飞过此城，这样即使公主们到后花园去，也就不会有危险了。义成之女即使做了大雕之饵，也非人力之所能抗拒，那是前世的因果报应。汝等急于自杀，于事无补。丧女亡臣岂非损上加损？此事如被邻国知晓，一定会说我国武威不如当初，已大为衰退，因此切不可被他人知道。”他这样理智地加以告诫。登等不胜感激涕零，再拜谢恩退了下去。但由于过分悔恨和悲伤难以排遣，便借口有病请假，遂削发为僧，去下总真间的弘经寺修行，为滨路祈祷冥福。现今是否在世，以后之事便不得而知了。其他伺候公主的宫女，也有两三个削发为尼的。公主之母是义成朝臣的侧室，是井直秀之表弟下河边太郎为清之女，名叫卢桔。其父为清在结城，与直秀在城陷时一同阵亡。那时卢桔尚不满周岁，由其母抱着到处流浪，最后流落到安房。当时有人知道，禀告给义实朝臣。义实爱为清的忠义，便将母女二人收养伺候五十子夫人。这样又过了八九年，为清之妻逝世。卢桔成了孤儿，将军〔指义实〕 分外怜悯，就在后堂抚养她。很快她长大成人，容貌端庄美丽，心地聪明伶俐。因此便赐给义成朝臣。其年龄比少将军〔指义成〕 大，但义成并不嫌弃，不久便收作侧室，生了一位三公主和滨路公主。她虽是庶出，但正室的白夫人非常慈爱，与嫡出之姐妹一般无二。滨路公主丢失，除了生母卢桔，连白夫人也非常悲痛。怎么等也没有消息，日子越多，就更感到没有希望了。少将军便劝说道：‘人不论贵贱，命总有薄厚，没听说过吾姊伏姬之事吗？她是我父唯一的爱女，为守一诺之信，同八房那只犬，进入富山深处，年仅二十便死于非命。与我父的悲伤比较起来，我有许多女儿，即使丧失一个滨路，又何必如此悲伤？’虽然他如此劝说，但卢桔仍想不开，终于为此而与世长辞了。自此以后，少将军告诫近侍和宫女们，不准再提起丢失滨路之事，违者要加以处罚。老将军闻听高兴地自言自语说：‘吾儿懂得义理，不那么儿女情长。这样吾家定会繁荣昌盛。’为了国家兴盛，主君令某去寻找一直渺无音信、不知生死存亡的丶大法师，同时招募贤德的谋士和武艺超群的武将来我国效力。某出游关东八州，在临行前参见时，两位将军既没提滨路之事，也未要某寻找公主死去的地方。但某体恤君意，在镰仓与大法师初次相遇时，便详细谈过滨路之事，大法师知道此事。所以从夏引告诉奈四郎的话中，得知木工作养女之身世和衣服之事，而且名字也一样，便猜到一定是义成朝臣之女。将此情况告诉犬山君，他也很高兴。便那般策划，将你和公主救出来。此事某回来便向大法师说了。”他这样详细陈说后，信乃频频骇叹道：“真是人之因缘，犹如藕断而丝连。滨路公主的生母卢桔之父下河边为清的表弟井丹三直秀，是某之外祖父。养育公主十四年的村长四六城木工作，是直秀的老臣，蓼科太郎市之独子。”他又将此情况告诉给照文和道节等。丶大法师也感叹是奇缘。当下信乃又拿起儿服仔细观看，对照文说：“蜑崎大人，此衣没有中黑的家徽，而是筱龙胆的家徽，大概这也有缘故吧。”照文点头道：“你之疑问甚是有理。大新田、小新田，自其祖先上西公〔新田大炊亮义重朝臣〕 以来，与里见、鸟山、堀口的三同宗，也与嫡系的中将家〔新田赠中纳言义贞卿〕 相同，以中黑作家徽。大概因此非嫡子不能将中黑的家徽用之于常服。所以公主们的衣服都用筱龙胆状的家徽。不仅如此，公主的衣服上印有七宝花纹，是因为义成那时有七个女儿。与嫡子太郎御曹子、义通主君共计八个子女。俗称子女为宝贝，将七个公主用七宝来表示，都穿同样花纹的衣服。在滨路丢失后，白夫人又生了个公主，现已七八岁了。”他这样详细地说给他们，信乃和道节这才明白。道节说：“法师、蜑崎大人请听。也许您二位已经知道，信乃之发妻是某之妹。恕某冒昧，她与公主同名，也叫滨路。前在圆冢滨路负伤时，某曾偶与之通名，但也未能救她。今救了与之同名的里见将军的公主，不也是奇遇吗？犬冢寄居在公主的养父木工作家，因而某对滨路公主之身世略知一二。况且公主的外祖父，下河边为清是信乃母方的亲属，因此木工作也与信乃有缘。另外同公主的外祖父也有缘，不更是奇遇吗？”照文听了点头道：“说得很有道理。某与犬川君既有血缘之亲又是表兄弟，但因山河阻隔未得见面，不期他与你在此投宿，才得以相见，不也是奇遇吗？因此悲欢离合皆有时宜。某与大法师对曾相识的三位犬士，没遇到犬田和犬饲，却遇到了互不相识的犬川和犬山，不也是天时吗？以此推想，欲遇其他几位犬士，莫如等待时之所至。”道节和信乃听了同声应道：“然也。”
彼此想说的话都谈完后，丶大法师回头看看说：“列位！滨路公主方才就到隔壁的炉边休息，吩咐念戌和无我六给进汤药，现殆已用毕。我们这里所谈论的，公主大概已尽闻。是否让这二位救公主有大功的犬士，重新进去参见？”照文听了说：“这一点某也想到。且先奏明公主。”说着他便到隔壁去。稍过片刻，照文回来说：“公主的病已经好些。方才我们所讲的话公主都已听到。悲喜交加，感动得正在落泪，某劝解了一番。请进去参见吧！”在照文的带领下，拉开隔扇门，道节和信乃面对公主，对公主摆脱十四年之苦难，回归故里之时终于到来表示祝贺。公主满面含羞地说：“托列位僧俗之福，得以弄清生父和我的身世，十分高兴。同时对过去的一切既感悲痛又羞愧难言。我虽并非生自贫贱之家，但自幼时就在民间抚养，是个乡下孩子，对主君之事毫无所知，唯恐玷污了父亲名声。就将我永远当作木工作之女吧，这样还可稍感心安些。我仔细想，世间之薄命人虽多，但莫过于我。生母因找不到我而忧伤去世，伺候我的老臣和宫女们，听说也为了我而有的为僧，有的为尼。更令人可悲的是，养育之恩堪比天高地厚的父亲，死于非命，我岂能衣锦还乡，而不为他老人家祈祷冥福？只愿认法师为师做个尼姑。请答应我的请求。”说罢痛哭流涕。丶大、照文和二位犬士都一齐加以劝慰。过了片刻，丶大法师向厨房那边看着呼唤：“念戌在哪儿吗？快到这儿来！”念戌应声拖着皲裂疼痛的脚，从门缝儿探出颗头来。唤他进来后，大法师对滨路公主道：“这个小沙弥也与二位犬士有同样功劳。如果不是他听到奈四郎与夏引的密谈，谁会知道公主的身世？细想他的法名叫念戌，戌狗不也是犬么？也可以说是名诠自性。请您看看他！”滨路听了感谢大师告诉他救命的恩人。
这时丶大看着二犬士和照文说：“列位不知注意到否？对此次之事有功者，还不只是念戌。那无我六真是忘我地、巧妙地欺骗了奈四郎。若不是他毫不加思索地将侧殿借给奈四郎，纵然有念戌在，也听不到他们的密谈。因此世上没有无用之人。盛衰祸福犹如纠缠在一起的绳索，昨非今是。因错而立功，不正是他这样的事吗？”说得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于是照文又同大家商议今后之事。丶大沉吟片刻道：“犬山君用计巧妙地救了公主和犬冢君。但事情总会被人知道，他们一定要派兵来捉拿。因此蜑崎大人赶快带领手下士兵，护送公主先回安房。二位犬士也要赶快离开此地。贫僧是出家人，即使国主加罪于我，也无生命危险。纵然掉了头，只要公主和列位无恙，贫僧也死而无恨。就请屈从此议。”道节听了忙道：“大师之教谕与愚意不同。不管犬冢君做何打算，某暂不离开此地。因为某借用甘利兵卫之名，救了信乃和公主，乃不得已而为之。如因怕后日之祸而隐藏躲避，与奸盗骗子又有何异？那样行事乃武士之耻。起初杀死木工作，危及信乃和公主者，究竟是谁？那罪犯不是别人，而是国主的家臣。如不责己而加罪于别人的话，则民必叛离。谁能说那是善政？如派兵前来，就将此理说给他。如若不听，则尽杀之而后远走他乡也并不为迟。其他人都走吧！”他怎么也不肯答应。信乃频频称赞道：“你说得好，愚意亦同。想与犬山君一同留下，等待前来捉拿之兵丁。蜑崎大人同大法师陪伴公主走吧！”滨路听到如此劝说，插言道：“列位请听我一言，我以一无知的女子之智，焉能拒绝勇士之议。然而为我独自脱身，而置有再生之恩的人于死地，我岂能离开？如若能平安了结此事，无论如何也想将养父的尸体火化，将骨灰带回安房，以便长期为老人家祈祷冥福。望诸位设法使我实现这个愿望。”她边说边擦眼泪。丶大和照文感叹道：“如无您这样孝义之心，岂能说出这般话？那就听天由命，都在此听候国主之命吧。”道节听了还是不肯应允说：“此地之事还是交给我和信乃。赶快陪同公主动身。待事情平息之后，再将木工作翁之骨灰送回安房。事已至此，已讲不得什么情理。”虽然他这样劝解，滨路还是哭着不肯听从。照文沉吟着，一时踌躇莫决，便征询丶大法师的意见。丶大低头寻思片刻道：“公主这般说，我等怎好违背。那就委屈犬山君放弃己见，与大家一同留在本院吧！”他这样百般说服，道节才勉强点头，众议始决。于是大法师将滨路公主藏到院内里边的一个分出去的独间，由照文伺候着，让信乃、道节及兵丁们用斋饭，加以款待。
按下这边，再说甘利兵卫尧元，捉拿了夏引和出来介，将其带回踯躅崎，当夜即收监下狱。写了一份谳书，次日清晨便去审判庭，商量该如何处理。恰好这日该国的国主武田信昌亲自前来听取民间的诉讼，以决定国中之赏罚。甘利尧元立即谒见国主，呈上那份谳书，同时向主君奏明泡雪奈四郎秋实所犯的罪行，猿石村村长木工作的丧生，以及其后妻夏引和小厮出来介等招供的情况。同时对昨日有歹徒伪称是甘利尧元，劫走武藏的路人犬冢信乃和木工作的女儿滨路等情况也当面启奏了国主。信昌让他读过谳书，又问明情况，吃惊地紧皱双眉道：“如此说来，泡雪奈四郎是残忍无赖的坏人。尧元，汝就去将奈四郎主仆们捉住，审问他们后，对劫走信乃和滨路的歹徒的真名、住址自然也就明白了。快去！快去！”尧元领命赶忙回府，带领十几名兵丁，忙奔奈四郎所居住的口袋街。
却说泡雪奈四郎，昨日偷偷派内去猿石村，探听木工作家的情况，看信乃和滨路等是否被捕。可是等到黄昏，内喘息着跑回来说，先是假尧元将信乃和滨路带走，后来真尧元将夏引和出来介捆起来，严刑拷打，夏引和出来介忍受不住痛苦招了供，说出木工作被杀害，和想诬陷信乃是凶手等策划的情况。这些消息有的是来自村里人的传闻，有的是亲自窃听来的。他这样向主人悄悄进行耳语。奈四郎听了大吃一惊，吓得呆住了，就如同火烧了眉毛一般，忙对内耳语道：“我的谋划如都被夏引说出，一定派人来捉我。三十六计逃为上计，今晚连夜逃走。汝将此意告诉媪内，赶快做动身的准备。”内和媪内听了也都急忙准备逃跑，悄悄地把衣服家具卖给附近的商人，主仆们怀里揣着盘缠，在那夜亥中时分逃往武藏去了。诚如世之谚语所说：“冷不择衣，急不择路。”却说奈四郎主仆急于赶路，在拂晓已到达筱子岭。奈四郎回头看看媪内和内说：“因为过于慌张，我将东西忘了。昨日木材商人送来收买森林中之枯树与树叶的价款三十余两黄金，尚未上交国主。装在个提箱内疏忽了没有拿来。谁能跑回去把它取来，就分给他十两黄金。即使派兵来捉拿，在审判庭没有决定之前，也不会来得那么快。你们俩看如何？”他虽然这样问，但是媪内装作耳聋，只冷笑而不答。内听了说：“确如您所说，即使天亮捕快们也不一定来得那么快。如果运气好，取出那些金子也不费多大手脚。小的愿碰碰运气回去一趟。过了这个岭请您慢点走。”奈四郎听了高兴道：“汝真有胆量，即使将三十金都给汝也在所不惜。快去快来！”内听了鼓足勇气应声回踯躅崎去了。
再说甘利兵卫尧元，那日巳时前后，将泡雪奈四郎府紧紧围住，派一个士兵进去刺探。那兵丁回来说：“奈四郎已经逃跑，东西扔得七零八乱，连人影儿都见不到了。屋里边有个奴仆好像才回来的，扎着绑腿，掖着衣襟，是行装打扮，正在翻一个小提箱找什么。”尧元听了急忙下令说：“原来消息泄漏，让奈四郎跑啦。即使是奴仆也不能让他跑掉，还不快去将他捉了。”这样一声令下，士兵们从前后的木门闯进去大喊：“我等奉命来拿你！”再说那个内被奈四郎丢下的三十两黄金迷住了心窍，心里寻思：“如果得手拿到那些金子，我便独自从信浓路，去北国躲藏起来，在那里想办法安身。”便飞也似地往回跑，在途中即已天明。他是个胆大的歹徒，在巳时许回到踯躅崎的奈四郎府。找到奈四郎告诉他的那个小提箱的钥匙，打开提箱翻了一阵，将待拿走黄金时，听到喊声。一看许多兵丁已将前后左右团团围住。内十分吃惊，拔出腰刀想奋力杀出去。但对方人多势众，终于刀被击落，被按倒加了绳索捆起来。于是甘利尧元对内严刑拷问其主子泡雪奈四郎的去向。内不堪拷打之苦，便将奈四郎昨夜带领媪内逃往筱子那方，途中又令他回来取遗忘的三十两黄金等情况全都招供。尧元便派两个士兵押送内去城外的监狱。然后跨马领兵去追赶奈四郎等。因已过了一夜，没有追到便转身回来。尧元又连夜将内从监里提出来，审问有关奈四郎之事。内见难以隐瞒，便从奈四郎在穴山村附近用鸟枪误伤信乃将其击倒，不知信乃装死，想掠夺其双刀和银两，而受到信乃严惩之事开始，将主人与夏引私通杀死木工作，以及在石禾的指月院，与夏引密谈，打算陷害信乃等等的罪恶勾当都一一供出。其供词与夏引的口供完全相符。不只这些，同时还揭露了奈四郎偷伐储存的木材卖给商贾，或以国主的需要为名，向豪绅借钱不还等谋取私利的罪行。于是甘利尧元次日到审判庭伺候，向主君信昌禀奏了奈四郎逃跑之事，以及其仆内的口供。他另外奏道：“根据夏引和内的口供，臣以为奈四郎在石禾的指月院，与夏引秘密相会商量陷害信乃之时，便被与信乃亲近者窃听到，因此便冒某之名，将信乃和滨路带走。某暗中派人探听该寺情况，据说有几个好似武士的浪人，寄居在该寺。如此看来，冒某姓名的歹徒也许是信乃的亲友。不然便是来去无踪的侠客之类。故须立即派兵，去搜捕那几个歹徒。”他手里拿着奏章启奏。信昌仔细听了说：“诚如尧元你所猜度的，信乃和滨路以及那几名歹徒，可能在该寺。但不能派兵去捉拿。因为杀死木工作和诬害信乃的犯人，是我的家臣。他们私自策划冒充捕快之事，虽非无罪，但如若吾之政事公正严明，则无奈四郎那样的家臣，那样他们岂能不想公开投诉，为信乃申冤？然而他们不投诉而做这种负疚之事，大概是怕与奈四郎有故者从中作梗。法度是由君所定，君先违法，谁还遵守法度？他们冒名之罪，是因我政道之非，不先责己，而先处罚他人，将被天下之豪杰耻笑。明日假借放鹰之名，顺便去该寺见住持亲自问问。听到了吗？”尧元听了十分感佩。稍过片刻又奏道：“虽是钧旨，但是带走信乃之人，是善是恶尚且不知。那个指月院是新建的，住持是云游的头陀僧，都怀有野心，安危莫测。某拟做您的使者前去查明。请准奏。”信昌听了摇头说：“尧元之见过于多虑。闻听昔蜀汉之昭烈帝，三顾茅庐才得到卧龙。吾如不亲自前去，那里即使有智勇双全之浪人聚会，也难留在吾国。如为防备万一，那么尧元你可将二三十名部下，扮作助猎的士卒模样，随后跟在我后面。何必如此多虑。”他微笑示谕，尧元终于感服。退下做明日造访的准备。
却说武田民部大辅信昌，次日假借放鹰到石禾乡去闲游，想顺便去指月院。该院对此已有耳闻，住持丶大法师想在那时听听国主的谕旨，所以没到近村去化缘。他这几天每日与二位犬士和照文交谈，忽然听说国主要光临，紧皱眉头道：“武田将军多年来虽有贤明之誉，但而今他亲自前来，我等吉凶难卜。”道节闻言道：“无论是吉是凶，都必须前去迎接。请蜑崎大人守护着公主在里面躲起来。某和犬冢为法师左右扈从，帮着与国主争辩。真十分有趣儿。”信乃从其议，都换了衣服，跟在丶大法师左右，去到外面。照文令七个士兵躲在隔扇门后边，说声“不好”，便出来帮助二位犬士。于是便从房屋正门的门缝儿窥视信昌的到来。
再说甲斐国主民部大辅武田信昌，让十余名近臣和甘利兵卫尧元跟随，将其他数十名随从和助猎士兵留在门前，悠闲地进了院门。该院的住持丶大法师，身穿熏香的法衣，披着黑袈裟，手里拿着一枝如意，左右有犬山、犬冢二位犬士相随，来至门内的甬路边，恭敬拜谒。信昌走向前去对法师说：“此院的住持是本国僧人吗？你的佛风声闻四郡，被称之为劝惩之主，吾早有耳闻。这次出来放鹰打猎，顺便到此佛门净地走走。虽好似不考虑杀生的后果，但这是武门的习俗，请原谅。不知左右是何人？”听到如此询问，丶大毫无惧色地说：“孤独的贫院，很少有男女老弱信士弟子前来参拜。国主光临实使庙门生辉，不胜荣幸之至。在此叩拜的二位勇士是与贫僧有俗缘的武藏的处士，犬冢信乃戍孝与浪人犬山道节忠与。”信昌点头道：“那个犬冢信乃是从前寄居在猿石村村长家，被指控杀害该家主人的过路人吗？”被这样一问，信乃向前道：“是的，某即是寄居木工作家的犬冢信乃戍孝。此前不料为您的家臣泡雪奈四郎所恨，想冤枉诬陷，被好友搭救，得以免去缧绁之辱。”信昌听了复点头道：“那么犬山道节就是所说的好友吗？”道节听了向前道：“是的，某是信乃的异姓兄弟，犬山道节忠与。日前偶然听到泡雪奈四郎和淫妇夏引的密谋，十分震惊。虽想去控告，但考虑到对手是国主的家臣。倘如舟横中流欲渡而无舵时，信乃忽然被捕，将屈死在笞杖之下，那就如同访辙鲋于枯鱼之市，将后悔莫及。冒人之名虽然有罪，但胜似乱捕无辜之恶政。因而擅自大胆冒贵家臣甘利兵卫尧元之大名，骗了木工作的小厮出来介，救出信乃和滨路。此皆某之所为，然而并未远走他乡，在本院待罪，望国主谅察。”他回禀时面无惧色。信昌十分赞叹道：“真勇敢！真勇敢！不怕强权，不惧众敌，仗义陈词，临危不辞。其器度胆识都超越亿万人，若非豪杰则孰人能及？信昌今托词放鹰前来此院之目的，即在于来访俊杰。住持也宜先体此意。道节冒名之策，虽并非无罪，然而吾未察家臣之奸邪恶行，而使他乡之过客受苦。如是观之，如吾之政事毫无黑暗之处，而赏罚得当，则当事人焉能隐而不告？下情不能上达，民之所以行伪，是政事黑暗之故。因此犬山道节冒充甘利尧元，救了犬冢信乃等，是补我国政之缺。不能与奸贼施诡计、冒他人之名骗多欲之愚者，掠夺金银衣物同日而语。今感俊杰义勇之余，有个难以忘怀的想法。如不嫌国小，则想各以半郡分给犬冢和犬山，自今日起便在此视事。请住持从中斡旋，切望实现吾之所愿。”他很诚恳地说出此事。丶大莞尔笑道：“您实是至上之明君，招贤纳士，如同自畎亩中选拔骏马，实乃二位犬士之幸。然而二犬士游历各国的宿志，并非渴望为官，恐难承圣望。”他回禀后回顾左右，信乃和道节顿首道：“不肖等有罪，而无一介之功，承蒙免罪又以厚禄相招，实深感激。然而某等素有异姓兄弟数人，自失散后不知去向。不与他等相遇便为官，是为不义。纵然是赐予一国，也难以从命。只望速允告辞。”他们一同陈辞相谢。信昌不住叹息道：“那么为我家出仕之事姑且不谈。望你们在此地逗留一年，不，最少三个月。今在城中仅备薄酒，聊表寸心，望莫推辞。”他这样地亲切垂询，二犬士回禀道：“某等偏乡僻壤之流浪人，吃惯了粗茶淡饭，不嗜好美味佳肴。与其飨以山珍海味，莫如答应某一件请求。木工作之养女滨路，幼时被大雕捉去抛弃在贵国中山的树杈上，不知其亲生父母。这次从其所穿的儿服，得知其身世。某等与其生身父母有旧缘，请允许将其送回故乡。为此，滨路想将木工作之尸体火化，送骨灰回故乡安葬。另外木工作身下无子继承其家业，即使是其远亲也好，作为他的继承人，也能接续他家的香烟，则又是国主之洪恩。请准此情。”二人如此恳求，信昌听了点头道：“此事容易。奈四郎的罪恶，通过夏引等的口供，全被揭发。已派人去捉拿归案，但他已于前夜逃跑，没有追上，却擒拿了奈四郎的奴仆内。因此夏引和出来介应同受刑戮，可将此点告知滨路。这个姑娘既有生父，愿意回乡，想将其养父木工作之骨灰也带回故乡，为其祈祷冥福，皆是出自孝义之情，焉能不允？还有为木工作过继养子之事，与村中之父老商议，自会为之妥善办理。吾再吩咐甘利尧元等下达个命令，必将无任何阻碍。实是出于偶然之机会，得与盖世无双的义勇之士和高僧相会畅谈，不胜欣慰。待佛务闲暇之际，请高僧去城中相会。恳请二位犬士一定留住到明春。他日再会，告辞了。”说罢站起来，丶大、道节、信乃一同叩拜谢恩，送至门前。信昌频请留步，翻身上马回踯躅崎。众多侍从在前后列队跟随。正是：
冬日枯野落红叶，几度春秋几世功？
数代国主武威大，军备整严后代传。
〔传记云：武田氏出自源义家之弟义光。义光之次子义清初称武田。自义清开始，清光、信义、信光、信政、信时、时纲、信宗、信武、信成、信春、信满、信重、信守，至信昌乃第十五代。〕
(1) 被遗弃在三保海滨的天女：出自日本古代物语。

第七十三回 奈四郎误仇丧头颅 次团太留客夸斗牛
却说国主回城对尧元道：“吾去指月院，知住持并非凡僧。国人景仰称之为活菩萨，不是虚有其名。而且那两个犬士仪表非凡，实是一以当千的勇士。彼等虽执意不肯在此为官，但时常馈之以物，日月积恩，自会变心，归顺我家。木工作之后妻夏引，虽非亲手杀害丈夫，但知其奸夫奈四郎杀死木工作，却隐而助恶，因此与杀害丈夫者相同，该予以严惩。还有奈四郎的仆从内，数月来助主为恶，盗窃残害无辜，无所不为，这也该杀头。只是那个木工作的小厮出来介，他并不知奈四郎和夏引的坏事，仅鲁莽地与夏引合谋，诬陷信乃，因此罪有轻重，不能与夏引等相同。可抽他一百鞭子，驱逐出境。其余之事，可如此这般进行处理。”尧元领命遵照国主口谕执行。夏引和内被斩首，并弃尸于市，肥了饿狗之腹，隐匿作恶的报应实是不爽的。
再说猿石村的故老百姓，接到尧元的命令，让村人抬着木工作的尸体送到指月院。丶大法师当晚便将其火葬。信乃、道节、照文等，为木工作死后传宗接代之事与百姓们商议，寻找其亲族之子。在猿石的邻村，有四六城氏之百姓，虽是木工作养父五代前所分出去的一支同族，但今已互不相识。这个四六城的同宗，有三个儿子。次子很有才华，文笔也好，都说这个人很合适。二位犬士和照文都很高兴，便将这些事告知滨路公主。并把木工作的骨灰分一半装在个罐内，葬在四六城的香花院，说好由邻村同宗的四六城之次子继承木工作的香烟。于是便由乡里百姓做中人，迎接那家的次子，更名为木工作，继承了养父的家业。以前在木工作家干活儿的奴婢和伐木工，也都跟了这位新主人，其家又兴盛起来。
再说道节和信乃，那天晚间就同丶大和照文商议：“公主的心愿既已完全实现，便不该在此继续逗留。因为国主信昌将军是爱士之良将。为留住我等屡施恩惠，若被缠住则难以脱身。莫如在受惠未深之前远避他乡。因此蜑崎大人也应及早陪同公主去安房。如再犹豫则悔之晚矣。”丶大和照文都点头表示赞同。照文说：“二位犬士之见，正合愚意。那么现在就做动身的准备吧。”说罢，他忙站起要走。道节阻拦道：“请稍待，还有话说。我们也想明日未明时，同您一起动身，送公主到相模和武藏的尽头。因此七名卫兵，三人留在这里，四人跟随公主。我们虽离开此地，但庄助还在七国寻访，他不知晓，可能还回这里来。若有紧急之事，则可派这三个卫兵传递消息。这是我们曾商量过的。”照文听了说：“那七个卫兵，是主君让某带来以备犬士们的紧急之用的。就是留四五个人，也不算多，可悉听尊便。某细想前去的路程，走相模路，从镰仓上船，可早到安房。然而海上的风浪莫测。高僧之见以为如何？”他问罢向身旁看看。丶大摇头说：“有时因路径而遭祸。从武藏过下总到上总该是顺路。争远近要因时而论。”信乃听了也谏诤道：“陪同公主不宜走海路，虽远些也请走陆路。”照文便从其议，将此事告知滨路公主。当夜主仆就忙做起程准备。次日拂晓，由卫兵们抬着滨路公主，照文同信乃和道节与大法师告别，奔东方而去。丶大法师同小沙弥念戌，以及三个卫兵和无我六等送至门前。真是离别的悲伤，贤愚都无异样，走的人频频回首，送的人自是依依惜别。其中滨路公主悲喜交加，自然又洒下了伤别的眼泪，在寒风凛冽的十一月二十九日黎明，即将沉落的月影，和飘浮的自身，各奔东西，也是使人依依难舍的。
仅过三天，信昌的使者甘利兵卫尧元来到指月院，向大法师转达主命，作为前日见面的谢礼，赠给住持白银十锭，犬山道节和犬冢信乃衣服各一袭。礼物都放在衣箱盖上，并附有礼单，将待递过来。丶大向国主谢恩，但不收礼物。他说：“信乃和道节三日前送滨路回乡，已赴他地。如他们曾经说过的，他们要寻找异姓兄弟，恐不能回来。因此请您将礼物拿回。另外贫僧不分贵贱，布施一文以上从不收取，这是众所周知的。况且贫僧是云游的头陀，不愿做一寺之住持。留在本院只是受前任住持之托，不是真正的住持。辞退大施主的布施，并信口胡言，实罪该万死。但这也是出家人素来寡欲所致。请将此意转奏国主。”他毫无阿谀之神色地回答，屡次劝说也不接受。尧元没办法，只好将三件礼物带回去，回禀国主。信昌听了不住叹息说：“那和尚超过一文钱的布施不收，我已有耳闻。悔不该一时疏忽将信乃和道节放走。深感遗憾的是犹如鲁君未能招得颜阖。运筹帷幄，用兵讨伐邻帮并不难，而得到如信乃、道节这样的家臣，实难矣。可惜呀！可惜！”他这样反复地说，只有叹息而已矣。信乃和道节有如此之远虑，丶大法师日后提起来，还不住地称赞。
按下这里，复说泡雪奈四郎前些天从踯躅崎逃跑时，想取来忘在家中的三十两黄金，从筱子岭这边打发内回去后，也无暇等待，连夜往前走，沿大路两天走了大约二百来里路，于次日黄昏来到八王子驿站。这个地方是武藏的都筑郡，虽与武田家的领地相邻，但却是他国封疆。心想：“追兵怎会到这里来？在这里等等内吧！”他吩咐媪内找客店投宿。在屋檐下留个标志，且逗留等待，可是内竟没回来。这样白白过了四五天，心想：“这小子可能被捕了。悔不该为这不应得之财而分心，耽误了时间。该赶快决定投奔何方。”于是他便与媪内商量，媪内听了歪头想想说：“由于两管领之衰落，镰仓屡遭兵火，已非昔日之镰仓。在陆奥有许多富庶的诸侯城邑，难道不可到那里去谋生？奥州大崎将军的臣仆中有小人的故主，奔投那里去吧！”奈四郎从其议，大概在十一月的二十三、四日天未明时离开八王子客店，又急忙赶路。媪内心里想：“他的坏事已被揭露，跟着个逃亡的主人，在陆奥流浪一阵，有什么出路？在甲府时我们是主仆，事到如今咱们就莫如各干各的。回想日前将提包里的黄金忘在家里之事，腰里盘缠一定不少。即使在远离人家的地方，将其结果了，抢了财物，他是个逃跑的罪人，也不会有什么报应。不这样做将后悔莫及。说做便做，不能过了今天。”他心里这样想，但不露声色，还是若无其事地安慰，说话间走过了该国的四谷原，到了申时时分。这里当时是一片荒地，只在西南方有个多摩河乡，人家稀少，丛林茂密，岔路很多，极易迷路。媪内早已起了坏心，认为这是个下手的好地方。往四下看看，前后都没有来人。于是拔出腰刀，从背后跑过去，在奈四郎的肩头和项骨间砍了一刀。奈四郎“哎呀！”地叫了一声，险些栽倒，站住想要拔刀，一回头下巴又被砍了一刀。奈四郎厉声喝道：“你这个有虎狼之心的恶奴，竟想刺杀主人，跑不了你，定遭天诛。”他摇摇晃晃地抽出刀来频频进攻。但是媪内毫不畏惧，反而无耻地嘲笑说：“说得好听，什么天诛冥罚。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不是恶有恶报吗？你将多年的好友木工作杀了，该让你得到应有的报应。与其说这些废话，莫如赶快念佛，好独自去极乐世界。”于是又连砍了数刀，媪内正待刺杀咽喉结果其性命之际，从西边往这里跑来个人影，他停刀回头看看，嘴里嘟哝着说“真不凑巧”，急忙从奈四郎的怀里掏出钱包，割断绳把钱拿到手中说：“有了这个，你是死是活都没关系。慢慢在此等死吧。”他擦擦血刀收起来。这个穷凶极恶的媪内，往稻草垛后一转，向池袋、江五田那边逃去。
却说犬冢信乃和犬山道节，为送滨路公主暂与蜑崎照文等同行，出了石禾的指月院，第三天黄昏来到武藏的四谷。信乃为找投宿处，比滨路公主的轿子先行半里多路，往有人家的方向奔去。往前一看，在路旁干枯的芒草中，有个行人被砍倒在那里。那人听到走近身旁的信乃的脚步声，蓦地站起来喊着：“好小子，媪内你往哪里跑？”挥刀就砍。信乃毫不慌张地扭身躲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面对面地瞪着他说：“你是泡雪奈四郎？”“你是犬冢信乃？”在对话声中，奈四郎想挣脱逃跑，信乃把刀夺下来，回手就是一刀。还没等到春天来临，泡雪的人头便滚落在地上，鲜血浸湿了枯干的草叶。这时道节和照文，已催促轿子来到身边。信乃将奈四郎之事告诉他们说：“这小子已受重伤，眼神儿不好，将某看作是媪内，喊叫一声便砍。被某夺刀将他的头砍下来。这个奈四郎一定是被跟随的奴仆媪内砍伤了。虽然他的仇人很多，但丧生于其仆从之手，实是恶贯满盈的报应。”道节听了点头道：“大概那个媪内想夺取他的盘缠，而干了这个勾当。可是奈四郎还没死，被你杀了头。上天的安排实是太巧妙了。奈四郎的下场虽是罪有应得，但他是那恶仆的主人，即使主人是恶人，也不该将其杀伤逃跑。由此可知那媪内以后也绝无好下场。”照文听了走近前来说道：“这个奈四郎是公主的养父木工作翁的仇人，早已从甲府逃跑，逃脱了对他的惩罚，公主正感到无可奈何。不料却在此报了仇。犬冢君之功应得到嘉奖。这样就可将其养父的骨灰和仇人的首级带回安房，此乃最好的礼物。十分令人高兴。”他这样地称赞并立即禀告公主。滨路公主非常喜悦，感谢信乃之功。于是蜑崎照文割下奈四郎的衣袖，将首级包好交给卫兵。那天晚间就同二位犬士在四谷村投宿，次日巳时来到墨田河边。信乃、道节向滨路公主和照文等告别道：“过河往东便是下总，路上将更加平安无事。某等在此便告辞了。待找到庄助等其他犬士，大家皆会齐后，再同去安房参见将军。”滨路公主和照文都舍不得让他们走，最少一同到真间和国府台，拉着不放。但是二犬士坚持要分开，照文不得已，取出一百两黄金赠给二位犬士说：“这些黄金是我主让某带来赐给犬士的。即使你们不缺盘缠，也收下留着日后用吧！”他这样恳切地说。道节沉吟片刻道：“不知犬冢君作何思想？这黄金并非只说赐给你我的。若因不缺盘费而加以推辞，则似乎失礼。其他犬士也许有缺钱的，就先收下主君的恩惠吧！你以为如何？”信乃听了稍微沉吟了一会儿说：“你说得有理。”“那么就将这包金子暂且收下。”二人一同叩谢君恩。滨路公主称赞二位犬士的功绩，感谢他们远路相送。照文和士兵们也向二位犬士说声“后会有期”，主仆们便登舟往对面岛上驶去。二犬士站在岸边目送着他们远去。不久滨路公主安然回到安房的泷田，向祖父义实朝臣和双亲义成夫妇以及同胞兄弟姐妹们禀报了这些年在甲斐的事情，但对木工作想将她许配给犬冢信乃，和信乃的发妻滨路与其冤魂之事，因含羞难以开口，便没有提。义实和义成既无从得知，就连照文对这件事也不知晓。
这且不提，却说犬田小文吾，为找到犬阪毛野，先去镰仓，但毛野不在那里，依然不知去向。犬田想去伊豆的山村打听，便忙搭乘去下田的船，在海上遇风，船遇了难，被漂到伊豆的大岛。在此修了两三个月的船，于起锚开航之日，又被暴风吹到三宅岛。这里距国土较远，无法回去。虽然无罪，却好似被流放到这座孤岛。除孤独一人之外，没有朋友，也听不到音信。在岛上待了一年多，有回浪速(即今之大阪)的大船为了避风，在此岛歇息一日。向船上人说明情况后，跟着那条船好歹回到浪速港。因身体十分疲惫，在有马洗了温泉，又在南都、左界休养一段时间，这一年就如此白白过去了。从次年春又用一年时间游历了北陆道。自从解除石滨之难去镰仓，在第四年的三月下旬(即滨路公主回安房后的翌年)，栖身于越后州苅羽郡小千谷乡的逆旅中。店主人叫鲷聟源八，虽是个侏儒，但却是个摔跤的好手。如今不干摔跤这一行，更名叫龟石屋次团太，以经营客店为生。但在地方上依然很有声望，是年轻人的头儿，凡有何纠纷他都是调解人。这个地方当时有个风俗，如有盗窃奸情等坏事，或害人者，村里的年轻人将其捉住，既不让你活，也不杀死，叫作听从神的处置而私刑拷打，这已成惯例。听神处置是在距小千谷二里多路藩山那边的一座古庙庚申堂内进行。这座古庙近来已经大部毁坏，虽然神像没有了，但荒废的殿堂还在，可供人休息。于是便将罪人拉到殿里来，吊在矮楼的梁上，每夜用鞭子抽打，如三夜不死便解下来释放，如若死了便将尸体抛到千隈河里。因此恶棍们都吓得远走他乡，乡中长久平安无事。
闲话休提，却说龟石屋次团太，看到小文吾身材高大，体格魁梧，很像个摔跤的力士，便不住称赞并与他谈论摔跤之事。小文吾素爱此道，便乘兴高谈阔论，次团太听了十分敬佩，更加热情款待。小文吾本来次日便想告别离去，但次团太一再挽留，说：“为何这般着急呢？在本国古志郡二十村，每年三、四月间，卜定丑日或寅日的吉辰，有叫做斗牛的祭神活动。听说今年已确定在后天举行。怎能不看看再走？再待几天，这样的机会难得。”小文吾听了说：“此事很稀奇，某在家乡时曾听多识者说过。斗牛原是西戎之戏。唐山在战国时，仿效胡国之斗牛作角牴之戏。那种技艺是两个力士头顶牛角，两两相牴决定胜负。因此秦二世胡亥好角牴。至汉武帝时，遣其臣张骞出使西域，因此武帝又作角牴之戏。这是角牴之权舆〔秦二世及汉武帝之好角牴，见于《史记》和《前汉书》〕 。盖在唐山战国时，增加讲武之礼而以此为乐。因此嗜好摔跤者，岂能不看？还想详细听听比赛的光景如何？”次团太听了高兴得将扇子作笏，煞有介事地清了一下嗓子讲了起来：“话说越后州古志郡的二十村，是东山边的总名，实有二十六村。加上其属村，细数将及五十个村。在这二十村中的荒屋、逃入、虚木等三个村，将其共同的守护神，称之为十二大权现(1) ，在各村都有其神社。对此神的祭祀，在每年的三、四月间，根据积雪融化的早晚而无定期，也无固定地点。但大约卜定寅或申日的吉日举办村人斗牛会。此地的俚语称之为牛顶角。此事始自何时，是否仅在本郡有此活动，从古至今，虽然始终没有断绝过，但谁也说不出来是从何时开始的。这且不说，家中养牛想拉出去斗牛者，在尚未定日期之前，从三月便在饲料中加稻谷，并时常给它粘糕吃。待日期定下来，为使牛的毛色好看，用蜡或油抹布擦几遍，使其光泽比平素增加十倍。其中黑牛就如同全身裹着天鹅绒一般。可联想到昔鲁国的斗鸡，据说往斗鸡的羽毛上抹芥末，鸡就非常勇猛。按北国的习惯，家家户户的牛马从初冬到来年的三、四月，都圈在马厩或牛棚内，不到外边来。饲料充足，养得膘肥体壮。更何况想参加斗牛的牛主人，不吝耗物，连妻子奴婢都为牛用心，钟爱备至。到了斗牛之日，把养得漂亮的牛从牛棚内牵出来。虽是畜生似乎也稍通人意，欣然用前足频频刨地，显示其奋勇的神色。牛多是南部的牧牛，但也有少数是佐渡牛和本地牛。牛的毛色不一，有黄牛、苍牛、黑白桃花、四足白、虎纹，白额、牡丹斑、雪点儿等，那杂毛者更是多种多样，不胜枚举。其形体有大有小，膂力亦有勇猛程度之差异。现在虽还难以肯定，但这次的大牛有逃入村的角连次，牛田村的孟右卫门，虫龟村的须本太郎，木泽村的干之助，蓬村的艾三郎，盐谷村的辛之助，小栗山村的判官八，这些牛都是佼佼者，俗称之为大关(2) 。不仅是这些，因尚未见到只能说是大致的情况。其次是从各个村派出的牛倌称之为力士，都是出色的年轻人，身穿藏青或浅蓝色的夹上衣，下穿藏蓝色的瘦腿裤，缠着绑腿。还有手背的罩布也很漂亮，有的是红地白花纹，并带有蓝或白色的边，围裙是条纹绸的，衬衫就更是极尽华美之至。其他如腰带、布袜、手巾等也几乎都以风流潇洒为最。草鞋是用白纸捻的，以蓝麻绳作带。那天穿着这种节日盛装出场的，大概会有七八十人。其中木泽村的雪车九郎，荒屋村的漏右卫门，逃入村的跣四郎，小栗山村的毬右卫门等是为首的大力士，都是善于驱牛者。另有斗牛裁判，倘如双方的力士发生争执时，就由他进行调停和解，以安全无事为宗旨。牛都以主人之名为名，如某村的甲右卫门，某村的乙八等，这样称呼是地方的习惯。不似昔日之名马，另起别号。后天举行斗牛会的地点，是在盐谷与木泽两村的交界处，由逃入、荒屋、虚木三个村联合在那里借地作会场。这个地方三面是小山，中间是平坦的盆地。虽是田地但也可借用。远近的连山是割饲草的藩山，草叶尚未发芽。远山还有未消融的积雪，薄雾叆叇，一片奇妙的大好春光。在枯草上铺着席子，有茶摊儿、酒摊儿。其他卖荞麦面条、江米团、烧鱼、烧菜和粘糕、粗点心等的小摊儿，在这一天真是不计其数。邻乡邻郡自不待言，就是从远处来看热闹的也很多，都聚集在这里居高临下地观看，徘徊在这周围的山冈上。成千上万的观众宛如蚂蚁过街。斗牛裁判及其助手们也夹杂在人群之中，一旦有事便出来调停维持秩序。力士们左一堆右一堆地在一起，他们不混在观众之中，只在那方圆一二百米的平坦地上，彼此走来走去。许多牛看到久被积雪封着的野地，好似感到很新奇的样子，但被拴着在等待自己的对手。其大者高四尺二三、甚至到四尺四五。作为牛角的装饰，用红绸带或红绳把两只角缠在一起，一看便使你感到触目惊心。牛好似等待着决斗时刻的到来，不时地高声吼叫。实是海内无双的奇观。至于角斗的光景和群牛的胜负，请待当日前去一观。某拙嘴笨腮实难尽述。恐有许多遗漏，这只是其九牛之一毛。太令人见笑啦！”他一口气讲了这么一大段。小文吾听得十分入神，说道：“这太有趣儿啦。本来是不急的旅行，就按你所说，在此多留几天。”才隔一天就到了斗牛的日子。时间是文明十四年，壬寅夏四月初。这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天未明小文吾就起床催店主人为他带路。次团太来到小文吾住的耳房说：“本想今日去看斗牛，由在下带路，但是昨晚我乡的年轻人同川口人发生斗殴，事情很棘手，今朝有人告诉在下，不能坐视不管。因此在下想同那人去排解调停一下。所以今日就不能陪你去了。在下有个学摔跤的徒弟，叫鲛守矶九郎。你是外乡人，他会认出你的。他若到这儿来，就同他去好了。即使在下不去，他同此地人很熟，也会给你找个好看台。对不起，请原谅。”小文吾听了说：“这太遗憾了。当然你已看过很多次，事情完了，晚一些也要去呀！”小文吾既同意了，次团太也高兴地说：“那么就请你赶紧用早饭，在下这就去那里，对不起。”说着，他匆忙往外面走了。
小文吾用过早饭，鲛守矶九郎肩上扛着准备好的酒桶和一卷花席，腰间插把刀到耳房来邀他去看斗牛。小文吾诚恳地向他致谢后，腰间插把短刀，手里提着太刀，由矶九郎带路，奔向盐谷和木泽两村的交界处。小文吾在矶九郎的带领下乘船渡过了千隈河。千隈或作千曲，又名信浓河，它与鱼野川相汇合，是北国的一条大河。过了这条河又往前走数百米，穿过叫作相川的山村，这一带已尽是山路，忽上忽下，高低起伏。从这里到斗牛的地方，还有十几里路，也无暇休息。他们总算来到了那块低洼平坦的斗牛处。男女老少已经来了很多，都穿着节日的盛装，五颜六色的衣服，如花似锦，甚是艳丽，好似在北国的田野上，一时绽开了千万朵桃花、樱花，鲜艳夺目。含绿的柳丝随风飘荡，游丝般的地气蒸腾着，一派大好春光〔虽已是四月上旬，但北国还是春天〕 。如鹿斑似的残留积雪也甚是美丽。这一日天朗气清，无一朵浮云，春风宜人，远处的连山好似海上的波涛，郁郁葱葱。山头虽有白雪，但并不那么陡峭。晴峦被彩霞笼罩，溪谷已略感春深。人聚感山高，鸟啼知谷深。阔步前行，所到之处，无不感到有趣儿。于是矶九郎在正面的山冈边铺好花席，请小文吾上座，自己坐在他的身旁。对其所问无不耐心回答，非常亲切地加以款待。
这时已到了斗牛的时刻。村民们牵着这里那里拴着的牛逐渐走出来，准备相互决一胜负。此事犹如现今的相扑，走上比赛场，相互扭在一起。在牛与牛进行角斗时，要喊名字“东边是某村的某右卫门，西边是甲村的乙兵卫”等等，以便让观众知道。一开始以体形不太大，膂力不太猛的牛进行角斗。中间是不大不小、不强不弱的前头(3) 牛在斗。最后是叫作大关、小结的大牛，进行重量级的角斗。这也同今日之相扑一样。先看看头一两次的争夺胜负，先由东西双方的牛主，各牵出头牛，牛与牛之间相距若干丈。有的是力士们一松开牛鼻子，双方就一齐冲上去，进行牴角。也有的互相瞪着，不轻易较量，互相试探几次，才两相接近，突然将前额碰在一起，缠住角，猛力相牴。还有的把牛鼻解开后，用一只角如同犁田耕地一般，把土块抢起一二丈远，才开始牴角。虽然也有的看见对方不敢前进，愕然逃跑的，但多数是解开牛鼻子，便立即向前进行角斗。膂力强的牛被顶回来又奋力顶过去，逐渐顶得眼红，周身流汗，四只角相撞，咔咔的音响传得很远。牴角相峙之势是很可怕的。有办法的强牛，顶一会儿离开，离开了再顶，甚为迅速。如果顶偏了，就会把眉间劈开，看着十分危险，但是它们经过锻炼，是不会错的。其中大牛的膂力可敌过大象，以角将对方摔倒，然后又想用角将其扎死。看到这种情况时，力士们就过去将它们分开，把顶赢了的牛拉住。如果阻挡不住，败的牛肋骨就会被挫断，立即死亡。犄角之锐如矛，其势如箭。因此东西的力士七八十名，在场内围着，在牛牴角的过程中，力士们也随着乱嚷乱跑。看到一方将要取胜，这一方的力士们便欢呼鼓掌，无数人跟着牛前进，就如同涌来的一股巨波。男女老幼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说：“那个败了，已经不行了。”他们惋惜着并手捏一把冷汗，似乎都在各自袒护一方。对牴角的胜负有争议时，斗牛裁判就同东西双方的力士商量，劝说牛主和袒护那一方的人。斗牛虽说有强弱之差，但被牴败之牛，突然把角松开，转身逃跑。许多力士吵嚷着上去，把牛捉住是他们的功劳。倘若追不上，牛跑远了，就不分荒地和田圃，也不顾山林险阻，被冲得树倒石滚，其势是难以言状的。若胜牛去追败牛，则更是勇猛十倍，势不可当。技术熟练的力士，有的从牛的左右横着冲过去，用自己的腿把牛的前腿绊住，就势骑在牛背上。也有的抓住牛的后腿或尾巴，拖着把牛拉住。如果大牛很凶暴，制不住它的话，就用两手抓住牛的睾丸将其拉住，待其有些畏惧时，用鸡毛通它的鼻子，无论如何凶猛的牛都无不驯服。这时再把缰绳拴上，用多人将它牵回来。牛这时得意扬扬地露出战胜者的骄傲神色，“哞哞”地吼叫。力士等守护着它一齐欢呼，喊声响彻山谷，其振奋之状是难以言喻的。有时牴角尚未分胜负，但一方的牛已开始示弱，己方的力士有些担心便想去把它们拉开，而对方的力士就不答应，说“尚未分胜负”，在场内到处转，就如同相扑的裁判一般。如果还不见胜负，经双方力士商议和解，大家一同上去好歹将它们拉开，但牛好似还不服气，互相还打算冲过去牴斗，力士们就施展手段，不让它们再斗，将牛缰给它们穿上，再牵回到原处。两只牛都欣欣然好似颇为自负的样子。因为都没有败，所以人们也要欢呼，表彰其勇敢。这样观看数十个回合的胜负，观众已如醉如痴，欣然忘食，或愕然丧胆，不觉日落。喝彩声犹如狂涛怒吼，远山雷鸣。实是北国中无与伦比的习尚，宇内之一大奇观。〔关于牛牴角之事，从次团太的讲述至此皆为实事。传闻之来源，详见本篇后半部。〕
却说犬田小文吾，看了几个回合的斗牛，惊叹地说：“真是无知的畜生也有对付对手的手段。今领会了《史记》所云的角牴之意。奇哉！妙哉！”他如此赞叹。矶九郎微笑道：“某至今虽已看过三次角牴，但无不深感有趣儿。牛之主人从角牴的前一个月，就早晚向神龛献灯，祈祷自家牛取胜。倘若果然得胜而回，便酿浊酒，捣粘糕，备办贺宴招待村中之老幼。在角牴中败了的牛，以后永远也忘不了战胜它的那个对手，大约这二十村比邻郡雪深。因是山村，樵路熊径狭处甚多，因此负米负柴的牛相遇，无法让路。但在角牴之后，输了的牛偶与胜牛相遇时，便把头缩回来站在那里，无不避之。另外双方未分胜负者，即使相遇也绝不让路。这时自然得由牛倌动手把它们拉开。”小文吾听他这样一说，更感兴趣，在看下边的斗牛中，有最大的牛作为今天的大轴儿好戏。一方是逃入村的角连次，是头身高四尺六寸的黑牛，体格魁伟，脂肪丰满，一身黑毛，真如天鹅绒一般。其角长且锐，颇像一把石剑。另一方是虫龟村的须本太牛，比对方的牛还高，据说有四尺七八寸。很像青灰毛带灰色圆斑纹的马，其杂毛都好似鱼鳞状。其角胜似乌犀，其形亚赛犎牛。眼睛如铜铃一般，蹄子练得好似铁的，有伏象、驼之势。人皆观之丧胆，触目惊心。矶九郎又对小文吾耳语道：“那个须本太牛乃龙种，起初那牛主人家有头魁梧的牝牛，一年夏天，其家之牛倌为让其负薪，牵它去深山，将那牛拴在水潭边的树下，便各处去砍柴。这时潭内升起一朵乌云，晦冥不辨黑白。牛倌惊慌失措，忙跑到树下去避雨。不久雨过天晴，到潭边去看牛，不见有何异样，只是在牛的身旁，流着有如龙涎之液。原来那便是龙之精液。自是那牛便怀了孕。满月生下一犊，便是今将角斗的那头牛。体格魁梧，长相更是凶猛。请看那杂毛似鳞，便说明是龙种。本国国主长尾将军闻听此事，想征用这头牛，牛主不肯送上，那牛大概已有五六岁。今天这是奇观，请您留神看。”小文吾听了微笑道：“若说那牛生得出奇，便认为是龙种，实难令人置信。但确实是罕见的奇物。另外那头黑牛也不比寻常。这个真有看头。”他如此回答后，面向那边把手支在膝上，看究竟胜负如何。这时力士们已将那两头牛由东西方牵过来，即将展开角斗。大力士们拦阻说：“列位乡亲们，请稍待！这须本太乃是龙种。那角连次也是两村有名的凶牛。如两牛相斗而有一伤，则后悔莫及。算了吧！”不用说力士们，就连东西方的牛主也不答应，说：“你们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但是这两头牛的角斗是今天这个斗牛会的大轴戏，如不斗那岂不是有始无终？未按程序进行完，神会见怪的。斗牛不仅是为给人看，而且是祭祀守护之神。不必如此担心，不管哪一方出现败相，便一齐动手将它们拉开，怎么会出事儿？快斗吧！”众人怒气冲冲地说。裁判们过来干预说：“既然大家那样说，斗了以后再拉开吧。”大力士也就不再争论，说：“那么就快斗吧！”力士们听了赶忙把那两头牛的缰绳解开。于是观众不觉将身子往前凑，坐在后边的都站立起来，责骂前边的人挡得他看不见，喧嚣吵闹，争执起来。
却说须本太和角连次这两头大牛，互相怒目瞪了片刻，慢慢向前，似乎在沉静一下。又好像是在找机会，低头弓腰，互相瞪了半晌，各自认为已是时机，忽地把角顶在一起，你推我顶角斗起来。它们流着汗，把四只蹄子都踏到土里，红了的眼睛如火炭儿似的，好像把炼就的铁脖儿都顶折了。顶了一会儿分开，然后又扭在一起。双方的犄角咔咔作响，好似在打拍子。顶出八九丈远又被推了回来。力士们也跟着奔跑，有的举手，有的把胳膊张开，为各自的牛加油助威，在看着孰胜孰负。这时角连次已显得稍有疲劳，既已看到有危险，大力士便喊：“赶快拉开！”于是东西方的力士数十名，一同蜂拥而上，想将他们拉开。可是角连次看到有机可乘，便夺路逃跑，而须本太哪里肯放，奋起直追。力士们赶忙抓住想把它拉回来，须本太怒气大发，被它的角碰到，便被抛起来跌倒，势不可当。连技艺熟练的力士都吓得赶忙后退，东奔西跑，十分狼狈。须本太找不到角连次，更加疯狂暴躁，四处奔跑，无论人或物，被角挂上便被抛开，凶猛得甚是可怕。观众四下逃跑，茶摊儿、酒摊儿、点心、荞麦面条、凳子、箔都被踩碎，人们大都吓破了胆。小文吾和矶九郎也被逃跑的众人隔开，互相无法寻找。然而小文吾却毫不慌张，在山冈下的小松旁等待着矶九郎。这时须本太突然跑过来，几乎要挂着小文吾，他转身一躲，把牛角紧紧捉住。毕竟小文吾拦住凶牛，其后话如何，且听第八辑分解。
曲亭主人曰：此斗牛之光景，系据越后鱼沼郡盐泽之里长铃木牧之于庚辰春三月二十五日到该地所目睹之解说图撰写。斗牛这一奇事，本应载于《越后雪谱》中。然而因余每年文笔之事繁多，尚未遑动笔。且因年老厌恶行走，迄未游历该州，深感不足，以致拖延至今。为不使牧之之希望落空，而书之于此。
又曰：余所著草子物语达二三十年者，其刻板已有若干散失，几无全者，故久未刻出。闻有人寻找上述刻板，补刻其不足，非唯未找余校订，且恣意易图，删改文字，再刻出版。即所谓：“括头巾缩缅纸衣，化竞丑三钟”之类，其例甚多。这些刻板，虽有余之名号，但补刻并未经余校订，而是出自他人之手。特此声明，以告读者。
(1) 权现：即菩萨下凡或神的化身。
(2) 大关：是相扑力士中仅次于横纲的高级称号，有出类拔萃之意。
(3) 前头：在相扑中仅次于小结的称号，是中级程度的力士。

《八犬传》第八辑上帙序
曲亭主人，江户隐士也。别号多有，名平居缀文处为著作堂，其次名小书斋为斋。翻国史旧录、奇文诸杂书时号雕窝；阅儒书佛经、诸子百家之书时号玄同；自序于稗史小说时号蓑笠；耽戏墨时号曲亭；编儿戏小册子时称马琴。下里巴人，其曲不高，和者弥众。是以马琴、曲亭二号，著于世云。〔曲亭，山名，见《汉书·陈汤传》及《大明一统志》。马琴，取《野相公索妇》词句以命之。相公词曰：“才非马卿弹琴未能。身异凤史吹箫犹拙。”见菅原为长《十训抄》。〕 是他有雷水、狂斋、半闲、信天翁、愚山人数号，约一十二号。皆临时随意，莫弗署矣。或笑其别号之多，主人乃辩之曰：古人有表字，而无别号。或称本贯，或以所居地名相呼耳。近世别号，始自儒流。间亦有堂阁楼台精舍草庵，则名此而号某堂某楼主人。此后世有别号，所以至二三，不足怪矣。时好名者，相羡以为雅事。因无其堂阁楼台，亦自号某堂某楼主人。夫有名而无实，是为虚名。虚名与身俱亡，不传于后世。虽有十数号，与坊贾记本钱字号一般。非但文人墨客有别号，贵贱有家号，又有绰号。万物有方言，多异名。至诸家本草，乃药物异名最烦多。非学而得焉。识别殆不辄。故老氏曰：“名可名，非常名。”漆园亦曰：“名实之宾，名实两忘，始可知非常之名也。”由此观之，余之有十数号，犹无也。古之高人，许人闻名，不许人见面。余胡为望高人？然惜身而不思名。比肩于稗官者流，而意织笔耕，不斁造化小儿与之为狡狯也，岂思名者所庶几，能察是意者，可俱评稗史焉；未得是意者，何凭知作者之观世写情，有寓言以奖忠孝、戏谑中辨贞淫，犹且止是非、昭法戒，又善惩隐匿、禁窃盗之旨哉？虽然，集虚假之词，而缀虚假之文，事之与文，素所无之。征诸华胥乎，抑讨于南柯乎？胸中有物，则求之于内；胸中无物，则求之于外。内外撮合，然后许多脚色出焉。于戏噫嘻！谁徐悟立谈之旨于言外？世人多不思之。好阅稗史者，啻喜虚假之词之奇中出奇，且有千情万形，可笑可悲、可怒可骂之暗合已矣。不阅者，不择巧拙，又唯谓虚假之词之诬世惑俗，一毫无益于名教，而摈斥之。至甚焉者，烧琴烹鹤，其故何也？为胶柱不解，不悟幻境为仙家。除此之外，厌常喜怪，是故徒好听鬼，而不乐观鬼。昔者叶公好画龙，而惧真龙。当时呈画龙者赏矣，致真龙者黜矣。余亦为妇幼呈画龙也久矣，尚幸不能致真龙焉。此拙编所以行于今，倘有与余同愚者而思及于此，乃观画龙，如观真龙，其油然有所感，而肃然知所惧。一日有客，余对客腐谈如前条。时《八犬传》第八辑全稿方成，欲序未果。即次是言，代序以颜于简端。
天保三年如月望
蓑笠渔隐撰

第七十四回 悌顺拦牛辞谢恩钱 矶九卸担坠残雪窖
再说，犬田小文吾悌顺，对那头来势凶猛、势不可当的龙种凶牛毫不畏惧。他转身躲过去，用双手将牛角捉住。然而牛更被激怒，四蹄踏入土中，想用角将他顶倒。小文吾使出全身力量与它周旋，一步不让，犹如从地里露出来的千钧巨石，或乌获(1) 之拉奔牛尾，无论在和汉都是极其罕见的奇观。起初到处乱跑、束手无策的力士们，看到这种光景又吓破了胆，“哎呀！哎呀！”地叫喊，连脚都站不稳了。大家都聚集过来，但没有敢上前的，只是在那儿呆呆地看着。
且说小文吾，先让牛挣扎得累了，然后“欸！”地一使劲，施展出他那千锤百炼的摔跤功夫，神速敏捷地把牛向左一推，然后又“欸”地一声，将牛扭过来，那么凶悍的须本太，就像顽童摔狗崽子一样，“咕咚”一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众人不由自主地齐声喝彩说：“好！”声震群山，经久不息。登时有几名力士跑过来，合力将牛的四条腿捉住，也有的抓睾丸，吵嚷着：“往牛鼻里多塞点儿鸡毛。”好歹用条粗绳索把鼻子拴住，吹着口哨把牛牵起来。牛镇静一下，站着抖抖身子，看到小文吾似乎有点儿惧怕，向后倒退了两三步，乖乖地向蕃山那边去了。
再说小文吾的向导矶九郎，一时逃脱却未离斗牛场，同众人一起从远处观看小文吾的勇敢和膂力，仿佛如醉如痴。危险过后，觉得自己也有了几分光彩。慌忙拨开稠密的人群，跑到小文吾身边，鞠躬施礼向他祝贺。那个大力士和牛裁判们，带领那两头牛的主人须本太和角连二，含笑前来，都对着小文吾跪下叩头，说：“我们是今天最后这场的双方主人：虫龟村的须本太郎和逃入村的角连二，以及大力士和牛裁判等。此地的斗牛每年都没间断过。牛也跑过，凶牛也遇到过，靠力士们的熟练技术，很快便将牛捉住。但须本太的牛乃是龙种，暴躁起来实无法下手，以致发生了意外之事。您的勇力实亚赛天神，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牛按倒，使这场危难得以消除，其恩比三国山要高，众人的谢意实比千隈川还深。在小坪亲手捉鳄鱼的朝夷三郎义秀，和撕裂牡鹿角的泉小二郎亲衡，都是未曾见过的古人，不知实虚。对您的力量，方才已亲眼得见，实令人吃惊。真没想到现今还有您这样的勇士。望您将籍贯、尊号和住处详细告之，记下来以作今后的话题。未知尊意如何？！”他们异口同声地这样恳切请求。没等犬田回答，矶九郎走上前来，带着夸耀的神色，对须本太们说：“大爷们！还不认识吗？这位壮士是从东国来游学的武士。世姓犬田，名唤小文吾，是海内无双的勇士，所以对旅舍也别有一番选择。现住小千谷乡，是石龟屋次团太的贵客。然而却实在没什么好款待的，早就说好今天请他到这里来看斗牛，由某替大哥做向导，不料出了事，实令人扫兴。你们大概不认识某鲛守矶九郎吧？将某抛在一边，竟直接同壮士搭话，实属无礼。”他用嘶哑的嗓子高声叱责。牛裁判和力士们吃惊地抬头看看，说：“说真的，对您这位大名鼎鼎的矶九爷，虽有耳闻，但还未见过面，失敬、失敬！请原谅。”众人如此道歉，小文吾感到很不好意思地安慰说：“列位，请莫介意。武士在战场上杀了有名的勇士，才稍可夸功，拦住一头凶牛，有何足以自负的？请莫再提起。”他对自己的技艺并不骄傲。这种谦逊的态度，使众人更加敬佩。其中须本太郎对牛裁判们说：“诚如俗语所说，‘真人不露相’，这话确有道理。如果真像那位壮士所说的，我们就领受其恩了。几千人的男女老幼，幸免于难，事情很快便平安了结了，为表示谢意和报答壮士的恩情，今晚想请他到在下那里去过夜，请将此意转达给壮士。”牛裁判们听了点头，又对矶九郎说：“大哥！方才您已经听到了，想请您陪着同去虫龟村，望好好向壮士禀告。”矶九郎听了回顾小文吾道：“反正今晚也回不了小千谷，就答应牛主人们的请求，到那里去过夜吧。这是盛情难却的。快去吧！”小文吾见难以推辞，便从其意说：“拦牛本是该做之事，怎能受你们的答报？现在便说定一点儿也无须特意款待，望切记。”须本太郎听了很高兴。角连二也一本正经地说：“今天若非得到您的帮助，则不知将要伤多少人。而且小可的黑牛说不定还会被顶死。人畜都无恙，得以如此圆满地办完对守护神的祭礼，都是壮士之所赐。明天如果还能留在这里，就请到小可那里去住。虫龟翁！你说这里是乡下，有什么可拿出来款待的？但与他乡不同，这里不是啃干粮，而是吃米饭。若是在秋冬之际，则既有大马哈鱼，也有小鳕鱼。但是如今积雪刚化，连蔬菜都很少。”须本太郎含笑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只有自己酿的酒，可保壮士满意。太阳已落，快走吧！”说着在前边带路，小文吾跟在后边，同去虫龟村。矶九郎更是兴致勃勃地抡起胳膊得意扬扬地跟在犬田身旁，随同前往。为了好好看看那扭倒须本太牛的大力士，许多男女老幼至今未走，分作几堆，站在树下的草坪上，用手遮着眼睛，或拉拉袖子在低声私语，一直目送到看不见，才慢慢离去。角连二走到途中，说今晚有事告辞回家。大力士们也多半中途告别。牛裁判们是当时的负责人，所以被留下还在送小文吾。
因为正是昼长的季节，小文吾到了须本太家，太阳还没有落尽。虽是申时前后，但因是乡下，格外恬静。犬田在门外四下看看，走进了大门。主人是本乡的第二乡长，家境很富裕，有妻子并有很多奴婢。他先让小厮跑回来报告了今天的情况，妻子和儿子既已听说了小文吾的大名，所以一齐出来迎接，款待得也非同一般。小文吾被让到客房请至上座，仆人献茶献果，妻子和儿子也对他制服凶牛之事表示感谢。主人须本太郎当即命女婢们拿酒来，亲自为小文吾斟酒，准备了不少酒菜，小餐桌摆得满满的。主客你谦我让，陪客的牛裁判们也帮着应酬，都不住口地称赞犬田。矶九郎列坐末席，边吃边喝，很得意，因比别人先醉了，所以也就现了不少丑。酒过数巡后，须本太又给小文吾敬了杯酒说：“您虽是初次光临寒舍，但由于十分仓猝，乡下菜饭很不像样儿，十分惭愧。下边还有一两样佳肴，作为对您制服凶牛的一点心意，让您见笑了。这仅作为敬酒的一点酒菜，请看！”说罢回头看看。牛裁判们会意，忙将在隔壁准备好的，五六匹绉纹麻布和十贯永乐钱拿来，恭敬地放在小文吾面前，异口同声地劝说道：“正如方才主人所说的，虽不是使您称心如意的东西，但是天气越来越热，这个绉褶布可用来做您在旅行中的汗衫。钱是此地的惯例，在费尽气力制服了凶牛时，规定当由牛主人出三贯钱。今天这头凶牛，把力士们都赶跑了，眼看就要出事，不料得到您的帮助，立即予以制服。为了表示对您的感谢，以此聊表主人的一点心意，只当作是酒菜。如不嫌弃，请您笑纳，主人和我等则深感荣幸。就请您收下吧！”小文吾听了忙开口道：“无须以这种人情相待。方才已经说过，作为一个武士制服头凶牛，不算什么功劳。那时如不将牛拦住，则某也必被撞倒，也许会受伤。因此不仅是为他人，而且也是为了自己。怎能心口不一？若照力士们所说的那样做，则将是某意外的憾事。此情绝不能领受。”矶九郎听他这般推辞，推开小餐桌，走出来卷起袖子瞪着小文吾，莞尔笑着说：“并非小可喝醉了酒，您的这个想法可不好。寡欲也要分地方。既帮助了别人，怎能拒绝酬谢？这个您就交给小可吧。现在就回小千谷去，大哥听了一定很羡慕。”小文吾听罢冷笑道：“你懂得什么？把它当作相扑的奖赏吗？真愚蠢！”他这样地拦阻，矶九郎竟当作耳旁风，也许是酒喝多了，大声吵嚷着说了些不在理儿的话。小文吾拿他没办法，说：“和这种喝醉酒的人，吵也无济于事。”因此他也就不再说了。牛裁判也都感到很扫兴，一同安抚矶九郎，可是争吵总是没完没了，主人很着急，安慰小文吾说：“酒这个东西对谁都很奇怪，寡言者酒后话多了，温和者喝了酒便发起脾气，这都是酒之所致。请勿介意。与其在这儿看着等他冷静下来，甚是无聊，不如再找个地方，用点儿水泡饭，权作晚餐。在背门那边有座小庭院，是北国风味，桃花、樱花和双朵儿的红梅，现在都开了，可以说是春色满园。虽已黄昏，但月光皎洁，可前去观赏。由某带路，请吧。”他的这番用心，小文吾早已猜透，但也不便推辞。他心想：“正好借此机会，且离开这里。”于是便答应着，急忙提刀走开。矶九郎见小文吾已离席不在这里，便无所顾忌，更加随意谩骂。他不听牛裁判们的劝解，笨嘴笨舌地大声说：“列位都知道，咱大哥虽然年岁大些，但他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相扑能手，拦阻一两头凶牛算得了什么？今天因有人斗殴不得不前去调停，所以让我这矶九郎陪着客人来了。这边的主人为了谢恩，拿出来的绉纹布和永乐钱，如果不收就是个损失，回去怎么向大哥交代？请借我条扁担，赶忙担着回去。如再被那客人装好人辞退了，咱定要受大哥的叱责。趁着天还没黑透，赶快走。把钱和布都分作两堆儿，能借咱两个包袱皮儿包起来吗？”他急切地敲着坐席。牛裁判们还是劝说道：“您说的并非没道理，东西也很需要，但还是请您好好想想。从此地到小千谷，并非十里八里之路，天已经黑了，担着重担，要走一个通宵。若无论如何都等不到明天的话，那就雇匹马驮着给您送去，半夜时也会送到。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您快去歇息好吗？”众人都在哄他。矶九郎毫不理睬，咆哮如雷地说：“由牛引发的事情，雇马做什么？这点儿钱有多大分量，俺能摔跤，还在乎这点儿东西吗？今天是初九，半夜也有月亮。腿虽未施灸术，走几十里路也算不了什么。赶快将东西包好递给俺。”虽是在耍酒疯，但利欲熏心却是他的卑鄙本性。既留不住，牛裁判们也就不再哄他。大家小声商议道：“既是这样，也就没办法了。若让他闹起来，说不定又闹出事儿来。主人会抱怨我们这些裁判不会办事儿。莫如放他走吧。”于是其中的一两个人，到厨房那边去，拿来包袱皮、扁担和草鞋，在为他打包之际，其他的人好歹把矶九郎安抚好，说：“矶九郎爷！您听着。依您的希望，将钱和绉纹布都包好了。草鞋在这里。您就收拾一下动身吧！”矶九郎听了很高兴。回头看看那两个包说：“这很好！这很好！那么俺就走了。告诉那位客人和主人一声。”说着他就往外走。有人告诉他说：“请从院门走！”便赶快跑上前去将胡枝子的柴门推开。在踏脚石附近的走廊下，矶九郎掖好衣襟，穿上草鞋，把插在腰间碍事的刀拿出来，让人帮着插在包上。站在走廊上的两个人，把包袱给他挂在扁担上。矶九郎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挑起重担，满不在乎，晃晃摇摇地走了出去。裁判们不放心，看着他走远了，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怕那耍酒疯的客人而躲到隔壁房间去的女婢们和小厮出来，又给他们斟酒。牛裁判们谈论着矶九郎之事，对小厮说：“看他醉得那个样子，挑了十贯钱走夜路，真使人不放心。我看让人暗中跟着点儿好。将这个意思向老爷回一声。”虽然这样嘱咐，但小厮们恨矶九郎的人品不好，尽说大话，随便答应着，却不肯马上就去。即使有人到里边去，也无人那样传话。
却说小文吾到了别院，用过晚餐，又谈了半晌话，已是初更时分了。主人又领着他来到客厅。牛裁判们将矶九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一说，小文吾听了吃惊道：“这太使人担心了，从这里到小千谷，非十里八里路程，何况还要黑夜过千隈川，喝醉酒的人挑着钱和布，不是太危险了么？纵然安然回去，他干爹(2) 次团太虽是个商人，但豪爽好客。不明究竟，以为某爱财让他深夜一个人回去。那就使某太难堪了。虽然过了些时候，喝醉酒的人一定走不太远。赶快追上将他留住。”说着站起来就想去追。须本太郎阻拦说：“您说得虽然有理，但何必亲自去追赶？让童仆们去跑一趟好了。你们这些裁判也太粗心，一看留不住，至少也要派一两名小厮跟着才是。”大家听了赶忙说：“这些话已向那些仆人们说了，可能是因为正伺候我等用餐，而未到里边转达。这一点我等没有想到。”主人听了瞪着眼睛说：“都是他们这些人的疏忽，快找某甲和某乙来，提着灯笼去追！”他焦急地呼唤着。小文吾阻拦说：“且慢！即使去几个人想将他拉回来，如某不亲自去，矶九郎必然固执不听。想不到今天的款待未能尽欢。某这就告辞了。”他说罢就要走。主人见难以挽留，说道：“这样就没办法了。但是路远，又是黑夜，坐顶轿子去，让他们先快点儿走。”小文吾听了摇头说：“多谢您的好意，如因而耽误了时间，就更追不上了。请原谅。”说罢收拾行装赶快走出房门。主人唤来两三名奴仆说：“汝等跟着客人快去。”他急忙吩咐后，又对身后的牛裁判们说：“列位也索性去个人送送。咱们抬着轿子随后赶上。拜托啦！”大家都无异议，说：“您不必客气，我们知道啦。暂且留两位跟着主人随后走，咱们先走一步，拜托啦。”说着跑出一两个人去，喊着后边的奴仆们，追出一百多米，借着月光气喘吁吁地赶上了犬田。
按下这里不提，却说鲛守矶九郎，借着酒醉不听牛裁判们的劝阻，独自用扁担挑着十贯钱和五匹布，走出须本太家，只顾赶路，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险情迭出，幸好没跌没滚，好歹走了十几里路，已将近二更了。矶九郎素好相扑，并非没有膂力，但肩上的担子却比想象的沉得多，已累得汗流浃背，酒醉也醒了，想稍事休息片刻。他撂下担子，脱光了膀子，仰面看着月亮，掏出腰间的手巾擦胸前的汗水。往四下一看，方才走过来的山路是相川村，这里是村子的尽头，既有荒地，也有水田，但在树丛中尚有少量残雪。因是黑夜，又是荒野，所以没遇到一个人。他吹着口哨独自寻思：“方才喝得酩酊大醉，不听他人劝告，挑这般重的担子，走这么远的路，真是徒劳而无功。即使费劲儿挑到小千谷，钱和布也不是我的。别人也没让我挑，虽说是酒醉的缘故，但也会被人家说，真是个蠢货。然而又不能扔下，真不讨好。”他在自言自语地咋舌后悔，但却来不及了，只好又将担子挑起来。正在这时，忽听有妇人的叫声，使他既吃惊又奇怪，忙往四下看看，但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原来是狐狸看我因白受累在后悔，便乘虚而入想魅我，真愚蠢。”他嘴里这样骂着，忙把衣服穿上，不住地往眼眉上抹唾沫，又拿起扁担，想挑起担子来，忽然又听到唤救命的声音。矶九郎更加狐疑不定，走也走不了，借着皎洁的月光，四下看看，声音来自树下的残雪附近。那人似乎在土中，看不见身影。他仔细想了想，以为这是北国的习惯：在冬春的雪深之际，猎户们挖雪做个窖，常常以雪窖藏身来捉鸟。现已是四月初旬，村里的雪虽然都融化了，但是在见不到阳光的大树下，或树丛后，还有残雪堆积如座小山，因此那里也许直到现在还有挖的雪窖。说不定有人走黑路，误陷窖子里出不来而喊人救命，且去看看。他往喊声的那边走去一看，果然是雪窖。下边已开始融化了，虽看不清有多深，但上边如岩石一般，坚而且滑。他自言自语地说：“果然没有想错。”于是就向下边喊：“陷到窖里的是什么人？听声音好似妇人。为何深更半夜，独自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缘故？”听他这般呼唤，有人从窖内回答道：“您怀疑得很有道理。小妇人是千隈川边某农人之妻。今天去看那二十村的斗牛。黄昏回来时，在这里被条大毒蛇追赶，狼狈逃跑，想登上这个山冈躲避，不料陷身雪窖里，想爬出来没有抓的地方，心下很着急，等待有人来搭救。然而日暮无人，喊了大约两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多么可怜哪！就有劳大驾救救小妇人吧。回家告诉丈夫，一定忘不了您的恩情。求求您啦！”她如此苦苦哀求，虽然看不见人，听她哀求的声音，却实在怪可怜的。矶九郎听着不住点头道：“这真是想不到的灾难。虽还有积雪，但已暖和，所以蛇也出来了。我曾掘出过在大雪天掉到积雪中的人，但从雪窖里往外救人还是初次。请稍等等。”说着他又退回原处，解开系两个包的绳子，并抽出扁担，拿着又回到窖边来，向里边搭话说：“喂，这位大嫂！俺从上边将这个扁担系下去，你要紧紧抓住，好将你拉上来。可不要松手呀！”说着将扁担的一头慢慢往下送。那女人一再地称谢，但是怎么也抓不住扁担。矶九郎焦急地说：“怎么还不快点儿？还没抓到吗？”在他这样问时，那女人见有机可乘，抓住扁担的一头，使劲往下一拉，矶九郎没站住，“哎哟！”一声喊叫，扑通地掉到雪窖里。当下那女人赶快拔出短刀，冲过去往矶九郎的胸前便刺。矶九郎躺着翻身躲了过去，赶紧往旁边爬，厉声道：“你这个奸贼，虽然受了你的骗，但你是个女流之辈，纵然有刀，我空手也要你尝尝厉害。你等着！”他如此怒斥着，立即扑过去，想夺她的刀。那女人也是个不逞之徒，岂能轻易被他夺去，在这个手脚不方便的狭小雪窖内，展开了搏斗。
这时又有个歹徒，手提竹枪突然从竹丛后边钻出来，毫不犹豫地拿着枪向雪窖跑去。在雪窖内矶九郎好歹将那贼妇按在膝下，想夺刀将她刺死，可是刀不见了。心想并未将刀击落呀，怎会没有呢？这时听到上面那个歹徒喊：“进行得怎么样？”贼妇稍微喘过点儿气，听到他问，拼命喊叫说：“怎么来得这么晚，没刺着他，我被按在身下啦！”那歹徒听了一惊，说：“好啦！”忙用竹枪往下扑哧一扎，可怜的矶九郎右边的肋骨被穿透了，疼得受不了，呻吟着往后倒。那贼妇急忙爬起来，摸到短刀刺中了他的咽喉。矶九郎的性命比春后的残雪还脆弱，便一命呜呼，做了黄泉之客。尽管矶九郎已死，那歹徒还在不停地刺，又高声喊道：“船虫，怎么样啊？”下面回答道：“一切顺利，一切顺利！那小子已被刺死了。我要扶枪上去。小心点儿，别将我滑下去。”那歹徒听了点点头说：“你要扶好了。”说着把竹枪慢慢往上捯，很快将她拉到冈上。船虫掸掸袖子，往上理理头发说：“方才已定好暗号，可恨你来得这么晚，我被他按住，险些丧了命。那小子手无寸铁，我拿的短刀很快丢了，幸而捡条命。你今晚怎这么迟钝？”她一边抱怨着，急忙擦掉短刀上的鲜血，纳入鞘中，插在腰间。那歹徒四下看看说：“这一点我并没有疏忽。与其来早了被他发觉，莫如来晚点儿也是意外的幸运。你既安然无恙，也就不必抱怨了。应该高兴的是今天的好造化，整天看斗牛又吃又喝，玩儿得很痛快。夜间回来，在路上很远就看见这个挑着很重包袱的大汉。灵机一动，心想必然是钱，就抄近路跑到他的前边。我们算计得多么巧妙，去看看得到的东西。你还不快来看看吗？”他这样小声说着，赶快跑到东西旁边，他们共同解开包袱一看，彼此喜笑颜开。那歹徒说：“果不出所料，是十贯永乐钱，和纱支很细的五匹绉纹布，还有一把腰刀。”说着把刀挎在腰上，对那贼妇说：“我说船虫，就这样挑着担子走，会被人怀疑。钱都由我背着。绉纹布由你拿着！”于是这对贼男女，把钱合成一个包，由男的背起来。女的把布包提起来说：“这个轻。”便背在身上。这一对狗男女，取出手巾把脸遮住，边说边笑，悄悄地向千隈川渡口走去。这时远处有人提着灯笼向这边走来。这不是别人，乃是石龟屋次团太。他听人说须本太的牛很厉害，对小文吾放心不下，所以独自深夜往那边走。这对强盗夫妇哪里想到，只能怨运气不好。只此一条田间小路，无法躲避，所以船虫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在前面。待他们从身边走过，次团太借着灯光一看，忙喊：“歹徒站住！”他把提灯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拉住后边那人的包袱。那强盗毫不胆怯，挣脱后对又扑过来的次团太猛击一拳，熟练的招数，正中胸部要害处，次团太不觉“哎呀！”地叫了一声，踉跄了两三步，忽然跌倒。船虫闻声回头看看，吓得跑出二三丈远说：“好险哪！”摆摆手表示：“不要管他，咱们赶快走吧！”背着窃来的东西，赶快逃得无影无踪了。
(1) 乌获是战国时秦国力士，据说他能举千钧之重。
(2) 矶九郎是次团太的徒弟又是义子，但是在众人面前，矶九郎妄自尊大，口口声声说次团太是他大哥。

第七十五回 赶醉客小文吾遇次团太 怀短刀假瞽女按摩犬田
且说毒妇船虫，何时来到越后，为何又成了强盗之妻，与她丈夫一起做起这么大的罪恶勾当？看官是难以猜测的。原来船虫前不久在信浓的沓挂，骗了笼山逸东太缘连，窃取那木天蓼短刀和盘缠三十两黄金，当晚逃出旅店，信步往前走。当时她不知越后的一半国土，是缘连之主君长尾景春所有，所以毫无顾忌。同时因为那里是鱼米之乡，即使没有熟人，也容易找到求生之路，便顺着山路，来到越后，在那里到处流浪。一日经过古志郡金仓山麓的路上，不料遇到劫路的，想夺取她怀中的黄金。但那贼只是一个人，船虫便拔出木天蓼的短刀，与贼人搏斗。那贼满不在乎，将她的刀击落，黄金都被抢走。然而那贼对船虫具有非同一般女流的胆量和武功十分钦佩，因而没有杀她。首先问她为何独自出门？她说：“奴家是武藏人，丈夫最近去世，想再找个投靠的地方，便远路到这里来找个亲戚。不料听说那人也已去世，并无后人，所以正走投无路，进退两难。虽想再去投奔陆奥的一个娘家亲戚，但没有盘缠，那里也去不了了。如此累遭不幸，知道奴家身世的人，谁不感到可怜？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流眼泪，世上不是没有好心人的。请你将抢去的黄金，还给奴家三分之一。”她信口编了这样一通瞎话。那强盗听了说：“那么我这里有件事与你商量。我也在日前死了老婆，就如同白刃无鞘，不要说我没有缝补做饭之技，家中无人，就连出外行动也不方便。我今年四十二岁，你大概也有四十许吧。因此彼此的年庚门第都很相当，十分般配。你现在若改变主意，同我成为夫妇的话，就让你常穿绫罗绸缎，疼爱你。同意我这个想法吗？”他含笑进行劝说。诚如俗语所说，“穷寇不择敌，穷女不择夫”，船虫听了心下暗想：“正在走投无路之际，即使是个偷儿，如不从他，也会被他立即就杀死。不管今后怎样，都且从他的心愿，说不定还能转愁为乐，这是难以逆料的。”她这样拿定主意，便点头道：“也许你我有神佛给结下的前世缘分，如不失言的话，奴家便不去陆奥，从了你。但可不要抛弃奴家。”强盗听了很高兴，没有媒人既得了钱布，又娶了老婆。忙说：“那么就一同回家吧，到这边来！”手拉着手，将她带往小千谷那边去了。原来那个强盗被称做童子子酒颠二，是个居无定处的山贼。当时处在战国时期，神社佛阁经常免不了被军兵糟踏，多数都已毁坏。其中小千谷和冢山间的一座山寺，荒废得没有僧人居住。于是酒颠二就把这座将要坍塌的破庙，当作自己的住所。有时召集赌徒们来，耽于袁彦道之技，无钱时就出去偷盗，潜入别人之家，许多夜晚是做梁上君子。
自从与船虫结为夫妻，他们是臭味相投、同病相怜的一对男女山贼。船虫帮助丈夫做了不少坏事。这一天是在相川的田间小路上，夫妻俩偷偷商量好，船虫在雪窖中杀死矶九郎所用的短刀，就是从前在沓挂骗缘连时，同黄金一起窃取的那把木天蓼短刀。船虫流浪到越后，做了酒颠二的妻子后，每次外出都把那短刀藏在怀里，用以防身。这便是有害人之心者，总要谨防别人的加害。
闲话休提，却说小文吾，那夜为了追赶矶九郎，也不顾牛裁判和须本太家的童仆是否跟着，一心急于赶路，追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追上。当走过相川村，到那田间小路时，月亮渐渐西斜，已到了深夜。这时见前边路上躺着个人，小文吾赶忙走上前去，借着月光一看，竟是小千谷客店的主人次团太。他吃惊地想：“这是怎回事？”在他呼唤抢救之际，牛裁判们和其他人也都赶到。大家将他抱起来一同呼唤，约莫有半个时辰，次团太才突然苏醒过来，看到小文五，诧异地说：“真没想到是犬田爷。深更半夜同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小文吾听了说：“是这样，俺是为追赶矶九郎深夜跑到这里来的。方才在须本太郎家，矶九郎喝醉了酒，不听大家的劝阻，挑着所收的礼物钱和布，忙回小千谷，怕他酒后出事，所以前来追赶。”他这样简捷地说明后又问次团太：“您为何躺在这儿啦？没见到矶九郎吗？”次团太听这么一问，紧皱眉头，沉吟片刻道：“这真是意想不到之事。矶九郎平素就好喝酒，昨天我还告诫他。让他跟您来，不但喝醉了酒，还给您和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连小可都跟他丢了脸，真是个蠢货。那凶牛的消息晚间就传到了小千谷，小可赶忙跑回家去，一问其说不一，弄不清真相。想知道您的安否，所以就又从家中出来，走到这田间小路时，夜已是亥时了。见有两个歹徒背着包袱，当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时，借灯光一看，其中一人身上沾了不少鲜血。心想定是偷儿，便喝道：‘歹徒慢走！’想抓住后边那个贼的包袱，不料胸部被击了一拳，当时就倒下不省人事，对以后之事便不知道了。看西斜的月亮，恐怕有一个时辰了。真好险哪！另外，矶九郎之事也颇令人担心。”听他这么一说，小文吾和其他人都很吃惊，说：“这又怪啦！大哥从小千谷来到这田间小路，没见到他。俺们追来也没遇见他，岂不令人可疑？您看到那歹徒们所背的包袱是何颜色吗？”次团太听了伸着袖子说：“那包袱的颜色同这个相似，看着像蓝色的。”牛裁判们一听就更加感到疑惑和不安，说：“俺们借给矶九郎的那两个包袱皮儿也是蓝色的，与您衣袖的颜色似乎一样。”小文吾听了吃惊道：“这样，矶九郎的生死存亡，实令人担心。方才老翁〔指次团太〕 是在这里撞见那歹徒的。找找看是否有什么线索？”大家听了都说有理，便左右分开，提着灯笼共同寻找。果然在山冈附近发现了细麻绳，又在残雪中发现一杆竹枪，上面还沾着血。大家心情都很紧张，拿起来一同看看，说：“哎呀！看来毫无疑问，矶九郎被那歹徒们给杀害了。一定还有尸首。”人们在吵嚷着。突然小文吾呼唤他们说：“你们看！踏着雪上去的脚印很多，都到那前面山冈树下的穴边。定有缘故，去看看！”大家听说，次团太率先跑到那雪窖边，往窖内窥视，见到一根戳着的扁担头说：“原来矶九郎的尸体在这窖里呢。赶快把灯系下去看看！”大家急忙用那细麻绳系一盏提灯，系到窖底下去。窖深不过六七尺，尸体很快便出现在眼前。大家吵嚷着说：“没错儿，是他。”须本太家的童仆都对农活很熟，这雪窖算得了什么？先把提灯拉上来，一个人用绳梯下去，又用条麻绳拴在矶九郎的尸体上，上边的人协力便把尸体拉上来。下到窖里的人又借助绳梯上来。大家谈论着这天晚间的事情，都对矶九郎十分惋惜。小文吾实未想到会有如此结果，尽管不放心他的发酒疯，但追来也未能救了他的命，只是在深自叹息。次团太安慰说：“并非您没有预见，即使没有救了他，事到如今也莫可如何？他是我家的食客，既没父母兄弟，也没妻室，死后没什么牵挂。当然可将尸体埋葬在我的香华院。但他是横死的，如不按旧例禀报相川的村长，则恐有后祸。因此小可去那村长处，照老规矩处理。您从这些人中带一两个回小千谷的客店。其他人且为我看守尸体，等我回来。”他匆忙吩咐后，将待要走。这时虫龟村的须本太郎同着其他留在家中的牛裁判们，抬着轿子从后边赶来。小文吾走过去感谢他的好意，又回头看看次团太，招至身边给他们做了介绍，并将矶九郎丧生之事告诉他们，又让他们看了尸体。须本太和跟来的牛裁判们都感到十分意外，吓得嗟叹不已。他们对方才未能及时禀告主人，十分后悔。次团太也叹息说：“他的丧生是由于不听各位的劝告。虽是因他愚蠢贪杯自作自受，但我们是义父、义子关系，小可不能不对他感到可怜。然而悲痛又有何用？要赶快去向相川的村长禀告。请原谅。”他说着想走。须本太郎拦阻道：“这件事您不必亲自到那里去了。相川村长是老朽的亲戚。他很年幼，所以完全由老朽监护，有事就替他代办。那就由老朽明天转告他。且将尸体领去，赶紧埋葬才是。”次团太听了毫无异议，便说：“那太方便啦。这是为了备案才禀告的。这杆竹枪上沾着血，大概是那贼刺杀矶九郎用的。还有扁担和细绳，是矶九郎担东西用的。那强盗抢走钱和布，就把绳子扔下了。这些请您收着，以备日后调查，当作线索。那歹徒是两个人，一个先跑了，黑夜看不大清楚。后边的一个用手巾深深遮着脸，虽也说不太准，但似乎是圆眼睛、高鼻梁，身高五尺五六寸，几乎近六尺。这些请您记住。另外，请看矶九郎所受之伤！从右肋骨到背后一处，并刺中了咽喉。”须本太郎听着不住地点头嗟叹，说：“这些俺已详细记下了。今天不知是什么凶日子。俺的牛暴躁起来，几乎酿成成千上万人的大祸，幸亏犬田大人相助，才算平安无事。事过不久又遇到这件凶事。矶九郎之所以如此，追根究底，都是从俺家发生的。左思右想，心里十分难过。”小文吾听了安慰说：“我想祸里有福，福中有祸。为行仁义而遭灾祸之事并不罕见。何况这个矶九郎，不听人劝告，往死地里去，所以谁能怨您？”次团太也安慰他说：“小可现在所为难的是，即使不去村长那里，也难以安置尸体。没准备棺材怎么办？”须本太听了说：“这一点很不方便。现在是深夜，即使到乡里去，仓猝间也置备不好。俺的这顶轿子，是抬来准备请犬田大人坐的。这里到小千谷路途不远，请大人原谅。赶快把尸体装起来，送去埋葬了吧。”小文吾听了感叹道：“此事应该这样办。即使没发生这件事，我也不想坐轿子回去。”次团太听了过意不去说：“这太不敢当啦！用这么好的轿子盛尸体，实在太可惜啦。”须本太郎赶忙说：“请不必多虑。必要时鼻子都可削掉，何况一顶轿子？快快用它盛尸吧！”于是吩咐轿夫们和童仆一同动手，将矶九郎之尸体盛在轿子内。须本太郎又吩咐两三名童仆跟着。牛裁判们也去送到小千谷。小文吾和次团太一再阻拦拒绝，没让他们去。便烦轿夫抬着，并借了一盏提灯。可是须本太郎却率众人送到千隈河的渡口，才回虫龟村。夜间渡河一般只到二更，从子时到寅时是不出船的。但因有兼任相川村职务的须本太郎相送，由他妥善通融，渡河也很顺利。把一个船夫叫起来，让小文吾们上了船，很快划到对岸。次团太和小文吾领着轿子，那天拂晓回到了家中。对妻子和奴婢说了矶九郎丧生的情况。让轿夫们吃过酒饭，给了赏钱，打发回了虫龟村。于是把矶九郎的尸体装到桶棺内，还用那顶轿子抬着，送香华院埋葬了。因是横死的，禀告里长，告知寺僧，一切都依法办理，详情不拟赘述，请看官谅察。
却说犬田小文吾，在这里虽无事可干，然而由于矶九郎之死，主人事多，不安慰几天就离去未免太无情义了。于是不觉又逗留了三四天。不料这时眼睛里感到疼痛，一天比一天厉害，甚至连东西都看不见了：心想：“这大概是由于往年渡海，被风浪冲走，漂流到伊豆的大岛、三宅岛待了几个月，长期受海风吹打，被没吃惯的鱼肉伤了脾和肝，所以今天才有此病发作。以前也曾感到身体不适，在有马温泉休养些时日，已经好了，也可能是其余毒未尽。与那四位犬士失散后，迄今未遇，更不知曳手和单节的去向。对外甥亲兵卫的生死存亡和犬阪毛野的下落，也毫无所知。如果眼睛瞎了，便难以实现这个宿愿。回想起往事如同逝水，真是无常的人世，更可叹的是我不幸竟染上这个病。”他这样地怀念往事，不觉又过了些时日。次团太每天都亲切地劝他上药和用洗剂洗眼，又不断为他延医诊治。由于这样地进行治疗，到五月初小文吾的眼睛里边不疼了，但是一睁开眼睛，就疼得要命。因此只能日夜闭目养神。次团太为了安慰他，虽想常同他聊天解闷，但由于他的工作和性格，总是有事缠着他，很少有在家的时候。在此之前须本太郎也曾派人到小千谷来，给次团太送矶九郎的香奠。闻听小文吾眼疾很严重，想亲自前来问候，不料突然中风，卧病不起，不能行动。自此病了几年，便一命呜呼，这是后话，在此顺便提及。虫龟村之事，便无下文。
这时正值五月下旬，是梅雨期，雨时下时停。小文吾每天只是坐在屋内听房檐的滴水声。一日次团太同往日一样没有在家，到了晚间才回来。为了慰藉小文吾的无聊，在谈话中提到：“据说风湿性的背疼症也会引起眼疾，所以按摩对治眼疾是有效的。前些时候有个瞽女，年约四十许，每到黄昏时常吹着笛子从这里走过。此地原来没有女按摩师，定是从他乡来的。人们都说她治得不错。在这里投宿的旅客，也有不少召唤她捶膀子的。您今晚也让她给按摩一下肩或腰吧！即使没多大效验，也总比您独自苦熬着好些。”小文吾听了点头道：“我虽平素不喜欢按摩，但为了治病也就不能厌恶了。待瞽女来时，请唤她进来，试试是否有效。”次团太记在心中，便告辞到卧室去了。很快吃过晚饭，到点灯时候，这家的女婢拉着那个瞽女来了。女婢对小文吾说：“小奴将主人说的那位按摩师领来了。”小文吾听了说：“那就请她给治治吧！我是上月得的这个眼病。丫环！将她领到这里来，坐在我的背后。”女婢听了，让那瞽女坐在小文吾身后，过一会儿，就赶忙退到厨房那边去了。
当下瞽女对小文吾寒暄问候之后，说：“眼病常是因上火而引起的。因此先给您揉揉肩，然后再用针刺，请原谅！”说着往前凑身，以手捶肩。这虽不是阿修罗的击鼓，但十分危险。小文吾之命，此时无异于风前之烛。孰知这个瞽女，实非真瞎，她竟是那贼妇船虫。那船虫前在二十村观看斗牛时，想不到在稠密的人群中，从远处见到小文吾。她一度很害怕，总是挂在心上，暗中向人一打听，原来住在小千谷的石龟屋客店里。她暗自高兴，心想：“为何不暗算那小子，为前夫并四郎报仇呢？”于是她就装作瞎子，经常在小千谷一带徘徊，为人按摩。因此也曾在石龟屋，为在这里投宿的旅客捶过几次肩。从旅店客人的谈话中得知，小文吾患了眼疾，什么也看不见。她十分高兴，心想这下可有了机会。今天果然被唤进来，很容易就到了犬田的身边。小文吾在这些天，由于疼痛睁不开眼睛，尤其是在晚间，讨厌灯光，连座灯也不让放在身边。因此给他捶肩，他一点也不看，不看，自然辨认不出船虫来。船虫怕他辨出自己的声音，就尽量不说话，只是在摩肩推背，等得手时便从怀里掏出那把木天蓼短刀。她心想是刺穿他的后背，还是按住刺脖子？一时尚未轻易下手。犬田自然不会知道，但是带在身上的那颗宝珠，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他。那瞽女按摩的指尖一碰到皮肉，就疼痛难忍，所以不觉出声道：“请轻一点儿，这样按我受不了。”船虫听了笑着说：“奴家的手指并未使劲，往往是因通过经络，到达穴位，所以感到不舒服。您不愿意这样，就轻点儿按，这很容易。”答话间从怀里悄悄掏出短刀，用左手捻肩，右手攥着刀把，想把刀拔出来。这时小文吾猛然心里一惊，耳边听到：“留神咽喉！留神咽喉！”他心里十分疑惑，心想：“还是不要让她按摩的好。”便拦阻道：“住手吧！还是疼。明晚再请你治。多谢啦！”说话间船虫已拔出短刀，左手使劲抓住小文吾的衣领，往前一拉，便要刺他的咽喉。小文吾似乎看到了刀光，按住她的手说：“原来你是个歹徒。我虽眼睛看不见。但是岂能让你刺着？”骂着将她背过肩，向前抛出去，使她摔了个倒栽葱。次团太听见声音，慌忙跑来一看，被犬田按在身下的按摩师，原来是个假瞎子，手里拿着拔出来的短刀，不用问一定是贼。所以也就没用分说，拿下墙上挂着的绳子，替犬田把船虫紧紧捆起来。随后闻声赶来的女主人和奴婢们，有的吓得说不出话来，有的憎恨那恶贼说：“打她！揍她！”大家吵骂着。次团太将他们喝止住，祝贺小文吾无恙，并对他不能睁眼见物却用神速的技艺制服了歹徒称赞不已。毕竟小文吾生擒了船虫，后话如何？且看下卷分解。

第七十六回 庚申堂侠者囚贼妇 废毁院义任送船虫
却说石龟屋次团太，将捆绑着的船虫先吊在走廊的柱子上，拿起她所持的短刀仔细看看，然后纳入鞘中，放在小文吾身边说：“小可虽不知那贼妇是假瞎子，但随便将她推荐给您，也有疏忽之罪，实在危险。请看这把短刀，刀刃不亮，说不定最近杀过人。因此想那贼妇，必定不是一般盗窃旅店财物者，而好像《水浒》中母夜叉、母大虫那样的强盗。若不然便是为别人做刺客，想暗杀您。您能想起什么因由吗？”小文吾听了说：“您说得甚是。我虽然也那么想，但可惜至今什么也看不见，很难说她一定是谁。但听其声音，好似在武藏的一个叫鸥尻并四郎的恶贼之妻船虫。其中的缘故是这样的。”于是他便向次团太简要述说了五年前的秋天，那并四郎留他住宿，想在夜间将他杀死，夺取他的盘缠，不料那并四郎却被他所杀，那船虫装作毫不怀恨的样子，将他放走，想在途中借千叶家的乡役畑上语路五郎之手，将他捉住，不料又被他将计就计，使其奸计不成，船虫所做之坏事被揭穿后，反而使她自己落了绑，在押送石滨城的途中，听说偷偷被人所救而逃脱。还有岚山尺八和小筱、落叶等事情都同她有关。他说：“我想那假瞎子，定是并四郎之妻船虫，她是从远处流落到这里来的。不知何时听到我住在这个客店，久患眼疾，待在屋内。她想为夫报仇，所以才有今晚之事。除此一事，就想不起女人要向我报仇的了。”次团太听了惊叹道：“既有此事，现在也就不必怀疑，一定是那个叫船虫的贼妇。”说着站起来四下看看，见柱子上挂着根开路的小竹杖，说：“这个正好。”他急忙拿在手中，面对船虫怒目喝问道：“喂，你这贼妇！方才那位老爷所说的话，想必你已经听到。你定是那个并四郎的贼妻船虫。从何时来到这里，住在何处？一定不止你一个人，必有同党。怀揣的短刀也定是赃物，你最近杀过人吗？把你的来历和同伙，都一一招出来，不然就给你点儿厉害看看。”他一边骂着，一边举起竹杖连续抽打。船虫“哎哟！哎哟！”地叫着，用痛苦和颤抖的声音说：“请老爷暂且住手，我再也不敢隐瞒了。听奴家说！”她如此苦苦哀求，次团太才且住手说：“你早该如此。”船虫抬起头来，喘口气说：“老爷！奴家原并非是那武藏人的妻子。奴的家乡是下野，在赤岩村有位赫赫有名的乡士名唤赤岩一角武远，说来很惭愧，他是奴家的丈夫。然而丈夫武远于去年因故被笼山某甲之弟子暗中杀害。这也是前世作孽，今世无一男儿为之报仇，俺虽是女流，打听那笼山的去向，想为夫报仇。于是便向神仙祈祷、向佛爷发誓，求得神佛的帮助。一夜在梦中，神佛指点奴家说：‘你丈夫的仇人可能住在这越路的鱼沼郡。’于是我便鼓起勇气，偷偷离开故里，好歹独自跑到这里来。但是无亲无故，没有一定住处，便扮个女按摩师，装作是瞎子，无论是村里人还是旅客都好接近。想不到被唤到这里来。最初看见那位老爷，其相貌年庚，以至声音，都颇似那笼山，宛然是一对，心想一定是他，便伺机想结果他。不料那位爷的力量甚大，把我抛了个筋斗，实属万幸。在被捆绑时奴家又用心地仔细观看，实际不是那人。那笼山在鬓角内有一寸许的伤痕，而这位老爷没有伤。是我一时急躁，没有看仔细，望饶恕奴家的鲁莽之罪。这短刀是丈夫的遗物。奴家是犬村氏，名唤窗井。我把不能告人的宿愿和奴家的身世，都说出来了，请不必怀疑，快为我解开绳绑吧！如能因有此缘，帮助奴家寻找仇人，报了深仇大恨，实是无上的慈悲。奴家太可怜啦！”说着她放声痛哭。真是信口开河，鬼话连篇。据说在武藏野有陆上的海市蜃楼，被称之为“逃水”，远看好似流水，而实际非水。她流的也不是真泪水，而是假眼泪。次团太边看边听，似乎有些同情，不住地叹息。小文吾却呵呵冷笑道：“老翁！那婊子全是花言巧语骗人，切不可相信。倘若她真是个烈女，想为丈夫报仇，即使未能如愿，也该在被我捉住其手时，立即就吓得丢魂丧胆，她被抛在地上时也并非拼个你死我活地想与仇人搏斗。贼心已流露在言语之间，她遭到捆绑并不以为耻，却巧言陈词，以求得到一条狗命。您不以为她是信口雌黄，想鱼目混珠吗？我实难相信。”次团太听了忽然醒悟，猛拍了一下大腿说：“您之明察甚有道理。对那个奸诈女人不狠狠打她怎会吐露真情？是俺太心软啦。”他站起来又要抽打。船虫呜咽地抽泣说：“奴家这样说还不相信，你这人太狠心啦！”无论是顿足，还是仇视，都已如槛中之兽，只好任人摆布了。这时次团太的相扑弟子，名唤泥海土丈二、百堀鲫三的两个小伙子来到这里。他们从奴婢们口里听说生擒了船虫之事，便想来看看，早已来到隔壁房间。见次团太又要拷打船虫，便急忙从门后出来，对次团太说：“师父！这个女人胆大包天竟敢动刀子。另外她所说的也全都是鬼话，大致我等已经听到了。她说得十分蹊跷，很令人可疑，当然要拷打她。如在这里加以笞杖，那么她必然大声号叫，扰得四邻不安，以往也有此例。莫如带到庚申堂去，由神处置吧。”
次团太听了点头说：“你们说得对。那就将她带到那里去吧。吊她三天三夜，每天用鞭子抽打，看她招不招供？你们就动手准备吧！”小文吾听了阻拦说：“由神处置之事前已听说过。然而那是村民之私刑，过于残酷。如官方追究，该如何是好？最好是禀告领主，交官府处置。”次团太听了赶忙说：“您不了解地方的习俗，您说的虽有道理，但那样做有诸多不便。此处是前内管领长尾判官景春主公的领地，主公最近住在上野的白井城。另外本国在春日山虽有主君的驻城，但路途很远，控诉人往返要费很多时日。主公如果不在，往往就会做出不合理的判决。此是不便之一。另外去这里不远，在三岛郡的片贝，有长尾家的另一处宅邸。领主之母箙大刀自太夫人在那里居住，亲自过问政事。据街谈巷议，那里由于女人的臆断，有不少偏袒的判决。此是不便之二。费钱费时，徒劳而无功。所以与其到领主的大堂，莫如由神佛处置。此虽是地方之私刑，自古有之，领主也有所闻，虽未得到许可，但也不会追究。我看，就这样办吧！”他这样一说，小伙子们牵着船虫，提着灯笼，忙去村尽头的已荒废的庚申殿。
那夜亥时许，次团太一个人回来对小文吾说：“那贼妇被带到庚申殿，立即被吊到梁上，由土丈二和鲫三们轮流鞭挞，拷问，她原是个顽固的歹徒，每次被打她只是喊叫，而拒不招供。但若明后天连续三个夜间继续拷打，就一定会吐露实情。因此我已如此吩咐过土丈二和鲫三，便让他们从半路回家了。他们是小可多年来相扑的弟子，说明晚还去。从这儿到那个荒废的大殿，大约有二里多路。大殿是在远离人家的蕃山的山腰上，连白天也罕有人迹。即便有人去那里，看见那贼妇被吊在梁上，也无人怜悯救她。这一带的人是无不知道神佛处置的规矩的。知道被这样处置的都是歹人。那座庚申殿，被逐年的战争所荒废，既无人去参拜，也没了神像。如今已是座无用的废殿，但尚未坍塌。之所以还能保存着，是因在此设有被称之为神断的私刑，这个乡没有歹人出没的缘故。那个贼妇如果还不讲实话，到了三夜不死，就将其沉入千隈河，以除地方之害。这不只是为了给您报仇，而且是为了村民们。”小文吾听了说：“这一点我知道了。但是那假瞽女若不是强盗，便是刺客，这只是猜测。既然还没招认，就要给她吃的，让她少受些痛苦，最好是诱导她讲实话。若只限三夜，急于将她杀掉，如果错了，就将追悔莫及。这似乎是不仁。我所恨的是眼睛好似有什么蒙着，看不清她，因此，难释此疑。关于这把短刀，虽说是假瞽女之物，但刀刃上之血污非同一般，似乎不久前曾用它杀过人。从这一点推想，说不定会成为追查杀死矶九郎的那个强盗的有力线索。因此这把短刀，请您暂且收着，用以进行追查。”次团太听了并无异议。拿起小文吾身边的那把短刀说：“您说得甚是。拷问那贼妇说出这把短刀的出处，说不定会知道杀死矶九的仇人。且由小可收着。夜已深了，快快安歇吧！”说罢告了别，拿着短刀到里间去了。
小文吾由于身有病痛和旅愁之烦恼难以排遣，所以彻夜未眠。他独自思索：“余之眼疾已有三十余日，主人如此殷切地延医买药，换了不少医生，纵然治了这么多天，也只是疼痛稍轻，还是看不见东西，仍有诸多不便。草根树皮吃了虽然无效，但乞求神佛之冥佑，治好疑难大病之例，世上不是没有的。回想去年在石滨城内，马加大记施奸计，多次想毒死某，不料我将多年所藏之宝珠，含在口中，由于珠液之奇效竟治好了腹痛，得以安然无恙。怎么就没想到神佛的冥佑呢？今如乞求灵珠，拂去蒙在眼球上的云雾，说不定会有重见天日之灵验。”他心里这样寻思着，赶快将枕头推到一边，起身解开日夜戴在身上的护身囊的带子，取出宝珠祈祷后，往眼皮上抚摩了几遍。摩一摩便截然感到眼球内的邪热减退，心地清爽。他试着慢慢将放得离身边较远的座灯往身边拉拉，揭开灯盖对着它，也不觉得晃眼了。他不禁独自骤然笑道：“这无疑是宝珠的奇妙效验。有如此灵验显著的宝物带在身上，却三十多天不向它祈祷，竟到处去讨药。真犹如自己背着孩子，反而羡慕人家抱着的孩子。实太疏忽大意，请恕我的怠慢。”口里这样念叨着，又用它去摩眼皮，眼睛的视力转瞬间已恢复如初，连枕头上落的灰尘，用夜眼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异常兴奋，心想：“明天一早就去那荒废的庚申殿，仔细看看那假瞽女到底是不是船虫。如能解除怀疑的话，就可避免仅凭猜测让人为己错杀了好人。就这么办。”虽然他心里很着急，但好像这夏夜唯有今晚比哪天都长夜漫漫。在丑时三刻前后，暂时蒙眬地入睡了。
这且不提，另表犬川庄助义任，最初同犬山道节在甲斐州的旅途中，一夜在石禾乡边的指月院投宿，不料与丶大法师和蜑崎十一郎照文相会。听到前在行德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犬江亲兵卫之事，悲喜交加，暂且在那里逗留一段时间后，于是又同道节商量，想轮流到东北各州去巡访，打听犬冢、犬饲、犬田的下落，和寻访不知生死存亡的亲兵卫，便同丶大和照文说明心中的打算，于去年二月，庄助独自离了指月院，到武藏又去下总，向行德的村民打听犬田父子的消息。村民说：“小文吾一直没回故乡，因此文五兵卫便将经营了多年的家产卖了，与市川的妙真同去安房的亲戚家。大概于次春逝世。”他听了惊叹不已，更加感到疑虑不安，心想：“小文吾领着曳手和单节，没回行德，又往何处去寄身呢？实在难以猜测。”想再问问村里人，但是他们怎会知道？于是便转身回到真间和国府台，然后又去常陆。从秋天旅居在陆奥，直到今年春天，也没离开那里。连率都滨都没漏掉，信步遍历了五十四郡。但并未遇到所要寻找之人，这才死心，又投奔越路。这时已春去夏来，到了五月中旬。本来此行并非一蹴而就的旅行，据说大八犬江亲兵卫是被神仙藏起来而不知去向，所以他便遇山登山，遇谷便攀临绝壁，身临险境而毫无所惧。因此又过了些日子，在路过越后州鱼沼郡的山村时，想顺便去这一带的蕃山、繁山看看，所以这一天走在山路上时天色已晚，大概在距小千谷乡二里多路的地方，便已是夜间的初更中刻。正在梅雨期，这天夜晚幸好天气晴朗，五月十八日的一轮明月，从山峡间升起，看到面前有座小山，山上有间佛殿。庄助心想：“总之投宿已晚，莫如在此露宿，歇歇以解疲劳。”于是便走近那座佛殿，坐在已经腐朽的走廊地板上，抚摩着两个膝盖往四下看看，柱斜檐破，有块匾额写着庚申堂三个大字，但已为蛛丝缠绕，有如在白绢上写下的飞白字体。四壁虽久沐风霜，房檐也露着月光，但依然可以看出原来的风貌。神台破败，神像无存，地板已发霉生菌，留有狐兔的足迹。这个殿堂是三间的方形建筑，虽非大厦，却是座矮楼。起初如不是精心修建，怎能如此年久失修，还能遮蔽风雪呢？自从嘉吉、应仁年间，无论城乡连年争战，多数神社和佛阁尽毁于战火，或被暴乱所破坏，不少已经找不到踪迹。他回想起：“距今五年前的秋天〔文明十年七月二日〕 ，在武藏的大冢时，为杀死主人的仇人，被军木、卒川、簸上等诬陷，已临刑场，不料被犬冢等三位犬士所救，那个地名叫庚申冢。那是在武藏的丰岛郡，而这里是越后的鱼沼郡。为寻找那三位犬士，却遗憾没有找到。如今竟在此同名的庚申殿歇息。这岂不是人生在世，离合有时，变幻无常吗？从这里再去信浓，如那里也没找到，便且回甲斐，让犬山君再去寻找。从春至今巡访了若干个州，如无吉报，真是徒劳而无功。该如何是好呢？”他正在独自难以排遣胸中之苦闷，怅然望着天空朗月时，忽听到那荒废殿堂的楼上，有人的呻吟声。庄助深感惊讶，心想：“如此荒废的殿堂，夜静更深，哪是一般人所待之处？不是无家的山贼，便是妖魔鬼怪。为了试探俺的胆量，突然出点儿声音，其中定有缘故。”他这样寻思着，便慢慢往里边走去。因腐朽楼梯的梯磴儿相距很远，所以攀着登到楼上一看，月光比楼下还明亮。奇怪的是有个女人，年约四十许，面貌不丑，却被绳子紧紧捆着，吊在梁上。虽然感到十分意外，但他毫不惊慌，向她仔细看看，冷笑道：“喂！你是什么东西？若不是人而是妖怪的话，定是那元人小说中所见的红孩儿之类的妖怪，装作这么一个可怜相，想调戏我，纯粹是骗人的把戏。太愚蠢啦！”那女人呜咽地哭泣着说：“您休要那么说，奴家向神佛起誓绝不是妖怪。是离此不远小千谷乡客店的佣人。不久前丈夫死了，寄居在贫穷的哥哥家，担心他的负担过重，想侍候人来自己糊口，便告诉哥哥，从今年三月初去那家旅店干活儿。那客店主人不知何时看中了奴家，时常夜间跑到奴家房间去缠着奴家。奴没有答应，将他赶了出去，他便怀恨在心，生说装在砚台盒中的一颗碎银子丢了，调查的结果诬陷奴家把那银子偷去了，便不问青红皂白，拷打要奴家招认，不招认便残酷狠毒地施展他那主子的淫威，将奴家捆起来，让童仆们帮着，从今天黄昏被拉到这荒废的佛殿内，吊到楼上无人看得见的梁上，严刑拷打。说明夜和后夜还要接着打，打不死就用苇席卷起推到千隈川中，然后他们就走了，算来已有半个时辰了。奴家的冤枉，就如同代罪的羔羊。虽已九死一生，然而幸好让您这位过路的老爷遇见，就如同在地狱中拜见了救苦救难的弥陀。奴家说的若有半点假话，愿受本州有名的弥彦神的惩罚。请您不必多疑，解开绑绳，送奴家回兄长家去，实不啻再生之恩！哎呀！可难受死啦。”她浑身颤抖，两眼通红，止不住的血泪犹如雨下。那种可怜的样子宛如一朵枯萎的花朵。船虫假惺惺地进行哀求。庄助听了，做梦也想不到她就是几年来与犬田小文吾为仇的贼妇船虫。不禁嗟叹道：“听你所述，主人之不仁和你的薄命，实属可怜。你兄长家在何处？姓甚名谁？”船虫听了止住眼泪说：“家兄的住所距此约半里多路，是片山乡的猎户，名唤酒颠二。虽左右无邻里孤独一家，十分贫穷，但有豪侠气概，义子很多。您如能解救奴家的危难，送奴还家，那就定会使他高兴。望您大慈大悲，行行好吧！”庄助听了点头道：“这个自然。先将你卸下来。”于是拿出腰刀上所带的小刀，用左手将船虫轻轻抱起，割断了挂在梁上的绳子，把她卸下来，然后又解掉捆着双手的绳子。船虫揉揉手和腿，又理理蓬乱的头发将它绾上后，跪下给庄助一再叩头说：“您的慈悲奴家几生难忘。虽然手脚疼痛难以行动，但也不好请您背着奴家。慢慢走着回去吧。如能送送奴家，则更感恩不尽了。”对她的哀求庄助很难推辞，便说：“你提出来的要求，也是出于无奈。反正投宿已晚，不管路途多远，都要送你回去。慢点儿下楼梯。”船虫又叩头说：“真是莫大的洪恩，家兄一定很钦佩，真对不起，今晚就得让您住在他家了。”她手扶着膝盖好歹站起来。庄助关切地扶着她一同从楼上下来，走到外面时，从破壁折了一根较粗的竹板条，交给船虫，让她拄着。庄助同她顺着山路走了约有三四里路，很快到了童子子酒颠二的隐身之处。
这里是山寺的旧址，到处是原来的柱脚石，苍松翠柏繁茂。四下望去，除此之外别无人家。然而酒颠二的隐身处，原是山寺的库房，虽已荒废不堪，但很宽阔，约有二三间房大。这夜酒颠二聚集同伙的恶棍十五六个在大吃大喝。船虫心想：“如不将所编造的假话赶快悄悄告诉丈夫，待与这个客人见面时，就一定会破绽百出。”于是便让庄助且在门前站着，自己赶忙推开门进去，又将门关好，进到屋内。酒颠二及其同伙借着灯光看看，搭言道：“今晚为何回来这么晚？大家都这样说，等得很着急。”船虫听了摆手不让他说，并用手指指外面，然后坐在酒颠二身边，交头接耳地说了今晚之事。酒颠二满面堆笑地不住点头，又向那些同伙们喳喳一阵。他们似乎都听明白了，于是不少人都躲到里间去。只剩下一两个人，收拾起被吃得狼藉的杯盘，拿到墙边去。那里铺好了坐垫儿。且说庄助事出偶然送船虫来到这里，让他暂且等在门外，恰好这时月亮被浮云遮住，虽看不清四下的光景，但对这等出乎意外，并非无所怀疑。这家主人即使是猎户，也无须住在这个地方，实有些蹊跷。待看看里边的情况后，也许会消除此疑。于是站在那里等待主人来请。这时，从里面匆忙出来他们的一个同伙，对庄助说：“请进！”领他进门脱掉草鞋，让到设好的座位上。酒颠二忙趋膝向前，首先慰问长途跋涉的劳苦，然后说：“小可便是这家主人酒颠二，已听家妹向小可详细讲了您的救命之恩。您是何州人氏？为何独自出行？愿闻尊姓大名。是否为武士的主家所差遣的信使？”庄助听了摇头道：“某是东国的浪人，名唤犬川庄助，因故寻友已四处游历了一年之久。不料今晚在路旁的破庙歇息时，见到令妹被捆绑吊在楼上，于心不忍，询问其中的缘故，似乎是蒙冤遭受责打。感到她实在可怜，便不得不将她放下来，依她的请求连夜送到这里，某也算放心了。因此今晚只得在此留宿，也是想不到的缘分。天明便告别，请不必管某，且照看令妹才是。”酒颠二听了，说：“家妹已躺在卧室进行医治，骨节疼处要敷膏药，已吩咐小可的义子们照看，请不必挂怀。她最近守孀，身下无子，从去年被小可唤来。小可也没有妻子。她想出去做工，便到小千谷乡的客店去做女佣人。没想到那个东家十分残忍，没达到淫欲的目的，便想嫁祸杀人，十分令人可恶可恨。关于此事他日一定禀告乡长。”说着他往旁边看看说：“啊！实在对不起。只顾泄愤长谈不休，忘了好好款待。还不快去准备晚饭！”那两个恶棍听了将待站起来，庄助急忙拦阻道：“请不必费心。带的午饭没有吃，已在黄昏时用过，不需要用饭了。只求借宿一宿就行啦。”见他这样推辞，酒颠二也不勉强，便说：“已是深夜，虽然没什么可款待的，但那样也未免太慢待了。还有些酒菜，敬献几杯以聊表寸心。你们俩去把杯盘洗洗，盛上来。”庄助又拦阻道：“某素来酒量甚小，更兼路上劳累，就让某这样睡吧！这比不能喝强喝，坐上半宿好得多。可以说这是最好的款待。请原谅。”酒颠二听了搔搔头说：“如此推辞，再勉强就太失礼了。如不急于赶路，就暂请多逗留几天，游游古迹。那时小可愿做向导，以聊尽款待之意。夜已深了，就请歇息吧！这里是有名的雪国，虽很少蚊蝇，但在梅雨期从棚上夜里往下掉水蛭，因此还得用蚊帐。小的们！在南面的那间八张草席的大屋子铺好被褥，请这位爷去歇息。”他的两个同伙听到吩咐，忙将那里的蚊帐放下来，取来枕头和被褥，让庄助去歇息。庄助向酒颠二致谢后，便提刀去了卧室。

第七十七回 聚群贼酒颠胁旅舍 传内命由充邀二客
却说庄助义任已独自就枕，一时难眠却又坐了起来，叉手低头，心里在想：“这家主人的面貌与众不同，被称做义子的两个人也不像猎户。席上用的杯盘碗碟，没一件是成套的，如碟子是从唐山进口的宣德制品，而小饭桌则是油漆脱落的会津造。用的东西贵贱好坏参差不齐，也实属可疑。住处好似寺庙的库房，而不是一般的住房。柱斜壁坍，房檐可露月光，但吃得却很讲究，有酒有肉，与他的身份不大相称。今进卧室一看，蚊帐是浅绿色的纱帐，红绸子边儿，亦非卑贱者所用之物。被子是四幅宽的大绸子被，而褥子则是破旧不堪的，枕头竟是块糟木头轱辘。根据这些推断，那酒颠二可能是山贼，那两个干儿子是其同伙。方才主人见我，问是否为武士主家所差遣的信使时，我未曾留心，现在想起来无疑是在试探我怀中是否有办事的银两，想掏包儿。这么说假称是其妹妹的定是贼妇，被人捉住吊在那座破庙的楼上。但由于我未加深思，竟听信其花言巧语，真是好心反而招怨。这样想也许有点儿荒谬，但切不可疏忽大意，今夜要用心提防。”他心里如此寻思着，四下看看，走廊大概缺一扇门，只关了一半儿，子时二刻的月光照在拉门上。听到院内有猫头鹰的叫声，他心想，一旦有事，这倒进退方便。又往后看看，有许多短枪、竹枪、棍棒挂在墙的横木上。在旁边的竹竿上串着不少用布条编的草鞋。这时听到里边有许多人说话。庄助侧耳听了一会儿，心想我如此提防，他们也不会没有戒心，也许有人在盯着我。于是就装作熟睡的样子，又躺在枕头上细听。
再说酒颠二，挪个地方到里间去。方才躲起来的那些同伙正坐在船虫的周围，喝着酒安慰她。问她被捆在破庙里的情况。船虫小声说：“说出来真有点儿不好意思。奴家这些天每日借故外出，是想报仇。”于是便将在邻乡二十村看斗牛的那一天，如何看见了犬田小文吾，又听到小文吾那时住在小千谷的客店石龟屋次团太那里，因患眼疾躺在屋里，于是就装作假瞽女为人按摩，而在小千谷一带徘徊，今天被小文吾召唤进去，才得以接近他等等都一五一十地说出后，又说：“奴家在武藏时的前夫鸥尻并四郎，是被小文吾杀害的。那时奴家也被绑起来，解送石滨城，乘其黑夜不备，有人帮助，逃出那里，已有五年了。然而日前在斗牛时看到那厮，想起旧恨，打算杀死他以报前夫之仇。事先相告也许会使你们感到不快，以为奴家是厚旧薄新，所以一直没有说。你们再接着听：今天黄昏我接近了小文吾，为他按摩肩部，虽然时间很长，但那厮什么也看不见，一点儿也不知道奴家是谁。我便趁此机会，拔出匕首想刺他的咽喉，不幸被那厮捉住手，摔倒在地，大事未成。那家主人次团太出主意，要将奴家交由神断。让他的两个徒弟帮着，将奴家牵到没有人家的庚申殿，吊在梁上，由三个人轮流鞭打，并骂着扬言，明夜和后夜接着打，如还不死就推到千隈河里，说罢便走了。当然那个小文吾不会不记得，他可能怀疑奴家是船虫。幸亏他眼睛看不见，这一点对我很有利，即使这样，被责打三夜也准死无疑。多亏那个过路人在那休息，被他看见，最初以为奴家是妖怪，不肯搭救。奴家用巧言蒙骗，终于将奴家送回来了。这虽然十分万幸，但那次团太是小千谷的大侠，是乡里的捍卫者。常言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旦被他们知道就后患无穷。可要当心啊！”酒颠二听了瞪着眼睛摩拳擦掌地说：“这是万不能掉以轻心的大事。石龟屋那老家伙不会不知道我，他要在乡里说上两句坏话，该如何是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此是自然之理。媪内有事到冢山去虽尚未回来，但其伙计都在这里。今晚就到那里去，不仅要杀小文吾和次团太，而且还要将次团太全家老小全都杀尽，为我的浑家报仇。大家就赶快做夜袭的准备吧。”他气势汹汹骂着。船虫忙拦阻道：“这虽是件振奋人心的好事，但这里有个漏洞。今晚在这儿住着的那个叫什么犬川庄助的过路武士，如被他知道夜袭之事，就难免留下后患。”大家听了都说：“不仅这一点，而且更讨厌的是器械、草鞋都在那客人睡榻的旁边，很不方便。”酒颠二听了冷笑说：“一不做二不休，那人碍眼就杀了他。这样不仅除去了障碍，而且那人身上的皮也不赖。他说寻友一年多，必有很多盘缠。用他来祭刀，又铲除了后患，岂非一举两得？刺杀睡着的鸟儿易如反掌。把他收拾了算啦！”船虫答应着说：“这是点小差使，你去！他去！”虽然她如此吩咐，但是都一动不动地互相看着，说：“看那旅客的面貌，很像游历的武士，一定颇有本事。不考虑这一点，去一两个成吗？”酒颠二听了又冷笑道：“你们这些不争气的窝囊废！吃饭是英雄，一个敌人去十四五个，摇旗呐喊不敢上前，成何体统？你们都看我的。”说着他提起大砍刀就要走。在他的激励下，那些同伙也许感到不好意思，大家一同蹑手蹑脚地悄悄来到只隔一间屋子的庄助卧室一看，蚊帐放着，人已不知去向。大家突然大吃一惊，吵嚷着说：“原来那厮耳朵尖，已听到我们的密议，逃跑藏起来了。院子里的树下，或地板底下，都出去搜！”酒颠二拦阻说：“那小子是他乡的过客，即使漏网亦不足惜。但是如明天去石龟屋告知这里之事，就将有大祸。现已是丑时三刻，为找那厮，待天亮了则后悔莫及。快快去做夜袭的准备。”大家听到他这样严厉地催促，都毫无异议地赶快收拾行装，提着器械就待往外走。船虫从屋里出来，唤住他们对酒颠二说：“你带着些人都走了，待那犬川回来，知道受了骗，如果一怒之下想杀死奴家，我一人则难以防御。不留下一两个保护奴家，太危险啦！”这时从外边有人走来，来者不是别人，乃是昔日〔去年文明十三年十一月〕 在武藏的四谷原将主人泡雪奈四郎砍伤，夺走用做盘缠的金子而逃之夭夭的恶仆媪内。他去冬逃到越后的冢山，与赌徒为伍，把窃取的金子如流水一般都花光了。没有办法，从今春便在酒颠二的手下鬼混。这天是因去冢山偷盗，天未明便出去，利用黑夜潜行，直至深夜才赶回来。酒颠二起先是只身一人，自从以船虫为妻，党羽日众，而成了一大团伙。
闲话休提，酒颠二见媪内回来得正好，急忙将他叫到身边说：“喂，媪内！事情紧急，无暇同你细说。现在我同伙计去小千谷夜袭，说不定有人看我不在家前来寻衅。你素来机灵，心地勇敢，今晚留你看家。想知详情，可向船虫打听。”说着从怀里掏出种子岛的小鸟枪说：“这杆枪如今在北国是很少见的，我秘藏多年，得利不少。今晚且把它留给你，见有仇人前来，便开枪打杀他。”酒颠二匆忙吩咐完后，把枪递给他。媪内虽然还不明究竟，却信口答应说：“你说的我明白了。有这个在手，来多少也不让他进门，请你放心。”酒颠二听了点点头，又嘱咐船虫看家要当心，然后说声：“再见！”就领着同伙走了。船虫同媪内祝他们一切顺利，目送他们走远。
却说犬川庄助，事前在卧室听了半晌酒颠二等在里边的密谈。虽然离得很远，但因有护身囊内的宝珠，对船虫们所说的话，就如同五十濑鹦鹉石的回音，听得一清二楚。他既惊又喜，独自暗想：“我的猜测果然不错，酒颠二是贼首，我今晚送来的那个母狐狸是他的老婆。为她所骗实在愚蠢。这么说小文吾那天没回家乡，旅居此地定有缘故。寻找了五年未能得遇的三犬士之一的悌顺，今从那贼妇口中得知，竟久住小千谷乡石龟屋次团太的客店内。他患眼疾双目失明，不是很奇妙吗？众贼寇今去那里袭击，患眼疾的犬田十有八九难脱此难。然而我仅只身一人，立即潜赴那里杀死酒颠二和船虫，其他乌合的小喽罗，皆会马上逃跑。虽可解除犬田之危，但对贼巢不大清楚，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敌我形势不同，腹背受敌，于我不利。与其陷入危境，莫如偷偷随他们前去小千谷，不用打听便可知道石龟的家。在那门前报名捉拿酒颠二，主人次团太和四邻的商人，以及见义勇为的壮士，一定出来相助，大家就能一同消灭众贼。这样一来小文吾之危不但可解，而且能斩草除根，为地方除害。就这么办。”他在心里盘算已定，便悄悄起身，取下柱子上挂着的草鞋穿在脚上，又择了一杆好的九尺短枪，拿上自己的两口小筱刀，不慌不忙地收拾好行装，从走廊出去，躲在十米以外的竹丛中，等待众贼。
且说酒颠二，身穿连环甲的短衣，扎着护肩、护腿，腰间系着带铆钉的腹甲，挎着一口长刀，右手拿着短枪，后面跟着手拿器械的十四五名同伙。这是紧急部署，他一马当先奔跑着前去，让大家快快跟上。庄助也混在队里，提着枪跟着跑去。时值五月，月亮在云中时隐时现，黑夜朦胧，酒颠二和其他贼人都没发现庄助，只当是他们一伙的，既没怀疑，也没有回头看。童子子酒颠二，很快来到石龟屋次团太门前，使劲敲门，高声喊道：“这家主人次团太赶快出来！我们与住在这里的外乡客人犬田小文吾有仇，是来报仇的。汝等惜命就将小文吾捆了推出来！如有二话，将汝等全家，杀得鸡犬不留。快快开门！”他们来势汹汹地叫门。在门旁睡着的奴婢们，被惊醒后只是吓得叫妈，不敢答应。主人次团太也被惊醒，从里边出来，先从门缝儿看看，只见都是面貌凶恶的歹徒，有十六七个人，手持短枪、竹枪和长刀，打扮各异，无疑是绿林强盗之辈。他心想：“一定是那假瞽女的同伙，知道后前来袭击。我不怕，犬田老爷正患眼疾，怎能对付得了这些敌人？要让他从后门赶快跑。”他这样寻思着，没有出声，悄悄地返回来，去犬田的卧室。四邻的人虽也都被惊醒，但害怕贼人众多，这时没一个敢出来帮助的。酒颠二在外面等得十分焦急，骂着说：“这样喊还不答应，是跑了，还是没睡醒？还不把门砸开闯进去？你们太迟钝啦！”其中的一个同伙，用准备好的榔头把门砸得粉碎，正待一窝蜂似地闯进去。想不到犬川庄助从队里钻出来，大喝一声，枪尖如闪电一般往那贼的腋下刺去，将其刺倒后，高声通知里面说：“犬田和这家主人不必惊慌，有犬川庄助在此。前边的贼由我来收拾，要当心后门！”他反复喊了两三遍。惊慌失措的小喽罗又被他刺倒两三个。犬川以虎入羊群之势和超群的武功所向无敌。贼众吓得“哎呀！哎呀！”地往后退，不少被刺伤。对这意想不到的光景，酒颠二虽然也很吃惊，但却厉声喝道：“原来夜间来的这个过路的武夫是个奸细。他的突然袭击，虽略微取胜，但多寡之势十分鲜明，孤身一人的枪头有何可惧？快将他围起来把他杀死！”在他的鼓动下，同伙们又上来与庄助厮杀。有一半人闯到里面去。小文吾和次团太挥刀迎击，把前边靠近的贼人砍倒，想逃跑的被他们追上杀掉，便同到门前去迎战。这时庄助正与酒颠二对枪，庄助施展出全身招数，其枪上下翻飞。一芥草寇岂是犬士的对手？酒颠二已手忙脚乱，庄助知道他已胆怯，便把他的枪缠住，然后往上一拨，“呀！”地一声刺了过去，枪尖刺穿了酒颠二的咽喉，那厮翻身栽倒，一命呜呼。其余的残匪吓得鬼哭狼嚎，赶忙逃跑。小文吾和次团太，以及庄助等共同追赶砍杀，一阵猛攻，贼人弃尸不少，大部被杀死，其中侥幸逃脱回到那座破庙的贼窝者，不过一两个小喽罗。
犬田小文吾登时对庄助搭言道：“犬川兄，久违啦！你怎么知道我的危难前来相助？实不胜高兴。”庄助听了急忙走近前来说：“我的经过非一朝所能尽述的。听说你近来患眼疾，看什么都不方便，闭门不出。今日一见并非那样，实可喜可贺。”小文吾听了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患的眼疾很厉害，直到今天吃药也无效。偶然灵机一动，夜间取出秘藏的宝珠，祷念着往病眼上摩，摩了半晌，眼睛上蒙着的东西就消失了，立即见到光明，犹如黑夜得到了灯烛。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主人。听说来了不少贼人，便出来与主人们一起杀败了草寇。”在他答话之间，次团太也聚到一处来，先向庄助通了名姓，互相致谢后，他说：“真是万不可疏忽大意，对众贼人的夜袭毫无准备。而且客人〔指小文吾〕 有病，双目失明，正无计可施，打算决一死战之际，不料犬田爷的双眼已在夜间痊愈，能够自由行动，您这位朋友又恰好路过此地，很快消灭了贼寇，这两件事儿，都十分可喜可贺。”庄助听了说：“把这些客套话先放下，还有件紧急之事。某在夜间走山路，偶然在一座破庙歇息，见那贼妇船虫吊在梁上，感到惊讶，先问其故，被她的花言巧语所欺骗，将她卸下来，并依其所求，送她到家。她家是座孤房，好似破庙的旧址。被诡称其兄的是个贼头儿，名唤酒颠二。某起初不知，待住在那里，详细听到他们的密谈，才一切都清楚了。那船虫当初是武藏阿佐谷的恶贼并四郎之妻，并四郎被犬田兄所杀，这次那个船虫又打扮成假瞽女，想要报仇，这些事都被我听见了。大概是怀里的宝珠在保护我。那个贼首酒颠二，想到这里来夜袭，以为其妻船虫报这新旧两次深仇，他们商议已定，情况非常紧急。当时某心里想，对那里的地理不熟，与其在那里与多数贼人厮杀，莫如同他们一齐去小千谷，在石龟屋门前，出其不备猛然跳出来收拾他们，杀死那贼首比较容易。于是便同他们来到这里。不出所料，果然消灭了酒颠二及其同伙。然而那贼妇船虫和一个叫媪内的贼人，同在那里看家。如听到酒颠二被杀，必然逃跑。那婊子前后两次与草寇做夫妻，无恶不作，想害犬田兄也前后已有两次。放走这样一个天诛人恨的罪人，犹如杀蛇不打碎它的头，必定后患无穷。这里距贼巢仅半里许。趁天还没亮，赶快去到那里，一定要将船虫杀死。快去。”他匆忙地大致做了这样的介绍。次团太侧耳听着，不住惊叹。小文吾听了更是感叹不已，他说：“犬川兄，你干得好！如不知彼知己，焉能进退得当？此是兵法之所贵，实在深深佩服你的好策略。正如你所说，船虫不仅是我的仇人，而且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一定要杀死她，就请你带路吧！”还没待他说完，那土丈二和鲫三，听说师父的石龟屋来了强盗，便把十几个年轻的同伴儿叫起来，拿着六尺棒，在天亮时赶来。次团太和小文吾向土丈二等致谢后说：“你们大半留在这里，其余的同邻里们去禀告乡长，听吩咐将众贼的尸体收拾好。我同这两位，去贼人的老巢将其连根儿除掉。”说罢跑到里面去，把躲起来的老伴儿呜呼善和奴婢们叫出来，又同样吩咐一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于是小文吾让庄助领路去捣贼巢，次团太带领鲫三和五六名壮士，跟在二犬士后边，一同前往。
却说破庙里酒颠二的藏身处，早有叫溷六和穴八的两个小喽罗跑回来报信，说酒颠二和其他人都被犬川、犬田那两个勇士给杀了，船虫和媪内听了如火燎眉毛一般，惊恐万状，坐立不安，但也无计可施。心想只好逃之夭夭。于是赶忙收拾东西，把身边的金钱系在腰间，衣裳背在肩上。将待要走时，船虫对溷六和穴八说：“我丈夫的命运已尽，与伙计同被杀死。事已至此，悲伤也没用。我想不是犬田和犬川带领村民亲自前来，便是石龟屋次团太向片贝将军〔景春之别号〕 禀告，派兵前来搜捕。与其坐以待缚，莫如带领媪内投往他处。汝等看有什么好东西能背得动的打个包，将房子放把火，借着浓烟跑到哪里去躲躲吧。拜托啦！”说罢她头上深戴斗笠往东方落荒而去。在后边跟着的媪内，背着个大包袱，手里拿着种子岛的鸟枪，心里琢磨着今后的打算。在天将破晓的寂静树林内，借助树下阴暗忙着寻路逃跑。
过了不久，群鸟鸣叫着从远近的树林飞起。在远山的上空泛起了红色的彩霞，霪雨初晴，东方升起一轮红日。庄助同小文吾等在靠近贼巢二百米左右时，庄助回头看着小文吾说：“那个媪内，手里有酒颠二交给他的鸟枪，进去时要当心，不要站在枪口上。”小文吾心下有了准备，急忙走着，忽然前方升起一股黑烟，并哗啦哗啦作响。二犬士一看说：“原来船虫们自己点火逃跑了。不能让她们跑掉。”他们飞也似地向猛火那边跑去。且说溷六和穴八，将能拿的东西都捆好抬出来，然后放了把火。待把放在院子里的东西挑起来时，扁担折断，绳子也折了，东西都滚出去，眼看火就烧过来。那两个贼人慌了手脚，想把东西拿过来时，二犬士已来到身边，喝道：“草寇站住！”溷六和穴八听了想跑，可是后边有火挡着，一步也退不得。前边有二位犬士站在那里，逃脱不了，只好一同跪下乞求饶命。二犬士将他俩踢倒，拾起捆东西的绳子，将他俩捆在一起，且拉到下风头，厉声责问船虫和媪内的去向。二贼答道：“船虫带着媪内，早往东边跑了。小的们在这里……”二人如此这般地都如实招了供。二犬士闻听，怒气冲冲地说：“这太可惜啦！其他的贼人都好说，让那个船虫跑了，真是杀熊没取胆，十分遗憾。她跑不远，去追！”这时次团太带着鲫三和其他壮士也赶到。听二犬士说船虫已经逃跑，便分头去追。其中庄助留在这里，让一个壮士牵着溷六和穴八，审问酒颠二和船虫的来历和出身。二贼见无法隐瞒，便把听到的都说了。从他们的口供弄清了船虫与酒颠二合谋杀死矶九郎，和船虫从信浓路流落至此，与酒颠二成了夫妻之事。媪内是在他乡击伤其主夺了主人盘缠逃到这里的亡命之徒。
再说小文吾、次团太、鲫三等各带一两名村里的壮士，分三路去追赶船虫，樵路熊径岔道很多，山野里的草木茂密，往哪里去找？又没吃早饭，大家都饿着肚子回来了。当下庄助告诉小文吾和次团太，溷六等已供出了酒颠二和船虫谋杀了矶九郎，并得知了媪内的来历。大家听了惊叹不已，更加感到非常悔恨。其中次团太说：“今虽未抓到船虫，但是矶九郎的一个仇家酒颠二已为庄助所杀，这也总算报了点儿仇。”于是他又向庄助深表谢意。不能在此久留，小文吾、庄助、次团太让鲫三等牵着生擒的溷六和穴八二贼，在午时前后回到小千谷的家中。那溷六和穴八年仅二十二三岁，个儿虽不太高，但体格魁梧，看去很像庄助。但燕石似玉，犁牛之子似羊，物虽相似，其质却各异。更何况阳虎之似孔子，貌似山猿的颜延之与何尚之相似，他们只是外表相似而内心何同？因此如以相貌取人，虽圣贤亦必谬矣。那溷六和穴八与犬田、犬川其貌相似，以此为例即可知之。
闲话休提，再说次团太同小文吾和庄助回到小千谷家中，先治备酒饭殷勤款待二位犬士。对土丈二和鲫三等几个从早晨来到这里并同去捣毁贼巢的壮士也让过午饭。他又问到家里的情况，土丈二禀告说：“从拂晓就同四邻之人同去告知乡长，并及时将事情的经过禀报领主家，立即派有司前来验过尸体说：‘贼首童子子酒颠二及其党徒，皆应枭首示众。’又追问了其他情况后，有司说：‘上方有命令，等杀死众贼寇的英勇过客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们回来，要立即向我禀报。’事情很顺利地处理完毕，方才回去。”次团太听了十分高兴地谢过众人，又将上述情况告诉二犬士知道。然后亲自去乡长家，禀报二犬士已经回来。同时二犬士又在贼巢生擒了歹徒溷六和穴八，托付乡长请将此事也禀报领主。回到家中又来了许多商人感谢他对公务尽心操劳，这些也就不再详述了。
且说小文吾病后沐浴梳洗完毕，与庄助同在客房谈起离散后的许多往事。小文吾便从曳手和单节、并四郎与船虫之事，以及马加大记常武因妒忌而施奸计等等谈起，到次年五月，被囚禁在石滨城，为机智勇敢的犬阪毛野所救逃出石滨，通过依介才知道其父文五兵卫的遗言等等告诉庄助。另外有关亲兵卫之事，庄助已从照文那里听到，也就略而不言了。小文吾为了寻找犬阪毛野先去镰仓，尔后又渡海遇难，在伊豆孤岛渡过一段时光，好歹搭乘去浪华的便船，才得以回到本土。在有马洗温泉疗养，游历了该地。在观看二十村的斗牛时，拦住了凶牛，以及矶九郎因酒醉死亡，和他患眼疾，不意用宝珠的奇效将眼疾治愈等等，有条不紊地都说给他。庄助侧耳倾听，不住感叹。听罢，也将他自在荒芽山离散后，与犬山道节同去寻找犬冢和犬饲等的去向，去四国、赴九州，遍历了京摄五畿。到甲斐州时，在石禾的指月寺，遇到了丶大法师，又见到了蜑崎照文，才知道其他人的一些消息等等告诉小文吾：“我在去春为了接着寻找那四位犬士，独自离开指月寺去武藏，遍历了下总，从行德的村民那里得知，你没回行德，文五兵卫已在安房州病故。然后便去常陆、下野、陆奥、出羽等地长途跋涉，虚度了两年时光，受尽了许多折磨后，又回到此地，四犬士〔指犬冢、犬饲、犬田、犬江〕 一位也未遇到。本想回石禾，再由道节去寻找。”二人谈了很久，想起往事，可怜与四郎和音音为忠义而死，对曳手和单节的薄命不知存亡，另外对亲兵卫是否安然无恙，都百感交集，难以慰藉，只有叹息而已。稍过片刻，庄助又对小文吾说：“我们总算没白受苦，与你相会，同回石禾，犬山一定很高兴。咱们再去寻找那三位犬士。”小文吾听了点头道：“此议甚是。然而前几年在墨田河畔不期而别的犬阪毛野，是否与我等有同样的前世的因果，现尚不得而知。那时因为事情紧急，也无暇问他是否有与我等同样的痣和珠子。想来甚感遗憾。倘若缘分未断，定能再会。”在喁喁私语中，夏季虽然日长，却觉得今日过得太快，不觉已日影西斜，到了申时。
这时次团太急忙跑来，对二犬士说：“今有乡长来告诉说，从片贝的官邸，有执事老臣稻户津卫由充大人的使者，报名叫荻野井三郎的年轻武士，带领十几名兵丁，抬着两顶轿子前来迎接客人们，请快快准备。”二位犬士听了忙说：“这事大可不必。我等原有不少异姓兄弟，别后不知去向，还有三个人尚须寻找会面。何必去见领主的执事？请婉言辞谢才是。”未待他说完。那荻野井三郎已由乡长带路亲自前来。二犬士不得不出去与荻野井见面。荻野井殷勤地说，奉执事由充的旨意前来迎接。二犬士还是婉言谢绝，但三郎不听，他说：“不管怎样也得请大驾光临，这不是由充之私意，而是奉了领主长尾将军之母箙大刀自太君之命请您二位过府饮宴。已做好准备，就请屈遵懿旨，劳驾前往，实公私两便，切莫推辞。”二犬士见难以推却，便说：“但是某等只有行装没有礼服，待明日备好衣装再去参见。”三郎听了忙说：“此点由充早已想到，已为二位带来参见的裙裤。”说着回头看看，两个士兵会意，恭敬地抬来个柳条箱，上面放着两套裙裤，说：“请！”庄助和小文吾见那老臣这般恳切邀请，如再拒绝甚是失礼，便致谢收下，退至里边穿好裙裤，提刀走出来。三郎已将两顶轿子抬至檐下，说：“请二位赶快上轿！”二犬士推辞说：“某等千里独行，已徒步走惯了。这点路何用轿子？”想徒步前往。但三郎一再劝说，小文吾和庄助才上了轿子。轿夫前后一齐抬起来，左右有兵丁跟着，奔片贝而去。当下荻野井三郎留下四五个士兵，吩咐说：“将生擒的两个毛贼溷六和穴八捆好，随后用竹舆送到稻户将军那里。”然后跟着前边的轿子回去，走在途中天就黑了。
庄助和小文吾到了片贝，将轿子停在将军官邸的配院门前，下了轿被带到老臣稻户津卫府。津卫是家臣之长，颇有权势。他的宅第宽阔，仆从甚多。有老仆和年轻卫士三四名秉烛到门前迎接二犬士，然后被让到书院。仆人献茶后，稻户津卫由充，由荻野井三郎跟着，出来见二位犬士，夸奖他们的功劳，称赞其勇武，并传达了太君的旨意，然后备酒款待。在酒过数巡，寒暄已毕后，津卫拿起酒杯，突然往地上一摔作为暗号，喊道：“来人哪！”应声从廊下的帐幕后边跑出二三十名力士从身后围了上来。庄助和小文吾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不知这是为何？上来一个便被他们俩摔倒，虽然搏斗了很大工夫，但对方的人多势众，终于被按倒捆了起来。毕竟津卫为何毫不礼遇地将二犬士上了绑？且待次卷分解。

第七十八回 北母擅自赏罚 东使得赐首级
再说庄助和小文吾二位犬士，有功得不到奖赏，反中稻户津卫之计，被突然上了绑，因而愤怒地高声喝道：“你这个卑鄙的执事由充，某等如有罪应先审问，然后再收监入狱。可是尔竟一言不发，将某等骗来，仗着人多势众，暴力相加，是何缘故？如此卑怯举动，非武士之所为。尔要据实回答！”二位犬士气得头发竖立起来，绳索都好似要被挣断，愤怒的眼光咄咄逼人，似乎就要扑过去。力士们惊恐不安，心里害怕，把绳索紧了又紧，这时津卫由充，不觉叹息着改变了态度，恭敬地对二犬士说：“事情没说清楚，自然会使二位发怒。此非某之本意，而是主君景春之母箙太君决定的。好啦！现将其意说给你们，且请息怒听着。主君景春有两位胞妹，都是箙太君所生，对她们特别钟爱。大的嫁给武藏州丰岛郡大冢的大石左卫门尉宪仪〔兵卫尉宪重之子〕 为妻，称之为大冢夫人。长尾、白石、大石、小幡等四位，原是宪实管领的家臣之长，他们有掎角之势。小的是同州同郡石滨城主千叶介自胤的内室，称之为船场夫人。我主君前些年与两管领〔山内和扇谷〕 失和后，大石和千叶这两雄也随即改弦更张，而成了主君最忠实的盟友。五年前你们在大冢大闹法场之际，大石将军的家臣军木五倍二、簸上社平、卒川庵八和一些士兵被杀害，并且还听说在户田河畔守备丁田町进也阵亡了。那时传说其属吏仁田山晋五所斩杀的犬士首级都是假的，实是力二和尺八那两个侠义兄弟的头。当时由大石将军禀报，太君也知道。不仅如此，而且翌年犬田君在石滨城内，伙同一个叫朝开野的假少女，杀了千叶的老臣马加大记，及其子鞍弥吾和不少仆从，就在那天夜里，悄悄与朝开野一同逃跑了。这件事也由船场夫人告诉她母亲，这里早就知道了。这次你们在小千谷乡的客店，将一个叫酒颠二的强盗及其同伙一网打尽。此事已有那里的乡长前来禀报。太君看了那个讼状说，这个叫犬田小文吾的浪人是个歹徒，从前在武藏的大冢，与其同伙两三人，射杀了大石家的守备及其属吏数名，劫走了名叫额藏的犯人。尔后又在石滨，与杀死马加大记的恶少年一同逃跑。那个叫犬川庄助的过路人，必是那个额藏。日前大石将军的使者仁田山晋五来时，曾问过他有关犬士等恶党之事。晋五答道：‘那犯人额藏自那日在其同伙的帮助下犯法逃跑，听说后来改名叫犬川庄助，游历了各国。在下那时虽曾杀死其同伙，但不是犬冢、犬饲、犬田，而是名叫力二和尺八的两个侠义兄弟。因没有深入调查，竟弄错了被枭首者的名字，已受到主君的责备，实惭愧得无地自容。今后如再发现他们的行踪，一定禀告主君予以逮捕归案，但迄今未能得便，令人深感遗憾。’据他所述，那个庄助一定是额藏。因此他们杀死强盗，虽不能说无功，但却是不足挂齿之小事。即使不借他们之手，这里派人去捉拿也易如反掌。庄助和小文吾在那夜奋击强盗是为了不让强盗夺取身上的盘缠，并非为了领主。即使不算坏事，也不足以嘉奖。何况他们是五逆的罪人，焉能因此便予以饶恕？速将其逮捕，把小文吾解送石滨，把庄助解送大冢，依那里的法度处置，以振我两个爱婿的家风，发扬武威。也使邻国闻风而生畏。如有半点疏忽让其逃脱，则将后悔不及。快快做好准备。她这样吩咐，某便谏诤说：‘虽是您的懿旨，臣下不敢违抗，但那个唤额藏的小厮，是为其东家蟆六夫妇报仇，而杀死簸上和军木的。而且军木五倍二只受了轻伤，当时没死。簸上宫六之弟社平，无视其兄之恶行，竟与卒川庵八等合谋诬陷额藏是偷儿，而守备丁田町进为讨好簸上和军木，便更加真假不辨。因此额藏蒙受冤屈，被决定问斩。那额藏的盟兄弟犬冢、犬饲、犬田等几位勇士听到此信，义愤填膺，不得已才大闹法场，拼死救出其好友。这是听世间传说的。因此簸上、军木一伙和丁田的被杀，是邪恶奸诈所致，岂非咎由自取？那年主君大石将军正在镰仓，对此事不大清楚，所以也未能辨明是非。另外那个叫朝开野的女田乐，名叫犬阪毛野胤智，是个智勇双全的少年。他是千叶的老臣粟饭原首胤度之庶出独子，胤度一家被陷害致死后，他出生在相模州足柄郡犬阪村，有人可证明此事。因此犬阪毛野杀死马加一家，是为其父兄报仇。石滨将军〔指自胤〕 大概至今尚且不知。下情之所以多不能上达，大概是因主君左右有坏人当道，犹如浮云遮住了月光。何况犬田小文吾被扣留在石滨城，乃是马加大记的奸计，并非石滨将军之本意。因此，犬田小文吾得到犬阪毛野的帮助，从城内逃出，也只求自己得以安身，而并非出自坏心。臣从前曾出使关东，在大冢和石滨两城逗留过四五日，经与有志者夜谈才得知此事。据此，臣以为那庄助即使是原来的额藏也并不可恨。由此可知小文吾对石滨将军也并无野心。据臣所闻，二犬士此次杀贼，实是以一当千的壮举，应该以厚礼招聘，给以高官厚禄，留作家臣。这样他们必定感恩。为忠义而誓死不辞，必所向披靡，建立军功。那时岂非公私之大幸，二犬士便为我家之瑰宝？恕臣冒昧，千虑也唯恐一失，望乞妥善处置才是。’某虽据理直言诤谏数刻，但也许是良药苦口，太君不仅不听，反而将交椅一推厉目言道：‘由充！汝待何为，想欺我是女主吗？我岂不知，汝好似受人指使才敢如此胡言。纵然庄助和小文吾原无恶意，犯法度、害有司、闹法场，难道不是罪吗？如饶恕了他们，今后则无不胆敢以下犯上。律令不行，法度弛废，国中岂有安定之时？吾虽是女流，然而却是威震东北、连两管领都未放在眼中的长尾景春之母。今景春驻在东国，我代替吾儿掌管此州，如不为大石和千叶这两家女婿逮捕罪人，州民则将会以为景春之武威已经衰退。汝若饱食君禄，不为主君着想而包庇罪人的话，由充你就成了不忠之臣。不忠之臣按律当斩。汝还敢抗拒和诤谏吗？’她怒气冲冲地拿起身边的护身刀，气势很凶。我心想：对拒不纳谏，偏见甚深的女人，争也无益。便略微抬起拜伏在地上的头说：‘既然懿旨已定，便无何禀奏，当奉旨捉拿二犬士。然而庄助和小文吾乃有万夫不当之勇，带兵多了，不免多有伤亡。这该如何是好？’太君闻奏沉吟片刻道：‘智者虽有千虑，而对欺诈无术。他们杀群贼有功请来论功行赏，在帷幕后埋伏力士，出其不备起而击之，岂不易于擒获？但切莫泄露，宜谨慎行事。’她这样详细降旨，某只好退回府来，遵照执行。太君颇有雄心，亲自处理领地内的诉讼和政务，虽非始自今日，但对这件事处理得甚不合理。无奈某是其家臣，不能目中无君，明知不妥也得照计而行。景春若在此地，也许不至于此。他会纳某之谏言，不诛无辜的勇士，以免受谤言非议。这般不凑巧，不仅是二位之不幸，也不利于主君。即使派密使去禀告主君，景春对母至孝，事到如今也不会制止此议，解救二位。总之二位勇士时乖命蹇，遭此难以解脱之大难，实令人徒唤奈何！就死心认命吧！”这位好心的老臣说得尽情尽理，是非分明，此时此刻获得如此安慰已十分难得。二犬士听了对这位老臣之恨已消，事到如今只有慨叹而已。稍过片刻，庄助回顾小文吾道：“犬田兄，不知你是怎样想的？箙太君的决断中有欠公道，但她的勇敢机智在妇人中却是很少见的。这些年长尾将军的锋芒正锐，果然名不虚传。更值得称赞的是执事讲忠信，重礼义，实不胜感佩之至。武士为知己而死，执事既知某等，并向某等说明了无罪之理，这便是天命，尚有何可争？待毙而已。”小文吾听了点头道：“所言甚是。某等不幸，所到之处，深受奸人谋害，一日也未得安身。除犬阪毛野之外，只有这里的执事是位有慈善心肠之人。今死于善人之手，某死而无怨。令人遗憾的是未能见到犬冢、犬饲这两位盟兄弟，既不知亲兵卫和曳手与单节的存亡，也未能再见到犬山兄便做了刀下之鬼，究竟前世做了什么孽？虽不能不使人留恋，但悲叹也无济于事，就下定一死的决心吧！”二人都毫无惧色，一同对由充说：“您的明理教谕，尽已听清。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执事实是难得的知己。既已为某等申诉了冤屈，即使未奏效，也死而无恨。那就请速枭某等之首吧！实是想不到的奇遇。”他们一同如此回答后，便一言不发，紧闭双眼。由充听了嗟叹不已，向左右看看说：“真是视死如归的勇士，世之有志气者，孰能如此？方才吾所说的是与二位私下的密谈，切莫泄露。且将你等下狱。再另候上边的旨意。今日初见，便是永别，实在可惜！实在可惜！”他这样反复说着，回顾身后的荻野井三郎说：“且将犯人庄助和小文吾关在一间房内，待天亮后某亲自押送监狱。你和士兵们要严加防守，不得有误！”他如此严厉吩咐后，留两个心腹的士兵看着，其余的力士，便都退去。
却说那日清晨，稻户津卫由充，同每天一样按时上朝，向箙太君禀奏，昨夜擒拿了二犬士已收监下狱。太君非常高兴，称赞他干得好，立了功。太君说：“本当将犯人活着分别解送大冢和石滨城，按那里的刑罚惩处。但考虑到路途遥远，解送困难，倘若同前次一样被其同党们知道，又将他们劫走，则对方得知后好似我们没有诚意。莫如就地正法，将首级送去。快快将其斩首为要。”她如此火速地下达了旨意。由充毫无推辞的神色说：“臣下遵命。必将首级送去，您这一裁夺甚好。然而在异邦唐之武德年间，沿袭佛家之说法，禁止在正、五、九月执行问斩。本家也据此意，自先代便在这三个月不执行死刑。今是五月，须待下月执行。已严令收监，放至何时亦无脱逃之虞。可暂且放放。”太君听到如此启奏，便说：“我倒忘了此事，那就暂且等等吧。要时常巡查监狱，谨防万一。”由充遵旨照办，退了出来。自此之后，由充亲自巡查牢房，有犯人得病，便施药医治，对二犬士更是告诉狱卒格外关照。庄助和小文吾从入监就没受到呵责，三餐吃得好。虽是死牢，但与其他犯人不在一起，并未受苦。然而自从入狱的那天，二人的嗓子就哑了，说不出话来。狱卒们以为是病了，禀告执事延医施药，虽然用心调治，但医药无效，更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五月已过，北国的三伏暑热难熬。驻在关东的女婿们都派人来问候，并带些应时的礼品来。从大冢的大石家派来的使者，是从前在户田河中被力二和尺八杀死的守备丁田町进之弟，名唤丁田畔五郎丰实。另外从石滨千叶家来的使者，是马加大记常武之妻户牧之侄马加蝇六郎乡武。乡武原姓千原氏，是自胤的扈从。常武一家被杀害后，与他沾亲的人，只有这个年轻的侍卫，便继承了常武的家业，改姓马加氏，分得其俸禄之半，当了个侍卫长。常武死后，当时虽有人禀奏常武有意反叛，但他的羽翼众多，袒护他奏请主君说：“如不给马加立嗣，则会被孝胤主君耻笑。望您降旨。”这样不断启奏，自胤不得已，遂与老臣们商议后，让千原蝇六乡武继承了常武之家业，并予以加官晋级。那常武是下总千叶孝胤的近侍，曾叛主跑到石滨城去，以出卖千叶城的机密为条件，乞求在那里任官，逐渐得到重用，而成了权臣。因此他的同党们禀奏说：“如不给他立嗣，则恐被孝胤主君耻笑。”这话貌似不无道理，而实际上是小人文过饰非。自胤不辨是非，纳此佞辩，其智略可知矣。
闲话休提，且说箙大刀自太夫人，将大冢、石滨的两处使者丁田畔五郎丰实和马加蝇六郎乡武召至身边，看了两个女儿带来的书信，又问了那里的安否后，便向他们说了逮捕到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之事。她说：“那个庄助是大冢庄头蟆六的恶仆，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畔五郎大概也知道。小文吾是其同伙，那次劫走额藏，并私自帮助叫朝开野的那个假少女杀死马加大记父子及其仆从们，据说也是他之所为。关于此事蝇六郎已在当天耳闻目睹，就不细说了。他们同来此地，是天之冥罚，自投罗网。因此我向执事稻户津卫示以密旨，用奇计将他们擒拿，如今已下狱严加戒备，这是上月二十日拂晓之事。本想将他们活着解送到大冢和石滨两城，但因路途遥远，恐途中出事，悔之莫及，便想速枭其首，将首级送去。然而五月间不便执行，便拖至今日。恰好汝等奉主命同日前来，终究没白拖延时日，应对此感到高兴。”丰实和乡武听了乐得手舞足蹈地说：“感谢您煞费苦心。向大冢、石滨两主君转奏此事，一定很高兴。请恕臣下冒昧，那个额藏和小文吾，不只触犯了主君的法度，而且也是臣下们所寻找的杀害先辈的仇人。想不到来得这么巧。如将他们之首级赐给臣下，实是非常体面的最好礼物。您对武士之关怀，并非始自今日，蒙受此恩胜过千金，实在太珍贵啦！太珍贵啦！”二人一齐叩拜致谢。太夫人笑着说：“汝等之大义实当嘉许。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让汝等离开这里，速回东国去。考虑到这一点，已吩咐稻户津卫将那两个人犯斩首，立即将首级拿来勘验，汝等且在此等待津卫到来。”于是让左右的女侍看茶，献点心，款待得非同一般。
这时一个女侍禀报说：“津卫大人已经来到，在邻室等候。”太夫人听了点头道：“已等了好久，快宣他进来！”女侍传旨，拉开画着许多画儿的隔扇门，稻户津卫由充过了报时的房间，离太夫人很远伺候着。他穿着平素所不穿的朝服，人品高贵，年过半百大约五十七八岁。太夫人将他唤至身边说：“津卫！我方才吩咐的你可照办？将庄助和小文吾斩了吗？恰好东国两个女婿的使者到来，机会很好。让他们将首级拿回去是个很好的礼物。赶快拿来检验一下。”津卫听到太夫人催促，若无其事地说：“臣下已遵旨，将犬川庄助和犬田小文吾这两名罪犯，从狱中提出来，斩首完毕。请验看首级！”说罢回顾身后，在隔壁待命的两三个年轻侍从会意，提着用包袱包着的那两个犬士的首级匣，交给由充便退了下去。箙太夫人仔细看看那首级匣道：“津卫！我原未见过他们，看了也不知真伪。先让丁田畔五郎和马加蝇六看看。他们大概早就认识那两个人。”畔五郎丰实听了，先对执事由充表示感谢，然后说：“正如太夫人所说，某在五年前，家兄町进拷问额藏时曾见过他，略有所识。”蝇六郎乡武也对由充说：“某虽未与小文吾谈过话，但在先父大记家，观看那假少女朝开野歌舞的那天晚间，小文吾也在座，曾见过一面。虽然离得较远，又在夜间，但至今没忘。”由充听了微笑说：“这是最好的证人了。那么就请观看，辨明真伪吧！”说着将两个首级匣递过去。丰实拿了标着犬川庄助的那个，乡武拿了小文吾的首级匣。二人打开盖仔细一看，丰实说：“确是某记忆中的那个庄助。”
“这个正是某见过的小文吾。”
“眉毛、鼻梁和年龄……”
“都与以前见过的一般无二。”
“畔五郎！你看清了？”
“蝇六！你也看清了？”
“老夫人，您也看了？”
“咱们大家……”
“都鉴定啦！”
“虽然没错儿，但同是证据，如有他们所带的东西，拿回东武给人们看看就更好啦！”
“是的，是的。愚意亦同。”
“那么，稻户大人！”
“那两个包袱可以看看吗？”
由充听到他们这样问，便把包袱打开说：“说得是。但是庄助和小文吾是单身旅客，是否有包袱虽不得而知，但考虑到你们也许有此愿望，便将他们的双刀带来了。请看！”说着拿出来递给丰实和乡武。上边也各有个纸牌。二人相互换着看了半晌，乡武不觉敲膝盖说：“真是件奇事！写着犬川庄助的这两把刀，是我君自胤秘藏的名叫小筱和落叶的长短刀。外表的装饰和尺寸都不差。据今十七八年前的宽正六年冬十一月，听说粟饭原首胤度被笼山逸东太杀死时，有个偷儿将岚山笛和小筱、落叶双刀夺去。当年某仅十四五岁，在做童侍，不仅数次见过此刀，并用手摸过，所以至今不忘。但刀尖有点疵。关于这一点虽不大清楚，但这小筱和落叶的双刀，并非千叶家世传之物。大概是宽正四五年间，那粟饭原胤度出使镰仓，在那里买了献给主君的。用落叶去砍人，虽非秋天而四下的树叶也自行飘落，犹如那有名的村雨宝刀，拔出来从刀尖滴水。所以名叫小筱和落叶，是因小筱在刀柄口上有金雪筱(1) ，落叶是因其有奇特功能而命名。只是听说，但没试过，其奇特功能虽不清楚，但可资证明的痕迹是分明的。那个原叫额藏的庄助，定是盗窃这双刀的盗贼之子。将首级和刀都赐给石滨将军〔指自胤〕 ，我主一定很高兴，不胜感谢之至。”他说出了刀的来历，忙向上座的太夫人致谢。丰实也拿起小文吾的双刀，含笑回顾身后的由充说：“执事可知道它吗？太夫人请看这把刀！这是从前小文吾劫走额藏逃跑时，被他们杀死的簸上社平的太刀。表面的装饰与原来一般无二。刀柄的装饰是条银蛇，在护手上刻着个上字。在下当年与社平是同事，曾经常亲眼见过，这是不会错的。这也一定是那小文吾自那时窃取后一直带在腰间的。这些都是很好的证据。如蒙赐下太刀，拿回去让主君一观，他一定非常高兴。请纳此议。”他微露自鸣得意的样子向太君请求。箙太夫人听了点头道：“这几把刀已知其旧主和出处，一定是赃物无疑。那庄助的双刀听说是自胤秘藏之物，想不到这么巧，就把首级和这三口刀分别送到大冢和石滨两城。津卫你要遵照办理。”她这样降旨后，由充叩首道：“臣下遵旨。在这里进一步弄清了这三口刀的来历，更表明了您对令婿的关怀，实可喜可贺。正值此溽暑之际，首级可装在瓷罐内用酒浸泡，以免腐烂。途中是否有其同伙想夺取，很难预料。但必须谨慎小心才是。”说罢往身旁看看。丰实和乡武瞪着眼睛说：“这一点你尽可放心。纵然有其同伙知道，想跟踪夺取，有我二人同心协力加以守护，也别想动它半根毫毛。”对他们这种说法，由充反驳道：“俗语说：防守的人虽时刻警惕，而偷儿却防不胜防。若依愚见，就将首级罐用个套匣放在各位装甲胄箱内的铠甲里，谁知道那里有庄助和小文吾的头？要防患于未然。”丰实和乡武听了，虽然感到言之有理，却满不在乎地说：“我等想怎样防范还没说出来，先谢谢您的忠告，总之会有办法的，请您不必多虑。”二人强词夺理，毫不示弱。由充也不与他们争执，复向太夫人奏道：“畔五郎和蝇六郎是太夫人尊亲的使者，首级和太刀交他们拿回去，虽不会有错，还是派一名副使随同前往，也能很快便听到令婿的回音，请太夫人圣裁。”太夫人听了点头道：“这也好。派谁前往呢？”由充歪着头想想说：“与其选别人，莫如派臣手下的荻野井三郎前去。是他去旅店将庄助和小文吾诓来的，熟悉情况。因此大冢和石滨有何垂询，他都能对答如流，所以此行非他莫属。”太夫人闻奏，点头道：“荻野井三郎既是执事手下的年轻侍卫，听说又是汝之内弟。既是这般可靠，就派他做副使吧！急速准备，明日拂晓启程。”丰实和乡武听到太夫人允许他们东归，便一同领命退了下去。
(1) 雪筱又名鹿药，是一种植物。

第七十九回 斋佛堂良臣还异刀 憩茶馆奸佞试落叶
话说石龟屋次团太以为小文吾和庄助这两位犬士被请到片贝去，必然设宴招待并加官进禄，便没放在心上。过了一两天，忽然听到风声说，那二位犬士当晚在执事由充府，被许多力士逮捕，已收监入狱。他大吃一惊，但还有些怀疑，不知是真是假。于是他便去片贝到处打听，果然不假。那里无人不说：“那个庄助和小文吾，因与大冢的大石将军和石滨的千叶将军有仇，片贝夫人〔指箙太夫人〕 很恨他们，想为女婿报仇，所以性命难保。”次团太听了益发惊恐不安，当日黄昏回到家里，便告诉妻子呜呼善，然后召集土丈二和鲫三以及他的徒弟们，商议救出二犬士的办法。于是便悄悄求执事家的熟人，给年轻侍卫荻野井三郎和其他的属下官员送了不少礼，求他们说情对小文吾和庄助之罪从轻发落。但是执事稻户由充人品正直，毫不徇私，对次团太所送的礼物，拒而不受，因此荻野井等属吏们也就各尽职守，堵死了贿赂之门。次团太徒劳而无功，心想最少也要往狱里给二犬士送点吃的东西，但是庄助和小文吾被关进死牢，戒备森严，虽父子妻妾也不许送东西，更何况想亲自会面，岂非梦想？次团太无计可施，独自焦急。日子过得很快，在六月的某一天，听说那二犬士已被斩首，恰好从武藏的大冢和石滨来了两个使者，名唤丁田畔五郎和马加蝇六郎乡武，由执事的年轻侍卫任副使，将那首级送往大石和千叶两家。因此丁田、马加和荻野井，已于昨日离开片贝东归。次团太听了，既吃惊而又叹息说：“从那二位犬士的武艺、膂力和人品看，他们实是世间罕见的俊杰。有功而未受赏，竟因为与领主的亲戚有旧仇便同被斩首。片贝夫人的决断，实是复仇心切的女流之偏见。好个两处不知好歹的使者。某跟踪追去，如不将那头颅夺回，为死者雪耻，就枉为侠客。就这么办！”他心下想好后，便立即召集土丈二、鲫三等几个心腹壮士，商议追赶大冢和石滨的使者、夺回首级之事。但又突然有事耽误了一天，这样就已晚了两天。再加上同伙之中意见不一，众议难决，因而密谋未成，打算落了空。
这且不提，再说稻户津卫由充，在大石与千叶的两家使者与荻野井三郎同去东国的那天夜间心里有事，待妻子和奴婢都睡熟之后，独自在佛堂里深夜寂然无声地诵经。且说由充的佛堂在祭坛下有一见方的板地，下面是土窖，深约六尺许。有许多层木框隔着，一点湿气都没有。这是为了有火灾时收藏佛器用的，平时总不打开，无人从那里出入。除妻子外，连奴婢都很少有知道的。
闲话休提，由充这夜到丑时三刻，见阖家都已睡熟，便悄悄将地板拿开，敲敲框架，这大概是暗号。从土窖的梯子上来两个壮士。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犬川庄助义任和犬田小文吾悌顺。看官会问，那小文吾和庄助既被执行死刑，首级已送往东国，而今在这里又出现其人，究竟是怎回事儿？由充从一开始便想：“从这二位犬士的义气、胆量和举止来看，并非为非作歹之徒。从前在武藏时，为那些宵小所憎，犯了领主的法度，是出于不得已而为之，他们无罪，应该解救他们。”但他据理陈词，极力向箙太夫人诤谏，她却不予采纳。不得已将庄助和小文吾骗来，出其不备将他们逮捕。但没有将他们押送牢房，而是关在他府上的一间屋子里。他又想，今日清晨二犬士所生擒的酒颠二手下的两个小喽罗，名叫溷六和穴八，其相貌、身材和年庚都很像庄助和小文吾，几乎是一般无二。于是便偷偷给那二贼喝了药，使之声哑，并换了二犬士的单褂，在拂晓时押送死牢。因此狱卒们无不把溷六和穴八认作是二犬士，而且从天亮后溷六和穴八便说不出话来，只当作是有病，虽给他们服了药，但声音更加嘶哑，说不了话，一丝也未露出马脚，无人知道真伪。
这样到了六月中旬，大石和千叶的使者丰实和乡武同一日来到片贝，太夫人命令由充将二犬士斩首。由充便毫不犹豫地立即把溷六和穴八从牢房拉出来砍了头。知道这个机密的只有荻野井三郎和两三个心腹的老兵，已让他们写了誓书，守口如瓶，以后也没泄露。然而由充怕那个丰实和乡武怀疑，便把庄助和小文吾的双刀一同拿去检验。哪里知道，庄助的腰刀是昔年粟饭原胤度被笼山缘连杀死时，并四郎和船虫受马加大记的密嘱而夺走的小筱和落叶名刀。另外小文吾所带之刀，是在庚申冢法场上犬饲现八夺取簸上社平的太刀。现八将它给了庄助。而庄助因为得到了父亲遗留的雪筱刀〔即小筱和落叶双刀〕 ，便将它转赠给信乃。后来五犬士〔信乃、道节、庄助、现八、小文吾〕 曾短期相会，当在荒芽山撤退时，信乃又将它赠给了小文吾。自那时起便没离过小文吾的腰间，在他们被捕之夜，便和庄助的双刀一齐落入由充之手。丰实和乡武对这些哪里知晓？因对那刀各有记忆便毫不怀疑，把假头当作真头鉴定。这都是由充做了精心的策划，使犬川和犬田得以九死一生。这是因由充爱贤，想暗自以此弥补其君之过失的诚心所致，自不待言。由充从一开始便将供奉佛堂的案头饭菜和供果每天送到窖内，供二犬士食用。庄助和小文吾因而在这三十多天并没饿着。其关怀还不仅如此，而且在土窖内铺了很厚的席子，并备有火盆和茶具。炭是装入袋内不时悄悄递给他们，所以二犬士在地窖内待了很久，并未受湿气。此时正值盛夏，地下凉爽，反而使他们忘了暑热，所以安然无恙，保持住了健康的身体。这是作者的自注。庄助和小文吾死而复生，又重新出世，祸福吉凶盖皆如此。看官应该想到善恶有报，是不会错的。
闲话已毕，接着说庄助和小文吾一同从地窖内出来，对由充谢过掩藏的再生之恩。由充轻声将假首级和丰实、乡武之事告诉他们后，说：“现在可以放心了。大石和千叶两家的使者，将首级装在甲胄箱内，今晨已经离去，去向是信浓路。你们也赶快投奔他乡吧！这次某以密谋救了你们，不仅是为了你们，也是想弥补我家老夫人的过错，不能枉杀无辜的勇士。昔日唐山东海之孝女，蒙冤受诛，世上连遭三年干旱。因此冤枉贤者，杀害无辜，触怒地祇天神，降祸于其国之例，在和汉是很多的，实不胜枚举。某想到这一点便偷偷救了你们，某不知后世是否有人不明此理，而评论某是厚待他人而不忠于主君。某只认为不冤枉贤者，不枉杀无辜，补君之过，才是真正的忠义。这是某之职责，所以既不徇私，也不害公，但唯有一点某实困惑不解：犬田君之腰刀是大石将军的家臣簸上社平之物，已由丁田畔五郎丰实确认无疑。某想一定是你在杀死社平时夺取的。犬川君之双刀听说是昔年千叶的家臣粟饭原首胤度被笼山逸东太枉杀时，为盗贼窃走的。自胤主君所秘藏的两口备用的名刀小筱和落叶，已由马加蝇六郎乡武认出，并说出它的来历。当然它不是世代祖传之物，据说是距今十八九年前，胤度自镰仓买来，献给自胤的。为何一直挎在犬川君之腰间，不知是怎样弄到手的？”庄助听了说：“在下之双刀是亡父犬川卫士则任的遗物。家父是伊豆人，堀越将军府的庄头，因上书诤谏而引咎自杀。家产被造册没收，这双刀便在册内，已成官物。这是日后母亲对在下说的。父亲含冤身死时某才五六岁。在我七岁的那年冬天，母亲病死在旅途中，所以某就做了大冢的庄头蟆六的小厮，多年在他家干活儿。因此为给东人蟆六夫妇报仇，杀死仇人簸上宫六，而被关进大牢。在将待开刀问斩时，由于犬田等异姓兄弟的搭救，才免得一死。那时在下手无寸铁，犬冢信乃戍孝便把这两口刀送给了在下。想不到那两口刀竟是家父的遗物，尺寸装饰、家徽和刀尖的伤痕，都与在下听说的一般无二，所以非常高兴，五年来没一天离开过腰间。其间是如何到犬冢手的，犬田兄很清楚。”说罢往旁边看看，小文吾趋膝向前道：“执事容禀。六七年前不才在故里时，从商人手中以十五两黄金购得这双刀，但父亲不同意小可买，所以便秘藏着。犬冢和犬饲在流浪中与不才知遇，便将此刀取出赠给了信乃。尔后犬冢又赠给了犬川。这便是方才庄助所说的。”庄助听了沉吟片刻道：“在下是这样猜测：家父的遗刀，昔年被没收归官后，在堀越将军灭亡时，不知何人将其拿到镰仓，被粟饭原首买到献给了主君，尔后粟饭原首丧生时被贼夺走，盗贼想出售给别人，又辗转到了行德，被犬田兄购得。资财杂物是无定主的，有买有卖，传来传去，往往又回归故主。这是不足为怪的。”他们两个轮流加以解释。由充侧耳静听良久，不住感叹，说道：“刀的传来传去实很奇妙。某之疑惑已得冰解。其中还有一件奇事：某之籍贯也是伊豆，家父曾侍奉堀越将军〔足利政知〕 ，因此与犬川君之先父交往甚厚。某自弱冠时就跟着卫士大人习文学武，有很深的师徒之情。不仅如此，某在十七八岁时，受继母的谗害，被家父驱逐出门，曾寄居在亲戚家。那时卫士大人劝慰我父母，予以说和，我又被召唤回家。这样德高望重的君子，因暴君无道不能存生而遭杀身，实在可惜。那时某正服父丧，连师父的后事亦未能助一臂之力，尔后在其妻子远去他乡之际，某之继母又去世，正值丁忧不知此事，过了很久才听人说起，虽十分思念，但不知你们母子的去向，也莫可如何。更使某悲痛的是主君家绝灭，政知身亡，所以某也只好在外流浪，投亲靠友来到此地，幸好靠某粗浅的文武学识，侍奉长尾将军，逐渐得到重用。如今在老夫人属下。虽有此旧缘，但世间同姓者甚多，不知犬川君是否是卫士大人之独子？即便看了那刀，因已年深日久，也未曾想起。然而由于深知两位贤良尚义的勇士冤枉，故尽心相救，不料这种诚心却实现了报答吾师恩义的宿怀，某之不胜欣慰你们是可想而知的。”津卫小声表述了他对犬川的情义，唯恨相见甚晚，相逢便要远别。这时天已快亮了。庄助仔细听着，不禁感动得落泪，眨巴着眼睛说：“原来执事竟是家父的弟子啊！双亲去世时在下年岁尚小，对家父的弟子和朋友都未曾听说过。不料通过家传之刀的来历，得知执事的身世，如同又见到先父一般，您不忘故旧之情，使在下深受感动。即使无此旧缘，执事之高谊远胜过唐山汉高祖时久藏季布终成汉之良臣的朱家。您的慈善心肠已功德无量，再也无以复加。倘在下有幸侍奉良主，为一军之大将，即使日后不期与长尾将军交锋，也将为此而退避三舍。在伊豆有三岛、箱根权现，在贵国有弥彦神，诸位神明在上，庄助决不背信弃义。”他如此信誓旦旦地发誓。勇士之诚心，使小文吾深受感动，说道：“不才认为次团太是位侠者，原来执事也是真正的豪侠。不期与您相会，实三生有幸，万分感激！”由充听了额手称庆道：“二位过奖了，某实不敢当。其次尚有一议：如前所述，二位的双刀已同首级交老夫人去验证，那丰实和乡武说出刀的来历，已作为证据赐给他们拿走了。只将犬田君的短刀还回来，现在这里。犬川君之双刀是令尊之遗物，一定深感可惜。常言说，所藏之宝是人的替身，得失皆由时宜，不必再想它了。虽说是千金之刀，也难抵宝贵的生命。”说着取出用包袱包着的四把刀，说：“另外三口刀虽是新刃，但很锐利，请收下挎着悄悄走吧！这一包十两黄金是一点薄礼，权作盘缠，请笑纳。其他由某保存的两个包袱在这里。请不要慌，收拾好行装，拂晓启程。虽然夜间城门不准通行，但从清晨七鼓，有执照出入却很容易。执照也在这里。重逢不易，为你们饯行之酒晚间已悄悄备下，即使是小酌，也可聊表惜别的寸心。”说罢从手提盒内取出酒杯、酒壶和两三种小菜，悄悄地劝酒。庄助和小文吾仅收下赠的刀，而未收馈送的黄金，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诚恳致谢后，庄助说：“诚如您之所教，那双刀是家父之遗物，虽视之如命，然而既已落入他人之手，如今也无可奈何。倘有机会重新得到那双刀，得便就把那刀再还给您。对刀尚且如此，怎能再收您的赠金？”小文吾听了也说：“我们的包袱内尚有盘缠，何况不才的腰刀本是簸上社平的刀，失去并不足惜，只是对此刀也与犬川之刀同被当作赃物，深感遗憾而已。如武运未尽，则一定还会得到它。赠金决不能受。”由充听了连忙摇头道：“断金之交，收授当依时宜。如过分介意，只能使以后深感不快。就请你们收下吧！”他这样一再劝说，二犬士难以推却，便一同收下装入行囊内。于是互相推杯换盏，酒过数巡，已鸡鸣报晓。由充悄悄站起来，从走廊取过藏着的两顶斗笠和两双草鞋，递给庄助和小文吾。二犬士更加感激万分，致谢告别。然后挎上双刀，背起行囊，一同来到走廊，系好草鞋，右手拿着木牌执照，左手提着斗笠，从院门走出去，由充依依不舍地目送着，祝他们一路平安。
且说庄助和小文吾，拿着那通行执照的木牌，顺利地通过第一、二道城门。这时天际已露出朦胧的曙色。他们如同困在笼中的野鸟被放飞，心绪开朗，感激由充的洪恩大德。一边走着一边窃窃私语道：“由于稻户执事的仁慈，虽然捡了两颗头颅，但作为武士，双刀被仇人夺去并被当作赃物，比死了还耻辱。那两个东使叫丁田丰实和马加乡武的家伙，听说昨日清晨才离开片贝，只晚了一天一宿。如夜以继日地加紧追赶，那么在途中就不会遇不到。应该将他们全都杀死，夺回咱们的双刀，再去甲斐的石禾。听说他们的去向是信浓路，赶快去追。”二人商量好，就如同饿鹰看到了飞鸟，一同奔跑。冒着六月炎热的暑天，汗流浃背。但他们血气方刚，不畏暑热，那一天顺着大路，飞也似地追赶了一百二三十里。
话分两头，却说在信浓路上的诹访湖畔有两个乞丐，在路旁的土堤下，用树枝和稻草搭了间小房子，四壁围着草席，无父无母，一贫如洗，过着非人的生活。其中一个乞丐年约四十许，因得病两腿瘫痪，被称作镰仓蹇子。另一个是少年，衣不遮体，褴褛不堪，露着白肉皮并不丑陋难看，人称之为相模小猴儿。这两个乞丐在这一带以向来往的行人或向参拜诹访神社的香客乞讨为生。这一天正当伏天的中午，过往的行人稀少，镰仓蹇子睡过懒觉，敲打席壁说：“喂！隔壁的相模猴子。已晌午了，不想吃东西吗？今天从早晨不走运，只要了七八文钱，想买个饼吃，但脚不中用。你到村里去，顺便给我买一个。”小猴儿听了点头道：“知道了，但是如不再讨得五六文，那就连午饭都不够。你全身肥胖，看去一点儿病都没有，为何站立不起来？是摔跤受了伤？还是向财神爷祈祷过头，而被神仙见怪？”问罢呵呵地笑。镰仓蹇子嘟哝着说：“你不要开玩笑戏耍我啦！俺原是米町某商号的小少爷，由奶母哺养大，游手好闲，对做生意比吃斋还讨厌。从十六七岁就去大矶嫖妓院，成年累月地淫荡游乐，把万贯家财都花光了。然后便去赌，不管是父母还是别人，东拐西骗，甚至把自己都赌出去了。于是便逃亡，与家庭也断绝了关系，到处漂泊流浪无处存身，靠在山上打猎、砍柴为生。流浪到箱根给人家抬轿子时，倒霉性病发作，两条腿寸步难行，便成了讨小钱儿的瘫子乞丐。虽认为这是父亲对自己的惩罚，但是做儿子的不争气，那就只当白养活了俺吧，回想起来十分后悔。浑身的脓疮和污垢，从草津温泉治愈回来，就在山边闲住，与这领死后葬身的席子和你这小猴子为伍。你我也不会诵经，无依无靠十分可怜，就是这样靠向来往的行人乞讨为生。可你为何无家可归，落到这般地步？你现在才十六七岁，容貌不丑，如果打扮一下，穿上漂亮衣服，人贩子就定会把你当作是梅若丸(1) ，你比许多歌舞伎中的人物如箱根的邈姑王(2) ；鞍马的遮那王(3) ；或什么僧正、弁庆(4) 等都标致。俺真不明白，你为何不去做个男宠？说说你的身世好吗？”小猴子听了冷笑说：“你也净会说笑话。你若是腿好就也是条男子汉，可惜这个世间不能尽遂人意，住的如同狗窝，躺着忏悔又有何用？既然落魄了，咱们便是同饮一河水，同在一棵树下乘凉的穷伙伴儿，这也是前世的缘分。人不可貌相，各有癖性。俺的老家是小田原，从开始学徒那一天就偷零钱买东西吃，出去办事或洗澡回来，江米团子、炸大虾，烤白薯、酸饭团、甜酒、柿子、柑桔，无所不吃，无所不买，是小摊儿的主顾，所以不但会说瞎话，而且见主人或老板看不见就偷偷拿点钱，藏在袖子里。平素偷懒，又被同伙发现在兜裆布内藏着一分金子，便逃跑去参拜伊势神宫。于是便与同病相怜的偷哥儿们菅笠、三盖无安开始沿街乞讨，同行三人无拘无束，既无老人管，也无老板骂，腰间带着一把长勺子和一个蒲包，走到哪儿要到哪儿，倒也逍遥自在。不料被那两个同伴儿丢下，好似未被赦免的俊宽(5) ，流落在信浓一带露宿街头乞讨糊口。啊！真浑。稀里糊涂地光顾说话，肚子还饿着，到南街去吃点东西。拿钱来，给你买饼去。有吗？”小猴子从席子缝儿伸进手去。镰仓蹇子赶忙从咸菜桶内倒出七八文钱递给他说：“拜托啦！”相模小猴子接过来，便向南跑去。
闲话休提，再说大石和千叶两家的使者，丁田畔五郎丰实和马加蝇六郎乡武，由长尾家的荻野井三郎陪同，离开片贝走上归途。因听从稻户由充的忠告，所以将那假犬士的两颗首级，深藏在甲胄箱内由奴仆们抬着。小筱和落叶双刀和簸上社平原来的刀，也是重要之物，便各挎在腰间，而他们自己的腰刀则由随从的侍卫拿着。这个丰实和乡武是很妒忌的小人，有贪功之癖。此次因有荻野井做副使，随同去东武，所以他们心下很不自在。二人偷偷商议说：“怎能将三郎甩开，早一步回去，得到两位主君的恩赏？”二人想好主意后，便不同三郎住在一个旅店。大约在北陆和中山道上，客店的房间不多，因此便去留都不同他在一起。每天早晨晚起，睡到太阳升起很高以后才登程。晚间也是这样，有意贪晚不黑天不投宿。荻野井三郎感到惊讶，一日为此事向丰实和乡武说：“目前正值暑热时节，本应清晨尽早离开旅店，中午歇息一下。因为走得晚，中午也不休息，急于赶路，同行的不少被落在后边。最好从明天起趁着早晨凉爽时离开旅店赶路，中午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下。”丰实听了忙冷笑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次旅行非同寻常。无论首级，还是这刀，若被他们的同伙知道，就可能会跟踪而来，伺机想要夺取。因此天未明便上路，是给贼人可乘之机，欲把刀借给仇人，岂不是很危险吗？真是个蠢人。”三郎接着追问道：“那么为何晚间很晚才投宿，那不危险吗？”乡武从旁说：“这也是有缘故的。拂晓无行人，因此危险。晚间到二更村民尚未睡，路上有行人，所以没有危险。中午不休息，是因做使者的，怕耽误了日期。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三郎被训斥了一通，便羞得不再开口了。既然不在一个旅店内，从此每天早晨便一定等着他们来召唤，也就一同睡起早觉。
却说丰实和乡武，不从三国山去上野的沼田，却故意走信浓路。这是山路，也是为了甩开三郎才走这条路的。于是丰实和乡武夜晚在信浓的冈田投宿时，悄悄对随从们说，明日与每天不一样，拂晓离开客店，加速赶路，只走捷径，所以这天过午就走了五六十里，来到了下诹访。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这里不是顺路，天没亮就走，那三郎怎会知道？再加上走得又快，他一定追不上，已落他一宿。我们怎能同执事手下的年轻侍卫并肩同行？到这里就放心了。正值酷暑，岂能不累？我们的随从也有不少落在后边，所以且在湖水边消消汗。”恰好在面对湖水的土堤旁有个茶摊儿，用苇箔搭了个遮太阳的棚子，里外有几个凳子。大概斟茶倒水的人回家吃午饭去了，也没人看着。但丰实和乡武不想离开，便一同进去坐在凳子上，望着湖水。这时跟着来的随从和马加的侍卫，以及背着甲胄箱的两个奴仆也来了。他们自己动手给主人倒茶，同时自己也喝。也有的打开饭盒吃午饭。当下马加乡武手捺着所挎的腰刀的刀把说：“丁田君，你认为这口名刀如何？如果真像某日前在片贝对老夫人所禀告的那样，小筱刀在柄口上有雪筱花纹的金箍，落叶刀在砍人时，四下的树叶自落，那么这一点恐怕连主君千叶将军也未必知道。赶快试试真假，如果有此奇特功能，回去就向主君禀奏，好使他高兴。但是试刀的对象难找，杀条狗也太没意思。实深感遗憾。”丰实听了点头道：“某亦有此想法。听说那村雨刀，刃上染了鲜血就如树叶自落，更是一口名刀了。时下四处树木繁茂，这里有棵老树，真想试试看。”他正说着，却在前边发现了一个试刀的对象，忙说道：“马加大人请看！在那边土堤的草棚内，躺着个乞丐。他们素来就不是好人，因作恶的报应，才被从家里赶出来。露宿街头。因此早点儿让他离开人世，也是点功德。不知尊意如何？”乡武听了高兴地站起来，用手遮着阳光仔细看看说：“这太好啦！虽然看着是个瘫子，但体格魁梧，身体肥胖，是个好活靶子。把他拉出来！”侍卫和奴仆听到他的急切命令，应声跑到土堤边把席栅推倒，抓住镰仓蹇子的衣领，提起来说：“喂！你这个下贱的人出来，俺家老爷找你，快去！快去！”众人齐声辱骂着。这时相模小猴子从南街回来，在远处看见，虽然十分吃惊，但未逃跑。他蹑手蹑脚地走至近前，躲在大树后边悄悄看着。镰仓蹇子没想到竟遭受过路武士的随从们的如此暴行，吓得魂飞胆裂战战兢兢地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大人们请莫着急。虽不知有何事情，但俺没犯罪。您已看见，俺是瘫子，寸步难行。请饶恕！”没等他说完，众随从厉声喝道：“不管你是瘫子，还是拐子，你想不去行吗？快快来！”他们从左右捉着胳膊推着腰，把他提到了茶摊儿前边，扑通扔在地上。马加乡武登时将刀绦解开，束好衣袖，提着落叶刀，与丰实一同从凳子上站起身来，那种厉目而视的凶狠神色，不用说便知是准备屠杀，不这样儿都早已吓得魂飞体外的镰仓蹇子，“哎呀！”地叫着瘫在地上。马加乡武毕竟是否试了落叶刀，且待次卷之卷首分解。
(1) 梅若丸：谣曲《隅田川》中被拐骗的幼儿名。
(2) 邈姑王：又名箱王丸，是曾我时致之幼名。
(3) 遮那王：是源义经的幼名。
(4) 弁庆：幼名鬼若丸，是源义经的忠实臣仆。
(5) 俊宽：安平末期僧人，因谋反被平清盛流放鬼界岛。

第八十回 斩残仇毛野战庄助 述来历文吾和两雄
却说马加蝇六郎乡武手提落叶刀，离开坐凳，气势汹汹地对着镰仓蹇子。蹇子更加害怕，“哎呀！哎呀！”地叫喊，年轻侍卫和奴仆，捉着胳膊抓着脖子，不许他转动。乡武厉声喝道：“你这个乞丐！叫喊就饶你吗？无故不会砍你的头。让你死个明白。你且听某说。某这双刀，名叫小筱和落叶，是稀世的珍宝。这落叶刀，其锋锐利犹如莫邪。以此刀杀人，无论何时树叶都会忽然自落，因此名曰落叶。有人说与已故的管领持氏主君的名刀村雨丸相似，有奇特的功能。但尚未试过，不能向主君禀奏。在回东武城的途中，想找个试刀的活靶子，不料发现了你，所以就想用你试刀。反正你是个被人遗弃活着也没用身体孱弱的残废乞丐。不问可知，这是你的报应，是逃脱不了的天罚。即使你想寻死也还有没受完的罪。现将你一刀杀死，是武士对你的慈悲。你不明此理乱喊乱叫，实在愚蠢。你就死了这个心，合十念佛，不会让你痛苦的。明白了吗？”他装腔作势，得意扬扬地说罢，丁田丰实也走上前来对乞丐说：“瘫子！祝你走了好运。正如方才这位老爷说的，你想死也死不了。老爷将你一刀结果了性命不是走运吗？况且是用能劈开岩石的落叶宝刀，不觉痛苦便到那个世界去了，不必再为生活担忧。以你的身体试刀，如果真有落叶的奇特功能，这位老爷便可奏明主君，那时加了俸禄，不是也可以为你找法师念经、祈冥福、做佛事吗？遇见这位老爷是你的造化。还不赶快谢恩！只知道惜命，真是个蠢驴！还执迷不悟吗？”他好似很通情达理地帮腔。镰仓蹇子心里十分难过，颤抖着把手放在膝上，稍微喘了口气，把缩着的脖子伸出一点儿，瞪着眼睛向左右看看说：“老爷请不要动手。您说的话也许自以为有道理，但我一点儿也不明白。凡是活物，即使是朝生暮死的蜉蝣都还惜命，乞丐也不愿被人杀害。虽无家可归露宿街头，腿瘫手肿，但苦中有乐，这是世之常情。每日虽携竹杖乞讨，也想寿高千岁，即使夜宿松荫，也愿活至万代。岂能不顾小人的心愿而得意地说是施恩？更令人不解的是要用小的试刀，但我并没犯掉头之罪呀？您不认为死历千载莫及多活一天吗？我宁愿在此向来往的行人乞讨，也不愿要您的施舍给在下一刀。您就饶了小的吧！”乡武听了，圆瞪双眼厉声骂道：“好个胆大的乞丐！汝就好似屠宰场里的羊，想惜命是救不了汝的。”丰实也冷笑说：“如此向汝解释因果之理，还是执迷不悟，可见汝是个天生的蠢货。常言说，对牛弹琴是白白浪费时间。请大人快快试刀吧！”吓得惊惶万状的镰仓蹇子，死到临头也不放弃一线希望，还在劝阻走向身边的乡武。眼看仍不见效，于是瞪着眼睛说：“小的向老爷们这样哀求都不听，那就毫无办法了。事到如今，小的也不便再隐瞒，某原来也是个武士，多年来想杀死仇人，便隐姓埋名，装成一个乞丐。因有人不明真相欺侮某，便受了伤。某至今大仇未报，与老爷们无冤无仇当然不想较量。但既然老爷们不肯饶恕，某也就无路可走，出于无奈那么就比试比试吧！”乡武、丰实以及随从们听了都大吃一惊，随从们有些胆怯，便不觉都撒了手。然而乡武怎肯轻易罢休？他毫不怯懦，更加厉声喝道：“汝休得胡言！若真想报仇，应该身穿连环甲，准备好刀剑武器。汝赤手空拳，纯粹是胡言乱语，不过想找机会逃跑罢了。”他说着又往前凑。镰仓蹇子不让他靠近身前，拿起掉在身边的拄棍儿往乡武的胸前一捅说：“高山坡儿，长柜子(1) ，无赖汉有个救命棍子，没命时就靠着它。你别动，在那儿等着瞧！”乡武往后趔趄两步，差一点儿被捅着鼻子和眼睛，皱皱眉头苦笑说：“丁田君你看！这家伙在临死前精神都错乱啦。以乞丐的伎俩，演了这套假把戏。”丰实听了笑着说：“你别看他腿瘫，嘴可挺巧。当然世上不是没有瘫子报仇、贱民杀敌的故事。但是汝之仇家是属哪类？是君父之仇？
还是情敌？说说看！”蹇子听了，回头看看说：“你问的这一点，某可对你说。这些年来，某乔装打扮所找的仇家，既不是父仇，也不是情敌，只是金钱这个冤家。被父亲赶出家门后，亲戚的大门堵死了，竹马之交也见不到面，始终还没个老婆，虽留恋那一夜之欢的烟花柳巷，但身无一文。那条路断了。素日相识的无情婊子也轰俺，骗俺，这都是由金钱所致。为何就遇不见它，报报俺的仇呢？可是命运不济，只落得个要小钱的乞丐，每日蓬头垢面，睡的是芦棚苇席，连做梦都没梦过有钱。虽有赌博之才。但怀才不遇，被称之为乞丐、蹇子。为何日月偏不照俺？求您可怜可怜俺吧！”他苦苦哀求，但乡武哪里肯听。脚一跺焦躁地说：“唠叨起来没完，谁有功夫听你的？看刀！”说着拔出寒光闪闪的钢刀，镰仓蹇子吓得叫喊着拿起拄棍儿想站起来，但他如同没有翅膀的飞鸟，毫无办法。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跑，拄着三尺拐棍儿的五尺之躯，竟被乡武一刀砍下，一命呜呼。可怜这个镰仓蹇子，被拦腰砍作两段，肠子都露出来了，鲜血如同路旁的流水一般。乡武和丰实以及随从们仰观树梢儿，想不到树叶一点儿也没落，什么奇迹也没有。乡武手里拿着刀说：“喂，丁田君！这把刀比想象的锐利得多，拄棍儿、胳膊和躯体，被砍作六段，手上毫无感觉，真是无比的利刃。这样好的宝刀却未见落叶的奇迹，原来是骗人的假话，实多此一举。”丰实安慰他说：“某也同样感到失望。然而俗语说，事实胜于雄辩。不试试看，如何会知真假？而且刀之锐利举世无双，亲眼得见实是名不虚传。因此杀死乞丐也并非无益的杀生，借此足可慰藉你我旅途之寂寞。不仅试了刀，而且也领略了您的本领。可喜可贺！”他这样地假意恭维，乡武莞尔笑道：“那么就把刀洗洗，继续赶路吧！”说着往左右看看，一个奴仆听了，提来放在茶棚檐下的水桶。乡武说：“快！快！”奴仆接过刀来，从刀根儿到刀尖儿用水冲了又冲，年轻侍卫从怀里掏出五六张手纸叠起来，胳膊一屈一伸地擦刀。
且说那相模小猴儿一直躲在树后，对事情的经过都看得一清二楚。见侍卫在给主子擦刀，便从其背后钻出来，抓住其头发使劲一拉给扔出一丈多远。然后突然靠近乡武的身边，紧紧扼住他握着刀的右手。这个大胆的举动来得过于突然。乡武和丰实吓得呆若木鸡，不知究竟是怎回事儿。随从们也吓得畏缩不前，一同呆呆地看着。相模小猴儿头也不回，左手拿出腰间掖着的手巾，擦了擦刀仔细观看说：“听说在杀我父亲时丢失了落叶和小筱双刀，现带在你的身上，说明你一定是仇家的同党。又知道你叫马加，大概不是与笼山缘连有关系的人，便是逆臣马加大记常武的亲属。既然如此，便是仇家的同伙。你虽不是我所要找的仇人，但今日相遇是你不走运。你那同行的狗友是从未听说过的丁田某某，有他这个帮凶也很有意思。把小筱和落叶双刀交出来，同吃某一刀。”这个夸口叫骂的少年，虽然装扮成乞丐样子，但在占优势的敌人面前却毫不怯懦。这勇夸海口的少年，不说他是谁，看官也许便会猜出他便是八犬士之一的犬阪毛野。在此隐姓埋名扮作个小乞丐，取其故乡的州名，且唤相模小猴子。他不是随便被人家试刀的镰仓蹇子，所以乡武和丰实益发害怕，彼此面面相觑。其中乡武壮了壮胆，大声说：“原来你这小子就是前几年扮作舞伎，杀了我家前辈主人父子及其仆从后逃跑的犬阪毛野啊！汝之仇人是众人皆知的笼山逸东太缘连，没有杀了他，却枉杀了常武大人，这是无法无天的暗杀，天理难容。汝今落到这般地步，难道不是恶报吗？汝看中了非汝父之物的这两口名刀，并骂我等是仇人。你这飞蛾扑火般的胆大歹徒，竟敢口出狂言，待某一刀结果尔之狗命，拿回去又可添一份好礼物。从前同汝逃出石滨城的犬田小文吾悌顺，最近流落到越路，被片贝太夫人得知，与同恶犬川庄助俱被斩首。今蒙片贝太夫人赐其首级和双刀，在回武藏途中，又添了汝之头颅，为我之前辈主人报仇雪恨，实乃某之幸运。将汝之首级献给石滨将军，是一件十分光彩的武门之大功。将军必然十分高兴。休走看刀！”他怒气冲冲地甩开胳膊，挥手一刀想砍毛野的头。丰实也从左边拔出刀来，怕他跑了。毛野毫不惊慌，乡武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太刀上下翻飞，毛野就如同飞鸟一般，纵横无阻地在刀下钻来钻去。他那娴熟的轻身武艺，轻而易举地躲过瞬息不停的刀尖，手疾眼快忽然捉住敌人的手夺过刀来，趁着敌人胆怯之际，一刀将乡武的头砍落在地，尸首仰身栽倒。想不到这少年如此英勇，丰实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由自主地说：“乡武死得多么可惜！”他不好立即逃跑，便喊：“随从们一齐上！”主仆四人将他围住，刀光闪闪竞相进攻。毛野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左躲右闪前后迎击，不慌不忙地将一个奴仆砍倒，回手一刀又砍伤了一个侍卫的肩头，流血如注，只听惨叫一声，退出十来米扑通栽倒断了气。丰实见两名随从被杀死，心里越发惊慌，刀法紊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毛野一看得手，冲上去抡起风驰电掣的太刀势不可当，丰实抵挡不住，鬓角被砍了一刀，他“哎呀！”地叫了一声，转身想跑。犬阪岂能让他跑掉？正待追上去时，身后剩下的一个奴仆，挥手一刀，毛野赶忙低下身子躲过去，绝妙地挥刀一扫，犹如雄鹰捉小鸟一般，其势迅猛，奴仆的刀被击落，身负重伤逃跑了。
却说庄助同小文吾，夜以继日地在信浓路上追赶马加和丁田这两个东使。这时庄助一个人走在前边，来至诹访湖畔。往前边一看，有个好似乞丐的少年，手提血刀在那伫立着，心想可能是个歹徒，便悄悄从后边靠近，躲在树荫下窥视。毛野丢下那奴仆不追，想再去追赶丰实已不知去向。自言自语地说：“让他们跑就跑了吧。都把他们杀了又有何益？”拿起衣襟擦了擦刀上的鲜血，拾起丢在地上的刀鞘，将刀纳入鞘中。又从乡武的尸体上搜出小筱刀，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与落叶刀一同挎在腰间，忽而怅然想起犬田之事，不由得叹息不已。但又一想，便独自点点头，向堤边走去。庄助赶忙从身后跑过去紧紧抓住刀鞘的末端，想把刀夺过来。毛野被拉了个趔趄，站住脚回头看看，却毫不惊慌，冷笑地说：“难道汝也是被我杀死的马加等的同伙儿？不逃跑而情愿舍命与他们同赴阴曹地府吗？”没等他说完，庄助愤怒地厉声道：“你这歹徒别太得意啦，俺也是追赶马加和丁田来此的。你的所作所为，实令人怀疑。汝不仅杀了他们主仆三人，而且想夺取俺所要得到的小筱和落叶双刀。汝大概是杀人劫取不义之财的山贼。不管怎样，俺都不是为给死者报仇的。只要将那双刀还给俺，俺就饶了你，不然就把脑袋留下，哪怕是佛爷也救不了你。把刀给俺留下，快快滚蛋！”他这样骂着想要夺刀，毛野突然将他甩开，厉目对他道：“原来汝是个别有用心的家伙，看年龄不像俺的仇敌，但却很清楚这是名贵的双刀，并妄图得到它，定是仇人的亲属。即使不然，汝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竟想同俺争夺，那就让汝接招！”说着他拔出落叶宝刀，劈头盖脸就是一刀。庄助忙用刀的护手接住，毛野转身又是一刀，庄助又躲了过去。二人挥刀相争，一上一下，刀光闪闪，左右翻飞。两个勇士都施展出各自的绝技，兵刃相碰铿锵作响，砍过来躲过去，二人那精湛的武艺，严谨的招数，犹如二龙在云间搏斗，雨洒金鳞，两虎在深谷相争，风吹黄毛，棋逢对手，毫无半点破绽。
再说小文吾因在途中换草鞋，不觉落在庄助后边。来到诹访湖边往远处一看，孰知庄助同个身份卑贱的少年鏖战正酣。小文吾见此光景十分惊讶，立即飞也似地跑至跟前一看，那个少年竟是自己念念不忘的毛野，心想：“这是怎回事儿？”他既惊又喜，高声喊道：“喂！犬川兄住手！犬阪兄也且慢动手！我是小文吾，犬阪兄，你难道忘了吗？有话对你讲。”虽然连续呼喊加以制止，但毛野和庄助正在交锋，争得你死我活之际，无暇回顾犬田，对呼唤劝阻也未曾听见，还在厮杀。小文吾没有办法，心里十分着急。往四下看看，在茶棚旁边有个长长的界石，这个甚好，他忙用双手拔出来，举着往毛野和庄助正在交锋的兵刃上一挡，这才将他们制止住。毛野和庄助虽然兵刃被界石隔开，但都紧握刀把，二人同时厉目一看，这才知道制止他们的是小文吾。毛野对犬田的膂力既钦佩而又高兴地说：“小文吾兄久违啦！为何在俺与歹人决一死战之际，将俺拦住？”小文吾听了含笑道：“前在墨田河畔，因分手甚急，未来得及告诉你，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他就是与我们有前世缘分的异姓兄弟，名唤犬川庄助义任的勇士。纵然你们有何怨恨，也该看在我的面上，且息怒收起兵刃。”他这样加以劝阻后，又对庄助说：“犬川兄！这个少年就是我过去详细对你说过的，孝烈无双的犬阪兄。不知你们为何争斗起来？应和睦相处才是。若一时性急失手，则将后悔莫及。”庄助听了点头道：“原来这个少年就是你所说过的犬阪兄啊！彼此并无何怨恨，只是见他杀了东使的主仆三人后，夺取了某家几代相传的两口刀，然后往湖堤那边跑去。不料某来到这里，看到这些情况，一时性急，心想不能让刀落在他人之手。当然不知他是同你有旧交的犬阪，便想与之一决雌雄而厮杀起来。实在好险啊！”虽然他这样赔礼，但毛野还是有些疑惑不解地说：“犬田兄你请听！某与他既不知名也不相识，更没想到你同他是亲如骨肉的盟兄弟。我们之争是由于这两把刀而起。小筱和落叶双刀原是千叶家的珍宝。早就听说在我父被杀害时，让偷儿夺走。然而今天石滨的千叶将军的家臣马加蝇六郎乡武带着这两把刀来到这里，还有个同路的，是大冢的大石将军的家臣，名叫丁田畔五郎丰实。这是从仆从抬着的甲胄箱上的名牌得知的。乡武和丰实在那边的茶棚休息时，那乡武说：‘听人说用这口落叶刀杀人，四下的树叶可奇迹般地自落，是否试验一下。’发现这边有个叫镰仓蹇子的乞丐，便让随从们将他拉过去杀了。岂能如此以草菅人命当儿戏？他们的所作所为，某躲在树后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忍无可忍，便走出来立即将乡武主仆三人杀死。本来某只是为镰仓蹇子报仇，不料那乡武竟是马加常武的后裔，这是他自己说的。因此他不仅是我父兄仇家的同党，而且还扬言带着犬田兄的首级。某不知虚实，心想连丰实也不能让他跑了。他已身负重伤，同一个奴仆一起跑掉了。回想这两把刀，原是千叶将军的珍宝，当年由于某种原因，想献给浒我的成氏将军，我父接受这个使命在途中丧生时，丢失了此物，这一点是在我刚懂事时，生母对我说的。如今我怎能将它同仇人的尸体一起抛弃而不拾？想起往事，再看看这把刀，十分怀恨，不禁使人泪下。这种断肠的悲伤能说是偶然的吗？日后倘若武运昌盛，杀死那个缘连，再托人将此双刀送还千叶将军，奏明事情的经过，为我父昭雪污名，以实现我的宿愿，你看如何？可是犬川却说这是他家几代相传的名刀，我实在觉得奇怪。犬田兄！你知道此事吗？”小文吾听了说：“不说明缘故自然有所怀疑。那两把刀确是犬川兄亡父之遗物，以后落入他人之手，又成了千叶家之物。转来转去又物归原主。这个过程我是清楚的。提起来话长，暂且不说。犬阪！我有事问你。”说着急忙撩起衣襟，露出左边大腿说：“请看！这虽不大礼貌，也要请问你可有与我身上一样的牡丹花状的痣吗？不仅此痣，而且是否还有自然显字的秘藏的珠子？如果都有，咱们便有前世的宿缘，是情胜骨肉的盟兄弟。前次就想问你，因别去匆匆，未来得及，至今深感遗憾。”毛野听了虽感到吃惊，但却点头说：“有！有！”说着卷起衣袖袒露右肘，果然在肘间有状似牡丹的痣。当下毛野又摸摸衣领说：“某所秘藏之珠，多年来就藏在这里。珠子上有个智字。以后一定给你们看。这些事你们怎会知道？奇哉！奇哉！”他还是解不开这个谜。庄助含笑说：“犬阪兄！现在还有何可疑的？犬田的珠子上有个悌字，我的珠子上有个义字。痣就在这里。”说着解开衣领给他看，有块如同牡丹花的痣生在从颈窝右边到肩胛骨之间。毛野更加惊叹不已，说：“即使尚不晓得缘故，见此奇迹我也就明白了。是我想错了。你现在就是我的兄长。将这两口刀送给兄长有何舍不得的？”小文吾和庄助听了非常高兴，说：“那么就赶快把刀收起来，一同离开此地。
如此长谈会招灾的。快走！快走！”小文吾把界石抛在路旁。毛野和庄助擦擦刀刃上的泥土，急忙纳入鞘中，一同离去。于是犬阪毛野走在前边，犬川和犬田跟着走出一百多米，退到堤后的僻静之处。毛野说：“这里没人看见，可商量一下去向。”小文吾和庄助说：“正是。”说着坐在草地上。毛野登时恭敬地对庄助说：“某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无礼，多有冒犯。方才已经说过，我只知这两口刀是我亡父故主之物，无从得知其中的内情。既是兄长家中之珍宝，自应奉还。请收下。”说着拔出双刀送至庄助身边。庄助不受，又推回来说：“我们是同苦乐共患难的刎颈之交。此刀既于你有用，怎能因是家父的遗物，便舍不得呢？当然刀柄口的圈儿上的雪筱花纹是我家的家徽。它的来历是清楚的。既已知道，如你需要就送给你吧。说不定会借以找到你的仇人缘连。就请你收着吧！”二人如此推辞不已。小文吾劝阻说：“犬阪君想奉还，犬川君拒不肯收，皆因你们很重义气。依某之见，要顺应时宜，自然应该物归原主。犬阪君请你听着，这双刀的来历是这样的。”于是便将犬川卫士自杀之际刀被没收归官，过了几年小文吾在故乡时购得此双刀，后来赠给信乃，这次在片贝的危难中，刀又被没收归官，与假首级和小文吾的刀一同交给石滨和大冢两处的使者，由于稻户津卫的好意，得免于死，并于当夜偷偷赠刀，悄悄来到这里。简单说了大致的经过，毛野听了赞叹不已，说：“实是物有离合，此刀的得失与刀主的吉凶祸福，密切相关，真是意外之奇谈，不胜感叹之至。即使不是这样物归原主，退一步想，把这双刀还给为逆臣马加常武立嗣的千叶将军，也不会想到我们父子的忠信孝义。况且当日这双刀非仇家笼山缘连窃取的，因此从这把刀也无法找到仇家。望犬川兄不必多虑，把刀收下吧！”他这样一再劝说，庄助不得已只好收下说：“如此深情劝谕，如再不收就好似不知朋友的情义，不便再加以推辞，只好从命。但你将以何防身？想听听你这几年做了怎样的准备去寻找仇人？”毛野听了莞尔笑道：“这一点请你放心，即使奉还这双刀，某这几年也偷偷藏了两把刀。先请看这个！”说着忙从怀里摸出把匕首，寒光闪闪，耀眼夺目，果然是把名刀，锋利无比。庄助和小文吾都赞不绝口。当下毛野把匕首纳入鞘中说：“仅靠此刀焉能制服强敌，此外还有太刀和连环甲以及护臂、护腿，都放在包内，藏在南边湖堤下的土中，待我去拿出来！”说罢起身跑去，把包提来想打开。小文吾赶忙拦阻说：“这里离那儿很近，一会儿被人知道，则进退两难。方才某被犬川落下跑过来时，见个穿着行装的武士，鬓角负了伤在路旁歇着。他将某叫住，说他是武藏大冢大石将军的家臣，在诹访湖边遭歹徒袭击受了伤，向某要点儿药。某注意一看，他挎着的刀正是某在片贝被没收归官的腰刀，猜到他便是丁田畔五郎丰实。某精神一振，厉声说：‘原来汝就是丰实？某便是从越路赶来追击尔等的犬田小文吾。’他听了大吃一惊，将待拔刀，便被某手起刀落，把头砍下来。取回这把刀，把由充赠的刀放在尸体旁边，就跑着追上了犬川并又与犬阪君相会。关于丰实和乡武们之事某已尽知。请看这个！”他把重新得到的刀拿给二位犬士看。毛野听了眉开眼笑，庄助也感慨万分，不觉额手称庆道：“此计极妙！某已从犬阪君手中得到了家传的宝刀，把津卫的刀也去放在乡武的尸体旁边。在与津卫分手时某曾说过，倘如再得到我等之刀，得便就把刀还给您。没用的东西留它做什么？把它也放在乡武尸体的旁边，那荻野井说不定会拿着带到越路去。纵然未能这样，效季札在徐国国君之墓前挂剑，也可致意于深情厚意的稻户。”说着提起那两把刀就要去。毛野也想同去，小文吾劝阻道：“即使天气酷热路上无人，一会儿茶棚主人也必然去禀报村长，众人也会前来观看。同时荻野井也会随后赶来。另外逃跑的随从们定会认出你来，到那儿去太危险了。你赶快离开这里往甲斐去。我同犬川用斗笠遮着点儿脸，装作是从那里走过来的旅客，把那两把刀放下再去追你。明白了吗？”庄助也说：“犬田言之有理，没必要一齐去。你快快离开，在前边等着我们！把染着血迹的衣襟卷起来，别让人发现了。”二人这样一说，毛野也就不便拒绝，说道：“你们既然都如此说，小弟也就只好从命了。我在去甲斐的路上，大约一里多路的地方，找个僻静处等着你们。你们去到那里如不便靠近，就赶快回来！”毛野这样不放心地嘱咐着，提起那个蒲包，向即将离开的诹访湖和上社遥拜，祈祷今后和眼前的平安，然后向微风送爽、树茂成荫的青柳驿站走去。
且说庄助和小文吾在杀害乡武等人的地方附近，徘徊一会儿观看动静。似乎村长还没有来，附近的村民和过路的人，正在那里吵吵嚷嚷。听说茶棚的老头儿吃过午饭回来，发现乡武主仆的尸体，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往回跑，说：“去禀报神官。”这里是诹访神社的领地，神官的家就在附近，还没从那里来人。茶棚的主人也不在，就更比较方便。庄助把带着的双刀偷偷放在乡武尸体的旁边，退回来小声对小文吾说：“我们的假首级是唤作溷六和穴八的两个小毛贼的头颅，虽不足惜，但冒我们之名枭首示众，即使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着实令人不快，感到是一种耻辱。”小文吾听了点头说：“某也是这样担心。听说那个首级秘藏在乡武和丰实的甲胄箱内，把它拿来扔到湖里再走，以免遗恨。快去！快去！”庄助忙阻拦说：“且慢！夺得首级虽然容易，但那样不是使荻野井三郎为难吗？那三郎现在还没来，说不定是因故落在后边，但总是会赶来的。如使他遭殃，那岂非好似对深情厚意的由充恩将仇报？因此我想了个主意：听说那个首级装在瓷罐内用酒泡着，秘藏在甲胄箱内，如赶快将酒倒掉，再如此这般地放回去，便不是三郎之过失了。天气炎热，头颅不久便会腐烂，就难以将首级示众了。你看此议如何？”小文吾听了含笑道：“此计甚妙！那么就在人还没来之前，赶快动身！”于是又急忙一同回到原来的地方，将其随从们放在茶棚旁边的乡武和丰实的甲胄箱抬到席棚后边，打开箱子取出两个瓷罐，把酒倒出去，又从茶棚的锅里倒些热水进去，然后又照旧放好。这里是偏僻的乡下，没有看热闹的人。这时来往的行人甚少，并没人过来围观，这也可以说是两个犬士的造化好。他们互相会意地看看，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奔向与犬阪毛野所约好的甲斐路上。走了一里来路，远见前面山冈的树荫下，毛野已在那等得好久了。见小文吾他们来了，走出来召唤他们，询问了那边的情况。小文吾和庄助将那边的动静及首级之事都悄悄告诉他，说：“这样那边就无何顾虑了。彼此想知道和想问之事不少，今晚到客店后再细说，赶快走吧！”毛野听了十分高兴，前后跟着一同走了十五六里路，来到青柳驿站，这时已是申时，本来还可再往前走，因都不急于赶路，便在此处客店投宿歇下。
话分两头，却说荻野井三郎这天早晨受了丰实和乡武的欺骗，不知那两个东使天未明就离开了旅舍，比他们晚走一个多时辰，心里十分焦急，催促随从们赶快追上。但是这时天特别热，主仆都很疲劳，未能如愿。在日影西斜时才过了洗马和盐尻，来到距诹访湖不远的一个小松林，见路旁茂密的夏草丛中躺着个路人。待荻野井等人走近身边，那人忽地抬起头来呼唤说：“喂！片贝的来人，救救我吧！”荻野井主仆们听了大吃一惊，过去仔细一看，不是别人，乃是乡武的奴仆，背甲胄箱的似儿介。他腰部以下血迹模糊，行动不便。三郎十分吃惊，亲问其故。似儿介略微欠身说：“主人乡武，方才与丁田大人同在诹访湖的茶棚歇息时，摆弄落叶刀，试斩了湖堤下的一个跛蹇乞丐。这时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乞丐跑出来，扼住我家主人，互相刺杀。不但我家主人，还有年轻侍卫三十平和丁田的奴仆都被斩杀了。那人武艺高强，不止这三个人，连丁田大人都受伤逃跑了。在下的左腿也被砍伤，实难抵挡，为告诉后边来的同伙，便逃到这里来。但因伤势很重，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好歹苏醒过来，方才马加和丁田二位的随从、侍卫和奴仆八九个人，从后边赶来路过这里。在下急忙将他们唤至身边，告诉他们出了大事，求他们护理一下伤口。但是他们惊慌失措地说：‘先去看看主人，然后再回来照看你，在这儿等着！’把我扔在这里就往湖边走去，一个人也没再回来。这里连白天都行人稀少，要是到了天黑就更无人知晓，心想我的命算完了。幸好遇见了大人，请大人救救在下吧！”他如此苦苦哀求，三郎听了十分震惊，急忙看看随从们说：“发生了这样非常的事故，刻不容缓。我立即到那里去查看情况，汝等由一两个人背着他，随后跟来。他伤势虽然很重，但不是要害处，死不了。这个人是主人过失致死的最好见证，要很好地看护他。”这样吩咐后，三郎便飞也似地跑去。留下一个年轻侍卫和一个空手的奴仆，其余的人都跟在后边喘息着跑去。荻野井三郎来到乡武等人被杀的茶棚附近一看，已有地方的官员和诹访神主的家臣，以及深泽村长和下诹访的驿站长等都来了。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不一，因此便向茶棚主人和随后赶来的乡武和丰实的随从们询问事情的经过。茶棚的主人是个农民，他说：“当下山地正在耕种，阖家男女都没工夫，也没个替换的人，就暂且把茶摊儿扔下，回去吃中饭了。因是在此期间发生之事，小的并不了解情况。”乡武和丰实的随从们说：“主人走路甚急，而又尽抄捷径，因而我等不觉落在后边。故而事情过后才赶到这里，认不出谁是仇人，给大人们添麻烦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如此陈述。一个证人也没找到。距茶摊儿数十步远，有个男乞丐，被拦腰斩杀，想是与此有关。但是有地方的人来禀报，丰实也被杀死，尸首在距此一里之遥的田间，因此认为：“此案不一定是一个人所为。”但又毫无线索。所以把丰实的尸体也抬到这里来，正在议论纷纷之际，长尾家的副使荻野井三郎赶来，转述了似儿介所说的情况，这才解除了众人之谜。毕竟荻野井三郎与神主的家臣们对面商议些什么？且待下卷分解。
(1) 长柜子(ながもち)与无赖汉同音，是江户时代的隐语。

第八十一回 荻野井复命伪刀还旧主 三犬士再会重话表宿因
再说荻野井三郎，与已来到茶摊儿的神主家臣们会面后，报名述说了来由，他说：“某是奉主君之命，跟随两位东使的副使。今朝因故迟出旅舍，被落得很远，不知事情的经过。幸好有个证人，向某述说了事情发生的始末。”于是他便将方才在路上遇到受伤的似儿介所说之情况陈述了一遍，他说：“某如此一说，各位总可放心了。某想暂且在此逗留，派人去越后和武藏，向主君和千叶、大石家禀报此凶讯，进退须听候命令。眼下天气炎热，希将东使主仆的尸体成殓起来，暂放在附近的寺院内。这些事情各位多多费心关照了。”听他这样一说，众疑顿解。但有人说：“可是那个少年乞丐一个人杀了主仆四五个人，实在不敢想象。太可怕啦！太可怕啦！”众人听了无不吓得呆若木鸡。这时留在途中的两个随从，背着似儿介赶来，三郎则又向似儿介询问乡武等人被杀死时的情况，问道：“听说那个歹徒叫什么名字没有？”似儿介听了抬起头说：“那个乞丐自己没报名字，但他凝视着落叶刀说：‘这小筱和落叶双刀，听说是在家父被杀害时丢失的，不仅今日初次见到，而且听你报名叫马加，定是逆臣大记常武的亲属。既是仇家的余党就不能让你跑了。’他这样一说，主人乡武勃然大怒说：‘原来你这小子就是从前化装成舞伎，杀死我家前辈主人父子及其仆从后逃跑的犬阪毛野！’只听到了这些。等到乡武被杀死，俺也受了伤，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非常事故，以后便不省人事，什么也没记住。但那乞丐年约十七八岁，虽然很落魄，但容貌很潇洒漂亮，看上去很像个女人。可是颇有力量和轻身的功夫，可以说是当今的牛若丸，有神奇莫测的武艺。因此可能是主人所猜测、曾经听说过的名叫朝开野的那个假少女犬阪。”大家听了又是一惊，不觉面面相觑。荻野井三郎登时对神主的家臣说：“那歹徒之事已有了线索，调查就到此为止吧！眼看天就黑了，得赶紧准备棺材才是。”神主的家臣接受了他的委托，对深泽村长和下诹访的驿站长吩咐一番，复对三郎说：“已按您之所托，吩咐村长准备棺材之事。即使天黑了也应留人看守。不能疏忽的是对那受伤人要着意疗养。这点已吩咐下诹访驿站长，赶紧送伤号去驿站。至于派人送信之事，一定不要耽误，那就拜托您了。”三郎听了毫无异议，他说：“这实在太方便啦。就请您费心了。”他这样回复神主的家臣后，又向深泽村长和驿站长们致了谢意。于是神主的家臣把茶摊儿主人和故老庄客都找到这里来吩咐说：“在尸首抬至庙里之前，汝等要注意看守！”然后与三郎一同离开茶摊儿，并与三郎告别回家去了。当下乡武和丰实的随从，有的还留在这里看守主人的尸体，有的用茶摊儿的板门抬着似儿介，其他人则携带乡武和丰实的双刀，扛着甲胄箱，跟在荻野井三郎的身后，奔驿站而去。且说荻野井三郎由下诹访驿站长带路，主仆急忙赶到驿站已经天黑了。他们立即找来驿站的医生来给似儿介缝合了伤口。这时三郎打开丰实和乡武的甲胄箱，检查一下那首级，见依然还在，便暗自放心。另外乡武和丰实的腰刀由侍卫们带着，一共是七口，一口也未丢失。听乡武和丰实的随从说，小筱和落叶双刀以及小文吾的腰刀，一直挎在两位东使的腰间，所以三郎将刀收着放在身旁。那三口刀是庄助和小文吾刚刚偷偷换过的，所以并非真的小筱和落叶，但三郎原来没有仔细看过，另外在旅途中两个东使厌恶他，不同他一起走，也不同住一个旅店内，所以他并不知真假。因此在送往片贝的紧急呈文中写道：首级和交给两位东使的三口刀安然无事。于是三郎在次日拂晓打发随身侍卫和一个奴仆，往越后去送呈文。另外又派两三名丰实和乡武的得力随从回武藏，向大冢和石滨两城去报凶讯。再说东使主仆的尸体，当夜由深泽村长和茶摊儿主人将其成殓，送至附近寺院暂且浮厝。因此留在茶摊儿看尸的两东使的随从，于次日也回到下诹访来，向三郎禀报了安置的情况，也一同留在那里。他们旅居驿站无所事事，这样过了一旬左右，从大冢和石滨两城派来十几名士卒，同荻野井三郎所派回去的随从，来到下诹访荻野井所住的地方传达了君命，并向荻野井慰劳致谢，说：“丰实和乡武主仆的尸体可就地埋葬。安然无恙的随从和武器、行李，交给我们带回武藏去。”虽然来者这样说，但三郎没有照办。向他们说了箙太夫人让丰实、乡武带来二犬士首级，和小筱、落叶宝刀与小文吾刀之事，他说：“这些东西是否可以交给各位，非在下所能决定。因此已向片贝递了紧急呈文，不日便会有回音。暂且请待！”他说明道理后，予以挽留。大石和千叶的士卒们也就只好留下。于是便去诹访神社的神主家，感谢在乡武等死时所给予的关照。同时又去深泽的村长家，请村长领着去寄厝乡武、丰实主仆棺木的寺院，向住持说明来意，将那主仆埋葬入土。他们已死了一旬有余，天气炎热，尸体都已腐烂，臭气扑鼻，再也无法验伤。给寺院布施了些银钱，就回诹访驿站来了。这时荻野井三郎派回片贝的随从，和执事由充的信使一同到来，带有太夫人的懿旨。三郎拜受后恭阅，懿旨写道：“丰实、乡武既已丧生，庄助和小文吾之首级，以及小筱、落叶等三口刀，交由荻野井三郎去往武藏，赠给大石和千叶。其他可如此这般办理，不得有误。”上面写得详详细细。三郎遵旨，向千叶、大石两家的士卒传达了上述旨意，派人去神主家告知欲去武藏，便同两家士卒于次日离开驿站。
这时似儿介的金疮虽尚未愈，但拄着棍儿由同伙儿扶着，已勉强能走。这些事倒无多大不便，但那二犬士的假首级，因前些天已被庄助和小文吾把罐内的酒倒掉，换了温水，所以即使不在此炎热之际，从片贝出来已有二十来天，也已逐渐腐烂，虽臭气难闻，但却不能扔在路上，还得原样抬着。三郎觉得真是徒劳而无功，然而还是告诫随从们抓紧时间赶路，到七月初来到武藏州丰岛郡大冢城。这日千叶的士卒们禀奏过主君，让荻野井在此候旨，便同乡武的随从同回石滨城去了。且说荻野井三郎来到大冢城，仁田山晋五出来迎接，慰劳过他长途劳顿后，备酒款待。三郎当即转达了箙太夫人所赠犬川庄助之首级和有关小文吾刀之事，同时也详细述说了丰实与乡武丧生之经过，以及乡武的奴仆似儿介所口述的情况。然后他又说：“遵照片贝太夫人的旨意，将那首级装在瓦罐内，虽浸之以好酒，但在途中出了不测之事，滞留一旬有余，再加上天气炎热，已腐烂得臭气难闻。虽然很不恭敬，但已遵主君之命将它带来。请将此情上奏贵主君。”他这样恭敬地陈述后，把装首级的一个瓷罐和那腰刀递给晋五，然后又说：“吾且离去，遵照主命还得去石滨禀奏，所以只得待从那里回来后再聆取回音。虽有失简慢，但因石滨的马加大人，也同丁田大人一齐丧生，身兼两处使命，那里也有所赠的首级，不宜迟延。这点望乞鉴谅。”晋五听了见难以挽留，只好悉从其意。于是三郎急忙带领随从去石滨的千叶城。对老臣猿岛连转达了君命，一切均与上述无异。然后拿出装首级的一个瓷罐和那两口刀交给猿岛连。猿岛接过去，对速来禀报马加乡武死情之事致以谢意，然后说：“请且在这里休息一下！”便立即将三郎送往驿馆派人备酒饭，款待荻野井主仆。次日早晨荻野井三郎被召至正厅参谒了千叶自胤。因他是亲戚家的使者，所以并未拘于固定的常礼，但却有数名近臣在主君之身后侍立。当下自胤先询问太夫人的安否，然后让猿岛传话说：“我家主君这次蒙岳母太夫人所赠的犬田小文吾悌顺之首级，据汝等所奏已完全腐烂，大半成了骷髅，已不便检验真伪。那个犬田小文吾，主公昔日猎鸟时曾见过，那头如没腐烂，本当悬首示众，但因路远天热，途中又发生意外事故，逗留的时间过久，所以造成如此结果，并非使者之过。同时所赠之双刀，也并非这里遗失多年的小筱和落叶。马加乡武在谒见片贝太夫人时，虽曾鉴定过，但那两口刀已丢失多年，也许乡武一时疏忽，错认了亦未可知。因此将所赠之刀退回去，要向太夫人说清楚。此外，马加蝇六郎乡武身负重要的使命，无故砍杀一贱民，结果为贱民所杀，这是举措失当之行为。当时逃跑的随从，和随后赶到而当时没在现场的随从和奴仆都失职有罪，待日后处置。回去后将此情况也请转致执事。你远路出使前来。辛苦啦！”这样亲切慰劳后，便允许他回国，把带去的两口刀退回来了。当他退出来时，老臣猿岛连等递给他一份致片贝执事由充的联名文书，三郎接过来便又去了大冢。城主大石兵卫尉宪重，因与两管领和长尾景春已和解，这时驻在五十子城。其子左卫门尉宪仪，在暑中身体稍有微恙，则由仁田山晋五出来传谕，与在石滨自胤所说的大抵相同：“首级已严重腐烂，难以悬首示众。所赠之刀，经簸上社平的亲属们验看，多数皆云并非社平之刀，因此将刀璧还。其他尽在信中写明，请转呈执事。”说罢递给他宪仪致由充的一封亲笔信，同时将那刀也还给了他。
于是三郎便离开大冢城，与随从们急忙赶路，当夜来到蕨〔地名〕 ，然后晓行夜宿，不止一日，于七月的某日，回到越后的片贝，向执事稻户由充详细禀报了乡武和丰实等丧生的经过和石滨与大冢两处的回话，并呈上了大石宪仪的亲笔信和千叶老臣的联名文书，以及退回来的三把刀。津卫由充立即看看刀，而没有拆开书信。他明知有许多奇怪和可疑之处，但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急忙更衣带着书信去觐见。参见太夫人后，他禀奏了荻野井三郎出使回来之事，和从石滨和大冢退回来的刀，以及自胤和宪仪的回话，并将两封书信呈上。太夫人听了十分惊讶，让津卫立即把书信念给她听。太夫人仔细听了后说：“首级因天气炎热已经腐烂，虽没有办法，但是那刀也错了被退了回来，实未想到。想是如自胤所说，当时乡武和丰实一时粗心大意没有鉴定准确，自己便信以为真也未再验证，大老远地送给女婿们，实在疏忽，悔不该如此丢人。那个马加乡武想试落叶刀，竟枉杀一个乞丐，实是个蠢货，其轻率之性不难想见。丰实也是一路货色。他们被杀害之事方才已经听说过了。可是对后来的那个叫犬阪毛野的少年乞丐该怎么办？他们在石滨是如何商议的？”由充听了说：“在石滨和大冢，两国主君都认为乡武和丰实的丧生乃由其自身轻率所致。他们都有过失之罪。并说对那时逃跑的侍卫和奴仆，日后一定要处置。这些人都是两国主君各自的臣下，好办。那个少年乞丐犬阪毛野，在此战国割据之际，即使去信浓三界、北陆、南海到处去搜寻，想逮捕归案也绝非易事。另外最近世上传言，日前诛戮的犬川和犬田两个勇士，并非真的庄助和小文吾，而是游历各国的武士想欺世盗名，以博世人的青睐。又有人说是冒名顶替而遭到逮捕并被砍了头。此事如果属实，那么三口刀之误也就不言而喻了。”他煞有介事地谎言禀奏。太夫人听了吃惊道：“如此说来，不仅是刀，连那个庄助和小文吾也都是假的啦！此事传出去不大好。如再有人传播就立即抓起来，今后一定要注意。退回来的三口刀赏给汝，看了好引以为戒。另外荻野井三郎这次用计甚好，但劳而无功，便无可奈何。此事白井将军〔指景春〕 听到如果不问就不要告诉他。要保守秘密。”她这样小声吩咐着。由充最初劝阻时她不听，事至如今也有后悔之神色。由充回府后暗自思忖：“这次石滨和大冢将军退还的三口刀，是某日前赠给庄助和小文吾的。那二犬士什么时候将刀换走的呢？定是乡武等人被杀害时。他们不期遇到，见四下无人，便偷偷把刀换了。日前二犬士临别时曾说，日后如能重获他们的双刀，则定将所赠之刀送还。原以为是随便一说，不料言行不差，退还之刀蒙老夫人又赐给我，使物归原主，岂非奇哉？从这点看来，二犬士定有神佛保佑，可知绝非凡人，可敬啊！可敬！”他只是如此自问自答，感叹不已，却不能告诉他人。
按下此事不提，再说毛野、庄助和小文吾，那日傍晚申时许，在青柳驿的客店投宿，洗完澡，用过饭后，围坐在一起闲话过去之事直至深夜。恰好没有其他同宿的旅客，奴婢们白天耕地，夜间纺线，送过茶饭便没人来，虽然招待得不周，但对犬士们却是个好机会。小文吾先对毛野述说了前在墨田川离散时，为追赶毛野所乘之柴舟跳入水中搏浪泅渡，但船快追不上，便登上从上流来的另一条船，不料遇到依介。另外又去市川和行德，为寻找毛野赶到镰仓。尔后又经过不少困难，在越后小千谷的旅店，遇到庄助。以及有关次团太与矶九郎，和制服凶牛与酒颠二及船虫之事。同时由于庄助的机智勇敢杀死了酒颠二及其手下的群贼。还有在片贝遇到大难，由于稻户由充的好意才得免于死。连千叶、大石的两个东使乡武与丰实之事都从头到尾，一事不漏地说给他，然后问毛野说：“你在离散之后到哪去了？流落到这信浓路上，是因为盘缠用尽了吗？”毛野摇头道：“我身上虽然盘缠不多，但并非为此。化装成乞丐的样子，是为了避免石滨的追捕和继续寻家父的仇人缘连。前在墨田河畔登上那柴舟时，因浪大流急，小舟转不过头来，并非不惦记着你站在河边上，而是力不从心。顺流而下走了四十来里路，在羽田岸边弃舟登陆，便去故里相模的犬阪村，此处名叫愿成院的山寺住持，是家母之叔父，就在那里寄身，躲藏了三年，但还不死心，为何不到各国去巡游，寻找仇人将其杀死为我父报仇？因未得到住持的同意，所以又空度过一段时光。去年十一月的某日，住持圆寂，过了七七忌辰，我便于今年初春离开山寺，去京师暂住些时日，又返回来，从岐岨路来至诹访湖边，在那里露宿街头也是有缘故的。因为不认识仇家，即使见面不报名姓，也无法杀他。世间虽有许多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但如诚心祈祷神佛之冥助，也许有望，于是便到各处的神社佛阁去祈祷。在诹访湖有个叫笼山的村落，与仇家的姓氏相同，心想也许是逸东太缘连的家乡。为了打听情况和向诹访神祈祷，便暂且来到这里。总算没有白来，想不到遇见了你们，并且知道彼此都有痣和珠子，有前世的缘分，实不胜喜悦。你们说除了在此相会的三人之外，还有相同因果的兄弟，那么都是何人？望详细说给小弟听听！”庄助趋膝向前说：“大约有八个人，因天缘尚不成熟，现在加上你，有相同因果的兄弟已有七人。”于是将信乃、道节、现八、亲兵卫等四个人的身世、籍贯都详细说给毛野，他接着说道：“因此这七个人都是异姓兄弟，皆应是里见将军的家臣。我们之间有一段很奇怪的缘分。”于是就把伏姬自杀与八房那只犬之事，金碗入道丶大和蜑崎照文之事，山林房八和妙真、沼蔺、文五兵卫之事，还有滨路及世四郎、音音、力二、尺八、曳手、单节之事等等都述说了一遍。他们的忠信孝烈、贞节侠义，虽然行为各异，然而都是无比良善之事。他词简意赅，有条不紊地长谈了这些佳话。小文吾也接着说或插话加以补充。语多情长，虽是夏日，不觉便是日暮，夜间又谈至漏尽更深。毛野听了感慨万端，或悲或喜，或面带微笑或喃喃细语，不由自主地愤慨嗟叹，联想起自己的身世，便也不免泪洒胸襟。

第八十二回 青柳歇店胤智题诗歌 穗北骤雨礼仪失行囊
小文吾当即又说：“我们秘藏之珠，原是里见治部大辅义实朝臣之女伏姬公主直至临终时挂在衣领上的水晶念珠中的八颗计数的珠子。公主在富山自杀之际，发光飞去不知去向。那串念珠是公主年幼时，役行者因故显圣所赐之神物。其中的八颗大珠子上，自然显现出仁义礼智忠信孝悌八个字。昔日在故乡邂逅丶大法师后，方得知这些缘故。伏姬去世是长禄二年秋，至今年文明十四年壬寅夏，已历二十四年的星霜，因此这是我等七犬士出生前之事。丶大法师当初还是金碗大辅时，义实曾想把伏姬公主许他为妻，但还未及公布，伏姬公主进入富山便去世了。这大概是在长禄元年之事。金碗大人为给公主祈祷冥福，断发为僧，法名丶大，想云游关东八州，找回失去的八颗珠子。他游历了许多年，在距今五年前文明十年夏，某与犬冢信乃和犬饲现八等不料遇到那位法师和蜑崎大人。丶大法师所要找的珠子就是我们幼时神授之珠。这是从珠子上所显示之字得知的。还说不仅有此珠子，身上还有块痣，其状似牡丹，与那只八房犬的毛色相似。因此有相同因果的犬士，应有八个人，伏姬公主是犬士前世的母亲。他向我们详细说明了这些缘故，所以世上的强藩虽多，而犬士必须侍奉里见将军却是有明确根据的。义实父子是礼贤下士的明君，邀请我们同去安房，但那时包括犬江亲兵卫在内，才只有四人。我等推辞没有受命，说这就去寻找那四位犬士，待会齐后再去安房，请原谅。里见将军还赐给我等很多沙金。在那之后遇到犬山道节，今又与你相逢，已发现了七位犬士，只差一人。还有犬江亲兵卫，他是山林之独子，在四岁那年秋七月，据说被神仙抱走不知去向。他如安然无恙，那么今年当是八岁。在找到他之前，只有六位，何时才能会齐？在这无常的人世，做无常的过客，大概就是为此吧！”庄助听了往四下看看，低声说：“犬田、犬冢和犬饲与丶大法师知遇之时，某还在大石家的狱中，所以这些都是以后听说的。最近在石禾的指月院，某才得以见到道节，并遇见了丶大法师和蜑崎十一郎照文。离合是有时机的，有早有晚。八犬士虽久经坎坷未得相会，但我们终究能够欢聚，是会实现多年之宿愿的。目前进退火急，无暇看珠子。我们秘藏之珠虽出处各异，但皆是年幼时神授的。从母胎内握珠而生者，仅有犬江亲兵卫一人而已。犬江是犬田之外甥，小文吾非常清楚，某是听说的。只有犬阪兄所秘藏之珠的出处，还不大清楚，不知是怎样得到的。先请看看我们所秘藏之珠吧！”说着与小文吾一齐解开护身囊，取出珠子递给他。毛野轻轻将两颗珠子接过来放在掌中，借着灯光仔细观看。这一对珠子真是一模一样，只是文字不同，一是义字，一是悌字，清清楚楚如雕刻的一般，看罢不胜感叹。先将这两颗珠子还给他们，然后急忙摸衣领，取出颗珠子。庄助和小文吾接过去传着一看，上边有个智字，珠子和他们的一般无二，于是赞不绝口道：“奇哉！奇哉！”看过后还给了毛野。当下毛野收起珠子说：“我的这颗珠子是母亲未生我之前，偶然得到的。母亲是家父的侧室，我是其遗腹子，足月后也未生，怀胎三年。因与粟饭原家断绝了关系，母亲在相模足柄的犬阪村时，在张灯时外出，忽见一个似流星的亮物从南边闪闪飞来坠入我母怀中。实是世间罕见之事。她惊叫一声，慌忙摸摸怀里，乃是一颗洁白的珠子，如万年青的种子那么大。母亲惊讶地回到家里，仔细一看珠子上有个智字，并非人工雕刻而是自然形成的，鲜明可读，心想定有来历，便装在针线匣内。那日初更前后，母亲突然有临盆的感觉，遂安然生下了我。后来我母便亲自将这颗珠子的来历写下来，同珠子一起藏在护身囊内，戴在我的腰间。在我刚刚懂事时，母亲将此事说给我。因有此奇异，怕仇家马加常武嫌忌，便将我扮做女孩儿哺养，所以在镰仓居住时，虽加入梨园行列，但复仇之志不移。十三岁时我取父讳之一字，命名胤智，同时也暗中表示了所得之珠的文字。犬川和犬田二位兄长之名，也取了珠子之字么？”庄助和小文吾一同点头说：“珍贵的珠子，来由虽然各异，但都令人惊奇却是彼此相同的。这岂不也是不可思议吗？以珠之字命名，吾等也是一样。不仅是你我三人，而且犬冢戍孝、犬山忠与、犬饲信道、犬江仁，这四个名字，也是取了忠孝仁信各自珠子上的文字。虽未互相商议，但盟兄弟的名号一致，前世的应验不求自成，不问自知，不也是一大奇事吗？”二人如此称赞不已。毛野更加感佩说：“犬川兄！那双刀取名小筱和落叶又是何缘故？”庄助忙答道：“这刀本无名，某只是管它叫雪筱双刀。因在刀柄口的箍上，有雪筱状的家徽。然而在千叶家时，被取名小筱和落叶。小筱也是刀柄口上的花纹，犹如雪筱之称呼是一样的。落叶是否因为刀尖的刃有点儿残而那样取名？”毛野听了感叹说：“你的想法一点儿不错。落叶的叶与刃是同音(1) ，刀刃有点儿残，故而称之为落叶。可是那个乡武竟自作聪明，夸夸其谈地说用以砍人，不论何时四下的树叶自落，因而砍杀了无辜的乞丐。这虽是告诉乡武的那个始作俑者之错，但猎奇也是招致祸事的诱因。即使是乞丐，也不能无辜而枉杀之，所以立即得到恶报。不仅乡武主仆，怂恿他的丰实也在那里丧了命。许多事情，因世俗之胡乱猜测，往往错误歧出，而成为他人之笑柄。”庄助听了点头道：“他们本是斗筲小人，何足士君子挂齿。有件事与当初同你争这口刀的举动略有相似：前几年犬山道节得到村雨名刀时，正值其胞妹临终，劝他将刀还给犬冢。而道节想用那口名刀去杀其君父之仇人定正，所以不听。那时某偶然遇到，想把刀夺回来，便与道节展开搏斗，孰知因此而分离不知去向。这是那年六月十九日夜之事。到七月上旬，在荒芽山道节知道了他与犬士们的因果，便将刀还给了犬冢。你认为这两口刀是亡父故主的珍宝，不肯释手。而我因是亡父的遗物，便争夺起来。待你知道真相后，便还给了我。彼一事和此一事，都不外乎是忠孝节义。倘无此争执，则不知是异姓兄弟，而只会当作路人。争而后和，和而后喜，造化之安排是何等奇妙？”小文吾听了含笑道：“若说相同，我也有事想说。当然事情有所不同。信乃和现八在浒我之搏斗，我和山林房八摔跤的遗憾，先视若仇敌，而后则是好友，不是也可相提并论吗？岂止是犬山、犬阪和犬川？”庄助听罢微笑道：“确实如此。”犬阪听了，登时凄然对庄助和小文吾说：“通过二位兄长之所言已经得知，犬山兄虽未杀死定正，但杀了害死君父的越杉驮一和灶门三宝平这两个仇敌，总算其志已酬。我虽杀死马加常武父子及其同伙，但杀害我父的逸东太缘连尚未受诛，所以一日也不得安心。没遇到所找的仇人，不料却杀死乡武等，实属偶然。好似唐山之俗语所说，张冠李戴。不知何日才能杀死缘连，以祭亡父之灵。我一定要竭力而为，望二兄谅察。”庄助和小文吾安慰毛野后，小声商议了片刻。小文吾急忙打开行囊，取出黄金十两，与庄助一齐赠给毛野，说道：“我等因有宿愿，在外旅行，不能没有盘缠。我们俩幸好不缺盘费。当然从今以后我们便形影不离，进退与共，一切都由我俩提供。但是如果囊内空空，有时也会有诸多不便。这点薄礼就请你收下吧！”毛野听了阻拦说：“这虽是你们的好意，但我原来已聊备盘费，而且愿成院住持圆寂时，因俗缘未了，又留下十两黄金。方才已经说过，我打扮成乞丐，并非将盘缠用光，这一点请放心。”他虽如此推辞，但小文吾还是恳切劝说道：“你说的虽是，但悌顺有家父之遗财。犬山道节又分给我不少军用之余财。里见将军所赐之沙金尚未用了。另外日前由充又给了些黄金。钱多，用了一些也不觉少，而且又一再增加，这不是很富余吗？就请收下吧！”他这样地不断劝说，毛野只好将那黄金收下。当下庄助又说：“在甲斐石禾的指月院有丶大法师在那儿做住持。犬山道节和蜑崎十一郎也寄居在那里。快去同他们见见面吧！”毛野听了拒绝说：“我很想见那几位，但仇人尚未找到，便去甲斐与好友相会，似乎是先义而后孝。这一点留待他日，这次就请原谅吧！”他固辞不从。小文吾从旁说：“你说的虽然有理，但现今一时也找不到仇人缘连之所在，即使去甲斐也不能说是不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因有多助之故，所以去到甲斐，说不定会知道仇人之所在。同时我等七个犬士，都应是里见将军的家臣，有二世的缘分，但谁能知道哪一天八犬才能会齐，同赴安房？我等几时才能找到犬冢、犬饲、犬江和其余的一位犬士？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仇人缘连使大仇得报，这如同哪日才能同去安房一样，都是迟早难测的。这里距石禾不过百余里，何必如此推辞？且请去那里！”他想尽办法劝说，毛野沉吟片刻说：“里见将军的仁政武德，伏姬公主的孝烈侠义，其他忠臣义士和节妇的品德，某早有耳闻。但可惜的是某身不肖，对亲未能尽孝，对友也疏于信，可以说是犬士中的无用之人。对行止实感困惑，首鼠两端难以速决。待某三思而后明晨答复，且请稍待。”庄助听了同意说：“言之有理。不觉夏夜已深，赶快就寝吧！”小文吾也不勉强，说：“那就明天再说。店中男女不知何时尽已睡下，寂静无声。有蚊帐，可睡一宿好觉。”说着把席子打开，挂好蚊帐，并枕而眠，不久便蒙眬睡去。
且说庄助和小文吾，夜间不觉睡熟了，连天明都不知道，被旅店的女婢呼唤惊醒，起来一看，身旁睡着的犬阪毛野不见了。二人心想“可能去厕所了”，心下惦记着。庄助掀开蚊帐想出去看看，被小文吾唤住了：“犬川兄！请看犬阪睡觉的铺上放着的东西，是五两一包的沙金，而且有三包。”庄助听了紧皱眉头说：“原来毛野未实现报仇的宿愿之前，不想与我们在一起，偷偷只身走了。但却没想到留下这些沙金。如时间不久还能追上。”小文吾也很着急，赶忙起来，随意向走廊那边的纸拉门一看，有数行字，心想：“定有缘故。”二人便一同吟诵，前边是两句汉诗：
凝成白露玉未全，环会流离尽自然。
下边是一首和歌：
即使相逢在甲斐，信浓歧路又分飞。(2)
不问可知，是胤智留下那沙金，又用熏蚊香的灰写的七言二句汉诗与和歌。一拂便立即消逝，字迹虽不太清楚，但心境是分明的。庄助感叹地吟诵后，说：“不知犬田兄如何想？我认为胤智真是孝子。他已领悟前世的因果，虽然知道有八位异姓兄弟，但大仇未报，便不顾一切地忽然离去，其心境显然表现在诗歌里。无论贵贱必须先有父母而后才有兄弟，先有兄弟才有妻子，有了妻子才有子孙。因此孝悌、慈爱，应有轻重先后之别。孝乃百行之基，不能放在其他之后。忠信仁义也是有了孝才能广而行之。胤智想到这一点，所以暂不同我们去甲斐与犬山会面。因为八犬士尚未会齐，无异于在这里的旅舍，互叙衷肠而已。因身负重任，一日也无暇寻找其他犬士。所以只有杀死仇家缘连，安下心来，才能尽义致信。在此之前，自己只好不顾聚会而离去，待事成之后再团聚。不是想把他的心境凝现在这十四言之中，才留下凝成白露云云的诗句吗？”小文吾听了点头说：“毛野实是个才子。某才疏学浅，理解得不深，但他在歌中流露的心境我却还理解。他这样做不能说没有道理，然而彼此既已是莫逆之交，竟将所赠之金退回来，岂不将我等看作是阳一面阴一面的轻浮之友？此事不似毛野之所为，令人可恨！令人可恨！”他这样反复地嘟哝着，庄助慢慢回头看着他说：“犬田兄且莫这般说！我仔细一想，他留下这金子也是有缘故的。他同我们虽然已结成异姓兄弟，但只受金而悖我等之意，似有贪心而不纯洁。然而如将赠金还回来，又怕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所以才将我们的赠金收下后，又留下沙金三包作为答礼，回赠给我们。这并非退还昨晚之赠金，沙金原比纯金价廉，这三包相当于十两黄金之回礼。这样便受而不贫，还而不背义。如无聪明机智，则焉能做出此事？不要恨他才是！”小文吾听了摸摸头说：“听你之言他没有错。若非你深思熟虑，险些产生汉诗中兄弟阋于墙之悔。我没想到这一点，实在糊涂。那个犬阪很有韬略，在石滨夜袭时，有文有武，战略绝妙，实为某所不及。忘却了这一切而发脾气，实在令人可笑。”他这样地赔礼。庄助含笑道：“人各有长处。论膂力犬阪不如你，论智谋你何及犬阪？这不是八行中有智字之珠的标志吗？因此且将此事置之度外，去甲斐的石禾吧！”小文吾表示同意。急忙推开走廊的拉门，漱洗完毕整理行装，旅店的女婢送来做好的早餐。想想离去的好友，再看看端来的三大碗饭和大酱汤，此时的心境如同毛野在留下的诗歌中所表达的心情。二人把三份午饭的饭盒也收下来，心绪怅惘，难以言喻。付了茶饭和房钱，在天明后离开旅店时，庄助忙用手巾擦去拉门的文字，但对不知去向的犬阪却难以忘怀。昨晚的亲密交谈宛如一场梦，醒来心中郁结，好似眼前的山峦笼罩着一片浮云，不胜眷恋和郁闷地投奔甲斐路而去。
庄助和小文吾在此地与毛野分别，他们哪里知道想见的道节现已不在石禾的指月院。二人趁着清晨凉爽走了一程，一会儿太阳便升起。骄阳似火酷热难忍，靠斗笠遮阴，一同往前赶路。
这且不提，单表犬村大角礼仪，前〔文明十三年〕 与犬饲现八信道一同想寻找其他犬士，背井离乡，先去镰仓，在旅店住了些时日，未得到任何消息。于是便越过箱根山，渡过伊豆、骏河和远、三、尾、势、美浓、近江(3) ；以及城下、市郊和乡村。在这里住三个月，到那里住半年，光阴荏苒，很快过了两年。当下大角心想：“今秋是亡妻的三周年。既是没有定向的旅行，莫如且去故乡，祭扫祖坟，为雏衣祈祷冥福，再去游历各国也不迟。”他这样寻思好便与现八商议。现八听了表示同意。便在那年夏天六月下旬，同现八回到下野真壁赤岩的故乡。寄居在亲戚家里，向生父母、养父母和雏衣的坟祭扫、献花，念佛祈祷，费了些时光，不觉已是秋天。在雏衣三周年的忌辰，于返璧的新道场，请僧人诵经做佛事，并宴请了赤岩和犬村两家的亲戚和冰六等。同时现八也一同附祭了他的父母糠介夫妇和养家见兵卫夫妻之灵，犬村和犬饲同是施主。因为准备得诚挚周到，村民们无不感叹，虽未邀请，前来结缘的僧俗却达数百人。事情办完后，大角又同现八商议：“只知其名的犬冢、犬山和犬田都是东国人，不会在京师以西的九州、四国虚度时光。这次还是从上野往武藏、下总去游历吧。未知意下如何？”现八听了点头道：“某也曾这样想。
下总的行德是犬田的故乡，所以先去那里吧。小文吾没有回乡，曳手和单节也不知去向，但已几历星霜，那文五兵卫翁已经去世，即使连家也没有了，再去一趟说不定也会得到点儿消息。这次就且去行德，不必再犹豫啦！”大角听了表示赞同说：“两年来未遇到一位犬士，回到故乡也并非本意，此行去行德，越早越好。”于是就在当晚向赤岩和犬村家的亲戚以及冰六等告别，次日清晨便同现八离开此地。那时正是文明十四年〔即小文吾和庄助在青柳驿站与毛野分手的那一年〕 秋九月中旬，白日虽短，但不冷不热，只是常有骤雨。这对现八和大角来说，因在外漂泊已久，并不在话下。他们先在下野的宇津宫逗留了五七三十五天，到处游历。从那里去江户，然后再去行德。晓行夜宿非止一日，在第三天的未时许走过距武藏州足立郡千住乡不远的穗北路上时，突然降起骤雨，因没有可避雨的人家，所以现八和大角就斜戴斗笠，遮着点儿雨，继续往前赶路。现八踢了路上一块小石头，一时脚便疼痛难忍，不觉落在大角后面二百多米。大角有所不知，还在往前走。背上背着的包袱结扣开了，掉在后面也不知道，走过四五丈远才发觉。于是急忙止步往后一看，后边来个男人拾起包袱就想逃跑。大角高喊：“偷儿哪里走？”正想追上捉住他时，那贼并未顺原路逃走，竟横着往河滩那边迅速跑去，大角哪里肯放，一直追了过去。
看官且仔细想想。当时的千住河，河滩与今不同。这条河虽是墨田河的支流，但本非小河。千住在河之东岸，从前自镰仓去陆奥，要从田畑再过两条河，才到千住、石滨。再从石滨过墨田河，到须田村和柳岛。〔长禄时代的江户地图上，有阿佐谷而无千住。阿佐谷是现今的浅茅原。长享时代的江户图上，有千住而无阿佐谷。〕 这是三四百年前的镰仓大路，哪条河上也没有桥。应知千住以西无正式道路，是很偏僻的村落。如以今之情况论古代地理，则无异于刻舟求剑。
闲话休提，且说那偷儿还一直往前跑，当快到河滩时，一个歹徒大概是其同伙，将一个很大的衣箱放在地下，伫立在堤上。当下那偷儿远望着那歹徒喊：“哥哥救命！”便跑上了河堤。大角毫不踌躇地说：“喂，偷儿！前边已无路可逃，如果惜命，就把包还给我。”他一边骂着一边追，眼看就要追上那两个贼人。那个接应之贼不让他靠近身边，紧握着海螺般的双拳左右分开与大角展开搏斗。大角左拦右挡，一招一式地施展出他那精湛的拳法。那贼虽难以招架，却不肯认输。另一个歹徒想从左边抱住他，被捉住脖子拧过来，斗拳的那个想从右边搂住，在拨开他的手时，犬村衣袖被扯断，大角便立即将那两个贼人一同摔倒，手握刀把正想拔刀之际，那两个偷儿吓得喊叫着从堤上往河里扑通跳了下去，一同浮着水如同草蛇一般，很快泅渡到对岸，钻到芦苇荡中已不知去向。
再说现八跟在犬村后面追过来时，骤雨已经停了。大角登时对现八说了那偷儿之事，他说：“那两个歹徒大概是世上所说的唤作昼鸢的白天行窃的小偷。在我将他们摔倒正待手握刀把拔刀杀他们之际，吓得跳河泅渡逃跑了。拿走我的包的那个偷儿，明明把包袱拿到这里来了，但是现在怎么找也没有。是方才与那二贼搏斗之际踢到河里去了？还是那偷儿在逃跑跳下时又把它拿走了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真是俗语所说：跌倒了也绝不空手爬起来。你看！不仅这点儿损失，而且连汗衫儿的一条袖子也被扯断不见了。这个也是被踢落，或是被风吹跑落到河里流走了吗？袖子虽不足惜，但包内有金子。那偷儿跑了，我的东西也丢了，咳！我真迟笨！这里只剩下这衣箱，是其同伙先放在身旁的。大概不知从何处偷来，想暂且放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真是得失皆由时宜。把偷儿追到前面无路可逃的河堤上，东西却丢了。留下这个不知主的衣箱又有何用？”他嘟哝着。现八安慰他说：“我方才在雨中跑了不远，踢了路上一块小石头，不觉落在后面。如果二人合力捉贼，哪能丢了包袱，虽已后悔莫及，但至少也该找找这个衣箱的主人，告诉失主，岂不也可积点儿阴德？”大角听了说：“此言甚是。如若这样就走，那偷儿还会回来将它背走。我丢了东西，和别人丢了东西，心情都是一样的。我到近村各家去通知一下，找到失主将他领来。你脚疼就且在此歇息等候。”二人商议好后，大角便急忙走下河堤。这时有一队附近的庄客大约十多个人追来。手里各自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吵嚷着，来到河堤边，见大角和现八站在那里，就更提高怪腔怪调的乡音说：“你们看！贼在那里。不能让他们跑掉！”血气方刚的年轻壮士们骂着，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将二犬士围住。毕竟那众人为何将大角和现八围住，且待下卷分解。
(1) 叶和刃：日文同音，为“は”。
(2) 甲斐〔かひ〕 既是地名，又有并非徒劳之意。信浓路是去往信浓国的道路。都有互相假借之意。
(3) 这些都是地名的简称，远是远江；三是三河；尾是尾张；势是伊势；美浓是美浓国，即今之岐阜县；近江是今之滋贺县，在琵琶湖畔。

《八犬传》第八辑下帙序
江户麻布长坂附近之狸穴，乃有名之处，无人不知。于沾凉之《江户砂子》中书作雌狸穴。雌狸为何称之为“麻米”(狸之读音マミ)不详。贝原益轩之《大和本草》中，将貒称之为“麻米”。
笃信曰：“麻米”，又曰“米塔奴基”(ミタヌキ)。似野猪而小。形肥脂多，味美如野猪，肉嫩也。穴居。其四足各五指，恰如人之手指。猎师熏穴捕之。行动迟缓。獾，貒之类也，似狗，并穴居。
又《本草纲目》〔五十一、兽之二〕 獾目下曰：
稻若水剿入和名称之为“麻米”。李时珍曰：貒，猪獾也。獾，狗獾也。二种相似而略殊。狗獾似小狗，尖啄矮足，短尾深毛，褐色，皮可为裘领。
然而和名无“麻米”之兽。益轩、若水二老翁，一将貒读作“麻米”，一将獾读作“麻米”，盖以讹传讹，从世之称呼也欤？今揣想：獾不载于《和名钞》。貒和名“米”也。《和名钞》〔毛群部〕 猯目下，引《唐韵》曰：
猯〔音端，又音旦，和名美(ミ)〕 似豕而肥者也。《本草》曰：一名獾〔欢屯二音〕 。
独野必大之《本朝食鉴》中，引《和名钞》将貒读作“米”。必大曰：
貒头类狸。状似小猯。体肥行迟。短足短尾，尖啄，褐色。常穴居，时出窃瓜果而食。本邦处处山野有之。人多不食。唯言能治水病，予昔略见状。然未试之，则难辨尔。
参考以上诸说，近来世俗所称“麻米”之兽，“米”似讹，乃是貒也。村人又将其称之为“米塔奴基”，因其面似狸之故也。盖皆因不宜只读作“米”，而或曰“麻米”，或曰“米塔奴基”耳。是以麻布之麻米穴，盖昔貒栖之遗迹乎？遮莫貒非大兽，即使有穴，亦不能以此称之为地名。且将貒称作“米塔奴基”有依据，是因其头似狸也。而将貒称作“麻米”则无依据。因貒有真伪之二种故也。因而再思：麻布之麻米穴，非貒之事，乃鼯鼠乎？鼯鼠和名“毛美”(モミ)，又名“无佐佐比”(ムササビ)也。于《和名钞》鼯鼠目下，引《本草》曰：
鼺鼠〔上音力水反，或力追反〕 一名鼯鼠〔和名毛美。俗曰无佐佐比〕 ，《兼名苑》注曰：“状如猨而肉翼，似蝙蝠。能从高而下，不能从下而上。常食烟火，声如小儿者也。”
因此鼯鼠之和名虽曰毛美，然而自古盖称之为无佐佐比乎？于歌中无读作“毛美”者。读《万叶集》卷三下列之歌，便可知之。
鼯鼠(1) 贪婪攀树颠，却为猎师所擒拿。
然而古语多残存于乡村，故昔日东国将鼯鼠称之为“毛美”也欤？其佐证：今于日光山边，将大鼯鼠称作“毛门呱”。“毛门”乃“毛美”之讹，呱乃其鸣声也。此鼯鼠于下野称之为毛门呱，于武藏盖称之为麻米乎？〔麻米即毛美，麻与毛通音〕 昔日于麻布长坂，无人家，树木茂密，昼间亦很阴暗，因此通称之为毛门呱耳。鼯鼠之形十分可怕，是以麻米穴〔今无此穴〕 便因而出名。纵然并非鼯鼠之所栖，因是可怕之穴，故而土俗将毛美穴亦讹称麻米穴也欤？麻米〔即毛美〕 又通魔魅乃可怕之意也〔犹如今将可怕之物亦称之为毛门呱〕 。将貒称作麻米虽不知是否方言，但无从可考。〔安永七年夏，于两国桥头所展示之千年鼹鼠，即猯也。予亦曾观之，并非鼹鼠。〕 若水将獾和训作麻米，盖因貒与獾相似，共穴居，故貒之和名曰“米”，而相对将獾称之为“麻米”也欤？果如是，麻米之“麻”乃是效仿，因此，则为效貒之意也。另外愚说之鼯鼠乃鼠类也。虽并非穴居之物，因有可怕之意，便不能无名。总之，麻布之麻米穴，以汉字书作鼺鼠，应理解为有可怕之意。志江户地名若无此见想，岂非憾事？因在本辑第七卷中，有麻米穴之事，故以此愚见为附录，代下帙之引。
天保三年壬辰夏五月中浣
蓑笠渔隐识
(1) 鼯鼠读作无佐佐比。

第八十三回 得失易地勇士遇难 片袖移祸贤女独知
复说犬村大角和犬饲现八不料被庄客们围住，想将二人杀死，却不知为了何故，他们心下虽有些惊慌，但毫不怯懦，一齐高声道：“你们且莫如此荒唐！某等乃是过路之人，与你们素日无怨，如认错人则会后悔莫及。”二人如此说了，众人仍然不听，还是吵吵嚷嚷的。其中有两三个人走上前来，拄着手持的棍棒，厉目冷笑道：“你们这些偷儿好不知耻，事到如今还想分辩吗？那里有尔等方才盗窃的衣箱。此乃天罚，休想逃脱。如赶快束手就擒则还算幸运，可免受皮肉之苦，不然，就给尔等点儿厉害瞧瞧！”虽然他们气势汹汹地辱骂，但二犬士毫无惊慌的神色，又腰间插着双刀十分威武，本领莫测。众人不敢轻易动手，只是还在围着。大角便趁此机会从容地对众人说：“你们不要如此吵闹，听某慢慢说！某是方才在穗北附近遇到骤雨，奔跑时背后掉下的包袱被偷儿拿走，于是追到这里来的。见其同伙的另一个歹徒坐在这个衣箱上在堤上休息。那两个贼人不让某靠前，便一同与某展开搏斗，很快被某踢倒摔倒，正想拔刀杀他们，两人吓得跳到河里，游往对岸逃跑了。可是某之包袱不是在打斗之际被踢到河里，便是被偷儿拿走了，已不在这里。只剩下这个非某之物的衣箱。”现八也对众人说：“各位听到了吗？某因脚受了点儿伤，落在后边，当时没遇上，是事后才赶来的，十分悔恨。但仔细想了想，也认为这个衣箱一定是那两个偷儿从附近的村民家偷来的。可能因为太重，放下等着后边的同伙。某之朋友富有恻隐之心，以为自己的东西被偷走，和丢了东西的人心情是一样的，本想快去近村找到失主，把他领到这里来。正在如此商议之际，果不出所料，你们也追那两个偷儿赶到这里。但不问青红皂白便怀疑某等，这是乡下人的鲁莽所致。已如此向你们解释，如还不听就没办法了。一个武士被诬陷为盗贼，能束手受村夫之绑吗？某等二人如拼死搏斗，那么虽千军万马也杀它个落花流水，何况尔等村夫野老才十五个人，砍杀尔等易如反掌。与其无故丧生，莫如解除怀疑，把衣箱拿走，乃某等之所望。如再执迷不悟，你们一个也休想活着回去。想试试吗？”两个勇士很气愤，手按刀把，圆瞪双眼，若有过来的拔刀便杀。前边的几个小伙子吓得结结巴巴地说：“哎呀！谁敢动手啊？”说着一齐往后看。后边的年轻庄客们给他们壮胆说：“不要怕，往前上！别上了花言巧语的当让他们跑啦！”众庄客还在喊叫不肯罢休。其中有一两个懂事儿的，小声说服吵闹不休的庄客们，让他们退后几步，大家凑在一起商议着，有的不断往那边看，有的点头，也有的微笑。他们好似已经商议好，其中有两名庄客离开众人向穗北方向走去。
说服年轻小伙子们的那一两个庄客，走到堤下来对二犬士满面堆笑地施礼说：“二位大人请原谅。那些小伙子们不懂道理，没好好听您所讲的，实在有所冒犯，”如此赔礼道歉。现八和大角一同点头道：“这么说你们相信某等所说的话，都不再怀疑啦？”那人回答道：“是的，并非对您所说的有所怀疑，但那衣箱不是小可们的东西，是东家之物，不知那偷儿何时背着逃跑的，没有追上空手回去实在不好交代。没捉到偷儿只把那个皮箱拿回去，东家会怀疑我们。所以想请大人同小可们一齐到东家的家中走一趟。由您二位当面说明那偷儿的情况，就不会认为是小可们偷的了。这一点务请二位能答应。”现八听了他们的请求说：“也许有此必要，但不知汝等东家的家距此多远？原是豪门富户，还是村长？既有许多仆从，为何白昼进去贼偷了这些东西还不知道？”听了如此追问，那人答道：“小可们的东家，在穗北、梅田、柳原这三个乡很有名望，是唤作冰垣残三夏行的乡居武士。夫人早已去世，家中只有个唤作重户的女儿。大约在三年前招了个女婿叫落鲇余之七有种。将田产都交给了他。今朝他见后门处的仓库有老鼠出入，想把鼠洞堵上，便吩咐童仆们将里边的东西都拿出来，修理了不少工夫。所以较平素开午饭迟了，下人们都想去吃饭，便没留意放着的东西，都暂时退到厨房去了。偷儿见有机可乘，便从后门偷偷进来，把拿出来的衣箱背起来就要走。恰好一个小厮从厕所出来，一眼看见便忙喊：‘有小偷儿！’偷儿闻声吓得将衣箱放下，慌张地没从后门跑，而是绕过庭院钻篱笆逃跑的。我们都赶忙从厨房跑出来，一问情况，知道偷儿没拿东西就逃跑了。这时突然下雨，为不使拿出去的东西淋着，大家急忙往库房里搬，一看衣箱本是五个，却只剩四个，少了一个。原来那偷儿并非一个人，有个比他先进来的同伙早已背走一个逃跑了。虽因不知此情况耽误了些时间，但估计跑不了太远，都说去追！全家吵嚷着闹翻了天。主仆都红了眼，正在商议之际，到田地去干活儿的庄客们因下雨割不了稻子，被雨淋了回来。主人将他们都找去，吩咐一队去竹冢，一队去梅田、柳原，小可们往千住这边追来了。因此那偷儿没捉到，只拿回衣箱去，东家一定怀疑不是外来的贼，而是小可们趁着从库房往外搬东西的乱劲儿，偷偷想往外扛，因被小厮看见了，追得甚紧，便编了一通瞎话扛回来，这样对我等很不利。小可们的东家虽然老了，但很勇敢，颇有武艺。同时皮箱里并非寻常的男女衣裳，而是连环甲、护肩、护腿等秘藏之甲胄，这一箱东西价值昂贵。因为箱子的重量远比看上去重得多，所以那偷儿背不动，得放下歇一歇。已经如此详细对您讲了，留过路的大人到小可东家府上走一趟，是为了大家好。请莫见怪。同小可们一起去禀报东家，您看如何？”他用嘶哑的乡音反复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现八听完了看看大角说：“犬村君你也听到了。他们说的也不无一定道理。”大角听了点头道：“既然那么说，如果不去，就好似我等亏心。我们的旅行又不那么急，三四里路，去一趟也没什么。”于是便对庄客们说：“你们说的我们都听明白啦。看到那两个偷儿的只有我。我被拿走的东西没追回来，却截下了别人的东西，如今又去做事后赶来者的证人，真是有些于理不通。好在我们的事情不急，去做趟证人也没什么，但是怎能证明这衣箱是你们东家的？汝等是其仆从吗？叫什么名字？”听他这一问，那两个庄客高兴地互相看看含笑道：“您说得有理。请看！那个衣箱上用漆绘的凤蝶是冰垣家的家徽，是不会错的。小可们是他家多年的老仆，他叫小才二，小可名唤世智介。东家在此地很有威望，因此不要说奴婢们，在穗北、梅田一带住的人，没受他的恩德的甚少。他是当地兴旺发达的大财主。看我说了这些多余的话，耽误了时间，小可给您带路赶快走吧！”他说着又回头看看说：“都快来呀！大人同意啦！”众人应声都来到堤下，有的对方才之事赔礼道歉，其他人也都满面堆笑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走上堤来，对二犬士施礼后背起衣箱便走，大角和现八也一同走下河堤。于是世智介和小才二让众人在前后跟着二犬士，一同往冰垣家走去。
现八和大角来到穗北庄一问，这里又名操野村，沿村街往左走有个一百米左右的口袋巷，其间有座庄院，便是冰垣残三夏行的宅第。但见有不少苍松翠柏，茂密成荫。面南有座两扇门的高大的黑门，左右有枸桔的树墙环绕。从树木间看到里面房门处有好似书院式建筑的茅檐。从那里到大门之间的院落大约有六丈宽，其间流着一条引入的小溪，溪上用旧石碑架了个石桥，渡桥时可以看到吹落水中之红叶，虽非有名的龙田川之秋，但溪上漂浮的丹枫有深有浅，绚丽似锦。有些鸟儿悠闲地在桥上觅食，另有一只鹡鸰从云端飞落在一棵朴树上，与啄木的白头翁和鸫一起唧唧喳喳地乱叫。场地晒着刚刚收割来的稻子，一派丰收的景象。院中还有一日饱食三餐的看门狗和司晨的雄鸡与成群的鸽子，一看便知是本村的富户乡绅。现八和大角想从前门进去，可是世智介说：“请这边来！”他不从房门入内而是绕主房外面，敲打院内的角门。从里面出来个年轻仆人说：“这不是世智老仆吗？”他回答说：“正是世智介等。追赶那个偷儿，把皮箱截回来，并领过路人来了。赶快开门！”那人应声上前将角门打开说：“请！”向二犬士施过礼后，领到书院那边去。世智介和小才二等数名庄客，也跟在二犬士后面一同进入院内。
且说现八和大角在那个仆人的带领下，从库房后树木茂密的小路继续往前走，不料扑通一声，地被踩塌了，二人惊叫一声仰面朝天掉到陷阱里去。后边的众人都跑过来说：“这太好啦！”小伙们争先恐后地跳下去，紧紧地把现八和大角捆了吊上去，上边的众人接过来把他们扔在地上。现八和大角登时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庄客，真卑鄙！方才花言巧语地将我等骗到这里，是为何故？多诈是愚人的本性，与尔等如同贼人一般不懂礼义之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将尔等主人唤来，当面解除尔等这些蠢人之疑惑。快去唤来！”二人怒气冲冲地想站起来，但却被按住。这时小才二随同世智介从小伙子们的身后走过来，仔细看看现八和大角冷笑道：“你们这两个偷儿到了这般地步还想见我家主人，难道谁还怕去给你通禀？即使你们不想见，也会将你们拉到主人面前，立即将你们斩首。与其打肿脸充胖子，莫如死了那条心，念佛等死吧！”他这样地叱责着。世智介也得意扬扬地对着二犬士捋着胡须说：“喂，偷儿们！知道俺的本事了吧？为了使你们死得服气，听听俺是怎样运用名不虚传的智谋，说服众人，设下这个圈套的。方才我们虽然人多，但手无寸铁，拿的都是棍棒农具，难以战胜你们的两把刀，心想与其弄巧成拙，莫如巧言哄骗。明知你们说的都是假话，表面上却装作信从，赶快派人回来向东家禀报事情的经过和所设的圈套。这里也做好了准备。制作的陷阱是最近修缮仓廪取土后的土坑。俺想出了这条妙计，上面盖上薄板儿又覆上点土，如平地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你们陷入这个穴内而生擒了。你们虽然打扮得像个武士，但却是出没不测的偷儿。大概还有同伙吧？方才你们把盗去的衣箱放在旁边，竟毫不畏惧，想蒙混过去，那举动和说话的神色，真是胆大包天，实是可怕的歹徒。”他得意地叱骂不休。大家急忙拦阻道：“世智爷，由于你的妙计才捉住了偷儿，这就不必说了。主人一定磨刀霍霍等着呢。还不将他们拉过去？”世智介听了点头道:“你们说得是。快快带走！”于是众人一同绕过假山，很快将二犬士带到本院的走廊附近。然而现八和大角毫无惧色，心想：“反正同这些人说理分辩，就如同对牛弹琴，难解其惑。莫如面见主人时再说吧。”便一同默默地不再与之争辩。后来才知道，去年夏天在那片贝的执事馆邸，犬川、犬田也是这样被力士们捆缚的，彼此都因冤枉被缚。孔子若非貌似阳虎，岂能有陈蔡之厄？如不是白龙鱼腹，又岂能入余且之网？梅蕾争春，却先受霜雪之苦，而后才有微香。豪杰因未逢时，是以连遭危难，而终有一世之功名。看官未读下文，会感到与片贝之一段相似，故作者加了此注。当知与《水浒》、《西游》中所见之重复，是有所不同的。
闲话休提，却说这家主人冰垣残三夏行，方才吩咐许多仆从和庄客，四下去追赶偷儿。去千住那边的世智介和小才二，打发两个小伙子回来报信，立即做了陷阱，正在焦急等待之际，世智介等骗得二贼同来，中计陷入穴内而被捉到，早有人来禀报，他乐得拍手称快。这个夏行虽已年逾古稀，但在此风波四起的乱世，雄心不衰，英勇过人，所以心里想：“实不该如此麻痹大意，自以为四下的偷儿都惧怕老夫，不敢来此为非作歹，但偷儿却在青天白日之下便潜入偷窃。如不将其斩首，则何足以惩效尤者？他们是一试老夫新购之刀的最好猎物。”他正异常兴奋地做准备。这时老仆世智介同着小才二，令一个小伙子背着截回来的衣箱，与众人一同牵着被绑着的犬饲、犬村二位勇士来到房前。世智介先令那人将衣箱放在走廊上，然后高声喊道：“大老爷在吗？果然照计将偷儿捉到。请您出来！”主人夏行命开门的那个年轻仆人拿着刀一起来到走廊附近。现八和大角目不转睛地仔细观看，主人实是个矍铄的老人，皎洁的白发如霜，犹如绾着的一束枯草，瘦骨嶙峋，松树般的肌肤，好似深山中屹立着的林木，赭石的面色，两眼炯炯有神。牙齿洁白如葫芦籽，一个未落，腰也一点儿不弯。身上穿着横条纹染色的仁田山丝绸的厚棉袄，腰间系着唐山的圆带子，外边套着黑褐色的短袖道袍，有点儿乡下人的样子。斜系着束袖带很威武，颇有武士风度。厉目向四下看看，大家都向他恭敬地叩拜。其中世智介和小才二两个老仆，满面堆笑地抬起头来，趋膝向前禀报道：“大老爷请看！被偷走的衣箱，在千住河堤边被截回来了。这两个偷儿被骗到府里来，已落入陷阱被生擒。这些计策已有小伙计前来禀报，想必尽已知道。这就是擒到的偷儿。”他们说着往旁边看看。夏行频频点头道：“汝等今天干得很好。自某卜居本村，开地励农，再兴穗北、梅田、柳原三乡以来，已四十余年，上无侍奉之领主，下无背叛之民。当今战国之世的风气是耕者挎刀，耘者持戟。虽靠田圃养活妻子老小，也不能不懂武艺。尤其是某之三乡，人心一致。人们之所以勇敢，是由于守义，人之朴实是因为知足，所以没有争执，夜不闭户无人偷盗，路不拾遗。这都是某之武勇所致，远近皆知。然而最近有人告知河的这边也有盗贼出没，某只当是谎言，而今果然不假，连某家有这么多人，都被贼人光顾，竟然盗了某之武器，这实有损于某之威名，会被邻乡人耻笑。这是扰乱治安之大事，所以四处派人去追捕，独自等候禀报，派到西北南三方的人尚未回来。但是派到东边的世智介和小才二这一队人，由于他们的机智勇敢，诱骗两个难以对付的贼人将其擒拿，立了大功，应该受赏。看这两个家伙的面孔，不像恶棍，打扮得同好人也没什么两样，这正说明他们是做贼的老手。让他们招出来历、姓名和以往所做的坏事，然后砍头。把他们牵到个适当的地方去。快！快！”对这个性情急躁，自恃武勇的老人的决断，庄客们答应着想把二犬士拉回去，但是现八和大角站着不动。世智介和小才二说：“你们真叫人着急！”起身过来想把二犬士推回去，同时也让别人过来一同把他们拉出去。现八和大角非常气愤，不约而同地飞起一脚，世智介和小才二惨叫一声，一齐滚出一丈多远，撞到树干上腰扭了，胳膊也伤了，疼得一时起不来。众人被他们的本领吓得目瞪口呆，再无人敢上前，只是把绳子拉得紧紧的，在四面围着。现八和大角当即厉目对夏行说：“你是这家的主人吧？我们从众人的夸口中听到了你的名姓。菽麦不分愚昧无知的奴仆们，错误地怀疑我等，可是你竟不问青红皂白，便说我们是坏人，是何道理？你如不知就说给你听听。你靠前一点儿仔细听着！我等也是被偷儿拿走了包袱，情况是这样的。”夏行未等他们说完，就怒气不休地厉声道：“你们这两个偷儿，厚颜无耻地编造了一套谎言，想蒙混老夫。可是事已由伙计们向我禀告，都知道了。尽管你们花言巧语，口似悬河，没有证人谁肯相信。这里有证据会让你们哑口无言，这难道不是天罚吗？”骂着忙从怀里掏出汗衫的一只袖子，抻开拿起来说：“偷儿，你们看！看了会使你们吓破了胆而后悔的。这件事众人也都不知道，说了大家也听着。方才这两个偷儿被小厮们追得逃跑之际，慌张地从枸桔篱笆钻出去时，汗衫的袖子被枸桔的树枝挂断了，在其逃跑之后老夫发现了这只袖子，那时雨已晴了。我想必是那两个偷儿掉的。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这样一问，大家说：“是的。刚才在捆绑这两个人时才发现，左边站着的那个偷儿，汗衫被撕掉了一只袖子。而且彼此一样，都是浅黄布的。”大角听了回头看看说：“你们有所不知，我的汗衫袖子是在河堤丢的。是想捉住那两个贼，与之撕打时被扯断，也许是被风吹到河里去了。没有找到。”夏行听了呵呵笑着说：“如此证据分明还想狡辩，真是个无耻的歹徒，把骨头砸碎了也要让他招认。不跪下就把他打倒。你们太手软啦！”他虽如此怒气冲冲地吩咐，但众人已经吓怕，只是答应，不敢上前，怕靠近被踢着，用棍子横扫他的腿吧，又恐他躲开无济于事，正在左右为难。夏行更加急躁地说：“你们这些胆小鬼真没用！我众贼寡，他们只有两个有何可怕的？即使有胜过保辅、张樊之勇和武艺，已被捆得紧紧的，无异于槛中之兽。看老夫的。”他接过后边那个年轻仆人拿着的刀，气势汹汹地想从走廊上下来时，不料屏风后有个窃听的女子，忽然搭言道：“父亲大人，且慢！小女有事禀告，请稍待！”忙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阻拦者不是别人，乃是前几年招婿的落鲇余之七有种之妻、主人残三夏行的独女重户。当下重户跪在走廊上对父亲说：“爹爹！请容禀，女儿无知，本不该多嘴，也许会因此遭到您的叱责。然而在您审问盗贼时，因深感不安，不得不进言。小女早就在屏风后一五一十都听到了，并且偷偷看过。仔细想来，并非无可疑之处。人心之好坏固然不能由貌相，但捉到的那两个过路人，从其言谈和仪表来看，都不像是盗贼。当然有断下的汗衫袖留在这里，虽好似是个重要的证据，但是那人说是在河堤被偷儿撕掉而丢失的。如果属实的话，那么他们就是冤枉的。您不很好地考虑这一点，轻易动手那太鲁莽啦，将悔之莫及。要想弄清这个事实并非没有证人。可等待最初看到偷儿的那个小厮回来，让他看看钻篱笆逃跑的偷儿，是这个过路人，还是其他人，岂不是可立即解开您的怀疑吗？女儿想到这一点而加以拦阻，并非只是为了那两个人，而是怕错杀无辜，子孙后代都要受到报应。请您三思而行。”对据理陈词、聪明不惑的贤女之谏言，夏行虽感有些逆耳，但由于父女之情爱，既未发火，也未答应，回头冷笑道：“可怜不该怜悯之人，是妇人之仁慈。如随便听信，则是借刀给仇人，将为世人耻笑。认得钻篱笆的那个小厮是得手吉。他同被派往南方的一队人去追捕，尚未回来。等他回来看看并不难，但有此一只袖子的证据不信，还去找什么证人？怎能相信年尚不足二十的小毛孩子的只言片语？女人只知道早饭做的多少，衣服是长是短，是否浪费了等等。怎能听取心慈面软的女人对审判的意见？快快起来！”他如此叱责，但重户还是谏诤道：“您若这样想，女儿则毫无办法。但余之七郎君还没回来，而且今天又是母亲的忌辰，也许因为生气您忘掉了。为何不能暂时停止责问，等到明天把事实弄清楚再作处理？以免将来后悔。这一点就请您听女儿的吧！”她这样地赔罪，犹如悲秋般地潸然落泪，又好似荆棘下的女郎花 (1) ，既不屈服于父亲的威严，而又聪明伶俐。二犬士侧耳听着，互相看看，暗自钦佩，感到十室之邑也有忠信。
气势汹汹的夏行，迫于有理之言，沉吟半晌，才点头道：“重户！汝说得确有道理。我将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有种，他还没回来。而且又是死者的忌辰，即使是罪人，在这个日子杀人，也不大合适。因此就依汝之所求，把他们囚禁到明天。眼泪也要分在什么时候流，不要哭哭啼啼的啦！”他如此对女儿安慰后，看看外面说：“喂，你们那些人听着！将那两个偷儿关在花室内，将门锁好，用一两个人轮流看着。将他们的两口刀和一个包袱，暂且交给重户，待有种回来，告诉他给他看看。重户，你若对他们有丝毫怜悯之心，则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仇人。你们也要记住，切不可等闲视之。将这些事安排好，就都到里边来。给你们备酒庆功，都辛苦啦！”他这样吩咐，表彰一番后，把提着的刀交给跟随的仆人拿着退到里边去，那个仆人也起身，跟在主人后边去了。于是众人将二犬士的双刀和包袱交给重户。有人将走廊上的衣箱放到库房去，其余的数名伙计，战战兢兢地牵着二犬士退出去。现八和大角暗自感佩重户世所罕见的慈善心肠，心胸开朗，怒气渐消，也不似方才那样拼勇，一切都听从天命，便不再争执，由他们拉着去花室。在看着他们的众人中，只见世智介和小才二伤痛难忍拄着棍子，跛着脚，口里嘟哝着说：“院中既有山又有水，不过三二十步远，今天在众人的耻笑声中，犹如走过千街万巷。”低着头遮着脸，抱怨着往前走。
(1) 女郎花：学名黄花龙芽，是多年生草本，在日本和歌中多用女郎花的汉字予以表示，有借用女郎二字之意。

第八十四回 夜泊孤舟暗助穷士 逆旅小聚妙惩乡豪
秋季日短，转瞬已到黄昏。室内众仆酒宴喧嚣，虽与主人同席，但庆功的酒宴，机会难得，怎能不开怀畅饮？互相敬酒，觥筹交错。酒量小的也喝得兴高采烈，不撂筷子一个劲儿地吃，把自己的那份酒菜都吃得精光。重户趁此机会独自从内室走出来，频频往四下观看，将提着的包袱，先藏在书院走廊的板窗格子内，然后往外面看看，悄声说：“梦介、壁藏！你们在里边吗？快快出来！”听到她召唤，在花室外的地上看守着的两个小厮，应声急忙走了出来。重户将他们唤至身边说：“梦介！壁藏！因为你们俩不会喝酒，便被派来看守，一定很无聊，也想吃点什么吧？然而里边大家喝得正欢，也没人来替换你们。在这往里边看也不远，我暂且在这看着，你们快去厨房吃了晚饭再来。”二人听了高兴得含着笑搓着手说：“您的心真好，十分感谢。小的们怎敢违背？但倘被老爷知道，怪罪下来，实不堪设想。这一点使小的们担心。”重户听了忙说：“这些你们不必担心。爹爹怪罪下来，由我来说，好歹都由我担待，你们快去吧！”梦介和壁藏更加高兴地说：“那么就只好从命啦。请多多关照！”他们如此拜托，而重户的心里很急，把他们打发走就从板窗格子里拿出包袱，从走廊下去，提着衣襟，沿着院中的踏脚石，来到花室。取出藏在腰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恭敬地对二犬士悄声说道：“事情紧急，无暇细说。奴家父亲适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赶快偷偷走吧！这是你们的双刀和包袱。快快走吧！”说着为二犬士松了绑。现八和大角十分惊讶，对这位贤惠女子难得的恩德，既感谢而又踌躇，一同开言答道：“多亏您的贤明，知道我们不是贼，并想放我们逃走。但是趁着主人和愚昧的众人酒醉之际，我们偷偷逃离，今日之耻何时得雪？这是武士最可耻之事，万难从教，请贤嫂鉴谅。”重户听到他们如此推辞，便说：“你们说得虽然有理，但为了守道而坐以待毙，也有欠深思。你们这样说，奴家也并非没有忧虑。我想即使你们做了坏事，既已把被窃去的衣箱截回来了，也无损于这里的财物。而家父却偏要固执地将你们杀死。奴家的丈夫比父亲的心肠还狠。他回来听到此事，必然发怒，要立即斩首。那时奴家劝说，他也不会听的。就请将洁白之躯暂时委屈一下，到邻乡去躲躲，悄悄找到那真正的贼人将其擒拿归案，让奴家的父亲和丈夫看看。那时怀疑冰解，他们都必定悔恨前非。你们看此议如何？”现八和大角听了恍然大悟，一同称赞说：“贤嫂之教诲言之有理。但我等遵教从这里逃出去，必然归咎于您。即使是杀身成仁的侠义之举，我等也于心不忍！”重户听了依旧坚持说：“这一点奴家早已想到。请你们从里边将墙壁捣毁，然后从后门出去。将奴家关在这屋内，我把头发弄乱，倒在地上等待来人。待父亲和丈夫等人闻讯都吃惊地跑来，将奴家唤醒加以询问时，就诡称为了让看守的小厮们去吃晚饭，暂时替换他们从走廊往室内看着。可是不知那两过路人有何法术，在室内把绳子解开并捣毁墙壁来到这里。奴家吓得想起身去喊人，他们立即将奴家拦住，胸前被击了一拳，从走廊上扔下去，便不省人事了。我想那两个过路人定是方才从奴家隔壁房间将刀和包袱找到，拿着逃跑的。因是在黄昏时发生的事，里边正大摆酒宴，厨房忙于烹调，所以无人知晓。太危险啦！这样说他们必然信以为真，不会责备奴家。快快把墙捣毁，跑吧！”对如此少见的贤惠女人和她的才干，现八和大角更加钦佩。二人已不便再推辞，说道：“那么就悉从尊意吧！”说着将包袱打开，拿出双刀佩在腰间，现八背好包袱往四下看看，有条担花盆的扁担。它正好可用来捅墙壁，有大角帮着，很快捅开三尺多宽的一个洞，一同对重户谢过再生之恩和知己之义，急忙告辞。长话短说，秋日很快天黑，皓月当空，沿着苇垣下悄悄出走。重户目送了片刻，赶忙到门前将门锁好，然后来到走廊附近，将头发弄乱，栉笄扔在地上，躺在那里。重户心想：“父亲为何只逞武威而不考虑人的真假呢？纵然汗衫的一只袖子彼此相似，也不能断定那两个人就是真偷儿。即使是真偷儿，已将窃走的衣箱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也只能责骂他们一顿，将其放走才是慈善之人。但是他不听女儿的忠谏，不得已只好如此胆大，做了不似女人所做之事。虽然知罪，但在一次梦中曾得到一个奇怪的教导，说如在亡母的忌辰能救得两个人的性命，是对亡母祈祷冥福的最好办法。平素没敢向父亲和丈夫说，请原谅我欺骗了他们。”她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念佛。听着黄昏后草丛中秋虫的叫声，也不怕因潮湿而生病，默默地等着方才让他们去吃晚饭的两个小厮梦介和壁藏的到来。
话分两头，且说犬饲现八和犬村大角这两个勇士，在有恻隐忠恕之心的重户的帮助下得免一死，虽然偷偷走出冰垣家的后门，但这是出于无奈，而并非武士的心愿。二人互相窃窃私语道：“要想办法找到那两个偷儿的去向，将他们擒住带回这里来，解除他们主仆的怀疑，以雪此次之耻。今宵且在千住投宿，再行商议。”于是一同加快步伐，在当夜还没到五鼓时，来到千住河边。他们想赶快过河，可是唤了几遍船家，因是夜间不能摆渡，所以岸边既无船，也无人回答。于是一同登上河堤四下眺望，只见距此一百多米的河上有条带篷的船，便向那边跑去，急急地喊道：“请把船划过来！”可是渺无回音，也许是拴在岸边的空船，上边无人。二人心里更加着急。现八忙看看大角说：“这里无船夫，如果再犹豫，说不定冰垣会派众人赶来，那就糟啦！莫如我去将那条船划过来，与你一同摆过河去。你在水边等着！”大角听了点头说：“好！”现八手扶腰刀跃身离岸，登上船去刚待操篙，船篷内忽然有人喊叫：“偷儿站住！”揭开帘子猛然走出个大汉扑了过来，把现八的手按住，将身子一蹲便想把他扔开进行角斗，这时又从左边扑过来一个，从左右把现八缠住。岸上的大角看了十分吃惊，心想又遇到了危难。他欲与犬饲同力对付敌人，但水陆相隔，只得到处寻找浅滩。可是天黑看不清楚，不知哪处水浅，心里干着急无法上前。
且说现八左右受敌，想施展出熟练的拳法，但船在摇摆，船板漫上水来，脚下很滑，使不上劲儿。搏斗了片刻，恰好藏在云中的秋月又突然出现。清光照耀着水面，金波荡漾，细鳞跳跃。冰轮掠过浅滩，玉兔奔驰，晚潮已落。云天的变化瞬息莫测。在皎洁的月光下，三人一对面，一同惊叫起来：
“你不是犬饲……”
“现八吗？”
“那么二位兄长是犬山和犬冢？”
“然也。正是道节和信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三人都惊得呆住了。互相把手松开，就像缠在一起的绳子被解开了，着实令人高兴。分别了好久又重新相会，欢喜得难以言喻。现八首先开口道：“想不到今宵在此相会，二位兄长何故在此孤舟之内，是在等人吗？”道节听了微笑道：“我等并非在此船上等人。此事姑且不谈，你为何这般慌张跳上并未拴在岸边之舟？实令人不解。”他反问。现八说：“是啊！今天又遇到不测之大难，幸免一死。可是来到河边，不见渡船。忽然发现这条船，唤也不应，想亲自划船渡河，便跳了上来。不仅我一人遭难。”他说着往岸边看看说：“请看岸边站着的那位，也是与我等有同样因果的盟兄弟，名唤犬村大角礼仪，是文武双全的豪杰。他也有神授的宝珠和痣。是某从前在下野的逆旅中邂逅的一个犬士。互相熟识结为兄弟，便离开家和亲人，一心寻找你等其他犬士。同某一起游历各国已有两年光景。”信乃和道节听了高兴地说：“那么快将船靠岸与犬村兄见面。太可喜可贺啦！”二人一同含笑祝贺，解开缆绳，拿起竹篙，将船撑到岸边。现八急忙从船上出来笑着对大角说：“犬村兄！你站累了，等得不耐烦了吧？你在这里也看见了吧？某上船出事却不料是福。想不到遇见犬冢和犬山两位兄弟。快快与之见面。”大角闻听高兴地说：“这真是莫大的喜事。起初你在船内，左右受敌，胜负难分，我急得要命。虽然近在眼前，但我生长在山里，不习水性，犹如俗语所说：隔岸相斗，毫无办法。看到你们很快和好，又听你这么一说，已转忧为喜，这太好啦！”说话间信乃和道节也登岸，一同来到身边。大角恭敬地迎接说：“犬冢和犬山二位仁兄，小弟是犬村礼仪。早从犬饲兄那里得知二位仁兄，十分景仰。一同游历各国，今宵得以相会，实感幸甚。”信乃和道节听了忙还礼说：“虽对犬村兄的来历和出身还不大清楚，但听说与我等一样也有珠子和痣，那么便是异姓兄弟。哪怕并非同时同日生，而又各在异乡生长，今后也要共同分忧解难，祸福苦乐与共，但愿能在同乡同日死。只听说你与犬饲兄一同脱离危难，到此河边，还不知以后的安危，心下甚感不安。能说给我们听听吗？”大角听了叹息道：“事情的发生都在我身上。犬饲兄受到了连累。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今日突降骤雨之际，包袱被偷儿拾去。我在此河边想擒拿那两个贼人，便立即与之搏斗，那偷儿逃跑，将包袱带走，却留下偷儿从近乡窃来的衣箱。因此追来的众人便怀疑是我们偷的。被他们骗到穗北的家中，掉入陷阱双双被擒，并以一只彼此巧合的汗衫衣袖为证，生说我们是那偷儿。听说那衣箱的主人是穗北的乡士，名叫冰垣残三夏行，他不听我等争辩，想杀死我俩。其女儿重户异常贤惠，百般劝说其父欲待她丈夫落鲇余之七回来再行处置。于是便将我等关在花室内。黄昏时在那个重户的帮助之下才逃了出来。”他大致述说了事情的经过。现八也一同称赞重户之恩德说：“我们由于不白之冤，险些丧命，多亏一妇人相助才免遭此难。并非我们惜命，而是想捉住那两个偷儿以雪此耻，暂且忍受耻辱逃到这里。”信乃和道节听到这令人不快之事，都嗟叹不已。二人不觉互相看看说：“真是奇哉！怪哉！听了犬村和犬饲二位兄弟的话，我们也有一段经历相告！”二人这样安慰后，就相继说了下边的一段经历：
今天早晨，信乃和道节出了栗桥的旅店，来到千住堤边，天已经黑了。想过河到对岸在千住投宿，想找渡船而渡口无船，这里有只拴在岸边的带篷船。船上有两个船夫好似在议论着什么。听到信乃和道节的召唤，吃惊地答应着，知道是雇船，便说：“虽然有规定夜间不出船，如果给钱多，可以偷偷把你们摆过去，请上船吧！”船靠了岸，信乃和道节便急忙上船。船夫们又说：“偷偷出船载客人，不能让人看见。在船划到对岸之前，要暂且躺在席子下面，不能出声。”他们这样告诫着。信乃听了心下一惊，偷偷拉拉道节的袖子，道节也会意。二人虽然心里怀疑，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按照他们所说的，一同盖着席子躺下。那两个船夫登时举起船篙，想刺信乃和道节的咽喉。信乃和道节躺着一翻身将船篙躲开，船篙刺在船板上。那船篙是特制的，前边装了个鱼叉，锐利如枪，非常厉害。船夫们见未刺中，心里有些发慌，在往外拔篙之际，信乃和道节手疾眼快，起身抓住船篙把他们拉过来。在进行搏斗时，两人从侧面各打了他们一拳并就势一脚将其踢倒，用缆绳将那两个歹徒捆了起来。然后将篙插在水里把船拴好，对那两个贼人狠狠地进行鞭打拷问，他们痛苦难忍，便招供说：“小可们无家，住在船上。我叫尻肛玉河太郎，他叫无宿猫野良平，文盲无业，所以无所事事，嗜好赌博喝酒，贪而无厌，一同干坏事。每夜在这条河里，有时也在墨田河，把船拴在岸边，有过路人来求渡的，便如此这般地进行敲诈。让客人躺在席子下面，用这船篙将其刺死，夺取盘缠。然后将尸体投入河中，已干过许多次了。夜间如果没有渡河的，便时常偷附近村民的东西。如今终不免受到冥罚。不知二位大人的武艺高强，实是太岁头上动土，被捆了起来，虽已后悔莫及，但今后一定痛改前非，想做僧人来赎罪。愿大人以慈悲为怀，饶恕小人们吧！”他们异口同声地苦苦哀求。信乃听了冷笑道：“我来到河边时，听到尔等正在谈论着什么，现在想来一定是在分赃，谈论赚多赚少，可是如此？”这样一责问，他们便隐瞒不住了。野良平便说：“您猜得正是。今天与河太郎一同去窥探穗北乡士之家，从后门偷偷进去，河太郎一眼看到那里有衣箱，扛起一个便走了。小可没拿到东西，倒霉被个小厮看见，便钻篱笆逃了出来。在路上捡了一个武士所掉的包袱便跑，那武士不放，追到堤边。河太郎正在那里放下衣箱歇着，有他帮着想把那武士打倒。不料那人十分勇猛，很快便将小人两个摔倒，在十分危急之际，小人与河太郎滚到河里，才算死里逃生。在逃跑时小人虽又将那武士的包袱拿跑，而河太郎只好将那个衣箱丢下，无法再拿。因此河太郎想把小人包袱内的金子一分为二。小人不情愿说：‘如不丢掉那衣箱，当然就可以一家一半。如今可不同了，这金子是我的，怎能分与你？’他不答应说：‘你太自私啦！那时在河堤上如果没有我相助，不要说包袱被夺回去，就连你的小命都没了。安然无恙地把包袱拿回来，乃是我的功劳，你却如此吝啬说这般话，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派胡言。不必废话，二一添作五。’我们正在争论不休时，听到大人召唤，便住了口，心想又是一票儿好买卖。没料到如意算盘落了空，被捆了起来，一切都成画饼。包袱藏在船底下，金子送给大人，就饶小人一条命吧！。”道节听了圆瞪双眼，厉声喝道：“尔等将我们看作是揩偷儿油的吗？对尔等畜生，讲道理也没用。将把你们碎尸万段，以使尔等得到应得的报应。”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便想动手，信乃暂且阻拦道：“杀了这两个家伙并不难，好在我们又无急事儿，可禀告附近的村长，交给地方按法度处置他们，也可将他们偷窃的包袱还给失主。何必如此性急呢？”道节听了赞同道：“那么就将船靠岸，去我们来时的那个村。索性先验验那个包袱里的东西再拿着去。”于是将野良平藏在船板底下的包袱取出来，刚待打开时，突然有人跳到已经离岸的船上。信乃和道节大吃一惊，心想：“定是野良平和河太郎同伙的歹徒。道节便毫不犹豫地首先出去，想逮住他。信乃也随后从篷内出来，一同与那人进行搏斗，以便捉住他。这时月亮被浮云遮住，一时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双方便互相厮打着。信乃和道节万没想到那人竟是现八，现八也不知道这两个对手是信乃和道节，因而自相厮杀。忽然浮云将月亮吐了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互相才认了出来，得以重新相会。信乃和道节把这段事讲完，复对大角和现八说：“那么毫无疑问，野良平的赃物是犬村兄的包袱。窃走穗北乡士的衣箱后，放在千住河堤上的是河太郎。不仅如此，方才在捆绑那两个贼人时，还看见那野良平穿的汗衫缺了只袖子。因此丢在穗北乡士家里的那只袖子，想是野良平在逃跑时被挂破失落的。因与犬村兄的袖子巧合，故难解乡士之疑，而遭受此难。这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今宵就把野良平和河太郎带到乡士家去，说明事实真相，雪此冤屈，岂非是件快事？那包袱在船上，请且看看二贼，再收起包袱，然后同去穗北。”大角和现八听了乐得手舞足蹈，一同笑逐颜开地额手称庆。然后恭敬地对信乃和道节说：“因有宿世的缘分，不仅与你们相会，并捉到二贼，实是极大的幸运。那么就同到船上，牵出二贼一道去冰垣家。这真太好啦！”二人感激不已。信乃和道节带着他们上船，揭开席子让大角和现八看拴在船篷横木上的野良平和河太郎。大角借着月光一看，果然这二贼是不久前在千住河堤潜水逃跑的歹徒，于是对着他们厉目道：“喂，偷儿！尔等大概不会忘记。我因为尔等丢下的衣箱和汗衫的衣袖，真伪难辨，被衣箱主人夏行怀疑囚禁，遭受不白之冤，但由于神佛保佑，一夜之间尔等很快在此被擒，我却得到天赐的异姓兄弟。”他言词急促地进行责骂。野良平和河太郎吓得抬头看看，想把支着的一条腿收回去跪下求饶。现八走上前去将二贼踢倒，怒不可遏地厉声道：“尔等两个偷儿还想说什么？因为尔等，我也被冰垣囚禁。虽大有被囚于羑里之感(1) ，但冤伸耻雪，因果循环，善恶必将有报。这是天罚，岂能宽恕？”他这样责骂着，并想狠踢他们。大角忙拦阻道：“犬饲兄且慢！我们的雪耻之时已经到来，无须踢打他们以泄愤。就由犬冢和犬山二位处置吧！”现八听了说：“言之有理。”便退了出来。当时信乃和道节对大角说：“犬村兄！你被盗窃的包袱在这里，快打开看看收起来吧！”大角接过包袱说：“这实是二位兄长之赏赐。包内有备用的黄金八九两和替换的衣裳，这些丢了都不足惜，最重要的是藏在同一个包内的父亲的灵牌。待我速来看看。”他说着急忙打开一看，东西全有，一样不缺。只是被水浸湿，已经半干了。当下大角恭敬地取出生父母和养父母的灵牌，放到稍高点的地方，双手合十后，流着眼泪叩拜道：“由于儿之疏忽大意，而使四尊灵位落入贼人之手，并被河水浸湿，考妣一定深以为憾。虽说是一时之不幸，但实无颜向先父母赔罪。不料由于得到尚未见过面的异姓兄弟相助，才又得拜见灵位，请父母亲恕罪。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连续念了数声佛号，孝敬笃实，礼仪诚恳，信乃、道节、现八无不称赞，实是不可多得的谨言慎行的有德君子。大角向父母的灵位叩拜已毕，又包在包袱内。道节仰首看看月亮说：“犬饲和犬村兄，实是千言万语难以尽述，本想互相叙叙过去之事，但眼下事情甚急，现已有二更时分。还不快做准备，带着那两个贼人去穗北庄为你们伸冤雪耻。”还未等他们动身，大概从穗北方向有许多人向这边奔来，火把之光闪闪夺目。四犬士远望着说：“定是那穗北的夏行等人又前来追赶。”但他们毫不惊慌。其中道节呵呵笑道：“犬村和犬饲兄，你们看如何对付他们？如果咱们到岸边去迎接，禀报已捉到偷儿，交给他们，当然他们就会很高兴。那样便不足以平息对他们日前不问青红皂白、自逞武威想枉杀无辜之恨。因此我先出去，如那夏行亲自前来，便如此这般地行事。犬村和犬饲可随后站在岸边，慢慢与他会面。如那夏行发怒欲行非礼，便狠狠惩治他一下。犬冢先留在船内，适当的时候再把偷儿们拉出来，让夏行主仆们看看。其他事情则可这般进行。”他一一说明了对策。现八听了眉开眼笑地说：“这个办法好，很有意思，快快去！”说着便已动身。信乃只是点头微笑。大角虽不想这样办，但也不便反对，同现八一起跟在道节身后，来到岸边。
这且不提，再说冰垣夏行的家中，重户装死半晌无人知晓，待小厮梦介和壁藏发现时，吓得惊恐万状，不住地唤人。夏行和奴婢们慌了手脚，吵嚷着把重户抱起来，一边呼唤，一边灌药，进行抢救。重户按早已策划好的，慢慢苏醒过来，正在述说事情的经过时，丈夫落鲇有种和不久前被派出去追赶那偷儿的众人，都前后回来了。夏行怒气冲冲地向有种述说了方才捉偷儿之事和重户的胸部被击伤昏死过去，好歹才苏醒过来，而偷儿已经跑了，然后说：“我想那两个家伙不会往西南跑，一定是渡千住河往东跑了。因为河东是他国领地，我们鞭长莫及。夜间不能渡河，他们轻易到不了对岸。即使延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就火速追赶，也会捉到的。饿着肚子没法行动，都赶快吃饱肚子，随后到河滩来。先回来的伙计们跟我去！”他怒气冲冲地吩咐部署完毕，走进库房，换好装束走了出来。女婿有种站着吃了点饭，全副武装，拿着器械一同去到门外，后边跟着方才赶回来的血气方刚的仆从，一队约莫有三十多人，手里拿着棍棒等各种应手的家伙。前边走着的手持火把照路，飞也似地向河滩奔去，很快已来到千住堤边。
再说道节很快下船来到距岸边一丈多远的地方，向追来的主仆喊道：“那边来的人们，可是穗北乡士冰垣老爷的人吗？”夏行和有种听了很惊讶，手里横着枪止步看着说：“你是何人？”道节带着毫无畏惧的神色，说道：“某是从邻国去荏土的武士。不料夜间在此渡口捉了两个偷儿，便将其捆绑拷打，他们忍不住痛苦已将所做的坏事都招供了。因此详细知晓他们潜入贵府，窃取了衣箱，那时他们丢了一只汗衫的袖子。正想带他们到贵府去相告，远见众人往这边跑来，想必是追赶偷儿的。因此便在这里迎候。可有此事吗？”夏行和有种听了很高兴，莞尔笑道：“这太感谢啦！某便是穗北乡士冰垣残三夏行。正如您所说的一样，今天未时左右，捉住了窃取衣箱的两个贼人后，便将其严密地监禁起来。大概在黄昏时候，他们解脱绳索越室逃跑不知去向。过了些时候才发觉，虽然晚了点儿，但猜想他们可能往这跑，便同女婿带了些人追来。不料您以喜讯相告，实喜出望外。”落鲇有种也对道节说：“某是冰垣之婿落鲇余之七有种。那盗贼现在何处？望速交给我们。”道节听了含笑道：“这个自然。但擒那偷儿并非某一人之力，还有同行的三个武士，皆是异姓兄弟，与某共是四人。其中两名在那里，且与他们见见面，再详细听听。请到这边来！”便带领他们去岸边。夏行和有种答应着一同越过河堤，来到岸边。跟随来的众人也聚集在堤下。大角和现八登时对夏行道：“你是冰垣老人吧？某等不幸受尽误疑的欺凌和侮辱，不料得到令爱的搭救，想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的盗贼捉到，所以才逃脱出来。在奇迹般地实现了这个愿望之际，你们一同光临，深感荣幸。”未待他说完，夏行便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偷儿，实在胆大包天。一见我们追来，尔等感到跑不了啦，便与同伙商议，想骗老夫吗？看老夫用长矛将尔等刺穿！”他骂着捻动手中长枪，便向大角的胸前刺来。见此情景，有种也以为这三个犬士都是强人，便毫不犹豫地一同挥动手中枪与现八交了锋。犹如两虎相斗，势不可当。现八和大角都不慌不忙地与对手周旋。刺来的枪犹如风驰电掣，他们便施展出闪展腾挪的各种招数，徒手迎战。二犬士娴熟的武功和眼花缭乱的神速动作，转瞬间便使对手疲惫不堪。大角见夏行的枪法已乱，便缠住他的枪，使劲往身边一拉将他抱住。现八也把有种的枪踢落，扭在一起，又徒手扭打了一会儿。犬饲和犬村因深得二阶松山城和犬村蟹守的传授，尤其是在擒拿方面乃是盖世无敌的高手，对方怎能战胜这两雄？夏行已被大角按倒，有种也被现八压在膝下，只是在呻吟和挣扎。翁婿二人都被对方制服，就如同饿鹰翼下之野鸡，既惭愧而又愤恨。跟着来的众人，见二犬士并不拔刀，毫不惧怕冰垣和落鲇翁婿的两条凶猛的长枪，被他们这海内无双的胆量和武艺吓得如醉如痴，呆呆地看着。见夏行和有种所持之枪被击落，很快就被按倒，惊叫着拿起锥叉棍棒，仗着人多，一拥而上。道节将他们喝住说：“尔等这些牛粪马涎般的小人，真有眼不识泰山，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如敢为敌，就先将尔等两个主人的头砍下来，然后再把你们都杀了推到河里去。看谁敢过来救他们？与其在那里吵吵嚷嚷地后悔，莫如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在做什么。”这话好似晴天霹雳，如雷贯耳。勇士的愤怒，威不可犯。众人都吓破了胆，进退两难。如果拼吧，两个主人首先会被砍头，所以更加胆怯，一句话也不敢说，乖乖地缩了回去。在此期间，大角和现八解下刀绦，把夏行和有种紧紧捆好，拴在岸边的两棵杨柳树上。夏行和有种忍不住满腔愤恨，疯狂地叫道：“汝等要杀便杀，我等命运已尽，死在强人之手，虽是生前之耻死后之恨，但勇士势穷弓折之例历代甚多，死后即使做雷公夜叉，不报此仇也誓不罢休。”二人顿足大骂。现八和大角对着他们端详着说：“冰垣翁婿，二位都且息怒，你们听着！我等素无害人之心，只是为了雪前次之耻，才不得不如此。这已不须多说，虽然似乎有些儿戏，但如不让你们知道是冤枉了好人，那么你们还会以冤相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料今宵得到盟兄弟之助，捉到了那两个窃取衣箱的偷儿。你们要洗耳拭目，好好看看和听听，以便自己认识到是冤枉了好人。”他说着往后看看，信乃拉着被捆得缩作一团的野良平和河太郎走下船来，放在夏行等人的面前说：“喂，夏行，你看！这个人叫尻肛玉河太郎，是出没无常的强盗，日前窃取你的衣箱丢在河堤上逃跑的就是他。另一个叫无宿猫野良平，是河太郎的同伙，日前在你家从篱笆钻出去时，被树枝挂断了汗衫的一只袖子逃跑的那个偷儿就是他。你看！他的汗衫没有袖子，起初我们有所不知，在这里求渡时，这两个家伙想设计杀死我们窃夺盘缠，被我等察觉，将其擒拿审问积恶，他们忍受不了疼痛，便如实招供了。因而得知那一只衣袖和那衣箱之事。另外还有我的两个盟兄弟，由于你女儿之搭救，逃脱到这里。我们久未会面，不仅畅叙了旧情，这位犬村兄又得到了丢失的包袱。在欢庆之余想到你们主仆至今尚未从错疑好人的迷惑中清醒过来。仍固执己见，以愚蠢之心为师，一定来追赶我们兄弟，为了雪耻，故意激怒你们。好啦！让两个贼人再说说，好好听着！”他痛快淋漓地教谕了一番后，从腰间拿出铁骨的折扇，往二贼的后背狠狠打了两下，说：“强盗！尔等再把所做的坏事重说一遍！”又是一顿拷打后，河太郎和野良平忍受不住，便把如何窃取衣箱和那只衣袖之事，以及又拾取了大角的包袱等等，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夏行和有种听了十分震惊，这才如梦初醒，惭愧悔恨得抬不起头来。这段很长，姑在此搁笔，留待下卷第八十五回的开篇再接着叙述。
(1) 羑里：在今河南省汤阴县北。殷纣王曾在这里幽禁周文王。

第八十五回 夏行述志留四贤 重户占梦话谶兆
再说夏行和有种翁婿二人由于四犬士已取得了证据，机智勇敢、能言善辩地伸冤雪耻，使他们深深受到谴责，一同羞愧得低头不语。犬村大角登时对着被道节慑服退到堤下的夏行的仆从们吆喊说：“汝等众人大概都听到这偷儿的招供了吧？听说日前这个野良平钻篱笆逃跑时，被一个小厮看见了。那个小厮如果一同跟着来了，就到前面来看看那厮是否那个贼人，就更清楚啦。快快过来！”众人见两个主人已被当作人质，不容推辞。大家一齐答应着回头看一个小厮说：“得手吉！那时你发现了那个偷儿，快去看看吧！”被大家指出来后，得手吉没有办法，手搔着头却往后退，不肯立即走出去，众人将他推出来，不得已，他丢下拿着的棍棒，胆战心惊地走近大角身边，仔细看了看捆着的两个贼人说：“大人！日前小可从厕所出来，看到的那个偷儿，正是这小子。”说着指指野良平。大角点头道：“那么汝还有用，就看着这两个贼人。”得手吉也无法推辞，便代替信乃拿着捆野良平二贼的绳索看守着。于是大角又对夏行说：“冰垣老人！对这个小厮所说的话都听到了吗？河太郎和野良平既已招供不讳，今又让认得这个偷儿的小厮看过，确认不误，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他这样说过后，道节又回到岸边，对着夏行和有种说：“顽固的老人和你们这些无知的小伙子，这回可吓坏了吧？我的盟兄弟犬饲，虽是勇士，但岂能乘怒杀人？这位犬村兄，因不意擒得二贼，可以解除你们的怀疑，而非常高兴。恰好这时你们主仆赶到这里，本想说明情况将二贼交给你们，可是你们依然一意孤行，欺侮君子。不使你们知道诬枉了好人怎能使犬饲、犬村这二位兄弟之耻得雪？为了惩治你们一下，以警冥顽，所以才采取了这个办法。俗语说：疑心生暗鬼。误疑之谜虽被解开，但如不彻底悔悟，还难免有杀身之祸。对此愚蠢的行为，不痛改前非，尚有何言可说？”他慢条斯理地加以斥责。夏行和有种更羞愧得无地自容，十分悔恨。其中夏行不胜嗟叹，凄然地看看四犬士说：“某愚昧无知，悔不该不听小女之谏，随意欺凌了二位君子，实罪该万死。如今即使杀了某之头，也是自作自受，死而无怨。然而希望看在有忠恕恻隐之心的重户的面上，饶恕了她的丈夫有种，实乃死后之幸，在九泉之下也可得以安心，就请各位勇士宽恕。”他这样地恳求。有种拦阻道：“这实乃未曾想到之事。愿诸位听某一言。某起初并不知二位君子被囚禁。没追上那偷儿日暮回到家中，岳父说二位已经逃跑，听了便一同追到这里来。虽因事出仓猝，未及分辨真假，但都是由于过于急躁，其罪难免。只请斩某之头，饶恕了岳父。”虽好似有些借口，但他出自孝烈慈爱之心，争着去死，四犬士都深受感动。其中大角和现八一边赞叹一边看着二人说：“冰垣老人和落鲇君！方才不是已经说过吗，我等并无害人之心。圣人不是曾教导说：有过而不惮改吗？听到你们已知悔罪之言，我等恨意顿消，还谈何死活？”二犬士一齐加以安慰后，为夏行和有种松了绑，把缴获的武器也还给他们。夏行和有种羞愧得不肯接受，一同跪下说：“某等由于你们的宽宏大度，幸得活命，实乃再生之恩。但不知四位君子是何方的豪杰？愿闻籍贯和尊姓大名，以便子孙后代永念恩公之大德。”他们如此再三地恳求，确实已真心改悔。现八和大角听了十分高兴，一同莞尔笑道：“你们的诚心忏悔令人可喜，知错者皆该如此。不肖乃犬士之一，是下野赤岩人氏，仗义离乡，名叫犬村大角礼仪。”现八也报名道：“我是下总浒我的浪人，犬饲现八信道。”二人说罢往旁边看看。信乃和道节也报名道：“我是武藏丰岛的大冢人，名叫犬冢信乃戍孝。他是同国炼马平左卫门倍盛主君的余党，有名的犬山道节忠与。与我等有前世缘分的盟兄弟，此外还有三人。因别后不知去向，所以这几年游历各国去寻找，不料今宵遇到了犬饲和犬村二位兄弟，才知道了这件事。”夏行和有种听了他们报名，吃惊地面面相觑道：“原来你们就是风闻五六年前来到这里的在大冢附近的庚申冢大闹法场劫走负屈含冤的盟兄弟的犬士吗？”信乃和现八含笑点头道：“诚如您所闻，不过我们解救的盟兄弟是另一位豪杰，名唤犬川庄助义任。此外还有二位犬士犬田和犬江，共计是七名，既重忠孝信义，也是伯仲兄弟，不分轩轾。”夏行听了更加惊叹，毕恭毕敬地对道节说：“犬山贤士！某之小婿有种，是炼马的堂兄、丰岛刑部左卫门尉信盛手下的人。”有种听了对道节说：“恕某冒昧，某之父落鲇岩水员种，是丰岛的家臣。双亲早已去世，某自幼便侍奉信盛主公，给他做年轻侍卫。在丰岛一族灭亡时，幸免于难，无处藏身。养父冰垣残三之妻，是某之姑母，便偷偷流落到这里，他将女儿许配给某，老人既是某之义父，也是岳父，才能使我活至今日。听到您是丰岛一族，炼马的旧臣，不禁引起怀旧之情。令尊犬山道策大人，在江五田和池袋之战中，发挥了无与伦比的重要作用，不幸阵亡。虽传闻已久，但可惜无畅叙往事的对象。今日得以与主君家有旧缘的贤士结交，实不胜荣幸。今后愿为各位助一臂之力。请多多关照。”他如此披肝沥胆倾吐了自己的身世，毫无隔阂。道节也不胜喜悦道：“这几年来，为寻找盟兄弟遍历了各国，从未露过是丰岛和炼马的余党。今不意听到您的身世，大有重遇故人之感，甚感欣慰。”他的喜悦心情难以掩抑。信乃、现八、大角也一同称赞说：“怨仇反而成了知己，世间事实如塞翁失马，真可喜可贺！”一同祝贺他们的奇遇。
稍过片刻现八又对夏行说：“方才已从众人那里得知，您在这里开发三乡有功，某愿闻此事。”夏行听了说：“某原是丹治党，自弱冠时便侍奉镰仓的管领持氏朝臣。在持氏灭亡后，为春王和安王两殿下而被困在结城。曾与武藏人氏大冢匠作三戍同守该城之一方。殿下的武运不济，诸将之防御皆成画饼。在城陷之日，某幸而杀出重围，远逃而至此地，寄身在庄头北穗氏之家。正在无所事事之际，原在结城隶属某之手下的士卒百余人，跟踪前来，聚集在此地。当时穗北、梅田、柳原三乡，因连年遭受兵火之灾，无人耕作，农商离散。庄头也弃之不顾，携妻子家眷去京师诉苦，侍奉室町将军，听说在应仁之乱中阵亡。其妻子也未回来，此地便成了荒野。当时某便劝流落此地之人开垦田地。大家同心协力，连年又无水旱灾害，得利甚大。因此人咸感某之德，便被推为三乡之长。此后某与原庄头穗北氏唯一留在此地的堂妹结婚，生了一女，不幸未有男儿。吾妻于最近去世。再说那丰岛的流落之人落鲇余之七有种乃是亡妻之侄，本是个勇猛的年轻侍卫，在舍下待了两三年。因见其勇悍，人品心地也好，不趋炎附势，能努力耕作，对老夫帮助不小，所以便收他做养老女婿，继承家业。另外那些丰岛的流落人，听说有种在此，前来投靠的又有八九十人。于是也分给他们些田地，这里便繁荣得不亚于城市。因此，某自结城陷落，寄居穗北氏以来，至今已历四十二年，做了三乡之长也有十四年之久。”现八和道节听了皆拍手庆贺道：“这又是一件奇遇。冰垣老人您尚且不知，我们这位盟兄犬冢君，就是与您同守结城一方的大冢匠作三戍的嫡孙，其嗣子犬冢番作一戍的独子啊！”夏行听了吃惊道：“原来也曾有旧缘。在嘉吉年间于结城被困时，某尚年幼，时受匠作大人的指教，实是师生关系。他阵亡后，其忠诚的英名广传于世，而某竟苟延残生做了乡翁，实为识者所耻笑。犬冢君为何丢掉父亲的家世，而冒他人之姓？”信乃听了凄然地眨巴眼睛长叹说：“您之所疑甚是。家父番作因多病而隐居故乡，为憎恶其姊丈大冢蟆六的奸邪不义，而将大冢之大字加了一点，并非冒他人之姓。因此某也就袭用了犬冢的家姓。虽说是出于偶然，但也有一时难以说明的宿因。某旅居甲斐时，认识了与母亲有旧亲的四六城木工作，如今在此又得遇家祖之旧友冰垣翁，实乃意外之幸，并听到了未曾传闻的往事，实感欣慰。”夏行和有种听了高兴地说：“某等在此多年，丰衣足食，但没有像样的亲戚。今日得见故旧犬冢和犬山这二位君子，实不胜荣幸。望犬饲和犬村二位切莫介意。这样说虽好似高抬自己，但某等也嗜好武艺，即使遇到强敌也绝不认输。然而今晚与犬村、犬饲二位君子交锋，正想刺这二位时，只见其胸前忽然放光，耀眼夺目，使刺出之枪错乱，不仅未能取胜，反被未曾拔刀的二位君子制服。虽有武艺和膂力之差，但必定还另有缘故。是以颇难理解。”他这样有所怀疑地发问。信乃和道节安慰道：“依某等之愚见，今晚您父子的武艺虽然不差，但犬饲是二阶松之高足，其擒拿之术是所向无敌的。对犬村兄的武功，今晚我等也是初见，虽尚不知其师承，但其武艺也与犬饲兄不相上下。而且我等七犬士，都有神授之宝珍藏在怀中。大概有这样一些缘由吧？”夏行和有种听了更加感叹和佩服，道：“原来列位都并非寻常的武士。现已夜深了，请同到寒舍如何？”说着回顾众仆从道：“汝等三四个人快快回家，将所听到之事告诉重户，准备接待客人。快去！快去！”有三四个小伙计应声往穗北跑去。现八和大角当即对夏行说：“由盟兄弟相助擒拿的这两个盗贼，应按地方法度由您处置。”夏行深表赞同道：“遵教。擒到地方上少有的凶犯，实是四君子之武德，乃我三乡之幸。铲除祸害也是邻郡之喜。应将此二贼速斩首示众。且请稍待。”于是他又告知有种。翁婿二人一同谴责了河太郎和野良平的罪行，便一同挥刀，有种砍掉河太郎的头，夏行将野良平斩首，然后将刀收起吩咐得手吉拿块船板来，从腰间取出笔墨，在船板背后写下二贼的罪状。接着又吩咐一个小伙计，将两颗首级挂在岸边的树枝上，把船板上写的告示用绳子系在树干上。夏行办事如此果断神速，四犬士都赞许他有老练的经验。事情处理完毕，夏行和有种便与四犬士同回穗北。三十多名仆从，有的为夏行和有种持枪，有的拿起船篙、锥叉，有的举着火把，在前后跟着。
这天晚间在更阑夜深之后，信乃、道节、现八和大角，随着冰垣父子回到穗北的家中。仆人们在正门外迎接客人，让至客房款待。过了片刻，夏行和有种更衣走出来，让四犬士吃过夜饭，已快天明。主客告别明日再叙，便都去就寝。翌晨夏行吩咐庄客，将那贼船毁坏抛弃。这一日在家中大摆酒宴，款待四犬士。席上摆满了乡间少见的山珍海味，各种美味佳肴，四犬士赞不绝口。主客正在推杯换盏开怀痛饮之际，世智介和小才二虽然手脚的伤还没好，但听到四犬士之事非常害怕，跟着有种前来对现八和大角道歉赔罪。现八和大角觉得已是多余之事，便说：“何必如此。请到这边来！”将世智介和小才二让至末座。慰问其受伤之处，为表示并不介意，同干了一杯。世智介和小才二谢过后才感到安心。信乃和道节这时才知道事情的缘由，夸奖他们的好谋略，逗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便完全消除了隔阂。这时现八和大角对夏行盛赞重户有知人之才，感谢其救出囹圄之大德，为表示感恩，想当面致谢，并请余之七转致此意。夏行含笑道：“犬饲和犬村二位君子，太过奖小女啦！当然她很忠贞，对父母尽孝，对丈夫也无不逊之事。自从她母亲去世，便让她料理家务。此地又名操野(1) ，虽似因此名而受益，但哪里能辨真假、有知人之才？然而昨天只有她一人，认定犬饲和犬村二君子不是盗贼。见某不听劝谏便设计将二位放走。其足智多谋，胜似往日十倍。我想其中必有缘故，甚是不解。”有种听了认真地说：“不管怎样，都要让重户到这里来相见。请稍待！”他说着便到里边去了。在等待之际，道节对夏行道：“对令爱的慈善贤惠、搭救犬饲和犬村之事，已略有所闻。这是难得的救人行善之事，无人不感叹钦佩。然而似乎并非毫无破绽。如今作为席间之趣谈，且试论其当否，说说如何？”夏行听了笑着说：“虽不知何事，但愿示教。”说着往前凑了凑。道节把折扇合起来拿着说：“这样说虽似乎不鼓励为善，而让人留一手提防着点儿。但令爱起初就知道犬村和犬饲不是贼，此非常人之所能及。知之并瞒着父亲将他们放了，是以免错杀了无辜，以后受到报应，这种诚心也是世人所不及的。然而昨晚您父子去追犬饲和犬村来至千住河边时，如犬饲、犬村以及某等只顾报仇，而不饶恕您父子，甚至连仆从都杀了，令爱的慈悲善行，岂不反而成仇，犯了损亲害夫之过吗？是以知天命者曰：既不行仁，又何如未做好事？诚有欲行仁而遭祸殃者。宋襄之兵败，微生之抱柱〔宋襄公不击渡河之敌，因而兵败，见之于《左传》。另有微生唯恐与一女子违约，抱桥柱溺死，载于小说。宋襄之仁和微生之信，被作为无益之例。〕 行仁守信如不知随机应变，则会有杀身之祸。好事是喜事善事。如无好事就无歹事。与其行仁，莫如慎而不为不仁。与其愿有好事，莫如不生歹事。既无仁亦无不仁，无好事也无歹事，是以将无字视为无为。因此苏东坡亦云：无为便是静坐。然而犬饲、犬村以及某等，都无害您之心，不报仇反而成了知己，皆大欢喜，主客皆幸免于难。”他拍着膝盖发表了一通高论。信乃赶忙接下去说：“犬山兄！你的议论，是刑名家的宗旨，虽合乎当今战国时之人意，但我却不以为然。昨日主人之令爱，唯恐错杀无辜受到报应而殃及子孙，并非只是为了行仁。其所施之苦计是为了别人，而心是为了父亲和丈夫。因此，并非厚他人而薄亲人。其所作所为因并非是公开的，所以好似背叛了父亲，但其目的是为了弥补父亲的过失，所以是孝行。既有孝又有义，以大慈大悲之诚心，放了二位犬士，不仅犬村和犬饲，而且连某等都感恩誉德。既无害主人之心，又雪了此耻，皆是贤女之所致，岂非天鉴不虚乎？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焉能与宋襄之仁，微生之信同日而语？你以为如何？”他慢条斯理地进行讨论，道节侧耳听着说：“你说的确实有理。愚论实有欠妥之处。冰垣主人，对某之酒后失言，请莫见怪。”道歉后，他呵呵笑了。现八和大角都夸奖信乃的高论。其中夏行听了郑重地说：“听了犬山君的宏论，觉得说得非常清楚。而犬冢君的妙论又高了一筹，理路透彻，使老朽耳目一新，真是老了也得学呀！十分佩服。”说罢又复向四犬士劝酒。
这时主人之女重户换好衣裳跟着丈夫来到客房。现八、大角急忙离位迎接道：“落鲇君夫人，您的善良愿望已经实现。某等幸与老大人父子结下友谊，皆是贤夫人之赏赐，实令人高兴。”重户听了叩头施礼道：“无才的女人能有多大作为，何足挂齿。实由于大人们的宽宏大量，解除怨恨，平息了风波。大家坐到了一起比千金还可贵。这里是乡下，也拿不出什么来款待贵客。只希望大人们能在寒舍多住些时日。”信乃和道节听了也各自报名与之相见，并夸奖她的好谋略。夏行笑着让女儿到身边坐下，说：“重户，你听着！客人们都夸奖你有知人之才。然而为父这些年却不认为你有这般眼力。连那只汗衫袖子的明证你都否定，认定那两位君子不是盗贼。难道其中有什么缘故吗？”重户被这样一问，显得有点儿心虚，抬起头弄弄衣领说：“您怀疑得很有道理。女儿原本不知那二位不是贼，然而在前天拂晓，有个美貌的神女站在枕边唤女儿说：‘明天在未申时候有如此这般的两名过客，被你父怀疑，大难难逃。他们决非歹人，我与他们前世有缘，他们是有志气的纯洁义士。其结义的兄弟共有八人。每当他们有难之际，我都形影不离地跟在身边，搭救他们。但明日之难纯是莫须有的误疑，很难解释清楚。你要先体此意，即使有所冒犯也要劝谏汝父，如若不听，就设法放他们。这样便可转忧为喜并因而得福。倘若执迷与他们一同怀疑，福将成祸，转瞬间你父和丈夫都将死于非命。要好自为之，切莫忘记。’她这样以美妙的声音高声示教，醒来原是个梦。醒后心惊肉跳非同一般，感到非常奇怪，十分惶恐不安，但藏在心中却没对人讲。果然昨天发生了审问偷儿之事，两位过路的大人被囚禁在这里，与所梦之事完全吻合，便急忙挺身而出向父亲诤谏。虽然百般劝说，但终成泡影。如将梦中之事告诉您，只会遭到叱责，您更不听，心想还是以不说为好，便按照梦中神之所示办了。昨夜之事与神之显圣一模一样，今天大家能言归于好，都是神的安排，如不知道这些，那么女儿焉能做到？说奴家是贤女、才女，真羞死人啦！”她这样地感叹着。在她说罢之前，四犬士便不觉面面相觑，俱皆会意，认为这一定是伏姬公主的神灵在保佑着，便对夏行和有种说了有关公主之事。犬士们说：“伏姬公主是我们前世之母，所以才如此显圣。回想起来犬冢在浒我和行德以及在猿石之危；犬川在大冢，为军木、簸上诬陷；道节等五犬士在荒芽山所发生之事，九死一生；还有现八和大角在赤岩、返璧之大难等等，都是公主形影不离地加护和冥助。我等凡人何以得知，时至今日才省悟过来，请公主饶恕！”他们各自合十默默祈祷。犬士们向夏行等讲了这段故事后，夏行和有种自不待言，重户也不觉趋膝向前，更加惊讶并深受感动地一同说：“里见将军的公主显圣，如此灵验，实是世间罕见的奇事。列位虽多次遇到危难，其志不移，多年寻找朋友的去向，也是难得的义士。我等有目无珠不识真假。想起昨日之非，竟将贵人一时当作盗贼，实在追悔莫及。望各位在此住上一年半载的，以便从容示教。”他们恳切劝说，彼此畅谈终日。晚宴过后，四犬士说明天便要告辞启程。夏引和有种阻拦道：“怎能如此薄情，那么快就走呢？即便想去寻找其他犬士，反正是行期不定的旅行，也该权且在此小住些时日。如若缘分未尽，那么纵然不去找也会有重逢之日。时下即将入冬，与其冒着冰雪远路出行，莫如待到开春。何必如此着急呢？”他们百般劝阻不放，四犬士不得已，只好从命。
自此之后，犬士们见左右无外人时，便互相谈论过去之事。道节说他自五年前在荒芽山遇险之后，便同犬川庄助遍历到四国、九州，已有四年之久。去年住在甲斐石禾的丶大法师的寺院中，与丶大和照文相会。尔后犬川庄助为找其他犬士，离开了石禾。那年冬天信乃遇难，想办法将他救了出来。又谈了其间有关四六城木工作与里见的五公主滨路和淫妇夏引与泡雪奈四郎及其仆从媪内、内之事。也讲了甲斐国主武田氏面见信乃和道节之事。听说武田氏要招待挽留他们，便于十一月下旬与蜑崎照文等陪同滨路公主，很快离开石禾，来到武藏和下总边境的墨田河畔，途经四谷原，那个奈四郎为其恶仆媪内所伤，不料信乃杀死了奈四郎，为公主报了四六城木工作之仇。当天由蜑崎照文陪同滨路公主过河去安房。信乃和道节去寻找庄助，想告诉他都已离开了甲斐。可是走遍了约定的国郡，也不知他已去往何处？今年便从陆奥的会津，经白河，到了那须二荒山，都渺无音信。想再回到甲斐向丶大法师询问，庄助是否回来过，而终于又到了这里。道节畅谈了他们的一段忧伤、艰辛和奇异的往事。
现八和大角侧耳听着，不断地赞叹。约莫听了一个时辰，对其中有关滨路公主的一大奇事十分吃惊，说道：“我们与里见将军的宿缘，是这般的巧合。据说死去的滨路是犬山兄的胞妹，未能与犬冢兄实现合卺之礼，今又有一滨路与五公主同名，也太出奇了。我等这里也有些事欲相告。”于是便接着说了以下之事。现八于五年前在荒芽山遇险后，杀出重围独自去寻找那四位犬士。到行德去访小文吾，但他没回故乡，连曳手和单节也不知去向。于是便去京师，在旅店住了一年有余，尔后又从歧岨路去下野，途中顺路再去荒芽山。在网绪的茶馆从平口中听到庚申山的奇异怪谈。受赤岩一角武远冤魂之托，敲返璧之柴扉而遇到了犬村角太郎。也谈了与角太郎有关的假一角和牙二郎等之事，以及毒妇船虫和笼山逸东太缘连之事。另外还谈了现八在赤岩比武，角太郎夫妇遇到了危难。由于烈女雏衣的自杀，礼字宝珠打倒仇人，解救了丈夫之危。同时现八有准备地用角太郎之鲜血，滴在其亡父的骷髅上，证实了父子关系，角太郎才如梦之方醒，杀死了妖怪。自此将角太郎改为大角，卖掉家产离开故乡，去找其他犬士。与现八一同游历了两年，但一位犬士也未遇到。所以又暂且回乡，祭扫了双亲之墓，并为其亡妻雏衣的三周年举办了佛事。然后想再去行德，探问小文吾是否在家，因此便来到此地。现八从头到尾说完，大角又接着说。如此闲谈，不觉已是日暮。大角说完取出藏在护身囊内的礼字宝珠，给信乃和道节看。然后又解开衣领，给他们看从左乳下至腋际的那块痣(2) 。信乃和道节对所见所闻，都感叹不已。如今他们悉心猜想当时的情形，现八的义勇、大角的孝心、雏衣之殉节自不待言，连那山猫之事，皆是旷古未有之奇谈，实可悲可泣，又使人惊喜交加。这一切就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因而不由得击节称赏。当下大角说：“某与犬饲顺路同回故里，虽然也许有人会笑某怀念亡妻，是儿女情长留恋故乡，非武士之英雄本色，然而那雏衣是养父之独女，养父是某之娘舅，又是师父。而且亡妻雏衣，是为某而献身，并有打倒仇敌之大功。同时某直至那时尚且不知生父早已丧生，而侍奉那个妖怪。由于犬饲兄的好意，虽然杀死了有杀父之仇的妖怪，但还不能表明孝心。况且对养父的洪恩大德亦未能报，是不义，连所遗留的庄园都未保住，心中实在惭愧。心想至少在亡妻的三周年之际，回乡去为养家祈祷冥福，以报答其恩义之万一，所以才同犬饲兄商议那样办的。此点望各位谅察。”他这样地进行解释。信乃听了安慰说：“这也是合乎情理的，谁能认为做得不对？听说异邦的圣人大禹王在治水之际，六七年间，虽过家门而不入，以尽为臣之道。犬村兄如今尚未仕君，只是听到有共同因果之友，便去寻找。何况又是行程不定的旅行，即使无上述缘由，顺便回几次乡，也无须多虑。犬山和犬饲、犬川与某，都因故未能再回故乡。因此这些年也未能给父母扫墓，只有长叹而已。犬村兄与我等不同，向亲友置酒告别，公然离开故里，实使某等感到羡慕。”道节和现八也表示同感，而对信乃的这些话，却感到有些悲伤，同时认为大角为人温顺，深明孝义，是很难得的。
(1) 操野：即注重贞操之地，借以喻女儿之忠贞。
(2) 看犬士之珠和痣，并互述既往，至此已出现多次。作者之笔劳，对不细看之读者可能反而有厌倦之感。引自1990年岩波文库版原本之旁注。

第八十六回 道节再谋复仇 丶大巧灭妖贼
再说信乃、道节、现八和大角，由于主人夏行和有种的恳切挽留，不觉在这里过了不少时日。秋去冬来，已是十月中旬。一日信乃和道节对现八和大角说：“去冬某等离开石禾的指月院时，留下了跟随蜑崎十一郎照文同来的一两个士兵，说好一旦有事便可相告，但一经离去便未再与庄助会面。而且某等因未答应国主武田将军之邀，便离开那里，所以现在也不宜再去那个寺院。应从这里派个送信的人去问问庄助是否回到那座庙里，同时也将遇到你们之事告知丶大法师。未知尊意如何？”现八和大角仔细听了说：“此议甚是，然而无须雇人去甲斐。某等可同去指月院，这样无须修书，便可面见丶大法师，述说原委。同时倘若犬川回来已在那里，便可同他迅速前来。如没在那里，就见机行事，也许逗留些时日，等他回来。你们看如何？”信乃和道节听了非常欢喜说：“你们若去那里胜过百封书信，可以言尽其意，去留就请便吧！”犬士们商量好了，便告诉夏行和有种。夏行翁婿听了说：“那么，就派个人跟着去吧！”现八和大角一同婉言谢绝，说：“有人跟着不大方便。我等不久便回来。”于是次日清晨便告别启程，去往甲斐路。他们已在外走惯了，也无须整办行装，只带着斗笠和雨衣。夏行、有种、信乃和道节送至河边，分手而去。
在此之前，夏行便打扫一处净室让四位犬士居住。用的东西应有尽有，三餐茶饭也非同一般。按时送上茶点，并时常置酒，由有种陪着，一同谈兵论武，款待得无微不至，可见其一片诚意。道节暗自欢喜，一日见旁边无人，便小声对有种道：“你也可能听说过，前几年某在上野的白井城郊外，用计接近了仇家扇谷定正，将其刺死割下了首级，不料敌人早有准备，杀的并非真定正，而是在池袋之战中枪刺我主君炼马将军的扇谷的家臣越杉驮一郎远安。那时虽然也杀死了我父之仇人灶门三宝平，但还未能实现宿志。而且又中了敌人的谋士巨田助友的奸计，在荒芽山遇难，不仅我自己，连犬冢、犬川、犬饲和犬田也同与敌人遭遇，四处逃散，至今未得团聚。同时矠平世四郎和其妻音音阵亡，曳手、单节至今不知生死存亡。君父的真正仇敌定正漏网。虽积恨多年，但因是大敌，不便再去狙击，想找到有宿世缘分的盟兄弟后，再作道理，光阴荏苒不觉过了五年。不料此次寄居贵府，听说扇谷定正驻在五十子城，距此不过三四十里路，窥探虚实比较容易，也便于袭击。请借某士兵百名，在其外出之际，伺机以短兵袭击，定能实现宿愿。杀死那个大敌作为礼物，去安房侍奉里见将军，也不会被世人耻笑。请答应某之请求。”他将自己之所想与有种一商议，有种毫无异议，慨然答道：“你的忠义之情甚是可嘉。某虽力所不及，但幸而下求于我，当附骥尾，愿助一臂之力。那定正是我先君丰岛将军的仇人，昔日在白井时，虽非不知你的骁勇，但当时某还不足二十岁，志向未定，又无人相助，觉得报仇之事难以实现。今主意已定，又有行事之便，同时丰岛的残兵，慕某之名聚集在这里的总共有八九十名。他们虽全是庄客，但熟悉战阵。待某悄悄将此机密告诉他们，在复仇之日让他们跟着。他们听到是为先君报仇，一定欣然愿往。请允许某将此事告诉家父，同你去报定正的一箭之仇。”道节听了阻拦道：“此事大可不必。你是这家的继承人，既有妻子又有年迈的养父。倘若事败，事后被敌人知道，派大军前来何以抵挡？将酿成祸害。你如有此意，可助某时常去五十子城窥探虚实，然后相告。某也时常去那里窥探。如不从此议，则只好暂且放弃复仇之念，再待时机。”有种听了无奈道：“你如这样想，某就只好放弃此念，仅将此机密告诉那些庄客们。这件事请你放心。”商议完毕便退了出来。
之后，道节又将他的宿愿和打算告诉信乃。信乃听了摇头道：“此议十分不妥。前在白井你杀死了杀害你君父的两个仇人越杉和灶门，不是已经报了仇吗？今又想去狙击定正，此事十分危险。两军对阵有死有伤，此乃兵家之常事。丰岛和炼马之灭亡，是由于小不宗大、寡不敌众之故造成的，如之奈何？而且你我都同里见将军有宿缘，已约定去安房，难道你忘了吗？倘若徒为故君而杀身，即使是忠也不能说是有义。谁能佩服呢？望你再三思。”他如此悄悄劝告。道节心下不快，沉思半晌，抬头长叹道：“你的见解也有道理。我怎会忘了里见将军的知遇之恩呢？然而为人做事，有始无终，不能算做是大丈夫。某前在白井，未能杀死仇人定正，使之漏网，反而被敌人追得殃及于诸兄。如果就这样去侍奉里见将军，是有始无终，应做而未做，岂是大丈夫之所为？虽然这样想，但也不能立即去杀仇人。要窥探虚实，一旦有了机会便报此一箭之仇。如时机不至，则是天命。只好放弃此念。请不必多虑。”他如此回答便不再提此事，但背着信乃却偷偷去五十子城，窥探虚实。
转瞬到了十一月中旬，一日，甲斐石禾的指月院由现八和大角派两个信使来到冰垣夏行家，他们原是去冬照文留在那个寺中的安房的士兵，取出现八和大角的联名信，进行禀报。信乃和道节急忙接过书信，慰劳了来人，让他们暂且退下后，一看书信才得知以下情况。现八和大角到达指月院的当天，便面谒了丶大法师，告诉法师他们已经与信乃和道节再会，以及每个人离散后的情况。问到庄助之事，法师说：“犬川君于去年六月下旬，曾同犬田小文吾从越路回来，但眼下没在寺内。其原因是这样的。”于是便将小文吾之事的经过，犬阪毛野胤智之事，庄助和小文吾在越后于九死一生之中得以活命之事，毛野也是有同样因缘的犬士，也有珠子和痣，他在石滨曾杀死其父兄的仇人马加常武和在信浓杀死千叶、大石家的佞臣等事，还有毛野为想杀仇人缘连，而在青柳驿站留诗后离去等等都原原本本地按大师所说写在信中。同时信中还写道：“大师说：‘犬川和犬田对我等很不放心。他们说这次即使找不到其他犬士，也快回本院，至迟过不了春天，然后才离去。可是到了年底还无音信。让我等暂且留在那里，先告知以上消息。”信写得很详细。信乃和道节看过后都很欢喜，说：“那么最迟到明春，犬川、犬田也会回来，四位犬士同到这里来相会。那时如再能遇到毛野和亲兵卫那二位犬士，八犬就终于会齐了，实指日可待。然而为何我等去往他处，都无不遇到危难？尤其是小文吾，在相模滩船便遇了难，在石滨遭难后又在越后的片贝遇到大难，与庄助同是从万死中得到一生。还有曳手和单节也着实可怜。另有那犬阪毛野，是个足智多谋、心胸开朗的壮士。只身一人杀尽了强大的敌人，绝非不谙兵法武略的平庸武士所能企及的。他为了寻找还剩的一个仇人，不与小文吾们同行，可以说是个深思远虑、胆大无双的难得之豪杰。”他们如此赞不绝口。然后又唤那送信的士兵前来，当面详细询问。那两个士兵答道：“指月院后任的住持已经物色到，丶大法师非常高兴，说：‘明春便将寺院交给他，洒家就可去俺所要去的地方了。汝等可由穗北顺路回安房，将七犬士之事禀报照文。其他事均已写在信中。’他让小的们转给蜑崎大人一封书信。因有此关照，所以诸位便不必修回书了。如去安房有事，则请吩咐。”信乃和道节听了说：“那么我等就托汝等传个口信。就说目前时机未到，还不能去参见国主。给蜑崎大人也就不写信了。”为表示心意给了他们两封银子。
再说夏行和有种，听到有关庄助、毛野、小文吾等的种种消息，既惊且喜。让从指月院来的士兵用过酒饭，又送了些东西。士兵们领谢后，住了一宿，次日早晨便告辞，回了安房。自此信乃和道节便等待现八和大角陪同庄助和小文吾一同前来。不觉到了年末，转年是文明十五年，到了春寒乍暖的正月十几日。
话分两头，却说住在石禾指月院的现八和大角，等到年末立了春，还不见庄助和小文吾回来。这时后任的住持即将来院，丶大法师的事情很多，现八和大角觉得如此住着有些不便，是回穗北，还是这样住下去？正在犹豫不定之际，于正月十日前后，庄助和小文吾从信浓路回来了，彼此相见十分高兴。当晚丶大也坐在一起，四犬士各自述说了分手后的经过。他们促膝谈心，不觉已孤灯油尽。丶大法师说：“贫僧从前在此院暂且寄居之时，住持的老僧圆寂，此庙无人接管，对其遗嘱不能置之不理，不料便留在这里，做似是而非的住持，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现在总算有了继任的住持，不久他即将来院。虽日期未定，但大概是在下旬。因此把庙交给他，贫僧就可离开这里。想去结城的古战场，权且住在那里。因为贫僧自出家之日，便为寻找那八颗宝珠的去向奔波，作为头陀僧虽已历尽了二十多年的时光，但未能坐下来念经修行，仍犹如在尘世之中。如今八颗珠子的去向已经知道，得此神珠的八位犬士俱已长大成人，并知道了姓名，总算了却贫僧的心愿。其中犬江和犬阪的去向虽还不大清楚，时机一到会不寻自来。因此贫僧想在结城的古战场结庐，为义实朝臣的先考、里见大炊介季基朝臣，以及大冢匠作三戍〔信乃之祖父〕 、井丹三秀直〔信乃之外祖父〕 和其他死于嘉吉之役的名将、勇士与士卒，祈祷一百天，举办大念佛的法事，以答谢饶恕贫僧罪过的君恩。我想顺路去穗北旅舍，会晤犬冢和犬山二位贤士，然后再去结城。请各位也逗留到那时，与贫僧一同离开这里。”庄助听了说：“那么在这十几天内便无事可干了。昔日某与道节同在此院时，不久便去他乡，对蓑生和其他许多灵山圣地，一处也没有登临过。听说犬江小儿被神佛抱走不知去向，某在游历各州时便遇山必登，寻找那亲兵卫。他如健在，则今年已有九岁。然而此地有许多名山圣地，如果漏掉就十分遗憾。在新住持来院之前，我等何不登临该国的高峰，去把亲兵卫找回来？未知犬饲、犬田、犬村兄意下如何？”现八、小文吾、大角听了一致同意，点头道：“我们都赞同此议，明晨出发，二十日前后回来。未知大法师同意否？”丶大听了微笑道：“悉听尊便，快去快来！”大家听了十分高兴。次日清晨，庄助、现八、小文吾、大角等四犬士整装出发时决定，即使漏掉其他山，也得先登蓑生山，便一同而去。
且说后任住持来院之日，因故将下旬改在四犬士离去的次日，仅隔一天就立即来院。丶大心想：“约定日期发生变故，已将寺院交给后任住持，如还在这里等待四犬士回来，则似有恋栈之嫌，未免有些内疚。莫如赶快离开这里，去穗北等待那四位犬士。”这样想好后，便对念戌和无我六说：“待那四位犬士回来时对他们说，后任住持突然想急于来院，已将寺务移交，所以洒家便离开这里去穗北等待。你们一定不要忘了告诉他们。”恳切嘱咐一番后，便告别后任住持，将准备好的头陀袋挂在颈上，怀揣戒刀，系好绑腿，戴着斗笠，手拄禅杖飘然而去。
丶大离开石禾，晓行夜宿，不止一日。当走过武藏国丰岛郡距麻生乡不远的葵冈村时，春日西斜，约莫已是申时左右，想找地方投宿。于是便到一家村民的门前叫门，但回答却说：“此地根据村中的法度，不留宿出家人。”虽不知为了何故，但也不便强求。又往前走了一家叫门，也同样不收留。如此约莫走了五六家，丶大愈加诧异，于是呼唤漠然回答而不屑一顾的当家主人道：“老僧在此村已投宿五六家，皆被拒绝。是否因是单身旅客之故？若是凡俗则也许不便留宿，洒家是出家人，而且又是头陀僧，就请留住一宿吧！”他如此哀求，主人才勉强起身，走出来对丶大说：“长老有所不知，我们这个村这几年开销太大，村长有令，不施舍留宿。”丶大听了说：“这也颇有道理。那么就付宿费请留住如何？当然洒家是头陀僧，没很多路费，但可与别人一样，按规定付住宿钱。这还不肯收吗？”这家主人未待他说完便左右摇头说：“给房钱也不留出家人住，这是村长的命令，谁敢违抗，快快去吧！”丶大遭到拒绝后，惊讶道：“这不知是何道理？”主人不耐烦地插嘴说：“没见到这般缠人的。如此怀疑就告诉你好了。坐在门槛上说给你听！距今五六年前的夏天，这里闹水灾。从本村的一个大湖上，时常升起乌云，屡降大雨，所以五谷不收。甚至从锅灶内生出青蛙来。因此村人便向镇守的神社祈祷，献了七天的神乐，敲锣打鼓，乞求天晴，可是毫无效验。一日来了个云游的法师，自称叫知雨长老，教谕村里的各户说：‘今年邻村丰收，只有此村闹水灾，乃是自招之祸而得到的报应。本村的那个大湖，自古就有凶神。但该神大慈大悲，普怜各村的贫民，应向该神去许愿祈祷。而汝等只知道崇拜毫无神灵的镇守神，所以才降了这水灾。应立改前非，如按贫僧之教导，则会转忧为喜，赶快回头吧！如若还是执迷不悟，不祭那个神，村人就都得被饿死，难道这还不足以惩罚吗？’他说得活灵活现。众人听了都很害怕。那么就祭祀一下吧，好祓除灾害。这样一请求，那老僧说：‘祭祀那位神灵，只吹打歌舞不成。约莫在每年正月，将五十贯永乐钱分装在五个草袋内，将十套新衣装在两个皮箱内，将这些祭物装在采集海藻的船内，送到湖中央去。夏季再将新上市的瓜果蔬菜装在十个笼子里，如前次一样送到湖中。秋季也是一样要送新收的精白米三十包，酱和酱油二十桶。这个祭祀要一年三次，供物不能有增减。在正、五、九的三个月进行，即使邻乡是凶年，这里也可以年年五谷丰登。要好自为之，不得怠慢。’他这样亲切教导后，大家十分惊疑，虽然只好照办，但开销太大。有人问：‘祭神的供物，用完后那些钱米和衣物，应该归谁所有？’那老僧听了说：‘真是说蠢话，奉献神的供品，一般在那个夜里，就不知哪里去了。’大家十分惊讶，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有人说：‘听说神有灵而无形，收取那些凡夫所奉献之物，将作何用？’老僧冷笑道：‘真是凡夫之见。那位神大慈大悲普救贫民。因此收受凡夫所献奉的钱米，他又普授给贫民，此事不为人所知。但汝等在出售夏秋作物和蔬菜时往往利市几倍，这都是那神之所授。应察此意，毫不怀疑地同心协力，出钱集米，一年三次供品不懈，就会五谷丰登，除病去灾，比其他乡繁荣昌盛。只是那位神灵厌恶外来的法师和巫师，一宿也不能留住。另外那些供品，已商定各在当月的十五日夜亥时装船，送至湖的中央后，一点也不许看，都赶快回家，不得再出门。当夜每户都不得点灯，并得将门锁好。祭祀虽是在正、五、九月，但是今年不问月份，从六月起就进行，要将正月、五月的两次供品，一次献出，不可等闲视之。’好似神谕一般，他说完就无影无踪了。这实乃旷古未有之奇事，所以村民无不骇叹。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莫非是狐狸所为？不要因害怕而上当，不少人如此责骂，众议纷纭。过了三十多天，天无一日开晴，甚至发生两三次十五六岁的少女不知去向之事。村民十分担忧，那么就只好听从那个知雨法师的教谕，凑钱凑东西，开始祭祀大湖。自那以后，女孩子不丢了，天也开晴，至秋后有一半收成。从此便每年三次供品不缺，今天是正月的祭日，今晚就得拿出五十贯钱和十五套新衣，备船送至湖中。这些东西都拿到村长家了，我们只是出钱，从四鼓就锁门就寝。因有上述原由，故绝不能留出家人住宿，请到别处去投宿吧！这个村是不行的。”悠闲的庄稼人，不怕天黑，谈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丶大听了十分惊讶，但却若无其事地点头道：“听您这么一说，您之拒绝是不无道理的。那么请问这里的村长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主人很认真地回答说：“这里的村长名叫磐井右卫门二。从这里往东去约三百米处，路南有个大门，便是村长老爷的家。如果只为投宿去也没用，请赶快到芝崎村去吧。”丶大答应着，急忙告辞离开那里。他心里想：“那个村民所说的祭湖之事不能相信。定是有擅长幻术者，欺骗村民掠取财物。但这等事不能直说，村民愚昧会讨厌洒家，更不易从迷惑中清醒过来。”他这样寻思着，忽然想好一计，便去村长家叫门，对看门的老仆说：“贫僧是日前告诉村民祭湖的知雨长老的徒弟，名唤知风道人。奉师父之命有大事相告，故而今晚突然前来造访，请转达主人。”老仆十分吃惊，恭敬地说：“请稍待！”急忙跑到里边去。正是掌灯时候，村长磐井右卫门二听了急忙唤奴婢们在客房点了两支蜡烛。也顾不得系好裙裤的带子，亲自到门前迎接，对丶大法师说：“在下便是这家主人，右卫门二。请到这边来！”他将法师领到客房。丶大脱掉草鞋被让至上座。右卫门二叩头道：“长老不忘尘俗，派贵高徒前来寒舍，实不胜感谢。未知长老的法体安然无恙否？愿闻所传示之慈教。”丶大停下手搓着的念珠，拱手道：“长老的法教非为别个。按照日前的教谕，已按期祭湖，今晚将进行正月之祭，实感欣慰。昨日湖神托我师传谕，近日有奇异的妖贼，时常窃夺村民的供品，为此深感忧虑，但又不便立即降罪，希我师代为除治。因此贫僧奉师命前来，今晚便去湖边，终夜四下戒备，如有歹徒当即予以击毙。希遵照办理。”右卫门二听了惊骇道：“实是想不到的奇事。那么大法师是用仙术将歹徒击退呢，还是用枪将其击毙？”丶大听了说：“贫僧虽有法术，但对这样的歹徒，用枪击之便可。本村可有枪法熟练，胆大勇敢的猎户吗？”村长答道：“本村有叫种平和岛平的两个猎户，强悍勇猛，枪法百发百中。用他们如何？”丶大点头道：“此二人甚好。今晚到时仍如以往将供品送至湖中便赶紧乘船回来，躲在距湖边大约二三百米的路旁树间，在那里等待暗号，如听到枪响，大家就赶快跑来观看。当然胆小鬼和性情急躁的冒失鬼，今晚不能让他们前去。只要四五名健壮的庄客同贫僧留在那里，其他都回来。事情要严守机密，不得被第三者知道，要谨慎行事。”右卫门二叩头道：“小人遵命。恕小人冒昧直言，镇守大湖、能给人降祸福、赏罚严明的凶神，为何却怕妖贼，有劳师父如此传谕呢？”丶大听了冷笑道：“汝未听说在唐山战国时，楚大夫屈原投汨罗而成神的故事吗？后来祭祀他的人，在五月五日往河里投供品，屈原的神灵给人托梦说，受到祭祀甚感欣慰，然而所祭之供品皆被蛟龙夺去，对它无可奈何，望以五彩线系之，然后投入水中。这样那蛟龙害怕，就不敢夺取了。这样托梦之后，人们便用五彩线做成粽子，按时治祭。这便是端午粽子的由来。既有此例，那么湖中之暴神，也对妖贼有所顾忌，所以才有此传谕。还不快去准备？”右卫门二听了心悦诚服，十分感激，便不再怀疑。先请丶大吃茶用斋，款待得十分殷勤周到。在此期间，右卫门二唤猎户种平和岛平前来，将密议告诉他们二人，悄悄进行准备。
春夜已深，很快到了亥时初刻。掌管祭祀的村中故老，同几名壮士来到村长右卫门二家。将五草袋铜钱和两皮箱衣服用五匹马驮着，往湖畔而去。有两队拿火把的为先导，后边有押运的，以制止混乱和防止污秽之侵犯，以保持洁净。右卫门二身穿麻布上下身的礼服，外罩有五个家徽的黑棉布外衣，横挎藤柄的腰刀，头戴斗笠，手拄竹杖，跟了个随从在后边徐行。凡是参加祭仪之人，皆身披新衣，头插纸花。然而不用锣鼓，不许人看，所以途中无何麻烦。众人来到湖畔，停马卸下草袋和皮箱，准备装船，一位代替神官的故老，身穿白布裙裤，披着假发，手摇着铃铛，面湖跪着，口诵祷词，挥动币帛，往头上顶顶，然后插在岸边。这时大家一同起身，呐喊道：“时刻已到，快推船下水！”一两个持篙的将船向湖的中央一撑，一同呼喊着把火把投入湖中，牵着五匹马，异口同声地说：“不要往后看！”他们互相告诫着，气喘吁吁地如同逃跑一般，分别回家。其中右卫门二同两三名故老和六七个机灵而又小有膂力的庄客，已经知道丶大布置的机密，没有回家，在半路留下，跟着右卫门二躲在距湖畔一百多米的树后，心里想着：“一定要注意听种平们的枪声。”所以都竖着耳朵等待。
且说丶大法师悄悄把猎户种平和岛平叫至身边，告诉他们这个机密，种平们都赶忙回家变了装，提着枪又回来躲在磐井家。待村民们拿着祭品往湖畔走去后，丶大慢慢走出来，穿好草鞋，挟着禅杖，带领种平和岛平，从小路走近湖边。等到村民们祭祀完毕回去后，丶大等人悄悄替换着观察湖上的情况。这个大湖比想象的大得多，周围足有五六百米，或许有八九百米。水边的蒲草和菖蒲都已枯黄，夏季生有很多水葵〔汉名浮蔷〕 ，所以村名即叫葵冈。这时正是正月十五日夜，月明星稀，风寒霜深，仰望破冰报春的水鸟向远方飞去。在西方的赤阪、青山一带落着白霜，在目黑一带可听到有落雁的声音，枯黄的稻草垛映入眼帘，这一切都使人深感凄凉。往南望去是麻生、高畷和芝浦，东面临海，北面是芝崎、神田，渔村与樵径相杂，似隐似现，这些景象也使征夫有断肠之感。当下丶大观察好湖的地理环境，确定好进退的路线，与两个猎户躲在小竹丛中，静待那些歹徒们到来。待到丑时三刻，从麻生那边忽然来了五个歹徒，站在湖畔。其中的一个歹徒，头戴面罩只露着眼睛，横挎着长刀，好似贼的首领。互相比比划划地在窃窃私语。其手下的一个歹徒，腰间带着有钩子的绳索，哗啦一声将绳索抛出去挂在船上，往身边一拉便上了船。拿起装钱的草袋正待扛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种平、岛平瞄好了一同开枪，分别击中那头领与船上那个歹徒的乳下的腋窝，二人中了枪弹，惨叫一声都伸腿倒下了。毕竟丶大用计击倒了那两个歹徒后还有甚么话说，且待下卷分解。

第八十七回 谈天机老兽惜旧洞 照火把高僧入穴
再说那歹徒们，随着种平和岛平的枪声，其头领和上船的那个，一同被击倒。其他三个歹徒惊慌失措，扶起头领，救起倒在船上的那个；将待逃跑，种平和岛平又连放了两枪，又有一人被击倒，另一颗子弹再次中在那头领的双眉间，剩下的两个歹徒不再犹豫，丢下尸体，便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村长右卫门二听到种平等两次枪声，觉得暗号不会错了，便从树间同故老和壮士一同跑出来，提心吊胆地跑到丶大法师身边询问情况。丶大登时将歹徒的情况告诉他们说：“那五个歹徒，多半被击倒在水边，有两个贼人虽已逃得不知去向，但一定还有没断气的。赶快到那里去看看死活。”他急忙带头往那边走。猎户种平和岛平也提着枪一同走近被击倒的歹徒身边。经过检验，那个头领和在船内的那个歹徒因有的是胸口、有的是眉间中弹，伤势都很重，已经断气，从伤口流出的鲜血染满全身。后来被击中的那个，膝关节被击碎，虽然伤势很重，但还没死，挣扎着想爬起来。种平赶快扑过去将他按住。岛平帮着用腰间带着的猎手的绳子，紧紧将其双手捆住，狠狠地击其后背问其来历，歹徒受刑不过，便招供说：“俺们和被击毙的头领等五个人，是住在长坂山附近山洞中的山贼。头领原是修验道的行者，名叫鹅和尚。起初在故里时不干好事，是地方上的祸害，所以地方官奏明国主将其逮捕关在狱中，但他用幻术逃出，躲在这里。这个鹅和尚，经常饲养蜥蜴，用它偷偷祈祷兴云降雨，连日不断地总不闲着。又善用隐形术，可以来去无踪。因此他便用此二术在各处降雨，欺骗村民说是神仙降灾，用这种恐吓手段，让村民送来许多米、钱和衣物作为供品，深夜前来掠取。不只是今晚，接受这个村的供品已有五年，作为朝夕生活之用。如有怀疑他的教谕而不祭祀的村子，他便再用法术掠来村里的漂亮姑娘，奸污后有的出售，有的留在身边作为爱妾侍候他。村民不知其故，惊恐万状，以为是被神仙领走了，遂准备供品，不得不祭祀。俺们起初也不知鹅和尚的法术，每次祭祀之夜被他雇去搬运钱米才得知，羡慕他坐在那里有吃有穿，并能那般玩乐，所以请求留在那里做他的手下，但俺们四个都不会呼风唤雨和隐身之术，只头目能够那般为所欲为。可能是因为那个老僧的命运已尽，不知哪里有人，不意被击中两枪打在胸前和眉间，脑破骨折，倒在那里已不能活了。”说着不住地叹息。丶大听了冷笑说：“洒家的推测果然不差。这个恶僧的幻术及其俗心邪念，照尔等所说实是世间少见的奸恶之徒。那鹅和尚原来就住在那山洞里吗？尔等原是何处之人？何时成了他的手下帮助作恶的？你们四个同伙都叫何名字，要一一详细供出来！”种平和岛平也厉声说：“还不快快禀告！”说着举起提着的枪往后背就打。贼忍受不住，叫着哆哆嗦嗦地说：“请等等听俺说。事到如今还有何可隐瞒的。鹅和尚当初在离现在这个山洞不远的山谷后结了个草庐，暂且居住。后来想离人家近一点，就挪到这里来了。小可名唤破吹革风九郎，是无一定住处的赌徒。被打杀的那个叫貘七，是个山贼，外号四叠半。逃跑的那两个同伙，一个叫赛保辅，一个叫金山魔夫太，都是无业游民，无一定住处。跟在这个头目的手下，已有两三年。只是替他偷偷地把祭祀的供品搬到洞中，没干过其他坏事。请大法师救小可一命，从今天起做个膝行的乞丐，敲锣念佛以度余生。就求求大法师啦！”他如此苦苦哀求，一再认罪。对这些意想不到的供词，村长右卫门二和其他庄客，以及猎户种平和岛平都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但还没有解除迷惑。丶大法师看到这一点说：“各位已经听到这风九郎的招供了吧？贼僧的伎俩虽已被揭露，但不说说贫僧的真情，你们自然不会了解。洒家方才去村长家，报名是知雨长老的徒弟，是想在今晚将此贼除掉后，再解除众人之迷惑。洒家日前离开甲斐州石禾的寺院，在投奔下野的途中，今日来到此村已近黄昏，想找家施主借宿，可是都遭到拒绝。后从一家施主那里得知祭湖之事和不留和尚和巫师的原因。贫僧猜想五年前指教村民祭湖的那个行者，一定是会幻术的奸贼，如此哄骗村民，以掠取供品。听到今晚是正月的祭日，要备船去送衣服和钱，非常愤恨。贫僧已料到那贼一定待众人去后，趁深夜来到湖边将供品窃走。但是村民愚昧，被那奸贼魅住已有多年，纵然洒家说明此意，由于先入之见，也必然会受到怀疑，无人肯信。经过深思便去村长家那般略施小计，村长和众人都没拒绝，听从了洒家的指挥，汝等并不知是为消灭这个贼僧。现在总该知道那贼僧及其三名小喽罗俱已被消灭。洒家俗姓金碗氏，法名叫丶大。弱冠时曾侍奉安房国主里见将军，因有过失，便削发为僧，游历了关东八州，已历尽星霜二十余年。现在还认为洒家是装神弄鬼、欺骗俗愚、掠取民财的这个贼僧的徒弟吗？虽然洒家今晚独自埋伏在湖边，不难杀死这些贼寇，但却不能解除汝等之迷惑。另外虽是凶贼，如以出家人之手使之丧生，则也唯恐破了五戒。因此借猎户之手将其击毙。驱邪道，兴正法，铲除凶贼，救济良民，乃我佛如来之本愿，并非洒家好大喜功，以屠杀生灵为本。要善体此意。不可将贫僧与那空谈天堂、地狱，不为众生出力、卖佛求钱之凡僧同日而语。这样总可解开众位之谜了吧！”他如此教谕后，方才还惊疑不解的村长右卫门二，以及庄客和猎户们都如梦方醒，一齐跪在地上说：“我等肉眼凡胎，不知您竟是大慈大悲的活佛。未想到原来是这样，但还心里不安，疑虑莫解，十分悔恨。由于大师拯救众生，瞬息间斩杀了出没无常的妖贼，为我村造福匪浅。千秋万代也不会忘掉大师的功德，务请恕罪。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们如此赔礼道歉，感激得热泪簌簌下流，把衣领都沾湿了。又拜伏在地叩头不止。丶大急忙将他们叫起来说：“虽然贼首已被消灭，但还跑了二贼。要斩草除根，以免留下后患。让这个风九郎带路，去那洞中擒拿余寇，快去！快去！”大家认为言之有理。其中右卫门二对故老们说：“你们去一两个人赶快回村，将此事告诉方才回去的众人，来把船里的钱和衣箱运回去。其余的人留在这里看着船！”大家都无异议，说：“我们这些年老的，即使跟着去那山洞也不能帮助擒贼，莫如回去把熟睡的人唤起带来。但是洞内也许还有很多余党。一定要当心。”他们如此嘱咐后，有的恭敬地向丶大告辞回去，有的仍留在这里。当下种平和岛平对风九郎说：“你这个凶贼听到没有？我们背着你，领我们去那个山洞。如果你惜命的话，就告诉我们怎么走。走吧！”说着从左右将他提起来，由两个小伙子一个背着，一个抱着腿。在战国时代，人们对救护伤号是不外行的。
却说丶大法师带着右卫门二以及庄客和猎户往那山洞走去。天气晴朗，十五的月光皎洁清澈，更有风九郎指路，不会迷失方向，走了约三四里路，来到长阪山麓的一条险峻山路上，两侧是茂密的丛林。当走到这里时，风九郎开口道：“那边的小山腰上所看到的山洞，便是鹅和尚的藏身之处。”大家听了便停止前进。种平和岛平登时拿起手中的枪，想向洞里开火，这时从洞内突然出来好像夫妇似的老头儿和老婆儿，摆手拦阻道：“你们且慢动手，我们不是匪徒。这几年被妖僧鹅和尚将我们的住处夺去，虽然内心十分怨恨，但他会妖术，能制服鸟兽，比那唐山黄公的神符手段还高明，因此只好忍气吞声，避开他的气焰过日子。然而今晚有位高僧，知道那妖贼的底细，帮助除掉了这个仇人，万分高兴。起初并不知道，方才赛保辅和金山魔夫太跑回来，商量怎么办，被我们无意偷听到了。这才知道仇敌已被消灭，那两个贼人不会妖术，因是仇人的余党，便将他们杀了。贼徒只有五人，没有其他同伙。洞内还有过去抢来的妇女、金钱、衣裳和家具，请快进来看看！”众人听了又是一惊，无人敢上前，唯有丶大毫不惊慌，借着透过树丛的月光仔细端详那老头儿和老婆儿，只见他们弯腰驼背，大约有八十多岁。虽头白犹如霜雪，但面黑体态丰满。笨嘴笨舌的却不拖长腔儿。身上拖着件黑布长衫，手拿着鹿杖(1) 。心想：“必定是妖怪。”便厉目对他们道：“喂！你这老东西说些什么？刚才尔等说的虽似乎是真话，但没有详述尔等的来历。众人无不感到奇怪。洒家认为尔等不是狐狸，便是山灵、木精之类的。快说出尔等来历！”老头儿和老婆儿听了吓得丢下手杖，急忙跪下说:“大法师饶命！既已被法师识破，不便隐瞒。我等并非人类，乃三百年来栖居此洞的真貒。虽是和名曰貒的兽类，但因面似狐狸，也有称作貒狸的。这里的人叫真貒。生性蠢笨不与狐狸来往，因无借尸魅人之灵。体肥而行动迟缓，故不似吃人之豺狼那般凶猛。总是栖居穴内，别无他求，既不祸害田圃，也不偷窃稻谷，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丶大听了说：“原来是个老貒。虽说穴居并不害人，但也不该造此与身份不符的大洞栖身，所以才被妖贼夺去藏在这里。这不是汝等之罪吗？从今就该离开这里。洒家将这个洞毁了，以铲除后患。”老貒受到叱责，一同陈词道：“大师不知缘故，如此斥责虽是应该的，然而这个洞并非我等挖的。此是太古之坟坍塌后而形成的洞，做了我们的住处。如今若不把此洞埋上，再过一百二三十年，便可喜逢人畜康泰的太平盛世。到那时连这里也远非昔比，士民均各得其所，屋上加屋而成了鱼米之乡，此洞已无踪迹，只留有真貒穴的空名而已。请且莫动手！”说话间老头儿和老婆儿已无影无踪。众人又亲眼看见了这等怪事，都吓得目瞪口呆，更认识到丶大的德高，增强了仰慕之心。丶大当即环顾众人道：“刚才老貒所言是实话，洞里已无余贼。洒家先进去察看一下，汝等伐些竹子，点起火把来。”大家听了，用种平等火枪的火绳点起了竹火把，由小伙子们拿着跟在丶大法师身后，种平和岛平也跟着往洞里走，剩下的右卫门二也只好提心吊胆地跟着进去。丶大同小伙子们一同进洞，拿起火把四下看看，里边很宽敞。地上铺着六张草席，那里大概便是鹅和尚的卧室。有很多被褥和家具。不仅有这些东西，还有三个年轻妇女，躺在一起抽泣。丶大看到后，便让右卫门二等前去问话。她们原是五年前被鹅和尚掠来，做了他的爱妾。问她们的故乡，都说是葵冈的，是与众人相识的某甲和某乙的女儿。彼此报名后都惊喜交加，非常高兴。那几个女子听到是丶大法师诛灭妖贼，救了她们，都感谢大师使自己再生的洪恩大德，无不激动得落下泪来。丶大加以安慰后，又同右卫门二等去察看另一个房间。这里果然有赛保辅和魔夫太的尸体。都是咽喉破裂，全身涂满鲜血。大家猜想必是那两个老貒将其咬死的，便不住叹息。其余还有许多钱和米，丶大也不细看，只是让他们好好照看那几个女子，便从洞里出来了。当下村长右卫门二吩咐小伙子们把东西都搬出去。其中有酒、果子和饭，让丶大用过后，剩下的便让大家吃了充饥。丶大法师仔细看看从洞内搬出来的赃物说：“米和钱乃是贵乡的至宝，一点儿也不能抛弃。其他污秽的不义之财，烧掉算啦！”大家不好不听，将杯盘碗碟、家具、草席拿出去堆在一起，用火把点燃，在拂晓前强劲的山风中，很快皆化作灰烬。一切处理完毕，种平和岛平想去拉拴在树下的风九郎，但在他们进洞之后，不知何时他也咽喉破裂而亡。“原来又是那两个老貒，把他也咬死了。”二人不约而同地说。丶大听了，看看说：“这个风九郎虽是鹅和尚们的同伙，但是因为他没有死，才知道了鹅和尚的积恶和其贼巢。他的膝关节被击断已成废人，所以本想饶他一命，还没等到说出来，那老貒便将他杀了。真是因果报应，天罚难逃。南无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催促众人赶快离开，此时山头已见曙光。
这时听到人声纷杂，有许多人往这边走来。不是别人，乃是方才从湖边回去的一二名故老，敲门通知村民并将船上的钱和衣裳收回右卫门二家，然后又来迎接丶大和右卫门二们。右卫门二便向村民一五一十地说了洞中的情景和那几名被掳掠的女子，以及三个小喽罗皆被老貒咬死之事。然后他又把那三个女子指给他们。在前来迎接的众人中就有她们的父亲或叔父，她们已有五年不知去向和生死存亡，父女团聚真是欢喜万状，手拉着手，当着众人便辛酸得哭了起来。过了些时才想起，这是大法师的洪恩，因稀世罕见的活佛搭救才有今天。于是连忙转过身来一同给丶大法师叩头，表示感谢。来的人多了，便将数十贯钱分开，挂在藤条上背着，有的扛着米袋，还有的在前边给丶大开路。
丶大法师在众人的恳切邀请之下，于晨曦辉映中又回到村长右卫门二之家。一家男女都出来迎接，毕恭毕敬，将法师让至客房。正在热情款待用斋之际，除主人右卫门二、故老、种平和岛平外，不论昨夜参加祭祀的或没有参加的，男女老幼二三百名，都来到村长家给丶大法师叩头，感谢他功德无量。许多人请求大法师在村内造庐，留在这里。丶大谢绝摇头说：“岂能如此？洒家多年在外云游，而且已有预定的去向急于赶赴那里。因听到这里的村民受妖贼之害，不能不管，所以暗中设计为地方除害，此处一日也不能再留。”他如此拒绝，便想告别立即启程。右卫门二和故老们见难以挽留，便商议把用作供品的五十贯钱换成黄金，说想作为布施赠给大师。丶大义正词严地回绝说：“施舍是尘世之缘，是肥法师之毒药。出家人以菩提为宝。因此《大集经》中不是说：妻子珍宝及王位，临命终时不随者吗？洒家乞讨云游，是为求菩提，千金于我有何用？因利而动心，如接受布施，则将与那鹅和尚的奸计不远，只是百步与五十步之差而已。最近山内和扇谷两管领武威衰退，东国几无宁日，所以奸民和盗贼得时，虽依山靠海，但仍争夺不厌，是良民之不幸。定正主君虽在距此不远的五十子城，但也许由于军务繁忙，没听说逮捕长坂山的一个贼寇。因此解救百姓的困苦，就有赖于佛家的慈悲了。岂能接受布施？希村长和故老们，将无用之钱和衣裳赈济给鳏寡孤独，其功德远胜过布施佛家。洒家告辞啦！”众人拦阻不住，丶大拂袖而去。他到外面急忙穿好草鞋，手持禅杖，向北投去。不夸功、不图利，这位高僧的举动使村民愈益尊敬，对他的离去深感惋惜。
且说丶大离开这里，又走了几天，心想：“日前洒家从石禾的指月院出来时，给那四犬士留言，虽已约好在穗北的夏行家等着，但仔细一想，那穗北的村长冰垣残三夏行，据说原是从结城逃出来的人，在嘉吉之役中曾被围困在城中。如寄居在那里，夏行必然请求做道场的施主。这次做道场的心愿是为了里见将军，如夹杂他姓的施主，不仅违背了本意，也有辱我家君侯。以前君侯所赐的盘费尚存，再加上这几年化缘的些许积蓄，可用作这次做道场之资。因此还是以不到冰垣家为上策。即使与四犬士〔庄助、现八、小文吾、大角〕 和信乃、道节等违了约，犬冢之祖父大冢三戍是在结城阵亡的，在四月十六日的忌辰，信乃等一定不请自来。因此再想这次的去向，嘉吉之役的主将是结城氏朝主君的季子结诚四郎成朝主君，他是成氏朝臣的友方，今驻在结城之旧城。他听到洒家要举办大念佛的法事，也必然要做施主。所以这次吊唁嘉吉之役的亡灵，对他们都得保密，以便按时举行。就这么办！”他这样在心中自问自答，主意拿定后，虽然路过穗北庄，但并未到冰垣家。头上深戴斗笠，匆忙走了过去。
作者附注：金碗丶大于长禄二年伏姬自刃时，削发为僧，离开安房。是年伏姬十七岁，丶大二十二岁。自是以来，至今年文明十五年，已历星霜二十六载。如此多年，不移其志，终于找到八颗宝珠，并得知犬士的由来。然而此僧于第四辑述及行德之一、二段与第七辑有关石禾之段，始再次出现。惟无暇详叙其事，故世人恐多将其等闲视之，是以方有此一二回专述丶大之事，使其面目毕现，其智慧和勇敢了然于心。不如是则不足以使其与义烈之伏姬为偶，同时也不足以成为指引犬士们之先驱。谈论此书者甚夥，故赘言以示妇孺。详阅此书者不待余言，已自分明。
按：于麻生有唤作龛前坊(2) 之处。于二百年前，此处乃火葬场，曾见于某书中。因此龛前坊似非人名。这里虽借用其名，但用字不同，这是作者别具深意。其他有关貒穴之考证，已载于本辑下帙序。
(1) 鹿杖:是用树杈做成的手杖，以带杈的那一端柱地。有安全感。
(2) 龛前坊：与鹅和尚同音，作者特意假借其名。

第八十八回 汤岛社前才子卖药 圣庙树下从者放猴
话说武藏州丰岛郡汤岛乡供奉天满天神的神社，是于文明十一年，由扇谷的内管领(1) 持资入道修建的。此见之于《夫木集》登莲法师所咏的“忍冈之歌”中：
故人遁世之忍冈，芒花飘摇招手来。
〔另在《回国杂记》中亦有“忍冈之歌”〕 神社在此歌中的忍冈之南。〔在《北国纪行》中，题为“油岛神社之歌”：“远离京师地，驰骋在围场。君如不健忘，东风送袖香。”这首歌咏于文明十五年春，较本回之岁月晚五年。〕 另外其东北方至上野原〔上野这个地名也很古老，见之于《北条身份册》〕 和浅草寺之间虽是偏僻的乡村，不比繁华的城市，但是这里的神社，无日无月都有很多僧俗来参拜，所以既有不少售卖糕饼、果子等的商人，也有巫师、耍杂技的僧人和耍刀练武术的艺人。其中也有的是通过表演坐拔刀和链镰的武艺，出售治瘊子、痦子药和牙粉的。有个白面俊俏的壮士，打扮得很潇洒利落，身穿染色的粗绸上衣，下穿肥大的缎子裙裤，肩上系着唐山织的束袖带，脚上穿的是高齿木屐。这里观看的人很多，用粗竹竿将场地圈起来。后面搭着八九尺宽的蓝色和浅柿色相间的帐篷，横竖挂着太刀和链镰，在左边的台子上摆个带有铜锁的药箱子，他坐在凳子上。过了一会儿这个练刀的离开凳子，恭恭敬敬地对着围观的众人道：“今天各位又来参拜神社，顺便光临我这个狭窄的小店，实不胜荣幸。小可每日出售的家传妙药，是唐玄宗皇帝时，罗公达仙人传授给杨贵妃的神仙丹鼎之灵剂，除掉面部的瘊子、痦子，如扫除灰尘一般。另外这牙粉不是世间所常见的房州砂，而是将寒水石砸碎，用水浸泡成细末，再加上丁香、龙脑、肉桂、乳香、没药，配制而成。寒水石是石膏。石膏味辣微寒而无毒。心里上火、惊喘、口干舌燥、呼吸困难，用了立即见效。另外还可下奶，洁齿，有益于牙齿健康，清除胃热肺热，益气去邪，爽神开胃，口渴思饮，可治中暑和牙痛。其他功能还很多，不胜枚举。纵然将其汁液饮入腹中也有益而无损。不似那房州砂伤牙齿，害脾胃。作为对购药主顾的一点孝敬，表演坐拔刀和链镰的武艺，使诸位见笑。如有想问吉凶祸福者，可为您相面和看手相。面部的痦子也与面相的吉凶有关，所以对此术也略知一二。关于相术之事，待练刀之后，请欲知吉凶的各位留下详谈。下边概括说说坐拔刀的功夫。坐拔刀原是来自巷战的一种功夫，如不能坐着拔出长刀，虽腰间插着刀剑也莫可如何。这在唐山所谓的十八般武艺中也是没有的。所谓的那十八般武艺：一是弓，二是弩，三是枪，四是刀，五是剑，六是矛，七是盾，八是斧，九是钺，十是戟，十一是鞭，十二是锏，十三是镐，十四是殳，十五是叉，十六是钯头，十七是绵绳套索，十八是白打。明朝的武艺以白打为第一。白打乃拳法之类，在一书中看到：河南少林寺之拳乃世间少有。此外还有捕棍、摔跤、火枪、击弹等武艺。据《兵录》所载，枪棒的题目甚多。最近明英宗正统末年，山西的李通英勇无敌，试其武艺有十八般，以此教京师人习武，遂应科举得中，授武职，然而并无何功勋。在《水浒传》中，宋徽宗时有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个武职，据说十八般武艺俱佳，这纯属虚构。在本邦自中世以来，武艺的题目众多，今有二十八般，概括说来：一弓，二剑，三骑马，四长刀，五枪，六游泳，七隐形，八拳法，九火枪，十鸣镝，十一火箭，十二棒，十三钻，十四铁扒，十五铁叉，十六捕棍，十七烽火，十八火炮，再加上骑射响箭、骑射斗笠、骑射犬、骑射牛、骑马泅渡、坐拔刀、链镰、骑射、骑马开枪、袖箭共二十八般，是后世所用之武艺。上古有矛无枪，有弓无火枪。拳法是最近明人之所传，盖乃白打之一法。其次侦察放哨也有巧拙。另外擐甲胄有师传也是武术之一。新田左中将家据说有世传的义家朝臣擐甲图解。所谓擐甲即披铠甲之事。其中链镰是我邦自古以来最好的武器。因此，大织冠镰足公，以藤条镰诛了逆臣入鹿。另外唐山之钩颇似镰，是最好之武器，见之于《吴越春秋》。吴王钩与干将、莫邪乃是伯仲，钩乃剑名，又称弯刀，类似钉耙。此外尚有种种传说，讲得太多有的客官会感到厌倦。那么就先表演一个坐舞刀的拔刀术，请列位观看。”说着他把扇子折起来插在腰间，回头看看，用双手慢慢拿起后面挂着的巨大长刀，接着对观众说：“本邦最近在阵前用此巨刀者，只是炫耀武威，多是银箔包着的木刀。唐山无此武器。在《水浒传》中关胜绰号大刀。那个大刀乃长刀之类，并非这样的太刀。请看这把巨刀，并非大刀，刀长从刀尖到刀柄四尺八寸。刀长臂短，想拔而拔不出来。拔刀的关键在腰上。”说着重新拿好刀，把二三十个方形木枕，摞在台上，穿着高齿木屐，一只脚蹬在木枕的顶端站起来，泰然自若，连眼睛都不眨。然后将一条腿弯下，一条腿往后伸，想拔出腰间插着的巨刀，而还没有拔出来，忽然“呀！”地一声呐喊，闪电般“嗖”地拔出了利刃，施展出他那舞刀的绝技，如旋风般地挥舞了半晌。在进入佳境之际，如月落时的流星，雨霁后之彩虹，好似朔风飞雪，喷水晾布，刀光闪闪，耀眼夺目。这种高超绝妙的技艺，实无懈可击。观众一致喝彩，掌声经久不息。舞刀的艺人把刀慢慢纳入鞘中，一只脚把枕木踢开，从数层台子上飞身跳下来，对其罕见的轻身快速的功夫，无不赞叹不已。不少人买了他的牙粉和治痦子除癍的药。售毕后这个舞刀的艺人又对众人说：“虽然想请诸位看看耍链镰之术，但从今晨已表演了几遍，稍感疲劳，且休息片刻，不忙的便请留步，继续观看。”多数怕等得时间过久，便不耐烦地走了。这里只不过剩了两三个人。其中有个武士，身穿白纺绸棉袄，腰挎朱鞘双刀，深戴着斗笠，自方才就站在后边看坐舞刀。见旁边人少，便走上前来，唤舞刀的艺人过来。脱掉斗笠一看，那人月牙头已长得很长，面色稍黑，眉清目秀，高鼻梁，是个身材魁梧的壮士。这个武士落落大方地对舞刀师说：“方才我在这里观看了你的技艺，实与江湖上一般舞刀师的技艺不同，堪称得是有进有退，毫无纰漏。如在两军阵前施展出这种武功，实不可挡。不仅武艺如此高超，还列举不少和汉典故说给众人，也并非无稽之谈。可称得起是文武双全，十分钦佩。今有一事相问：你说是为了卖药，才给人相面和看手相，可是真的？瘊子和痦子对人的面相不好，请问是何缘故？”舞刀师听了毫无为难的神色，不觉微笑道：“小可遵命，待略抒己见。每天来此看各种耍玩艺儿的世人很多，但很少见到像您这样的。小可对相面之术虽未学过，但有书可依，以古人为师，只是自学，孤陋寡闻，不免有些杜撰。因此对舞刀之过奖实不敢当。您既如此下问，恕小可冒昧禀告。相面师有十观，眼下称为男女，又名泪堂。在《陈氏相书》中，泪堂如有黑痣和斜纹，是到老克儿女。其次眉后曰移迁。左是移宫，右是迁宫。《相论》云：移迁宫若昏暗缺陷，或有痦子，不宜外出。可以说将受虎狼之惊。有这样的瘊子、痦子如将其去掉，则可无患。”武士听了冷笑说：“某闻《荀子》中有《非相》篇，荀卿论曰：‘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形不胜心；心不胜术。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故长短、大小、善恶形相非吉凶也。’可以此证之：古之圣贤，如卫之公孙吕、楚之孙叔敖、叶公子高、孔子、周公旦、皋陶、闳夭、傅说、伊尹，尧舜禹汤，皆非善相。应听其言，品其论。然而说相家之取舍，以似龙形、虎鹤形、狮形、孔雀形、鹊形、牛形、猴形、豹形、象形、凤形、鸳鸯、骆驼、黄鹂、练雀等形，为富贵之相。而以猪形、羊形、马形、鹿形、鸦形、鼠形、狐形、狸形，为凶暴贫薄和夭折之相。夫人乃万物之灵，无比人而贵者。龙、虎、凤凰、狮子、孔雀皆是禽兽，不如人。人之身即使与之相似，焉是吉兆？不仅如此，味耜高彦根神与天稚彦相肖，又有壹岐直真根子与武内宿弥相肖，皆如同一身二体。所以虽妻子兄弟，也不好识别，然而其心术和命之长短各异。还有，平将门之家臣中，与主相肖者有六名，然而其勇不及将门。此外源赖朝身材矮小，头似一斗之瓢，但不失之为名将。还有梶原景季面白似狐，但也不失之为勇士。此皆载之于史传。难道不是这样说的吗？五尺之躯有粟粒般之痦子，有何忧哉？”他疾言快语地一语道破。舞刀师听了摇头道：“所论甚是。然而，五尺之躯扎了根刺，便疼痛难忍，倘若不拔掉，日久便将为患。面部痦子亦然。如生在泪堂、移迁者，赶快除掉，不是即可无患吗？人身上的痦子隐者为美，露者为恶。汉高祖身上有七十二个痦子。因此被称之为异相，从痦子便可推其吉凶。还有应神天皇的胳膊上有块似箭囊的痣，被称之为异相。吉凶可以和汉之证加以类推。相面之术不见之于孔教，偏颇之学者，信从荀子之《非相》，而多不信相术。然而在《素问内经》中有色脉，色脉乃是观相。此术在唐山自上古便不乏其人。不仅只相人之外表，还能相牛、相马、相剑、相笏。这对宁戚、伯乐、虔焕、东方朔等人来说，虽是小技，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神术。这些都只是相形。而善相人者，观色脉而辨生死，闻声音便可知邪正。因此，宋陈希夷的《相书》云：夫与其好相貌，莫如好心田。若仪表堂堂，而其心田险恶，富贵者亦不日便贫穷。应未观其相貌，而先观其心。可谓有相无心，相随心灭；而有心无相，相可随心生。这是神相之要点，切不可忽略。因此，善相人者，从形而相心。面部乃气之所集，喜怒忧乐爱哀苦之七情发之于胸者，无不俄然显之于其面。虽说是三尺儿童，观其气色而知其心者，是相从心生之故也。因此佛教的三十二相，亦不外乎是十观、十二宫。以其似兽形、禽形而断之者，是以譬喻而示意也。人之相貌即使如兽似禽，想不似也不成。以小喻大，以卑喻尊，万事有之，岂止说相呢？如说天子是龙颜逆鳞，儿孙是麒麟儿、千里驹，说暴虐者是虎狼成性，人面兽心，皆是以此喻彼。俗话说：鸠胸、猫舌、猴眼亦然。这些都能说是古人之杜撰吗？在天朝将三善清行、伴廉平、安倍清明、少纳言维长之相贤，作为相学之名人。在上古圣德太子曾为崇峻天皇相过面，铃鹿老翁曾为天武天皇相过面。说相者虽引出这些以为证，但其术未传至后代岂能作今日之所据？只根据宋、明之诸说聊表愚见。信与不信可随尊意。”他对答如流，才干见之于言谈之中。那位武士感叹道：“实是难得的俊才宏论。虽处鼎盛之年，但确是能文善武，十分令人惊奇。那么请为某一相如何？”说着走近前去。舞刀师熟视后说：“十二宫都好，勇而守义，必得明君而成名。不出百日在一场虚惊之后，而将有喜事。这是后话。先看当前，天庭有杀气。是因有旧怨，似在窥伺着仇人。田宅地阁饱满，虽其势朝着天庭，但其色黄明，故其谋难成。未成如成，未杀而仇死。土星发黄是主吉兆。”武士听了急忙制止说：“切莫大声说。四下有人，切不可轻言大事。愿闻身世，某虽愿详告，但现在时机不宜。明朝再来，那时再买药。”说罢告别，戴上斗笠往东而去。舞刀师目送片刻后，言道：“说不定他是……”但他没有说下去，而感到有些留恋。
在二人谈话时，有个看客没有离去，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见旁边无人，急忙走上前去对舞刀师说：“我也有个宿愿，请给我看看手纹！”舞刀师听了，从卖药箱的抽屉内取出个水晶镜，先目不转睛地仔细看看这人的面相，然后又用镜子看看他的左右掌，对看客说：“人的面部是根本，手脚是枝干。手上虽有吉凶，与面部对照观看才不失根本。因此先看面部，然后再与手相对照看，在坤离之间有如×状的交纹。您是否做过别人的义子，一同治过家？不然便与异姓人同在一起住过。古人看手相的妙诀是先排列八卦和十二宫，然后再用五行予以判断。食指之下曰巽；中指与无名指之下曰离；小指之下曰坤。您的离纹冲乱，多半是主劳碌而进退莫定之象。而且又生了朱雀纹向掌心而来，这是曾惹过官祸。然而幸有叉纹，不料得到他人之助，才息灾灭祸。”看客听了吃惊地说：“您看得分毫不错，便不必隐瞒。我是越后鱼沼郡小千谷乡有名的旅店主人石龟屋次团太的徒弟，名唤百堀鲫三。师父原是摔跤的高手，有不亚于他人的豪侠气概。然而去年夏季，有个叫犬田小文吾的武士浪人，曾住在店内；有个叫船虫的贼妇与犬田有旧仇，装作假瞽女接近小文吾，想乘其不备将他刺死。不料那贼妇被擒住，将其吊在庚申殿中。然而那个船虫，骗了小文吾的盟兄弟犬川庄助，将她松了绑并送她到家。可是她竟想杀死犬川。被那犬川察觉，将贼首酒颠二和小喽罗们杀死，船虫又逃跑了。犬川和犬田虽为地方立了如此大功，然而国主之母片贝太夫人，对他们二人有宿恨，将其骗去捉拿并要砍头。那时我师父非常着急，想设法把犬川和犬田救出来。曾召集徒弟们一同商议过，又几次去片贝想方设法进行搭救，所以他在家的日子甚少。师父的老婆名唤呜呼善，是师父的后妻，年岁轻、好喝酒，没想到其心术很坏，不知何时，竟与同我一般的一个徒弟泥海土丈二发生奸情，师父还在梦中，因忙于搭救犬川和犬田的危难，呜呼善便与其奸夫时常会面，终于被师父察觉。师父非常气愤。而呜呼善却毫不胆怯，花言巧语地编了套瞎话，师父被她哄住，没有撵她出去。大家都为他着急，真是生唼和磨墨这等冲锋陷阵的名马，老了还不如驽马。他不似往日那般气质，只是鞭打惩治了土丈二不让他随便出入。这对奸夫和淫妇得以幸免后，不但不知谢罪，反而怀恨在心，相互密议陷害师父。一日土丈二偷偷去片贝向国主控告说：‘石龟屋次团太从前曾与被犬川庄助杀死的童子子酒颠二等秘密交往，多次买卖赃物。其旧恶已被人知晓，早晚会禀报国主的。小可是次团太的徒弟，为避免株连，所以偷偷前来如实禀报。证据就是这个。’于是把携去的短刀献给了国主。那把短刀是去年夏天那贼妇船虫刺杀小文吾所用的。那时本应禀报，但因事情多未来得及。小文吾将它交给师父，然后又交给呜呼善收着。呜呼善便把它交给土丈二，想加罪于其夫。经片贝的有司审理，谁知道这把短刀是有名的木天蓼丸，长尾家的珍宝，不知是否村雨宝刀，想找人鉴定。便听从其家臣笼山逸东太的禀奏，派他拿到一位武术师、下野赤岩的一个乡士一角武远家去鉴定。可是那缘连不知何故，持木天蓼丸逃之夭夭，不知去向。因此白井将军〔指景春〕 又派别人去赤岩侦查，原来那个一角是妖怪，已被真一角之子——犬村角太郎礼仪杀死，角太郎改名大角离开故乡，也不知去向。于是那木天蓼丸便没了侦查的线索。白井将军感到很可惜，所以十分恼火，但也毫无办法。就这样过了二三年。因为这个缘故，片贝太夫人非常怀疑师父，便将其逮捕入狱，而给了土丈二不少赏钱。可怜我师父受奸夫、淫妇的陷害，含冤入狱，多次拷打审问他从何处窃取的木天蓼丸和那缘连逃亡之所在。可是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只是如实禀告说那是船虫揣着它想刺犬田，其他一概不知。片贝太夫人是个女流，对师父更加憎恨。但执事稻户津卫由充有分辨邪正的智慧，大概知道他冤屈，听说从去年末便不再拷打，不死不活地直到他自己招认，长期囚禁在监内。再说那淫妇呜呼善，设计陷害了丈夫后，竟不怕世人非议，以需人照顾为名，把土丈二找到家去代管家务，实际如同夫妻一般，谁不愤恨？但是土丈二从片贝领了赏金，说他干得好，所以人们怕国主怪罪，也就没有人敢当面说起此事的。平素我们这些徒弟们，不少是狐假虎威，到这个时候都胆怯了，无人肯讲信义为救师父而出力。我虽十分悔恨，但要钱无钱，又无同谋之人，孤身一人毫无办法。实是一条线捻不成绳，孤掌难鸣啊！只是干着急。问懂得官府之事的人，那人告诉我说：‘听说从去年夏天白井将军〔长尾〕 与两管领〔山内、扇谷〕 和好，今春可能就会晤。扇谷之夫人被称为蟹目夫人，是白井将军的姑母。在女流中颇有深谋远虑，并听说心术善良，以慈悲为怀。因此你可去武藏的五十城，在城中托人奏请蟹目夫人，陈述次团太的冤屈，求得夫人的怜悯。她若能向白井将军说说，或者向片贝太夫人说个情，可能次团太就有救了。此外则别无良策，不妨试试看。’听他这么一说便增加了勇气，赶忙从小千谷启程，不分昼夜赶到五十子城。但是那里没有熟人，想直接去觐见伸冤，又谈何容易？左思右想，无计可施。听说这个菅原的天满神，能为人伸冤，所以想先到这个神社来祈祷七天。今天头一次来参拜，在回去的途中看了一会儿您所表演的拔刀术，想等待众人走后，得机会问问手相的吉凶。您看的相与我经历完全相符，并说如能得到别人的帮助，定能达成心愿。我听了十分高兴，所以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但不知应找何人帮助？请您指教。”他毫无顾忌地不问自答，说出了自己内心的郁闷和痛苦。这种近于仁者的真诚的乡下人的纯朴和刚毅，使人很受感动。舞刀师仔细听着，不觉嗟叹道：“这是很令人难过之事。方才已经说过，面部和手掌的吉凶，莫过于心术的好坏。你很老实，想不到对师父如此孝敬。你之诚心得到神之鉴怜，将会使你实现心愿的。然而某在五十子城也无熟人，容某再仔细想想。”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村长同五六个庄客，拖着竹片劈里啪啦地匆忙跑来(2) ，忽然喊道：“喂！你这个商人，这样在这里不行，扇谷夫人马上就来参拜神社，快把帐篷卸下来，将那把太刀和链镰也拿到别处去！在这跪着，等夫人回去后再做买卖。在此期间不得让人站在这儿围观。你没看见那边轿子已经快来到了？快快动手收拾！”村长匆忙带着庄客又去告诉其他商人，往神社那边跑去。想不到有贵人前来参拜，舞刀师急忙卸下帐篷，把刀和链镰缠起来扛在肩上想送到看门的屋子内。可是，还剩下卖药箱子、高齿木屐、凳子、方枕木、围着的竹竿等不少东西，忙得手忙脚乱。鲫三不能看着，也一同帮着他搬运。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利用这个机会去拦轿喊冤。可是又一想不妥，如被问成不敬之罪，命就完了。可究竟怎么办呢？世间的俗语说得好，越害怕越想看，便在一棵树荫下栖身。那个舞刀师则跪在摊位上，等待轿子过去。
且说管领扇谷定正的内室蟹目夫人，最近想到由持资入道营造的汤岛神社去参拜，从昨天就进行准备。在文明十五年春，正月二十日巳时从五十子城起驾，有许多士卒和侍女、医生们在前后跟着，从麻生那边走来，众人跪在路旁一同恭敬地目送着。蟹目夫人的轿子来到汤岛神社前，几名社僧出来迎迓引路进社时，深受蟹目夫人宠爱豢养的小猕猴，这天也放在膝上同轿前来。这个猕猴突然挣着要往外跑，夫人说：“这猴子大概是想撒尿，让它出去净个手吧！”跟轿的一个老侍卫听了，揭开轿帘接过猴子，正想再递给小侍卫时，可能是绊脚绳松了，猕猴忽地跑了出去，跳到社前的一棵老白果树的枝上，怎么召唤也不下来。主人自不必说，随从的男女老幼都惊慌失措，想追上捉住它，可是百年老树，树梢凌空，枝叶繁茂，树皮很黑，树干有十余抱，无法攀登，又不是飞鸟，怎能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因此蟹目夫人命令停轿，问：“有办法吗？”大家干着急，茫然不知所措。这时那只小猕猴，从这个树梢跳到那个树梢，绊脚绳被缠在树枝上。绳子短了，猕猴感到惊慌，想把绳子拉断，不料身子被勒住，痛苦万状，眼看筋疲力尽要被勒死。蟹目夫人从轿内远远看着说：“多么可怜啊！看有人是否能赶快救出那猕猴，赏金可以让他随意要。去找找看！”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借不来鲁班的云梯，谁也办不到。主仆都急得要命，便与社僧商量，僧人们说社里也没有小和尚，对救猕猴之事也都束手无策。找不到对象，就只好都仰脸望着树梢。在此期间，那舞刀师跪在摊位上，已经把腿都跪麻了，见众人都无计可施，眼看着干着急，不觉失声冷笑。随从的侍卫头领，跟随扇谷夫人的老臣，名唤河鲤权佐守如，随即回头一看，对他的不敬之举粗暴地叱责道：“汝是什么人？夫人所宠爱的小猕猴跑了，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汝却感到好笑，如此大不敬，真是岂有此理。说说汝为何感到可笑？”他怒气冲冲地严加叱责。舞刀师毫不惊慌地对守如说：“在下是在此以表演坐拔刀和链镰武艺为生的卖药商人。因为夫人前来拜社，暂且把摊儿收了，在看守摊位，方才突然发笑，并非耻笑大人们，而是笑那个猕猴，虽说它是能攀援的畜生，但既无智慧又无本事，被勒得要死，着实好笑。在草民之中也并非无巧者，倘若命令在下，定能把猕猴救下来。”守如听了忽然转怒为喜，不觉额手称庆道：“这太好啦！快去把猕猴救下来，赏金可随你任意要。”但是那个舞刀师只是答应着，并没立即站起来。远远仰望着树梢道：“请看那棵大树，从树根往上二丈多高，连个树杈都没有。纵然想办法到了树梢，一脚蹬空，便没命了。如不为名利，因上树而丧生，实在是悔之晚矣。若既为君而又为个人的话，那么在下有个请求，不知能允许否？”他如此反问，毫无惧怕权势的神色。毕竟这个舞刀师又提出什么事，且听下卷分解。
(1) 内管领：是镰仓、室町时代的官职，执掌将军的家政。
(2) 古代习惯在夜间打更时拖着个竹片走，以便有个响动，同时又可用以责打犯人。

第八十九回 显奇功义侠安冤囚 献秘策忠良锄奸佞
再说舞刀师虽想去捉白果树梢上的那只猕猴，但因自身有所求，便没立即站起来。守如接连催促道：“有事不能现在提，待捉到那猕猴之后，汝有何请求都可禀奏。我是跟随夫人的侍卫长河鲤权佐守如。武士是不说假话的。汝之请求要依功而论，不要狐疑，赶紧准备，快快起来！”他万分火急地严厉命令。但是舞刀师还是不慌不忙地含笑说：“您虽然这般着急，但是在下不说夫人怎会知道？若在禀奏还是不禀奏上耽误时间，把猕猴伤了，则如同访辙鲋于枯鱼之市，将劳而无功。但是待在下救猴成功后，一定不要忘记奏请夫人允许我申诉。”守如听了说：“这个汝可放心，我拿这把刀用生命向汝担保，就快起来吧！”他十分焦急，回答得毫不犹豫。连离得不远的轿内都完全能听到。蟹目夫人暗自高兴。舞刀师如此叮咛之后，听到守如的发誓，便再无二意，理理衣领恭敬地对守如说：“您太言重了，所以在下也就豁出命来，先上树，请恕在下无礼。”说着这才起身。守如且惊且喜说：“虽不至失误，但是否要准备梯子？”舞刀师摇头道：“无须准备。兵贵神速，即使有技巧如误了时机，也会是马后炮，无济于事。恕在下冒昧，请看某之拙技！”说着独自从容地来到树下。对此情景，男女随从和社僧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众人都在想：“那个舞刀师实在胆大，那棵大树两丈多高的树干上连个树枝都没有，虽然去到树下，如果上不去，不但被人耻笑，而且就要治欺君之罪的，可如何是好？”都咽着唾沫，为他捏着一把冷汗。舞刀师若无其事地从袖子里掏出条一端带钩的绳索，抻开后又把它绾起来，遥望着最高的树枝投了过去，娴熟的功夫分毫不差，钩正挂在那个大树枝上，大家一致赞叹。再看那绳索并非一条，而是绳梯。舞刀师脚踏绳梯，轻飘飘地用手捯着往上登，其速度无异于檐下蜘蛛在做巢。在大家瞠目结舌之际，舞刀师已登到树梢上，把缠绕在树枝上的绊脚绳解开，把猕猴拉过来抱着看看，赶忙从腰间的药笼内掏出一粒药丸，给猕猴填到嘴里，抚摸着它的头。猕猴立即有了精神，想逃而被他拉回来揣在怀里，踏着树枝慢慢下来，又抓着绳梯很快回到地上，接着又把绳索一抖，钩子脱开树枝落下来，用手接住卷好收到袖中，然后去守如身边跪下说：“大人看到了吗？猕猴在这里。它有点儿没劲儿了，在那里给了它点儿药，又活蹦乱跳的了。您请看！”说着从怀里把猕猴掏出来递了过去。守如接过去看看猕猴无恙，笑逐颜开地夸奖舞刀师的功劳，钦佩他的技艺，说：“汝之功劳太大了。如果这个猕猴那样死去，放跑了猕猴的两个跟轿的就都不得辞其咎。汝不但救了他们，夫人也一定很高兴。方才在慌忙中也忘了问汝之姓名和住址，日后夫人说不定还有什么吩咐。”舞刀师听了很不高兴地说：“您虽然这样说，但在下不希望日后有什么赏赐。前已说好，只想在这里向夫人伸冤。请恕在下冒昧，我名叫物四郎，家号叫放下屋，现在门前町租房住。”守如听了说：“这样请稍待，我去将此事禀报夫人。”他抱着猕猴来到蟹目夫人的轿边，将物四郎所说的禀奏给夫人。因为夫人十分高兴，先从轿窗接过猕猴放在膝上，抚摸着猴背。然后悄悄有所吩咐。守如遵命又回到原处，对物四郎说：“喂！算汝走运。虽然这般性急，但因汝有功，夫人说且在此停轿，听汝申诉。有何冤屈就说吧！”物四郎听了笑着抬起头来说：“在下是想为别人申诉负屈含冤之罪。其缘由是这样的。”于是便把次团太与木天蓼刀之事和呜呼善的淫邪、土丈二的奸恶，以及在越后片贝的所有事情都详加申诉，然后接着说：“小人不胜惶恐，夫人与长尾将军之先父〔昌贤〕 是同胞，与箙太夫人的关系也很密切，扇谷家与长尾将军，本有君臣之分，但因上下不睦，近年失和。然而听说从去年已言归于好，今春一定会晤。夫人素以贤惠著称，深明大义，一向以慈悲为怀，所以跋山涉水来此伸冤，但无人引见，便借此机会进行申诉。如蒙夫人鉴怜，向白井和片贝说个情，救出那次团太，则实感恩不尽。”他如此苦苦哀求，守如听了答道：“这个请求不大容易，待回城后奏明夫人，他日听候吩咐，急也没用。”他带有训示的口吻进行回答。物四郎嗟叹道：“您这漠不关心，慢条斯理的训诫，是否背叛了前言？纵然在下的请求得以实现，如果拖得过久，那么次团太在狱中也将被折磨死了。他现在的危难，何异于被缠在白果树上吊着毫无办法的猕猴？在下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事先那般请求并得到了您的誓言。可是在下毫不犹豫地把猴子捉到，而您对在下的请求却漫不经心，说什么并非急事，真使人莫解。如此说来是否想骗在下？请您三思！”他义正词严地进行斥责，不畏权势地明辨是非，使守如陷于困境，沉吟半晌后，不觉叹息道：“物四郎！汝说得有理。某方才那样回答，是想看看汝之用心。既是如此迫切，那就禀奏一下，不必这般抱怨。”他如此安慰后离开凳子，急忙去蟹目夫人轿边跪下，禀奏了物四郎的申诉。蟹目夫人准其所奏，并作了一番吩咐。守如领命回至原处唤物四郎上前道：“对汝之申诉，夫人认为实出于无奈，听了很受感动。虽然途中一般不接受申诉，但由于捉猴有功，不能置之不理。尽管如此，这是他家之事，也须回城后奏请管领家，至于何时判决还迟早莫测。但是景春是夫人的侄儿，箙太夫人是夫人的嫂子，都不是外人，因此就作为内部之事，从这里派个密使去解救那个蒙冤的罪人。其他事情是如此这般吩咐的，准备在别当处(1) 修书后派人同汝一起去。这是世间罕见的仁慈，可不要辜负夫人的好意呀！可是汝同次团太是什么关系，是亲戚吗？”物四郎听了万分感激地说：“蒙夫人如此关怀，实不胜感谢之至。救那无辜的罪人之命，其功德远胜于救个要死的猕猴。申诉此冤原与在下本人无关，诉讼人在别处。”说着他往远处看看，不住地摆手召唤：“你到这儿来！”从开头就躲在树下偷听的鲫三会意，提心吊胆地走过来，跪在物四郎的身后，一句话不说只是叩头。物四郎回头看看，又对守如道：“他就是对次团太很孝敬的徒弟，名唤鲫三。从去年为救次团太想尽了种种办法。为了恳求夫人的慈悲，从越后踏着山上的深雪来到东路，可是没有与管领熟识的人。便想求神保佑来参拜这个神社，不料被在下知道了。可巧有幸赶上夫人来拜社，趁其宠爱的猕猴跑了，在下便提出请求，捉住了猕猴。这是为了鲫三，自己毫无名利所求，望您谅察。”鲫三听了抬起头来，趋膝向前道：“方才恩人之所述，一点不错。次团太是有名的侠者，受淫妇和奸夫诬陷，连木天蓼丸之事也分辨不清，被长期关在狱中。然而由于夫人的慈悲，如能得救，则实是枯木逢春。他的洪福是靠夫人的大恩得来的。望大人多多关照成全此事。”守如听了吃惊地感叹道：“那么说物四郎实是难得的富有机智的义士。这些事待到别当处再向夫人详细禀奏。待拜社完毕后，你们同去别当处，在那里听候吩咐。明白了吗？”如此吩咐后，侍从的老臣立即高声喊道：“起驾！”众人听到吩咐，前呼后拥地排成队，春季的游丝笼罩着宫女们的花袖，目不斜视地往神社的正殿而去。
蟹目夫人的轿子走过去，随从们也跟着走了，剩下鲫三对物四郎说：“想不到您的洪恩比亲兄弟还亲。某这就回越后，师父如能被释放出来，则定将您的恩情禀告他，那时同师父再来向您致谢。望您将住处详细告诉我。”物四郎赶忙说：“此事大可不必。我与您虽然素不相识，但对次团太翁的豪侠之事早有耳闻。同时与老翁熟识的犬田和犬川二位勇士，与我是莫逆之交。那木天蓼的名刀，来自暗杀犬田的贼妇船虫之手，不料竟祸及次团太之身。如若不知则罢了，今既听说则愿代替犬田助一臂之力，救出那位老翁。何必告诉住址前来道谢？请如此转致次团太翁！”如此小声告诉他后，鲫三对这位有恩不求报的侠义之士，感动得潸然泪下，不觉往前凑身，掏出掖在三尺带上的手巾，擦了擦前额，四下看看说：“原来您是那二位犬士的朋友。家中有仇，不料在他乡竟遇到这等缘分，您大力相助，大概是因祈祷才得到此社之神如此迅速的保佑，能把您的身世，详细对我说说吗？”物四郎阻拦说：“您无须细问。不知道与小文吾那二位犬士的关系，不是也把事情办了吗？现在事不宜迟，不能在此多费时间而误了时机，赶快去别当处听候吩咐。快走！”在他的催促之下，鲫三也不便再问，与物四郎一同去别当处，向权佐守如禀报前来伺候夫人，等了一个时辰在静听吩咐。在日影西斜时，守如才走出来唤物四郎和鲫三道：“方才已经说过，因物四郎捉猕猴有功，所以接受了解救小千谷乡民次团太一命的请求。而今在此派妻有复六次通持书信去片贝，鲫三跟着一同回到那里去等着片贝太夫人的决断。白井的景春距越后较近，待回城后禀报管领得到旨意，再另行派人前往。给片贝和白井书信的大致意思是，小千谷的乡民次团太是本家旧领的百姓，不料因罪被长期关押入狱。对此事我本不知晓，但多年来信仰至深的汤岛神，日前在梦中显灵，因而得知次团太实属冤枉，深感怜悯，希速赦免次团太，以免罪及无辜。此乃神人之所望，可使家业昌盛。特此忠告，切莫酿成差错。夫人是这样悄悄对我说的。你们要善体此意，不可辜负了夫人之大恩。对物四郎还有要事密议，且回原处，等待夫人拜社回去，不得他往！”听到他如此严肃示谕，受此雨露之恩的辙鲋鲫三，如同又得还江，不胜喜悦，与物四郎一齐称谢叩拜退了出来。且说妻有六郎之通之弟复六郎次通，本籍是越后，这次被选为使者，领命后火速整装，带领四五个随从立即出发。守如从远处看到，唤他说：“妻有君请稍待！这是同你一道去越路的鲫三。”次通急忙走过来向守如告别，并告诉了鲫三出使的使命。物四郎也恭敬地走上前来，简单地与鲫三话别。于是次通带着鲫三奔赴越后。他们比春寒乍暖的归雁早行四十来天，可想而知山高雪深越路难行。物四郎也跟在后边，送到神社的华表之下。
不久蟹目夫人参拜神社完毕，起驾回宫，在傍晚时回到五十子城。且说物四郎受守如之吩咐，且在原地等待，无事可干，他心想：“那石龟屋次团太，是越后有名的侠者，与小文吾和庄助有交情。别后渺无音信的犬川和犬田，世人都以为他们已死，不料却安然无恙。可怜的次团太因木天蓼那口刀之事而得罪，被长期关进监牢，今日我突然得知，也许由于他的仗义慕德，不意找到了救其脱离大难的门路，实是件奇事。以前他为救二犬士之危难，曾费尽了心机，虽其事未成，其志可嘉。今日可以说是代替犬田和犬川，报答了他的结草衔环之恩。再说那鲫三此番出于至诚的行动，实令人钦佩。世上有的曾读过万卷书，便妄自尊大，不理世事，虽擅自夸耀自己的渊博，只知异朝之事，而不谙皇国的典章制度。嘴上虽侈谈经传之词句，但内心却一窍不通。岂不与俗人十分相近吗？他们之所作所为，与那鲫三比起来，实有天壤之别。如是看来，生性之美乃自然之美，不矫揉造作。学而后才知至善之人并不在文字之间。无论和汉古今，不少忠臣孝子、义士节妇并不懂得许多文字，而比世上有学问者还称得起是人上人。尽管如此，生来的气质不如那些人的寻常人，不学也是不行的。如认为自己的生性不美，自暴自弃而不学的话，则愚者更愚。有心而不明礼义，有眼不能读一书。因不读书便不明理，因不明理便不知错亦不知耻。虽幸而有钱有势，也只是醉生梦死而已。如此看来，其生性不美者如能好学，则可改变气质，更新行为，使之愈益接近善良之域。即使生性之美不可得，其行之美，学而后可得，这大概便是孔子所说性相近而习相远之理吧。我无一师，仅靠个人的体会，虽成了文武双全之人，但尚未得其所。为寻找仇家，在人多的地方靠表演拔刀术这个可怜的技艺为生，从那年秋天至今已在这里度过三个冬天。现又冬去春来，内心的苦闷何时能得以排遣？在这个无聊的世间，真是日月虽亮，却于我无光。我的如此遭遇神佛知道吗？”在他这样愁肠万转、凄然沉思之际，后边的四五个士兵从左右一声呐喊，挥动捕棍扑了过来。物四郎满不在乎地说：“你们未免太过分了吧！”将身子往下一蹲，用腿一扫，来的人都翻身倒下了。然后他们又从左右扑了过来，物四郎异常伶俐地躲过去，熟练敏捷的功夫如同矫健的雄鹰，他们扑过来就被踢翻或打倒，娴熟的拳法犹如划过天宇的闪电。捕棍、捕绳对他毫无用处。士兵们手忙脚乱，几次扑过来都被他摔倒，想捉但又捉不住，只是被动地挨打。有的已筋疲力尽，有的已趴下起不来，不是如同陷入泥浆的鲫鱼只剩下一口气，便是骨头都要被摔碎了，撞伤疼得火辣辣得要命。虽然十分突然，但物四郎却丝毫挨不到捕棍的打，如此惩治他们还是怒气难消，便厉声道：“汝等这些捕快们，实在太不讲理。某有什么罪？汝等打错了算盘自讨苦吃。连地上的爬虫都有自卫之心。某虽卑贱，但也不能乖乖地束手就擒。这是什么人下的命令？领头的出来！”他如此怒气冲冲地召唤后，身后站着个武士从石头灯笼后边走出来说：“头领在这里，您的出色本领我都看到了。”说着走上前来，一看不是别人，而是河鲤权佐守如。
当下守如对物四郎说：“请勇士且息怒，听某有话讲。你方才的行为举止、辩难才干和智慧技艺，都非一般人所能企及，因此某早已猜到你绝非只靠舞刀卖药为生的无才小人，更使某惊讶的是，你登那棵老树时，竟已备有绳梯，因而怀疑你是否是越墙偷盗的强人？待用言语进行试探后，你不以己之功为功，而是为人尽力，不图个人名利，这才使某之疑心自然冰释。知道你是个清白的义士，但还感不足，不试试你的武功便不能告知机密，同你一道商议。所以偷偷告诉士兵聊犯了虎威。似你这样年轻的俊杰，虽如此流落在庶民之间，也定是有来历的武士，因故而一时隐姓埋名。如能将你的本心和真姓说出来，则某也有件大事想同你密议。但这并非某个人之事，而是受了贤明的蟹目夫人的密令。希勇士慨然许诺。”他如此恳切地相求。物四郎见他对自己比方才更加尊敬礼让，态度也十分和蔼可亲。仔细听了后，庄重地回答说：“贤大夫对在下实在有些过奖。古人云：‘女人为悦己者容，武士为知己者死。’在下虽不肖，但既受到大夫的知遇之恩，当誓死不辞。然而在下大志未成，子道未尽，如参与别人之大事，则是不孝。虽不知所需之事，也碍难从命。请大夫谅察。”守如见他推辞，便反驳道：“你说得不无道理。孝乃百行之本，行以孝为先。善侍亲而后才能侍君，善侍君后才能谈到对朋友之信。为亲而推辞虽不能勉强，但某想你是否因有父仇尚未得报，故爱身惜体，而进行推辞？纵然有此事，以你之文韬武略，也不会有何差池。今若接受某之密议，则某也可为你分忧协力，难道如此还不肯应允吗？”物四郎听了沉吟叹息道：“大人想对在下做说客吗？即使在下无何宿志，也不能因好名而效荆轲、剧孟之行侠仗义。某前曾辞别了结拜的异姓兄弟，孤身一人来此苦度春秋，还不是为了实现上述之宿志吗？大人既然这样说，不妨讲讲需在下做何事？如力所能及则从命，若无能为力，也请原谅，切莫强人所难。”守如听了含笑点头道：“这个自然。那么就将机密告诉你。但这里不大方便。”说着往后看看，见有方才被物四郎摔倒的士兵爬起来站在他的身后，便唤他们过来说：“我暂且离开这里与这位物四郎有事要谈。汝等待在这里，不必随我前往。有来拜社的或回去的，都要盯着，不得有误！”众人听了说：“遵命。那么就分作三处，放哨戒备好了。”在他们回答之际，物四郎上前略微施礼道：“各位没受伤吗？方才不知是计，请恕某鲁莽无礼。”见他如此赔礼，大家搔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内中有人说道：“幸好没有伤着。与您这稀世的大勇士交手，尽管输了，也是小卒们的福分。这个见面礼，连骨头节都疼得要命。”一席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时河鲤守如同物四郎离开十来米远，在林间有个户隐神社，是供奉土地爷的小社，堪称名符其实进行密议的好地方。推开门登上神坛，二人对面坐下。守如立即小声说：“想拜托你的这件密事，说来话长，得从头详细说起。某这样说虽然好似贬低友方，但最近小田原的北条氏，威震八州，飞扬跋扈，势不可当。因此我家管领，前已退出镰仓，战争迄今未止。同时定正〔扇谷〕 、显定〔山内〕 这两管领也失和。越后的长尾景春，原是本家之老臣，因其侄修理介之事而怀恨主君，竟与山内家〔显定〕 合谋，企图独立，因此我方的势力大为衰弱，但我家主君却看不到这点。同时近三四年来，重用一个叫龙山免太夫缘连的佞人，对他所奏之事无不言听计从。要问那个龙山缘连的身世，他原是千叶的家臣，名唤笼山逸东太。他在石滨城时诱杀了自胤的宠臣粟饭原首胤度后，逃到下野。尔后又侍奉长尾景春并已得到重用，可是又背叛了景春家。当夺取白井城时，缘连作为主君的使者，携木天蓼刀去下野赤岩的乡士赤岩一角家，又从途中逃跑，归顺本家。说是忠告，而实是想以陈述白井的虚实为条件，期望得到宠任。内管领持资父子和我等老臣们均有异议，虽向主君诤谏，但众议皆被驳斥，还是将缘连留下。并时常召见他听取其奏议。他本是善于谄媚之徒，巧言令色，能博得主上的欢心，因此日益行宠，无人能与之抗衡，众老臣都得退避三舍，让权于他。连蟹目夫人都感到吃惊，她屡向丈夫〔指定正〕 劝谏，主君不但不听，而且据说他们之间还伤了和气。某等对此既吃惊又担忧，不断劝说她，蟹目夫人是世间罕见的贤惠女人，没有发展到夫妻反目的程度，不久便与主公和好如初。但有关缘连之事就更无人敢进言，乖乖地甘居下风，不少人讨好于他。然而有志之士知道他的底细，他改名叫龙山免太夫，是将笼山的竹字头去掉，再把逸东太逸字的走之儿和东字删去了。他这样做是怕石滨和白井城知道，这种见不得人的人岂能作为主公的心腹？朝野上下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反而遭到他的暗算，不少大臣无故被解职去往他乡。再说从去秋白井的长尾氏悔悟前非，归顺了我主。众贤臣都祝贺此事，欢呼万岁，唯有缘连不高兴。大概是怕与景春和好，他的旧恶会暴露，于他不利，便妄陈利害破坏此事。主君被他迷惑住，便起了疑心，犹豫不决，良久不能定夺。缘连见有机可乘，便挑拨说：‘景春虽然愿意归顺，但他虎狼成性，不久必又反叛。与其将他收归手下，莫如与北条氏和好，讨伐景春，收复上野、越后，主公的势力便可增强十倍。那时山内〔显定〕 也必将惧而来归。此是一举两得，胜过假道亡虢之良策。望主君采纳此议。’他这样不断地劝说，主公遂允奏。也不知照各位老臣，便全权委任缘连作使节去相模进行斡旋。这是昨天降的旨意。恰好持资入道由于疲劳正在相模糟谷的别馆休息，不知此事。其他老臣中的忠义之辈，即使有知道此事的也不知这是何故。忧心忡忡虽想进谏，但皆被缘连拦住，不得尽述其衷。蟹目夫人也为此事十分忧虑，纵然想百般规劝，也恐怕被认作是妇人之见，不但不听反而只会触怒主公。因无计可施，所以来到这里，想向多年信奉的北野神进行祈祷，以排忧解愁。不料由于那只猕猴跑了，所以才看到你的智慧和技艺，夫人心里已有借重你的想法，因此便依你之所求，往越后派密使搭救次团太的性命。若无那个意思，即使请求多少遍，也不会那么快便降了旨意。于是在回去时对某悄悄说，要试试你的武艺，看看你的膂力和武功是否有万夫不当之勇，如果确实能够胜任，再由某向你说明机密，商量进行这件秘事。听说缘连是在明晨启程去相模。知道这件事的许多老臣都皱眉，认为不该这样做。只有大冢的大石父子〔宪重、宪仪〕 ，虽是长尾景春的亲戚，但也许是因倾向北条，所以也参与了这件密议，准备派他的家臣仁田山晋五跟从缘连前往。其他作为副使跟随缘连一同前去的，有前被犬山道节杀了的灶门三宝平之弟灶门锅介既济，越杉驼一郎之长子越杉骆三一岑和鳄崎恶四郎猛虎等。缘连是正使，加上四个副使，共计是五员武士，据说还有士兵百名。某所说的密议就是：今晚你要想办法埋伏在适当之处，只求刺杀那缘连。他如被杀死，则无去相模的使节，其他人都得回来。其中的鳄崎恶四郎猛虎，手持兵器无比骁勇，有三十人的膂力。多年来虽屡立军功，但其心术奸邪，是缘连的心腹。其次灶门既济、越杉一岑、仁田山晋五等，武艺虽亦非同寻常，但如缘连被杀，则好似无头之蛇，必惊慌失措。那时你不要恋战，赶快脱逃。这样，即使是大敌当前，也绝无危险。然而若无矢炮，欲专杀他就很不容易。还有缘连的相貌是这样的，他是正使，一定骑马走在前边。你知道这些，如能杀死他，以千金相报。因为突然生此密议，途中顺便带来的甚少，这些就权作明日之费用吧！千万不能泄露机密。”他小声说着，赶忙从怀里掏出用纸包着的十两黄金和一支火绳枪，赠给物四郎。
再说物四郎，趋膝向前侧耳听了半晌，胸中豁然开朗，顿时精神焕发，面露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听完后严肃地对守如说：“大人所托付之事，某决意承担。即使不受托，那缘连乃是某多年来所寻找的杀父仇人。不料如今不仅详知其所在，并有杀死他的有利条件。可以说是武运兴旺，实是一生大幸。现在某可向您表明身世，声称是舞刀师放下屋物四郎，乃是我侨居此地为寻找仇人一时所起的假名。某实是千叶家嫡系重臣粟饭原首胤度遗腹之次子。家父胤度丧生后，生于相模州足柄郡犬阪村，以其村名作家号，名唤犬阪毛野胤智，因此某在襁褓内便有两个仇人。其一是千叶家的逆臣马加大记常武，其父子夫妇以至随从，已在己亥年〔文明十一年〕 夏五月十五日深夜，都被某只身杀死。然而那缘连这些年不知去向。因不知其面貌，所以煞费苦心地乔装改扮，以期能够遇到他。不料天理循环，由您详细告知仇人的面目、来历和所改的姓名、住所，这也许是多年来祈祷神佛而得到了冥助。尽管如此，也是一件绝妙的奇事。造化丝毫不爽，天定胜人，可以说时机已到。因此大人的妙算虽是为君，而某之所为却是为亲，所以分文也不能领受。勇士为了报仇杀敌，报名厮杀，一决雌雄，如使用矢炮将其杀死，即使取胜也是耻辱。因此虽无这火枪亦可，但如不受，便辜负了长者赠送的一片好心，会说某逞血气之勇。因此权且收下，如仇人骑马，则可将其马击毙待他跌落后再杀之。目标只是缘连，与其他人虽无宿怨，但在战场上，不得已时也许尽杀之，这点务请鉴谅。”他如此小声地匆忙回答，把赠金退还给守如。守如钦佩不已，高兴地说：“你之锐志和胆量何其壮哉。虽曾猜到你必是隐世之俊杰，但没想到竟是传闻的粟饭原氏之子。密议得其人实乃神鬼莫测之良缘。愚臣之孤忠与孝子之宿仇，二者合而为一，必然壮志克遂。在缘连之外，灶门、鳄崎、越杉骆三、仁田山晋五等也都是阿谀之小人，想卖国求荣，既已初见苗头，便不足惜。斩草要除根，越斩尽越好。然而如想大获全胜，说不定就会酿成差错。所以先有三七开的准备则不会后悔。因唯恐有失，所谓旁观者清，故而如此忠告，请君谨慎行事。这点薄礼也实在拿不出手，某暂且收着，待功成之后夫人必有重赏。虽说春日天长，但已是申时，就谈到这里吧。快快回去作明天的准备。”他如此嘱咐后将那金子又收到怀里。毛野频频点头道：“大人之所言已铭刻在心。纵然杀死几个人，既非专为他人，日后也不能受赏。走吧！”二人一同走出小社便分手而去。守如召集已经站得疲惫不堪的士兵，然后急忙奔向五十子城。毛野便回了从去年就侨居在那里的住处。
稍过片刻，从户隐小社后边的丛林间，走出来个武士，此人就是曾与毛野搭话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又回来，窃听了他们所谈的一切。他独自点着头，好像思考着什么，遥望着海滨，向汤岛坂飞也似地走去，霎时已不知去向。毕竟毛野复仇的情况如何？且待本卷下回分解。
(1) 别当是管理较大的神宫、寺院的神官之一，别当处是别当所在之处。

第九十回 司马滨船虫卖淫 阎罗殿牛鬼劈贼
再表贼妇船虫，去夏在越后，犬川庄助义任杀死酒颠二等人时，她同媪内逃来武藏。在距丰岛郡司马滨不远的谷山附近，购得一间茅屋，赖以栖身。自此二人便成了夫妻。他们不务生计，坐食山空，过了半年，不义之财已快用尽。因无法过活，夫妇又偷偷商议干更大的坏事。从此船虫便扮作街头的野妓，每夜站在海滨，不仅只为了拉客，而且如见其怀中有钱，便在交媾时与他亲吻将其舌头咬断，杀死后弃尸海中。媪内就成了王八窑主，在附近候着，倘有不得手的，便协力将其弄死，一个也跑不掉，所以无人知晓此事。这附近是熬盐的地方，无人居住，再加上他们做此事不久，这一对虎狼夫妻，虽已在天网之中，但尚未遭到应得的报应。今晚她又在这里张网，想捕获猎物。为防御寒夜的海风，她将熬盐的木材偷来点起篝火，化好了晚妆，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过往的来客，这司马滨乃是偏僻的渔村，在道兴准后的《回国杂记》〔此书非宗祇的游记〕 中有这样一首歌：
久负盛名熬藻盐，芝浦渔人载满船。
从这首歌便可想象出当时之情景。司马滨虽是卑贱人聚居之村落，但这里的海边居民谋生，不只靠熬盐，也有捕鱼之利，所以世间至今还把芝虾、芝鱼称之为名物。与此海滨毗邻的品革、马骊、涩谷等村，是当时去镰仓的必经之路，麻布、五十子、大泽村〔赤坂之旧名〕 都离此不远。所以从各国来的海船常在此海滨歇息交易。然而到了天黑后，除了海鸟和海涛便无人前来。但自船虫这个娼妓来到这里，好色的年轻人已有耳闻。世人都好奇，有不少想来看看的，但被拉进来，让她夺取了财物。也有过往行人被留下在此过夜的，先是吃惊，继而上了圈套，虽是为了嫖妓，但由于贪花好色，不仅腰间的盘费被夺走，并丧了性命。《回国杂记》中写道：浅草野路的孤舍，石枕虚情，自古以来不知杀害了多少人，后来才被人知晓。人中之大虫，女中之毒蛇，世间甚多，无不惧之。这是后事，只是附笔志之。
大约是在正月二十日前后，发生了这样一事：船虫又同平素一样，从点灯时候走出家门，在海滨等待客人。这里有两座左右并排用草苫着的方圆九尺的佛殿。左边供的是地藏菩萨，右边是阎王的木像。大概是因从前在至德年间〔后小松上皇时代〕 ，贝冢光明寺的圣聪上人路过此地，亲切教谕拉网渔民们轮回报应的道理，劝他们祈祷冥福，所以海滨居民才每月集资，过了几年终于在这海滨建起了两座佛殿。地藏和阎王乃一佛二体，慈爱和严杀虽各有异，但都是教化众生之主。在世间罪孽多者，死后受地狱之苦。在阎王殿遭到折磨，永无超生之日。同时有旧恶者，如能惧昔日之非知道忏悔，一心向善，那么即使一旦堕入地狱，地藏菩萨也会将他救出来，可以得享天堂之快乐。为人一点小恶也不要作，积小恶而成大恶，必将得到恶报，哪怕对小善也不可懈怠，积小善而成大善，必将得到善报。因此无论是天堂、地狱，还是阎王、地藏，皆为心之所致，不必他求，而唯求之于心，或可成佛，或成为饿鬼。世之以捕鱼为业者，为消灭杀生之罪，手脚腾不开也可用嘴念佛。为不忘此意，在那上人的劝说之下，建了这两座佛堂，谁能等闲视之？然而船虫和媪内却毫不顾忌，竟站在这两座佛堂之间勾搭客人。不仅淫邪污秽了佛门净地，而且图财害命，实属罪大恶极。法度不及于偏僻之地是乱世之通病，但只要神佛共怒，就会恶有恶报，否则人们会说天道对赏罚也有私弊。
闲话休提，却说正月二十是休假日，无论渔户和农家，就连买卖家的学徒，都放假一天。一些放荡的小伙子都想到这里来挑逗、狎亵这个野妓。前来寻花问柳的络绎不绝。船虫的生意不错，但没有揽成一宗大号买卖，都是丢下二百钱就走了。这兴隆的生意，夜深后也就人迹稀少了。这时走过来两个人，是近村的保甲长，年约四十多岁，提着灯笼边走边谈，船虫赶忙喊道：“喂！那两位老爷，请到这儿来！”这二人满不在乎地走上前去说：“你就是很出名的那位大姐吗？”二人举起灯笼一同仔细看了半晌，其中一人以感叹的神色说：“锡右卫门爷！你看她多么标致。最近虽有所耳闻，但还初次见到。在对过路人卖笑的野妓中，竟有这等花容月貌的标致美人，确实很罕见。是谁家女子落到干这种勾当的下场？”锡右卫门点点头，回头看看嗟叹道：“帐八翁说得不错。在浮世中，有令人堪怜的美女，正如在大雨中的水沟里有金鱼，在垃圾堆里也生美人草。最近听说，在难波津〔今之大阪海岸〕 的一个角落，每夜都有野妓出现在街头，其中有个美女，其同伙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可以说是苛栗中之明珠，嫖客们都去戏弄那个美人，大约十几天后，那个美人便不再来了。在那儿留下一首歌，写在一个什么东西上，认识和不认识她的都凑过去看。那首歌是：
度世艰辛活命难，卧床夜夜何曾干？
看了的人都深感怜悯，是什么人落到那种下场？觉得非常可惜。这样的奇谈虽多半是好事者编造出来耸人听闻的，但也绝非谎言，如今从这位大姐便可想见。难波津的那个美人，以一孔换取二十四孔(即二十四文钱)进行卖淫，她们都是一路货色，全是些便宜货，太便宜啦！”船虫将他们俩拦住说：“喂，两位老爷！别尽说空话，站在这儿挡着咱的生意。在这艰难的世道中，有些东西很便宜，几个钱就可以买到手，但客人却还是不肯买。只看不尝尝怎会知道它的风味？不要光是空口夸奖，如果认为便宜，就替换着请吧！咱还没有开张呢！”她说着抓住帐八的衣袖就往身边拉。二人都大吃一惊，锡右卫门帮助那个落网的同伙，撕扯着同喊：“饶命！饶命！”他们好歹把袖子挣脱开，连灯笼也扑灭了。这两个只看不买的顾客，也顾不得点灯笼，往回跑着说：“快走吧！家里的老婆、孩子在等着呢。”(1) 这二人就如同堕入地狱一般，惊魂稍定，口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向佛殿遥拜。这时月亮还没出来，夜虽黑，但他们路熟，便仓惶地寻路而去。船虫无可奈何地往那边看着说：“这两个不正经的老东西，老不知耻，净耍嘴皮子。要你们立即得到报应，摸着黑回去。从现在来的客人才是肥货。点上火等着！”她如此自言自语地拾了点熬盐的木头，燃起篝火以御寒风。这时传来野寺的钟声，已是深夜二更时候。船虫心想：“今宵已夜深人静，只拿到几个固定的钱，没遇到肥生意，真可怜！那个野汉子不知一直待在哪里？知道咱夜里出来拉生意，也不到这里来，定是又到哪儿去寻花问柳了。不然便路上出了事被留在那儿了。实在放心不下，等得让人家心烦。”虽然她急得腑内生烟，但犹如篝火所升起的轻烟，转眼便随风消逝。同时天空的浮云也被风吹散，露出了二十日的明亮月光。
这时从高畷那边来了个旅客，似乎在忙着赶路投宿，肩上前后搭着两个包袱。当他走过来时，船虫赶快迎上去说：“请您到这边来！”说着她就动手拉包。那人吃惊地看看说：“汝是何人？如此不礼貌。夜深了，在这海滨也不害怕？尤其是个孤身的女人，见了旅客就拦，难道是旅店接客人的吗？”船虫笑着说：“别说那些傻话。说起来有点儿让人害羞，奴家的男人是出身于武士之家的浪人，侨居在这附近。家境贫寒，他又卧病一年多离开了人世。家中留下个老婆婆，三年来瘫痪在床，而又双目失明，无力医治，所以就背着婆婆，每晚到这海滨的盐滩来卖身。这是为了老人，您就可怜可怜吧！”听她这样哀求，那客人借着明亮的月光一看，确有几分姿色，实是难得的一朵夜来香。而且她要不了几个钱，就可暂且委身于他。如不品尝一下，便有如进入宝山，空手而归。他这样寻思着，便莞尔笑道：“原来却是少有的孝行，听了你这番话，如果不买，会说我是不知情趣和没有善心的野蛮人。那么你的临时住处在哪里？”船虫笑着说：“即使很害羞，在那盐灶后边铺着席子，也可以臂当枕，到这边来吧！”于是拉着他往背阴处走去。过了一会儿，那个旅客惊慌地高声叫道：“你这个淫妇好大胆！我的舌头如果不是缩得快，险些就被你咬掉了。你看！舌头尖儿都咬破了，流了血，疼得要命。最近听说在这海滨一带出了贼妓，用此法害人。想悄悄试探一下虚实，所以今晚扮作旅客，被你拉来同宿，世间的传说果然不差。你不是那种一般的廉价娼妓，床上的应酬很殷勤，互相吸吮舌头，待想要将嫖客一口咬死时，才使他恍然大悟，你竟是世间少有的贼妇。你看错了人，我是五十子城戴罪立功的释放犯(2) 善恶平，将你带到五十子城〔扇谷定正的驻地〕 去，可得到许多赏钱。不要动，把胳膊背过来。”他大骂着将她按住，取出带着的捕绳，眼看就将把她捆起来，船虫吓得扯着嗓子喊叫：“您不要随便怀疑，奴家怎会干那种坏事？那是进入佳境时，您的舌头不注意碰到犬齿而受了点伤。每晚奴家的生意兴旺，那些土娼忌妒而如此陷害，您且莫莽撞，那会后悔的。”她嘴里花言巧语地哄着，突然翻身钻了出去，回手给了他一拳转身就跑。善恶平岂能让她跑掉，猛追过去。就在这时身后响了一枪，可怜那善恶平从后背到胸前被打穿，惨叫一声翻身栽倒。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船虫愈发吓破了胆，茫然站在那里。不大工夫，一个手提火枪的人走过来。一看不是别人，而是恶仆媪内在赶一头红毛的牛，来到眼前。船虫借着月光认了出来，喜不自禁，又捡了条命，迎上前去说：“媪内你来得太好啦。多么危险啊！”于是便把那善恶平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然后又说：“他是五十子城的释放犯，名叫善恶平，似乎嗅到了这里的一点儿机密，装作旅客前来刺探。我哪里知道？又施展出那一套，差一点儿把老本儿都搭上了。虽然感到后怕，但还算万幸。从明天起，在这儿就待不下去了。你为何今晚不到这儿来？你到别处去寻欢作乐，让我在这儿白受累，你倒逍遥自在，好狠心啊！”她如此抱怨和谴责。媪内听了微笑说：“你不要如此责怪我，今晚我来迟了是有原因的。这个月没捉住肥鸭子，仅赚五六百的零钱，连酒钱都不够。心想哪怕捉住只野鸡也好有点儿下酒的菜。所以从中午就提着这个火枪，出去寻找猎物，可是什么也未遇到。白浪费时间，憋了一肚子火。回来时到酒肆，把腰里带的钱都掏出去，喝了一顿，这时已是初更了。出了酒肆走到冠松附近，听到路旁有个农户夫妻正在吵架。我随便走到那家的附近，从后门往里边看看，夫妻打得正欢，连打带哭，真是吵得四邻不安的阖家大吵架。左邻右舍的老头儿、老婆儿都来了，虽然百般劝解，按住不让再打，但是夫妻都像喝醉了一般，把拉架的也当作了对头，还是骂着、吵着没完没了。这时我想乘着这吵闹的机会，何不顺手拿点儿什么，以弥补今天的一无所获？看看有什么可拿的好东西，但见后门内的牛棚中有这头红毛的牛，全身油光锃亮，非常健壮，是头罕见的大牛，不用说是尤物。牵出去一转手就可得十枚金币(注：每枚一两)。于是便将这头牛悄悄从后门牵了出来。那一家人都被吵骂声遮住了耳朵，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再加上都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就是以后暂且也不会知道。夜很黑，路上也不必担心，跑回到这里来时，趁着亥中的月影，远见你正遇到危难，不用问便早已猜到，定是所用的办法失灵而遭了难。我便毫不犹豫地用火枪将其击毙。这火枪是去夏在北越准备去夜袭时，童子子交给我留作看家的，长期放着，今晚总算用上了。那个叫善恶平的小子，既是五十子城的释放犯，原来也不是好人，将其尸体隐藏起来，虽似乎可以放心，但嗅出这里机密的，恐怕不止他一个人。因此从明天起就改行别到这里来了。这且不说，我本想连夜把这牛赶到千住去卖了，明天赶快回来，再把那尸体扔到海里。但是倘若那牛的主人追来便又会出事。这头牛暂且藏在哪里好呢？你四下看看好好想想。”他言语匆忙地如此窃窃私语。船虫听了笑着说：“真是头好牛。藏到哪里好呢？”二人一同四下观看，在岸边有个熬盐用的草屋。夜间锁着没有看着的人，那是个好地方。媪内立即前去把锁头拧开，船虫帮着把牛牵到草棚内。
这时有个提着六尺棍棒的人向这边走来。媪内遥远看见说：“一定是那牛主人赶来了，俺且躲起来，等他过去再把尸体投到海里冲走。你在那儿没事儿，但不要让他看出神色来。”这样告诉她后，他便躲到阎王殿的背后去。不大工夫，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农夫，面色红黑，如同熟透了的红枣儿，身材高大好似码头上立的桅杆。他与从前的当麻蹶速力士相似，面貌很威严，满脸怒气，圆瞪双眼，目光咄咄逼人。左右看看走过来问船虫：“喂！海边站着的那个人，我问你，你是人们所传说的那个野妓吧？看到方才有人赶着一头红毛的牛从这里过去吗？看见往哪里去了？”船虫听了摇头道：“没见到那个人，大概你走错了路吧，赶快到别处去打听吧！”那人听了并没有走，拄着所拿的六尺棒，站着沉吟一会儿说：“这太奇怪啦！在麻生，众人皆知我是冠松附近的农夫，名叫鬼四郎。我家近年养了头红毛的牛，是本地罕见的尤物，村民们把那头牛和我的名字合在一起，一直管它叫赤鬼四郎。因此在地方上，一说人鬼便知道是我，一说牛鬼便是我的那头牛。它如此有名，耕耘自不必说，用它拉车驮货，也可顶普通牛两三头，所以对我有很大好处，全靠着它谋生。今天是正月二十放假日，人们都出去玩儿，让牛也歇歇筋骨。我们夫妻一直到天黑还在喝酒取乐，突然发生口角，我连打带骂耍起了酒疯，不料惊扰了四邻，趁着那个工夫偷儿从后门把牛牵走。待架不吵了才知道牛没了，所以便追到这里来。在途中我逢人便问，不少人说在天大黑之后，有个男人没点火把牵了头牛，慌里慌张地往司马滨那边去了。你从天黑就在这站着，怎会没看见呢？”他如此责问着。船虫冷笑道：“您怎能这么说？若是来个猫或老鼠什么的，或许就看不见，有人牵了那么大一头牛到这来，谁能看不见呢？但是，司马滨地方很大，有几百米远，这么长的一个海滨，不到各处好好找找，一口咬定您的牛到这儿来了，您大概是在做梦吧？您也没雇奴家给看牛，真是岂有此理！”她这样尖酸刻薄地责难了一通。鬼四郎也无法发火，咋着舌头说：“你这样说就没办法了。那就到别处去找找吧。真是多余之事。”他嘴里嘟哝着，将要往回走，那牛可能多年来已熟悉了主人的声音，忽然从草屋内“哞！”地叫了起来。鬼四郎一听声音，愣住了，往那边直愣愣地看着。船虫也同时吃了一惊，心想：“糟啦！”心里十分着急，可是那牛鬼又叫了两三声。鬼四郎一听没错儿，高兴地说：“那正是俺的牛。你把它藏在那儿了，还恬不知耻地骗人。你是个淫妇，又是那个贼的同伙。先把牛鬼拉出来，再分辨是真是假。你等着吧！”他怒气冲冲地往草屋门口走去。船虫阻拦道：“别太随便啦！那是这里的渔人驮熬盐的木柴所用之牛，夜间拴在那个小屋内。司马滨一带有很多牛，只有您的那头牛才叫啊？”不待她说完，鬼四郎愤怒地厉声道：“你这贼妇好大胆子，事到如今还想巧言欺骗，谁听你的？休要拦我！”他粗暴地将她甩开推倒，又走上前去刚待推开草屋的板门时，屋后响了一枪，鬼四郎被击中，仰面栽倒，鲜血四溅，立即身亡。媪内从阎王殿附近看出事情已经暴露，无法脱逃，便将鬼四郎击毙，然后提枪走过来，给刚刚站起来的船虫拍拍屁股上的泥沙说：“今晚真晦气！你上了那个释放犯的圈套，被追得走投无路；我偷的那头牛，因为叫声而被发觉，若无这杆枪，就不知如何来祓除这两次灾难了。今晚大概就是如此了。把这两个尸体丢到海里以后，我牵牛去千住，你回家吧！”船虫听了点头道：“那个畜生如果不叫，就把他骗住了。它嘶叫让人知道它的所在，所以鬼四郎才被击毙。诚然野鸡不叫不会被打死。狩猎还是在春天好，说不定这海岸一带还有来寻找情侣的好鸟儿？夜还没有太深，先将尸体扔了吧！”他们正在彼此悄悄商议之际，远见有个灯光，从高畷那边，向海岸这边而来。借着皎洁如昼的月光一看，是个腰佩双刀的旅行的武士，头巾系得深深的，背着个小小的包袱。当时船虫赶忙拉拉媪内的袖子说：“你看！那不是只好鸟吗？我赶快迎上去拉拉看。你把尸首隐藏起来。”媪内明白，四下看看拿起两三张破苫布把鬼四郎和善恶平的尸体盖好，又提着火枪，退到阎王殿的檐下躲了起来，窥视动静。
再说，那个武士正急忙赶路，哪里知道在这黑夜的海滨还站着人？待刚走过时，船虫忙迎上前来说：“喂！请您到这边来！”说着，她拉住袖子不放。武士惊讶地回头看看说：“好奇怪呀！你是什么人？”船虫听了微笑道：“说来难以开口，奴家是为了孝敬老人而卖身的娼妓。”那武士听这声音很熟，举起手提的小灯笼一看，说：“你不是船虫吗？还认识我小文吾吗？”说着用左手取下头巾，露出他那威风凛凛的仪表。船虫一看果然不错，吓得“哎呀！”一声，拔腿想跑。小文吾手疾眼快，扔下灯笼，伸出长臂抓住她的衣领，拉至腋下不许她动，怒不可遏地厉声说：“船虫！你在越路想刺我未成，被囚在庚申殿内，又骗取犬川庄助的同情，将你送到家中。那天夜间酒颠二们被庄助杀死，你听说后就同媪内那个同党逃跑了。虽在次日清晨通过生擒的小喽罗和溷六、穴八的招供才得知此事，但已不知你的去向，深以为憾。如今在这里狭路相逢，乃是上天的冥罚。你怎么挣扎也是跑不掉的，死了那条心吧！”他一边责骂着，解下刀绦，把她的双手背过去，正在捆绑之际，躲在阎王殿檐下的媪内，见此光景虽很震惊，但毫不慌张。通过那个武士的报名，知道他是小文吾，便想进行狙击。他悄悄走上神殿的台阶，坐在那里装了两粒子弹，正进行瞄准。这时殿内还藏着个武士，威严地佩着朱鞘的双刀，斗笠戴得深深的，从方才就在窥视着。今见媪内将待开枪，便从里面踢开格子门闯了出来，抓住媪内将他摔了个仰面朝天。媪内丢下火枪惊叫，就像被老鹰捉住的猴子，被抓起来犹如投石子一般，扔到离此五六丈远的对面的地藏殿的台阶下面倒在那里。这声音把那殿上的格子门都给震开了。里面也有个武士，从佛像前面走了出来。他们的行装一模一样，也是深戴斗笠的微行打扮，把站起来想要逃跑的媪内踢了个筋斗，踩住其后背不许他动。看他在呻吟着，便呵呵笑道：“好久不见啦，你这恶仆媪内！还认识某犬冢信乃吗？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说着摘掉斗笠。在阎王殿那边的那个武士，也解开斗笠带慢慢走下台阶，对小文吾说：“好险啊，犬田兄！我们从黄昏时候就在这殿内啦。”说话的不是别人，乃是犬山道节忠与。犬田小文吾登时把船虫捆好，左右看看喜不自禁。不觉莞尔笑道：“你们来得正好。二位何故夜间躲在这佛殿内？”在他们交谈时，信乃也用准备好的绳索，把媪内紧紧捆好，踢倒在地上，也到这边来与小文吾见面。
再说庄助、现八和大角这三位犬士，因小文吾走得快，不觉被落在后边。待走到这里小文吾唤他们过来，告诉他们捉到了船虫和媪内的经过，以及得到信乃和道节的帮助之事。庄助、现八、大角听了，都一齐惊叹，对信乃和道节陈述了重逢的喜悦心情后说：“某等因为如此这般之故，想去寻找丶大法师，而离开了指月院，一路紧走，昨夜在八王寺投宿。今晨天未明便出发，当来到石原驿时，听到后面有人商议说：‘去四谷没用，最好从矢口奔高畷，然后去司马滨。’某等四人听了一同回头看，身后并无人来。心想可能是神示的吉兆。便不嫌路远来到矢口，这时天色已黑，心想即使到深夜也要赶到穗北。方才走到这里的海边，小文吾走得快，一直走在前边，不但生擒了这个仇上加仇的贼妇，而且不料因有二位贤兄相助，才从媪内的枪口下得以幸免于难，可以说在石原驿听到的吉兆，一点也不假，实在可喜可贺！”大家都互相祝贺。小文吾含笑说：“某等到此海滨之事已经说了。犬冢和犬山二位仁兄也在这里，甚是奇怪。方才已经问过，但还没来得及说，这究竟是何缘故？”道节听了低声说：“你的疑问很有道理。某与犬冢因有约会，在此等人已久。这件事十分机密，容以后相告。目前不能疏忽的是这男女二贼。他们杀人之事犬冢也已看见。请把大致情况说给这几位。”信乃听了点头道：“犬田、犬川、犬饲、犬村四位兄弟听着，你们不也都被这个贼妇骗过吗？因此关于她的罪恶和狠毒，你们虽很清楚，但恐怕还有不知道的。去年夏末，船虫的丈夫酒颠二等被犬川兄杀死时，她与同伙的凶犯从越后的藏身处逃跑了。这些事日前犬饲和犬村兄已从丶大法师那里听说过，我们也都知道，所以着重说说船虫和媪内远逃到此地后，他们夫妻所做的坏事吧。”于是他便将船虫当野妓勾搭客人，如何夺财害命和今晚对一个叫善恶平的释放犯又施展出那个手段，害命未成反而自己遇难，这时媪内偷了头牛回来，用枪将善恶平击毙之事，简单扼要地作了介绍，然后指着媪内说：“这个强盗在麻生的冠头村附近，窃取了一个叫鬼四郎的农夫的一头红毛牛，牵到这里来。那鬼四郎追到这里，受了船虫的欺骗，正想回去时，在草屋内藏着的那头牛大概听到主人的声音，忽然叫了起来，因而被发觉。鬼四郎想把牛牵回去，媪内躲在这阎王殿附近，开枪把鬼四郎击毙。某等在殿内看到此事气愤填膺，想跑出来将他捉住。这时犬田兄来了，事情就是这样。”小文吾听了咬牙切齿地说：“这船虫三次做强盗之妻，不仅帮助作恶，还害某两次，实是罕见的贼妇。”他如此怒骂着。现八也摩拳擦掌地说：“这妖妇不仅三次做盗贼之妻，并在赤岩做妖怪的后妻，虐待犬村兄夫妻，竟逼死了贞女。”庄助听了圆瞪双眼说：“去年她骗了我，从庚申殿送她到了藏身的贼窝，作为对他们的惩罚，虽然杀了酒颠二和其余的一些小贼，但是却让她跑了，真有些遗憾。天罚时节已到，终于将她捉获，真是一大快事。可贺！可贺！”众人都精神振奋，只有大角在独自叹息。船虫从神色上看了出来，便对大角说：“犬村君！奴家对这些年所作的罪恶，虽已追悔莫及，但你我总有母子之情分，如果还没忘的话，就为奴家求个情，救救命吧！”尚未等她说完，大角瞪着眼睛厉声道：“你这个毒妇住口！我在故里时，如不是被有杀父之仇的妖怪魅住，怎会认你作继母？有幸妖怪终于暴露，在报父仇之时，本不当饶恕你，但那时尚不知缘连是犬阪兄的仇人，同时对你在阿佐谷谋害犬田兄之事也不曾知道，所以就答应缘连的请求，将你给了他。对此事已深感后悔，焉能再救你的命？现在所叹息的是，你和媪内，与世人同是一样地穿衣吃饭，但是你们的心比虎狼还狠，没有如此毒恶的，想起来实令人可怕。难道误以为我在可怜你吗？真是个痴心妄想的残暴歹徒。”他如此进行叱责。信乃劝阻道：“事到如今，已无须同她争论。媪内有在四谷的野外伤其主人泡雪奈四郎、夺取盘缠逃跑的旧恶，因此其罪较船虫有过之而无不及。将他们都碎尸万段，以惩其恶。还有何可犹豫的？”道节听了点头道：“这个自然。但是他们还不如畜生，由我们这些仁人君子动手，玷污了刀却甚是可惜，这岂不犹如以牛刀割鸡？提起牛来，恰好媪内盗窃的牛尚在这里。对它来说，这两个贼人也是它主人的仇人，就让牛把他们顶死吧！”他还说出了进行的方法。小文吾、现八、庄助听了都说：“对！”便拿出腰刀上带的小刀，割开船虫和媪内衣服的脊缝，信乃也帮着，与小文吾一同拿着笔墨，在这对盗贼夫妇的后背上，简要地写下了他们的罪状，把他们捆在阎罗殿檐前的两棵杉树上。道节当即让大角从草屋把藏着的牛牵到这儿来。这时船虫见已饶恕不了她的罪恶，便怨恨小文吾和大角们而破口大骂。但已死到临头，也有些难过，便只是看着媪内。再说那媪内，被道节把胸部摔伤，肋骨折断了，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面如土色，仅能喘气儿。道节左右看看说：“不知五位犬士兄弟可曾想到没有？这船虫和媪内非同寻常的罪人，其罪恶是古今罕见的。他们活着就迈进了地狱，今在这阎王殿前，用牛角将他们劈了。这是对重罪所施的大刑，前面虽有地藏菩萨也救不了他们。就如此判决啦！”信乃听了来到牛的身旁，仔细看看说：“方才听这牛的主人鬼四郎夸奖它，才知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尤物。村民们把它与其主人的名字合在一起，管它叫牛鬼。具是名诠自性，可比作阴曹地府的狱卒牛头、马面。虽是畜生，汝若有知，当知他们是汝主人的仇人，就把这贼夫、贼妇劈了吧！明白了吗？”他如此亲切地告谕，同时小文吾和现八站在牛的后边，用手向牛屁股猛拍了一下。那牛鬼被拍得牛性大发，虽然不会说话，但瞪着媪内和船虫，立即用长长的尖角，向周身猛顶，从腋下到肩头，顶进去再劈，怒牛之势，凶猛异常。受到这地狱般的折磨，船虫和媪内痛苦得眼睛红了，脸色由红变白，喘着粗气在大声喊叫，顶过几次后就渐渐断气了。连如此勇猛的六位犬士，见此情景都感到目不忍视，不觉把眼睛闭上了。
(1) 借用了《万叶集》中山上忆良“罢宴歌”中的词句。
(2) 利用释放出来的犯人，作为检察厅的密探，以利于破案。

第九十一回 毛野铃森击缘连 道节谷山射定正
小文吾当即对信乃、道节等人说：“去年四月某住在小千谷的旅店时，在二十村斗牛，曾有头凶牛。那日深夜一个相扑的小力士矶九郎被船虫和酒颠二杀了。今晚这头红毛牛劈了船虫和媪内，为主报了仇，似乎也为那个矶九郎雪了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会得到应有的报应。”道节听了点头道：“有关这些事的闲谈虽然很多，但还有更紧要的密议。定好的快船，现在该来了。把牛拴在树下，赶快离开这里。”说话间有一艘快船，迎风破浪，划至海滨，吹了一声作为暗号的哨子，道节和信乃明白，便走到岸边，船头出来个小伙子，那人不是别人，乃是落鲇余之七有种，他对道节和信乃说：“按照您的吩咐，某跑回穗北，已告诉以前的同伙，迅速做好准备，为了告诉您，特乘快船赶到这里。其他分乘五六艘平底船随后赶来。道节听了高兴地说：“你们准备得很迅速。某与犬冢从黄昏便同在这里，等待来船。不料遇到小文吾、现八、庄助、大角等四犬士从甲斐的石禾前来。这就更有所借助了。同他们见见面，再商议以后的行动。”信乃也向有种主仆和船夫们致谢。
再说庄助、现八、小文吾和大角，把牛拴在树上后，一起走了过来。信乃和道节向这四位犬士告知有种的到来后，便一同上船往高畷划去。庄助和小文吾与现八、大角一同与有种见了面，告诉他：他们为了寻找丶大法师，从甲斐路过这里时，得到道节和信乃的帮助，杀了强盗船虫和媪内之事。有种侧耳听了后，祝贺他们旗开得胜。稍过片刻，道节悄声对小文吾和其他三犬士说：“某同犬冢躲在海滨的佛殿内，你们可能不知为了何故。话虽长，也得从头说起。不料某今天在汤岛天神的社前，邂逅犬阪毛野。他不似某以前听说的那样，剃了额头，化名为舞刀师物四郎，以卖除治瘊子、痦子的药和牙粉，招徕了很多人。因旁边人多不便报名，但猜想他定是犬阪。与他谈论相面和手相之事，试探了他的才学，其口才和学识都超过想象，实某等所不及。他已相出某有大志，也令人惊奇。但机会不好，未得详谈便暂且离开那里，装作回去的样子躲在附近的森林中，继续观察，因而听到了一件秘密。事情是这样的：百堀鲫三为了伸冤，从越后来到汤岛，向毛野问手相。从而得知次团太受淫妇、奸夫的诬陷，被关在片贝的狱中和木天蓼丸的短刀之事，以及呜呼善和土丈二的阴谋。正在这时蟹目夫人前来拜社，其宠爱的猕猴跑了，毛野将猴捉住，请以其功搭救次团太。当即得到恩准，鲫三随蟹目夫人的使者同回越后。于是河鲤守如偷偷试探毛野的武艺，然后便同毛野商量要他在明晨杀死缘连。那缘连这三年来侍奉定正，深受重用，这次他准备出使相模的北条家，其奸险的所作所为守如都对毛野说了。毛野听了非常高兴，不但告诉守如说那缘连是他多年来所寻找的杀父仇人，并说出了他的身世和真名实姓。约好了明天刺杀缘连之事，便急忙离开那里。”道节将其所见所闻都说给了他们。小文吾和庄助以及至今尚未见过毛野的现八、大角和有种，对毛野以孝感动苍天，不仅得知未曾见过面的仇人下落，并得到杀死仇人的良机，都深受感动。其中小文吾和庄助则感到，那次团太的横祸，竟得到毛野的搭救，甚是难得，因而非常高兴。道节当时又说：“列位都知道，扇谷定正是某故君之仇人，从前在白井城郊想刺杀他，反中敌人之计，直至今日未得报仇。然而自去岁九月旅居穗北，去五十子城打探很方便，因此曾一再与犬冢、落鲇等商议复仇之事，可是犬冢不同意，悄悄劝某不可轻举妄动。但我却不肯罢休，便几次偷偷去至城边，探听虚实，都未得便。不料今天窃听到守如的密议，于是心下暗想，明日犬阪复仇之事被五十子城听到后，定正必然派大军去击毛野。如乘其虚以短兵攻破五十子城，奋力取得定正首级不是很容易吗？从前丰岛之残兵仍跟随落鲇君作穗北百姓的，共有九十多名，分三十名精兵去帮助犬阪，其余由某带着，埋伏在适当之处，一举可攻下城池。在这样寻思着赶奔穗北之际，在上野原附近，遇到犬冢兄与有种君同来，我将此事说给他们。为了进行准备，又派有种回了穗北。某同犬冢兄便来到司马滨，留在与落鲇君约好的佛殿附近。春寒乍暖，枯寂的浦边黄昏，朔风凛冽，连斗笠都没摘便躲在阎王殿内，在那里等待我方的船来。不料杀死贼妇船虫和恶仆媪内，并遇到了从石禾来的犬田、犬饲、犬村和犬川等四位盟友，真是有如锦上添花之幸。”他一五一十地说完后，大家十分振奋。小文吾、庄助、现八和大角都嗟叹不已，称赞其准备的神速，并向有种表示感谢。当下信乃对庄助等四位犬士道：“正如犬山所说，某起初不同意他的复仇之事，心想纵然犬山对其故君是尽忠，也该想到与大敌交锋，如有伤亡则是对里见将军之不义。然而犬山不听，事已至此，某怎能不尽义而惜命呢？本想帮助犬山杀死扇谷定正，为祖父三戍报嘉吉之仇，但是这样犬阪便无人相助。胤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然而其仇家缘连，据说有三四个武士同行，并带着一百多名士兵，怎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因此便考虑是先助毛野，还是先去攻五十子城？在此举棋难定之际，幸好从石禾来了你们四位。这样力量就够用了，实在可喜可贺！”小文吾听了含笑道：“这点请放心，犬阪在石滨有杀死仇人马加常武一家的本事，缘连人数虽多，也必将被击毙。”庄助听了拦住他的话说：“且莫那般说，犬田兄！那犬阪在石滨杀死那么多仇人，是在一家之内的夜战中，仇人主仆都醉倒了，退缩不前，才容易被歼灭。而明天的行动与那时不同，跟随缘连的既有勇士，又有百多名士兵，而且是在旷野荒郊交战，胤智即使能将缘连杀死，也难获全胜。尽管如此，他还是想一个人去。这虽好似暴虎冯河，但因为那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才不得已而为之。因此你我如不援助毛野去斩杀他所迎击之敌，犬阪必陷于死地，而无生还之路。要考虑到这点才是。”小文吾认为他的议论有理，不觉往旁边看看。现八和大角感叹道：“犬川兄之宏论，是兵法之所贵，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道节听了表示赞同道：“只靠犬川和犬田，还不足以援助犬阪，犬饲和犬村也参加那一队吧！这次同缘连去相模的副使，有灶门锅介既济、越杉骆三一岑、鳄崎恶四郎猛虎，再加上大石宪重的家臣仁田山晋五和正使缘连共五人，皆是有武艺的。其中尤其是猛虎有三十人的膂力，武艺也非同寻常，心术奸诈，缘连把他当作心腹，这是河鲤权守佐守如告诉犬阪毛野时，我窃听到的。因此犬田、犬川、犬饲和犬村四位兄弟，带三十精兵，埋伏在适当之处，明天见犬阪袭击缘连时，把队伍摆成鱼鳞阵，前截后挡，如将鳄崎、灶门、越杉等杀死，那缘连便失去羽翼，定授首为犬阪所诛。诸位以为此议如何？”庄助听了沉吟片刻道：“犬山兄的部署虽十分得体，但胤智是深孚众望的盖世豪杰，为父报仇，如有许多人相助，则有违他的心愿。即使明天杀了缘连，他也会恨我们。依某之计，犬饲和犬村二位勇士，带领我方的精兵，隐蔽着观察胜败。某与犬田，击毙那几个副使，以使毛野行动自如。倘若这样敌人还不退，事情就比较棘手，那时犬饲和犬村再带兵前去相助。这样毛野便不会怀恨，既可圆满成功，又不会有危险。”信乃听了感叹说：“此计甚妙，知胤智者，唯有犬田与犬川耳。尤其是犬田兄在石滨就与毛野交往甚密，一切行动可与犬川兄共同商议。另外犬山攻打五十子城，要看明天的机宜，现在难以确定。有关作战部署就这样定了。”道节、小文吾、现八、大角和有种等都一致同意，于是便转入闲谈。
且说道节对有种的二名随从小声面授机宜道：“汝等潜去五十子城附近，见缘连等从城内出来，便赶快回到约定地点，禀报犬川和犬田。其他之事可如此这般进行。”两名随从领命，让船靠在岸边，由高畷登陆急忙奔赴五十子城。过了片刻，有种取出准备好的饭盒，让六位犬士用晚饭。在船过司马浦时，现八和大角与庄助和小文吾轮流着向信乃和道节述说在石禾之事：“指月院后任住持的进院，听说是在本月下旬，某等在此期间去蓑生山，由于住持进院的时间发生变化，仅隔一天后任住持就进院了。所以丶大法师未等到我们回去，想先去穗北，便离开了石禾。某等虽然不知，但不知为何心里着急，途中没有耽搁而回到那庙中，听到大师已经走了，便立即离开石禾去追赶大师，而夜以继日地赶到这里。大师现在穗北吗？”信乃和道节听到他们这样问，有些惊讶，紧皱眉头道：“这个不大清楚，直到今天丶大法师还没露面，一点儿消息也不知道。”庄助、现八等四位犬士听了，沉吟片刻道：“那么说大师是着急提前去结城了。可能是因为这般缘故。”于是他们便将听说大师想为里见将军在结城古战场结庐，举办一百天大念佛的法会，藉此以为大炊将军〔指季基〕 和大冢三戍、井直秀，以及其他当年阵亡的将士祈祷冥福之事说给他们。信乃和道节，甚至连有种等听了都深受感动。大家都盼着能在四月斋祭的日子里在法会上见面。
这时在有种的催促下，其手下的九十多名士兵分乘五六艘大平底船，从千住河来到这里。道节向他们致谢后，把船停在高畷岸边，进行部署。船上准备了许多腹甲、护腿、护肩和弓箭、刀枪，所以六位犬士都各选所需装备好。这时已是深夜的丑时三刻。道节当即对有种说：“请你留在船上，等我们事成回来好接应。”有种听了急忙说：“虽早已说好，我不能拒绝，但同是一起来的，怎能将我一个人留在船上观战呢？也让我一起去吧！”他这样地急切恳求。道节阻止道：“无须去那么多人。你有父亲和妻子，不准许你为他人而死。那定正是大敌，我们无论胜负，如果回来时没船，就会有很大困难。因此前去杀敌和留在船上都同样有功。难道你没有想到吗？”见他如此劝说，有种也就只好从命。这时道节、信乃、庄助、小文吾、现八和大角已带领士兵悄悄登岸，聚集在高畷的密林中等待。在此期间将队伍部署好，挑选五六名精明的士兵作探子，前去打探缘连和五十子城的动静，及时回报。
话分两头，且说麻生的鬼四郎的邻里们，听说鬼四郎一个人去追赶偷牛贼，往司马滨去了。为了帮助他，手里拿着棍棒火把，来到海滨的阎罗殿附近，见殿前的杉树上捆着被牛顶死的一男一女，鬼四郎的牛鬼在树下拴着。众人吓得吵嚷着说：“这究竟是怎回事儿？”大家都过去仔细一看，死的一对男女的背上写着数行字，因此不问便知这一对男女名叫媪内和船虫，是强盗夫妻，其多年的积恶和今晚杀死了释放犯善恶平与鬼四郎，都写得清清楚楚。使他们感到十分惊奇。于是众人先找到鬼四郎和善恶平的尸体一看，都是被枪击中要害立即身亡的。大家议论道：“牛角上沾着血，这强盗夫妇一定是被牛顶死的。那么是什么人将其捉住，这样做的呢？”众人谁也说不出来。于是他们禀报附近的村长，与当地的百姓一起，次日清晨到五十子城内去禀报。可是那日城外发生事端，顾不得处理这件事。至第三天由有司审议，将船虫和媪内在海边枭首示众。远近的众人听说无不骇叹道：“将强盗夫妇捆上，在其背上写下他们的积恶，可能是那殿里的阎王显灵。”因此前来参拜者益众。尔后因经过数次战乱，殿宇颓坏，所以便将地藏菩萨和阎王的木像迁至某寺，这里已不复存在。另外因为鬼四郎的红毛牛顶死了强盗夫妇，立了大功，所以鬼四郎之妻与子对这头牛更加钟爱。在死者一周年时将它送给香华院，以为死者祈祷冥福。自此那牛便不干耕作、拉车等累活儿，在寺内豢养了几年后，死在庙里。这些后话于此简略志之。
闲话休提，天亮后已是正月二十一日清晨，在五十子城内，龙山免太夫缘连〔原名笼山逸东太〕 作为去相模北条家的密使，天未明便出发。缘连这天身披浅绿的缀绳铠甲，系着光亮的护肩和护腿，上身穿着黑绸子棉袄，又罩了两件缝得很密的防箭衣，然后又套了件黄罗纱的无袖战袍，下边穿着锦缎的和服裙裤，腰挎着用黄金装饰的双刀，乘坐在肥大的桃花马的云珠鞍上，左右跟着四名护卫。另有三十多名士兵和奴仆手里拿着枪、柳条箱子、长把伞、甲胄箱、手杖、雨衣，有条不紊地在前后跟着。再看那几个副使灶门既济、越杉一岑、鳄崎猛虎和仁田山晋五，都打扮得一般威武，各自跟了不少随从，有的牵着小荷驼，或扛着长箱子，远远跟在后边，队伍长达一百多米。缘连等人已走过品革，此时旭日东升。他们正在铃森岸边逶迤徐行。突然从前面密林的树后出来一个壮士，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犬阪毛野胤智。胤智这天的打扮是：白外衣下披着护身的锁子甲，系着用几层皮革做的护肩，系着白缠头布，头发在身后披散着。他腰间插着二尺八寸的白色太刀和匕首，手里提着火枪，拦住去路，用震天动地的声音喊道：“喂！龙山免太夫，且站住！汝原姓笼山，名叫逸东太缘连，昔日宽正六年冬十一月，在杉门里附近，粟饭原首胤度被汝杀死，今有其遗腹之次子犬阪毛野胤智在此。某与汝有不共戴天之仇，且受某这一弹。”他报罢名姓，拿起火枪，“砰”地开了一枪，不偏不倚，正击碎了马的肋骨，马就像倒了一扇屏风，立即滚倒，主人也一同滚鞍落马倒在地上。毛野一看得手，丢下火枪拔出太刀，飞也似地跑了过来。缘连的四个护卫怕伤了主人，赶忙拔刀将他挡住，进行抵御，刀光闪闪映着朝阳，耀眼夺目，英勇的毛野毫不畏惧，他如入无人之境，抵挡他的迎刃而倒，霎时砍掉了两个敌人的首级，其余未逃生的也受了重伤倒地身亡。这时缘连刚刚站立起来，四下看看，拿起持枪从者逃跑丢下的短枪，挟在腋下，择路向田野那边跑出一百多米，毛野发现急忙喊道：“缘连！岂能让汝跑掉？卑鄙的家伙，给我滚回来！”立即追了过去。
这一回还很长，因每卷的篇幅所限，难以将缘连的末日和犬山道节的复仇情景写完，以下之事，待改编换卷，于第九辑的开篇再看分晓。
作者附注：犬村大角之名为礼仪，见之于第六辑。然而于第七辑中又写作礼度。古人因读音相同，有将“则清”写作“宪清”、“仪清”，“时致”写作“时宗”，“成氏”写作“重氏”之例，故不足深咎，实暗记之误也。因此于本辑改正，又写作礼仪。第七辑上下两帙，刊行之书商违背先例，不让作者校订。所装订发行之书，误写者甚多，不唯第七辑如此。书商为急于发行，每辑均夜以继日进行校订，故不免有遗漏之误写与脱落者。冀慧眼之君子正之。
其次，庄助、道节、小文吾、大角、毛野等七犬士之列传均已叙完。唯对犬江亲兵卫，尚未叙其义勇之事。因于第四辑他出世之时，乃四岁之儿童，故于第九辑叙写犬江之处不少。另外七烈女〔滨路、沼蔺、妙真、音音、曳手、单节、雏衣等七烈女与伏姬共称为八犬女〕 皆为薄命者之缘由，与八犬士身上之痣为何形似牡丹花，将于第九辑揭晓。全书已将近团圆。请看官且待结局之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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