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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
作者：刘小备
内容简介
据说每一名孕妇身边都有一名随时准备采野花的孩子他爹，据说每一名孩子他爹都会随孕妇一起进入孕期的情绪震荡高发期，据说每一个人的十月怀胎其实是一个家庭的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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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管是从技术含量上还是事件结果上以及后果的严重性上来看，“闪孕”都比“闪婚”有质感和档次感，所以“闪孕”取代“闪婚”成为男女青年之间新的潮流和话题是大势所趋。很多结婚后高喊着要再自由几年甚至还有很多婚都还没结的姐妹们，忽然有一天就被验孕棒上面的两条红线出卖了誓言。
赵一米就是那个高扬不要孩子的旗帜结果婚后第二个月就怀上了孩子的“闪孕”族。
然而当赵一米四处炫耀自己受孕的命中率显摆自己如肉球一样的幸福时光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八个月后自己那个被誉为这个时代最后一个绝种好男人的老公闻子竟然“红杏出墙”。
赵一米并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老公会出轨，但是她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老公会在自己就要临产的时候出轨。
曾经有多幸福，现在就会有多凄惨。这是乐陶喜欢说的话，也就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疼。赵小米想起这整个孕期的一切，觉得自己是这地球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头号大傻瓜。
婚姻、孩子、出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到底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呢？
赵一米愣愣地躺在床上，开始回想自己这一路傻逼一样的日子，希望能找出那么一点点理由来让自己鼓起勇气去原谅这一切。
就在昨天，消失了半个多月的乐陶终于出现的时候，赵一米刚刚和乐陶有过一场如今看起来傻到叫人口吐白沫的对话。
当时，乐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直不停吃东西的一米叹息着说：“亲爱的一米，你结婚那天我正好失恋，真的是正好失恋，作为你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最好的姐妹，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在失恋的时候还去你的婚礼现场观摩你的幸福的，你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万箭穿心的模样，所以，我最后选择在家蒙头大睡。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这才半个月没见你，你竟然这副模样出现在我面前！你看看你，你现在还有一个美女的样子吗？蓬头垢面，肥肉横流，啧啧，怀孕的女人真可怕。”刚才又谈到乐陶没有来参加赵一米婚礼的事，于是乐陶像以往一样又道歉一遍。
“你懂什么？像你这种把日子过得像肥皂剧的女人怎么会懂什么是生活？你知不知道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我从没感觉到我有现在这么美过！看看，咱这大肚子，走到哪里那都是要骄傲地挺着的！我说你懂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幸福啊？算了，你只懂性福。对了，听说凡语要结婚了，不知道新娘长什么样子……”
“我不就说你几句吗？你成心的吧？”乐陶气得抽出一支烟来威胁赵一米，她知道赵一米现在吸不得二手烟。
赵一米就是成心的，成心提一个在乐陶面前不能提的男人。凡语是乐陶的死结。
“好了，我错了。诅咒他，诅咒他老婆结婚后就闪孕！”赵一米看着乐陶手里的烟赶紧说好话。
乐陶还是瞪着眼，说：“你还是成心的吧？你就不能诅咒他闪离吗？”
赵一米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摸着自己的肚子对乐陶说：“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让我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吧！”
乐陶很鄙视地看着赵一米，说：“最见不得你这副死要显摆的臭样子了！都在我面前显摆这么多年了，真没出息！我男朋友都换了一打了，你还是那一个，现在还为他生孩子，你这辈子完了。你知道吗？女人怀孕的时候是男人最容易出轨的时候，你小心点吧！”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出轨了，我们家闻子也不会出轨的。”
乐陶冷笑一声，说：“每个女人都认为自己的老公是例外。所以，每个女人都是傻瓜。”
“像你这种几个月能换一打男朋友的女人怎么会懂爱情的矢志不渝？我和闻子风风雨雨已经八年，我们的幸福有目共睹，最清楚的应该就是你吧！我说这话别人可以不信，你心里一定是信的，我知道！”赵一米得意地说。
乐陶笑眯眯地把烟又塞了回去，说：“小样！得意吧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也会找到一个像闻子一样的好男人的！”
“咦？你不要等凡语了吗？”
“给你的孩子积点口德吧！”
赵一米乐呵呵地埋头继续吃。
乐陶看着赵一米现在从内往外流油一样的幸福，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找个男人结婚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乐陶扭头看见了窗外街对面的闻子，此时闻子身边还走着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乐陶下意识地叫了声一米，但是想想一米的肚子，又没有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乐陶确实是相信闻子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一米的事的，尤其是一米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
那个走在闻子身边的女子，也许只是一般关系，免得叫一米看了生出误会。乐陶这样想着。
一米见乐陶什么都没说，又没心没肺地继续吃去了。
“一米。”乐陶忽然说，“你说闻子在外面会不会有那么三两个红颜知己？”
“我就是他的红颜知己！闻子说了，外面的所有的女人他都看不上，倒不是因为他就觉得我长得好看，而是因为无法对话！我是闻子这辈子唯一的知己！”赵一米笃定地说。
“你们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还这么腻糊呢？真的从来就没有厌倦过吗？”
“爱情！这就是真正的爱情！说了你也不懂。”
赵一米说完，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乐陶，说：“那个，能再给我买一份牛排吗？”
“怀孕的女人啊，你就不怕闻子嫌弃你这猪样？”乐陶一边摇头一边叫服务员。
“闻子说我从没有现在这么可爱过！”赵一米得意地说。
和闻子的爱情是赵一米的骄傲。
闻子是赵一米在大学时认识的，闻子比赵一米大一届，两个人在同一个社团。一开始两个人并不熟，直到一年后闻子和女朋友分手，阴差阳错地，赵一米在教学楼的楼梯口陪着闻子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闻子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赵一米却冻得病了一场，当时正是仲秋，夜寒。
闻子为了表示感谢和歉疚一直照顾着病中的赵一米，于是一来一去，两人渐生情愫，最后成了恋人。
这样的过程当然是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叫赵一米骄傲的是从恋爱到结婚，八年了，闻子始终如一，对赵一米的态度从未起过变化，而且婚后比婚前更加体贴入微。别人都说一旦结婚了男人就会变成将军，因为女人作为一条被他已经钓上钩的鱼他已经不需要再下饵了。可是赵一米在婚后却享受着比婚前更幸福的生活。
闻子绝对是绝种好男人！
赵一米坚信这一点，并且连带着赵一米身边的亲戚朋友也都坚信这一点。
就在和乐陶聊天的这个晚上，赵一米的生活开始悲剧了。
赵一米接到闻子的短信说今晚临时出差不能回来的时候就和往常一样没有多想。
晚上赵一米一个人无聊就开了电脑想玩会QQ，电脑打开之后赵一米顺便把闻子的QQ也登陆了。
赵一米很少会去登陆闻子的QQ，虽然她知道密码，但是她总是觉得这是一种完全没有必要的行为，她相信闻子已经到了就像相信自己的地步，而且闻子每晚回来都是大大方方地在自己面前上线，从不躲闪，这就充分说明闻子根本没有什么隐瞒自己的。
闻子的QQ刚刚登陆，就有消息传来。
赵一米随意一点，对方的一句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那个QQ这几天都没有上线？你是在躲我吗？”
闻子还有另外一个QQ？赵一米从来都不知道闻子除了这个QQ之外还有一个，而且闻子也多次说过他只有一个QQ，他还说他没有必要像其他男人那样还有一个老婆不知道的QQ。
而且对方发过来的话里明显冒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赵一米查看了一下对方资料，昵称夜来香，性别女，年龄23。这就是对方的全部资料，再无其他。
赵一米虽然觉得微微有些古怪，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闻子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如果闻子在躲这个女人，也许是金钱方面的事。
只是，为什么闻子会有另外一个她并不知道的QQ呢？他平时对自己那么坦诚难道都不是真的吗？赵一米内心渐渐有些忐忑起来。
赵一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弄清楚什么，她试着给那个叫夜来香的回了信息。
“你还在吗？”
对方立即回复过来：“一直在，等你……”
赵一米第一次背着闻子做这样的事，内心不免有些慌乱，总是觉得自己做了不应该的事，因为自己在信息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对闻子产生了怀疑，怎么能怀疑闻子呢？闻子那么爱自己。
赵一米再次挣扎了一下，迟迟没有再回信息。
对方的信息又发过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老婆在家？”
赵一米一见这句话，手开始有些发抖，就算怀孕的女人再笨，天生的嗅觉还是有的。于是她又回了一句话过去：“她不在家。”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吗？是我错了好不好？你也应该体谅我，哪个女人不想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呢？我只不过那么一说，又没有逼着你离婚。我很想你，见我一面吧！”
“夜来香”这一长段的话像暴雨天的雷电，一下子让赵一米焦了。
赵一米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也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自己会在最幸福的时候得知如此惨烈的真相。也就只是在此刻，赵一米第一次感觉到乐陶原来从来都是比她懂得生活的，乐陶嘴里常常说起的那些关于婚姻关于男人关于现实的话如今在赵一米看来全部都成了真理，只有自己是一直不懂的。
赵一米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很想你”这几个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夜来香的消息还在不断发过来，说的都是有多思念的话，要求见面。
赵一米没有再回信息过去，直接关了电脑。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件，赵一米像只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她傻傻地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然后拿起手机给拨通了闻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闻子才接。
“我正在忙，同事都在旁边，有什么事回头我再打给你。”
赵一米没有多说，直接问道：“夜来香是谁？”
“什么夜来香？我不知道啊。回头再说好吗？”
“你QQ上的一个女人，她说想你。她是谁？”
“你搞错了吧？什么女人？我真不知道。网络上的那些人哪里能信？你好好在家呆着，我一会就回来了，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带给你。”
赵一米听闻子这么一说，本来还在颤抖的心忽然又镇定了。闻子说的没错，网络上的事怎么能信？说不定那个女人搞错了，或者是恶作剧，自己都没问清楚就开始质问闻子，真是不应该。
“你在家乖乖的，和宝宝一起等我回来。你要知道，现在你可是国宝级人物。”闻子又柔声哄了赵一米几句。
赵一米听着闻子甜蜜蜜的话语，忽然觉得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自己神情恍惚臆想出来的，自己的现实生活不还是照样幸福着吗？
挂了电话之后，赵一米想对自己笑笑，却没能笑的出来。
闻子的话虽然让她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幸福里，可是心里却始终有了那么一层疑虑。
此时赵一米已经怀孕八个月。
赵一米的孕晚期的抑郁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的。
闻子在接到赵一米电话后一小时之内就到了家，并且确实带回了不少好吃的。
赵一米见到闻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奇怪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早，闻子像往常一样抱了抱一米，然后说担心一米在家胡思乱想就提前回来了。
赵一米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闻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其他的QQ？”
闻子一愣，反问道：“什么其他的QQ？”
“我都知道了，你还有一个QQ，老实招了吧！”赵一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又怎么会想到说这样的话。
闻子略略迟钝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又抱住了赵一米，说：“真是什么都不能瞒你，咱们俩是不是太心有灵犀了？一个哥们前几天刚送了个QQ给我玩，这就被你知道了。”
赵一米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闻子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自己？赵一米反反复复地想起那个叫夜来香的女人，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浮现，这绝不像一个网络骗局，也不像是误会，起码，这个女人有一句说对了，闻子还有另外一个QQ。
闻子见赵一米不说话，抱得更紧了一些，说：“老婆，如果你不高兴，我明天就把QQ还给人家。”
赵一米想说不用了，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闻子的手机响了，是短信。
在此之前，赵一米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其他的女人那样去检查老公的手机，因为她认为男人如果真的在外有什么需要隐瞒你的就一定不会让你轻易地就查出来，查手机是一件多么幼稚的事。
可是赵一米没有想过，如果每次她检查的时候老公的手机总是保持着干干净净的状态，要么只有工作电话和短信要么就已经被删光，那么她的老公一定有了对她不能说的秘密了。
但是今天，赵一米忽然想看看闻子的手机，看看刚才的这条短信。
赵一米将手伸到闻子面前，说：“手机。”
闻子坦然地笑笑，二话没说，把手机递到了赵一米手上。
赵一米打开手机，看了刚才的短信，一时间觉得天昏地暗。
那条短信的内容是：“你的领带忘记带走了，我希望你回来拿，我在房间等你，一直到天亮。”
没有姓名，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赵一米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叫夜来香的女人，这绝不是一起偶然事件，这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让赵一米原本对幸福婚姻坚信不疑的心开始动摇，她开始觉得自己生活在闻子编织好的谎言世界里，自己戴着眼罩却以为整个世界都是纯净的。
赵一米什么都没有说，她用有几分伤心几分疑惑又有几分失望的眼神看着闻子，她就那么看着他，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
闻子看赵一米的神情如此古怪顿时脸色一转，慌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内容，然后愣愣地看着赵一米。
闻子和赵一米就这么对视了大约有一分钟，忽然，闻子笑了，说：“老婆，这种短信每个人都收到过，某些无聊的人发的广告之类的，你不会当真吧？”
赵一米冷笑一声：“闻子，我们认识有近十年了吧？我们恋爱到现在也已经八年了，我自认为就算不能完全了解你，十分之一总是有的吧？你难道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一连串的事都没有一点解释吗？”
闻子眉头一皱，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什么事都没有你让我解释什么呢？”
赵一米很无奈地点点头，说：“好，闻子，你什么都不说是不是？没关系，我反正也不是特别想知道。”赵一米说着就进屋收拾衣服。
闻子一见，赶紧拦着，说：“老婆，我听人家说孕妇在孕晚期的时候特别容易抑郁啊情绪不佳啊胡思乱想啊之类的，你是不是在家呆闷了开始胡思乱想了？要不这样吧，我请假几天带你出去玩玩。”
赵一米没说话，依旧低头收拾衣服。
不管闻子说什么，赵一米已经认定这事不简单了，而且刚才她看完短信的时候发现闻子确实脖子上没有领带。闻子早上是打着领带出门的……
那个叫夜来香的女人说闻子还有另外一个QQ，结果是真的，现在这个发短信的人说闻子领带忘记拿了，结果也是事实。其实这两个事实并没有叫赵一米觉得情况多么糟糕，让赵一米失望的是闻子的态度。
男人死不承认，这让赵一米心里有种恐惧感，这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故事呢！
此时赵一米只想知道真相，她还完全没有考虑到知道真相之后她又应该如何应对。
闻子到底是没有解释这些信息是怎么回事，他一口咬定这些都是巧合。
赵一米挺着大肚子手里提着一个包，包里只放了两件衣服，就这么出门了，她身后还跟着闻子。
赵一米沉默地在前面走，闻子一直在她身后劝她回家。
“老婆，咱不闹了行吗？这些垃圾信息你不是也收到过吗？有一次你还收到贩卖枪支的短信呢？难道这样就说明你是恐怖分子了吗？现在这社会处处都充满诡异事件，你要相信你老公，这世上只有我不会骗你。”
赵一米心想，最有可能骗我的估计就是你吧！
“老婆，你不要动不动就情绪不稳定，你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啊，孩子可什么错都没有。”
赵一米有点心软了。
“老婆，你说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你回娘家？这下你爸妈肯定知道是咱们俩吵架了，你怎么跟他们说？什么原因吵架了？别说没这回事，就算有这回事你怎么开口跟他们说？”
赵一米更加迟疑了，闻子这话确实有道理，如果闻子真的在外有什么自己首先不能告诉的大概就是爸妈了，就算离婚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原因，这太丢人了。赵一米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宝宝就快要降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幸福了，这幸福都不像真的了，所以找点事来和我怄气？如果只是怄气没关系，你想怎么对付我都行，但是请你不要拿自己和宝宝的健康开玩笑。”
在闻子的轮番轰炸下，赵一米的防线彻底被摧毁了。
赵一米刚一站住，闻子立即抱住了她，并且神情地说了一句：“老婆，我爱你。”
闻子的这句话让赵一米乖乖地跟着他回家了。
赵一米还在反复地问闻子他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闻子也还在反复地说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生活还在继续，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赵一米却一天比一天恍惚，总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也许就在下一秒，她的一切就消失于背后的一推。
三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一米不确定之前发生的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这一切堵在赵一米心里难受极了，她需要立刻找个人来倾诉。
女人是一定要有一个可以在任何时候说任何秘密的倾诉对象，女人的秘密向来都不是用来保守的，而是用来分享的。
乐陶接到赵一米电话的时候正和凡语一起喝茶，于是她匆匆地安慰了赵一米几句说有事改天再说就要挂电话。
赵一米迟疑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道：“难道你和凡语在一起？”
“怎么可能？”乐陶不承认。
“可是你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把我的事排在第二位。但是这次你必须把我的事放在第一位，我有重大的事要咨询你，闻子很有可能出轨了！”
赵一米这句话刚说完，乐陶立即说：“你在哪？我马上来！”
乐陶确实是第一次在凡语和赵一米的事情上把赵一米摆在了第一位，因为在乐陶看来，赵一米目前的这件事太重要了，这不仅仅是赵一米幸福不幸福的问题，而是如果赵一米也不能幸福，那么她乐陶可能就真的对幸福失去信心了。
赵一米和闻子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乐陶看的清清楚楚，乐陶一直觉得这就是一对璧人，同甘苦过共患难过，也让旁人羡慕地牙根痒痒般地甜蜜过，如今修得正果，并且即将迎来革命胜利的果实，如果在最后的最后，闻子或者赵一米放弃了这份爱情，放弃了别人眼里这份实实在在的幸福，乐陶觉得这世上实在没有什么爱情可言了，这世上的婚姻也实在没有什么相守的必要了。
当年赵一米和闻子刚开始恋爱的时候，赵一米就像是闻子身边洋娃娃一般的公主，娇小可爱又集万千宠爱。闻子走到哪里都要牵着赵一米的手，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把赵一米拦在身后，就好像他有一双翅膀，而那里守护着的是他心爱的女孩。
有一次赵一米感冒，仅仅是感冒，有些头痛，于是在宿舍睡觉。闻子知道后，二话没说，把赵一米从五楼一口气背下来然后一直背到校医务室。这件事一时间在学校被传得沸沸扬扬，所有认识和不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有那么一个男生，皱着眉头却又带着骄傲的幸福的神情，为了一个女生，弯腰拱背地奔跑在校园的阳光里。
后来，据说有很多女生都问过男生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生病了，你能把我从楼上背下来然后再背到医务室吗？
闻子害了一群男生，却也成了一大群女生心里的白马王子。
而可惜的是，这个白马王子的眼里除了赵一米，谁都看不见。
乐陶曾经非常疑惑地问赵一米闻子到底看上她赵一米什么了，到底赵一米身上有什么气质可以这么长久地专注地捆住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赵一米想了好久，最后大声地回答：“因为我傻呗！”
乐陶当时大拇指一竖，说：“贴切！”
乐陶是在往赵一米那里赶的时候想到这一切的，再联想起前几天她看见闻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她无可奈何地笑笑，自言自语地说：“一米啊一米，你是真的傻啊！”
乐陶到赵一米家的时候看见赵一年也在，张口就说：“怎么问题这么严重了？都通知家长了？”
赵一年是赵一米的哥哥。
赵一米皱着眉头看着乐陶，用眼神示意了好几次，可是乐陶心急火燎地来的，一时间没有领会，继续说：“一年兄，你想怎么替你妹妹出气？咱们合计合计，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赵一年一愣，看着赵一米说：“一米，你和闻子吵架了？我说你别总是欺负闻子，做男人容易吗？挣了钱给你们吃给你们穿还得给你们玩，在外不管开心不开心回到家里都得开心，一个人的时候工资管着自己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娶了老婆自由没了还得给看管人上供。闻子多好的男人啊，比我都好，一米你别瞎闹，你看你都多大的肚子了，你老老实实呆着。”
乐陶一听，看了一眼赵一米，那意思是说敢情这赵一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一米冲着乐陶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乐陶顿时就明白了，这么多年的姐妹，这点暗示还是懂的。于是不再跟赵一年说赵一米和闻子的事，转口问赵一年怎么会来看赵一米。
赵一年看起来心情不佳，手里摸着烟想抽却又努力克制着，毕竟这屋子里还有个孕妇呢。
赵一年听乐陶这么一问，叹了口气，说：“我是实在也搞不懂你们女人了，到底想要干什么？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呗，整天跟我闹，我看早晚把家闹散了就安心了。”
“怎么又吵架了？你和嫂子这感情可真够好的，人家说了，一般没感情的夫妻都是懒得吵架的。”乐陶半开玩笑半安慰着赵一年。
赵一米瞪了眼乐陶，说：“我哥这次是真的很烦，你就别添乱了。不过，哥，乐陶说的也不错，你们还有激情吵架，说明还没到那么危险的地步，我跟你说，你们就只有一个问题，没孩子，你赶紧让嫂子生个孩子，什么就都安稳了。”
“还生孩子？我们只顾着生气了，哪里还有力气生孩子？”赵一年郁闷地说。
“我说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结的婚啊？怎么弄到现在这样？你们一年有几天是不吵架的啊？”乐陶奇怪地问。在乐陶看来，这样的夫妻还能在一起过着就真的是奇迹了，放在她身上，早离婚了。
赵一年倒真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时间太久了，我们这结婚都四五年了，还真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就结婚了。大概那时候被那什么爱情还是寂寞冲昏了头脑吧！”
“那现在赶紧清醒，离了呗！”乐陶这话一出，赵一米和赵一年都愣愣地看着她。
接着赵一米就扔过一个抱枕狠狠地向乐陶砸了过来，说：“你别自己受着单身的苦就看不得别人成双成对的，看见一对就想拆散一对，你这什么心理啊？这么阴暗？”
“拆散是为了更好的结合！你懂不懂啊你？”乐陶反驳说。
赵一年摆着手说：“不，不，你不懂，你知道娶个老婆花费有多大吗？从房子车子到彩礼酒席等等，这投资大了去了。这事就好比是炒股，你买了个烂股，一下被套牢了，这时候你要是狠心抛了，基本上就是血本无归的。”
“那照你这么说，要是买了个涨停板，还得抢着抛了？”乐陶反问赵一年。
赵一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笑了笑，说：“可是这婚姻又并不全是炒股，不能这么比喻。”
赵一米拦住了他们的话题，说：“能说点积极向上的吗？注意胎教！”
乐陶点头笑笑，耸耸肩，说：“要不说点革命鲜血染红红领巾的事？”
赵一年忽然插了一句：“其实是这样的，如果买到了涨停板，一般人都不舍得出手，总想着还可能会有更大的涨幅空间。可是买到了烂股就总会想着，只要还能保本就一定要抛掉。”
“哥！”赵一米生气地叫了一声，“你能用你那分析炒股的头脑好好想想怎么和嫂子生个孩子吗？”
赵一年傻呵呵又无奈地笑了两声，然后很镇定地说：“只有一个办法——强奸！”
本来赵一米一心的烦心事，却也被赵一年的这一句话逗得笑个不停。
乐陶来的那天赵一米因为赵一年来大吐苦水而没能对闻子出轨事件进行详细地剖析，之后只是和乐陶在电话里沟通了几次，乐陶的意见是，静观其变，必要时再运用手段，至于是什么手段，那还要看具体事件……
忽然之间，赵一米在时而郁闷的情绪之外感觉到生活里多了一种动力，这动力不断地催促她去思考琢磨她和闻子这些年走过的路和将要走下去的路到底是什么方向，仔细地考量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还是个什么温度。
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赵一米安慰自己说，人生这么长，我们会遇见的人这么多，就算闻子对那些女人不理不睬，但是总不能阻止女人们贴上来，谁叫自己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呢？
闻子当初大学毕业才工作一年就开始自己创业，那是他们最艰苦的阶段。赵一米贡献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来支持闻子，结果没到半年，闻子创业失败，那时候他们几乎连房租都付不出了。后来还是赵一米四处借钱付了房租并且鼓励闻子重新开始。闻子也算争气，重新找了份工作，工作了半年多，认识了一个想要开广告公司的朋友，两人一拍即合，于是有了今天闻子占一半股份的公司。
闻子常说，赵一米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依然跟在他身边吃苦，不管咽下去的是什么滋味，总是微笑着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闻子也常说，他是如此爱这个有些傻劲的赵一米。
然而，这个赵一米再傻，也不得不从她接到的一个电话中清醒过来。
早上，闻子刚刚出门，赵一米的电话就响了，陌生的号码。
对方是个女人，她张口就说：“我知道你是赵一米，我也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赵一米的心一抖，心想，这种拙劣的小三给原配打电话的论坛里的八卦事件不会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吧？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要怎么做呢？
赵一米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这个电话，也许，作为一个爱了一个男人三年还依然没有结果的女人来说，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闻子他不爱你，你就别死皮赖脸了。”赵一米至少听出了闻子不爱那个女人的事实，如果此时闻子在场，也许赵一米会大哭大闹，可是面对这个有着额外意味的女人，赵一米忽然就想显示出“原配”的气场来。
“不，他可能现在不爱我了，但是他曾经是爱我的。或许，仅仅是因为你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不能爱我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跟你说，用一个孩子来拴住男人的心，这样的办法一点也不明智，你好好想清楚吧。”
赵一米一点也听不出那个女人的语气到底是哀怨还是气恼亦或是得意，对方平静的声音让赵一米琢磨不透。
“你到底是谁？有种给我打电话就应该有种承认自己是谁！夜来香是不是你？”
对方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不错，是我。”
赵一米恨恨地握了握拳头，心想，闻子啊闻子，你嘴硬，揭了你一层皮你还说你是涂红漆呢！但是赵一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闻子什么关系？”
对方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说是什么关系？”
“你们……”赵一米想问你们上床了没有，想了想，改口说，“你们关系到什么地步了？”
“除了没有孩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他就是什么关系。”
赵一米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过闻子在外有暧昧的女性朋友，或者有女人向他示好他没有明确回绝，但是她从没想过闻子有情人，更没想过闻子还会和别的女人上床。
但是最最让赵一米想不到的是，她如今怀胎八月，却接二连三地知道了一些她简直无法面对的事故。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背叛，如果真的存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有了自己要挟自己的武器，你自己让你自己进退两难。
赵一米现在要挟自己的武器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赵一米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假如有一天闻子领着另外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说一米我爱上了别人，那么她一定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给过她爱情和幸福的泡影，最后终于给了她绝望的男人。
但是后来赵一米有了孩子，她这话就变了。
赵一米对闻子说：“如果有一天你敢对不起我们娘俩，我就拿把刀把你解决了，然后我再自尽。”
这话也不是赵一米怀孕后说过的唯一，她还说：“闻子，如果你敢胡来，我就敢叫你身败名裂，然后让你和外面那个妖精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
有了孩子的赵一米说的话都比之前狠，可实际上却是比之前脆弱。
之前赵一米说可以转身离开，那是因为她有勇气有力量重新面对自己新的生活，她并没有软弱到没有闻子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让赵一米对生活害怕了，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闻子她要怎么办，她需要闻子，更需要闻子给她和她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如今，电话那头就是赵一米想拿刀解决了闻子的导火索，可是这火药灼伤的只有赵一米。
“你真可怜。”赵一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努力镇定地对那个女人说，“我和闻子是夫妻，是领了证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你能说你和他的关系和我和他的关系一样？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这么自欺欺人干什么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当小三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一米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对方多少要有点羞耻感的，没想到对方冷笑一声，随即回了一句叫她哑口无言的话。
那个代号夜来香的小三对赵一米说：“你才可怜，受法律保护的关系有什么意义？你敢说你们的关系是受爱情保护的吗？”
赵一米想说只有你这种不要脸的插足别人婚姻的人才会拿爱情做幌子。可是赵一米的话还没说出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赵一米对着手机愣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呢？
不过这个疑问瞬间就被强烈的悲痛的潮水淹没了。
在怀疑闻子的这段时间，这是赵一米第一次流泪。
赵一米一边落泪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无限哀伤，却还用那么一点点理智告诉自己：你不能太伤心，你不能这么哭泣，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他会跟你一起哭泣，不管闻子做了什么，孩子是你自己的……
但是赵一米还是哭得汹涌澎湃。一个人，在她一直以为幸福的小家里，感受着这一切的讽刺意味。
忽然，赵一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骂了句你果然是大傻瓜，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准备投奔乐陶去了。
“你有什么打算了吗？”乐陶问赵一米，顺手把纸巾递给她，“别哭了，眼泪要是能解决事，女人就都是超人了。”
“我要离婚！”赵一米斩钉截铁地说。
乐陶看着赵一米，过了半天，说：“要不你先冷静冷静，等会再考虑一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好不好？”
“我很冷静，我发现我这辈子都没有现在这么冷静过，我要离婚！我当初就是头脑发热，我昏头，我神志不清，所以我才会跟他谈恋爱，才会想要跟他同甘共苦，才会嫁给他，才会给他生孩子！现在我冷静了，清醒了，我要和他离婚！”赵一米激动地对乐陶说。
乐陶看起来也有一些无奈，眉头略略皱着，叹口气说：“真没想到闻子也会做出这种事。不过想当初你确实是因为生病了才会跟他谈恋爱的，不知道他给你喂药的时候是不是顺便加了迷魂药，所以你迷迷糊糊地就跟了他。”
赵一米幽怨地看着乐陶，说：“你可要引以为戒，结婚的时候要睁大眼睛。”
“你说我还敢结婚吗？”
“也是，乐陶，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没一个好男人！”
乐陶看了看赵一米，问道：“你和闻子多久没有欢乐过了？”
赵一米一愣：“什么欢乐？”
“夫妻生活呗！”
“怀孕后医生关照前三个月不要同房，后来中间三个月我没心思，现在最后三个月又是危险期……”
“也就是说，闻子已经干熬了八九个月了。”
“那是他应该承受的，我还挺着大肚子为他生孩子呢，刚怀孕的时候妊娠反应，他没能替我吐，过了三个月肚子开始慢慢变大，他没能替我背，现在行动一天慢过一天，他也没能替我分担，就让他等那么几个月还不行了？”赵一米无比委屈地说。
乐陶伸手在赵一米的肚子上摸了摸，忽然说：“小家伙踢的厉害吗？”
说到这个话题，赵一米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是个调皮的家伙，总是踢个不停，现在我都能摸到他的小手和小脚了，我一摸到他就跑了，总是和我捉迷藏。最喜欢产检的时候听到的宝宝的心跳声，像一列火车开过，咕咚咕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未来里去……”
乐陶打断了赵一米的话，说：“好了，别畅想了。你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有多爱这个孩子，你忍心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吗？你既然要生下他就应该对他的幸福负责，或者，至少要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对他的幸福负责。”
赵一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乐陶，好像她从来都不认识乐陶似的。
“为什么？你不是向来主张不结婚的吗？你不是向来对婚姻无所谓的吗？如果过得不好随时可以离，如果没有爱情了随时可以分开，这不是你一贯的态度吗？现在你这是在劝我吗？”赵一米不敢相信乐陶会劝她守住婚姻。
乐陶又拍了拍赵一米的肚子，说：“我说的那是我自己的生活，可是，一米，你不是我，你离不开闻子，你也离不开你的孩子，你需要这样一个家。”
“为什么我就不行？”
“因为……你是傻瓜啊！”
赵一米感动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乐陶笑着又递了张纸巾给赵一米，然后说：“现在我们来说之前的话题。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和闻子欢乐过，他偶尔出去欢乐一下你应该表示理解，这是生理反应。另外你再想一下他一直对你如何？是不是一直疼着你宠着你？是不是绝对都不会离开你？如果都是，你何必在乎他外面是不是有情人？那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你才是他的港湾嘛！”
“可是我才不想他在外面又风又浪的累了才到我这里停靠！乐陶，我不信你能想的这么开！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说的总是轻巧。那个叫夜来香的女人说她都爱他三年了，也就是说，这跟生理反应无关，这也不是什么过眼云烟，事实就是他一直在骗我，这和一时的出轨性质不同。”赵一米悲伤地摇摇头，接着说，“你知道吗？我宁愿他是出去花钱找个小姐把生理问题解决了，也不愿意他是因为爱……”
乐陶觉得赵一米说的确实有理，自己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于是她只好拍拍赵一米的肩膀，说：“这些都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也许根本不是那样的，她只是想拆散你们，你可不要中了圈套！回头仔细问问闻子。”
“问他？他会说吗？上次还不是一样，死活不承认，我第一次知道他说谎还能如此淡定。”
“可是你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不公平。实在不行，对质！”
赵一米一愣一愣地看着乐陶，也叹息一声，说：“你说，你有想过我会有今天吗？”
“我干嘛那么狠毒地这样想你啊？我一直以为我之所以在爱情的道路上流离失所是因为你把我那一份幸福也一起享用了呢！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么就让我一个人受苦吧！”
赵一米感慨地说了一句你真好之后忽然话题一转，说：“你别再去找凡语了，放过他老婆吧！你看，结了婚的女人多么不容易。”
乐陶低下头没有答话。
凡语是乐陶真正用心爱的男人。可是乐陶说，正因为用心爱，所以才不敢嫁给他，婚姻会毁了他们心里美好的爱情。
凡语追了乐陶整整五年，到底没能让乐陶嫁给他。凡语最后一次向乐陶求婚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如果这次你还是不答应和我结婚的话，我就娶另外的姑娘了。”
乐陶当时开玩笑说：“你去娶吧，你娶一个我拆散一个。”
可是乐陶没有想到凡语在说这话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凡语结婚这件事对乐陶打击很大，以至于她连赵一米这个好姐妹的婚礼都没去参加，并且还人间蒸发了半年多。
乐陶其实哪里也没去，她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联系到她，手机一直关机，也不主动和任何人联系，自己明明在家有人来也不会开门。她还在等待，以为自己这样玩消失凡语就会着急上火地找她来了。
可是凡语始终没有来，乐陶终于知道，这一次，是玩真的了。
乐陶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去伤心，伤心之后她还是爱着凡语，无论凡语是什么身份，她始终认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始终如一。
乐陶在那天和赵一米一起吃过饭之后就主动联系了凡语，她就在看见赵一米的那一刻忽然心里一动，她想给凡语生个孩子，也是给自己生个孩子。
现在，当乐陶看着在自己面前哭诉的赵一米时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结婚的结局就是将爱情埋葬，而一个为自己老公生孩子的女人还要在孕期里提防老公出轨面对外来强敌的侵袭，这真不是一个水做的柔弱女人能摆平的事。
乐陶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但是现在，她想要个孩子。
然而对赵一米来说，孩子是她现在最不想要的。
赵一米在乐陶那里一直睡到天黑，醒来的时候发现闻子已经给自己打了无数电话，赵一米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回去。
但是赵一米刚醒没多久，闻子就来了。
赵一米看着乐陶，说：“你怎么能出卖我呢？”
“我不是出卖你，我是怕你吃亏，把闻子叫来了，我替你收拾他！”
闻子此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预感事情不小，赵一米哭过的眼睛还是肿肿的。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闻子轻声对赵一米说。
“我不回去，我这次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赵一米面对闻子的时候怎么也狠不下心说出离婚那两个字。赵一米暗暗觉得自己软弱，难道还在心里侥幸地想着也许真的还另有解释吗？
乐陶凶巴巴地站在闻子面前，指着闻子说：“闻子，一米对你如何？一米现在什么时期？你心里可都清楚？你不要觉得一米傻乎乎的好骗就不说实话，你知道我的为人，只要一米对我说不放过你，你就没有好日子过。”
闻子笑笑，他像赵一米一样了解乐陶，这是个只会说狠话做不了狠事的女人。
不过闻子还是陪着小心说：“我都清楚，有什么罪要问的就问吧！”
“你和夜来香什么关系？”乐陶直接问。
闻子迟疑了一下，看着赵一米，说：“怎么你又说起这个人了？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
赵一米的眼泪忽然又下来了，说：“她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炫耀你们的爱情，说我可怜……”赵一米后面的话都被泪水吞没了。
闻子一听，什么话都不说了，沉默地看着赵一米，走过来抱着她，解释或者辩解全部没有。
乐陶一见，明白这事确实是真的了，抱着臂膀也不说话了。
此时只有赵一米哭着喊着地问闻子是不是真的，怎么可以对不起她，怎么可以对不起他们的孩子……整个房间里都是赵一米的哭声，闻子只是抱着赵一米。
赵一米的眼泪什么都解决不了，唯一能解决的就是稍稍释放了一些她心中的悲哀和烦闷。最后赵一米在乐陶说了句别伤了孩子之后渐渐停止了哭声。
赵一米安静下来后推开了闻子，然后她看着闻子的眼睛，忍着悲痛，缓缓地说：“我们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平时说或者说给别人听都是容易的，唯独对着和你过日子的那个人说不出口，尤其是第一次说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这勇气无异于你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的决心。
赵一米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对闻子说要离婚，但是她觉得现在自己主动去说起码还有一点自尊在，而且她知道自己手里还握着孩子这个筹码，闻子至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同意离婚的。
就算到这样的境地，赵一米还是没有一定要离开闻子的决绝。
闻子一听赵一米说出了离婚两个字，立马就慌了。
是真的慌了，连乐陶都看出来闻子慌了。
就在一瞬间，闻子的眼里就噙满了泪水，脸色发白，张着嘴说不出来话。
乐陶真怕闻子一下子冒出来一句好吧，于是赶紧说：“闻子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似的把真相说出来吗？一米现在是听信那女的一面之词，你们到底怎么样了只有你自己清楚，你就老老实实说吧，什么都说开了才能有原谅的可能，你这时候隐瞒就是欺骗你知道吗？”
赵一米还在一旁固执地说：“算了，他说了我也不能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反正他已经背叛我了，我不需要一个同床异梦的老公，我给他自由，他想和谁谈情说爱就和谁谈情说爱去吧！”赵一米说着说着语气又酸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八年了，我用八年的时间，用我全部的感情，也没能换到这个娶了自己的男人的忠诚，真是可悲。”
闻子抬头去看赵一米，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怯和悔。终于，闻子郑重地说：“我什么都告诉你，真的，你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好吗？”

第二章
闻子开始说他和夜来香的故事。
在乐陶和赵一米听来这确实就是故事，而且她们也没有想到闻子会说的如此详细，在闻子诉说关于他的桃色事件的时候赵一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还是很多年前背着她奔跑的男人，这个男人就连承认错误都是一根筋的，说件让她认为如此具有羞辱感的事竟然如此老实和详尽。
夜来香本名叫王茹。三年前王茹到闻子的公司应聘，在她来应聘之前她已经在广告行业做了两年，有了一定的人脉和业务能力，她看见闻子的公司的时候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工作，但是她看见闻子的时候，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王茹对闻子一见钟情，这源于闻子身上有她喜欢的安稳的味道，尤其在王茹对闻子直白地说“我喜欢上你了”的时候闻子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对不起，让你浪费感情了。”的时候，王茹更加觉得闻子就是她爱情的归宿。只是这个女人这样坚定的时候却忘记了这个归宿里已经住了另外一个女人，等到她意识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的时候她已经败在自己感情的漩涡里了，她爱上了闻子。在她的爱情还带着理智和自尊的时候，她一遍一遍地想，慢慢地就把这个人忘记吧，只要他幸福就好了，于是她一年后辞职了。
王茹辞职之后从没有断过和闻子的联系，闻子一开始对王茹并没有什么好感，直到王茹辞职，闻子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是可以做红颜知己的，她的理智和勇敢是闻子欣赏的。王茹当然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步退棋竟然使得她和闻子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闻子和王茹的关系一直处于有点小暧昧的朋友阶段，闻子也从未想过要越过这个阶段，他只想在自己心烦的时候无人倾诉的时候可以有那么一个人用体贴他的心陪在他身边，当王茹用那么崇拜和温暖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明亮般美好。
在闻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赵一米痛苦地看着闻子，然后用一只手挽住乐陶，好像是要找个支撑点，说：“你从来都没想过跟我说那些心事吗？你从来都没觉得我看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吗？你跟我在一起不觉得人生美好吗？既然都不美好了那还在一起干什么？”
闻子看着赵一米不说话，眼神里不知道是歉疚还是无奈。
乐陶压了压场子，说：“听他说完。”
闻子接着说：“我真的从没想过要和她怎么样，我更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没有爱过她，好，我承认我不讨厌她，我对她挺有好感，但是我不爱她，这是真的。但是上个月我犯错了。那几天我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工作上的事，但是我还要照顾你的情绪，回到家都是开开心心的，忽然觉得有些压抑，于是和王茹一起出去喝了几杯，酒到三分，我们说的话有些感性，一米你也知道，这么多月以来我也是有一个男人正常的需求的，那天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当时说她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而且不求任何回报。我信了，因为我一直认为她是一个很理智的女人，所以，我，我就亲了她。”
“然后呢？”赵一米和乐陶见闻子停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
闻子一脸无辜相，说：“没有了，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闻子肯定地说。
扑哧一声，乐陶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然后捂着嘴用眼神偷偷瞄了一眼赵一米，她想看看赵一米到底是什么反应。
赵一米此时把脸几乎都要拧巴到了一起了，她听见乐陶的笑声，说道：“乐陶，你看看他说的这些话，你说我能原谅他吗？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这么不诚实，谁信他就只是亲了亲？送上门的荤腥他会不碰？他以为他是什么好猫？”
闻子摇摇头，说：“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这么不了解我。我确实不是什么柳下惠，我承认我没多么高尚，但是我有原则，我还知道事情的后果，女人这个东西是有多麻烦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不想惹麻烦，但是又一时没能禁得住诱惑，所以才会……亲了那么一下。我保证，这是千真万确的！乐陶，你信不信？”
乐陶又看了看赵一米，然后对闻子说：“我信！”
闻子一听，赶紧趁热打铁：“一米，你看，乐陶都信了！”
赵一米心里已经有大半想要原谅闻子的意思了，但是嘴上还是很强硬，说：“她信我就得信啊？”
乐陶在一旁呵呵直笑，赵一米瞪了乐陶一眼，意思说这么严肃的场合你怎么老笑啊，你就算不给我长气势你也不能掉链子啊。
乐陶幽幽地说了一句：“一米，闻子的意思是，乐陶这么精明的女人都信了，你这个傻瓜还有什么不信的？”
乐陶的这句话让赵一米的情绪翻江倒海起来，再一次想起了刚怀孕时闻子的反应，忽然悲凉的感觉从心中涌了出来。
赵一米对怀孕这件事到底有多恐惧？这恐惧就像是午夜里的噩梦，梦见闻子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而自己鲜血淋淋地站在荒野上一个人哭泣。怀孕，然后让肚皮膨胀，然后在疼痛中生下一个孩子，然后再将自己的自由交给孩子的哭声……赵一米一想到这样的生活就有种莫名的崩溃感。
可是，这孩子竟然在赵一米刚结婚的第二个月就迫不及待地来了，那时候他们的蜜月旅行还没来得及开始。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是想在来年春天再蜜月旅行的。
当时赵一米在卫生间里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心里一颤，不可思议地问自己：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我有宝宝了？不会出错吧？这个几块钱的验孕棒真的准吗？可是，大姨妈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来串门了。
等到赵一米惊魂暂定确认自己确实是有了宝宝之后，心里那种惊喜和莫名的幸福感一直上升到喉咙口，然后在那里迸发出一声尖叫。
女人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她分明恐惧这件事，分明不想要孩子，可是在得知自己肚子里有个宝宝的时候，那种身体里一种叫做母性的激素立即被激发了，只在一瞬间，她就完全转变了角色。
闻子当时听见赵一米的尖叫声吓得从卧室奔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赵一米一把抱住闻子，说不出来话。闻子见这个情景更加害怕，以为赵一米在卫生间里被什么东西给怎么着了。
赵一米抖着双手把验孕棒递到闻子面前，说你看的时候上下两排牙齿还咯吱咯吱地打架。
闻子一脸木然的表情，没明白赵一米的意思。赵一米激动的已经说不出一长句完整的话了。
“两条！两条！红线！红线！”赵一米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腮帮也跟着抖动。
“两条红线怎么了？”闻子还是不理解。
赵一米使劲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我怀孕了！我们有宝宝了！”
闻子一听，一脸说不出的表情，瞪着眼睛问了句是真的吗，赵一米使劲点头，然后闻子一把抱住赵一米，紧紧的，紧紧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拥抱代替了所有的语言，或者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久，赵一米说：“你挤到我的肚子了。”闻子这才放开赵一米。
但是随即闻子说了一句让赵一米的心情晴转多云到倾盆大雨的话。
闻子说：“那这个孩子我们要吗？”
赵一米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小腹上，虽然那里还是很平坦，但是赵一米仿佛已经感觉到生命的存在了。然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孩子的爸爸，他竟然问出这样的话。
其实闻子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而说这话的原因恰恰是他担心赵一米不要这孩子，因为赵一米曾多次表示不要孩子，至少不能这么快就要孩子。可是就在赵一米看见两条红线的那一刻，她已经把自己和孩子连为一体了，她也正式地步入了孕妇的行列，现在谁敢说一句不利于孩子的话，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孕妇，她会跟你拼命的！
作为一个连就要升级为父亲的意识都没有的男人，又怎么会知道此时一个准孕妇心里是什么境况呢？而且这种角色转变对女人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因为这是天性，而对男人来说，很有可能是一生的事，男人一生都在学习怎么做父亲，女人却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做母亲。
“闻子。”赵一米神色镇定，心里却是打着试探闻子的主意，“你说我们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呢？”
闻子小心揣测着赵一米的心思，最后严谨地说：“不要也是可以的，我们现在刚刚结婚，各方面条件都还不具备要一个孩子，最主要是我们都还没准备好，比如我也没有戒烟戒酒，你也没有开始调理身体，这种意外到来的孩子可能会因为准备不充分在起跑线上输给别人。但是要也是可以的，我们养个孩子的经济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作为一个女人早点生孩子有利于身体的恢复，虽然你看着这两年自由没了，可是过两年你又自在了，总是要经历这么一个阶段的。”
赵一米歪着脑袋反问道：“那你到底什么意见呢？”
“随便你吧！”闻子说。
听闻子说完这句话，赵一米就没有再吭声了，此时那种强大的愤怒已经慢慢靠过来了，赵一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闻子一见，慌了，赶紧说：“好好，那还是不要了吧！”
闻子错误地揣摩了赵一米的心理，在赵一米人生里如此重要的时刻说了一句大错特错的话。其实就算赵一米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孩子她所希望听到的也绝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说不要孩子这样的话，就连那些未婚意外怀孕被迫去做人流的女人都希望男人说一些挽留孩子的话，更何况已经结婚的赵一米？在女人心里，男人有多么热切地挽留孩子就表示他有多么真诚地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哪怕男人并没有这样想，女人还是要这样认为。
接下来，就是赵一米和闻子热战加冷战的时刻了。赵一米当时说的那么多句话里有一句叫闻子尤其无可奈何。
赵一米说：“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连自己的孩子都想要杀死的冷血动物？”
至于那些你从来都不爱我你从来都不心疼我你竟然要我去做人流这种事的话闻子还可以忍受。
闻子极力解释着自己是因为爱赵一米尊重赵一米以为赵一米不想要这个孩子才这么说的，事实上他比谁都想要这个孩子。可是赵一米就是不信，她说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闻子最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沉默，这样一来更加糟糕，赵一米更加理直气壮地指责闻子：“你看，没话说了吧，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我明天就去做掉他，这个可怜的孩子刚一萌芽就不被爸爸接受还有什么必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闻子惊恐地看着赵一米，他从来都没发现赵一米还有这样难缠的一面，一直温婉可人体贴懂事的那个赵一米哪里去了呢？
从精子和卵子相结合的那一刻起，它们的主人就陷入了一种既互相无法了解也无法理解又相互牵扯共同温暖并幸福的复杂关系中。
闻子和赵一米冷战了一晚，最后当然是闻子妥协，并且用的是有史以来都没有过的低姿态。闻子并没有直接道歉，他已经意识到道歉和解释都是无用的了。早上闻子给赵一米准备好早餐，看着赵一米吃的时候还陪着笑说：“多吃点，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在吃，你饿自己没关系，你可不能饿到我的宝宝。”
赵一米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但是气却消了不少。
早饭后闻子送赵一米去公司，一直到该吃午饭的时候，赵一米接到闻子电话说要一起吃午饭，这时候赵一米才知道闻子把她送到公司后就哪里也没去，坐在车里干等着赵一米，一直等到午餐时间。赵一米说你傻啊，闻子回答说：“这几天我得看着你，催我去公司的电话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了，但是我不能管了，我怕你去医院把我的孩子怎么着了，我不放心！”
就是这两句话，加上闻子给赵一米的意外，事情就过去了。
闻子其实并不是真正理解了赵一米，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赵一米可能是想要这个孩子的，然后他就采用了迂回的道歉方式，没想到正好做到了点子上。对天下的妈妈来说，你对她好不如对她的孩子好。
后来赵一米美滋滋地给乐陶打电话说自己怀孕的事，当时乐陶差点笑翻了，乐陶当时正在电话的那一头吃着奥利奥，一张口大笑的时候露出了两排黑乎乎的牙齿，她也顾不得形象了，对赵一米说：“当然，我是要先恭喜你这块肥沃的土地上这么容易地就要长出果实了，另外别怪姐妹儿没提醒你，好好看着闻子，女人怀孕的时候是男人最容易出轨的时候，男人一看见女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何况你让他禁欲这么久呢！”
赵一米现在想想当时反驳乐陶的话自己都脸红。她说：“我们家闻子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庸俗的男人吗？他是什么品质大家有目共睹，这么多年，你看他除了我多看过哪个姑娘一眼？你不要自己过的不幸福就嫉妒这世上所有幸福的人！”
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此时赵一米又想起来了，忽然又是一阵伤心，眼泪婆娑地对闻子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孩子，你根本就没打算要和我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是不是？你外面有情人你怎么会想要现在要孩子呢？我真傻，我当时怎么就没明白呢？”
闻子用求救一样的眼神看着乐陶，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只好无奈又干巴巴地对赵一米说：“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就算我想过那也是因为在你和孩子之间我更在乎你，我是怕你不想要。一米，我求求你了，别闹了好吗？为了孩子，原谅我一次，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会有了。”
现在赵一米看着闻子一副痛苦的模样在她面前道歉，她有些心软了。事实上，就算她说离婚，她还真的不敢想象她一个怀胎八月的女人如果此时离婚还要怎么活，这样的八卦就算放到网上的情感论坛里估计都像是胡编乱造的。于是，赵一米问乐陶：“你说，男人的话能信吗？”
乐陶一看赵一米那彷徨的带着水的眼神，立即就明白赵一米心里在想什么了，她很干脆地回答：“大部分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但是闻子的话是可以信的。”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他骗我，你负责！”赵一米赖上了乐陶。
“我连自己都没负责好呢，怎么对你负责？你的事只有闻子能负责。”乐陶说着又转向了闻子，“不过，闻子，赵一米和我比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傻，可是你知道一个男人要是娶到了一个傻女人是这是他多大的福气吗？就算不懂得珍惜你也应该懂得爱护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你的亲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总不至于连个畜生都不如。”
闻子很不满地看着乐陶，说：“对不起，老虎不是畜生，是野兽。”
赵一米在心里掂量着闻子的话的真实度，她掂量来掂量去，最后猛然想起一个事实，那就是闻子确实心猿意马了，不管他和那个叫王茹的女人做了什么，性质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闻子在赵一米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和别的女人有染了。
赵一米反反复复想到的都是一句话：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
“闻子，你说，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还是一时的身体寂寞？”赵一米问的这句话就像是最后的谈判。
“我只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以外的任何女人，只是寂寞，真的，只是寂寞！”闻子说话的样子还是那么诚恳。
乐陶看两人这样纠缠自己跟着着急，她过去拍了拍赵一米的肩膀，说：“听说日本女人会在丈夫出远门的时候额外地多给丈夫一些零花钱，让他们拿着那些零花钱去找小姐，因为老公出门在外，她们无法服侍。你老公现在虽然整天在家，可是你不是不方便嘛，就大方一点，权当他找了小姐了。”
“乐陶，国情不同，你就不要乱比了好不好？在中国这个有特色的地方，男人管都管不住还要鼓励他们吗？”
乐陶一听，奇怪地看着赵一米：“怎么你开窍了？你不是一直觉得这世界很美好男人也很美好的吗？”
“都什么时候你还不忘挖苦我？”赵一米一脸的委屈。
闻子一见，立即站在赵一米一边，对乐陶说：“你不要觉得一米现在跟我闹别扭你就可以欺负她！一米之所以觉得这世界美好那是因为她有一颗善良的纯真的心，乐陶，你这辈子也享受不到这份心境的。”
“呸！她那是傻！”乐陶反击说。
赵一米微微低了下头，轻声说：“嗯，我确实是傻！”
乐陶一见，赶紧又说：“不过这世上幸福的大多都是傻子啊！赵一米，跟你老公回去吧，用我火眼金睛一扫描，发现闻子那事确实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你赶紧回去过你的猪一样的好日子去吧！我这里实在不合适你呆着，我一单身女性，这里留住一个女性，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就是不肯结婚是别有原因呢！你可别毁了我恋爱的机会。”
赵一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都这样了还有人怀疑你？这个时候你不收留我的话我还能去哪里？”
“有本事你回娘家嘛！”乐陶知道赵一米不会回去所以才这么说，没有回娘家也就恰恰表示赵一米没有想过要真的撕破和闻子的关系。
赵一米瞅了瞅乐陶，说：“你放心好了，我今天晚上就不住这了。”
赵一米的话刚说完，乐陶立即对闻子说：“快快，请我吃饭！”
闻子呵呵地笑着说一定一定。
赵一米跟着闻子回家了，事情好像真的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赵一米会在她做任何事的空挡里转移出那么一点精力来想一想闻子出轨这件事，虽然赵一米也会在不经意间忽然问闻子是不是真的和外面的女人再无关系，可是赵一米和闻子的生活确实又回到了之前安稳平静还很幸福的状态里去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闻子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在家里陪赵一米，当然，赵一米也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
赵一米向公司请假的时候看着主管那张生硬的脸，心里真不是滋味。作为一个孕妇，她应该享受的特殊待遇到了公司就变成了叫人有口说不出的特殊。
赵一米想起有一次去买烤鸭。那家烤鸭店的生意尤其好，赵一米每次去都要排队。那次是赵一米怀孕不到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凸显了。就在赵一米站在队伍里老老实实地排着的时候，只听前面窗口正在卖烤鸭的老板娘一声喝：“后面那个大肚子，你先来，对，说的就是你，你先来！”说完还对其他排队的人解释说，“大家理解下啊，我们要孕妇优先！”
当时哗啦啦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赵一米的肚子上，赵一米第一次在外被这样优先照顾，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摆摆手说不用了，可是所有人都投来善意的微笑，说没事你先你先……
可是在公司里境况就完全不同了。
赵一米本来是在市场部负责广告策划的工作，就在她和同事们分享完她怀孕的喜悦后不到两个月，上面就找赵一米谈话了，大意是说赵一米现在身体不方便了，有了宝宝也不能太劳累了，最好是换一个清闲一点的工作，公司经过多方面的考虑之后决定把赵一米调到文员的岗位上。赵一米当时心想，公司这么人性化？可是紧接着上面又说了，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强度都变了，那么工资也就应该适当地变变。于是，赵一米的工资遭遇了拦腰一砍，变成了原来的一半。
赵一米向来都不是性格暴躁的人，当时面对这样的情况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给闻子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闻子当时就说这工作还干他做什么，回来家里好好养胎吧。
赵一米本来已经打算辞职了，可是怎么想怎么不服气，自己从一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辛辛苦苦到今天，却落了个这么个结局。如果没有法规限制着公司不能任意开除孕妇估计此时赵一米已经接到了被辞退的通知了。
赵一米当时跟乐陶说道这事的时候气愤地说起码等兔子死了再烹狗吧，这相煎何太急啊。这话被乐陶笑话了好一阵子，说赵一米堂堂一高材生被公司不待见不说连个成语都不会说了。乐陶说，实际上这就是明摆着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赵一米当时听这话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理解，乐陶解释说老总们二奶养着小三供着几个私生子藏着，你这个小员工怀个孩子还被小鞋勒着。
赵一米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心想如果真就这么不干了实在是太冤了，于是在心里仔仔细细地算了一笔账，产假四个月工资照发，生孩子费用起码也能报销个百分之七八十吧，等这些钱拿到手然后一拍屁股宣布不伺候了心里也爽快。
于是为了让公司在自己辞职之时不痛快，赵一米决定忍受现在的不痛快，调换岗位没关系，工资降低没关系，咱用坚持到底来反抗这种软欺压。
等这些问题都想通了，赵一米照样每天开开心心地上班去快快乐乐地下班来，挺着她那日渐隆起的肚子在公司里摇摇摆摆地招摇，心态摆得极正。赵一米觉得这孩子调节了她身体里的激素分泌，使得她成为了一个特别会没事自己找点事偷着乐的傻女子。
有一次晚上赵一米正看着新闻联播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闻子一见，盯着电视看了好久也没明白这新闻到底有什么可乐之处。于是，赵一米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忽然想到，等到我生完孩子休完产假生孩子费用报销完毕我就向公司递交辞职信，在信的最后我就写上：祝愿公司里所有的女同事明天全部怀孕！哈哈，你说，老板看见这祝福是不是脸都气紫了？我太有才了，我一想到他那张紫脸我就开心！”
因为工作的事赵一米曾经一度想成立一个孕妇维权委员会，这源于赵一米有天在闻子车载广播中听到的一通电话，赵一米忽然意识到原来受不公平待遇的并非她一个孕妇。那个打电话到电台诉苦的孕妇说自己已经怀孕六个月，双脚已经开始肿胀，可是他们公司有个规定，上班一定要穿小高跟的皮鞋，于是她向公司申请穿平底布鞋，结果却被决然地拒绝了，并且还派人专门查岗，在第三次发现她没有穿高跟鞋的时候公司以违反相关员工守则将她开除了。
赵一米当时听的咬牙切齿，挥舞着拳头说一定要成立孕妇维权委员会，一定要让所有的孕妇都能享受到该有的待遇。
闻子很淡定地笑着说：“所有孕妇已经享受到了其他人享受不到的幸福，你就不要要求太高了嘛！”
赵一米用手轻轻地在肚子上抚摸，她渐渐开始这样的习惯，双手不自觉地就放在了肚子上。赵一米一边摸肚子一边说：“可怕的呕吐期终于过去了，可是最近吃东西不反胃我怎么老觉得还有件事没有完成呢？马上就要建卡然后开始常规产检了，你都能陪我一起吗？”
当时闻子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至于具体执行那是后话了。
现在赵一米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站在主管面前说要请一周假的时候赵一米真想甩给主管两个巴掌然后转身潇洒地走人，她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在肚子里受这样的闷气。
不过想归想，赵一米还是用手安抚了下肚子，在心里对宝宝说：“孩子，要想在这个社会立足首先你就要学会能屈能伸，妈妈给你的胎教你可要记住了！”
主管拿着赵一米的请假条，掂量来又掂量去，面无表情，等他终于开口要说话的时候终于抬头对赵一米微笑，说：“孕妇就是好，可以有理由总是请假总是请假，你看看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来上什么班啊，在家好好待产不是更好？”
赵一米很客气地微笑着回答说：“不，女人要独立，作为一个怀孕的女人更要独立，因为懂得负责任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主管听赵一米这么一说，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刷刷几下，对赵一米说：“好了，回去休息吧！”
假是顺利请下来了，不过就是看了点脸色，赵一米因为打定了生孩子前坚决不走生完孩子坚决不留的主意，所以和主管说起话来也无所顾忌。赵一米想着反正我是没有违反公司任何规定，你们总不至于要开除我。
闻子真的是一心一意地在家陪赵一米，手机白天开着处理接听一些必要的工作电话，一到晚上立马关机，一日三餐闻子亲自下厨，每天饭后除了陪赵一米进行音乐胎教就是陪赵一米散步聊天。
就是这短短的一周，让赵一米又找回了孕中期时那种幸福满溢的美妙感觉。
一个女人要原谅一个男人也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一个孕妇要原谅孩子的爸爸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有了孩子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原来恋爱时靠着爱情连接的两个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分开，因为爱情就是一种可以随时到来又可以随时结束的东西。而有了孩子之后两个人因为这种最基本的关联而使得彼此认可彼此是自己的亲人，并且真正地意识到彼此是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是难以割舍的一部分，真真正正地让两个人成了左右手，原谅他，也就意味着宽恕自己。
晚上，闻子趴在赵一米的肚子上，专注地等待着宝宝翘起小脚或者挥动小手的时刻，赵一米躺在床上看着只隔着肚皮的爷俩的交流，她开心地想，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了。
忽然，赵一米想起了什么，对闻子说：“从公司请假回来那天我正巧碰见了我嫂子，自从我怀孕我还没见过她呢，每次我回去她总是不在家，又总是和我哥闹别扭，一年里总共没几天在家的时间，也没来看过我。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高高兴兴地叫她的时候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发誓，她真的是一脸茫然啊，一直等到我走到她面前，她才恍然一惊说天那这个是赵一米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她竟然没认出来我。闻子，我变化很大吗？”
闻子将头一抬，说：“她那是嫉妒你，故意的，她多想要一个小孩啊！”
“可是，闻子，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我的脖子都要没了，还有我这脸，你看这都多出来多少圈的肉了呀，浑身都是臃肿的，走路还往后仰着，最要命的是这脸色黑漆漆的，蝴蝶斑也长得吓人，你说我这么丑是不是不合适出门了？”
看此时这两个人的对话哪里像是前几天才因为第三者插足差点要闹到离婚的别扭小夫妻啊，分明是幸福地等待宝宝降临的甜蜜二人组。
“难道现在你出门还会有人在意你的身材和长相吗？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的肚子，你整个人也因为这个肚子而伟大起来。”
“那你觉得我难看不难看？”
“我觉得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看过！”
赵一米分明心中不信，脸上却乐开了花，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总是这么说，谁信那！”
“我信啊！要别人信做什么？你是我老婆，只要我觉得你漂亮就行了！”
赵一米瞅了闻子一眼，说：“那个……夜来香漂亮吗？”
闻子一愣，低头说：“你怎么又说起这个了啊？”
“我就是好奇！你就告诉我嘛。”
“她嘛……长得还可以吧。”
“还可以？这是什么标准呢？你就说漂亮不漂亮吧！”
“还算漂亮。”
闻子一句话刚结束，赵一米一脚差点把闻子踢下床了，闻子大叫：“注意点啊！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你还知道我肚子里有个孩子啊？你知道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啊？在我和孩子面前说那个坏女人漂亮，你什么心态啊？”赵一米不依不饶。
闻子挠了挠头，说：“你也知道你老公，就这么一点优点，实在！不过我还没说完，她只是还算漂亮，但是比起你来，差远了。”
“你就骗我吧！”赵一米抬起腿准备再踢一下闻子，腿却被闻子一把抱住了。
闻子小心翼翼地抱着赵一米的腿，然后轻轻地放下，看着像是放个瓷器似的。
“老婆，你现在每个动作都要小心，你难道没听医生说嘛，现在是危险时期，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外界的干扰提前到来，我们一定要小心，我们的目标是足月宝宝，你懂不懂？另外就是，我求你不要总是拿你那腿来诱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都做不了，你非得看着我受罪你才舒服是吧？”
赵一米听闻子这么一说心里却是很开心，至少这显得她一个挺着大肚子完全没有曲线感的孕妇对闻子来说还是有着杀伤力的，如果闻子面对她毫无反应，她才真的要伤心了。
不过赵一米还是不说好话。
“你怎么会受罪呢，你有夜来香啊！”
闻子双手一摊，说：“我求求你了，别提那事了行吗？”
闻子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按照赵一米的个性，说出来的事都不算什么事了，她没把这事压心里，没像防备地雷一样地怕踩着，这就说明赵一米是真的可以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假期最后一天，赵一米接到乐陶的电话。
乐陶在电话里很郑重地对赵一米说：“我帮你询问了一位非常资深的产科医生，人家说了，剖腹产比顺产好的多了，现在手术技术这么高，剖腹产危险系数远远低于顺产，而且身材不会走样，也不会像杀猪一样地疼，最重要的，产后不影响性生活。我说你就不要再徘徊了，剖吧！”
“可是，剖腹产的话肚子上会有个疤啊，而且身体恢复的也慢。你问的是什么资深人士啊？怎么目前我听说的全部都是说顺产比较好？”赵一米不相信地对乐陶说。
关于怎么生孩子这个问题在赵一米得知怀孕短暂地享受了一下喜悦的感觉之后立即就开始纠结上了。
赵一米既害怕顺产的疼痛又害怕剖腹产的刀口，既想对宝宝有利又想对自己有利，最好是能打个盹睡个觉醒来之后宝宝就睡在自己身边了，无痛无忧还无后遗症。
在赵一米对生孩子的一切都懵懂无知的时候，她对闻子说：“谁也不能阻止我剖腹产！”然而随着孕期的深入，赵一米不断地在网上书上以及朋友那里了解了各种信息，并且浏览了大量的顺产日记，所有这一切忽然之间让赵一米没有那么害怕生孩子了，对顺产也不再恐惧，并且还真的伟大起来，说没有经历过生产的疼痛的女人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女人。赵一米要接受生命中这一次重要的洗礼。
但是现在肚子越来越大，生孩子的日子越来越近，赵一米忽然又开始游移不定，是顺还是剖，这个问题大概是要一直存在到生孩子的前一刻。
赵一米不知道该怎么向闻子描述自己的这种矛盾心情，每次她在说这个问题的时候闻子总是说不要杞人忧天，到时候自有办法。可是闻子怎么会知道一个女人在面临这种其实是幸福时刻有多恐惧呢？老人常说一句话：娃奔生，娘奔死。生孩子的关口就是鬼门关，所有的女人却还都乐此不彼地要打鬼门关到，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啊？
赵一米不断地向乐陶说起过自己的担心，每次乐陶也总是给出不一样的建议。怀孕的女人和没怀孕的女人对生孩子的方式都是纠结的。
这次乐陶总算是站住脚表示只支持剖腹产了，赵一米实在是不相信有哪个资深医生会给出这样的建议。
“乐陶，到底是什么医生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哪个医生说剖要比顺好啊？你找的这个医生靠谱吗？”赵一米一副怀疑的口气。
“绝对靠谱！你就听我的吧！”乐陶还是那么肯定。
“那你把那医生约出来和我见见行不行？如果人家很忙，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和她仔细聊聊，反正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乐陶一听，乍呼呼地大叫起来，“哎呀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好心帮你问，你还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还不相信人家一资深医生。人家多忙啊，哪里有空跟你打电话，再说了，如果要咨询什么问题那是要付费的！人家一字值千金呢！”
赵一米听乐陶这么一说，更加不信了，说：“乐陶，就算是在电话里我都能闻见你心虚的味道。你就别忽悠我了，怎么我生孩子你这么想让我剖呢？”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要是再不说实话还不知道会被你冤枉成什么阴谋了呢！”
“快！坦白从宽！”
“其实，我是问凡语了。”
“你？你问他能问出什么来？他一个搞软件的！”
“你听我说。我主要是问他，如果他老婆因为顺产生孩子导致性生活不和谐，他会不会时间久了就对老婆没感觉了。结果他说，一开始也许不会，以后也许迟早会的吧！你听听这话，完全暴露了男人丑恶的心态！他为了弥补自己的阴暗心理还补了一句说也不是个个顺产的都会有影响吧！一米，这事很难下赌注，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影响呢？你看你们家闻子，现在就在外拈花惹草，等到再过些年，你人老珠黄了，生活也不和谐了，他还不直接废后再立了？”
听了乐陶的一番话，赵一米心里有所动了，但是还是倔强地回了一句：“闻子不是那样的人！”
乐陶哈哈大笑，说：“这事都做了你怎么还这么护着他？当时在我家的时候是谁哭着喊着要离婚啊？是谁跟我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啊？是谁说闻子的话不能相信啊？这才几天啊？疮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了！我是把你当姐妹才这么提醒你的，你要是不听，后果自负！”
赵一米被乐陶说的哑口无言，正想挂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立马有了还击乐陶的理由了。
“有些人就长了一张说别人的嘴巴！你怎么又去找凡语？你向来的那些高傲的姿态哪里去了？有本事你永远别理他！”
“咦？啊？嗯？喂喂喂……怎么听不到了？信号不好吗？喂，你还在吗？啊，信号不好，那我挂了吧！”
“乐陶……你这个小蹄子！”赵一米的话还没说完，乐陶就挂了电话。
乐陶挂了赵一米的电话之后正好接到了她等了一天的结果，只是那个她等的人没有到她这里来，却去了医院。
原来乐陶想见凡语，发了短信却不见回音，凡语结婚后确实在感情上收敛了不少，乐陶能够感觉的到凡语的躲避。于是乐陶在早晨发短信给凡语说她重病在家，只通知了他一人，如果他不来她就让自己病死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这样她就可以在死后还能在他心里一辈子，因为他要为自己的行为内疚一辈子。
乐陶发了这条短信之后就再也没有给凡语半条信息，不回他的短信也不接他的电话，乐陶只是要等到他这个人来到她面前。
虽然凡语知道这是乐陶的鬼把戏，可是乐陶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他真的无法判断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他在心里挣扎了一整天，到了下午，凡语终于按捺不住了，开着车直奔乐陶家而来。可是半路凡语接了一个电话，是他新婚不久的老婆林瑶打来的。
林瑶问凡语什么时候下班，凡语支支吾吾地说下班后要见个客户不能早点回家了，然后又补充说也不知道会到几点暂时回家时间不能定。凡语本来就是一个不太善于说谎的人，林瑶平时对凡语一副信任有加的态度让凡语更加愧疚，最让他吃惊的是，在凡语说完之后，林瑶笑着说：“没事，十二点前回来就行，今天是我生日。”
凡语惊讶地啊了一声，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本来凡语就隐瞒了他会和林瑶结婚的真实原因，这件事一直让他隐隐地觉得愧对林瑶，如今又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撒谎出门和前女友约会，凡语沉重的心里猛然间一个恍惚。
于是，凡语冲着红灯就闯了过去。
接着，凡语就被送进了医院。
凡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爱着乐陶，如果还爱的话到底又爱的有多深，总之，在他躺在救护车上的时候，他竟然还拿着手机给乐陶发了条短信。
他说：“我出了点车祸，今天不能去了，你先去医院看病，然后等我！”
乐陶当时看着这条短信眼泪就出来了，嘴巴里骂了句傻瓜，心里却暖暖地骄傲着。乐陶比凡语更清楚他有多爱她，只是这爱就算再多也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凡语已经有了妻子，而那妻子不是乐陶。当乐陶醒悟过来不想再任性的时候，凡语身边已经站了另外一个掌握着主动权的女人了。
但是乐陶依旧是任性的，她决定去医院看凡语，虽然她知道她会在那里遇见谁。
不过乐陶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她怕把事情做的太满可能就永远失去了凡语。所以乐陶让赵一米跟自己一起去医院看凡语。
乐陶给赵一米打电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一米嘴巴上说着你这个坏女人竟然这么晚叫我这个行动不便的孕妇陪你去看病人，手里却已经提着包准备出门了。
闻子一看赵一米要出门立即阻止，说：“你这么个大肚子，这么晚还要去哪里？外面这么不太平，为了孩子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赵一米摇摇头，说：“乐陶总共就没求我替她办过什么事，她这次求我的事还挺靠谱，如果我不陪她去，回头她就自己去了，那说不定麻烦就大了。”
“什么事？要不我陪你去吧！”
“也没什么事，就是乐陶以前的某个男朋友出了车祸住院了，乐陶要去看他。但是问题是，那个男人已经有老婆了，所以乐陶想叫我和她一起去，这样比较像是老朋友去探望的。”
赵一米说着说着就要出门了，闻子紧跟其后，生怕赵一米有什么闪失。
赵一米想了想带着闻子自己确实更安心些，就让闻子跟自己一起去了。
在去的路上闻子手机响了一次，闻子看了看，没有接，然后直接关机了。
赵一米问是谁，闻子说只是一些工作上的无关紧要的事。赵一米看了看闻子，觉得不太像，但是也没有太深究，赵一米明白，就算闻子自己这边单方面地从心里断了那个念想还是要给对方一些接受和消失的时间。赵一米此时转头看向车窗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自己说：“镇定，镇定，再镇定，这个老公是你的，这个老公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给他时间，什么都会好的，再信他一次！”
闻子用余光瞥见了赵一米的反应，此刻车内安静的气氛让闻子明白赵一米以为刚才那个电话是王茹打的。
于是，闻子改口说：“其实，是王茹。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再也不联系了，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换电话号码。只是……这个号码有很多工作上的联系，暂时还没有换。”
赵一米听闻子这么一说，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现诚实的最好办法其实就是在她面前坦坦荡荡地说另外一个女人，这比总是藏着掖着效果要好的多。
其实刚才那个电话根本不是王茹，只不过是某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打来的电话，因为闻子多次接到，所以一下就认出来了，此时闻子正在开车，也没什么心思去接，就挂断了。
赵一米的情绪果然一下子又好了，她又转过头来和闻子随意地聊天了。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她需要哄需要宠还需要永远都不明真相的善意谎言。
凡语所在医院的地址是乐陶给凡语打电话时林瑶接了电话告诉她的。
乐陶一见到赵一米，立即激动地说：“上帝！我和她通话了！不过我就是打给她的，我知道凡语不能接电话，那么接电话的一定是她。不得不说，她的声音真好听，她说她叫林瑶，还谢谢我对凡语的关心。真是讽刺，如果她知道我对凡语不仅仅是关心而且是想偷心她会对我怎么样呢？真想知道那个说话温柔的女人会对我做出什么惊悚的事来……”
乐陶的激动还没抒发完毕，闻子忽然问道：“等等，你说你那个前男友的老婆叫什么名字？”
“林瑶。怎么了？”
“哦，没怎么，就是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林瑶，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
“不着急，去看看就知道了。”乐陶说完还打趣地说，“以前的什么朋友啊还叫你记到现在？关系不一般吧？”
闻子笑了，说：“这哪跟哪啊，就以前一初中同学，好像是有一个叫这么个名字，我不过就是问问。”
乐陶和赵一米一听不再管闻子的事了，两个头凑在一起又说起了刚才那个电话的事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电话上没有来电显示吗？”赵一米这会倒是显得聪明了。
“真笨，就算有来电显示她也只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和凡语的关系啊，是同事还是朋友还是同学，她都不清楚，当然要问我是谁了。”
“我真的不信她没有听过乐陶这个名字。”
“如果她听过我就没戏了，她没听过恰恰说明我这个人对凡语来说的重要性。”
“为什么？”赵一米天真地问。
“这种感情游戏你怎么会懂？不信你问闻子，你问他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名姓的女人，当然，就算有那么一个女人他也不会告诉你，这种女人一般都是男人压在心底用来珍藏的，偶尔在没人的时候扒开来怀念怀念。而往往这个女人总是消失多年或者再也联系不上很久没见了，如果再见的时候这个用来珍藏的女人还是像当初一样风韵十足，基本上杀伤力是满状态的。”
乐陶本来还想再分析分析，赵一米却已经等不及地问闻子说：“嗨！快把你那个压箱底的女人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乐陶说的是压心底！”闻子开玩笑地纠正赵一米。
“我们喜欢把什么好东西都压箱子底下，所以说你那是压箱底的女人也不为过。快快，说来给我们听听。”赵一米乐呵呵地说。
“那你把你那压箱底的男人也说来听听吧。”闻子对赵一米说。
赵一米拍着自己的肚子，说：“看看，我压箱底的人在这里，未必是男人，但是必定是我这一辈子压在箱子最最底层的那个人。”
乐陶望了望赵一米的肚子，忽然说：“我也想有那么一个人。”
“那结婚吧！”赵一米又逮到了一个劝乐陶结婚的机会。
“结婚容易，生孩子也容易，难的是离婚不易。”
“你这样的思想永远也结不了婚。”
“不！”乐陶忽然严肃地看着赵一米，说，“就因为离婚不易，所以我们要找一个这辈子就只能和他结婚的那个人结婚，必须是除了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必须是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赵一米看着乐陶，摇摇头，说：“其实，你不过还是个不切实际的少女心态。爱情是最不显示的事情，而结婚是最现实的事情，这世上也绝没有非他不可的独一无二的人，不信你就找吧！”
“哼！”乐陶倔强地说，“我还就不信我找不到！”
赵一米觉得乐陶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自己嫁给闻子之前的样子。
那时候赵一米为了能让闻子振作起来不顾一切，现在乐陶为了凡语也不顾一切。

第三章
赵一米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瑶正在一口一口地喂凡语喝汤。
乐陶看见这一幕心里一酸。她想起有一年的冬天，她得了重感冒，裹着被子在家里好几天，每天都是凡语给她准备三餐，将饭菜端到床头。乐陶一撒娇，凡语就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乐陶。
那时候的情景如今在乐陶看来美得那么不真实。如今，却换成了别人给凡语喂汤。乐陶第一次在那么一瞬间觉得凡语确实是应该娶林瑶这个老婆的。
就在一进门的那一刻乐陶稍稍愣了一愣，所以还没开口说话，赵一米自然是等着乐陶先打招呼的，她们这么一耽搁，倒是让闻子先开口了。
“还真的是你啊！我听乐陶说你的名字的时候没敢想会是你，真实巧啊！”闻子看着林瑶，一脸的惊喜。
“你是……闻子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变了不少。”林瑶笑着回答闻子。
“你没变，一点儿都没变，我一下就认出你来了。不过你还能叫出我的名字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赵一米拉了拉闻子的胳膊，问道：“她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初中同学吧！”
闻子点点头，说：“正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好多年没见了。”
林瑶笑着接了一句：“有十年了吧！”
“还有半年就十一年了。”闻子说。
林瑶做出一惊的表情，同时赵一米和乐陶也是一惊。
闻子竟然能如此准确地说出和一个久别人的离别时间，这种事显出的暧昧一整个屋子的人都觉察到了。
赵一米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这样一个情景下，大概她说什么都是不妥的。
闻子似乎觉察到了大家的异样表情，哈哈笑了两声，说：“你们难不成还以为我暗恋她？一个自主创业的有为青年，他的最大特点就是特别具有时间观念的。”
赵一米这才笑着对闻子说：“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认识几年了？”
“八年了多了，正好等到孩子出生就够九年了。”闻子说完，拉过赵一米，对林瑶说，“林瑶，这是我老婆赵一米。”然后闻子指着赵一米的肚子又说，“这是我们家宝宝，小闻子或者小一米。”
闻子的话引来了一屋人的笑声，刚才的尴尬总算是过去了。
在闻子他们说话的时候乐陶已经站在了凡语的床前，乐陶的眼睛一直盯着胳膊和腿都绑着绷带的凡语。凡语只是轻轻地对乐陶微笑，此时他看到活蹦乱跳的乐陶竟然一点也没有怪她骗自己，等到大家因为闻子的话笑完之后凡语才对林瑶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来看看我。”
林瑶微微一笑，笑容里尽是贤妻良母的温柔。她说：“我知道，乐陶打过电话来了。你竟然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有这几个这么好的朋友，你看，你刚出事人家就来看你了。”
凡语张了张口，正在想理由解释，林瑶却又自顾说：“也怪我，平时对你关心不够，从来都不问这些问题，也没有让你叫朋友到家里来玩玩。”
“也怪我，应该早点介绍你们认识的。”凡语顺势说。
乐陶忽然抬起手腕，说：“咦？手表没带啊？一米，几点了？”
一米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瑶接过去说：“差五分钟就八点了。”
乐陶一听，嘴巴一张，惊讶又慌张地说：“完了完了，今天约了一客户签合同的，就是约了八点。闻子，你赶紧开车送我一下。”乐陶说完也没有再对凡语说一句话拉着赵一米和闻子就走了。
等出了病房，赵一米对乐陶说：“装什么啊？你什么时候戴过手表了？还约客户签合同，你不是法语翻译吗？什么时候做起业务了？”
乐陶看也不看赵一米，闭着嘴一声不吭。
其实赵一米是知道乐陶要逃走的原因的，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乐陶把心里话说出来，女人不能在心里藏着话或者让情绪堵在血管里，那样会因为全身不通畅而神经错乱，所以有一个能让女人说出所有秘密的闺蜜是多么重要。
可是乐陶此时不想说，她需要很多的时间来消化整理刚才在病房看到的一切。她不断地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他们那么简单的对话会刺激到她？
乐陶不断地在回想刚才凡语和林瑶说话时的样子，不断地问自己到底要什么。
“一米。”乐陶忽然对赵一米说，“你真的觉得你幸福吗？我是指有了婚姻这件事真的让你从心底里觉得幸福吗？”
赵一米笑了，她还是做着老动作，用手抚摸肚子，对乐陶说：“婚姻有没有让我幸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了，但是这个肚子是真的让我觉得幸福。这种幸福可以让我不顾一切地保护这个孩子，你看我现在，不修边幅，不使用任何化妆品，不穿高跟鞋，不在意体重，每天只想着宝宝会不会健康，营养是不是足够，是男孩还是女孩，是不是很聪明很漂亮……这些问题带来的感受可能这一辈子只会有这么一次，所以这一次的体验多么难得。”
“一米，如果你有一天后悔有这个孩子了怎么办？”乐陶又说。
赵一米看了看闻子，然后她轻声说：“也不是没有后悔过。”赵一米说的是闻子的出轨事件。
闻子看了赵一米一眼，然后又将眼神转了过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一米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
一条短信，赵一米打开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号码，一看内容就明白了。
“我其实不想再纠缠，看样子我已注定要出局，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吧！闻子心里还有其他女人！”
是王茹发来的短信。
本来已经过去的事只好再一次被提到了台面上，赵一米努力平静的心境再也无法平复了，她其实想的很简单，她认为闻子能处理好一切，就算还没有处理好至少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她或许还可以掩耳盗铃地安心等待宝宝的到来。
赵一米想，夜来香这名字起的真好，把香气都播撒在黑夜里的女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但是一想到人家已经隐忍了三年，如今却是一副鱼死网破的势头，这原因多半也是闻子招惹了她，招惹了之后还不能摆平，亦或者，闻子招惹的太过火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不仅仅有夜来香，平白无故地又冒出了另外一个香，赵一米觉得头大。
赵一米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当时大喝一声停车，把乐陶和闻子都吓得不轻。而赵一米自己也不知是因为用力过度还是情绪起伏太大，肚子忽然一阵疼痛。
闻子将车停下来的时候，赵一米抱着肚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这下可吓坏了闻子和乐陶，赶紧送赵一米去医院，赵一米只是摇头，嘴巴里却说不出来话。
闻子抱着赵一米问她到底怎么了，乐陶也着急地在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晌，赵一米终于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我可怜的孩子……”
闻子不停地安抚赵一米，嘴巴里一直叫着老婆老婆，慌慌张张地竟真忘了去医院的事，最好还是乐陶猛地一拍说赶紧去医院吧说不定是要生了，闻子这才赶紧开车往医院赶。
赵一米还是只是哭，不多说其他。
可是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赵一米的哭声戛然而止，闻子和乐陶赶紧又问怎么了。
赵一米没看闻子，瞅了乐陶一眼，说：“我哭你们要问，我不哭还要问。”
“不哭也要给个理由啊。”乐陶说。
赵一米擦了擦眼泪，在昏暗的车灯里用水汪汪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乐陶，非常委屈又担心地说：“宝宝忽然动的厉害，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我想是我的情绪影响到他了，我不敢再哭了。”
“你还知道心疼宝宝呢？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乐陶又问。
赵一米想了想，把刚才的那条短信递给了乐陶。
乐陶一看，叹了口气，说：“先去医院，你和宝宝都没事了再说这件事。”
医院夜间急诊人不多，闻子跑来跑去地帮赵一米挂号带赵一米看医生，赵一米一个字也不搭理闻子，赵一米看起来似乎气愤难当，实际上心里却是因为彷徨无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闻子谈判六神无主，于是只好暂时不和闻子说话。
赵一米发现自己如今因为这个孩子心软的就像天上的云朵，风吹到哪就是哪，吹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而且随时还能落下雨来。
心软的赵一米一看见闻子，一听见闻子说的那些好话，立刻就没了主意了。
医生用胎心仪在赵一米肚子上测宝宝的心跳时眼睛时不时地看看赵一米红肿的眼睛，最后，医生把听头从耳朵上拿下来，用笔一边记录一边说：“都这么大肚子了还哭这么厉害干什么？很快宝宝就要到来了，多想想开心的事，你看看，宝宝的心跳都跳到180了，你们这些年轻的父母真是不负责，孩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赵一米用眼角斜了闻子一眼，意思是说，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都是你种的因。
闻子此时眉头略皱，医生的话多少让他有些紧张，他看赵一米的眼神就大概知道刚才是赵一米收的那条短信出了事，这事也必定是和自己有关系。
可是事情已经出了，悔之晚矣，闻子只想尽最大努力来弥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一定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个月，等孩子一出生，什么都好办了。
赵一米和孩子都没有什么大问题，赵一米让乐陶回去了，她也实在不想让乐陶再一次观看她和闻子上演的这出关于幸福的闹剧，她也不想用自己的实际情况在乐陶本来就对婚姻失望的心灵上再刺一刀。
回到家，赵一米看起来很平静，她和闻子面对面坐着，赵一米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话，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闻子说的，她把从怀孕以来她所记得的和感受到的一切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当时我想，真好，我有了我们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我们之间再也不是简单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情关系，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像一个绳索，把我们紧紧地拥在一起。我开始孕吐吃不下东西的那一阵子，那么辛苦我都觉得不算什么，反而每次一反胃我都感觉是孩子在长大，他在提醒我他正在我的身体里茁壮地成长。你当然不会明白那种感觉，你当然也不会感受到那个孩子就像一个幸福的种子，种在了你的心里。如果你明白，你就不会……而且是在这样的时候。后来我开始持续地发胖，我知道我怀孕之后吃起来完全的不加节制，连医生都说我体重增加的过多，可是我就算成了个肉球我还是开心，我知道孩子不会嫌弃，你也不会嫌弃。当然，这只是我之前的想法。现在想想，我已经不知道那时候你的表现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闻子刚一张口想要说话，赵一米说：“你听我说完！”
“我知道让你一直憋着你很难受，我指的是那个方面，我知道一个正常男人的需求。可是怀孕这件事真的让我完全没有一点点兴趣和你做那件事，我心里全都是孩子，而且还要担心会不会压到肚子或者会不会对孩子不好。你一直说没关系，你还说我受着累怀这个孩子你就是忍一忍也是应该。这些都是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家里请保姆，又希望在孩子到来之前多过几天二人世界，所以你也打消了叫你妈妈来照顾我的念头，你开始每天早早地就回来，买菜给我做饭，你说怀孕了不能到外面去吃，外面的不干净。那时候看你一边做饭一边还要接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我真的很心疼，可是又很自私地享受这一切，在你的照顾和体贴里我觉得自己像个熊猫，那么珍贵。虽然我偶尔会想你的这些转变全是因为我有了你的孩子，但是这样的想法依然让我高兴，因为你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闻子，我是真的爱你的，爱到愿意为你生孩子，因为爱你所有有了孩子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幸福感，你懂吗？”
闻子赶紧点头。
赵一米摇摇头，说：“你不会懂的，我知道你不懂，因为你并不是像我爱你那样爱我。我从没要求过你在遇见我之前清清白白地一直等我，可是我确实是清清白白地把第一次恋爱给了你，把我人生里那么多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我对你都毫无亏欠。所以你那么宠我的时候我也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从孕五月到前不久，我每天撒娇一样地照镜子对你说我又胖了可怎么办啊或者抱着肚子幸福地埋怨这家伙又踢疼我了，再或者在网上一点一点地挑选那些宝宝衣服，越买越多还要说这个也缺那个也缺……你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有多快乐吗？有一天我躺在床上抚摸肚子，我竟然摸到了宝宝的小手，那只小手总是在我腰间的地方挠我，我当时兴奋地想尖叫。真的，有很多感受，我现在才知道，我无法和你分享，那时候我每天都要告诉你关于宝宝的一点一滴的变化，产检时候做的B超，照的照片我都兴奋地拿给你看，我的心情就像是在医院听见的宝宝的胎动声，像一列火车，轰隆隆地朝着最幸福的未来开去。就还有一个月了，你就连这一个月都等不了吗？你非要在这样的时候把我的美梦全部都打破吗？你非要让我明白我原来以为真实存在我身边的童话真的只是童话吗？你说，你不爱我为何要和我结婚，为何要构建一个海市蜃楼给我呢？”
赵一米说完这句话，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了，她这个时候才正视着闻子，用一种悲哀的语气问道：“你说，你心里那个女人是谁？”
闻子伸手给赵一米擦眼泪，然后将赵一米拥在怀里，说：“我求你不要再哭了，你哭的时候我简直想拿把刀把自己捅了！我真的是爱你的，我心里的女人只有你，如果你生个女儿，那么我心里的女人就又多了一个。”
赵一米在闻子怀里一动不动，冷静的有些冰凉。
“我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怎么都不会说的，没关系，就算以前的事都既往不咎了，以后我希望你对我坦诚，每天都要允许我检查你的手机和QQ。”
闻子一个劲地点头说好的。但是说完之后闻子又担忧地看着赵一米，说：“老婆，你是不是有一点孕晚期的抑郁？我听很多人说很多孕妇在孕晚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无理取闹的状态。”
“我抑郁倒是真的，但是我没有无理取闹。我以为我会傻呵呵地幸福到底呢，我以为我会跟什么孕妇抑郁综合症无缘呢，结果呢，这都是是谁赐予我的？”
闻子看赵一米说着说着又要激动了，赶紧闭嘴，抱着赵一米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要不，我找个人来陪你吧！有个人陪着你会心情好一点，加上现在你随时都可能生，没有人陪着我不放心。”闻子说话的时候在心里嘀咕着是叫自己的妈妈来还是叫赵一米的妈妈来，闻子知道赵一米不想这么早就和婆婆共处一室，于是他说，“要不让你妈妈过来住，这样你的一日三餐也有人照顾了。”
赵一米本想让自己的妈妈过来，可是想想哥哥和嫂子的战争还没结束呢，也不想让妈妈过来给自己操心，如果自己这样和闻子隔三差五的就闹那么一次，妈妈看了该多伤心，两个孩子都过得这么不省心。另外自己生孩子坐月子如果不要婆婆过来照顾怕是以后落下话柄，说自己只和自己的妈妈亲，把婆婆排除在外。虽然事实上就是这样的，但是事情不能做出来。
于是赵一米说：“还是让你妈过来吧！我妈妈去年从乡下过来的时候就说好了是来照顾哥哥嫂子的生活，等着他们生了孩子她还要继续照顾，现在如果叫来我这我怕嫂子心里有想法。再说，你妈妈在老家整天都盼着叫她来带孩子呢。”
闻子听赵一米这么说当然开心，于是在赵一米脸上亲了一下，说：“老婆永远这么体贴。不过我要先和你说，我妈妈是农村人，很多生活习惯和我们不同，你要慢慢适应，她不会的你也要教她。”
赵一米倒是信心十足，说：“我不也是农村长大的吗？才在城里过了几年就忘了根本了？”
一时间说起了让老人来照顾赵一米的话题，赵一米忽然把追究闻子的事给忘记了。
要不怎么说怀孕的人有点呆呢，总是一转身就忘记了刚才还在嘴边的事，孕妇心里唯一记挂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说孕妇有点呆是有道理的，只是这呆不是因为头脑变笨了，而是因为心思变少了。
不管是谁和赵一米聊天，三句话不说，赵一米总是能把人家的话题带到怀孕这件事上，如果遇见实在带不过来的，赵一米就开始呆愣愣地看人家说话，不管人家说什么话题统统不感兴趣。只有在说起大肚子时赵一米才会眉飞色舞。
休了七天假，赵一米又回来上班了。
其实在赵一米来上班之前闻子已经强烈表示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不要再辛苦了，可是赵一米说就是要上到最后一刻，让那些巴不得她早早离开的人看着她浑身血脉不畅。
但是赵一米怎么都没想到这次她一到公司就接到新的调职令，公司竟然安排她一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去前台做接待工作！
赵一米看了通知之后连生气的感觉都没了，她哼哼笑了几声，说：“这样好啊，客人来了一看，公司的形象很富态，而且本公司人丁兴旺，一个顶俩！”
赵一米说的话惹笑了身旁的同事。
赵一米整理东西准备搬到前台的时候，同事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说公司刚刚来了一个新的人事经理，很多人传言赵一米这次的调职和那个人事经理有关。
赵一米不以为然，说：“一个刚来的人事经理，我又没得罪他，没必要跟我过不去吧！”
同事们立即点拨赵一米说：“人家一来不是要做点决策以显示能力嘛，一看就看到了你这么一个孕妇，于是立即把你调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这位置合适？这新来的是男是女啊？”赵一米问。
“女的。”同事回答。
“很老吗？是不是还没嫁人？或者更年期？没嫁人的是嫉妒我怀孕，更年期的是嫉妒我年轻。好了，不跟她一般见识。”赵一米倒是会自我安慰。
“不老，还挺漂亮，走起路来咯噔咯噔，整个公司都能听到她的高跟鞋声。据说因为声音太大，她已经提议公司铺地毯了。”
赵一米不屑一顾，心想这到底来的什么关系户啊，这么嚣张跋扈的。
整理东西的时候赵一米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苹果，赵一米自从怀孕后一直在公司储藏各种水果以便随时补充维生素。赵一米拿起苹果看了看，发现还没坏，于是削了皮，准备马上消灭。
赵一米第一口刚咬下去，门口就站了个人，先扫视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放在赵一米身上，说：“赵一米，你到人事部来一下。”说完转身就走了。
赵一米点头说好，但是没有打算立即就去，她还在啃着她的苹果。
“她就是新来的人事经理。好家伙，这么厉害，一来就认出谁是赵一米了。”同事们小声议论。
赵一米一边吃苹果一边笑说：“这里就只有我是大肚子，标志这么明显，换了谁都认得出来。”
大家看着吃苹果的赵一米，一个劲地夸奖她淡定。
赵一米心想，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自己又是迟早要走的人，还有什么不淡定的呢？
但是等到赵一米到了人事经理面前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再淡定了。
这世上有一种尴尬叫狭路相逢，这世上还有一种幽默叫生不逢时。
赵一米当时听见那个新的人事经理说我叫王茹的时候，脑袋瓜子里立马就蹦出了以上两句话。这样的情境已经没有时间给赵一米去找合适的词语来修辞了，她想到的狭路相逢是说的自己和王茹，生不逢时是说的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还没等王茹接着再说下面的话，赵一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她从来都没有过的快语速说：“我辞职，立刻，马上，现在！”
王茹愣愣地看着赵一米，吃惊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就笑了，说：“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我是知道你是谁了，但是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如此卑鄙，你千方百计地进了我们公司就算了，你还这样整我……哦，不对，你费尽心机到这个公司来的目的不就是要整我嘛！好了，我不跟你玩了，你看看这里……”赵一米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接着说，“我们的孩子就要降生了，我不想孩子还没出世就陪着我面对你们犯下的错误。”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王茹的脸上没有赵一米想看的奸笑或者讥笑，她平静的皮层下面到底埋着一颗怎样的心？赵一米丝毫看不出来。
王茹接着说：“你听我说完好吗？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吗？我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调职的事，我觉得这件事公司做的很过分，你一个……孕妇，实在不适合做前台，你不要怪我说的难听，这确实有损公司的形象。”
赵一米一听这话，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顶聚集。作为一个其实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孕妇，赵一米最怕听到的话就是别人说她没形象。当初一直惧怕怀孕的缘由之一就是怕影响形象，赵一米和千千万万爱美的女性一样希望自己永远年轻永远光彩照人。
可是现在呢？
光彩没有了，只有肚子依然照人。
王茹还在继续：“但是公司又不想你继续呆在现在的岗位上，我作为中间人，确实也很难做。加上你又是闻子的老婆，我想我多多少少应该照顾你，所以你告诉我你比较愿意去的岗位，然后我们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
赵一米仰着头，不假思索地说：“前台！我非常感谢公司的安排，我也非常愿意接受公司的安排，我更加非常喜欢这个岗位。不用你费心了。”
“可是公司前台有规定，一般都要化妆上班，你这样……”
“没事，我化妆！干一行爱一行！”
“你要不要再想想？不要意气用事。”王茹从始至终说话的态度都异常温和。
“我做事从不意气用事。”赵一米说话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像是吃了枪药。
“可是你刚才还说要辞职呢！”王茹掩嘴轻轻笑了一声。
赵一米一愣，刚才确实还在说辞职的事，一转眼，怎么又变成了这样的结果？赵一米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个世界真扯淡，地球转着转着就把很多关系转颠倒了，你看这堂堂正室遇见了小三竟是小三不慌不忙心安理得了，这正室肚子里还压着个孩子这么大的宝都能不淡定成这样。
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茹作为一个光脚的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在赵一米面前她想要的全部没有，而且她想要的都在赵一米手里，所以赵一米反而显得战战兢兢瞻前顾后地担忧着。
其实，赵一米也可以成为一头猛兽，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不惜牺牲一切代价，而她变为猛兽的诱因恰恰是孩子。只是赵一米仍觉得有退路，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赵一米那天和王茹的初次会面有点擦枪走火有惊无险的味道，赵一米一直都处于劣势，感觉王茹就在风头浪尖嘲笑一样地看着自己，但是唯一叫赵一米宽慰的是她走的时候甩了一句话给王茹。赵一米说：“这世上最劣质的小三就是从正室那里讨捷径的，可惜，这里死路一条啊！”
赵一米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等待走的远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拍着肚子小声说：“宝宝，妈妈是不是很勇敢？嗯，对待这种坏人就是要勇敢一点！”
可是当赵一米把自己的英雄事迹讲给乐陶听的时候却被乐陶一顿臭骂。
“你还真当自己是英雄啊？你被人带阴沟里了你都不知道！你说她凭什么去你们公司？还不就是离你近点让你心里堵得慌回来没事找闻子闹闹，另外她也随时观察动静好采取行动嘛！把你调去前台这种馊主意肯定她出的，她随便使个激将法你就去了，人家说生个孩子笨三年，你这孩子还没生呢怎么就笨成这样了？等你孩子出来你说你还认得我不？”乐陶指指点点把赵一米说的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半天，赵一米缓过神来了，说：“那你说她何必这样呢？我一孕妇。对了，乐陶，昨晚上我梦见一山岗上开满桃花，美的我都不想醒来了。后来醒了之后我还一直记得那个梦，我真希望今晚上再梦见，我还没玩够。我听人家说梦见花就是生女儿，你说我是不是要生个美得像花一样的女儿啊？”
乐陶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敌人都站在你面前拿着枪指着你了，你危在旦夕，还这么没心没肺。你能为你自己多想想吗？孩子以后有自己的生活，不管你和闻子怎么样，闻子都是他爸爸，而你，闻子说不是你老公就立即不是你老公了，你看明白没有？你和闻子的关系多么脆弱，是说断就断的关系。”
赵一米想了半天，很不解地说：“可是，他是我孩子的爸爸啊！这关系还不够铁？”
乐陶一听，一时语塞，捶胸顿足地说：“谁说孕妇笨的？谁说的？都是骗子！”
这时候赵一米还不忘奚落一下乐陶，说：“你说你有什么用吧，我还把你当成军师一样的人物，搞了半天你就是打酱油的。”
乐陶叉着腰，说：“好好，我是打酱油的，你该找谁找谁去吧！”
“那个，打酱油的，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我是不是要生一个花儿一样的女儿呀？”
乐陶很无语地瘫在沙发上。
赵一米自顾自地说：“可是也不对，我记得我做过一个胎梦，我梦见蛇了，人家又说梦见蛇的生儿子。这可真是矛盾。对了，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管生男生女的清宫表吗？好家伙，还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听说奇准无比……”
“赵一米，请你从我这里带着你的大肚子用无比优雅又傻逼的姿态滚回去吧！”乐陶终于对赵一米忍无可忍。
赵一米看了看乐陶，真的起身回家了。
乐陶看着赵一米的背影，有点恐惧地想等到自己怀孕的时候会不会也就是这样一副白痴样，而且特别容易原谅一些之前根本看不下去的错误？
想当初，赵一米是一个多么敢爱敢恨的姑娘啊，为什么会在遇见闻子之前一直没有恋爱？那完全是因为赵一米总是采取先观察再行动的决策，可是这世上有完美的人吗？每次赵一米一旦观察到她忍受不了的缺点，就是再动心的男人，她也能转头就走，毫不留恋。
乐陶看着现在不但身材面庞就连心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的赵一米觉得怀孕对女人来说确实是一件神秘的事。乐陶不能说现在的赵一米这样就不好，因为就算是闻子出轨，就算是王茹站在赵一米面前，这一切都不能阻挡赵一米身上幸福的光环。
赵一米本来想把遭遇王茹的事告诉闻子的，但是一想到乐陶的话她还是有三分顾忌，说到底，就算闻子是她孩子的爸爸，她和闻子的关系还是不牢靠，这件事还是不说为好，省得闻子说自己小心眼。另外，赵一米也不想在闻子面前提起王茹这个人，一再地提起不就等于提醒闻子去想她了吗？赵一米觉得自己不能做这样的傻子，她要她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一心一意爱他的爸爸。
早上赵一米化妆的时候闻子几乎是惊恐一般地瞅着赵一米，说：“你这是干什么？给孩子传输毒药呢？你说你整天吃那些维生素啊钙片的还有什么用？好东西孩子不好补，这坏东西一进去估计就吸收了，你怎么这么不负责啊？”
赵一米笑着低头对着肚子说：“亲爱的，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毒物吗？你知道周围的空气里有多少尘埃吗？如果你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世界上是很难抵抗这样肮脏的环境的，所以，为了提高你的免疫力，妈妈决定从现在开始锻炼你，你愿意吗？”赵一米说完，抬头对着闻子甜蜜一笑，说，“他说他很愿意！”
闻子指着赵一米的肚子说：“你小子不要盲从，你老妈在大部分时候都是犯糊涂的，要坚决拥护你老爸知道吗？”
这样的时光对一个孕妇来说是最得意的时光，那些只有孕妇才能体会的快乐会从得意里流出来，流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往往这个时候赵一米也要抓住闻子的语病死缠烂打，她说：“你刚才说小子了，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男孩？我就知道，你就想要个儿子，男人都一样！可是我想要女儿，女儿多好，贴心，是爸爸的情人，妈妈的小棉袄。”
“你不要冤枉我，我说过了，儿子女儿我都喜欢的。”
“你撒谎！我知道的，你想要儿子！”
“……”闻子总是很无语地走开。
闻子无语是因为有一次他对赵一米说不错我就是想要个儿子，这句话简直成了后来赵一米不断打击报复的工具，赵一米并且扬言如果生的是个女儿她一定要告诉女儿当初爸爸是如何如何不想要她，这样的话还是好的，最叫闻子头疼的是赵一米情绪一旦不太好的时候就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看着闻子说我十月怀胎忍受这么多的痛苦还要走鬼门关一趟才能给你生个孩子你竟然还有要求。
几乎每个怀孕的女人在得知怀孕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怀的是儿子。
这并不是什么虚荣的心理，这仅仅是因为女人想为自己爱的那个男人生个儿子，或者以生个儿子这件事来提高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
重男轻女的思想被取缔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有残余留存。
所以赵一米总是一遍又一遍地用这种询问和质问的方式来提醒闻子，自己未必会生个儿子，好让闻子做好心理准备，以至于到时候看见女儿不失望。
然而这个时候女人想的总是太偏激，就算一个男人再想要儿子，当他看见自己的孩子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疼爱。
赵一米还在化妆，闻子最后退让了，但是他提醒赵一米说：“这个周末我妈妈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她看见你大肚子还化妆会心里不高兴的，收敛点吧！”
“你不说我不说她是不会知道化妆对宝宝有什么影响的。”
“你不要以为农村的老太太就什么都不懂，她是没你懂的多，可是生孩子这事你可没她懂的多，你要虚心讨教知道不知道？”
赵一米看了闻子一眼，心里想说她儿子在我这样的时候出轨我没要求她多多补偿我就算不错了。当然，这话赵一米终究没有说出来。
赵一米第一天到前台工作就出状况了。
所幸状况还是很老状况，赵一米又要请假。
不过这次不是赵一米的事，是赵一年的事。
赵一年心急火燎地给赵一米打电话，声音有点气急败坏。
“你来一趟，赶紧的，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嫂子，呸，可能很快就不是你嫂子了，你来给我最后确认一下，如果真是我想的，我立马跟她离婚！”
赵一米一听，事情如此严重，立即请假往哥哥那里赶。
路上，赵一米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还在自嘲地想，我这哪里是快要生孩子的孕妇，我这分明就是吃饱了胀着肚子没事找事的找抽。
赵一年叫赵一米直接到他的服装店去的，说这么重大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妈妈知道为好。
赵一米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赵一年今天没有营业，店铺外面的卷帘门才开了一半。
“到底什么大事让你气急败坏成这个样子了？”赵一米一进店就咳嗽了两声，赵一年赶紧把手里的烟头掐掉，然后把门打开透气。
“事情很严重。你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赵一年把一份病历还有几张药单递给赵一米，说，“我百度了一下，看起来都是怀孕的女人才用的着的。”
赵一米拿过来一看，药单上写的是叶酸和黄体酮，但是病历本上医生的钢笔字赵一米是连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病历上写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两样药确实是孕妇吃的。”
“看吧，看吧！说实话病历上写的什么我也看不懂，你说这些医生是不是有专门的医生字体？写的字只有医院的人能看明白。算了算了，跑题了。这个字虽然我不能全部认识，但是我认识了最重要的两个，你看这里，这里写着早孕两个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赵一年指着病历本上的两个字给赵一米看。赵一米一看，还真是早孕两个字。
“哥哥，那这是好事啊？我之前不是还劝你让嫂子怀孕的吗？现在真的怀上了，那你们的婚姻不就柳暗花明了吗？”
“柳暗花明？我看是破屋又遭连阴雨了！”
“怎么？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赵一年又去伸手摸烟，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最后使劲一甩手，骂了一声娘，说：“我有个什么资格说想要不想要？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哥，这个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没有？”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我已经快三个月没碰她了！她现在怀孕，这算个怎么回事？”
赵一米一听也是一惊，但是嫂子是什么人赵一米向来是知道的，赵一米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转念一想，连闻子都有抵抗不了诱惑的时候，比起闻子，赵一米对嫂子的认识恐怕少之又少。但是赵一米还是不确定地问赵一年是不是能肯定这孩子一定不是他的。
赵一年一拍大腿，拿起手机给老婆打了过去。
“李纯你给我听好了，我要跟你离婚！立即离婚！等着签字吧你！”赵一年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怎么说？”赵一米看着赵一年问。
“我不知道！管她怎么说！这绿帽子也给我戴的太大了！不过这事可不能叫妈知道。”
赵一米点点头。
赵一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咬牙切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赵一年犹犹豫豫的还是接了电话。
李纯在电话那头很平静地问：“我想知道你如此理直气壮的理由。”
赵一年吼了一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挂了电话。
赵一米小心地问：“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误会大了！我误会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了，我误会她是个忠诚坦荡的妻子了！好了，你回去吧，我叫你来就是想叫你帮我确认一下，没你什么事了。”
赵一米还想劝劝哥哥，可是看他那个样子现在估计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赵一米想起了当初哥哥第一次跟自己介绍李纯的时候说的话，他说这个女人就是他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的那一个，这个女人也就是要陪他一辈子的那一个。赵一米当时问赵一年凭什么这么说，赵一年两眼发亮，说凭的是直觉，男人的直觉一旦来了是比女人的直觉更准的可怕的东西。
然而结婚之后两个人甜蜜时光没有多久就飞逝而去，接下来是无休止的争吵，赵一年总是捶胸顿足地说这就是闪婚的下场，在根本没有完全了解对方的时候，把磨合期放到婚姻里来，于是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赵一年和李纯吵架的原因总是简单细小的让人发笑。有一次李纯回来发现赵一年的一双袜子一只在沙发下面一只在阳台，李纯拎着袜子一只递到赵一年鼻子上，说：“使劲闻闻你自己这臭味！以后拜托你放在洗衣机旁边，或者就放在洗衣机里，再或者你自己洗，实在不行你都塞床下，如果你有钱你就扔了，下次再这样丢三落四熏整个房子我就让它熏得你吃不下饭！”赵一年把袜子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气呼呼地说：“娶老婆回来就是帮我洗袜子的，就是帮我打理生活的，你不服气的话你当初就不应该当女人！”接下来肯定少不了一番争吵，再接着就是冷战，冷战能长达两三天，然后就是问题升级，从袜子升级到价值观世界观。
“哥，我觉得，你最好再想想，或者找嫂子谈一谈。”赵一米觉得如果嫂子真的做了这样的事这些证据就不会放在能让哥哥找到的地方了。
“我是不会去自取其辱的！”赵一年固执的样子和赵一米很像，只是赵一米总是能找到理由让自己退后一步。
“哥哥……”赵一米欲言又止。她想把闻子的事告诉赵一年，想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帮嫂子说几句话，婚姻里哪里有什么错纯粹是一个人的呢？两个人过日子，如果不是双方的面上都长着点小刺又怎么会摩擦呢？可是赵一米在心里把话预演了三五遍，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她怕赵一年去找闻子算账，拳打脚踢一顿也是有可能的。
“哥哥，你还是不要冲动了，你看你结婚就挺冲动的，结果……结果你也知道了，那么就不要离婚也这么冲动，最后结果……还是会很难堪的！”赵一米只好就事论事地劝解哥哥。
赵一年很不耐烦地摆手让赵一米回去，说自己心里有数。
赵一米只好抱着肚子从赵一年那里离开了。
但是赵一米还是给李纯打了个电话，她没好意思明说，在电话里提点了一下他们夫妻俩可能存在误会之类的事，谁知道李纯竟然冷笑着不在乎，说就算有什么误会那也是因为两个人互相不信任，彼此缺少沟通不够了解，长年累月的战争已经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了数不清的裂痕，这些裂痕总有一天会爆炸的，误会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赵一米听李纯这么一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放下电话的时候心里隐隐地有些惶恐，她想到自己和闻子之间的“裂痕”，会不会终有一天有一个导火索，将这裂痕扩大，以至于他们再也无法面对彼此？
看来还是要加强沟通，有问题要解决的干干净净。
赵一米想到这里立即给闻子打了个电话。
“晚上请我看电影吧！”赵一米撒娇着对闻子说。
“不行！要为宝宝考虑，孩子怎么能受得了电影院里音响？”闻子反对的理由很充足，“再说，那么多人，万一感染点细菌有个感冒什么的也不好办！马上就要解放了，等你生完孩子，我天天请你去看都可以。”
赵一米觉得闻子说的有道理，想了想，说：“那你晚上请我吃饭吧！这个总是可以的吧！”
“好，想吃什么？”
“火锅！”
闻子又不乐意了：“那可不行！火锅容易上火！孕妇本来就火大，你再浇把火，那你和孩子都受不了。”
“那烤肉吧！”
“那也不行，烧烤的东西里含有对胎儿有害的毒素！”
“难道你要我去吃KFC吗？”赵一米有些不高兴了。
“那更不行啊！那么油腻，又是油炸食品，鸡肉的来源不确定……”
“那你想请我吃什么？”
“最好是买菜回去自己做。现在外面什么是干净的？食品安全是个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考验我们的孩子的抗毒能力。”
赵一米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说了，闷闷地挂了电话。
然而这天晚饭赵一米吃的异常开心，因为从买菜到洗菜炒菜全部是闻子一个人的功劳，闻子掌勺的时候赵一米刚跑到厨房就被闻子赶了出来，闻子说：“这厨房重地，这么严重的油烟，是你孕妇应该来的吗？赶紧回床上躺着吧！”
赵一米就这样站在厨房外面，幸福地看着围着围裙的闻子，忽然就想起了闻子大学毕业离开学校的那天。
“闻子，你还记得你毕业时的情景吗？”赵一米问道。
“不太记得了，不过我记得你来送的我，后来我从站台坐车走，你哭了是不是？我在车上看见你擦眼睛，我知道你哭了，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把这个女孩娶回家！”
赵一米在厨房门口一边啃着一个苹果一边幸福地听闻子说甜蜜往事。
“你还记得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吗？”赵一米说。
“什么？”
“你想想。”
“真想不起来了。”
“你看吧，所以说男人的承诺听不得，这才几年啊就忘了，那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要白头偕老，说好了你要照顾我一生一世，我看半生还没到你就能全忘光了。”
闻子从厨房里探了一个头出来，说：“亲爱的，刚才气氛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又来了？不要总是给孩子传递这种思想好不好？”
赵一米拍拍肚子，笑了，说：“当时你说，一米，我想让你做我的孩子妈。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当初的话竟然真的实现了。”
“早知道那天我就多许几个愿望，说不定就都实现了。”
“你还有什么愿望？”赵一米问。
“多啊！手指头脚趾头加一起都数不过来。”
“那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闻子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赵一米，深情地说：“和你在一起。”
赵一米满足地笑了。
“哎呦！”赵一米忽然抱着肚子哎呦了一声，闻子赶紧从厨房里出来着急地问赵一米怎么了。
赵一米抬头看着闻子，用委屈的声音说：“小家伙踢我，力气越来越大了。”
闻子俯身下去，对着赵一米的肚子严肃地说：“小东西你给我听好了，你妈可是我老婆，你要是敢叫我老婆不舒服看你出来后我怎么打你屁股！”
赵一米用手点了一下闻子的额头，说：“你要打的可是我亲生的孩子，小心我跟你翻脸。”
闻子一副委屈相：“有了孩子老公的待遇立即退居二线了？你要时刻记得这孩子是谁给你的，吃水要不忘挖井人啊！”
“去你的！咦？什么味啊？”赵一米用力嗅了嗅。
闻子赶紧冲进厨房：“坏了，鱼糊了！”
赵一米一只手叉着腰哈哈大笑。
此刻这样的时光让赵一米觉得日子又回到了三个月前，那时候的每一天都过得像现在一样快乐，孩子带来的幸福感在那段日子里被最大化，加上那也是孕期里最舒服的一段日子，每天吃吃睡睡，和闻子谈论谈论孩子，议论议论将来，时光美好的像童话一样。
可是如今就算赵一米这样和闻子说着玩笑，赵一米一样会在某个欢笑的瞬间想到这样的情景可能是假的，这样的画面可能在下一秒就消失，闻子心里此时在想谁？他心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女人其他的秘密？
赵一米总是一遍一遍想起这些伤痕，于是这些伤痕就总是不能愈合。
也许，是应该考虑一下闻子的感受。赵一米想。
趁着这个晚上这么美好的气氛，赵一米决定好好补偿一下闻子。
晚饭后，两个人躺在床上看电视，赵一米慢慢地就钻进了闻子的怀里，然后开始用手一点一点地调戏闻子。
“老婆，你怎么了？”闻子奇怪地问。
“我有点……那个想法。”赵一米说。其实赵一米一点想法也没有，她只是想到闻子说他身体有些寂寞的话，赵一米想和闻子彻底地进入到以前的状态。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孕晚期了呀，你确定没事吗？”闻子问。
“没事，我们都小心一点，没事。轻轻的，好不好？”赵一米说。
闻子忽然就激动了，这么多月以来的努力坚守实在是禁不起赵一米的抚摸，于是一个翻身就把赵一米压在了身下。
“这样不行，你在下……”赵一米说。
闻子看了看赵一米的大肚子，只好说好。
赵一米心里有些忐忑，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坐到了闻子的身上。
“怎么了？”闻子看赵一米眉头紧皱，连忙问道。
赵一米摇摇头说没事，其实自己却一直在忍受下面剧烈的疼痛。赵一米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只是这强奸是自愿的。
赵一米本想坚持下去，可是肚子竟然不争气地疼了起来，赵一米只好赶紧作罢。
“闻子，还是不行，我肚子疼。”
“没事吧？会不会是要生了？要不要去医院？”
赵一米抱着肚子躺了一会，感觉疼痛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就摇摇头说算了，到了医院要怎么说呢？说自己因为一时贪玩弄得肚子疼了？真是丢死人了。
闻子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赵一米，说：“要不，你用其他办法？”
赵一米很不解地看着闻子，闻子用动作示意赵一米可以用手或者嘴帮他解决问题。
赵一米一瞪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闻子。
在赵一米的观念里，只有坏女人才会这么做，而且她觉得那是件很脏很恶心的事，在这件事上，她绝不会妥协。
闻子起身，赵一米问他要去哪里，闻子说：“去外面抽根烟。”
赵一米什么也没说。
但是两人心里却各自觉得憋屈。

第四章
“乐陶，出来，陪我去接我们家的老佛爷！”一大清早的，赵一米就给乐陶打电话了。
“你们家老佛爷不就是你吗？再说这大周末的，你要我陪什么啊，闻子不是在家吗？”乐陶不乐意地说。
闻子一早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地出门去了，还特意嘱咐赵一米一定要找乐陶一起去接妈妈，他不放心赵一米这么一个大肚子。
“可是……我今天有事，真有事。”乐陶为难地说。
“你能有什么事？不是约会就是约会，在你眼里只有凡语的事大过我的事，可是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有他老婆照顾着呢，大周末的，你还能有什么事？”赵一米也确实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她又实在不想和婆婆单独相处，在彼此还没有熟悉的情况下，和婆婆单独相处一定会因为无话可说而使得气氛尴尬。
“我是真有事！好吧，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也不用瞒着你，我要去见凡语。”
“他老婆在那呢，你去见他做什么？”
“今天他老婆不在。所以，这个机会很难得，你就自己去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早晚都是你和你婆婆单独相处，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了。”乐陶一副铁定不去的样子，赵一米也没了办法。
挂了电话，赵一米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数落一下乐陶了，凡语和林瑶相敬如宾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如今乐陶还是一头热，分明是团火，打定了主意往里面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如果说乐陶还是年轻的小姑娘，这样为了所谓的爱情义无反顾赵一米倒也真的没什么话说了，可是如今和自己都已经是快当妈的人了，乐陶却还是把自己当成勇士，在爱情道路上可以不顾一切的勇士。
什么现实啊？不把爱情当爱情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可是乐陶还活在童话故事里。
赵一米照了照镜子，没什么可多想的了，赶紧收拾一下去接老佛爷吧。
闻子的妈妈虽说是农村人，但是却一直保养不错，看起来很年轻。去年赵一米和婆婆见面的时候，婆婆瞅着赵一米一张略略泛干的脸说：“女人啊，真的就是水做的，一旦缺水，干巴巴的可真不好看。一米，我跟你说，女人什么保养品都可以不要，只要每天喝足够多的水就行了，我一天，就这个大杯子，八杯水是根本不够的，你瞧我这脸。”
当时赵一米被婆婆这么一说，满心的不乐意。
和女人说话，最忌讳的就是说她丑说她老说她的痘痘说她的皱纹……
最要命的还是一个比自己老很多的女人和自己比皮肤。
而如今，赵一米一副猪样，身材没有了，满脸痘痘，另外还有浅浅的黄褐斑……如果再不收拾收拾自己，赵一米真没有勇气去接婆婆。
本来赵一米想画个浅妆，可是想想以后婆婆就天天和自己住在一起了，总不能天天化妆吧？总要拿真面目对着她的，化妆就算了吧。最后赵一米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发梳的整齐点，找了一件最好看的孕妇装穿上。
赵一米在车站门口接到了两只手都提着满满的东西的婆婆。
“这个，黄花菜，闻子最喜欢吃了，自己家里种的。”
赵一米想了想，和闻子在一起的这几年，确实没有见过闻子多喜欢吃黄花菜。“这里什么都有，可以买的，何必大老远的带来呢？多辛苦啊。”
“没事，也就几件衣裳，这些菜都是自己家里的。你闻闻，这个菜，马兰头，香不香？闻子以前就爱吃这个。”
婆婆把一袋子的马兰头举到赵一米的鼻子跟前，赵一米一闻，差点就吐了。
完全闻不得这个味道的赵一米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但是婆婆已经带来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先给闻子打个电话。”赵一米赶紧转身大口呼吸空气，然后拿出手机给闻子打电话。
闻子的电话好久都没有人接，赵一米疑惑地挂断了。
赵一米这头刚刚挂断，闻子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刚才没有人接？”赵一米问。
“是不是接到我妈妈了？”闻子没有回答赵一米，反问道。
“接到了。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家。”
“怎么就你一个人去的？乐陶没开车送你？”
“她有事。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赵一米又问了一遍。
“有事，手机开的静音，没听见。”
“什么大事啊还开静音？公司开会你都没开过静音。”赵一米佯装不满地说。
“见一个比较重要的客人，我现在是说谎去洗手间给你打的电话。好了，回头再说，你们先去吃饭，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挂了闻子的电话，赵一米说：“咱们去吃饭吧！”
才刚见到婆婆，赵一米还没好意思叫出妈妈这两个字。
婆婆一听，不乐意了，说：“别了，回家去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看我带了这么多的菜。”
赵一米本想说自己已经很饿了，可是看婆婆一片心意又怕她怀疑自己嫌弃什么，只好说好。
一路上，赵一米和婆婆都没怎么说话，偶尔介绍介绍外面经过的是什么路段，或者此时距离她们到家还有多远的路程。
终于到家了。
赵一米和闻子在头天晚上就已经把家里都整理了一遍，免得婆婆来看了说这两口子太不会过日子了，把家弄的乱七八糟。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整齐多了。”婆婆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说，“不过，一米，你可别做这些家务了，全叫闻子去做好了。现在我来了，你们都不用管，我就是来干活的，要是没活给我干我还觉得闷呢！”
赵一米笑了，这次是真的开心笑的，婆婆能这样体贴赵一米当然开心。
婆婆将菜往厨房一放，让赵一米教教她各样器具的使用注意事项，具体物品都放在哪里之后对赵一米说：“你去看电视吧，这里都是我的事了！等饭好了，我叫你。”
“没事，我帮你吧！”赵一米客气地说。
“不要不要，你赶紧进房间，油烟味不好闻。”婆婆把赵一米赶出了厨房，自己开始忙碌起来。
赵一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就给闻子发短信。
“你妈可真勤劳，现在在做饭，我就等着吃。现在我非常希望自己生的是女儿，我可不想将来给儿媳妇使唤。”
赵一米把短信发出去好一阵子也没见回音。
于是，赵一米又发了一条。
“你很忙啊？你妈带了你爱吃的菜，等着你回来吃呢！晚上你别想出去腐败了。”
闻子还是没有回复。
赵一米心里开始犯嘀咕了，什么客人重要到连回复一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闻子，要不要吃完饭我带你妈到你公司看看去？”赵一米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闻子的电话立即就打来了。
“我不在公司，你带她去干什么？再说了，那地方她去也不合适，你带她去买两件衣服吧！”闻子说。
“哦，好。刚才你怎么不回短信？”
“忙啊！你乖一点好不好？你放心，我没有在外面胡来就是了，晚上回去你检查手机行了吧？”
赵一米见闻子说的恳切，忽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如今自己显然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赵一米非常不喜欢现在的自己，自己这个样子不就是以前自己最鄙夷的吗？婚姻不应该是一根捆绑着两个人的绳索，婚姻应该是港湾。而自己现在的做法正在一步步勒紧闻子，早晚有一天闻子会被自己勒得喘不过来气，那时候自己还要觉得有万般委屈。
赵一米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要做一个连你自己都讨厌的女人，更加不要让闻子觉得你总是在计较之前的事，说好了要过去就真的要让它过去，你是一个要做妈妈的人，你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垃圾都带给你的孩子，你要相信你选择的男人，信任是婚姻的基础。
还谈什么爱情？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最初的爱情是真的，现在的亲情也是真的。
不要折腾了，好好过日子吧！
赵一米这样劝说自己的时候心里终于开始慢慢安宁下来。
一个到孕晚期的女人，她的情绪波动之大是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婚姻里的种种真的可以改变一个女人的性情，她渐渐会在各种现实面前忘记自己曾经的纯真和宽容。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
最可怕的是孕期带来的体态心态的改变。
幸福和痛苦一起来临的时候，真是一种折磨。
“一米，吃饭了。”婆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赵一米起身去吃饭。
婆婆一边把菜往桌子上端一边说：“我不太会烧菜，这些家常的也烧的很一般，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如果觉得还缺什么你要跟我说，你喜欢吃什么也要跟我说。”
赵一米一看，一桌子的菜没有一样里面是有辣椒的。
“其实，我就喜欢吃辣，其他的都没什么要求。”赵一米说。
“那可不行，你现在这个时候是不能吃辣的，上火。而且我也不能吃辣，稍微有一点点辣我马上就上火，牙也疼，胃也疼。”
赵一米一听，心想，那还提什么要求啊，那就这么吃吧。再说本来人家给做现成的吃已经很辛苦了，自己还挑三拣四，那多不好。
赵一米提起筷子夹了一块黄花菜，入口一嚼，当时就有把这口里的草一样的东西吐出来的冲动，但是她看了看婆婆，硬是逼着自己给咽下去了。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婆婆一副期待的眼神。
“还可以，挺好吃的，我现在就要吃这样的，清淡。你不来的时候吧，我自己想规定自己不要吃辣的都很难，我管不住自己，现在你来了可太好了，我就能不吃辣了，你看我这脸上，这么多痘痘，这下也有希望好了。”赵一米说这些话也不纯粹是为了让婆婆开心，她这完全是在安慰自己，这些话完全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我这菜的口味跟你的未必合，不过我也会慢慢研究怎么把菜烧的好吃的，多吃点啊，一定要多吃，来，吃肉，多吃肉！”婆婆下去就夹了一个大骨头放到了赵一米的碗里。
赵一米看婆婆如此对自己，在心里又自责了一下，一个老太太，大老远地过来照顾自己，已是不易了，赵一米和闻子本来就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口味上有所不同也是正常，过日子本来就是你迁就我，我迁就你，慢慢磨合，最后就成了一家子了。
赵一米正想着，婆婆的第二块肉又夹来了，赵一米端起碗，赶紧躲开，说：“妈，你不用给我夹，我自己来就好了，不要客气。”
婆婆一听，眉开眼笑起来，应了一声。
赵一米心里略略有些别扭，因为一个男人，她要叫另外一个女人妈妈，不但是赵一米，这是所有女人都会觉得别扭的事，相反的男人也一样。
正吃着饭，闻子忽然打电话回来。
赵一米刚问什么事，闻子却说：“把电话给妈，我有话跟她说。”
赵一米将电话递给了婆婆。
婆婆接过电话，先是笑呵呵地说到了到了，然后笑容就没了，说：“没加，她现在怀孕怎么好吃辣椒呢？吃了辣椒会上火，对孩子也不好。一点点也不好呀……好好，下次我适当加点……有放糖。放糖鲜嘛。哦，我又不知道她不喜欢加糖，她也没跟我说。……哦，知道了。……三个菜。还少啊？就两个人。行了行了，回头我去买菜买水果。嗯，你放心吧。”
婆婆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赵一米的时候，说：“一米啊，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要跟我说，你不要跟我客气啊，我来主要就是要照顾好你，如果没把你照顾好，我来做什么呢？”
赵一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我不客气。我很随便的，什么都吃，你别听闻子在那里乱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没关系的。”
“我是不客气的啊，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啊。”婆婆又巩固了一遍。
赵一米点点头说好的好的。
但是再低头吃饭的时候赵一米的心情大好起来。
闻子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尤其是在自己妈妈面前，闻子很明显地站在自己这一边，看来以后的日子要好过很多，不管和婆婆之间有什么问题，只要让闻子出面就行了。
很多婆媳关系很难搞定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老公和儿子这个觉得男人没有担好，不过这堆稀泥对男人来说也确实是不好和。
赵一米抬头看了婆婆一眼，心想，真的还是不要生儿子了，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老话真是没有错的。但是又在心里暗暗说，要尽力对婆婆好，她养大了闻子，如今又要来照顾自己。
一顿完全不合赵一米胃口的饭终于吃结束了。
婆婆要出门买菜，赵一米给婆婆领路，顺便正好按照闻子说的给婆婆买几件衣服。
去给婆婆买衣服这件事让赵一米深感羞辱。
在各家店门口经过，最后赵一米选定了一间衣服稍显成熟稳重的店走了进去。
店主一见二人，热情招呼，问是给谁买，赵一米指了指婆婆，店主又问婆婆喜欢什么款式，然后立即拿了几件来给婆婆试。
婆婆一看又是拿上衣又是拿裤子，立即说：“不要客气了，我一个老婆婆哪还要穿那么多，不要买这么多。”
店主一听，立即说：“你哪里老啊，你看你这个妹妹多好，给你买你就穿！”
赵一米一听，当时脸就绿了，竟然被别人认为和婆婆是姐妹，这简直是身为女人的奇耻大辱啊。
婆婆听了这话笑得嘴巴合不拢了，连连摆手说：“这是我媳妇，我媳妇啊！”
店主一听，自知说了错话，赶紧说：“哎呀，婆媳俩长得可真像啊。不过你这婆婆可真是年轻。”
赵一米很不满地说了一句：“嗯，是年轻。我老了。”
“哪有哪有，怀孕的女人都这样。”店主看着赵一米的肚子说。
赵一米本来还很耐心地帮婆婆挑衣服，如此一下子没了兴致，随便婆婆说了喜欢就掏钱买下，然后走人。
出了店门了，婆婆还掩饰不住的笑意，说：“真是笑死人了，这卖衣服的什么眼神啊。”
赵一米闷闷的没有说话。
正好这时候赵一米的电话响了，赵一米一看是妈妈打来的，心里想，估计哥哥和嫂子的事没瞒住。
一接电话，果然，妈妈在那头一副哭腔：“一米，你哥哥说要离婚，这可怎么办好？”
“你别着急，我马上来。”
赵一米把婆婆送回家，顺便帮她把电视打开，然后就奔着娘家去了。
赵一米本来是要回家去的，但是半路却被嫂子李纯截了去。
李纯给赵一米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低沉，一副长期受苦受难的样子，说要找赵一米帮忙。
赵一米先去见了嫂子。
赵一米进了和嫂子约好的咖啡店，一眼就看见这么多年一如往日的嫂子姣好的容颜，心里暗自嫉妒。李纯看着走进来的赵一米的肚子，心里也暗自嫉妒。
赵一米坐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赵一年告诉她的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赵一米也不敢妄加揣测，所以，只好等嫂子先开口。
李纯对着赵一米的肚子微微一笑，说：“有了孩子是不是感觉特别幸福？”
“嗯。但是有时候也挺烦的，比如这张脸，我年纪轻轻，却成了这副模样。身材就更别提了。我觉得所有女人怀孕有可能遭遇的悲惨的事我都遭遇了。”说到这里赵一米不由地想起了刚刚给婆婆买衣服的时候的误会。
“这种时候，烦恼也是别有味道的，计划生育了，这种烦恼的体验，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而且，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机会有这样的烦恼的。”李纯说话的时候还是像以往一样带着一种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淡淡的感觉使得李纯身上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当初，赵一年就是被李纯这种神秘疏远的气质吸引住的，赵一年说，这就是一个女人的高贵。
赵一米见李纯围绕着怀孕这件事说来说去，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她可不敢想象赵一年说的都是真的。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明白，孩子是女人生命中的一部分。”李纯又幽然地说了一句。
赵一米被这句话震惊了，攥着拳头，心想，完了，李纯这个女人看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哥哥的事了。赵一米硬着头皮，问道：“嫂子，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你哥哥要跟我离婚，这事你知道吗？”李纯说。
“我才听说的。你们如果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说清楚，不能拿离婚当儿戏。”
赵一米看着李纯，心想你既然找我来帮忙就赶紧把真实情况跟我说了吧。
李纯叹了口气，说：“我们没有什么误会，我们的症结在孩子身上。”
赵一米一听，犹如当头一棒，惊讶地看着李纯，说：“嫂子，这些年我一直敬重你，不管是在做儿媳妇还是做嫂子甚至是做女人方面，你都是值得称赞的，可是，你偏偏没能做好妻子。你应该懂得一个妻子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婚姻是经不起欺骗和背叛的。如今，你找我来也无济于事，我恐怕很难帮你。”
李纯用手拂过额前的刘海，皱了皱眉，一脸痛苦，说：“你以为我不想做一个好妻子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妻子应该怎么做吗？可是我就是没孩子这可怎么办？”
赵一米一听，一愣，说：“你说什么？什么你没孩子？你不是已经怀孕了吗？”
“怀孕？我什么时候怀孕了？怎么我不知道？”李纯也一脸疑惑。
“那你说的症结在孩子身上是指你们至今没有孩子这件事？”赵一米问道。
“是啊，不然是什么？”
赵一米松了口气，说：“我哥说你怀孕了，但是孩子不是他的。”
“什么？”李纯整个脸都变了色，“他怎么能这么说我？跟他在一起这些年，心想就算不够心有灵犀，基本的了解应该还是有的吧！他就是这么看我的？”
李纯本来的无奈一下子变成了愤怒。
赵一米一见李纯如此反应，知道自己说了错话了，可是错就错吧，如今可见这只是个误会，是误会就有机会。
“真真是误会一场。”赵一米赶紧将赵一年找他过去把病历卡给她看的事说了一遍。
李纯一口气喝光了面前的橙子水，说：“那是我一个朋友，没有医保卡，我带她去看病，用我的医保卡和病历卡看的医生开的药。”李纯说完，没等赵一米开口，接着说，“我还一直因为没能为他有个孩子自责难过，没想到他就是这样看我的……”
李纯说完起身要走，赵一米赶紧拉住，问她去哪里。
李纯本想甩开赵一米，但是一看赵一米的肚子作罢了，说：“这件事不用你帮忙了，现在就算他不同意跟我离婚我也要离婚了。”
李纯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一米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着，看着面前的橙子水，暗自苦笑，想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自己没想过要赶紧生孩子的结果孩子早早就来了，嫂子想要生个孩子，却迟迟不见孩子来报道。就像乐陶和凡语，当初凡语追乐陶的时候乐陶想不理就不理，现在凡语结婚了，乐陶像个情感乞丐一样整天纠缠着凡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他见面的机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通知赵一年。
赵一米给哥哥打电话，把李纯说的事跟哥哥说了一遍，另外又教训了哥哥几句，怪哥哥连自己的老婆都不信任。
赵一年也是觉得理亏，但是嘴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说：“这年头谁可信任？老婆在外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多的是，我可不敢相信女人。”
“嫂子整天忧心忡忡是在想给你生个孩子，你一点也不关心她。”
“她又不跟我说，生孩子这种事是她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吗？”
“怪不得嫂子要和你吵架，你看看你，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你误会嫂子这件事真是一点理也没有你也要说自己有理！反正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赵一米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即回家，想想回去也只是和婆婆大眼瞪小眼，难得出来了，就在外多待一会吧。
赵一米又点了一些甜品小吃和水果以及饮料，就这么慵懒地在咖啡厅消耗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
在这一下午的时光里，赵一米几乎翻完了咖啡厅内的所有杂志，又在舒服的沙发里小眯了一会，起身准备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竟然没有人给自己打电话。赵一米一边看短信一边想。
是乐陶的短信。
“我完了。”
就这么三个字，赵一米疑惑地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赵一米连打了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赵一米已经对乐陶这种偶尔玩失踪的把戏无感了，这个单身女人无牵无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说她完了，顶多就是凡语拒绝她了，再就是分手了，失恋了，情感游戏又一局GAME OVER了。所以，赵一米也不是十分担心。
赵一米抱着肚子离开的时候心想，乐陶啊乐陶，什么时候在你的肚子里装上一个孩子，你就知道什么叫走一步看三步了。
赵一米是吃的饱饱的回来的，走到楼下才想起来等下婆婆做的饭吃的少会不会被婆婆以为自己是嫌弃她做的菜不好吃才在外吃的这么饱回来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回娘家了嘛，在娘家吃了晚饭回来也是正常。
赵一米很佩服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对自己说：“赵一米，以前一直觉得你自己大大咧咧，原来是因为没和婆婆住一起啊！现在这小心思挺细腻的嘛！”
也许这世上的每一个女人在成为了媳妇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了和婆婆斗智斗勇，就算遇见超级好的婆婆，她什么都不要求，什么都无所谓，媳妇也要做好与之相处的准备。如果不住在一起还好，住在一起，总是会有点摩擦，谁家还没有一点锅碗瓢盆磕磕碰碰的事呢？
但是有的摩擦处理不好最后就起了火了。
所以，一定程度上的斗智斗勇还是必须的。
赵一米站在门口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闻子的呕吐声。
喝醉了？
赵一米打开门进去，看见婆婆正在卫生间里一边给闻子拍背一边递水，嘴里还不停地说：“喝这么多干什么啊？我来第一天，做了一桌子菜没一个回来吃的。”
赵一米站在这母子旁边，说：“我妈留我吃饭，我好久没回去了，就顺便吃了晚饭。我如果知道闻子也没回来，我就不在那吃了。”
“没有说你。你回去在那吃饭是应该的。你瞧瞧闻子，怎么醉成这样？他平时也会这样醉吗？”婆婆问道。
“很少，几乎没醉过。可能是今天你来了他开心吧！”赵一米笑着说。
“开心就这样开心啊？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拼了命喝做什么？”
赵一米本想进去帮忙，刚一靠近，闻子的呕吐物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赵一米闻了不禁想吐，于是只好站在一边。
已经是孕晚期的赵一米，如今还是对气味如此敏感。
赵一米随手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看着洗手间里的闻子和婆婆，心里叹息着想：难道这就是我以后将要面对的生活吗？哦，不，到时候会更加烦乱，因为还有一个随时会哇哇大哭的孩子。那么我的生活就要围绕这些了吗？我还可以随时挑个周末就出去旅游吗？我还可以喜欢上什么奢侈品就想方设法地买到它吗？我还可以对着电脑和一拨的网友天南海北地聊天吗？
不是每个女人都想要做个女强人，在事业上大展宏图，但是更加不是每个女人都甘愿被家庭琐事束缚，而没有了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怀孕以来真的还是第一次。
之前，赵一米所勾画的全部是美好的三口之家的景象，现在回头一看才明白，那时候想的太美好是因为在每次的想象中孩子都是已经长大了的。
有人说，婚姻真正开始需要更大的勇气去直面是从有孩子开始，有了孩子以后，一个家庭的经济负担会大大加重，琐事也变得更多，在照顾孩子问题上也会有你多我少的抱怨，还有另外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妻子眼中只有孩子，不自觉地就冷落了丈夫。
赵一米从怀孕开始一直到孕六月，一直坚持一个观点，那就是孩子生下来之后送回农村老家去养，由孩子的奶奶负责把孩子带到上学的年纪，那么由孩子带来的所有问题就都不存在了，最重要的是，赵一米在完成了生子大计之后还是自由的，还可以和闻子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然而如今赵一米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其实从肚子中的孩子开始会踢，赵一米就渐渐没有了之前的想法，因为她开始真正感受到孩子的存在，而这种存在带给赵一米的幸福感远远超越其他，什么自由，什么二人世界，在赵一米眼里都已是浮云。
而后又出现了闻子出轨事件，赵一米就更加明白，只有孩子是自己的，只有孩子和自己是最亲的，这个孩子谁也不能给，他是自己的，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幸福感和安全感让赵一米对孩子的爱膨胀开来。
赵一米还记得当初闻子欢天喜地地往家里打电话汇报喜讯的时候说的话。
“妈，你要做奶奶了。真的。不过，我们决定如果生女儿就我们自己带，如果生儿子就送回老家给你带，带大了我们再接过来。人家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嘛。”
赵一米当时在闻子旁边很同意地点头小声说：“不错不错，女儿就是小公主啊，我们要带在身边，能给她多好的条件就给她多好的条件。儿子嘛，就下放到农村去历练历练吧。”
闻子挂了报喜电话，很严肃地对赵一米说：“其实，我觉得孩子能在农村长大是一种幸福，那里环境好，空气好，而且有很多小伙伴。城里的孩子总是那么孤单。”
“其实，各有各的好处。城里的孩子可以有机会接触新鲜的事物，而且孩子都很大方，不拘束。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走亲戚的时候妈妈指着谁谁说叫阿姨，我总是通红着脸，半天叫不出口。平时一看见陌生人就不好意思。”
闻子说：“可是，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快乐的成长。”
赵一米勾着闻子的脖子，说：“那是肯定的。”
赵一米不觉笑了，那些和闻子一起讨论关于孩子的种种的时光真是温暖。赵一米也从来都不知道，有一个孩子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快乐。
可是一看见闻子大醉的样子，赵一米不由地心里又生出疑问来。
闻子这到底是在哪里和谁喝醉成这样？
如果真的是见客户，闻子是绝对不会喝成这样的。体会过创业艰难的闻子从来不拿工作开玩笑，他说醉酒误事，所以无论是见什么客户，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只要是公事，闻子从来都没醉过，更别提像现在这样的大醉。
另外赵一米也知道闻子是孝子，自己的妈妈来了没去接，晚饭也没有回来吃，回来了还是大醉的模样。
“你在哪里喝的这么多？”赵一米对闻子问道。
呕吐完的闻子蹲在洗手间里一动不动。
婆婆听赵一米这么一问，也说：“真是的，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哦。”闻子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继续蹲着。
“如果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吧，蹲在那里怎么行？”赵一米说。
婆婆赶紧去扶闻子，说：“对，去床上躺着。”
闻子刚一站起来，又蹲下去吐了一阵。
婆婆把杯子递给赵一米，让赵一米再倒一杯水来。
赵一米将倒好的水递给婆婆，这时候闻子抬头看了赵一米一眼，然后闻子冲着赵一米笑了，说：“老婆，孩子老实不老实？要是不老实，我替你收拾他！”
“都醉成这样了还知道想着孩子呢！”赵一米笑着说。
“老婆！老婆！”闻子晃悠悠地走到赵一米面前，然后一把抱住了赵一米，嘴里口口声声叫的都是老婆。
赵一米赶紧用手护住肚子，生怕被闻子挤到。
“你小心点，一米大着肚子呢！”婆婆也在一旁帮忙，想把闻子拉开。
赵一米看着被婆婆拉过去的闻子，心中更加奇怪，因为闻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应该不是酒劲，也许是眼泪。
赵一米心里当时咯噔一下，心想，肯定出事了。
那还是在大学里的时候，有一次闻子和一个给他递情书的女孩出去吃了一顿饭，回来之后，闻子嘴里有微微的酒气，不过没有醉。但是闻子就是这么抱着赵一米，紧紧地抱着，嘴里叫着一米一米，眼眶泛红……
这样的情形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仔细想想，在闻子和王茹约会的时候似乎回来也有过这样的表现，但是当时因为闻子清醒，只有短暂的一瞬的感伤，接着就正常了。
醉酒是能映真人的。
婆婆把闻子扶进了房间，赵一米跟着进去了，然后让婆婆去休息，说她来照顾。
婆婆看了看赵一米的大肚子，不太放心。
赵一米指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闻子，说：“他顶多就是要喝点水，已经吐完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了，你放心吧。”
于是婆婆就去休息了。
赵一米把水壶水杯都放在床头，然后准备开始审问闻子。
闻子的呼声已经起来了。
赵一米摇了摇闻子，喊着闻子闻子。
闻子终于嗯了一声。
“你今天去见谁了？”赵一米问。
“谁也没见！”闻子说。
“谁也没见你喝成这样？难道你是一个人喝的。”
闻子闭着眼，嘴巴里说话的时候舌头还不是很能打弯。
“嗯，自己喝的。”
赵一米信了。
闻子都醉成这样了要是还能给自己撒谎，那可真是人格分裂了。
可是闻子在自己的妈妈到来的这天一个人出去喝闷酒，还把自己喝成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是……那天晚上没有让他如愿，他更加憋屈？
赵一米有些自责起来。
想想闻子也是不容易，老婆不能碰，出去寻花问柳又使不得，自己解决估计又觉得无趣，憋了这么久，心里一定很郁闷，于是找机会出去大醉一场也不是不合情理。
“闻子，你是不是真的很难受？其实，其实，你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找小姐的。一次性的我还可以勉强原谅你，如果找情人，你就死定了。”
赵一米说完这话，看闻子一点反应没有，立即拍拍自己的嘴巴，说：“呸呸，闻子，我说着完的，你真敢去找小姐试试看，我会让你妻离子散！”
说完了赵一米还是觉得不妥，又说：“呸，真是什么话都能说。闻子，以上都不算数啊，你就再坚持坚持，孩子就快出生了。你辛苦，我也辛苦，我们一起辛苦，这叫什么？就是那首歌——《一起吃苦的幸福》。”说起这首歌，赵一米又想远了。
周华健的这首歌，是闻子挑选出来在他们的婚礼上播放的。
当时闻子对赵一米说：“老婆，一个男人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肯陪他吃苦的女人，你知道他有多幸运吗？”
赵一米有些害羞，说：“谁要陪你吃苦？我不过是做长期投资，我看上你这个潜力股可以不可以啊？”
“嗯，我会努力，让你知道你没看走眼。不过我还是想在婚礼上送你一首歌。”
“什么歌？”
“一起吃苦的幸福。”
赵一米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忽然感动地鼻子发酸。
古往今来，夫妻共苦的例子不少，但是往往最后同甘的很难，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怪现象，赵一米当初那么一心一意对闻子的时候也并没有寻求多大的回报，然而，闻子一路发迹下来，对待赵一米越发的温柔体贴，实属难得。
那些融进音乐里的往日情怀，就像老酒，越陈越香。
赵一米在闻子身后躺下，伸出手，从闻子身后轻轻地拥住闻子，笑着说：“没办法，我们之间这个第三者很占地方，就这么远远地抱着你吧。”
闻子忽然转过身来，迷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赵一米，然后又闭上了，咕咕囔囔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没来？”
赵一米没有听的太真切，尤其是那为什么三个字，闻子舌头一个打圈就过去了，她只听清楚了没来，是谁没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一米又摇了摇闻子，说：“闻子，你在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了？”
闻子的呼声又响了起来，完全不理会赵一米。
赵一米看了看熟睡的闻子，满腹心事，却没有办法问出口。
赵一米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妈妈叫自己过去一趟的事。
等到她想起来，已是第二天早晨。
周一，赵一米要去医院产检，早上起来想起来了两件事，一是没有去妈妈那，二是上周五完全忘记请假那回事了。
赵一米拍着脑袋说孕妇会变笨可真是不假，怎么能稀里糊涂地就都忘记了呢？
赵一米不想直接去公司请假，一来麻烦，二来显得她真是怕了新来的人事经理了，于是赵一米给同事发了条短信，让同事帮她请假。
一大早的赵一米就和婆婆出发去医院了。
有婆婆跟着，虽然有些事不方便了，但是也确实让赵一米省心不少。比如拿包啊，排队挂号啊，这些事婆婆都极力要求自己来做，让赵一米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
一整套的常规检查之后，医生看了看检查记录，很不满地对赵一米说：“怎么最近难道在减肥吗？怎么孩子这么小？怀孕了要对孩子负责知道不知道？你都是怎么吃的？”
赵一米一听，心里立即紧张起来，对医生说：“我最近吃的菜以素为主，不太想吃荤的，尤其不想吃鱼，我以前很爱吃鱼的，可是现在看见就讨厌。”
“讨厌也得吃！你不吃荤怎么给孩子营养？光吃点素菜哪能行？”
“可是前几个月，医生跟我说像我这样的体重已经超标，让我控制饮食。”
“你体重是超标了，可是孩子还没达标呢，你吃的都补哪里去了？控制不是这样控制的，现在孩子偏小，又瘦，你这个当妈要负责的。”
赵一米一听孩子偏小又瘦，什么主意都没了，一个劲儿地问医生要怎么办。
医生说：“住院！先挂点营养液看看。”
赵一米一听到住院两个字，心想，看来问题很严重，竟然已经到了要挂营养液的地步了。再想想和闻子闹别扭的那些天，自己也确实没有好好吃饭，如今婆婆做的菜又不合胃口，如果不住院，光靠回家吃的那些东西，大概是不能够很好地提供给孩子的。
有了孩子的人，孩子的事永远是比天还大的事。
赵一米当时就决定要住院。
医生开了住院单，说要住院一周。
赵一米告诉婆婆自己要住院，时间是一周，婆婆当时就傻了，问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赵一米说孩子没有问题，就是营养不足，现在住院挂营养液。婆婆一听，说：“咱不住院，挂那东西能有用？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鱼啊肉啊骨头汤啊，咱就使劲喝，一天喝他个五六顿的，夜里你说饿了我也做给你吃，住院没用的，瞎花钱。”
赵一米知道婆婆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个时候婆婆这样说，赵一米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心想，这可是孩子，一个生命，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想当然？医生说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也不缺这点钱。赵一米觉得婆婆没有足够重视这个孩子就是没有足够重视自己。
但是赵一米向来就是那种自己不管有多少委屈，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都要先在意别人想法的人。既然婆婆这么说了，赵一米本来也不是很想住院，就这么在医院躺一周，那还不得闷坏了？于是赵一米也点头说好。
就在这个时候公司打电话来了，是王茹打的。
“赵一米，你不能因为你是孕妇就这么不顾公司的章程啊。”
赵一米一听火就冒上来了。
本来赵一米心里就不爽快，现在王茹又莫名其妙地打电话来说这样的话，赵一米没好气地回答：“谁今天能看到明天的事呢？比如你今天好好的，说不定明天一出门就掉阴沟里了，骨折了，流血了，要去医院了，难道你今天能知道这种意外然后提前请假吗？”
“你……”王茹被赵一米的话噎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是女人，何苦来着？你知道吗？我以前是一个特别不会说话，尤其不会说狠话的人，我傻啦吧唧的特质在朋友圈内是出名了的，哎，就是像你这种女人锻炼了我，锻炼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女人，让这个女人变得像狼一样。”
“赵一米，你简直不像是一个要当妈的人！我给你打电话不过是想告诉你，这种你知道要去做的事应该提前请假，不然就不会今天前台空无一人惹得老总生气了。”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她上周五就请假了。”
赵一米一听，觉得理亏，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低头的，哪怕是完全没有道理也不能低头。于是赵一米说：“哦，那这样吧，我现在跟你说一下，明天我有空就去公司办理一下休产假的事，我要从明天开始休产假。”
“你这样突然工作怎么交接？”
赵一米一声讥笑，说：“还工作？还交接？现在我还有什么工作好交接的？你心里又不是不明白？就这样，我很忙！”
赵一米说完挂了电话，心里忽然就舒服了很多。
王茹挂了电话之后心里也很恼火，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赵一米打这通电话，而眼前这样跟她说话的赵一米完全不是曾经在闻子口中听说到的赵一米的样子。
以前闻子总是在王茹面前说他有一个多么贤惠多么可爱多么善良的妻子，闻子说赵一米就是那种被王后毒到昏迷而醒来之后还会依然对王后好的公主，赵一米的善良是真的到了傻的地步了。
其实那时候闻子有所不知，赵一米之所以善良到傻是因为她从未受到过伤害，在赵一米的心里，关于美好，关于爱情，关于正义，关于公平等等这些可爱的东西都是完全存在的，而她就生活在一个童话般的世界里，那里的人，都是好人。
想摧毁一个人的世界观，何其容易，让她在完全信任你的时候狠狠地伤害她。
在赵一米的心上，已经有一道伤痕。
闻子所做的事其实也无可厚非，可是单单就怕面对的是赵一米这样纯粹的人。
赵一米相信闻子，相信到可以不相信自己也相信闻子的地步。
然而这样一个人如今让她处处生疑，赵一米的世界进入到了兵荒马乱的时期。
兵荒马乱时期的女人容易成为可以拿刀上战场的英雄。
赵一米要做自己的英雄。
“一米，偷情真不是一般女人能干的事，像你我这种没出息的，这辈子就只能吊死在老公这一棵树上。”乐陶怀里抱着抱枕，整个头都要埋在靠枕里面了。
赵一米手里拨着香蕉，听到这一句，赶紧纠正乐陶：“我和你不一样，你分清楚啊，起码我还有老公这棵树呢，你现在还徜徉在森林这片沃土里，我可不敢和你比。”
乐陶举起手里的抱枕想朝赵一米扔过去，但是还是放回了怀里，再次把头埋进去，说：“是啊，我是个连老公这棵树都没有的可怜人啊！你说我叫你来有什么用？昨天我说我完了，你连个短信都没回，今天要不是我开车去接你，你还想不起来我吧？当年你有了闻子也没见你这么对我，现在有了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薄情寡义了？”
赵一米笑了，说：“不是薄情寡义，我这样跟你解释。比如我原来能付出的爱是100份，那时候友情可得50份，爱情可得50份。可是现在，我能付出的爱还是100份，但是其中母爱占了99份，你看看你还能分到多少？我还是以前的一米，只是爱的成分发生了变化。”
乐陶不敢相信地看着赵一米，说：“不但爱的成分变了，你这嘴皮子也变了，这么能说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下吗？”
“可是我听说孕妇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啊？”
“对，没错。孕妇的智商一般是零。可是，恋爱者的智商是负。你认命吧！”
乐陶幽怨地看了赵一米一眼，说：“看来传说是真的。据说一个柔弱的女人在有了孩子之后会变得很强大，强大到她再也不害怕蟑螂，再也不害怕老鼠，再也不在乎什么情人节之类的节日。我现在看着你，就感觉你像是一个拿着大刀，扛着大旗，站在山顶，迎着寒风，仰天长啸……威武！”
“没有你威武，偷情被抓。”赵一米说完，开玩笑的表情没有了，很严肃地对乐陶说，“乐陶你知道吗？你现在做的事正是我如今最最痛恨的事，我痛恨天下所有的小三以及那些在小三的道路上匍匐前进的人，还有，还有那些正准备走上小三这条道路的人。乐陶，请你不要变成一个我讨厌的人好吗？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姐妹的。”
乐陶不满意了，说：“正说的开心的，我差点都忘记了那回事了，你怎么又提？还提得这么正儿八经的！不过我要更正，我可不是小三！我现在这种角色，用行话来说，那叫前女友！前女友你知道吗？其实他老婆才是小三，不过她不知情，所以我原谅她。”
“前女友！前女友！这三个字，也是罪孽深重啊！”赵一米眼睛骨碌一转，心想，闻子不会是去见什么前女友之类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赵一米忽然问乐陶：“你说，像闻子这样的人，会对前女友如何？如果前女友来纠缠，他会怎么处理？”
“想都不用想，你孩子都快生了，还处理什么啊？根本不予理会！”
赵一米自问一般地说：“他真有这么好？”
“还行吧！闻子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男人中的一个。我就不喜欢好男人，我就喜欢凡语这样的，结了婚还敢和我约会。”
“嗯，约了会还被老婆抓住。当时你是怎么脱身的？”赵一米问，“告诉我，这样下次我要是遇见类似情况我也好学习学习。你别误会，我是学习怎么分辨闻子见的女人和他关系不一般。”
乐陶很烦躁地挠了两把额前的散发，说：“我当时，很那什么，贤妻良母地给凡语喂汤，喂着喂着，你应该懂的，就是情到深处了，我就去亲他。就在这个时候，他老婆进来了。你所她是不是早就埋伏好了的？看见情况不对了马上现身。”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头一歪，说你这么大的人吃饭还会弄到脸上啊来给你擦擦。”
“然后呢？”
“然后他老婆就笑着过来接过我的碗说，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让我来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有事先走了。”
“然后呢？”
“还然后个屁啊！亲都没亲到，就这么被人赶走了。”
“哦，我以为接下来你和那个谁，是叫林瑶吧？我以为你和她要大打出手呢！结果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你还在这郁闷个什么劲啊？你这也不算是什么约会被抓吧？”
乐陶摇摇头，说：“你不懂的，在我看来，就是被抓了。你不知道，就在那个林瑶出现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紧张，我还从没和哪个男人约会会这么紧张过，所以我断定，我是真的爱凡语的。”
乐陶这话把赵一米逗得大笑，说：“算了吧，你没和哪个男人约会有这么紧张是因为那些男人都没老婆，凡语有老婆，而且还在你们约会的时候出现了。哦，对了，他老婆在你怎么跑去和他约会？”
“他来消息说他老婆今天不在我才去的！我怎么知道她会回来！你说，他们夫妻俩是不是联合起来耍我？凡语向林瑶招供了我和他的关系，并且说了我如何逼迫他和我在一起，所以，他们夫妻俩就想了一计，联合起来整我，让我知道他们才是亲密的人，我这个前女友已经是过往云烟，全部散空了。”
赵一米吃完了手里的香蕉，起来拍拍肚子，说：“你家还有其他吃的没有？我还是有点饿！”
“你能不能不要就知道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嗯，有点道理。你小心点。”
赵一米顾自去开冰箱，乐陶咬牙切齿地说：“敢耍我！我一定要让他们离婚！就算是骗我，这个男人我也要定了！”
“晚了。”
“晚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有口气，就不晚！”
赵一米关上冰箱的门，说：“我是说完了，你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可是我很饿。”
乐陶看着赵一米，走进房间，拿出一张相片，指着上面一个女孩说：“你看看，来来，来这里对着镜子看，当年你和我一起照的这张照片，你看你是不认识这张照片里的你，还是不认识镜子里的你？你简直就是一只猪，母猪，还是丑的。”
赵一米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说：“当年跟你一起拍照的是一个人，如今站在这里照镜子的是两个人，一个身体承担两个生命，你知不知道这样神奇的人物是可以叫你害怕的？”
“害怕？”乐陶不以为然地笑了。
“那你请我吃顿饭试试？”赵一米拍了拍她的胃。
“嗯，我还真怕！”乐陶一边说一边拿钱包点钱。

第五章
赵一米开始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猪样生活。
因为医生说孩子偏小，赵一米提前休了产假，然后就在家里专心致志地兢兢业业地吃婆婆为她烧的各种补汤。
现在，赵一米的状况是，一天24小时很难有感觉到饿的时候，因为她还没饿就要开始吃了，夜里起夜的时候也会顺便吃点东西。
赵一米的体重以一天一个样的速度往上增加。原来已经胖出来的双下巴，渐渐有了三个下巴的趋势。
赵一米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挑剔，不要排斥，这是给孩子的。这样一来，赵一米就有了一直一直吃的动力。
开始和婆婆这样朝夕相对，赵一米逐渐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比如有一次午饭，赵一米没吃几口菜就发现了异样。赵一米从菜里把那根黑黝黝的头发拉出来的时候是缓慢缓慢的，赵一米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慢慢地让婆婆看见，这里面有头发。
婆婆很大惊小怪地盯着看，最后恍然大悟般：“哎呀，是头发呀！怎么会有头发啊！”
一般，赵一米发现那盘菜里有头发就不再继续吃了。
但是悲惨的是，有一次四盘菜全部都有头发。
赵一米扒着碗里的米饭，瞪着桌子上的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婆婆还一个劲地说：“你怎么不吃啊？要多吃，你现在要好好补呢！”
赵一米只好点着头，随便夹上两块菜，放在嘴里的时候真是如鲠在喉，怎么都咽不下去。
不过因为赵一米总是能找到头发，婆婆便加倍小心，后来这种状况便越来越少了。
其实最叫赵一米受不了的还不是菜里的头发，而是婆婆喜欢两个人共喝一碗汤，喜欢一边吃饭一边拿自己的筷子在菜里来来回回抄个底地拌上一拌，一边拌还要一边说：“这样味道就都有了，好吃。”
赵一米多次想开口说下次请用公筷，你用了自己的筷子别人还怎么吃呢？可是话到嘴边都被咽了回去，老太太生活了大半辈子，一直是这样的生活习惯，你要是这样跟她说，她还要觉得是你在嫌弃她脏呢，在老太太眼里，一家人，有什么你我可分的。
跟婆婆在家待了整整三天，赵一米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了，最崩溃的是她要完全克服自己的心理使劲地去吃婆婆为她准备的食物。
但是闻子回来的时候赵一米从来都是说一切都好。闻子看着这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相处得如此和谐，真是开心。
第三天之后，赵一米借口妈妈叫她过去住几天回了娘家。
赵一米到了妈妈跟前一看妈妈一副沮丧的样子就没好意思说自己要在这里住着。
显然，还是赵一年的事。
现在是李纯要求离婚，赵一年不答应。
赵一米的妈妈看见赵一米，叹了口气，说：“上次给你打完电话我就后悔了，你现在这身体，就不应该让你知道这些烦心的事。”
“没事，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现在怎么说了？”赵一米问。
“你嫂子已经搬出去住了，昨天刚搬的，你哥说今天他也搬出去。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了又不听。你说吧，这都结婚快五年了，老爷没个孩子，这样一闹起来，说散就散了，没个保障，要是有个孩子……”
赵一米赶紧打断妈妈，说：“妈，你可别在嫂子面前说孩子的事，她这些年也不好过，她好像一直想要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没有。”
“还有这事？你哥哥一直说是他们不想要孩子所以才一直不要的，那她有没有去看医生？”
“我也没细问，她就这么跟我一说，我还没好意思细问呢。”
赵一米心想，哥哥没有把他和嫂子之间的误会还有嫂子说着急要个孩子的事告诉妈妈，便安慰妈妈说：“哥哥嫂子就是一对注定的冤家，你看他们这样吵吵闹闹这么多年了，不是照样分不开吗？有些人在一起就是注定要吵闹的，你就别担心了。肯定没事的。”
赵一米妈妈不太相信地说：“可是我觉得他们这次像是动真格的了。”
赵一米又安慰了一遍妈妈，然后也没好意思让妈妈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就走了。
从妈妈那里出来之后，赵一米一个人去吃了一份牛排，吃完之后觉得还没饱，又走到一家火锅店准备再吃一份火锅。
没有人看管，赵一米点了辣汤，然后开心地享受她一个人的美食时光。
吃着吃着，赵一米忽然想，如果闻子在就好了，已经很久没有和闻子一起吃饭了，尤其是吃火锅。和闻子一起吃火锅这件事在赵一米的记忆里非常温暖。
当年在闻子租来的窑洞一样的陋室里，寒冷的冬天，他们两个人一起买菜回来吃自制的火锅，每回都吃到满屋飘香身上冒汗，吃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吃的开心。
真想再重新谈一回恋爱啊。赵一米带着淡淡的忧伤想道。
“孩子，如果你妈妈从现在开始带着你和你爸爸谈恋爱，你会不会感觉更幸福？”赵一米拍着肚子说。
想到这里，赵一米灵机一动，拿起手机给闻子发了个信息。
“从今天开始，赵一米要做回那个被你追的女学生，她要求你和他重新谈一回恋爱，你愿意吗？”
不一会，闻子回短信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赵一米看着闻子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心里真不是滋味。
本来赵一米还想继续给闻子发短信，这时候却收到了王茹发来的信心。
王茹说：“我们见一面吧！”
赵一米暗骂了一句，心想，现在的小三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
赵一米当然是不会答应王茹去见面的，如今王茹这样步步紧逼恰恰显示了她的无计可施，闻子一定是没有再理会她，她着急了，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想从赵一米身上寻找突破口。
其实，嫁一个多么多么爱你的男人是不明智的，最聪明的是嫁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因为爱情只是男人荷尔蒙发作时的一阵子的反应，谁也不能保证这一阵子可以持续到一辈子，然而责任心和担当的特质是一个男人生来的性情，一般不易改变。
赵一米连回复都没有回复，这时候王茹的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难道你不觉得你老公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条短信真的触动到了赵一米。
闻子最近不对劲的地方多了。
先是喝醉，然后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再就是最近给自己的电话明显有些少，回家也较晚，有时候半夜能听见他的叹息声。
一开始赵一米只是往夫妻生活不便方面想，如今看见王茹的这条短信，赵一米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偏偏轮到自己身上？
赵一米拿着手机，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眼泪下来了。
孕妇爱哭，这是事实，孕妇坚强，这也是事实，孕妇脆弱，这更是事实。
其实，就算王茹说的事完全子虚乌有，王茹完全是没事找事，她的短信也已经刺激到了赵一米。这两条短信提醒赵一米闻子曾经做过什么，她想到的也是已经发生的事，至于还没有发生的事，赵一米还不愿去多想。
这之后孩子在赵一米的肚子里欢快地翻滚了一下。
忽然之间，赵一米抱着肚子，泪如雨下。
这种幸福的疼痛，这种一半美好一半阴霾的人生，这种想大声呐喊又无处诉说的情感，只有此刻的赵一米懂得。
“孩子，亲爱的孩子，你说，妈妈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妈妈到底要如何你才是最幸福的？”赵一米在心里默默地问腹中的胎儿。
这时候孩子又踢了两脚。
翻涌上来的巨大的幸福感也带来了剧烈的悲痛。
“孩子，妈妈爱你。妈妈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是任何！”
赵一米的眼泪滂沱，几乎要到了禁不住声的地步。
这时候邻桌的客人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低头问赵一米：“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要送你去医院吗？”
赵一米赶紧擦了把眼泪，摇摇头说不要。
服务员还是不甘心，说：“你看你这么大的肚子，要小心一点才好，如果有一点点不舒服也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赵一米只要仰头看着那服务员，说：“真的没事。我好久没吃辣了，今天的锅底太辣，辣的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服务员似信非信地说：“孕妇最好不要吃这么辣的东西，要不要我叫人给你再加点白汤中和一下。”
赵一米点头说好。
哪有那么多的人需要自己去关心？自己关心自己还关心不过来呢？
赵一米坐在电影院，怀里抱着爆米花，手机关机，一边吃一边等着3D电影开场。
但是电影只看了一半，赵一米就退场了。
不是电影不好看，是赵一米眩晕的直想吐。
出了电影院，稍稍舒服了一些的赵一米想，怀孕这种事，真的是不经历一次心有遗憾，经历一次又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赵一米打开了手机，虽然只是关了短短几十分钟的手机，但是赵一米还是希望在开机的那一刻能够收到闻子因为四处找她找不到而焦急的信息。
果然，没有闻子的信息。
只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赵一米现在已是惊弓之鸟，一看见陌生号码就害怕。
但是具体什么内容还是要看的。
“你还好吗？”
内容就是这么短短的四个字，赵一米心想，这应该不是骗子或者广告之类的信息，也不像是某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老情人。
想到这里赵一米笑了，对赵一米来说，老情人这三个字，这辈子都与自己无缘了。
赵一米心想反正无聊，就回复一条：“你是谁？”
不一会儿，对方回复：“我是江小峦，原来在你的记忆里，我是一个被删除的人。”
赵一米一惊，竟然是江小峦！
本来这个人倒没有什么让赵一米吃惊的地方，可是江小峦的这句话说的竟带着几分凄惨的暧昧，赵一米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样一来，竟心有戚戚焉。
“对不起，是我已经没有了记住一些人的资格。”赵一米回复说。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发短信过来。
赵一米心里有些失落。
江小峦是大学时唯一一个向赵一米表白过的男生。
赵一米努力去回想，想江小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竟很模糊。
但是江小峦当初是怎么表白的赵一米还是记得的，那件事其实赵一米一直心有愧疚，也许正是因为这份愧疚，赵一米才刻意遗忘了这个人。
江小峦当时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据说有很多女生向他暗送秋波，可是真是阴差阳错，江小峦在一次演讲比赛中认识了赵一米。
像赵一米这种不爱抛头露面的人当然是不会去参加演讲比赛的，赵一米只是台下的观众。江小峦当时是选手之一。
江小峦当时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完全没留意，上台的时候在台阶上扭到了脚，当时就摔倒了。
就在其他人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赵一米哈地一声就笑了出来，那么突兀。
等到赵一米捂上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身旁的同学，包括跌倒了的江小峦都看见了她。
然后江小峦通红着脸站起来退场了，说是放弃比赛了。
赵一米赶紧追过去，很不好意思地向江小峦道歉。
两个人就是这样认识的。
但是赵一米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收到江小峦的情书。
那几年的表白方式，逃不了情书二字。
自打收到江小峦的情书，赵一米就再也不理江小峦了。
赵一米说，她是真的不喜欢像江小峦这种单纯的像个女孩子，羞涩腼腆的像个姑娘，受到一点挫折就放弃的男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会想到当年那一段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如今又续上了呢？
赵一米发过去的信息其实说的很明白——已婚了！
所以江小峦没有再回信息也无可厚非，赵一米仔细想了想，又开始庆幸当初没有选江小峦，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她结婚了你就不理了？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啊！
赵一米正想着，江小峦的电话竟然打来了。
赵一米犹豫了几秒，接了。
“你已经结婚了？”江小峦问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的语气。
“嗯，不但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赵一米说。
“恭喜。”
“谢谢。”
说完这两句话，双方一时间竟没有话题再继续，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赵一米先问：“你怎么会想到我？”
江小峦笑着说：“我一直都有想到你，只是前不久才从朋友那问到你的联系方式。正巧，我今天出差，现在应该和你站在同一个城市里，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见面。”
赵一米想想自己如今的样子，怕见了面令江小峦失望。虽然赵一米不爱江小峦，但是赵一米还是很爱自己的面子的。
于是赵一米便说不方便。
江小峦依旧温和的态度，说：“不方便就算了，我这次来估计要两三个月才会回去，如果哪天你方便了记得一定联系我。”
赵一米客气地说了一定联系，然后两人又各自说了一些客套话就挂了电话。
江小峦的忽然出现让赵一米有点怀念过去的岁月，最主要的是怀念过去岁月里清纯无敌的自己。当时的赵一米虽不是一等一的美人，但是纯净如水，可爱的微笑和永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也确实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可是如今。
短短几年，赵一米再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她的身体已经因为孕育一个生命而变得肥胖臃肿毫无女人的线条美，她的精神世界也因为无休止地猜想闻子是不是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怎样而变得枯燥乏味让人了无生趣。是岁月在改变我们还是我们让岁月改变？
赵一米有些彷徨无助。
这似乎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生活，这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婚姻的样子，自己也不是自己，闻子也不是闻子。赵一米抬头看天空，看见了自己的渺小。
对了，王茹说要见自己。
赵一米又想起这件事来。
到底要不要去见？
去见的话，自然要惹一身的烦躁，不见的话，又要整日不安。
真是矛盾。
最后赵一米还是决定不去见王茹，因为赵一米如果去了，则是把她和闻子之间还有问题的裂痕赤裸裸地展现给王茹看了。
有些累了，赵一米想还是回家吧。
就在这时婆婆打来电话问赵一米什么时候回去。
赵一米心想，自己是说回娘家的，那就再晚个两天吧。
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
只有乐陶那里可以去。
赵一米真的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些厌烦和闻子一起组建的那个家，在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竟然想的是逃离。
赵一米给乐陶打电话说要去借宿两天。
乐陶当时就尖叫说这世上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让她遇见了，一个快要生的孕妇离家出走，最悲催的是这个孕妇竟然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
乐陶当然是愿意收留赵一米的。
与其说是赵一米去借宿，不如说是赵一米去陪她。
乐陶是个生性爱热闹，却偏偏又总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在乐陶家的第一个晚上，乐陶很晚才回来，喝得烂醉，让赵一米吃惊的是乐陶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当时赵一米坐在客厅看电视，灯没有开。
门一开，赵一米转头一看，乐陶搂着个男人正在亲吻。
“啊！”赵一米当时惊讶地啊了一声。
乐陶迷迷糊糊地看着赵一米，说：“你怎么来了？”
乐陶身边的那个男人问乐陶：“那你有朋友我就走了？”
乐陶没理那个男人，看着赵一米问。
“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说我要过来住，你说钥匙在老地方叫我先过来……”
乐陶哦了一声，似乎又想起身边还有个男人，一摆手，对那个男人笑着说：“不行了，今天晚上是真的不方便了，改天！”
那个男人看了赵一米一眼，有些幽怨，然后关门离开了。
乐陶歪歪倒倒地把自己摔倒在沙发上，浑身酒气，说：“真没劲！”
赵一米坐在离乐陶老远的地方，问道：“这男人谁啊？你新男朋友？”
乐陶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酒吧里随便认识然后随便带回来的？”
乐陶点点头。
赵一米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说：“你这样下去，早晚会遭报应的。”
乐陶却笑了，说：“其实，我故意的。我就是做给他看的，我知道你在，我知道！”
“你在说什么啊？”赵一米完全听不懂乐陶在说什么。
但是乐陶迷迷糊糊地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赵一米找了床被子就这么给乐陶盖上了，然后自己进房间睡觉去了。
赵一米给乐陶盖被子的时候说：“你可别怪我心狠，就你这一身的酒气进了房间会把房间熏的好几天都跑不完味道的，等你酒醒了再感谢我吧！我去睡了，晚安。”
赵一米不是第一次住在乐陶家，上一次因为闻子出轨事件过来住的时候没有一种逃离的感觉，当时想的更多的是惩罚，而如今，赵一米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疯狂撞击笼子的鸟，明知出不去，还是想试试。
半夜，赵一米听见乐陶去卫生间呕吐的声音，赵一米本想起身去帮忙，但是她知道乐陶肯定不想自己看见她这个狼狈样，于是就没有起来。
过了一会声音平息，赵一米听见乐陶开房门的声音，但是乐陶没有进来，又关上门回客厅继续睡了。
赵一米太了解乐陶了，她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一看赵一米睡的好好的，不想自己吵醒她，也不想自己的酒气熏了赵一米，所以还是回客厅窝沙发了。
再后来，赵一米听见乐陶在客厅低低的哭泣声。
赵一米当时心里一酸。
这个屋子里，不知道装着乐陶多少个独自哭泣的夜晚呢！
赵一米知道乐陶是真的爱凡语，只是乐陶真的没有勇气结婚。
据说每一个惧怕婚姻的孩子都有一个有故事的家庭。
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乐陶的家庭支离破碎，她，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的弟弟，四口人，住在四个城市，住在四个不同的房子里，各自埋怨，互不理睬。而她的爸爸妈妈其实已经在她十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但是离婚这件事一点没有改变他们无休止地争吵这个现状。他们依然在为谁这段时间没有把孩子教育好而大动肝火。乐陶的弟弟在他们一次争吵中被爸爸从桌子上打下的热水瓶里的热水烫伤，左脸上留了一块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痕。而乐陶的伤痕是在心里的。
偏偏，乐陶又还有爱的能力。
赵一米听见乐陶在哭泣声中轻轻地叫妈妈。
赵一米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出去了。
乐陶看见开门出来的赵一米，止住了哭声，说：“你不好好睡觉，起来做什么？”
赵一米没有回答，只静静地坐在乐陶的身边，说：“其实，每个人都有伤痕，只是我们没必要总是把伤疤揭开来看提醒自己曾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你的勇气和你的懦弱一样强大，当初，如果你不是对婚姻懦弱，你就不会失去凡语，如今，如果不是你对爱情懦弱你就不会纠缠着凡语不放。同样的，如果你不是有足够的勇气你就不会到了绝处还在努力希望爱情缝生。”
赵一米说完这句话，没等乐陶还击，就很自觉地加了一句：“嗯，我承认，我也是这样的人。”
乐陶无奈地笑了，然后低下头去，轻声说：“她昨天离开了，胃癌，在医院里走的。从此，我是个没有妈妈的人了，就算是个不能给我家的妈妈，就算是只会吵架的妈妈，我也没有了。可是，我没去看她。”
赵一米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没事的，没事的，她走了是去过更好的生活了，再不用受人世间的苦。你不要难过，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拥抱你都不行。”
赵一米的最后一句话把乐陶逗笑了。但是短暂的笑容之后，乐陶还是一副极尽哀伤的模样。
“一米，你说的对，她再也不用受这人世间的苦了。人活着真是自虐的行为啊！”
赵一米一听，赶紧又说：“你可别瞎想！一定要好好活着，你和凡语的战斗还没分胜负呢，还有那么多的帅哥等着你去祸害呢！”
乐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就真的那么喜欢帅哥吗？帅哥对我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不是的，我要的是爱情。”
“不，你要的是家。但是你不敢说。”赵一米补充说。
乐陶看着赵一米，没有否认。
但是乐陶说：“不是不敢说，是不敢要。怕要了不得，怕要了又失去。”
“谁不是这样的呢？只是我没有你看得那么远而已。你说女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去战斗？没结婚的时候为爱情冲锋陷阵，结婚之后为婚姻为小三为孩子为一大堆繁琐的家务奔波劳碌。要是有下辈子，我们一起做男人吧！”赵一米说。
“不，男人也不好做。要是有下辈子，我想做宠物狗，不，贵族猫。一生荣华富贵，吃穿不愁，别人给足了爱只为了讨好我给他们一个眼神。”
乐陶这么一说，赵一米也随即附和，一时间，两个人竟真的忘记了今生的事，开始讨论关于下一世要做一只怎样的猫的问题了。
女人这种动物，健忘又记仇，简单又复杂，她们的心思九九十八弯都弯不到头。
赵一米在乐陶家一夜，手机都安静的吓人，赵一米一直嘀咕，闻子竟然这么放心，连个问候都没有？
闻子这几天的不正常表现已经达到了让赵一米神经紧绷的地步了。
但是赵一米又不愿意先联系闻子，本来已经不是恋爱中的小女孩了，对这种事大可不必计较，可是在赵一米这种非常需要得到各种关爱的特殊时期，她想享受被人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闻子究竟在做什么？
和王茹见面？
如果真是那样，那为什么王茹还要和自己见面？而且还反问自己闻子是不是最近不正常？
那么，如果不是王茹会是谁？
一想到还另有他人，赵一米简直要崩溃了。一个王茹已经让她承受不起了，如果再来一个王茹，赵一米觉得，她连等到孩子出生的时刻都等不到了。
赵一米又想起了那条短信。
说闻子心里还爱着另外一个女人的短信。
本来赵一米已经克制自己不去想那条短信了，可是如今闻子的种种表现总是在提醒赵一米——他心里还有别人，一定有别人！
乐陶竟然买了早饭回来，这让赵一米大感意外。
“你竟然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了？”赵一米问。
“我跟你说，单身的女人，一定要记得吃早饭！这就是从一天的初始就提醒自己，你是一个人，一天的第一顿饭就是自己一个人吃的，所以你要对自己好。”乐陶一边准备吃早饭一边说。
赵一米一听，开玩笑地说：“那我端那屋吃去！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这种一个人对自己好的氛围。”
乐陶笑了，说：“理论和实践总是有一定距离的，要不是因为你在，我才不做早起吃早饭这种傻事。睡懒觉才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事。”
赵一米坐下来和乐陶吃早饭。
吃着吃着，赵一米忽然问：“你说，如果我现在和闻子离婚，孩子应该归我吧？这要是归闻子他也拿不去啊！”
“你瞎琢磨什么呢？怎么又说这种话？好日子过腻了？”
“未雨绸缪。”
“听说孕妇都会有那个抑郁，你是不是就到了那个阶段了？”乐陶神神秘秘地问。
赵一米很大方地点头，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现在确实很抑郁。”
“是不是还很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赵一米不解。
“害怕生孩子呀！生孩子这种事，那就是鬼门关走一趟。”
“这倒谈不上什么害怕。鬼门关走一趟的说法也是以前，你以为现在还是一穷二白的旧社会啊？医院里设施齐全，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因为生孩子难产要命的事件能有几个啊？我本来是有些纠结、矛盾。我就一直在想啊，到底是顺还是剖呢？也有人说到了跟前是什么状况就拿什么计策应对呗，可是没用，心里还是要想。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吗？就是关于剖和顺这个问题的。但是最近，这个问题已经被我忘记了，因为有更多更大更烦的问题需要我去面对。”
乐陶开玩笑说：“嗯，你一个孕妇，赶上一国家领导人了，公务如此繁忙。”
“乐陶，我说的是真的。”赵一米神色严肃，“闻子他肯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我跟你说，那个王茹又给我发短信了，要和我见面，我没答应。她说闻子最近不正常。我也确实觉得不正常，你看从昨天到现在，他一个电话不打，一个短信不发，你说他把我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了？我有时候想想有些害怕，你说如果闻子的问题很严重，我要怎么办啊？我说离婚，这话是真的。人一旦冷静下来了考虑出来的结果也是理智的。”
乐陶一听，皱了一下眉，说：“你不要一个人在这里默不作声的自己吓自己。你看你怎么每回出事都这样？上次你不也是这样瞎想？结果如何？也就屁大点儿的事。别说闻子是一个好男人，就算那个男人再怎么混蛋，他总不至于在老婆怀孕的时候不顾后果地做一些离谱的事。你要是有疑问你就问，问清楚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乐陶，看你整天满嘴现实的说，你可真不了解男人啊。你去网上看看，像什么我怀孕六个月老公的情人领着孩子来，我和小三一起怀孕了，我怀孕了老公要离婚了，诸如此类的故事实在是漫山遍野。”
乐陶一听，指着赵一米说：“你这个当妈的真不负责，都什么时候了还整天上网？上网就算了，还净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我已经看出来你的问题是什么了，你的问题就是你八卦看的太多了，精神进入到混乱状态，把子虚乌有的事想成是自己的事。”
赵一米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乐陶，心情陡然好了，开心地问乐陶：“真的是这样吗？”
“绝对是这样！百分之百是这样！”乐陶肯定地说。
正说着，闻子的电话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闻子在电话里说。
“我在乐陶这。我本来是回我妈那里的，但是住着不方便，所以我就来乐陶这里住了一晚。我正在吃早饭，你顺便再买点好吃的带来，乐陶就买了这么一点东西，我哪里吃的饱啊。”
赵一米一边说一边冲乐陶做鬼脸，乐陶攥着个拳头佯装要打赵一米，嘴巴里小声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白眼狼，给你吃有什么用？”
接到闻子电话的赵一米一直笑眯眯的，乐陶也意味深长地冲赵一米笑，哼哼地说：“看吧，闻子一个电话就把你搞定了。真没出息！”
赵一米只顾呵呵地笑，不理会乐陶。
闻子接到赵一米，上下看了看赵一米，说：“你要不要把头发再梳整齐一点？”
赵一米很不乐意地说：“嫌弃我了？”
闻子赶紧否认：“怎么可能！主要是我要带你去见个朋友。不过没关系，你随便什么样都是最漂亮的。”
“见什么朋友？”赵一米问。
“去了就知道了。”
赵一米上了车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见谁。
闻子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其实你也见过了。就是凡语的老婆，林瑶。”
“林瑶？”赵一米心里一惊，万万没想到会是林瑶。
“嗯。上次不是很意外地见到了嘛，老同学了，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所以我就想请她吃顿饭。可是我怎么能背着老婆大人出去单独和女士吃饭呢？当然是要带上你啊。”闻子笑着说。
赵一米一听，也确实在理。再说，闻子这不还把自己带去了吗？又瞎想什么呢？
“那凡语来吗？”赵一米说完才想起来凡语还在医院，又说，“哦，他在医院。”
“出院了，好像就前两天才出的院。林瑶说看凡语方便不方便，方便的话就一起来。”
赵一米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转口问闻子：“怎么你都不问问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是怎么度过的？”
“好，那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是怎么度过的？”
“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老婆，我之所以没有像之前那样时刻联系你不等于我不关心你，正好最近有点忙，加上我妈妈又来了，家里有个人照顾你，我就完全放心了，所以忙一点的时候就没有跟你联系。”
赵一米一听，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不太好摆平的孕妇确实有些敏感了，便不好意思地转头看着车窗外。
“真正的夏天就要来了。”赵一米看着路边穿着吊带打着遮阳伞的美女们说。
闻子嗯了一声。
赵一米坐在车里，忽然觉得女人的一生古往今来变化很大。从前，女人的一生是一趟列车。永远只能在指定的轨道上行驶，你越轨，就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女人的一生可以是一部轿车，有行驶的规则，但是自由很多。现在自己还能在闻子身边猜测闻子有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是不是爱的人只有自己，而前生的自己，遇见这样的时候，忍气吞声不算，还要学会对一切微笑，逆来顺受的微笑。
这样一想，赵一米忽然觉得知足了很多。
想到早上乐陶对自己说的话，赵一米问闻子：“老公，你爱不爱我？”
闻子一愣，马上回答：“这还用问吗？”
“那你说爱不爱嘛！”
“当然爱啊！不爱我干嘛娶你，不爱我干嘛选你跟我过一辈子？都老夫老妻了，现在还玩这种小女生的游戏。”
“那你有没有还爱其他人？”
“有啊！”闻子接过去的速度极快，“我妈。”
赵一米被闻子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肚子：“宝宝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对你老婆说？赶紧跟你爸学着。”
“宝宝以后一定比他爸聪明。”
“不过你好久没和宝宝聊天了，还记得那次去听课老师怎么说的吗？孩子最喜欢最容易听到的是爸爸的声音。”
闻子连连对着赵一米的肚子说对不起说最近太忙了。
说起上次的孕期课，赵一米又觉得幸福得要飘起来了。
那时候赵一米刚过六个月，去上的是关于胎教的课程。
这已经不是闻子第一次陪赵一米去上课了。
每次赵一米一看见那些独自一人去上课的孕妇，心里就觉得骄傲，不去比较权势钱财，老公对自己够好才是最实在的。
那次的胎教课时间有些长，闻子中途接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均回复：陪老婆，有事等会再说。
另外闻子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做笔记的样子也着实可爱，一边记还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老师在课上教了一首胎教歌曲，闻子学的相当认真，说是以后每天都要唱给宝宝听。在问答环节，闻子也很积极地举手回答问题，为的是得到奖励。
其实那些奖励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外面随处可买，但是闻子如此积极，赵一米就觉得闻子是特别重视她和孩子的。
不管闻子最后实施的情况如何，在公众场合，闻子真是给足了赵一米的面子，极大地满足了赵一米的虚荣心。
尤其是在听到旁边桌子上的孕妇对老公说：“你看人家老公，多认真，你学着点。”赵一米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孕妇。
最幸福的孕妇原来也有不为人知的悲哀。
赵一米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林瑶以前是校花，好多男生追她。我记得那时候我有一个哥们就喜欢她，整天让我跟在他身后给他壮胆给林瑶送情书。送了三年，连一封也没送出去。”赵一米还在想着孕期里的种种，闻子忽然开始说关于林瑶的事。
赵一米现在本来就处在敏感时期，听闻子又提林瑶，便问道：“那你之前是不是也想追她结果却碍于兄弟的面子没好意思？”
闻子很天真地笑了，说：“从来没那么想过。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可真是不容易啊，那么多人追，她一个都看不上。不过后来听说她还是谈恋爱了，具体跟谁我不太清楚。在他乡相逢，也算是有缘了。”
赵一米看着闻子的笑容，心里泛起一股醋意。闻子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么笑过了，有这样天真的笑容的时候，闻子还是个大学生，赵一米之所以会爱上闻子就是因为闻子这样的笑容。
平时赵一米一直觉得闻子是一个工作狂，不苟言笑，当然，也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然而当闻子这样对她笑的时候，赵一米瞬间就被秒杀了。赵一米认定这是一个真男人，有魄力，可贵的是，还有童真。
只可惜闻子那时候还有女朋友，所以赵一米就没有把这样的情感表露出来。然而不久后闻子和女友分手，恰好被赵一米撞见闻子消沉的时刻，于是作为一个长期的仰慕者，赵一米安抚一下闻子也就顺理成章了。
后来又是创业又是失业的闻子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反而很难有这样的笑容了。
今天，闻子竟然为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初中时的校花重现这副笑容。
赵一米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闻子，你不会到现在还喜欢她吧？”赵一米酸酸地问。
闻子看了赵一米一眼，无奈地笑笑，说：“怀孕的女人啊，我跟你是说不清楚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往男女感情上想呢？我们就不能是平常的朋友吗？平常的朋友就不能吃吃饭聊聊天吗？你这样说是不是真想我和她有点什么事？那好，我看我还是真的要和她有点什么才好，不然我多亏？”
赵一米虽然凭的是感觉，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感觉向来很准。无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自己这样说闻子也不会承认的，只好作罢。
而且就算闻子喜欢她又如何？
如今都各自成家，他们都单身的时候没有机会发展，现在也一定没有机会发展了。
林瑶是和凡语一起来的。
赵一米看着凡语，多少有些不自在。
四个人各自落座，却真的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本来赵一米就是那种在陌生人面前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人，如今面对的又是这样的两个和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诡异的关系的陌生人，赵一米就更没话可说了。
凡语也不太说话，只是微笑。
大部分时候都是闻子和林瑶在说。
“你还记得学校围墙外面的那条小溪吗？以前有很多人把写给你的情书折成纸船放在小溪里，还谣传，这样一来，那情书就能一直游到你的梦里告诉你。真是扯淡。那时候真是什么都想的到，现在人越来越现实了。”闻子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林瑶想了想，说：“有点印象。不过我那时候那有你说的那么受欢迎？胖小丑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肥到走路都不方便后来离家出走的那个。”
“记得记得。据说他离家出走是因为生父母的气，说他爸妈没有把给他减肥的事放在心上。那时候看见他，简直觉得他就是个巨人，怎么能那么胖呢？”
“嗯，是啊。他离家出走前给我一封信，说，如果你不和我谈恋爱我就离家出走。后来我说，如果你变瘦我就和你谈恋爱。”
“那他后来瘦了没？”
林瑶羞涩地笑笑，说：“他爸妈真狠，花了十来万给他送去减肥，竟然真瘦了。”
“哦，原来你后来是和他谈恋爱了。”
“我得说话算数不是？”
闻子哈哈大笑，说：“早知道这样可以追到你，我一定告诉我哥们让他先增肥再减肥。”
“那时候真有意思。时间真快。你看，你都要做爸爸了。”林瑶说着话，笑着看赵一米。
赵一米虽然在一旁一声不吭，可是他们的话全部一字不漏地听在了心上，她心里正在打着算盘，算着他们说到什么时候还是不搭理自己她就起身离开，或者说自己肚子疼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担心。
孕妇的肚子疼，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然而赵一米的这个招数还没使出来，林瑶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赵一米的身上。
闻子转过头来看着赵一米，眼睛里依然是幸福的微笑，说：“是啊，我都要做爸爸了。我老婆自从怀孕变化不小，以前可真是个标准的清纯美女。”
赵一米嘴上赶紧说：“哪里哪里，跟林瑶没办法比的。”赵一米这话刚一说出口，忽然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和林瑶确实是属于同一类型的女生，尤其是身上那种带着善良意味的清冷的感觉，两个人简直就是《金粉世家》里冷清秋的翻版。
只是如今两个人在一起，林瑶看着仍是冷清秋，而自己却成了肥肥。肥肥虽可爱，却不是闻子的口味。
想到这里，赵一米用恨恨的眼神看了闻子一眼。
闻子赶紧心领神会地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赵一米充满怨气地说没怎么。
凡语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世上的男人总是娶了别人想娶的女人。”
凡语这话一出口，其余三个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凡语立即笑着说：“你看，我就娶了一个让好多人惦记的女人。看来我老婆真的很吃香啊。”
赵一米听见凡语叫林瑶老婆，叫的那么自然，心里忽然就为乐陶疼了一下。
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乐陶的了。
于是，赵一米说道：“感情上的事总是这样，有很多女人也是嫁了别人想嫁的男人。”说完也赶紧补充道，“你看，我就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闻子略略尴尬又笑眯眯地看着赵一米，说：“我老婆自从怀孕之后变得很会说话了。谁说怀孕会让女人变笨的？谁说我和谁急，完全是骗人的。”
大家都笑了，笑得很不自然。
赵一米完全不能理解闻子为什么带自己去和林瑶夫妻俩吃这么一顿饭。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听他和林瑶叙旧，那简直就太傻了，如果没有自己在场，闻子一定可以和林瑶叙得更开心，甚至包括那种其实过去我也喜欢过你，其实过去我也给你写过情书这种话都可以在玩笑的时候做一个迟到的表白。可是闻子偏偏带自己去了。
赵一米左思右想，只有两个理由解释。
一是，闻子不想赵一米误会，带着她去就省了解释的麻烦。二是让赵一米看看林瑶和凡语其实是幸福的，并把这个事实转达给乐陶，让乐陶死心。
如果是第二种，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说明闻子是非常关心林瑶的，他甚至愿意为了林瑶的幸福演了这么一场戏。
有一个细节，赵一米看在了眼里。
在和林瑶见面之前，闻子关了手机。吃完饭离开时候，闻子才开的机。
闻子和赵一米一起去听孕期课的时候都没有关机，和赵一米当初恋爱的时候更没有关机，如今和林瑶吃一顿饭，他竟然关机！
晚上，赵一米和闻子大吵一场。
赵一米并没有拿林瑶这件事和闻子吵，而是拿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说闻子不关心孩子的理由来吵。
闻子只和赵一米说了两句，然后就不耐烦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然后转过身去开始睡觉，对赵一米的絮絮叨叨完全不理不睬。
婆婆好像听见了赵一米房内的吵闹声，特意敲了敲门，说：“一米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赵一米本来是什么都吃不下的，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心想，我斗不过你我就使唤你妈。
于是，赵一米说：“饿，晚饭没吃好，现在非常饿，你给炒两个菜烧一个汤吧，顺便再准备点夜宵。还有，米饭也要，再炸点苹果汁。”
闻子转过身来，说：“苹果直接吃不就行了？还要榨汁？”
“我要榨汁！”赵一米说完，又对外面的婆婆说，“榨汁的时候里面也放点香蕉，用酸奶。”
婆婆在门外答应了一声就去忙活了。
闻子很不开心地坐起来，对赵一米说：“这么晚了你让她做这么多干什么？”
赵一米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可不是我要她做这么多的，是我肚子里的这个，是你闻子的孩子要她做这么多的。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用得着她来照顾吗？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需要吃这么多的东西吗？都是为了你的孩子好你还不满意了？”
闻子无言以对，继续躺下睡觉。
赵一米把闻子摇了起来，说：“先把手机拿来，今天还没例行检查。”
闻子很不开心地说：“我看你真是神经不正常了，生个孩子你要把我折磨死了。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你到底累不累啊？是不是太闲啊？”
“我不管，给我手机。再说了，这都是你之前说好的，说过的话要算数。你看人林瑶说了要和胖子谈恋爱人家就算数了。”
闻子一横身躺下，说：“我今天还就不算数了，你怎么着吧？老是这样下去，没事都要出事了！我说你是不是整天都在巴望着我出点事啊？”
赵一米一见闻子一副打死不给的态度，心里又开始生疑。她不说话，盯着闻子看。
闻子被赵一米看的浑身不自在，便又翻了个身，完全不理睬赵一米。
“闻子，我太了解你了。本来吧，今天我也可以不检查的，每天都检查我也觉得确实没意思。可是你这样抵触的态度让我觉得确实有事，你今天不给我手机还真的就不行了！要不然我就大声吵，吵到你妈都知道你这个她心目中的好儿子在他老婆怀孕的时候怎么出去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的！”
闻子彻底地被赵一米激恼了，坐了起来，红着脸，说：“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就那么一点事都说好让它过去谁也不提了你怎么还提啊？而且我做什么了吗？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你到底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又没看见！”赵一米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是还是在据理力争。
“好好，你说吧，你去告诉吧，你告诉全世界的人，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你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样你开心了吧？闹吧，早晚闹出事！”
闻子最后一句话和乐陶对赵一米说的话意思一样，赵一米心里也开始自责起来，这样一个不依不饶唠唠叨叨疑神疑鬼的女人连赵一米自己都讨厌了。
“我……不就是跟你要个手机看吗？你要是真没事你就给我看一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偏不给我看不就是在告诉我有什么吗？”
闻子哗地又坐了起来，然后把手机往赵一米面前一摔，说：“看吧看吧！你就把我看得死死的，最好我连工作也不要，就每天每时每刻在你眼皮底下，这样就世界和平了。”
赵一米拿起闻子的手机，嘴上不再说话了。
闻子真的把手机扔给她了，她忽然又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分了，也许真的就什么事没有，闻子就是一时不想给自己看而已，可是自己这样步步紧逼，也真是让闻子吃不消了。
不过，既然已经拿到手机，生气归生气，自责归自责，看还是要看的。
孕妇真是有孕妇独特的可爱之处。
赵一米一边看手机一边小声说：“早给我不就完了，谁就喜欢跟你吵似的！”
从收件箱到已拨电话再到已接电话，赵一米都看了一遍，没有看出什么可疑。没有频繁的哪一个人的信息或者电话也没有特殊人物联系过。
赵一米心里瞬间平和了，恢复了去见林瑶之前的心情。
但是这个晚上注定是要出事的。
赵一米从来都没有看过闻子的短信发件箱，今天心血来潮地就想看一看。
赵一米嘴里还在说着好啦好啦我小人之心啦，忽然就被一条短信震住了。
“我带上我老婆，你带上你老公，这样总可以见面了吧？”
这是闻子的短信，收件是人林瑶。
赵一米一下子傻掉了。
这句话引申出来的意思赵一米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包括前几天闻子醉酒，还有醉酒后说的那句模模糊糊的不来。
赵一米就像是亲临了整件事一样地将故事回放。
闻子约林瑶吃饭，林瑶本来是答应的，但是中途变卦，大概是觉得男女单独吃饭不太合适。于是闻子大醉。接着闻子就想出了双方均夫妻二人一起结伴同行，所以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闻子想和林瑶见面的心情到底是有多迫切才会这样用尽心思啊？
赵一米说不出任何话的嗓子里开始抖抖地抽搐。
难道又要哭吗？
真的不能再哭了。
赵一米用手抱住肚子，她想从孩子身上得到一点镇定的勇气。

第六章
大致一看，整件事真的不算什么。他乡遇故旧，聊聊天，吃吃饭，真算不得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是闻子为什么为了林瑶大醉？为了林瑶神情恍惚？而且看他们见面说话的样子，闻子那种从心里洋溢出来的快乐表露无遗。
可是，赵一米真的想不通，闻子这是何必呢？
他已经是一个快要做父亲的人，林瑶也已经嫁做人妇，两个人互相祝福有什么不好？非要弄到有人在其中受到伤害才欢喜吗？
“看完了是吗？还给我。”闻子对赵一米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微微的怨气。
赵一米抬头看闻子，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就这么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闻子。
“你怎么了？看完了就给我。”闻子坐了起来，伸手过来拿手机。
赵一米没有将手机给闻子，而是把她看到的那条短信举到闻子面前，什么也不多说。
闻子一见，脸色从红到白，变化的瞬间仅仅一瞬，然后他忽然看着赵一米，说：“什么意思？这条短信有问题？”
赵一米依旧不说话，但是手里还是紧紧地握住手机不肯放松。
赵一米不是无语，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她怕自己一张口就哭了。
她真的不想自己是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孕妇。
“就是开玩笑说的，真的，你没看见其他的短信吗？我一开始说这么巧遇见那请她吃饭，她就开玩笑说孤男寡女的吃什么饭啊，所以我就回了这条短信。真的只是这样，我发誓，真的！”闻子紧锁眉头，举着右手，好像在等着赵一米对他说——那你发誓！
赵一米当然没有说，这种骗人的把戏哄不了一个在悲愤状态中的孕妇。
赵一米手里拿着闻子的手机，起身往阳台走。
“你干嘛？”闻子问。
赵一米又转身回来，这时候才慌乱地说了第一句话：“我不能死，我还有孩子。”
闻子一听，赶紧过来抱住赵一米，说：“老婆，你真的不要多想，你看今天吃饭你不是也去了吗？你不要看见我跟个女的有联系就觉得我和人家怎么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阻止自己去碰见女人，如果我每遇见一个你都要和我闹一回，你说我要怎么办？”
赵一米一声不吭。
闻子伸手去拿赵一米手上的手机。
赵一米松开了。
起初赵一米紧紧抓着那手机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这回我可有证据了，这是证据，千真万确的证据，我不能给你，不能让你毁尸灭迹。
但是此刻赵一米忽然意识到证据算什么？闻子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感情变了，如果两个人真的要面临分开的结局，证据这种东西只会成为一遍一遍重现悲痛的刀，一点一点割碎自己的心。
赵一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暗暗地对自己说，赵一米，没有那么严重，也许真的没那么严重。
连赵一米自己都感觉到了，怀孕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如果放在以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赵一米说不定会开开心心地躺在闻子身旁，笑着问闻子有多喜欢那女孩，当初为什么没追，现在又有没有后悔，还想不想反悔重来……
可是如今赵一米不但不会这么做，她往往会从一点点的小尘埃里勾画出更大的世界。
这种敏感和猜疑已经完全丧失的安全感来自于赵一米对完全变样的自己的不自信，对即将面对的新的人生的不自信，对未来的彷徨就像憧憬一样庞大，它们笼罩着赵一米，让赵一米对这个人生当口会出现的一切变故深信不疑。
“闻子，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谎言，因为一眼就能看穿。从你见林瑶第一眼，那么清楚地说出你们之间相隔的时间时，我就知道，她在你心里不一般。如今你又为了她来骗我，何必呢？我赵一米到底成了你生命里的什么人？一个可怕的监控者？一个用来为你生孩子的机器？还是一个无聊时用来玩耍的工具？”
赵一米被闻子抱在怀里时说的这些话，缓慢而有力度，句句都用尽了力气。
闻子不再辩解，紧紧地抱着赵一米，轻声说：“对不起。”
赵一米浑身一颤，对不起这三个字无异于闻子招供。
闻子接着说：“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骗了你。但是我骗你是因为上次的事你受了打击之后总是不相信我，我怕你再胡思乱想，所以，我就没有对你说关于林瑶的事。我请你相信我，我是你老公，我是爱你的，这一点永远都不用怀疑。真的，赵一米，我爱你。”
赵一米这次没有大闹，但是却像是已经闹过了一场，而且是最大的一场，此刻感觉疲惫至极。
这时候，赵一米轻轻地说：“算了，闻子，我相信你这一次。最后一次。至于你说的话的真假程度，你我都心知肚明。”
“一米，果汁榨好了，你要不要喝？”婆婆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
没等赵一米回答，闻子应声说：“好，你放在那，我来拿。”
说完，闻子拍拍赵一米的头，说：“乖，不闹好不好？你是嫌我们太幸福了吗？等下多多吃东西，孩子和我都需要你。”
赵一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回答闻子。
赵一米现在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幸福这种东西之所以珍贵不但是因为稀缺，还因为转瞬即逝，或者有时候就是幻影，你以为你拥有着，其实是假象。
享福到底是什么？
幸福到底重要不重要？
我们是为了得到幸福而努力还是为了制造幸福而奋斗？
幸福这个东西有与没有有什么不同？
赵一米当然想不明白这些深奥的问题，她就连自己为什么要追究闻子和林瑶的事都想不通，而追究了之后又能怎样呢？不追究又能怎样呢？
以上这些问题赵一米是想不通，可是就在赵一米开始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心里有段一直堵着的路，瞬间抽丝一样地通了。
赵一米想，只要闻子爱自己，他好好地和自己过日子，对自己好，那么他遇见个老同学，就算是老情人，出去吃顿饭有什么关系？别说还是带上自己的，就算是单独去吃也不为过。
吃饭之前这两个人总是要联系的，联系自然就要说话，见面了不说过去也没什么其他的可说，毕竟两个人之间都熟知的只有过去。
赵一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神经质了。
闻子和林瑶的事就这么就过去了，第二天，赵一米就又开心了。
这个时期赵一米的肚子一天一个样，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肚子比前一天更重。
最讨厌的时候，就在这个早上，赵一米发现自己的肚子开花了，也就是长了传说中的妊娠纹。
赵一米对着镜子，看那些因为肚皮被过分撑开而撕裂了的紫红色的血印一样的纹路，不住地摇头叹气。
一直到孕六月的时候赵一米的肚子一直都没有要开花的迹象，那时候赵一米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从孕三月就开始往肚子上涂橄榄油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人家说，肚皮撑开了不算什么，总还是可以缩回去，怕的是开花，那些花朵不是你花钱就能消失的。所以，赵一米特别担心肚子开花。
谁知道，到了最后，还是中标了。
赵一米将肚皮开花的样子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了乐陶。
乐陶回复短信：“不要吓唬连婚都没结的纯洁少女，我还憧憬着有一天自力更生晋级做妈妈呢！”
赵一米笑了，说我吓得就是你这纯洁少女。
另外赵一米在短信里说了一句她从来都没对乐陶说过的话。
赵一米说：“其实，女人这一辈子吧，结婚不结婚真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自在。”
就在赵一米为肚皮开花心烦的这天，妈妈打来电话，让赵一米无论如何都要劝一劝嫂子，说嫂子这回好像真的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赵一米现在因为大肚子懒了很多，天气又越来越热，赵一米的肚子就像个小火炉，让赵一米比往年任何时候都酷热难耐，所以赵一米一点也不想出门。
可是妈妈在电话那头很焦急，再说又是自己亲哥哥的事，去劝说劝说也是应该的。
但是赵一米一点把握都没有。
嫂子非说要离婚，当然有她要离婚的理由。
现在，赵一米甚至也有那么一点点支持嫂子离婚的心理。因为两年前赵一年曾经出轨过，但是嫂子不知道。
赵一米也是无意中撞见的。当时赵一年和那个女人在餐厅吃饭，这本来没什么不妥，可是赵一米看见的时候恰好赵一年拿着纸巾微笑着去给那个女人擦嘴巴。
赵一米当时就愣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亲密关系啊？当然，也不是没想过可能就是一个巧合，可是赵一年看那女人的眼神不对。眼神这种东西，是最不经意的，也是最能出卖人的。
赵一米是个直人，并且疾恶如仇，而且不管对象是谁。
于是赵一米当时就走了过去，特别热情地对赵一年说：“哥，怎么这么巧？你也在啊，我约了嫂子在这吃饭，等下她就来了，我们一起吧。”
赵一米说完还看了看赵一年对面的那个女人，笑问：“你朋友？这个我没见过呢！”
赵一年当时脸都绿了，尴尬地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那个女的反问道：“哥？嫂子？一年，她说的嫂子不会是你老婆吧？”
赵一年赶紧说：“回头我再给你解释好吗？”
赵一米赶紧说：“是啊，我嫂子不是我哥的老婆还会是谁的老婆？”
赵一年很无奈地看着赵一米，眼睛里往外喷火。
这时候对面的女人站了起来，杏眼怒睁，对赵一年说：“你这个混蛋！你还说你没结婚！有老婆你和我约什么会？”
赵一米当时也傻眼了，她一开始以为是这女的勾引自己家的哥哥，没想到原来是哥哥撒谎骗了人家，心里一时有些愧疚。
那个女人说完话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就回头，拿她忘记拿走的包，顺带又扔给赵一年一句话：“算我瞎眼！后会无期！”
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等那女人一走，赵一年训斥赵一米说：“你没事你来干嘛？”
赵一米一副云里雾里的傻样，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就是路过。那要不你继续吃！不过，她说你告诉她你没老婆，这是怎么回事？”
赵一米当然是装的，她见哥哥的好事被自己破坏了心里得意，还想顺便再调戏调戏赵一年。
“没怎么回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哦，对了，你不是约了你嫂子在这吃饭吗？你们慢慢吃，我走，我走还不行吗？”赵一年说着起身要走。
赵一米慢慢悠悠地说：“好吧，你走吧，回头我跟嫂子说我在这遇见了你，你跟一个女人一起吃的饭，她一定会说，真巧啊，竟然选同一家餐厅。”
“你……”赵一年无奈地指着赵一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事能告诉你嫂子吗？她要是知道了还不跟我闹翻天了？”
“咦？那是为什么呢？”赵一米一副天真的语气问赵一年。
“好了，我的好妹妹，你是我亲妹妹吧？你跟你嫂子亲还是跟我亲？”
“如果你告诉我全部实情，我就跟你亲。”赵一米笑着，一副威胁的语气。
赵一年想了想，只好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赵一米。
这个女人是赵一年网上认识的，两个人在同一款游戏里认识已经一年多了，并且还在游戏里结为了夫妇，经常在游戏里聊天另加打情骂俏，很快就感情升温，于是约定见面。没想到见面后竟然对彼此印象都不错，于是恋情从线上搬到了线下，如此已有三个月了。
赵一米一听，当时指着赵一年，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想不通像你这种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刚才那个女人，她能和嫂子比吗？她哪点比嫂子强？脸蛋身材气质修养……跟嫂子都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有什么理由让你不顾家里比她强百倍的女人和她玩出轨？”
赵一年瞅了赵一米一眼，说：“就图个刺激，图个好玩行不行？好了好了，我都告诉你了，你得跟我保证等下不告诉你嫂子。你要是不想看你哥我和你嫂子分道扬镳你就好好保守秘密。再说了，男人嘛，谁没那点事？”
赵一米没有回答赵一年，又问：“你们上床没有？”
赵一年一愣，随即肯定地回答：“这个，真没有！”
赵一米轻哼一声，说：“这个谁信那！”
赵一年急了，说：“哎呦，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姑奶奶啊，你倒是答应我啊，等下可真的什么都别跟你嫂子说。”
赵一米看着赵一年那可怜劲，有些心软了，说：“那你还得给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不做对不起我嫂子的事，不然……”
赵一年立即举起右手发誓：“我发誓，再也没有下回了！”
赵一米斜着眼角看了赵一年两眼，说：“好吧，其实，我跟嫂子没约过，我就是路过这里。不过这事是你错在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记住了！我先走了。”
这个事，赵一米确实守口如瓶，就连闻子她都没说过，她怕有一天闻子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嫂子知道了就不好办了，赵一年就算做了错事，那也毕竟是她哥哥，而赵一米最想的不过是让赵一年和嫂子好好过日子。
可是就算没有那件事，这两个人如今还是闹到了这样的地步。
赵一米不太相信仅仅是因为没有孩子这个原因，上次嫂子说的模棱两可，这次她想要问个明白。
李纯还是给赵一米的面子的，明知道赵一米就是来做说客的，还是来见赵一米了。
毕竟，赵一米现在可是贵人，贵，不在身份地位，不在财富银两，在于她正孕育着的是一个珍贵的生命。
李纯看着赵一米比之前更大的肚子问：“快生了吧？”
“距离预产期还有十八天。”
“真快。那现在应该是不太舒服的时候吧？”
“嗯，偶尔会出现假性宫缩，肚皮一阵一阵的发紧，有时候也会微微有点疼，但是很短暂。目前还没有迹象马上就要生。”
李纯听完，叹了口气，说：“也真是难为你了，马上都要生孩子的人，还要为我们的事操心。其实，你真的不用管的，他还是你哥哥呢，理应他来照顾你，你就安心生你的孩子就行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我们都是应该对自己负责的人。”
赵一米点点头，说：“不错，我知道你说的有理。但是我不想看着你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李纯低下头，半天都没有说话。
李纯心里在挣扎，这样的事要不要告诉赵一米，说了会不会丢人。
李纯是一个非常讲究的女人，就比如她其实很想要个孩子这件事，自从结婚快五年来，她从未对别人说过，一直说她和赵一年要走潮流路线，要做丁克夫妻，也就上次和赵一米谈话的时候才说了这件事，就算说也还是说的含混不清。
一开始，李纯和赵一年并没有把孩子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婚的头两年，赵一年和李纯确实没有要生个孩子的想法，所以，也一直做着避孕措施。这两年里两个人每每发生口角确实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每次吵架几乎没有隔夜的，第二天绝对又是一副恩爱相。
两年后，李纯觉得可以为要个孩子做准备了，所以，两个人就没有再避孕。
然后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纯的肚子毫无反应，赵一年也只偶尔笑笑说你怎么还没怀上，但是他们两个人心里也都清楚，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缘分，缘分未到哪能那么轻易地就来了？有的人左等右等，等不来与孩子相会的机会，比如李纯这样的，有的人一不小心，就踏上了与孩子亲密接触的道路，比如赵一米这样的。
然而李纯有些不放心，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结果却让李纯吃惊。
医生说，李纯这种身体状况并不是不能怀孩子，而是想怀上几率很小。浅显地说，别的女人每个月排一个卵，这个就像个气泡，但是气泡中间包裹着的是孕育生命的养分。而李纯也是每个月排一个卵，可是这个气泡中间却是空的。但又不全是空的，也会遇见正常的卵泡，但是一个排卵正常的女人急切地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都要等之又等，何况李纯这种情况的呢？
这也不是无药可医，李纯要吃药，吃药期间不能怀孩子，要等状况基本好转并且停药半年之后才能备孕。
李纯一直在吃药，偷偷地吃药，她羞于让赵一年知道自己的状况。
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这种事是每个女人最普通的心愿，可是李纯一想到自己连这样的心愿都完成不了，很是愧疚。
李纯在赵一米眼里是“上档次”的女人，这类型的女人最怕将自己最忌讳的缺点展露给人看，尤其是自己爱的男人，她更要隐瞒。
李纯自己偷偷吃了有一年的药，终于有些好转。
就在这个时候赵一米怀孕了。
赵一米才结婚一个月竟然就怀孕了，这件事无形中给李纯在心理上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加上赵一年动不动就回来说自己的妹妹怀个孩子多么容易，怎么自己老婆就多年都没个动静。
怀孕这件事，最忌讳心急，你越急孩子越不来。
心理压力是除了病理之外最大的怀孕天敌。
后来两个人吵架渐渐开始说到孩子，赵一年只说过一次“你这个女人这么多年蛋都不下一个你还跟我嚣张”这样的话，却给了赵一米致命的打击。
后来赵一米就算走在马路上，最怕看到的就是孕妇，她一看见孕妇的大肚子就浑身难受。同样是女人，一个想要孩子的女人看着别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在自己面前，那种嫉妒和焦急真是无法形容。
李纯的这份感受，是赵一米这种闪孕的人无法体会的。
后来忽然有一天，赵一年回来质问自己这么多年不生孩子是不是就没打算和他好好过，还说李纯你要是真想好好过你就赶快给我生个孩子。
李纯当然不知道这是赵一米给赵一年出的主意，说有了孩子，家庭就稳固了。
李纯见赵一年这么着急要孩子，更加不敢将实情告诉赵一年。她不想毁了自己在赵一年心中的形象。当初赵一年追她的时候就对李纯崇拜的无以复加，说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比李纯更完美了，李纯的气质恰恰是赵一年喜欢的那种高高在上。李纯真的很难说出口，这个被赵一年认为已经很完美的自己竟然连最基本的生孩子都做不了。
李纯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如今，她想也许离婚是最好的办法。
面对赵一米，李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而赵一米还有十八天就要生孩子，自己的不幸和赵一米的幸福比起来，显得更加不幸了。
赵一米看李纯如此态度，知道情况很糟糕，小心地问：“上次你说你想要个孩子，可见你对我哥还是有感情的，要孩子这种事急不来的，慢慢等，总会有的。”
李纯摇摇头，说：“问题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不知道等到最后能不能等来，而这个过程已经让我们耗尽了对彼此的感情。”
赵一米想了又想，还是问出了口：“嫂子，你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
李纯看了看赵一米，终于还是点头了。
之后，李纯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赵一米，并且说这件事确实给了自己不小的压力。
赵一米暗暗觉得老天爷制造了人类就是用来玩弄的，你不想要的东西他拼命给你，你拼命想要的东西他就嘲笑一般地看你去争，冷冷地看着，就是不给你。
想想新闻里网上的八卦里，私生子啦，不小心怀孕啦，甚至什么中学生在厕所生了个孩子啦，比比皆是，就好像生孩子就像大便一场那么简单。可是又确实有那么一些人，为了得到一个孩子，大把地往医院砸钱。
人生就是各种各样不同价位的列车。
你在这一列，他在那一列，经过不同的沿途风景，到达同一地点。
“嫂子，如果就是因为这件事你和哥哥散了我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首先你又不是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其次你和哥哥又不是没感情，就这样因为没有好好地沟通和一点点小误会就要离婚，那婚姻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脆弱了。我觉得你应该告诉哥哥，你们没有孩子他也有责任，他对你的关心不够，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压力，你们应该一起去面对问题，然后你彻底地从心理上卸下包袱，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李纯一听，赶紧阻拦，说：“千万别告诉你哥，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世上我最想隐瞒的人就是他。真的，我求你为我保守秘密。我想每个女人都有她活着的骄傲，这就是我的骄傲。”
赵一米特别伤感地看着李纯，说：“你还是这么爱他，可是他却不知道。”
李纯苦苦地笑了，说：“年轻的时候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和他在一起，后来结婚了，觉得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再后来经过这几年的婚姻生活，渐渐懂得，爱一个人，不管有多爱，都未必能凭自己的力量或者这份爱让他幸福，所以，这时候为了他幸福，宁愿不和他在一起。”
赵一米觉得李纯说的这个话，这个理论让她迷糊，在她的观念里，你都不能和他在一起，你爱他还有什么用？不管他有多幸福，这幸福也与你无关，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这幸福是因为你成全了什么，或者你委屈了自己他才会有的，你就完完全全是一个与他的所有幸福或者悲伤无关的人。
与他无关，这是爱情最凄惨的结局。
赵一米才不想要那样的结局。
当然，赵一米和李纯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赵一米这种女人在李纯眼里就是小女人，而李纯这种女人在赵一米眼里就是自讨苦吃的女人。
但是赵一米不知道如何来反驳李纯的说法。她摇了半天头，只会说：“不不，嫂子你这样想是错的，大错特错的。你想想，比如就是你和我哥，假如不能和和你在一起我哥就根本没有幸福可言，而你又认为所谓的你离开就是成全了他的幸福，那怎么办？”
李纯被赵一米问住了，但是她马上说：“不，你不了解你哥，有我没我，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如果就有那么重要呢？你从来没问过他你怎么知道重要不重要？嫂子，别怪妹妹在这教你怎么过日子，婚姻可不是谈情说爱，恋爱的时候闹点别扭，比如吃点醋这种事，都是感情的升温剂，那时候感情玩的就是小矫情。可是婚姻就不同了，不管是什么别扭，都要摆在桌面上说开了，你要是放在那不理会，越积越多，最后就会长成原子弹，把婚姻给炸了。人人都说沟通是婚姻的基本，可是没几个人能做到。”赵一米说到这里在心里叹气，心想，自己都做不到的事还在这教别人，果然说教比较容易，实践比较难啊。
李纯有些意外地看着赵一米，赵一米在李纯的眼里向来确实有些傻气的，可是李纯万万没想到赵一米竟然说出了这些让她震惊的话。最重要的事，这些话都不无道理。
无巧不成书这句话不是针对“书”来说的，而是针对生活来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赵一米看见闻子和林瑶进了对面那家茶馆。
这条街是本市最大的休闲街，咖啡馆茶馆一家挨着一家，可是就那么巧，闻子和林瑶在赵一米抬头看窗外的时候来了，而且去的是赵一米所坐位置正对面的那家，赵一米将事实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一时间，有些语塞，完全没有听清楚李纯说的话。
“你怎么了？”李纯问赵一米，赵一米愣愣地摇头说没什么。
但是赵一米几乎心里在滴血，心想，嫂子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跟我的事比起来真不算个事儿了，我怀胎八月闻子出轨，如今即将临产，闻子还在外与人约会，最悲惨的事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呢？
如果去的话，闻子会不会以为自己在跟踪他？
如果不去，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又真的很好奇。
其实男人看是看不住的。
在赵一米孕七月的时候。
那时候闻子还没有出轨，或者赵一米还不知道闻子与人有染，那时候闻子还没有主动自觉地表示手机QQ以及其他的一切通讯方式都可以由赵一米自由查看。那时候赵一米每天上班时最重要的事就是打开网页关注孕期消息，关注关于孕妇的所有八卦，关注生孩子可能发生的种种，关注那些生完孩子的人写的生产过程，然后一边关注一边和同事们聊聊自己的怀孕心得，分享分享网上的奇闻异事。
每每看见那些负心男的故事，同事们都要开玩笑地说小心你家老公啊。
赵一米渐渐地也开始观察闻子每天回来的一言一行，有时候会在闻子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看闻子的手机。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一次赵一米见闻子准备洗澡，就拿起手机查看消息记录。谁知道这时候闻子竟有返身回来了，看见赵一米拿着自己的手机，很是吃惊，问道：“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赵一米不是会撒谎的人，说：“如果我说我就拿着玩你信吗？”赵一米说这话的时候很心虚，向来没做过贼，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总是忐忑不安，更别提还被抓了个现形。
“一米，你不会是在查看我手机吧？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庸俗的女人了？”闻子用一种不认识赵一米的眼神看着赵一米。
赵一米当时真是羞愧难当，自己确实也很鄙视这种做法，无奈，进来安全感系数越来越低，而且总是怀疑闻子在外乱交女性朋友，加上人人都说现在整个社会都在腐坏，都说婚姻这种东西里面根本处处都是假象，尤其是赵一米现在这种怀孕状态，她没事就在心里琢磨闻子，琢磨闻子和自己的婚姻。如果不让她彻底地知道闻子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到底都干了什么，她这一颗心就很难放下。
闻子走过来，看了看赵一米，又看了看赵一米手上自己的手机，伸手，示意赵一米把手机给他，并说：“你应该知道的，就算是结婚了，我们彼此都有私人空间，这一点我们都应该互相尊重，你要是这样，会让人喘不过来气的。”
赵一米很听话地把手机递给了闻子，说：“我不要私人空间，真的，我不要，我的手机给你看好不好，我每天都给你看，你的也给我看，我们交换。”
闻子被赵一米的这副可爱样给逗笑了，说：“一米，我有权保留一点点我的隐私，你也有权这么做，我就算是你老公我也没资格看。”
“不，我更不要隐私，我也没有隐私啊，对你来说我还有什么隐私？我身上的哪块地方你没看过？你说说，凡是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不过我也确实没什么可告诉你的了。你也一样啊，你对我来说还有隐私吗？有隐私就说明你没有对我袒露心扉。”赵一米撅着嘴，不满地说。
闻子很无奈，只好点头说：“好好，我说错了，我也没什么隐私，但是你这样查我手机，我会觉得你不信任我，信任，你懂吗？”
闻子的这句话确实说到了根本上，让赵一米无言以对了。
闻子见赵一米眨巴着眼睛不说话就明白赵一米心里是知道错了，便不忍心地说：“好了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啊！”
赵一米乖巧地哦了一声。
然而没过几天赵一米就又心痒痒了，尤其是在被闻子抓到并且声明不准她再查看手机之后赵一米想的就更多了，为什么闻子不给自己看手机呢？为什么闻子要保留隐私呢？为什么闻子要私人空间呢？自己就不要这些，自己可以什么都跟闻子坦白，如果闻子查看自己手机自己还要高兴呢，这说明闻子在乎自己啊，生怕自己被别人抢跑了。自己敢这样是因为自己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闻子的事，可是闻子不敢这样，难道闻子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了？
凡是隐瞒着的，必定都有隐瞒的原因。
赵一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应该查闻子的岗。
偷看手机这种事就想吸毒，会上瘾。
赵一米又开始了偷看之路。
不过这次赵一米学聪明了，她不会等闻子一进洗手间就看，她会一直等到听见闻子放水的声音，确定闻子确实已经开始洗澡才会打开手机去看，等水声一结束，立即放下手机。不过一般是赵一米早已看完最近内容而闻子澡还没洗好。
有一次，赵一米看见一条短信，收信人只是一串手机号，没有名姓，而内容是：“我在外地，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更奇怪的是，赵一米看着那个日期，那一天是周六，闻子不仅没有出差，也没有去公司，在家陪了自己一天，还出门逛街去了，买了一堆的东西回来。
这语气，分明不是陌生人，可是如果是熟人为什么没有存姓名？还对对方说了谎，赵一米心里不由地开始七上八下。
面对这个的问题是，赵一米到底要怎么问闻子才能既问出结果又不会让闻子知道自己看了他手机？
这种带有技术难度的问题对孕七月的赵一米来说确实很麻烦，但是把这个问题憋在心里不是赵一米的作风。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赵一米趴在闻子的胸口，说：“老公，你来摸摸肚子嘛，现在踢的可欢畅了。”
闻子一听，赶紧把手放在肚子上，放了半天也没见肚子动一下，闻子悻悻地拿开手，可是闻子手一拿开孩子就又开始踢。
赵一米笑着说：“估计是个女孩子，听说女孩在爸爸面前会害羞，爸爸一看她她就老实了，从小就知道要做个淑女了。”
闻子对着赵一米的肚子说：“小坏蛋你还敢你老爸耍心机，你才多大啊就这么有才了？”
赵一米一看闻子这么高兴，赶紧趁机说：“上个周六你陪我逛街的时候是不是耽误了你什么事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闻子一脸茫然。
“哦，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着你好像说到了上周六的事，我想着你那天在陪我，我可不想你因为陪我耽误了事。”闻子晚上接到电话那都是正常状况。
“没有啊，没有说上周六的事。”
“真没有？我分明听见你说了。你说你上周六出差。你上周六根本没出差，是谁啊你要这么说？不会是女的吧？红颜知己？”赵一米斗胆一问。
闻子看着赵一米，眼睛骨碌一转，拿起手机看了一看，然后把那条短信举到赵一米面前，说：“一米，你怎么又做这样的事了？”
赵一米装作一副惊讶无比的神情，说：“天那，有这么巧的事？哦，是你刚才电话里又说到的，难道我听错了。不过，等等，你这短信发给谁的啊？看语气不像是陌生人，怎么没显示姓名？”
闻子将手机放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对赵一米说：“老婆，你现在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即将有更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生活，你是我的老婆，你应该是天底下最相信我最支持我最理解的人，如果你对我这样，你说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赵一米这次不买账了，这种话就像感冒药，第一次吃有效，第二次吃就有了免疫力。
“不要跟我说大道理，你只要跟我说那人是谁，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闻子深深地把头垂了下去，过了好久，他抬起头来，说：“我工作上认识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个你都认识，我以前的现在的朋友那么多，也不是每个你都认识，这不过是一条发给连号码都无需保存的无关人的短信你都要让我解释，那以后我到底要像你解释多少？你非要把家弄的像监狱吗？好，我现在就来解释这条短信给你听。这是一个销售员，卖材料的，之前联系我，我说我在上班推脱掉了，到了周末他说要约我喝茶，其实就是谈生意，而我正在陪你，我不想他打扰我们的时光，我也不想和他做生意，就发了这么一条，后来我就没再理他。你是知道我的，一般不太会发短信，所以有时候一两个月才删一次短信，所以这条短信就还在手机里。现在，你满意了吗？”
赵一米竟然真的点点头，说：“满意了。”
闻子一听，真是哭笑不得。
但是这一次，闻子是真的生气了，他闷闷地躺下睡觉的时候深深地叹息一声，说：“我真的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这会降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赵一米听闻子这么一说，问道：“闻子，你爱不爱我？”
闻子很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你到底要问多少遍？我看无论你问多少遍你也不会相信我给你的答案，那我还是不说了吧。”
“好吧，如果像你说的你爱我，你就应该对我毫无保留。”
闻子张口想和赵一米辩解，但是最后还是无奈躺下，说：“算了，睡吧，我不想和你吵，尤其是这个时候。”
赵一米也深感无奈，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查闻子的手机了呢？为什么闻子就不能满足一个孕妇的这么一点点的要求呢？闻子还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这算是什么爱呢？
赵一米这个问题应该是所有女人都想问的问题，从谈恋爱到结婚，每个女人都想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的一切，而如果这个女人成了孕妇，这种愿望就更强烈。这就好比是你在战场做了他的英雄，所以你就想支配他的一切。这也好比是你虽然做了英雄却因为战争毁容或者致残，你担心他会因此爱上另一个美女，却迫于舆论压力仍旧讨好你。
一个女人的怀孕时光，绝对是她这一生中最极致的时光，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被放大一万倍。
赵一米和闻子的问题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爆发了。
此时赵一米亲眼看着闻子和林瑶一起走进茶馆，想起后来自己再偷偷查看闻子的手机时总是发现手机里干干净净的就那么来来去去的几个她认识的人的关于工作上无关紧要的短信，与之通话的人也无外乎就那么几个，其实那是闻子用另外一种方式对抗赵一米的行为。当时，赵一米傻傻的看不明白。
就在赵一米冲动地想站起来走到对面去时，又一个女人出现了。
竟然是王茹。
王茹走进了闻子和林瑶走进的那家店。
赵一米瞬间明白了，王茹一直在关注闻子的一切，她肯定是之前看见闻子和林瑶单独见面过所以才会给自己发短信。
赵一米想的是没错，不过她是没有想到王茹的用心。
王茹不过是想赵一米和林瑶两败俱伤，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赵一米哪有心思去想这些，她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骂闻子，心想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闻子这个王八蛋要是想伤自己什么时候不好偏要选这个时候。
还有十八天。
想到这里，赵一米忽然转头对李纯说：“嫂子，其实，婚姻也就那么回事，无论你和谁结婚，都会觉得是错的，就算你跟全世界都认为的最好的男人结婚，也还是会觉得不幸福。婚姻就是有这种能力。你不要羡慕任何一个人的幸福，也许他们一转身回到家面临的就是摔桌子砸凳子互相开骂。所以，如果想离婚就离吧，一个人也是这么过。如果不离也没什么不好，因为跟谁过都是那么过。”
“一米，你怎么了？”李纯像是受到了惊吓，没想到来做说客的赵一米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我没怎么，你的婚姻有难言之隐，我也有。”
李纯又是一惊，在她眼里，赵一米现在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有什么事会比要做妈妈了更幸福？
“好了嫂子，我不多说，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我在这等一个朋友，你先走吧。”
赵一米这么一说，李纯反而不敢走了，她一直看着赵一米，觉得赵一米非常不正常，她可不想赵一米出来见了自己一面，结果就出事了，如果那样的话，她李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一米，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和你哥整天闹来闹去的你也知道，都这么多年了，真不是说离就能离的了，要是那样的话，早离了。你不要担心好不好？”李纯以为赵一米是因为自己和赵一年的事气的，赶紧宽慰一米。
赵一米眼睛盯着对面，心里的气早已都炸开了，李纯还在她耳边说个不停，她很烦躁地说：“我不管了，我连自己的事都管不了我还管别人的闲事干嘛？我谁也不管了，我该管谁啊？人家不结婚的现在也过的好好的，结婚的也过的好好的，我管个什么劲啊？我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谁的事都要管，呸！太瞧得起自己了。”
李纯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起身拉着赵一米说送赵一米回家。
赵一米挣开了李纯，不肯走，扑闪着眼睛，一时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就哭了。
李纯一见，赶紧说：“一米，妹妹，好妹妹，我向你保证，我向毛主席保证，我绝不和你哥离婚，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哥，把话说的清清楚楚的，然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别难过了，你再这样，嫂子真的担待不起了。”
赵一米本来想说不关你们的事，可是没想到嫂子的这个误会让自己歪打正着了，此时又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嫂子，又想让嫂子赶紧先走，加上哭了几声之后感觉胸口闷着的那口气缓和了好多。于是她抬起头，止住哭声，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纯使劲点头，说：“是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一个孕妇的。这次就是你哥哥要跟我离婚我都不同意了。”
赵一米歪着身子拥抱住嫂子，说：“太好了嫂子，太好了。”
李纯赶紧让赵一米坐好，说：“别这么抱着我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不能乱来，随时都有可能去生啦。”
赵一米把眼泪擦干，说：“那嫂子你先回去吧。我真的还约了朋友，我要在这等他。”
“那我等到他来我再走。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李纯说。
赵一米一听，心想这到底怎么才能让她先走呢，想了半天也没辄，最后一横心说：“我约的是我妈，她说要我向她汇报今天跟你谈话的结果，等下你们这样见面了不是很尴尬吗？你先走吧。”
李纯说：“那还见什么面啊，你直接打电话告诉她不就行了？”
“不行，她好久没看见我了，想知道我现在什么状况了，顺便也要看看我的。真的，你走吧，我等下叫点东西，一边吃一边等她。跟你谈话的结果让我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就想多吃东西。”
李纯一见赵一米脸上有了笑容，摸着肚子好像很饿的样子，加上要见的是自己的婆婆，谈的又是自己的事，想自己等到婆婆来了再走确实不好，于是就先起身离开了。
赵一米当然没有什么等的人，但是就在李纯走了之后，她决定叫个人来。
在这样的时刻想到江小峦，赵一米再一次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江小峦的。
江小峦接到赵一米主动打的电话很是惊喜，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几分。
“我今天有空，就现在，你有时间出来坐坐吗？”赵一米说。
“当然有。就算没有也要有。”江小峦说。
赵一米一听，心里又一阵难受，这世上的事真的就是这样吗？你拼命在乎的那个人一般都不是拼命在乎你的那个人。这种阴差阳错就是鬼扯淡的缘分吗？
赵一米说了地点，恰好是闻子和林瑶去的茶馆，并且对江小峦说，希望江小峦在十分钟之内到。
挂了江小峦的电话之后赵一米就往对面的茶馆走。
赵一米往那家茶馆走的时候双腿发软，一步比一步沉重，而且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悲壮感。
赵一米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自己这样过去又想干什么，叫江小峦来又能证明什么？证明自己其实也是被人惦记的？证明自己还是有市场的？让闻子紧张？
这种做法虽然可笑，但是赵一米就是想可笑一回。
然而即将面对的场面还是让赵一米心虚，她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承受的住，当王茹和林瑶同时站在闻子身边，这时候自己又是怎样的角色呢？闻子又会对自己作何解释呢？
和闻子谈恋爱的时候赵一米可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心里藏着捉奸的念头一步一步走向闻子。
她想起婚礼上一步一步走向闻子的自己。
那时候的每一步都充满幻想，激动的自己信心十足地将自己托付给一个本来和自己毫无瓜葛的男人，这一托付就是一生一世。
那时候赵一米想，亲爱的闻子，如果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多少辈子，我都愿意遇见你，然后坐你的妻子。
那时候赵一米想，亲爱的闻子，如果有一天你失去所有，你穷困潦倒，你也不会失去我，我是你的妻子，会赔你度过生命里的每一种艰难。
那时候赵一米还想，亲爱的闻子，我将一生给你，你一定要细心照顾，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所做的所有傻事错事请你一定要谅解，因为我是你的妻。
那时候赵一米唯独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她仍旧向闻子走去，带着愤怒和彷徨，带着悲伤和无助，还带着闻子的孩子，她要去向闻子索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叫忠贞不渝。

第七章
赵一米胡乱地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一一想遍，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在还没迈进那家茶馆的时候迎头就遇上了满脸怒气的闻子和林瑶，以及他们身后的王茹。
赵一米想躲闪也已是来不及，正正好好地撞上的，撞上的时候闻子的肚子几乎就顶上了赵一米的肚子。
赵一米本来就想着把江小峦叫来，然后她就当做是巧合，被闻子看见的话就过去说几句话，让闻子知道自己知道了他在这单独约见林瑶的事，然后等着闻子的解释。而且是闻子先看见的自己，那么闻子就不会怪自己暗中监视他了。
可是这天底下的事，哪一件是能按照心里想的计划里安排的来进行的呢？如果是那样，肯定是老天爷中了彩票了，还是特等奖。
赵一米看着闻子非常尴尬地说：“呃……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闻子本来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一见到赵一米的时候因为猛然之间的惊讶看不见了怒色，可是等他听赵一米问出了这句话，脸色铁青，比原来更大的怒气涌了上来。
“你也开始跟踪我了？你就真的这么不相信我吗？”闻子对赵一米说。
“不是，我……真是巧了。”赵一米忽然之间就忘记了这件事自己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巧了？一米，你是我老婆，你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我分的出来！”
赵一米一听，心里一酸，说：“可是我刚才说的就是真话，你怎么就没分出来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闻子没分出来。
赵一米在此时与闻子撞见并不是在她不知道闻子就在这家茶楼的情况下，而且赵一米心里还在打着算盘，这算盘当然是算计闻子的。所以，当闻子忽然在赵一米计划之外的时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所以说，很多时候那些本分的心眼很大的心里的弯很少的女人不要羡慕那些看起来有勇有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圆滑世故老道的女人，她们的心理素质有多高，心理压力就有多大。
闻子本来还想再说两句话，无奈，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外人，他很抓狂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闻子这一巴掌声音很大，门口无关的群众也忍不住要偷偷围观。闻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是个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是碰都不能碰赵一米，赵一米那个肚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而自己身旁的这两个女人，闻子跟她们更是没有什么可理论了，所以，最后闻子只有对自己动手了。
赵一米一见闻子如此，一时慌乱了，上前拉过闻子那只打脸的手，怒斥：“你傻啊？人家都说打人不打脸！你这自己打自己还打脸？你不知道疼啊？”
赵一米说着不由地用眼光在闻子那个被打的半边脸上扫了扫，那块通红的印记让赵一米心里心疼的要命。
就算是闻子自己打的，赵一米也还是不愿意。
毕竟这么多年了，闻子一见赵一米这举动就知道赵一米心里在想什么了，一时间竟感慨万千。
今天的赵一米不管对他做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不管各处样貌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她依然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站在自己身边护着自己的女人。闻子也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的妈妈，也许就只有这么个女人会如此。
也许只有闻子和赵一米这两个人的时候赵一米会和闻子不停地纠缠，不停地闹，可是一旦这件事掺和进了其他人，尤其是在其他人也在面前的时候，赵一米永远是随时准备为保护闻子而战斗的备战状态。
闻子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地消散，忽然他一把抱住了面前这个挺着肚子，两腿微微叉开来站，身上看不出来一点点青春气息的女人赵一米。
赵一米一愣，赶紧想推开闻子，说：“干嘛啊？你演戏给她们看是吗？……轻点！我肚子，我肚子，这里面的孩子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吗？”
闻子根本不管赵一米说什么就是抱着赵一米不放。
此刻闻子的心里风起云涌，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所有对不起赵一米的事都在闻子的心里变成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良心和情感。
虽然闻子从来都知道，赵一米是他这辈子的老婆，唯一的老婆，他也从来都没怀疑过他们的婚姻他们的爱情以及他们的未来。可是男人这种理性的动物的可怕之处恰恰是太理性，就好比他把赵一米和其他女人都分开来看一样，他不会对赵一米放手，并不意味着他另外一只手就不可以顺便摘摘其他的花，因为他知道，那些花朵不会代替一生的爱人，他也从没准备投身进去，他的情感可以控制的很好。
这世上有没有为爱死去活来的男人？
有。
只是那些男人要么未过二十五岁，要么胸无大志。
对于偶像剧里那些为了灰姑娘不顾一切的王子，估计是因为王子真的什么都不缺了，就缺一份爱情，追求爱情是王子一生的事业。不过，他们的灰姑娘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做的。
“刚才还在里面和老情人约会，现在又和老婆玩什么亲爱？”王茹讽刺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瑶立即瞪了王茹一眼。
赵一米当时就呆了，她从没想过林瑶也会有这样厉害的眼神。
赵一米想了想自己，这样的眼神，自己真的没有。
闻子根本不理会王茹，他此时只是想用这样的动作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一个事实，他闻子和赵一米才是最亲密的人。
“我先走了。”林瑶轻声说。
闻子连林瑶的话都没有回答，还是那样的姿势。
“闻子，闻子，你松开吧，林瑶都要走了。你别这样，人家看了不好。”赵一米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是合法的！有什么不好的？”闻子说，但是依然抱着赵一米。
“我腰疼，真的，我腰疼，你这样抱着我，我觉得我的腰更疼了。”
赵一米说着还哎呦哎呦地叫唤了两声。
闻子这才放开赵一米，然后看了看已经走出去两步的林瑶没有说话。
王茹往前走了一步，讥笑一般地看着赵一米，说：“你可真没用，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约会，都被你抓了个现形了你还不追究，要当妈妈的女人可真是大度啊，我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刚才还没闹够啊？我跟你屁关系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滚！”闻子不耐烦地对王茹说。
赵一米看看这两人，竟觉得自己实在是无法插嘴。
王茹听闻子这么一说，一脸的委屈样，用哀怨的语气说：“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这还没百日呢，你怎么能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你也太绝情了吧？想想当初，是谁陪你度过那些孤单的时光？是我啊，是谁倾听你心里那些无处诉说的哀愁？是我啊，又是谁无怨无悔不问结果地守在你身边？是我啊，就连那个将一切都给了你还被你嫌弃抵死不承认的女人是谁啊，还是我啊！你现在叫我滚，当初你把我抱在床上的时候，你约我喝酒的时候，你牵我的手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滚！”
赵一米当时只觉得天昏地暗，忽然觉得闻子真是心机太深，知道被自己撞了个正着不好解释，就来了个柔情政策，紧紧地拥抱自己，让自己迷糊了昏头了，完全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就这么就放林瑶走了。
他闻子是要救林瑶的呀！
赵一米想到此，再加上王茹的话，脑子里就一句话：当初你把我抱在床上的时候……
然后赵一米就什么都不知道地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似乎看见了一个人，一张年轻的面孔，对着自己叫着赵一米这三个字。
赵一米想说，江小峦，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可是她没有力气说出来。
赵一米，这么一个距离临产还有十八天的孕妇，她被一个与自己老公曾经有染的女人气得昏了过去。
然而今天的事情本身其实应该没有这么复杂的。
是林瑶约的闻子。
林瑶当时给闻子打电话，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林瑶说。
“什么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上次和你们一起来医院看我老公的那个女人，叫乐陶是吧？你们应该和她是朋友吧？我想约你老婆见一面，我看她和你老婆挺好的，我想让你老婆帮忙劝劝她，让她不要再纠缠我老公了。我也是才知道的，我那天无意间看见了老公里的短信，她对我老公说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死给你看，她说她做的出来。后来我又听见我老公和她打电话，我老公叫她不要激动，叫她等着，他说，他会处理好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说处理好就是离婚。我这几天心里乱急了。有次，那时候我老公还没出院，中午我刚出去买饭她就来了，正好我钱包没拿，我回来拿钱包，在病房门口，看见……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我当时吓坏了，我没敢进去。可是我没想到她现在让我老公和我离婚。”林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混乱，可混乱正是她此刻的情绪。
闻子当时在心里想，怎么每个女人都一样？都要查自己老公的手机？
当然，闻子在这个时候是不会问林瑶这个问题的，他知道赵一米和乐陶的关系，知道如果真的叫赵一米去劝乐陶的话是在为难赵一米，赵一米是那种为了自己人有时候分不清原则的人。而且爱情这种事没有你不能叫他有，有了你也不能叫他没有。
于是闻子说：“我想想，你不要着急，找人劝这根本不是解决的办法，最根本的地方在你老公那，他就打定主意要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那么谁也阻拦不了。”
“如果是这样，我还用找你帮忙吗？你老婆现在正怀着孩子，她对我的境况应该更能理解，我相信，她会愿意帮我的。”
闻子一听，心想，估计她最不想帮的人就是你。
闻子和赵一米才刚刚因为林瑶大闹一场过，现在又让闻子去对赵一米说请赵一米去帮林瑶一把，而且要讨伐的对象还是赵一米最好的朋友，闻子想，这种事赵一米怎么可能会做呢？首先，自己又和林瑶联系了，赵一米一定心里不舒服。其次，自己这又是在帮林瑶办事，为林瑶着想，赵一米一定更加觉得闻子和林瑶确实有那么一些不正常的关系。
所以闻子想来想去，总是不敢应承下来。
“可是她就要生了，我觉得她这个时候来烦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合适，再说她随时可能有状况，也不适合出门了，你看能不能等等？”闻子问。
林瑶忽然就哭了，很无助，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了，我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跟我提离婚。我不想离婚，我很爱他，我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爱我的，但是我想他愿意娶我就行，我早晚会让他爱上我的。女人果然是不能嫁给一个自己深爱而不爱自己的男人。我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呢？”
闻子忽然叹息一声，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林瑶说：“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想当年，追你的男生有一个连，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你怎么就不能拿出当年的气势来？现在你竟然还说你嫁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算了，不要再找人帮你了，离了算了，这个不爱你的不要也罢。你年纪轻轻，有的是机会重新开始。”
林瑶使劲摇头，当然，闻子看不见她摇头，闻子只能听见她的哭声。
闻子的这些话一点也没改变林瑶的态度，加上电话里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所以林瑶约了闻子出来面谈。
关于林瑶约闻子出来面谈的事，闻子也是想了又想，想着到底要不要告诉赵一米，如果告诉赵一米要怎么说呢？说这其中关系到乐陶？那么赵一米肯定要跟着去，闻子着实是不想赵一米在生孩子之前还要操心这些了。赵一年和李纯的事已经让赵一米有些小烦躁了，如果再加上乐陶的事，闻子怕赵一米情绪失控。可是不告诉赵一米的话，好像又真显得有点什么似的。
闻子思前想后，最后到底没有告诉赵一米。
可是谁会想到王茹竟然掺和进来了。
林瑶和闻子还没正式进入谈话主题的时候王茹就到了。
王茹当时是直奔闻子和林瑶的座位过去的。
看见闻子，王茹的脸上倒是很平静，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那些连带着爱的撕扯般的疼痛让王茹心里几近发狂。
“好久不见。”王茹对闻子说。
闻子碍于林瑶在场，也对王茹说了句好久不见。
林瑶并没有往日的好心情，所以没有招呼王茹坐下来，王茹一见林瑶连理也不理自己就断定这是闻子新找的情人。
“古往今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这位姑娘，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男人的心是冷的，捂不热的。”王茹对林瑶说，用轻蔑的语气。
林瑶很不满地看了王茹一眼，说：“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有事要谈，请你自便。”
“你不要让我们之间连朋友都没的做了。”闻子对王茹说，语气冰冷。
王茹忽然就失控似的，拉着闻子的胳膊，说：“你怎么这样？你说你要好好对待老婆，好好过你的清净日子，你说你再也不做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家庭的事了，原来你都是骗人的，你只是不爱我了，你一转身就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闻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再逼你离婚了，真的，我不再逼你了，你和我和好吧，既然你能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林瑶当时就愣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闻子，很蔑视一般地冲闻子笑了一笑，说：“难怪，难怪你不想让你老婆帮我，难怪你让我离婚，这世上的男人原来都是相似的。”
林瑶这句十足的失望语气的话让闻子羞愧难当，林瑶在闻子心中的位置，当然林瑶不知道，闻子有时候自己也恍惚，这种莫须有的怀念和感伤，也许跟爱无关，跟林瑶无关，但是他又不能确定是什么。
在闻子与林瑶重逢的第一眼里，闻子那么准确地就认出了林瑶，就好像那么长的岁月从来都没有阻隔过他们。那一刻，闻子几乎顾不得身边的赵一米，他心里惊讶万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林瑶。
曾经，他发过誓，如果老天爷让他再见到林瑶，他一定不做孬种，他一定把自己有多喜欢她这件事告诉她。闻子发这个誓言的时候还没有跟赵一米谈恋爱。
初中毕业之后闻子就彻底失去了林瑶的任何消息，他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他也不好意思打探，好像一打探自己的心思就被人知道了一样。
当年那么多人给林瑶写情书的时候闻子当然也写过，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送给林瑶，他只是把那些情书叠成纸船放进了学校旁边的小溪里了。
那时候闻子不敢想表白这件事，林瑶是他心上一颗永不能触碰的到的星星。
后来，失去林瑶的联系方式之后，闻子一直在后悔，在自责。当年自己笑话过那些给林瑶递情书的男生，因为他们的表白向来只会石沉大海。可是后来闻子才知道最该笑话的人是自己，自己是一个连表白都没有勇气的人。
因为闻子知道林瑶只是一个梦，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地生活在现实里，所以，他有着和平常男生一样的情感生活，恋爱，分手，后来遇见赵一米，恋爱，结婚，生孩子……
谁又能想到林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而且出现是时候彼此都已经成家，闻子还是一个即将做父亲的人。
当初发的那个誓到底还算不算了呢？如果还算，自己又怎么向林瑶开口？说自己曾经多么喜欢她？说其实直到今天他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她？说怎么这么奇怪那么小的时候的不成熟的感情会记到今日？
这些问题确实让闻子恍惚了好几天。
事后，在闻子和赵一米吵架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赵一米看在眼里，真是大意不得。
而此刻，闻子看着林瑶的眼神，忽然之间恨王茹恨到咬牙切齿。
如果说之前闻子对王茹还有那么一点愧疚之情的话，此时也已经全部消失了。
闻子甩开王茹，说：“不要再整天威胁我，我跟你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心里有数！我也从来都没爱过你，你何必纠缠我？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你要是真这么缺男人大街上多的是，拜托你不要打扰我！”
王茹一听，没有气也没有哭，只是转头笑着对林瑶说：“看见了吗？这个绝情的男人怎么对我说话的？这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林瑶无奈地起身，说：“今天不谈了，我先走。”
闻子也起身，说：“我也走。我送你回去。”
王茹跟在他们身后，还不依不饶：“真体贴，还送她回去……”
林瑶嘴里说着神经病，闻子的脸几乎要烧成一团火。
他们就这样撞见了准备来演戏的赵一米，而且赵一米还叫了搭档。
谁也没想到赵一米会昏了过去。
闻子当时一边抱起赵一米一边冲王茹怒吼：“她要是有什么事我就杀了你！”
闻子喊这句话的时候脸憋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突起，他简直想立刻拿刀杀了王茹。他觉得杀了王茹他心里的罪孽就轻了，因为王茹是他招来的。
如今赵一米如果有事，那就一定连带到孩子。
还有十八天。
闻子简直不敢去想后果。
一直一副破罐子破摔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茹此时吓得脸都白了。
让她跟闻子耍无赖她可以，因为她觉得闻子是欠她的，可是赵一米要真的因为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确实也一辈子都过不安。
王茹当时在脸色惨白之后，一下子就哭了。
一边哭一边赶紧跟着闻子。
闻子把赵一米放进车里，这时候才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江小峦，他看着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个男人是谁了，他对江小峦说：“我开车，你帮我照看一下。”
江小峦说好，也进了车子。
王茹站在一边，一边哭一边说：“求求你，带我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想这样的。”
“滚！我叫你滚！否则我一定弄死你！”闻子的喊声让王茹连哭都不敢了。
闻子一边开车一边轻声说：“一米，一米，你要坚强，没事的，没事的，醒过来吧！”
江小峦把赵一米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用力掐了一下赵一米的人中。
赵一米忽然啊地一声就醒了过来。
闻子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马路中间，转过头来看着赵一米。
“你醒了？真醒了？感觉怎么样？”闻子一阵欣喜一阵紧张地问。
没等赵一米回答，江小峦说：“你赶紧开车去医院吧，还是要检查一下才好的，毕竟她现在是特殊时期。”
闻子赶紧点头说：“是是是，你说的对，想的周到，我这一着急什么都乱了。”
说着闻子又开动了车子。
不过赵一米醒来了，闻子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赵一米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江小峦的腿上，赶紧起身。但是江小峦没有让她起来，说：“稍稍休息一下再起来吧，我怕你晕。”
赵一米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小峦，眼泪又滚了出来。
“别哭，不可以哭哦，孕妇是不能哭的。”江小峦说。
赵一米被江小峦的腔调给逗笑了，说：“你果然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像个女孩子。”
“是啊，所以注定你不会喜欢我。你看你老公，刚才真男人，他扬言要杀了跟你们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江小峦微笑着说。
闻子从观后镜中看了江小峦一眼，心想你这个人真是哪壶不热不提哪壶，一米刚醒你说这个干嘛。
闻子这次看着江小峦还是只是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当年闻子跟江小峦只有那么一两次擦肩而过时见过那么一两眼，那时候赵一米还显摆似的对闻子说：“看，这个男生追过我。”
闻子笑而不语。其实他心里在想，赵一米你就使劲编瞎话让我吃醋吧，我偏不吃醋。
所以，此时闻子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江小峦是何许人了。
赵一米听江小峦说起刚才的事，又是一阵悲伤涌来，她也不想哭，可是眼泪这东西就像爱情，藏是藏不住的。
江小峦掏出面纸给赵一米擦眼泪，说：“你真的不能这么哭，你看你这肚子，想想你的孩子，你这样哭孩子怎么办呢？孩子是最无辜的。母亲悲伤，孩子就会跟着悲伤，母亲开心，孩子就会跟着开心，所以，母亲一定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才会对孩子有益，一直生活在悲伤里的人就像一朵受了烟熏火燎的花，会慢慢枯萎的。”
赵一米被江小峦的话吓住了，最主要是枯萎那两个字。
“有这么严重？还会……枯萎？”赵一米将信将疑。
“是啊。你看，你一难过是不是就不想吃东西？还睡不好觉？也没有心情做事？吃不好睡不好的人早晚会……”江小峦笑笑地看着赵一米。
赵一米擦了一把眼泪，说：“好，真的再也不哭了，再也不哭了。”说着再也不哭的赵一米，眼泪又流了两行出来。
“你看你……”
江小峦的话还没说完，赵一米忙说：“最后一次！真的！”说完，赵一米又使劲擦了一把眼泪，然后对江小峦说：“现在，你还愿意娶我吗？”
闻子又从观后镜中看了一眼江小峦，现在，他知道这个人是赵一米的老朋友了。他想起赵一米说真是巧了的话，猜测着也许真的就是巧了。于是，闻子问江小峦：“你和一米是老朋友？你们约了在那里见面的？”
江小峦抬头还没张口回答闻子，赵一米立即说：“先回答我的话！”
江小峦又低头看躺在自己腿上的赵一米，说：“当然愿意啊，买一送一的好事谁不乐意呢？”
闻子在前面很不满地说了句你小子。
这时候江小峦抬头对闻子说：“是的，我们约了在那里见面的。我和赵一米以前是朋友，大学里认识的。我知道你，你比我后追的赵一米，但是你成功了。”
闻子一听，心想真不得了了，赵一米竟然还真的有追求者。
“我不懂夫妻应该怎么相处，我还没有结婚，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的女人，我就要爱她保护她，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能感受到做我的女人的幸福。”江小峦这话明显是冲着闻子说的。
闻子再一次从观后镜中瞅了江小峦一眼，终于忍不住了，说：“你这个人不要在我女人面前乱说话，我老婆单纯的很，什么都相信的。”
“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遇见的也是一个值得她相信的男人。”江小峦说。
赵一米从来都没有这样仰视过江小峦，此时她躺在江小峦的腿上，看见江小峦说话的时候男性的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滑动，竟带着难得的男人味，还有几分性感。
这算不算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江小峦。”赵一米幽怨地叫了一声，车内的两个男人都是一惊。“我后悔了，我当初应该选择你，可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选择这种机会，也是一过去就再也没有了的。”
“有啊。”江小峦说。
“有个屁啊！”闻子很粗暴地打断江小峦的话，说，“她都是我老婆了，现在又是我孩子的妈了，她还有什么选择？”
“你老婆和你孩子的妈妈都不过是她另外的身份，她真正的身份是——赵一米。她想让自己拥有怎样的生活谁也阻止不了。”
赵一米几乎要崇拜江小峦了。江小峦怎么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呢？简直叫谁都反驳不了。如果当年江小峦追自己的时候也这么口齿伶俐思维敏捷的，说不定自己就看上他了呢？
赵一米已经完全忘记当年江小峦可是参加过校演讲比赛的，但是因为赵一米的关系没有成行，可是这足以说明江小峦的口才不是一般的口才，那至少是能参加校演讲比赛的口才。另外，恋爱中的男人，有时候也是羞涩的，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孩站在面前的时候，有些男生的表现就是木讷，本来可以说的顺溜的话到了嘴巴就打结了。
赵一米显然是不懂这些的。
“你下车！你就是来捣乱的是吧？一米还有十八天就要生了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你说这种刺激她的话干什么？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她和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负责吗？你下车，下车，哪儿来的你回哪儿去！”闻子发怒了。
“你下车！刺激我的是谁啊？”赵一米冲着闻子说。
闻子一愣，但是马上笑着说：“你让司机下车，这车难道自己会开吗？”
“算了，我不和你嬉皮笑脸。我们离婚吧！”赵一米说。
“一米……”江小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闻子拦了下来。
“你不要这么快就和我撇清关系吧？刚找到后备的就想甩开我了？我跟你说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闻子说话的时候依旧笑嘻嘻的。因为此时闻子一见赵一米能跟自己吵架了，心里真的是踏实了，如果赵一米真有什么意外的情况，赵一米此时也绝对没有这样的精力和他吵架。
“闻子，我是认真的。”听赵一米的口气，真像是认真的了。
“那你能再忍十八天吗？等孩子生完再说可以吗？”闻子说。
“可以。那，在生孩子之前我们协议离婚吧。我想好了，我没有办法面对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你生孩子的时候面对的是医生，不用面对我。”闻子说。
江小峦此时也说：“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想好了？”
赵一米看了一眼江小峦，说：“你放心，就算我离婚了也不会赖着你让你娶我的，如果我离了，我就不会再结婚了。”
闻子不出声了，他听出来赵一米这语气确实是来真格的了。
江小峦也不出声了，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如果再插嘴，真把这个家庭给搅合散了，他就真的罪过了。
车内三人全部沉默，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前面一辆小车一直慢慢悠悠地开着，闻子发着狠地使劲鸣笛，嘴巴里还骂了一声娘，轻声说：“我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赵一米也看出来闻子也是生气了，可是她觉得闻子这简直就是虚张声势，分明是他的错，他还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赵一米此时已经在心里琢磨着如果离婚的话这个孩子是不是会判给自己这个问题了。
无论如何，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后悔要了这个孩子也已经无济于事，现在，赵一米只想着自己争取到这个孩子，可是她没有想过要争取这个家。
对赵一米来说，闻子变心，要不要这个家都无所谓了。
闻子此时不解释，不辩解，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他知道此时赵一米什么都听不进去，她需要时间来缓解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能听的进其他的解释。
终于到了医院。
在下车的时候赵一米还哀怨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这种突发状况，你恐怕都不会在我怀孕的时候陪我来医院产检吧？”
闻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做检查的时候赵一米也很紧张，毕竟刚才自己有过短暂的昏厥，如果显示孩子缺氧，就真的不好办了。
闻子和江小峦在外面等候。
闻子看着镇定的江小峦，说：“这是我们家我和赵一米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希望我们自己解决。”
江小峦竟然对闻子友善地笑了，说：“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管你们之间的事吗？不过是正好赶上了，面对这种情况我也只有这么办了，别的不行，说两句叫赵一米开心的话还是会说的。不过，我提醒你一点，这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这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孩子不会说话，不能表达，但是你不要做叫孩子懂事后恨你的事。”
江小峦最后一句话中了闻子的要害，闻子看着江小峦，无以应答。
“她变了很多。”江小峦见闻子不说话，继续说，“我主要指，面貌上。我今天差一点没有认出来她。她当初的美丽还一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我总是会梦见与她在人群里再次相遇，她回眸一笑，我激动地醒来，发现只是一场空。今天一见，我只能说，怀孕这件事，完全改变了一个女人的生命，我不知道生完孩子她的容貌是不是还能够回来，但是就算回来，她的体质她所有的情绪都会和当初完完全全的不同。这是怀孕赐予她的。不管孕期里是有苦还是有甜，不管结果里是有好还是有坏，怀孕这件事带给她的她都能承受。但是在孕期里你所带给她的这些，她就未必能承受了。”江小峦说完，对闻子笑笑，继续说，“等结果出来我就先走。”
“其实……”闻子看着江小峦，想了又想，最后说，“那个，谢谢你。”
“不客气。”
“还有……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做。你信吗？”闻子问江小峦。
“什么事？”
“就是，那个女人说的我和她上床的事，我真没有。”
“这个我信不信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赵一米信不信。如果她信你没有，你就是有也是没有，如果她信你有，你就是没有也是有。”
闻子使劲点着头，表示江小峦说的对。
其实在江小峦心里，再见到的赵一米竟是这样的他确实有些失望，可是面对现在的情形，他知道自己如果把失望表现出来赵一米就更加无力承受了。
江小峦想过很多个他再次和赵一米相遇的场景，他想过她已经结婚，想过她已经有了孩子，想过她完全不认识自己，甚至想过她出了什么车祸之类的大事变得残缺不全……他独独没有想过赵一米挺着就快要生的大肚子，一脸的倦容，一心的疲惫，容颜已改，青春不再，还正在面对这种老套的老公出轨的事……
江小峦忽然就从对过去的留恋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相见不如怀念这句话是错的，如果怀念那就去相见吧，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现实会让你彻底了断对于往日时光的念念不舍。
就在赵一米正在做着检查的时候，李纯和赵一年正在进行最后的斡旋。
李纯是向赵一米表示不再提离婚的事，可是这种话根本不能当做承诺，就算是承诺，在婚姻里也没有守着的期限。
跟赵一米见面之后李纯就搬回了家，接着赵一年也搬回来了。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战争之后，赵一年和李纯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
温存之后赵一年拥着李纯，竟然很感性地说：“其实我赵一年这辈子做的最伟大的事就是把你娶到手。”
李纯当时听了感动的无以复加，说：“我很想再要个孩子。”
“孩子会有的，不着急。”
李纯轻声叹了口气，渐渐睡去，不再说孩子的事了。
但是孩子的事始终在李纯的心里，一直都没有散去。
夜半，李纯忽然醒来，看着睡在自己身边打呼的赵一年，忽然说：“要不，我们去医院问问看，能不能做个人工授精之类的……”
赵一年本来还在打呼，听见李纯这句话，忽然就醒了，瞪着眼睛看着李纯，说：“这什么想法？不行不行！我们的孩子必须要自然地到来才行。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大家还以为我们这么多年没孩子是因为我不行呢！”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再拖下去我都要成高龄产妇了。我想尽快要个孩子，人工授精的话几率高，怀孕这件事就成了可控制的了。”李纯试图说服赵一年。
“不行！”赵一年坚决反对，“那还有什么惊喜啊？再说，人工授精这东西一定不好，不然怎么大家不都去用？都想要自然怀孕？如果孩子以后长大，被同学笑话是人工制成的，那多丢人？”
“我说你这什么理解能力啊？别人都是想避孕都避不及呢还人工授精什么啊？这技术不就是为那些总是怀不上孩子的家庭准备的吗？咱们目前不就符合这个情况吗？”
“那你到时候就跟别人说是你生不出，不是我不行！”赵一年还是担心自己的名声。
“我是不是你老婆？这是咱们俩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再说，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说？谁会知道？”
“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会知道的！你看现在明星的八卦，有什么事是别人知道不了的？”
李纯被赵一年气得好心情一下子全部没有了，本来就是想好好跟赵一年商量一下关于生孩子的事，这下又吵起来了。
“如果有人实在要问就跟他说我们是为了生双胞胎！现在也有很多人为了生双胞胎人工授精。”
赵一年听李纯这么一说，忽然来了兴致，说：“既然这样，那干脆就弄个双胞胎出来吧！”
李纯不乐意了，说：“敢情孩子不在你肚子里，你想要生几个就生几个啊？为了确保孩子的质量，我觉得还是一次一个好！”
“我看大家都一次一个，也没见哪个孩子跟大熊猫似的金贵！”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李纯生气地坐了起来。
“我就这么说话的，谁想人工谁人工去，我不去！”赵一年一翻身，继续睡觉。
李纯一见赵一年这副态度，说：“不同意就离婚！”
赵一年又翻身过来，瞪了两眼李纯，说：“又拿离婚说事！谁怕谁啊？离就离！”
两人就这样又把话题说到了离婚上。
赵一年听李纯又说到离婚，觉得李纯动不动就拿离婚来吓唬他实在是没劲。李纯见赵一年又说到离婚，觉得赵一年连哄都懒得哄自己了这过下去也没劲，于是两人忽然之间就达成共识，这婚非离不可了。
赵一米哪里知道事情忽然之间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此时赵一米正躺着接受B超检查。
医生一边查一边问：“都这么晚了，怎么会来看急诊？”
“肚子忽然不舒服。”赵一米说，“这都快生了，所以，怕是要生了就来看看了。”
“没有见红，没有破羊水，也没有阵痛，怎么就要生了？真是瞎胡来！B超经常做对胎儿也不好的，你不要动不动就来看，安心等着生就是了。现在宝宝都还没有入盆，距离生还有段时间呢！你都不知道关注一下生孩子的知识的吗？什么情况就是马上要生了一定要心里有数，不要总是来医院B超。”
赵一米被医生说的很不好意思，她总不能告诉医生其实是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联合起来气她的。
“宝宝怎么样？”赵一米问。
“胎儿还好。羊水不太多，要防止胎儿缺氧，回去要多多喝水知道吗？”
赵一米连忙应声说知道。
为了确保安全，赵一米又检查了一项心电图，还好，各项数据表明，宝宝很坚强，一直很健康。
江小峦果然按照他说的，知道赵一米没事之后就离开了。
赵一米觉得就这么把江小峦叫来看了一出自己家的笑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江小峦要走她也没拦着。
江小峦走后，闻子要带赵一米回家，赵一米不肯，就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你不回家也行，那你说你要去哪，我送你。”闻子对赵一米说。
赵一米不说话。
这时候赵一米的电话响了，赵一米一看，是婆婆打来的。
赵一米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一米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晚饭给你做好了。”婆婆在段话里问。
赵一米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婆婆，这时候婆婆这种角色忽然变得很模糊，婆婆再也不是赵一米要用心思去面对的一个特殊的女人了，婆婆只是闻子的妈妈，赵一米觉得就算不理她，不接她电话，不回应她说的任何话都是可以的，在这样一个叫赵一米不堪回首的时刻。
“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吃吧。”赵一米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
“不回来了？那你今天住哪啊？闻子知道了吗？”
“我回不回去关他什么事！”
婆婆也不是傻人，立即听出了这其中有蹊跷，连忙说：“一米啊，现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能生气啊，闻子要是做了什么错事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你要注意身体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我自己的孩子我会疼。没什么事我挂了。”
赵一米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一米这边刚挂，闻子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显然，婆婆打的。
闻子随便在电话里敷衍两句，说着不用你操心之类的话就挂了。
赵一米就这么在医院站着，闻子看着不理会自己的赵一米，说：“就算不回家，也不能呆在医院里呀。”
其实赵一米就是在想自己能去哪里，想来想去，还真的只有乐陶那里。赵一米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你不会是又想去乐陶那儿吧？”闻子问。
赵一米心想，真是什么心思都能被你看出来，但是嘴上死活不承认，说：“谁想去乐陶那儿了？我才不去！”
闻子走到赵一米身边，伸手拉住赵一米，不肯松手，说：“跟我回家吧！咱妈在这儿呢，不要让老人担心。”
“什么咱妈，那是你妈。”
“好好，我妈。回家慢慢说行吗？你就不要想着去乐陶那儿了，乐陶这个人做事越来越过分了。今天这个事基本上可以说就是因她而起的。幸亏你没事，你要是有事，我肯定饶不了她。”闻子使劲拉着赵一米往前走，赵一米被闻子拉得慢慢地前进着。
“这关她什么事啊？”
“她逼着凡语离婚然后娶她，林瑶没办法了所以找我，叫我跟你说说情，让你去劝说乐陶。我不想给你添堵，就自己把事揽了，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见面，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一连串的事。”闻子说完还转头看了赵一米一眼，说，“她乐陶不能这么干吧？有她这么逼婚的吗？”
“凡语不答应她不就是了。如果凡语答应了那也只能说明林瑶没本事。”赵一米当然是向着乐陶说话，虽然她觉得乐陶是过激了，但是在闻子面前，她不能帮林瑶。
“乐陶说了，凡语不离婚，她就死！你和凡语都是了解乐陶的人，你说她干的出来吗？她当然是干的出来的。凡语知道，所以凡语在矛盾。人家本来就根本没想过离婚那回事，她这么一逼……凡语多少对她应该还是有点感情的。”闻子说。
赵一米无话可说了，只好瞅了闻子一眼，说：“别人的事你可真是上心！”
“那还不是因为乐陶是你的好姐妹！”
“我看是因为林瑶吧！这下好了，凡语要和林瑶离婚了，咱们也要离婚了，你和林瑶的机会来了。”
闻子回头看了赵一米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更加使劲地拉着赵一米走，闷闷地说：“都告诉你怎么回事了你还说离婚！一点也不对孩子负责！”
“那王茹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你当初和她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孩子负责？”赵一米说到上床这两个字，心里的委屈又出来了。上次闻子跟她承认错误的时候硬着嘴巴说没有那回事，如今可好，到头来还是逃不了那个结局。
“哎呦，千万别哭！千万别哭！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江小峦说的对啊，你信我有我就是没有也有，你信我没有我就是有也没有。一米，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和她上过床，千真万确的，她真的是在污蔑我，她就是想拆散咱俩，直到现在她这心思就没死。你信我说的吗？”
赵一米被闻子拉得胳膊有点疼，只好放快一点脚步。
赵一米听了闻子这话心里也在反反复复地计算着这里有多少水分有多少真实的料。
可是立即赵一米又不愿意算计了，夫妻做到算计来算计去的份上真是没有意思了。这不是赵一米想要的婚姻生活。可是赵一米之前也没有想过婚姻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就算是在结婚的那一天赵一米也还是没有概念。现在，赵一米好像忽然明白了一点，闻子已经准确地进入到了婚姻的状态里去了，而赵一米自己，还以为自己在谈恋爱呢！
“赵一米，你信我说的吗？”闻子忽然很正式地叫着赵一米的名字，又问了一遍赵一米信不信他。
赵一米哼了一声，说：“鬼才信你！被你骗第一次信就算了，第二次第三次还是信，我赵一米不就是大傻瓜了吗？”说完，赵一米叹息一声，说，“看来，我真的是逃脱不了傻瓜的命运。”
闻子没有再问赵一米，他心里有着重重的失落感。
赵一米曾经对闻子说，无论何时，她都信他，信他说的话，信他做的事，信他不会骗她，信他不会欺她。这信任才用了几年呢？如今就空了。
婚姻会改变一个女人，闻子此刻有些懂这句话了。
闻子常常觉得自己娶的这个老婆不单单是老婆，有时候赵一米就像是他的女儿一样，依赖他，崇拜他，信任他。闻子也常常非常享受这种照顾着赵一米的感觉，这感觉让他明白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一个时刻被人需要的男人。男人在这个社会上需要被认可，而首先需要的是妻子的认可。赵一米给了闻子一份心满意足的家庭生活，闻子很高兴自己娶的是赵一米，闻子也很愿意自己和赵一米相守这一生。只是，闻子以为生活中这些旁支错节和主干道是没有关系的，也是不影响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赵一米虽然跟着闻子走了，但是她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兜兜转转，赵一米又要面临这样的问题了。
赵一米和闻子一进家门，正好听见婆婆在房内打电话，房间的门没开，婆婆的声音又大，可能婆婆打电话的时候情绪高涨，又聚精会神，没有发现有人开门的声音。
于是，赵一米一进屋就听见了婆婆的话。
“就是啊，这么不懂事，都这么大肚子了整天往外跑就算了，还动不动就生气，闻子多懂事啊，对她多好啊，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满意啊。就是啊，我看这回头孩子生了还不知道要整多少事出来。哪里单纯，单纯的人心里都不藏着事。你没听见她跟我说话，说今晚上不回来了，啪电话就挂了。还不爱叫我妈……”
赵一米当时脑子就炸了。
闻子赶紧一边走一边叫：“妈，妈，我们回来了！”
婆婆终于听见了闻子的声音，没有继续讲电话，对闻子说：“一米又不回来了，你也不好好管管！”
闻子赶紧又说：“我和一米一起回来的。”
这次婆婆那里彻底安静了，过了一会，婆婆出来了，笑眯眯地看着赵一米，说：“我以为不回来了呢，我还想跟闻子说要不要去接你回来。”
赵一米心里正憋着火呢，心想我被你儿子欺负完了还得被你这么说三道四，这时候听婆婆这么跟自己说话，真想摔门离开。但是她忍了，这种叫别人脸上下不来的事只有乐陶做的出来，赵一米就只能在心里想想。
“嗯，回来了。”赵一米虽说是应了声，但是语气不好，脸色也很难看。
闻子赶紧过来把赵一米拉回房间说叫赵一米先休息。
婆婆今天也没有再多问比如吃点什么的事，关上门也睡去了。
赵一米一进房间，眼泪到底又下来了。
眼泪这东西，就像爱情一样，藏不住。
闻子看着赵一米这样，也不知道如何劝说了。
等到赵一米哭了一阵之后渐渐安静下来，闻子才开口说话。
闻子说话之前站在了赵一米面前，然后蹲了下来，仰头看着赵一米，于是赵一米看见了闻子眼里的眼泪，只是还没流出来。
“一米，你说，是不是我们分开你会更快乐？”闻子忽然这么对赵一米说。
赵一米一下子愣住了。
她不敢回答闻子的话，她反复揣测这句话的含义，这是不是说闻子已经开始正式考虑两个人分开的事了？那么这意味着他们真的要面对分开这一现实？
赵一米想过离婚，如果没想过，不敢说出来，但是她没想过离婚之后自己怎么办，至于分开之后会不会比现在更快乐，赵一米更加不能确定。
赵一米迷茫地看着闻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闻子哽咽了一下，说：“我不想看你这么痛苦，我想的是让你幸福，让你快乐。可是如今你总是要因为我流眼泪。我在想，如果我们在一起真的让你不能承受，如果分开你真的可以更快乐，我愿意接受。”
赵一米懵了，她觉得分开这种话由她说出来是理所当然，由闻子说出来就显得闻子狼心狗肺了。
“你愿意接受什么？”赵一米还是又问了一句。
“我愿意接受……离婚。”闻子低沉着声音说。
赵一米真的不知道闻子这一路到底都在想什么了，怎么一到家态度急转，忽然说愿意离婚了。
赵一米听见闻子说的这一句话，就像听见晴天霹雳，她彻底没了退路。
连分手都没有说过的闻子，如今说愿意和赵一米离婚，这个事实确实不能让赵一米接受的了。
赵一米之所以敢说离婚，是因为她断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她怀着闻子孩子的情况下，闻子是断然不会说出真的要和她离婚的话的，那么她就能一边威胁闻子一边想对策，至于以后要怎么办，赵一米没有一点概念，她不是那种能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她的心思绕了不了那么多道。
可是现在情况危急了，闻子竟然说愿意离婚。
那么一直坚持要离婚的赵一米要怎么办呢？
立即点头说好，说要离就离反正过不下去了？
赵一米心里开始恐惧，离婚这种事，真的到了面前，真的逼着自己去面对的时候，赵一米就胆怯了。
闻子见赵一米不说话，又重新说了一遍：“随便你，一切都听你的，你觉得怎么样你最舒服你心里最痛快就怎么样办，这样行吗？”
赵一米本来已经停止了哭泣，如此一来，情绪又不能控制了。
闻子一见又慌了，说：“我都说了愿意离婚了，我都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你怎么还哭呢？”
赵一米一抽一抽地说：“我现在，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可是，你，你却跟我说要跟我离婚！天下再也没有人会遇见我这样悲惨的事了吧？”
闻子愣了，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赵一米说离婚什么的不管说的有多狠都不是认真的，这就是女人。而他，轻描淡写的几句，却真的是认真的，这就是男人。
“一米，老婆。”闻子赶紧抱住赵一米，说，“我是心疼你，心疼孩子，才不得不这么说的，我就是怕你心情不好，怕你哭，我以为分开对你来说是解脱……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要和你分开的话了，我怎么会愿意和你分开呢？而且你还有了我们的孩子。”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话已出口，赵一米心上又多了一道伤痕。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好吧，我们离婚吧，确实，这样一来，大家都解脱了，你可以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再也不用管我的感受，也没有人会管着你。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赵一米说着就起身要收拾东西。
“好了好了，不闹了，如果真的非要分开的话，那也应该是我从这里搬走。”闻子说。
赵一米看了看闻子，竟然点头，说：“对！”
闻子又说：“那明天搬行吗？今天太晚了，你就再收留我一晚。”
赵一米没说话，床上一倒，睡觉去了。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赵一米听见了闻子起床的声音，悉悉索索却又分外小心。赵一米知道闻子不想吵醒她，或者闻子就是打算在赵一米没有醒来之前离开，这样就可以避开离婚这个话题了。
赵一米装作睡的很熟，甚至翻身的时候也是一副困意十足的样子。
赵一米现在想翻个身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仰着睡在肚子稍稍大一些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一种奢侈了。如今，赵一米听医生的话尽量左侧睡，据说左侧睡才是最有利于胎儿的，然而左侧睡久了就半身麻痹的赵一米只能时不时地翻到右侧，等到半身麻痹消失再翻过来。
赵一米现在翻身的时候都是一点一点慢慢翻过去的，时常，在夜里，闻子总是伸手帮忙。
这个早上也不例外，闻子见赵一米要翻身了，赶紧双手托着赵一米的背，顺着赵一米翻身的方向，慢慢地用力，将赵一米的身体缓缓地托了过去。
赵一米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闻子刚走，赵一米就给乐陶打电话了。
乐陶显然还没有醒。
“我这里出大事了。闻子说要和我离婚。”赵一米对乐陶说。
赵一米这句话彻底地让乐陶醒了过来。
“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都这样了闻子会要跟你离婚？你搞错了吧？”乐陶不相信。
“就是我说咱们离婚吧，然后他说如果我觉得这样比较好那就离吧。你看，他都同意我提出的离婚的要求了。”
“就这样啊？那只不过是他的随口一说。你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我说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又说什么离婚啊？”
赵一米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如果解释实在是太麻烦了，就对乐陶说：“情况比较复杂，我现在就是想找你商量商量，我这到底该怎么办啊？闻子他都说同意和我离婚了，我这是不是只能和他离婚了？”
乐陶沉默了一会，然后问赵一米：“那你想不想离婚？”
赵一米心里自然是不想的，但是就算是在乐陶面前，赵一米也觉得如果表示自己不想离婚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赵一米说：“我当然想了，他都这么对我了，我不离婚还想怎么过下去啊？”
乐陶叹了口气，说：“你竟然不对我说实话，那我可帮不了你。”
“别啊！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乐陶一听，说：“那我现在来问你三个问题，你好好回答，一定要真实的回答。”
“好，你说。”
“你想象过你的生活里没有闻子会是什么样吗？”
“没有。”
“你希望你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并且过着幸福的生活吗？”
“这还用说？当然想啊！”
“你还爱闻子吗？”
最后这个问题赵一米想了又想，最后哼了一声，说：“不爱了，这个负心汉！”
“一米，请注意我之前说的，请你想好再回答，要真实地回答，不然我真帮不了你。”
“那么……好吧，我还是爱他的。”
乐陶松了口气，说：“好了，现在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办了。你这样一个有了孩子并且还爱着自己老公的女人，完全不知道没有你老公你该怎么生活的女人，你还说什么离婚啊？离婚之后你就真的昏头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呢？婚也不能离，可是这日子过着也不舒服，闻子他……他跟那个王茹就这么扯不断理还乱的，现在又出来了一个林瑶……”
“林瑶？你说的是那个凡语的老婆林瑶吗？”
“是的。”说到林瑶赵一米才想起来闻子跟她说的关于乐陶逼凡语离婚的事，说，“我说你是不是也昏头了？人家现在过的好好的，你非叫人离婚是个怎么回事啊？你就不能重新再找一个？”
“你不要说我，你是说林瑶和闻子有一腿？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也不是真有那么回事，不过是我瞎想的。你就别做缺德事了，天下两条腿的男人遍地，你可别叫我瞧不起你啊！”
乐陶嘟囔着有些不高兴，说：“一米，你说如果叫你离开闻子你愿意吗？我就跟你一样的，我也不愿意离开凡语。”
赵一米这么一听，又对比着想了一想，觉得乐陶也不容易了。
可是等挂了电话赵一米才想明白过来，乐陶怎么能和自己的状况比呢？闻子是自己的老公，可是凡语呢，凡语可不是乐陶的老公，不但不是，他还是别的女人的老公。
赵一米觉得自己又被乐陶忽悠了，关于感情这种事，自己总是想不明白。本来是要向乐陶咨询的，结果也没个结果。
不过乐陶还是帮助赵一米找到了最根本的一点，那就是赵一米根本不想离婚。
赵一米只想着能和闻子好好地过下去，她确实不敢想象，假如没有闻子她要怎么办。婚姻这种东西最有力量的地方就是把对方以及生活中的一切都变成你无法改变的习惯，这种习惯连着筋骨，如果有一天你非要把这习惯剥了去，那就真是要扒皮见血，砍断筋骨……所以，才疼。
赵一米第一次非常认真的，而不是任性地在想关于她和闻子的生活，关于这个才开始不足一年的婚姻，到底应该如何继续下去，又应该如何去面对如今的一切。
既然离婚是不愿意接受的结果，那么就要好好想想不离婚的话要怎么办吧！
赵一米抱着肚子，想着孩子，觉得自己还是有勇气再做一次勇士的。就像当年义无反顾地和落魄的闻子站在一起一样。
就在赵一米想着关于勇士的事情的时候，赵一年和李纯双双到了民政局，领离婚证去了。
早上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赵一米的妈妈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两人会去离婚。当然，赵一年和李纯也没想到。
下楼的时候赵一年多说了句话，其实他本意是想打破和李纯之间的冷战的，结果他说的是：“再这么下去我看不如直接去把证领了算了。”
李纯一听，气愤地说：“有本事现在就去。”
“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小狗！”赵一年负气地说。
于是李纯和赵一年就一起往民政局去了。
到了民政局，赵一年和李纯都没有好脸色，谁也不愿意和柜台工作人员多说一句话，就这么往柜台前面一坐。
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个顶多三十岁的女士，她看了看这两个人，很奇怪地说：“结婚这样的大喜事干嘛都哭丧着脸啊？如果实在不愿意结可以不结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有人逼你们不成？”
“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来离婚的！”赵一年说。
李纯没有说话。
“离婚？离婚你坐我这里干嘛？前面第三张桌子，看到没？年轻人，不要怪我多嘴，先回家去，等心平气和了再来离婚。真的要离婚的人都是那样的，看看，右边那对，就是男的正在打手机的那对，你看他们，平静的就跟老同学似的，一脸的木然，对离婚这件事已经毫不在意或者是心里喊万岁，终于解脱了。真过到这份上的才是真想离婚的。你们还有心情动气呢，那就再想想，想清楚再来好吗？”
李纯和赵一年都看到了这位女士指着的那对夫妻，不，也许已经不是夫妻了。那个在打电话的男人和正在等待的女人都面无表情，好像不是他们在离婚，又好像从这里走出去，他们的身份什么都没有变一样。
李纯偷偷地看了一眼赵一年，赵一年眼睛看向别处，他在等李纯说回去，而李纯在等赵一年说回去。
李纯见赵一年没反应，起来就往离婚的柜台走去，赵一年也立马起身跟着过去了。
刚刚给他们介绍的那位女士很无奈地摇摇头。
“你可要想清楚了，失去我，肯定是你的人生最大的损失。”赵一年跟在李纯身后说。
李纯轻蔑地一笑，回说：“应该是你要想清楚才对吧！不过，现在看来，就算你求我也没有用了，这婚是离定了。”
“好好！”赵一年使劲点头。
“我们离婚！”到了离婚柜台，赵一年和李纯都使劲地对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说。
老太太缓慢地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然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花镜，接着用慢悠悠地语调问道：“你们说你们要干什么？我耳朵不好使。”
“我们说我们要离婚。”赵一年和李纯又齐声说了一遍。
“哦。”老太太连哦这么一声都是慢慢悠悠的，“你们回答的还挺齐的嘛，这么齐心还离什么婚那，回家去好好过日子吧。”
“过不下去了。”李纯说。
“对，过不下去了，你就赶快给我们办了吧。”赵一年跟着李纯说。
老太太也不笑也不气，一副很时尚的淡定的神情，说：“你看看，你们这还妇唱夫随呢。家里孩子还好吧？为孩子想想吧！”
老太太要是不提孩子这两人今天说不定就随便闹闹就打道回府了，结果老太太说孩子的事，李纯心里的火立马就上来了，瞪了老太太一眼，说：“没孩子！你赶快办吧，就是没孩子才要离的。”
“对！”赵一年又跟着说了一句。
老太太低下头，从老花镜片后面又看了两眼李纯和赵一年，然后伸出手，说：“结婚证。”
“我们是来离婚的！”李纯说。
“对啊，你们要是没结婚我怎么给你们办离婚啊？所以得先证明你们是结婚的才行。”老太太慢条斯理地说。
赵一年这次没等李纯开口就抢着说：“我们要是没结婚还来离婚干什么啊？我们就直接分手就得了。”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分手怎么离婚，总之你们现在要向我证明你们是结过婚的。结婚证拿来。”
“身份证可以吗？”李纯问。
老太太摇摇头说不可以。
“老太太，你想想，谁没结过婚还跑来办离婚？这不多此一举吗？再说，离婚是什么好玩的事吗？想来离就来离了？”赵一年一听说还要结婚证，而这两个人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根本没带什么结婚证，所以赵一年一下子心里就有了底气了，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办不了离婚了，于是他说起话来也大胆了。
“小伙子，你这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但是问题是确实有那么一些人就是觉得离婚是好玩的事，想来离就来离了，我们办过早上结婚下午就要来办离婚的，也办过今天离婚明天又赶来办复婚的，这里面的情况我们见的比你们多多了。你看，你们连个结婚证都没带就来离婚了，肯定也是一时的想当然吧？我也问你们一句，离婚是什么好玩的事吗？”
老太太的话让赵一年和李纯一时间竟然没办法还击。
李纯只好转身就走。
证件没带，不走还呆着干什么？难不成撒泼放赖地叫人把离婚给办了。
赵一年也跟着李纯走了，走的时候还扬言说等他们有空了带上结婚证再来。
李纯和赵一年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之前那个年轻的女士说：“我就说他们离不了吧！”
李纯只默默地往前走，赵一年快步跟在李纯身后。
两个人还是不说话，赵一年心里在打着算盘，到底该怎么跟李纯打破这种冷战的状态才最合适，之前的一句话说的两个人到了民政局要离婚，现在他再也不敢轻易地说第二句话了。
李纯心里正在琢磨着刚才老太太说的话，还有要离婚的两口子的样子，她觉得那个女士说的对，真正要离婚的人都是已经过到心凉的，要么很平静，要么恨到咬牙切齿。而她和赵一年不属于这两种状况，他们属于哪种状况呢？有点像矫情的小夫妻，又有点像缺少沟通又总是在努力沟通却总是在用错误的沟通方式进行沟通的年轻夫妻。
这种局面应该不是赵一年一个人的错，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不管最后过成了什么样，那都应该是两个人共同承担的。
就在李纯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她身后的赵一年忽然说：“要不，咱们再去另外一个地方？”
“哪里？”李纯不解地看着赵一年。
“医院。”赵一年说。
“医院？”
赵一年很酷地看着远处，说：“你不是说想赶快要个孩子吗？”
李纯忽然明白了，此刻她真的很感动，赵一年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竟然能真的同意她的提议。
李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赵一年，很感动又很满足地微微一笑，说：“算了。不去了。”
“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难得也就今天心情好。”赵一年说话的时候也开始有笑容了。
“真的不用去了。”
“怎么？你不想要孩子了？”
“我是想，咱们还可以再自己努力一两年。”李纯说完，脸上微微泛红。
赵一年一听，忽然觉得千年冰霜终于融化了，赶紧走上前，搂着李纯的肩膀，说：“就是，也不看看你老公是什么人？这种问题还用得着交给科技？放心吧，这个问题就交给我就行了。”
李纯想说，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当然不成问题，但是对我来说就是个问题了。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说。
赵一米一早上都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就连早上吃饭的时候都神情恍惚。
婆婆见赵一米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说：“按理说我真不该说什么，可是……”婆婆这一句话一出口，竟然流出泪来。
赵一米一见，有些慌了，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想闻子从小到大，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给伺候大的，小时候闻子就跟我最亲，后来长大了也孝顺，一个星期至少都会给我打一两个电话。但是儿子长大了总要娶媳妇的，儿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事业，从此他就不是我的了，他每天都忙啊忙啊……一米，你说实话，你自从嫁给闻子，我对你如何？我是真的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待的，要是可以，我真愿意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这才来这么几天……你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就直接跟我说，菜要怎么烧你才喜欢吃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说，你别为难闻子，闻子对你比对我都好，他早晨走的时候还叫我不要惹你。我听了心里难受，我怎么就惹你了？”
“你没惹我啊？谁说你惹我了？他就随口一说，你别多想。”赵一米赶紧解释。
“你这几天在生气我也看出来了，我想来想去，估计着就是因为我来了。”婆婆小声抽泣着说。
赵一米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忽然一张口，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赵一米觉得自己太憋屈了，闻子在外做对不起自己的事，自己还要在闻子的妈妈面前小心谨慎，唯恐一不小心就弄的婆媳不合。赵一米越想越委屈，想起了自己还是青春美少女的时期，那时候什么时候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窘迫？像婆媳问题这种问题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赵一米的字典中过，选老公的时候挑着灯笼看来看去都是只看那个男人如何如何，从未想过要去看看男人身后的那个婆婆。
闻子的妈妈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婆婆了，然而，此时此刻，却不是赵一米能够接受婆婆这些话或者眉开眼笑地去哄婆婆开心的时刻。
赵一米在心里想，你就知道你儿子好，你可知你儿子背着我都在外面做了什么？如果你知道，大概你要低声下气地来讨好我了，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这样和我说这种叫人委屈的话了。
本来婆婆的话不算什么，比起那些尖酸刻薄这简直就是学前班，而且也确实没有恶意，婆婆也是一时觉得自己委屈，自己一来看见的竟是媳妇和儿子闹矛盾，儿子又总是提醒自己这个菜要这样做那个菜要那样烧，这个早晨更甚，竟然让自己不要惹赵一米。一个辛辛苦苦养大自己孩子的母亲，此时也是万般委屈。
但是婆婆一看赵一米大哭，当时就愣了，心想，坏事了，这还真惹上了。关键是赵一米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大哭呢？
婆婆赶紧道歉：“一米啊，我都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怪闻子，闻子这小子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婆婆刚刚说完，立即觉得说得不妥，再看赵一米，还是在哭，只好又说：“我说错了，不是的，媳妇是媳妇，娘是娘，现在情况不同了，再说你这都要生了……”
赵一米还是在哭……
“一米啊，可不能哭啊，你现在怎么能哭呢？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婆婆一说完又觉得不妥，干脆闭口，很郁闷地说：“怎么大早上的尽说错话！”
赵一米哭声渐止，一抽一搭地说：“跟你没关系，是闻子……闻子……”
“闻子怎么了？”婆婆问。
赵一米看了婆婆一眼，实在讲不出口，难道她要对婆婆说闻子在外有了别的女人？闻子出轨？闻子对不起她？自己丢人，面前的婆婆也接受不了，闻子可是她一直值得骄傲的儿子啊。
“我这么辛辛苦苦地，挺着大肚子，在家里准备给他生孩子，他在外面乱……乱花钱。”赵一米想了又想，一出口到底还是没有说实话。
“这个闻子！”婆婆一听，大怒，说，“这还没发大财呢就学会乱花钱了！这怎么行！这事我回头好好说说他，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的。这个事你管的对。不过，一米，一个男人在外面做事，总有用到钱的时候，你也要给他留点面子，身上总要有点零花钱吧，只要不过分就行了。”
赵一米一听，心想，到底是你儿子，翻来覆去的还是帮他说好话。
“问题是……他就是过分了。”赵一米不满地说。
婆婆连连哦哦地点头，说：“哦，原来是过分了。这孩子。闻子这孩子从小就不会乱花钱，又懂事又节省，这次乱花钱肯定有原因，回头你仔细问问看，要是情有可原就算了。这过日子吧……”
婆婆的话还没说完，赵一米很不乐意地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你怎么不吃了？”婆婆问。
“我吃不下。”赵一米刚说完肚子里就咕噜一声叫。
女人在怀孕的时候身体各方面都会改变很多，平时情绪不好的时候可以完全没有胃口，肚子里一直很饱的感觉，然而怀孕之后就不同了，尤其在孩子对食物需求量大的时候，不管你情绪多么差，你肚子里的饥饿感绝不会消失，情绪已经不能左右胃，能左右胃以及身体的是胎儿。
“咦？什么声音？”完全不明情况的婆婆这个时候还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赵一米低着头，很无奈地转身，说：“为了孩子，还是吃一点吧。”
“这就对了嘛！来来，多吃点。”就这么一会儿，婆婆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赵一米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婆婆，心想，既然决定鼓起勇气面对这些，那么就从婆婆开始吧。
“妈。”赵一米叫了婆婆一声，把婆婆吓了一跳。“其实，你做的这些菜有的真的不好吃。也不是不好吃，主要是不对我的胃口。你能少放一点辣吗？还有，炒菜的时候把头发都盘起来，这样可以减少头发掉到锅里的几率。另外，盐不要一会放好多一会又跟没放似的……”
赵一米这话还没说完，婆婆的脸已经绿了。
这会轮到婆婆啪地筷子一放，转身回房了。
赵一米傻呆呆地看着婆婆回房的身影，很郁闷地说：“一米啊，如果以后你儿媳妇这么对你说，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自己辛辛苦苦次伺候着还被挑三拣四的……嗯，应该会生气……”
赵一米一边对自己说一边吃着早饭。
真是什么也不能阻止赵一米要吃早饭的胃。
赵一米没有去和婆婆讲和，吃完饭她就一个人出门散步去了，因为天气有些热，加上肚子太大没走几步就觉得累了，赵一米就从菜场买了点鱼和肉外加一些蔬菜豆腐之类的就回来了。
回到家后，赵一米看婆婆还是没有动静，就一个人在厨房准备做菜，赵一米想完整地做一顿饭给婆婆吃，一方面让婆婆看看自己喜欢的口味是什么样的，一方面也算是讨好讨好这个老太太。
可是赵一米的大肚子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不能弯，哪怕是切菜时的那点弯度都受不了，另外因为肚子太大，胳膊很难够到切菜板……鱼就更那弄了，虽然在买的时候已经被杀了，但是还是活蹦乱跳的。
赵一米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去敲婆婆的房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答应。
赵一米试着开门进去，竟然打开了，门没有锁。
婆婆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赵一米说：“妈，菜我买回来了，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咱们一起弄好吗？”
婆婆没反应。
“妈，你就别生气了，我就是没把你当外人才这么跟你说的。”赵一米心想，也就我这么傻才会不把婆婆当外人，说了一些跟自己亲妈能说的话，以后可再也不敢了。
婆婆还是没反应。
赵一米心想，这老太太的火气可真够大的，怎么叫都不理，于是就关门出来了。
可是出来之后赵一米觉得不对劲了，这老太太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仔细想想挺吓人的，加上早上还哭了……
赵一米赶紧又开门进去，走到老太太身边，一直一直叫着，可是婆婆就是不出声。
赵一米有些害怕地将手伸到婆婆的鼻子下。
还好，还有呼吸，可是，为什么就是叫不醒呢？
难道……
难道婆婆一时想不开吃了什么药？安眠药？
赵一米赶紧给闻子打电话。
“你妈好像，好像吃了药了，可能是安眠药，在家里躺着呢，怎么叫都叫不醒！”赵一米颤抖着说。
“不可能吧，她哪里有安眠药？”闻子不太相信。
“真的，她早上很奇怪，还哭了，然后，我就说了一些她做的菜不好吃之类的话，然后她就生气了，早饭也没吃，后来就这样了，你赶紧回来！”赵一米越说越害怕，越说越觉得婆婆就是自寻短见了。
闻子一听，立即说：“快，打120。”说完就挂了电话往家里奔来了。
赵一米赶紧拨了120，然后就一个人在客厅等着有人能来，她不敢呆在婆婆那个房间里了，生怕出了什么事。
医生竟然在闻子之前赶到的。
赵一米一看医生来了，顿时安心了。赶紧把医生带到婆婆房间。
此时，婆婆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一米对医生说：“赶紧看看吧，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一共来了三个，因为赵一米打电话时说婆婆自己在家服药自尽……
领头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又是扒眼睛又是这里看看那里听听的，然后，他很茫然地看着赵一米，说：“她吃的是什么药？”
赵一米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买菜回来她就这样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想应该是安眠药。”
“是你想？还是你看见？”
“是……我想，我想应该是吃的安眠药。”
医生看了看赵一米，又看了看赵一米的肚子，叹了口气，说：“果然，孕妇普遍都比较笨。”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赵一米问。
“这是你婆婆？”医生没有回答，反问道。
“是的。”
医生一听，轻笑一声，然后对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说：“老太太，你醒醒吧，你媳妇大着这么大的肚子你还跟她计较什么？什么药都没吃能睡得这么踏实也是种境界啊。老太太？老太太？你什么事都没有，你就不要再装了！”
“谁说我装了？”婆婆双眼一睁，很生气地张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赵一米愣在原地，被婆婆的这一句话石化了。
“你看，你这都醒了还不承认装了。你根本就没吃安眠药。”
“我吃了！我吃了十片呢，十片！”婆婆理直气壮地对医生说。
“你吃了十片现在还能醒？”医生说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肯定是药错了。我就说嘛，我明明睡着了，怎么后来你们说话我就醒了，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是我灵魂听见的，所以我就一直没说话，我就想看看你们到底都说我什么了。你竟然说我是装的。”婆婆说着说着也有些没底气起来。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了，自己明明吃了药，怎么后来睡着睡着就醒了呢？
三个医生互相交换着眼色笑。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医生问道：“你吃的什么？给我们看看。”
婆婆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找出一个瓶子给医生看：“就是这个嘛！”
医生连瓶子都没接过去就说：“那是维生素。”
“维生素是什么？”婆婆问。
“维生素就是能叫你好好地活着的东西。”
“啊？我吃反了？”婆婆很天真地问。
医生们笑而不语。
赵一米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闻子回来了。
闻子还没来得及问妈妈怎么样了就看见自己的妈妈好好地站在屋里，说话的声音不比任何一个人低。
医生们离开的时候对赵一米说：“以后这种婆媳矛盾就不要闹到120那里了。”
赵一米很尴尬地说是，然后瞅了闻子一眼。
闻子连声感谢地把医生送走了之后回来问赵一米到底怎么回事。
赵一米本来是想向闻子告状的，但是她忍了，她想了想自己和孩子，还有自己买回来的一堆菜，忍了。
“是我搞错了，妈最近一直照顾我们太累了，今天睡得太香，我以为……”
可是婆婆听赵一米这么一说，一点也没领情，说：“我本来确实是想死的，我觉得活着实在是没有什么奔头了，儿子吧，已经娶了媳妇忘了娘了，整天使唤我怎么伺候他媳妇，媳妇吧，还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的。你们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了百了算了，你们干净，我也舒心了。”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管娶了多少媳妇，你都是我娘！”闻子赶紧解释。
赵一米一听，不乐意了，本来还想好好和解的，这下也全忘光了，说：“那你还想娶多少媳妇？”
闻子一听，知道自己又得罪了赵一米，但是他没有立即向赵一米解释，而是当着赵一米的面对他妈妈说：“妈，你儿子不是个好人，最近，你儿子做了很多对不起一米的事，你儿子甚至还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所以，求你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一米了，一米马上都要给你生孙子了，她有什么错还是你不能原谅的？”
虽然闻子说这些话让赵一米吃惊，但是赵一米心里想，我根本什么错都没有，闻子说的好像是要婆婆委曲求全一样，赵一米听了心里很是不舒服。
婆婆却被震住了，她想了想赵一米早上的眼泪，听闻子说自己在外做对不起赵一米的事，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仔细一想，确实是自己家里人对不住赵一米了，怎么说赵一米现在也是孕妇，无论如何，孕妇最大，自己一老太太还跟一孕妇在这里计较。
就一转弯的时间，婆婆笑着对赵一米说：“你都买了什么菜？下回别去买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生了还去买什么菜啊！我来做饭。正好闻子回来了，一起吃午饭。”
婆婆说着就去厨房忙去了。
赵一米看着婆婆的转变觉得这事跟唱戏似的，一会一出。
闻子还没对赵一米说话呢，赵一米张口先说了。
“你说我一个孕妇，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呢？”赵一米看着闻子问。
闻子点头，使劲地点头，说：“对，你确实不应该忍受这些，所以你有什么火全都冲我发，你就把我打得七窍流血走火入魔我都不怪你，真的。”
赵一米看着闻子，说：“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之所以我还在忍受这些是因为我赵一米傻啦吧唧的就是想和你闻子好好过日子，好好过下去，你懂不懂？”
闻子一听，心里欣喜，也有一丝感动。
“我懂！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和你过日子，好好地过一辈子，带着我们的孩子。”
闻子认真的样子就像当年第一次对赵一米表白的时候的模样，羞涩但诚恳，一眼望去，尽是深情。
赵一米最抵挡不住闻子这样的表情。
刹那间往日的种种好像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春风沉醉的岁月，年轻，率真，坦诚，从没想过明天会不好。
为什么孕妇总是会一遍遍回想起关于恋爱的那些事儿呢？
是因为暗自排斥那种即将升级到人生另外一个阶段吗？还是因为自我已经感应到生了孩子之后自己的价值就减半了？害怕从此人老珠黄，而心还在留恋青春时的浪漫。
也许都有吧。
赵一米恍恍惚惚地总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要做妈妈了，即将有孩子的这个事实对赵一米来说，即使还有十七天，也是遥远的。
事情终于安稳下来，赵一米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在家躺上几天了。
赵一米的肚子开始出现轻微的变化。
肚子感觉整体往下掉了不少，所以赵一米走路的时候总是要抱着肚子。这时候赵一米想起来之前怀孕不久和闻子一起去看电影，影片中叶问的老婆一直用手抱着她的大肚子，当时赵一米还奇怪地问：“为什么她要一直抱着肚子？你看我都没有抱着。”闻子说：“因为你这肚子里是真的，不抱也不会掉下来，而她肚子里是假的，不抱就掉了。”
但是赵一米还一个劲地夸闻子聪明，如今看来，根本不是真假的问题，而是肚子的大小问题。
赵一米走路的样子越来越像企鹅了，缓慢而摇摆。
有时候赵一米走着走着肚子会猛地一疼，小家伙在肚子里一踢，因为位置很下，感觉都要把小脚踢出来了，这时候赵一米就猛地抱住肚子，很茫然地说：“好像，出来了！”
孕妇的这种话听起来最惊险了，每每都让闻子和婆婆一阵慌乱，然而事实上宝宝还在肚子里呼呼大睡。
假性宫缩越来越频繁了，尤其在夜里。
每天晚上赵一米都很肯定地说宝宝一定会在这个晚上发动，然后她要就去医院生孩子了，然而第二天她总是安安稳稳地醒来，一夜无事。
渐渐，赵一米已经习惯宝宝的这种调戏了，再也不去乱想宝宝是不是就要出生这个问题了。
焦急和煎熬开始变本加厉，尤其是每天早上赵一米都要面对婆婆同样的问题——肚子有没有疼的厉害一点？
这句话已经成为每天早晨婆婆和赵一米打招呼的惯语了。
赵一米本打算再也不去多管闲事，一心一意地等待生宝宝的时刻到来，可是林瑶的一通电话又让赵一米这个距离生孩子仅仅九天的孕妇又不得不管起了闲事。
林瑶在电话里相当无奈的语气。
“我知道你不方便，你就给她，就是乐陶，打个电话也行，帮我劝劝她，让她不要闹了。”林瑶说。
赵一米本来在心理上是站在乐陶这一边的，可是她一听林瑶说话的腔调，又有些心软了，再加上乐陶目前的角色正是自己痛恨的。仔细想一想，乐陶和王茹有什么不一样呢？不能因为乐陶曾是凡语的前女友就可以给乐陶现在破坏凡语和林瑶的家庭以理由。
但是赵一米是知道乐陶的，就凭她，是根本劝不了的，乐陶认定的事，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去做，因为她实在是不怕失去什么，按照乐陶的话说，她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所以，赵一米想尽量劝劝林瑶。
赵一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凡语不爱你，你又何必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以你的人品，再找一个好男人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闻子说过的话，林瑶叹了口气，说：“这个话，我之前跟闻子解释过了。我真的不想再说了，我只想说，我不愿意离婚，我不愿意失去凡语，他是我老公，如果我在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已经组成家庭之后还不能守住这个男人，我还有什么勇气再去找一个？而且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又谈何容易。”
赵一米忽然心里一动，说：“你说的对！其实我们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结婚，就已经从那些女人们中胜出了。果然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女人真的要有守住这个江山的义务吗？”
赵一米是在问林瑶，也是自问。她忽然觉得林瑶和自己面对的问题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林瑶比自己更有勇气。但是赵一米在林瑶说了下面这句话之后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林瑶更有勇气。
林瑶说：“要有足够勇气去守江山的女人都是因为比起那个男人给的爱，她给的更多。”
赵一米恍然大悟。
自己敢说要离婚，还不就是凭着自己知道闻子是爱自己的？闻子刚一松口说可以离婚，自己不就吓傻了吗？赵一米清楚自己有多少砝码，所以敢做离多大谱的事。林瑶没有资本，她完全不知道凡语到底有多爱自己，因为她知道之前凡语根本不爱自己。
无论何时，感情都是婚姻里的根基。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迟早是会土崩瓦解的。
“可是这样会很辛苦。”赵一米说。
“我不怕辛苦。如果你能答应帮我，我想我会少辛苦一点。现在我要面对他们两个人，我真的吃不消了，如果只是面对凡语，再给我点时间，我有办法解决。”林瑶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而且好像信心十足。
“我估计很难帮你。”赵一米尴尬地说。
“一米。”林瑶忽然这样称呼赵一米，“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让你帮我。”
“什么理由？”
“我有了孩子。”
“什么？”赵一米吃了一惊，林瑶这时候竟然有了孩子，这世上的事大抵都是相似的吗？但是想想林瑶比自己幸运，因为她还有选择要不要这个孩子的权利。
“我也是才刚知道不久。一个多月了。我想，我现在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孩子。想到这个孩子，我就更有勇气了。没有什么能够拆散我的家。一米，你是一个即将做母亲的人，你是不是能够体会的到另一个母亲的心情？”
赵一米一时语塞，林瑶的话确实让她动心了，如果以孩子的名义，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凡语知道吗？”赵一米问。
“不知道。我不打算告诉他，在这件事解决之前我不想告诉他。也请你帮我保守秘密，也不要告诉乐陶，求求你了。我想努力守住这个家，但是我不想拿孩子做筹码，这对孩子不公平，我希望他自愿回来，然后自愿和我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如果最后我没能成功，我会自己养大这个孩子，不会让他知道实情。”
林瑶很执拗。
赵一米算是明白了，乐陶和林瑶，这是棋逢对手了。
“你这是何苦呢？何不告诉他？”赵一米说。
“我不想他为了孩子……我想他能够为了我。这是我最后的自尊。我可以原谅他的唯一的一点就是他为了我回头。一米，我求求你，千万别把我怀孕的事说出去，你只要尽力去劝说乐陶就好，行不行也就试一试吧。”
赵一米实在是没有理由不答应林瑶了。
事情赵一米是应承下来了，可是要怎么办赵一米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赵一米打电话叫乐陶来家里坐坐，说自己身体不方便了，又很想和乐陶唠唠。
乐陶当然欣然前来。
一看见赵一米，乐陶一副兴奋的样子，摸着赵一米的肚子，说：“我很快就要做干妈了，心情真是激动！”
“你赶紧结婚生一个呗，到时候你会更激动。”赵一米说。
“快了，很快就结婚了。”乐陶说。
赵一米心里有数，明知故问：“和谁？”
“还能和谁？这世上我想嫁的男人还没有第二个吧？”
“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有老婆了。”
“那可以再没有嘛。”
赵一米见乐陶说的如此轻松，估计她和凡语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说不定凡语这几天就一直在谋划着怎么和林瑶说离婚的事了。赵一米竟然心里很紧张起来，手里拿个苹果还没洗就咬了一口。
乐陶看见了，说：“你怎么这么不负责啊？洗都没洗你就吃？”
赵一米恍恍惚惚地哦了一声又把苹果放下了。
“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乐陶问。
赵一米点头，说：“嗯，是有事。”
“那就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乐陶，你说，如果闻子为了王茹现在要跟我离婚，去娶王茹了，你怎么看？”赵一米问。
乐陶笑眯眯地摇头，说：“那根本不可能！这种事要是出现了，你就赶紧去买彩票吧，比中特等奖几率还低的事都让你遇见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前几天，我说离婚吧，他说如果我真想离那就离吧。”赵一米说。
乐陶一看赵一米那神情确实也不像假的，当时就急了，说：“王八羔子，他良心黑成这样了？你和孩子他都不要了？这种男人还活着干什么？直接喂狗得了。”
“你说，我要不要和他离？”赵一米问。
“当然不离！便宜他了！你孩子都要生了，再离婚，孩子归你，他再娶，接着过小日子，自在呢！不过，他怎么这样啊？你说离婚他就答应了？闻子不像是这样的人呢，我回头问问他，如果是真的，我找几个人，帮你把他修理了。”乐陶义愤填膺地说。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走邪道啊？通过正儿八经的大路这问题就解决不了了吗？”
乐陶看了看赵一米，忽然觉得赵一米这脑袋瓜子怎么变聪明了，按照以前，赵一米肯定感激地看着她说乐陶你真好，你真是好姐妹，赶紧找人教训一下那小子吧。
但是今天赵一米竟然这么理智。乐陶就怕了。
“我说一米，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和他离婚吧？你这么平静可真是不寻常啊？”乐陶担忧地说。
“我之所以平静是因为，我想通了，我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他离婚的。我有了他的孩子，而且我是爱他的，他应该也是爱我的……”
乐陶立即插了一句：“那还用说嘛！”
“所以，我不会和他离婚的，我只是在想，我要怎么办，才能和他好好地过下去。”
乐陶想了想，说：“你不跟他闹不就完了？闻子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上次的事也就是一无心过失，男人嘛，有点花边新闻说明还畅销着。”
“那以后呢？如果以后他再犯呢？”
“只要他的心还在你这里，还在这个家里，他在外面惹点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赵一米摇摇头，说：“乐陶你说这话我都要怀疑你了解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吗？”
“嗯，你确实不是。那你就在生活里多耍点手段，把这个男人攥的死死的。哎呦，这个可真难为你了，你行吗？”
赵一米笑了，说：“以前我还真不行，但是有了孩子了，我就真行了。”
乐陶惊讶地看着赵一米，说：“怀孕这件事简直就是你人生的一次洗礼啊，你现在真的是脱胎换骨。”
赵一米想了想，又问乐陶：“如果你是王茹，我有这样的决心，你会继续吗？”
乐陶觉得赵一米好像在给她下套，犹豫地看着赵一米，问：“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你就回答我，我就是想知道如果王茹也跟你一样这么难缠，我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哦。”乐陶想了想，说，“也许，大概，不会坚持下去吧。”
赵一米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乐陶，乐陶竟然说不会坚持下去，这太让她意外了。
乐陶见赵一米这么不相信地看着自己，又重新说了一遍：“嗯，肯定不会坚持下去的，赶紧就闪人重新再找了。一个已婚男有什么好的啊？还得和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这么斗来斗去，真的，肯定不会坚持下去了。男人那么多，我何必呢？”
赵一米还是不敢相信，摇摇头，说：“这肯定不是你乐陶的真心话，你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
“不放弃也没前途啊？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乐陶说。
“那么……”赵一米想了想，说，“请你放弃凡语吧！”
乐陶惊讶地看着赵一米，然后笑了，说：“我说呢，果然是给我下套啊。赵一米啊赵一米，才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我刚才这么回答你不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嘛，你一个快生孩子的女人又不能受刺激。再说了，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情况根本就不同！第一，闻子爱王茹吗？不爱呀，可是凡语爱我。第二，王茹是闻子的前女友吗？不是呀，可是我是凡语的前女友。第三，林瑶怀孕了吗？没有呀，可是你怀孕了。第四，最重要的是第四，王茹是那种爱起来就不要命的人吗？显然不是，可是我是。”
赵一米听完乐陶说的最后一点，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因为乐陶说她是爱起来就不要命的人。
这个人连命都不要了，这倒是要怎么劝呢？
乐陶见赵一米不说话，以为赵一米被自己说服了，接着说：“另外我告诉你，我和凡语都已经在讨论怎么举行婚礼的事了，为了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特意把婚礼时间定在你出了月子之后，怎么样？够朋友吧？”
赵一米像听戏似的，真不知道这现在到底唱的是哪一出了，林瑶还在那头忙着努力呢，凡语还没和林瑶正式离婚呢，这头乐陶都在张罗结婚的事了。
赵一米也是第一次觉得乐陶这个人可真是……太坏了。
形容乐陶，赵一米能想到的最狠的字眼儿也就是太坏了。
“乐陶，你这样自私是会遭报应的。”赵一米对乐陶说。
乐陶本来脸上还笑眯眯的，一下子就冷了，她完全想不到赵一米会对她说这么一句话。
赵一米见乐陶这副表情，接着说：“真的，你会遭报应的。你不能为了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说不结婚就不结婚，结果人家结婚了你还要逼人离婚然后再和你结婚。你不拿自己的人生当回事就算了，你不能不拿别人的人生不当回事啊！”
“我不拿谁的人生不当回事了？凡语的还是林瑶的？他们的结合本来就是个错误！凡语不爱林瑶，这样下去他们俩谁都不会幸福！你都是结过婚的人了，你说没有感情的婚姻会幸福吗？会才怪！不要说我逼的，如果他们有感情，我再怎么逼也不过是个笑话，他们就会真的散了？开玩笑！我只不过是在他们纠正错误的道路上起到了推动作用！你懂不懂？”乐陶说。
赵一米本来真的很想信守诺言，但是她没忍住，她说：“我不懂什么是错误。我只知道，孩子是上帝派来的礼物，他一定是没错的。”
乐陶看着赵一米，不明所以，但是心里又似乎有个答案。
赵一米激动地说：“林瑶怀孕了。”

第九章
林瑶怀孕这件事对乐陶来说，就像是凡语告诉她他已经不爱她一样不可相信。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乐陶一直以为凡语是不可能和林瑶有孩子的，他们为什么会有孩子呢？两个根本不相爱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有孩子呢？
乐陶没有立即给凡语打电话，因为赵一米说了，这个事凡语还不知道。
所以，乐陶能想到的最可能的状况是林瑶在骗她。
但是乐陶不敢给凡语打电话是因为她又担心这是真的，按照赵一米的说法林瑶这是在赌，那么现在就变成自己和林瑶都在赌了。万一林瑶真的怀孕了，自己质问凡语不就等于告诉他这个实情了吗？凡语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骨肉而放弃自己，乐陶一点把握都没有。
当时乐陶在赵一米那里离开的时候，问了赵一米一句话。
乐陶说：“一米，你真的觉得如果我退出这个游戏他们就会幸福吗？”
赵一米点点头。
当时，赵一米抱着肚子，一副以孩子的名义的样子。
乐陶什么也没多说就离开了。
乐陶当时想在赵一米面前说两句关于林瑶的孩子的坏话，但是她看了看赵一米的肚子就忍住了。现在在乐陶眼里，赵一米这个孕妇显然已经把她和林瑶那个孕妇划为一国的了，而乐陶，显然是那个破坏她们美好生活的坏女人。
所以乐陶很知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真的是第一次，赵一米劝乐陶的话竟然有一些真的进了乐陶的心里。
乐陶开始考虑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放了凡语，还是不放？
幸福这种东西真的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你无法把握无法界定无法丈量无法比拟，乐陶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是爱凡语的。
爱是独占性的。
不想占有的爱，称不上爱。
乐陶并不是那种为了孩子，而且还是别人的孩子就能放弃自己爱情的人，但是问题是那个孩子是凡语的，她现在不说，如果林瑶真的怀孕了，以后凡语知道了，也许会恨她一辈子。她可不想努力得到的竟然是一辈子的恨。
乐陶靠在一家书吧的沙发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乐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醒了，睁眼一看，面前站着的白面书生竟然是江小峦。
“我听一米说你来了。”乐陶揉揉眼睛对江小峦说。
“我差点没认出来，女大十八变呀，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妖精了？”江小峦开玩笑地说。
“妖精？是不是看着特别像小三？”乐陶也开玩笑地说。
江小峦摇摇头，说：“完全不像。你以为小三都多美呢？你没听说美女都嫁煤老板了吗？小三不是从长相上看出来的，是从气质上。”
“那小三什么气质啊？”
“忧郁啊！爱着一个有家有老婆的男人，能不忧郁吗？”
乐陶拍了江小峦一下，说：“越说越远了。”
说完乐陶脸色沉了一下，心想，难道我自己真的把自己当小三了？呸，我可是前女友！
江小峦也不开玩笑了，挑了个他最关心的话题，问道：“一米最近怎么样了？”
“很好啊。”
“哦，很好就行。她和她老公平时感情好吗？”
“他们可一直都是模范夫妻！感情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江小峦看着乐陶，说：“你怎么现在还是这么……修辞，穿一条裤子的那是形容友情的。”
乐陶笑了，说：“你怎么现在还是这么……穷酸，反正你也听得懂就是了。”
“那她老公……还老实吧？”
乐陶被江小峦这么一问有些迷糊，不知道什么意思。
江小峦搓搓手，说：“算了，不问了。”
乐陶点点头，说：“不问就对了。你以为一米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小女生呢？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再把赵一米的名字写在你家户口本上呢？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就别再去想那稻子的事了。”
江小峦很淡然地说：“我没有想什么稻子的事，我就是表示一下关心。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事，煮成熟饭的米是绝对不能再变成稻子的，但是已经结婚的赵一米也是有可能再变成单身的。”
乐陶不愿意了，说：“你怎么巴望着一米单身呢？”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上我绝对不是说一米，我说的是你的修辞，你的修辞不对。我仅仅是说的你的修辞。当然，作为一个有胆有识的男人，我是希望赵一米一生幸福的。可是作为一个现在还对她抱有幻想的男人来说，我是希望这个米是可以变成稻子的。”
乐陶觉得江小峦这话真真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她也确实是这么希望凡语的。
江小峦没有明白乐陶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又很羞涩地说：“当然了，这种幻想已经在再一次见到赵一米的时候破灭了。”
“为什么？”刚才还在被江小峦的话有所感动的乐陶听见江小峦忽然改口，很是意外。
江小峦将两只手放在面前围成一个大圆，说：“那么，那么大的身材……而且，赵一米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那个赵一米了，她真的……丑了好多，身材走样，脸型竟然也走样，我看着她那浮肿的手的时候，真的，我的幻想就像肥皂泡，啪嗒啪嗒地就都灭了。”
“那是因为一米现在是孕妇！孕妇你懂不懂？怀孕的女人最美丽了！”乐陶为赵一米辩解。
“当然，话是这么说了，做妈妈最伟大了，孕妇最美丽了。可是，那是从心灵的审美观来说的，从客观的外貌的审美观上来说，就不敢苟同了。”
乐陶啧啧地看着江小峦，说：“不管你娶多美的媳妇，将来，你媳妇也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江小峦又羞涩了，说：“所以，我想好了，我打算不让我媳妇生孩子。”
乐陶默默不语，心想，这个男人到底是被一米吓成什么样了呀！
赵一米若是知道江小峦的真实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去撞墙。
后来，赵一米跟闻子开玩笑的时候还经常说：“你看，就我这样的也照样有人要，你小心点！”赵一米说的当然是江小峦。
赵一米将林瑶怀孕的事告诉了乐陶，但是她没有告诉闻子，她担心闻子一激动就把这事说给了凡语。
赵一米也想知道凡语在不知道林瑶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但是她又怕凡语的选择会伤害到孩子，所以她告诉了乐陶。这样一来，赵一米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已经打算开始新生活的赵一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全家出门吃了一顿。
其实全家也就是赵一米、闻子和婆婆以及赵一米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婆婆来了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到外面下馆子，婆婆也很开心。
闻子见这两个女人都开心，自然也就开心了。
赵一米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婆婆讲以前她和闻子谈恋爱的时候的事。婆婆听得笑得合不拢嘴。
“妈，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和闻子一起出去吃饭，我问他能吃辣吗，他说能，结果我们点的全是辣的菜，那天他整整用了人家小饭馆十几包纸巾，最后人家老板实在看不过去了，走过来说：‘同学，菜比纸巾贵，你还是多吃点菜比较划算。’最好笑的是，闻子当时听了一边擤鼻涕一边跟人家说谢谢。”
“你还好意思说了，那还不都是为了你吗？你说你喜欢吃什么不好，喜欢吃辣。”
“可是你现在不是也能吃辣了吗？能吃辣以后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这世上很多的美味你终于都能吃到了。你要感谢我！”
婆婆只是听着笑，不插嘴。
赵一米接着说：“你还记得以前校门口的那家饭店吗？那家店里的炒苦瓜真好吃。”
“得了吧，别吹牛了，有次我们要了一盆炒苦瓜，全我一个人吃了。”
“哎呀，我看你一个人吃的开心，我以为你特别喜欢吃，特意留给你的呢！”
“哎呦，可苦死我了，再也不想吃那玩意了。”
赵一米拍着肚子说：“宝宝，以后你要向你老爸学习，做一个能吃苦——瓜的人哦！”
闻子见赵一米心情这么好，忍不住问了一下，说：“老婆，你昨天买彩票了吗？”
“没啊！”赵一米一头雾水。
“那你到底中了什么奖了这么开心？”
“一定要中奖才能这么开心？现在我赵一米的追求可低了，你闻子不给我捣乱，我就开心了。”
婆婆一听，赶紧打岔，说：“下次不出来吃了，心里不踏实，想吃什么我在家给你们做，不就是这些菜吗？哪一样我做不出来？”
闻子说：“一米主要就是带你出来玩玩，你来了这么些天了尽在家忙活了，也得休息休息。”
“你们不要我忙活的话那我还不如回去了。”
“嗯，妈说的对。闻子，以后妈在家做饭，你必须天天回来吃饭，不然多不尊重妈的劳动成果。”
闻子赶紧说遵命。
闻子怎么都觉得赵一米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赵一米态度忽然的转变让他一时接受不了。虽然赵一米说了要和闻子好好过下去，可是闻子想着怎么也不能忽然一切就都豁然开朗了。
其实赵一米面对闻子的时候，不用下什么决心她也能开开心心一如平常地说笑，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闻子还是以前的闻子，她赵一米还是那个等着要生孩子的赵一米。可是闻子一不在面前，赵一米就像慌了神一样，时刻想着闻子到底在做什么，闻子跟谁在说话，闻子有没有和王茹联系，或者王茹有没有又去找闻子，再或者闻子有没有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这些问题时刻在赵一米的心头，在闻子不在家的时候，赵一米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和这些问题做伴。有时候实在想得头大，赵一米就在屋子里一边踱步一边朗诵诗歌，赵一米想，这样也就顺便胎教了。
可是赵一米一张口不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就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最后赵一米在家里到处翻辛弃疾和李白的诗词，她想着再也不能给宝宝传达这些阴气森森的郁郁寡欢的情绪了。
只是，赵一米很郁闷的是王茹还是会给她发信息。
那天早上，王茹发了条短信过来。说：“那天，你没事吧？”
赵一米很不客气地回：“你想我有事然后你取而代之？门都没有！”
过了好久，王茹回复：“看来确实已经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赵一米本来想不回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过去，说：“只要你不再出现，我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事。”
这回王茹没有再回信息。
赵一米叹了口气，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们之间的一切。
以前，赵一米听妈妈说过，女人找老公就是结婚之前要睁大双眼，结婚之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才是正确的心态。如果倒过来，那就过不下去了。
现在赵一米想想，真是这个道理。虽然她完全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可是，但凡是想把日子过好的女人，哪个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真心实意爱着自己老公的女人，哪个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理论和实际总是相差很远。
赵一米用力搓着自己肿胀感越来越强烈的双手，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一度。
孕妇就是个怀里揣着小火炉的人，遇见冬天还好，夏天真是活受罪，一时半刻都离不了空调。
夜里，闻子裹着被子睡觉还要喊冷，赵一米就这么整夜整夜地吹着空调还要嫌热。
热得心里烦躁的时候，赵一米就喊着闻子说：“我真的再也不要生了，生个孩子太受罪了。”
可是等到宝宝在肚子里玩耍的时候，赵一米又兴奋地喊闻子来看，并且还要得瑟地说：“这种感受你们男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这是上天赐给女人的最独特的幸福。你就羡慕吧。”
真真是痛并快乐着的时光啊。
关于闻子的手机，赵一米还是照样检查着，但是已经不是天天了，赵一米隔三差五的想起来就拿过来看看，不管看到什么信息都一笑置之。
赵一米检查手机这种事几乎已经成了她自我安慰的一部分，不检查她心里难受，检查了又确实检查不出来什么。
要真是有她不能看的信息，闻子也一定是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又到了产检的时候。
距离预产期还有三天。
赵一米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被拉上刑场的人，只是她完全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刑罚。
赵一米还在无时无刻不徘徊在剖和顺之间。
到底要怎么生这个孩子这种问题已经成了赵一米每天必头痛的事。
排队产检的时候，赵一米坐在凳子上玩手机，婆婆在和其他婆婆们聊天。
赵一米听见其中一个婆婆说：“我那儿媳妇也是，像手机啊电脑啊根本不避讳，照样用的。说穿了防辐射衣，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管用不管用。”
赵一米心想，那东西到底管用不管用还真不知道，但是肚子里本身确实就有一道防辐射的屏障，那就是羊水，所以也没必要那么紧张，稍微注意一下高辐射的东西就好。
自从赵一米怀孕后，家里的微波炉基本就被打入冷宫了。
然后另外一个婆婆又说：“你家媳妇看起来这是快要生了吧？”
“还有三天。”赵一米的婆婆回答。
“哎呦，那快了。知道男孩女孩了吗？”
“还不知道。”
“没照一照？”
“没有。”
“也是，无所谓啦，现在生男孩女孩都一样的。不过我就跟我儿媳妇说，最好生个女儿。你瞧瞧现在结婚的小年轻，女方个个要求要有房子有车的，你说一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刚大学毕业不久，哪里来那么多积蓄？还不都是靠父母？生个儿子就是自己遭罪。要是生个女儿，哪里操这心？等老了，有点余钱，四处去旅游，多舒服。”
赵一米听见婆婆只呵呵地笑了两声，便知道自己的婆婆还是想要孙子的心思多一点的。
不过那个婆婆说的也是一半对一半错。赵一米心想，生了个女儿也照样要给她准备嫁妆，没嫁妆嫁到人家会被瞧不起的。再说，自己要是生个儿子，未必就会长成可啃老族，有本事的孩子也多了去了。
赵一米一边想一边摸着肚子，心说，小家伙你以后可要争气，你老妈还指望着你给你老妈买栋别墅住住，外加给你老妈一张无限期的信用卡，你来还就行了。
“我看你家媳妇那肚子像男孩。”一个婆婆瞅着赵一米的肚子说。
赵一米装作没听见。
赵一米的婆婆赶紧说：“是吗？好多人都这么说，也不知道准不准？”
赵一米心想，这要是准还要B超这东西干什么？再说，有的B超都不一定准。
赵一米正想着，一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一米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腰，对婆婆说：“我看见个熟人，我先过去看看。”
婆婆赶紧就跟在赵一米身后也过去了。
赵一米看见了林瑶。
林瑶见赵一米走了过来，朝赵一米笑笑。
赵一米也笑笑，说：“来检查？情况怎么样？”
“有一点点出血，所以我来看看。”林瑶说。
“那你可要小心。上次匆匆忙忙的，电话里都忘记跟你说了。你要买防辐射衣穿上啦，另外有些东西不能再吃了，像螃蟹啊，大料啊，还有桂圆，都不能吃的。多休息，保持心情舒畅，头三个月很关键。高跟鞋也不要穿了，要多睡，一定时常觉得困吧？还有，有时候会觉得有些热，像低烧一样的，也是正常的，你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所以也会有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千万别吃药啊。要戴上口罩，不能得流感，病毒性感冒对孩子伤害可大了。你都要记住了啊！”
赵一米像是林瑶的妈，一点一点地跟林瑶说这些注意点。
林瑶看着赵一米，笑着拉住赵一米的手，说：“你真好。你怀个孩子都把自己弄成专家了。”
赵一米看林瑶心情一般，就赶紧说：“可别，我可不是专家，专家现在都是骂人的话，你可不能这么骂我。”
林瑶扑哧笑了一声，说：“闻子真有福气，娶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娶了个好老婆，就他自己不知道。”赵一米笑说。
林瑶叹了口气。
“你可不能叹气，你叹气的时候宝宝也在叹气呢。还有，一定要多吃啊。据说，如果你常让肚子里的孩子感觉到饥饿，孩子就会和母亲越来越疏远，因为你已经是他靠不住的母亲了。”
“有这么神奇？”林瑶不相信地问。
“就有这么神奇。你想啊，孩子在肚子里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吃吗？吃就是他唯一的也是天大的事，你这个做妈妈的却不能保证他一日三餐，他得多生气啊？”
林瑶想了想好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多想，要想的时候就先想孩子。”
赵一米劝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骂自己，骂自己尽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事真到了自己身上，只有自己明白，哪是说排解开就能排解开的？
赵一米非常理解。
但是不管有用没用，她多说一点她自己心里舒服。
“对了，等下乐陶要来。”林瑶对赵一米说。
赵一米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时，赵一米的婆婆忽然对林瑶说：“我看了半天了，我就说这姑娘怎么这么面熟，我这才想起来了。姑娘你跟闻子以前是同学吗？”
林瑶点点头。
赵一米一听，心想，坏了，这老太太要提她心里的那根刺了。
果然，婆婆说：“哎呀，还真是你呢。我们家还有一张你的照片呢。闻子是初中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拿回来好多照片，里面有一张就是你的。他说是毕业了，大家送个照片留作纪念的。真巧啊，我今天还看见真人了。”
林瑶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时间太久了。”
赵一米看着婆婆不出声，心里怨念四起，心说你这个老太太这种事你非要在我面前说吗？
不过婆婆这么一说，赵一米又有了回头找闻子算账的心思。
本来早就放下的问题现在又到了赵一米的面前，闻子心里是不是真的还爱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么那个女人在闻子心里到底是不是比自己还重要呢？
当然，关于那个女人是谁这个问题，赵一米已经不想问了，因为就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肯定是林瑶了。
赵一米此时也不想找林瑶算账，不单单是因为林瑶现在的处境，更因为赵一米已深深明白这根本就是闻子一头热的事，林瑶是无辜的。
“你那张照片可真好看啊，是闻子拿回去的最好的看的照片了……”
婆婆的话还没说完，赵一米接过来说：“妈，你这话我可不喜欢了，闻子没把我照片拿回家去过吗？你这意思就是我不好看了？”
婆婆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都是自己家里人了嘛，不一样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林瑶，乐陶要来干嘛？”赵一米问。
“这个要问你了。”林瑶看着赵一米。
赵一米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告诉乐陶林瑶怀孕的事，恍然大悟，说：“难道她不相信还要来求证吗？”
林瑶点点头，说：“反正你都告诉她了，我也没办法了。她打电话问我的时候我对她说这是我说的谎话，叫她不要相信，结果她说我这么说她就非得相信了，但是她还是要求证。我不想理她，但是她一直纠缠，我正好又有了点状况，就约了她来。等下她来了之后我把我今天的报告给她看看就行了。至于她以后要怎么办，我不方便多说，这种事，我越说，她越来劲。”
赵一米一听，心想，自己这个孕妇往林瑶这个孕妇身边一站，显得自己更笨了。
林瑶竟然能说出“我越说她越来劲”这种话，可见林瑶处理这种事的段位比赵一米实在是高出不少，赵一米心里很是佩服。不过当时也替乐陶捏了把汗，心想乐陶这回肯定死得很惨，凡语不知道被林瑶收拾成什么样了，现在林瑶又要来收拾乐陶了。
赵一米也暗暗难过，为什么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笨，聪明的细胞尽长在别的女人脑子里了。
就在林瑶和赵一米在一起说着话的时候乐陶来了。
乐陶一见赵一米也在，有些尴尬，说：“这么快就撇下我和别人穿一条裤子了。”乐陶说完这句话一下子想到了江小峦说的修辞，心想，江小峦，我这次可没修辞错。
“我来产检，正好遇见林瑶。现在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可不能互相残杀，有事都要好好说，说完了说透了该干嘛干嘛去。”赵一米说。
“算了吧你，你还是先去把自己的事理理清楚吧。”乐陶说着走到林瑶面前，一伸手。
林瑶心领神会，把今天的检查报告递给乐陶。
在乐陶看报告的时候，林瑶说：“那张图是B超，下面数据显示了目前子宫的大小还有胎儿的状况，我今天有点出血，医生说可能要保胎。自从知道怀孕以来，我为了瞒着凡语，辐射服也没穿，高跟鞋也没换，每天还是照样给他洗衣做饭做家务……”林瑶说着话的时候眼睛里渐渐有了泪水。
乐陶很不耐烦地把报告递给了林瑶，转身就要走。
赵一米知道乐陶不耐烦的原因。
乐陶不耐烦是因为乐陶在挣扎，并且，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怎么选择她自己都不愿意，在两难状况中的乐陶才会不耐烦。
“乐陶。”林瑶叫住了乐陶。
乐陶站住，转身，看着林瑶。
“还是那句话，先不要告诉凡语。我理解你说的话，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我也懂得，所以我不希望凡语是因为孩子而回到我身边。如果你有胆量，就跟我赌一次，赌凡语他是爱我的。”
赵一米一听这话更加知道乐陶已经毫无胜算。
每天和凡语生活在一起的是林瑶，按照林瑶和乐陶的条件比起来，再傻的男人也知道娶林瑶做老婆比娶乐陶做老婆要好上千百倍。乐陶是那种时刻都要男人来哄的，而林瑶，体贴，温柔，不矫揉造作，而且愿意为了自己的丈夫为了家忍受委屈。
和林瑶生活了这么久的凡语一定早已明了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区别，他之所以一直还没有果断地回绝乐陶，一是因为当初的感情确实是真的，二是因为乐陶这个女人惹急了确实什么荒唐的事都干得出来。
恋爱的时候，凡语爱乐陶这种敢爱敢恨到极端的性格，可是结了婚的凡语应该更加懂得什么样的女人才是他所需要的妻子。
赵一米看着这两个人这样站在这里对峙，忽然有些感伤，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面临这样的问题，自己是不是能像林瑶一样站得这么稳。
“你愿意跟我赌吗？”林瑶又问了一遍。
乐陶哼了一声，说：“我愿意和你赌，但是我不愿意拿凡语来赌，我爱他就会尊重他，不像你。”
林瑶的脸色忽然温和起来，她从乐陶的话音里明白乐陶是真的不敢赌了。
“如果你真的爱他或者真的尊重他，你就不会威胁他。我说的赌是，如果你不以死威胁，你猜他会不会离开你？他了解你，而我了解他。我只和你赌这个。”
赵一米看出了乐陶的尴尬，她知道如果乐陶答应了林瑶，必输无疑，而那时，乐陶那可怜的自尊心就全部裸露出来给人笑话了。
于是，赵一米打着圆场说：“好了，都不要说什么赌不赌的事了。”然后赵一米在林瑶耳边小声说，“我上次劝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松口了，今天她之所以要来看这个结果其实就是想退一步了，不然，她才不在乎你怀孕没怀孕这种事了。你放心，我了解她，只要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她保证能和凡语断的干干净净的。”
林瑶看了看赵一米，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一米赶紧走到乐陶身边，轻声说：“赶紧走吧，你的事我想你也心里有数了，该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结果估计就一个，你就别打那个男人的算盘了，已经吃别人吃下去的肉，叫人吐出来也没了肉味了。你先走，回头有什么事再和我联系。”
乐陶看了看赵一米，说：“行了，你生你的孩子，不要管我的事。”
“我不管你我管谁？”赵一米说。
“你管你肚子去。我走了。”乐陶说完就走了。
赵一米回头还想跟林瑶说几句话，产假的号已经轮到她了。
医生给赵一米做常规检查的时候问：“离预产期还有几天？”
“三天。”
“就三天啦？你这怎么到现在也没入盆啊？”
赵一米一听医生的语气似乎还挺麻烦，问道：“那，这是什么状况？严重不严重？”
“这个状况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我看你最好住院吧。没入盆的时候如果破水了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到时候完全不能动，必须躺着，而且还得尽快采取措施，所以，我建议你住院。”
“那如果没破水呢？”
“这种事谁说了准？你平时都不散散步运动运动的吗？”
赵一米回答说：“我散步的，每天都散步。”
赵一米明显撒谎了，进入孕晚期以后，赵一米已经很久都没有散步了，顶多就是在自己屋子里踱踱步，每天那么多烦心事缠着赵一米，哪里还有心思管散步不散步的事。而且赵一米一直觉得宫缩频繁，加上肚子一直往下坠，所以她一直以为很快就要生了。结果今天医生又说根本还没入盆。
赵一米想，上次说宝宝太小叫我住院我没有住院，最后宝宝不是也照样体重上来了吗？古往今来那么多女人生孩子，以前还都在家里生孩子，入盆这种事谁懂了？也从来没听说过因为入盆有孩子有危险的，还是不住院了吧。
医生看赵一米不说话，说：“我只是建议你，住不住随便你。今天再做个B超看看胎儿情况吧，如果半入盆也可以暂时不住院，回家多散步，促进胎儿入盆。”
赵一米一听，连连说好。
做B超的时候，赵一米躺在那里听着医生嘴里念的那些她听不懂的数字，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医生，请问，我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医生连看都没看赵一米，说：“这个不可以说的。”
“我还有三天都到预产期了，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不可能不要的，你就告诉我嘛。”
“还有几天就知道了你就再等等好了。”
“等不及了，你就告诉我吧。”
这回医生彻底不理赵一米了。
赵一米只好作罢。
这一回医生的态度还算好的，有一次赵一米也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医生直接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都是计划生育害的。
都是想生儿子害的。
害的无所谓生男生女的人不能提早知道孩子的性别，这样宝宝的很多东西都没办法提前预备。
B超做完，赵一米把结果拿给医生看。
医生一瞧，立马开单子，住院。
“羊水太少，孩子又没有完全入盆，必须马上住院，你现在情况很危险。”医生对赵一米说。
赵一米心里纳闷了，心想，我在家不来产检的时候也没觉得我情况危险啊，怎么一来产检就变成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赵一米问。
“羊水少，胎儿容易缺氧。缺氧是造成胎儿脑瘫的最大因素，不能小视，我看你还是住院吧。”
“那我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剖腹产？”
“那也不一定，你现在的羊水指数介于剖和顺之间，如果你在生孩子之前这几天多多喝水，还是可以有机会顺的。”
“那如果我回家去多多喝水呢？这样可以不可以？”赵一米小心地问。
医生用一种很凌厉的眼神看着赵一米，说：“孩子是你自己的孩子，身体也是你自己的身体，眼看着都要生了，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赵一米也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万里长征就差最后一步了，可真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于是当机立断，决定住院。
乐陶从医院走出来之后给江小峦打了个电话。
乐陶说：“出来喝酒吧。”
江小峦很天真地问乐陶为什么找他。
乐陶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喝酒何必问缘由。
于是江小峦就出来了。
本来乐陶是想要灌醉自己然后由江小峦把自己护送回家的，结果，两杯酒下肚，江小峦先躺下了。
乐陶看着跟自己连两句话都还没说的江小峦竟然就这么倒下了，就再也没有心思喝酒了。
乐陶拖着喝醉的江小峦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江小峦竟然连住在哪里都说不清楚了。
乐陶开玩笑地问：“那你还知道赵一米吗？”
江小峦两眼放光，说：“一米，一米，我知道的，我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我啊。这什么狗屁事啊！”
乐陶乐呵呵地看着江小峦，说：“原来你也会说粗话啊？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真是对，这一醉连粗话都出来了。哎，我说，我这修辞对吗？”
江小峦根本不理会乐陶，接着说：“可是，你说，一米怎么就成那样了呢？”
“什么成那样了？她现在是孕妇！怀孕了。等生了孩子又会恢复美貌的，你等着看吧。不过那时候你更没机会了，听说女人有了孩子以后连老公都可以不要了，别说你这个……哎，我说，你算是赵一米的什么人呢？”
“仰慕者。”
乐陶哈哈大笑，说：“算了，回我家呆着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我无聊的时候就跟你说话。你这人醉了比清醒的时候有意思。”
乐陶刚把江小峦带到家，凡语就打电话来了。
乐陶把江小峦随便往沙发上一扔，接了电话，说：“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了？和你老婆什么时候去办理手续？”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来吧！”
乐陶在等待凡语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她在想着凡语究竟会带给自己一个怎样的答案，如果凡语真的答应和她在一起，她又是不是真的能够不顾林瑶和她的孩子，如果凡语来只是说他不能放开林瑶，那么她乐陶又应该怎么办……
当时乐陶逼着凡语的时候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的，其实她就是想彻底地要一个结果，要么永远在一起，要么永远分离。这种夹皮层似的生活让乐陶有些透不过气来了。乐陶知道自己没有勇气也舍不得放开凡语，所以她想逼凡语一次，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认了。
在凡语到来之前，乐陶好好地给自己化了个妆。
乐陶想，假如是最后一次见面，那就体体面面地留给凡语一个最好的印象吧！
凡语到了。
乐陶给凡语开门的时候微微一笑，凡语却只是苦笑一声。
“来见我就真的这么叫你难受吗？如果我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是不是就能轻轻松松地开心一笑了呢？”乐陶笑着说。
凡语有些惊讶地看着乐陶。
乐陶看了凡语一眼，说：“逗你玩儿呢！进来吧！”
凡语叹了口气，进屋了。
一进屋，凡语看见躺在沙发上的江小峦，立即转身愤怒地看着乐陶，说：“你骗啊！你口口声声说要跟我要在一起，还要我离婚，可是你背地里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就是想报复我对吧？你就是看我结婚了你心里不爽对吧？你把我弄得离了婚你就开心了是吗？你这人怎么还是那么狠毒呢？”
乐陶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凡语竟然用狠毒来形容自己。
乐陶指了指江小峦，说：“你说，我和他？我跟你说……”乐陶忽然停住了，她看着凡语，心里有些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凡语，我们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们曾经也山盟海誓过，我们对彼此都很了解，你没必要找这样的借口。如果你说要离开我，你就离开好了，你何必要把责任推给我？你想拿他当借口？这借口真的很烂啊！”
凡语看了一眼江小峦，发现江小峦是醉了，眼神有些不敢看乐陶。
“你说的轻巧，我说要离开你就离开你好了，这话一点都不像你说的了，当初是谁以死相逼？我也是看在曾经山盟海誓的份上，又不能不管你……”凡语的样子有些为难。
乐陶走到凡语面前，自己的脸和凡语的脸贴的很近，说：“这是不是就是你最终考虑的结果了？”
凡语不敢回答。
“我问你，这是不是就是你最终考虑的结果了。你告诉我！”乐陶又说了一遍。
“乐陶……我想了很久。我已经是一个有家的人了，我现在除了感情还有责任，我需要担负起我应该担的责任。”
“你爱她吗？”
“我不爱，可是……”
“你不爱她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乐陶紧紧地逼问着凡语，凡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尤其是现在乐陶这个样子，凡语有些害怕，他觉得乐陶随时都有可能拿出一把刀，对着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一刀下去，然后就这样了结了此事。
凡语所认识的乐陶是真的能做的出这样的事的。
乐陶忽然提高嗓门，大声地说：“我问你，你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凡语低下头，轻声说：“我有些……习惯有她的生活了。也许，我爱她的。”
乐陶看着凡语，一言不发。
凡语慌慌张张，说：“我求你别逼我了。我也是爱你的，真的。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再和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解决。只是，目前，我真的开不了口跟她说要离婚，我想了很久很久，我也试着去说，可是我说不出口。你不知道，她对我那么好，那么体贴，关于我的所有事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我的指甲刀放在哪里她都能立刻说出来。我特别喜欢洗澡的时候忽然喊着问她我的毛巾在哪里，然后她就站在门外大声说在哪里哪里，还说白天她洗了晒了太阳应该很香……乐陶，和她在一起跟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整天提心吊胆，担心你会闯祸，担心你会离开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担心，而且在我遇见难处的时候我也不担心，隐隐觉得，我还有她呢！乐陶……”
乐陶听凡语说这些，心里一阵一阵地刺痛，她终于明白在爱情和婚姻这两种关系里，男人所要的是不一样的。
以前，凡语走在乐陶身边，从来都不忘记用手紧紧把乐陶牵住，凡语说，女人要用来疼才会一直美丽可爱。凡语还说他要做一个只疼乐陶的男人，一辈子给乐陶做牛做马。那时候乐陶笑话他说一个男人竟然想着一辈子给女人做牛做马，多没出息。凡语说，如果乐陶愿意让他给她做牛做马一辈子，他这辈子都没出息也心甘情愿。
乐陶是一个从来都不会打理生活的人。后来和凡语在一起，所有的琐事都是凡语打理，凡语还会做饭做家务。有时候乐陶把自己的袜子脱得这里一只那里一只，凡语总是能把它们都找齐了，然后洗干净再给乐陶放好，并且准备好随时告诉乐陶袜子在哪里。
凡语常常自豪地对乐陶说，你没有我可要怎么办啊，所以你就一辈子都乖乖呆在我身边吧。
乐陶那时候却总是想逃，逃开凡语给她布置好的一切，逃开凡语的手掌心，她不想这样被人当孩子一样地管着。乐陶还常常想为凡语做点什么，比如给他准备一顿饭。可是凡语说，女人进厨房容易老。
那时候乐陶觉得凡语特别没劲，这辈子这男人也就那点出息了，跟在女人屁股后头瞎转悠。
所以，凡语向乐陶求婚的时候，要求必须结婚的时候，乐陶犹豫了。加上乐陶本身对婚姻的抗拒和恐惧，乐陶拒绝了凡语。
乐陶的拒绝也是凡语没有想到的，所以凡语一气之下火速和林瑶结婚了。
后来乐陶自己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贱。
当时凡语在身边对自己那么低三下四的时候自己根本不把凡语放在心上，后来凡语真的结婚了，自己傻眼了，才忽然发觉自己的生活因为缺失了凡语而变得一塌糊涂了，感情上也受了弥补不了的伤痕了……
这时候乐陶想要回去争取了。
乐陶相信就凭凡语对她的感情，凡语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乐陶想的太简单了，凡语可不是只是简单的和林瑶谈谈恋爱然后说分手那么简单，那是领了证的婚姻，婚姻的约束力远远不止九元钱的那个小本子。
将往事来来回回地想了几圈，乐陶缓缓地抱住了凡语。
凡语一动不动，任由乐陶抱着。
乐陶的眼泪在眼里已经打了好几圈了，硬是没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乐陶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贴着凡语的肩膀，轻声说：“你还记得以前我也曾在洗澡的时候叫你？不过我不是问毛巾，我叫你来给我搓背。”
“记得。”凡语回答。
“你还记得以前不管你什么时候出门，我总是要你和我吻别？”
“记得。”
“你还记得以前不管外面什么天气，我要吃一样东西你总是肯去给我买？”
“记得。”
“你还记得以前不管是不是我无理取闹，你都像犯错的孩子看着我？”
“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织过一条很短的围巾？”
“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缝一粒扣子让针扎了手？”
“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曾经……爱过你？”
“记得。”
乐陶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别记得了，要么事以前的事，要么是曾经的事，记得做什么呢？都忘了吧！”
“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希望不管我们以后是什么关系，在回想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坦诚的。”
凡语有些害怕，乐陶说的话就像是临别赠言。
“乐陶，真的，我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再努力努力，如果林瑶她愿意离开我，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我希望她能主动离开我，我不想伤害她。她是个好人。”
乐陶明了凡语的心思，说：“你不要害怕，我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我还没活够呢。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吧。”
“如果，我说你要离开我，我就去死这话是骗你的，我才不会为了你去死呢，就算你离开了我顶多就伤心一下然后活得好好的，我硬是想再得到你并不是要报复，而是我真的被你照顾太久了，一下子不习惯你走远。但是习惯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说是吧？好了，你说，如果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矛盾了？”
凡语看着乐陶，不敢说话，生怕说了错话之后造成了什么重大的恶果。
“你说，我要最真的答案。”乐陶说。
“那，我说了？”
“说吧。”
“我想，我不会离开林瑶的。”
“你确定吗？”乐陶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确定。”
凡语的确定这两个字回答得干净利落。
乐陶知道，自己出局了。
乐陶松开凡语，看着凡语笑了笑，说：“好了，你自由了。哦，不，你只是在我这里自由了。以后再见面的话，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朋友也不是。你记住了，朋友也不是。”
凡语不相信地看着乐陶。
乐陶拍拍凡语的脸，说：“醒醒吧，你不是在做梦。我也不是什么恶魔，说出去的话还是算数的。你就和林瑶好好地去过小日子吧。对了……”
乐陶想了想，还是说了：“林瑶怀孕了。”
凡语一听，对乐陶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乐陶看着凡语着急的样子，苦涩地说：“连句谢谢都没有。”
乐陶当然是故意的，她之所以把林瑶怀孕的消息告诉凡语是为了让林瑶以为凡语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才和她在一起的。乐陶知道自己输了，但是她不想让林瑶知道自己输了。她想象着凡语问林瑶是不是怀孕的时候林瑶失望的神情，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畅快的感觉。
乐陶关上门，自言自语道：“我可真够坏的。”
其实仔细一想，何必呢，不管林瑶怎么想，凡语对林瑶是真心的这就足够了。
乐陶在彻底关上门的时候有一种一无所有的苍凉感，再看看还躺在沙发上的江小峦，乐陶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了烂醉如泥的状态了，也许活着对她来说真的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连凡语也不用争取了，到底还有理由再继续活着呢？
乐陶以前对凡语说如果他不回到自己身边就死给他看这种话当然是假话，可是如今她忽然想用死的方式一了百了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而且她绝对不是因为要做给凡语看，她就是忽然对一切索然无味了。
乐陶走进房间，想了很久很久，就算是打算要死，她也要考虑一个最舒服最美的方式。
最终，乐陶决定还是吃安眠药比较好，以前乐陶就想过，如果要死当然是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去是最舒服的。
正好，今天刚打扮的美美的。
乐陶照着镜子，心想，这张脸确实够美的，可是再美也没人疼，小时候没父母疼，长大了没老公疼。
这么想着的时候，乐陶很轻松地就把一大瓶安眠药吃了下去。
乐陶家里从来都不缺安眠药，尤其是在她和凡语分手之后。夜里，总是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眠。
这一睡，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乐陶躺下的时候想，也许，就睡到了下一世，再遇见凡语，一定要答应嫁给他。

第十章
关于生死，乐陶已经想过不止一次了。
可是这一次，乐陶是决定的最快的一次。
也是反悔最快的一次。
乐陶在卫生间使劲抠着喉咙，试图将那些吃下去的安眠药全部都吐出来。
因为乐陶的动静够大，加上江小峦此时酒劲也散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没喝多少，醉也不至于醉得太久。没有赶上乐陶和凡语分手的好戏，倒是赶上了乐陶自寻短见这么个丑事了。
江小峦站在卫生间门口，问乐陶：“怎么你也醉成这样了？”
乐陶转头看了眼江小峦，说：“快，送我去医院。”
“这么严重？还要去医院？”
“快点。或者你打120，就说家里有人自杀，再不来人就要死了。”
江小峦笑了，说：“就醉酒这么点事，你至于吗？”
乐陶非常严肃地看了江小峦半天，说：“我吃一大瓶安眠药，我本来是想自杀的。可是……我仔细一想，我连赵一米生的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乐陶还没说完，江小峦急急忙忙地拉起乐陶就往外奔。
在去医院的路上，乐陶和江小峦全部一言不发。
到了医院，乐陶对医生说自己一时没看清，吃药吃成了安眠药，一下吃了十几片。
医生给乐陶洗胃的时候乐陶已经有些迷糊了，那个时候她还一个劲儿地说不能就这么死了，还不知道赵一米生男生女呢……
庆幸的是乐陶没有大碍，折腾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算彻底脱离危险。
江小峦本来是被乐陶叫来喝酒的，这下竟成了全能保姆，一点点地伺候着乐陶。
乐陶看着江小峦，说：“真是对不起，你看我这人吧，混到这么大了，连个男朋友也没有，只好麻烦你了。你放心，等我出院了，我立马给你介绍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我忘了，你一定要记得来要账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女朋友？说不定我有好几个女朋友呢，还用得着你介绍？”江小峦开玩笑地说。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
江小峦看了看乐陶，说：“这个修辞……是对还是错呢？”
乐陶瞪了江小峦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饿了，弄点吃的来。”
江小峦二话不说，转身去找吃的了。
乐陶想要自杀的消息在乐陶脱离危险之后就彻底传开了。
先是江小峦给赵一米发短信，说乐陶要自杀，吃了一堆安眠药，暂时自杀原因不明。
赵一米当时已经住进医院，还在一点一点思考要婆婆回家去准备哪些东西来医院，收到江小峦这条短信，当时人就懵了，但是她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凡语打电话。
可是赵一米没有凡语的电话号码，但是她有林瑶的。
赵一米只好给林瑶打电话。
赵一米在电话里说乐陶自杀了，问林瑶凡语在哪里，她说她要问凡语这是怎么回事。
林瑶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一惊，这时候凡语恰好在她身边，凡语从乐陶那里回来之后就问了林瑶关于怀孕的事了，此时这两个人正在一起讨论关于未来关于孩子关于他们的幸福的话题……结果被赵一米这个电话冲走了一切。
林瑶愣愣地看着凡语，说：“乐陶……她真的自杀了。”
“自杀了？”凡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可是，她明明说，她说不会自杀的，我们说好的，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我真的跟她说好的，她当时连哭都没哭，真的。”
林瑶镇定了一下，说：“等一下，我问问情况。”
林瑶问赵一米乐陶现在情况如何，赵一米说：“目前已经脱离危险，那是因为家里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在。可是平时都是她一个人住的，这次是好了，要是以后她还是想不开，一个人在家，那不是随时都有危险吗？”
林瑶想想赵一米的话也对，可是再一想这种事为什么要她和凡语来负责呢？林瑶说：“一米，我知道你和乐陶是好姐妹，可是这种时候凡语是最不能出现的时候，如果让乐陶知道了她这么一闹凡语就又回到她身边了，那她以后还不是要经常用这一招？就像你说的，可不是回回都有人在旁边的。我想，凡语应该完全不过问这件事，这样她就会明白，即使她要自杀，也不能挽回。既然给不了她未来，不如让她彻底绝望。”
凡语在林瑶旁边听着林瑶这么说，连连点头。
赵一米一听，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这种时候林瑶还能完全不乱阵脚，而且听话里的意思，凡语已经做了选择了。
赵一米赶紧向林瑶解释说：“我打电话不是想让凡语去看她或者怎样，我只是想问问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的因为凡语……”
“是的。凡语今天刚刚跟她做了个了结。”林瑶说。
“好的，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
赵一米挂了电话之后想去看看乐陶，心里想着乐陶这个时候一定很伤心难过，多么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姐妹在身边说说知心话啊。可是以赵一米目前的状况，真的不适合四处走，加上已经住院了，医院规定不能外出。
只能打个电话了。
乐陶的手机没带，赵一米打到了江小峦的手机上，然后转给了乐陶。
乐陶一听见赵一米的声音，激动地问：“一米，你家孩子救了我，他是我的救星，等他从你肚子里出来后，我一定要好好谢他！”
赵一米一听乐陶这语气，心落下去了一半。
“到底怎么回事啊？就为了个男人，你至于吗？”
“不是，不关凡语的事，也不关男人的事，我一时糊涂，我今天喝酒了，跟江小峦喝的，喝醉了，稀里糊涂的，就吃错药了。然后我一想到我还不知道你生男生女呢，我又清醒了，然后我就奔医院来了。”
江小峦在旁边小声说：“看来没我什么事儿啊！”
乐陶瞪了江小峦一眼，小声嘀咕：“还没找你算账呢，她都要生了你告诉她干嘛？”
“好了，没事就好，我已经住院待产了，等你好了来看我和孩子啊。”
乐陶一定一定地应承着。
赵一米刚打完电话，闻子就赶到医院了。
闻子一到医院立即向赵一米汇报，说他已经进入到了备战状态，在赵一米出院之前他绝不离开医院。
赵一米当然开心，自从婆婆来了之后两个人基本没多少二人独处的时光了，如此一来，赵一米倒觉得这住院像是度蜜月了。
闻子在医院陪着赵一米，专心致志。
早上闻子扶着赵一米在楼梯上走来走去，说是要促进宝宝入盆。然后闻子去医院外面买点早饭，两个人在医院的小桌子上头碰头地吃掉了。午饭和晚饭都是闻子带着赵一米偷偷溜出医院，在医院附近的饭店里吃的。
赵一米说她又有了大学时谈恋爱的感觉了。
闻子开玩笑地说原来谈恋爱的感觉就是在小桌子上吃饭和偷偷摸摸出来吃饭这两件事啊。
赵一米被闻子逗得很开心。
只是，三天过去了，赵一米的预产期也过去了，可是赵一米的肚子还是毫无动静，孩子连一点点想要出来的迹象也没有。
赵一米着急了。
闻子和婆婆也着急了。
就连乐陶都着急了，一天打好几遍电话问生了没有。
包括赵一米的哥哥嫂子，都在不断地问关于生孩子的情况。
赵一米觉得很有可能自己要剖上一刀了。
真正地临近了，要被开上一刀的情况越来越现实了，赵一米觉得非常害怕，一想想自己这白白净净的肚皮上要留下一道疤，一想想医生做手术的时候说不定就把什么物件遗忘在了肚子里，一想想手术的时候可能失血过多可能麻醉无效可能情况复杂等等，赵一米就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最要命的是住院了之后，一层楼上每天都有人进行剖腹手术，有一次她站在走廊里看见医生护士还有家属围着一张推出来的床，赵一米很好奇地走过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可把赵一米吓坏了。
当时护士正在把这位刚生完孩子的妈妈往病床上抬，就在这个当口，赵一米看见了那位妈妈身上和身下面大片大片的血迹，血迹都还没有干，新鲜的血淋淋的感觉让赵一米头昏昏。
赵一米声称，坚决不剖，一定要顺。
于是，赵一米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喝水喝水再喝水。
三天，赵一米平均每天都要喝掉近十升水，可是三天过去了，最后一次B超结果显示，赵一米的羊水指数完全没有上去。
赵一米看着结果有些无奈了。
那晚，赵一米躺在医院的窄小的床上，叫了声闻子，闻子躺的床还不如赵一米的，是医院的陪护床。
闻子问赵一米什么事，赵一米拍了拍自己的床边，说：“你躺到这里来。”
闻子躺了过去，躺下之后闻子不放心地问：“这样我真的不会挤到你的肚子吗？这个床这么小，那么睡得下我们一家三口啊？”
“别贫了。你说，我真的要剖了吗？”
“这个事要问医生，你问我也没有用啊。医生说是剖的情况那就剖，说是顺的情况，那就顺。”
“现在的情况是，努力一下，还是可以顺的，但是宝宝一点要来的迹象也没有，我怕等到宝宝发动了，我肚子里的羊水该少到不能顺了。可是如果剖吧，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可是我孩子他妈。”
“可是我怀孕的时候变成那样了你就嫌弃我了。”
“什么时候？”
赵一米叹了口气，心想，难道你非得叫我把你的那档子事再说一遍吗？
闻子见赵一米没有说话，知道赵一米想到了什么。闻子想说的事已经憋在心里两天了，一直没敢说出来，此时，他看着赵一米这样的态度，知道之前的事在她心里还是一根刺，也许永远都是一根刺，而闻子能做的也许只是把这根刺变软。
闻子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王茹要见我，我答应了她。我想了想，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可以叫她来医院里。或者等你生完孩子再说，你看着办。”
“闻子。”赵一米叫了闻子一声，声音里有委屈也有沧桑。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转身去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不好意思牵我手的样子还就像是昨天，一转眼，我们有了孩子，再一转眼，孩子还会长大，然后我们都会苍老。闻子，你说，到那时，我们是不是还是能够在一起？”
“当然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有下辈子的话，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可是，你说你拿什么和我在一起？你的心还是你的人？”
闻子不明白地看着赵一米。
赵一米苦笑一声，说：“你一定在王茹面前说过林瑶，虽然你没说名字，但是你一定说过你心里还有一个女人，你深深地爱着的女人。我后来想了很多遍，这个事情终于叫我理顺了。”
“你怎么现在还在想着这个？”
“你听我说。”赵一米接着说，“那时候你和王茹还是好朋友的关系，你和她无话不谈，所以她也就知道了你心里的秘密。后来，她成了你的红粉，她嫉妒我，也嫉妒你心里的那个人，加上她想要的越来越多，你发现你玩不起了，你开始疏远她。于是，她要报复你，她报复你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我这里下手，她要鱼死网破，也许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后来事情发展的不是很顺利。这个过程中，林瑶竟然又出现了，你曾经，即使是短暂的，但是也有那么一会，就是曾经，你再次见到林瑶，心立刻就飞了，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肯定也没想过要和林瑶有个什么结果，但是就算能和她单独吃一顿饭，你都会觉得开心。可惜，林瑶拒绝了你。林瑶把心都放在凡语身上，并且，她一直在努力，用她的心捂热凡语这块石头。林瑶是个勇气可嘉的女人，她竟然真的做到了，我不知道如果是我，我会不会早就掉头走掉。”
闻子叹了口气，说：“女人真是可怕，尤其孕妇更可怕，一件事你要想到现在，而且还把里面的关系层层都想个遍。”
“我马上都是一个要为了你而变成身上留着伤疤的女人了，难道你还不能对我说句实话吗？你就说我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吧！”
闻子想了想，说：“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基本正确。有一些不实的地方我来解释给你听。首先，我和王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一点你信不信我都是没做过。其次就是林瑶，有个事，我必须承认，以前，我是和林瑶谈过恋爱的。我给她写了无数封信，后来她和我谈了短暂的恋爱，然后就结束了，因为她跟别人恋爱了，就是上次说到的那个减肥的那个男生。再见面的时候我很意外，但是那次恋爱也许在林瑶心里都不算是恋爱，只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所以再见到我，林瑶那么镇定，我就知道了，我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后来有次和她打电话，她忽然说，不想让凡语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我才明白。一米，我真开心我娶了你，你是这世上最傻的女人，你不知道娶个傻女人有多幸福。林瑶太聪明了，再见到她，也许就是老天爷给我提醒，让我把心里一直隐隐有的念想给浇灭，让我明白赵一米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以上的话，句句属实。”
赵一米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果然，你和林瑶是真的有点什么的。林瑶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她为了凡语，用心良苦。不过我觉得你们初中时的那点事就算让凡语知道了也实在不算什么吧？”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能有时候爱一个人爱到极端的情形，简直巴不得自己从生下来就干干净净地站在原地等他。大概，林瑶是这样想的。”闻子揣测着说。
赵一米叹口气，说：“当初，那么多人追她的时候，她该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啊！如今就因为爱上了凡语就变得这么没有自己了？爱情这东西对女人来说真是灾难啊。好在，女人还可以有孩子，孩子是来拯救女人的，因为一旦有了孩子，女人就可以从把她埋了的爱情里拔出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以后有了孩子就可以不要我了吗？你想的美！我会缠着你一辈子的。”闻子故意显得紧张兮兮地说。
赵一米瞪了一眼闻子，说：“你分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闻子笑了笑，伸出胳膊，说：“来，枕在我怀里。”
赵一米头一歪，就枕了进去。
赵一米和闻子结婚的时间不长，可是有时候两个人都会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就好像时光已经苍老，他们在彼此心里形成的印迹也无法消除，最致命的是他们的很多习惯已经养成，而且无法更改。
赵一米有时候也会隐隐害怕，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脱离了闻子而成活的女人，所以她才会说孩子是来拯救女人的。有了孩子，赵一米终于可以将原来放在闻子身上的全部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地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如今孩子还没有降生已经如此，等到孩子降临，赵一米觉得闻子有没有在外干坏事这个问题都根本不存在了。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是为爱情而生的，在中年的时候是为孩子而生的，在老年的时候是为回忆而生的。
“你说你早跟我承认你和林瑶的关系不就完了吗？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事喜欢躲躲藏藏的。不过，还有一点，你原来不承认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她，现在你承认，我就放心了，看来林瑶这个事真的能过去了。现在也就剩下王茹了……”
“你怎么又说……好吧，早晚都要彻底解决的，干脆就全部解决掉，然后你好安安心心地一心一意地生孩子。”闻子说着这话的时候是真心想把这事彻底解决的，但是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去表达才能让赵一米完全相信。
“嗯，所以，刚才你说的，要见王茹的事，我看还是叫她来吧。我们一起见见她。她简直就是个毒瘤，不割除了，我们以后永远都过不安稳。”赵一米说完，想了一想，摇摇头，说，“不对，她不是毒瘤，真正的毒瘤是你闻子的花心。你要是不安稳，今天有王茹，明天可能就会有李茹张茹的，那我可吃不消了，再傻的女人也有脾气！”
闻子想了想，点头说好。
本来赵一米是打算过了预产期孩子还没动静就进行剖腹产的，现在因为王茹的事，赵一米想再等一天。而且医生说赵一米的状况也并不是完全不能顺产，羊水少只是会导致顺产的时候比正常情况更疼一些，也有可能导致孩子缺氧，但是后者可能性很小。
赵一米想再等一天。
赵一米真的完全不想在肚子上留个疤，可是现在她所做的决定都不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她要从孩子的角度出发，要做最有利于孩子的决定。
乐陶在医院呆了三天，然后就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乐陶还很不乐意，一遍一遍地问医生自己是不是真的完全好了，可以回家休养了。
医生很奇怪地看着乐陶，说：“这么惜命，真不知道干嘛没事搞自杀。”
乐陶还击：“我都说了，是吃错药了。”
医生哼了一声，说：“我看是真吃错药了，谁没事吃错那么多药？洗出来一堆的安眠药……”
乐陶不出声了。
依旧是江小峦来接乐陶出院。
乐陶看着江小峦，说：“怎么我一看见你就觉得我这么孤苦伶仃的，这么多年了，遇见点事还真的就没人能来帮我了，真是对亏你从大老远的地方来这里出差，不然我可怎么办呢？”
江小峦笑着说：“这回修辞对了。”
“哪个啊？我有修辞？”
“孤苦伶仃。”江小峦说。
乐陶摇着头啧啧赞叹，说：“你是学计算机的吗？我怀疑你是计算机系里的中文选手。”
“你蒙对了！”江小峦一边笑一边给乐陶收拾东西，“你可真是，不就住几天院吗，内裤一天换一个就算了，胸罩也要一天一个啊？你看你这乱的。早知道现在还得帮你把这些脏的都拿走，我当初就不该帮你拿干净的来。”
“男人真是靠不住！不就麻烦你点事吗？好了，出了院我请你喝酒！管够。”
“算了吧，我本来就不能喝酒。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酒还没醒就被你搞自杀之类的吓醒。说不定下回你不自杀了，你杀我了。”
乐陶一听，呵呵地笑，说：“看来，解释没用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自杀来的。”说完，乐陶转念一想，自己这都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了，凡语竟然连个短信都没有，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再一想，不知道也好，省得凡语觉得他有多重要似的。
但是乐陶心里还是隐隐地觉得难受。
看来是真的就这样和凡语再也没有瓜葛了。
“江小峦。”
“嗯？”
“你说是结婚重要还是有个孩子重要？”
江小峦想了想，说：“这个话不能这么说，依我看，是有个孩子比较靠谱，结婚这种事最不靠谱了。”
乐陶吃惊地看着江小峦，没想到乖乖男江小峦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小峦以为乐陶没有听明白，解释说：“你想啊，你要是有了个孩子，不管出现什么事，那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永远都改变不了，这关系瓷实得就算你自杀也改变不了。可是结婚就不一样了，说变就变，昨天还是老公老婆呢，今天说不定就是路人了。”
乐陶点点头，说：“有见地！看来，我还是先不要想着结婚了，先要个孩子吧！”
江小峦一听，笑着说：“我可以贡献精子。”
乐陶不敢相信地看着江小峦，说：“你也想先要个孩子？”
江小峦笑了，说：“我刚才忘记说了，其实还有一种关系也很瓷实，那就是结婚之后要个孩子。比如咱们，你看，如果你是我的孩子他妈，这关系也是就算你自杀也改变不了的。”
乐陶忽然觉得江小峦这个人还是有点意思的，这头脑聪明的都赶超她了。
乐陶一直觉得自己是绝顶聪明的人。
但是乐陶完全没有听明白江小峦话里的意思。
“你点头就是表示同意了？”江小峦问一边点头一边沉思的乐陶。
“嗯。”乐陶说，“你说的有道理。怪不得结婚之后就得生孩子，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传宗接代之类的事，这是在夯实两个人的关系。你看，林瑶就……”说到这里乐陶赶紧住嘴，她已经打算让林瑶还有凡语这两个人彻彻底底地从自己的生活里脑海里心里消失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江小峦问。
“结婚？结什么婚？”乐陶一头雾水。
“你刚才不是都同意做我的孩子他妈了吗？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啊？好歹我也辛辛苦苦鞍前马后没日没夜居心叵测地照顾你这么些天了，你不能不讲良心！”江小峦装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乐陶嘴巴张得老大，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江小峦又问。
“那个，我想说，你……修辞错误了。”乐陶支支吾吾地对江小峦说。
“哪一句？”
“居心叵测！”
江小峦笑了，说：“我说的是实情嘛。那你刚才都答应了你可不能反悔！”
乐陶抬头望着医院病房的房顶，自顾自地说：“如果赵一米生了个女孩我就答应你，如果生的是个男孩，我就反悔。”
江小峦一听不乐意了，说：“你干嘛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嗯？”乐陶不明白了。
“赵一米就想生个儿子，你这不是诅咒人家生女儿吗？”
乐陶一听，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错了，改口说：“那这样吧，如果赵一米今天生我就答应你，如果今天不生我就反悔。”
江小峦还是不乐意，说：“那你干嘛总是要把我们的事扯到赵一米生孩子的事上呢？”
“我就一打比方。也是赌。结婚本来就是个赌局，你连这么小的都不敢赌，哪里还有胆跟我赌一辈子？”乐陶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样子让江小峦一阵高兴，他知道，有戏了。
“我这一辈子实在不值钱，不赌了，你直接拿去好了。”江小峦笑着说。
“讨厌！”乐陶起身准备走了，说，“回去先给我洗洗内衣看看，洗的干净我就答应你。”
“嗯，这次这个赌靠谱。”江小峦拎着一堆东西跟着乐陶屁股后面走了。
赵一米的妈妈听说赵一米已经住院了，每天都要看望一遍。
赵一米问妈妈哥哥和嫂子的事怎么样了，妈妈只是叹息，说吵还是照样地吵，但是已经不说离婚那回事了。
赵一年和李纯那天从民政局回来之后确实没有再说过离婚的事了，现在两个人吵起架来的基本点就是孩子。
那天赵一年说去医院做人工受精也就是那么一说，而且李纯去医院咨询过，她这种情况也不是想什么时候做就能什么时候做的，所以李纯心里又多了一层压力。现在李纯就等着自己身体排出一个正常的卵的时候然后赶紧拉着赵一年去医院。
可是赵一年想法和李纯又完全不同，赵一年想来想去都觉得这种事怎么也得靠自己，两个人争来争去没个结果。
李纯老是说赵一年骗她，说明明答应了要去医院的，一转身就当放屁了似的。
赵一年就说李纯想孩子想疯了，说两个人这么过着也很好。
赵一年和李纯说要去医院看赵一米，赵一米说还是等孩子出生了再来看，连着孩子一起看。
赵一年坚决反对，说等孩子出生了坚决不来看，说自己已经快被孩子这两个字折磨疯了。
所以，赵一年两口子在赵一米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来看望赵一米了。
可是赵一米怎么都不觉得这两个人是来看望自己的，简直就是换个地方吵架来了。
李纯一看见赵一米就说：“真好，这马上就要生了，苦难的时光要结束了，好日子就要来了，等你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之前的一切就都忘了。”
赵一年在一旁说：“哎呦，看你说的就跟你自己经历过似的。你说，你是不是生过孩子？我肯定上当受骗了。”
“我要是生过孩子我就不会跟你结婚了，我跟孩子好好过日子多好，哪用得着跟你在这受罪。”李纯马上还击。
“一米，你看看，她脑子里整天想来想去就都是孩子啊孩子，根本不把我当回事，现在还没孩子呢，就这样了，以后要是真有了孩子那还了得？我都不想要孩子了，我觉得丁克挺好，一辈子赚钱自己花，两个人想出去度个假旅个游什么的多自在，非得弄个孩子干嘛？”
“得了吧，以前我没说要孩子的时候，是谁整天念着我生不了孩子的？现在你这么说，过两年你又想要了又要说是我的责任。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了，现在还不要还想什么时候要？”
“那你就生嘛，我又没拦着你。”
李纯被赵一年这句话气得够呛，嘟着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赵一米赶紧打圆场：“哥哥，你也真是的，嫂子就是想要个孩子而已，你该庆幸，嫂子没跟你要金山银山，也没跟你要车子别墅，要是整天跟你要钱你不是头都大了？不过要个孩子，这一点都不过分，你可别说过分话！”
“不是我说过分话，是她要做过分事，非要去做什么人工受精。”
赵一米听赵一年这么一说，看了一眼李纯，心里明白李纯的想法，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的哥哥，就对李纯说：“嫂子，你该跟哥哥说清楚，情况摆明，剩下的叫他去选择。”
赵一年接过话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在怀孕这件事上有点困难吗？我不怕困难啊，我也愿意等啊，怀孕可不是小事，造人跟造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这可是命啊，不能乱来。”
赵一米觉得哥哥说的话也在理，就又劝了劝李纯，说：“也是这么个道理。嫂子你也别着急，多去医院看看，总会好的，孩子总会有的。你看我这……”赵一米本想说自己根本没打算要孩子呢，孩子忽然就来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这样一说不就是显得李纯是个重点的怀孕困难户了吗？
李纯默默不语，狠狠地瞪了一眼赵一年。
赵一年说：“好了，别到哪都吵架，有事回家去说，今天就是来看一米的。”
李纯不吭声。
赵一年看李纯那个劲，赶紧说：“算了，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你生了叫闻子给我打电话。”
闻子站在一边笑着点头说一定。
然后赵一年和李纯就走了。
两个人都走出去了，还在嘀嘀咕咕地不停地埋怨对方。
赵一米叹了口气，说：“怀孕这种事就是你不想要它偏偏来，你想要它就偏偏不来。”
闻子接过来说：“何止怀孕这种事，天下的事哪一件不是这样的？”
赵一米点点头，说：“你说如果我非常想要那件东西，我就使劲说我不想要，它会不会就来了？”
闻子哈哈大笑，说：“这种想法只能自欺欺人，可欺不了上帝。”
“那能欺个玉皇大帝也行啊，欺个佛祖也行啊！”
“好了好了，越说越远了，都要生孩子了，不要说这种话。”
赵一米看了一眼闻子，说：“嗯，你还挺敬重神灵的，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疯狂唯物的人，偶尔唯心一下也是想的天地间就数你是老大。”
“以前，我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马上要做父亲了，心里面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用一种很矫情的话说，就是心里的某处变得柔软。”
闻子深情地说着这样的话，心里一阵一阵地激动，就像他自己说的，那种柔软的感觉最近开始泛滥，让他对这世间的一切有一种心怀感激的心态。
一个男人在即将做父亲的时刻心里所拥有的勇气和力量就连平时的自己也不敢相信，这种力量并不是说可以搬起多重的石头，而是可以宽恕多大的罪恶。
闻子给了自己宽恕自己的勇气，他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和赵一米幸福向前的脚步。父亲这两个字就像一张证书，给了闻子通往人生里更神圣地带的通行证。
赵一米看了看闻子，想说闻子果然是矫情，但是她看见闻子的眼神，忽然一阵感动。
爱情本身就已经准备好了几个阶段。
爱情刚刚燃起火花的时候两个人也许连牵手或者对视都要在心里揣摩半天，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去研究去细品，后来爱情之火没有熄灭，越燃越旺的时候，两个人开始正式地恋爱。恋爱的时候彼此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最终有缘的会选择结婚。婚姻并不是爱情的终结，她是领着爱情从童话进入到现实来，爱情要在现实里用柴米油盐酸甜苦辣历练自己，这才显得出爱情更多更深的滋味来。而之后两个人有了孩子，爱情又开始在经历种种现实之后变得纯真，这个时候的纯真不是幼稚，而是可爱和质朴叫人心动。
所以说孩子是防止爱情葬身于现实的一剂药。
“闻子，临近生了，我现在忽然不那么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刚怀孕的时候特别想给你生个儿子，后来渐渐觉得女儿也挺好，有那么多漂亮衣服可以打扮她。可是现在，我觉得只要孩子健康平安，最好还聪明漂亮，就行了，至于男孩女孩，我都会爱他。”赵一米说。
“嗯，我从来都没在意过。”
“你骗我。我知道你在意过。不过无所谓了，就算你在意我也无所谓，因为孩子是我的孩子。”
“你看你又说这种话了，孩子难道不是我的孩子吗？”
赵一米撅了一下嘴，说：“真的很不公平，男人不用十月怀胎，不用经历分娩的痛苦，照样可以有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可是女人就不行，女人要承受这长达一年的艰难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说到这里，我又想孩子是个男孩了，因为我不想有个女儿以后受跟我一样的苦。”
闻子轻轻地拍拍赵一米的脑袋，说：“你现在这样平和我很开心。”
赵一米不太理解地看着闻子。
闻子说：“我的意思是，马上就要见王茹了，你还这么平和，我很开心。一米，我希望以后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能一致对外，我们是夫妻，是这世上关系最亲密的人，我们一定要站在一起对抗外面那些想侵入我们之间的敌人。”
赵一米笑了，说：“外面想侵入我们之间的敌人都是你领来的。”
“可不能这么说，那个谁，那个江小峦吧，可不是我领来的。”
“你怎么说到他了？”
“当然得说到他了，他还准备做我的后备呢，我一想起来我就寝食难安的。”闻子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赵一米直想笑。
“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值当吗？”赵一米说。
“我知道啊，我就是知道我老婆是个人见人爱的人所以我才寝食难安啊。”
赵一米被闻子哄得心情大好，关于是顺产还是剖腹产还有什么王茹之类的问题，一时间，都是浮云了。
王茹来的时候看样子有些底气不足。
这主要是因为她之前把赵一米吓得晕倒，现在赵一米提前住院虽然跟王茹没有关系，但是王茹并不知道赵一米的实际情况，所以心里总是有点惶惶然。
不过来见赵一米，王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三个人就在医院的病房里谈的话。
赵一米躺在床上，一直鼻孔里还塞着吸氧管，慢慢地在给宝宝输送更多的氧气。闻子坐在床边，紧紧地靠着赵一米。王茹则坐在床头的凳子上。
王茹进门的时候闻子给王茹开的门，但是闻子没有对王茹说一句话，开了门之后闻子就坐到了赵一米身边，一言不发。
王茹对赵一米笑了笑，笑容很尴尬。
赵一米很大方地叫王茹坐，说：“上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后来到医院检查医生也没说什么，你不要内疚。”
王茹更加尴尬地看了看地面，心说，我真是怕什么你提什么，你这么说不就是明显地提醒我对不起你吗？
赵一米觉得自己活到这么大一直傻傻的，今天怎么着也得聪明一回，坚决不和王茹生气，坚决要表现得大方得体，就像是一个皇后教训其他妃子一样高高在上又和蔼可亲。
而且赵一米一看王茹那个神情似乎有些明了王茹要见他们的目的了。
王茹没有继续赵一米说的话题，忽然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赵一米，说：“我要结婚了，这是请帖。当然，我不是让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把请帖给你们就是告诉你们，我要结婚了。”
闻子看了看王茹，又看了看赵一米，没说话。
赵一米打开请帖，看了下新郎的名字，确认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心里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赵一米也看了看闻子，那眼神的意思是说，你看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看闻子没说话，赵一米转口对王茹说：“这个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也不能草草了事，得找个……称心如意的。”
“我知道。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你放心。”
赵一米说：“我当然放心，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好，既然你放心，那我就走了。哦，对了，我老公家不在这里，我结婚后就离开这里，可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这下，你可以真的放心了。”王茹说完要走。
赵一米忽然叫住了王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有一个问题，本来不想问你，可你说你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就忍不住想问了……”
王茹苦笑一声，说：“你是想问我和闻子……到底有没有那样是吧？”
闻子一听，脸红了，尴尬地不知道看哪里是好。
赵一米点点头。
赵一米心想，本来确实是想做个骄傲的皇后的，结果还是要问妃子那点男欢女爱的事，真是不够风度。可是如果不问，这个问题憋在赵一米心里难受。
王茹说：“那我告诉你答案你就会相信吗？”
赵一米说：“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如果说谎，会遭报应的。”
闻子和王茹都被赵一米这话弄得一惊。
赵一米解释说：“没听说女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吗？如果不做点积德的事，这二次投胎可能就会……”
赵一米没有把后面难听的话说出来，但是意思谁都听得懂了。
闻子心里真是捏了一把汗，心想，赵一米见了王茹虽然表面没有带枪带刺，可是这暗地里还是舞刀弄枪的，心里还是拧的很那。
王茹看了闻子一眼，说：“闻子，你说我们有没有？”
赵一米一听，气得哼了一声，说：“拜托，现在是在我面前，你们根本没有可以说话的余地！”
赵一米有些生气，就算说好了再也不生气，这次是完全讲和的心里还是不爽。亲眼看见这两个人说话叫赵一米觉得自己确实是被背叛过的。这个现实让赵一米觉得悲哀。
闻子小声说：“你看谁理她了？我才不理她呢，”
王茹叹了口气，说：“我真的，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做这种叫我自己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低三下四的事了。好吧，我告诉你，我说的那些是根本没有的事，我就是想让你跟他闹。我也不是想要有个什么结果，我就是觉得看见他和你幸福地生活着我心里不平衡，就这么简单。”
王茹说完就走了。
赵一米很恍惚地说：“这么简单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觉得你至少要有所表示，比如从今以后再也不怎么样，如果怎么样就怎么样之类的话，应该说说。”
闻子想了想，说：“如果我再做什么对不起赵一米的事，就让我把我全部财产全部转到赵一米名下。”
赵一米想了想，说：“嗯，好了，你去问问什么时候给我动手术生孩子吧。”
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
从接到通知开始，赵一米就激动地心跳加速，一遍一遍地问闻子这个手术危险不危险，会不会出问题。还说孩子还没发动看来还没做好到这个世上来的准备，他们这么强行地把孩子拉出来以后孩子会不会怪罪……
闻子陪在赵一米身边，拉着赵一米的手，简直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话来安慰赵一米了，只好说没事没事有我有我。
这种安慰对赵一米来说简直无济于事。
最要命的是，一个一个的护士从赵一米接到通知的时候起就开始来关照赵一米一些关于手术有关的事，而且带着赵一米去清理了身体，给了赵一米动手术时要穿的衣服，抽了血，做了若干检查，并且从晚上十点开始就要滴水不进。
赵一米觉得这像是要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敌方的势力她完全不清楚，她只知道，是自己孤身奋战。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太让人惶恐了。
赵一米看着闻子，觉得闻子也不能给她排解这种惶恐，便给乐陶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一米说：“乐陶，有你这个姐妹实在是太好了，你能讲点笑话或者什么比我明天要进行剖腹产更惊悚的事来听听吗？我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
“哦。”乐陶嘴巴里还在吃着东西，说，“我告诉你，我恋爱了。”
“嗯，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在恋爱了。”
“不是吧？你以为我真傻啊？你才和凡语……我不信。”
“是真的，千真万确的真！看来如果我告诉你我和谁恋爱了你更不信了。”
“谁啊，别告诉我是凡语啊！”
乐陶切了一声，说：“天底下就他一个男人不成？你就想不起来其他人了啊？是江小峦。”
赵一米张着嘴，半天才意识到乐陶说了什么。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惊讶？”闻子在一旁问赵一米。
赵一米小声对闻子说：“现在，另外一个被你认为可能会入侵到我们之间的人已经给解决了。”
“江小峦？”闻子问。
赵一米点点头。
“怎么解决的？”
“乐陶说他们恋爱了。”
这回连闻子也是跟赵一米一样一副惊讶的模样了。
但是又想了想，赵一米还是觉得这个事可信度太低，对乐陶说：“你不会真的为了转移我注意力然后说个这么惊悚的事吧？”
“这事惊悚吗？这不是挺好的事吗？我们不但恋爱了，我们还要结婚还要生孩子呢，就跟你和闻子一样。对了，我是不是说过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比闻子还好的男人？嗯，我告诉你吧，失去江小峦就是你人生里最大的损失。”乐陶得意地说。
赵一米在电话这头撇了撇嘴，表示完全不赞同。
“你是不是还不信？”乐陶把电话递给坐在身边的江小峦，说：“快，说句话给她听听。”
江小峦接过手机，说：“一米，我是江小峦，我和乐陶恋爱了，而且我正在谋划什么时候向她求婚。”
赵一米被江小峦的话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闻子赶紧又问怎么了，赵一米小声说是真的。
赵一米一时又是激动又是意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半天，最后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都住院好几天了也不见你来看我，就知道谈恋爱。”
“我也刚出院好不好？你不是明天生吗？等你生完出来的时候我抱一大束花在门口等着你，你一定要做个胜利的手势出来啊。”
“你以为手术完我还能有那心情那体力啊？”
“那你就现在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呗，还跟我说什么啊，我这正约会呢！”
赵一米一边骂着白眼狼一边挂了电话。
不得不说，乐陶带来的消息确实严重地震撼到了赵一米。一直到睡前，赵一米还在不断地重复那句话：他们竟然谈恋爱了，他们竟然谈恋爱了。
赵一米按照护士的指示，晚上十点后连口水都没有再喝过。
可是上午的手术迟迟没有轮到赵一米，赵一米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也饿得踢来踢去。
但是赵一米完全不在意，现在她心里就两件事，第一是乐陶和江小峦恋爱了，第二是她马上要进行手术了。
这两件事反反复复地在乐陶的嘴里念叨来念叨去。
赵一米的妈妈和婆婆都早早地来了，在医院里等候赵一米做手术的时刻。
忽然，护士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赵一米换好衣服准备手术。”
从这个时候开始，赵一米忽然觉得一阵冷，然后就全身颤抖个不停。
“闻子，医院空调开得太大了，好冷。”赵一米找理由说。
“不怕。一会就好了。”闻子说。
这时候来领赵一米进手术室的护士看着赵一米说：“紧张吧？”
赵一米摇摇头。
护士笑了，说：“你看你都抖成那样了还不紧张呢？没事的，十几分钟的手术，很快就结束了，一点也不疼，等到你听到孩子的哭声你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赵一米心想，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还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呢。
赵一米在走进手术室之前本想转身看一眼闻子，可是护士催得急，赵一米觉得自己就像是赶集似的急匆匆地就进了手术室。
手术台比赵一米想象中要窄得多，而且很高。赵一米看了一圈，都不敢爬上去，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从那窄窄的台子上面掉下来。
有人催她快点，赵一米已经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在手术台上躺着，赵一米觉得浑身冰凉，尤其是手术台冰凉地难受。
赵一米有种反正就是一死的想法，心情反而平和了很多。
等了很久打麻药的才来。
赵一米也不知道打了几针，只是觉得背上刺痛了一下，但是明显又不是只打了一针。
再过一会儿，麻醉师拿着根针开始在赵一米各个部位刺，以此检验麻药有没有起作用。赵一米先是感觉四肢发热，接着就全无知觉。她想抬抬腿，伸伸胳膊，可是丝毫不能动弹。这时候赵一米心里开始恐惧，并不是恐惧生孩子，而是恐惧这种自己完全不能支配四肢的感觉。
之前赵一米听说这种手术的麻醉是半身麻醉，所以赵一米一直以为这种半身麻醉就是下半身没知觉，上半身还可以动弹，然而现在她才知道，所谓的半身麻醉就是除了头，你哪儿也动不了，神情清醒地感受着这种瘫痪一般的感觉真是奇怪，这种奇怪让赵一米心里发毛。
医生终于进来了。
赵一米看不见，只是听见了声音，医生旁边有几个助手赵一米也是不知道，她只听见医生和好几个人在聊天，聊早上吃了什么，聊昨天的天气，聊明天的手术安排，还聊今天接生了几个儿子几个女儿，甚至还谈了一个似乎是医院里的八卦……
赵一米本来想说你们都不要谈这些了，专心手术好吗？可是赵一米的嘴已经被氧气罩堵上了。
竟然还要戴氧气罩。
赵一米觉得只有情况危急的病人才戴氧气罩呢，可是现在自己戴着氧气罩，她觉得自己情况很危急。
忽然肚子上一阵被铅笔尖划过一样的疼，赵一米知道，现在是真的被开膛破肚了。
医生们还在有说有笑，没有人管赵一米的情绪。
赵一米转头看钟，期待时间快一点过去。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赵一米头边响起：“要是觉得难过就大口呼吸，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赵一米本来并没有觉得难过，被这么一提醒，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了，然后随着身体下面一阵汩汩的冒泡一样的声音响起，赵一米觉得好像完全不能喘气了，心理上的担心和身体上的不适全部都压了过来。赵一米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地困，想睡觉。
这时候医生说话了：“再等等，马上孩子就出来了。”
医生说完这话之后，一阵强烈的撕扯的感觉传了过来，赵一米开始激动，她知道这是孩子出来前的时刻。
可是似乎孩子真的并没有那么想要出来，医生一遍一遍的拉扯，一遍一遍地叫赵一米放轻松……
医生越是说要放轻松，赵一米越是紧张，她眩晕的感觉更严重了，加上担心孩子，赵一米觉得自己就处在危险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哇地一声，婴儿响亮的哭声结束了赵一米所有的苦难。
赵一米的眼泪不由分说地流了下来，激动地聚精会神地听着孩子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听清楚医生说孩子是男是女的那句话。
赵一米转头看见医生抱过来的孩子，那么白净的光光的身体在赵一米面前一闪而过，赵一米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过如此的满足感。
而整个孕期里的那些事儿，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