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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棍掌心宝
作者：戏好多
内容简介
 作为一个身负超级批发市场，穿越到了五十年代初期的伪小孩，李唯一一直以为，她那货物满山的批发市场，就是她今生最强金手指。 可当她面临已经烈士了的父亲，突然改嫁的母亲，远在偏远小山城的爷爷奶奶来接她回老家后，她才猛地发现，她这辈子最大的金手指，哪里是她那满空间的物资？ 明明就是身边这位能掐会算，万事在心，走到哪里都有靠山，能解决一切难题与烦恼的超级神棍爷爷啊！ 三岁的李唯一，掏出空间里的澳洲大龙虾：爷爷，今天我们吃虾虾； 神棍李绍成继续埋头，组装着送给小孙女的迷你三轮脚踏车：乖乖，还想要什么，跟爷爷说； 李唯一萌吧啦的眨着大眼睛：爷爷，你都不问我虾虾是哪里来的吗？ 神棍李绍成老神在在：乖乖，三十年前，爷爷就知道你有乾坤袖了； 李唯一瞬间懵逼 三十年前，那还没有她呀好不好？我的爷爷！ 一句话简介：被大小神棍宠成公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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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嘴巴好干，嗓子痛，头也痛，身体哪哪都是痛。
恢复意识的瞬间，李唯一睁开双眼，根本来不及打量自己身处何处，首先感觉到的，就是霸占了自己整个思绪的疼痛，总之一句话，真是太他妈的难受了！
想想也是，能不难受吗？
自己遇到的，可是灭顶之灾的大地震呀！
对哦，地震，自己失去意识前，经历的是大地震！
她依稀的记得，最后自己看到的，是不断朝着自己砸下来的钢筋铁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还活着？
这样的惊喜，惊的李唯一顾不得身体的难受，猛的一下坐起身来，急于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快速的，傻不愣登的抬手从上到下的全身确认。
很好，脑袋没事，就是晕了点；
身体也没事，也没少了跟肋骨；
胳膊腿也没事，都还有知觉，还能动，也没少掉一块；
只除了……
娘的，谁来告诉她，眼前这双白嫩嫩的小爪子是谁的？啊？谁的？
被面前一双白胖小爪子惊愣住的李唯一，眨巴了下眼睛，再眨眨巴了下眼睛……
可不论她再怎么眨眼睛，极力的想让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可惜啊，面前的小肥爪依然还是小肥爪，并没有因为她的惶恐，惊惧，不可置信，而莫名其妙而转变形态……
谁来告诉她，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妈呀，她害怕，地球太危险，她得回火星，呜呜呜……
多年混迹底层生活的李唯一，经历过一系列的慌乱怀疑后，快速的稳定好心神，团团抱住自己，不断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李唯一，没事的李唯一，你现在是在做梦，绝对是在做梦……”。
明明她还记得，昏迷前的自己还在经历大地震来着，不可能醒过来她就缩水了呀？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什么返老还童？屁，说破天去，她也不信！
眼下不是紧张慌乱的时候，面对未知，李唯一快速冷静，鸵鸟了不到一分钟，她又重新打起精神，四下观察起来。
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上墙壁，半人高处，刷着绿色的墙漆直到链接的水泥地面，屋子里的摆设也特固‘古老’，李唯一甚至还看到了一架，被自制的布巾包围盖住的老式的缝，缝纫机？
这还不算，再有，临床的那面墙，靠墙摆放着一张刷了淡黄漆的书桌，上头还压着与桌面同样大小的玻璃，架在玻璃上的，居然还有个盖着纱巾的录音机？啊不是对，是收音机？
还有还有，自己正对面的墙壁，是一个古老的不像话的衣柜，一边高柜子，一边半高的柜子上端是抽拉玻璃门，下头是三个抽屉，这样的家具？在物欲横流的当代居然还有人在用？
至于自己躺着的床？
那就更是一言难尽，居然还是如今连老农村都没人睡了的老式板床，床头床尾还有木质的竖条围栏，而床上铺着的，是曾经她奶奶辈们的宝贝箱子里珍藏的老式上海印花被单？
娘唉，上头盖着，居然还是送她，她都不稀罕拿走的绸子背面？以及外边还包着的白蓝相间，还用麻线固定缝的旧时铺盖？
不要告诉她，这里是医院？
也别想骗她说，这是因为地震后条件差，所以自己这般的灾民才会被安排在这里的？
哼！她不傻！
可也正是因为不傻，李唯一才心里才会涌起一股接一股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自己莫名缩小的身体，以及周遭莫名的陈设与坏境。
很想冷静冷静的李唯一，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仰躺到床上，想让自己静一静，也好理清思绪，结果就在此时，房间里唯一的那扇门外，隐隐的传来对话声……
房间外的客厅中，身为独生女主人的何珉珉，正一脸欣喜的招呼着家里的来人，一边把人往沙发上引领，一边还急忙提起组合柜上的红色牡丹暖水瓶过来倒茶。
“爸，妈，大老远的，您二老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要是知道你们要来看我跟一一，说什么我也得先请好假呀。”。
接过何珉珉递过来的开水，老太何秀芬和蔼的笑笑，“用不着，珉珉啊，我跟你爸身体好得很，而且坐的还是卧铺，我们不累。”。
“妈，那您二老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何珉珉贪恋的看着养大自己的父母兼公婆，忙把手里的热茶端个远一些的父亲李绍成。
李绍成平日里就威严，不怎么爱说话，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兼儿媳一脸忐忑的看着自己，想起临出发前，老伴半夜跟自己提及的话，李绍成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身边的老伴何秀芬却坐不住了。
把手里捧着的热茶往茶几上一搁，伸手拉过将将放下暖水瓶的何珉珉，一脸怜惜。
“珉珉啊，这些都不重要，你别客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人生大事。”。
“我的人生大事？”，她的什么人生大事？
何珉珉眼带不解，紧拉着她的手的何秀芬看着一手养大的女儿，还一脸懵懂还无所察的模样，想到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儿子，不由的悲从心来。
“珉珉啊，我跟你爹干着那样的行当，本就是孤寡到老的命，好孩子，你给志伟守了三年够了！给我们老两口留下了小妞妞这条根，更是够了！珉珉啊，你该为自己的以后考虑了……”。
何珉珉：“等等，妈，您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
再说了，这辈子，从自己认定了青梅竹马长大的志伟哥开始，跟志伟互许终生开始，她早已认定，她的这一生，就只会有志伟哥这么一个男人！
所及，即便是眼下，身边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异性想跟她共组家庭，她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私下里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透露过口风啊，父母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西南，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不成？
……
不等何珉珉灵光一闪的想明白，一直端着茶杯默不吭声的老爷子李绍成终于开了口，首先溢出的，却的一声充满了人生酸甜苦辣咸的深深叹息。
“唉……”。
手里的茶杯搁到茶几上，李绍成看着自己与妻子养大的孩子。
“珉珉，曾经你跟志伟坚持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你的姻缘线并不在志伟身上，你……”。
“爸！”，何珉珉是有些惧怕这位威严的父亲，可旧话重提，何珉珉心里莫名觉得心慌，忙不顾尊敬的急急打断李绍成的话。
李绍成见状也不恼怒，反而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摇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顿了顿，李绍成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一般的继续。
“当初，我跟你妈把还在襁褓中的你捡回家，本意是当女儿养，不是当童养媳，这一点，我们从来就没瞒着你。
你说你跟志伟两个两情相悦，不想当兄妹，相当恋人，我跟你妈反对，那是因为我算到了，你的姻缘线并不在志伟身上，而志伟他……”。
想到在战场上英年早逝的儿子，稳健如李绍成，终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气息有些不稳。
“当初你们生怕我跟你妈阻止你们，你们两个偷偷的跑了出去，还双双从了军，后来的那些风风雨雨，既然都已经过去了，我就不再提了，只是眼下只有一条，珉珉啊！你命中的姻缘到了，你该嫁人了！”。
“爸！我不嫁！我不嫁！我不信命，当初不信，如今更加不会信！
我都打算好了，等时机恰当，我就跟上级申请调令，争取回老家，到时候我好好抚养一一长大成人，好好奉养你们二老，我不嫁，不……”。
一辈人，认定了一个人，她又如何能够轻易忘却？
不要说过了三年，即便是十年，三十年，她想，自己内心深处能住进去的人，除了自小护着自己长大的志伟哥，还能是谁呢？
何珉珉态度坚决的反对着，边上默默听着的何秀芬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人这一辈，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注定命犯孤寡的她跟丈夫苦；
注定命该早陨的独子苦；
年纪轻轻守寡没了丈夫的儿媳苦；
小小一点，没了爸爸庇佑的孙女也是苦；
已经有他们这些人苦了，她不能再让唯一的女儿兼儿媳再这么苦下去啊……
何秀芬一把搂住身前的何珉珉，紧紧抱着她，疼惜着她，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何珉珉的后背，嘴里悲戚。
“傻孩子，你个傻孩子啊！呜呜呜，珉珉啊，眼下这一桩是你命中最后的姻缘，你要是错过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珉珉啊，妈的心肝啊！
你难道忍心当爹妈的，眼睁睁的看着你将来孤独终老吗？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苦命？儿啊，嫁了吧，你就嫁了吧……”。
“妈！呜呜呜……”，被自家公婆逼嫁，被养大自己的父母逼嫁，何珉珉想着此刻还在房中熟睡的三岁大女儿，想到此刻躺在烈士陵园中的早逝丈夫，不由的悲从心来。
想要自在的活着，想给丈夫死死的守着，怎么就那么难？
一时间娘俩抱团哭成了一团，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悲凉，委屈。

第2章
李绍成见了，微微侧过身去仰起头，努力的把到了眼眶的泪意给逼回去，再看向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娘俩时，李绍成忍着心里痛，狠狠心。
“珉珉，看着我跟你妈养大你一场的份上，如果你还认我们当父母，你必须嫁！”。
“爸！”，哭泣中的何珉珉，听到自家父亲说的这样决绝，抬眼看着眼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跟志伟哥的这位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所以她毫不怀疑；
所以当初她跟志伟哥在他们面前过明路遭到反对时；
他们才会那样决然的离家出走，参加革命。
可是，可是……
想着鬼使神差的，他们一家子把日子一步步走到眼下这一步，何珉珉趴伏回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
争来争去，依然还是争不过命吗？
算了，算了吧……
大声哭泣着，带着梗咽，何珉珉紧握着拳头，望着一脸决绝的老夫妻，最终点头，“嫁，我嫁！呜呜呜……”。
嫁字一出口，李绍成也不知道，眼下该以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松了一口气的高兴欣喜？还是抗争命运的不公？
可是抱怨又有什么用？
早在自己踏入玄门的那一刻起，自己跟自己身边人的命运，不都早就是已经注定好了的吗？
一入玄门深似海，在这个行当里行走江湖，他们哪一个不是五弊三缺的命？
他们玄学一门，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道三千，天演九十九，人遁其一。
曾经自己跟老妻一手养大的两个孩子，携手前来跪求他们成全时，碍于早已了然的孤寡丧子命运，自己并未同意两个孩子的请求。
打发走了孩子，本想即便是拼这自己这一条不值钱的老命去搏一搏，哪怕是一报还一报的改写儿子的命运来着，可惜，自己低估了两个孩子的固执，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远走他乡，从军拼杀去了。
他掐烂了手指，摔废了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打卦，最终却没能算出孩子们到底隐在了哪里。
真真是应了命运里的那句话，医者不自医，身为玄门中人，算天、算地、算人、独独算不到自己……
当时，他是期待过的，期待着这人遁其一，兴许，自己养大的这个女儿，或许能改变儿子的命运？或许能改变他们夫妻的命运？或许能够改变他们玄门李家的命运？
可惜啊……
再后来，当他一夜之间两鬓斑白，跟着老妻左等右等年复一年时，他们等来的改变，让他欣慰又心痛。
改变终是改变了……
只是唯一遁去的这其一，是他们是失去了终将失去的儿子，换来了一个神赐之女。
罢罢罢，压下心头的不忍，看着依然抱头痛哭的娘俩，李绍成脚下有些虚浮的站起身。
如今逼迫着女儿嫁了，他再凭着一把老骨头，跟着老伴好好的养大他那神赐的孙女儿，他也就了无遗憾功德圆满了，说来，这是他的幸，亦是他玄门李氏之幸。
“你们……”，李绍成站起身来顿了顿，“唉！都别哭了，小心吵醒了小妞妞。”说着又觉着不放心，复又看了眼仍是忍不住流泪的娘俩个，李绍成摇摇头，叹息一声，抬脚往卧室的方向走，“我去看看孩子……”。
趴在门板上偷听了个全场的李唯一，根本来不及分析眼下的形式，心里都还来不及骂窝草，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她慌了神。
二话不说，根本来不及多想，李唯一迈着她的小短腿，用超越了她小身体极限的速度与力量，赶紧朝着刚才自己爬下来的架子床狂奔。
吭哧吭哧费力的爬上床，钻进被窝，拉上被子，躺下闭眼装死，额，不对，是装睡。
动作一气呵成，快的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李绍成开门进来时，看到不远处的木架子床上突起的一小团，他的心里暖暖的。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嘴上再训养女不听话，可是他自己知道，他与妻子都是打心底里感激养女的！
没有她的决绝，他哪里得眼前这个，曾经自己早就算到了，却也狠不下心肠来去搏的宝贝孙女？
可见，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啊……
不过之于他，之于他李家，这就是上苍给的唯一救赎！
轻声走到床边，李绍成红着眼眶，缓缓坐到床边，身处颤抖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抚摸上了李唯一的头顶。
“爷爷的宝哎！你好好睡，快快长，以后爷爷奶奶守着你啊！”。
刚强了一辈子，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高大如世外高人一样的李绍成，在面对自家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传承的血脉后人，面对能打破阻止的唯一希望时，他仍就忍不住的失了形象的激动起来。
感受着头上一下下温暖的抚摸，听着耳畔那一声温和的，压抑的呢喃，李唯一心里更加迷惑。
眼前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鬼？
就在李唯一装不下去的时候，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忍不住的要滴溜溜转动的时候，突的，她只听到一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通过李唯一的分辨，那是刚才哭的最凶残的老太太的声音。
“老头子？”。
“嘘！”，李绍成闻声，急忙朝着门口的自家老婆子嘘了一声。
老太太踮起脚，看了眼床上隆起的小团团，眼里闪着的温柔怎么都压不住，唇角带笑，不自觉的哑了声音，对着自家老头子点头。
李绍成见状回首，给自己的宝贝孙女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亲手亲脚的朝着房门口走。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李唯一仗着小耳朵尖，还依稀的听到门外的对话。
“老头子，我已经问清楚珉珉了，孩子也答应把人约出来，你看我们是不是赶紧找个时间见见？还得谈谈嫁妆婚礼什么的……”。
“恩，是得见见！我得看看对方的面相，观观人品，珉珉不止是我们的儿媳，她还是我们的女儿，老婆子……”，更是他们唯一宝贝孙女的亲妈！
这是属于老头儿的声音，听着很威严，语调中又透着儒雅与通达，李唯一在心里嘀咕。
随着外头的声音渐渐听不到，李唯一收回思绪。
就目前这样的诡异状况，很明显，不是自己去揽闲事，偷听人家对话的好时机，她还是好好想想，分析分析，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吧。
她见过魔术，也听说过整蛊，更是看过什么心理医生催眠的节目啊啥的。
可惜没有一样说，还能有自己眼下面对的处境这般吓人效果的啊？
难不成地震后，自己等来的不是救援，反倒是科学家的人体实验？再不然就是外星人来地球啦？
请原谅这个为了生存，从来没有时间看的可怜娃，面对千万人都知道的穿越重生，这娃奥特啦！
还在一心怀疑自己现状的李唯一，破罐子破摔的大字型躺在床上，仰望着白里泛黄的天花板，欣赏着自己的小肥手陷入了回想。
果然啊，身为一个被亲人都厌弃的灾星，她连累的自己都只有更倒霉，没有最倒霉！
话说，她才幸运的得到了一份看守超级批发市场夜巡的工作，虽然不是正式的的，可好歹每个月也有三千五的‘高薪’呢！
有了钱，她就能继续求学，将来也好有资本出人头地了，结果倒好，难怪听人说，网上总说，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自己的现实，总是来得异常残酷，残酷到上岗第一天，她就光荣的把自己给克挂了，这样克自己的灾星，想来这个世上也是没谁了！
可怜她，还在为自己能在辣么大的超级批发市场当个临时工而兴奋，结果倒好，整个批发市场长啥样，里头卖神马东西，自己以前光听人说了，好奇的她都没来得及去一一过一过眼瘾呢，自己就碰到灵异事件了。
想起那让自己好奇不以，羡慕嫉妒，垂涎已久的超级批发市场，暮的，李唯一只感觉自己脑子疼。
一双小手下意识的抱着自己的小脑袋，不等她咬紧的牙关闷哼出声，豁的，李唯一就疼的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李唯一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又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她居然在自己的脑袋里，啊不，确切的说是灵魂里，她看到了那座占地面积超广，超豪华的超级批发市场？
别问她为什么说看到了自己的灵魂，额，因为问了她也说不清楚，都是戏精安排的，谢谢。
看到熟悉的批发市场的那一刻，李唯一兴奋了，顾不得研究眼下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顾不得刚才那一系列的担忧焦心。
此时此刻，李唯一满脑海就一个念头，去，她要去那座熟悉的批发市场，说不定到了那里，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就能回到她应该呆的世界去。
哪怕那个世界，自己并不幸福，也没有温暖，更没有关心在意自己的人，但是，那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啊……

第3章
说来也是幸运，自己面试成功当夜班临时工的这家超级批发市场，是省内最大的一个综合性批发市场，就是很多的大型购物超市，其实都是从这里拿货的。
市场说白了，就如同一个超级大超市一样，只不过超市是零卖，这里是批发，而且这里的货物样品比超市更加齐全。
就比如，超市有的能买到的东西，如烟酒零食、水果鱼肉蛋菜等等这里有；
而超市没有的，比如布匹批发，劳保用品，甚至是消防五金用品等等的这里也有；
可以说，大到家用电器，装修用品，小针头线脑，自己上班的这个超级批发市场统统都有。
如若不然，她李唯一也不可能在上班的第一天就那么的兴奋，直接就想把整个批发市场逛下来，好好了解下内里的分部，以及那些如山如海的众多物资啊！
毕竟眼见为实才是真的震撼，那是批发市场平面图所不能带来的视觉效果。
李唯一心里一边念想着，一边快速的冲进批发市场中，此刻的批发市场很神奇，那些本来关着的卷闸门，并未对自己造成遮挡，自己仿佛就是批发市场之神一般，没有丝毫阻隔的进入市场内部。
李唯一逛的那叫一个嗨啊！
从海鲜鱼市，看够了各种淡水鱼、海产、海货后，逛到调料专区；
从调料专区，看遍了各色香料、干果、干货后，逛到水果批发区；
又从水果批发区，看遍了来自全国各地，乃至自全世界的满目玲琅后，逛到了烟酒茶批发区；
从烟酒茶批发区，闻着浓郁的茶香，看着高中低档的各类酒水，越过烟草局专供的专柜后，逛到了服装批发区；
从服装鞋袜箱包批发区，李唯一的眼睛都不够使用，这里的衣裳鞋袜箱包满足各类人群年龄，样式款式从老土到新颖，从抵挡到高档，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除此之外，批发市场还有专门的床上用品批发区，这里不管是棉被、蚕食被、羽绒被、鸭绒被、丝龙棉被、垫被盖被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成套成套的床上用品被单被罩，婚庆床上用品更是比比皆是，旧到解放前的丝绸背面，上海被单，新到个品牌的印花四件套、八件套等等这里都能找得到；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食品批发区、五金批发区，儿童玩具批发区，化妆品批发专区，饰品批发专区、灯具批发区，乃至手工用品比如各色珠子彩线批发等等，这里也都被分门别类；
李唯一一一逛下来，哪怕就是快速的过，眼睛的扫描，一圈下来，她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满足了下意识的好奇，逛着逛着，直到从南门逛到北门，东门逛到西门，过足了眼瘾的李唯一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来。
一拍自己忘乎所以的脑门，“遭了，明明是该来找回家的路的。”，想起大事来，站在北门门口的李唯一这才大惊失色。
难怪刚才一圈逛下来，她终觉得哪里不对头来着。
此刻冷静下来后，李唯一才后知后觉。
明明天色亮堂堂的，明明是在白日里，批发市场里头应该是人山人海的才是啊，可是人呢？她一圈逛下来，虽然感觉不到累，问题是，她也没在身边看到一个人影。
整个批发市场仿佛除了自己外，就没有任何一个生命体的存在，用那什么话说，真是鬼都能打的死人啊！
再看面前的东南西北大门，李唯一更惊，她明明记得，四处大门建造的很高大宏伟，高高的黑色铁艺大门外，就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来着。
可是眼前呢？马路呢？
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哪里有什么铁艺大门？又哪里有什么车水马龙的大马路？
呜呜呜……
李唯一茫然了，心里提着的气仿佛一下子卸掉了，蹲下小身子，跟一直寻求怀抱的幼兽一般，两手抱住自己，可怜巴巴的蹲在地上，努力的缩成一小团，而后悲伤不已的哭泣了起来。
她的世界，哪怕自己过的再不好，可那也是她的世界，也是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存在过的世界啊！
李唯一直哭啊，哭的很伤心，很伤心，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抹，结果这一抹，李唯一哭的更伤心。
丫的，这还是先前自己看到的小短手啊！
难道说？难道说……
在惊疑不定与暗自怀疑间，突的，李唯一只觉眼前一花，然后见了鬼的，她又回到了刚才的小床上。
下意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看到是自己脑壳疼之前的熟悉环境时，李唯一真心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此刻自己的糟糕内心。
此时此刻的她，真不晓得自己该是用庆幸来形容自己的悲惨经历呢？还是用遗憾来形容？总之就是忒复杂。
难不成她这是在地震中死掉了，然后没去地府，也没喝孟婆汤，然后重新投胎，直接投进了个小娃娃的身体里了吗？李唯一心里操蛋的想着。
而且让她更操蛋的是，明明刚才自己看到的批发市场，以及里头的那些如海物资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都能闻到味道，摸到质地，现在告诉她，先前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闻到的难不成都是假的？
心里才想着念着，特别是想到自己喜欢的零食，突然，李唯一只觉得小手一冰，一盒自己最最喜欢，却是从前她只能远观，而从来舍不得买的迷你可爱多，还是草莓与香草味混合装的出现在手里，直接把自己的小手遮挡了个严实不说，更是冰的她瞬间醒过神来。
“这是？这是！哈哈哈哈……”。
李唯一二话不说，跟个傻妞似的，自言自语的惊喜着，激动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撕开包装盒，拿出一只草莓味的迷你可爱多，三下五除二的揭开盖子，撕开外皮包装送入嘴中。
嗯～真的跟身边的‘有钱’朋友说的一样，真美味啊……
直到干光了手里的可爱多，李唯一后知后觉，心里才想着，为什么脑海中想到的批发市场里的东西，居然能神奇的出现在手里？自己还能品尝得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在想着东西能不能再放回去时，手里剩下的一盒子可爱多又神奇的消失。
李唯一心里遗憾，再度心念一动，刚才消失的可爱多，连东西带盒子，又神奇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小手上。
这一幕，李唯一惊讶坏了！
除了拿吃的，还能从批发市场里拿其他的东西吗？
心念电闪间，可爱多消失，手里来回的闪，从衣服鞋袜，到各色零食，再到女孩子们心仪的各色化妆品，再到她拖出了一床自己哈了很久，却一直只能羡慕却买不起的厚厚冬被，李唯一笑的一脸傻样。
等冬天来了，她再也不用窝在单薄的木板床上，抖的跟条死狗一样啦，哈哈哈哈！
她这是，她这是转运了？发财啦？哇哈哈哈哈……
有了这样吃喝用度不尽的大宝贝傍身，哪怕是眼下自己还很懵逼的搞不清楚状况，哪怕就如自己想的一样，自己这是被阎王跟孟婆遗忘了，没过奈何桥，没喝孟婆汤就重新投胎转世了，面对未知的未来，她，杂草一般如孤儿样长大的李唯一也再也不怕了！
因为有了脑子里的这个超级批发市场，她再也不会挨饿受冻，那么，她还怕个屁啊！
此时此刻，李唯一无端的生出一股子，可以与天斗与地都的无限豪情出来，激动的她不自觉的握紧了自己的一双小爪子。
因为太欢喜，李唯一操着她新得身体的稚嫩嗓音，笑成了母鸡调，笑出了声音来都不自知。
还是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咦？宝这是做美梦啦？看她笑的！不行，我得去看看。”。
随着说话声愈来愈近，李唯一猛的醒过神来，心慌间，下意识的心念一动，把怀里抱的美美的厚棉被，赶紧给放回了批发市场里头，然后麻利的身子往后一仰，都来不及去拉被子，屋子的门就被推了开来，李唯一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进来的人，是老太太何秀芬跟李唯一的亲妈何珉珉，母女二人走上前，老太太看到自家宝贝孙女睡的四仰八叉的模样，红肿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都是和煦的笑意，音调中都是温柔。
“好家伙，我的乖乖原来睡觉这么虎啊！珉珉啊，这几年辛苦你了……”。
“妈！您老这话就见外了，孩子是我跟志伟的至宝，是我把苦命的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一个当妈的人，照顾自己的孩子谈什么辛苦？”这些都是她甘之如饴的。
躬着腰身，仔细给李唯一盖上被子的老太太直起身，回头看着自己的养女兼儿媳，伸手拉过女儿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连连轻拍，“好孩子，好孩子！你的心思，妈都知道，都知道……”。
“妈！”。
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眶又红了，一副欲言又止，又要掉眼泪的模样，何珉珉心里酸疼的厉害，赶紧憋回自己眼角的湿意，反手握住自己母亲的手。
“妈，我们出去吧，让一一自己睡，先前得了你跟我爸来的消息，我都跟领导请过假了，下午也不用去医院上班。
妈，让我爸看着一一，这孩子午睡的时间长着呢，您老啊，就跟我去服务社看看，咱们娘俩买点好菜回来，晚上我给您二老露一手啊……”。
“行，听我们珉珉的。”。
床上努力装睡的李唯一小盆友，是听着这母女俩的对话声远离，听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后，她才长长的虚出一口气来，瘫在床上，又望着天花板发呆。

第4章
什么是杂草，所谓杂草，就是不管你把它丢在哪里，它都能顽强的生活下去。
李唯一就是这样的杂草。
面对变故，哪怕已经打破了自己近二十年来的认知，李唯一也是心大，在得了大宝贝的加持后，面对未知的未来，她居然有着无穷的斗志，不可谓不是适应良好。
一个人主动了解环境跟被动了解环境，得到的结果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从所谓的一觉午睡睡醒过来，老爷子慈爱的给自己这个假小鬼穿好衣服，领着她玩耍，到后来一家人围坐一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李唯一总算是搞清楚了，眼下自己面临的状况。
面前儒雅不言苟笑的老爷子李绍成，是这辈子自己的亲爷爷；
身边身子精瘦，看着却很和蔼的老太太何秀芬，是自己的亲奶奶；
而另一边殷勤慈爱的举着小调羹给自己喂饭的，是自己这辈子的亲妈；
而且通过中午的偷听，以及一个下午家人的对话中，自认聪明如自己的李唯一还分析出来了很多的问题。
就比如说，这个家庭虽然是‘穷’了点，但是长辈们还是挺疼爱自己的；
对此，李唯一满心欢喜，这辈子老天终于开眼，叫自己摊上了这些个疼爱自己的亲人，超赞！
就比如说，她的亲妈是个寡妇，正在被亲爷奶，也就是亲妈的养父母，用所谓的姻缘到了逼着嫁人；
对此，李唯一嗤之以鼻，迷信！
就比如说，她这个小身板出生在五二年十月一日国庆节，是个遗腹子，亲身父亲李志伟是个军人，据说五二年的时候牺牲在了抗美援朝的战场上；
等等，五二年，还抗美援朝
分析倒最后，李唯一自己都震懵了！
看着面前的亲人，打量着他们的衣着，再看看眼下她自认为的‘穷家’，李唯一一句麻麻皮不知当讲不当讲。
心中腹诽，感情死了投胎，还有时光倒流往前头这么一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李唯一这一安之，直接就安到了两天后，亲妈在爷奶的逼迫下，领着一家老小在人民饭店，跟那她那即将要走马上任的，所谓命定继父相亲会面了……
人民饭店中……
“爸爸，爸爸，你是带我来看新妹妹跟新妈妈的吗？”。
作为一个打从娘胎出来就没了母亲的孩子，二宝还是挺羡慕大院里其他有妹妹，有妈妈的小伙伴的。
特别是隔壁屋的王宝山，他就有妹妹，还挺好看的，王宝山那讨厌鬼见天的跟自己炫耀来着。
哼!马上他也是要有妹妹的人了!
而且二宝心里更加期待的是，他即将还能有一个打从心底里期盼已久的新妈妈!
看到脚边抱着自己大腿，昂着脑袋，一脸蠢萌模样的小儿，顾西城心里又酸又软，一把搂过儿子，把小家伙放到椅子上，顾西城语调有说不出的软和。
“二宝真聪明，你怎么知道……”。
他才想表扬下小儿子，问问五岁大的小家伙是如何知道，自己今天就是带着他们哥俩来见一见，自己心仪已久的对象来着呢，结果倒好，自己的话才说了一半，边上一直板着脸，跟谁都欠他两百块钱的大儿子突然就开口了。
只见八岁大的小家伙，鄙夷又很是嫌弃的看着自家弟弟，“二宝，你四不四傻!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是后妈，是老妖怪，会吃人的!不是什么新妈妈!”。
二宝傻眼，边上刚才还温暖和煦的顾西城，却一下竖起了眉毛，嘴里发出警告，“大宝!”。
大宝虽然心里还是很惧怕，自己这平日里就威严的父亲的，见父亲板着脸，大宝心里发虚，可想到从大院里那些小伙伴们，以及小伙伴的妈妈们嘴里提及的恶毒后妈时，大宝又鼓起了勇气，梗着脖子瞪着顾西城嘴硬。
“我说的又没错，后妈都是吃人的大妖怪!她会打我们，还不给我们吃饭!”，光想想，他都觉得自己与傻蛋弟弟将来的日子会好不可怜。
“顾新阳!”，这一回，顾西城是着真怒了，大宝都不喊了，直接喊起了大名。
顾新阳脖子一缩，眼里明显是害怕了自己父亲的发怒，可一想到先前临出门时，隔壁院子周阿姨对自己唏嘘的那些话，以及对方的同情眼神，顾新阳还是努力鼓起勇气，不服输的回瞪向自己的老子，梗着脖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依然嘴硬，“我说的又没错!”。
只是啊，扭过头去的小家伙，倔强抬手抹去自己眼泪的动作，却泄露了他的委屈心情。
后妈什么的，最讨厌了!
“顾新阳，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你……”。
顾西城知道自家大儿子脾气倔，却不知道他能不分场合的这么倔啊!
想着一会何大夫跟她的家人就要到了，他还待教训两句，突然，包间的门帘子被人掀开来。
“客人里边请，这就是进步厅。”。
原来打断自己的，是人民饭店里头的服务员。
顾西城皱眉，公私合营有公私合营的好处，当然了，坏处也不是没有。
正如眼下，这招的是什么服务员？哪里有以前的服务员懂事？
以前的时候，哪怕包间没有门，只是个门帘子遮挡着，可好歹那时候的服务员，还知道在外头打声招呼再掀帘子进来，哪里像是现在？
顾西城看到随着服务员引领走进门来的人，他也顾不上再教育倔牛大儿子，瞪了眼大儿，忙就整理好表情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迎去。
“何大夫来了，呵呵，这二位就是叔叔跟婶子吧？”。
先招呼了走在最后进门，怀里还抱着小丫头的求娶对象，而后又很机敏的看着领先进来的李绍成跟何秀芬老夫妻俩热情的招呼。
大家见过后，顾西城又赶紧吩咐自家两个儿子招呼了人。
小儿子二宝倒是欢快的很，唯独大儿子还想不配合，不过在顾西城瞪的老大的牛眼中，最终顾新阳也只得撇嘴的招呼了人，而后拉着弟弟生闷气般的，一屁股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
顾西城也顾不得管自家闹别扭的臭小子。
“叔，婶子二位好，一路从西南过来辛苦了，二老赶紧的坐。”，热情而又不失礼貌的把两位长辈迎到圆桌旁坐下，顾西城还主动的给老人拉椅子，倒茶水，好不热络。
唯独李绍成，在一进门看到迎接上来的顾西城时，就一直眼都不眨的盯着这个人打量观察。
看着面前的男人放下官威的给自己倒茶递水，又看着他招呼服务员下去上菜，李绍成捧着对方递过来的热茶，一丝都不错眼的，仔细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直到女儿何珉珉抱着他的宝贝小孙女也落座了，李绍成抿了一口茶，看向顾西城，“你就是我家珉珉说的顾西城，顾旅长？”。
“叔叔客气，您喊我小顾就成。”，想讨人家的闺女兼儿媳妇做老婆，自己再是旅长，在未来老丈人的面前，他也不敢拿大呀！
李绍成却是没接这一茬，反倒是眯着眼睛看着顾西城，嘴里状若自言自语的揣摩，“顾西城？是哪个西？哪个城？”。
人前威严，最会打仗，在手底下士兵面前最神勇的顾大旅长，这会子面对未来老丈人时，那是一脸的卖乖配合。
“叔，是西边的西，城里的城。”。
这名字还是当初自家爹妈逃难到了西边，眼看着要生自己的时候，得以幸运的进到了城里讨生活，让一家子都得以活命，赶巧自己又在那时候出生，自家爷觉得自己有福气，将来有出息，才顺口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
当然，这些道道，顾西城自己是不会明说的，因为有些尬。
李绍成眼中闪着精光，听完点着头的喔了一声，随即又出乎顾西城意料的来了句，“小顾啊，你带了纸笔没？要是可以的话，劳你把你的名字写给我瞅瞅。”。
为了孩子的未来，明明学富五车的李绍成老同志，这会居然厚着脸皮的在装不识字？
边上刚刚放下女儿到椅子上坐的何珉珉想抽嘴，但是想到自家爸爸从小到大就不会干无的放矢的事情，便压下心里的讶异，直接闭嘴默默看戏。
说起来，从眼前的两位老人带着何大夫进门开始，顾西城内心就深觉有些不对劲。
毕竟面前这位很有可能成为自己老丈人的老人，自打一进门，那一双招子一样的眼睛，可就没有一刻放过观察自己的呀！
他一个在炮火中成长起来的旅长，也不傻好吧？
这会子又问要纸笔给他写自己的名字？
顾西城心里疑惑极了，同时却又很是庆幸，自己为了工作方便，还真就时刻带着钢笔与工作本的。
谁让自己看中了人何大夫呢？
那可是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无论是对待战士，还是对待家属跟孩子们都温柔和煦，如春风一般的何大夫啊！
人家哪怕是个寡妇，那也是个漂亮温柔，还特有本事的寡妇！

第5章
何大夫那么好，配自己这样的大老粗，说真的，除了眼下自己因战功升任了旅长的这个看似还可以的职位外，他还有啥？
为了讨到心仪的老婆，也是为了给自家两个没妈的孩子，讨个将来不会虐待他们的妈，对于老爷子的要求，顾西城哪有不应的？
哎哎的应着，忙从胸口的口袋里拔下钢笔，从右侧的口袋中取出工作本，麻溜的拧开笔盖，把工作本翻到空白页，顾西城郑重的在空白的纸上，严肃认真的写下了顾西城三个大字。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顾西城此时此刻万分感谢，感谢党，感谢领导，要不是党跟领导好，让他们这些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们，在国家和平后强制性的上了军校学习，他还写不出这还算能见人的顾西城呢！
心里暗自抹了把汗，关心则乱，一心想娶心仪老婆的顾西城全然忘记了，明明刚才老爷子让自己写字时，自己还认为对方不识字来着。
结果倒好，等他严肃的把顾西城三个字写好，带着忐忑的捧着递给老爷子看时，自己全然就忘记了这回事？
这是怎么搞得？顾西城暗自纳闷。
明明平日里，自己在老领导面前也算是个刺头，有时候对领导都大声冒刺呢，为何在老爷子面前，自己就乖觉的不行？
难道真是为了讨老婆所以才装小声？不至于呀？
还是说，面前的老爷子那啥……
看着老爷子拿过自己手里的工作本，去看自己写的字，顾西城心里越发疑惑。
李绍成可不管这些，他忙的很，从进门开始，自己就在忙算命。
为了孩子一辈子的幸福，身为当人爹的人，自然要好好的算一算，看一看，面前的人能不能值得女儿托付终身。
所以啊，打从一开始，自己就紧盯着这什么顾西城打量，这会子还让这货写名字，李绍成为的就是推算他的为人性格跟最重要的命盘。
“小顾啊，你是哪年生人？”。
哪年生的？
额～未来老丈人心可真细，估计是想问问自己今年多大吧？
虽然自己大了人何大夫十岁还想娶人家，自己也觉得挺心虚的，毕竟这□□裸的老牛坑嫩草哇！不过为了未来老婆，顾西城也是豁出去了。
暮的红了黝黑的脸，有些不自在，“叔，我，我２０年的人，属猴的。”。
属猴？
李绍成在心里暗自掐算。
自家女儿，他跟老伴捡到时，身边并未有什么生辰八字，自己夫妻俩就按照捡到她的时辰，给孩子算作了生日。
不过当时自己也给孩子摸了骨，那时孩子不过出生个把月罢了，属马。
按照自己观察到的顾西城面相，根据他的字，他的生辰八字，李绍成算了算，猴马倒也相配，属于日久生情的属相。
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下看顾西城的面相，已然是红鸾星动，看样子这家伙已经对自家女儿生情了，估摸着那日久，都已经日久过了呀！
想着女儿跟自己交代的，说这货就是因为女儿照顾他的伤情康复，他才会不要脸的缠上来，李绍成暗暗点头，看来就是应在了这里。
这桩姻缘很合适，他观对方的面相，也知道人是个忠厚的，虽然脾气有时候急了点，但女儿温柔，跟他倒是相得益彰，是桩好姻缘。
见了人，算了八字，观了面相，李绍成终于放心下来。
只是在看到已经蹦跶到女儿身边的两孩子时，李绍成指着他们又问道：“小顾啊，两孩子今年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女儿是做人后妈的，丈夫再合拍，也还的看继子如何。
顾西城忙呵呵笑着，看了眼已经围在未来妻子身边，一脸乖巧的拉着未来继女笑眯眯的小儿，顾西城心里很满意。
唯独在看到站在小儿身边，一脸眉头深锁，还嫌弃不耐烦的瞪着自家弟弟的大儿子时，顾西城只觉得心累。
只是再心累，面对未来老丈人的问话，顾西城也只得配合。
“叔，我家老大叫顾新阳，新中国的新，太阳的阳，小名大宝，今年七岁，四七年生人。”，说完大儿子，复又指着在未来妻子跟前卖乖的小儿子道：“那是小儿，叫顾新民，新中国的新，人民的民，小名二宝，五零年生人，今年五岁了。”。
“哦……”，李绍成一边点着头，一边张口长长的应了一声。
心里掐算一番，有了底。
说起这两个俩臭小子，大家的目光随即就关注到了他们的身上。
面对缠着自家宝贝孙女的俩孩子，李绍成看的更加仔细。
这边，二宝顾新民拉着被亲妈放到身边椅子上坐着的李唯一。
“妹妹，妹妹，你真好看！”，一脸傻笑中。
李唯一看了眼面前，小小年纪就会调戏小姑娘的傻小子，傲娇的哼了一声，扭开了脸。
见到好看的妹妹不搭理自己，二宝也不气馁，继续笑眯眯的转到椅子另一边，盯着李唯一的小嫩脸，一脸的讨好。
“妹妹，妹妹，我叫二宝，我可喜欢你了！”。
李唯一继续傲娇的把头扭一边，仍旧无视献殷勤的小崽子。
二宝见状也不恼，反倒是觉得这个妹妹挺好玩。
虽然烦恼妹妹不搭理自己，却仍在努力。
他也是个聪明人呢！
妹妹不搭理自己，他有绝招啊！
恩，他可是看到过，隔壁王宝山是怎样哄他那爱哭的妹妹的，哼！他也有绝招！
随即再次围着椅子，跟随着李唯一转脸的方向转回来，仰头看着李唯一，二宝再次一脸讨好。
“妹妹，妹妹，你有没有喝过北冰洋？我可告诉你，北冰洋的汽水可好喝啦！还是橘子味的哩……”。
李唯一心里操蛋。
去你的北冰洋，欺负自己是人小没见过世面？
哼！北冰洋神马的谁稀罕？她可是喝过可口、芬达、百事、美汁源的人！连阿萨姆都喝过，谁稀罕他的北冰洋？瞧不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小孩身体，脑子也跟着缩水了的缘故？还是这两天享受到了，上辈子自己从未享受过的亲情温暖，被呵护的忘乎所以的缘故？
反正此时此刻的李唯一‘童鞋’，居然傻的跟个小家伙斤斤计较起来，还一脸自己见过大世面的蠢模样，真是谁傻谁知道，她傲娇个什么劲哟！
“妹妹，妹妹？”。
仰头看着椅子上坐着的漂亮妹妹突然不高兴了，二宝自以为，肯定是自己嘚瑟喝过北冰洋，惹得妹妹生气了。
为了弥补错误，不失去眼前这个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妹妹，二宝童鞋望着李唯一哄着，“妹妹，妹妹，你别生气，我带你去喝北冰洋，我有钱！”。
想着自己兜兜里的五毛钱巨款，二宝嘚瑟极了，伸手就要拉上李唯一的小肉手。
李唯一哪里肯干？
自己才再次得到了生命，好不容易叫她得了疼爱自己的妈妈与爷奶，结果倒好，自己都还没热乎够呢，她的妈妈居然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面前这自来熟小崽子的老子？
真是叔叔可以人，婶婶都不能忍！
李唯一才想一展雄风，虎了吧唧的说不去了，边上一直就跟着自家弟弟，看着他没骨头一脸讨好像，已经忍无可忍的大宝不干了。
“二宝，你给我过来。”。
二宝瞄了眼自家大哥，小身子一扭，双手一背，“我不！”那小模样，要多熊就有多熊。
大宝眼皮直抽抽，瞄了眼身边这位所谓的后妈，大宝不耐烦，“再不来，我打你！”。
二宝那是谁？二宝可是熊娃一个，并不怕自己这外强中干的大哥，小脖子一梗，“我不，我就不，我要带着妹妹去喝北冰洋。”。
“你！”，大宝气结，上来拉着弟弟的手就要拖着走，边上一直任由孩子自己玩闹的何珉珉看不过去了。
孩子要是打闹了起来，自己就这么看着不好，更别说自家爸妈还一心算准了，自己跟顾西城这家伙会走过后半生。
即便自己不信，也不想，更不愿，可为了安父母的心，何珉珉是愿意妥协的。
见状，忙就开口安抚，“好了好了，大宝二宝，咱们带着妹妹一起去买汽水好不好？阿姨请客。”。
蠢萌的二宝听了，哪有不好的？更别说还有好看的妹妹相陪，自然欢快的蹦跶着连连点头。
而大宝呢？看到自家弟弟这么没骨气的点头不说，还主动上去拉着小胖妞的手，一副马上要走的模样。
想着自己身边的人，又都说后妈都是吃人的老妖怪，虽然吧，他是很嫌弃蠢弟弟太蠢，可是没办法啊，弟弟是自己的，他当人哥哥的不操心谁操心？
无奈下，也是怕弟弟给面前的后妈给生吞活剥了，大宝想了想，几乎是转瞬间心里就做出了决定，他必须得跟着一道去啊，不然玩蛋弟弟真给后妈给吃了咋办？
结果就是，何珉珉领着三个小家伙出了包间，准备去人民饭店斜对面的供销社买北冰洋汽水喝。
一直被傻蛋样的小崽子拖着走，哪怕自己是第一个就享受到了，小崽子眼巴巴的捧上来的所谓北冰洋，还是橘子味的，李唯一也很是一脸不开心。
为啥？
明明她来时心里还暗搓搓的想着，待会自己要好好观察观察所谓的继父，也要好好看看，听听，自家爷爷奶奶是怎么考察女婿的。
只可惜，这一切都给身边这贪吃的小崽子给毁了啊！让她怎能不郁闷？
等她跟着妈妈，还有两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小崽子回到包间时，里头已经风平浪静了，看样子，那是该聊的，该谈的都已经结束了哇，哪里还有她这个小屁孩的事？
李唯一遗憾极了，她妈的终身大事啊……

第6章
一顿酒足饭饱，两家人在人民饭店的门口挥手告别。
一直目送李唯一一家四口远离直到看不见，身边的二宝才拉着自家爸爸的手，一脸遗憾。
“爸爸，妹妹真好看啊！爸爸，为什么妹妹不跟着我们回家哩？”，在二宝幼小的心灵里，刚才那好看的，脾气还挺好玩的漂亮妹妹，不就是自己家的新妹妹么？
看着软萌的小儿子如此呆呆的稚声稚语，顾西城好笑，蹲下身子抱起儿子，一手牵上大儿，抬脚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还逗弄小儿。
“二宝啊，妹妹现在还不是咱家的。”。
“为什么啊爸爸？”。
“因为爸爸跟你何阿姨还没有结婚，何阿姨还不是咱二宝的新妈妈呀。”。
“爸爸你可真没用！”二宝感慨了，临了还不忘了来了句，“爸爸，你还是赶紧的把何阿姨抢到家里来吧，那样我就有新妈妈，新妹妹了！”。
在二宝小小的内心里，就跟他玩骑马打仗的游戏一样，好东西抢到自己的家里，那就是自己的东西了。
今天的妹妹他好喜欢，在他想来，抢来自己家，那就理所当然的是他的妹妹了呀！亲哒！
面对儿子的童言童语，顾西城好笑。
虽然一开始大儿子对何大夫还抗拒的很，可刚才自己跟小儿对话时，身边的大儿反应倒是没有先前激烈了，虽不知缘由，却让他安心了不少。
既然大儿不反对，小儿又很盼望，看来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得赶紧的加把劲，把人何大夫讨回家当婆娘才行。
翌日，顾西城难得调了个休，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大宝二宝还神奇的发现，他们的老子，居然破天荒的正对着镜子，一脸得意的哼着进行曲，一边还拿着沾了洗脸水的梳子，使劲的刮拉着他头顶上的毛。
那模样，大宝觉得自己简直不忍直视。
二宝面对自家爸爸的突然的失常也很不解，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袖，“锅锅，爸爸他咋啦？”。
面对懵懂的傻弟弟，大宝撇嘴，“我哪知道？”，瞎臭美呗！
兴奋的顾西城一心捯饬自己，哪里知道，自己身后俩糟心儿子的腹诽？
放下梳子，摸着潮乎乎的头发，顾西城对着镜子满意的看着自己，临了离开前，还不忘了挺直胸脯，理了理白衬衫的衣领子，最后故作严肃的咳嗽两声，这才回头。
“大宝，你领着二宝好好在家，中午带着弟弟去食堂吃饭听到没？”。
“知道了……”，在大儿子不耐烦的应承声中，打扮的笔挺的顾西城出了家属大院，直接朝着军医院的方向去。
这一路上，乖乖，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如此顾西城顾大旅长，特别是跟顾西城熟悉的战友见了他，那简直一个个的都惊掉了下巴壳。
军区医院二楼，何珉珉刚结束了手头的事情，准备去查房呢，一个相熟的护士急匆匆的跑来，“何大夫，何大夫，顾旅长找您，就在楼下大厅。”。
得了信，何珉珉先是一僵，随后笑着朝报信的护士道谢，收了手里的东西，把听诊器挂在胸前，何珉珉就下了楼，朝着护士所说的方向走。
不得不说，顾西城这个人长的还不错，是当下最受人欢迎的面相，国字脸，身材高大壮实，再加上职位还不错，即便是个鳏夫，其实还挺抢手的。
何珉珉下楼来朝着顾西城走过来时，身边还有不少路过的护士医生在打量、远观，那一双双的眼睛里，有祝福，有期盼，有遗憾，也有嫉妒跟感慨。
何珉珉无视这些目光，“顾旅长，您怎么来了？”。
顾西城有些尴尬，裂开一嘴大白牙笑了笑，“何大夫来了啊，那个，那个你看，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何大夫你眼下有时间吧？要是有空，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何珉珉想着手头事情也不忙，便点头应了，跟着顾西城，俩人就往医院后头的小花园走。
只是二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后，身后的医生护士就炸了锅，纷纷议论，何大夫估计与顾旅长的好事近了。
小花园中，顾西城秉持着敢打敢做的一惯作风，为了老婆，他倒是直接发起了总攻。
“何大夫，昨日叔跟婶子回去后怎么说呀？二老同意我们的事么？”，要是同意了，咱俩也就甭耽搁了，赶紧扯证办酒席过日子得了。
当然，后头的话，顾西城再急此刻是不敢讲的，只能以一副期待的眼神看着何珉珉。
面对来自百分之百可能是自己未来丈夫的追问，何珉珉暮的就想到了昨天两家碰面后，自己父母回到家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爸说，顾西城很好，跟自己各方面都很配，虽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看着还挺倔，挺抗拒的，不过孩子还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关系可以慢慢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西城没有父母，自己嫁过去后，也无需在公婆面前立规矩，这就是很好很好的姻缘了。
再说了，顾西城是自己命定的伴侣，让她别抗拒。
想着最后了（ｌｉａｏ）父亲深深的看着自己，叮嘱自己要以真心换真心的话，何珉珉深吸一口气。
罢了，既然注定要嫁，哪怕就只是为了安父母的心，何珉珉也选择了妥协。
虽然她的心里，眼下还做不到把眼前的人放进去，但是她会努力，尽可能的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嫁便嫁吧！
当然，在点头之前，有些话，她还是很有必要提前说个清楚。
毕竟双方都是重组家庭，很多事情宁可先礼后兵。
“顾旅长，我父母同意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是结婚之前，我还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看着面前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顾西城大手一挥，“你说，我都应你。”，开玩笑，为了讨个好媳妇儿，不要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八个的，他也是眉毛都不会眨一下的！
“顾旅长，想来你跟我提出处对象要共组家庭的时候，我的情况你多少也是了解的，我爸妈不仅仅是我的公婆，他们还是把身为弃儿的我捡回家，辛辛苦苦养大成人的养父母，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个我知道，珉珉啊，你放心，我们结婚后，你的爸妈就是我爸妈，你的闺女就是我闺女，我顾西城发誓，一定好好对他们。”。
“别，顾旅长……”，何珉珉还待再说，顾西城却暮的打断她的话，语气有些幽怨。
“珉珉啊，你看，你都已经答应嫁我了，我都喊你珉珉了，你咋还那么见外喊我顾旅长呢？
你叫我西城也行，喊我哥也行，再不然你叫我孩子他爸也成啊！”，就是不能喊顾旅长，他听着咋就那么别扭呢？
何珉珉扶额，眼下说正事呢，是计较这小小称呼的时候吗？
何珉珉严肃的板起脸，“顾西城同志，这些待会再说，眼下我跟你谈正事！”。
好吧，自家媳妇严肃起来还真像这么回事，就跟当初压着自己打针吃药一样样的，顾西城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你说，你说，我听着。”。
何珉珉无语，“顾西城同志，在我们正式结婚之前，有一点，我必须先郑重的提出来。
我如今在部队医院上班，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有七十四块六毛钱，我的父母孩子是我的责任，我自己养。
所以我的条件是，以后我每月的工资，我会拿出五十块钱出来寄给我爸妈跟一一花，这笔钱，我会一直给到我爸妈百年以后，我家一一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我们的再组婚姻，不单单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我提前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是不同意，或者觉得不合适，我们之间的事就算了，我……”。在何珉珉心里，这个预防针必须得打打好。
“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顾西城越听越不对头，下意识的打断何珉珉严肃认真的语言。
就在何珉珉心说，看吧，她就知道，这个世上，再没谁能跟她志伟哥那样，对女人包容无限好的好男人时，面前的顾西城却后知后觉的来了句：“不对啊珉珉，爸妈跟一一那孩子难道不跟着我俩一起过？”。
从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顾西城当初在跟何珉珉谈结婚的事情时，心里就已经认定了，要帮着妻子一起给老人养老，一起好好抚养一一那闺女长大成人。
结果倒好，眼下未来妻子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每月寄钱回去是什么鬼？
他就说有哪里不对头来着！
“珉珉，你给爸妈孩子花钱我没意见，不要说那些钱还是你自己挣的，就是你不挣钱，每个月要让我给长辈给孩子五十块，我也没意见啊！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能让老人跟孩子不跟咱们一起过！”。
得，说来说去，耿直的钢铁直男顾西城，在意的还是这个事情。
至于未来妻子说，每月要给五十几块巨款的事情，顾西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第7章
在他心里，自己又不是不能挣钱，他拿的工资不低，每月加上补贴，都有一百七十五块五毛钱，不要说养活妻儿岳父母，就是再多添几张嘴也没问题，他又不看重钱财。
明明身为孤儿的他，在内心都已经欢喜的认定了，自己终于也能迎来长辈，能有机会孝敬长辈了呢。
结果倒好，眼下跟他说，自己一心想孝敬的长辈飞了？
何珉珉猜想了顾西城很多种反应，却独独没有料到，面前的人是这样一个反应。
其实不用说他的在意与疑问，就是自己，在昨日父母提出不跟自己过日子，要带着女儿回西南老家时，她也是打从心底里一百个，一万个不乐意。
可是怎么办呢？
她爸说，东北这边不利于女儿成长，回西南是为了女儿好。
再来，爸妈说他们人老了，故土难离，就想在老家安生的过日子，何珉珉嘴里再多劝解挽留的话，全部都说不出来了。
父母这辈子是真的苦，虽然自己很舍不得离开女儿，可是想到老人的不容易，何珉珉只得压下心头的苦涩，忍着割肉的疼痛，流着眼泪的应了父母的要求。
面对眼前顾西城的追问，何珉珉压下心里的酸与痛。
“不说这个了，我爸妈决定要带着孩子回老家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咱们只说刚才的话题，顾西城同志，从今往后，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必须寄五十块钱回去，这事你就明摆着说同不同意吧。”。
“同意同意，当然同意，五十够不够？不够我再添三十，每个月给咱爸妈跟孩子寄八十咋样？”。
“不用了，五十就够了！”，再结婚，她还是不想用别的男人的钱来奉养自己的父母，与她跟志伟哥的小宝贝。
更何况，志伟哥是大英雄，牺牲后，领导还给他定了烈士补助，爸妈跟一一每个月还能拿到二十块的烈士抚恤金，加上自己给的五十块，每月七十想来足够他们花销。
如今城里的零时工，每个月不过十几块钱的工资，那样都能过的不错，自己也想多给，但是闷声发财才是真理，给多了，她还怕给亲人带去危险。
毕竟以后他们就相隔千万里，天南海北的住着，万一亲人有事，她也无法及时照应，如此，自己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了个折中的数目。
当然了，她每月还剩下的二十几块，想着平日里自己也没什么花销，何珉珉决定再慢慢的存一笔钱，留着做孩子的后路。
至于女儿跟着父母回去，深知父母本事的何珉珉除了不舍外，其实是根本不担心的，爸妈肯定会把小家伙照顾的很好，很好……
就当，就当是女儿代替自己，在父母跟前尽孝吧……
这个年代的人很淳朴，两家谈定了事情后，何珉珉跟顾西城就以让李唯一咋舌的速度，俩人打了报告，扯了结婚证。
等李唯一醒过神来，那都是两方亲朋坐在一起吃酒席的时候了。
顾西城父母兄弟都死在了鬼子的刺刀下，正是因为报仇，才使得顾西城从了军。
如今仗是打完了，可是老顾家也没什么亲人了，作为男方亲朋前来观礼吃席的，不是顾西城的老领导，就是他那些可以交付后背的铁杆战友兄弟。
何珉珉这边更简单，自己都是被收养的，老家又相隔东北这边千万里，所以身为女方代表，除了自家的父母兼公婆，以及她的宝贝小亲亲李唯一外，就只有医院想好的一些医生护士。
拢共算起来也不过四桌酒席，顾西城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摆在了军区招待所的饭厅。
这天一大早，李唯一就被亲奶何秀芬拉了起来。
闭着眼睛，很享受的让亲奶伺候着洗了小脸小手，在亲奶笑眯眯的调侃下，李唯一换上了一身红彤彤的小褂子，额，外头再罩着一件很雷人的白色围兜。
讲真的，要不是前两天经过自己的激烈抗争，坚决不穿开裆裤的话，此刻的她，还得悲催的穿条开裆裤！
李唯一任由奶奶心情好的捯饬，她的内心却是泪流成河，这是连亲爷往自己围兜肚脐口处的口袋里，放了两颗大白兔奶糖，都无法安慰到的心伤。
今天是个让她郁闷的‘好日子’，因为她的妈妈要嫁人了，虽然挺遗憾，毕竟自己才重活几天啊，都还没有享受好伟大的母爱呢，她的妈就要成为别人的妈妈了，她能不郁闷？能不伤感？
可回头想想，想着这些天来，亲爷奶，还有亲妈对自己的好，李唯一又安慰自己，没事，亲妈再嫁人，那也是自己的亲妈，身为一个体贴的好女儿，她怎么能阻止妈妈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呢？
所以呀，带着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情，李唯一被爷爷抱着上了新爸爸勤务员开来的吉普车，一路坐着绿色的吉普车，去往了军区招待所。
来的时候，她的妈妈跟新爸爸已经在餐厅门口招呼宾客了，看到自己，或者确切的说是看到抱着自己的爷爷，跟走在自己身边的奶奶时，她妈跟新爸爸还挺兴奋的，直接就迎了上来。
李唯一心里不得劲，人还有些蔫里吧唧的，也没心思搞清楚状况，人就被高大威猛的新爸爸抱了过去，临了还被塞了个改口红包。
可天知道，她根本就木有开口喊人啊好不好？本宝宝心里还郁闷这呢！
就是这样，可怜的李唯一童鞋，还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心眼的小崽子给惦记上了。
后头开席后，不要说爸妈，就是身为长辈的爷奶也忙的很，被大家包围着敬酒说话，根本顾不上她。
李唯一正郁闷的举着手里被爷爷塞过来的调羹，一勺一勺的舀着碗里奶奶夹过来的鸡汤喝呢，本还坐在主桌对面的小破孩，就是蠢萌的二宝已经按捺不住，直接滑下了椅子就朝着李唯一奔来。
至于大宝？
好家伙，在看到了自家倒霉弟弟的举动后，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只得跟上。
而且刚才那小丫头片子还抢夺了他的爸爸，这个仇怨还没解呢，他那愚蠢的爸爸，居然还给了那小丫头片子一个大红包？
光是想想，顾新阳就觉得，自己必须得跟着蠢弟弟一道过去，也好去灭一灭小丫头片子的威风。
他必须得让小丫头片子知道，即便是她妈妈嫁给了他爸，进了他顾家的大门，他顾新阳就是老大，他才是大哥，以后这小丫头片子必须得听自己的，再漂亮都必须听，不打折扣的！
带着这样的小心思，顾新阳装着老成样，背着小手，亦步亦趋的，口嫌体直的，跟在自己的弟弟身后，齐齐来到了埋头苦吃的李唯一跟前。
“妹妹，妹妹，我请你喝北冰洋，你喝，你喝……”。
二宝童鞋还记得那日见面，自己跟妹妹显摆的北冰洋呢。
虽然新妈妈带着他们三个一道买了喝，但那不是好些天前的事情了么？
北冰洋辣么好喝，自己好喜欢好喜欢的说。
今天吃席，每桌上都摆了十瓶北冰洋，看到透明瓶瓶里的黄色液体，二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坐在对面的漂亮妹妹。
爸爸说，妹妹如今可是自己的亲妹妹了，有了好东西，自然要跟自己的亲妹妹分享啊。
所以呀，二宝童鞋抱着摆在自己跟前的一瓶北冰洋，都顾不上找人帮着起开瓶盖子，小家伙就迈着小短腿的，越过半张圆桌，蹦跶到了李唯一跟前。
看到来人，李唯一嘴角都直抽抽，特别是对方举着一瓶汽水朝着自己‘显摆’时，李唯一抽抽的嘴角更是停不下来。
丫丫个呸的！
不就是北冰洋吗？
欺负她没喝过？
李唯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面前俩小崽子上一课。
“你们跟我来。”，瞄了眼忙碌的爷奶跟妈妈还有新爸爸，发现他们根本顾不上自己，李唯一高冷装，操着软萌的语调，朝着身前两个新哥哥勾了勾手指。
大宝见了小丫头片子的样子，他很想有骨气的拒绝不去，可惜啊，他蠢弟弟没骨气啊！
看到小丫头片子勾手指，他那蠢弟弟哟，真就跟见了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小丫头走了。
就这么走了……
大宝暗恨，看着即将消失的两个小身影，不得他重重的跺了跺脚，咬咬牙，依然还是跟了上去。
三个小家伙来到招待所后头的小院里，这会子大家都在前头吃席，小院里根本就没人，静悄悄的。
李唯一选了个地方站定，回头看着身边屁颠颠紧跟的二宝，她高冷的吩咐，“你，站着不许动，等我会儿。”。
“嗯嗯嗯，妹妹我不动，我等你。”，蠢二宝不疑有他，抱着怀里的北冰洋，傻乎乎的直点头。
李唯一不忍直视对方的傻样，快速的迈着小短腿跑到拐角处，心念一闪间，手里出现一瓶五百毫升装的可口可乐，为了安全起见，李唯一还伸着小手，把可乐瓶外包装上的那一圈红色的贴纸给撕了，然后丢回了空间里头，至于瓶口处的保质期，李唯一也想法子拿小刀给刮花了。
搞定这些后，她暮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满脸的坏笑。
等李唯一捧着这瓶可口可乐回来的时候，大宝顾新阳也已经来到了蠢弟弟跟前，正要硬拉着蠢弟弟回去呢。

第8章
只可惜蠢弟弟不配合，毕竟人家是答应了新妹妹，要站着不动的呀。
所以任凭大宝怎么拉扯，二宝童鞋不动就是不动，眼看着力有不逮，就要脱离原地了，二宝机灵的当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分出一只手来，死死的抱住了自家哥哥的大腿。
大宝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啊！
李唯一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她也不烦这兄弟俩在干嘛，自以为很高大上的走过来砸场子，其实却是画虎不像，反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你们看。”。
“哇噢！妹妹，这四什么？”。
李唯一的高冷，大宝满不在乎，虽然疑惑小丫头手里捧着的透明怪瓶子，心说这是什么？却仍旧忍住了没出声。
好吧，大宝不给面子，二宝却是配合的很，还特别夸张的长大嘴巴，一副我很捧场的模样开口，又是惹得手都还没有挪来的大宝不满意。
李唯一也不知道是身体变小，脑子也跟着缩水的缘故呢？还是面前俩小崽子，抢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妈妈的缘故？
反正那天小崽子跟自己显摆了北冰洋，今天又来故技重施后，李唯一就决定，要让俩小崽子涨涨见识。
她傲娇的冷哼一声，扬起小胖脸，两只小肥手却没有停下动作，抱着可乐瓶来回上下的晃啊晃，摇啊摇，觉得摇晃的可以了后，这货贼小心眼的，开口朝着两兄弟的方向，自己举着小肥手快速的捏住盖子，而后用力的吧唧一拧。
只听噗呲一声，褐色液体蓬勃而出，一下子把对面的兄弟二人浇了个兜头盖脸的透心凉。
大宝心里那叫一个气呀！小丫头居然还敢作弄人？
二宝却是傻了眼，新妹妹好神奇哦，小瓶瓶居然还会冒喷泉？
兄弟二人反应不一，大宝在短暂的呆愣气愤过后，当即空出紧拉弟弟胳膊的手，举起小拳头就要朝着李唯一砸来，只是还没得拳头落下，地上坐着的二宝却发声了。
“咦？好甜，好甜，好好喝，妹妹妹妹，这是什么汽水？怎么这么好喝？”。
汽水？什么汽水？不是小丫头片子使坏的武器？大宝愣住，心里疑惑。
回头看着怀里仍旧抱着北冰洋，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不停的伸出舌头舔食唇边、脸畔滑落的褐色液体时，大宝只觉的脑门疼。
小心眼的李唯一，小气也出了，小仇也报了，看着面前傻不愣登的二宝，她算是没了脾气。
再说了，好女不跟男斗，就她眼下这样的小身板，也干不过比自己高了一个头都不止的大宝呀。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唯一果断的点头，把手里还剩下半瓶子的可乐往傻不愣登的二宝手里一塞，两只小胖手往身后一背，故作高冷的高人模样，只来得及留下三个字，“给你喝。”，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可怜的傻二宝，还有懵逼的倒霉大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李唯一潇洒的，不带着一片云彩的跑路了，徒留下傻二宝呵呵呵的发傻。
等李唯一溜的鬼影子都不见了，这货把一直以来自己都抱在怀里的北冰洋一把塞给哥哥，自己则是捧着新妹妹给的甜甜，还带冒气的汽水美美的喝了起来。
真，这汽水真带劲，喝了鼻子还冒气，比北冰洋还好喝！
二宝一边喝，一边还美美的打了个气嗝，这样的蠢弟弟，让醒过神来的大宝气的眼睛疼。
后来……
后来嘛，呵呵，天已下雨，娘已嫁人，李唯一发现，当自己从妈妈已经是别人家妈妈的悲惨故事里爬出来时，自家爷奶已经投入到紧张的收拾行李的大业中去了。
三日后冰市火车站，看着绿皮火车况且况且的缓缓启动，泪眼朦胧的二宝再次哭倒在他新妈妈的怀中。
小家伙那是真伤心啊，哭着哭着，又望了眼被呜呜呜叫着的火车带走的新妹妹，二宝委屈的看着他那没用的爸爸，而后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说好的新妹妹啊，就这么没了……
火车上，已经窝在奶奶温暖怀抱中的李唯一可不知道，身后的火车站里，自家亲妈，还有新的的便宜小哥是如何伤心的，这会子，她还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回到的西南，回到的那个上辈子自己出生的老家去了呀！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从东北的冰城，到西南最西边的山城，一路上他们得坐完火车，坐汽车，接连颠簸好多好多天，才能最终抵达目的地。
谁让这时候的交通不发达呢？
就算是坐火车，都没法直达呢。
从冰城出发，有新爸爸顾西城出面，给自家岳父母买的倒是卧铺票，至于李唯一这个三头身的小娃，自然是免票的拖油瓶。
火车会先抵达京都，而后他们一行，得再在京都重新购买发往怀市的火车票。
到了京都买票，李绍成夫妻哪怕是烈士家属，却也享受不了干部待遇，他们是买不到卧铺票的。
本来吧，顾西城这位新女婿还主动要求找战友帮忙，在京都买火车票来着，只是李绍成这位老爷子不乐意啊。
按照他的想法，女儿才结婚，他没有为了坐火车这件小事，让女儿一进门就矮丈夫一头，有些事，自己又不是不能处理。
是以，老爷子强硬的回绝了女儿女婿，自己带着老妻与孙女潇洒上路。
到了京都，李绍成又想着，自己算出的那些风云变幻的未来，干脆大手一挥，决定带着孙女好好在京都玩一玩，毕竟未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就很难说了。
如此，在李唯一超兴奋的表情中，沉稳如李绍成这般的老神棍，开始了领着老妻与孙女的京都之旅。
□□，升国旗必须看，万里长城也必须要爬，为此，老两口带着李唯一在京都停留了好些天。
要不是想着，自己跟单位请假的时间也快到了，为了以后长久的考虑，老两口看着乐不思蜀的孙女儿，还不乐意结束行程呢。
结束行程的次日下午，李唯一被奶奶紧紧的牵在手里，一家三口来到了京都火车站。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了，由京都发往广州的次火车即将进站，列车停靠二站台，请检票员同志做好接车准备……
坐在候车大厅等了快半个小时，一直被爷奶牢牢夹在候车椅中间的李唯一，听到头顶的广播响起，她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要上车了。
广播音结束后，老爷子李绍成率先站起身来，望了眼候车室的人，他心里有了普。
京都发往广州路途遥远，途经的省份城市也多，乘客自然是多，喏，没见着几乎泰半候车室的人，在听到广播后都动了起来么？
再加上，他们买的还是硬座，而李唯一不知道的是，她优哉游哉的不心急，她的爷奶可是很心急的，毕竟这时候，火车硬座车票上没有座位号呀！
你想有位置坐，呵呵，要么你手脚快，上车及时抢座位；要么就是火车上有热心同志，看在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的份上，让他们一个座位坐。
对此毫无所知的李唯一，还带着点小兴奋。
毕竟换了个时代，此刻就是了解风土人情的好时机哇，她哪里料到，身边的爷爷一副紧张备战的模样为那般？
“老婆子，一会你抱紧乖乖只管走，其他的都交给我。”。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路途长着呢，哪怕不能找到两个座位，就是一个也是好的呀。
如果要站着到怀市，自己跟老婆子受得住，他家宝贝孙女也受不住呀！
何秀芬闻言，赶紧拽紧了身边的小孙女，担忧的看着自家老伴，“那我们的行礼？”，不是她担心，实在是他们的行礼真心不少。
女儿跟新女婿也是个大方的，他们要回老家，小两口就卯足了劲的给添东西，要不是老头子考虑到还得带着宝贝孙女上路，把大多的东西都先一步邮寄了回家，他们眼下根本就走不了。
即便是这样，身边的行礼也不少。
有老头子在北边找老林子里的老乡买的野山参、鹿茸，这是贵重物品，邮寄不放心只能随身带着；
有女儿特意给孙女准备的，拿来路上吃的奶粉、麦乳精、榛子瓜子什么的；
还有他们在京都逛了一圈，买的各色糕点礼物，以及接下来路上要吃几天的干粮；
还有一个超大网兜装着的水果、干果、罐头等等；
再加上他们一人两身的换洗衣裳，以及宝贝孙女的小花被子；
统统算下来，何秀芬数了数，一个大旅行包，两个麻袋，最后还有一个孙女让自己跟女儿缝制的大背包。
这些东西，这些人，老太太如何不担心？
李绍成却是浑不在意，把用军用旧帆布缝制的背包交给老伴，“这个你背着，其他交给我。”。
说着话，李绍成把背包交给何秀芬，自己则是弯腰，手脚麻溜的拿出自己削的临时扁担，也不顾形象了，把两个麻袋口子上的绳索扎紧，剩余的部份分别挽在两头的扁担上，弯腰挑起扁担试了试重量，而后一手扶着扁担，一手把网兜挂一头，一手提溜起最后剩下的旅行包，一脸轻松。

第9章
边上的李唯一都看呆了好不好？
先前在冰市上火车的时候，东西都是由新爸爸跟他的勤务兵送上车的；
刚才从旅社到候车室，他们也是坐着人力三轮车过来，东西到了候车室门口，也是爷奶两人合作拿进来的，李唯一一直没有看到，原来自家爷爷那么有本事呀，她岂能不惊讶？
而然，让她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本来吧，身为一名贴心的好宝宝，看在自家爷爷奶奶都这么辛苦的份上，她当然要懂点事的不让老人家辛苦。
她又不是没腿，不就是短了点吗？
大不了一会上车的时候自己跑勤快点，步子放大一点，小手抓紧一点好了，怎么说，身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给长辈添麻烦。
所以咯，在奶奶要抱着自己检票进站的时候，李唯一脖子一梗的表示要自己走，老太太无法，只能紧紧拉着她匆忙进站。
进了站后，李唯一体验了一把奔与逃，得亏这是起点站，给旅客上车的时间很宽裕，如若不然，李唯一肯定，自己绝对要挂！
当她喘着小粗气的，被自家奶奶紧紧牵着上了车厢上，站在车厢口的过道庆幸自己跑得快时，让李唯一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本以为会落于人后的爷爷，此刻已经在车厢中找到了合适的空位，早就放下了担子，正朝着她跟奶奶招手呢。
我去，厉害了我的爷！
挑着辣么多，辣么重的东西，周围赶车的人又辣么多，她家的爷爷哟，是如何能够这般如履平地，又健步如飞，还一夫当关的走在最前，还给他们抢到了好座位的哟！
等何秀芬拉着自家宝贝孙女挤到老爷子身边，李绍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李唯一一把抱到椅子上做好，伸手扶过自己的老伴也坐好后，他才有功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踩着绿色的硬座椅子，一样样的把东西往上头搬，唯独留下了装着吃的的网兜，放在了中间的餐桌上。
“我们的小乖乖累不累啊？渴不渴？奶奶给我们乖宝开罐头吃好不好？”。
屁股才坐稳，看着餐桌上的网兜，老太第一时间就是关心自家小孙女。
李唯一此刻还沉浸在刚才自家爷爷的神勇当中呢，听到奶奶跟自己说话，她才醒过神来。
刚巧这时候，对面座位也被两个矫健的年轻小伙给霸占了，坐下的瞬间，看到李唯一投过去的目光，两小伙子还裂开一嘴的大白牙朝着李唯一笑。
面对善意，李唯一也漏齿一笑，回头看着自家奶奶，“奶，我不想吃。”。
上车前在候车室的时候，她的小嘴就没停过，这会肚子还涨的很，根本不饿。
何秀芬慈爱的摸着自家小孙女的头，这时，李绍成也规制好了行礼坐到了椅子上，对面的小年轻也开始自来熟的跟他们打招呼，许是看着自己长得可爱，李唯一内心臭屁的想着。
车子开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了，下一站停靠，估计得在傍晚五点多的时候。
李唯一被自家爷奶夹在两个硬座的中间，一边玩着手指头，一边听着爷奶跟对面的小年轻聊天。
等到五点来钟的时候，自家爷奶生怕自己饿着，何秀芬就招呼着自家老伴开始张罗晚餐。
冰市上车时，亲妈准备的那些干粮早就吃光了，如今网兜子里头的食物，大多都是老爷子在京都时买的。
有罐头，有卤牛肉，有羊肉烧饼，有焦圈，有卤鸡蛋等等，甚至还有不少京都糕点。
快要进入夏天了，加上随着他们越往南走，天气就越热，不比冰城那边，带着的东西自然是早吃完早了。
带的东西多，晚饭自然不需要去餐车买，老爷子李绍成得了自家老伴的吩咐，在自家老伴给宝贝孙女剥卤蛋的时候，他就端着女儿新买的大搪瓷缸子，提上女婿塞进行李袋中的全新军用水壶起身，准备去找列车员同志打点开水，一会也好给孙女热下卤蛋卤肉什么的。
小孙女年纪小，不比他们两个老杠杠，孩子身体娇贵着呢，可不能吃凉的，万一拉肚啥的，自己再医术好、药到病除，也是舍不得自家的宝几受罪的。
等老爷子打了开水回来，何秀芬把剥好的卤蛋，以及铝饭盒的卤牛肉夹了不少搁进去烫热时，闻着阵阵香味，特别是坐对面的俩小伙，看到自己对面的老两口张罗的食物时，小年轻不由的强迫自己咽着口水。
眼下的年月，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吃肉都得废老牛鼻子的劲，更何况还是吃卤牛肉？
对面坐的老叔跟婶子虽然也客气的招呼他们吃，可身为一个有素质的新时代青年，他们岂能没脸没皮？
得亏这个时候，火车广播传来播报进站的声音，就在他们二人顶不住阵阵香味，准备去餐厅搞点吃的垫肚子的时候，底下站台上的乘客，已经一窝蜂的往车厢里钻。
这个年代的人是真淳朴，也很有奉献精神，估计背地里也有逃避食物吸引的心思。
李唯一享受的吃着奶奶喂到她嘴里的热乎卤牛肉时，他们座位口已经涌过来了一对穿着打扮有些破烂的中年夫妻，而他们的怀里，还分别还抱着一个状若睡熟了的小娃娃。
真的小娃娃哩！
因为对面小年轻热情的让座，看着那对夫妻殷勤的道谢，然后身体却格外诚实的一屁股坐下，李唯一皱了皱小眉头，嚼巴着嘴里的卤蛋，下意识的瞄着对面的人打量着。
只间那女的怀里打横抱着个约莫□□个月大的婴儿，而刚刚一屁股坐在走到边对面座位的男人，怀里同样也打横抱着个，与自己身量差不多大的孩子。
因着两孩子估计是睡熟了，面部都是朝着两人怀里，李唯一没法看清楚，那两孩子的模样。
她看不清楚，老爷子李绍成自然也没看清楚。
他关注，那还是因为，刚才在跟老妻一道，一个塞牛肉，一个塞鸡蛋喂孩子时，看到自家小乖乖皱着小眉头看对面新来的乘客时，自己才下意识的抬眼望了对面新来人一眼。
只这一眼，让李绍成也暗自皱了皱眉。
不是嫌弃对面这对中年夫妻穿着破烂寒酸，也不是嫌弃他们身上有味道，实在是，这两人的面相瞧着不对呀！
半辈子混江湖，李绍成自认为见多识广，也正是因为见多识广，所以他也知道，一个人的面相并不代表了一切。
此刻面前的夫妻二人，面相看着忠厚，其实却是内里藏奸，而且还泛着黑气，李绍成心知不对。
不过考虑到身边还有自家小乖乖跟老妻需要他的照应保护，又想着，面相并不代表一切，如果有些人被有心人夺运，或者是诅咒什么的，面相也会随之改变的。
想到这些，李绍成压下心思按兵不动，不觉得此刻是自己出头揽闲事的时机，便继续不动声色的投喂宝贝孙女。
当然了，即便如此，李绍成的身体却快了脑子一步，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姿态。
可是往往很多时候，你不搭理麻烦，麻烦却偏偏要来寻你。
李唯一还想着，自己招谁惹谁了呢，她又没吃他们家的饭，对面新来的，凭什么那样教训自己？
李唯一刚啊着粉嘟嘟的小嘴巴，叼住她奶喂过来的肉肉，对面新来的就跑出来作死。
“啊呀老姐姐，你们这样宠孩子可要不得！女娃娃又不值钱，还给吃肉？啧啧啧……”。
听着对面的叨叨叨，李唯一眼里都冒火，忒想炸毛的怼回去，身边的李绍成却神奇的先出手安抚。
“乖乖，你乖，再吃一口蛋蛋。”，把手里自家乖乖喜欢吃的蛋白递到孩子嘴里，李绍成一脸不悦的打断了对方自以为是的叨叨叨。
这样的爷爷，李唯一喜欢呀，大眼睛一眯，啊呜一下张嘴吞了自家爷爷手里的蛋白，临了还得意的朝着对面瞎逼逼的女人看。
那小模样，贼精怪！
何秀芬看到自家这样的宝贝大孙女也是暗暗好笑，“乖乖吃饱饱了没？肉肉还吃不？”。
嗯，自家奶也是好样的！
李唯一心里高度表扬了下自家爷爷奶奶，感受了下自己鼓鼓的小肚子，连连摇头，“爷爷，奶奶，我吃饱饱了。”。
“哦，我们乖乖吃饱饱啦呀，嗯，真乖。”。
老太太和蔼的配合着自家小孙女，同时转头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给自家老伴，“老头子，我们乖乖吃饱了，剩下的肉你都吃了吧，都烫了也不好放，我也不爱吃。”。
身为一个贤惠的女人，老太太何秀芬从来都是先考虑孩子跟男人，最后才会想到自己的。
牛肉这么好吃，还是京都最有名的老字号买的，光是那香味都引得人垂涎三尺，泡了开水都老香老香的，岂有不爱吃的道理？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多吃一口罢了。
老爷子跟老妻生活这么多年，论默契，论了解，舍他其谁？
也知道老妻是嘴巴犟，李绍成也不多少话，把手里妻子递过来的搪瓷缸子强硬的塞回去，一把把中间坐着的李唯一抱到自己的腿上做好，李绍成才淡淡道：“你吃了，我看孩子。”。
嘴里的话是带着关心的命令，而不是商量。
何秀芬还待再推迟，岂料，对面刚才还叨叨的自来熟又没眼色的插话了。
被自家丈夫暗自捣鼓了一肘子，妇女紧了紧抱着孩子的胳膊，嘴里却是夸张的出声。
“哎呦喂，老哥哥老嫂子感情可真好，吃肉还推来推去的，咯咯咯……”，老母鸡般做作的笑了一阵，对方又道：“可惜我们命不好，没本事，一年到头也尝不到肉滋味哦！我们大人还好，苦就苦了俩个娃……”。

第10章
才感慨着呢，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怀里的俩个娃是真被肉馋醒了呢？还是这对倒霉夫妻为了尝口肉，背地里干了别的啥？
总之，在李唯一都惊奇的目光中，对面夫妻怀里的孩子，大的嘤嘤嘤，小的哇哇哇了起来，场面好不热闹。
李绍成跟何秀芬那是什么人？
哪怕何秀芬能力差了点，不似丈夫那样会观面看相，可是她会看丈夫的眼色呀。
至于李绍成，本就看面前夫妻面相不对，又岂会是他们自嘲两句，间接的说两句求同情，要东西的话就能心软的主？
妇女见自己走江湖无往不利的话吃了瘪，对方一点都不带回应的，她有些傻眼，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眼，一直隐在人后不吭声的丈夫。
那男人也是厉害，而且莫名的自信过了头，自以为是的低头暗自瞪了妻子一眼，居然还特么的觉得，他们老夫妻俩老眼昏花的看不见？
也不知道对面夫妻俩是怎么暗中沟通的，李绍成祖孙三人，就只见二人把怀里看着有些不对头的孩子当成了要挟的武器。
“你个倒霉孩子，哭什么哭！眼皮子浅的贱皮子，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命！哼，还想吃肉？我让你馋，让你馋……”，随着话音响起的，是男人恶狠狠的指桑骂槐，以及毫不留情的大巴掌。
可怜那个跟自己一样大小的娃娃，本来人自己睡的好好的，本来也还只是嘤嘤嘤的低泣，人家也没招谁惹谁，更是没有说要吃肉，平白无故的就被老子给打啦？
特么的，这是打给谁看？
李唯一心里爆了粗口，这是亲爹？是亲爹？暗自恶狠狠的骂着对方这对无良父母丧良心，心里也是真同情这倒霉孩子啊。
头本来就晕，心里害怕，又被莫名其妙的一顿打，小娃娃由低低的啜泣，变成了扯着嗓子的嚎嚎大哭，配合着边上妇女怀里约莫□□个月大，满脸还红彤彤的小婴儿也扯开嗓子一道嚎，哭声震的整个车厢的乘客耳膜都发疼。
这样的情况下，照道理，按照以往他们夫妻以往的经验，对面该死的老两口，就已经应该把他们的东西贡献出来，平息风波了才是呀？
可该死的老杠杠！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就任由小崽子们哭？说好的老头老太太心软来着呢？
难不成今个合该他们夫妻走背运？
男人心里感慨，莫名的却又嘀咕，今天他们夫妻右眼都跳的厉害，都说左跳财，右跳凶！
难不成？难不成……
想着想着，男人心里有点害怕，可越害怕，他的面上就越是凶恶。
估摸着也是肚子里真缺食，毕竟从一大早上开始，为了多捞一笔，他们夫妻还不辞辛劳的多拐了自己手里的这个小崽子啊！
为了这小崽子，他们连午饭都还没吃呢！能不饿？
越想越饿，越想越来气的男人，想着想着，居然凶残到一不做二不休，举起还在胸前嚎哭的小娃娃，快速的让其转了个身，而后让小孩儿面朝下，小身子架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巴掌照着孩子的屁股又是一阵啪啪啪。
可怜的小娃娃，被打的嗓子都发哑，抽气声都不稳，一副马上就要喘不上来气的模样。
李唯一更是惊呆了。
特么的，特么的！这是虐待，绝对的虐待啊！警察呢？警察呢？
李唯一激动愤怒的，差点要从自家爷爷怀里蹦跶起来，可惜，却没有斗过自家爷爷的铁胳膊。
别看形容的多，事情其实也不过是发生在瞬间。
不是自己想按下激动的宝贝孙女，实在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照面，两个孩子一瞬间的露脸，李绍成就看出了不对，大大的不对！
面前的两人！
李绍成压下眼中的火光与愤怒，“老婆子，孩子可怜，我们还有多余的肉么？都拿出来给孩子吃吧。”。
李绍成偏头看着老妻沉稳的开口吩咐，何秀芬瞬间会意了丈夫眼里的意思。
忙把网兜中的铝饭盒拿出来，里头还有半饭盒的卤牛肉。
何秀芬伸手递过去，呐呐道：“给，给孩子吃。”。
夫妻俩见李绍成夫妻这般，满以为老夫妻俩这是怕了他们的老道道，顿时满意的笑了，嘴里还故意客气，“哎呀，老嫂子客气了，那我们就生受了啊。”。
直到对方接过了铝饭盒，那揍孩子的男人才悻悻的收手。
随手把腿上的孩子一翻，卡在胸前，而后伸手就去夺妻子手里的铝饭盒。
李绍成看到打着哭嗝，泪眼朦胧，脸色红中泛青的小男娃，目光锐利的缩了缩。
他就知道！
“老婆子，你抱着孩子，刚刚吃了肉，我给你们打点开水去。”。
何秀芬下意识的接过自家乖孙，听到老伴这么说，心想说，刚才不是打了水，军用水壶里头还有没用过的开水呢。
结果看到老伴意有所指的暗示眼神，何秀芬敏锐的闭了嘴，把心里的疑问统统压下。
几十年的夫妻，默契不是盖的。
李唯一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自家爷爷暗自给她奶的眼色自己不是没看到。
作为一个乖宝宝，李唯一选择了配合，小短手搂住了自家奶奶的脖子，乖巧的窝在奶奶怀里，看着自家爷爷拿着搪瓷缸子再次起身离开。
李唯一窝在自家奶奶温暖而又紧绷的怀抱中，看着对面夫妻俩凶残的抢夺着铝饭盒里的卤牛肉，根本丝毫都不去管，被他们夫妻卡在怀里难受极了的小娃娃时，她也明显的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若是亲爹妈？会这样打亲身孩子？还是眼下重男轻女思想最严重时期的男娃娃？
而且两个娃娃，脸色红彤彤的，皮肤却明显的粉嫩白皙，跟他们的父母完全不一样，五官看着也不像他们这对糟心凶残的爹妈。
最最重要的是，孩子都这样一副病恹恹的蔫了吧唧样了，他们还只顾着吃？
李唯一心里的念头急闪，下意识的去拉她奶的衣袖，小脑袋急急的回头，才想说，奶，我们去找乘务员同志吧时。
她奶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安抚的拍着她的小手，“我们的一一乖啊，别急，你爷打水去了，等你爷回来了，奶给我们乖乖泡牛牛喝啊，乖宝。”。
何秀芬心里是真紧张，也愁自家老头子怎么还不回来。
若是平时，自己单独对上这么对混蛋，她也是不怕的，哪怕她老胳膊老腿的，毕竟也是跟着丈夫练过来的，她怕个熊！
只是呀，如今怀里多了个明显是他们夫妻俩软肋的至宝，他们的行事自然不能跟曾经的牛逼轰轰比了呀。
怕小孙女不经事惹来变故，不得已，何秀芬想到女儿交代叮嘱过的，小丫头爱和牛奶的事情，只得拿宝贝孙女的心头好来哄人。
李唯一听了，差点没翻白眼。
她像是个一把年纪，都还丢不开奶瓶子的人吗？她是吗？
心里正郁闷着，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智商退化的某只，（额，其实本身智商就是硬伤），根本没发现，他家爷爷已经端着搪瓷缸子回来了。
老太太在看到自家老伴出现在了车厢过道时，眼神顿时就亮了。
赶紧搂紧孩子，扯着脖子，盯着自家老伴快速穿过人群靠近，“老头子你回来啦？开水打到了不？”。
“嗯，打到了。”，李绍成回到座位稳稳坐下，语调依然是那么沉稳。
何秀芬得了丈夫的肯定回答，她提着的心顿时安稳了。
这‘开水’打到了就好啊！
等李绍成把搪瓷缸子放到餐桌上，都来不及皱眉嫌弃，对面的夫妻正抢夺着铝饭盒，纷纷在舔上头遗留汁水油脂的丑态，突的，李唯一就听到，刚刚自家爷爷走来的车厢过道处传来了动静。
“让一让，让一让，查票了，查票了，请各位旅客同志，把自己的火车票都拿出来配合一下检查……”。
随着声音响起，整个车厢喧闹了起来，大家纷纷在身上摸着车票准备应付检查，身边的自家爷奶也一样。
她奶把自己送入自家爷爷怀里，自己则是去摸索上衣内襟的暗口袋，准备掏票出来以对检查。
当然，对面的夫妻也一样，那讨人厌的男人，把手里卡着的小孩随意的往座位中间的角落一塞，恶狠狠的瞪了眼小可怜后，复又舔了舔自己沾染了油星子的手，随后才伸手去掏自己肚腹间，里头秋裤内里缝制的口袋。
重要的东西，如钱，如票，包括大价钱买的火车票，自来都是被掌家的男人藏在这里的。
当然了，对方这有些猥琐的举动，李唯一只觉得辣眼睛，目光随即转开，只朝着前头过道走来的检票员望去。
这一看，李唯一又品着有些不对。
上辈子自己也不是没有坐过火车，连Ｄ字打头的动车，自己也有幸坐过一次呢，虽然是二等座。
可是无论坐什么样的火车，乃至上辈子后来都被淘汰了的，如眼下一样样的绿皮车，列车员检票不就是列车员吗？
至多就三五个一道行动，扫荡所有车厢的逃票者，哪里像是眼前这般，检票员同志们身后，还跟着，一、二、三、四，四个大盖帽？
丫的，这是多怕有人逃跑啊？还是怕这些逃票的人耍无赖不补票？
直到现在，其实李唯一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车厢会出现异常。
直到检票员同志检过了他们这个座位口；
直到窝在爷爷怀里的李唯一暮的发现，检票员同志居然还跟自家爷爷打眼色；
直到她满以为是压阵的四个大盖帽叔叔，跟前头的几位看着身强力壮的检票员叔叔互成犄角，形成包围圈时；
李唯一才恍然，这是有大事发生啊！

第11章
“列车员同志，给你……”。
男人笑的一脸殷勤猥琐，伸手把裤头兜子里翻出的车票递过去，嘴里票字都没能说完，手腕就被一名英明神武的大盖帽给扣住了，嘴里同时大声厉喝：“不许动！”。
好家伙，本身干的就不是正当生意，自然会心虚，要不是真在拐卖的这条道上混了老些年，男人怕不是早在大盖帽出现的那一刻，就吓的逃之夭夭了。
可也正是因为干这一行干久了，又从来没有出过事，这也使得拐子夫妻俩胆子比天大。
胆大到，喏，明明已经暴露，明明面前的人可是公安啊，男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怔愣中，那妇女却跟疯了一般，还张牙舞爪的叫嚣，丫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气。
好家伙，怀里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心疼，也不知道是救夫心切呢，还是想使坏好摆脱面前的阻隔自己逃命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唯一在内，大家眼睁睁的就看着坐在里头靠窗位置的女人，把怀里的小宝宝往空中一抛，而后举着那一双枯黄反黑的臭爪子，直勾勾的朝着钳制住男人的公安而来，嘴里还信誓旦旦的喊着：“放开我男人！”。
“不要……”……
变故来的太快，快的让人措不及防，其实也是大家高估了人性。
也是，一个不把孩子当人看的人贩子夫妻，怎么会在意孩子的生命？
女拐子叫嚣着，狠辣的把孩子抛向空中，自己飞扑过来的那一刹那，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时发出凄厉的呼喊，第一时间纷纷伸手，想去挽救一下，那个襁褓中的小生命。
而就是这么一个分心，就是这么一个瞬间的疏忽，那被钳制住的男拐子，几乎立刻就抓住了漏洞。
他恶狠狠的一拧眉，趁着抓住自己的公安眼神关注着自己的身后时，他一个使劲挣脱，同时机敏的伸手，一把抓起刚才被自己丢在一边的另一个大点的孩子，手掌就卡在了孩子的脖颈上。
“都不许动，不然我掐死……啊……”……嘭……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窝在自家爷爷怀里看清楚了一切的李唯一只觉得牙疼。
而车厢中的众人，此刻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就算完了？
已经结束了么？
画面回到女人抛开孩子，叫嚣着飞扑过来，同时男人抓住机会动手的那一瞬间。
其实在该死的女拐子抛开孩子的那一刻，坐在她对面的老太何秀芬也同时动了。
感谢这些年老伴坚持不懈的逼着，啊不，是拉着自己锻炼身体。
功夫自己是没练出个什么来，不过她体能好啊！
莫要说跟眼下同龄的老太太比，就是比着年轻的小姑娘小媳妇，她也是不输什么的。
而且事发突然，出于本能，人还有个爆发力不是？
所以呀，老太太何秀芬今天也秀了一把，看到事态不对，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何秀芬一下就窜起身，大半个身子急速的越过碍事的餐桌。
虽然因为动作过急过猛，她的肚腹被膈的钻心的疼，不过万幸，孩子没事，被她安然无恙的抢到了怀里。
与此同时，何秀芬还来不及庆幸孩子没事，在场所有的人也来不及庆幸还好来得及，那边倒霉催的男拐子又紧接着闹妖。
看着被可恶的拐子硬生生掐着脖子，提溜到半空的小可怜，众人刚刚落下的心，紧接着又悬了起来。
杀千刀的混账啊！
死拐子想法是好的，动作也利索，但是架不住他轮到倒霉了呀！偏生让他们夫妻遇到了李绍成这对神棍夫妻了呢？
所以啊，拐子料中了开头，却没有料中结局。
他的动作快，李绍成的动作更快。
在拐子开口叫嚣，冲着检票员还有大盖帽的公安们威胁，准备拿着孩子当人质逃命的时候，抱着自家乖孙女的李绍成，哪里容得下这样的恶棍逍遥？
那一刻，李绍成右手抱着孙女，空出的左手迅速急闪，没给拐子任何反应的机会，迅猛的伸手成刀，直接袭上了对方掐住孩子脖颈的右腋下，一个巧劲，对方吃痛，下意识的松手。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李绍成抬起的脚已经到位，直接赏了对方肚子一脚，同时闪身接住了对方松手后滑落的小可怜。
可以说，动作潇洒利落一气呵成，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凄厉的嚎，那可恶是死拐子，却已经被李绍成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要不是车厢过道的人多，该死的拐子搞不好得飞出去好几米，毕竟面对如此恶人，李绍成抱着宝贝孙女出脚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的哟。
从大盖帽公安抓住男拐子胳膊开始，到最后以男拐子跟个破烂样的飞出去，到女拐子被瞬间醒过神来的大盖帽联手制服，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车厢所有关切着这边的旅客们发现，坏人已经被制服，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时，暮的，车厢中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
随着两个混蛋被压着走过车厢，车厢中的旅客们开始毫不吝啬的说出各种佩服的的语言夸赞。
“大爷，好样的！”。
“大爷、大妈，你们是不是练过的，真牛！”。
“我去，我没眼花？”。
“乖乖，大爷大妈威武！”。
“我靠，大爷会武术……”。
……
唯独李唯一，窝在自家爷爷的怀里，看着自己对面被爷爷抢救下来的那个，还处于懵逼中的小可怜，李唯一心里有一万头，啊不是，是一百万头草泥马飞过……
好家伙，感情她这位爷爷，还是真人不露相啊！
泥煤的，老头儿都有武术，岂能是他一个平凡的死拐子能抵挡的住的？
那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都说老头不阔怕，就怕老头哼哼哈哈会武术啊！
至于不远处的那个，被自家爷爷一脚踢飞老远，此刻还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的倒霉人贩子，李唯一没眼看。
这样的人，活该，踢死了都该！
其实李唯一不知道的是，他的爷爷哪里是会武术这么简单？人家可是高人，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的真高人！
不然的话，她的亲爸也不会有胆气带着她的亲妈私奔，更不会有能力去参了军，最后还凭借着自身的本事，一步步的从底层混到了团长的职位。
后来上了战场，要不是争不过命，他们老李家又如何会是眼下这样的结局？
当然了，这些个，眼下的李唯一是不知道也想不到的。
车厢中，亲爷爷的温暖怀抱里，听着耳边的喧闹，李唯一在自己的心里一圈感慨完，最后自己不得不认输的总结了一句，感情自己的金手指什么的，比起眼前的爷奶，那简直弱爆了好不好？
直到人贩子被大盖帽压着走，检票员上来，分别从李绍成夫妻怀里接过两个小可怜，车厢里刚才还看热闹叫好的旅客才醒过神来，原来刚才真是在抓拐子，同时也对检票员怀里抱着的两个小可怜深表同情。
拐子这种畜生，合该千刀万剐！
“大爷您看，今天的事情多亏了您跟大娘，眼下还得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
先前去报信，因为赶着要确认解救是不是拐子拐卖孩子，所以很多话，很多问题都来不及问。
眼下确认的是拐子，坏人也抓到了，孩子也解救出来了，却也不是什么都结束了的，后续工作还有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大爷大娘太厉害，做了好事，当了英雄，好歹也要留下姓名地址不是？
就算是以后孩子的家人找到了，他们不感谢，作为列车组，作为公安局，怎么说也要表示一下吧？
因着这些，胳膊上别着列车长牌牌的中年男士开口，李绍成本不想去，只是人家都热情开口了，他也不好一口拒绝。
回头看向自己的老妻，刚才递孩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老妻的不对，“老伴，你没事吧？”。
何秀芬面对自家老伴的关切，看着他盯着自己肚子关心的眼神，老太笑笑，上来接过孙女，“我没事，你放心的跟着列车长同志去配合工作，早去早回。”。
“好，那你小心点，我去去就回。”。
人老爷子说去去就回可不是开玩笑的，把自己该做的、该说的都交代清楚后，看也不看那带了手铐还不服气，依然在叫嚣反抗的恶人夫妻，李绍成麻溜的转身回车厢，一点也不想要列车长还有大盖帽嘴里的什么表扬跟锦旗。
他家老伴他知道，就是个嘴巴硬的，说是没事，他却不放心，再说，经过刚才那一遭，他还害怕自家小乖乖吓到了呢！
孩子小，眼睛灵，受惊走魂了可不好！
他还是赶紧的回去的先。
李绍成走的急，他不知道的是，身后有两道恶毒到了顶点的目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诅咒着，特别是其中有一道，一边诅咒，一边还抽着冷气。
为啥？
因为那一脚的力道太大，他肚子疼呗！

第12章
后来经过大盖帽们的审问，拐子道出了自己夫妻俩走上这条肮脏道路的始末，也道出了他们为何会那般胆大包天的，还敢把孩子不当人看的肮脏内心。
曾经的他们也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虽然家里穷了点，虽然那时他们自己作死的懒。
不过这一切，都在某一次他们发现，村里一个老鳏夫买了个孩子养老摔盆后而一发不可收拾，因为他们从老鳏夫这里，得了顺孩子的启发，从此走上了拐卖孩子的发财大道。
这一干，就从解放前干到了如今。
说来他们挣的也不少，毕竟拐的孩子多啊！
可惜夫妻俩都是懒精子，又爱吃爱享受，是挣一个花两个的人，干了这些年，除了把家里的黄泥土屋换成了青砖大瓦房外，那是真的穷啊！
所幸他们也不讲究穿，即便是好点口腹之欲，钱花完了，在穷的时候满足不了自己的嘴，他们还有绝招，就如刚才那样，拿孩子做筏子，讨来东西美他们自己。
反正孩子是顺来的，又不是亲生的，也不心疼，打了也就打了，打坏了，打残了，打死了，自多是卖时不值钱，或者是白干了一票，便宜点出手了，随手挖个坑埋了，找个池塘沉了便是，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些年下来他们神奇的发现，自己越是这么打孩子，身边的人就越是不会管，反而没有任何人怀疑，手里的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也是他们在顺孩子的道路上□□这么久的特别秘方。
毕竟在世人眼中，只有亲生的，你才会舍得教训不是？那是为了他们好。
你想啊，拐来的孩子，你千方百计的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如他们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明目张胆引人注意？
只是呀，时间久了，心养大了，教训顺手了，越打，他们就越不知道轻重，越打越凶残，也就超出了亲爹妈教训孩子的力度范畴了……
况且他们哪里知道，今天自己能这么倒霉的，遇到李绍成这么个一眼就能看破真相的神棍？
难怪的上火车的时候，他们夫妻俩的眼皮子都在跳来着，感情……
当然了这些后续种种，还有这糟心拐子的心路历程，李绍成是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老爷子云淡风轻的走过车厢，面对大家伙竖起的拇指也不骄不躁。
还是那么个人，还是先前的那股子风范气度。
回到座位，此刻对面座位已经换回了先前那对小年轻了。
就在老爷子离开的那段时间，让了座位后只能倚在过道里艰挺的小年轻们，还对老太表示了真挚的歉意。
在这对单纯的小年轻看来，要不是他们有眼无珠，也不会错漏了这对恶心的坏蛋，更不会让对面座的祖孙三口人差点遭罪呀！
虽然对方是高人，很有本事的解决了问题，可这都不是他们两个能逃避的理由。
面对小年轻真诚的道歉，何秀芬好笑不已，面对小年轻眼巴巴的递上来的正红花油，何秀芬也是笑眯眯的接受了小年轻的好意，然后直把自己网兜中的东西硬塞给他们吃。
什么瓜子榛子，一股脑的，不容拒绝的塞过去。
她一个老太太，就稀罕这样的好后生，心净的孩子谁不喜欢？
所以当老爷子回来的时候，看到老伴手里的正红花油，又看到对面座位上两个蔫头巴脑的小年轻，李绍成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你去厕所上点药，我看着乖乖。”李绍成嘱咐老伴，性格一贯如此的他，说不出什么肉麻动听的关心话，更何况还是眼下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所幸何秀芬也了解自家老伴，也没异议，安抚的摸了摸李唯一的小脑袋瓜，然后跟李绍成错开身，自己拿着正红花油去了厕所。
李绍成话不多，坐下后一把搂过自己在椅子上坐的好好的孙女，和蔼的抚摸着李唯一的脑袋瓜，一脸关心。
“乖乖，跟爷爷说，刚才你怕不怕啊？”。
“不怕，爷爷厉害，打坏蛋！”，为了保持人设，李唯一身为成人的尊严，早被自己抛到西伯利亚去了。
李绍成笑笑，“真不怕呀？”，他还想着，要不要动手给孩子压压惊呢。
李唯一也虎，看不出她爷眼中的深意，虎了吧唧的点着脑袋，还生怕她爷不信一般，操了老心的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嗯啦，我是大宝宝了，不怕！”。
那模样，配合着她的动作，加上她那明明三头身子的小身板，却偏偏做出老成大人样，真是谁看谁知道，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噗呲，哼哼哼哼……”，喏，连对面刚才还歉意满满的小年轻们都忍不住了，看他们抑制不住，连连抖动的肩膀就知道。
好好的跟她爷聊天呢，对面俩傻蛋这么不给面子，李唯一恼火，跟奶猫一样，回头奶凶奶凶的瞪了那俩傻蛋一眼，“别闹！说正事啦！”。
因为年纪小，嗓音太软太嫩，明明是很严肃的一句话，偏偏被李唯一说的那叫一个萌。
她不正儿八经的奶凶警告还好，这一警告，对面两货是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哈狂笑起来。
这奶娃子太逗了……
这下子，李唯一炸毛了。
两傻蛋忒可恶，小心眼的李唯一立刻上线，决定要给他们上一课的她，指着对方手里还傻乎乎的捧着的瓜子榛子，她毫无压力的提要求。
“我要吃瓜子～”，反正是她家的瓜子榛子，反正她家兜子里还有很多。
既然这俩傻货这么不上道，李唯一大义凌然的决定，就让他们给自己剥瓜子吃以示惩罚，大不了回头自己再补给他们呗。
对面俩小年轻是真觉得李唯一好玩，面对小奶娃奶凶的命令，他们毫不以为意，而且还贼配合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吃瓜子，吃瓜子……”，俩傻蛋齐齐出声，忍着笑，同时伸手忙活开来。
小年轻也爱干净，掏出自己的铝饭盒盖子放桌上后，两人开始比起了剥瓜子，也不用嘴巴嗑，反倒是手用巧劲对准瓜子口，一捏一个准的，没一会铝饭盒的盖子上，就开始慢慢的形成了瓜子仁山。
李绍成看着自家小乖乖生龙活虎，还知道要求人小孩剥瓜子的有劲模样，他也放心了。
这个样子的小乖乖，可一点也不像是被惊了魂的人哦！
李绍成看小孙女高兴，便也随她去了。
等何秀芬给自己腰腹肚子上完药，用手揉开药力回来时，看到的就算她家的宝贝大孙女唉，正一胖爪子把铝饭盒盖上的的瓜子仁抓手里，然后送入嘴里虎吞的熊模样。
包了一嘴巴瓜子仁还不算，那小肉手，还伸出一个胖胖白白的手指头，不停的戳着铝饭盒盖，也不说话，就那样一脸傲娇的看着对面俩剥瓜子的苦力。
那直白的意思，何秀芬不用想也知道，就是让人家赶紧的继续剥呗！
“老伴，我们乖乖吃多少瓜子啦？”，那玩意可是上火的。
李绍成再厉害，再心细，那是男人嘛，还是被一个贤惠的妻子照顾了半辈子的男人，你指望他能有女人心细？
在他看来，不就两把瓜子么，也没什么，反正他家乖宝高兴，随她去呗。
只是看到老伴严肃的眼神，李绍成干巴道：“两，两把？”，额～老伴还瞪着自己，李绍成难得收起他神人的一面，心虚道：“三，三把……”。
好家伙，都三把，三把啦！
虽然吧，她家乖宝的小爪子，啊不是，是小肉手不大，可是那是三把，不是三颗！
“那玩意吃多了上火！”，老太恼了自家这位神人丈夫。
真是算天，算地，怎么就算不清楚这点子小事？
何秀芬恼火老伴，转过脸进到里头座位坐下，一把抱起还在嚼瓜子的孙女。
“乖乖啊，我们不吃了啊，乖，瓜子吃多了不好，嘴巴会痛痛的哦，我们乖乖最听话，来，奶奶让爷爷给我们乖宝泡牛……”，想到牛奶也上火，刚才孩子又吃了那么多瓜子，老太及时收回刚才的话，“额，我们喝麦乳精！乖乖，让爷爷给我们乖宝泡麦乳精啊，奶跟你说，麦乳精可好喝啦……”，巴拉巴拉……
安抚完李唯一，何秀芬这才得空去看，又再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给人家添了麻烦，手里捧着瓜子，是剥也不是，不剥也不是，正一脸心虚的俩傻蛋。
何秀芬也不为难人孩子，搂着被自己安抚好的孙女，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小伙子，你们别紧张，我家孙女人小吃不得太多上火的，瓜子你们自己吃啊，听话，放心吃，不够大妈这还有！”。
说着，还要给人添几把。
对面俩傻蛋苦笑，心说，大妈，刚才您老还说上火来着呢？
他们是小伙子，本身就火力壮，都还没有对象呢！
李绍成默默看着自家老伴这样，他心里好笑。
不过想起刚才老伴安抚自家乖宝喝麦乳精的事，一直运筹帷幄的老神棍同志，也无须自家老伴吩咐了，难得的卸下平日里沉稳的包袱，老老实实的拿出网兜子里的麦乳精，以及搪瓷缸子，最后还拿了个玻璃奶瓶子，然后才兜着东西起身就走，全然一副奶爷样！

第13章
自家乖宝吃那么多瓜子，是该喝点水，白开水小孩子肯定不爱喝，麦乳精甜甜的正正好。
为了他家的乖宝，李绍成也不嫌来来回回的跑的累。
想着搪瓷缸子刚才泡了肉，肯定有油花，这个得拿去洗一洗才能用。
至于李唯一？看着那个亲妈说自己惯用的，直到眼下还离不开的奶瓶子，她只觉得脸疼。
然鹅，让她更脸疼的还在后面。
等老爷子洗干净搪瓷缸子，把麦乳精在搪瓷缸子里化开，而后小心的晃着搪瓷缸子，一边晃一边吹气散热。
最后麦乳精水变的温温的，适合孩子进嘴后，李绍成才小心翼翼的把搪瓷缸子里头的麦乳精水倒入奶瓶子里，拧紧盖子，捧着奶瓶子回来。
“乖乖喝吧。”。
看着自家爷爷递过来的奶瓶子，望着爷奶同时一脸笑意吟吟期盼的温暖模样，她还能说啥？
喝呗！
哼，不就是奶瓶子吗？
上辈子曾经有段时间，有些白领蓝领啥的，为了减压，不都特意买奶瓶装水喝么？她怕个球！
某人自我安慰半天后，破罐子破摔，干脆豁出去了，抱着奶瓶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干光了一瓶子的麦乳精水，李唯一累的一头汗，而且眼皮子也不争气起来。
麻蛋的，身体退化可真不好受，喏，受生物钟与本能的召唤，李唯一只觉得眼皮打架。
看着自家孙女一边喝麦乳精，一边点着小脑袋，眼皮子还一耷一耷的小模样，何秀芬知道，她家乖宝是困了。
取下乖宝手里捧着的空奶瓶，何秀芬抱着李唯一去了趟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后，回程的路上，李唯一就已经抗拒不了周公的召唤，小哈欠连天，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小破孩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说睡就睡。
“老头子，把我们乖乖的小花被拿下来，乖乖睡了。”，迷蒙中，李唯一只来得及依稀听到这么一句，然后就彻底的放弃挣扎跟周公约会去了。
李唯一醒过来时，头顶车棚中间的灯已经间隔着熄了一半，估摸着眼下已经是半夜时分吧？
呆愣了一会后，李唯一发现，自己窝在奶奶温暖的怀抱里，脚丫子被自家坐在外头的爷爷踹进了怀里，身上还盖着小花被。
而自家的爷奶明显也是一副困倦极了的模样，两位老人家都闭着眼靠着椅背，看样子仿佛是睡着了一般，唯独身上还感触到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脚板心传来的热度，让李唯一眼窝发热。
这就是她的亲爷奶，这可能就是曾经身边人形容过的幸福吧？
如果是，她宁可永睡不醒。
火车哐当哐当的载着他们一路往南，虽然坐了好多好多天，不过终于在李唯一感到要崩溃时，火车驶进了西南湘省最西边的最后一个城市，怀市。
抵达了怀市还不算到家，出了火车站，李绍成看着时间尚早，三口找了家国营餐馆吃了顿米粉，便领着家人在汽车站，乘坐了班车又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颠簸，这才终于回到了会县的家。
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万家灯火通明，户户人家飘着饭菜香味。
李绍成是个真神棍，本事还真心不小，建国前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真是走到哪哪里就有他留下的神话。
说来老爷子也不是会县土生土长的人，到妻子的老家会县定居，那是因为，自己算到了未来的形式有些不妙。
为了将来打算，也是想寻个清净地避过以后的波折，这才跟着早些年跟着父亲出去走商的妻子，结束了沪市的家业，避过了所有的亲朋，老两口回到这个小山城来避世隐居。
老两口都是有家当有本事的人，李绍成想着自己大概算到的那些局势，为了过安稳日子，神棍的行当是不能再干了，建国后都不许成精了，哪能让他继续宣传迷信？
琢磨着自己的医术也很不错，算到医生这个行业将来可能会有波折，为了稳妥起见，李绍成干脆在领着妻子回到妻子的故乡后，自己想办法谋了个兽医的工作，进了县城的畜牧站，一个月拿着二十二块钱的工资。
老太太何秀芬跟着父母到了沪市，一开始是吃了些苦头，后来也是因为家里就她一个独苗苗的缘故，不算重男轻女的父母，倒是送了她去上了几年的洋学堂，说起来，何秀芬还会说外语呢！
只是后来兵荒马乱的，父母又出事变故，何秀芬得丈夫李绍成相救，两人结婚后，何秀芬因着深爱这位神棍丈夫，倒是跟着丈夫学了不少本领。
所以回来老家定居后，在李绍成的有心谋算下，何秀芬在县城药材收购站，得了个药材收购的工作，一个月能得一十二块八毛钱的工资。
这一干，就是五年。
在五二年儿子出事后，夫妻俩辗转终于得到了儿媳的联系，老爷子的单位畜牧站知晓他们是烈士家属后，还很照顾的给他们分了一间畜牧站的家属楼，虽然是地方不大，好歹勾住，总算是结束了老爷子特意营造出来的困顿租房生活。
李唯一被自家奶奶牵着，跟着挑担的爷爷一路进入畜牧站的家属院，不停的跟着家属院进出忙碌的邻居们打着招呼，最终上了二楼，被自家奶奶牵着走进面朝南的小家时，她都惊讶极了。
屋子可真是小啊！
李唯一心里估摸了一下，顶破天也就二十几平吧？
家里的摆设也很简单，从露天走廊边的单开门进入，左边是迎着阳台的窗户，窗户下有个蒙着玻璃的写字台；
顺着写字台那边的右边墙壁，靠墙摆着一个高矮柜，高柜子门关着，不知道里头放了些啥玩意，不过矮柜子李唯一看的清晰，两扇抽拉玻璃门后，是架着木头隔断的置物架，看着里头放着的东西，李唯一估摸着，这里面应该是放剩菜剩饭、油盐酱醋、点心糖果啊什么玩意的；
至于高矮柜再进去，则是珠串的门帘，门帘里头果然不出李唯一预料，那里面是卧室；
进门的右边，靠门放着个铁条做的洗脸盆架子，上下的隔断上各放一个搪瓷脸盆，最上头的横栏晾着两条白毛巾；
洗脸架再往里头去，靠墙摆着一张小方桌，以及两把可折叠的靠背椅；
小方桌再进去，就是一个木板子做的隔断，隔断的最左边，就是跟左边墙壁相连的空门框；
李唯一才观察完了外头的隔间，人就被奶奶拉着一道，掀过珠帘进了里间的卧房。
卧房面积也不大，一进来，正对着木质隔断的是一个三扇制式的窗户，跟外头的那个一样样的，一张一米五的木架子床靠着窗沿摆放着，里头唯一的一个三开门的衣柜，则是在离着床沿两脚之地，靠着木板隔断摆放着，衣柜的上头还有两个红木头箱子。
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无其他。
至于家里做饭的地？
正儿八经的地方是没有，不像是住一楼的住户，好歹还能在外头搭建个小棚子做饭，在二楼、三楼的住户，就只能在窗户根的过道外，架个炉子摆个桌子就算是厨房了，简陋到怕人。
观察完自己的新家，丝毫不知自家爷奶是真土豪，也不知他们每个月加上老头老太工资，加上烈士爸爸的补助，加上亲妈的汇款，都差不多一百块巨款的李唯一心里还感慨。
自己家里是真的穷啊，有机会，她得从批发市场里拿点好东西出来补贴补贴亲人才行。
“我们乖乖饿了吧？呵呵，奶给我们乖乖先泡点牛牛喝好不好？”，回来的晚了，怕孩子饿着，何秀芬准备先到隔壁借点开水，给宝贝孙女泡点子牛奶垫垫肚子。
她跟老头子倒是不急，等孩子安顿好了，她再拿着新煤球去隔壁换个煤球，到时候人家饭菜都做好了，换个烧好的给自己也不让人挑理。
至于做饭炒菜？嗯，不行就用自己一直用不惯的煤油炉子，下点子挂面对付一下好了，眼下家里没菜，去食品站、供销社，这个点人家也关门下班了，今晚就对付对付吧。
都豁出脸面喝过奶瓶子的人，下限神马的，全都木有了。
看着自家奶奶关心的眼神，望着还在外头小客厅忙着分拣东西的忙碌爷爷，李唯一也不想给长辈添乱，点点头就应了。
回到家的第一晚，李唯一是一瓶子的牛奶，就着她奶特意单独给自己一个人煎的蛋蛋，加上一小碗的挂面填饱的肚子。
晚上睡觉前，她则是被她奶拎在小客厅里，拿着靠在墙角里的大木盆，坐在里头洗了个舒服的澡。
虽然夜里睡觉的时候，被爷奶挤在中间睡的很不自在，不过她想着家里的条件就这样，也没有吭声，就是发愁着，眼下还是春天，山城温度低，挤在一起睡觉还暖和，可是到了夏天可怎么办？
三人一张一米五的小床床，她还不得给热出一身痱子来？
带着这样根本不用自己操心的忧心，李唯一在回到家里的第一晚，忧心忡忡的入睡。

第14章
次日清晨，李唯一是在一阵饭菜香，以及耳边似远极近的喧闹中清醒过来的。
左右没发现爷奶，李唯一抱着被子，发蔫的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最后才迷瞪瞪的坐起身准备起床。
只是在准备穿衣裳的时候，她奶却围着围裙，甩着手里的水珠走了进来。
看到李唯一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老太乐了，“哎呦，奶的乖乖起来了呀？奶的乖乖真乖，来，奶给我们乖乖穿衣裳呀！”。
“奶，我长大了，寄己穿。”，马丹的，人变小了，难道舌头也短路啦？还带发音走掉的？羞死个人了！
李唯一给自己臊的只想捂脸，她奶何秀芬听了却立马被萌笑了，“哈哈哈哈，奶的乖乖唉，可疼死个人了，哈哈哈……”。
“奶！”，李唯一囧。
何秀芬笑的打跌，连连安抚一看就羞恼要炸毛的宝贝孙女，“好好好，好好好，咱们乖乖寄己穿，寄己穿！”。
得，她奶还是个逗趣的，李唯一无奈耸肩。
只是看着最后她奶递给自己的小褂子，以及……破恰裤（开裆裤），还有那粉白印着小花猫的大兜兜时，李唯一欲哭无泪。
“奶，不要破裤，不要兜！”，某人义正言辞的拒绝，换来的却是她奶不放心的犹豫，“乖宝啊，你看……”。
“不要，我乖！”，李唯一很想说，我真心用不着这玩意，拉屎撒料啥的，她再蠢也能搞的定的。
可惜，她奶却是想着，今天自己很忙，也没得时间时刻注意孙女给她把屎把尿，万一要是……
心里的担忧，在看到自家宝贝孙女在床上气鼓鼓的小模样，全都化作了妥协。
罢了，不就是可能尿潮裤子吗？大不了自己洗的勤快点呗。
下了决心，何秀芬收了孙女跟前的开裆裤，把路上孩子穿过一次的自己临时改的封裆裤拿出来，递过去。
至于兜兜，看着孙女嫌弃的小眼神，最后也笑着摇头，把东西连同开裆裤收进了衣柜。
关上柜门的时候，何秀芬还想着，还是自家孙女真的不尿裤子的话，回头她就把所有的□□给缝上。
手脚麻溜的穿好小衣裳，李唯一被自家奶抱下床，出到客厅来准备洗脸时，她四下看不到自家爷爷，还奇怪来着。
“奶，我爷呢？”。
站在洗脸架前放下孩子，何秀芬一边拧毛巾，一边回答小孙女的话，“你爷啊，去邮局啦。”，当初他们从冰市出发时邮寄的东西，其实早了他们一天到达，今早上一起床，边上的邻居就通知了他们。
想着明日自己跟老头都得上班，也没得时间，一会又得赶紧安排小孙女落户，然后是入学的事情，所以啊老头子连早饭都没吃，到门卫室拿了单子，借了站里的倒骑驴就去了邮局。
得了自家奶的回答，眼看着那温热还冒着气的毛巾就要覆盖到自己的脸上，李唯一急了，跳着小脚哇哇喊，“奶，奶，偶还没刷牙，刷牙！”。
“嘿，点大的小东西，还晓得爱干净。”，何秀芬乐。
说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没一个是爱刷牙的，君不见上下左右的人家，家里有孩子的，哪家哪户的娃一到刷牙准就哇哇叫？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不富裕，牙膏牙刷还得花不少钱呢，本身孩子也不爱刷，嫌弃牙膏臭，味不好，加上也没哪家有条件日日供孩子吃糖什么的，牙也不坏，大人们也就随便孩子去了。
大多情况好点的人家，孩子开始刷牙，那也是十来岁以后的事情。
自己不是怕她家宝贝孙女也不爱，所以一直就没在意这回事么？
再说了，这一路上，自己也没给小家伙刷过牙呀，不都是洗干净小脸蛋，小手板就行了么？
李唯一哪知道自家奶的吐槽？
刚来到这个世界，她自己都很懵逼，自家妈不给刷牙，不给自己也不敢吱声；
后来跟着爷奶一路来，她想着那不是因为坐车不方便么，爷奶不给自己刷牙，不刷也就不刷了吧；
只是眼下到了家，还这么不爱干净？李唯一忍不下去了。
“奶，要刷牙，要白白，能吃柚（肉）。”。
得，听小孙女这么一说，何秀芬笑了，一脸宠溺的点头。
“好好好，刷牙，我们乖乖真爱干净，我们刷牙，以后都刷牙！回头等你爷家来了，我们带着乖乖上百货大楼，给我们乖乖买牙刷。”。
行吧，李唯一是个听人哄，啊不对，是听人劝的好宝宝，对此表示满意。
等到她爷爷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一家三口围坐小方桌吃早饭，因为就两张折叠凳，李唯一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是他爷抱了没能来得及取出的旅行袋代替的。
吃完早饭，老两口拿了些女儿女婿准备的特产，还有他们自己在京都买的糕点出来，拉着李唯一一道，左右上下的跟邻居们打招呼问好，她奶说，这算是带着自己认认人，认认门，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等一圈子人问候完了，何秀芬拿好自家的户口本跟孩子的迁户证明，李绍成则提着个装满特产的篮子，领着抱着孙女的老伴锁门下楼，到后头自行车棚子里推出自己的座驾，一辆大金鹿，载着老伴与李唯一一道，先跑单位盖章，然后去了公安局，等办好了户口迁入，最后才一起去了县城武装部。
请了这老些日子的假，照道理，今天他们夫妻俩就应该上班去了。
还是考虑到李唯一这个小不点没人带，夫妻俩昨个夜里就商量了一下，准备想办法，把孩子送到县里唯一的一家机关幼儿园去。
那里进去虽然是难了点，不过胜在安稳，而且补助给孩子吃喝用的东西都比普通幼儿园好，毕竟是干部子弟才能进得去的好幼儿园。
至于孙女能不能进的问题？
这个好办，他虽然是隐藏了自己神棍的本事，不过架不住医术好呀，当初到县城安家，还机缘巧合的帮了不少人，眼下武装部梁部长就是如此，是得过他恩惠的人。
虽说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为了自家孙女，李绍成依旧决定要用一用。
想来加上儿子是烈士，还有牺牲前的职位，怎么地也该能给自家孙女一点照顾吧？
事情正如李绍成想的那样，办的很顺利，被梁部长热情的留着吃了顿午饭后，下午的时候，梁部长就亲自领着祖孙三人到机关幼儿园报了名。
虽然自己是很不乐意，上这什么劳什子的幼儿园陪小鬼们玩，不过看在爷奶哄自己说，他们工作很忙的份上，李唯一也只能妥协了。
这一妥协，好家伙，第二天，她就成了一名光荣的幼儿学小班成员。
幼儿园门口，不放心亲自来送的老两口，看着被老师牵在手里的宝贝孙女，忍着心里的不舍交代。
“乖乖啊，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别跟小朋友打架啊，好好吃饭，要乖乖的……”，听着奶奶的碎碎念，看着自家爷爷欲言又止的关切眼神，李唯一郑重点头保证。
心想着，不就念个幼儿园吗？有啥难的？她一个大人，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也绝对不会跟小屁孩们斤斤计较的。
结果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保证还是下的太早……
目送孩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走出了幼儿园的蓝色大铁门外，老太何秀芬仍旧不放心的回头，“老头子，你说我们乖乖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被别的小孩欺负啊？”，她实在是不放心啊！
“没事，下班早点来接。”，李绍成面上淡定，其实心里也担心的不行。
只不过人都已经送进去了，他也只能压下浓浓的牵挂，强忍着要把孙女抱回来的冲动，拽着老伴回到自行车边然后离开。
幼儿园中，念着小班的李唯一，这一天过的那叫一个折磨、精彩。
跟着身边的小不点们跟小傻子一样，跟着老师拍手唱啊跳啊的时候，她忍了，她告诉自己说这是早教益智益脑；
课间被身边的小不点们拉着，争夺院子里的秋千，转转车等等游戏设施时，她也忍了，她告诉自己，这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中午跟着一群小不点们，吃着没油、没盐、还没滋味的三没产品时，她依旧忍了，她告诉自己，小孩子的饮食要清淡，这是对身体好；
可是，可是！
轮到中午午睡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
上辈子就没念过幼儿园的李唯一哪里知道，因着眼下的幼儿园条件有限，加上县城的家长，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谁不想把孩子送最好的幼儿园里来？就是找关系，交钱，那也想进。
如此就造成了园里人数超标，加上这个年代，幼儿园配置也没有上辈子自己见到过的好，丫的，中午睡觉的时候，居然是两个小朋友一张小床床？
虽然吧，是一人睡一头来着；
虽然吧，眼下大家都是小不点，还没有男女之分；
所以当老师分了个小男孩陪自己睡，啊不是，是两人人将就睡，当时，李唯一仍然忍了，总想着自家爷奶不容易，自己可是关系户，不能给亲人添麻烦。
可特么的，跟她分床睡的小崽子，他居然尿床，他尿床！
尿床就不说了，这小崽子还贼不是个东西，他自己尿床就算了，害得自己没得床睡，甚至连她的小裤裤也潮了也就算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不该在发现自己尿床后，偏生冤枉是自己尿的呀！
当寂静的休息室中，李唯一都还没能从睡梦中清醒，就发现自己下半身突然一片温热，下意识伸手去摸，还潮乎乎的，没等李唯一从懵逼中反应过来，突然，她就听到一个清脆中带着愤怒的声音猛的响起。
“报告老师，新来的她尿床！我的裤子都被她尿潮啦！”。
我勒了个去！
呆愣中的李唯一探头去看，一看就看到了，自己脚下原本躺着的臭小子，已经站起身来，一手提着他刚刚脱下来还带着新鲜尿骚味，还在滴滴答答滴着黄水的裤衩，一手一手指着自己，眼都不眨的告黑状！
那一刻，李唯一简直都惊呆了好不好？
窝草，窝草！谁尿床？谁尿床！

第15章
等到下午，心里一直挂牵着，担心了孩子一整天的李绍成，早早的结束了工作，从周围的乡镇骑着他的大金鹿赶回县城接他家大宝贝时，迎接他的是他家宝贝孙女一脸的委屈。
人缩水了，心也跟着变小了，脑子也跟着缩水了的李唯一，这些日子以来，被自己的亲人给宠坏了。
上辈子没人喜欢，没人爱，没人心疼，即便心里再软弱，也只能逼着自己长大坚强。
这辈子，突然身处家人浓烈的爱与呵护中，李唯一仿佛找到了寄托，仿佛知道是有人心疼自己，惯着自己了一般。
被小崽子们取笑，被老师教育都一直木着脸辩解，却丝毫得不到信任的唯一不哭不闹，人一直绷着，直到在看到教室门口看到自家爷爷出现的那一刻，她跟一颗小炮弹一样的冲向了自己的亲人。
“爷爷……”，委屈死宝宝了！
“哎哟，怎么还掉金豆子了呢？怎么啦乖宝？”。
面对爷爷和蔼的问话，李唯一更加委屈，两手紧紧的搂住李绍成，小脑袋埋入自家爷爷的肩窝，就是不肯说话，不肯抬头。
身后站着的老师也尴尬，干笑了两声，说出了她所以为的真相，“呵呵，大爷，没事，就是孩子中午午休的时候尿……”。
“我没有！”，李唯一气坏了，怎么还说她尿床呢？明明自己都解释过了，都很认真严肃的说明了，自己没有尿床，是被冤枉的，怎么这些人就是听不进去？
这些家伙，跟上辈子自己儿时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凭什么看着自己的裤子也潮了，他们就认定是自己尿的床？
又凭什么他们家丢了东西，就能因为她看着瘦小，是个没妈的孩子，听了后妈说她手脚不干净后，就指定说自己是小偷？
她不是，一直都不是！
上辈子不是小偷，这辈子她也没有尿床！她从来都不说谎的！
不会辩白的李唯一，只能气呼呼的打断老师的话，紧紧的抱着自家爷爷，愤怒的喊出自己的心声。
李绍成听到自家孙女愤怒的喊声，感受着怀抱里小孙女颤抖的小身子，想着这一路来，自家的宝贝要拉屎嗯尿从来都会出声喊人，说实话，李绍成是相信自己的孙女的。
怕把自家宝贝气坏了，李绍成伸手轻轻的拍着李唯一，静静的看了老师一眼，而后什么也没说的，抱着李唯一转身就走。
目送这祖孙二人转身离去，老师心里其实是有一丝心虚的。
其实到底是谁尿的床，她心里很清楚明白，可再清楚明白，与一个靠着武装部部长所谓烈士遗孤身份插班进来的孩子，她自然是得向着县长家的小孙子的啊……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
这厢，直到把她护在自行车的前杠上做好，脚下蹬着自行车离开，路上，丝毫没察觉自家爷爷低气压的李唯一，暮的回头仰望着她家爷爷。
“爷爷，我不去幼儿园。”。
李绍成有一刹那的愣神，李唯一似乎感觉到自家爷爷气息一绷，没等她细品，转而李绍成扶着龙头的左手空了出来，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唯一的头顶，“好，我们乖宝不去。”。
得了自家爷爷的答应后，作为上了一天学，就学会了逃学的李唯一高兴了，小胖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深陷，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高兴的她就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家爷爷的低气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家爷也知道自己受了委屈的缘故，回到家里，李唯一也没见着她爷跟她奶说什么，也没提明天自己不去上幼儿园的事情。
夜里，李唯一坐在今天自家奶奶中午抽空，特意到废品站淘来的二手高脚团凳上，美滋滋的吃过了晚饭，被奶奶伺候着洗了澡，才穿好衣服放到被窝里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梦乡。
没办法，身板太小，就是奢睡，加上中午被那臭小子闹的，自己根本没睡好，所以啊，李唯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等到李绍成跟何秀芬夫妻俩也洗了澡回房间时，李唯一已经在被窝里睡的打起了小呼噜。
“这就睡了？看来今天我们家乖乖累坏了。”，何秀芬掀开被子上床，一边慈爱的抚摸孙女，一边自言自语。
跟着上床的李绍成听了随即皱眉，“老婆子，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老头子甚少皱眉，在何秀芬看来，这天底下能难倒自家老伴的事很少，上次皱眉，还是那天夜里老头子噩梦惊醒，三更半夜的给女儿打了个挂（算命）的时候吧？
“明天就不送乖乖去幼儿园了。”，李绍成说的郑重，毕竟对于那样不分青红皂白，不了解事实就冤枉孩子的老师，他不放心。
至于老师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李绍成还从来就没有想过。
在他眼中，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不会骗人，而且，当时自家乖宝的眼神可做不得假！
那是受了冤枉委屈后，最真实的反应。
再说了，即便是他家乖宝真尿床了又怎样？
小姑娘不要面子的吗？他家乖乖这么可爱，当人老师的，怎么就不能给孩子留点脸？你当孩子没有自尊心的吗？
是以，回来的路上，孩子说不去幼儿园时，李绍成是不带一点犹豫的答应了。
李绍成为了让孙女高兴，回家也一直没跟何秀芬提这事情，回到家时，老伴忙着在走廊上做晚饭，孙女的裤子是自己找的，小家伙自己换的，也没惊动她。
眼下突然这么一说，何秀芬也纳闷了。
“怎么啦老头子，可是我们家乖乖在幼儿园被人欺负啦？”。
李绍成点点头，“嗯，今天我接孩子放学的时候，那小年轻老师说，我们家乖乖尿床……”。
“尿床？怎么可能！我家乖乖会喊人！”，何秀芬没说的是，她家的乖乖可乖了，到现在为止，都是穿的封裆裤，也一次都没有尿潮过，尿床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李绍成也知道妻子要说什么，所以他接着道：“当时我们乖乖还委屈，说不是，我相……”，李绍成才想说，自己相信自家孙女来着，护短的何秀芬却不干了。
刚刚躺下的身子豁的一下坐起身来，满脸的愤怒，“那老师也没问清楚，就那样冤枉我们的乖乖啦？这什么老师！难怪我就说，今个我们家乖乖回家的时候还蔫答答的呢，感情是受人欺负了？”。
何秀芬气愤的叨叨叨，看着身前呼呼大睡孙女的眼神，却说不出的心疼，抚摸着孩子的小嫩脸，何秀芬临了来了句，“不去了，什么破幼儿园，我们乖乖不去！大不了我们自己带着孩子上班。”。
自家的娃自家疼，为了孩子不受委屈，大不了自己受累一点，回头她跟主任去说说，哪怕每个月扣点工资，她也得带着孩子一道上班去，嗯，明天就带着去，顺道找领导。
何秀芬直接拍板做出了决定。
所以第二天，满以为自己要成为一个留守看家小孩的李唯一，却是在她奶收拾好了一挎包的她的用品后，被他爷架上了自行车的前杠，陪着她奶开始了上班之旅。
这些年下来，何秀芬工作认真，人也老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很是会做人。
再加上，从前就他们老两口自己过日子，钱财又不缺，不提曾经的丰厚老本，不提儿媳妇始终不肯要，从儿子牺牲后，就一直是他们在领的每月二十块抚恤金，就是他们老两口自己的工资票据，那都足够用了。
有时候带点好吃好喝的，何秀芬也从来不吝啬跟同事打好关系。
凭着这样对上对下的好人缘，加上李唯一还是烈士遗孤，同是退伍军人出身的药材收购站中年站长，很是大方的批准了何秀芬带娃上班，也不扣她的工资票据，唯独要求不能影响工作就是。
李唯一看着她奶爽利的跟领导交谈保证，自己心里也暗自警告自己要乖。
所以等自家奶套上护袖，领着自己进入收购站的门脸，拿了个小板凳，安排自己坐在柜台后不挡事的角落里头时，李唯一就真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除了要上厕所时，都不带动的。
饿了，就从脚边奶奶上班时带着的军绿挎包里掏东西吃，里头有苏打饼干，有南边根本见不到的开口笑松子，有新爸爸特意给自己寻摸磨牙的肉干，甚至还有精贵难得的苹果，就连奶粉、麦乳精，她奶也拿桑皮子分别包了些，就是以防她饿了想喝，可以说，她奶为了她这个小东西考虑的很齐全，面面俱到。
虽然苹果小了点，难看了点，虽然挎包里每样东西都不多，但是李唯一很满足，毕竟她还有批发市场呀，想吃麻没有？
她奶忙的时候，李唯一就老实的坐着看热闹；
吃东西的时候也乖乖巧巧的，像是松子壳，李唯一小肉手拨开后还团成一团放一起，也没乱丢；
可以说，除了选择在她奶不忙时，见缝插针的说要上厕所，李唯一半天下来都乖的不行。
这小模样，可不就稀罕的门市里几个站柜收药材的同事艳羡的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秀芬一手牵着孙女，一手端着铝饭盒，拿着饭票去食堂吃饭时，那几个同事就笑着走了上来打招呼。
“何大姐，你家细妹真乖！”，何秀芬年纪可以说是药材站里最长的，而边上第一个赶上来开口的，是仅次于自己年纪，同样在门市站柜收购的同事，蔡姐。

第16章
“何婶，您家宝几多大啦？怎就这么惹人疼啊？”。紧随蔡姐其后的，是刚进门市上班，都还没有结婚的细妹，叫田秀丽。
不等田秀丽稀罕的搭话玩，身后传来一个急吼吼跳脱的声音，“何婶，何婶，把您家孙女给我也抱抱呗，给我抱抱……”，听音，大家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她们门市站柜的最后一位，毛头小子小詹。
这位可真是眼热了一个上午了，这不，未婚小年轻小詹同志，因为手头最后一个买药材的老乡走的迟，他见到大家都走了，他就只能来得及关了门市的两扇红漆木门，然后快速抓起饭盒追在大家后头哇哇喊，看样子就知道，那是真眼馋李唯一这孩子了。
何秀芬回头看着门市里最年轻的同事，她还笑眯着眼没说话，边上第一个感慨的蔡姐就开口打趣调侃了。
“小詹，你想抱娃，别来抢何大姐的呀，要是真惦记了，你赶紧找个对象，自己回家生去呗！”。
此话一出，身边的同事也都纷纷哈哈哈的笑做一团，搞的小詹同志一张脸涨红的哟。
李唯一屁颠颠的跟在奶奶身后混日子的生活，一下子就从月中混到了月尾。
这天是轮到发工资的日子，药材收购站上上下下都洋溢着一种兴奋。
这个年月日子过的不容易，用李唯一的话总结，大家差不多都是月光一族，没办法，大多人家都是靠着死工资养家糊口的哇。
不说别的地方，就他们县城，李唯一听隔壁邻居老太太拉着自家奶奶念叨过，说日子难过，每人每月大人２市斤，小孩１４市斤的供应粮，每人每月四两油，三两肉，二十斤煤，一年拢共一张二的布，这些够干啥？
天天算计着粮食做饭养活一家老小，炒菜根本舍不得放油，能用筷子绑着纱布蘸一下油碗擦擦锅，那都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了，更何况是想开荤吃点好的？
而且供应粮不是拿了供应本去买就不要钱了的，依然得花钱，可就是花了钱的供应粮，家里人口多的根本就不够吃，就如邻居家一样，每个月还得想办法去其他地方，如黑市寻摸点高价粮来补。
所以咯，一个月十几二十块钱，真是不经花啊！
何秀芬跟李绍成老两口工资加一起倒是完全够花，儿子的烈士补助，跟每月都不曾落下的，女儿何珉珉寄来的五十块钱，老两口也都月月存了起来，只花自己的工资，存单上的钱那都是李唯一将来的底气。
窝在角落里，嘴里含着爷爷在百货大楼买来的山楂片，手里捧着奶奶前段时间到废品收购站给自己淘来的小人书，李唯一美滋滋的听着柜台上，拉着她奶闲聊的婶叔姨们在议论。
“哎哎，待会下班，你们有谁去百货大楼不？今天刚发的工资跟票据，我一会还想着去给我家细妹买个手电筒给孩子上夜班用，吵了我好久了。”。
“蔡姐，你下班要去百货大楼啊，整好带我一个啊，我想去扯点布。”。
小田的话音才落下，身为柜台里唯一的男士，也是有点想要追求小田意向的男生小詹忙就插话。
“唉，何婶、蔡姐、小田，我跟你们说，我爸前两天不是出差采购去了么？今个一早到家了，明个一早供销社上好东西，你们去不去？”。
“去去去……”。
小詹老子是县城供销社采购科科长，身为科长的亲儿子，自然能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柜台的四人一听，立刻表示一定要去，就连打算去百货大楼的蔡姐跟小田都止住了意向，准备明儿个一大早去供销社排队采买，顺便再买今天想买的东西。
等傍晚下班回到家，她奶就急吼吼的去房间翻衣柜，从衣柜暗格里，抱出了她的宝贝檀木小箱子。
李唯一捧着她奶给她泡的奶瓶子团坐在床上，看着坐在床沿，不断的从檀木小箱子里拿出钱票、供应本算算算的奶奶，李唯一心里捉急。
每每看到她奶为了给她弄口好吃的，想把她喂的白白胖胖，自己却跟爷爷在背后精打细算时的模样，李唯一特别烦恼。
她那批发市场里头东西海了去了，就是没有正当理由拿出来啊，心好累！
“嗯，布票今年的还没用，加上老头子的，我得扯点细棉布，回头给我乖乖做两身，那玩意夏天穿着凉快。”，想到即将到来的炎炎夏日，何秀芬絮絮叨叨的提醒自己早做准备。
拿出布票搁一边，老太又看着手里的其他票据，“嗯，鸡蛋得买点，我家乖乖每天一个鸡蛋可不能断了，豆腐也买一块，今天给乖宝炖青菜吃，珉珉说的，孩子要营养均衡，对，营养均衡！”。
听着身边奶奶絮絮叨叨，看着她奶一样样的把票据钞票整理好，夹在自家那本绿壳子的供应本里，李唯一心里下定决心，明个她一定要赖着爷奶，争取跟着他们一道去。
可不能再像前两次那样，爷奶凌晨一大早出门去排队抢特殊供应喂自己，她倒是跟个懒猪一样的睡到大天亮。
再说了，自己要是不跟着去，就是有心做手脚也施展不开呀！
打定主意的李唯一是真上心了，为了怕她爷奶不带她一道，她还特特等她奶睡着后，掏出自家自家爷爷给她买的红头绳，把自己的小手跟她奶的手绑一起。
等第二天凌晨，何秀芬醒来，毫无所察的起身时，不就正好拉醒了早有预谋的某只么。
看着哈欠连天的李唯一，何秀芬心疼极了，“乖乖啊，你真的要去？我们乖乖在家睡觉好不好？爷奶给我们乖乖买了好吃的就家来。”。
李唯一揉着自己的胖脸，小头一扭，看着关切着自己的爷奶，“我不，就去！”。
“行了，孩子都醒了，估计一人在家也害怕，带着去吧，不过老婆子，早上凉，你带个外套给她披着。”。
属于奶爷级别，超级惯孩子的李绍成没二话，看到小孙女坚持，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就妥协了。
何秀芬得了老伴吩咐，又看看自家孙女嘟着的小嘴巴，无奈好笑，伸手刮了刮李唯一的嘴巴，“好了，好了，带你去，带你去！别嘟嘴了，都可以挂油瓶了。”，话是嫌弃，可调子却透着浓浓的慈爱与宠溺。
李唯一目的达成，兴奋的在家里转圈圈，看的老两口心里直乐。
不过为了不耽误时间，早点去供销社门口占到好位置，三人也没有多耽搁。
想到带着孙女，出门时，李绍成还特意拿军用水壶装了一壶热开水，兜里装了点孩子爱吃的零嘴，临了还拿上了自己才买没多久的折叠小板凳。
祖孙三人抵达供销社时，别看才凌晨四点，照道理来的都算是很早很早的了。
可惜，他们仍旧是高估了大家买紧俏货的劲头，也低估了消息传播的速度。
所以咯，李绍成骑着自行车抵达供销社门口时，大门口外啊，已经排了约莫十几号人了，可见还有来的更早的。
李唯一窝在自家奶怀里，一下车就看到如此场面，心里感慨，前头这十几户人家，莫不是半夜三更就来了的吧？
至于吗？
然鹅，事实告诉我们的李唯一同志，至于，真的很至于！
县里供销社为了方便大家买的生活，有紧俏货上架供应时，一般都提前一个小时开门，早上六点，四扇红漆双开木门打开的那一霎那，李唯一发现大家都疯了。
明明一开始都排队排的好好的，特么的，为何等大门一开，大家都一窝蜂的你挤我，我踩你的往里头挤呢？
说好的有序排队购买呢？感情刚才的排队都是假象？
没等李唯一诧异过来，被自家爷爷紧紧抱在怀里的李唯一发现，她奶也是个厉害的老太太，那速度身手，也不是盖的。
至于抱着自己的爷爷？咳咳，高人严肃的模样早也已经没了。
一手抱着自己，一边拨开人群，一马当先的朝着水果货架跑的爷爷，哪里还有平日稳重如山的模样？
可怜李绍成哦，为了给自家宝贝孙女抢到点新鲜的水果，那也是豁出去了，连形象都不要了哟！
也是，谁叫他们这里是山坳坳里的小山城，进来的国道弯弯曲曲不说，还凶险的很，这就造成了大家吃点什么都不方便，要不是还因着通火车，像香蕉、苹果等等这样当地不产的水果，那都能卖出老板姓眼里的天价！
“哎哎，别挤，别挤，柜台都被你们挤翻了……”。
“谁？谁踩我，别推了，别推了……”。
“我的鞋，我的鞋，那个冒失鬼踩了我的鞋，妈了巴子的……”。
……
现场的场面，那叫一个混乱，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稳稳窝在自家爷爷怀里的李唯一，仗着有利高度，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听着这样好笑又让人无奈的喧闹，她的心中却一心感慨。
怪自己不了解情况，这样的场面下，就是自己有心给暗中补贴好东西，也没得施展的手段啊！
特别是在看到，自家爷爷费力的挤到柜台前，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几根香蕉，四个干了吧唧的苹果后，李唯一更是明白，她宝贝里的好货眼下没法拿出来了，唉！
最后了，李唯一被自家爷爷抱着出了密集的人群，看着连头发都被挤散了的狼狈奶奶，望着她爷奶手里分别提溜着的今天抢来的新鲜货，李唯一内心充满了无奈。
嗯，看来还是得另找机会补贴补贴家里啊。

第17章
被人娇宠着呵护的日子自然是惬意的，惬意到小日子刷的一下子就进入了夏日，进入到了鱼腥草采摘的季节。
别看这玩意水渠、小溪、田埂边到处都是，可却是一位中草药，药材收购站每年到了鱼腥草最肥美的季节，趁着夏日阳光大，总是要收购很多炮制过的干鱼腥草发往药材集散地。
因着站里忙碌的日子到来，何秀芬也不放心自家小孙女再跟着自己到站里上班了。
不为别的，每日里在门市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先不说回来时火车上的人贩子让何秀芬同志心里不安稳，就只说进进出出那么老多的人，但凡让自家宝贝磕了碰了，何秀芬想想就心难安。
为了这事情，夜里，待到李唯一盖着毛巾毯，在床上呼呼入睡时，何秀芬就拉着李绍成夜话了。
“老头子，最近站里忙的很，我那边不方便带着乖乖去，人来人往的挤得很，万一碰着我们乖乖宝就不好了。”。
身为疼孩子疼到骨子里的爷爷，李绍成想着也是，琢磨了片刻想了想。
“这段时间我带着孩子，不过老婆子，我的工作你也知道，基本天天要下乡，如今日头毒，回头你把孩子吃用的都准备足了，没得让我们家乖乖受罪。”。
“行！”，事情就算这么商议定了。
次日一大早，何秀芬比往常早起了一个钟头，只为了给自家孙女准备东西。
老头子的工作基本都在乡下，今天不是在这个镇上给猪牛羊看病，明天就是在那个团里给鸡鸭鱼防疫。
老头子一个成年人，辛苦点倒是没事，自家乖乖粉嫩嫩的一团，可得照顾好喽。
嗯，搪瓷杠子得带一个，回头孩子喝水，或者是没人留老头子吃饭时，靠着这玩意，老头子也能给自家宝贝整点热乎饭；
孩子惯喝的奶粉、麦乳精必须带点，孩子还小，还得长身体，这玩意有营养，不能断；
小零嘴饼干、核桃酥、大白兔、肉干都放一点，她家乖乖拿着磨牙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嗯，天热，手绢得装两条，孩子擦汗擦嘴都方便；
还有防太阳的帽子也得准备一个，她跟老伴的草帽太大不合适，家里又没有合适乖乖的，算了，今天先拿个布兜子临时用一下，回头中午下班，她就去百货大楼给她家乖乖买个新的，漂亮的太阳帽；
对了，那个为了孩子喝水吃奶方便，前些日子，老头子特意求朋友从省里带来的那个小暖水瓶也得带着，那东西不大，虽然装不了多少水，但是供她家乖乖一个人倒是够了，乡下都是喝生水，她家乖乖可不成；
何秀芬一边嘀咕着，一边赶紧往军绿挎包装东西，一面装一边又觉得，真是哪个孩子都得用，要不是考虑老伴带多了东西不方便，她真恨不得再多拿个包装多点，准备足一点才行。
就这样挑挑拣拣的，一个军绿挎包都被塞的鼓鼓囊囊的。
起床来洗漱的李绍成见了老婆子递过来的包，他也黑线，心说他又不是出门走亲戚，带这么多合适？
不过身为耙耳朵的老神棍同志，在老妻的注视下，只得摸着鼻子接过挎包。
以前吧，他下乡工作，除了宝贝自行车外，至多就是带一个站里统一配备的黑色方块牛皮包，里头装着他吃饭的家伙事，以及一些兽用药品，还有注射器等等。
这会下乡工作，除了增加了一个宝贝孙女外，还得填一大包东西？
无奈之下，李绍成只能把闲置了许久的，当初买自行车时顺便配套，而自己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竹制自行车后座边挎框给挎上，把包往里头一撩，把孩子往前杠一架，完美！
“你不吃早饭呀？”，望着捣鼓完自行车，回家就喊醒自己宝贝孙女，囫囵屯给孙女刷洗完，抱着孩子走的潇洒，已经载着孙女出发的老伴，何秀芬站在自家门口，扶着走廊围栏扯着嗓子喊。
李绍成一手扶着车龙头，一手举起，头都没回，只挥了挥手表示回答后，在老太何秀芬的嘀咕中，车子驶出了家属院。
开玩笑，自家老婆子有时候念叨起来，他头皮都发麻！
而且今天他可是得去离县城比较远的堡子乡，骑车都要好久呢，可没得时间跟老婆子叨叨叨。
至于早饭？
嘿嘿，第一日带着宝贝孙女上工，嗯，为了表示庆祝，他带着孩子去国营饭店吃臊子米粉去。
那日在怀市下火车，自己就发现，他家的大宝贝可喜欢吃臊子粉了，今天正好开开荤。
就这样，李唯一同志又转手落到了自家爷爷手底下，开始了日日跟着自家爷爷下乡的奔波生活。
如此，日子又过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头，李唯一可算是深刻的了解了自家爷爷的工作内容。
正如此刻面前正发生的一样。
看着被两个汉子固定在长条春凳上的花小猪，听着小猪凄厉的嚎叫，李唯一心里无奈极了，小猪啊小猪，这事吧，你忍忍也就过去了，啊，乖，某只心里感慨。
“李师傅，这就好了？”。
把手里薄薄的，只有两指宽的特定小刀片丢入盆里，李绍成就着盆里的水洗干净手，一面还点头回应。
“行了，把猪放了吧，这两天注意一点，注意干燥，勤换圈草，给小猪喂点好的，基本就没问题了。”。
“哎哎，谢谢您了李师傅。”。
“没事，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擦着手，李绍成客气着，边上一直抽着水烟围观的老汉这时却站了出来，“李师傅今天辛苦您了，走走走，家里做得了饭菜，您随我吃饭去。”。
面对老支书的热情，今天给整个村子小猪都进行了骟阉工作的李绍成也真是累了。
所以老支书热情的招呼去吃饭，李绍成也没拒绝，毕竟这都是惯例。
应了老支书，收好自己吃饭的家伙事，李绍成把牛皮包挂自行车扶手上，自己则是回头抱着李唯一，转身跟着老支书回了他的家。
这顿饭，可是村里所有在今日骟了小猪的人家合伙出的米粮菜，饭食自然是好的。
有小溪里捕捞的小鱼虾，熏干后就剁辣椒野香葱炒了，这是下酒下饭的神器；
年底熏的腊肉，总有俭省的人家还有剩余，贡献出一块出来，就着去年晒的萝卜干，这也是一道好菜；
再来就是自家地里产的蔬菜，一家出一样，烧出来后摆满了堂屋里的八仙桌。
李绍成带着李唯一在老支书，以及几个代表的热情招呼下吃了个肚儿圆，要不是想着一会还得骑车赶回县城，李绍成还得被灌不少的酒。
即便是这般，一顿饭也吃了差不多个把小时，时间都到了下午两点多，眼看着天真不早了，祖孙二人才在村民们热情的送别中，离开的这个村子。
耳边威风徐徐刮过，虽然炙热，虽然闷，配合着道路两边知了的叫声，本应该是心烦神燥的李唯一，这会子心情好得很。
好到坐在自行车前杠的她，乐的晃悠着勾住的两条小胖腿，嘴里还哼着自家爷爷听不懂的小调。
“朗里格朗，朗里格朗，我家爷爷是骟猪郎，骟猪本领强，誓要把那小猪仔，蛋蛋都骟光，骟了小猪它才长，年前杀猪忙，为了吃那小肉肉，小猪都遭殃……”。（粉刷匠会哭，真的！）
哼着粉刷匠的曲调，心里唱着自编自导自演的小曲；
屁股底下是怕自己小屁股受罪，爷爷专门给她做的塞了海面绑了布块的软垫；
头上戴着的是奶奶给新买的太阳帽；
再加上身后坐着的是把自己宠上天的亲爷爷；
李唯一只觉得天也蓝，水也绿，心情好的一米米，这样的日子，超赞！
看着身前护着的小孙女，一脸惬意的哼着小调，虽然自己听不懂，但是调子倒蛮轻快的。
感受着孙女的欢快，明明觉得闷热的要死的李绍成，明明已经汗流浃背了，在看着孙女欢喜的小模样时，李绍成瞬间又身心愉悦，闷热什么的，心静自然凉啦。
“我们乖乖很开心？”。
“嗯，开心。”。
在这样欢快，却没什么内容的白痴对话中，车子缓缓前行。
都说六月底天，孩儿的脸，山城的气候多变更是如此。
先前还太阳高挂的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暗沉了下来，起了风，身畔飞沙走石，前行困难，更何论是骑车？
不得已，李绍成只得下车推着逆风而行。
坐在自行车前杠上的李唯一猛的就觉得冷飕飕的，不知觉的抖了抖小身子，推着车前行，心里却在焦急的想找个地方避雨的李绍成，仍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孙女的状况。
没多想，把车子推到路旁的一颗大树边，李绍成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半袖白村衫，把自家孙女包住的那一刻，李绍成还在皱眉。
自家老婆子贤惠，为了自己的脸面，他出门穿的衬衫，都是给他扯了的确良做的，这玩意卖的贵，可穿的真心不实在，不透气也就罢了，眼下用得着它的时候，它还不保暖。

第18章
李绍成心里嫌弃，表情就不好。
李唯一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件衣裳，下意识抬头看自家爷爷时，看到的就是穿着个红色小背心的爷爷，正皱着眉头苦大仇深。
轰隆隆……
天空一个银蛇闪过，紧接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倾盆大雨说来就来，真是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豆大的雨点砸到身上，你还真别说，真疼。
雨点密集的砸落在地，这点子伤害对李绍成来说没什么，可他却心疼焦心自家的宝贝孙女。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好的很，他也没察觉说，今日出行不利，天会下雨来着，难不成？
这会子突如其来的遭遇大雨，李绍成眼神暮的锐利的扫到道路一畔，不远处的峻岭之上，眼睛眯了眯。
快速的掐指，李绍成心里暗道倒霉，遇到野鬼打架神棍遭殃了，这可不是正常的雨。
风云突变、大雨倾盆的，李绍成也没别的动作，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自家孙女的他，也不愿意管闲事。
在李唯一懵懂不解的眼神中，李绍成快速的把随身携带的五帝钱塞到李唯一的小口袋里，想着眼下他们祖孙也没得雨具，方圆十里地更是不方便多呆，李绍成只暗暗又瞪了对面山岭中的某处一眼，而后手上的动作更快。
在李唯一还疑惑自家爷爷的举动时，她家爷爷的大手伸来，快速的把她小小一人往自行车后座边架着的竹筐子里一塞，把身上的红色背心脱下，兜头盖脸的罩在她的头上。
“乖乖啊，你躲在里头别冒头啊，也别害怕，爷爷马上带你回家啊，乖！”，说话间，脚下的动作也没停，踢向自行车的支撑架，两手扶住龙头就要蹬车前进。
打雷大雨的天，自家孙女窝在后头小篓子里，指不定如何害怕，加上这雨还泛着阴冷，他很是担忧他家乖乖着凉感冒，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
心里急的不行，一只脚都没来得及跨过横杠，本来还在篓子里窝的好好的李唯一，在听到自家爷爷叮嘱的话后，她待不住了，立时掀开了头顶盖着的背心，朝着身前的爷爷伸出了手。
“爷爷，给你。”。
李绍成闻言，一瞬间回头，都来不及去教育掀开了简陋挡雨器的孙女，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孙女白嫩的小手里，居然吃力的拽着一件褐黑色的雨，雨衣？
是的，是雨衣！
“乖乖！”。
眼下情况并不好，一开口，扑面而来的雨水就滑进了嘴里，窝在点点大的篓子里，李唯一很是不得劲，只是看着自家爷爷傻了一样，居然还不知道接过自己手里的东西时，她急了。
忙冒出小脑袋，“爷爷，雨衣，你穿，你快，噗噗，快穿，噗噗噗……”，简单一句话，李唯一说的艰难，接连被灌了好几口雨水，她狼狈的在篓子里噗着嘴里的雨水。
一边噗噗，心里还一边感慨，自家爷爷再不穿好雨衣，可就白费了自己顶着暴露的危险，也想要爷爷少遭罪的初心了。
看着自家孙女期盼的晶亮眼神，以及狼狈的吐着雨水的小样，李绍成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光。
压下心底的不认同、担忧、关心、想要教育等等的心思，想着这会子也不是耽搁时间的好时机，又恶狠狠的瞪了对面山岭一眼，而后郁闷的扫视周围，确定这条通往县城的小马路上，唯有他们祖孙二人时，当然对面山岭打架的俩东西不算，李绍成这才放心的接过自家孙女手里拽着的雨衣。
这是后世常见的一种长款雨衣，里头军绿，外头褐黑，还连着帽兜，是劳保店里军用雨衣的款式，质量杠杠的。
接了雨衣后，李绍成再次支起自行车，也没吭声，更没有问李唯一，这突然冒出来的雨衣是哪里来的。
自己麻利的穿上雨衣后，把窝在篓子里还在发傻的李唯一抱出来，一把塞进自己的怀里，拿着湿了的两件衣裳，打了个结，把李唯一绕了两圈固定在怀里后，李绍成扣好雨衣，迅速的踢开支架，蹬着车就往前急奔。
而窝在自家爷爷怀里的李唯一，小脸贴着自家精壮的身板一脸感慨，真温暖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祖孙远离后，对面山岭中本打架打的欢的两只，由于多次受到了死亡凝视，这会子架也不打了，反倒是抱在一块瑟瑟发抖。
也正因为它们害怕的瑟瑟发抖，反而使得此刻的风更狂，雨更大，范围更广了……
冒着风雨，李绍成心里骂娘，两脚卖力的蹬车，心里焦急，体内真气运行，牢牢的熏烘着身前的宝贝。
他们得赶紧回家去，他制符的家伙事都在家里，他得赶紧的到家，煮一锅姜汤，把符融在滚烫辛辣的姜汤里喂她喝，再烧一锅热水，给孩子洗个热乎的热水澡是正经。
心里头这么打算着，李绍成脚下更加卖力，把自行车蹬的跟风火轮一样，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只用了二十分钟，而且还是冒雨前行，可见李绍成内心的急迫。
到了家里的时候，因着下暴雨，收购站没了活计，提前下班的老太何秀芬正担心着自家老伴跟孙女呢。
山城的天气虽然多变，可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老头子也没说今天有雨来着呀？
她瞧着眼前下的这阵雨有些不对头，回头又想着，那祖孙二人出门时也没带伞，眼下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地方避雨，为了以防万一，焦心的何秀芬依然还是打开了煤炉门，把吹壶灌满水，架在煤炉上烧了起来。
吹壶都没响，水也还没开，站在走廊上不停的焦急张望的何秀芬，突的听到一阵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她忙探着身子往楼下院子里看。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李绍成载着孙女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里来。
虽然没在车上看到自家宝贝孙女，虽然自家老头子还穿了个怪模怪样的，似乎是雨衣？老头子弄来的？
不过经年的夫妻，不要说只是外头穿了个雨衣，就是穿上裙子，变了个模样，老太也不会认错自家的老伴。
“老头子你可回来了，我们家乖乖呢？”。
雨太大，李绍成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只是抬头透过雨幕望了走廊上的老妻一眼，也没说话，只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奋力的蹬着自行车到了雨棚。
等他飞速的停好车锁上，拿起自己的家伙事，转身准备回家时，关心不已的何秀芬已经举着雨伞，蹬蹬蹬的跑下楼来，此刻就站在自行车棚子外头。
“乖乖呢？老头子？我们家乖乖呢？”。
面对老妻焦急的询问，李绍成甚是无奈，两步上前，一手夺过老妻手里的雨伞给两人撑着，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何秀芬顺着这一指看去，正正好就看到了自己刚才忽视的某人大肚子，以及大肚子上方，那个听到了自家奶奶的焦急询问，忙从自家爷爷胸口冒出脑袋来，正侧头看着自己奶一脸傻笑的李唯一。
“哎呦喂，奶的乖乖啊，你可真会藏！”。
起先，她还准备调侃两句，自家老头子变孕妇了呢，结果看到自家乖乖，确切的说，是看到了顶着一头湿乎乎头发的自家孙女后，何秀芬站不住了。
一边调侃孙女，一边伸手紧拉住自家老伴，脚下不停，步子飞快的拽着人回家。
她得赶紧给她家的乖乖洗澡换衣裳啊，看孩子遭罪的。
脚步匆匆的回到家里，老两口顾不得其他，她爷连自己的衣裳都没换，俩人齐齐动手，一个神叨叨的画符煮姜汤，一个动用了家里几个暖水瓶的热水，三下五除二的把她扒光洗澡。
不多时，李唯一就又变成了个清清爽爽的乖宝宝。
在她奶给她穿小衣裳时，李唯一还担心她爷爷的不行，不想，转眼就看到她爷端着碗冒着辛辣味的姜汤递到了自己的嘴边。
对于亲人的关心，不知道里头加了料的李唯一，也不嫌弃味道不好，就着碗，一边呼呼吹，一边喝了起来。
这里头可都是爷奶对自己的爱呀！李唯一赶紧喝了两口自己厌恶的姜汤后，忙就急吼吼的抬头催，“爷爷，我乖乖的了，你赶快洗澡换衣服，快快快！”。
开玩笑，自家爷爷一路上都只顾着自己了，遭的罪可比自己多多了，加上回到家都只顾着她，眼下还穿着湿裤子呢，她能不担心？
爷爷是自己的，万一病了，她岂不心痛？
得了自家孙女的关心，李绍成笑了，慈爱的摸着李唯一还带着潮气的头发，“好好好，我们家乖乖真孝顺，真乖，你把姜汤喝完，爷爷这就去洗澡换衣裳。”。
嗯，孙女的一番孝心，他必须领着。
等她被奶奶收拾好了，他爷也打好了热水，准备在小客厅里洗澡。
李唯一不乐意待在里间床上玩，在爷奶的再三叮嘱下，便一个人跑到外头的走廊上，玩起了她奶给她买的小青蛙。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玩具，更是没什么供儿童玩闹嬉戏的设施。
就手里的这个小青蛙，在孩子们看来，都已经是新鲜货了。

第19章
李唯一无聊中带着无可奈何的，小胖手拧动着小青蛙身侧的发条，等拧不动了，才把小青蛙放地板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小青蛙自己蹦跶。
说真的，真没趣，她也就是玩玩，哄着她爷奶高兴罢了。
毕竟每次爷奶看自己玩，然后不停拍手说她好棒好棒的时候，那一刻，老人家是真高兴，所以咯，身为一名乖宝，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继续木着脸的拧发条，哄着老两口玩儿呗。
在走廊上颠颠的玩着小青蛙，等李唯一醒过神来时，外头的雨渐渐变小，直到天空放晴，其实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果然是孩儿脸，山城的气候多变到李唯一都心叹啊，她家爷爷一个澡都没洗完呢！
叹了口气，李唯一准备去捡自己个跑远了的小青蛙，抬头的瞬间，暮的发现，对面的天空居然升起一道彩虹，她来了兴趣，也不管小青蛙了，她兴致勃勃的走到走廊边。
万幸他们家门外的这条走廊，围栏不是密封的，反而是由水泥条一条条竖起做成的隔断，她蹲在下头，透过一掌宽的缝隙，还是能看到外头的景色的。
得亏是如此，如若不然，就她这汗人的身高，李唯一简直不能忍。
李唯一蹲在栏杆前，小小一团，撅着小屁股，两只小胖手分别扶住两畔的水泥栏杆，小脑袋都恨不得卡进缝隙去。
没办法，就那么点的地方，为了开阔视野，她只能这般行动呀。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楼下。
“噢，噢，骑脚踏车喽，骑脚踏车喽……”。
“大毛，大毛，把你的车给我骑一下子好不喽？”。
“大毛、大毛，前个我还给你吃了块饼干，你的脚踏车给我骑一下。”。
“大毛，大毛……”
……
李唯一正扒拉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彩虹发呆呢，突的，楼底下就窜出来了七八个孩子，一个个的精神的很，嘴里纷纷叫喊着，脚下的步伐不停的追逐着最前方那个，骑着一辆天蓝色儿童三轮脚踏车的小男孩。
出于好奇，李唯一使劲的把脑袋往隔断缝隙里塞，准备仔细瞧一瞧那什么三轮脚踏车。
这一看，李唯一视力贼好的看清了，那什么大毛屁股底下的简陋脚踏车。
就三个小轮子，几根钢管子组成的脚踏车，使力的踏板链接的还是最前面的那个车轮子，连根带动的链条都没得，全靠两条小腿蹬，这样的车，骑着多没劲呀！
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下才将将雨过天晴，下头院子的地面虽然夯实了，可那也是泥地呀！
这位大毛同志，是有多想显摆他的脚踏车？
潮乎乎的，烂糟糟的地面，都阻挡不了他的热情？
李唯一小手扒拉着栏杆，小嘴小声嘟囔，“傻蛋！”。
她鄙视人家鄙视的快活，却不知道，就在她探着头往下看的时候，自家也爷爷已经洗了好了澡，正提着脏水出来要去倒水。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自家孙女小小一团探头的模样，李绍成顺着李唯一的视线看去，自然就看到了下头那什么大毛的，正骑着个三轮脚踏车乐呵，身后追着一群孩子，嗷嗷叫的在底下院子里疯完。
他家乖乖，这是羡慕人家小孩有车骑？
是呢，肯定是呢！
如今的年月，自行车对于哪家那户都是大件，大人们都不见得能有一辆，毕竟价格贵不说，那都是要票的！
下头大毛那孩子骑的三轮脚踏车，你别看它小，可它也是要票据买的呀！
楼下大毛家爷奶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又只他一个孩子，家里条件好的很，如若不然，哪里舍得给孩子花难得的自行车票，买一辆这样的小车？
李绍成收回投注到大毛以及他身下脚踏车上的目光，看着小小一团，‘艳羡’的看着人家孩子骑车的自家乖乖，他心疼坏了。
他家乖乖可怜，平日里就只有些小人书，一个铁皮青蛙打发时间，眼下看到人家骑车子，小家伙能不心动？
不行！
他跟老婆子也不差钱，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不要说孩子只‘艳羡’人家孩子的脚踏车，他家的乖乖就是想要天上的太阳，他也不带给月亮的。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提着水下了楼梯，走到楼梯转角处厕所里倒完脏水的李绍成，回家就跟自家老伴商量，要寻摸一张自行车票给孩子也买一辆脚踏车，嗯，最好是红色的！
他家的乖乖，没必要去羡慕别人。
所以咯，在李唯一全然不知的情况下，脑补过度的神棍爷爷，还有关心则乱的爽利奶奶，背地里开始了给她淘票买脚踏车的艰难历程。
神棍出马，自行车票什么倒是好弄，家里也不差钱，按说买辆脚踏车而已，虽然精贵，却也不是买不着。
可现实是，就算你有钱有票，你还真就买不着！
为啥？
就楼底下大毛的那辆脚踏车，那还是他在火车站上班的亲妈，在跟车的时候，托朋友在省会沙市买的，而且当时要不是有点关系，车子也还买不到。
李绍成拿着钱票，一心想给孙女买车，只可惜县里没有呀，他又没得时间去省会。
不得已，李绍成利用休息时间，把孙女交给了老伴，自己也不嫌累，跑到了市里头，而且还接连去了三回，结果是回回落空。
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人们有钱有票哪个不乐意买大车，这小车不好卖，进货不多，甚至是不进货，自然没得卖。
可怜一脸无知的李唯一，哪里知道她家脑补过度的爷奶，在背后是如何为自己‘艳羡’的破脚踏车努力的？
事情发展到一个月后，直到实在是买不到脚踏车的李绍成，最终想着，买不到干脆自己做一辆后，老神棍通知忙坏了。
跑了市里县里好几个废品收购站，以及自行车维修店，淘来了两麻袋的零件，又带着零件去城里的机械厂，求着人家按照自己算好的尺寸，把东西都切割加工好带回家来，然后马不停蹄的关着门在家里组装时，李唯一才猛的醒过神来。
李唯一跟着自家奶奶回到家时，她爷正闷在小客厅里头，面对着满地乱糟糟的零件，一边对应着自己求人画的图纸，一边上手组装车子。
当时，看到因闷在家所以汗流浃背的爷爷时，她还一脸纳闷的，指着面前的一堆问，“爷爷，您在干啥？”。
李绍成手不停，拿着扳手拧着链接的螺丝，“乖乖啊，你别动，脏。乖啊，叫你奶给你拿好吃的，爷忙着呢。”。
“爷爷。”，看她爷开口就打发自己，李唯一还待再问，随后进门放下手里布包的老太何秀芬就开口了。
“乖乖啊，别闹你爷爷，爷爷在给我们乖乖做脚踏车了，回头等爷爷做好了呀，我们家乖乖也有脚踏车骑了，用不着羡慕别人！”。
听到知道内情的自家奶这么一说，李唯一看着眼前的东西，看着汗流浃背双手脏污的爷爷，看着笑意吟吟的奶奶，突的，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很热，很热。
鼻子酸酸的，心里闷闷涨涨的，面对如此亲人，李唯一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吸吸鼻子，“奶，你忙你的，我陪爷爷。”，是的，她得陪着自家的爷爷呀！
颠颠的转身跑回房间，抓起床上那把，夜里奶奶总是拿着给自己扇风的蒲扇，李唯一冲出来，两手抓着扇柄，使劲的给自家忙碌的爷爷扇风。
何秀芬见了，心里有点小吃醋，不过看到自家孙女贴心的小模样，倒也压下心底的酸，笑着忙自己的活计去了。
这一刻，什么自己的秘密要藏好，什么金手指的，统统被李唯一抛到了脑后。
她的就是她爷爷奶奶的！
她要让自家爷爷奶奶吃好穿好，不用每个月都拿着供应本精打细算；
她要让自家爷爷奶奶用好住好，有批发空间在，大不了她就去倒卖，回头挣钱给爷奶盖大房子，也不用老人家窝在这小小的家里遭受；
心里豪气云天的打算着，可回头一想，那日暴雨回家，自己拿出雨衣来时，爷爷当时没问，事后也没问，她爷全然就当没有这回事的态度？
李唯一心梗。
莫不成是当时风雨太急，情况不允许的缘故？
可回了家，这都过去了多久了，她爷爷还不问？
李唯一停下手里打扇子的活计，脑海中想着自己的批发市场，转而小手一翻，突兀的，一只澳洲大龙虾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爷爷，今天我们吃虾虾。”。
听到自家孙女声音的那一刻，李绍成也没抬头，只是下意识的回答，“乖乖，还想要什么，跟爷爷说！”，要什么，他这个当爷爷的都会给她弄来。
李绍成心里豪气的想着，捧着大龙虾的李唯一却惊呆了。
她的爷爷唉，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的话？
有没有看到自己手里捧着的大龙虾？
说好的惊讶呢？
心猝的李唯一哪里知道，全副身心都放在组装脚踏车上的她家爷爷，看着手里渐渐成型的迷你三轮脚踏车，心里那是终于松了口气呀！

第20章
当时李绍成是感慨，总算是不负所望，他家宝贝孙女一只期盼的脚踏车马上就要有了，不枉他这个外行人，跟着人家自行车行的大师傅学了一个星期的手艺。
眼看即将成品，李绍成心里高兴，自然就听清楚自家孙女说什么，更是没看他家宝贝孙女手里出现的好东西。
还是紧接着，李唯一眨巴着眼睛，嘴里惊讶的来了句，“爷爷，你都不问我虾虾是哪里来的吗？”。
听着孙女吃惊的声音，李绍成下意识的停止手里的工作，抬头看着面前捧着龙虾，双眼眨巴着，软萌的可爱的孙女，李绍成呵呵一笑，莞尔道：“乖乖，三十年前，爷爷就知道你有乾坤袖了！”。
什，什么？
三十年前就知道她有乾坤袖啦？真的假的？
李唯一懵逼……
天爷哎，她才三岁，三十年前，那还没有她啊好不好，我的爷爷！
李唯一是真惊呆了，惊讶的小嘴都不自觉的张大，惊讶的手里的大龙虾在使劲的反抗挣脱都全然不知。
李绍成见孙女的傻样，叹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油腻腻的手顺手抓起一边的抹布擦了擦，而后拉过李唯一，老爷子认真的看着自家孙女交代。
“乖乖啊，爷爷呢有点本事，就是可以大致的算到过去未来，虽然不是特别精准，但是早在当初你爷爷我跟你奶奶成婚后，爷爷就算到，假若有了你，你定然就会有这么个宝贝了。”，虽然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选择要儿子长命百岁，要个简简单单的孙女，而不是这什么宝贝。
与生命比起来，这宝贝又有什么用呢？
“先前那日下雨，你突然拿出雨衣来，爷爷之所以一直没问你，是发现我们家乖乖很棒，一直都知道保护好自己的秘密，所以爷爷相信，不到万不得已时，我们家乖乖是不会暴露的对不对？所以啊，爷爷也一直没过问。”
听她爷爷这么说，李唯一又急了，心想说，那么爷爷眼下你怎么要过问了呢？
李绍成仿佛是知道自家孙女要问什么一般，呵呵笑了两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头。
“小丫头，眼下爷爷过问了，那不是你不知轻重的突然拿出这玩意来了么。”，李绍成指着已经从自家孙女手里已经挣扎到了地上的澳洲大龙虾，他一脸好笑。
“乖乖啊，你有宝贝乾坤袖是好事，这样的话无论将来你到了哪里，遇到什么，爷爷都不担心你过的不好。
只是乖乖啊，你要晓得怀璧其罪的道理，当然了，你还小，可能不明白，爷爷告诉你啊，你的宝贝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么所有的人都会打你的主意，可能会把你抓起来，让你把宝贝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更有可能会把你关进小黑屋子里，那时候，你就看不到爷爷奶奶，看不到妈妈啦，乖乖，你晓得不？”。
一直以来，他家的乖乖把秘密守的不是挺好的么？怎么最近总是暴露？
今天得亏他是关着门在家里组装脚踏车，孩子再度暴露乾坤袖才没让人发现，可这样的好运气，下次，下下次还能有吗？
为了孩子安危，也是为了孩子的未来，这让心里涌起了浓重危机感的李绍成，不由的当起了唐僧。
不得已，他只得用这样直白的对话，来警告叮嘱自家孙女，好让她小小一人学会保守秘密。
感受着爷爷温暖的怀抱，听着她家爷爷难得的细细叮嘱，感觉着爷爷浓浓的关爱，李唯一的鼻子再度发酸。
张开小手回抱住她家爷爷，“爷爷，我就告诉你跟我奶，别人我都不告诉，爷爷，我那里头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以后我养你跟我奶昂。”。
“哈哈哈，好好好，好好好，以后爷爷跟你奶啊，就等着我们乖乖来养，哈哈哈……”。
他的宝贝孙女孝顺啊！
“你们爷孙俩这是笑什么呢？”，在外头走廊上忙碌的何秀芬，听到屋子了自家老头子的大笑，她疑惑，忙推门进来。
嘴里才问着话呢，突的看到地上的那一团，何秀芬惊讶：“呀，这是……”，什么？
何秀芬才惊咋的想开口问，李绍成率先一步搂着孙女，朝着她比嘘。
见状，老太赶忙收声，嗔怪的看着朝着自己嘻嘻笑的老伴跟孙女，惹得李唯一笑的更欢。
“奶，奶，我跟你说哦，我有个大宝贝，这个虾虾……”……
李唯一奔到老太跟前，抱着何秀芬的大腿，昂着脑袋就显摆。
李绍成见状，忙起身去把屋门给关上，虽然知道左右隔壁眼下都没人，却仍旧忍不住的回头叮嘱：“乖乖，忘了跟爷爷约定好的啦？小点声。”。
说的正起劲的李唯一，得了自家爷爷的叮嘱，她咧嘴哦了一声，而后又抱着她奶的大腿，小嘴巴吧的说，直到把秘密吐完，李唯一指着地上那可怜巴拉的大龙虾，笑眯眯的提要求。
“奶，晚上我们吃虾虾呗。”。
何秀芬是从自家老头子嘴里听说过，自家的命运也在儿子牺牲后，从老头子嘴里知道了关于神赐孙女，并且孙女有宝贝的事情。
上回雨衣，自己心里虽然嘀咕，可老头子没说，她还以为的能干的老头子自己寻摸来的。
这会子听到孙女口齿伶俐的说清楚了，看着地上曾经自己借老头子的光，也吃过一回的大龙虾，何秀芬摸着胸口喊乖乖。
原来她家乖乖那所谓的乾坤袖，里头居然还有好东西呀！
李绍成看着惊讶的老伴，摇头失笑的走过来，拍拍老伴的肩膀，老两口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李唯一，昂头看着无声交流的爷奶，此刻她的心情是全然放松的。
把秘密告诉了珍视自己的爷奶她不后悔，跟家人分享秘密的滋味也很幸福，最重要的是，通过今天批发市场的暴露，她神奇的发现，自家爷爷好像真的很有本事哦。
分享完秘密，何秀芬忙着做饭，李绍成则是再度捡起工具，继续忙着完成脚踏车最后的组装。
为了孙女骑的高兴，他请老师傅设计的迷你脚踏车，外观跟楼下大毛的脚踏车差不多模样，不过自家孙女的，那可是链条带动，就跟自己的自行车一样。
除此之外，怕孙女骑车的时候晒到，他还给孙女做了个可收放的棚子，下雨太阳大时，就从屁股后头拉起来，不用的时候就叠放在身后，也不影响什么，模样就跟解放前的黄包车棚子一样样，用的也是上好的油布。
至于棚子下头，李绍成还突发奇想的，给孩子订了个置物箱，他想着，就是自家乖乖出去玩，里头也能放点吃的喝的什么的。
总之，为了自家孙女能玩的开心，对于这辆迷你脚踏车，李绍成用尽了心思。
等到晚饭前车子终于完工，李绍成高兴了，指着面前的脚踏车，“乖乖，你试试，看好不好骑？”。
等李唯一欣喜的蹦跶上去，小脚蹬蹬有劲的骑着自家爷送给自己的礼物，美滋滋的在狭小的客厅转了两小圈，李绍成一边收拾家伙事，一边还在心里琢磨。
眼下看孙女乐的不行，他也不扫孙女的兴，只在出门去洗手时来了句，“乖乖，今天你先骑着，回头爷去寻摸点红油漆，到时候给你刷上，小车车就跟新的一样了。”。
李唯一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把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嘬米似得，“嗯嗯嗯，谢谢爷爷，爷爷最棒！”，然后又美滋滋的蹬着脚踏车在客厅里转圈圈。
真的，她是一点都没有嫌弃自己的家里小，骑车施展不开。
毕竟就按照那日大毛同志骑车，被院子里的小毛孩们拥堵围观要求骑的架势，她还怕自己的爱心小车车出去后，被这群操蛋的小毛孩们围观要求骑呢！
这可是她爷爷给她的礼物，让人家骑，她可舍不得！
所以咯，还是在家里骑一骑过瘾得了。
哼着小曲，不停的在屋子里转悠，李唯一自娱自乐，兴奋的玩到她奶喊吃饭，喊她吃大虾虾时，她才念念不舍的挪动了小屁股。
晚饭，一家三口享受了一顿美味的龙虾大餐，为了避人耳目，这只可怜的大龙虾，是她奶偷偷摸摸跟做贼样的，拿着钢精锅加水蒸出来的。
因为新鲜，滋味还挺不错的。
嘴里啊呜的吃着龙虾肉，李唯一就思考了，批发市场水产区那么多水箱，还有空的，而拿出来的龙虾还挺新鲜，活蹦乱跳的，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也能从外头收点鲜活的鱼虾蟹进去？
空间再大，东西再多，总有吃完的一日，作为一个穷惯了的穷逼，哪怕批发市场里的东西让她两辈子都吃不完，她还是习惯了囤货啊！
吃饱喝足的李唯一，撂下筷子后，又颠颠的去骑她的脚踏车，一边吭哧吭哧的蹬车，一边还乐的唱起了自己改编的小摩托，额，脚踏车。
“骑上我心爱的脚踏车～永远都不会堵车，骑上我心爱的脚踏车～我马上就到家了……”。

第21章
收捡碗筷，准备出去洗碗的何秀芬看了自家孙女的小模样，听着小家伙故意拉长的音调，老太失笑的摇摇头，心里感慨孙女今天真活泼。
擦完餐桌，顺道坐在餐桌边上，顺手拿起自己从站里办公室拿来的过期报纸，准备看看的李绍成，看着自家孙女乐呵的模样，他还忍不住的来了句，“乖乖，不然你上外头去骑车？外头地方宽敞。”。
李唯一听了，脑袋跟拨浪鼓一样的摇，“不不不，我就在寄己家里骑。”，开玩笑，她才不乐意出去招人艳羡呢，闷声享受才是正理。
李绍成不知道自家孙女的想法呀，看着自己孙女坚定的不出门，他还好笑，摇摇头，也随孩子去。
只有李唯一，看到自家爷爷不再坚持，反而去看昨晚抱回来的那叠过期报纸时，李唯一眼珠一转。
他爷爱看报纸，爷爱从上面看文章，了解形式，可毕竟是过了期，消息都是老早的了呀，正常了解事实，不应该是与时同步的吗？不应该是看电视，听广播的吗？
可惜，这时候还没得电视，至于广播？
李唯一心想，难不成自家爷奶为了给自己买好吃好喝的，没钱买收音机也是正常的哦。
这么想着，她踩着脚踏车颠颠的冲到她爷跟前，“爷爷，爷爷。”。
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李绍成下意识的抬头，“嗯？”。
李唯一眯着大眼睛，“爷爷，我送你个礼物。”。
“哦？”，老爷子来了兴趣，看着自家孙女，“乖乖要送爷爷什么礼物啊？”。
只见李唯一小手一翻，手上出现了个录音机模样的随身听。
这款录音机是上辈子李唯一死亡前刚出品的新款，机身线条流畅，功能多，现代质感强，兼具录音、收音、播放功能，最重要的是外观很卡哇伊，粉嫩的眼色，成人巴掌大小，被自家孙女提在手里，李绍成望着那两个看着像眼睛的蜂窝喇叭，心里感慨，这玩意还真好看。
“乖乖，这是什么？”。
李唯一晃了晃手里的迷你录音机，“爷爷，它四随身听，可以下载歌曲，还能听广播，给你。”。
随身听？还下载歌曲？
这些李绍成一时半会琢磨不明白，不过说到听广播，这他晓得，不就是收音机么。
可问题是，身为也算是见过诸多世面的人，面前孙女拿出来的录音机，那明显就不属于眼下的工艺可以制造出来的东西呀，就是外国恐怕都不行。
心里有这个认知，李绍成果断的摇头，“不行，乖乖，爷爷谢谢你，但是这东西太打眼，拿不出来不合适！”。
额，太打眼不合适？李唯一瞄了瞄手里的可下载的随身听，想了想这个不行，她还有很多啊！
批发市场里头辣么多音像数码产品批发店，总有一款适合她家爷爷的。
这么想着，好家伙，李唯一下了脚踏车，哒哒的跑到门口快速的去关上屋门，然后就在她家爷爷目瞪口呆的惊愕中，小手快速的翻飞，各式各样的收音机，录音机不停的在堆满他们家的小客厅。
最后了，在自家孙女的热情中，祖孙俩是忙的满头大汗的，还是李唯一都在数码批发处找破了头，最后了才在一家不起眼的数码店的犄角旮旯，翻出了十台都落了一层灰的，看模样是属于□□十年代的收音机来。
看到这玩意，李绍成才算的勉强点头，拿了一台在手里把玩。
“爷爷，怎么样？能用不？”，李唯一顶着一脑门子的汗巴巴的问。
李绍成严谨的摆弄一番，点头才想说估摸着行来着，突然，自家的屋门就被拍响了。
“老头子，乖乖，你们在屋里干嘛呢？”，得，原来是端着盆，到一楼院子里洗漱台洗碗的老太何秀芬家来了。
李绍成闻言，赶紧跟自家孙女使眼色，让她赶紧把满地的收音机啊、录音机啊、复读机啊、随身听啊、ＭＰ３、ＭＰ４啊等等的玩意统统收起来。
李唯一秒懂，赶紧挥舞着小手收收收，最后留下自家爷爷刚才手里捣鼓的那一个，才对着已经起身准备去开门的爷爷眨眨眼睛。
李绍成好笑，一开门，外头的何秀芬瞪了眼屋里头明显就在搞小动作的爷孙俩。
李唯一见了她爷又在怕老婆的耸肩膀，她捂嘴偷笑，却在爷爷关门的瞬间，小手一翻的，从布料批发市场，取了一匹蓝色绵绸步出来。
那真是一大匹啊，不是古代那种一人怀里可抱的一匹布，是现代那种卷成一卷，一个人都抱不动，正常都是人家裁缝店批发回去做床单被套的一匹布，可想而知，那得有多少？
不要说李唯一这样的小身板，就是李绍成这样会武功的大人，抱着都吃力。
所以咯，李唯一只能取出来丢地上。
没等她爷奶惊讶呢，李唯一蹦跶上去，再度抱着她奶的大腿，昂着头献宝，“奶，送你的礼物。”。
此话一出，可把老太给乐的呀！
弯腰、伸手，一把抱起孙女，搂在怀里吧嗒吧嗒就是两口，还一口的心肝肉的乱叫，惹得边上的神棍爷爷大人，心里还暗暗吃醋。
哼！不就是一堆布吗？他还有宝贝孙女送的收音机呢！那可是专门送他听广播的！
老两口喜滋滋的收好自家孙女送的礼物，拉着孙女洗漱完，直到上床轻拍着哄玩累了的孙女睡着了觉，何秀芬就拉着自家老伴聊家常。
“哎我说老头子，先前你说我们家乖乖身带宝贝，可你怎么就不跟我说清楚，孩子宝贝里还有宝贝呢？害的我都没个心理准备。”。
李绍成心说，我就一神棍，你还真当我是神仙啦？
他是算到孙女有护身的宝贝，哪知道，老天爷能亲他孙女亲到这份上？宝贝里还藏着宝贝？
不过话说，一个人的福运都是有数的，老天爷虽然是赐下了大宝贝，可在他看来，以后还是能少用就少用，毕竟福气是用一点少一点的，而且如果可以，以后的日子啊，他还得多做好事，给孙女存福报啊。
李绍成感慨的这么一说，何秀芬也连连点头说是。
想着孙女晚上拿出来的那老些布，她就急了，“要不那些东西，让孩子收起来，我们不碰？”，反正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没得用消薄孙女的福气。
李绍成琢磨片刻，摇摇头，“算了，那是我们乖乖的一番心意，再让孩子收回去，孩子不得难受啊？回头我细细问下乖乖，再研究研究，观察观察，反正尽量少用就是。”。
“嗯，那也行，能不用就不用，而且我跟你说啊老头子，我看乖乖拿东西出来，我这心啊，总是提着，孩子太小，怕她漏了行迹，到时候惹来坏人惦记啊……”。
谁说不是？
不要说自家老伴担心，李绍成心里也是跟着担心，哪怕白日里，自己已经细细叮嘱过孩子，可还是怕呀！
再说了，眼下住在这筒子楼里，干啥都不保险，房子也不隔音，人来人往的，家里吃块肉都保不了密，自家孙女这事情吧，唉！
想想，他们就担心的睡不着觉。
而且吧，晚饭后看着他宝贝孙女，就在家里这点点大的客厅里，兴奋的骑着她的小车车，还不敢去外头尽情的玩时，李绍成觉得，自己的心里就特不是滋味。
家里这屁大点的地方，哪里能施展的开？还没蹬两脚呢，车子就到头了，他家乖乖根本就玩不尽兴好吧？
想了想，李绍成望着自家老伴，“老婆子，除开不能动的那些老本，以及珉珉寄的钱，还有儿子的抚恤金不动外，家里还有多少钱？”。
“怎地？你要用钱？”。
李绍成也没犹豫，“我这不是想到我们家乖乖的秘密，总在这大院住着，万一孩子一个不小心漏了风，让人发现了不好么。
而且你看啊，我们家乖乖爱在家里玩，也不乐意出门去，就家里这点地方，孩子转个身都难。
我想着要是钱足够的话，我们去你娘家那边买块宅基地，盖个新屋，圈个大院子，到时候打上水泥地，我们乖乖也能玩的尽兴，我们也能放心不是？”。
听老伴这么一说，何秀芬细细一样，一拍大腿，嘿，你还真别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自己的老家，就在县城的边上，走路到县里的街上，也不过半个钟头的事情。
那地方叫长沙头，是在县里的北边山腰上，从村子里出来后五十来米，人站在长沙头往下俯视，就能把整个县城都看在眼里，是块好地方。
好到县里发大水的时候，那里永远都淹不着。
想着地理位置，想着家里剩下的亲人对自己还算不错，何秀芬动了心。
如今，长沙头她还有个亲大伯，还有个三叔公在啊，两家人子子媳媳孙孙的合起来，也有七八十号人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家里人认亲，她大伯三叔公人也特别好，当初她爸离开去外头闯荡时，他名下也是有宅基地的，后来解放了，土改的时候，家里族叔跟大伯做主，也报了自家父亲的名字，田地虽然没有分到，宅基地却是分了一大块的。
当初自己回来，大伯就坚持要把那块宅基地还给自己来着。
要不是自己与老伴也不差那点地，想着大伯家人口多，当时就送给了大伯，根本就没要那地。
如今他们想回去肯定行得通，反正他们户口在县里，也不去分村里的田地，不跟村里人抢利益，更不会去要回送给大伯的宅基地，大不了他们夫妻花钱买呀。
如今是村里是合作社，想来自己出一笔钱，买个宅基地应该问题不大。
嗯，就这么办！
老两口商量好后，直接拍板决定了下来。
这一决定下来的事情，心急给孙女弄个玩耍的开阔地，老两口执行的能力那是杠杠的。
根本不知情况的李唯一，稀里糊涂的，第二天傍晚等她爷载着她下班回到县里，直接就奔这供销社食品柜台去买东西，听他爷爷要售货员拿两罐麦乳精时，她还在纳闷来着。
“爷爷，家里还有多多。”。
李唯一见了就奇怪来着，，她的麦乳精还有大半罐子呢，配合着奶粉错开吃，她怎么地也还的吃半个月吧？他爷怎么还买？
李绍成闻言，却笑着低头看怀里的孙女，“乖乖，晚上爷奶带你去走亲戚啊，你还记得原先你刚回家的时候，爷奶带你去探望过的三祖公跟舅太公么？乖乖听话，等爷买好东西，晚上就带你去走亲戚啊。”，眼下的孩子，不就是爱走亲戚么，李绍成哄着娃心里想着。
“三祖公，跟舅太公？”，还问她还记不记得？她当然记得呀！
她想到当初自己跟着自家爷奶回到家里后，第一个周末她爷奶利用休息天，提溜着大包小包的，领着自己，去了那叫什么沙头的一个村子里，看忘了那好大好大的一家子人哟，几十号呢，老多的啦！
想着那八十一岁的三祖公，那七十多岁的舅太公，再看看自家四十多不到五十的爷奶，还有三祖公以及舅太公地下那一窝窝的子子孙孙，李唯一感慨，老何家家族真心强大。
原来爷爷买东西是要去看望老人呀，嗯嗯，这是应该的，可回头想着，自己批发市场里头要啥没有，还得白花钱买这些？
李唯一赶紧就拉住自家爷爷的手，“爷爷，爷爷，不买，家里有，多多的！”。
“不买？家里有，还多多的？”，李绍成才纳闷，可低头看着朝着自己眨眼睛的小家伙，他瞬间心领神会。
怕自己不配合小家伙着急，万一在公众场合掏出东西来，李绍成只得配合怀里的小东西，跟柜台里的售货员说了声抱歉，然后盯着售货员阴沉不悦的表情，李绍成赶紧抱着孙女出了供销社。
走到边上僻静的巷子里，李绍成才郑重的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乖乖啊，爷跟你说，你那宝贝里的东西啊，能不动就不动……”。
李绍成难得跟老妇女一样，真是操碎了一颗老心的，把自己的想法细细的，巴拉巴拉的说给孙女听，生怕小家伙是倔毛驴。
等李唯一听了她爷爷的担忧，她自己的心灵又酸了，涨了。
她的亲人哟，就是这么的，一直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虽然是感动坏了，可想起满批发市场的东西摆放着不用，李唯一就觉得肉疼。
最后了，还是李唯一抱着李绍成的脖子，再三保证说，乾坤袖里的东西特别多，用了完了都根本没关系，不用白不用，她也不批准，自己坚定不移的非要用后，李绍成迫于无奈才勉强对孙女妥协。
不为别的，就是怕小家伙背着自己犯倔掏东西，到时候再引发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
如此，祖孙俩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李唯一获胜，自然就没有再去供销社买东西，反而是直接回了家。
到了家里，家门才关上，李唯一就迫不及待的掏出诸多好东西让她家爷爷选。
嗯，烧酒得拿两瓶子，她爷说也不要好的，就二锅头跟牛栏山这样的就行。
后来发现就牛栏山的包装，跟眼下的没差别后，老爷子拍板定下了牛栏山，不过最后在装进网兜的时候，李绍成还使了心眼子，打了一碗水，拿着抹布，把包装纸上自己都奇怪纳闷的日期啥的给糊掉了。
这时候的人也不讲究包装，到时候他就借口说，这是自己找熟人买的次品货，就因为贴纸糊了不好上架卖，所以便宜了自己，买了不要票呗。
一边擦，李绍成心里都一边想好了说辞。
另外孙女拿出的什么沙琪玛、小蛋糕、蛋黄派、巧克力，牛奶糖等等什么的，这些好东西，看的李绍成眼睛都花。
最后了借鉴现今百货大楼跟供销社等地方卖的东西，李绍成嚼着嘴里被孙女硬塞进来的蛋黄派，他琢磨片刻拍板选定了几样。
蛋黄派太高级，自己从来都没吃过，不合适拿出去送礼，自然是留下来放家里给孙女自己慢慢吃。
沙琪玛跟小蛋糕倒是可以，跟孙女一道，祖孙二人拆了半天包装，最后拿出自己以前收罗的过期报纸来，一样打包了两包，一包一斤，这个准备到时候送给三叔公跟大伯。
至于三叔公的儿子，他跟妻子的几个堂伯堂叔，李绍成挑了自家娃拿出来的核桃酥，一家包了一个半斤包；
剩下的那些同辈，也就是堂伯堂叔还有大伯的儿子，李绍成想了想，又裁了报纸，打包了好些个半斤装的红糖包；
至于跟小辈，大多都结婚了，他跟老伴又是长辈，按理是不该给他们送礼的，除非的他们结婚生子等喜事。
所以咯，李绍成就撇开了这一辈，直接往挎包里装了两斤，自家孙女从乾坤袖里掏出来的纸包糖，据孩子说，是最差的那种，这些就算是自己跟老伴身为长辈，送给孩子甜甜嘴的东西了。
拢共算下来，这份礼可真心不算薄，不比当初自己带着妻子刚回来时，往家里送的礼物差了，完全拿得出手。
等祖孙俩忙活好，那厢何秀芬也下班匆匆赶到家里。
看着客厅餐桌上摞起的包，她还纳闷，“老头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还得给孙女盖大房子，修大院子呢！
看出自家老伴的心疼，李绍成笑笑，指着笑眯眯的站在边上，一副求表扬样的孙女，“不是我，都是我们乖乖拿出来孝敬长辈的。”。
李绍成才说玩，何秀芬又是虎目一瞪，“老头子！”，她才想教育下老伴，心说，不是说好的，不要动她家乖乖宝贝里的东西吗？
怎么昨个才说的，今天就忘了？老头子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结果，李绍成仿佛是料定了自家老伴要炸毛一样，赶紧抱起孙女往老伴怀里一塞，逃命似得提着网兜去装东西，那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啊，惹得李唯一乐开了花。
她这沉稳的神算爷爷哟，原来是这般怕老婆的哟！
不过看在是自家爷爷的份上，李唯一乐呵的给爷爷解围。
小手勾住炸毛的奶奶，伸着自己的小脸蛋贴住她奶的奶，“奶，别怪爷爷，都是我做主的！奶，我的东西多多的，给奶，给爷，给三祖公，给舅太公，一一孝顺。”。
得，自家乖乖要孝顺，说的话，做的事太贴心，再大的火，何秀芬也顿时消没了。
不过为了宝贝孙女，心火去了泰办的她，仍旧不放心的盯着自家老伴来了句，“老头子，真的没问题吗？”。
李绍成才摇头，想说没问题，那厢李唯一已经秒懂，赶紧表示，“没问题，没问题，奶奶放心，肯定没问题。”。
得，这祖孙俩都跟商量好了似的，而且东西都拿出来了，也打包好了，她还能说什么？
瞪了自家老伴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回头我再找你。”，而后在某神棍的叹气中，何秀芬抱着自家孙女回了里间。
要走亲戚，当然要换漂亮衣裳呀！
何秀芬给孙女整理衣裳的动作根本就没停，嘴里却是忍不住的念叨。
“乖乖啊，以后我们宝贝里的东西，可不兴这样拿出来的，我们乖乖要听话，能不拿就不拿好不？乖乖想吃什么好吃的，都跟奶说，奶奶给我们乖乖买。”。
李唯一看的出来，她奶是真操心自己，这种全心全意付出的爱，让李唯一觉得浑身都冒着温暖的泡泡。
可也正是因为她爷奶对自己这样无私的关爱，她才决定，一定让老两口过的舒适富足啊。
自己批发市场那么多东西，凭什么不用？
这么想着，某只果断摇头，“我不，就拿，给奶奶，给爷爷，就拿，就拿，就拿，就拿……”。
听着孙女不断吵吵的就拿，何秀芬脑袋都大，身为宠孩子的主，何秀芬还能怎么办？
别看刚才训老伴训的凶，可却也相信自家老伴是靠谱的。
老伴都同意孩子拿，眼下看孩子拿出这些也没有不良反应，何秀芬决定退一步，“好好好，拿拿拿！”，先哄着孩子呗。
看到自家奶奶妥协了，李唯一乐了。
眼下她可是小孩子，有任性调皮的权利呢！
看，她爷奶都拿自己没办法。
嗯，决定了，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就继续犯熊呗。
想来只要她爷奶知道自己拿东西出来没问题，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时间久了，他们就自然而然不会再在意了吧？
某只在心里暗搓搓的打定主意。
等到李唯一跟着爷奶，坐着自行车，经过十来分钟的颠簸，直到他爷最后吭哧吭哧的载着他们爬上了最后那个大坡，顺风下了坡，他们就抵达了这个叫长沙头的县郊村庄。
祖孙三人的到来，自然是受到了亲人们热情无比的招待，更何论他们还是带着重礼来的？
李绍成跟何秀芬牵着孙女，一家家的把出门前分好的礼物纷纷送出去，最后在舅太公热情的招呼中，祖孙三人在舅太公家吃完饭。
抢不到人，八十多了人却还精神矍铄，身体也很不错的三祖公还不乐意。
最后了还是老人家发话，然后让三个儿子，每人都带上些家里珍藏的菜，三祖公领着三位堂舅太公一道，在自家太公家里作陪，大家吃了顿美味的晚饭。
至于李唯一？
嘿嘿，那也是个宝贝，不为别的，自家爷爷那一挎包的纸包糖，可让家里的孩子们都疯了，对于如此大方撒糖的小孩，他们当然也欢喜呀。
等她端着小小洋瓷碗，嘴里啃着大鸡腿，艰难的从一群热情孩子们的包围圈突围出来，去堂屋里找到正在喝酒聊天的自家爷奶时，李唯一不知道的是，以这老两口的行动力，已经把他们想买的宅基地弄到手啦。
为啥？
嘿嘿嘿，因为她这舅太公的二儿子可是长沙头村的村长呀！
听到自家侄女侄女婿说，想要买一块宅基地回村来定居，大太公当时就乐开了花。
在老人家心里，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才是福气。
自己就一个亲弟弟，亲弟弟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侄女婿不是招赘上门的，可眼下跟着侄女回乡定居，跟招赘的也差不离啦！
作为一个照顾弟弟的兄长，作为一个想要补偿侄女的大伯，舅太公在听了李唯一她爷奶说的话后，几乎是当场就拍下酒杯拍板，让她奶把当初她亲太公留下的宅基地拿回去。
对于这事情，李绍成跟何秀芬自然不干，没得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的道理。
最后双方坚持下，李绍成做主，花了比市价低不少的一笔钱，买了村子外围的一块宅基地。
那上坎（山城的建筑都是梯田样式）住着的，还是舅太公膝下大儿子的大女儿，结婚后为了就近照顾娘家，而新起的屋子呢。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绍成跟何秀芬急着让自家宝贝孙女住新屋的缘故，李唯一眼见着她的爷奶忙碌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西南，除了公家的楼房，老百姓的屋子可都是木头板子制作的。
而他们的新家，自然也是入乡随俗的，在她爷爷花了不少钱买了很多好木头后，奶奶亲自上门请了三祖公家的大儿一家男丁给他们盖房子，因为大堂舅太公，李唯一也喊舅太公的老人家，那可是木匠，哈哈哈。
房子这一盖，速度很是快，感觉没过去半个月，就到了上梁的日子。
所谓上梁，也算是西南这边盖房的特色，整个房子的框架起来后，木匠师傅们就要把最后一根正屋的主梁安上，安主梁的时候，为了以后家宅兴旺，自然要有个上梁仪式。
这天，是老神棍李绍成同志算好的好日子。
到了好时辰，站在自家空木架子新家旁的李唯一，昂着小脑袋瓜子，看着房子顶上的一众人等，把最后的大横梁安装完毕，听着她爷跟一群木匠师傅嘴里吆喝着什么，紧接着就是一阵阵鞭炮噼啪作响。
声响中，李唯一亲眼看着领头的老木匠，也就是她得喊舅太公的长辈，在横梁上杀了一只大公鸡，然后点着鸡血写好了红布，包着看似像筷子加上墨锭的东西固定在横梁上后，舅太公就跨坐在横梁上，手里抱着她爷奶早就准备好的箩筐，嘴里大声喊着。
“撒梁咯，撒梁咯……”。
随着对方声音响起的，则是一阵阵东西落地的噼啪声。
李唯一只见漫天的糖果、枣子、硬币、糍粑等等的好东西，随着舅太公的喊声，被他不断的抛洒下来，这就是所谓的撒梁。
箩筐里的东西是自己帮忙准备的，放的都是好货。
枣子都是上辈子新疆出产的什么灰枣，糖果都是自己从批发市场拿出来的好糖果，就连打糍粑的糯米也是自己贡献的，唯独抛洒的硬币，是她爷奶自己兑换来的。
她先前好像是听了一耳朵，上梁撒东西，好像是为了买四方家宅平安，收买曾经在这块地上生活的东西，按她爷的话说，这叫吃人嘴软。
反正李唯一听了就觉着好笑，这是活人跟死人一道抢哇。
不管了，不管了，上梁就是要热闹嘛，大家抢才带劲。
李唯一也麻溜的加入在自家新房框架里头哄抢的人群，别看她身板小，动作倒是挺灵敏的。
糍粑，嗯，虽然是为了撒梁故意做的自己小巴掌大，但是好歹是糯米精细梁啊，而且她也贼爱吃烤糍粑蘸豆腐乳，收了收了；
枣子也不错，别看个头小，味道甜，核还小，她最爱吃了，收了收了；
咦，刚砸她脑袋瓜的是什么？
李唯一下意识的顺着东西弹开的路线去寻找，刚才砸中自己的东西倒是是嘛玩意，结果眼尖的发现，视线里出现的东西圆圆扁扁的还亮闪闪的，是钱！
蹲在地上捡捡捡的李唯一兴奋极了，不管是多少，那也是钱哇！
就是一分钱，在眼下的购买力也是杠杠的。
在这样哄闹的场合下，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洒落的硬币面值不会太高，某只还是乐此不疲，当即就窜起小身体，直扑前头的硬币而去。
结果嘛……
“哎呦！”。
“啊！”。
两声清脆稚嫩的小嗓音同时冒出，李唯一摸着自己的脑门，呲牙看着跟自己碰了一头，同样在摸着自己脑门的小丫头。
那真是小丫头啊，估摸着就跟自己一般大小。
心里才嘀咕呢，对面揉完脑袋朝自己看来的小丫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刚刚还龇牙咧嘴准备凶一通的小丫头几乎立刻变脸，由奶凶边成了欣喜。
“表姑！”。
于慧小妞可是记得，面前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小姑娘，可是自己的表姑呢！
当初她跟着妈妈回公公（外公）家，婆婆（外婆）就告诉自己，这娃是自己的表姑，亲哒！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还从她家细表姑手里，吃过美滋滋的，就连她爸也搞不来的美味糖果呢，至今她都还记得那甜蜜的味道，跟爸爸带家来的那些糖果味道不一样！
听到表姑一声喊，懵逼中的李唯一瞬间跟被雷劈中了般，人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小崽子一把给抱住了。
“表姑，表姑，你是想捡这个钱吗？”，兴奋中的某只，在扑过来前，已经把刚才两人同时看到的一分硬币捡到了手里，并豪气的递给了自家的长辈，“给你”。
李唯一看着自家晚辈递过来的一分钱，她突的觉得好糟心。
其实也不怪李唯一懵逼糟心啊，当初她分糖果给奶奶家里的那些后辈，因为人太多太闹，她只顾着抓抓抓散散散，哪里留意那群疯娃娃喊她妹啊、姑啊、姨啊的？
当时她只顾着感慨老何家人口忒多去了，根本不曾留心哇！
而且，她才多大呀，这辈份怎么辣么的阔怕？
“表姑，表姑？你要不要呀？”。
看着自家表姑还在发呆，于慧五根小爪子在李唯一面前挥了挥，心里却感慨，她家细表姑可真好呀。
以前给她吃糖果，分的比那些狼一样的表哥表姐们多，眼下有了可以买好吃的小钱钱，她家表姑也不要她的呢，细表姑真好！
嗯，她决定了，以后自己要罩着这个可能有点傻的细表姑，某只憨憨握爪。
得亏此刻的李唯一不知道，面前看着有点憨的小姑娘心里是这般想的，如若不然，她肯定得跳起脚来，跟人家掰扯掰扯，到底谁傻谁憨。
就在小于慧要把一分钱硬币塞李唯一的小口袋里时，那厢忙活完的何秀芬也发现自家宝贝孙女不见了，寻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弯腰狂捡的人群中，鹤立鸡群站着的那俩小不点。
何秀芬好笑，走上前来，一手一个的把两小东西抱起，“乖乖，慧慧啊，你们姑侄二人在聊嘛呢？”。
醒过神来的李唯一才想说话，对面的小丫头贼灵敏，忙就喊，“姑太，我跟我细表姑捡钱钱呢。”。
干净乖巧的孩子大人谁不喜欢，而且吧，就小丫头于慧她妈妈，何秀芬还是挺喜爱这个侄孙女儿的，对着怀里的侄曾孙女，何秀芬自然就更喜欢了。
听了小家伙小嘴巴巴的说，何秀芬笑的和蔼，“哦，原来我们家慧慧在跟你细表姑捡钱钱呀，那你们捡着了没？”。
“嗯嗯嗯，捡着了，捡着啦，姑婆是我细表姑捡到的，喏。”，某只举着小手献宝，然后麻溜的往跟前，自己很喜欢的某还在别扭的表姑胖手里一塞。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在喊慧慧，李唯一就发现，面前的傻妞在自家奶奶怀里扭着，“姑太，放我下去，我妈妈在喊我。”。
“得了。”，何秀芬弯腰把人放地上，临了还拍了某只的小屁股一下，这才笑着叮嘱，“去吧，跑慢点，小心别跌跤。”。
“昂，姑太我知道啦……”。
听着小嗓音飙远，李唯一看着那麻溜消失的小身影，她回头看着自家奶，声音里有无限惊奇。
“奶，她喊我表姑！”。
何秀芬闻言，低头看着一脸惊讶的自家孙女，她哈哈哈的好笑，“对啊，慧慧是该喊我们乖乖表姑呀！没错！”。
李唯一眼睛冒着圈圈，说真的，自家奶家里的亲戚太多，娃也太多，直到现在，那一屋子的亲自，自己都喊认不全呢，真的很难很难区分。
看着自己孙女一脸眼冒金星转晕了也想不明白的模样，何秀芬更乐呵，指着不远处，接住某奔回去的小只抱起来，然后一脸温柔的朝着她们笑，长的还挺好看的，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人，何秀芬解释。
“喏，看到没，那是你表姐何春华，上回带你去你舅太公家，你大表姐不在娘家，所以你没看到，等会奶带你去跟你大表姐说说话。以后啊，你可得让你大表姐多多照顾了，她跟你表姐夫盖的屋啊，就在我们家上面，喏，就是上坎的那户……”。
她奶看她人小，怕她听不懂，所以说的可细可细了，就连这位美丽的大表姐住哪里，家里又是个什么情况等等的，都说给了自己听。
听完，李唯一唏嘘了。
这位大表姐，也就是她舅太公的大孙女命可不怎么好，怎么个不好法呢？
说起来，这还得说到每次她来舅太公家，就能看到的那位身体有残疾的大舅公说起。
她这位大舅公在一条腿还没有齐着腿根被车压断时，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毕竟以前身体强健，人很能干，妻子，也就是她的大舅婆也很能干。
家里除了老大何春华外，还有老二何春南，老三何先岗，老四何春梅，三女一儿，日子过的倒是红火。
可随着分家后，大舅公腿又断了，那时候她的细表姐何春梅也不过只有八岁大，而唯一的男丁表哥何先岗，也不过才十一不到十二岁的年纪。
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失去了劳动力，在这样艰难的岁月里，那是能要命的事情，更可况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巴要吃喝，即便有兄弟家帮衬，那也过的艰难。

第22章
日子艰难的过，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熬了三年，大舅公跟舅婆实在顶不住了，便琢磨着给自家年纪不大的大女儿找个能帮衬家里的女婿好了。
那时候，她这美丽的大表姐，不过才满十六岁而已。
再后来，在千挑万选之下，大舅公挑中了个因腿伤退伍回来的退伍军人。
人家虽然伤了腿，走路有点跛，好在不影响干活，退伍回来后县里还给了照顾，刚巧的县里成立汽车运输队，人家还被分配进去学了开车的手艺，成为了这个时代里，手扶方向盘的最吃香人员中的一员。
当然了，也有美中不足的，那就是这位大表姐夫家里，是县下一个老农村山坳坳里贫困户，家里穷的不要不要的，毕竟兄弟姐妹多啊，居然有八子妹，那么多人张嘴要吃饭能不穷？
当然了好处也有，好在大表姐夫是幺儿，家里兄弟姐妹都成家了，哥哥也多，表姐夫退伍后留在县城不回去也没事，老家顶门户的儿子也多，只除了每个月要往家里寄钱，农村的亲戚常常来打秋风外，别的都还算好。
当然了，以上在李唯一看来都问题不大，只要表姐夫对大表姐好都还行，她在意的，却是这位大表姐夫比她大表姐足足大了十岁，人才长相还一般般，根本配不上她这温柔美丽的大表姐啊！
可怜十六岁的美人表姐，为了家里，毅然决然的点头嫁了，开出不回老家就近照顾娘家的条件，表姐夫倒也应了下来，俩人结婚后，房子就起在了村子的边上，虽然不是上门女婿，也差不离了。
婚后不到一年大表姐就生了个儿子，可惜没满月，孩子就因病夭折，后来在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又生了个女儿，也就是刚才自己看着格外憨的小妞子，名叫于慧。
等李唯一听完她奶的介绍，她再看向朝着她们走来的美丽表姐，李唯一便更是觉得，这位大表姐命真不怎么好……
等到李唯一随着自家爷奶往渐渐完整的新家跑勤了，渐渐的开始认得清她奶家的这些亲朋好友了，时间也从炎炎夏日，转眼进入到了夏天的尾巴，而他们家的新房子，也在一日日的变化中最终完工。
看着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泽的油亮木头房；
看着她爷花了一大笔钱买来的水泥跟黄沙，变成的平整院子；
还有那用收集来的破烂砖头与青石夯实的院墙；
以及站在院子里，抬眼就能看到的青山绿水；
李唯一心里满意极了，这真是农夫山泉有点甜啊。
搬新家前，还得收拾收拾，然后把畜牧站这间，还落着他们一家三口人户口的小屋换租出去，新家入住前，更得选个良辰吉日摆上一顿暖屋酒。
喏，眼看着好日子选定了，小单间也顺利的换给了站内的同事，而同事家的破烂屋子也被她爷奶顺利的出租了以后，她爷奶就带着自己忙着来整理新家了，对此，李唯一也兴奋的很。
打开新木头打的两扇刷了红漆的新大门，李唯一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还充斥着桐油味的新家，李唯一心里感慨的不行。
在整理家里的时候，李唯一眼珠子一转的，就不愿意再跟自家爷奶挤在一张床上睡了，要不然，自己从市场里搬出来的卡通小床床起不是白搬啦？
用着这个蹩脚的烂理由，李唯一在自家爷奶宠溺的笑容下，得到了自家爷爷西厢正对的东厢房的使用权。
有了自己的小窝，李唯一握爪，一定要好好的整理整理。
房间里头，李唯一为了住的舒适，除了原木色的卡通小床床外，她还放了配套的原色小木柜子，小书桌子，甚至还有小椅子小沙发。
这些好东西，李唯一都是拿出来经过自家爷奶鉴别，最后确保拿出来的东西不会太过高级，都是眼下求木匠也能够打制出来的后，她爷奶也就随着自己折腾了。
当然了，那可爱的能坐两个小娃娃的小沙发，为了避人耳目，她奶还特意裁剪了一块她当初来出来的蓝棉布，给迷你小沙发做了个沙发套，包的严严实实的。
除了自己的小房间，她爷奶的房间李唯一也豪气的很，接连放出了很多原木家具，为什么不放上了漆的？那还不是因为工艺太高级，看着不像么，为了爷爷说的安全性，李唯一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最后了，她还是放了一两个仿古电扇出来，自己跟爷爷房间一间一个摆上，完美。
新家坐北朝南，前面就是个铺了水泥地的大院子，专门供李唯一骑脚踏车外，平时也能晒东西；
靠着进门的东厢，也就是李唯一房间这边，边上还专门起了个偏刹，这里是厨房加上后头一间的洗澡房；
整个屋子分三间，左右厢房，中间堂屋，在自己跟爷奶住的厢房后头，还各有一间后厢房，只是家里人口少，房间没人住，她爷奶就当成了库房用；
至于神案后头的小隔间，则是被当成了放置楼梯的地方，楼梯上去二楼，是放置粮食的仓房，左右个一间，能装不少粮；
至于这曾经的神案跟土地案？她爷爷把神龛上的天地君亲师都给去了，反倒是贴上了他爷爷特意从新华书店买来的主席画像。
不得不说，为了自己过的舒适，她的爷奶可真是费劲了心思，这让感动不已的李唯一，掏东西掏的更加勤快。
这不是看到自家二楼有两个仓房么，想着马上要办暖屋酒，粮食肉菜蛋的都不能缺，然后她小身子一扭的去转完一圈后，两个仓房都满了。
一间里，她放了大米、白面、还有玉米、高粱什么的，因为现代的包装都是蛇皮袋，记起她爷奶叮嘱的话，李唯一忙就把这些包装都拆了，然后统统放到爷爷让木匠舅公、表满他们打制的几个木头庞桶（庞大的木桶）里，她知道，这是她爷特意做的就是用来放粮食的；
另外一间仓房，李唯一溜达进去放了如腊肉、香肠、板鸭、咸肉、腌制的腊猪头等等，想了想还放了些干菜如木耳、香菇、黄花菜等等，再如土豆、红薯、大芋头等这些又能当菜又能当粮的好东西，她也放了不老少；
眼睛扫视一圈，觉得满意后，她才费力的爬过仓房的高门槛，然后顾不上关门，就要往楼下去。
为何不关门？
还不是她这糟心的身高哦。
就那高高在上的门锁条，她哪里够得着？
真真是推门进去容易，想要关门复原难啊！谁让眼下家家户户的仓房都是如此构造呢？
心里操蛋的李唯一悻悻的下了楼，才想喊着她奶上去帮着关仓门以防老鼠呢，她奶其实也在纳闷，自家孙女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姑太，我来找我细表姑玩，她人呢？”。
看着眼前捧着个装满了李子的大海碗，正一脸咪咪笑的看着自己，问着小伙伴的曾侄孙女，何秀芬也是好笑。
“慧慧来了，哟还带了李子来啊，你爸爸出差回来啦？”。
“昂，我爸爸昨天回来了，还带了好大一袋子李子，我妈妈让我拿点来给姑太还有姑太公，还有细表姑尝一尝。”。
得了长辈问起，被派跑腿，当然了，最重要的也是因为自己要来找新得的小伙伴撒欢，某只赶紧交代妈妈叮嘱的正事。
等正事回答完了，某只又昂着脑袋，憨憨的追问，“姑太，我细表姑呢？”，她还想跟无条件给自己吃糖果，从来不逗她、骗她、抢她东西吃的表姑玩儿呢。
何秀芬接过孩子捧的很吃力的大海碗，心里骂大侄孙女太诚实，面上却笑着回答，“刚才你细表姑还在捯饬她的窝呢，一眨眼她就跑了个没影，我也正找着呢，慧慧啊你等着，太给你找你细表姑啊。”。
笑着哄孩子，何秀芬忙就扯着嗓子喊，“乖乖，乖乖？你在哪猫着呢？你表侄女来找你玩啦……”。
乖乖！那拉长的语调，李唯一听着也是醉了。
自己一下楼梯才走到堂屋里，根本还没有抬腿翻出堂屋门槛呢，碰到的不就是这么个场面？
“细表姑！”。
望着面前眼里迸发出惊喜，眼神晶晶亮朝着自己扑来的小崽子，李唯一只觉心好累。
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娃娃呢，怎么见天的就得哄小崽子玩呢？
自打从上梁那日子，眼前的小崽子可算是逮到了，这算是黏自己黏定了？抱住不撒手啦？
李唯一看着扑上来，然后紧紧抱住自己的大侄女，她只差没翻白眼，好在，她还知道大事。
“奶，我们家仓房门被风刮开了，您去关上，我够不着。”，李唯一嘟囔。
何秀芬听了却傻了，就他们家那密封严实的仓房门，不从外头推，风能刮得开？逗猴了吧？
不过看到自家孙女朝自己挤的跟斗鸡样的眼睛，何秀芬瞬间了然。
抬手点了点李唯一的脑袋，“你呀你！得了，我去关，你带着慧慧去后头厕所喊你爷，让他压水给你们洗李子吃。”，想着在屋后修孙女要的那什么能通水厕所的老头子，何秀芬赶紧交代。

第23章
李唯一想着自家爷奶为了自己的安全，把新打的井封死做成了压水井，而自己的小身板完全奈何不了那压水机后，她无奈的耸耸肩，昂了一声，这才牵着她大侄女的手，准备绕过屋子，去后头寻她爷爷。
等何秀芬摸着心脏关了仓房门下来，还想交代数落下毛糙的小乖孙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自家偏刹厨房前的压水井边，正坐在板凳上排排坐吃李子，然后一个一脸傻不愣登笑，一个抱着李子严肃的吧唧啃的俩个小娃娃。
何秀芬好笑，看着孩子跟侄孙女玩的好，（某人正为带小孩心累），她也不过去打扰了，反倒是示意自家老伴过来，背着俩小娃娃，老夫妻上了二楼。
何秀芬指着两仓库的东西，“老头子，我们乖乖又拿出这老多的东西来，孩子会没事吧？”。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与忍着吐血的掐算，已经确认，自家乖乖拿东西出来并不用付出代价的李绍成心累的点头。
“没事，不影响孩子的身体，不过老婆子啊，我们家乖乖拿出来的量多，还都是好东西，为了避人耳目，等会我出门去一趟，你给我点钱票，我弄些东西回来，到时候也好有个说头。”。
毕竟是要办暖屋酒，招待的亲朋好友不少，他们要是不做样子的多搬点东西家来，平白无故的就拿出这么多食物，总归的说不过去的。
在压水井边吃着李子的李唯一，此刻全幅心神都投注到了身边，一直给自己塞她精挑细选的李子过来的小妞身上，可不知道，自家爷奶又为自己的举动忙的头都大。
李唯一家的这顿暖房宴，因为自己私下贡献的食物多，也因为自家爷爷捯饬回来的东西多，再加上眼下管理的还不严格，毕竟城里还能赶赶集，连户口限定以及出门必须介绍信的大时代还没有到来，各项政策说来都是比较宽松的。
再加上自家新家的大门口横梁下，那可是订着块烈士光荣的家属牌呢，所以咯，他们家的暖屋酒摆的那叫一个热闹。
一大清早的起来，家里的亲戚们全员出动，女的刷刷洗洗，男的各家各户借桌椅板凳跟碗盘碟子，等到了爷爷李绍成选定的好时辰，大挂的鞭炮噼啪一放，在大家伙的祝福中，大家吸溜着口水开席了。
暖房宴过去，祖孙三人也正式定居在了县郊的长沙头，日子继续过，老两口啊也就恢复了以往那样的正常生活。
本来吧，面对自家不愿意去上幼儿园的孙女，老两口依然还是决定，一人带一段时间的带着李唯一去上班，在家议论这档子事情的时候，憨憨慧的美人妈，正好手里端着个木头做的方斗过来串门，恰巧的就听到了自家姑婆跟姑公的议论。
何春华就爽利的笑着：“姑婆，姑公。”。
正坐在院子里说的带劲的李绍成夫妻，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喊声，老两口急忙回头，何秀芬笑着招呼，“呀，是春华来了，好孩子，你吃饭了没？”。
何春华笑意吟吟的上前，把手里端着的方斗递给何秀芬：“姑婆，我吃过了，这不，特意给家里人送盐来了，这份是您的。”。
何秀芬接过表孙女捧上来的盐吃惊，“春华，你哪来这么多的盐？”，估摸着，不下十斤，这一方斗可不就是量十斤么。
何春华却笑着，“姑婆，我家那个不是刚出差回来了么，这回他运的是盐，卸完车的时候，他们车队私下就分了不少，我家光辉就得了一袋子，有一百斤呢，我们一家三口怕是十年都吃不完，这不拿来一家分一点，您别客气，权当是帮我这个晚辈分忧解难了。”。
自己男人跑运输，这样的好处很多，先前自己这位和蔼的姑婆摆席，她也没得时间来送，这不是看着人都散了，家里没外人了，她才想着赶紧把东西送来。
何秀芬捧着方斗，心里却感慨，别看孩子说的轻松，可实际上十斤盐也不是小数目，长沙头别看离着县城近，实际上也是靠着土地吃饭的一群老农民，一年到头的也挣不来几个钱。
像是家里开支的油盐酱醋，想要吃得起，大多数的人家不是得指着鸡屁股里挤？
这可是大礼。
“春华啊，这些你拿家去，心意我领了，你吃不完，给你爹妈他们也……”，何秀芬推拒，何春华仿佛是料准了她家姑婆会这般一样。
“姑婆，我爹妈他们，还有我爷，我二叔三叔他们，包括三老祖都有，一家没落下，这份是您的！”。
虽然给姑婆的份量多了些，可那不是因为，姑婆给自己的东西也多么，再说了，自家的皮娃，最近可没少跟着小表妹吃好东西。
被表孙女这么一说，何秀芬也心知对方的为人，想着大家都是亲戚，有来有往的，也就不客套了。
一边嗔怪着，一边把盐拿到厨房，想了想，临了出来的时候，把架在火塘上的一块两斤重的腊肉取了下来，拿了张引火的废报纸一包，转身就出了来，硬是塞给了何春华。
被突如其来的塞了个长条报纸包，何春华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她姑婆又要补贴自己了。
何春华发急，赶紧推拒，“姑婆，我不要。”。
何秀芬这是不由分说的塞，“你拿着，我又不是把你的，是拿给光辉跟慧慧吃的，你别推。
好孩子你听姑婆的，你家光辉再能干，单位发的肉票却是有数的，他一个人一个月才发多少？不像你姑婆我，有跟你姑公两人的量呢，拿着！
光辉跑长途劳心劳力，家来了，你不得好好给他补补？乖，你听话，长者赐不可辞，拿家去给他跟孩子做顿好的吃。”。
被自家姑婆强硬的把东西塞到手里，又看自家的姑婆急忙的跳开，何春华叹气，心里却是想着，回头自己把孩子爸给女儿买的铁桶饼干分一半出来给小表妹吃好了。
心里做出决定，回头想起刚才自己进门时，听到自家姑婆与姑公商量的话，何春华转而又开口。
“那就谢谢姑婆疼我了。”，道了句谢，何春华开门见山，“姑婆，刚才我听您跟我姑公说起带表妹上班的事，姑婆，我有个建议，您老别嫌我话多。”。
何秀芬笑眯眯的：“你说，你说。”，好孩子她喜欢，不嫌话多。
“姑婆，别看眼下夏天快过去了，可日头还毒着呢，马上还有秋老虎，天肯定热。
我想着您跟我姑公上班都不容易，而且端着公家的饭碗，天天带着我小表妹去干活，就是领导不说，也保不住其他同志不议论，而且就算大家都不说，我小表妹小小一人，天天跟着你们却也，呆着受罪不说，也无聊呀。”。
想着自己的一刻都闲不住的皮孩子，何春华是更加心疼老实的小表妹。
何秀芬听着自家晚辈的话，她也是一声叹息，“谁说不是呢，就是这个理啊，可是，家里也没人，我跟你姑公不带着，谁……”。
正唏嘘，何春华就乐了，“姑婆，感情我们都不是人，我们不是亲戚啊？”。
看她姑婆后知后觉好笑的看来，何春华又道：“姑婆，您跟我姑公要是放心，干脆把小表妹留家里，让我爹顺道一起看着好了。
反正我爹也不能下地，每日里除了编他的簸箕扫把什么的，就是帮着我看着家里的屁孩子，带上小表妹一道正好，俩娃还能一起玩，一起做个伴呢，也免得我小表妹孤单。
每天上下工我都能去打招呼，到时候我再交代下我小妹，让她也看着俩孩子一些，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听到表孙女出的主意，何秀芬立刻就觉得好，就是一直在边上，陪着孙女玩水不吭声的李绍成也抬起了头，眼里有着认同。
在他看来，这些天来，自家宝贝蛋跟表孙女家的小娃娃玩的好的很。
唯独李唯一心里苦逼，那大表侄女，唉！她能说不吗？
很显然，不能。
为了不给爷奶添麻烦，李唯一憋屈的跟着不吭声。
事情进行的出奇的顺利，何春华准备把手里的肉分一半去孝顺自家爹妈，何秀芬也跟着一道去了，去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扎白挂面，当是求人的礼。
后来嘛，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李唯一开始了跟在大表满屁股后头混的日子，她奶送去的那一扎白挂面，其实最后也是进了她门俩小只的肚皮里头，大表满一家子都没有碰，连家里最小的，也就是大表姐嘴里提到的小表姐都没得份。
不过人家也不带她们俩小的玩，至于为何？
呵呵，那不好意思，人家是大孩子了，对她这么点点大的小娃完全不感兴趣，她们不是一挂的的，没见着人家天天要上学，然后放学还得打猪草么，自己的亲外甥女憨憨慧都顾不上呢！
第二天一大早，李唯一从自己的迷你小床床上被自家奶奶扒出来，给迷瞪瞪的她穿好了衣裳鞋袜，套上她从批发市场臭美的拿出来的小皮鞋，人就被抱上了摆在堂屋门口屋檐下的小饭桌上。

第24章
“乖乖快快吃，吃饱饱的，吃完了，奶送你去你大表满家里，跟你表侄女一起玩，到时候你可不能欺负慧慧哦，我们乖乖可是好宝宝，是长辈，要有个长辈样知道不？”。
李唯一心好累的一边吃着太阳煎蛋，一边点着小脑袋。
临了出门前，何秀芬给自家乖孙戴上小花太阳帽，背上孩子坚持要自己背，其实里头是泡了麦乳精的军用水壶，然后老太自己提溜起给，给孙女装好了小零嘴的军绿挎包，这才一手抱起乖孙，一边出门往村子里的中心地带去。
“乖乖啊，在表满家要听你表满的话，乖乖的别调皮，好吃的要带着你表侄女一道吃啊。”，面对自家奶奶临走时还念念不舍的仔细叮嘱，李唯一连连点头保证，小胸脯挺的笔直笔直。
“昂，奶，我知道啦，再见，想你，木马。”。
李唯一比划着飞吻跟自家奶告别，把老太哄的乐颠颠的转身离开，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两眼晶晶亮看着自己，还伸出小爪子来牵着自己手的表侄女时，李唯一又在心里吐槽。
比她现有年龄还大的表侄女哦！算了，反正自己内心年龄比较大，权当是当小保姆，陪小孩玩了。
其实啊，某人嘴巴硬，可实际上的行动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口嫌体直的成为了照顾人的那一个。
“细表姑，细表姑，你慢点，慢点，我跑不动了……”。
李唯一蹬着脚踏车，顶着遮阳棚在前头跑，身后是正戴着自己贡献出去的太阳帽，追的气喘吁吁的表侄女。
回头看着身后追的嗷嗷叫的大侄女，李唯一又看了看道路前头，即将拐弯然后消失不见人影的表哥表姐，她叹口气，只得停下脚踏车，回首朝着身后的于慧大喊。
“你快点，马上你舅舅跟小姨就不见了！”。
喊声才出口，小路边下头，低头能见的稻田里，正忙着割稻子的人们就纷纷抬头。
透过草帽沿，看到是他们村里头新搬来的李家小丫头时，人们也纷纷好笑。
有个爱开玩笑的大婶，手握割谷子的镰刀，胳膊肘高高抬起蹭了蹭脸上的汗珠，嘴里却是忍不住的打趣。
“李家乖乖，你这是又来溜你表侄女啦？”。
听到这样的称呼，李唯一只觉心累。
好吧，谁让她爷奶见着自己就喊乖乖呢？
村里众人听久了以后，这李家乖乖的名头，可不就是让自己坐实了么，她也很无奈啊！
而且更让自己无奈的是，你当她愿意溜侄女吗？
眼下这般情形，还不是她这宝贝大侄女弄出来的？
如今是农忙时期，是一年中最喜悦的丰收季节，大家都忙着打谷子，可以说除了家里不能动的老弱病残，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全员行动的忙碌起来。
就连上学的她小表哥小表姐们，都纷纷放了农忙假。
喏，先前她小表哥小表姐从田里回来取她大表满做好的午饭，准备要给田里忙活的人送饭去，也好节约点时间多打点谷子的说。
不料，在家里已经玩厌了的她家大侄女于慧童鞋，见了回来取饭菜的舅舅跟小姨后，她就蹦跶着要跟着去田里去玩，任凭她公公怎么严厉拒绝都阻止不了，某只跃跃欲试的心。
李唯一也心累的说不去吧，这货还拉着她扭扭捏捏，神秘兮兮的说，“细表姑我跟你说哦，家里头不好玩呀，村里的小孩们都去田里玩了，我们也去呀，可好玩了……”。
她是不知道，大太阳的，那么辛苦的打谷子又哪里好玩。
可是当她看到某只傻蛋，居然敢趁着她大表满忙着剁猪草煮猪食，根本没工夫主意她们时，自己个偷偷摸摸的跟在她舅舅跟小姨身后尾随出门后，李唯一长叹了口气。
不得已背上自己的军用水壶，顺手提上某人看自己有，也非缠着她妈把她爸爸退伍时带家来的旧水壶一道带上，然后蹬上自己的脚踏车，只来得及朝着在头猪圈门口灶台剁猪草的大表满吼了一嗓子，交代了她跟蠢侄女的去处后，她就赶紧的蹬车出门了。
从村里到村民们干活的田地，沿着山间可并排走两人的小道走，弯弯曲曲的，大约得行二十多分钟。
大人们觉得不远，可对于李唯一与于慧这样的小胳膊小腿来说，那距离可真心不算近。
不过还好，李唯一有她爷爷专门做的爱心脚踏车，唯独苦了她那蠢侄女。
明明先自己一步出门，可惜小短腿跑了一阵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唯一骑着她的脚踏车，拉风的从自己的面前超车，啊不是，是超人过去。
于慧都委屈极了，嘟着小嘴闷闷的，“细表姑～”。
艾玛，那拉长的，幽怨的小奶音，让李唯一不自己的抖了抖小身子。
看着落后自己一个车身的大侄女，李唯一叹气。
脱下自己头顶上奶奶给她买的爱心小花太阳帽，伸手递过去，“给你。”。
等她大侄女咧着一嘴小奶牙的接过，然后美滋滋的戴上后，李唯一转身，忙把身后她爷给自己脚踏车设计的棚顶给拉上。
开玩笑，这么毒的日头，也就只有自己的蠢侄女会犯蠢，不晒的吗？好好的家里不呆，非要出来‘烤腊肉’，她也是心累啊！
不过为了给蠢侄女一个深刻的教训，明明以前会轮流跟某只骑车的她，今儿个还真就没心软，就这么让蠢侄女跟在自己身后跑。
这不，不就有了刚才大家调侃的一幕么。
李唯一也不介意，咧着嘴昂的应了一声，然后跟身后蠢侄女一道，两个嘴巴贼甜的喊完人，打完招呼，紧着又准备赶路。
没见着前头抬着篮子的两人，早就没影了么。
“于慧，你快点儿。”，李唯一催促，话说，自己没来过地里，不认识路，根本不知道表满娘带着大表姐、二表姐他们在哪里哇。
身后的蠢侄女却扭着身体，“细表姑，我腿好酸，跑不动了。”。
李唯一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啊，赶紧指着身后置物箱，“你的水壶我帮你带来了，你拿出粗来喝一口。”，捉急的李唯一发布指令，哪知道蠢侄女还不配合。
对方连连摆手摇头，“我不喝，细表姑，我妈妈跟婆婆打谷子可累了，我留着给她们喝。”。
想着早上自家公公给自己心爱小壶壶灌温开水时，自家细表姑还给她小壶壶里放进去的好几颗糖果，于慧就肉痛了，根本不肯喝。
李唯一挑眉，呦呵，还是个孝顺娃。
她乐了，扯起自己身上背着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倒了一盖子的麦乳精水递过去，“喏，给你喝一杯，喝完我们赶紧去追你舅舅跟小姨。”。
不喝自己的，喝她细表姑的，于慧完全没压力。
乐颠颠的奔上来，接过黑色的军用水壶盖，然后把小脸贴近，昂头灌光了一盖子的麦乳精水。
没办法，军用水壶就是这样，盖子上有一根绳子连着壶身，李唯一又背着水壶，于慧想要喝水，只能如此呀。
喝完了，于慧还砸吧着嘴，“细表姑，真甜。”。
某人翻白眼，“你细表姑我不甜！”，郁闷，“走了，走了。”，说着，率先踩上踏板，小腿卖力的蹬了起来，只留下身后某只又在喊，“等等我，细表姑你等等我……”。
最终，李唯一还是高估了某人的体能，哪怕自己最后还是不忍心的跟她换了两次轮流骑车，可等他们抵达地方时，表满娘跟大表姐她们都已经吃完午饭了。
得亏今天大家打谷子的田就在小道不远处，一抬眼望过去就能看到人，如若不然，她们还真心是追不上人，也找不到人。
看到两小只的出现，何春华都惊呆了，指着兴奋的朝着自己这边跑来，嘴里还嗷嗷叫喊人的自家女儿跟小表妹时，何春华拉过自己弟妹就问。
“先岗，春梅，慧慧跟乖乖他们怎么来了？你们怎么不带着他们一道？”，看到自家姐姐不认同的眼神，被点名的兄妹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说实在的，虽然先前他们回家去取饭菜的时候，是听到自家外甥女蹦跶着说要跟着一道来来着，可那不是他们爹不同意吗？
而且他们出门时，身后也没跟着两小只呀？
太阳那么大，手里东西那么重，他们抬着走都吃力，光只顾着埋头赶路来着，哪里留意身后的动静？
真心没在意呀！，鬼知道俩小坏蛋悄悄摸的摸来啦？
可怜的俩半大娃，因为走的太赶，心里太急，加上真是隔了老大一段距离的缘故，再来李唯一跟于慧俩蠢货也没喊人，所以咯，可怜的兄妹二人只得委屈的被自家大姐教训了。
不过大姐是个好大姐，看到自家弟妹的模样，她也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温柔的摸着弟妹的脑袋交代了句，“你们可是长辈，下次要注意。”，而后就没再说他们，反倒是急忙下了田埂，朝着自家不省心的女儿，跟肯定是被自家皮娃拉着来的小表妹奔了过去。

第25章
看到田埂上跑下来的自家亲妈，某只也不喊累了，跟打了兴奋剂一般，在李唯一眼睁睁的瞪大双眼中，刚刚明明还追在身后喊累毙了的家伙，居然神奇般的飞快越过了自己，然后朝着前方来迎她们的大表姐飞扑而去。
眼看着如雨燕般扑如亲妈怀抱，被亲妈抱在怀里关心的大侄女，那一刻，李唯一的眼中是闪着浓浓的艳羡的。
“乖乖，乖乖？”。
直到大表姐抱着某只走到自己跟前，连连喊了自己好几声，李唯一才从艳羡中醒过神来，抬头看着眼里都充满了温柔的大表姐，她勾起唇角喊人，“大表姐。”。
“乖乖，是不是你表侄女又闹你啦？累不累啊？以后你表侄女不听话，你只管训她……”。
一边开口说话，何春华一边伸出空着的手，就这样一手抱着自家皮娃，一手拉着李唯一脚踏车的龙头，微微弯腰，拽着车子把一车两娃往上头的田埂带。
前边有小斜坡，以何春华那细致体贴的心思，自然不会劳累自家小表妹自己个吭哧吭哧的骑上去的。
面对如此温柔，全身都泛着母爱的大表姐，李唯一有些呆呆的，全然沐浴在对方的温柔中不可自拔，明明对方嘴里是在念叨，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烦。
等上了田埂，何春华把自家皮娃放下，看着她欢快的蹦跶前去，然后飞扑着过去找自己的外婆去了，何春华这才把李唯一从脚踏车上抱了下来。
这会子是午间暂时休息的时间。
农人们都有自己的智慧，知道刚吃了饭就干活对身体不好不说，也影响干活的效率。
加上中午的日头最毒，大家伙也都会在吃完午饭后短暂的休息一会，然后好集中精力，投入到接下来更加辛苦的劳动中去。
这会子吃完午饭，表舅妈他们纷纷窝在树荫底下歇气乘凉，看到李唯一跟于慧，大家纷纷笑着调侃招呼。
大表舅（看作者说注明）家欠缺劳动力，哪怕今个大表姐夫还特意请了假来帮忙，可惜仍然是拼不过别人儿孙多的人家。
大表舅一家自尊心又超强的，本身曾经又拖累过亲戚兄弟们三年，如今大表姐嫁了人后，他们一家子就不乐意再拖累人，所以在作为村长的兄弟分派活计的时候，大表满一家子选择的地方，都是要求离自家亲戚远一些。
用大表舅的话来说，他们总得自己立起来才行，救急不救穷，他们不能一辈子都指着兄弟们帮扶。
而他们这般家庭情况，村里别的村民又不乐意跟他们搭伙，毕竟大家都参加了合作社，年底拿到的钱粮，那可都是根据田地，根据家里的劳动力来结算的。
所以咯村民们也不乐意被拖累呀！
如此，表舅妈带着大表姐他们干活的地方，就跟大部队不在一块了，总是更有心的避着家里一群很有心的亲戚们。
当然了也是他们这样的品质，所以自家爷奶才会很放心的，放自己跟在大表舅身后混。
今天中午大表舅张罗的饭菜，李唯一看了，里头最好的菜是韭菜炒鸡蛋，而且量不多，那么多人吃，居然只打了三个蛋而已，就这样大表舅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却是给她跟于慧分了好几块。
至于主食，自己跟于慧吃的是她大表舅单独下的挂面，而下田劳动的亲人，吃的却是带着糠头的糙米，加入大量红薯块的二和饭。
据她蠢侄女嘀咕说，她公公家一年到头能吃到这样米饭的时间，除了家里来客，就只有栽田打谷子，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了。
由此可见，大表舅家的日子过的并不宽裕，喏，家里的人都瘦精精的，只除了蠢侄女以外，李唯一就知道他们都吃不饱。
刚才表哥表姐提来的篮子，里头的饭菜也不算多，田里的人想要吃饱估计也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为何，可能是刚才大表姐浑身冒出的母性光辉深深打动了自己吧。
看着身边某个把自己的军用水壶拿走，然后巴巴的捧到自己外婆、妈妈、爸爸、大姨、舅舅、小姨面前，要求他们喝自己水壶里，据说是加了糖果的甜甜水一脸献媚时，李唯一转悠到
自己的脚踏车后。
伸手揭开置物箱的盖子，想了想，拿出了一包蛋糕，赶忙拆开包装放在了箱子里，这才做样子的捧出了一包蛋糕出来，朝着树荫底下的人走了过去。
“婆婆，甜甜的水好喝不？我跟你说，是我小表姑给我的壶壶里放的糖哦，放了好多好多颗呢！”。
李唯一走过来时，看到的正是窝在自家外婆怀里，眼神晶亮，小手还比划着大圈圈的蠢侄女。
她家表舅妈也是宠孩子的主，看着自己怀里的外孙女，看着孩子夸张的比划，人还砸吧了下嘴巴，点着头，笑眯眯的回应。
“嗯，难怪的，我也觉得很甜很甜，感情是我们慧慧得了你小表姑很多很多的糖啊……”，得，一看就是哄孩子。
祖孙二人交流的正起劲，没发现自己到来，反倒是她刚喝完一盖子糖水的十八岁二表姐，咕噜转的眼珠子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到来。
“一妹儿，你给慧妹儿的水壶里放的是什么糖啊，我怎么觉着那水还带着一股子清凉呢？真的满解暑……”，何春兰才想感慨下，跟自己这个点点大的小表妹套套近乎，结果上来就看到了李唯一手里捧着的蛋糕。
好家伙，这下子，某人嘴里感慨套近乎的话立时就收了声，反倒是惊讶的只差没有蹦跶起来，“哎呀，是蛋糕！居然是蛋糕！一妹几，你这蛋糕是要给我吃的吗？”，哇塞这些蛋糕自己能认识，那还是因为，她平时能从自家姐姐手里得两个钱的缘故。
上回跟同学去百货大楼，她可是看到食品柜台里，有这种蛋糕卖的。
只不过，眼前便宜表妹手里捧着的，明显要比百货大楼里卖的好，闻着就好香好香来着，好想吃。
想到她那在药材收购站上班的姑婆，想到在畜牧站拿着高工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姑公，何春兰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更馋。
伸手就想上来接李唯一手里的蛋糕。
只是李唯一是谁？她肯干？
如果说，李唯一很喜欢温柔的大表姐的话，对于这个已经成年，明明可以找丈夫嫁人，也能给家里分担分担，却偏偏嚷嚷着自己要读书，要自由的二表姐有些不感冒。
特么的，凭什么老大就得牺牲，你身为老二的就能自由？
李唯一呵呵一笑，转向另一边坐在丈夫身边，给丈夫擦汗的大表姐处，没等大表姐跟表姐夫反应过来，她一股脑把自己手里的蛋糕，塞到了大表姐何春华的手里。
“给你吃。”，她的东西给谁，那得看她乐不乐意。
虽然吧，她很不喜欢二表姐，可怎么办呢？架不住大表姐太友爱弟妹呀。
在自己态度强硬的把蛋糕塞过去，然后快速跑远，一点也不给她表姐拒绝的余地后，大表姐无奈的笑了。
心想着回头自己再想办法把小表妹的人情报答回去，自己则是捧着蛋糕，先给自己的母亲奉上，然后是皮娃于慧，再然后是弟弟何先岗、何春梅，再到何春兰。
当然，只除了何春兰接过蛋糕时，表现了一下不满，其他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感激，连连朝着已经跑到了脚踏车边上的李唯一道谢。
就是连最后才被自家老婆分派到蛋糕的表姐夫，在得了蛋糕后，也笑呵呵的对李唯一保证，说他下次出车回来，一定给她带好吃的。
甜蜜蜜的，甚至的带着一丝虔诚的吃完手里的蛋糕，又在树荫下歇了会，大表姐他们又要投入到辛苦的秋收中去。
本来吧，在某只吵吵着要回家去的时候，大表姐是很不放心的。
可想到俩孩子出来，她也害怕家里残疾的老父亲担心，看到自家明明比自己家皮娃小，却看着很可信模样的小表妹跟自己保证，又想着田里到家里的这段路都是本村劳作的人，有问题大家伙也会打招呼。
李唯一跟于慧俩小只，就在自家大表姐不放心的念叨叮嘱中，再次屁颠颠的走上了回头路。，那可真是屁颠颠啊，特别是某大侄女。
走在路上，某只才神秘兮兮的拉着李唯一叨叨，“小表姑，我带你去找菜菜姐他们玩啊。”。
好家伙，感情闹了半天，你来找爹妈是假，吵吵着要你回家也是假，内心里打定主意要去浪才是真啊！
“我们一路进冲（山坳坳）里来都没看到人，你上哪找去？”。
于慧听了，满不在意，“他们肯定在小溪边玩，那儿可以摸螃蟹、螺丝，还能捞小鱼儿，而且小表姑，打谷子的时候，还能逮秧鸡呢！小表姑，秧鸡崽子小小一点点，可好玩啦，小表姑，我们去找菜菜姐姐他们玩啊……”。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扭的跟小麻花一样的大侄女，李唯一看了只觉心累。
话说，这里虽然是村里的地盘，沿路也有不少村中熟人在不远不近的劳作，也不怕出什么意外，可是亲，太阳辣么毒辣，她真是想回家吹着风扇乘着凉，啃着甜滋滋的大西瓜享受人生啊……
秧鸡什么的，她根本就不感兴趣啊好不好？
“好嘛，好嘛……小表姑，好不好嘛……”。
你煤的，真没眼看，明明这货比自己还大一岁来着，居然还敢撒娇？
最后了，李唯一顶着三头身子，脸上做出一副我是长辈，我拿你没办法的老成表情，一脸无奈，“我们顺路回去，要是路上能看到你那什么菜菜姐姐他们，我就让你玩一会，要是……”。
李唯一这位长辈还没有说完，身边的某只已经一蹦三尺高，一边欢快的喊着：“噢，噢，小表姑你真好，小表姑答应咯……”，一边还贼欢快的往前乱蹦乱窜。
无力的望着窜出去的大侄女，李唯一心更累，说好的长辈呢？
有这么尊老爱幼的吗？啊？
李唯一无语郁闷的蹬车追着某人，心里却在祈祷，路上千万不要碰到什么菜菜姐，饭饭哥的，可她哪知道，这群小娃子偏生要跟自己作对？
明明来时，一路上都看不到他们的鬼影子，偏生就那么巧的，回程时，她跟蠢侄女交谈后还没两分钟，这群什么菜姐饭哥的，就那般神奇的出现在了远处道路的尽头。
那一刻，可把某人给的乐的呀！
就跟吃了兴奋剂一般，前头还在一步三蹦哒的某只，就跟装了发动机一般的猛冲了出去，一边撒丫子的跑，一边大喊：“菜菜姐姐，菜菜姐姐，我来啦……”。
李唯一只觉**的风拂过脸颊，没眼看！
与蠢侄女不同，李唯一则是慢悠悠的骑着自己的脚踏车前行，反正以蠢侄女的脾性，肯定是要等自己，然后还非得拽着自己一道去玩的。
自认对蠢侄女脾性了熟于心的李唯一，车子骑的更叫一个不紧不慢。
可是，出乎意料的，等她骑车赶上了人群时，在小路边上已经收割空了的田埂里，那里爆发出来蠢侄女夹杂着愤怒小奶音的哭声，以及一群毛娃子哈哈乐着，拍着巴掌火上浇油的奚落声，叫好声……
至于安慰与拉架的声音，则是被先前两股声调给生生压了下去。
“慧妹儿，烂牙巴（牙齿被虫蛀了），表姑是个小娃娃，天天跟着娃娃转，小娃溜你乐哈哈，小娃放屁，你张嘴，吃个臭屁美哒哒，哈哈哈哈，哦哦哦，乐哈哈，烂牙巴你说你傻不傻，傻～不～傻……”。
这是什么鬼？
不等李唯一品出这自编儿歌的味来呢，田里哭嚎着的于慧，已经奶凶奶凶的，朝着嘴里又唱又跳的几个比她大不少的男孩子扑了过去。
一边奶凶着张牙舞爪，一边小嘴巴嘚嘚的叫嚣着：“不许说我小表姑！不许说我小表姑，不然我打洗你，打洗你……”，因为太过气愤，某只标出的威胁小奶音都破了调。
看着跟好几个小男孩混战成一团，嘴里却义正言辞的一直在维护着自己的蠢侄女，看着她任凭在场好几个女孩子去拉扯，也无法把那个正为自己拼尽全力的傻丫头拉开的傻乎劲，这一刻，李唯一封闭的内心再度打开了。
这一刻，也就是这一刻，李唯一奇异般的接受了下头那个为了维护自己，而还在跟比她大的孩子们干仗的傻侄女。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护短的李唯一，才把这个傻憨憨拉入了自己的羽翼下，坚定的保护了起来。
毕竟，自己认可的人不多。
活过了上辈子，看过了太多，经历过了太多，李唯一把装傻充愣跟满不在乎表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自己在乎认可的人，她才会亮出自己的爪子，分享自己的一切，面对其他那些不重要的人跟事，她就是个啥都过得去，面上乐呵呵的小傻子。
毕竟，那些都不重要不是么？
说她傻也好，呆也罢，甚至是说她假，说她是弱智，那些都不重要，要自己开心快乐就好，为什么要在意世人的眼光？因为不重要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重要不是么？
眼前，又有一个人强势的踏进了自己的地盘，进入了自己的心里，李唯一觉得，自己必须罩着这个憨憨侄女。
“住手！”，想到就做。
李唯一快速的下了脚踏车，站在路上，俯视下头田里正乱成一团的孩子们，她两手擦腰，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中气十足的爆出一声大喊。
声音一出，下头乱斗的娃们惊呆了。
看着站在路上，借着有利地形，也就比他们高出半个身子的小毛娃，男娃子们心里好笑，奚落这小毛娃怎么敢？
不过，那模样，还真有那么点子味道。
嗯，味道，请原谅他们这些最大不过七八岁，还没有上学校的小毛娃们，不知道气势两个字为何物。
反正他们就是觉得，路上那叉腰的毛娃，此刻跟家里爹妈板着脸的时候是一样样的，模样让人有点发毛。
没见着他们全都齐齐愣了会神么？
不过看到是小毛娃炸毛后，众毛娃子短暂愣神过后，纷纷哈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的又投入到‘严肃’的战斗中去。
当然了，也有几个年龄稍微大点的毛娃，看到李唯一奶凶的模样，一个个纷纷跟着叉腰，嚣张的跟她对垒起来。
“噢，噢，噢，小娃娃表姑炸毛咯，不得了喽，小娃娃表姑要哭咯，不得了喽……”。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咋呼声，李唯一听的是一头黑线。
可在看到人群里那个狼狈的，却还一脸奶凶，脸上挂着泪痕，此刻还举着小爪子，身上兜兜都被染黑了，整个一狼狈小花猫似得的憨侄女时，李唯一又打起精神。
当然身为一个成年人，对付眼前一群毛孩子，她是不会愚蠢到以自己三头身子的身板蹦跶出去对战，来解救憨憨慧的。
脑子转了一圈，李唯一脱下自己一直背着的水壶，再次卯足了中气大喊，“都别打了，停！如果你们不欺负我大侄女，我就给你们喝麦乳精水。”。
“哇！麦乳精水？是传说中的麦乳精水吗？”。一个浑身黑黝黝，看着干瘦，人却显出一股子机灵劲的男孩率先开口。
紧随而来的，是一个瘦弱的黄毛小丫头，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是我奶放在柜子里藏起来，从来都不舍得给我们喝的那种麦乳精吗？”。
李唯一无语，心说，我怎么知道，你奶奶放柜子里藏起来的是嘛玩意？
“烂牙巴的小表姑，你真的有麦乳精水吗？”，这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大孩子，此刻正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唯一。
李唯一也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点点头，晃了晃提着有些吃力的水壶，“昂，我从不骗人，不信你上来，我可以给你尝尝。”。
李唯一此话一出，下头十几个小家伙就跟发现了宝藏一般，噢噢噢的嚎叫起来，一边嚎叫还一边蹦跶。
“噢噢噢，喝麦乳精喽……”。
“天啊，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也能尝一尝麦乳精喽！”。
“烂牙巴的小表姑，你真好，以后我们玩带你一个。”对于大方的朋友，他们从来不要吝啬自己的热情。
唯独李唯一差点没翻白眼。
以指点江山的气势，挥手大喊，“停停停，想喝麦乳精水，你们先得听我说。”。
“嗯嗯嗯，烂牙巴的小表姑，你说，你说，我们都听你的。”，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李唯一，一干人等全都一副有奶就是娘的模样，气的被他们挤在人群中的于慧气急大叫，“小表姑，你别……”。
见到于慧还要蹦跶，为首的一小孩急了，深怕喝不到麦乳精水，干忙举着小拳头要挟，第一时间打断了于慧的挣扎，“烂牙巴你找打！”。
李唯一见状急了，“别动！都听我说！”，看到憨憨侄女还要犯傻，也生怕那些毛孩再大乱斗，李唯一赶紧出声，“你们听着，想喝麦乳精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们都听你的。”，对于困顿贫苦，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们来说，麦乳精的吸引力，那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呀，大家伙哪里还顾得上先前取笑李唯一跟于慧的劲头？眼下一个个的都顺从的不行。
李唯一见状，点点头，接着开口。
“以后不许喊于慧烂牙巴，也不许再唱你们编的破烂歌，不许欺负我跟于慧，更不能打我们！你们要是听话，我马上就给你们喝麦乳精水，而且只要你们保证，我以后还给你们吃糖果。”。
李唯一此话一出，下头的十几个孩子连连点头保证，有的甚至当场发誓，那劲头，仿佛是自己说晚了一步，就要远离麦乳精与糖果一般，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挤到李唯一跟前，跟她赌咒发誓的保证。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唯一表示很满意。
“嗯，看在你们这么有诚心的份上，喏，上来排队，我分给你们喝，不许插队，不许打架。”。
随着她话音落下，小毛孩们一开始还急忙争抢拥堵围过来来着，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排队是嘛玩意呀。
还是李唯一脑壳疼的指挥着他们，按照身高沿着自己面前，从矮到高的排列好后，轮到发水的时候，她又犯了难。
真是，这一群毛娃子可真脏，不怪自己嫌弃啊，有些孩子的鼻孔下还挂着鼻涕，随着他们一吸一耸间，那玩意还在鼻孔处进进出出的。
就这样，她哪里愿意把自己用的杯盖子给他们用？必须不能啊！
可是说出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她李唯一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最后了没办法了，还是憨憨侄女嘴里的那个菜菜姐姐出主意，指挥着毛孩们，顺手在路边人手摘了一张□□叶，然后折叠成三角锥样的小杯子，李唯一才给一群毛娃子分了壶里头，她奶给她泡的麦乳精水。
到了最后了，那真是一滴都不剩了。
不过嘛，一壶麦乳精水换来的结果也是喜人的。
毛孩子中最大的那个，看着就是这群孩子王的小男孩，喝完手里麻叶装着的麦乳精水后，咋巴着嘴，感慨了句好甜好甜，然后一抹嘴，豪气干云的看着李唯一发话。
“烂牙……”。
“嗯？”，李唯一不悦的嗯了一声拉长音调，对方听了哈哈一声干笑，立马改口。
“那个于慧细表姑，你的麦乳精水可真好喝啊！我跟你说，如果以后你有好吃的还分给我们的话，以后我们遇到好玩的保管带你一个，我牛毛保证！”。
得，不求你带着我们玩，以后别欺负憨憨大侄女就行。
李唯一老操心的，一边掏出手绢仔细的给面前的傻侄女擦脏污，一边在心里嘀咕。
今天她家大侄女这么维护自己，作为一名长辈，对于自己认可的人，她必须要表示表示呀！
告别了一群玩闹的小崽子，在十几个毛孩依依不舍的挥别中，李唯一跟她家大侄女一道，再度轮流交换了两次骑车，俩人才回到了大表舅的家里。
俩人笑嘻嘻的跟大表舅认了错，保证下次不会乱跑后，两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率先等来了下班回来的爷爷李绍成。
为了表示对晚辈的认同，李唯一在跟傻侄女玩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今天晚上，她要拿出好吃的菜色来求她奶给做了，然后请傻侄女吃饭，毕竟都是自己人嘛。
所以咯，在她爷领着自己回家的时候，李唯一就蹦跶过去跟她大表舅说了一声，而后领着自己的跟屁虫憨憨慧同志回了自己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奶也正巧的下班到了家门口。
看到手牵手走来的俩孩子，何秀芬笑的一脸慈爱。
“哟，我们家乖乖回来了呀？还带着慧慧啊，真好！”。
李唯一暮的老脸一红，不过当小孩当习惯了，她反正是破罐子破摔的皮厚的紧。
她爷奶这点子宠溺，毛毛雨啦！
松开侄女的手，李唯一跑上前，抱住何秀芬的腿，“奶，今天我要请慧慧吃饭。”。
“啊？”，何秀芬纳闷，“为嘛呀？”，平日里别看自家孙女老带着表曾孙女玩儿，可是，自己跟老头子也从孩子的眼中看到了嫌弃。
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奶，我跟你说哦，今天……”，李唯一小嘴巴巴的，跟自家奶奶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后，最后还来了句总结陈词，“所以啊，爷，奶，慧慧，是寄己人！”。
“好好好，自己人，自己人！”，老两口看到自家大宝贝终于有了她认可的小伙伴，他们也是打心里高兴。
而且听到孙女要请晚辈吃饭，还要求吃好的，李绍成跟何秀芬也惯孩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笑眯眯的领着俩孩子进了院子，看着身后提着自家孙女宝贝脚踏车跟着进院子的老头子，何秀芬还发话。
“老头子啊，我们屋里的玻璃柜里有饼干，做饭还得一会，今天孩子玩疯了肯定累了，你去拿点出来，先给俩娃垫垫肚子。”。
“成！”，家里的这些好吃的，都是给孩子准备的，李绍成没什么不舍得的，干脆的应了。
何秀芬看到自家老伴放下脚踏车，然后去压水井边上压水洗手，知道他一会就回房间去拿饼干，她也不多话了，把手里提着的布包提进偏刹的厨房，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到二楼仓房里去拿点，孩子先前在摆暖屋酒拿出来的好东西来招待孩子呢，她就觉得脚下一沉。
低头一看，不就是尾随自己进门而来的自家大宝贝么！
“乖乖，你不跟着你爷爷去吃饼干，跟着奶干嘛呀？”。
李唯一笑眯眯的，小手一翻，手里出现一兜子活蹦乱跳，每个都有成人手指粗的基围虾来，“奶，我们晚上吃虾虾呀，虾虾可好吃啦！”。
得，又是虾虾！
何秀芬看着面前一兜子孙女都快提不动的大虾子，赶紧接过后朝着门口看去，发现于慧那孩子并不在场，她才舒了口气。
回头嗔怪的瞪了自家宝贝孙女一眼，“你呀你，乖乖……”，还待再说，李唯一哪里不知道她奶要给自己上教育课啦？
忙小嘴巴颠颠的开口，“奶，慧慧被我打发去跟爷拿饼干了，不在，我可聪明啦！”。
得，还知道声东击西！
何秀芬无奈的摇头，空出的手曲指点着李唯一的额头，“以后不许这样！”。
“嘿嘿嘿嘿……”，李唯一傻笑，伸出爪子抓住她奶点自己的手，一脸卖萌样，“奶，我喜欢吃虾虾嘛！”。
是喜欢，哪能知道你不喜欢？
何秀芬心里叹气，从孙女第一次拿出来的大龙虾，再到眼前的大只基围虾，她要是还不知道自家孙女是个喜欢吃虾的主，那她就是个蠢蛋了！
“乖乖啊，我们喜欢归喜欢，可今天却不能吃这玩意。”。
额……
李唯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想到自己拿出来的是基围虾，她咕哝道：“奶，我们可以把虾头虾皮去掉，就光吃屁股肉肉。”。
何秀芬好笑，“那也不成！乖乖，我们这里可没有这种大虾子，就算是去了头跟皮，于慧那娃小不懂事吃不出来，可是大人却是懂的呀！
我们家烧了好菜，于慧在这里吃完饭，总得端一碗去给长辈们分分，到时候这碗虾子端出去，大家伙可就要奇怪啦！”。
“哦。”李唯一摸摸鼻子，她倒是忘了，家里烧了好吃的，她奶总会端一小份去给三祖公跟亲舅太公的事情了。
而且她被大表舅照顾着，按照爷奶的脾性，今天自家做了好吃的，肯定也要端一碗过去给她奶的晚辈，这位可怜残疾的大表舅的。
如若不然，等于慧这小妮子吃完回家，她家里人问她都吃啥好吃的，小丫头定然是会说的呀。
嗯，还是她奶聪明，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正经。
李唯一露出遗憾，“奶，不吃虾虾，我们吃什么呀？”。
“这事情交给奶，你小小一个，瞎操什么心！喏，赶紧的，把你的宝贝虾虾收起来，回头等就我们爷孙三个在家的时候，奶给你做。”。
“哦。”，李唯一伸手摸上网兜，转眼把一兜子基围虾送入批发市场水产部的水箱中，她还是仰望着自家奶奶，期待她奶给她说一说晚上的菜色。
看到自家孙女小奶狗似得期待表情，何秀芬又乐了。
摸摸孩子的头，想了想，“嗯，等会我让你爷拿点黄豆，去村头林家换点豆腐来，最好是法豆腐，你大表姐说啊，慧慧最喜欢吃法豆腐了，我给炒一个。
另外你先前放仓房里的东西还有呢，后来你爷也弄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一会我上去看看，奶奶保证，晚上给我们家乖乖做一桌子好菜啊，乖，你自己去玩儿去。”。
“好嘞！”，虽然是乐滋滋的应了，不过想到家里难得吃到新鲜肉，毕竟肉票难得，李唯一离开前，挥手在火塘边的放桌上放了一大块，约莫五斤重的三层五花肉。
真是眨眼的功夫，等何秀芬醒过神来，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大块五花肉，以及自家乖乖蹦跶着离开，嘴里还嚷嚷着要吃红烧肉的小身影。
何秀芬摇摇头，嘴里嘀咕，“这孩子！”，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回头自己得跟老头子商议商议，自家乖乖这么爱吃虾子，得让老头子想办法多弄点来家里才是。
反正他们这里有小溪大河，基围虾这种虾子没有，但是小孩指头粗的大草虾还是有的，到时候弄家来，不管是拿缸子养了随吃随捞，还是全部拾到干净拿火熏烤了，总之多准备些准没错。
心里琢磨着，人却开始忙碌开来。
而急忙蹦跶出厨房的李唯一可不知道，她奶的心里计划，这会子她还惦记着，自己拿出五斤肉估摸着应该够了吧？
毕竟她奶做好后，要舀好几碗送长辈们开荤呢！
李唯一从厨房出来，大侄女憨憨慧也正好手里捧着八块饼干，颠颠的先她爷一步从她爷奶的房间出来。
走到堂屋门口时，因为手里捧着饼干也不方便爬门槛，还是她爷抬手如同老鹰抓小鸡样，把她蠢萌的大侄女给提了出来。
看到自己，憨憨慧乐了，“小表姑，吃饼干，我们一人一半，有四个哦！”，面对献宝的大侄女，李唯一嗯了一声，接过一块后发话，“我就吃一块，剩下的送把你吃。”。
“真哒？”，憨憨慧惊讶，李唯一点头，没料憨憨慧高是高兴，可惜啊，一边咬着饼干，这货还一边没眼色的嘟囔，“小表姑，嗯嘛嗯嘛，你可真笨，嗯嘛嗯嘛，连这么好气的饼干都不洗翻七，嗯嘛嗯嘛，太笨……”。
得，瞧瞧笨蛋侄女这话说的，啧啧，恨的李唯一牙痒痒，真想干脆一点也不给这货吃算了，糟心！
瞪了蠢侄女一眼，李唯一抬头看向身后，一本正经严肃着一张脸围观看戏的自家爷爷，有些懊恼，“爷，我奶喊你去换豆腐。”。
看着自家孙女的表情，李绍成好笑，心知宝贝孙女这是恼了，也没再继续围观，点点头，嘱咐了她们俩小一句好好玩，别打架后，才去了厨房。
晚饭前，她爷奶盛了几碗菜，碗倒是不大，就是吃饭的饭碗，给三祖公，四个舅太公家一家送了一碗肉。
至于大表舅嘛，他爹舅公辈的都没轮上呢，而且像他这个辈份的娃，家族里有好些个，数量有些多，也不好厚此薄彼，所以是等四人吃完了美味的晚餐后，她奶才盛了一碗肉给了于慧让她带家去。
想来以自家大表姐的为人，这碗肉绝对会被分一大半去娘家的，也算是照顾了残疾的大表舅家了。
等爷爷送于慧回来时，李唯一正被自家奶奶压着洗澡，看到李唯一赤膊着坐在脚盆里，李绍成好笑的看着脚盆中，明显就是自家孙女放出来的两只塑料小黄鸭，他还贼有兴致的蹲下来捏起一个看。
给孩子买过这种，逗小孩洗澡玩的小黄鸭的人都知道，这玩意会它叫呀！
随着老神棍同志下意识的一捏，小鸭子发出嘎的一声响，糊了老神棍一跳，下意识的勾唇想笑，边上给孙女洗澡的何秀芬，一巴掌就拍上了老神棍还捏着鸭子的手。
“多大一人了，孙女洗澡呢，你还玩小娃娃的东西！”。
面对虎着脸的老伴，老神棍李绍成同志懵逼极了，心说，自己也没干嘛呀！
许是李绍成无辜又无奈的表情太生动，惹得李唯一哈哈直乐，老太何秀芬见了也忍不住跟着乐了。
伸手抓着毛巾一边给李唯一擦澡，心里想着事情，随即就开口说正事。
“老头子，我们家乖乖真是爱吃虾子，你是不知道啊……”，吧啦吧啦，何秀芬把先前厨房里自家孙女干的事情这么一说，李绍成也跟着皱眉。

第26章
何秀芬又继续,“我看呀，老头子，不然你找个时间去趟大河边，找那些渔民弄点新鲜的大草虾什么的家来,让我们家乖乖吃个够呀。”。
那样的话,即便是自家乖乖再拿大虾子出来,对外也能有个说法，毕竟虾子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哇。
李绍成想着也觉得行,点点头道“想吃新鲜的大草虾,得一大早天不亮的就去河边蹲点，不然根本买不到。”。
想着自家乖孙喜欢吃,他就得无条件赶紧满足，琢磨了一刻,李绍成拍板，“正好明天我下乡的地方近，晚点过去也来得及，不然明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去桥头边看看，到时候多买点新鲜的家来。”。
“我看行。”，何秀芬拍板最终决定了下来。
只是盆里洗澡的李唯一蹦跶了起来,“爷爷,我也去，也去。”。
李绍成心想说不带吧,可看着自家孙女期待的望着自己的萌哒哒小眼神，以及坚定的小模样,李绍成想着,孙女要去就去吧，到时候自己也好多买一些,让孙女收起来也成，便点头应了下来，可把李唯一给欢喜的呀，乐颠颠的去捏盆子里的小黄鸭。
第二天一大早，约莫也就四点来钟的样子，天都没亮，李绍成就率先起来了。
李唯一也因为有了自己的小窝缘故，所以她也有了闹钟，生怕自家爷爷哄自己玩儿不带自己，她倒是磨着她爷报了个时间，自己还贼小心眼的往前调了二十分钟，三点四十就起了床，可把她给困的哟。
等李绍成推开自家孙女的房门时，看到的就是一边迷瞪着，一边自己在穿衣裳的孙女，可把他心疼的，心说赶紧买好东西就家来，好让他家大宝贝补觉。
如今虽是提倡到供销社、百货大楼等地方买卖东西，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允许大家私下做生意，县里每隔五天都还有一次逢集呢，农民们也会拿着自家产的东西，到集市上换取生活所需，一切管理的还不算太严格。
县里家庭情况好点的人家，也喜欢买点新鲜货吃，鲜活的，个头大的草虾鱼类等等，也是供不应求的紧俏商品。
李绍成骑车，载着脑袋一点点的李唯一抵达县郊大河边，一个叫桥头边的码头时，这里也已经
停靠了好几艘的小渔船，以及七八个看样子也是早起来买鱼货的人。
因为重点是买孙女爱吃的大草虾，李绍成倒是不跟这些人争大鱼。
最后看到一艘渔船上，一位大爷正在把木桶里的收获往船头提，李绍成发现里头有不少的青草虾跟小鱼，他赶紧上去跟人大爷攀谈。
李唯一却看着盆里的鱼虾，觉得份量不算多。
她仿佛依稀记得，上辈子自己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有人拿着电瓶改造成麻电鱼机，往各种小溪、沟沟坎坎、大河小河里头去，收获总是满满的，小鱼小虾什么的丰收喜人。
还是后来，有关人员出面说要禁止这样的电鱼的行为，那样的电鱼人才渐渐绝迹。
这么一想，她倒是觉得，眼前木桶里的收获少点就少点吧，毕竟是保护了环境，是可持续发展的好行为。
内心总结陈词完的李唯一从思绪中醒过神来时，她爷爷已经跟人家老爷爷谈好了价格。
她也不知道自家爷爷花了多少钱，反正最后了她就只看到，人家老爷爷把一木头的收获，都倒到了他们自行车后座绑着的白色搪瓷铁桶里，这样的桶子他们家有两个，一只能装三十斤的水呢，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她爷从哪里买的。
后来又经过老爷爷的介绍，李唯一被自家爷爷领着一起，接连又跑了三条渔船，把人家船上的小鱼小虾都买光了不说，临了的时候，他们爷孙居然还幸运的买到了两条活的昂刺鱼。
回家时，看着身后两桶子里满满的收获，李唯一高兴的很，到了僻静处，听了爷爷的吩咐，把虾子收了一大半到批发市场空着的水箱里，剩下的连带两条昂刺鱼都被带回了家里，让已经起床等候的奶奶一股脑的收拾了出来。
他们老家这块地界，有一种好吃的熏鱼，清洗干净鱼虾的内脏后，用点菜籽油在铁锅里炕干、炕脆，然后放到竹编的密实垫子上，像是熏烤腊肉一样用烟火熏烤出来的，成品后加剁辣椒一炒，味道超赞。
桶里剩下的这些鱼虾，何秀芬只留了小半拿了个黄陶盆养了起来，其他大半都被她收拾干净做成了熏鱼虾。
一通忙活完，何秀芬又把两只昂刺鱼加上昨晚剩下的小半块豆腐炖了，跟上坎的大表姐打好了招呼，这才跟自家老伴出门上班去了。
爷奶离开双双去上班时，李唯一还窝在自己的小被窝里补觉，他们走时也没打扰自己，只是把她的早饭放锅里温着，要穿的衣裳放床位整齐的摆放着。
李唯一还在做着美梦呢，突的，就觉得自己鼻子痒痒。
挥舞着小手烦恼的佛开，转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只是没一会，她又觉得鼻子痒痒。
李唯一闭着眼睛，小嘴巴恼怒的喊讨厌，结果耳边却想起一阵闷笑，呲呲呲的闷笑过后又转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小表姑你真好玩，赶紧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啦，表姑，你再睡下去就变猪啦，啦，啦，啦”。
那故意拉长模仿回音的调皮语调哦，让迷瞪瞪的李唯一听着，特别是眯着眼看了床边呲牙坏笑的罪魁祸首后，她都恨不得扑上去打洗她
她是真的困啊，安心睡个回笼觉真特么的不容易。
哼了蠢侄女一声，李唯一仰躺着还想临死挣扎一下，不想蠢侄女是胆子真大，见她还在赖床，这货蹦跶上她心爱的小床床，抓着她的手就拽。
“小表姑你别再睡了，日头都老高啦，你别睡了啦小表姑，我跟你说哦，菜菜姐他们都来找过我了，说今天带我们去玩好玩的，你再睡一会就赶不上啦”。
看到自家表姑懒洋洋的模样，憨憨慧同志是真急了。
想到先前一大早，菜菜姐来自家报信说，今天牛毛哥哥他们要领着大家去小溪边过家家，还能分到东西吃呢，光想想，憨憨慧同志就向往的不行。
身为一个体贴的好侄女，她当然不会吃独食啦，自然要拉着自己的小表姑一道。
李唯一听着床前拽着自己的憨侄女嘴里叨叨的话，她心说，我谢谢你哦，唉不想去。
可她不想去，面前的憨憨想去呀。
没办法，身为一个惯孩子的好长辈，李唯一只得无奈的起床。
抓起床尾奶奶准备的穿好衣裳，带着跟屁虫出了房门，来到厨房里，从自己的迷你暖水瓶里倒了半杯开水端着，又走到水缸边上舀了点冷水中和，最后才把小牙刷挤上牙膏，这才一手端着小杯子，一手举着牙刷走出厨房，来到压水井前的水池子边上蹲好开刷。
身后一直亦步亦趋跟着的小尾巴，看着李唯一这般，这货就在身后咕哝着“表姑，你可真讲究”。
李唯一无语，白了憨憨一眼，继续刷自己的一嘴小奶牙。
她这是讲究吗是吗
明明她只是爱干净好吧哪里像面前的憨憨，难怪的人家喊她烂牙巴，就她这样好吃糖，还从来不刷牙的懒习惯，难怪的会坏牙
按照自己的节奏刷完牙，她回到厨房放下牙具，然后打水洗脸，依然用的是自己迷你暖水瓶的剩余的热水。
收拾好了自己，李唯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也梳不好呀，便决定一会寻哪个表姐帮忙便没再介意，反倒是走到火塘边，去查看火塘上架着的钢精锅。
按照她爷奶的习惯，肯定要给自己准备好食物的。
果不其然，等她揭开锅盖，锅里头隔着热水炖着一大碗的昂刺鱼炖豆腐。
汤汁奶白奶白的，还撒着碧绿的葱花，闻着味道，看着模样就好吃的不得了，没听见身后都传来吸溜吸溜咽口水的声音么。
李唯一觉得憨憨侄女也挺逗的，倒是没有戏弄她，转头发话，“去碗柜拿碗来，我们吃了再去玩。”。
“哦哦哦，好的，好的，表姑我去拿碗。”，说着，忙转身就往水缸边的碗柜跑，那小腿可真够麻溜的。
李唯一见状心说，你丫的这会倒是忘了要赶着去玩的事了，刚才催命样的人到底是哪个哦
侄孙二人分吃了锅里一半的昂刺鱼炖豆腐，两只吃的肚子滚圆。
在憨憨慧念念不舍的满足中，两人把碗筷丢洗碗盆里，李唯一这才领着憨侄女一道，拿上奶奶准备好的水壶跟零嘴儿，踩在小板凳上锁上自己的房门，骑上她的脚踏车，出了院门后，站在被自己关上的大门前，一脚踩上门口爷爷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大青石，把大门也锁好后，钥匙串往脖子上一挂，李唯一挥手招呼眼巴巴等着自己的憨侄女，“出发。”。
小孩们也是真会玩，不像她上辈子所见过的那些小皇帝小公主们一样，有丰富多彩的各色玩具游乐城等等，眼下虽然物质匮乏，不过小毛孩们总能找到乐趣。
这个时候的玩可不仅仅是玩，毛孩们还能在嬉戏中想点子填饱自己的肚子。
李唯一跟着憨憨慧，在那位七岁大的菜菜姐姐的带领下，一起来到长沙溪头时，十几个小毛孩都已经分工合作的忙碌开了。
你们几个去小溪里拿着簸箕，到水草丰茂的地界搂小鱼小虾；
我们几个沿着溪边田埂采野菜；
他们几个在溪水里翻石头摸螃蟹；
再来几个沿着还有水的泥塘边，翻找那些小洞洞抓泥鳅；
总之分工合作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第27章
这时候的生态，可不比上辈子自己活着的那会，如今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地是绿的，连空气都洋溢着芬芳，就连上辈子早就消失殆尽的好多物种，如今遍地都是。
小娃子们天天上山下河的到处跑，别看年纪小，可那机灵劲，那手脚麻溜的不要不要的，不一会，李唯一就惊讶着小嘴巴，看到一群毛娃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营地。
他们的营地，就设立在小溪边的田埂上。
李唯一目瞪口呆的看着为首的牛毛哥，走到田埂内侧的草丛边，然后就跟变魔术一样，笑眯眯的从半人高的草丛里头，掏出个看着像是小炒锅的铁舀子。
见了那铁舀子，李唯一的嘴唇抽了抽，再抽了抽……
泥煤的，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玩意不就是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有的，专门用来舀猪食的铁舀子么？
他们这是干什么？拿到溪水里刷刷就能当锅用？
好吧，其实这还不是最雷人的，最最雷人的是，李唯一看着面前这群模样比自己大的小毛娃们，一个从打着补丁的小兜兜里掏出拿叶子包着的盐，一个神秘兮兮献宝样的，从兜兜里掏出用叶子包裹住的小小一块白色膏体，一脸我最厉害的模样，让她自愧不如。
只见这丫的还一脸得意的吸溜着鼻孔处的黄鼻涕，大言不惭的讨价还价，“牛毛哥，今天烧的菜，你得多分我个螃蟹，再不然泥鳅也行，我跟你说牛毛哥，我可是把我奶宝贝的很的猪油给扣了一大块呢！”。
好家伙，这个厉害！
李唯一暗中给这位比了比大拇指，心里却想着，小毛孩，回家你就惨了，你奶绝对搓衣板子伺候你！
牛毛哥不愧是孩子王，看着自己孩儿们掏出来的家当，他满意的点点头，小手一挥，跟指点江山一般，“行了，我晓得了，一会给你跟二发一人多分一条泥鳅。”。
应承完了以后，牛毛哥指着自己选定的风水宝地，额～就是一块田埂，对着孩儿们发号施令。
“五河，陈宝蛋，你们两个过来，就在这里挖，挖好了灶就把火点起来；菜菜，你带两个小妹去捡柴火，拉屎妹，你领三妹几个把野菜洗干净啦，还有……”。
一圈下来，围拢的小毛孩们再度被分派了活计，而后消失一空，牛毛看着眼前最后剩下的李唯一跟于慧，他挠挠脑袋，头也大。
面前这两小孩真的是太小了！
讲真，要不是看在麦乳精水的份上，平常他根本就不乐意带着这样点点大的小屁孩玩，屁点高，年纪又小，她们能干什么活？反倒是要来分他们的劳动成果。
对于吃的异常在意的牛毛哥，心里也挺无奈的，可男子汉大丈夫，得说到做到呀！
悲催望着眼前一个面容严肃，一个眼神晶亮，还跃跃欲试的奶娃娃，牛毛哥心里苦，“你们……”。
算了，为了以后还能从奶娃手里骗到好吃的，牛毛哥正要忍痛决定，就不安排她们俩干活来着，不料李唯一却是提前一步，及时打断了牛毛哥即将出口的安排。
“我跟我大侄女不干活，不过我可以给你点面条换劳力。”。
指着自己的憨侄女，其实也是心里想给眼前这些物资匮乏的小毛孩们加加餐，李唯一面上摆出了一副高冷人设，而且她们是真的还小，无论是下水还是下泥巴田都不合适，所以咯，某只明智的决定，贡献出食物来抵偿劳动力。
反正自己有脚踏车后结实的储物箱做遮掩，不会有问题。
牛毛哥听李唯一这么一说，刚才还在郁闷不得劲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只差没有蹦起来欢呼，“李家乖乖，你还带面条来啦？真的假的？”，面条啊，那可是面条！
李唯一却翻了个白眼，“我家大侄女硬拉着我来跟你们一道过家家，所以我趁着她不注意，偷拿了点我奶奶给我专门买的挂面，哼！我可不是吃白饭的！”，找完借口，某人还故意摆出一副骄傲脸，也是没谁了。
为了给小毛孩们点好吃的，她还得找借口，心累。
牛毛脑子里想着面条，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你奶知道了会打你不？”。
“我奶可疼我了！”，李唯一继续傲娇连，边上的憨憨慧同志还跟着连连点头。
听俩小孩的话，牛毛也实在是被挂面吸引，最终点头。
说来不是牛毛哥嘴馋，实在是他们这里地处西南，虽然说主食是米饭，可惜家里人口多，地里就出产那点子东西，一年到头想吃一顿饱饭都难，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每天出来找食吃。
饭都吃不饱，更就别谈只有在街上饭店里花钱才能吃得上的米粉、米豆腐什么的了，包着肉馅的馄饨包子更是不用想的，那简直就是一个遥远的梦。
这些都难得吃到，更何论是面条？
他们这里根本就不种麦子，灰面长啥样他们都没见过，所谓的面条，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太稀少了，太稀罕了……
眼下村里人口中的李家乖乖居然说，她拿面条出来给大家吃，牛毛真是高兴坏了！
所以这丫的后来拿面条时，非要要求自己领着周围的人，包括于慧这傻蛋也远离时，自己特别听话的照办。
远远的，自己亲眼看到，这小丫头转到她那自己一干小伙伴们眼热的不行，却从来都不敢去摸的脚踏车后头，从那从来都是盖的密封严实的箱子里，取出一小捆用桑皮子包着的，雪白雪白的挂面后，牛毛哥心里都惊呆了。
这么多！得有半斤吧？
而且好白好白啊……
这一刻，年幼的牛毛心里甚至还在想，烈士家属可真了不得啊！
烈士的家属能有麦乳精喝，还能有雪白挂面吃，可真幸福啊……
如果也能叫自己天天吃上这样的好东西，他也想让自家那爱喝酒的老爹去烈士一下算了。
李唯一手里半斤细挂面一出，在陆续回来的孩儿们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最终的结果就是，任凭自己怎么推拒，最后了第一锅她看着都头大的‘美味’出来后，牛毛哥递了一双自制筷子豪气的发话，让她最先品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抗拒的。
舀猪食的铁舀子里放了溪水，加了点盐，泡了一泡猪油膏，然后把什么野菜啊，小鱼虾啊，螃蟹啊，泥鳅啊，最后揪了一子挂面全丢进去煮，这玩意能好吃？
身边憨憨大侄女吃的倒是香喷喷，李唯一却是连连摇着脑袋表示接受不来，“我不喜欢吃，你们吃。”。
真心话说出口，在李唯一看来这话完全没毛病，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在场的孩儿们却是感动坏了。
就连菜菜姐姐都跑过来抱着自己，一脸感动又感激，“乖乖，你这可真好，这么好吃又精贵的东西你都不吃，都留给我们吃，你真的是太好了！呜呜呜……”。
牛毛也在心里感慨，难怪是烈士家的孩子呢，听村里的老人说，烈士可是保家卫国的大好人，大英雄！
那么，烈士是好人，烈士的孩子肯定也是好人啊！
就如眼前的李家乖乖一样，有好吃的都拿来给他们吃不说，还不跟他们抢嘴吃呢，真是个大好人！额，不对，是小好人！
李唯一懵逼的看着眼前十几个毛孩子，全都一脸感动又感激的看着自己，她真是被面前单纯的毛孩子们的过度脑补给打败了。
叹了口气，心想着面对这么单纯的孩子们，以后她还是得多拿点东西出来投喂投喂才行，才下了决定，边上牛毛哥却是在那拍着胸脯的再度保证。
“李家乖乖，还有于慧，你们放心，以后在村子里，我牛毛罩着你们！”，孩子王话音落下，边上的孩子们也纷纷表态，一个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也都罩着你们！”。
孩子们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单纯，李唯一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点头傻笑啊，因为这样的真诚让她心里动容。
一连煮了五锅稀里糊涂菜，才算是喂饱了一群孩子。
今天的东西他们觉得格外的好吃，一个个腆着肚子抹着嘴巴，瘫坐在田埂上、田野里，临了还一连回味美味的牛毛哥猛的想到了什么，转眼看着坐在车上喝水的李唯一又保证。
“李家乖乖，等村上秋收打完了谷子，再过阵子大家上山去捡板栗、打核桃、摘茶籽的时候，我来喊你啊，你要不要去？
我跟你说，到时候天要是下了雨，山上还能长菌子呢，到时候我们还能上山去打菌子，李家乖乖你去不去？去的话，我们指定带你一个。”。
这个可以有，比自己天天带着憨憨大侄女跟着表舅屁股后转悠的好，她也是时候开阔下地图了。
李唯一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参加。
金秋八月，收了稻谷，过了八月团圆节，紧随而来的是农人们开始收获山珍的时刻。
摘桂花，捡板栗，摘茶籽，一样样的进山活动，惹得李唯一艳羡的不得了，只是都被自家爷奶以她小胳膊小腿的借口，给无情的镇压了。

第28章
这日傍晚时分,回到家的李唯一，抬头看着外头的天噼啪的下着大雨，坐在自家堂屋前小板凳上的李唯一，透过屋檐,两只胖胳膊撑着脑袋,望着外头的雨幕发呆。
牛毛哥说,大雨过后，村子后山上的菌子可多了,她想去
估计是李唯一向往的表情,打动了在边上抽空糊鞋底子的何秀芬。
想着近来这段时间，村里小娃娃接连来邀孙女上山,她跟老伴都因为担忧孩子太小，从而不放心让孩子跟着一道去,从而接连阻止了孩子好多次的上山，何秀芬看着孙女的小表情，心里冒出一丝丝亏欠来。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等雨停后自己调个休，然后带着自家宝贝出门去放放风来着，自家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拍响了。
“谁呀”,何秀芬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大门,心里却是嘀咕，这大风大雨的谁还上门来呀
才嘀咕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姑太是我,还有我小姨。”。
“是慧慧啊。”,晓得来人是于慧，何秀芬赶紧取下屋檐下的斗笠与蓑衣,一边穿戴，一边朝着大门的方向喊。
“来啦来啦，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就来开门。”。
嘴里喊着话，何秀芬动作一刻都不停，麻溜的穿戴好了后，人急忙奔到雨幕中，快速的穿过院子跑到大门处，拉开木栓子把门打开。
门一开，看到外头打着一把大油布伞，身上仍就湿淋淋的姨甥两个，老太忍不住唠叨，“赶紧进屋，大雨天，你们俩小娃怎么还乱跑，跌跤了可怎么好哦”。
被长辈叨叨，于慧一脸傻笑，看到屋檐下发呆的自家小表姑，她撒丫子就想跑过去，还是何秀芬眼疾手快的抓住某人的后脖颈衣领子，这才没让某憨得逞。
何春梅看了眼自家傻里吧唧的外甥女，转而回头看着她家姑婆，“姑婆，渠里涨水了，我大姐带着我哥在渠边捞了不少鱼，趁着新鲜，我爹让我给您跟姑公送点来，让您晚上吃上新鲜货。”。
听到何春梅这么一解释，何秀芬恍然，难怪的孩子脚边摆了个木桶子，刚才自己没注意看，孩子一提起，自己撑头一看，里头可不就是半桶子活蹦乱跳的活鱼么，看样子还是鲫鱼跟草鱼呢。
何春梅弯腰去提桶，何秀芬没让，自己伸手提起来，赶紧招呼孩子进屋里去，心里却感慨孩子太诚实，也不知道雨停了再来送。
把木桶的鱼，都倒在厨房外头屋檐下自家专门用来养活鱼虾的大陶缸里，走回堂屋门口把木桶放下，看着坐到自家孙女边上的两晚辈，何秀芬发话，“春梅、慧慧啊，雨大先别急着走，等雨小点再回。”。
“昂。”，于慧跟何春梅回头应了一声，于慧又拉着李唯一在一边交头接耳叽叽咕咕，少来李家的何春梅却有一丝不自在。
何秀芬叮嘱完，自己就回了房间，从屋里装着孙女零嘴的玻璃橱里，掏了二十颗大白兔奶糖出来，一出门就分给了于慧跟何春梅一人一半。
至于李唯一最近大白兔吃的太多，她爷奶为了她的小奶牙，已经开始禁她的糖了，一天就给两颗，而今天的份额，她早报销了。
其实李唯一想想也觉得好笑，要不是她骨子里是个大人，又乐意听爷奶的话，就她那货物满山的批发市场，要多少糖没有怎么可能禁的得住也就是她爷奶相信自己罢了。
于慧跟何春梅接了糖果，憨憨慧是啥都不想，麻溜的拿着一颗拨开含到嘴巴里，才把剩下的装自己的小兜兜，看到她小姨不吃，她还连连催。
何春梅也拨开一颗塞嘴巴里，手里紧紧的握着剩下的九颗，感受着嘴巴里浓厚的奶香甜蜜，心里感慨。
不枉她积极的抢了本是大姐分派自家哥哥的活计，冒着雨，颠颠的来送鱼，如若不然，这好处可不就便宜她哥啦，哈哈哈。
有十颗大白兔呢，自己先吃两颗，回头剩下的她再拿家去分，到时候她还能分两颗，要是她大姐不要，她估计能有四颗，哈哈哈，嗯，这趟跑腿值了
笑眯眯的嗦着糖，于慧又拉着李唯一嘀咕，“小表姑，牛毛哥他们说，等这阵雨停了，要上山打菌子，你真的不去”。
得，这是哪里心痛，憨货就往她哪里戳。
白了憨货一眼，李唯一咬牙，她倒是想去来着，先前还跟自家奶奶磨这事呢。
看到自家表姑表情不对，憨憨慧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这家伙危机意识倒是强，求生欲也不错。
给完糖的何秀芬本来是回到位置上继续忙她的，听到小家伙们的嘀咕，她抬眼看来，正巧看到这一幕，搞的她心下好笑不已。
边上默不吭声吃糖的于春梅见了也激灵，想了想就问，“表妹想上山去玩”。
李唯一闻言，跟憨憨慧眼神齐刷刷看来，两小只齐齐点头。
那小狗狗样期盼的目光，看的何春梅看心软，转头看着何秀芬，何春梅开口，“姑婆，明天是星期天，我跟我哥都不上课，先前还说，如果明天不下雨，我们就上山去转转呢，姑婆，要是您放心，明天我带着小表妹一起呗。”。
何秀芬看了看十二岁的何春梅，想着表外孙也十五了，算是个大人了，让他看着俩小娃应该没问题，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有人看着，她也不用琢磨着换班陪着孙女去放风的事情了。
老天爷真是疼憨人，说上山，第二天大雨在凌晨的时候就停了。一大早的何春梅就拉着自己的三哥，先到了大姐家接了外甥女，而后齐齐到了李家来。
虽然在自己家里是吃过了早饭，可他们家的饭，哪里能跟李家的饭比再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粮食都是有数的，根本没法让他们吃饱。
在李绍成与何秀芬的热情下，何先岗跟何春梅兄妹，还有憨憨慧被齐齐拉上了饭桌，面对他们姑婆热情的塞到手里的热乎肉包子，兄妹二人包括憨憨慧童鞋，最终还是抵不过香味的召唤，齐齐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干光了手里一个大肉包的李唯一，看着表哥表姐的模样，她想着早上锅里头蒸的肉包子不多，怕爷奶吃不饱，自己赶紧溜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吃力的端了个小簸箕过来，里头还摆着二十个自己从批发市场冷冻区拿出的包子，跟先前他们祖孙三人吃的一样样。
坐在火塘边的李绍成见状，赶紧起身上去接过孙女手里的簸箕。
何秀芬见了也知道自家乖乖那是啥意思，好笑的点了点被累的满脸涨红的某人额头，回头吩咐自家老伴把包子都蒸了，自己则是领着小丫头回了房间，她得给孩子张罗好上山的衣裳。
“乖乖，山里水汽重，你宝贝里头有没有你能穿的小雨鞋啊”。
这个自己还真有，李唯一集中精神在市场里翻找，最后了拿了一双合适自己穿的，真就点点大的红色小雨鞋出来。
穿到脚上，虽然长了一丢丢，但是她奶给自己垫了一双她亲手绣的鞋垫，自己再穿就刚刚好了。
祖孙二人在屋子里一通忙活穿戴，为了挡脏，今天出奇的，李唯一还免为其难的穿上了她奶给找出的白色兜兜，伸手扯起围住自己整个前身的白色兜兜，李唯一有些汗颜。
不过怎么办呢人小有时候真的没人权啊，她爷奶有这么宠自己，权当是哄着老太玩儿高兴吧
等表哥表姐接连吃了好几个大肉包，不好意思的抹着嘴巴从厨房出来时，李唯一已经被自家奶奶拾捣好，也牵着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临出发前，她奶一边往自己胸前巨大的兜兜里塞了十来颗大白兔，一边嘴里还忍不住的碎碎念的叮嘱着。
“乖乖啊，要跟着你表哥表姐，到了山上可千万别乱跑，走路要小心，危险的地方不能去”。
听着她奶不停的念叨，李唯一也不嫌烦，老老实实的点头一一应了，才在憨憨慧迫不及待的拉扯中往大门口走。
眼见着要出门了，何秀芬一拍大腿，“哎呀，老头子，我们家没有小背篓，乖乖打了菌子拿什么装”。
举着筷子夹着大肉包的李绍成黑线，心说，老婆子你操心的真多，你当你家大宝贝真能打多少的菌子她那完全就是出门遛弯了好吧
当然了，这样吐槽的话，老神棍同志当着面是不敢说的，没等他答话，自家老伴已经匆忙转去自家收杂物的房间，准备要去找背篓。
还是走到门口的何先岗见了急忙阻止，“姑婆，您别忙了，我爹编的背篓不少，回头我给表妹拿个最小的，您就放心吧。”。
说完，想着要上山得趁早，而且他昨天跟小伙伴们约定好的时间也快到了，何先岗就等不及了，赶紧跟自家妹妹一道，一人抱起一个娃，忙就迈脚消失在了李家大门口，那捉急的模样，看的正在吃包子的李绍成透过厨房窗户摇头好笑。

第29章
等李唯一被自家表哥扛着到了大表舅家，然后看着她表舅妈，从表舅那些要拿去赶集卖的一堆竹编里，翻找出一个自己脑袋大小的小竹篓出来，骨子里就喜欢迷你货的李唯一，乐的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最后了跟憨憨慧一起，一新一旧，两人一人斜背一个小竹篓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搞的跟真的一样的，跟在表哥表姐的屁股后头，在表舅与舅妈的千叮咛万嘱咐中出发了。
四人走到村口时，他们跟表哥约好的伙伴们汇合，人群中，李唯一也看到了牛毛哥那一群小毛孩。
说实在的，看到李唯一跟于慧的那一刹那，牛毛哥菜菜姐等小伙伴们真心觉得不容易，这俩小只可难得被家里大人放出来参加上山活动啊。
大山总是那么的慷慨，只要你肯付出勤劳。
大雨过后的山林，空气是那么的清新自然，虽然带着泥泞与湿气，不过收获也是满满的。
他们这边特产的蘑菇有丝毛菌、滑碧菇、像口蘑一样的白蘑菇，还有茶树菇，冻菌，以及黑色的木耳。
孩儿们三五成群，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的，虽然李唯一跟憨憨慧就是个凑数的，不过架不住大孩子们，也就是她表哥表姐得了长辈吩咐照顾她俩呀。
人家找到一大片蘑菇，就把她们两小只提溜过去慢慢采，好家伙，到了最后了，她们俩个的小背篓都装不下了，收获颇丰，加上肉片能炒满满一盘子了。
采了半天的蘑菇，眼见着时间靠近中午，为首大些的孩子，如她家表哥就发话了，在林子里吆喝齐人员，就把大家往回带。
山林里小路四通八达，上山的时候走村口一条道，下山回家的时候，走的却是村尾另一条回。
眼看着下了小矮坡就要到家，那边她表哥的伙伴突然发出惊呼，等李唯一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她表哥早已经消失，半路跑路了。
后来，她才从牛毛哥的嘴里搞清楚，原来刚出有人惊呼，那是因为有人发现了收光的稻谷田里有好多的泥鳅洞，大孩子们准备下田去摸泥鳅，所以发话让他们小的先家去。
就是她表姐何春梅，为了给不算富裕的家里填盘菜，也跟着自家哥哥一道走了，临了把她跟憨憨慧托付给了牛毛哥，让这位孩子王护送她们回家去。
两人倒是想去围观来着，就是牛毛哥他们这个年龄档的孩子们也想去来着，可惜跟那群大孩子比，有限的泥鳅，大孩子们根本不会分他们一杯羹，就是想抢，那也打不过呀。
所以咯，牛毛哥只得老实的听何先岗的指派，领着李唯一跟憨憨慧回家。
小家伙们老实的归，一路走，下了小矮坡就到了村尾，接着只要走过前头菜地边的弯曲小路，就能下到村子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大家伙嬉闹着，互相查看各自的收获，嘴里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晚上怎样让家长做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呢，突的，一阵尖酸刻薄的咒骂声，从小路底下的一间院子里突兀的传了上来，着实让没有丝毫心里准备的李唯一等人吓了一跳。
众人闻声，齐齐探头往下边一眼能见的院子里看去，看到院子里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时，走在她跟憨憨慧身后护着她们的牛毛哥突的开口发飙。
“操！赵哑巴的后娘又在发威啦！”。
赵哑巴？还后娘？
李唯一不解的回头望向身后的牛毛哥，与此同时，前头走着的菜菜姐也一脸唏嘘的感慨。
“我妈说的真对，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赵哑巴的命真苦，他后妈真是坏，一天照着三顿打，早中晚的不停歇呢！”。
“可不是，亲娘打崽芦苇草，后娘打崽扁担梁，我奶经常这么跟我说。”。
“还是亲娘好啊，以后我再也不嫌弃我老娘只爱弟弟不爱我了，起码我老娘不这么打我。”。
一时间，他们打菌子小分队里头的毛孩们议论纷纷，大家一个个的踊跃发言，都在自我感慨着。
估摸着这时候的娱乐太少，生活太单调，刚刚还急着回家的小屁孩们，这会子有了热闹看也不急着走了，反倒是一个个有闲心的很，也不嫌地上脏，一个个沿着路边已经干了水汽的青草上一屁股坐下。
真是排排坐吃果果，一个个的把底下院子里头，后娘打娃当成了大电影在看，一边看，还一边点评。
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李唯一弄清楚了，下头这场大戏主人公的身份与悲惨过往。
从小屁孩们嘴里或同情，或调侃，或看热闹的语气中，李唯一知道了，院子里那个瘦里吧唧，明显不比自己高多少的小男孩，其实并不是真的哑巴，只是因为自小被虐待的长大，性子阴沉孤僻，不爱开口说话罢了。
这位赵哑巴童鞋据说都有六岁了，因为是建国国庆的那日出生，所以亲爷爷给起名赵庆国。
说来也是巧，明明这位跟自己同一天生日，可他们的境遇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明明是生在一个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只可惜啊，这位赵庆国小朋友，却摊上了最不幸的事情，就是子活母亡的悲惨变故；
一个没了亲妈庇护，被亲爹、亲奶认为是扫把星克母的孩子，要不是亲爷爷心里还记挂着这是唯一的孙子，多少还伸手庇护一二，估摸着赵庆国小命早没了。
再后来，亲爹讨了个后老婆，借着这位霸道虎姑婆家里的光，渣爹居然幸运的在县里农机站找了份工作，虽然是零时工，可在他们这些老农民眼中，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呀！
再后来，本身就因为刻薄霸道而嫁不出去，从而沦落到倒贴当后娘的虎姑婆接连生了两儿子后，家里唯一庇护赵庆国的爷爷也改变了立场。
自打这以后啊，虎姑婆是更加猖狂，赵庆国也越发沉默性子阴冷，这倒霉的娃，最终成了家里人人可欺，各个都能上手磋磨一把的出气筒。
同样的在村子里，也因为对方阴冷的性子，孩子们也不乐意跟他玩，赵哑巴也就成为了今日这样，人人嘴里的赵哑巴了……
李唯一听了一大通，在小伙伴的嘴巴里吸取有用信息，了解清楚了情况以后，心里对这个跟自己同一天生日，日子却过的猪狗不如的小男孩身世感到无限唏嘘。
不知怎的，看着下头正狼狈的躲避着，后娘挥舞过来的洗衣棒的小男孩，暮的，李唯一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对下头的那个孩子，李唯一心底升起了一股子同病相怜的情绪来。
可能，这是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情在作祟吧，起码上辈子她是。
突的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李唯一心里凭空生出一股子戾气。
咻的一下，被一群小孩夹在中间坐的她豁的一下站起身来，抬脚就走，唬的身边的小家伙们纷纷奇怪，菜菜就问，“李家乖乖，你干嘛去？”。
李唯一也不吭声，更没回答，小脚步不停的朝着刚才瞄到的那条，通往赵家的小道跑。
上辈子的自己懦弱不敢反抗，这辈子，她有了亲人的温暖滋润后，难道还不敢反抗吗？
上辈子自己被后妈虐待时，总期待着有那么一个人能站出来，能驾着五彩祥云来到自己的面前，解救她与水火之中。
可惜，上辈子的自己直到死，都始终没能盼来过这么一天，这么一个人……
这辈子，她身后有着让自己勇敢坚强的后盾呢，她想反抗一反抗，不是为了赵哑巴，而是为了曾经的自己！
估计是眼前熟悉的一幕刺激坏了李唯一的思绪，听着下头那个辣鸡后娘嘴里的责骂叫嚣，听着身边小伙伴们无动于衷的奚落看戏，李唯一的脑子跟炸了一般。
往日里得过且过的鸵鸟心态，往日里整日里的米虫样子，往日里装傻充愣的什么都不在乎，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诸脑后，她要勇敢的去反抗。
等心里有毛病的某只，被面前的一幕刺激的昏了头的跑远了，牛毛哥一群娃才傻眼的醒过神来。
“糟糕，先岗哥哥还让我照看着李家乖乖的！”，最先反应过来的牛毛哥，为了自己承诺的事情，赶忙站起身来拔腿就追。
他一动，身后的毛孩们也跟着一起动了起来。
于慧当时也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家小表姑中了什么邪。
眼看大家都追着跑，她也吭哧吭哧的狼狈起身，要不是身后菜菜姐护了一把，憨憨慧绝对要倒霉的跌个狗吃屎。
等身后一群毛孩子追逐而来时，李唯一已经冲到了赵家门口，砰砰砰的伸出小脚在踹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恶毒后妈快开门，你有本事打孩子，没本事开门吗？”砰砰砰，又是一阵猛踢门，李唯一就跟得了失心疯一般疯。
而大门传来的异动，也让院子里打孩子打的一身带劲的虎姑婆梁改枚愣了愣神。
她这是好好的在家打娃玩呢，没事哪个胆子大的居然敢叫嚣着上门来找茬？不想活啦吧这是？

第30章
“呸，你个没娘养的□□崽子给老娘我等着！”。
虎姑婆梁改枚厌恶的朝着被自己踹倒在地的赵庆国吐了口唾沫，抬脚皱着眉头往大门走时，还不忘了拿刀子眼，刷刷的戳向地上狼狈团成一团的继子，狠毒的警告，“回头我再收拾你！”。
梁改枚脸上恶狠狠的表情都来不及收起，走到大门边，拉开门栓把门一打开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个屁点大的小娃娃时，某虎姑婆的表情更是凶恶。
伸手擦腰，手指李唯一，“草的，哪里来的小毛孩？胆子比天大，居然敢踢我家的门，不想好啦……”，吧啦吧啦……
一系列恶毒的辱骂诅咒声从梁改枚的嘴巴里蹦出来，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个点点大的孩子而有所保留。
李唯一也不耐烦跟这样不讲道理人纠缠，看着坏女人身后院子里，那个蜷缩着，颤抖着，匍匐在地的可怜小身影，她准备从某人的封锁线下钻过去救人来着。
可惜啊，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眼下这幅三岁大的小身板。
才窜到凶神恶煞的虎姑婆跟前，正准备从她的腋下穿过去救人来着，人就被可恶的虎姑婆拎住了后脖颈的衣领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视线角度豁的变高。
被提溜在半空中的李唯一郁闷坏了，扭动着小身子尽力挣扎，倒是惹得梁改枚冷笑连连。
“好哇，哪里来的野崽子，青天白日的来闯空门来啦？也不看看老娘我是谁，我……嗷！”。
我个屁的我！
李唯一哪里耐烦听坏女人的叨叨，身体使不上劲，李唯一两只小手就紧紧抱住提溜着自己的臭手，然后一扭头，一嘴的小奶牙罩着那臭手恶狠狠的咬了下去，直接打断了某人的叫嚣不说，更是让她迸发出了一声惨叫。
梁改枚吃痛，下意识的松手，李唯一当场就被被对方顺手丢了出去，不过好在离地面不高，李唯一借势一滚，身上虽然脏污了，倒也没受伤。
那厢坏女人还在甩手呼痛时，李唯一已经爬起身来，迈步跑到赵庆国跟前，伸手去拉扯地上抱头蜷缩的人。
“哎，小孩，你没事吧？能不能爬起来？”。
估计是被打的太重，李唯一拉扯了半天，连那凶恶的虎姑婆都反应过来，迈步回来准备找自己算账时，她也没能把地上的赵庆国给拉扯起来。
不过拉扯间，看到小孩手腕上露出的青青紫紫，李唯一心里骂娘，这是把孩子往死里打啊！
“我草的，哪里来的□□崽子，居然还敢咬老娘，看老娘我打不死你……”。
“呸！”，李唯一也胆肥，估计是因为她有一双疼爱自己的爷奶的缘故，让她莫名就有一种，就是她把天捅个窟窿，她爷奶也能保护得了她的底气。
面对步步逼近的虎姑婆，李唯一发急，叉腰怒骂。
“你这个坏女人，你虐打自家的孩子不说，还威胁别人家的小孩，你这是地主老爷的做派，是人民的阶级敌人，我要举报你！要让人民群众打倒你！”，危急时刻，某只灵机一动的想出了自保的办法。
来到这个时代都大半年了，她再不知事，再愚蠢，可天天跟着她爷听广播看报纸，社会形势她还能不了解？
如今都是人民的天下了，李唯一深刻了解，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拿着高帽子压死她。
果不其然，听到李唯一小嘴巴巴的这么一说，想着前些年的斗地主，闹土改，划成份，杀白匪，窝里横的梁改枚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生生的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愣了那么一瞬间，回头看到李唯一嚣张的气势，她又暗恨。
特么的，点点大一个小屁孩，居然也敢跑到自己家里来叫嚣？而且居然还给她扣大帽子？
今天自己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眼前的□□崽子，这玩蛋玩意，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
不得不说，身为一个凶悍恶毒到嫁不出去，只能给人当后妈的货色，在心里短暂的惊诧之后，发现李唯一是一个人闯上门来，梁改枚也是恶从胆边升，挽着袖子，准备先好好收拾收拾突然冒出来的小崽子一顿再说。
“呸！满嘴胡话的□□崽子，今天我这个当长辈的，就要替你的家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身为村里最懒惰的女人，她都已经好久没有出门啦！
再加上村里人都不乐意跟自己来往，她也只能憋屈的一直窝在家里横。
先前李唯一家盖新房，撒梁，摆暖屋酒时也没请这货，这丫的对李唯一还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理所当然不认识啊。
如今血气冲恼，梁改枚哪里还想其他此刻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定然要让这满足胡话的小丫头有个深刻的教训。
对方挽着袖子，大踏步的冲过来时，李唯一心里暗道糟糕，不过好在脑子却是快了身子一步，一只小手飞快的揣进兜兜前头的大口袋里头，瞬间的从空间里掏了个迷你防狼电击器出来，也不大，她的一只小手将将能握住的大小。
当时，她满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对待这样虐待小孩的辣鸡，只要她赶来，她就电死她！
然鹅，就在梁改枚恶狠狠的窜到已有防备的李唯一跟前时，身后那群姗姗来迟的小毛孩们，也及时的赶到了现场。
牛毛哥一马当先，飞奔到赵哑巴家的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凶神恶煞，正朝着李家乖乖奔去，看样子就想打人的恶毒女人。
牛毛哥吓坏了！
先岗哥哥可是把李家乖乖交给了自己照顾的呀！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李家乖乖还那么乖，那么好，还给他们一伙人喝麦乳精水，吃白面条呢，对待自己人，牛毛哥觉得，他必须要保护那小家伙呀！
“住手，住手!赵哑巴他后娘，你这个坏蛋，赶紧住手，不许打李家乖乖！”，为了救人，牛毛哥也是拼了。
脚步不停的往门内窜，嘴里都顾不上喘气，牛毛哥急吼吼的大声呐喊着。
他这一嗓子，把高高扬起巴掌，正准备打人的梁改枚着实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回头朝身后一看，看到的却是他们村子里最皮的一娃，梁改枚心里那个气呀，没好声气的怒吼，“牛毛崽你作死啊！吓死老娘啦！呸！你个死崽子……”。
虎姑婆嘴里骂骂咧咧的很难听，牛毛哥也不在乎，看着对方仍然高举的巴掌，奔到了跟前是牛毛哥，利索的往李唯一跟前一挡，张开小胳膊，身体挺的比直，昂着脖子怒视面前的虎姑婆，大坏蛋。
“赵哑巴他后娘，你不能打李家乖乖，李家乖乖是烈士的孩子，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打她，那你就是反动派！”，在孩子的心目中，烈士是个不得了的存在，烈士的孩子也是乖孩子，是好的。
虎姑婆居然敢打烈士的孩子，不是反动派是什么？那就敌人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牛毛想着自己的小身板，再比着眼前好吃懒做，一身肥油的虎姑婆的身板，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绝迹干不过这虎姑婆的。
为了保护李唯一，牛毛哥灵机一动的，想着村里开大会时，老支书啊，老村长们嘴里说的这些个词语，他倒是活学活用了一番。
反，反动派？还烈士？刚才跑自家来撒泼的小丫头，是村里新来住户，那个老李家的娃？
梁改枚心里骂娘，而扬起的手却僵在了那里，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先不说烈士两个字能把自己压死，就是那死丫头家里的那一群亲戚，麻蛋的，一人上来吐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给淹死呀！
可让自己就此认怂，她也不乐意。
梁改枚内心挣扎极了，还待坚持时，突的，大门处又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原来是身后的小毛孩们都纷纷追了上来。
看到院子里自家老大跟李家乖乖的处境，小毛孩们胆子也壮了，毕竟人多力量大呀！
以前他们怕虎姑婆梁改枚，走路都绕着他们家远远的走，那还是不是因为害怕这坏女人撒泼打人么。
如今他们人多，而且自己的小伙伴们还在里头呢，大家伙们只得壮着胆子，然后一窝蜂的全部都跑进赵家的院子，一个个的拉着小手，把李唯一跟牛毛哥牢牢的护在了中间不算，一个个的还愤怒着一张小脸，警惕的瞪着面前的虎姑婆，颇有一副拼命的架势。
就是被菜菜牵着跑的憨憨慧，看到自家表姑的情况后，她也跟牛毛哥一样，冲过来挺着小身板伸手做保护状。
如此梁改枚还怎么动手？难不成跟一群小崽子乱战不成？
身处孩子们保护圈后的李唯一，被眼前的一幕激的心里发暖，刚才还暴走的心情渐渐回笼。
她上前一步，伸手拨开身前的大侄女，从牛毛哥身后探出头来，恰好的看到虎姑婆眼中的犹豫与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怯意。
不过她也没工夫跟这货计较，心知这人一时半会是不敢动手后，她收了手里紧握的电击器，转身又忙去拉地上的赵庆国。

第31章
估计是因为缓和了这段时间,身体的疼痛有所缓解的缘故，李唯一再度的一拉，地上的赵庆国终于有了反应,借着李唯一拉扯的力道,对方打着颤的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站起来以后,李唯一看着眼前将将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顶，脸色却异常苍白，身子瘦的皮包骨样的小男孩，她心里更加怜悯。
“你还能不能动,我带你去找村长好不”。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唯一知道，想要解决问题,不是自己打上门来解救一下就完事了的。
想要这个孩子真正的不受欺负，还得找村里的主事人,正巧,村长是自己的长辈,李唯一觉得可以求求人。
听到李唯一要带着自己厌恶的继子去找村长，梁改枚顿时就不乐意。
那眼神就给白刀子一样,刷刷刷的朝着赵庆国飞射而来,看着这什么劳什子的烈士家的小崽子，要拉着自家白吃饱的逼崽子离开，她心急啊。
“砍脑壳的逼崽子，今天你倒是走出这扇们给老娘看看,别怪老娘我没有警告你,你自己要掂量掂量,想清楚”，语气里的威胁一点都没有压制,浓浓的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李唯一心里都跟着骂娘了，这样混不吝的辣鸡，比上辈子自己遇到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紧拉着对方小鸡爪子样爪子的小胖手紧了紧，还想安慰下身后的小可怜，哪里知道，她的话还没出口，身畔这位一直不吭声的家伙，居然就这样的挣开了自己的手，终于抬起了他低垂的脑袋，看了虎姑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一眼，然后默默的，默默的，退开了李唯一一步，两步，三步
“你别怕，我”，同在后妈身后讨过生活，李唯一心里很清楚，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如此选择。
是啊，外人再帮忙，如果不能一下子打到位，回头他还不是得回来继续熬，可能那样的结果会比眼下更惨，更痛，所以她不怪他受了胁迫慢慢后退。
才想给小孩吃颗定心丸，那厢看着继子动作的梁改枚却笑了，笑自己厌恶到顶点的这个继子，好歹还算识相，有点眼力见。
嗯，看在这崽子还算听话的份上，一会的打，她就大方的给他免了吧。
心里这般想着，梁改枚嘴角露出得意的神色，嘴里直逼逼。
“算你识相，赶紧给我滚家去，别窝在这里碍眼。”。
骂完话，梁改枚还故意凉凉的看了李唯一跟牛毛，以及围绕着他们俩身边的所有毛孩子一眼，眼中嚣张、猖狂、畅快的意思不言而喻。
辣鸡虎姑婆这样嚣张的态度看的李唯一无语，她搞不懂，这货只是斗赢了他们两小毛孩而已，得意个鬼的得意
心里不服气，身边的赵庆国却异常听话的转身就要离开。
关键时刻，李唯一不得已赶紧伸手，将将勾住对方，那破烂的不像样衣裳上还算完整的补丁口袋上，将早上自己出门前，她奶贴心的给她装在胸口大兜兜里，吃的最后只剩下的两颗大白兔奶糖握在手里，顺势飞快的给塞了进去。
那叫赵庆国的小娃很敏锐，当时只是顿了顿，抬起阴沉的眸子看了李唯一一眼，然后坚定的拨开李唯一拉扯住他口袋的手，一声不吭的再度后退，然后离开，转眼就消失在了院子猪圈旁的走道处。
看到当事人都消失了，小毛孩们面面相觑，牛毛也是一脸尴尬，不自在的走过来给李唯一小声嘀咕，
“李家乖乖，我就说那赵哑巴不是个好东西吧，你看，把你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们就不稀罕搭理他”吧啦吧啦
李唯一还皱眉呢，边上憨憨慧也跟着挪过来，“小表姑，我们走吧，回家去好不”，她有点害怕。
“嗯。”，当事人都离开了，她还能怎么办
李唯一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而想着心里的打算，也不去看面前那擦腰得意的虎姑婆了，自己在一群小毛孩的簇拥下，闪身潇洒的离开了老赵家的院子。
他们一群小毛孩从赵家的院子出来后，身后的门板被啪的一声带上，门框上的灰簌簌的往下掉，大家齐齐回头，菜菜还缩了缩脖子。
“李家乖乖，你可真厉害居然敢跟虎姑婆较劲。我跟你说，我们村的人都不敢惹她呢见了她都恨不得躲老远，我还听说，她爹可有本事了，在县里当着官，赵哑巴的爹就是她家里人弄到农机站上班的，李家乖乖，我们还是别管赵哑巴的事了吧。”，要不然，为什么她那样虐待赵哑巴都没人站出来说话这都是有道道的。
“就是，就是，虎姑婆不好惹”。
“我爹妈让我看到虎姑婆就离远点，不然这人发起疯来可渗人了，看那赵哑巴给打的，以前他可不是哑巴，我看他就是被他后娘给打哑巴的”。
以前赵庆国被虐待时，也不是没人管过，只是结果都不尽人意，人虎姑婆该怎样还怎样，久而久之，事情也就演变成了今日这样。
听着耳畔传来的议论纷纷，李唯一心里想的却不是菜菜跟身边小伙伴们嘴里议论的这些，她心里还有别的主意。
只是呀，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赵家院子后，赵家院子里，猪圈旁的土灶边上，窝在角落里的赵庆国眼神发亮，亮的惊人，而那鸡爪子样的小手，正摸着手里的两颗大白兔出神。
直到多年后，在别人眼成名就他心里一直认为，这两颗大白兔，是世界上最好吃，最好吃，最温暖，最温暖的东西
被牛毛哥送回了大表舅家后，李唯一就窝不住了，丢下小背篓，跟大表舅打了声招呼，她就唆使着憨憨慧，让她带着自己去找二舅公，毕竟二舅公是村长哇，县官不如现管。
赵庆国这事情吧，除了村干部，别人还真不好插手。
而且经过今天自己闹的这一遭，九十九步都走了，不能丢下最后一步放任人小孩子不管呀。
麻溜的跑到了二舅公家，她先是跟憨憨慧蹭了顿午饭，吃完了饭后，被二舅婆搂在怀里心肝肉的揉搓着，李唯一倒是沉得住气，一直没吭声。
后来还是挨到了傍晚时分，她爷爷下班归家，到大表舅家里找不到人，寻到二舅公家来时，李唯一才热情的蹦跶上去迎接她爷爷，然后拉着她爷爷在一边叽里咕噜的低语一番，还把自己的想法，就是利用舆论跟当下形式为切入口，把拯救赵家小娃的任务，郑重的托付给了她的万能爷爷。
可不是万能爷爷么
在李唯一的认知中，反正她就是觉得自家爷爷特别牛逼，世间还没有什么事情是她爷爷解决不了的。
毕竟是神棍，啊不对，是神算啊
自己眼下这样干，也是因为听了菜菜他们的议论后，她才最终想到的办法。
果不其然，把事情交给她爷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亲眼的看着自家爷爷喊来二舅公去了屋里商议了一番后，两老头相协的出了家门，看样子是办这个事情去了。
等她后来知道事情最后的结果时，那已经是第三天了，她是从牛毛哥他们的嘴里，得到了比爷爷嘴里简单一句事情搞定了，来得更详细的答案。
原来她爷爷也是真的能，比自己还会说，还会掌控人心。
那天傍晚离开二舅公家里后，俩老头相继找上了村里其他的干部，大家伙一道，直接的就朝着赵家而去。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赵家人都在家，她爷就拿她今天受惊为切入口，开始了一场并不惊心动魄的解救计划。
虽然吧，李唯一对于最后的结果有点不满意，毕竟赵庆国这小可怜，依然还得在老赵家讨生活。
通过她二舅公还有她爷爷的干涉，赵家人也是被村干部们嘴里的话，摆出的大道理，扣上的高帽子给吓唬住了，最最重要的是，赵家人怕影响家里独子在农机站的工作呀
是以，哪怕心里恨的要死，哪怕连连骂赵庆国这可怜娃是灾星，扫把星，面前却不得已的连连保证，从今往后不会任由梁改枚再那么打孩子后，事情才算是暂时解决。
虽然以后的日子里，赵庆国还得在后娘底下讨生活，虽然依然吃不饱穿不暖，不过好歹像那日惨无人道的虐打，却是不会再出现了。
心有遗憾的李唯一听的唏嘘，转头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们都觉得很厉害，这事情很正常，很不错的表情，李唯一沉默了。
想想也是，如今哪家哪户日子都不富裕，自家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养着赵庆国
就算是他亲妈去了，那不是还有亲爹、亲爷奶在么人家外人也不可能越过他的亲人来白养他不是这可不是添张嘴，添双筷子的简单事情。
赵庆国这娃没得接手人，人人都不愿意白养一个小娃娃，村干部们也没辙，最后除了压服恐吓老赵家收敛些，别再出现虐待孩子的情况外，外人能做的，能帮的也就只有这样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难，难，难

第32章
再后来，李唯一还拿糖果开道，有意识的引导着牛毛这群毛孩子，改变对赵庆国的看法，让大家带着这可怜娃儿一道混，可惜，对方性格太阴沉，太闷，太不合群，一点都不领情不说，还躲的远远的，生怕跟自己接触的模样，让李唯一没辙。
她接连努力了好久，甚至暗地里还给他送了食物，这孩子也不开窍，就是不领情，这让李唯一很是挫败语。
要不是亲眼看着，那娃后来真没有被后娘再狠狠打，平日里自己一个人上山下河的寻摸，也能糊弄下自己的肚子后，她还真是不放心。
对方接连的拒绝融入集体，拒绝帮忙，甚至拒绝自己的接近，日子久了，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渐渐的也没再操心过这位小可怜。
她想着，天还只救自救着呢，对方不稀罕搭理自己，她也总不能上赶着贴上去吧？
就这样，日子如流水般的匆匆划过，时间过的飞快，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五五年的冬天，一下子就转入到了五六年的春天，然后是夏天，秋天，最后进入到了冬天……
这一年中，李唯一除了瞎吃，瞎玩，仿佛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哦，除了她又长大了一岁外，别的都是老样子，连她的爷奶看着都一点没变呢！
这天夜里凌晨时分，床上睡熟中的李绍成突然从梦中惊醒。
黑暗中望着漆黑的木定天花板，李绍成呼出憋在心里的那口气长长的吐出，而后翻身轻轻的自被窝里坐起身，伸手去拿放在床跟前凳子上的袄子，披在身上就下了床。
睡梦中的何秀芬只觉被窝一凉，迷蒙的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熟悉的身影，何秀芬下意识的开口，“老头子？”。
黑暗中下床去准备拿自己吃饭家伙事的李绍成，听到身后的动静传来，他回头，“你睡你的，我没事。”。
没事？没事才怪了！
几十年的夫妻，自己还不了解他？
老头子身体好得很，从不半夜起床跑茅房，像是今天这样半夜里起来的事情，几十年里也就发生了那么几回，且回回都让自己惊心肉跳。
如今老头子半夜又起床了，何秀芬能不惊不讶？
心里咯噔一下子，瞌睡虫全都跑没了，何秀芬从被窝里挪过来，伸手就要去拉扯床头边垂下来的开关绳。
感谢政府，自打今年初在他们这附近新增的三零五发电厂竣工投入使用后，沿途这一片的村子托政府的福，也都用上了电，再也不用点煤油灯了。
打开晕黄的四十瓦电灯泡，何秀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老伴，手里已经摸上了他一年多都没有碰过的五帝钱。
“老头子！”，这一声，语调中的吃惊于颤栗不言而喻。
“别喊，小心吵着乖乖睡觉！”，李绍成扯了扯身上的棉袄，及时制止老妻的喊声，同时也是为了安抚她焦躁的心，“我没事，真没事，你先别慌。”。
何秀芬怎能不慌，望着老伴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急切。
李绍成赶紧走回来一屁股坐回床上，拉过老妻的手拍了拍，“没事，我就是做了个梦，感觉有些不好，想着算一算。”。
李绍成说的云淡风轻，想要极力安抚自己的老妻，何秀芬也明白丈夫这是不想自己挂心，所以才尽量的淡化，可是内心里，她还是不断的涌起一股股的焦躁。
大冬天的惊出一身冷汗，咽了咽嘴里不存在的口水，“你算，赶紧算。”，有预兆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
李绍成也不耽搁，盘腿坐到床上后，抓着五帝钱，嘴里念念有词，就在被子上一次次的抛开，捡起，掐算，再抛开，捡起，再掐算了起来……
“怎么样？结果怎么样？卦上怎么说，可有法子规避？”，看着老伴把五帝钱收了，来不及心疼老伴掐青了的手指，何秀芬拉着李绍成的胳膊赶紧追问。
李绍成偏头看着焦急不已的老妻，他叹了口气，“唉，老伴啊，要起风啦……”。
“什么风？什么风！是东风还是邪风？”。
面对老妻的连连追问，李绍成又是摇头，“前方一片迷雾，我也只能推算出个大概，总之怕是不好啊……”。
卦象跟曾经自己带着妻子从沪市避走之前算到的相辅相成，估计当初大概算出的事情就要应验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躲在了山坳坳里头，能不能避得过去……
何秀芬看着自家老伴有些不愿意提及的模样，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算是邪风啊！
“老头子……”，何秀芬才张嘴，李绍成却打断了她的话，拍拍她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没事，别怕，万事有我呢！秀芬啊，明个你就写一封信给珉珉寄去，内容你就这么写……”。
头一件事情，李绍成想在了远在东北的女儿女婿，先交代老伴去信提醒。
再一个李绍成想到沪市，想到离开前，曾经藏起来的那些家当，他又发话。
“快到年底了，我单位上的活计也不忙，家家户户都忙着杀猪杀羊，也没人找我骟猪看病，我想着是不是带着乖乖一道回趟沪市，把我们藏下的那些东西都让孩子收起来。”。
这倒是个正经事，天底下也没有比自家乖乖的乾坤袖更安全的地方，何秀芬想着也是，连连点头，“合该如此。”，可想到自己单位眼下年底正是盘货盘账最忙的时节，何秀芬就为难了，“可惜我走不开啊，请不了假！”。
晚上的梦，梦境预示的不太好，李绍成也不愿意多耽搁时间，生怕怕突生变故，而且吧，他算出的结果是，这一开始乱，可不是三五年的事情，可得十几年的不安稳啊！
是以，自己打算着，不仅要去一趟沪市把所有的家当都收起来以外，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去一趟香港。
如今内陆虽然还能做买卖，可大笔大批的交易还是打人眼，去了香港却不一样，那里的瑞士银行，己还存着金子跟美钞，而且还有个自己曾经救下过性命的同道中人在，去那里的话，自己也能轻松的搞到物资，为以后的漫长岁月做准备。
最重要的是，如果现实真跟自己算出的结果差不离，那么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给孙女多积德行善，给孩子增添福报。
如果是这样，用孩子乾坤袖里的东西做善事，那不等于脱了裤子放屁？必是不能够的！
当然了，这些话李绍成怕老妻担心，是死死的压在心里不愿提起。
斟酌了片刻，李绍成看着何秀芬做出决定，“老伴啊，这趟不一样，时间紧，不然你就在家守着，我带着乖乖去，我快去快回……”。
最后了夫妻二人商量了大半宿，在何秀芬不放心的千叮咛万嘱咐中，确定了此次的出行名单，自然是李绍成带着李唯一祖孙二人行动。
照着老两口的行动力，等第二天一大早，李唯一打着哈欠，穿着衣裳出房门时，她家爷爷都已经骑着自行车到单位请好假回来了。
至于她奶？也罢该带的衣裳行礼给打包好了。
按照以前李绍成出门，那真是一身衣裳，带上吃饭的家伙事就好，就连钱都不用带的，到处都有挤破脑袋争抢着供奉他的人。
如今多了个李唯一，出一趟门带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多了去了，也得亏她有乾坤袖，巨大，贼能装。
当然了为了避人耳目，外头该带的家伙事也是必须要带的。
感谢如今出门还不用介绍信，这给他们祖孙二人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李唯一一脸不解的听着奶奶的指派跟叮嘱，收了床上摆开一排的包袱，而后又被她奶压着吃完了早饭，最后就被他爷爷牵着，一人一个包袱的出了门。
直到坐上了县里通往市里的大巴车上，李唯一都还没有醒过神来。
坐在爷爷的怀里，感受着身下徐徐启动的车子，李唯一看着窗外一脸疑惑，“爷，我们这是上哪去呀？”。
直到现在，她还一脸懵逼啊好不好？
李绍成好笑，把大腿上坐着的孙女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笑着回答。
“爷爷带着我们乖乖去看妈妈啊好不好？”，这是他跟领导请假时用的说辞，说是孙女想妈妈了，此刻当着外人的面，李绍成用的也是这个借口。
至于真相？
想来也要等到祖孙二人抵达沪市以后在说了。
在火车上况且况且的荡了几天，好不容易抵达沪市下火车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爷孙二人一人背着个小包袱出了火车站，李唯一心里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上海啊！
话说，上辈子自己都还米有出过远门，也不曾到传说中的大上海玩耍过呢，这回来了，要是可以她得磨着爷爷好生逛逛。
“爷爷，我们晚上住哪？”。
买票的时候也没见自家爷爷拿介绍信，所以在她不愿意多动的小脑袋瓜里，某只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生活的世界，兴许不是上辈子自己活着的世界。

第33章
直到在来时的路上，她爷爷抱着自己嘀咕，说这次出门是带着任务来的，要带着她来收宝贝，发大财，还说趁着如今还能四处走动，赶紧得多往自己的乾坤袖里搂点好东西放着，直到那一刻，李唯一才一拍脑门的恍然大悟。
感情眼下出门还不用介绍信，并不是因为时空的陌生，而是还没到时候呀！
她爷爷这回带着自己突然出门，搞不好就是神算发威，估摸到了后头形式的严峻呢！
这么一想，当时李唯一都懊恼坏了，狠狠的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都怪自己被温暖冲昏了头脑，人变小了，脑子也跟着缩了水，完全忘记了历史课上学过的知识啦？
虽然吧，历史政治课，自己总走神，学的也不囫囵，可大致的还是了解那么一丢丢的。
这么一算的话……
李唯一掐着胖手指，算算今年是五六年，那不等于说马上要饿肚子的三年饥荒要到来啦？
这么一想，李唯一立马就有了紧迫感。
嗯，哪怕说自己上辈子活的世界，并不是这辈子重活一世的后世，自己跟爷爷多做点准备准是没错的。
嗯，就这么办！
还有自家爷爷辣么厉害，加上自己的宝贝地方，回头安顿下来后，她就得跟自家爷爷好好说说，自己大概知道的那些历史。
不管能不能够用得上，她还是先告诉爷爷最要紧，这可不是自己继续犯蠢的好时候。
带着这样的小心思，一出站，李唯一就鼓捣着她爷赶紧找地方住。
李绍成舍得花钱，也不舍的让宝贝孙女受苦，所以入住的地方，是沪市刚公私合营的沪市大饭店。
爷孙俩定了个一个标间，里头两张床铺，装修倒还可以，看着有点民国风的味道在，房间里居然还有个卫生间，还有马桶呢，比妈妈跟新爸爸分配的屋子还高级。
要知道，新爸爸顾西城家，那厕所都还是陶瓷的蹲坑，冲水都跟拉点灯开关一个样呢，哈哈哈哈……
李绍成牵着孙女跟在服务员身后上了三楼，一直走到房间门口，等人家服务员举着手里提溜着的一串钥匙给他们爷孙开了门，又接过对方递上来的钥匙跟暖水瓶后，李绍成才客气的送走了服务员。
进了屋，李绍成抬脚把门顺势关上，一边领着孙女往里头走，一边还叮嘱，“乖乖，你先到里头床上坐着，等爷爷查看完了再说其他。”。
“昂，好嘞爷爷。”。
李唯一很听话，应了自家爷爷一声，然后小脚吧嗒吧嗒的奔到房间里，吭哧吭哧的爬上了床铺，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晃悠着小腿，两只小手撑着脸蛋，看着他爷放下了手里的暖水瓶跟钥匙，人就在房间里一寸寸的检查起来，搞的跟演谍战剧似的。
以前自己被宠的不愿意费脑子想事情，可见多了自家爷奶为自己殚精竭虑后，李唯一便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知事了。
自己要是动点脑子，精明一点，多想一点，她的爷奶也能少操心一点不是？
不得不说，这近一年来，她倒是成长了不少，额，直白说就是愿意动脑子了不少，虽然外表看着依然憨傻。
等老爷子把房间一圈检查完了，李唯一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老爷子，她笑眯眯的问，“爷爷没问题吧？”。
直到她爷郑重摇头说没问题，李唯一才笑眯眯的跟着点头，小手一翻，手里出现一瓶农夫山泉，伸手捧给面前的亲人，“爷爷您辛苦了，喝点水。”，说着还体贴的帮着拧开了盖子。
李绍成笑着接过孙女递上来的矿泉水，抬头就喝了一大口。
他身体好，大冬天都喜欢洗冷水澡，更是不喜欢喝热开水，还是自家孙女了解自己啊。
一口气喝了半瓶子水，李绍成复又把剩下的递回给孙女让她收起来，李唯一赶紧照办，盖上盖子放回空间。
“爷爷，刚才您检查那么仔细，不会是房间不对头吧？”，照道理，这时候也不该出现什么摄像头监听器呀？
听到孙女问，李绍成却是笑了，仿佛很是了解某只的内心活动一般，伸手刮了刮孙女的小鼻子，“小丫头，小心无大错，虽然没有摄像头，可监听器眼下还是有的，检查一下我们才能住的安心。”。
他在沪市生活了那么多年，怎能不了解沪市的鱼龙混杂？
而且建国后，在他离开前，这里还到处抓捕潜伏在沪的敌特呢。
本着小心无大错，自己还是亲自查看了才能放心，毕竟孙女太重要，太重要，万一他们倒霉，隔壁住了个什么坏份子可怎么办？
李唯一看她爷笑的有深意，心里也估摸到了一些，也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了，忙转移话题。
“爷爷，那待会我们就行动吗？”，出来是办正事的，在她看来，自然是早办早安心。
李绍成看着越来越跟老伴学，越来越急性子的孙女，他好笑，“那事先不急，你爷爷我还得去探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了我们才行动，至于今天？我们一会先洗个澡，然后填饱我们家乖乖的小肚子，晚上美美的睡一觉再说。”。
“哦。”，晓得自家爷爷有了安排，李唯一就不吱声了，全凭自家爷爷安排做主。
爷孙二人洗了澡换了身衣裳，李绍成就准备带着孩子出门吃饭。
在关门离开时，李绍成突然想到刚才服务员手里的一堆钥匙，他皱了皱眉，回头叮嘱孙女进屋去，把包袱里的钱票都收了，只剩下包袱里不值钱的换洗衣服后，这才安心的带着孩子离开。
这个点不算早了，加上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李绍成想赶紧带着孩子填饱肚子后就回房休息，所以并未带着孩子走远去吃沪市比较有名的餐厅，反倒是直接带着孩子来了饭店的一楼，就地点了三菜一汤，带着李唯一饱餐了一顿。
这家饭店解放前就存在，以前属于沪市的高级场所，如今哪怕公私合营了，底子却还在，住宿条件不错，饭菜也还算可以，李唯一吃了不少。
吃完饭回到房间，晚上睡觉前李唯一还惊讶的发现，自家爷爷把床铺正对面的大桌子，给轻松的搬到了门后去堵门。
乖乖的！她爷爷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实在是够拼的，也不嫌弃麻烦。
“乖乖，乖乖？醒醒，我们得起床了，今天爷爷带你去吃好吃的，乖乖……”。
次日一大清早，李唯一正身处美梦中跟被窝亲热呢，耳畔就响起了自家爷爷的呼唤。
她懒洋洋的，眼睛努力的睁开一条缝，小嘴巴还咕哝着，“爷爷你别吵，我还想……”，结果睡字都还没能吐出口，他爷就跟老狐狸一样，吊了跟大胡萝卜到了自己的眼前，生生打断了自己的睡意。
“乖乖，今天爷爷要去查看宝贝的情况，还要带着我们乖乖去看爷爷说的黄浦江，看外滩，看十里洋场，还要去淮国旧，还要去买各种好吃的哦……”。
得，此话一出口，李唯一的瞌睡虫立马跑了个精光，急吼吼的掀开被子，嘴里吵吵着，“爷爷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一惊一乍的小模样，惹得穿戴整齐的李绍成暗笑，特别是看着自家孙女自己个囫囵个的套着衣服，然后赶紧滑下床，蹦跶着去洗手间刷牙洗脸的小模样，他怎么看怎么可爱。
等李唯一收拾妥当了，李绍成弯腰抱起她，再度锁上门，爷孙俩就开始了忙碌的第一天。
先带着孩子尝了一顿沪市的特色早点，虾皮小馄饨跟生煎包必不可少，吸溜吸溜的吃完，坐上电车，下了车后走了一大截，李唯一被自家爷爷领着去到了一处别墅区。
他爷爷抱着自己装着路过的样子，一边抬手指着周围的景色，一副认真哄小孩的模样，一边还能跟自己咬耳朵。
李唯一心里暗自佩服自家爷爷的演技不比影帝差，听了爷爷的话倒是很配合。
跟万千撒娇小孩一样，在爷爷的怀抱里扭动着要下来自己跑，然后蹬蹬蹬的在前头蹦跶，走走停停，一边还按照爷爷刚才吩咐的问问题，耍无赖，总之把一个赖皮小孩演绎的淋漓尽致。
爷孙俩配合着，李绍成把自己曾经居住的别墅外围观察了个一清二楚，最后了确认过了自己想要确认的情况后，他这才假意上去哄孙女儿，把无赖小孩给提溜走了，惹得路过的人们见了也是纷纷摇头失笑。
李唯一窝在自家爷爷怀里，看着身后那些望着自己的大人们嘴唇边深有同感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的演技也挺不错，值得点赞。
观察完自家爷爷说的曾经的故居，李唯一都还没醒过神来呢，就被自家爷爷抱着往别的地方走，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走了几条街，几条巷，最后……
最后，她爷爷居然抱着自己来到了一个弄堂口的公共厕所里，她都惊讶坏了！
不仅如此，她还被自家爷爷抱着进了一趟男厕所，耍了一回女流亡民，当时呀，李唯一只有用操蛋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内心。

第34章
幸好她是个乖孩子，发现事情不对头后，她赶紧背过身子去面壁，小脚踹着墙壁，心里念着阿弥托佛，也幸好里头的男人们在她刚进来时是背对着自己在撒尿的，如若不然，她真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呢！
唉，不怪他爷，真的，这就是伪小孩的悲哀啊！
然，这还不算是最无语的，最无语的是，他爷爷带着自己逛了一圈公共厕所后，居然还不急着离开？
反倒是抱着自己，在离着公共厕所不远处的理发店坐了下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爷舒舒服服的往白色的古老理发椅上一趟，开始了他的修面，掏耳，剃头之旅。
至于她这个小破孩？
无奈的看着被老大爷伺候着修面的自家爷爷，李唯一转回小脑袋，坐在店铺大门口由修面师傅热情提供的小板凳上，两手撑着小胖脸，在观察公共厕所那里的进进出出。
唉！这可是自家爷爷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呢，让她数着在他修面期间进入公厕的人数。
神棍爷爷的心思真难猜啊……
再后来，她的爷爷哦，没了奶奶在身边可真够浪的！
修了面，剃了头，变成儒雅的帅老头了以后，她爷居然还不走，拉着她就近找了个小饭馆吃了一顿饭后，爷爷大人居然拉着她又回到刚才公共厕所所在的那条巷子里，看着人家巷子口的俩老头下起象棋来。
李唯一嘟囔着，窝在树荫下数蚂蚁数的都不耐烦了，真是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人家老头儿被喊着要回家吃饭了，他爷爷才念念不舍的离开，临了还不忘了跟人老头儿约定，明个还来看，李唯一当时听了，那叫一个心累啊！
话说，以前自己也没发现，自家爷爷还是个棋痴啊？
然后，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这个住这条巷子的人就会神奇的发现，他们巷子口来了一对对象棋非常有兴趣的爷孙。
然后巷子里的住户们就会发现，这对突然出现的爷孙有意思的很。
从第一天的下午观战，到后来接连几天，天天不落的下午来看，再到后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跟下起的老刘头越来越熟，最后了还发展到，提溜着礼物登堂入室，在老刘家吃了顿晚饭，然后喝酒喝到夜里□□点才离开，当时，周围的邻居们还稀奇来着。
然而这些觉得有意思的人们不知道的是，就是他们嘴里稀奇的这天晚上，李绍成终于带着李唯一行动了。
当她被自家爷爷抱着，踏着夜色，避开了所有的人，进入寂静无声又臭烘烘的公共厕所时，李唯一还在心里感慨，终于结束了这接连四天的上午探别墅，下午守公厕的苦逼日子了。
说来吧，一开始爷爷怪异的行为自己可能还有些琢磨不透，可等第二天他爷爷还是如第一天一般行动后，李唯一就大概猜到了，自家爷爷的用意了。
特别是在看她爷爷接连四天都是如此后，李唯一就百分百肯定，自家爷爷说的宝贝家当，一定是被她也有藏在了这两个地方。
当然了，亲眼看着她爷爷在公厕男厕这边捣鼓一番，然后最后一个蹲坑屁股后的墙壁处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暗道时，李唯一心里还是觉得挺操蛋的，这密室，修的可够可以的呀！
小心的避过脏污进入了入口，他爷爷又摸索一番合上入口后，李唯一变出两手电筒，递给了她爷一把。
“爷爷，您说您为什么要把东西藏公厕下头啊？”，难道不嫌臭吗？难道当初放的时候，不嫌麻烦脏污吗？
听得孙女郁闷的小语调，李绍成好笑，揉了揉孙女的脑袋瓜。
“小丫头，因为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呀，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安全呀！”，谁能想得到，公共厕所的粪坑地下十几米，能有这么一个地下密室呢？
好吧，对于爷爷的神来之笔，李唯一也不发表意见了。
被他爷爷抱在怀里，沿着狭长的阶梯一直往下走了不短的时间，李唯一又纳闷，“爷爷，密室照道理不是密封的吗？怎么我们不等换气就进来啦？”。
得，自家孙女还真是后知后觉的，不过孩子能想到这点就已经很聪明了，他家宝贝乖乖是天才！
全然不知晓自家孙女表皮嫩，芯子老的老神棍哈哈一笑，“当初你爷爷我修这个密室时，可是下了大工夫的，乖乖啊，别看这密室在厕所地下，可通风透气功能一样都不少，而且还不臭！”。
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当初他还用这里给地下党保存过电台跟药品呢，那都没出一点问题！
爷孙俩说着话，李唯一发现他的爷爷突的停下了步伐，原来这是到了地方。
被李绍成放到了地上的李唯一，举着手里的小手电筒四下打量，发现根本无法看清全貌后，她干脆一翻手收了手电，然后集中精力，从市场里拿了一台疝气手电筒出来，这玩意，黑夜里照向天空都能成一束闪亮的直光，所以人们喜欢喊它轰天炮。
可想而知，身后李绍成正在摸索自己放进来的箱子呢，突然只觉眼前一道刺眼的光线划过，然后整个地下密室都被照亮了。
这玩意，可以呀！
李绍成惊讶的看着孙女手里的大宝贝，连连点头的才想赞两句，结果他孙女已经举着那发出强光的手电看清了眼下的情况，这会已经兴致勃勃的转头蹦跶到了自己跟前，“爷爷，这些就是您说的宝贝？”。
李唯一指着爷爷跟前的十口红漆大木箱，自然迎来了她家爷爷的点头。
李绍成伸手抹去最面前箱子盖上的浮灰，然后抬手打开箱子盖，“乖乖啊，这些都是你爷爷跟你奶大半辈子的积藏，如今都是你的了，都留给我们家乖乖当嫁妆好不好？”。
某神棍说的豪气云天，丝毫不把眼前半辈子的财富当一回事，当然了，因为他要给的人，是比这些财富更宝贝的存在。
其实说起来，凭他的本事，半辈子自然不止这些财物，可做他们这一行的，加上自己又算到了自己的命运，为了抗争，他跟自家老伴以前接活挣钱，都是留三分，捐七分。
本以为这样能积攒一丝福报，能跟老天争一争命，可惜啊，徒劳无功……
想到这里，李绍成心里闪过一丝黯然，李唯一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爷爷的表情变化，为了哄爷爷开心，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她赶紧的卖萌。
快步上来，伸手扒拉出大箱子里的最上头的一个红漆小木箱，伸手提上头凹陷进去的手槽，居然还有些重，不得已把轰天炮放到边上的箱子上，自己两手并用。
“爷爷，这里头都是什么呀？”，直到吃力的完全把这个红漆木箱提出来，李唯一才发现，这玩意不算小，约莫有五六十工分高呢。
李绍成的见了孙女吃力的小模样，也顾不上伤感了，赶紧伸手帮忙。
把东西摆到边上的箱子盖上后，李绍成一边摸索暗栓把小箱子打开，一边拿出里头的首饰给李唯一看。
“乖乖啊，这可是你奶最喜欢的宝贝，是首饰盒呢！里头有我跟你奶精挑细选的首饰，如今这些都给你。”。
看着她爷爷掏出的各色黄金镶嵌宝石的大小首饰，请原谅李唯一这个穷逼，她简直都惊呆了，流口水了有木有？
感情，这老重的红漆小木箱子，居然是传说中的首饰梳妆盒？
感情，她爷奶还真是隐形的大富豪啊！
可不是大富豪么，李唯一跟着她爷爷大致的查看了一下这里的十口巨大木箱子，这里头居然有成箱子的大洋黄金，有拿着各种高级盒子装着的古董摆件，书籍字画，就是如首饰盒里头那样的珍宝首饰，他爷爷也装了好几口箱子，这得是多大的财富？
直到听她爷的话，说以后回家慢慢看；
直到李唯一挥手收了十口大箱子；
直到被她爷抱出了公共厕所，朝着别墅的方向走；
李唯一都还没有从自己秒变土豪的震惊中醒过神来呢！
到了别墅后，时间已经到了半夜里，瓜分他们家别墅的好几户人家，此刻也已经进入了睡眠。
李唯一跟在自家无所不能的爷爷身后，爷孙俩鼻端都围着一块打湿了的湿毛巾，又亲眼瞧着他爷点了一根手指粗的红色香，带着她一道，爷孙两个比小偷还要灵巧的，在几户人家的卧房转了一圈后，自己就被自家爷爷领到了曾经这处别墅的一楼厨房。
她也不知道她爷在哪里捣鼓了一番，然后李唯一就亲眼看到，自家爷爷在镶嵌着瓷砖的位置敲敲打打一通，最后了，明明是水泥蓄水缸的位置处突然划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这一幕，让李唯一再次赞叹自己爷爷的聪明牛掰，也难怪的他能跟自家奶奶放心的走，也不怕住这里的人发现别墅藏着宝贝。
跟着爷爷下到地下的密室，李唯一就发现，这里就两口箱子，里面装着些漂亮的缎子，皮毛什么的，在这里东西里头还夹杂着一口小箱子，里头只装了些大洋跟小黄鱼什么的，看样子是放在这里应急用的。
除了这两口箱子外，其他剩下的，则都是自己上辈子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的一些家具摆件，据她爷爷介绍说，这些可都是好木头，都是什么金丝楠木啊，乌木啊什么的，最差的都是百年红木。
乖乖，看的李唯一心里都只咂舌。
等收光了里头的东西，爷孙俩个扫尾离开，直到躺在了饭店房间的床上，李唯一的小心脏还久久无法平复。
不过大事办完了，她跟爷爷倒是有时间好好逛一逛大上海了。
淮国旧是必定要去的，爷孙俩个在这里淘了不少好东西，给他们房间打扫的服务员就发现，这间房间的住客，屋子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多；
大上海的黄浦江，跟曾经的十里洋场也是必看的，李绍成领着自家孙女在这里还照了好些个照片，用的还是他从淮国旧里淘来的照相机；
沪市的大型百货公司，供销社，淮海路上的南北杂货行等等也是必去的，毕竟这里的东西又多有全，好多都是他们那小山城里的百货大楼没有的，自然是要逛一逛，回头还得给自家的老婆子带点好货回去，所以爷孙俩也舍得花钱，在里面瞎逛一通，买了不少的特产；
就连最后了沪市的友谊商店，李唯一也不知道自家爷爷出门一趟走了什么渠道，转头回来就得了一叠外汇卷，然后吧，就领着自己去了一趟友谊商店，在里头又大出血了一番；
总之最后他们结账从饭店离开时，除去明里暗里朝空间里放的一大半东西外，面上他们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提溜了不少。

第35章
离开沪市再南下，李唯一是等跟着自家爷爷上了火车后才知道，自己坐的这趟车并不是把他们往家里带，反而是走了武汉过省会长沙，再经郴州入韶关去往广州。
是的，就是广州！
李唯一两辈子都没有来过广州，更不用说还是去香港。
说真的，当她被自家爷爷带着，两人下了火车坐汽车，坐了汽车坐牛车，下牛车后，在一个偏僻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小渔村里呆了一天一夜后，在次日的夜里，她终于被自家的爷爷抱上了一艘破渔船。
然后爷孙俩坐在小破渔船里，晃晃悠悠抵达河对岸？海对岸？总之天太黑，请原谅只会在地图上分东南西北的她傻傻分不清，茫然的一米。
等到小船终于靠岸，她爷爷又抱着她快速下船，进入岸上茂密树林子。
有在黑暗中行进，终于走出树林子，而后找到了一条马路，趁着夜深人静四周无人，李唯一又听了自家爷爷的指派取了辆自行车，爷孙俩骑车吭哧吭哧的行了好久，最后找到了个电话亭，才最终收车停在这里时，都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后来的事情更简单，李唯一跟着爷爷齐齐进入路边的这个狭小红色电话亭里，看着她爷爷熟悉的拨打出电话时，其实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厉害了我的爷！他们这是偷渡吧？是吧，是吧？
先前坐船上的时候，虽然自己听不懂粤语，可香港两个字她还是神奇的听明白了滴！
“爷爷，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电话打完后，就被自家爷爷抱在怀里，然后顶着冷风站在电话亭前默默等待的李唯一就疑惑了。
李绍成给怀里的小家伙紧了紧衣裳，然后把孩子往自己的大衣里包的更紧了一些，冬日里的港岛温度比起内陆来热一些，可半夜三更的风还是有些凉。
“乖乖别着急啊，也别怕，一会就会有个人来接我们啦。”。
“哦，”，听她爷爷这么说，李唯一嘴上乖巧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咂舌，感情在香港这个国际大都会里头，自家爷爷还有老熟人呀！
说起这位老熟人，李唯一不知道的是，对方也是个神棍呢！
总所众知，在香港，但凡有钱有势的人家就信这道道，所以咯，当初被人暗害，落得个妻死子亡的同道中人邹大龙同志，在生命绝望之时被李绍成解救于水火后，便果断抛弃了在沪市的家业，而后带着最后侥幸活下来的女儿一起，千辛万苦的到香港来讨生活。
因为本身的本事还算不错，在香港倒也混出了名头，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后来居然还幸运的开了个风水行。
当然，这些还不算什么，最最让邹大龙得意的是，自己还找了个有本事的女婿，按他们的行话来说，这女婿虽然是外国货，可架不住人家是警察署掌着官印的白皮鸡～额不对，这么说女婿是不对的，他要反省！嗯，应该是叫洋鬼子，额也不对，应该叫英国人，对，英国人！
邹大龙同志背靠洋女婿，在香港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名气越来越大，日子也越来越好，可是在他心底的深处啊，却总是记挂着当初的那位，年岁比自己小，本事却比自己大的救命恩人。
听说，内陆同胞们的日子过的可是苦啊，哪能跟自己眼下大鱼大肉都看不上的日子比？
邹大龙也是个记恩情的人，自己发达了以后，他还千方百计的跟救命恩人联系上了，后来得知恩人有事要转移资产时，港岛的瑞士银行保险库，还是自己帮着恩人联系的呢。
也正是那回，他才跟恩人再度联系上。
说真的，当初要不是恩人硬要坚持回去吃苦，他都不乐意放人走！
如今倒好了，他跟恩人又失联好几年了都，也不知道是不是恩人把自己当初在他离开港岛时，硬塞过去的联系方式给弄丢了呢？
每每想到这些，邹大龙晚上都睡不好觉。
特别是今天，躺在床上，夜半三更的，他莫名的又想起这些让自己伤神不已的事情。
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某龙，心里正郁闷，突然家里的佣人就来敲他的房。
邹大龙正上火，不赖烦的开口问什么事，还是佣人战战兢兢的说，有位自称是叫李绍成故友找自己时，那一刻，邹大龙顾不上心里的惊喜，一个翻滚下床，连床边的拖鞋都忘记穿，打着赤脚就往楼下客厅奔。
“喂，我是邹大龙……”，气喘吁吁的接起电话的那一刻，邹大龙的手掌心都要冒汗，生怕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等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声音时，邹大龙高兴坏了！
“□□，啊不，李老弟！真的是你？什么？您在港岛？天！你就在那别动等着我，我马上来就来接……等等，不不不，老弟啊，劳烦你在那里等一会，就一会！我马上找信得过的人去接你，你放心，我现在也出发，到时候我们在ｘｘ碰头。”。
想到自己的家在港岛浅水湾，而□□眼下所在的地方，还是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米埔村一带，邹大龙就心塞的不行。
不是自己不想亲自去接恩人，实在是，就算自己眼下立刻出门驱车出发，车子抵达那边也得好久好久，十来个小时哇，道路好漫长，好遥远的说……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先骚扰下女婿，然后让洋女婿给安排人去接一下恩人，反正女婿权利不小，安排两个执勤的警察去接人正正好，恩人还安全呢！
在邹大龙简单的心思里，全然没有把利用警察接站当成一回事，公器私用什么，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只是呀，正肩膀夹着电话，胖手指不断扣着拨号键旋转的邹大龙同志，他根本没想到的是，身为一个没有港岛身份证明的偷渡客，他让警察去接站？
额……
等邹大龙拨通女婿家的电话，把女婿从温暖的被窝里骚扰起来，然后爱妻如命的绅士女婿，不得已在自家爱妻的盯梢下，无奈的拿着电话拨通找到了下属，然后一层层的把事情安排下去后，某处警察站的警察，悲催不得已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然后套上制服去执行命令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当然了，他们的不好，心情很糟糕，比起李唯一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眼前的不好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好不好？
她喵了个咪的！
自己跟爷爷才偷渡上岸呀，这就惊动警察啦？
不会是她爷爷那什么狗屁的朋友，害怕他们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然后背后里阴险的举报了他们爷孙吧？
看到面前一辆破烂警车停在眼前，看着上头下来两身穿制服的家伙，李唯一眼睛瞪的老大，一时间心里有千万个念头闪过，最后了她还想着，哪怕是拼着暴露异能，她也必须要带着爷爷跑路。
在两警察下车，一左一右朝着他们爷孙包抄而来的那一刻，神经紧绷到了顶点的李唯一，刚才还环抱着自家爷爷脖子的两只小胖手里，转眼就出现了两个拥有高强度电压的电击器。
当时她还想着，如果这都不行，万一对方掏出木仓来，她就拿空间的众多物资当武器，最好选择五金店里的重家伙。
丫的，到时候就是砸，这些从天儿降的物资，也能把面前的警察给砸死吧？
李绍成看到面前停下辆破警车，然后下来俩警察时，他心里也诧异来着。
可随即想到邹大龙那货的为人，转而又想到那家伙的女婿是干嘛的后，李绍成无奈的挑眉，嘴角不可抑止的抽了抽。
那家伙可真能！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偷渡客？有让警察接站的？他也是醉了。
察觉到怀里的孙女小身子紧绷着，李绍成知道，他家宝贝大孙女这是受惊了，小家伙真是聪明，看到大盖帽就知道是警察呢！
这聪明伶俐劲，真不愧是他李绍成的孙女！
心里得意，不过怕孩子过度紧张，李绍成赶忙伸手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侧头在孩子的耳畔对她低语安慰。
“没事，没事，乖乖，爷爷估摸着，这两个叔叔是爷爷的老伙计派来接我们的，你别怕啊，万事都有爷爷在呢，乖！”。
额，是自己想多了？
李唯一两手紧握着电击器，微微的抬头，警惕的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俩人，只见对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嘴里说的话虽然自己听不懂，可语气却是热情的，不像是来抓人的样子。
看着自家爷爷用熟练的鸟语跟人搭上了话，李唯一终于信了她爷并不是哄自己的，她这才大松了口气，而环在爷爷身后严正以待的两只小胖手，也在翻手间，把两个电击器给收了起来。
既然没有危险，那她还是不要日天、日地的暴露秘密了。
松下心神来，加上眼下的时间是真不早了，李唯一等他爷爷跟人警察叔叔沟通好了，抱着自己坐到破警车上的后座没多久，她就在颠簸中慢慢睡了过去。

第36章
没办法，她倒是想继续机敏的观察形式来着，可架不住小身板不给力哇！
等她一觉清醒过来时，好家伙，她倒是还在爷爷的怀抱里，他们也还在破警……额，不对，虽然还是在车上，可眼下的车子绝对已经不是先前她坐的破警车了，眼下这车子可以哇，看着挺豪华的，具自己的观察，还是真皮的座椅呢！
感情她就小眯了一觉，自家爷爷就领着自己鸟枪换炮啦？
“爷爷？”，李唯一发出纳闷的喊声。
正跟身畔邹大龙聊天的李绍成，敏锐的听到了李唯一细小的声音。
发现自己怀里的小懒猪终于醒了，李绍成好笑，伸手到李唯一的腋下把她架起身来，由横抱改竖抱，而后让她的小屁股稳稳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李绍成这才笑眯眯的低头看着李唯一。
“哟，我们家的小懒猪终于睡醒啦？来来来，认识下你邹爷爷。”。
说着话，李绍成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孙女擦擦脸，一边还不忘了指着自己身畔胖乎乎的，跟个肉包子似的小老头，吩咐自家孙女打招呼。
李唯一心说，面前这白胖子，就是自家爷爷嘴里的邹爷爷吧？
虽然不清楚，怎么自己一觉醒来就换了人，换了车，不过架不住她是个乖宝宝，爷爷发了话，心里再多疑问她也不问了，只笑的甜蜜蜜，朝着人邹大龙同志点头喊人，“邹爷爷好。”。
“好好好，乖！听你爷爷说，你叫李唯一是吧？我们一一真乖，来，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你收着！”。
自己接了恩人的电话，就只顾着高兴，只顾着安排女婿接人，只顾着慌里慌张的换了衣服然后喊着管家开车出发，；哪里还顾得上问恩人是几个人来港岛的？
直到车子开到了女婿跟自己说定好的地方，然后他顺利的从俩笑意吟吟的小警察车上接到了自己的恩人时，他才看到了恩人怀里宝贝的抱着的糯米团子。
说真的，看到长这么好看，这么可爱的小囡囡，他心里都羡慕坏了！
自己那女儿也是个没福气的，一连生了三个，都是臭小子不说，对自己这个外公还嫌弃的不行，总说自己是个神棍，说他充其量是个会点障眼法的魔术师，还说他思想老旧不信科学，鬼他妈的科学！
真是前世欠了那三个臭小子的，一点都不可爱！
还是娇娇软软的小囡囡乖啊！
喏，眼下这让自己从上车开始，就眼馋不已的小乖宝终于醒了，邹大龙二话不说的就掏出见面礼。
你要问他，接人辣么匆忙，他又不知道有小娃同来，着急火了的带了个毛的见面礼呀？
人邹大龙同志绝对会给你个大白眼。
丫的，他邹大龙别的没有，可身为一个有着千百信徒的神棍，还不兴自己随身带着几样法器呀？
唯独李唯一，看着对面包子爷爷利索的从自己脖颈上脱下，而又飞快而强硬的塞到自己手里的玉观音时，她整个人都长大着小嘴巴惊呆了。
不由的看了看手上硕大一块水头十足的帝王绿的玉观音，又看了看头顶自家依然淡定的爷爷。
“爷爷？”，心说，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金。
如今的港城应该算是安全的盛世吧？那她手里这块玉观音岂不是个大宝贝？
而且看成色，看水头，这玩意一看就是人包子爷爷随身戴在身上好些年头的物件了，眼下给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李绍成倒没觉得什么，他心知邹大龙这货的为人，晓得如果此刻自己让孙女回绝他的见面礼，对方一定要炸毛后，李绍成就点头示意孙女笑纳了。
“没事，这是你邹爷爷的一片心意，你拿着就是，赶紧谢谢你邹爷爷的慷慨大方。”。
看着孙女小手捧着玉佩，嘴里笑眯眯的道谢收了礼物后，李绍成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先前孩子没醒时老伙计跟自己聊的话，想着对方也有三个据说是很糟心的外孙，李绍成决定，见了面后，自己就把这礼给还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顺利了。
李唯一窝在爷爷怀里，坐在小轿车上抵达了这位包子爷爷的别墅，然后在别墅里修整了一天，当天夜里，她还见到了包子爷爷的女儿、女婿，以及他嘴里口口声声嫌弃到不行的三个臭小子。
见到三混血小帅哥时，李唯一还在心里感慨了一把。
虽然自己不会英语，额，但是架不住她肉呼呼的长的可爱，加上晚餐前，换上了包子爷爷吩咐下人特意给她跟爷爷买来的新衣服。
人靠衣装，她又是个憨傻、爱笑，从不哭的小孩，三个混血小帅哥倒是挺喜欢她的。
都拉着自己去花园里玩不说，还给她不停的塞好吃的，还争抢着要带着她玩他们的游戏，知道自己不会英文，对方还特绅士体贴的说中文，当然了，要是着三丫的，不一脸遗憾的表示要当她的小老师，还坚持要带着她回他们的家，要教自己英文那就更妙了。
因为她的突然到来，邹大龙还挺得意，为啥？
因为嫌弃自己的三外孙，最近跑自家跑的贼勤快，还不停的拿着他们的宝贝来找恩人的孙女献殷勤呀！
讲真，要不是恩人说，小囡囡的姻缘不在自家这三臭小子身上，他都恨不得立刻，马上，打包三臭小子给恩人选，好定下个娃娃亲嘞。
恩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女婿再厉害，能有恩人厉害？
自家的孙子，但凡有一个能入恩人的眼睛，以后哪怕是自己死了，女儿一家的未来他也不愁了，只可惜啊，这样天大的好事，他邹大龙还是福薄，没摊上啊……
看着眼前又争抢着把小囡囡拉走的三倒霉外甥，邹大龙心好累，还是边上喝着咖啡的李绍成好笑，放下咖啡杯，伸手拍拍老伙计的肩膀安慰他。
“大龙啊，这些事情勉强不来，得看缘份不是？我们就别在意这些了。”，说着话锋一转，“大龙啊，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帮我办的怎么样啦？我都来三天了，可不能再耽搁了，家里你老嫂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啊……”。
说到正事，邹大龙也立刻正经起来。
想着恩人托付自己办的两件大事，邹大龙赶忙回答，“老弟唉，你要去瑞士银行把保险柜存着的东西都取出来这件事倒是好办，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了，明天咱们就能去。只是……”。
“只是什么？粮食的事情不好办？”。
想到面前恩人老弟托自己购买的粮食数量，邹大龙也犯难。
“老弟啊，粮食的数目比较大，你知道的，港岛就这么点地方，却养着那么多的人，这里吃的粮食基本是靠进口呢，你一下要这么大的数量，一时半会的难办啊……”。
李绍成也知道这个事情难办，要是简单，他根本就不会麻烦邹大龙，自己带着孙女到了香港后，找个酒店住下慢慢买也行呀。
不就是因为要的多，要的急，还怕被有心人盯上，这才找他邹大龙这个地头蛇么。
“大龙，我也知道这事情难办，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麻烦你，老弟，还请你多多费心帮帮忙啊，实在不行，我可以多出点钱，你看？”。
“行了！老弟，我们俩什么关系，没事，我再想想办法，你等我消息，我一定尽快。”。
想到面前老弟对自己跟女儿的救命之恩，想到当初艰难岁月里对自家不求回报的恩情，邹大龙握拳，决定再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也必须得把恩人老弟托付自己的事情，给办的圆满了才行。
实在不行，他就去骚扰洋女婿去！
结果李唯一跟爷爷在邹家大宅子里，这一住又是三天。
跟邹大龙谈了以后的第二天，李唯一被自家爷爷带着，坐着包子爷爷的座驾，去了位于港岛上的瑞士银行，亲自体验了一把，只有在电视电影里才见到过的ＶＩＰ用户体验。
一边跟着银行经理、保全往地下金库走，一边心里还感慨，看来电视、电影也不全部都是骗人的呀！
先不谈前头的验明证身，验证钥匙印章，就只说眼下，她被爷爷抱着经过一道道的关卡，最后来到地底金库，进入客户储存区，找到属于她爷爷的保险箱，最终看着经理恭敬的接过自家爷爷递上去的钥匙，当着他们的面打开面前的大保险箱，最后看到里头存着的东西时，她也当场惊呆了。
好家伙，感情自家的爷爷不仅是神棍，还是个绝对的土豪啊！
呜呜呜！
这些被经理跟保全小心翼翼的，放进银白色密码箱里的火油钻、珠宝、金砖、美钞，真的全都是她爷爷的吗？
我滴个天啊！一个不小心，自己也是富三代哇！
请原谅她是个□□丝穷逼，加上自己批发市场里头，先前在沪市俩个密室收纳的那些家当，李唯一只觉得自己小心肝砰砰跳，头脑都发懵。
等她捂着受惊的小心脏，被自家爷爷抱着，被经理与保全提着许多个银色手提箱，亲自护他们爷孙送上车时，她的心久久都无法平息。

第37章
一直是等到了邹家大宅里，爷孙俩回了客房，她按照爷爷的吩咐收了金砖、火油钻、珠宝、跟一大半的美钞进空间后才收手。
亲眼看着她爷把剩下的一箱子美钞提去给了包子爷爷，据她爷爷说，这一箱子美钞是准备用来买粮食的，她爷说是有大用。
当时李唯一还讶异、懵逼到不行。
买什么粮食呀？她那批发市场里都海了去了，根本就吃不完呀！这不是浪费钱么？
还是她爷解释说，这批购买的粮食有用处，是要给她积德、积福报的，不能用她乾坤袖里的物资后，李唯一想着刚才被提出去的那一箱子的美钞，感受到的全都是她爷爷对自己浓重的，沉甸甸的一腔爱意。
她何德何能，她何其有幸，今生今世，能有这么一双疼爱自己入骨的爷奶？
此时此刻，还沉浸在爷爷深深爱意中的李唯一不知道的是，刚才她还肉疼觉得白花了的一箱子美钞，仍旧没有花出去不说，最后了，还回归到了她的怀抱。
……
“小姐这是您的柳橙汁跟蛋糕，请慢用。”。
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李唯一一双大眼睛正不停的打量着眼下自己身处的超豪豪宅，被眼前的金碧辉煌所吸引呢，身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欣赏。
李唯一侧头，看着身边身穿白色制服，约莫三十许的妇人，她知道，这位就是今天包子爷爷请自家爷爷来，帮助的对象家的佣人了。
嗯，很不错，很香港！
看着女佣人，恭敬的在自己跟前的茶几上放下托盘里的东西，而后夹着托盘有礼退下的模样，李唯一觉得，这真跟以前自己看过的港片一毛一样哒！资本主义真享受！
目送佣人退走，李唯一收回视线，复又看着自己跟前茶几上摆放的鲜榨柳橙汁，跟奶油方块小蛋糕，她的心里有些痒痒。
也不知道这什么劳什子的爵士家的下午茶味道怎么样？
心里正嘀咕呢，身边不远处，跟主人寒暄的李绍成已经跟主人家谈妥，准备马上行动，去看看整个超豪别墅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到一会要离开不知道多久时间，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更是不放心自家乖孙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可带着孩子一道去？李绍成在不知道别墅到底闹的什么妖的情况下，真心不乐意带着孩子去冒险。
毕竟通过邹老哥的介绍说，这位贾爵士家里闹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哪哪都奇怪，特别是到了夜里更是让人心惊胆战，也就面朝大门方向的大厅一直没有怪事发生。
这会是下午，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把自家乖宝放在这个唯一不出事的大厅坐着问题倒不大，而且刚才一进门他就看过了，这里因为有进门的压门镜罩着还算干净，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李绍成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五帝钱，走到正在研究小蛋糕的自家孙女跟前蹲下。
一边把五帝钱放到孙女的小口袋里，李绍成一边叮嘱。
“乖乖，一会爷爷要跟着邹爷爷他们去有点事情，得离开你一会，你答应爷爷，乖乖的在这里吃蛋糕好不好？
等你吃完蛋糕，爷爷差不多就回来了。
乖啊，爷爷不在你跟前，我们乖乖也别害怕，有事就喊佣人，如果遇到怪事情，你就摸着爷爷放你口袋的五个小钱钱。”。
邹大龙带着女婿跟在贾爵士身边，一行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刚才还跟高人样的大师，这会子居然化身为老婆子样的碎碎念，不得不说，真是惊掉了他们一干人等的下巴。
李绍成却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就是，看着自家乖孙乖巧的点头应了，他才摸摸孩子的脑袋瓜起身，转头走到身后那一干已经呆掉下巴的众人跟前，恢复了刚才的高人姿态，率先开口，“贾爵士，请带路。”。
“哦，好，好的，□□，您这边请，事情是这样的……”。
李唯一小胖手里捏着精致的银勺子，舀了一口小蛋糕送进嘴里，目送自家爷爷离开，看着随行的一干人等，特别是看到人群中那个高大的金发洋人，李唯一还在心里直嘀咕。
别看自家爷爷面上是个骟猪郎，可实际上是干什么的，自己心里很清楚。
眼下爷爷应包子爷爷的请求，来帮这什么贾爵士处理事情，她心里大致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可问题是，就自己听到的，今天之所以上贾爵士家里来，完全是因为包子爷爷应洋女婿的请求，来给这什么爵士看风水或抓鬼的呀!
什么时候，洋人也信这一套啦？
而且据说，包子爷爷的洋女婿地位还不低，是位高级督察呢，怎么连洋警察也信这个？
被李唯一念叨的洋女婿此刻正走在贾爵士身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唯一给念叨的，这货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贾爵士连连关怀。
只可惜啊，这位高级督察先生是不知道，自己是被个小丫头给吐槽了，如果他要是知道了，绝对要在心里骂娘喊冤。
说真的，他也根本不信这玩意啊!可谁让身边的这位贾爵士信？谁让倒霉催的自己喜欢的甜心的爹地，偏偏就是干这一行的呢？
他也很无奈啊!
要不是因为身边这个脑子不清楚的贾爵士是女王亲封的，是为了更好的统治港岛特特竖立起来的形象，容不得一点差错的话，你当他乐意领这样滑稽的差事？
他宁可窝在自己面海的超大办公室里，悠闲的喝咖啡、看报纸好吧。
不知某督察心里的怨念，李唯一尝了一口蛋糕后，觉得这蛋糕超级好吃，手里的小勺子被自己舞的飞快，不一会就消灭了一半。
一边吃，她还一边感慨，不愧是超级有钱，拿金钱开道，靠出卖尊严为英国人服务，才受封的爵士家啊！
现做的蛋糕味道超棒，比自己批发市场里所有的蛋糕都好吃，而且鲜榨的柳橙汁也很好喝。
李唯一吃的很快活，还忍不住打了个不文雅的饱嗝，唇角却洋溢着满足的憨笑。
等她享受完整个小蛋糕，喝完了杯子里的柳橙汁，伺候在大厅里的女佣，还贴心的又给她续了杯一也跟着喝完，李唯一正觉得无趣的时候，她家爷爷跟刚才离开的那群人终于走了回来。
“那个□□，既然要等到天黑后再看，我们就先用晚餐吧？你看，眼下时间也不早了。”。
李绍成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有在意，身边这位贾爵士口里的称呼从您变你。
他想着，今个这趟是邹老哥拜托自己的事情，想着屯粮食的难处，为了粮食，他忍下了对方眼中不信任的看轻，李绍成淡然的点头，“客随主便。”。
说完，看着这位贾爵士去安排事宜，自己则从容大步的朝着自己乖孙走去，而作为李绍成的死忠粉邹大龙同志，自然快步跟上，唯独身后的洋女婿心里操蛋，他就说神棍什么的不靠谱，一定要相信科学!
唉!为什么英国发来的女皇号还未抵港呢？
要是女皇号抵达，杰瑞博士也应该到了……
贾爵士安排佣人准备晚餐，不一会，大厅右侧的主餐厅内的长桌上，就被佣人们陆陆续续的摆满了美味佳肴。
贾爵士率先走到长桌一头的主座落座，然后邀请邹大龙的洋女婿，再是邹大龙跟抱着孙女的李绍成入座。
这什么贾爵士是真有钱，晚餐也很豪，李唯一发现自家爷爷吃的有些不习惯，不是不会吃，而是不喜欢。
当然了，请原谅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娃，上辈子连最低档的豪客来都冇得享受过，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正宗的西餐？
她倒是吃的很带劲。
虽然她面前的牛排很让人烦恼，不过她有贴心的爷爷哇，她的万能爷爷看到自己搞不定一块小牛排后，便主动的把她那份端到自己跟前，把牛排切割好后，才贴心的放回了自己跟前。
李唯一胸口兜着雪白的餐巾，右手抓着银餐叉，一块接一块的叉着美味粉嫩的牛排咀嚼着，吃的正带劲呢，餐桌主位上的那位什么劳什子的爵士又在逼逼叨叨。
“□□，关于本人宅子的事情，你到底有何看法？”，当然，他最想问的是，你丫的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搞定？
不得不说，因着先前李绍成对自家孙女和风细雨的叮嘱，让贾爵士等人心里对高人的崇拜去了一大丢，结果巡查别墅一圈完毕后，这位□□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还推说到晚上再看。
这一结果，让贾爵士不满。
他要不是身边这位高级督查的岳父邹大师极力推荐的人，他都想直接请人出门算了，眼下他这般，都已经算是非常绅士了。
贾爵士自认为很绅士的话，认为已经压下不满，自己已经很给面子的态度，却让本吃的正欢的李唯一察觉出来了不对头。
对方嘴里那股浓浓的漫不经心与怀疑是什么鬼？
开玩笑，那可是她的爷爷！这群无知的人类，怎么阔以怀疑她的爷爷？
顿时，吃在嘴里本觉很香的牛排，此刻也味同嚼蜡，李唯一悻悻的丢下手里的餐叉。
她的动作，立刻就吸引了时刻关心着她的神棍同志李绍成。
到了嘴边本应回应贾爵士的话被他压下，转而关切的低头询问李唯一，“怎么啦乖乖？是东西不好吃吗？”。
李唯一看节骨眼上，自家爷爷一点都不生气，还只顾着关心自己，再瞄了瞄那什么贾爵士黑了的脸，她莫名想笑。
她爷爷就是赞！不畏强权！
当然了，为了不给自家爷爷添乱，李唯一面上不显，反倒是昂头安抚关心自己的爷爷，“爷爷，我吃饱了。”。
李绍成这么一听，想着先前孩子还吃了那么大一块小蛋糕，心里不疑有他，贴心的给孙女擦了嘴巴，细细叮嘱孙女一番，而后才有心情回了某爵士一句，“贾爵士稍安勿躁，天黑自后自见分晓。”。
得了这么个结果，某爵士的脸虽然依旧很黑，可箭在弦上，也只能妥协。
然而，让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是，刚才自己有多轻视与不满，一会他就有多心虚打脸，那真是啪啪的响啊!
晚餐结束后，李绍成安顿好自家宝贝孙女，就领着那什么爵士等一干人开始干活了。
等李唯一百无聊奈的从佣人陪玩的西洋棋中醒过神来，自家爷爷已经被热情无比的贾爵士等人拥护着回到了大厅。
看着包子爷爷脸上止不住的与有荣焉；
看着某爵士脸上殷勤的笑容；
看着某洋女婿脸上菜色样不可置信的吃屎表情；
李唯一心知，她家爷爷一定是大发神威了，也是，也不瞧瞧这是谁的爷爷!
如果是平时，看到如此模样的贾爵士，洋女婿心里一定要嗤笑的，嗤笑这一竿子不懂科学的土老帽，沉迷神话迷信不可自拔。
可在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身边的一干人等在说什么，他全都听不到了，此时此刻，他完全还沉浸在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中……
天知道，刚才他差点都要吓尿了有木有？
坚定相信科学的某高级督察，在自己亲眼验证，亲身体会过后，如今是再也不期盼什么杰瑞博士，再也不喊着相信科学了，感情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自己看不见，却是真实存在的呀!
那是不是也代表了，传说中的吸血鬼也是真实存在的咯？
今夜受到惊吓的某督查，脑子里因为惊吓过度，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结果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想着想着，某督查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心都毛毛的。
心下害怕，他面上努力的让自己维持绅士风度，人却下意识的挪动身体，往自家岳父大人身边靠了靠，再靠了靠，以寻求安全感。
与此同时，与某洋女婿不同反应的，是兴奋、是高兴、是大大松了口气的某爵士。
“□□，□□，您真的是太厉害，太棒了!
像您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屈就的窝在内陆那种贫穷的地方？
您合该到港岛来发展呀!
□□，只要您点头，我保证，您的宅邸跟身份证明我全权搞定……”，巴拉巴拉……
眼前这位可是真高人啊，难怪刚才那么胸有成竹!
可怜他家里这档子事情，前前后后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麻烦了多少大师，可不管来多少人，来多少个据说很有本事的人，都搞不自家这档子事情。
搞得他头发都愁白了呀真是!家里的三个太太也都吓的不敢回家。
如今叫自己碰上了真能人，他都恨不得请在家里摆着当供奉，也好时刻保护他们一家以后的平安。
他不差钱，也不差权，人老了，他就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后半辈子啊……
唯独李绍成，依然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淡淡摇头，只回了那么一句。
“贾爵士的好意，李某心领了，李某的老妻还在家里等着某归家，您只要做好答应李某人的事情就好。”。
“好好好，那是自然，□□放心，您都不可要我贾某人的酬金，那粮食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打完包票，某爵士仍旧心有不甘，再度开口试图挽留，意图找个御用大师。
“□□，您真不愿意留下吗？您的夫人我也可以派人帮您接来，这些都不是问题，而且港岛的条件不比内陆好上千倍万倍？您……”真的不考虑看看？
某爵士还待再劝，李绍成的表情，却在他的一番言语后变的异常严肃。
“贾爵士，您觉得不堪的地方，那里却是我爱戴的国，珍惜的家，她再不好，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正如曾经倭人满以为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侵略统治，让我们屈服，实为妄想一般，我相信，总有一日，她终将强大!
贾爵士，子不嫌母丑，我得回家!”。
是啊，他得回家，他们都得回家!
远远的听到爷爷铿锵有力的回答，李唯一只觉心中热血澎湃。
不由之主的迈动小短腿，呲溜的跑到自家爷爷跟前，伸出小胖手抓住自家爷爷的手，然后坚定的与爷爷并排站立。
他们得回家!必须回家！
他们的国家从前是病了，大病初愈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主动找茬，可是，那是他们的祖国，那是他们的母亲啊!
在亲娘病了的时刻，他们怎能抛弃她？
哪怕她病了，那也是一时的，终有一天，她会病愈，会强大，会让世界知道，她的光芒万丈!
她上辈子可是亲眼见证的呢!
那时候，上亿的人民，都为自己能生在这样的国家里而感到骄傲自豪!
面前的人，他一定会后悔的，真的，她保证!
爷孙俩站在那里的坚定模样仿佛会发光，一时间刺的贾爵士等人睁不开眼来看。
当时，将将醒过神来的洋女婿的心情，跟他身边心里在自省内疚的岳父可不一样，他感慨，怎么还有这样脑子不清楚、冥顽不灵的人？真是太让人感到惊讶了!
拒绝了贾爵士的挽留，李绍成跟对方寒暄没多久，就在对方的尴尬不自在中，跟着邹大龙一道坐车打道回府。
一路上，与平日里不一样的邹大龙陷入了沉思，因为刚才李绍成的话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粮食的大事交付给了那位贾爵士去搞定，包子爷爷把先前自家爷爷送去的那一箱子美钞给送了回来。
因着要等某爵士筹集粮食，安排船只运输，李绍成跟李唯一爷孙俩就彻底的闲了下来。
李绍成也知道香港条件好，适合投资，虽然他不愿意带着家人来到香港定居生活，可不代表了他不可以选择在港岛挣钱投资啊!
手里的大把美钞放着也是放着，在内陆根本就用不出去，而且就自己掐算的，估计得很多很多年都用不出去，所以他决定拿着钱在港岛投资，让它钱生钱，以后不管是给孙女留做嫁妆，还是给国家做贡献都好。
如此，第二天开始，李绍成就求了邹大龙的帮忙，俩神棍带着个小跟屁虫，在港岛四处逛了起来。
因为有人脉关系，后台不错，李绍成又不差钱，老少三人组在听从了某小只时不时的建议后，就在港岛多个地方买了地皮跟房屋，全部都放在了某小只的名下，全权托付给了他们信得过的邹大龙同志暂管。
以后不管是土地卖出还是房子收租，这些都让直爽的邹大龙帮着打理，他们爷孙给一份管理费，其他得到的钱，都请邹大龙存到李绍成刚在瑞士银行给自家孙女开的保密户头上去。
花了好几天的功夫，安排完了这些大事，李绍成就带着孙女在满港岛的逛。
来一趟资本主义城市，回去不得带点特产？既然来了不得尝一尝当地的美食？
所以咯，接下来的日子，爷孙俩个撇开了眼巴巴想要跟随的邹大龙，开开心心的晃悠在港岛的热闹街道。
什么当地的西餐，茶餐厅，爷孙俩找着人流量大的店铺去，大型百货公司也逛了不少，每每在爷爷挥手如指点江山般的豪爽之间，李唯一都感觉她跟自家爷爷是土豪金的暴发户，真是一个买买买啊!
等到贾爵士那边通知说，他们要的粮食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时，时间又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玩的不亦乐乎的李唯一跟她爷爷一样，也已经很想念自家的奶奶大人了，而且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她很想家了的说。
听到了可以出发的消息后，李唯一自然是二话不说，欢脱的迈着小短腿，冲去自己与爷爷住的客房准备收拾行李去了。
看着李唯一消失的欢脱身影，邹大龙很是不舍，“李老弟，真的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吗？在这里过完年再回也……”。
他好舍不得啊，今日一别，他们老兄弟俩个，又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再相聚？更不知道今生今世，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啊，今年自己都六十有五啦……
李绍成却笑着拍拍老伙计的肩膀，“放心吧邹老哥，你的寿数长着呢，我们肯定还会再聚的，你多保重!”。
得，有了神棍的保证，邹大龙刚才还郁闷的心情瞬间飞扬。
因为要带着大批的粮食回家，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虽然他们这事情在某些高官眼里过了明路，他们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了行，可这也不是什么可以明目张胆干的事情。
所以咯，李绍成领着李唯一，提溜着他们采购的大包小包，是在漆黑的夜里，由邹大龙亲自驱车陪同抵达近海的河边，然后登船离开的。
上了贾爵士特意搞来装粮食的船，因为行动所限，并未能找到那种超大的船只，只能是平常捕鱼的最大号渔船，只是这样，就李绍成要求的那些粮食数目，一次性也运不完。
好在贾爵士事先跟他电话说过了这个事情，李绍成也有了安排。
等李唯一被自家爷爷领上渔船，看着渔船后头还拖着的一艘冲锋艇时，她就纳闷了。
最后了，还是渔船载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吃水很深的带着她跟爷爷，还有随行的三个陌生年轻男人一道抵达对岸，而后她亲眼看着，自家爷爷打发了随行压船的三个看着不好惹的年轻男人，又跟他们约定好下一趟的装粮时间后，她亲眼看着三人带着开船人上了冲锋艇离开后，她才明白了带着冲锋艇同来的意思。
不得不感慨，自家爷爷可真聪敏啊，真是面面俱到!
心里感慨间，冲锋艇载着人消失在了夜色中，李绍成领着自家孙女窝在装满粮食的渔船上，停泊在这个偏僻的，极少有人知道的小港湾里呆着不动时，李唯一就纳闷了。
“爷爷，我们怎么不走啦？”。
李绍成抚摸着孙女的头解释，“嗯，我们得先观察一下，确定周围没人了，我们乖乖就可以连船带粮食的一起收到你的宝贝里去呀。”。
还能这样玩？“可是爷爷，连船一起收了，这船不用还回去了，算是他们送给我们的吗？”。
李绍成闻言好笑，抬手刮了刮孙女的小鼻子。
“你想的倒是美!乖乖啊，我们还有两大船的粮食没收到呢!眼下爷爷打发对方离开，还有让你连船一起收了，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得保密，又不能真请人卸船的缘故呀，我们呀这样办……”。
等李唯一听了自家爷爷细细的解释后，她不由的朝自家爷爷竖起了大拇指，真心佩服他爷这办法麻烦是麻烦了点，可是它高明啊!
爷孙俩沟通完毕，李绍成还举着特意让孙女从乾坤袖里掏出的夜间望远镜，仔细的打量了四下的动静，甚至还动用了自己一直能不用就不用的特殊手段，请了五鬼镇四方，又下了船在周围设置了一圈迷踪阵后，才让孙女把船收到了乾坤袖，然后把粮食卸了下来，最后再把渔船放回了原地。
做完这一切，李绍成就招呼着自家孙女过去，准备离开。
“乖乖你来，今晚我们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凌晨天没亮之前，爷爷再带你回对面去。”。
考虑到孙女，考虑到请人卸船所需的时间，考虑到自己还剩下的那些没到手的粮食，李绍成早在压船的人离开时，就跟人约定了明天碰头的时间。
眼下他得领着孩子就近找个渔存借宿去，也免得孩子遭罪。
早在先前自己听完爷爷分析的事情后，她也知道，自己跟爷爷必须在这里来回的奔波好几趟，肯定得耽搁许多时间。
她才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跟爷爷该怎么过夜呢，结果倒好，他爷爷居然招呼自己离开这里，要去找什么渔村过夜？
当时她就知道，以自家爷爷那么谨慎的态度，居然还要带着自己冒着被猜测暴露的风险去借宿，一定是为了自己考虑，她可不能给自家爷爷添乱。
以自家爷爷的本事，还有那什么迷踪阵的，其实他们夜里住在迷踪阵里头也很好啊!最重要的是，露营的工具她批发市场里多的是哇!
如此一想，李唯一蹦跶上去牵住自家爷爷的手，指着前头一块平整的地方，跟她爷爷嘟囔。
把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说，干脆的把露营要用的帐篷啊什么的工具都往地上一放。
李绍成看着孩子连这样的东西都有，老神棍同志自然是笑着应了自家孙女的要求啦。
自家的乖孙想事情越来越细致周全，忧患意识也很强，这么聪明的娃，幸好是自家的，哈哈哈!
心里臭美嘚瑟的老神棍同志，曾经也是吃过苦，也是跟着老老神棍的父亲走南闯北过的。
就以前那样恶劣的条件下，他跟着父亲露宿荒野，甚至是坟头的事情都干过，那时甚至都没有片草遮身。
眼下孙女拿出这些来，李绍成就不担心孙女吃苦了。
不过身为一个很有经验的神棍大人，为了给孙女创造更好的条件，他先让孙女拿出砍刀来，自己则去把看着平整的地方再清理出一大块来，然后分派孙女捡石头，自己拾捣来柴火先烧了一堆篝火。
趁着乖孙也贴心的跟着吭哧吭哧的捡柴火时，他把孙女拾捣的石头都丢火堆里烘烤。
等他在一边对着疝气灯看着说明书把帐篷组装好，而后又挖好了一个跟帐篷一样长宽的大坑后，他就把刚才烧的火堆给撤掉柴火，把红彤彤的炭火，跟余烬加上烧的滚热的石头，都拿孙女特意从乾坤袖里拿出的铁铲子，一起铲到了大坑里头，最后把挖出来的土覆盖上去，把刚才劈砍的树枝草茎都铺到地上，才把帐篷架在了上面。
李唯一看着自家爷爷的行动，她都惊呆了。
感情自家爷爷不仅是神棍，他还是户外生存达人啊!
在她爷爷继续拿着砍刀去砍枝丫，准备把帐篷外头遮盖下，好防风防雨时，李唯一脱了小鞋子钻到帐篷里，感受着地面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热度，她真心觉得自家爷爷贼拉厉害。
如今是冬天，南边的天气虽然不太冷，可早晚跟夜里也就一两度左右，还是很冻人的。
李唯一从批发市场里的户外用品批发处，找出锡纸垫子先铺一层，然后掏出棉被再垫了一层，
最后嫌弃户外用品店的睡袋太小，不符合自己的狂野睡姿，她便放弃了双人睡袋，干脆的拿出两床厚棉被来，再垫了一床，又盖一床，这样就很好。
最后丢出两个枕头，嗯，完美!
等她收拾好帐篷，穿上小鞋子出来时，她爷爷在外头也张罗的差不多了。
因着迷踪阵的地方就这么大，捡来的干柴火也就这么多，一圈烧下来也就差不多了，其他的，她还想留着等后面几天再烧来铺床下头用呢!
是以，摸着空落落的肚子，准备给爷爷搞个宵夜吃的李唯一，眼睛咕噜一转，就想到了批发市场里头烧烤用的木炭，以及冬天大家拿来吃锅子的酒精块。
这玩意她大大滴有啊!连锅碗瓢盆都不缺呢!
蹲在帐篷口，李唯一拿出一个酒精炉，一个小铁锅，一大瓶2.5升的矿泉水出来，把小锅刷巴刷巴，然后昂头看着忙碌着的自家爷爷喊。
“爷爷，你肚肚饿不饿？我们做点宵夜吃好不好？”。
正忙着的李绍成闻言抬眼看来，面对自家孙女的询问，自来他就没有说不好的，当然是笑眯眯的点头，“好啊，我们家乖乖想吃什么？”。
李唯一盘腿坐下，一手环胸，一手搓着下巴，“嗯，我想想……”。
不然煮个豪华版的方便面？
对，这个可以有!
想到就做。
先从空间里掏出人家批发商贩，摆在外头柜台做展示用的，一包五连包的统一老坛酸菜牛肉面来，这玩意合他们的口味，毕竟四川爱吃泡菜，湘西人也喜欢吃酸菜啊，奢酸呢!
除了面条，李唯一又拿了两个鸡蛋，想了想掏了一盒子高级午餐肉，这玩意还是爷爷带着她在香港买的，先前收行李里，后来收船的时候让她一道收空间了，眼下正好拿出来尝尝味道。
除此之外，港岛一家老店买的腊味也拿点出来，那家的香肠做的不错，甜甜的，比自己批发市场里大多的腊味都好。
反正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批发市场里绝大多数的腊味，味道都不怎么好，不正宗，只有少数的合自己的口味，这搞得平时她都不稀罕到里头找腊味吃，为了自己的心头好，去年的时候，她还磨着爷奶自己熏腊肉呢。
嗯，今年也熏了不少，她跟爷爷出发前，自己还听她爷跟奶交代，多花一点钱直接到老乡家里收两头猪，到时候请杀猪匠上家里杀了，然后全都熏成腊肉香肠，留着以后慢慢吃，想来回家去，她就能吃到新鲜的香肠了吧？
把这些东西都摆好，李唯一又看着她爷爷喊，“爷爷，我们吃豪华版的方便面怎么样？您来看看，还缺什么吗？”。
正巧，李绍成那边也忙完了，心里好笑自家孙女馋猫，面上却绷着不漏声色，怕到时候自家乖孙炸毛。
提着砍刀走回来，看到小家伙跟前摆了一地的好东西，李绍成心里感慨孩子的乾坤袖可真是个大宝贝，真是用一次，感慨一次啊!
“行了，这些就够了，爷爷洗了手就来给你煮面。”。
“好嘞。”，应着话，某只赶紧往外掏固体酒精，为了方便，掏的是那种一块块的，比用勺子舀的方便。
乐颠颠的守着她爷爷洗干净手，点起火，看着他爷架上锅子倒上水准备煮面，大手摸到蛋啊午餐肉啊的时候，某只在边上又忍不住的在边上唠叨。
“爷爷爷爷，我再给你个锅，您把鸡蛋还有午餐肉，还有香肠拿油煎一煎，那样好吃!我有油。”，说着，某人又豪气的放出桶５公斤装的大油桶来。
老爷子笑着摇头，配合着孙女的指派，真就接过小屁孩又掏出来的平底小煎锅，倒了矿泉水冲洗干净，然后架在另一个酒精炉上，开始劳心劳力的给小破孩煎蛋、煎午餐肉、煎香肠……
一番忙碌，在小破孩不停的叨叨叨下，终于，一锅美味的豪华顶配般方便面出锅了，汤色红亮，香气扑鼻，还真别说，看了就觉得肚子饿。
爷孙俩也不讲究，把锅子里的方便面分一分，一人守着一口锅，举着筷子，埋着头就吸溜吸溜起来，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小破孩一边吃，还一边啧啧咂嘴，感慨好吃。
得亏这是大夜里，得亏李绍成选的靠岸地点是真偏僻，得亏平常这边也没什么人来，如若不然，路过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鬼打墙的地方，出现了什么饿死鬼呢!
因为耳边会一直出现嗯嘛嗯嘛的说好吃，好吃，让人听了好害怕的说。
饱餐一顿，李唯一挺着小肚子躺在帐篷的里舒服的直叹气，李绍成却是提溜着家伙事，走到河边去刷洗锅碗瓢盆，临了回来把东西都交给孙女给收起来。
又拿着孩子特意找出来的，那什么叫湿巾的玩意，掏了一张又一张的擦脸，擦手，甚至擦脚板的收拾好自己，爷孙俩才进了帐篷里，拉上帐篷的拉链，然后钻进被窝，调好闹钟就进入了睡眠。
就这样，爷孙俩依样往返了港岛又两次后，最终把所有的粮食弄到手，最后一趟李绍成亲自掌舵开船把空的渔船送回，然后再度让三个保镖开着冲锋艇送回到对岸来，爷孙俩再度目送他们远去，这一趟的行程才算最后完结。
在河岸又安稳的又过了一晚，李绍成最终才让孙女收了落脚的家当，自己除去迷踪阵，骑上孙女掏出来的自行车，带着孩子往最近的城镇赶。
进入城镇前，爷孙俩把自行车收了，想着既然来了海边一趟，他们也没打算空手回。
靠海的小渔村大多都是靠着海里的出产生存，这里别的不多，干海货却是不少，哪怕渔船再怎么加入合作社合营，渔民们家里这些玩意也不缺。
李唯一超级爱吃虾，不管是新鲜的还是干的，像是沿海渔民自家晒的拿着去头去皮的虾米，李唯一在爷爷大采购的时候买了不少，这些可比自己批发市场里的存货要好，个头大，晒的还很干。
其他什么海带、紫菜、淡菜、各类干鱼、甚至是如海参、鲍鱼这样的好东西，爷孙俩也拿着村里人欢迎的物资，比如布匹、粮食、挂面等等换了不老少，收获满满。
直到最后，还是李绍成最先醒过神来，发现真不能再耽搁下去，马上就要进入腊月了，收海货收的不亦乐乎的爷孙俩个才将将罢手。
批发市场里装着他们这次收获的绝大部分，爷孙俩面上也大包小包的提溜了不少，到了广州坐上回程的火车后，时间就更快了。

第38章
老家会县长沙头村，窝在家里天天数日子，千盼万盼着自家表姑回家的憨憨慧，在面对自家爸爸好不容易出差回来，还给她带了好多好东西时，憨憨慧都浑身提不起劲。
没有小表姑的日子，过的可真是无聊啊！为什么日子过的那样慢呢？
坐在小板凳上，两手托腮，正望着大门方向发呆的于慧，眼里都闪着郁闷的光。
她那小模样，让今天下午才从广西出差回来的于光辉摇头好笑。
这次去广西，他们车队运的是甘蔗，所以在回来车队卸货完毕后，按照以往的老规矩，他们这些司机每人都分了一捆，约莫有百来斤重的甘蔗，权当是过年的福利了。
他想着自家老婆亲戚超多的，自己过年还要老家去，那里也还有自己兄弟姐妹呢，这么多亲戚，一百斤当然不够分，于是在分甘蔗的时候，于光辉还掏了钱，找接货的主任商议了一下，自己用进价又买了两大捆差不多二百斤的份量。
三百斤甘蔗，哪怕他们这边的人再怎么爱大冬天里一边烤火，一边啃，想来都是足够了的吧？
于光辉开着卸空了的大卡车，载着自家的三百斤甘蔗，以及自己在广西给孩子买的新衣裳，还有好吃的回到家里来时，一路上他还美滋滋的想着，自家的女儿见了自己，见了这么多好吃的该得多高兴？
可惜啊，他却万万没料到，孩子高兴是高兴了，笑眯眯的喊了声爸爸，把自己手里一兜子属于她的东西接了，然后送把她妈去收着后，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对于他这个满心期待跟女儿亲香亲香的爸爸，对他这个久未归家的爸爸，小丫头根本就没再搭理他一下！
可怜的于光辉同志，只得憋屈的，一边眼巴巴的望着只顾着守着大门看的女儿，一边整理着自己带来的甘蔗，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慧慧啊，你总望着门口看嘛呢？”，某爹不甘心的问。
憨憨慧童鞋听到她爸期期艾艾的询问，小丫头都没偏一下，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她那想姑娘想疯了的老子，憨憨慧委屈巴巴的望着大门口。
“爸爸你别闹，乖乖分甘蔗去，妈妈走的时候都交代了，让你好好分，一会她从外公家送完甘蔗回来，就要去祖祖那里，你真不听话！”。
糟心爸爸居然问自己看嘛？
这是一个多么宁人心碎悲伤的故事，她不想说！
直到今天她还记得，‘很久很久’前的一天，她一如往常般的去姑太家找小表姑玩，只可惜，小表姑那个没义气的家伙，居然跟着她姑太公消失了！
呜呜呜……她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虽然后来她姑太说，她家小表姑去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回来还会给自己带好吃的，可惜，自己都掰着手指头数，数的脚趾头都不够用了，她的小表姑依然还没有回来。
她真是早也盼，晚也盼啊……
眼下糟心的爸爸居然还来问她这个，自己根本就不愿去想的悲伤事实，唉，爸爸太糟心，她的心好累……
被自家女儿教训了，于光辉一瞬间都懵逼了好不好？
正郁闷着想要跟自家姑娘好好谈谈呢，那厢去给父母送甘蔗的何春华走了回来，不仅回来了，在进门的时候，看着最近化身为望夫石，额不对，是化身为望姑石的自家女儿，何春华无奈又好笑。
“慧慧，你小表姑家来了，你……”，要不要去玩？
何春华的话才说了一半，可怜巴巴当望姑石的女儿一个蹦跶就跳了起来，一副从满活力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的蔫吧？
瞧瞧，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完全呢！
就只见女儿欢快的蹦跶起来，直接跳到她爸身边，然后小嘴巴嘚嘚的催促，“爸爸，爸爸，赶紧的，你给我根胖点的甘蔗，我小表姑回来了，我要拿甘蔗送把她吃，你快点，快点……”。
憨憨慧童鞋可是真着急啊，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找人，不过好在她还晓得，自家小表姑回家来了，自己得表示表示欢迎。
所以咯，明知道一会自家妈妈会送甘蔗去姑太家，可这并不妨碍，自己先扛一根过去跟她家小表姑献殷勤呀！
她可是最贴心的大晚辈呢。
于是乎，可怜催的于光辉同志，只得配合着自家嗷嗷叫的蠢姑娘给她挑甘蔗。
孩子今年就五岁，个头还不高，于光辉疼女儿，怕孩子累着，也没敢给挑粗大的，只选了跟细短的给他家姑娘。
可他哪里晓得，自己一腔的慈父心，倒霉姑娘还不领情？
那直翻着的白眼，算嘛回事？
还有那嫌弃的要死的小语气，小表情，“爸爸，你也忒抠门！这么点点甘蔗够谁吃？我不要这个，我要这个！”。
看到姑娘小脚尖点的那根最粗，最长，外皮最黑的甘蔗，于光辉直抽抽嘴，女儿唉，你倒是会选，可是就你这三寸高的小身板，你能拿得动？
人憨憨慧可不知道她老子心里的疯狂吐槽，梗着脖子坚定的就要这一根，反正这也是个打定主意不回头的倔货。
见她的蠢爸爸半天没行动，憨憨慧只觉心累，虎了吧唧的，在她爹妈双双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小家伙蹲下身子，自己抱住那根粗甘蔗，本心是想帅气的扛着走的，奈何能力有限。
在无良爹妈捂嘴看笑话时，心累不已的憨憨慧决定，自己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干脆也不扛了，毕竟扛了重心不稳老左右打跌，然后吧，憨货直接两手奋力的抓住一端，紧接着拖着甘蔗跟拖拖把一样，在于光辉夫妻俩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憨货拖着甘蔗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
额，出门时还狼狈的跟大门奋战了半天，实在是甘蔗太长，出来真心不容易啊！
等憨货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拖着她的孝敬抵达李唯一家门口时，憨憨慧童鞋觉得，自己这一路真是要了她的半条命啊！
妈呀，明明才几步路？可累死她了！
说来也巧，何秀芬今日正好轮休，人正在屋子的火箱里烤火呢，就听到大门传来动静，凑过窗户一看，居然是自家老头子跟宝贝孙女回来了？
这下好了，激动的何秀芬手里的毛衣也不织了，丢了家伙事就下了火箱冲了出来。
一阵关切寒暄，把老伴跟孙女打发去厨房，她则是在院子里收捡爷孙俩带家来的大包小包，准备把东西先丢堂屋去暂时放着，等给爷孙做了饭食吃喂饱他们，自己再去慢慢清理。
结果倒好，自己东西都没提一半，家里的大门哐当一下又开了。
等她探头看去，见到的可不正是自家那憨晚辈于慧么！
看到小丫头累的气喘吁吁的，小手里还拽着根大甘蔗不放手，何秀芬就忍不住的好笑，这小丫头。
“慧慧啊……”。
“姑太，我小表姑呢？我小表姑呢？我带了个大甘蔗给我小表姑吃，您快喊她来呀！”。
何秀芬听了更是好笑，也不急着捡地上的包袱，起身朝着大门走来，准备帮一帮这憨丫头。
而正在厨房里，跟自家爷爷守在火塘边上，盯着烧洗澡水的李唯一，听到外头大侄女的喊声，她也坐不住了，刺溜一下滑下凳子，下了火塘，迈着小短腿就往外头奔。
“大侄女，我在这……”，某只一边跑，一边回喊。
说真的，离开这么久，她是真的想念这个憨货大侄女了。
那头刚刚被自家姑太解放，小手刚放开甘蔗的憨货，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呼唤，她也跟着深情回喊。
嗷嗷叫的扯着嗓子回喊还不算，也不知道这丫的是怎么想的，明明才松开的手，这会子又一把朝甘蔗上握了上去。
“小～表～姑，我～在～这！，我～给～你～送～甘～蔗～来～吃～啦，啦……”。
李唯一一出来站在院子里，听到的就是自家大侄女跟喊回声似得，语调拉的超长的喊话。
辅一听见，李唯一心里我了大草！
大侄女这是吃错药了？这还自带立体循环回音配音效果，感情是在跟自己演绎新白娘子传奇？额，不对，是离别的车站？
特别是看到某憨货还死死拽手里，一脸显摆拉扯住的大甘蔗时，李唯一只觉心累，没眼看啊！
当然了，让她心累没眼看的，眼前这还是小意思，后面发生的有关于甘蔗的事件，她是更加心累没眼看。
在后来的许多许多年里，李唯一一直把这间关于甘蔗的奇葩‘小事’，当成传奇说给自己的后辈听。
事情是这样的……
头一天回来，到家的时间不算早，李唯一跟爷爷只能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吃饭休息补觉。
第二天又因为还得分门别类的整理，她跟爷爷带家里来的东西，她奶奶干脆大手一挥，跟站里的同事调了个休，今天再在家里休息一天。
因为杂事太多，一大早起来吃了饭后，祖孙三口就在家里忙活，东西太多太杂，整理起来时，屋子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喽，憨憨慧童鞋兴致勃勃的来找她玩时，李唯一只得领着她去了大表舅家，顺便的也给村里的亲戚送特产。

第39章
等一圈亲戚自己都骑着脚踏车的送完了礼物，想着家里爷奶辛苦，李唯一就哄憨憨慧让她自己先玩着，她得回家去帮忙，等家里收拾好了再同她玩。
在她牺牲了一块从港岛带来的进口巧克力后，憨憨慧童鞋勉强屈服了。
然后吧，她这一走，身后的某憨货可闹出了个大笑话来。
李唯一回来的时候，她爷奶已经麻溜的把东西都收归二楼的仓房放好了，看到她回来，何秀芬想着孩子出门辣么久，老头子毕竟是大男人，心里粗，估计也照顾不好孩子。
昨天回来的又比较晚，她也想赶紧让他们爷孙俩多休息休息，养养精神，所以让他们简单的洗了洗就吃饭去睡觉了。
今天有了时间，她可不得好好给乖孙收拾收拾。
昨天她就觉得孩子的头发长长了，何秀芬决定给孩子修一下。
小丫头她也没打算给留长头发，免得吸了孩子的营养，一直以来，她家乖乖都是个西瓜皮的头型，反正她就觉得挺好。
如今齐刘海都要罩眼睛了，何秀芬看到回家来的孙女，立马打发老伴去烧热水，自己则是找出家里的剪子，准备先给孙女剪个头，然后再给孩子洗头洗澡。
对于头型这件小事，李唯一一直都不太在意，西瓜皮就西瓜皮呗，反正她还小，还很萌哒哒的，什么头型都吼得住，某人心里臭美的想着，也就随她奶高兴的折腾去。
乖巧的坐高脚团凳上，任由她奶在自己的脑袋上为所欲为，剪完头正被她奶压着洗头来着，突然，低着脑袋让她奶冲水的李唯一就听到，自家大门一声巨响被推开，随之而来的，却是她那大侄女急切中带着一丝害怕的喊声，“小表姑……”。
李唯一正冲头呢，闻声倒是想抬起脑袋去看来着，可惜啊，满头的泡泡，她奶也忙着给自己冲水呢，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搭理找上门的憨憨慧？更是没有注意到大侄女的语气不对。
李唯一张嘴就回，“慧慧你等我会会，我洗好了头就跟你玩。”，做人长辈的，大侄女都找上门来了，她也只得先安抚着。
拿着舀子的何秀芬也急忙抬头，招呼了一声让憨憨慧，让自己先在边上玩会，她们马上就好后，奶奶大人又忙投入到洗头的工作中去了。
本来吧，按照憨憨慧的尿性，自己这么说了，这丫的肯定会老老实实的蹲在自己身边，眼巴巴的等着她完事的。
可是今天却是出奇了，也不知道这丫的吃错了什么药？正被她奶压着冲头的她，几乎是在自己开口说完的几秒后，院子里又想起啪嗒啪嗒的小脚步声。
等她洗完头，抬眼去寻大侄女时，院子里哪里还有人在？
感情那丫头自己等的不耐烦的跑啦？
这会子，李唯一还是没多想什么，虽然她倒是觉得，刚出她家大侄女那一声小表姑喊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来着，只是哪里不对劲？具体她一时半会的又说不出来。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被她奶拽着进了厨房，祖孙三人围在火塘边吃完了午饭，撂下碗筷的李唯一想到大侄女，自己还回房去从批发市场里掏出一套，自己特意从港岛买给大侄女的漂亮衣服，准备待会大侄女上门来就给她个惊喜来着。
只可惜啊，明明应该急吼吼来找她的人，她是左等右等也等不来。
这下子，李唯一开始担心了，二话不说把衣服往自己的小床上一丢，出门骑着她的脚踏车就往上头大侄女家里去。
可惜大侄女家一把铁将军守门，没得人在家，想了想，李唯一又骑着脚踏车往大表舅家里去。
憨货不在自己家，那必然是在她外公家呗。
等她到了大表舅家时，大表舅家的院门敞开着，家里静悄悄的也没个人在。
李唯一把车子骑进院子里，下了车就喊人，“小表姐，小表姐，你在不在家？”。
喊了半天，没得人应，李唯一更纳闷了，先前自己来送特产的时候，小表姐明明还在家来着呢？
纳闷着，心想表姐不在，她转而又喊大侄女，“慧慧，慧慧，你在不在？我来找你玩啦，慧慧，慧慧？你在哪……”。
李唯一真是喊了好久，越喊越大声，直到最后她都以为人不在的时候，暮的，从大表舅家房子的背后，隐隐的传来了一声细弱的，害怕的，带着可怜兮兮的，还夹杂着哭声的回声。
“小，小表姑……呜呜呜呜，我在这，我在这！”。
“在哪？你在哪？”，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唯一心惊，觉着憨货这声音听着不对呀！
唬的她连声追问，一边问，一边急忙分辨声音的来处，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奔。
“呜呜呜……表姑，我在，我在茅厕这里，呜呜呜……”。
等李唯一跑到屋子后院的旱厕门口，看到正颤颤巍巍，胆战心惊的蹲在蹲坑上，明明眼角跟脸上都挂着泪珠，可出奇的，嘴巴却勾起颤抖的弧度，一副在笑的模样，这怪异的表情举动，简直是震瞎了李唯一的双眼。
憨货这是演的那一出哇这是？
与此同时，看到李唯一出现在眼前，憨憨慧激动的直接从刚才的无声流泪，变成了眼下的嚎嚎大哭。
“呜呜呜呜，小表姑，表姑，你终于来了，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表姑，我还会不会死啊，你说我会不会死啊？”……
额，这个话题跨越的幅度太大，李唯一此刻是懵逼的。
这口口声声的会不会死，跟她怪异的蹲坑举动有什么必然联系？
李唯一忍着心里疯狂的吐槽，心累的问她。
“慧慧啊，你能不能别又哭又笑了啊？你这样很奇怪唉！”，这鬼样子，看的她真的很想笑，“而且你还蹲的住吗？不然我们下来，你先搂还好裤子我们再说？”，极力的忍住笑意，李唯一开口提议。
实在是，她瞧着那货的两条腿都在剧烈颤抖了哇，她是真心怕这货一不小心掉粪坑里头去哇！
大舅公家的茅房也是很糟心的，就是在地上挖了个长方形的大坑，然后用水泥跟砖头砌了起来，上头就留了个估摸六十工分长，约莫三掌宽的洞，大人没事，可保不齐这小娃娃就能一个跟斗栽进去，跟里头的好东西去约会啊！
苦逼的憨憨慧还能说什么？她的小表姑就是她的救星呀，自然是可怜兮兮的伸出她的胖爪子上来，还一边激动的点头道。
“下下下，小表姑，呜呜呜，我也不想笑的，可是我没办法，我脸麻了，腿麻也麻了，呜呜呜，我起不来！”。
啧啧啧，那小声调别提有多委屈，多可怜，看的李唯一都心有不忍，没好意思当场问出，这货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模样。
直到自己扑入她小表姑细小的怀抱，于慧童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可怜见的，没人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有多害怕，多悲剧。
总算是见到亲人了，要是再没人来，她肯定得掉到粪坑里去跟屎尿做斗争的，真的！她的腿都蹲麻了，没劲了，呜呜呜呜，总算是见到亲人啦！呜呜呜……
见到在家小表姑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忍了许久许久的憨货，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害怕，放声的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在心里感慨，她真是太不容易了！以后再也不吃甘蔗了！呜呜呜……
“赶紧提好你的裤子跟我走，你不嫌弃臭吗？”。
看着明明比自己高半个头，却还趴在她肩膀上哭，一副寻求安慰不肯抬头的憨货，李唯一只觉心更累，忍不住的拉开还埋头哭的起劲的大侄女。
哭的直打嗝憨憨慧被拉开，看着自家小表姑严肃嫌弃的表情，她这才期期艾艾的吸着鼻涕，抹着眼泪，一只小手才伸下去提裤子。
“表姑，裤子太胖，我扣不上。”，身边又是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心累的某长辈转头给某人去扣棉裤的扣子，等终于费力的扣上后，早就忍耐不住的李唯一，拉着憨货就往外去，这里实在是太臭了！
等把脚下发飘，走的晃晃悠悠的憨货拉到了院子里，李唯一这才有心思问她。
“说吧，你蹲厕所里又哭又笑的，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啊？”，今天要是不把这事情问清楚，她一定得憋死。
结果吧，李唯一不问还好，她这一问，原本已经变成小声啜泣的憨货，马上就又变成了嚎嚎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诉苦。
“呜呜呜呜……表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呜呜呜，我小姨说，甘蔗渣咽到肚子里就要死了！
呜呜呜，我找不到我公公我婆婆，呜呜呜，我去找你，你还不搭理我，呜呜呜……
我不想死，我小，小，小姨说，呜呜呜，不想死就去茅坑上蹲着，一边蹲，一边笑，蹲两个小时我就不死了，哇呜呜呜呜……
小表，表姑，两个小时是多久啊？
呜呜呜，我蹲了好久，好久，也，也，不知道，够不够，够时间，呜呜呜……
我，我腿都麻了，脸也麻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死，死了，你，你，你都看不到我了！呜呜呜呜……”。
一想起这件让人悲伤的事情，一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憨憨慧童鞋立时又泪如雨下。
听着憨货连哭带说的叙述着她悲伤的故事，李唯一真的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到底是什么要死？
为什么要死？
事情其实呢是这样的，真说起来，也不怪人憨憨慧，只能说，她的小姨太坑爹，嗯，是坑外甥女。

第40章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于光辉昨天出差回来，今天就得回车队，毕竟年底了，加上一趟长途跑下来，自然得结算工资啊，补助啊什么的，这是大事，于光辉不可能不去。
正因要去单位拿钱，又想着自己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三百天在外头跑，想着自己对妻儿的亏欠，于光辉就想着，今天干脆带着妻子一道去到位，到时候拿了钱，顺便还能带着妻子去逛逛百货大楼，年前给妻女买点好东西不说，也能趁机置办点年货。
夫妻俩这么一走，憨憨慧又如往日那样，被丢在了外公家里呆着。
恰巧了，今天村里又开大会，然后还要合算收成，按照合作社的入股分钱粮，好让大家过个好年，村里也很忙呀。
自来钱粮都是大事，大表舅跟妻子领着儿子就去了，而一惯性子比较独的家中老二何春兰，因着跟同学约定好了要去逛公园，一大早的就穿着一套她磨着大姐给她买的绿军装，背了个挎包得意洋洋的走了。
家里人都有事要忙，不得已，最后只能留下老四何春梅在家里看着憨憨慧。
家里就剩下自己这个老幺在，何春梅也是闲的无聊，左等右等爹妈都没家来，看着身边傻了吧唧的外甥女，暮的就想起，正好昨天不是大姐夫出差回来，家里大姐送了不老少的甘蔗来么？
那可是鲜甜鲜甜的甘蔗啊！
在这个年代，白糖都是紧俏金贵货，那这甘蔗自然不用说，平常老农民家还舍不得买来吃呢！可想而知，这甘蔗对孩子的吸引力有多大？
人何春梅便是做了人小姨，不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么？自然嘴馋啊！
眼睛咕噜一转，也不想着爹妈交代说，那是过年才能吃的东西了，在何春梅看来，自家爹妈那么宠蠢憨货，她要是刮根甘蔗，到时候分小东西一小断，有她背锅不就行啦？
爹妈要问，她就说是小东西吵着闹着要吃的，嗯，没错，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然后还全然不知自家小姨鬼主意的憨憨慧，暮的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她小姨就跟狼外婆似得，问她要不要吃甘蔗。
对于憨憨慧来说，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呀，自然是连连点头脑袋说好好好，不仅好，她还催着她小姨快点给自己弄甘蔗。
而她小姨呢？哪怕是小姨，是长辈，可论起照顾孩子，哪能有自家大姐细致周到？
要知道，何春华给自家女儿弄甘蔗吃，不仅要拿柴刀把甘蔗外头的紫黑皮挂掉，还得把外层的硬壳削掉，然后把甘蔗每节相连的硬节去掉，最后才把一节没有节疤的甘蔗砍成一小节一小节的，拿碗装好了才给女儿吃。
昨天夜里，憨憨慧吃到的甘蔗就是这样的，而且吃的时候，她爸妈还仔细叮嘱，甘蔗只能嚼了咽口水，甘蔗渣要吐掉不能吃。
她哪里知道，自家小姨给搞来的甘蔗那么坑外甥女？
真就是某‘无良’小姨拿着家里的柴刀过去，从甘蔗捆里抽出一根，然后随便的剁了一大节，又随随便便的从一大截上，剁了一小节顺手丢给她就不管啦？
某憨货也不懂啊，虽然疑惑小姨给自己的甘蔗为什么跟妈妈给的不一样，不过昨天爸爸整理分甘蔗时她是知道的，也晓得甘蔗就是这样，小姨并没有骗她，所以咯，憨货就喜滋滋的接了过来就开啃。
而且吧，她还知道要吐甘蔗渣，毕竟爸妈都叮嘱说那不能吃，而且她看别人吃甘蔗也都吐渣呢，在憨憨慧幼小的心灵中，这玩意是根本不能吃，按她的理解，估计这玩意就跟好多东西的核一样，是不能吃的吃了要死人的！
作为一个超级怕死的宝宝，虽然自己并不知道死到底是什么，可这却并不妨碍，她是真的怕死啊！
结果喽，捧着一小节没去皮的甘蔗，就她那一口小奶牙，真是废了九牛二虎，咬了半天，然后也就啃开了那么一丢丢而已，而最气人的是，那甘蔗渣还塞进了牙齿缝隙里，搞的她贼难受。
然后吧，憨货就一手抓着甘蔗，一手去扣牙齿缝。
也不知是动作太急呢，还是怎么回事，总之这憨货一个激动的用力过猛，然后掏出来的那一小撮甘蔗渣，就这样被她给咽了下去，还接连猛的咳嗽了两声。
等咳嗽玩了，完蛋了，憨货猛地醒过神来，她把不能吃的甘蔗渣给咽了下去，这下好了，憨货直接被吓破了胆，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她不想死啊！
为了不死，啥都不明白的她就慌了神，赶紧的想寻求一下安慰，想找人救命呀！
而且小家伙也不傻，还知道就近求救呢，她以前见过被蛇咬了的人呢，跑远了自己就死翘翘了呢，她不能跑，小命要紧！
然后第一时间想到了爸妈，可惜她知道爸妈今天上街去了，还不带自己，这两人靠不住，关键时刻找不到人啊！
没办法，又想到了她外公外婆，可惜外公外婆也不在啊，她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然后是舅舅？嗯，舅舅脾气大，平常也不爱搭理自己，憨憨慧不敢去找他，万一他见死不救怎么办？
最后了，憨憨慧吭哧吭哧的去厨房找正在啃甘蔗的小姨，期期艾艾的把自己害怕的事情那么一说，临了还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小姨，“小姨，你说我会不会死？”。
结果何春梅也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
这货老神在在的嚼着嘴里的甘蔗，看着面前只差没哭出来的外甥女，估计是起了戏弄之心吧，她不仅没安慰，反倒是幸灾乐祸。
“要死，你肯定要死，绝对要死！”。
憨憨慧一听，急了，立马开嚎，一边嚎还一边不死心的问，“呜呜呜，小姨，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呜呜呜……”。
然后她小姨就跟神棍一样，架势摆的十足的开始忽悠，“嗯，你别哭了，你要是真不想死，我告诉你一个保命的办法。”。
某憨立马迸发出名叫希望的光，“小姨你快说，什么办法？”。
某坑货姨就道：“你马上去茅坑上蹲着，一边蹲，一边笑，等你蹲完两个小时后，你就不死了。”。
听到这么个不靠谱的办法，刚开始，憨憨慧还是带着怀疑的，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纠结，“小姨，这是真的吗？”。
某无良小姨翻了个白眼，优哉游哉的低头啃了口甘蔗，一边嚼一边嘟囔，“行不行随便你啊，反正这是唯一能让你不死的办法了。”。
然后吧，说完，无良姨也不搭理蠢外甥女了，干脆举着甘蔗一边啃着，一边往外去，准备去村里找自己的伙伴玩会去，一点也不顾及蠢外甥女此刻内心的挣扎煎熬。
见她小姨离开的那一刻，憨憨慧陷入了天人挣扎中，是去蹲坑呢，还是不去蹲坑呢？
她不敢赌，最后了，她暮的想起自己的小表姑，想着她小表姑那么好，一定会救自己的，说不定她能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想到这，憨货下定决定赌一赌命，迈腿就往李唯一家里来。
只可惜啊，来不逢时啊，她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的跑来李唯一家，等待她的居然是她小表姑没得空搭理自己。
天啊，时间就是生命！
最终，看着没有好大一会也洗不完头的小表姑，憨憨慧心里悲伤泪流成河，为了她的小命，最终，她只得无奈的迈腿往回奔。
一到家，憨货二话不说的就朝着后院的茅房奔，那真是连大门都来不及关啊！
咯，所以李唯一来时，见到的就是大门大敞，某人以及在后头的茅坑上，不知蹲了多久的傻模样……
等李唯一听到蠢侄女苦巴巴的说完事情的原委经过后，她简直都惊呆了，这让她说什么好？
她能说，小屁孩的脑回路跟人家的都不一样吗？
这么怕死的孩子，也是没了谁了，她真心不想承认是自己的大侄女，没得拉低智商啊！
真是，自己跟她比起来，她聪明多了，真的！
看着面前伤心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可怜憨货，李唯一忍着内心的无奈，掏出小手绢，很是嫌弃的给某人擦着脸蛋鼻涕。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死不了！别说吃了一点点甘蔗渣，你就是把正跟甘蔗都啃了吞肚子里你也死不了！”，顶多就是拉不出粑粑来呗，李唯一无语的吐槽。
把小花脸的大侄女拾捣干劲，看着面前还在伤心的一抽一抽的家伙，李唯一拉着某人的手领着她走到脚踏车跟前，“走了，车子给你骑，别哼唧了，跟我家去，我给你吃巧克力。”。
“巧克力？小表姑，是先前你给我吃的那个黑漆嘛唔的，好好吃，好好吃的大方块吗？”。
这形容词，也是没谁了，可怜人进口的巧克力啊！
李唯一心累，“是的，是的，别墨迹了，你走不走，吃不吃？”。
“走走走，吃吃吃！”，开玩笑，有好吃的，刚才的伤痛什么的，怕死什么的，全都成了浮云。

第41章
等李唯一转头把大表舅家的屋门都给带上，把大门关上扣好时，已经骑车等在大门外的某憨还急吼吼的催，“小表姑，你快点，快点啊……”。
唉！当人长辈可真心累！
不得不说，小屁孩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不，前头还口口声声气愤的叨叨着她小姨太可恶的人，在自家完了一个下午，等她小姨终于想起她来，来接她家去时，某破孩子居然就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伤痛，捧着自己给她塞的好吃的，乐颠颠的跟着坑货小姨家去了。
李唯一目送憨货离开时，还看到某只刚迈脚除了大门口的人，捧着手里的巧克力在跟她小姨显摆，额……
这样傻逼儿童欢乐多的日子，过起来那是不知不觉的叫一个快。
李唯一觉着自己还没回家多久了，新年的钟声就敲响了。
拖这次年前出远门的福，先前在沪市的时候，为了自己的臭美，他爷不是还在淮国旧买了个二手的海鸥照相机么？
临了回来的时候，爷孙俩还惦记着家里的奶奶，干脆还在沪市大气的买了两卷交卷。
这时候人们可是难得照一次像，好多老人，一辈子都没有照过一张照片呢，就如三祖公一样。
大新年里，整个族人在年初一聚餐的时候，李绍成还拿着照相机，给大家拍了一张全家福，同时，这也是家里唯一一张最齐整的全家福。
后来照片被洗出来后，他爷爷领着自己一道去给三祖公送照片时，老头儿捧着自己那张，坐在堂屋门口太师椅上的独照，眼里闪着泪花，连连叮嘱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三个儿子说，等他死了，这一张就做成他的遗像。
那时，李唯一从老人家眼里看到的居然是面对死亡的坦然，与此时对生活的满足。
春节过后，五七年的春天悄无声息的到来。
这一年的春天，人们都在忙着春耕，忙着插秧栽田的时候，面上的形式开始发生着巨变。
李唯一也是每每从她爷奶的交谈，还有收音机的广播里，知道了眼下的情形。
这年春天开始，政府严肃的划分了农村与城市的户口，自打这以后啊，人们出行就必须开具介绍信了，如果没有这玩意，你要是再如以前那样出门浪，那不好意思，你就是个盲流，是没有身份的黑户，是没法生存，是寸步难行的。
直到那一刻，李唯一才在心里感慨，自家的爷爷，是多么多么的无敌，多么多么的神算，掐着时间点的带着她去港岛浪了一圈。
转眼间，时间嗖的一下到了五八年的春天，夏天……
算算日子过的可真心的快，曲指算算，今年自己都六岁了。
从广播里李唯一也听过，从去年年底开始，全国开始了大炼钢的热潮，不过因着他们这里地域偏僻，真正全员上下行动起来，一个个响应号召大炼钢，却是今年春天过后的事情。
为了这个，她爷爷如今也不下乡了，跟着畜牧站好多叔叔爷爷那样，被分派到了指定的土高炉参加大炼钢，她都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见过自家爷爷了。
她记得上次见爷爷，还是她爷奶回到家里，急急忙忙让自己收了家里的几口大铁锅，然后又把家里其他的铁器，上到烧水的鼎罐，下到门上的门扣，她爷奶都给打包，分别拿去单位交任务。
当时她就说，自己乾坤袖里有不少，毕竟里头五金店多哇，本想着拿些出来给爷奶去交公，好不至于把家里的铁制品都收刮一空，结果她爷却是拒绝了，说是随大流也好。
回头自己想想也是，如今哪怕是农村里头，大家都聚集在乡镇起土高炉炼钢，家家户户的铁器都交了，他们家也不能例外。
每每想到这些，李唯一就觉得心累的叹气。
懒洋洋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上半截袖的小褂子、灯笼裤，拉呱上她奶给自己做的小布鞋，李唯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出房门准备去洗漱。
结果才走到院子里，她突然欣喜的发现，自家爷爷居然在家？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看到正站压水机边上压水的爷爷，李唯一乐的连连蹦跶过去，边跑边喊，“爷爷，爷爷，您怎么家来啦？”。
看着跟颗小炮弹一样冲向自己的孙女，李绍成乐了，赶紧停下压水的动作，一把接住冲过来的孙女，趁手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嗯，我们乖乖瘦了，最近是不是挑食，没好好吃饭呀？”。
李唯一跟根小麻花似得，在自家爷爷怀里扭啊扭的，小嘴巴还犟，“哪有，我都很听奶奶的话，不挑食，吃的可多可多啦……”。
某人说的信誓旦旦，结果，端着一脸盆热水出来，准备给丈夫洗漱的何秀芬听了，却是毫不留情的揭短。
“还说不挑食，见天的不肯吃饭，就是抱着西瓜啃，不然就吃小零嘴，这能胖就怪了！
老头子，你说你也是，人家炼钢你炼钢，人家都老老实实的在忙活，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得，怎么你还有时间去买西瓜，买香瓜？
你瞧瞧，你要再多买一些这玩意，你家大宝贝保管能再瘦五斤！”。
想到自家孙女只吃水果不吃饭，何秀芬就发愁。
李绍成怀里的李唯一，看自家奶奶揭短发飙，她忙飚出小奶音，“奶，那还不是天太热了，饭饭太热不好吃么。”。
说真的，这可真心不怪自己的说，要怪就怪今年的天气作妖，实在是又闷又热的不行，面对热腾腾的饭菜，她吃不下呀！
至于李绍成为何会在炼钢的时候，还想尽一切办法的给孩子找来这些水果，不也就是因为今年的天气反常，热的出奇，自家孩子又苦夏，所以他才会隔一段时间就弄点好东西家来？
结果倒好，眼下小丫头是把水果当饭吃了，李绍成就皱眉，拧了拧怀里小家伙的鼻子，装样子发怒，“以后不好好吃饭，爷爷打你小屁股。”。
威吓完孙女，李绍成又看着自家老婆子，想来想去来了句，“回头我去搞点米粉家来，你给孩子弄着吃，我们家乖乖喜欢吃米粉，我们隔一天做一次，另外再买点挂面，不吃米粉就吃挂面，下好了以后过冰凉的井水湃一下，做凉拌的给孩子吃。”。
得了老伴的主意，何秀芬点着头想想也是。
要再任由小丫头自己的性子来，保管一个夏天过后，孩子肯定得瘦十斤，可怜他们夫妻几年的精心喂养哦，想想掉的那些小奶膘，何秀芬就心疼。
心疼了，忍不住的她就骂，“今年这该死的天也不知道闹的什么妖，往年哪像今年这般？真是……”。
李唯一看着自家奶在边上念叨发飙，她跟爷爷对视一眼，爷孙俩的眼中都有心照不宣的笑意，她还贼兮兮的捂着嘴巴，指着难得发飙的奶奶给他爷看，还跟她爷爷眨眼间，惹得李绍成又是一阵摇头好笑。
今天李绍成回来，一来是给孙女老婆子送自己通过特殊途径搞来的吃的，二来也是想念家人了特意回来看看。
李唯一看着一直在土高炉边上忙炼钢，眼瞧着也瘦了一大圈的爷爷，她就心疼了。
吃完了早餐，趁着自家爷爷回房间补觉的功夫，李唯一拉着同样心疼老伴的奶奶一道，她从空间里找啊找，最后了还亲自找了好多好货出来。
什么鱼翅、干贝、花胶、瑶柱、海参、干香菇、花菇、鲍鱼、猪脚等等的好东西，还磨着自家奶杀了家里的一只老母鸡，要给她爷爷炖佛跳墙补一补。
何秀芬也心疼老伴最近瘦了，虽然也心疼鸡窝里正生蛋的老母鸡，不过孙女坚持，说不杀，她以后就不吃鸡蛋了，无法何秀芬只能点头抓鸡。
佛跳墙是大菜，而且费时费力，讲就慢火细熬，而且每一样食材都得先处理，光烧水杀鸡都得废时间，所以啊，这菜可不是立马就得了的。
中午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家爷爷是不是最近太辛苦的缘故，老爷子也没起床，李唯一跟她奶也舍不得喊人。
一直是等到傍晚李绍成自己睡醒了，祖孙三人才吃了顿团圆晚饭。
至于佛跳墙，因为火候没到，继续被她奶架在煤炉上细火慢炖着，想着再熬煮一晚上，明天起来吃正正好。
李唯一跟她奶打算的好，只是很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当天夜里，约莫十一二点的时候，天空突然就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在家里睡的正香呢，突然，他们家的大门就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当时，她还正在睡梦中睡的跟猪一样的香，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根本没有见到自家爷爷，听了她奶说，爷爷是半夜被人连夜冒雨叫走的后，李唯一浑身都提不起劲头，人犯蔫。
何秀芬好笑，拍拍孙女的小屁股，指派孩子去刷牙洗脸，看着黏答答的孩子回到厨房，她本是想着拿孩子兴致勃勃指派自己煮的佛跳墙，给小丫头下一碗臊子粉的。

第42章
结果啊，架不住这娃娃抠门。
那一罐子冒着浓郁香气，勾的人口水肆意的佛跳墙，小家伙除了舀出一大碗出来，捧着硬要她吃外，剩下的都给这个抠门鬼给收起来了，说是留着她爷爷回家来吃。
就外头盛给自己吃的这一碗，就是连平日里跟她关系最好的大侄女憨憨慧来了，小丫头也只舍得给对方喝了一小碗，而她自己，则是一口都不肯吃。
何秀芬心里暖洋洋，搂着李唯一心肝肉的揉搓了一通，最后哪怕强硬的要喂孙女吃，李唯一也摇着脑袋说不喜欢。
得，小丫头还挺孝顺。
面对孙女的心意，何秀芬心里暖呼呼的受了，本来是想尝尝味，然后剩下的给孙女留着的，却架不住小丫头这一回却坚持的不行，就是不肯碰。
一天一夜下来，哪怕是因着下了大暴雨，气温低，东西也是不经放的。
何秀芬心说让孙女一道收到她宝贝里去得了，结果这丫头，非说这是给自己补身体的不肯收，到了最后，何秀芬只得自己很是奢侈的干光了一海碗的佛跳墙。
虽然说天下雨，可该上班还得上班。
自打那天半夜里，老伴被以土高炉出事叫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这两天以来，外头倾盆的暴雨也跟着下了足足两天两夜，真就跟天漏了一样，一刻都不停歇。
这两天何秀芬上班，心就跟分成了两半一样，既记挂自己的老伴，又担心家里的孩子。
而被担心的李唯一，这两天一直跟憨憨慧一块，待在大表舅家里玩。
下大雨，外头一片泥泞，山里的梯田水位早就漫过了田埂，以前那些排水灌溉的水沟，也在超负荷的运转着。
家里的大人眼下都没得空管他们这些小的，一个个的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篷的下田去了。
先不说保住田里放养的稻花鱼了，那些早在水位漫过田埂的暴雨第一夜，大家伙对今天的鱼获就不报希望了。
此时此刻，大家只是想着尽量的保住田里的稻苗，如若不然，今天就要喝西北风了。
人们扛着锄头日夜守在稻田边，疏通被堵的水渠，挖开把稻禾泡的东倒西歪的稻田放水，还得保住因为雨水浸泡而变的软烂的田埂不至于崩塌。
李唯一跟憨憨慧两个并排坐在屋檐下，看着外头漫天的雨幕，看着屋檐下哗哗流淌不及的积水在院子里打着转，她却是在担心在土高炉炼钢的爷爷。
这会子也不知道自家爷爷有没有地方避雨？有没有干净的衣裳穿？有没有热乎的饭菜吃？有没有感冒？有没有……
总之就是担心啊！
“唉，小表姑，你说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虽然说平日里她挺喜欢下雨来着，因为下雨天听着雨声睡觉可赞了。
可要是下个没完没了，天天看着她外公、外婆，还有妈妈那愁眉苦脸的表情，憨憨慧又希望这雨赶紧停。
被身边的大侄女问起，也心焦的李唯一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唉！”，某憨叹气，“小表姑，我希望这雨赶紧停，最近我妈妈都在担心我爸爸，也不知道我爸爸出差的地方有没有下大雨呢……”。
看了眼身边扯着胖脸发呆的憨侄女，李唯一收回视线，同样看着外头的雨幕，语气闷闷的，“我也担心我爷爷，我也希望这倒霉的雨快点停。”。
奶奶天天都回家，自己能看得到，知道她好不好不担心，可是爷爷就不一样，自打那晚离开，她都已经好几天不见爷爷，也没有爷爷的半点消息了，那半罐子的佛跳墙，至今都还在自己的空间里放着呢……
“唉，小表姑，希望这个雨快点停，我公公说，县里的两条大河都变黄了呢，我们村里都抽人上了大坝，我公公昨晚还跟我婆婆念叨，说这雨再不停，我们县里今年就要发洪水了……”。
李唯一还在想爷爷，突然，身边的憨货突然冒了这么句话出来，暮的李唯一心里一紧，忙转头拉着憨货，“慧慧，这话你是听谁说的？我们县里还有大坝？”。
“嗯啦，有啊，当然有啊，小表姑你是不是傻啊？我们县里当然有大坝，我听我公公说，那是前两年专门为了灌溉高田供水才新修的，对了，小表姑，什么是高田供水？你知道不？”。
她知道个鬼的知道啊！
他们县里有条大河，这个自己是知道的，因为她爷爷还带着自己去买过鱼虾呢，可还有一条？
天！一个小山城，被两条河围绕，再加上眼下暴雨倾盆，就算不去想两条河的上游是个什么情况，就只说那什么新修的大坝！
李唯一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高高的揪了起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先前大炼钢的时候，她听自家爷奶夜话，仿佛说炼钢的土高炉为了安全，就是修建在了河边不远。
如果真要是发洪水……
李唯一不敢想象，上辈子自己哪怕没有经历过９年的特大洪灾，可是她却是从一些影像资料中看到过那样恐怖的场景的。
不行，她得去找自家爷爷，必须得去！
心里想到这些，李唯一越想越害怕，人根本就坐不住了，只想赶紧去找自家爷爷去。
看着身边自家表姑豁的一下站起身来，紧接着就跟中了邪一样要往大雨里跑，憨憨慧傻眼了。
不过好歹她还知道，不能放任她表姑这么跑，憨货急忙奔上来，死死拽住李唯一。
“小表姑，你疯了，下大雨呢，你要是敢出去玩水，回头等姑太下班家来，肯定得给你吃竹梢炒肉，你不怕？”。
人被死死的拽住，李唯一看着身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憨货，她心累，她奶会她打？切！
甩动着被死死抱住的胳膊，李唯一不耐烦，“你放手，我有正事。”。
“不放，打死不放！”，某憨连连摇头，一副你骗小孩的表情嘟囔，“小表姑你是不是当我傻啊，你一个小屁孩，除了吃就是玩，你能有什么正事？反正我不放，外头下雨呢，打死我，我都不放。”。
鄙视完，这货仿佛还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刚出还只是两手拽住自己的胳膊，话音落下后，这丫的干脆该拽为抱，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的身上，她那叫一个寸步难离啊。
憨货最近越来越能吃，比自己都胖，她负重不起，心累！
“慧慧，你听话，放开，我给你吃巧克力行不？”。
为了宝贵的自由，李唯一很是没骨气的妥协，哪知，憨货平时看着傻的可以，关键时刻，她倒是变精了，直接给她来了一趟生动的证明课。
“我不吃，小表姑，我可是为你好，淋雨会生病感冒，我们乖啊，不出去。”。
好声好气的哄自家长辈，发现她小表姑力气在变大，一副不死心的抵抗模样，憨憨慧急了，死死抱住人，自己则是伸着脖子，扯着嗓子大喊，“小姨，小姨你快来呀，小表姑不听话要去外头玩水，你快来啊……”。
“什么，什么，大雨天居然敢去玩水？不想好了吧……”。
看着听了某憨崽子告黑状，然后如风般，一边嚷嚷，一边从厨房里飞奔出来的何春梅，李唯一心里简直我了个大草！
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是一左一右的被表姐给大侄女挟持着，生无可恋的望着外头的郁闷。
没有哪一刻如眼下这样，李唯一讨厌自己的小身板，小年纪；
也没有哪一刻如眼下这样，她迫切的期盼雨快点停，快点停；
雨停了以后，她要是想出门去找爷爷，想必身边的左右门神也无话可说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内心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渐渐的，渐渐的，外头的大雨开始慢慢变小，再变小，最后只剩下天空飘洒的毛毛细雨。
眼瞧着到了中午的时间，她的小表姐该去给家人准备午饭了。
李唯一算是记住了刚才憨货侄女跟封建小表姐的压迫了，见到雨基本算停了，小表姐放心的回厨房做饭去了，她眼珠一转，用计打发了在雨停止后，就欢喜的松懈了心神的憨侄女，自己则是颠颠的跑出了院门。
当然了，为了怕到时候自己不见，大表姐一家着急找她，临了离开时，趁着憨货被自己骗开人不在院子里，她捡了块当地特有的红石，在大表舅的大门板上，留了几个字。
额，考虑到自家爷爷教自己认识的字不多，李唯一琢磨两秒，举着红石当粉笔，在大门上书写——找爷爷去了，一一。
嗯，很好，很满意，丢开手里的红石，李唯一拍拍泥糟糟是手点点头，走出两步，在边上轰隆隆倾泻着雨水的水渠边洗了手，李唯一踩着泥泞奔回家。
去找爷爷不能没准备，而且因为下雨，地上也不好走，她被奶奶送大表舅家的时候，自己的宝贝脚踏车也没带上。
别看他们县城不大，可真要从家里走到河边，那距离可真不算近，以她的小短腿估计得累毙掉。
李唯一便打算先回家，先给自己换一身行头，雨鞋什么的穿穿好，顺便给爷爷带一套干净的衣裳，拿出件军雨衣把干净的衣裳包好后，再拿网兜子装好，放自己屁股底下坐着。
这样不碍事还防雨淋，最后再把佛跳墙拿个置物箱能装得下的小罐子装好，放车子后头的置物箱放妥当，盖好盖子。
嗯，完美。
所有出入的东西都有借口圆，外人看了也不会起疑心，而且就算小罐子装的不多也没事，大不了爷爷吃光了她再悄摸拿出来添上。
做完这一切，李唯一满意的点头，把脚踏车上的雨棚拉上，把车子骑到了大门外，然后下车去关上大门，上好锁头，踩上脚踏车，出发！

第43章
好饿，好饿，感觉肚子里火烧火燎的，他想他这是要饿死了吧？
可是就这么死了，他又觉得很不甘心。
大雨下了几天，他就有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他仿佛依稀的记得，最后吃进嘴里的饭食，还是前天傍晚，两个弟弟吃饭时撒落在桌子上，而后娘指派他去收桌子时，自己很是珍惜的捡了吃的那些饭粒子……
后娘说下了大雨，田里今年的收成怕是要糟了，像他们这样的半边户，为了以后不饿死，粮食该省着点吃。
当时自己就觉得要遭，可看到他那老子想也不想的点头赞同，赵庆国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那顿开始，他连平日里的稀汤刷锅水都吃不上，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东西了，这是后妈不能名正言顺打自己后，又出的新花招吗？他不知道。
而他更预料不到的是，后娘的那颗心，能狠毒到这般程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着自己，这两天他去煮猪食的时候，懒惰的后娘居然时刻守在边上，搞的他连以前经常偷吃的猪食都混不上，最后的后路都被堵死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呢？
他还不想死，虽然活的很艰难，日子很糟糕，可是他还不想死，他还有两颗雪白糖果的温暖恩情没有报答呢，他还不想死……
不想死，他就得找吃的，对必须得找到吃的，九岁的赵庆国不断的在提醒自己。
昨天冒雨上了趟山，林子里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刨了半天的坑洞，因为还不是葛根收获的季节，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刨到了一根瘦里吧唧的葛根段。
没有火，也不敢在煮猪食的时候偷偷去烧，怕被后娘发现后抢了自己保命的东西，到时候还惹来一顿骂。
正发愁葛根怎么吃的时候，冒着大雨窝在茶树下的赵庆国，就听到下头放水守水渠的人议论，下头两个人调侃说，县城两条大河怕是要发大水了。
他们还说，发大水也好，起码他们长沙头淹不着，而且他们还戏谑，等发完大水后，他们甚至还可以结伴到河边去打捞发财。
他们说，以前他们县里也有遇到发大水的时候，那时候有哪个哪个走运，在洪水里捞到个大箱子，里头有金银财宝；
又有哪个哪个走运，在洪水里捞到了趴着木板顺流而下的大肥猪；
还有哪个哪个走运，在洪水里捞到了小媳妇；
等等，等等，听的赵庆国心花怒放。
县里的两条河自己都知道，去年的时候，他还到流浪到那边去过的。
眼下为了活命，赵庆国顾不得多想，他不祈求金银财宝，不祈求活生生的大肥猪，也不祈求小媳妇，他只想捞到点粮食，哪怕就是一点点，够他活下来的粮食就行！
可怜的小娃，今年不过才九岁的年纪，天天被虐待，也没读过书，在饥饿与生死面前，他哪里知道，下头田埂边上的俩货嘴里的叨叨，完全就是在苦中作乐，没事幻想一下，说说话聊聊天的逗闷子？
可怜的娃，完全把俩人白日梦的对话当成了救命稻草。
眼下大雨倾盆，想必大河水位很高，赵庆国想着，即便是自己不能如同别人那样幸运，能在河里捞到宝贝，可这毕竟是个盼头啊，到时候哪怕就是顺手捞点鱼虾呢？他想，他也能靠着鱼虾活下去的吧？
仿佛一下之间找到了希望的赵庆国，就着雨水冲刷干净手里的葛根，然后跟个狼崽子一样，也不嫌弃生葛根味道不好，低头恶狠狠的生啃起来，得到了一点点补充后，他决定明天到县城的大河边去看看。
可怜的娃，就这样被俩个打嘴炮的家伙给误导了。
其实吧，即便是以前发大水的时候，有人真从河里捞到过什么，那也是洪峰过后，雨停了，水势和缓了，抱着捡便宜心态的人们拿着长竹镐，守在河边去捞扒河里的东西哇，岂是眼下这样洪水上涨，眼看着洪峰要来的时候？
怕不是嫌弃命太长哦！
可怜的赵庆国，这娃啃完了葛根，提溜上自己珍藏打磨的很尖锐光滑的，刚刚用来挖葛根的长竹片，第二日迈着坚定的步伐，在风雨中朝着县里的大河边去。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看不过眼，等他走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走到泛着滚滚洪水的大河边，望着水势急，涛声密的河面，琢磨着怎样下手时，天空的雨开始慢慢变小，再变小……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到你觉得仿佛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一样。
李唯一是等雨停了以后出门，赵庆国是一大早冒雨出门，可偏偏，两个人选择了同一条河，同一个方向。
说起来，走到了半路的时候，李唯一就觉得自己有点莽撞了，毕竟她虽然知道自家爷爷在河边，却不清楚爷爷到底在哪条河边？是上游还是下游？以及具体位置的。
不过既然来了，她暗暗决定，就是把两条河上下游都找遍，她也得找到爷爷才行。
再说了炼钢不得要拉铁，要拉柴火、煤炭来用么？她沿着河岸能通车的马路找，还就不信找不到土高炉！
打定主意，脚下的脚踏车就被自己蹬的飞快，而且出奇了，好不容易骑着车子抵达了县郊的大桥，然后下了大桥，拐弯往曾经她跟爷爷买过鱼的地方去，一路上自己都没有碰见一个行人。
正在李唯一心里怀疑着，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准备转回去，沿着通往下游的小马路去看看来着，突然，就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身影。
李唯一皱眉，心想前方那个小屁孩是哪家的？胆子也忒大了些吧？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水位线，这丫的也敢到河边去？没见着自己都只敢在，离着已经涨高了不少的水面好远的小马路上吗？
“唉，河边的那个谁，那边危险，你回来……”。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态，又想着河边那人是个小孩子，李唯一也急了，忙就扯开小嗓子大声喊。
赵庆国正杵在河边，看着已经高涨的滚滚河水，却根本没得什么传说中的漂浮物发呆呢，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这一看，居然看到了曾经那个给他糖吃的小孩？对，就是那个李家乖乖。
天！他们的村子离这里好几里地呢？这孩子平日里家里都宝贝的不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个人？
赵庆国想不明白。
当然了，多年来对外人的抗拒，虽然心里是担心李唯一这小破孩的，却因为一时的发呆，人却是没动。
然而，在赵庆国回头的那一刹那，李唯一看到前头小孩的面貌时，她也惊呆了好吧！
不远处的河边上杵着不动弹的家伙，居然是村子里最孤僻的小孩赵庆国？
他不好好在村子里呆着，怎么也跑到这老远的大河边来啦？
那货此刻全身都湿哒哒的，看了就知道，定然是下大雨的时候就跑来了的呀！
难不成他老子也在河边的土高炉参加炼钢？
他也跟自己一样，是担心他老子，所以特意来找人的？
不不不！不可能！就他那冷心冷肺的老子，赵庆国也不可能会在乎哇！
这两年下来，自己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村里见到他，可关于他的消息，她还是时刻都有关注的。
毕竟她也不想自己帮完人后给他留下后遗症，这两年来下来，他那恶毒后妈虽然依然恶毒，也不给他吃饱，不过好歹没再像以前那样打着他玩儿了，所以，自己想要再次出手都找不到机会。
今天赵庆国这小子出现在这里，莫不是？
想着，想着，李唯一估计也是继承了自家爷奶的脑补，忙朝着前头河边还在发呆的赵庆国大喊，“赵庆国，赵庆国，你别站在河边发呆，你过来，过来……”，一边喊，李唯一奋力的骑着脚踏车，往前头的赵庆国接近。
听到李唯一的喊声，赵庆国茫然回神，同时也下意识的抬脚往李唯一这边接近。
就这样，一个迈步过来，一个骑车过去，因着相隔的距离不算远，俩小家伙在离着河边不远的一处，高于眼前水位线的土坡相遇。
“你，你……”，看到面前的人，赵庆国想问，你怎么会在这？
只是因为不善言辞，终日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嗓子，显得异常干涩。
李唯一嘴巴倒溜，不等面前的赵庆国开口，她小嘴巴巴的就问。
“赵庆国，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河边很危险的！你看到没有，河里都涨水啦，你居然还敢待在河边上发呆，万一一个浪头打来，你就掉水里啦，那样你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许是面前的瘦弱的小男孩，身世与自己前世是那样的相似的缘故，李唯一忍不住的就担忧唠叨起来。
赵庆国才想说，你个小丫头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你的家人到哪里去了来着，结果就被李唯一接连的话给打断，平日里性子阴冷冷的他，更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第44章
直到李唯一越训越起劲，直到训着训着，李唯一突的听到，面前孩子的肚皮发出咕噜噜的一声响，望着面前的男孩暮的脸红，手足无措，李唯一似乎明白了，面前的孩子的窘迫。
这是肚子饿了呀！
考虑到他们这类人心里那点子可悲到极点的自尊心，李唯一也没说别的，下了车，走到车后掏出那一小罐子的佛跳墙，因着还用草篓子包着，此刻时还温嘟嘟的。
不由分说的把小罐子塞给赵庆国，李唯一虎着一张脸，“喏，这东西太重了，害得我车子都骑不动，你帮我把它吃掉，然后你陪着我去找我爷爷，我迷路了！”。
李唯一说的特小性，赵庆国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李唯一为了让他吃东西，故意如此说的，他摸着手里温热的罐子，听着面前小姑娘命令似得话语时，他还满心以为，这孩子是真迷路了呢。
想着曾经那两颗雪白的糖，赵庆国张嘴，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坚定拒绝，“不，不用，我给你带，带路。”，因为久不说话，甫一开口，那粗糙的音调，赵庆国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怕吓到面前的小丫头。
李唯一也是惊讶着小孩嗓子的嘶哑，接着又听到一阵咕噜噜的肚皮抗议声，她心里好笑，傲娇的扭头。
“让你吃你就吃，吃完了好给我带路，诺诺，我可是付过报酬了哦，可不管你吃不吃，就算你把东西丢了砸了，反正你也得给我带路，我要去找我爷爷，赶紧吃饱好上路。”，一脸傲娇不容拒绝的熊模样，赵庆国却奇异的感到温暖。
是的，就是温暖。
特别是他红着脸，最终忍不住饥饿，打开了罐子尝到了里头的食物后，赵庆国突然领悟，面前的小孩是真好，刚刚这样对自己说话，估计是怕自己再度拒绝她的好心帮助的缘故吧？
毕竟曾经就是面前的小丫头，帮他躲过了日复一日的虐打；
毕竟刚才这小丫头还一副关心自己，让自己远离危险的河边；
毕竟这罐子里的东西可真好吃啊！
特别特别好吃，想来就是自己的老子跟恶毒的后娘，他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吧？
要是真如她说的那样，是嫌弃东西重，她带不动的话，也没有必要拿这么好的东西，给他这么个多余的废物吃不是吗？
再说了，从村子到这里有多远？小丫头一路都带过来了，为何眼下才说载不动？
为何她的小车子上，还有一包看样子是送给长辈的东西？嗯，她刚才还说，是要去找她的爷爷的。
赵庆国心里越分析，眼睛越亮，心里就越觉得暖洋洋的。
小小少年，捧着一小罐子佛跳墙昂头喝，一边喝，一边鼻子发酸的，掉下了从不轻易掉下的眼泪……
为了怕眼前盯着自己看的小姑娘发现，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赵庆国一边珍惜的吞咽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尽量的把泪意往回憋，已经流淌下的泪珠任由它滑落到罐子里，嘴巴里，突然他就发现，曾经觉得无比酸涩的眼泪，眼下居然泛着一丝丝甜。
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要强的赵庆国做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惹得李唯一唏嘘不已，以为是小少年实在饿狠了，还怕他不够吃。
“你慢点吃，别噎着，你要是吃不饱，我还有饼干，都给你吃，但是你要保证带着我去找我爷爷哦。”，还记着初衷，李唯一又故意这么说道。
罐子不大，毕竟这汤汤水水的不能横着放，而她的置物箱竖着，也就只能放下这么个高度的小罐。
本来她是准备爷爷吃完她再随时添的，眼下面对外人却是不能做小动作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佛跳墙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当然得给自家爷爷留着，就是面前的小小少年再可怜，她可以再给他吃别的，佛跳墙却是再不舍得了。
赵庆国把一小罐子的佛跳墙吃了个精光，连罐子口的汤汁都舔食干净，人还没有从佛跳墙的美味中醒过神来，又听到跟前的小丫头还要给他食物，赵庆国心虚的正要摇头说不用时，突然，俩人的耳中齐齐听到咔嚓咔嚓的奇怪声响。
不等两小变色，四下张望着下意识的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突然，二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两人瞬间就失去了重力，人直直的往下头跌去。
危急时刻，赵庆国只来得及丢开手里的罐子，一把抓住了李唯一的胳膊，把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李唯一往自己的怀里带，然后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死死的护着怀里的人。
而李唯一呢，只感觉一脚踏空，然后天旋地转，眼前都是绿色的植被、褐色的泥土、裸露的树根草根……
直到最后被赵庆国圈入他瘦弱的怀抱，两人就被脚下被接连大雨泡涨，刚才又因为承受了他们两小的体重，最终再也无法承受，从而导致坍塌的泥石流夹裹着，居然朝着不远处的滚滚河水中迅速的滚落而去，势不可挡，快的跟人让人反应不及。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抱住自己的赵庆国，还因为刚才那下意识的一抱，为了她的安全，自己却因为反拉的力道，脑袋装上了塌方泥土中的石头，加之本身赵庆国就身体虚弱，当即人就晕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护着自己的人晕了，可即便是晕了，对方却依然牢牢的护住了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明明她是可以进入空间保命的，可惜，曾经的自己早就试过，她那鸡肋般的批发市场，除了自己以外，别人根本就进不去，她爷奶也不行，试过多少遍都不行！
刚才她试着把人往里头带，可惜仍旧不行。
危急时刻，人家小少年还护着自己，她能舍弃对方的性命自己单独求生吗？不能！
千句一发之际，泥石流裹着他们奔向河水中的速度太快，快的她根本来不及做出自救的举动，人却已经随着泥沙滚入河中；
千句一发之际，李唯一逼迫自己冷静，再冷静，生命危急关头，既然不能舍了伙伴，在入水的瞬间，她迅速的从市场里掏出一个大木头架子，就是很多包装盒以及粮食袋子下，用来隔水隔湿气的那种超大的正方形木头架子出来。
入水后，她一手紧紧的反搂住赵庆国，一手死死的拽着木头架子，在水里挣扎片刻，木头的浮力带着他们浮出黄橙橙的水面，又顺着河中的激流把他们往下游带。
李唯一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刚才他们落水的地方；也来不及遗憾，她根本没有机会收起自家爷爷给她做的心爱脚踏车。
她只知道，自己得赶紧想到办法上岸，如若不然，她跟赵庆国估计小命休已。
因为木头架子是简单的用铁钉固定，而且因为有两个孩子的重量，架子几乎将将浮出水面，她跟赵庆国的身体都浸泡在了水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接连的下雨导致气温很低，河水冰冷刺骨，而且她的手刚才因为死死的拽着架子，好不至于让它被滚滚洪水冲走，由于用力过猛，眼下已经被木刺跟木板的锋利边缘划出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河水暴涨，水流太急，流速是平时的数倍。
她根本没法稳住身形，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把她跟昏迷中的赵庆国扑进洪水里，所以她只能一手死死拽着人，一手死死抓着木头，仍由手上的鲜血流淌着，浸泡在脏污的洪水中，她毫无办法，根本没法包扎。
李唯一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支持不住了……
身处滚滚激流中，为了求救，李唯一瞬间做出选择。
她一个翻身趴伏到赵庆国的身上，紧紧的压着他，刚才紧紧抱住对方的那只完好的手，从他的脖子下绕过，然后死死的抓住身下的木头块。
深吸一口气，李唯一松开了冒着鲜血的手，飞快的集中精神，从批发市场里头找了个口哨，拿到手后飞快的塞入嘴中，而后又不顾手掌心的疼痛，再次紧紧抓住了木头板。
口哨入嘴，李唯一尝到了满嘴的血腥，上头沾染满了自己的鲜血，以及不知有多少脏污与细菌的洪水。
可惜，她没有时间嫌弃，甚至来不及担心，口哨一入嘴，她就卯足了力气的吹响了起来。
他们身处洪水中，大河里光凭着嗓子呼喊求救，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两岸很难有人听得见，而且此刻的天空又开始雪上加霜的开始渐渐飘起了细雨，还有越下愈大的趋势，李唯一知道，自己必须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得尽快让河岸案上的人发现河中的他们，然后寻求两岸好心人的帮助，救他们离开，如若不然，等雨再大一些，人们都纷纷躲雨去了，谁还能发现河中急切的等待救命的他们？
口哨是眼下她最好的求生工具，哨声很有穿透力，比扯着嗓子喊人更节省体力。
李唯一一边不停的狠狠吹，一边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

第45章
看似经历了这么多,其实真正算下来，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
而且焦急求生的李唯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脚下的土坡突然垮塌,她突然掉落洪水的那一刻,离着她出事地点不远处的下游河边，也就是炼钢的土高炉边，正在跟大家忙活着搭雨棚的李绍成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先前休息在家,自己半夜就被人喊回了这里来，突然取消休假，那是因为下暴雨土高炉这边出事了。
眼下钢铁挂帅,一切事宜都要给炼钢让路。
大雨一来,还在火热炼钢的土高炉就面临了熄火的危险,这还不算,因为这边靠近河边的缘故,湿气更大，土高炉一冷一热，加之本身质量又不过关,炉子居然很不给面子的裂开了个大口子。
这下子主持炼钢的领导急了，谁还管你休假不休假
哪怕是已经在土高炉边上奋斗了好几个月,难得休假回家看看家人的机会，领导也是毫不顾情面的，连夜就派人把所有休假人员都喊了回去，要加班加点的维修土高炉，要确保钢铁的生产。
后来,人是全员回齐了,可架不住老天不给力啊，雨越下越大,暴雨倾盆的，大家再想维修也不得法门，而且因为土高炉还没得遮雨棚，裂口炉子里的火都被无情浇灭了。
如此还不算惨，最惨的是，随着水位线一再是上升，眼看着先前放在河边的煤炭跟干柴火都要不保了，领导这才急了，放弃让大家冒雨修炉，而是下命令先保住煤炭跟干柴。
李绍成作为一个心有成算的老神棍，自然是不会冒头说什么的，领导分派什么，他就跟大家一起干什么。
让他转移煤炭柴火，他就转移，让他跟其他的工友赶紧给炉子以及物资搭建遮雨棚，他就老老实实的搭建遮雨棚。
与其他牢骚漫天的工友不一样，李绍成很淡定，也不抱怨，脸上依旧是那副豁达不争、不计较的模样，稳健的，不紧不慢的从容干着活，可惜这一切，都在突然的心悸中结束。
李绍成右手抚上心口的位置，左手飞快的掐算，越算脸色越糟糕。
顾不得跟领导打招呼请假，李绍成心里焦急的不行，冒着细雨，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就出了工地，朝着他预感的方向，也就是李唯一出事的地方飞奔。
与此同时，李唯一还不知道的是，因为她不打招呼的离开，哪怕最后憨憨慧发现了她外公家大门上的留字，憨憨慧的一家人却依然担忧不止。
为了防止她发生意外，为了找她，老何家可以说是出动了所有的壮劳力。
田里的放水，守护田埂水渠的工作，都分派给了大表姐，还有大表舅这样的女眷，跟行动不便的人，其他的壮劳力，像是表哥何先岗，都跟三老祖家里的男丁一道，一下出动了几十号人，四面八方的寻人。
他们都觉得，一个屁大点的小屁孩，哪里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娃娃说是去找她爷爷，可是满打满算，今年小
家伙也不过虚岁七岁而已，她能认识路
路上会不会有坏人把她抱走
想着自家亲人就李唯一这一根独苗苗，得知消息的三祖公立刻发话，让家里的大部份男丁声势浩大的出动，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啊
而且不仅如此，得了长辈的发话，何先岗更是骑着二爷爷的自行车，飞快的去药材收购站给自家姑婆报信。
一大家子的人，都在焦心的四下寻找突然出走的李唯一，丝毫不知道这货作死的，把自己作到了湍急暴涨的河水里。
只说眼下，她跟赵庆国在洪水里挣扎，哨子吹的哗哗响；
李绍成紧绷着神经，全然没了往日的淡定稳重，焦急忙慌的失了分寸，一心一意寻着第六感去找人；
而得之孙女自己跑去找爷爷，这会因为焦急担忧而手脚发软的何秀芬，被晚辈用车载着，跟分散开来找人的几个晚辈汇合后，马上就要抵达自家老伴所在的河边来。
土高炉这边的河岸边。
“快看，快看，河里有人，河里居然有人”。
就在李绍成不管不顾的，跟着心头第六感的指引往前，不顾身后人莫名其妙的喊他，坚定的飞奔时。
突的，在河岸不远处冒雨快速转移柴火的工友，隐隐的就听到连绵不绝的哨子声，那急促的哨声显得格外急切。
工友下意识抬头寻声望去，透过连绵的雨幕，暮的就看到，身后大河的上游，居然飘下两个模糊的身影，而那急促的哨声，可不正是从河里飘来的。
见状，发现异象的工友惊讶的手里的柴火撒了一地，嘴里急切的高声呼喊，惹得周围忙活的人们也跟着纷纷回头去看，这一看，大家顿时焦心不已。
“是小孩，是小孩，天啊，快救人，快救人呀河里有两小孩”。
“怎么有孩子在河里要命了，救人，救人”。
一时间，整个土高炉周围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的人们是真淳朴，危急关头，看着河中心顺着激荡的水流漂浮而下的孩子，人们纷纷焦急的奔走，迫切的想着办法。
与此同时，深一脚浅一脚跑上大路，正要朝着上游去的李绍成，自然听到了靠着河水这一侧人们的高声呼喊。
他步伐都没有停下，只是下意识的侧头一看，这一看，吓的他肝胆俱裂。
自己修道多年，身体倍棒，耳清目明。
别的人看远处河水里的身影模模糊糊，可是他一眼看去，却看的
仔细分明。
那顺流而下，在激流中苦苦挣扎的孩子，嘴里含着口哨急切吹着的那个，可不就是自家的大宝贝
李绍成心慌意乱，脑子根本来不及多想，出于本能，他立刻调转方向，人跟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朝着河岸狂射而去。
可惜，他能力再强，速度再快，却也快不过湍急河水的流速。
从李唯一的小身影出现在上游被人发现，到李绍成拼命飞奔而来，她已经被水流带着席卷而下
，眼看着就要越过土高炉的位置往下游而去。
李绍成见势不好，飞奔到河边后，顾不上身周的忙着脱衣找绳的工友们，在身边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李绍成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朝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奋力的游。
他本是想借着水的流速，追上河水中的宝贝孙女的，可惜自己仍旧跑的太慢，入水时孩子已经飘出了一段距离。
李绍成心急如焚，哪怕放开自己的身形，顺着激流飘下，拼了老命的追逐，仍旧是差那么十来米的距离。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趴在木架子上死劲吹着口哨，被河水带着不断打折转飘荡而下的李唯一，根本就不知道，身后自家爷爷拼命的在激流中挣扎，想要来救自己。
随着雨越下越大，随着她不断的吹口哨，随着身体的血液不断的在流失，李唯一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查看身周的情况。
而且因为身边水流哗哗的响声，天空雨水越来越大砸落在身上，在水里发出的噼啪声，她根本听不到河里的动静，也看不到岸上许许多多的人在担忧着她，正在急切的想办法欲要救自己。
李绍成拼命的游啊游，听到口哨声有渐渐歇弱的迹象，他心里暗叫糟糕，孩子估计是体力不支，快要支持不住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李绍成快速的在心里衡量片刻，然后顾不上去查看身后有无人追来，他一边奋力的追赶，一边咬破中指抬出水面虚空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若是这会子有人在他的身边，就能听到他喃喃自语一番后大喝一声去，紧接着只见红光一闪一没间，突的，在李绍成手指点去的方向，李唯一暮的觉得，自己身下载着自己漂浮而下的木架子速度有所上浮，并慢慢减缓，真的在减缓。
起码刚才她抓住木板想要固定住自己，得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控制，可就在刚才，她觉得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托住了木架子一般，自己居然能省点力气
李唯一心里正奇怪呢，突然，更让她觉得更奇怪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在李绍成不惜冒着暴露神棍的危险，动用法术请了鬼神相助后，他看着速度渐缓的孙女，却依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一边顺流而下，一边打量地形，看到前头拐弯处一面是悬崖，一面河滩矗立错落着几块巨大的石头时，他心念一动，立刻继续翻转手势，再度爆喝一声去。
岸上那一大群沿着河岸飞奔而下，正准备寻找有
利地形拦截救人的人们，有眼尖的突然就发现，在前头河对岸拐弯处，那边的悬崖上泥沙突然松动，砂石簌簌的卷着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正在飞速的滑落倾倒。
“天啊，滑坡啦，那边的山滑坡了，小心啊，河里救人的人小心”。
“天，孩子快要到那地方了，快点下水，救孩子，救孩子呀”。
“小心树树别砸到孩子们”
一时间，河岸上又乱成了
一团，喊声中又有不少个熟悉水性的汉子，焦急中接连下了水。
而然，让在场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才他们还认为雪上加霜的大树，在它倒下后，就是那么巧的横在了河面上。
一边粗壮的树根，依旧深深扎在悬崖这边的土里，另一头的枝丫，却死死的卡在了河岸这一头，几块身处河流中的岩石缝隙中。
而就在树枝卡死的那一霎那，载着李唯一与赵庆国的木架子，就这么恰巧的被横在河面上的树干给拦在了河中心。
李绍成见了心里大松一口气，当即一个猛子再扎出，飞快的朝着自家孙女游了过去。
接连两天两夜的倾盆大雨让河水暴涨，而且如果他要是没有算错，上游也同时在降雨，如此才会使得这条大河暴涨，变成眼下这幅汹涌的模样。
孙女这会看着是幸运的被拦在了前方，可他也不能保证，前头的大树不会突然松掉被河水冲走。
所以他得尽快去到孙女身边，把孩子带上岸去才行。
拼着一口气游到李唯一身边时，正好有一位身负长绳索的救援人员，也顺利的抵达了李唯一的身畔。
在水里追了这么久，加上刚才还用精血为引使用法术救人，李绍成这会子体力有些不济，只是因为担忧孙女，眼下还提着一口气不肯松懈罢了。
“乖乖，乖乖别怕，爷爷来了，爷爷来了，乖乖不怕，马上爷爷就带你回家啊。”。
李唯一还在庆幸，突然从天而降的大树救了自己一命来着，耳畔就响起了自家爷爷的声音。
她吃力的侧头一看，发现居然是自己的爷爷，不由得她呢喃，嘴巴里的哨子当即掉入水中不见踪影也全然未查，“我这是回光返照了吗”。
李绍成一听自家孙女的话，他又气又好笑，什么狗屁的回光返照，她想死还早着呢
而且就算是阎王要她三更死，也得看他同不同意，为了孙女，大不了他一命换一命，让宝贝孙女死在他没有咽气之前，哼，没可能
“小傻子，来，爷爷带你上岸。”。
李唯一呢喃归呢喃，哪怕她觉得眼前的爷爷是幻觉，却并不妨碍她点头应好，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同时抵达的救援大汉，看到先前最先积极入水救人的老大哥，居然是平日里他们炼钢大队里不言苟笑的李兽医，听着李兽医安慰小姑娘的话，他心里还感慨，老大哥对小孩倒是和蔼，跟平时不一样呢。
不过感慨归感慨，大汉却仍旧知
道正事要紧。
卸下身上背负的绳子，把它递给李绍成，“李老哥，拿着绳子绑住身子，你走前头，我护在后头。”。
关键时刻，李绍成也不矫情，飞快的把绳子在自己身上绕一圈固定，再把剩下的绳子递给身边的大汉，看着他也在自己的身上固定一圈后，他一边安抚孙女，一边拉着木架子划水开始往巨石那边游。
而大汉在木架子动了以后，他一手急忙搭上木架子推着往前游，一边还空出左手，朝着
对面的河岸挥舞，嘴里大喊，“好了，大家使劲拉”。
虽然声音很大，却传不了多远。
不过好在下水前大家就打了招呼，河对岸牵着绳子另一端的焦急人们，看到河水里的大汉挥手后，大家齐齐用力拉了起来。
很快的，河水里的四人就被力道带着，跟迎面游过来救人的好几个汉子汇合后，大家一道往河对岸的安全地点游。
四人被好些个人护在中间，眼看着到了河这端，就能爬上岸边的巨石得救时，李绍成让身边的人先上去接应，而后转身对身后的汉子喊，“老弟，石头滑，木架子抬不上去，我们一人抓紧一个孩子上岸。”。
“哎，好嘞，噗噗噗。”，身后的汉子张嘴应了一声，不过却吃进了一嘴的污水，连连吐了几口后一手抹着脸，一手跟李绍成一样，分别开始去抱上头的孩子。
李绍成自然是抱起自家的宝贝孙女，而赵庆国，自然是让给了那位热心的汉子抱着。
在两人把孩子纷纷抱在怀里后，李绍成又暗自掐诀，就在他稍稍落后大汉半步爬上巨石的时候，卡死的大树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卡死的枝叶瞬间被水流冲开，大树当即被冲入河水中，而本被拦着的木架子，也在大树被冲开的瞬间，顺着水流被冲走，转眼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刚才手抓到木架子时，李绍成就觉得孙女身下的木架子不对头，估计是孩子遇到危险后，情急之下从乾坤袖里放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他得把孩子留下的小尾巴扫干净了，所以才背着人来了这么一出。
等他抱着孙女，被众人拉上岸边站定，都还能看到身周的热心人，一个个的看着河对岸那颗，根部深扎在泥土岩石中，整个树身却泡在河水中，被河水冲刷的大树唏嘘不已。
真的是太巧，太幸运了
要不是这颗突然因为山体滑坡而倾倒的大树，河里的这两个小屁孩哪能那般巧的被拦住
要是没有被幸运的拦住，大家伙就是有心想救人，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而且更加巧合的是，人才将将被救上岸，那颗大树仿佛就跟完成了它的使命一般，前脚人上岸，后脚它就被冲开。
真是巧合的让人不敢置信
乃至于李绍成抱着李唯一离开人群中，他还能听到身后有好多人唏嘘，说这颗大树有灵性。
李绍成暗自摇头，心说有灵性的可不是大树
不过自己利用了这
颗可怜的大树倒是真的。
等回头大水去了，他还是要费工夫来帮助大树恢复生机，还得偷偷带着香烛祭盘来答谢刚才帮忙的鬼怪呢。
李绍成心里打算着，脚下的步伐却走的飞快。
孩子在水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的乖孙身上有伤，此刻他急的很，得赶紧带着孩子去医院。
而且虽然他不知道，自家娃为什么会跟赵庆国那孩子在一块，不过眼下那孩子也昏迷不醒，他当然也得赶紧把那
孩子一同带到医院去检查一番才行。
越想，脚下的步伐越快，雨水砸在脸上，耳畔还有大群人嗡嗡嗡的说话声，手上的刺痛清晰的传来，直到此刻，窝在自家爷爷怀里的李唯一才醒过神来。
“爷爷”。
“嗯怎么啦乖乖可是哪里难受”，怀里的孙女发出细弱的喊声，李绍成急忙低头关切的回问。
原来她不是做梦，原来真的是自己的爷爷救了自己跟赵庆国呀，真好
是自己的爷爷真好
直到此刻，窝在爷爷冰冷湿乎乎的怀抱中的李唯一，才真正的大松了一口气。
人在高度精神紧绷过后，松下心神来最容易疲惫，加上她还用了那么多的力气，流了那么多的血，这会子李唯一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眼皮子都在打架。
不过好在，在她昏睡过去前，她还记得一件重要的事情，伸手急忙拉住爷爷的衣襟，“爷爷，爷爷，我的车，我的脚踏车还在河边上”。
李唯一正想告知爷爷，她心爱的脚踏车还遗落在她倒霉落水的地方呢，突然，她只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急切的哭嚎声，然后突的身体一轻，屁股猛的传来了痛楚。
而跟屁股上痛楚一道传来的，是自己格外熟悉亲切的，属于她家亲爱奶奶的又哭又训又急迫
又焦心的训斥声。
“你个倒霉孩子，你个倒霉孩子”。
原来啊，在刚刚李绍成飞奔到河边，然后不管不顾的一个猛子扎进汹涌河水里时，何秀芬跟着身边的几个晚辈也恰巧赶到了这里。
一行人正急切的想要找人问一问李绍成在哪呢，结果他们发现，这里正乱糟糟的一片，没人在意他们的到来，也没人有时间搭理他们。
让他们奇怪纳闷的是，在场百多号人，一个个的都焦急的望着马路一边的河面，更有甚者，一个个的很是奇怪的沿着河岸在不停的往下游奔跑。
当时他们就奇怪来着，还是何先岗暮的开口支吾说，刚才他仿佛看到自家姑公跳了河，惹得何秀芬心惊不已，急的同来的几个族兄弟拉住一个年纪轻的小年轻一问，才知道河里出事了，说有小孩在河里等人救。
当时何秀芬一听，再结合自家晚辈说的话，想到自家那胆子比天大，说是来找爷爷的大孙女，她不由的双腿发软。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河里的那小孩，搞不好就是自家的乖孙
何秀芬身体软的跟面条样，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管不
顾的就要随着人群跑，要不是被身边的晚辈死死的拉着，搞不好她就要一个踉跄倒地。
等她被晚辈们搀扶着，一行人焦急的跑到人群密集处时，那厢李绍成已经抱着孙女上了岸。
毕竟从李绍成入水，到最后救人上岸，其实也不过短短几分钟之间的事情，真的是特别，特别快。
而然害怕担忧的全身发软的何秀芬，本还是被自家晚辈搀扶着呢，结果在见到人群中自家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她也不知道哪
里凭空生出一股力气。
腿也不软了，心也不狂跳的跟要爆炸了一般，当即甩开搀扶住自己的晚辈，拔腿就冲了过来。
冲过来后，二话不说的，一把从老伴怀里夺过不省心的孙女，然后估计也是给气坏了，从来都舍不得打孩子的何秀芬，抱着孙女，抬起手就啪啪的给了李唯一的屁股来了两下子，那真是用了力气的。
当然了，要是她不一边打，一边训，还一边掉眼泪的话就更好了。
一开始，李唯一是被打蒙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不过等两下被打完，而后被自家奶奶紧紧搂在怀里呜呜的哭，感受着她奶热乎乎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脖颈时，她突然好后悔。
后悔自己的不懂事，后悔自己的莽撞，后悔自己的不成熟，总之都是自己不对啊，惹大祸了这回，看她奶伤心的。
李唯一心虚愧疚的反手搂住她奶的脖子，一脸诚恳的认错道歉，“奶我错了，你打我吧，我错了，奶奶打，我不哭。”。
得，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奶又泣不成声，抱着她呜呜呜的继续哭了起来。
本来她是很心疼自家奶奶的，还想抱着她奶好好道歉，好好安慰，可她的脑子不争气，就是晕乎乎的难受，在奶奶的哭声中，李唯一很郁闷的就那么晕了过去。
她这一晕，可把何秀芬跟李绍成吓出个好歹来。
李绍成连假都顾不上请假，只跟刚才热心的工友们道谢，表示回头来答谢诸位后，忙转身吩咐晚辈，一个抱起赵庆国，两个去上游找乖孙的脚踏车，自己则是一把抱起孩子，喊着老妻就领着人急忙往医院狂背奔。
一行人急切离开的身影，看的一热心群人发愣，特别是刚才救人的大汉，心里直嘀咕。
感情这是李兽医的亲孙女啊
难怪的刚才在河里的时候，小丫头看着老头一脸激动亲切，难怪的李兽医这个老汉会那般的慈爱和蔼，感情这娃是亲的，亲的
只是，李兽医家也不在这大河附近呀他家孙女，怎么会出现在涨了水的河里，还差点被洪水给冲走了
大汉望着抱着孙女走远了的李绍成背影，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唯一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算雪白的天花板，闻到的是身周淡淡的药水味道。
这是这里是医院
下意识的抬头去张望，李唯一还想支棱着身子坐起了呢，不过人才一动，她就觉得自己全身都痛，而且先前被锋利木板化开的手，这会已
经被白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跟只胖猪蹄一样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在自己醒来坐起身后，瞬间在身边响起的声音。
“何奶奶，乖乖妹妹醒了。”。
何奶奶还乖乖妹妹
李唯一下意识的看去，看到的居然是自己身边的那张病床上坐着的，额头顶围着一圈厚纱布的赵庆国
那何奶奶是她奶奶
果然，心
领神会的李唯一才转头，李唯一就看到，正弯腰在病床尾忙活的何秀芬直起腰来。
看到病床上坐起的自家孙女，何秀芬是既心疼，又生气。
“你个熊孩子，总算是醒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能，那么熊呢，啊”，何秀芬想着昨天里自己经历的一系列惊心动魄，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
自家这熊娃啊，怎么就能熊成这个样子
居然胆子比天大，自己点大的屁娃，就敢一个人跑大老远的去找人
点大的屁娃子，就敢逞能的去捞人
孩子好心善良是好事，可与自家孩子比起来，她宁可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
何秀芬难得自私的想着，气呼呼的走到李唯一跟前，她还不由的伸手点着李唯一的脑门。
就在李唯一试图用傻笑来平息自家奶奶的怒火时，这间双人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唯一看到，自家爷爷捧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看到自己醒了，他爷爷严肃的脸孔露出微笑，跟松了口气似的快走几步上来，“爷的乖乖终于醒啦乖乖饿不饿啊”。
“饿不饿这熊孩子就得饿她两顿，不然不长记性”。
何秀芬看到老伴，上前一把接过老伴给赵庆国那孩子专门买的馄饨，嘴里却忍不住的唠叨，颇为恨铁不成钢。
李绍成松手，一屁股坐到病床边，拉着孙女的猪爪子把脉，细细的打量孩子惨白的脸上，嘴里却难得轻松的打趣老太婆。
“呵，老婆子，小孩子嘛，有几个不熊的不犯熊那还是孩子吗我们小时候不也经常犯蠢、犯熊”，在李绍成看来，天下的孩子都一个德行，不熊就不是小孩子啦
打趣的跟自家孙女悄悄眨眨眼，回头又看着自家老伴，“再说了，我们家乖乖已经够听话的了，掉河里又不是她自己想得到的，那还不是因为下雨害的，滑坡害的，是不是啊乖乖”。
想到晚辈拖着被泥沙裹的脏兮兮的脚踏车回来时，七嘴八舌跟自己说的情况，李绍成就知道，孩子掉水里头，并不是她自己想的，虽然，私自出门来找他是孩子的不对。
李唯一听爷爷站自己这边，她悄悄捂嘴偷笑，朝着自家爷爷眨眨眼睛，回头看着已经端着搪瓷缸子转到边上的病床，去喂赵庆国吃饭的自家奶奶，她撒娇，“奶奶，我错了，以后不敢啦”。
“还有你不敢的事以后你再乱跑，我就饿你三顿八顿的，看你
腿软了还怎么跑”，何秀芬听着自家孙女爽快认错，却不思悔改的小模样，她又气又无奈，嘴里忍不住的就教育。
李绍成无奈摇头，看着口嫌体直，自己宠孩子也宠的没边，说得出，做不到的老伴，他很不给面子的补充一句，“你真舍得”。
得，一句话，惹得老太立马怒炸毛了，气鼓鼓的瞪着眼前拖她后腿的叛徒。
李唯一见了自己爷奶的互动，她偷着乐了。
而祖孙三人都不知
道的是，边上一直在看着他们默不吭声的赵庆国，眼中却闪现着浓浓的羡慕。
作为家里的一把手，见老妻真恼了，李绍成也不敢再吭声，干笑两声，顺毛摸自家老婆。
“那个秀芬啊，你赶紧喂庆国吃饭，医生可是说了，这孩子身体气血两虚，亏着呢，底子差的很，这次为了护着我们家乖乖还伤了脑袋，可不能饿着，你赶紧的。”。
“我还要你说”，老太嗔怪的说完，白了自家老伴一眼，而后转头，端着搪瓷缸子又一脸慈爱的看着赵庆国。
“庆国啊，来，奶奶喂你吃馄饨。”。
看着面前舀着一勺子肉馄饨往自己嘴里送的何奶奶，赵庆国心里心虚又欣喜，呐呐开口，“何，何奶奶，我自己吃。”。
“别动，你身体还虚着呢，奶奶喂你吃，乖啊，听话。”。
面对宝贝孙女这根软肋时，她虽然很自私，毕竟与自家宝贝比起来，她宁可自家宝贝平安。
可在能够两全，能够选择的前提下，她当然希望两个孩子都平安，她眼下真心心疼赵庆国，这并不与先前的自私相矛盾。
看着眼前瘦了吧唧，明明比自家宝贝大三岁，却只比她家乖乖高半个头，而且身子瘦的皮包骨，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赵庆国，想着先前医生在抢救孩子时说的话，何秀芬心里又冒出浓浓的同情。
这孩子，不容易啊
昨天下午救人上岸，到后来李绍成急匆匆的带着孩子们到县医院就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李唯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下午。
医生说问题不大，其实昨晚给两孩子处理好伤口，包扎好了以后，就可以回家休养的。
只是李绍成跟何秀芬都不放心，更是怕孩子伤口发炎啊，或者是受惊发烧，硬是花钱让孩子住院，特特找关系要了间双人病房让孩子住着。
直到一晚的观察过去，次日赵庆国率先清醒过来，确认孩子没事后，紧接着自家孙女也清醒过来，李绍成自己给俩孩子检查完，又找来医生给他们检查完确认没事后，他才给孩子们办了出院手术，骑车自行车推着孩子，领着老伴回家去。
说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昨个把孩子送医院，等孩子睡在了病床上，他才被老伴吩咐的后辈拽回家洗了个澡。
因着担心孩子，也怕老伴一个人守在医院忙不过来，他是洗了澡，拿上孩子们的衣裳就去了医院。
至于赵庆国，这孩子穿的还是他的衣裳呢，孩子单薄的身子穿着自己的衣服，就跟唱戏一样。
到了村子口，赵庆国挣扎着就要下车，“李爷爷，何奶奶，我，我家去了。”。
何秀芬跟李绍成却没让。
昨天他回来洗澡拿衣裳，还特特的走远路，绕道村尾朝着赵家边上晃悠了一圈。
然后他就发现，赵家人都是垃圾
明明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不见了，那一家子自
顾自的在家吃饭说话，没一个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个可怜娃的。
按理说，吃晚饭了，家里的孩子不见了，当人家长的应该急得要死吧
结果倒好，人家自顾自吃他的，喝他的，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孩子都消失了一晚上，外加最少一整天了吧
眼下都是第二天下午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吧自己一路带着孩子们进村，可没发现赵家有一丝找孩子的的举动，整个村子里都静悄悄的。
进村时碰到老妻家的俩晚辈，孩子们也丝毫没有提起赵家，那意味着什么
自然是那倒霉催的赵家，根本就没有找过孩子，在意过孩子的死活呀
这会孩子还急着家去去什么去
“庆国你别动，老老实实给爷爷坐着，晚上爷爷送你家去。”。
想着出院时医生交代自己的注意事项，算出当这孩子跟自家乖孙被救起的那一刻，俩孩子身上就有了牵扯的李绍成，果断的阻止了赵庆国的动作。
这孩子跟自家孙女有了牵扯，他冒着吐血的危险掐算过后，心里还想着，即便前路未明，不知俩孩子的因果，就只是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给自己的孙女积福报的份上，他还准备观察观察，然后私下收这苦命的娃为徒，让他能有条活路呢。
赵庆国其实在内心里，很是羡慕李唯一有疼爱她的爷奶的，同时他在心底的深处，以那两个破开他心房的大白兔为引，也是极想亲近李唯一的。
许是心里带着奢望，许是很想很想离温暖近一些，再近一些，鬼使神差的，平日里自尊要强到了极点的赵庆国，居然神奇的点点小脑袋，然后坐在后座上，仍由李绍成推着往李家走。
他在内心告诉自己，就一次，就这一次，他就放纵自己享受这一次，以后，等他有能力了，他一定会报答他们的，一定
到了家，李绍成跟何秀芬先把两孩子抱地上，何秀芬指派老伴看孩子，自己则是把两孩子湿乎乎脏兮兮的衣裳放到水槽里压水泡好。
看着老伴从房间里拿了核桃酥出来，先给孩子们垫肚子，泡好衣服后，何秀芬准备去做晚饭。
昨个因为担心孩子，老伴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而她家乖乖一直昏睡，孩子也一直没吃东西的说。
他们四个，就赵庆国那可怜娃醒过来，被她喂了一份馄饨，眼下大家伙都还没吃呢她得赶紧做饭，还得做点好的给孩子们压压惊。
想到就做，何秀芬跟李绍成一道，安顿好俩小娃娃后，一个抱柴火进了厨房，一个套着裤腰带上的钥匙就上了二楼仓房。
李唯一吃着手里的核桃酥，看着身边又变成又小哑巴的赵庆国，跟他说话，这孩子又不吭声，她还以为，这孩子是不是给吓着呢。

第46章
心说，回头是不是得找她爷爷给他收收魂呢，结果自己走一步，身后的闷葫芦娃娃就跟着她走一步，跟个小尾巴似的。
整个晚餐，赵庆国都一直跟着自己，她干什么，这家伙也跟着干什么，她走一步，他也跟着挪一步，她坐哪，他就紧挨着自己坐下。
而且晚饭的时候，这孩子也不敢动手夹菜，光扒拉着白米饭来着。
还是李唯一看的老大不过眼，给他夹一筷子菜，这家伙立刻就抬头朝着自己腼腆一笑，然后又老老实实的吃自己给夹的那些，别的多余的任何动作都没有。
李唯一看着身边的赵庆国，她举着筷子久久不动，搞得边上给老伴舀完汤，抬起头要端孩子们碗去舀汤的她，见了孙女的异样心里还纳闷来着。
她哪里知道，自家的宝贝孙女，是给人赵庆国那一个笑容给震撼到了呢？
真是的，平日里看赵庆国一副营养不良的小样子，又总是阴沉着脸，低着头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见了人还躲着走，人又瘦了吧唧、黑漆嘛唔的，谁也没有在意过他的长相。
眼下抬起头来，腼腆的朝着自己这么一笑，再配上他那黑曜石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李唯一突然发现，这小孩长的还贼好看！
真的，要是这孩子再白一些，胖一些，平日里表情再柔和一些，那真是个帅的让人亮眼睛的小帅哥啊！
不过回头想想他那渣爹的长相，李唯一忍不住的点头。
估计面前的娃是结合了他爹妈的优点长的，如若不然，那虎姑婆梁改枚，也不至于偏偏看上他那农村出生，还是个鳏夫的渣爹呀！
可见那渣滓长的也不差，而赵庆国这孩子可惜了！李唯一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也挺爱看帅哥的。
赵庆国很是心虚的在李家吃完了一顿，在他看来是世界上最最美味的一顿晚饭后，他知道，自己得告辞回那个冰冷无情，他厌恶到了极点的家了。
虽然他很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很奢望的在这里多呆一下，再多呆一下，可惜，他知道，他不能。
吃完饭抢着收拾桌子，抢着去洗碗，甚至抢着去洗先前何秀芬泡着的脏衣裳，赵庆国无一都失败了。
他看着忙碌的李爷爷跟何奶奶，看着在长辈们身边卖萌打气的小妹妹，赵庆国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两脚下意识的相互磨蹭着，一边羡慕的悄悄看着眼前的人。
还是哄爷奶的李唯一发现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她才急忙跑过来，准备拉着赵庆国玩。
可惜小娃不开窍，就惦记着想干活，居然还问自家要不要劈柴？
看着面前撸起袖子，露出细麻杆样的胳膊，定要证明自己有劲的小孩，李唯一是真心疼他的不容易了。
正巧她家爷爷洗完了碗，看到自家孙女眼中的同情，老神棍同志摇头好笑。
擦干净手，上来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好了，庆国啊，你等爷爷一会，爷爷马上送你家去，别害怕孩子。”。
把俩小孩牵到堂屋门口，李绍成摸着赵庆国的头安抚了一句，回头交代自家乖孙，“乖乖，你陪着庆国哥哥玩一会。”，说完李绍成就松开两孩子，自己进了房间。
他准备拿点东西给赵庆国这孩子，毕竟这娃也许将来还会是自己的弟子呢，总不能在他观察期间，让孩子给饿死吧？
想到出院前医生不认同的眼神，锐利的看着自己叮嘱他的那些话，李绍成无奈的摇头。
就算是孩子通不过自己的考核观察，他也得给孩子点东西防身，权当是全了跟自家乖孙的一场落难遭遇。
伸手打开装着自家宝贝孙女零食的玻璃橱，想了想掏出一包苏打饼干，一包核桃酥，拿出这些的时候，何秀芬正好擦着手进房来。
看到自家老伴的动作，她也知道自家老头子心里的想法。
想了想，她掏出一包约莫半斤重的大白兔奶糖，跟刚才老伴拿的东西放一块后也没说话，转身走到大衣柜前打开，拉开一个抽屉，从一打零钱里头抽了二十张出来递给李绍成。
“老头子，东西不能给太多，太多我怕那孩子保不住，拿家去平白遭了抢不说，指不定是那黑心的梁改枚还能打孩子。
喏，这是两块钱，我数的都是毛票，你拿给孩子，嘱咐他自己个藏好咯。
就算是到时候吃的给发现了，你让孩子别去争，被收刮了也任由他去，好歹把钱藏好了也能买东西填饱肚子。”。
人老了，心就软，在不牵扯到自家乖孙安危的情况下，何秀芬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太太。
李绍成想想也是，接过老伴递过来的钱，又让老伴找了个网兜，把三包食物都装好后提在手里，出门就去找赵庆国。
蹲在赵庆国跟前，李绍成把网兜放一边，把手里两块钱的毛票塞赵庆国小黑手里，细细叮嘱。
“好孩子，这里是两块钱，你收好自己藏起来，另外这里的东西，都是爷爷奶奶跟小妹妹给你的，你也藏起来，以后饿了你就拿出来吃，如果被你家人发现了找你要，你也别反抗，他们拿了就拿了，没事，你保护好自己不吃亏就行。
东西丢了就丢了，但是钱你藏好，钱面积小，你随便往哪里一藏，他们发现不了，到时候你要是东西被收了，要是肚子再饿了，又找不到我们的话，你就自己拿着钱去买吃的。”。
李绍成循循善诱的说着，边上何秀芬还在一边补充交代，李唯一听着自家爷奶的话也跟着连连点头。
只是他们却没料到，破小孩脾气还倔，自尊心还超强的。
“李爷爷，何奶奶，乖乖妹妹，钱跟东西我都不要！”。
因为极少说话，哪怕这一天下来，因着感受到了温暖的缘故，赵庆国开口讲的话，比他这九年来的都要多，可惜，他的嗓子依然沙哑。
“这孩子，爷奶给你，你就拿着，听话。”。
面对孩子的推拒，死都不肯拿老伴手里的钱，何秀芬那爽利的性子就憋不住，夺过老伴手上的票子就往孩子身上塞。
只可惜，孩子身上穿的是自家老伴的衣裳，即便是她拿针线大致的给缝了缝，还把拖的老长的袖子给扎上了，可惜孩子太瘦小仍旧撑不起来。
那大口袋也拉呱着，何秀芬手急的一塞钱，大口袋就往下滑，衣领子也跟着下滑，赵庆国的小肩膀都漏了出来，样子滑稽的不行。
何秀芬叹气，可家里头也没有这么大男娃娃穿的衣裳呀，想着刚刚自己晾晒在屋檐下，属于这可怜娃的那套烂糟糟的破衣裳，她有心给孩子改一套吧，可惜没有时间。
尴尬的把钱塞口袋里，人赵庆国又跟猴子样的灵活掏出来塞回来，还坚定的梗着脖子说不要，一副说不要就不要的架势，李绍成跟何秀芬还真没办法。
最终还是李唯一看着情况僵着也不是个事，忙就朝着僵持的两大一小喊，“爷，奶，庆国哥哥，你们等我一下。”，说完李唯一转身翻过高门槛就往自己房间里去，临了进了房间还不忘了关上房门。
坚持拒绝不肯接受好意的赵庆国暮的一愣，看到孙女急吼吼背影的李绍成夫妻却是知道，自家乖孙肯定又去翻乾坤袖了，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待会要拿什么东西出来。
而房间里的李唯一，她却是集中精神的在批发市场找衣裳跟书本。
衣裳是看着赵庆国穿自家爷爷的衣裳如唱戏般太滑稽，所以她找了一套仿旧的运动服，就是胸口绣着中国两个字的样式。
这个虽然是七八十年代才有的，不过因为是做旧款，是一些淘宝店批发去卖的那种样子货，料子也不好，找质量很差的那种，想来应该能蒙混过去吧。
到时候她就说是爷奶给她从沪市带来的，自己穿大了，先借给赵庆国穿。
之所以不说给，是怕小孩保不住，到时候再被恶毒后妈抢了去，说是借，小孩还能拿将来要还自己做借口。
比着自己的尺码，李唯一本想拿大一号的黑色，不过想着是拿自己做借口，她只能悻悻的拿了套蓝色。
嗯，说真的，要不是考虑到红色太扎眼，她肯定是要拿红色的，因为以自家爷奶对自己的爱惜程度，绝对会给她买红色的哇！
拿出卸掉外层塑料密封袋包装的衣服，李唯一又集中精神在批发市场里翻找。
这一次找的是书店，她记得，自己以前无聊还翻过书店，看到过一家次品盗版书批发的店里头，有那种像是故事会一样的，关于农耕，草药图谱，养殖鸡鸭鱼等等的科技农业书来着。
她准备找一本草药图，然后撕掉封面跟背面，再拿在地上摩擦撒点香炉灰啥的做旧一下，拿给外头那个脾气死犟死犟的小孩。
找到东西，连同衣服抱着一道，李唯一打开房门出来。
临了翻门槛的时候，她奶还好笑的伸手来接东西。
顺手拿在手里，看到孙女拿出来的东西没过格后，何秀芬朝着自家老伴点点头，把东西换给了孙女。

第47章
李唯一老辛苦的翻出高门槛，接过她奶帮着保管的东西，她先把衣服强硬的塞给赵庆国。
“庆国哥哥，这是我爷爷给我买的运动服，可好看了，可惜太大了我穿不上，现在借给你穿哦，不许说不要！你要是不要，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不跟你玩啦！”，反正她还小，从刚才某小孩一直屁颠屁颠的，紧紧跟着自己的情况来看，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威胁是有用的。
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要挟，赵庆国看着手里被突然塞进来的新衣服，他为难了，不过为难了片刻后，他又把衣服给塞了回来。
“不，我不要。”。
衣服太好了，还是崭新的，他这么个灾星，根本不配拥有，不是连摸都不配摸！
而且乖乖妹妹不跟自己玩才是对的，乖乖妹妹那么美好，他不敢奢望，而且先前就因为乖乖妹妹跟自己接近，他都害得她掉河里了，要不是有人相救，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自己死了就死了，李爷爷何奶奶那么爱乖乖妹妹，自己也很喜欢像光一样的乖乖妹妹，她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嗯，刚才都是自己脑子太笨，没想起来，自己合该离这家好心人远一点才是。
虽然心很痛，很舍不得，赵庆国仍就暗自握拳决定。
李唯一知道赵庆国倔，却不知道他这么倔啊！
她送出去的东西，让她收回来？
嗯，那比比谁倔好了！
“你不要是不是嫌弃我？哼，那我也不要！”。
说着，把刚回到自己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丢，为了让面前的小破孩穿上，她还不惜化身为傲娇的跋扈小霸王，抬起脚就踩在衣服上，临了还狠狠的扭动着小脚，完全把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作死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看的赵庆国是真心疼啊！
那么好的新衣服，他这辈子别说穿，就是摸都没摸过……
何秀芬好笑，哪能不知道自家孙女这样干是为哪般？
边上同样了解孙女的老伴光顾着看戏来着，何秀芬贼无语，虚虚的拍了拍李唯一的小屁股，拉开故意跋扈的孙女，捡起地上的衣裳拍了拍。
“庆国啊，你别跟妹妹计较，她被我跟你李爷爷惯坏了，这套衣服你李爷爷买的时候有点大，而且这个颜色你妹妹她还不喜欢，小姑娘都爱花哨，这衣裳买家来一直都是压箱底，你妹妹死都不肯穿，眼下正好的给你穿倒不算浪费了，你可别嫌弃。”。
“不，我没有，我……”，赵庆国很想说他并不是嫌弃，可惜何秀芬没给他机会。
怕孩子再拒绝，何秀芬扯着赵庆国的手，就要去扒孩子身上的大衣裳。
“好了，好了，来，奶奶帮你穿上，你要是再说不要啊，你妹妹真要炸毛了，她要是哭了，我可哄不住……”。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何奶奶扒衣服的架势一点都不容拒绝，动作还贼快，他根本反抗不了，不得已，赵庆国只能羞愧的接受了好意。
同时新衣服上身时，他心里却想着，嗯，以后自己一定要努力，挣好多好多钱，到时候他给乖乖妹妹买花衣裳穿，买多多的花衣裳，一定！
李唯一笑眯眯的看着她奶威武的给小倔孩换衣服，却丝毫不知道，以后自己会被如山的花衣服所湮灭……
而这项审美，是她花费了多年辛苦代价，耳提面命的叨叨抗议，才使得某人勉强的改变，那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等赵庆国换上了衣裳，虽然还长了那么一丢丢，但是袖子挽一挽，裤腿卷一卷倒也能穿。
李唯一砸吧嘴边看边点头，随即又把看的李绍成辣眼睛的那本草药图谱塞给赵庆国。
身为同命相连的过来人，李唯一知道，送他钱，小倔孩肯定是不要，可是送他能挣钱的方法，小倔孩估计不会拒绝。
大不了拿着将来让他还恩情的大胡萝卜在前头吊着呗，这点套路，她还是能总结出来的。
“还有这个，这本是草药书，嗯，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是我觉得你拿着肯定有用。
我跟你说哦庆国哥哥，我们山上有好多好多的草药，你不是不要钱吗？
喏，这个给你，你好好拿去家看看，不认识字也没事，上头还有图片，可清楚啦！
你拿着做对比上山去挖草药，挖了积攒起来，到时候就拿去药材收购站找我奶奶，那些都是可以换钱的。”。
说着，把书本郑重的塞赵庆国手里，“还有，这些吃的加衣服就算我借给你的，不许说不要啊，等你挖了草药卖了钱，到时候你再还给我。”。
这么一说，赵庆国眼前豁然开朗，这个可以，他有的是力气！
如获至宝的捧着手里缺了壳子，一看就是被虐待过的书，赵庆国虔诚的捧着，欣喜的翻开两页看。
发现上头的字自己根本不认识，他暮的红了脸，有些害羞心虚的看着李唯一，“谢谢你乖乖妹妹，我会好好珍惜它的，等我挣了钱我就还给你……”，一定还！
嗯，以后还得想办法，回头村里再开扫盲班的时候，再难他也要去上课。
终于搞定眼前的倔小孩，李唯一大松一口气。
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搞不好老赵家的人就要睡觉了，李唯一被自家奶奶牵着手，目送自家爷爷送赵庆国离开。
等李绍成牵着赵庆国快要抵达赵家后，他把手里的网兜交给赵庆国，让他自己藏起来，藏好了。
赵庆国也有自己的秘密小基地，不仅家里有，外头也有。
他接过东西，闪身离开了没多久，就把网兜里的食物都藏好了，李绍成看小家伙回来的很快，他还下意识的打趣。
“好孩子，你藏好了吗？那可是吃的，藏不好小心老鼠、蟑螂、蚂蚁什么的全给你搬走喽。”。
赵庆国却难得腼腆一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李爷爷，我藏好了。”。
“那好，你把书放好，我送你家去。”，既然孩子说藏好了，李绍成也信任这个早熟的过份的孩子。
看着孩子把书藏到怀里别在胸前的裤腰上，李绍成好笑，牵着赵庆国的手走到赵家门口，抬手去敲门。
他得亲自把孩子送进家门，得看着孩子进去，还得跟赵家人谈一谈。
他不介意出点血，大棒子加甜枣的威胁一番，好给孩子求得个安稳，如若不然，指不定孩子得被一屋子的畜生关在门外呢！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李绍成好不容敲开了赵家的门，等待他们的是一屋子的畜生不善吃人目光，跟满嘴的脏话。
要不是自己拿出二十块钱开道，嘴里又威吓了一番，赵庆国这小娃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等安顿好了赵庆国回家来，李绍成发现，自家老伴拉着孙女又在嘀咕，走近一听才知道，原来是老伴愁着该怎么答谢这次帮助了自家的好心人。
家里帮着出门寻找的亲戚，祖孙三人商议过后，在李唯一坚持自己惹祸自己答谢的情况下，定了一家送一包核桃酥，一包鸡蛋糕的谢礼，这些当然是李唯一自己从批发市场里掏。
而河边那群热心人，除了出力的，下河救他们的人，一人拿一块洗脸毛巾，一块臭肥皂，一包核桃酥外，其他那么多人，李唯一听自家爷爷的，拿出两筐子洋鸡蛋，让自己奶奶煮了，准备一人送一个白水蛋当谢礼。
还有最重要的，那颗可怜的大树，以及暗地里出手相帮的水鬼，李唯一也听了爷爷的话，从批发市场里拿出最好的檀香，拿出锡纸金箔跟着爷奶叠了元宝，又带上一摞黄纸，等先答谢过了自家亲戚，又跟着爷奶去了土高炉的工地上，答谢了那百十号热心人，以及下水救助自己的叔伯们后，祖孙三人才趁着夜色，避开人群在河边起了香案供奉。
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如今的妖魔鬼怪都没得了供奉，日子过的苦啊！
这回得令帮人，事后还能饱餐一顿，还是收大把的钱财，水鬼也高兴，当即享用完供奉就帮着李绍成一起动手，把依旧泡在水里的大树扶起，然后做法让大树重新矗立在了崖边。
事后李唯一不知道的是，当人们后知后觉的发现，那颗本来浸泡在水里的救人大树，几乎是一夜之间重新站立起来，并且重生焕发生机之时，人们一个个的都把大树神仙化了。
直到后来县里都还有这颗大树的传说，更是在多年后，人们都自发自觉的给这颗大树披红挂彩，来供奉这颗有功德的神仙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只说当下。
因为有李绍成亲自上门相送，还有二十块钱的功劳，还有李绍成明里暗里的威胁警告也不是假的，赵庆国倒是很幸运的没有挨打。
也是，毕竟在老赵家一屋子的畜生眼中，赵庆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他失踪与否与他们何干？
不要说赵庆国两天一夜不见人，就是十天十夜，就是他死在了外面，老赵家的人也不觉得什么，估计还会放着鞭炮庆祝，家里少了个吃白饭的。

第48章
当然了，就算是刚刚多得了二十块钱的巨大收入，老赵家的人也没一个想起来要给他吃一碗饭。
得亏李唯一一家留了小倔孩吃完饭，如若不然，这孩子又得饿着。
只说当晚回家后没挨打的赵庆国，当天晚上他就把身上的衣裳给脱了，直接穿上他自己另外一套破的根本补不起来的烂衣裳。
而后李唯一给的这套衣服，赵庆国连夜就打水洗了个干净，次日一大早还捧着湿衣服来归还，要不是怕晾晒在家里被贪了去，他也不至于捧着湿衣服来还人。
对此，李绍成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接了孩子捧回的湿衣服，把昨个老婆子洗的，眼下经过一晚已经吹干的，本属于孩子的补丁衣服还给了他。
换回了衣裳家去的小倔孩，等待他的，却又是新一轮的挨饿折磨。
第二天，第三天，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赵庆国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自己小心翼翼的偷溜了出去。
跑到自己藏东西的地方，很是珍惜的掏了两块饼干出来虔诚的吃着，他也舍不得多吃，怕自己一下子吃光了，以后再饿肚子可怎么办？
李爷爷何奶奶还有乖乖妹妹虽然说，自己饿肚子了就可以去找他们，但是自己不愿意，不想给人添麻烦。
吃光手里的饼干，赵庆国小心的仔细的舔干净手指，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他叹气。
要是人能一下子就长大就好了，他要是再长大一些，力气再大一些，他就去求村长做主，让自己单独过活，他想着，到时候哪怕也如眼下这样日子朝不保夕，食不果腹，也总比还在那个狼窝里强。
叹了口气，赵庆国出于谨慎，本着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想法，把藏在里头的那包核桃酥，还有大白兔取了出来，接连转移了两个地方，分别把东西藏了起来。
才藏好，正准备去水渠边洗洗手，顺便抓两把青草放嘴里嚼一嚼，去去嘴里饼干的香味，结果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身后有人，居然还是家里的小霸王！
“死哑巴，你在干什么？”，赵家老二赵宝林上来就质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喊亲大哥死哑巴有什么不对的。
七岁大的赵宝林个子比赵庆国高出一个头都不止，而且比他壮实多了，上来一个扑腾，直接扑的赵庆国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死哑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干坏事？”。
赵宝林笑的邪性，更是因为刚才的那一扑，他发现了不对劲，小霸王敏锐的缩着眼眶凶巴巴的，“不对，死哑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偷吃好东西！”，一边努力的吸着鼻子，赵宝林一边态度恶劣的质问。
赵庆国毕竟还小，虽然朝着狼崽子的趋势在演化，可毕竟还是小孩，思想还不成熟，跟某伪小孩根本没法比。
听了同父异母弟弟的逼问，赵庆国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后退抬脚就想跑，不过却低估了自己的能力。
毕竟也是，他饿了两天，刚刚也只舍得吃了两块饼干而已，只能说是安抚了下空空的胃，并未给他带来多少体力，哪里是膘肥体壮的弟弟的对手？
对方看到他想跑，跟他那妈一样，无理也要搅三分的赵宝林自然不干。
一个飞扑，一把扑倒赵庆国，转眼就一个翻身骑在赵庆国的身上，一边狠狠的锤，一边叫嚣，“好啊，你个没娘养的死哑巴，居然敢背着我偷吃，看我不打死你，我打死你！”。
小小年纪跟他妈一样又狠又毒，下手根本不分轻重，赵庆国狼狈的躲，嘴巴却咬的死紧死紧，就是不吭声。
赵宝林见他不吭声，心里越发气愤猖狂，他觉得死哑巴不怕自己，够可以的，哼，他大不了喊他妈来动手。
结果可想而知，早就已经忍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梁改枚，这一回终于找到了释放内心恶魔的借口。
等她寻着儿子的喊声，从屋后山长着稀稀拉拉可怜蔬菜的菜园子匆匆跑来，当即跟她儿子一起开始了混合双打。
身体好痛，好痛，赵庆国只来得护住脑袋，弓起身子护住肚子，这是多年来他挨打的经验，哪怕已经有两年没有遭遇如此剧烈的殴打，可防护的本能还在。
从前被打，他下意识的护住要害，可心里却是荒芜一片，了无生趣的总觉得这样活着没意思。
后来过了这两年还算平静的日子，在经历过了乖乖妹妹赐予的两颗糖果的恩情，在感受过了李爷爷、何奶奶他们一家给与的温暖后，他忽然很奢侈的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温暖就好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的死去，他得活着！
毕竟自己的性命，可是乖乖妹妹拼了命的，在那样的洪水里救下来的，就是死，他也得死的有意义。
赵庆国并不蠢，哪怕他没有上过学，根本不认识字。
可多年来的被虐待，也使得他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哪怕没有人教导他，他也知道，眼下最好的求生方式。
暂时的妥协换取生机，暂时的屈服忍辱负重，哪怕他并不清楚，什么是忍辱负重，但是这并不妨碍，赵庆国迅速的在心里做出判断。
“别，别打了，我给，给你们饼干……”。
赵庆国嘶哑的弱弱开口，一听到吃的就来精神的赵宝林，敏锐的听到了饼干两个字，当即欣喜的拉住自家亲妈的手，阻止了虎姑婆即将踢出去的又一脚。
“妈，妈，别打了，死哑巴说他有饼干，你先别打，我要吃饼干，我要吃饼干。”。
“个小逼崽子，真跟老娘藏私，妈的，白养活你个白眼狼，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居然还敢藏私！！！”，恶狠狠的又是两脚踢出去发泄着心里的怒气，还是想吃饼干想疯了的赵宝林不干了。
“妈，都叫你别打了，你没听见啊！我要吃饼干，你让死哑巴赶紧去那，快点，快点。”。
在赵宝林的催促中，赵庆国跟死狗样的被梁改枚拽起来，恶狠狠的逼问饼干在哪。
赵庆国顶着一身伤痛，既恼自己的不谨慎倒霉被发觉，又庆幸自己刚才把东西分开藏了。
拖着伤残的身躯，走到前头不远的牛圈处，颤颤巍巍的爬上牛圈上头的草堆，从里头扒拉出一个破陶罐，揭开绑在上头的草盖子，拿出了里头才开封的饼干。
抱着下来，赵庆国脚都没落地，怀里的饼干就被抢了去，赵宝林抱着就急吼吼的抠出来两口，就狂往嘴里塞。
梁改枚看的心疼，嘴里嚷嚷着，“死孩子你慢点，给你弟弟留点。”，肉疼的训完自己的孩子，转而又瞪着赵庆国，“就这点，你没再藏点别的啦？”。
有一就有二，她很是怀疑，小逼崽子不可能只藏了这一样。
赵庆国装着唯诺的模样缩成一团，嘴里怯懦，“没，没了，就这一，一包，是李爷爷可怜我才，才给的，没，没了，不信你上去看，看……”。
看小逼崽子这没骨气的样子，想着先前姓李的死老头，还为这不争气的逼崽子掏了二十块钱，谅死那死老头也不会大出血的再多给，她也谅死眼前的小逼崽子不敢跟自己再藏私。
冷笑着拿刀子眼恶狠狠的瞪了赵庆国一眼，梁改枚嘴里还不忘了威胁，“算你识相，小逼崽子，以后你也识趣点，有东西就赶紧拿出来交公，如若不然，再让我发现一次，看老娘我不打死你！”。
连恐带吓的要挟完，估计是白得了一包饼干的缘故，梁改枚心情好的很。
上去跟自己的儿子抢了几块饼干美滋滋的吃着，领着她那倒霉儿子就回家去了，看样子是回家去分赃，全然没有在意到，身后本还低垂着脑袋的赵庆国，此刻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有着邪气的光。
揉了揉身上的疼痛，赵庆国沉默不语的往家里去。
他要赶紧抓紧一切时间去看那本乖乖妹妹给的书，他要挣钱，他要强大！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这些恶毒的家伙才不敢再欺负自己，他才能保住自己想要保住的东西！这是今天自己最痛，最深刻的领悟。
至于曾经李爷爷跟村长爷爷他们告知自己的，说自己挨打可以去找他们的话，赵庆国决定先抛之脑后。
时间转眼进入八月，眼看着田里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一半水稻相继成熟，就到了收割的时节，外头的形式转眼又变了。
李唯一跟憨憨慧手牵着手，跟着大表舅去村里的空地凑热闹，跟着大家一起开大会时，意外的听到了重大变革。
当时李唯一心里还在感慨，虽然时空不同，可发生的事件却出奇的相似。
集体大会上，身为村长的二舅公宣读了文件，也是从这一日起，长沙头村正式更名为长沙头大队，原村长变更为大队长，村支书变为大队支书，村会计变为大队会计，另外增加一名民兵队长，一名妇女主任，并根据大队内人数划分后分小队，每个小队认命一个小队长。

第49章
除此之外，根据文件指示，曾经自愿加入的合作社，眼下是强制性的归功于集体公有制，每家每户根据人头划分自留地，允许一定数额的饲养家畜，大队成立大食堂，家里人不允许私自开火了，各家各户的铁锅鼎罐，都要收缴上去，正好拿去支援大炼钢。
被挤在人群中的李唯一当时听了就咋舌，感情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集体制大食堂开始啦？
可问题是，她该怎么办？
自己的户口可不在村里，额不对，是不在长沙头大队长，她可是城镇户口，跟着自家爷奶挂靠单位呢！
眼下各家各户都不允许开火，以后她上哪里吃饭去？
而且吃饭这个还是小事，因为不仅大队开设大食堂，好多的乡镇单位也有大食堂，像是药材收购站，原先就有供给员工吃饭的食堂，眼下开办大食堂都是顺手的事情。
像是他们家，自己可以选择交每个月的定量，直接划入她奶或者她爷的单位，然后自己去交了粮食的单位吃饭。
这些都不是个事！
其实最让李唯一在意的，却接下来让她爷奶开始忧虑忙碌起来的，跟蚂蚁样的攒物资，以及紧随而来的大跃进，是的，就是大跃进！
曾经自己上学学这段历史的时候，她就吐槽过这时候的人，脑子里是不是装了猪屎，虚报产量什么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后果很严重吗？难道当时的人都是傻子吗？
可惜，当她真正的身处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站在其中切身体会之时，她才知道自己曾经是站着说话不腰痛的哪一类人。
有时候，很多事明明知道是错的，可凭你一己之力却是无法去动摇的，即便有心，也是蚍蜉撼树。
只说当下，散了大会，晚上回到家跟爷爷汇报完大会情况后，李唯一敏锐的发现，自家爷爷开始变了，打这一日开始，她爷爷变的更加忙碌。
她每个月的供应量指标下来后，爷爷就把粮食全部换成了粗粮，然后提溜到长沙头大队大食堂入伙，李唯一光荣的成为了一名在大队食堂混吃混喝的孩纸。
至于自家爷爷？
根据自己的暗中观察，她能很肯定，自家的爷爷绝对最近有事瞒着自己，但具体是什么？她想她得去查查。
具体怎么查？
额，这个得从跟踪蹲点开始，对的，跟踪。
不要小瞧了她，就算今年到了十一国庆节，她才满七岁，可是她内里是大人呀。
如今的她可是再不受身板的限制，她能跑能跳的，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都能家里家外的一把抓，厉害着呢！
说实在的，要不是爷奶宠着她，惯着她，啥事都不允许自己动手，她也是可以的，虽然自己是越过越懒，李唯一内心囧囧的给自己找着借口。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就不动声色的跟爷爷套话了。
许是在面对自家孙女的时候，李绍成根本不设防，所以咯，孙女问什么，他完全没有多想的就回答了，全然不知孙女肚子里憋着坏。
李唯一听他爷爷说，他上午去县郊的村子转一圈，中午就会回畜牧站，李唯一心里就有了主意。
一大早的等她爷奶都出门上班去后，李唯一就想歪点子，拿着让某憨中毒太深的巧克力哄骗她，打发了憨憨慧自己玩去。
而她呢？因为有先前找爷爷，然后倒霉催的掉河里的经历，自己也不敢瞎离开，免得到时候又出事，所以咯，李唯一瞄上了在家无所事事的二表姐。
靠着一块在她看来很是辣眼睛的方块红纱巾的，李唯一骗得二表姐主动跟家人汇报，说要送她去找奶奶的借口，自私的二表姐居然还幸运的从她大表舅手里骗了两毛钱，按她大表舅的原话是，马上要到中午了，要是她饿了，就叫她二表姐买俩包子给她吃来着。
这时候国营饭店里的包子虽然不要粮票，可是架不住价格贵啊，死贵死贵，一毛钱一个呢，虽然很大！
当然了，以她二表姐的为人，包子什么的，她是不要想了，那两毛钱绝对的被某人毫无愧疚的没下了。
果不其然，等她被风风火火，走的飞快的二表姐领着吭哧吭哧的赶路，都经过了国营饭店，这货也没一点要给她买包子吃的意思。
幸好自己也不嘴馋这两包子，得亏自己也是利用这位二表姐脱身，如果不然，哼哼，别怪她心眼比针尖还小，她绝对要告黑状！
等抵达了畜牧站的破烂大门前，不等李唯一站稳喘匀气呢，边上的二表姐就朝着自己伸出个大巴掌。
“你答应我的红纱巾呢？”。
得！这货可真是！
李唯一抽着嘴角，也不跟她计较，谁叫自己还指望她帮着自己打掩护呢？
没好气的哼哼一声，低头拉过身上背着的，她奶亲手给她缝的小花挎包，伸手在里头掏把掏把，掏出一团红纱巾。
看着被自己蠢表妹捏成一团的红纱巾，何春兰心里冒火，没好气的一把抢过来，急忙展开红纱巾捏在手里抖，可把她心疼坏了。
看着对方那心疼的模样，坏心眼的李唯一绝对不承认，自己完全是故意这么干的。
钱货两清，给了报酬，李唯一也不乐意跟二表姐继续耍花腔，插着小腰叮嘱着。
“纱巾我给你了，二表姐，你可是答应我的，你自己去玩，等下午五点，我们在这里碰头一起回去，你可别忘了。”。
“切，我一个大人还要你说！你别乱跑的玩疯了忘记了才是，要是你敢瞎跑的不守时，下回别指望我带你出来！”。
在何春兰的眼中，她姑婆夫妻俩就是把面前的小表妹惯的没边，包括自己那一大家子，以及族里的那老老少少，都惯着眼前的死丫头。
在她看来，虚七岁的孩子都已经是大人了，村里头哪个像她这么大的孩子，还需要人跟着才放心的？
也就是那些讨厌的大人，一个个的都偏心眼的怕死人！
何春兰丝毫不觉得，自己把小表妹带出来，然后自己跟她分头行动没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这么大的孩子会走丢什么的，如果真走丢了，那是小表妹自己蠢，合该的。
目送不屑的二表姐离开，李唯一耸肩无语。
拉了拉身上的小挎包，四下转了一圈，而后就朝着自己早就计划好的地方走。
在畜牧站后头的家属院，她也是住过一段时间的。
那时候天天跟着爷奶进进出出，这边她很熟悉，自然就知道，藏在哪里可以观察到畜牧站的情况，而且还不会被精明的爷爷发现。
嗯，她今天的计划是，一定要跟着爷爷屁股后头，看她爷爷在忙什么。
不是不信任爷爷，而是她担心。
毕竟自己可是有批发市场做后盾，爷爷无论做什么，带上自己才是明智之举啊，而且眼下外头干什么查的都严，她是真担心自家的神棍爷爷。
未知才是最害怕的！
窝在畜牧站对面巷子口的一颗大树后，李唯一掏了张桑皮纸出来垫在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下，拽过身上背着的挎包，一边吃着里头自己放的小零嘴，一边很有耐心的在等爷爷。
她爷爷果然是个好爷爷，一点都没有骗自己。
果不其然，看了自己放在挎包里的电子表，她发现一点来钟的时候，自家爷爷就骑着他的宝贝自行车回了畜牧站。
而后进去没多久的爷爷在半个小时后，他空着身子就又出来了，这次居然还没骑车。
李唯一见状，赶忙小心跟上，为了怕爷爷发现，她只能远远隔着一段距离跟着，真就跟做贼一样的，走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跟着爷爷走过了县城的主街，穿过两条小巷，最后来到县城临河的一条破旧小街，突的，也不知道为何，她的爷爷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她爷爷这是怎么啦？还是发现有哪里不对了吗？
李唯一急了，来不及多想，赶紧撒丫子往前跑。
一股劲冲到刚才爷爷消失的位置，没等她停下脚步站定，李唯一突然一声痛呼，“哎呦！”，可痛死她了！
由于太急切，冲的太猛，才踩在刚刚爷爷失踪时的地界上，李唯一就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一个屁股蹲坐倒在地的李唯一，双手捂住吃痛的额头，龇牙咧嘴。
她吸着凉气抬起头，心里火光，欲要看看跟自己撞上的人是谁来着，突的，跟前的人也迸出欣喜的声音。
“乖乖妹妹，怎么是你？”。
“赵庆国？额，庆国哥哥，你怎么在这？”，她是真的惊讶了。
任由一脸不好意思的赵庆国伸手把她自地上拉起身，面对李唯一的询问，不善言辞的赵庆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想到自己身后背着的破背篓里，此刻正躺着的肥兔子，赵庆国压下心里见到李唯一的欣喜惊讶，当即卸下身后的背篓，连同背篓一起塞给了李唯一。
“乖乖妹妹，这个给你。”。
“什，什么？”，突然被塞了东西进怀里，李唯一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第50章
还是赵庆国看李唯一茫然不解的小模样,他伸手把李唯一往路边上拉了拉，走到角落，低头跟李唯一小声解释。
“乖乖妹妹,给你吃。”。
看着面前沉默寡言的赵庆国，此刻正一脸晶亮眼神的看着自己，那眼中甚至还闪着让人忍不住动容心软的光，李唯一叹气,伸手揭开破背篓上遮盖的青草，一眼就看到了里头躺着一只肥嘟嘟，灰扑扑的肥兔子。
这是？
“庆国哥哥,这兔子你哪来的？”。
赵庆国黝黑的脸蛋上突然爬上一抹羞愧的红，很是不自在,小脚尖还下意识的踢着地面,“我上山挖草药的时候,顺,顺便打,打的……”。
原来啊,自从那一回被恶毒后妈跟凶残弟弟抢了饼干后，赵庆国就迫切的开启了挣钱的道路。
真是一有时间就往山里跑，四下寻摸当季的药材，为了存下药材好挣钱,他还在山里找了个小山洞藏东西。
说来也是运气好，今个上午自己挖了一背篓的草药，准备先送回洞里去藏起来，回头等下午他再上山把该洗的洗,该晒的晒时，自己才走到山洞口,里头就蹦跶出来了这只肥兔子。
而且这还是一只蠢兔子。
可怜没听说过守株待兔故事的赵庆国，哪里知道，蠢兔子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会自己去撞树？
不过虽说可怜娃没听说过，却不妨碍他亲眼见识到呀！
看到兔子的那一刻，赵庆国当即甩了背篓，卯足劲的飞扑出去，可惜人小体积有限，别看蠢兔子肥溜溜的，动作却贼快。
他一扑，兔子就飞一般的窜了出去，正当赵庆国遗憾到嘴的兔子飞了时，这只蠢兔子活活撞在了山洞边的岩壁上，用自己的生命，来给赵庆国上了生动的守株待兔一课。
白得了肥兔子，赵庆国当然不会拿回家去被恶毒后娘剥削。
让他自己剥皮吃肉，他又舍不得。
最后吧，他决定，把药草捡到山洞里存着，自己装好肥兔子下山准备去县里寻找目标。
为了填饱肚子，他可是在县里各个大街小巷晃荡过，帮着人干活换过吃食的，因着这样的经历，他曾经在这一片地界上，看到有人在做买卖，连近期严打都有。
为了把肥兔子换成钱，然后可以买上礼物去答谢乖乖妹妹，赵庆国这才大着胆子来投机倒把来了。
结果咯，他才摸到地方，还没有准确的找到，别人嘴里所谓的黑市一条街呢，自己就迎面的跟他放在心里珍藏的乖乖妹妹撞上了。
听到赵庆国老实的交代完兔子的来历，还知晓这货带着兔子是来投机倒把，最终却是想换点钱来答谢自己一家三口，李唯一觉得这小孩还挺知恩图报的，很不错。
当然了，最不错，最让她在意的却是，小孩嘴里所谓的黑市啊！
与投机倒把卖兔子比起来，与小家伙一心一意要报恩比起来，她最在意的，还是想见识一下，
这传说中的黑市！
嗯，想必爷爷会出现在这里，也一定与黑市有关吧？
李唯一福尔摩斯的想着。
至于小孩要卖兔子报恩？
嗯，有自己在，这个都好办。
把手里的兔子连同破背篓一通塞回到赵庆国怀里，“庆国哥哥，我还没来过黑市呢，不然你带我去见识一下，我陪你卖兔子啊。”。
赵庆国闻言，他很想说自己也没来过，今天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不过看到面前人期待的小眼神，所有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行，我带你一起，但是乖乖妹妹你得跟紧我，要听话。”。
正好他可是听说了的，黑市里好东西多着呢！
而且他们这山城因为地处偏僻，道路不便，管制的也没有外头严。
他听大头哥说，黑市里还有好多好玩意，正好带着乖乖妹妹一道，等他卖了兔子得了钱，他就带着她去看其他的好东西，让她自己选，他会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
嗯，就这么办。
李唯一丝毫不知道，面前的小孩心里打定的主意，见赵庆国点头应了，她欢喜的蹦跶起来，伸手拉住赵庆国黑黢黢的爪子，拖着人就催促，“庆国哥哥，那你快点呀。”，她还得赶紧找爷爷呢。
然后，两个小鬼头齐齐转身，准备去巷子里寻找所谓的黑市来。
只是转头的瞬间，李唯一又囧又乐。
突然出现在眼前，站在不远处，背着双手，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不是她家刚刚消失的爷爷还能是谁？
“爷爷。”，李唯一囧囧的，嘴巴裂开无耻的笑，撒丫子奔向前方的人。
李绍成看的是又气又好笑。
--
两个小鬼，总算是发现自己了呀！
先前他一路走来就觉着不对，总感觉到身后跟着尾巴，结果等他找了地方隐起来准备钓鱼时，他哪里想得到，自己钓到的是自家这条顽皮的宝贝鱼？
无奈的看着蹦跶到自己跟前的孙女，李绍成屈指点着某人的额头，“你呀你！”。
“爷爷！”，李唯一撒娇卖痴，拉住自家爷爷点着自己额头的手使劲的摇晃，同时还不忘了嘟囔着，“爷爷，人家这不是担心你么。”。
“呵！”，李绍成又被孙女气乐了，他还需要小家伙担心？--
李唯一见自家爷爷连连摇头，她赶紧的死死抱住爷
爷的胳膊，“爷爷，爷爷，我下次不敢了，我保证。”。
认错格外爽快，做不做得到的问题以后再说，认完错，李唯一怕自家爷爷再抓着小辫子不放，忙转移话题。
“嘿嘿嘿，爷爷，那什么，您到这里来，是不是也来逛黑市的？”。
看着孙女还有胆子转移话题，还说出黑市，长本事了这是？不客气的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赏了孙女两个糖炒栗子。
“哎呦，爷爷！”。
李唯一吃痛，夸张的抱着脑袋看着她爷爷，结果见爷爷大人一脸严肃，她又很没骨气的嘿嘿嘿傻笑，临了抱着爷爷胳膊的手也没松，反倒是回头指着身后的赵庆国。
“爷爷我不管，如果您要是去黑市，必须带我一个，庆国哥哥还打了只野兔子呢，您得帮他卖掉换钱钱。”。--
在自己的心里，她的爷爷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李绍成看着跟前抱着自己耍无赖的孙女，他说什么好？
谁叫他打心底里就是最喜小儿无赖呢？孙女这样，都是他跟老婆子惯的呗。
“行了，行了，带你去，带你去，好好走路。”，拍拍孙女的肩膀让她老实站着，李绍成抬手朝着几步外的赵庆国招招手，“庆国，跟上。”。
在一边艳羡的看着祖孙亲热的赵庆国得了话，立刻把他的破背篓背上，点头应着，欢喜乖巧的跟了上来。
本来吧，李绍成是打算今天在黑市买点绿豆、黄豆什么的家去存起来，留到冬日里磨豆腐、发豆芽，好背着人悄悄摸的给孙女加餐，或者留着以后日子艰难时当口粮也行。
因为他们这边也不主要种植这两样作物，所以量少，他还准备多跑几趟黑市，多弄点回去存起来。
自家孙女乾坤袖里虽然也有这些个东西，可不知怎么地，孙女拿出来的那些，吃在嘴里就是没味道，也是怪事。
不知道后世食物大多转基因，又因为过度农药啊什么的被各色荼毒了，味道早已失去了本真，不得不说，神棍同志的舌头还是怪灵的，为了孙女吃好喝好，连这点子问题都考虑到了。
经常来黑市晃荡，李绍成同志对这里熟的很。
他也不跟小巷子里的那些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各色人员接触，反倒是领着两小尾巴穿过小街，往街道一旁的巷子深处走，直到最后敲响了门口有颗柿子树的人家。
进入这间小院一看，李唯一咋舌。
呦呵，她爷爷这是带着自己进到批发贩子的老窝来啦？
身为小尾巴，她人小言轻，是没得发言权的。
眼见着爷爷跟一位从门里走出来的壮汉寒暄，在她跟赵庆国都跟着乖巧的喊了人，都得了这位长的凶残，却异常热情的壮汉伯伯指派手下取来，又硬塞过来的两条米花糖，爷爷他们就进入了正题。
“老大哥，你前两天托我弄的豆子，我一样搞到了三十斤，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下乡去收一些。”，面对救命恩人，黑市一霸王彪子的态度是贼好。
李绍成：“多谢你了彪子，要是可以，你再帮我收点，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放心，价钱不会亏待你。”。
“行，老哥你放心，包我彪子身上。”，壮汉彪子把自己肌肉厚实的胸膛拍的啪啪响，李绍成却在这时候适时的接着开口，“彪子，野味你收不收？”。
“什么野味？难不成老哥你还上山打猎啦？”。
“没有，我天天上班，哪里有那个时间哦，是我家的这个晚辈，孩子上山玩，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了只野兔，你看看，要是你收，我就一事不劳烦二主，求你给销了算了。”。
身为黑市头把交椅的黑霸霸，他王彪子的生意做的当然广，不要说倒手野味了，就是倒卖粮食他也是干的。
听恩人老哥这么说，彪子随即就道：“收啊，当然收，兔子拿来，我肯定收。”。
“行。”李绍成应了一声，挥手示意赵庆国上来，“庆国，你过来”。
赵庆国也聪明，把手里捧着的，准备等乖乖妹妹吃完后，再把自己手里米花糖奉上的他，听到喊声，急忙回神，唉的应了一声，把米花糖强硬的塞给了李唯一后，背着他的破背篓快速两步上前，急忙的卸下背篓，端着就往两位长辈跟前一递。

第51章
李绍成接过背篓，拨开上头盖着的草，提溜出脑门撞的血呼拉呲的肥兔子给彪子看。
王彪子一看，心说兔子倒是肥，看着也还算新鲜，皮毛也完整，只是这模样不好看，而且撞死的兔子也没放血，肉估计腥味大。
心里吐槽小崽子干事不靠谱，不过为了给恩人面子，彪子心想大不了买下来自己一锅炖了，跟手下的狼崽子们一道吃得了，面上却不显，还一本正经冲李绍成道。
“老哥，如今市面上的猪肉带票六角钱一斤，这野兔子肉不比猪肉有油水，不算票，我给算八角钱一斤行不？”。
李绍成不是个不知生活疾苦的神棍，换句话说，对于这些，老神棍同志精明着呢。
听王彪子这么说，哪里不知道面前这粗汉子，全是看着自己的面子在给照顾？
他当然也知道兔子肉油水不足，而且提溜出来兔子的时候，他就看到兔子没放血，知道肉不好吃，销路肯定也不会好，价格上不去，所以听到彪子这么说，李绍成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行了彪子，我们之间谁跟谁，打了这些年的交道，我们哥俩也不来虚的，这兔子没放血，肉估计不大好吃，不过这兔子毛到齐整，我也不要你什么八毛一斤了，我做主，你就照着猪肉六毛的市场价给算。”。
说完，转头又去看赵庆国，“庆国，爷爷这样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赵庆国突然被问起，他连连摆手，“李爷爷，我没意见，都听您的。”，开玩笑，他能有什么意见？毛意见都没有！
本身自己带着兔子来，就是想来试试能不能换成钱，然后拿着钱，好给乖乖妹妹买点什么送给她，所以哪怕最后就只换个五角八角的，他也是心满意足的。
眼下靠着李爷爷能换成六角钱一斤，他还要有意见？怕不是要被雷劈哦！
做人要知足！
李绍成看赵庆国连连摆手，一副全交给自己做主的模样，他心里也烫贴，转而看向王彪子。
“好了彪子给你。”，说着，连带着破篓子一道交给了王彪子。
王彪子接过，转手交给身边的手下让其去过程，杆称一称，三斤六两还高高的，王彪子不顾李绍成说的按三斤算，直接强硬的按四斤算了，一共两块四角钱。
等王彪子掏出一张两块面值的钱，并四张一角的毛票一道递给李绍成，李绍成再接过递给赵庆国时，赵庆国这倔小孩又犯病了。
李唯一吃着纯天然手工米花糖正开心，还琢磨着，一会让爷爷给买点家去跟憨憨慧分享呢，就听到身边小倔孩在拒绝拿自己的钱。
什么叫他不要，要用这些钱给自己买好吃的？
丫的，她看着就有这么馋？
李唯一看着自家爷爷面对倔小孩也头疼不已的模样，她无奈叹气，快速干光手里的米花糖，嘴里包着一大口，李唯一蹦跶到倔小孩跟前。
一把拿过自家爷爷手里的钞票，不容分说的塞倔小孩手里，嘴里煞有其事的唠叨。
“给扭，扭就拿着，嗯嘛嗯嘛，我补药！我寄己有钱，嗯嘛嗯嘛……”。
说到最后，李唯一也觉着自己边吃边说话的样子实在是蠢的可以，赶紧嚼吧嚼吧咽下嘴里的食物，又接着道。
“庆国哥哥，你怎么可以不要自己的劳动果实呢？你是不是傻？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的衣服破的，我要是你，我就好好把钱存起来，拿着买衣裳也好，拿着去读书也好，这样都可以呀！反正我不要，你要是敢给我，我就跟你绝交！”。
额，乖乖妹妹又威胁自己，赵庆国知道，乖乖妹妹这是心疼自己，为了他好，可是，他想要回报的心也是真的。
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边上看戏的王彪子觉得好笑，暮的爆出一句。
“哈哈哈，也好，小乖乖说的对，小屁孩啊你就听妹妹的话，好好存钱，去读书上学，等将来有了本事出人头地了，你要回报你小妹妹岂不是更好，到时候啊，你可以给她买更多更好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都行……”。
赵庆国一开始还傻眼的听着王彪子煞有其事的话，越听他越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对哦，王伯伯说的太对了！
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赵庆国，不再坚持着要把手里的可怜两块四塞回来，心里倒是谋算着，等自己把山上的药材买了，存够了钱，等到下半年，再难，他也要去上学读书。
等将来自己有了本事，出人头地，到时候他才能更好的养着年迈的李爷爷何奶奶，才能更好的养着乖乖妹妹，他们要什么，自己才能买得起什么，嗯，目光要长远。
此刻的李唯一，看着小倔孩乖乖的老实接过钱在手里，心里满意的不行，却哪里知道，小倔孩明明没读过书，却还懂得以长远目光看问题？
只说搞定了赵庆国的事，又看着他爷爷掏了钱买了预定的豆子，拿了一罐子每个季度都要来买的麦乳精，临走前又应孙女的要求，称了两斤米花糖后，一行三人才出了王彪子的小院。
出来后，李唯一本以为，他们就该直接打道回府的，结果她爷爷不慌不忙的，反倒是走回外头交易的小街时，还很有心情的打量各色交易物品。
她就纳闷了，“爷爷，您还要买什么？”。
李绍成扛着东西一边走，一边回答，“爷爷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卖啊，你不是爱吃蕨巴么，要是遇到有卖蕨根粉的，爷爷就给你换点家去，回头让你奶偷偷给你做蕨巴吃。”。
蕨巴就是蕨菜的根部，到了固定的时节挖出来经过炮制，最后得到灰黑的粉末，跟水混合煮干搅成团，晾干后成块，切了煮汤，过油煎了，加点辣椒青蒜炒了就是一盘好菜，蕨巴很有嚼劲，可好吃了，李唯一两辈子来都特别爱吃。
李绍成想着自己跟老伴没得什么时间上山自己挖，便想着在黑市看看，有没有人挖了弄好后拿来黑市换东西。
结果自己出入黑市这么些天，连王彪子那边他都留了话拜托留意，可惜一直没见到货。
李唯一却不知自家爷爷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绞尽脑汁，听到爷爷这么说，她也兴奋的不行。
可惜啊，三人把整条黑市小街十几号小摊都逛遍了，却都一无所获。
带着郁闷，李唯一失望而归。
跟着爷爷归家，一路上还闷闷不乐的她，却全然忘记了跟二表姐先前的约定，就因为这个，后来她还被凶残的二表姐讹了一包鸡蛋糕，郁闷。
而且她还不知道的是，身边一直默默跟随的赵庆国这小倔孩，在听到了自家爷爷的话，在看到他心里的乖乖妹妹居然喜欢吃蕨巴后，小倔孩往心里去了，并且很快的付诸于了行动。
小倔孩那是说动就动，回到家里把宝贝的两块四角钱藏好了，为了挖蕨根出量，他还顶着被暴打的风险，胆子大到偷偷摸了虎姑婆藏起来的一把小锄头上山。
因着离天黑没多长时间，赵庆国也不敢往山里去，就钻进了家背后自留地边的草丛中去寻摸。
春天的时候，他可是在这里采了不少的蕨菜的，这下头自然有蕨根。
小倔孩在草丛深处挖的起劲，李唯一家去也没闲着。
先前借给小倔孩穿的运动服被还了回来，她自己又不穿，琢磨着小倔孩还回来的意思，她也大致猜到小倔孩的心思。
本着放着也是浪费的心思，李唯一破天荒的找来她奶的针线篓子，把她奶拿来纳鞋底的破布片征用了好几片，在运动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歪歪扭扭的打了好几个惨不忍睹的补丁。
等她好不容易在天黑透前完工，然后带着衣服，喊着憨憨慧跟自己一道去老赵家时，她们还没找到小倔孩的人，连大食堂里也寻不见人。
真是！
找不到人，衣服没送成，李唯一领着大侄女悻悻然归家，跟憨货在家分吃着米花糖，接着美美的饱餐着美味晚饭的李唯一不知道的是，某小倔孩依然心里带着火热，在深深的草丛中摸黑挖的起劲，连大食堂的晚饭都错过了都浑然不觉。
至于为何李家为什么还能偶尔开火？
这不是因为他们是城市户口，晚上家来都是夫妻俩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家里再烧把火，添点饭菜合在一起吃，自然比村民在大食堂里吃的好，所以呀憨憨倒是经常来蹭饭。
至于单独开火家里烟囱冒烟的问题，这倒没事，即便村里社员们都不开火煮饭，那不是还得烧水洗澡么，总不至于家里真一点都不烧火。
赵庆国这一挖，就是好些天，他连每日必干的进山挖草药都放下了。
接连挖了好多天后，好不容易挖到了不少的蕨根，可蕨根毕竟是蕨根啊，跟乖乖妹妹想吃的蕨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自己是不会处理的，不过没事，不会他可以去问。
哪怕自己并不喜欢跟村里人接触，可是为了乖乖妹妹心心念念的蕨巴，赵庆国觉得自己都可以的。

第52章
他也聪明，脑子转了一圈，找到了村里弟弟孤寡户，一个外号叫瞎子的老头，用到时候自己做成了，用半斤蕨根粉作为报答，得到了蕨根处理的方法。
最后了花了两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把几天的辛苦都做成了蕨根粉，除去答应好的要给瞎子老头的报酬，落到手里的不过才两斤左右。
可就是这么点，赵庆国这小倔孩也兴奋的不行，刚成品就准备先给他乖乖妹妹送去。
至于做成蕨巴，自己是没那个本事做了，这东西要是拿回家去，自己哪里还能落得着？放野外熬他又没工具，拿去瞎子老头家？对方还不得再剥削他半斤？
想来想去，只能是直接送粉子去给乖乖妹妹了。
当然，就算是送粉子去，他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倘若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抱着送去，以李爷爷一家的为人，先不说对方收不收吧，即便是收了，搞不好他们又要大包小包的还给自己一大堆的好东西。
他就是想表示下心意，就是想弄点乖乖妹妹喜欢的东西送把她，不是图人家的回报的，也不是交换，所以咯，为了送成这份心意，赵庆国还真是动了脑筋。
李家人起居时间，经过观察，他大致是了解的，把蕨根粉用大桐树叶一层层的包好，趁着第二天一大早天麻麻亮的时候，他就摸到了李家家门前。
虔诚的把包好的蕨根粉往门口的石墩子上一放，赵庆国赶忙跑老远，机灵的找了个视线死角，而后捡起小石头就砸门。
接连丢了三颗小石头把木门砸的砰砰响，正在压水井边上刷牙的李绍成就听到了，嘴里含着牙刷，手里端着水杯走上来开门。
门一开，门外却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李绍成皱眉疑惑不解，心说怕不是哪个调皮孩子在恶作剧呢，转身要回去的瞬间，他暮的就看到了，门外自己专门弄来给孙女垫脚的石墩上，居然有个大叶子包？
这是什么？
李绍成快速动作迅速刷牙，含水漱口，洗干净牙刷倒掉杯子里的水，把牙刷丢杯子里单手拿好，动作一气呵成。
一手端着搪瓷杯子，一手去开叶子包，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是蕨根粉时，李绍成豁的明白了，眼前的东西是谁送来的。
快走几步出去，站在大门前空地四下眺望，可惜看不到人。
李绍成无奈摇头好笑，嘴里笑骂了句臭小子，人却转身回头，捡起石墩上的叶子包带着进了门，并把大门带上。
窝在死角处的赵庆国仔细观察了好久，确认门不会突然被打开后，他才一脸欣喜的爬上小路，然后屁颠颠欢快的往回走。
他决定了，下此再送东西，他就接着这么干！
等李唯一懒洋洋的起床来，准备去厨房拿牙刷、缸子刷牙洗脸时，才进厨房，就看到自家奶奶在火塘边忙活，正拿着长筷子在锅里搅和着什么。
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蕨巴么？
“奶，奶，这东西您哪来的？我爷不是说没寻摸到么？”，真不怪自己好奇，上次黑市买不到她还好遗憾来着。
因为这属于地方特产，批发市场货物再齐全，她也只找到了参了假用红薯粉做的假蕨根粉条，那玩意根本不好吃，她不喜欢。
眼下突然出现自己的心爱之物，她岂能不兴奋？
做蕨巴最困难的是掌控火候，老太忙着呢，看身边孙女蹦跶的欢，何秀芬脑壳疼，急忙就祸水东引。
“别喊，别喊，别问我，我忙着呢，你还想不想吃蕨巴啦？赶紧的去刷牙洗脸去，想知道东西的来路啊，问你爷爷去。”。
“哦哦哦，好嘞，奶您忙，小的这就告退。”。
李唯一嘴巴溜的耍宝，惹得何秀芬好笑，无奈的摇头，结果看到锅里的蕨巴要结锅底了，老太急忙惊呼，“哎呦我的蕨巴！”。
李唯一跑出厨房时还听到自家奶的惊呼，她捂嘴好笑，却满院子里的寻找起自己的爷爷来，准备去追根究底。
等她在后院找到在浇菜地的爷爷，从她爷嘴里知道，蕨根粉是赵庆国那小倔孩送来的时候，她心里都惊呆了。
好家伙，小倔孩越来越长本事了呀！
不过平白拿人家的劳动成果，还是这么个自己都朝不保夕的小孩的劳动成果，李唯一自认为皮还没有厚到这个程度。
跟爷奶商量过后，她从批发市场里拿出了二十个纯肉馅大肉包，让她奶给蒸了，爷奶也不吃，却被李唯一硬是一人塞了五个打包，让他们带到各自单位的食堂去吃。
等她爷奶出门上班去后，李唯一自己就拿了个带盖子的竹箩，把剩下的包子装好，带上那套自己糟蹋过的运动服出发了。
出门时她还感慨，感谢自己爷奶英明神武，把家里的锅碗瓢盆藏了不少，感谢他们是城市户口，集体大食堂开办的时候，她家也没被收查，家里能有铁锅用真的是太幸运了。
如若不然，他们一家三口也没办法偷偷摸摸的，背着人搞点好吃的加餐呀！
嗯，待会她就在食堂外找个僻静地方藏起来，蹲点小倔孩。
等好不容易蹲点到了小倔孩，李唯一不容分说的把小倔孩拉一边僻静处，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对方后，根本不容对方反应过来，怕小倔孩又犯倔不肯收，李唯一跟兔子一样蹦跶着跑远了，一边跑，还不忘了一边留下句，“不要你可以丢掉……”，然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抱着打满假补丁的熟悉衣裳，抱着透出热气的竹箩，赵庆国甚至还能闻到里头的香味，不知怎么地，就是被打的半死都没有流过泪的他，突的觉得心里胀胀的，眼眶热热的，酸酸的。
送完包子跟衣服，李唯一觉得自己跟完成了件大事一样，挺直胸膛去了大食堂跟憨憨慧汇合，吃着掺杂了米糠头，很是拉嗓子的稀粥，她也觉得很满足。
“小表姑，今天大队要组织妇女队上山，我妈妈她们都要去采油茶籽，菜菜姐姐她们也要上山，你去不去？”。
李唯一一边喝着稀饭，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小倔孩会怎么处理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呢，边上大侄女就在问话。
她听到上山，心里也是一愣。
“就到了采茶籽的时间啦？”，她这日子过的可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年月啊。
“嗯啦，当然啦，眼下都八月份了，再不采，马上茶籽都裂开掉地上了，要是都糟蹋了，明年大家可没得油吃。”。
嘿，小家伙说起生计来还一套套的。
只是上山采茶籽？自家这憨货大侄女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就她这样不事生产的主，指望她去爬草丛，上山爬树的去采茶籽？大家怕不是明年都不要吃油了！
而且，她户口可不在村里，上大食堂吃饭是交了口粮的，她爷奶根本不指望自己挣工分，能管好自己全须全尾的就很不错了。
某人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懒惰感到心虚羞愧，也真是让家里人给惯坏了。
不过嘛，想到爷奶费尽心思的到处寻摸，储藏东西，就只为了给自己加餐，想到极可能到来的艰苦岁月，李唯一也觉得，自己不能死靠着批发市场过日子。
万一哪天老天看着自己的舒坦日子不顺眼，把批发市场就跟来时一样莫名其妙的收走了呢？到时候她找谁哭去？
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她也得上山看看去。
眼下是山货丰收的季节，不说满山的菌子蘑菇，不说橡果子板栗什么的，不说葛根木耳什么的，她就是去山上挖点野葱、野菜也是好的呀，总比自己瞎玩来的强。
再说了，要是大侄女跟牛毛哥、菜菜姐他们也都上山去了，自己就是想玩也找不到人一起浪哇。
如此，李唯一立刻甩了身上的懒经，点头应承了下来。
等她吃完早饭，跟着大侄女一道回去，拿好工具准备上山时，赵庆国那小倔孩也已经藏好了东西，赶在大食堂早餐结束前吃了早饭，也准备跟着大家一起上山。
平时队上不忙，他能有功夫干自己的私活。
这会子队上忙了起来，要进山了，马上要满九岁的赵庆国，就被恶毒的梁改枚安排出来挣工分了，她自己倒是躲懒的没出来，在大食堂吃了饭就说肚子疼，回家躲懒生蛆去了。
在梁改枚看来，他们家可是半边户，光靠老不死的两个人能挣几个公分？她可是不嫌年底分钱多的，能多挣一个公分是一公分呀！
再说，大队长那人爱名声，让□□崽子上山一天，怎么地也能得两三个工分的，她又不傻。
等赵庆国跟着大队一起上山采茶籽，发现队伍里还有他珍视的乖乖妹妹后，小倔孩贼精，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脚步，偷偷的跟在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子，走个路也磨磨蹭蹭的乖乖妹妹身后。
其实真不怪李唯一走的慢，她跟憨货大侄女就是来充人数的呀！
她们一个靠爸爸养，即便是户口随着亲妈的半边户，架不住老子于光辉给力能挣钱，家里就这么个女儿，当然舍不得她上山下地的干活挣工分。

第53章
憨憨慧都是如此，李唯一就更不用说了。
姑侄二人跟秋游一样，在身边牛毛哥跟菜菜姐一脸无奈的翻白眼下，俩个碍事的家伙一边走还一边议论，一会要干嘛干嘛。
“小表姑，我们真不采茶籽？”。
“不去，要是遇到板栗树，我们就捡点板栗，要是遇不到，我们就打点菌子算了，嗯，其实我上山是想找点木耳什么的，要是能找到能发木耳的树根什么的就更好了！”，以后若真有饥荒，家里养些能不断发木耳的树椴也是极好的。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
走在前的李唯一跟憨货侄女说的一脸随意，可暗地里走在她们身后默默守护的赵庆国却往心里去了。
乖乖妹妹想要能发木耳的树椴子？
嗯，他记得，前些天他进到山里挖草药的时候，自己依稀在哪里见过来着？
一会他就找个机会去找一找。
赵庆国所谓的要找一找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真是卯足了劲的用心在找，不仅当天找了，甚至是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都在辛苦的满山找。
三日后的傍晚，正是倦鸟知返，人们放工回家的时刻。
此刻李家的院子里……
“乖乖，别忙了，木耳也不要浇那么多水，小心给它浇死咯！赶紧来洗手吃饭。”。
“唉，奶，我来了。”。
听着奶奶的呼唤，李唯一念念不舍的放下了爷爷给她做的小小洒水壶，怜爱的看了看面前的两根，稀稀拉拉长着黑木耳的木头椴子，心里却期盼着这些木耳快快长，也不枉费赵庆国那小倔孩从山里给自己拖回来的一场辛苦。
正欢快的蹦跶往厨房去，快要接近厨房时，自家紧闭的院门发出砰砰的几声响，不像是敲门声，反倒是像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发出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最近自己经常遇到，想到某种可能，李唯一抽搐着嘴角蹦跶上去开门。
等她拉开大门一看，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门外头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小倔孩也真是的！以为他这样干，自己就不知道，这些天接连莫名出现在自家门口的东西是谁送来的吗？
不要说是她呢，就是她爷爷奶奶心里都很清楚，从第一次的蕨根粉开始，到后来这几天陆陆续续送来的，大到长满木耳的木头椴、葛根段，小到一捧他们这里都价贵的丝毛菌等等，这些出现在自家门口的东西，除了是小倔孩送来的还能是谁？
望着门前这一大段成人才能抱得住，上头密密麻麻长满了大小黑木耳的树椴，李唯一心里越发觉得小倔孩不仅脾气倔，还是个呆子。
他这样偷偷摸摸的送，难不成他们就真不知道啦？四下打量没看到小倔孩的身影，李唯一叹口气。
唉！
也不能把东西就这么丢外头，更是不好送到老赵家去还给小倔孩，李唯一想了想，回头大声喊来自家爷爷，爷孙俩把木头段拖家去。
李唯一转回来关门时，心里还琢磨着，回头把木耳都采摘下来晒干，称下重量有多少，自己按市价给小倔孩物资得了。
对的，要钱她没有，不过物资她大大滴有。
没钱给，就拿东西抵吧。
外头藏在死角的赵庆国，看着自己送去的东西乖乖妹妹收了以后，他满意的笑了。
眼里闪着欣喜，紧了紧身后背着的满满一篓子油菜籽，转身迈步往队部去。
他得先去队部交今天的任务，记了工分再家去拿碗，然后上大食堂打饭吃。
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大队。
如今吃着大食堂，他再也不用为生机发愁，自己离独自当家做主的日子又迈进了一大步，嗯，也能有能力回报乖乖妹妹他们一二了，这很好。
心情很不错的赵庆国觉得先前的疲惫一扫而光，快步往大队部走去交任务的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后，隔着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暮的冒出一个小人影来。
那人看着赵庆国吃力的拖着东西下山，又远远的跟踪他，眼睁睁的看着赵庆国把东西送到了李家，最后看着赵庆国转身离去。
直到赵庆国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这人才狠狠的朝地上呸了一口，一跺脚，人就朝着家里飞奔而去。
等一气冲到家门口，这货就扯着嗓子大喊，“妈，妈，你快来，你快出来啊，死哑巴那□□崽子吃里扒外啦！妈，妈，你家的□□崽子，把到手的好东西白送把别人啦……”。
原来，躲在树后一直跟踪赵庆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狠毒弟弟赵宝林是也。
屋子里，正在厨房准备端盆去大食堂打饭的梁改枚，听到外头儿子的喊声后，她气的一把丢了手里的黄陶盆，人飞一般的从厨房里扑出来，一边跑，一边嘴里急切的质问。
“你说什么？死崽，你再说一遍？”。
冲进院子里，与自家亲妈汇合后，撑着双腿，气喘吁吁的赵宝林连连喘了两口气，抬头急切的看着他妈，张嘴就急切的告状。
“妈，前两天我就听村里的爱华说，死哑巴最近总爱往老李家送东西。
先前我还不信，今天我就特意在下山的路上悄悄守着，然后你是不知道哇，可叫我给守着了!妈，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你家那□□崽子的死哑巴，可是拖着一大段长满了木耳的木头送去老李家啦……”。
赵宝林不嫌事大，心里气愤的不行，手里比划了好大一个圆，想以此来形容，那所谓的木头有多大，木耳有多多。
为了添把火，临了这倒霉孩子还不忘了补充，“妈，据说那死哑巴都接连送了好多天了，你说他得多败家，得送了多少好东西去给外人？”。
别看赵宝林年纪也不大，可因为有这样一个妈熏陶，又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用自私都无法形容全赵宝林这孩子。
嘴上的话虽夸张的这么说，在他的心里其实很清楚的知道，死哑巴那□□崽子根本搞不来什么值钱的好东西，无非是些连自己看不上两歪瓜裂枣罢了，又不是肉，他倒是不稀罕。
不过，谁叫死哑巴把东西送给了，在自己看来是村里最最有钱的老李家去了呢？
想起先前吃的饼干，赵宝林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很理直气壮的想着，嗯，死崽子把东西都送老李家，那他就大方点不要那些了，就让老李家赔点什么饼干、蛋糕、桃酥、水果糖什么的，这事情他就大肚的算揭盖过去了。
当然，赵宝林的想法是美好的，小小年纪的他在心底却也知道，这事情有点难办。
不过为了自己向往的好吃的，赵宝林以他那难得转一转的脑子思考了半天，最后决定把他妈抬出来去要东西，这才有了先前暗搓搓跟踪的一举，也有了眼下这告状的一幕。
要不怎么说是母子呢？
像这种不要脸的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一样样的，真可谓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梁改枚心疼自己儿子嘴里说的那些所谓好东西，白白便宜了外人，更是暗恨继子的吃力爬外。
心里才打定主意，待会等该死的继子回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番呢，不想就这么巧的，交完任务的赵庆国就背着空背篓回来了，一脚踏进了家门。
“好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崽子，居然还有胆子回来？今天看老娘我不打死你！”。
看到罪魁祸首，梁改枚几乎想都不想，抄起廊下的扁担，抓着就朝着毫无准备的赵庆国奔了过来。
才进家门，迎来的就是兜头盖脸的喝骂与责打，赵庆国被当头砸下来的一扁担给打懵了。
因为完全没有防备，那一扁担直接砸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曾经被打，那是他还小，无法反抗；
后来被打，那是他自己还得靠着这个家生存，反抗不了；
哪怕当初被抢了饼干，他都因为心里还有一丝顾忌，所以他忍了。
可眼下不同了，大队开了大食堂，只要他肯干，自己就饿不死，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了生路，那么，他为什么不反抗？
想着九年来自己受的苦楚，想着身上伤疤叠的伤疤，赵庆国突然觉得，自己无须再忍了。
心里猛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与决绝，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顶着血糊糊的脑袋，赵庆国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睛都不眨，任由被打破额角上的鲜血肆意的流。
他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母子，惹得梁改枚不自己的一哆嗦，手里握着的沾血扁担，下意识的，又朝着面前自己恨毒了的继子砸了下去。
第二扁担真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不知为何，突然看着面前还没亲儿子高的继子露出的狠辣神色，她只觉得脖颈脊背都在发凉。
□□崽子那是什么眼神？
梁改枚绝对不会承认，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是胆怯了，害怕了的。
一扁担砸下，本以为会如往常千百次的责打一样，扁担会安然的落在□□崽子的身上，结果让梁改枚不可置信的是，那□□崽子居然徒手接，接住了自己砸下去的扁，扁担？

第54章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赵庆国无视恶毒继母眼中的不可置信，就在对方愣神的一刹那，他就动了。
因着平日里干惯了活计，所以别看他人矮身子瘦，其实身上有着不小的一把力气，哪里是懒惰惯了的恶毒后妈可比的？
梁改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扁担，被自己从不放在眼中的□□崽子给生生抢了过去，然后……
然后不等她醒过神来，梁改枚惊恐的，眼睁睁的，就那么看着那硕大的扁担，朝着自己的身上砸了过来。
“嗷！痛，痛，痛！□□仔，嗷，小，嗷！你疯了，嗷……”。
这简直不可置信，眼前瘦瘦小小的一个，以前任凭她怎么打骂都不敢还手的小贱种，如今居然敢抢了自己手里的扁担反过来打她？
特么的，这是要反了天了要！
“□□仔……”，梁改枚嘴巴倒不怂，还要再喝骂，想要言语威胁压服，只是她没有料到，被欺压已久的继子已经彻底黑化了。
手里的扁担被他小小一个挥舞的虎虎生风，每砸下来的一扁担落在自己身上，梁改枚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疼。
她满嘴的脏话，满口的要挟，都在这样狂风暴雨的扁担剪影中，被打的不成调，不成句。
先前她敢操起扁担打人，那还不是因为，上次抢了□□崽子的东西，那□□崽子也不敢吱一声，打了也就打了，□□崽子不也没敢跟大队长他们去告状么？
看到□□崽子那么怂，她就觉得，□□崽子骨子里都轻贱，这绝对是害怕自己了，她不打白不打啊！
当时她想来，真是枉费自己白害怕两年，忍耐了两年没动手，太可惜了。
早知道□□崽子这么废，她干嘛还忍两年，自己亏大发了。
结果倒好，这样的想法才起了头，重新开打才一回呢，今天再动手时，眼前这个她从来不放进眼里的□□崽子，居然敢回手？下手还这么狠？
“嗷，嗷……”，痛死她了！
然，这还不算最痛，最痛的是，□□崽子居然还把自己身边的儿子也给带上了？
听着身边大儿一声声的痛呼，梁改枚终于知道了肉痛心又痛的滋味。
是啊，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赵庆国遇到了生的希望，所以，忍无可忍的他，在沉默中爆发了。
被虐待压抑已久的人，爆发起来那是相当很恐怖的。
赵庆国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疯狂，眼睛都跟入了魔障一样，双眼通红，唇角挂着令人冷如骨髓的冷笑，手里的扁担被他挥舞的密不透风，一下下的，狠狠的，重重的，砸落在这对可恶母子的身上，真有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
可怜牛毛哥，听了自家老娘的指派，没好气的出门在村里四下寻找自家那顽皮弟弟，好喊着弟弟一道去大食堂吃晚饭呢，才走到村尾的那条小道上，他就听到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哀嚎。
老远听着就渗人的很。
听声辨位，发现那是从老赵家的方向传来的哀嚎，牛毛哥下意识的在心里想。
我草，不会是虎姑婆又在打赵哑巴了吧？
想着这两年来自己跟李家乖乖关系挺好，他们一伙人也没少从李家乖乖手里得好吃的，想着曾经李家乖乖保护赵哑巴的举动，下意识的，牛毛哥就迈腿，朝着那条能看到赵家院子动静的小路跑。
一边跑，他心里还急切的想着，照眼下的动静，那虎姑婆可千万别怕赵哑巴给打死了呀……
关心则乱的牛毛跑的飞快，却全然忽略了，那哀嚎声中，有明显的一道是女声呀！
所以咯，等他一口气冲到曾经带着众小伙伴们围观的小路上，急切的朝着下头赵家院子里探头看时，看到的那一幕，却让牛毛哥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牛毛哥不可置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眨眼再眨眼，仔细的一看再一看，却发现，眼前自己的看到并不是幻觉，也不是自己心里认为的，是虎姑婆打赵哑巴，而是赵哑巴疯了，举着大扁担在狂揍虎姑婆跟她那霸王崽子时，不知为何，牛毛哥的心里还挺畅快的！
颇有些觉得赵哑巴好棒，打的好，打的妙是怎么回事？
明明看着眼前的虎姑婆跟她儿子凄惨的不行，明明赵哑巴的模样看着也吓人的不行。
牛毛看着已经被打倒在地，只能抱着儿子左右翻滚，哭嚎着狼狈的躲避密集扁担雨的母子，牛毛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慢慢的后退，再后退，然后一个转身，撒丫子就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一边飞奔，一边嘴里大声的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赵哑巴疯了，赵哑巴疯了……”。
这时候，找弟弟什么的问题，牛毛完全抛到了脑后，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得赶紧去找大队长，找支书，找李爷爷他们。
呜呜呜，疯狂挥舞扁担的赵哑巴酷倒是酷，可那打人的模样看着也贼渗人啊……
大食堂内，大家正排队打饭，因为食堂内的桌椅板凳不多，队上大部份人家也是想让小的打的饭家去，好分点给家里的劳动力吃，所以大多喜欢打了饭菜回家去分派。
牛毛跟撞了邪一般，撒丫子的一边跑一边喊，一路招摇过市的飞奔到大食堂来时，大队长跟大队支书正在食堂里商议着，他们大队交公粮的事情，俩老头正在为他们大队要不要放卫星的事情争论不休。
争论间，突然听到一声惊慌失措的变调喊声，抽着卷烟的大队书记不悦，看着突然出现在大食堂门口的小孩，皱着眉正要呵斥来着。
不料来人一眼看到了他后，不仅不害怕自己脸上板着的严肃面容，反倒是跟看到了大救星一般，撒丫子就白着张小脸跑了过来。
“队长爷爷，支书爷爷，大事不好了，赵哑巴疯了，他疯了，正在家里打他后妈呢，队长爷爷，支书爷爷，你们……”，咽了口口水，急急喘了口气后，牛毛哥继续道，“你们快去看看吧！”。
牛毛此话一出，就像凭空里甩了个大瓜出来，砸的众人一脸呆滞。
大队支书手里的卷烟也忘记抽了，不可置信的盯着牛毛，脑海里反复的出现一句，真的假的？
卷烟烫到手了，支书才茫然回神。
而李唯一的二舅公，也就是大队长，同样也是一副不可能的俨定模样。
不仅如此，在大食堂里听到这个事情的众人，也都纷纷摇头表示不可能，一致认为，牛毛这孩子是失心疯了。
面对大家怀疑的眼神，不信的语气，牛毛哥气的心累，只差没有赌咒发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去看看呀，我来报信的时候，赵哑巴正打着呢！”，他牛毛可是从来不说谎的！
这时人群中有个弱弱的女声来了句，“要赵哑巴那孩子真要是打了梁改枚那懒货，一定是孩子被逼急了。”，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都咬人呢，更何况赵哑巴那苦命的孩子？
这句话仿佛就像是按下了开关键一下，大家纷纷醒神，目光望着大队长跟支书，看的两位队上最高领导点头说去看看，这一个个的也不忙着吃饭打饭了，反倒是全都精神奕奕的准备跟着一道瞧西洋景。
可不是西洋景么！
热闹难得有，还是小可怜大战恶毒妇，光这个名头，大家都能乐得讲上三百年。
报完信的牛毛哥，看着大食堂里的人一窝蜂的拥护着队长跟支书爷爷出门去，他擦了擦脸上因为急奔而发出的汗，深吸一口气，再次迈腿跑出了大食堂。
当然，他可不是去追同样跟着人群一道去看热闹的老娘，他啊，是朝着李家去，准备给乖乖妹妹报信去！
牛毛敲响大门时，李唯一正端着碗，吃着她奶给自己加餐特特做的红烧肉呢，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听到外头有人急促的敲门，李唯一还没动，她奶嘴里下意识蹙着眉头。
“是谁呀这是？吃饭都不安生，火急火燎的，敲的这么急。”，老太太一边嘟囔，一边放下碗筷就下了桌开门去了。
李唯一嘴里包着肉，侧耳倾听着外头的动静，没等她分辨出来外头来人是谁，没多会她奶就匆匆跑了回来。
人都没踏进厨房，声音却是急切的传了进来，“老头子不好了，牛毛娃来报信说，庆国那孩子疯了，正在家里打他那该死的后妈呢！”。
好家伙，真的假的？
这是李唯一的第一反应。
这么大一个瓜，真是惊的她筷子里夹着的心爱肉肉都掉了。
在这之前，李绍成经过这些日子来的考察，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意动，想要收赵庆国那倒霉孩子为徒弟了。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嫌弃那孩子没有刚性，不过看在孩子不算笨，为人还算赤忱，对自己的乖乖有一个爱护珍视的心的份上，他觉得其他的都是可以□□的。
大不了他辛苦些，多费点心神去培养好了。
眼下听到自家老婆子的喊话，李绍成下意识的挑眉。
搁下手里碗筷的瞬间，李绍成心想着，要是那孩子真能刚起来奋起反抗的话，他倒是觉得此子可造。
嗯，不行，他得去看看。
“我去看看。”。
李绍成快速的起身就要走，李唯一听了，心里也着急啊，忙丢下碗筷跟上去。
“爷爷，爷爷，我也去。”。
饭也顾不上吃了，不由分说的蹦跶上前牵住爷爷的手，跟着一起出了厨房，迎上院子里焦急的牛毛，一行三人匆忙的往老赵家赶。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老赵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让，麻烦让让……”，李绍成一手牵着孙女，一边拨开人群，嘴里不停的出声开路。
等他领着孙女好不容易挤进赵家敞开的大门里头时，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被四名村民控制着，人却还不断的在挣扎，在魔疯着的赵庆国。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抱着儿子，狼狈的团成一团，顶着张猪头脸的梁改枚时，李绍成一路听着身边人群的议论，一面走到赵庆国身边，心里还是挺佩服赵庆国这孩子的。
李绍成走到赵庆国跟前，蹲下来，伸手上下把人摸了一圈，确认孩子没受伤后，他点点头。
“庆国，庆国？”。
赵庆国听到熟悉的声音，茫然的回神，看着面前站着的一老一少，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曲求全，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从来不哭的小倔孩，这一次哭的格外放纵。
没有任何话，没有任何辩解，赵庆国只是站着那里哭。
从啜泣变成嚎哭，哭声中包涵了太多太多委屈，太多太多心酸，太多太多隐忍，太多太多的悲伤，太多太多艰辛……
在场所有的人，哪怕刚才还有一些说赵庆国狠辣，下手太毒，认为梁改枚再不是，他一个晚辈也不该如此凶残的风凉话主人们，看着赵庆国凄惨狼狈的模样，一个个也呐呐的住口，也跟着为之动容。
现场有那一么一瞬间的死寂，除了赵庆国的哭声外再无其他。
李唯一边上看着，心里跟着发酸，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面前的小倔孩，只能默默走上前，伸手牵住赵庆国的手，重重的握了握，暗自给与鼓励。
在两只小手牵住的那一刻，赵庆国打了个哭嗝。
看了眼身边的人，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赵庆国渐渐收了声。
他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狼狈的抹了把混着血水的眼泪，紧紧回握了下手中的小手后，他松开，而后毅然决然的朝着大队长跟支书走了过来。
啪嗒一声跪下，赵庆国顶着红彤彤的双眼，手指着自己还在冒血的额头，他俯身磕了下去。
大队长跟支书当下一惊，急忙伸手来扶，“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如今可是新社会，不兴跪拜的呀，这要是让外头的人看到了，他们两个老家伙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老头齐齐伸手，分别抓住赵庆国的胳膊要把人拉起来，赵庆国却倔的很，就是跪在那抗争着不肯起。
“队长爷爷，支书爷爷，我要分家，我要单过，求你们给我做主。”。
此话一出，不要说两管事的老头了，在场的众人都不可置信的嘶了一声，看着赵庆国这孩的目光，就像是看不懂了一般。
赵庆国却不管身边的动静，固执的望着两老头，手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
“队长爷爷，支书爷爷，我脑袋上的伤是梁改枚一扁担打的，她把我往死里打，我是被迫还手的。
九年了，我在这个家里熬了九年!
梁改枚打我、骂我是家常便饭，但凡能熬，我也愿意熬下去，可是……
二位爷爷，如今国家好，社会好，队里开了大食堂，同样是劳动，我在队上拼命干活能得一口饭吃，在这个家里，呵呵……我说错了，在这个没有我一点位置的家里，我不要说干活换饭吃，就是死了，都没人看一眼!”。
说着，赵庆国还自嘲般的扯起唇角，想要笑，可惜啊，他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小倔孩顶着一副看得人心酸的表情，又一个坚定的头磕下，“两位爷爷，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单独立户过日子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死劲挣工分，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吧……”。
边上的李绍成默默看着这个孩子，本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不过不得不说，从听到这孩子动手反抗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局面，李绍成心里是暗暗满意的。
至于李唯一听着赵庆国的话，她却是眼前一亮。
现在有大食堂，赵庆国这小倔孩脱离赵家也不怕被饿着，等三年□□到来时，哪怕到时候大食堂解散了，大不了自己暗中接济这可怜孩子，不管怎么说，她都能帮他活下去，总比在这个狼窝强啊!
在场围观的人，心里各自有把秤，听到赵庆国这么决绝的要分家，要摆脱跟赵家的关系，人们的心里也各有思量。
只是不等大家张嘴发表意见，也不等李唯一想上前跟爷爷沟通，刚才还抱着儿子，顶着张猪头脸缩成一团的梁改枚，却忍不住的蹦跶了出来叫嚣了。
“草泥马，你个□□崽子，还要什么单独立户？麻辣隔壁的，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吃我的，喝我的，眼看着翅膀长硬了啊？想要自己飞了啊？麻痹的！老娘……”。
梁改枚也是气上心头。
今个自己跟儿子被从不被自己放眼里的继子暴打一顿，眼下这倒霉玩意，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要单独立户？这是把她梁改枚往哪里放？
□□崽子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计谁干？将来自己的两个儿子，谁来给他们扛活？
绝对不可能！死都不能放人！
她的想法是好的，放泼也是杠杠的，只是嘴里的话太难听，没等她骂完，队长跟支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张嘴就呵斥，“赵广濑家的，你可住嘴吧！”。
支书呵斥的话一出，可了不得，梁改枚先是愣了愣，随即没等看戏的大家伙反应过来，梁改枚立马开始放大招。
完全显露了她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泼妇劲头来，根本没给两位村干部发挥的机会，这货搂着猪头儿子，两腿在地上扑腾着，大手捶地，嘴里开嚎。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大队干部欺负妇女啊！欺负妇女啊！这是看我一个女人家家的好欺负，一村子的人，都来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啊……”。
这幅作态，看着在场众人不由的抽嘴，没眼看。
赵庆国却冷笑着，再度望着能给自己做主的两老头，“两位爷爷，你们也看到了，这样的人，这样的家，我怎么呆的下去？求求你们，让我单独立户吧！”。
本来吧，两老头心里还惦记着那点子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想法，不好过份的做主人家家的家务事。
可是架不住有猪队友啊！
梁改枚自己这么一作，倒是衬的赵庆国更加无助可怜，也更加让众人回想起了这货以前的凶残。
也是，时隔两年，大家早已渐渐忘却了，曾经梁改枚是如何对待赵庆国，又是如何盛名在外的了。
心中的天平倾斜，两老太面面相窥，正犹豫着。
地上虽在撒泼，其实明里暗里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梁改枚，发现架势不好，立马也不嚎了，蹦跶起来冲到两老头跟前。
上来就想抓住赵庆国，给他来两耳刮子，狠狠教训下让他别狂来着。
只是在伸手的瞬间，暮的看到赵庆国的眼神时，梁改枚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心里一跳，涌起惧意，随即又狠上心来，手指该抓为指。
指着赵庆国的鼻子，嘴里刻薄怨毒，“麻痹的□□崽子，想六亲不认，想要单独立户？老娘呸！
想滚可以，你给我光着身子滚出去，但是在你滚之前，我们先得好好算算，这九年来家里对你的养育之恩，你要是有本事还清了，可以，老娘让你滚。”。
嘴巴死硬，梁改枚心里却是在刚才下意识涌起惧怕的瞬间，想了很多很多，而且也果断的做出了取舍。
面前的□□崽子，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随便自己拿捏的□□崽子了。
此刻的小贱种，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崽子，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搞不好就会跳出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虽然自己读书不多，可是不知为何，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是闪过这样的念头，久久不散。
既然压服不了，以后还能指望再用着死崽子吗？不，不能，□□崽子不暗自报复就算不错了，就如今天胆敢打她一样。
可就让自己服软，就这么的放过死崽子，她又觉得很不甘心。
放又舍不得，留也留不得，那该怎么办？
自然是在放走之前，狠狠的咬下一大块肉来才合算呀！
什么，说他人小没什么压榨空间？
呵呵，那不存在的，□□崽子刚才不还说，他要使劲的挣工分么？
挣工分好啊，挣工分妙！
想要出去单独立户，那么先给她几百块钱再说，□□崽子没有，他完全可以给大队打欠条，后半辈子慢慢还哇，她只要钱。
心里打好了主意，梁改枚心安理得的提要求。
不得不说，这位很现实很现实，现实到她的话一出，在场的围观吃瓜群众都愣住了。
麻痹，见过不要脸的，他们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身为场内观众，李唯一也被面前猪头的无耻给震惊了。
特么的，这辣鸡后娘，怎么好意思跟个九岁的孩子要养育费？
就赵庆国那小身板，哪里像是被好好养育过的样子？
大家认为她无耻，梁改枚可丝毫不觉得自己无耻，反正她就是不能让自己吃亏。
笑的特别让人恨，梁改枚还不忘了顶着她那张面目可憎的脸，掰着指头在自顾自的算账。
“喏，也别说我恶毒不讲情面，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我也不要多的，一年我收你五十块，九年下来，嗯，我算算，你一共给我四百五，便宜你了。”。
尼玛，好气！
四百五，他们看梁改枚这货二百五还差不多!
可怜赵庆国这娃也没上过学，不过他不笨，至今自己经手过的钱，也就是那两块四而已，四百五，怕是把他拆了卖都凑不齐。
赵庆国眼里带着恨，暮的转向家里厨房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头还有自己的爷奶，他心底其实是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的。
毕竟小时候，爷爷也是对自己好过的，虽然那个好，在两个混账弟弟面前不值一提，可那毕竟也是自己儿时唯一的温暖。
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的希望，希望里头的爷爷能站出来给自己说一句话。
可惜，很可惜，从自己回到家里被当头一扁担打开始，到后来他出手反击，再到眼下后娘无耻的要钱，他的那一对‘好’爷奶啊，始终都不曾冒头。
赵庆国心里越来越凉，越来越冷。
边上看热闹的人，有那看不过眼的就开腔了。
“我滴个老天爷唉，虎姑婆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四百五，我看把她一家子拿去卖了都不值四百五，真是好贪的心！”。
“娘咧，我妹夫在三零五发电厂上班，还是正式工呢，一个月才二十八块钱的工资，还要养一家老小，一年到头都存不下五十块，梁改枚还真敢要！”。
“我草，四百五，梁改枚这虎姑婆也不怕被撑死？这是多大一笔巨款啊!村里十户人家和一起，一年下来也存不下四百五吧？”。
“切！要不总说后娘毒呢，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她这是想把庆国这孩子抽筋扒皮，榨干了骨头论两卖呢！”，真是好狠毒的一颗心啊！难怪说，后娘没几个好东西！
院里院外传来的嘀咕声，梁改枚也不是聋子，她不是没听到，可是那又怎样？
只有把好处落在自己碗里，抓住了实惠才是真，名声什么的，能当饭吃吗？她可不在乎。
以前做姑娘时，自己的名声就不好，可那又怎样，她还不是照样嫁了个长的好的男人，还不是照样在婆家作威作福，吃香的喝辣的，丈夫哄着自己，公婆供着自己，在老赵家，她就是天，日子不要太快活哦，名声什么的，狗屁！
撇撇嘴，丝毫不在意身周的议论，梁改枚目光在李绍成跟继子中间来回扫。
“什么叫我真敢要？我为什么不敢要？□□崽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倒好，但凡手里有点东西就偷偷往外人家里送。
哼!只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别人，我养着他有屁用？
他没有钱，没事啊，哄着他去巴结的某些人手里有啊！
呵呵呵，蠢东西，有本事巴结人家，难道没本事让人给你付卖身钱？你要是有种，就掏钱滚蛋！不然别叽叽歪歪的跟老娘废话，老娘没工夫跟你磨。”，嚣张的说完，梁改枚还意有所指紧盯着李绍成看。
赵庆国听后娘话里有话，还把矛头对准了李爷爷时，他愤怒了，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子戾气。
他是晓得自己的能力的，知道自己榨干了血也换不来四百五，他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更何况眼下还有可能会连累李爷爷？
而且就算他有四百五，他宁可拿着钱去给乖乖妹妹买好吃的，买花衣服，也不可能便宜面前的恶毒货。
今日，他豁出去了，这单独立户，立也得立，不立也得立！
不是要钱吗？
也不知今天赵庆国是怎么了，就跟突然开了窍似得，用一种李唯一从来未在小倔孩身上看到过的决然，前所未见的迅速黑化。
“要钱，我没有，要命，有一条！
你大可以不同意放我出去单独立户，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走也行，从今往后，我就日日在家里跟你熬。
你最好能时时刻刻把你俩宝贝儿子别在裤腰带上，如若不然，我告诉你，就是死，我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反正他活够了!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虽然赵庆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不过他表达的意思却是很明显。
对方要是不放他自由，他不想活了，不过在自己死之前，一定要拉两个垫背的！
此话一说，配合着赵庆国的阴沉表情，感受着自己此刻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梁改枚丝毫不怀疑，□□崽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崽子怕是真疯了！
“妈，妈，你让他滚，让他赶紧滚吧，妈……”。
那样阴测测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看，想着刚才如雨点般密集落到自己身上的扁担，赵宝林都要吓尿了好不好。
小孩子都有趋避厉害的本能，赵宝林虽然不明白，死哑巴嘴里话的意思，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如果死哑巴不滚出家门，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为了自保，赵宝林惊恐喊话，直想快点让这个死哑巴滚蛋。
面对拖后腿的亲儿子，梁改枚暗恨，特别是看到继子的恶狼眼神，她犹豫了。
而边上，大队长还有支书，以及在场的其他围观吃瓜群众，在听到赵庆国的话后，大家心里的天平又倾斜了，都不可置信的，拿着异样的眼光看向赵庆国，更有甚者，还暗自拿目光打量李绍成。
也是，在这个大时代中，在大家的认知里，天下就没有不是的父母，哪怕是后娘再恶毒，可你一个当人子女的，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恶毒要挟的狠辣话来，那心里得黑暗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人，在众人看来，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将来也不可能成才，报复心强，心里估计毒着呢！搞不好将来就是社会的毒瘤啊!
大家都是人，对于异类当然介意，谁也不想自己的村子里，出了这么个凶煞星啊。
边上一直沉默不语，观望赵庆国表现的李绍成，暗自看着在场人的纷纷变脸，他叹息一声摇头。
未来徒弟还是年纪小，太鲁莽了，对付恶人，舍弃自我的同归于尽不明智，也不是你以恶制恶就能取胜的。
很多时候，面上示弱，背地收获，才是正道啊，看来以后自己还得多费心□□才是。
李绍成上前一步，拉起赵庆国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小身子，“孩子气的话，你当我们在场的这些叔伯长辈们都是死人呢！要你个孩子拿命出头？傻！”。
轻轻敲了赵庆国脑瓜两下，神棍同志一句话就点醒了在场的群众。
是啊，面前的人还是个九岁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份上，哪个孩子能说的这么决绝，会想着跟人同归于尽？说一千道一万，这还不是被逼的？
不能怪孩子心思深沉，太刚、太狠辣。
李绍成暗暗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面上表情又是一变后，心里暗暗骂这群人是墙头草，没脑子，一面却看着梁改枚，问她。
“赵家的，你要孩子还你四百五十的抚养费，然后才放孩子单独立户，这事情你做的了主？”。
罢了，既然要收徒弟，今天他就再教教他，什么叫做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我能！”，梁改枚挺起胸脯，尽量的让自己显得底气足一些。
“很好，你能就好。
庆国这个孩子我看着可怜，先前为了报答当初我的一句仗义执言，小孩心心念念要报恩，上山打了点菌子都要给我送来，这份心意，我李绍成记在了心里，孩子是个好孩子。
赵家的，你不是意有所指的说孩子讨好我了么？
呵呵，你也别拐弯抹角了，就当孩子讨好我了，我也受了，今天孩子想自立，我就揽回事，脸大的做一会主。
赵家的，孩子这份卖身钱，我帮着他出了!
当然了，前提是，你收了钱以后，这孩子跟你，跟你们老赵家，跟你生的两个儿子，从今以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从此不管是他困顿还是富贵，这些都与你们一家子人无关。”。
李绍成看似平常简单几句话，立刻就解开了大家内心的怀疑，想想也是，一个自身难保的孩子，能给要啥有啥的李家送什么？
还是烈士家属仁义啊，被泼妇泼脏水冤枉带累了，不仅不生气，还大度的要救孩子脱离苦海。
啧啧啧，四百五十块啊，这得多大一笔钱？
马丹的，他们村里讨个老婆都要不了一百块，用四百五换一个孩子的自由，太浪费了……众人心里纷纷感慨。
梁改枚恨啊，见不得继子好，也见不得面前的死老头两句话就运筹帷幄，把她刚才的挑拨瞬间瓦解的得意模样，心里不服气，不死心，嘴里不管不顾的叫嚣起来。
“李老头，你不要脸!
呵呵，你这是准备花四百五十块钱买个孩子家去，怎么，是要给你那克父克母的孙女，买个童养夫回去养着吗？哈哈哈，你可真有钱！这些钱不会是你拿死儿子的卖身……”。
“梁改枚！我念你是个妇道人家，不同你计较，可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先不说如今可是新社会了，你这样肮脏陈旧的思想要不得，还什么童养夫？你这是做什么？是看不惯国家的政策，想要搞旧社会复辟吗？
就是我儿子，那是烈士，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儿子！”。
梁改枚被李绍成愤怒的话，唬的瞬间缩了缩脖子，这大帽子扣的有点吓人，她可不想当反动派啊！
李绍成知道毒妇没脑子，却万万想不到毒妇能这么没脑子。
而且龙有逆鳞，一提起死去的儿子，李绍成暮的眼睛珠子都气红了，也不管对手是如何的不入流，不对等了，护儿心切的他，不管不顾的就打断对方的话反驳出声。
他激动的说完，大帽子扣完，指着身边的赵庆国还在打预防针。
“我帮孩子出这些钱，是看着孩子可怜。
想着我跟老婆子一辈子辛苦下来，也存下了这几个钱，如果可以帮助孩子脱离苦海，也不枉国家给我们的优待福利。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命来的更重要!
四百五我可以给，今天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这毒妇看不上的孩子，我李绍成看中了。
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收孩子做个徒弟，让他跟着我学点手艺，让孩子将来能有本事自己挣饭吃还是行的。
至于孩子的未来那得看他自己.
我也不求他回报，更不会拿恩情压他，将来他乐意讨什么样的老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当然了，这个前提是，你收了钱，今天当着村里人的面，就等于买断了孩子的生恩养恩。
你们老赵家得写一份文书，一式三份，三份文书上不仅你要签字按手印，就是你的公婆，你的男人，你的两个儿子，都必须按手印，有着文书在，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你们家就跟庆国这孩子没有任何关系，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毫无干系。
你愿是不愿？
愿意，你能做得了主，我立刻回家拿钱！”。

第55章
与一个随时随地都想咬掉你一块肉，还没甚用处的死崽子比起来，自然还是四百五的巨款有吸引力。
更何论，刚才着死老头还给自己扣大帽子，马丹的，反社会复辟什么的，那也是她一个女人能干的事？
她可不想被□□。
梁改枚几乎是想都不想的点头，“钱到手，我写文书！”。
此刻的她哪里又知道，李绍成的一番话，把将来她要闹妖的预防针打的足足的；
又哪能想得到，今日自己看不上，随意虐待舍弃的□□崽子，在将来会有那么大的成就；
更让梁改枚没想到的是，在后来的艰苦岁月中，李家倒是因为大出血了这四百五落得个清贫自在，而她家有了这四百五却落得个被贼惦记，被红小兵拉去□□的悲惨下场……
那时她总在想，是不是当初李老头能爽快的给这些钱出来，就已经料到了她的结局
只可惜啊，万事难买早知道，等到那时，她再如何喊冤，再怎么表演，再怎样抽打着自己膝下两个蠢蛋儿子死乞白赖的靠上去，也无法分得那□□崽子一丝一毫的光啊。
只说此时，周围的吃瓜群众，一听李绍成说，要收赵庆国这平日里存在感极差的孩子为徒弟时，一个个的都觉得，赵庆国这是走了狗屎运了，难怪得梁改枚这虎姑婆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当代社会什么最吃香？自然是手艺人啊！
别看老李家是烈士家属，可烈士也不能当放吃呀，李家能盖大院，能生活的不错，不就是因为老两口是双职工，不就是因为李老头有一手给牲口看病，骟畜生的手艺么？
而且李老头也是个笨的，居然还当着大家的面说，以后赵庆国找老婆都不干涉，那不等于白教一娃，以后还不图他回报么？
啧啧啧，这样的好事，怎么就没落到他们家娃子的身上？
真的太让人遗憾了……
“乖乖妹妹，乖乖妹妹，起床啦……”。
李唯一身处美梦中，正在做着翱翔九天，飞飞飞的爽快美梦，结果让她感到不忿的是，耳边传来的一阵阵叫魂般的魔音。
自睡梦中醒来，李唯一人还有些迷蒙，不雅的打着哈欠，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古早闹钟，瞄到上头将将才五点，她只觉的心累。
真是让她说什么好呢？
自打那日爷爷出了四百五，帮着小倔孩买断终身后，这个小倔孩就被自家爷爷领了回来，收为了徒弟，带到家里养了起来，自此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要说这大半个月下来的切身感受，李唯一只有两个字来形容，操蛋！
真的很操蛋呀～
她根本就不是个有恒心，有自制力的主，而且经年被宠爱呵护着，都被宠的有些爱犯蠢不喜动脑子不说，人还贼懒惰。
不可取，不可取！
李唯一哈欠连天的起来，抓起床尾的衣服往身上套，同时开口回着外头敲门喊话的小倔孩，“起了，起了，马上来，别敲了。”。
唉！还能怎么办呢？
明明这丫的买断自身，额，不对，是顺利的摆脱魔窟，拿着一家子辣鸡签字画押按手印的文书后，自己爷爷亲自领着他去转了户口，单独成户的呀！
结果倒好，户口倒是单独一本了，也在队上分了个给牛打草的活计挣工分，吃也在大食堂，队长舅公跟支书爷爷还做主，给小倔孩分了一份自留地，结果处理的不要太赞，只可惜啊，小倔孩住却是落到了他们家来。
自己也不是嫌弃小倔孩到自己家来住，她没觉得多一个人，做小动作什么的不方便，毕竟她上头有爷奶罩着，自己是万事不操心的主，什么都好，就只有一条。
自打小倔孩入住了跟自己房间一板之隔的房间，正式入住她家，成为了爷爷的宝贝大弟子后，自己的苦逼日子就来了。
本以为，爷爷所谓的收徒，是教导小倔孩骟猪，是为了培养新一代的骟猪郎呢，结果倒好，她哪里料到，自家爷爷是要把压箱底的本事倾囊相授？
不是说好的，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吗？
她爷爷这么干，就不怕暴露？
不过通过这么久的接触下来，就小倔孩那倔脾气，那忠诚的模样，想来让他去举报，怕是跟火星撞地球一样的稀奇艰难。
好吧，爷爷培养新一代小神棍就培养好了，要训练个绝世高手就训练好了，小倔孩兴致勃勃如海绵板吸收知识也就罢了，偏生要带上自己一个。
可怜她自由浪荡了才几年哦，幸福的懒觉日子就一去不复返……
每每心很累的踩在后院新立起来的梅花桩上时，李唯一还很是同情了下，原先那些被爷爷呵护万千的小菜菜们。
真的，她的爷爷大人也鸡贼，下头的菜都没收拾，就挖了些坑，埋了些不高的梅花桩，按照爷爷的说法，谁要是踩不稳桩子掉下来压到菜，罚他们踩几颗，就几天不给吃肉。
这惩罚，也是够够的！
每每想到此，李唯一就苦巴巴的。
有心想逃避，可想到爷奶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说的，说人有不如我有，这些家里祖传的本事，她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会！
靠山山倒，靠海海跑，不管将来小倔孩会怎样，不管将来自己的丈夫会怎样，自己有本事，再困难的绝境也不怕。
既然爷奶都这么说，她还能怎么办？
自是得咬紧牙关，拔掉好不容易养成的懒筋，日日跟着小倔孩一起练功，背天书了呗。
郁闷的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穿着奶奶亲手做的透气练功衣，站在门外眼睛晶晶亮望着自己的小倔孩。
“走吧，我今天一定会打败你的！”。
明明小倔孩年纪比自己大，发育还没自己好，连个子都没有自己高，可为什么？这货走梅花桩就从来没有掉下来过？为什么掉马的总是自己？
难道说，矮子就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吗？
想着自己欠下的七顿肉债，李唯一发誓，今天一定要扳回一局。
自打住进李家，脸上红润了不少，身上开始渐渐长肉，个子也开始拔高的赵庆国，每天都身处在幸福的泡泡里。
眼前的幸福生活，是自己做梦也不曾想到的。
除了在大食堂能吃饱饭，在这个新家里，他有了嘴巴硬的妹妹，有了严厉却关爱他的师傅爷，还有着和蔼可亲总给自己做新衣，做好吃的师母奶。
额，不是这个称呼怪异，实在是赵庆国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家师傅坚持让自己喊他爷爷，喊师母奶奶，不过长辈发话，他无有不应的。
如果眼前的生活是个梦，那他宁可一辈子长睡不醒。
所以，就算他开始慢慢发现家里的一些不对劲，赵庆国也明智的闭紧了嘴巴。
不仅如此，虽然说，他也不知道师傅为何会不小心露出这些来，但是身为徒弟，身为晚辈，为了这个家，为了保护他在意的家人，他不仅要变的强大，还得想尽一切办法的帮家人隐瞒扫掉尾巴。
丝毫不知，所谓的秘密是他家师傅老头故意露出来的小倔孩，心里暗暗发誓。
跟在雄赳赳气昂昂的妹妹身后，赵庆国笑的一脸宠溺，“好，我等着。”……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天的新生活，就从站梅花桩开始拉开了帷幕。
俩小自动自发的上桩站立，迂回；
下桩伸展，打拳；
出了一身臭汗后，两孩子轮流自己提着奶奶一大早烧好的热水去洗了澡，刷牙洗脸打理好自己，赵庆国正想跟往常那样，背着背篓到小溪田埂边去割点牛草送队上的牛圈去呢，那厢同样洗漱好的李绍成却是突然发话了。
“庆国，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早上去割牛草了，我已经跟大队长说过了，以后你割牛草都下午去，赶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任务就行。”。
“好的爷爷。”，赵庆国乖极了，听到自家师傅这么说，他二话不说的放下了背篓跟镰刀，把东西收回杂物间，人走到师傅面前抬头询问，“爷爷，上午不用去割牛草，是您有别的什么事情要让我去做的吗？”。
他最喜欢听师傅的安排了，师傅安排他做什么他都好高兴，也不知道为何。
李绍成看着面前眼含期盼的小徒弟，他严肃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好笑。
“好了，今天你也不用带着妹妹去大食堂吃饭，一会我带你们去学校报道，顺便带你们去饭店吃粉。”。
“什，什么？去学校报道？”，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他也能去学校读书认字啦？不是做梦吧？
李绍成看着面前小徒弟一脸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他摇头好笑。
“跟着我学本事，不会读、不会写可不行，所以啊庆国，你得先上学，至于队上的活计，你上学后可以利用放学的时间干，这样两不耽误，当然了，即便上学了，爷爷教你的功课也不许落下。”。
他收孩子为徒，是看中了小孩儿的心性，也是同情这个孩子。
当然了，再同情，他也不会惯着孩子，而且就那样的心性，惯着他反而是害了他。

第56章
自己也不是圣人，当然有私心。
他还指望把小孩培养出来，将来好让他继续发扬自己惯孙女的精神，好好惯着自家的宝贝乖乖呢！
说来，这算是一种投资吧。
既然是投资，他可不得好好的操练操练？
他李绍成教徒弟，教心，教德，教武，教术，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把小孩教导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嗯，他承认，自己这个神棍也不是什么好人。
爷奶之爱孙，为之计深远啊……
李绍成话音才落下，赵庆国先是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后，转身撒丫子就往自己的房间跑，进入堂屋时，一头撞上刚换了衣裳出房门的李唯一，撞的她头晕眼花冒星星。
才想骂一下小倔孩冒失鬼呢，小倔孩扶住晃悠的自己，伸出小巴掌帮她揉了揉脑袋后，又迫不及待的飞奔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李唯一看着眼前的一幕，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她出了堂屋，看到院子里背着手也跟着发愣的爷爷，她忙蹦跶上去询问是怎么回事，小倔孩赵庆国同志，却已经飞一般的奔了回来。
等他跑到李唯一爷孙俩跟前，李唯一就看到，小倔孩眼神闪着光，紧握的拳头伸到她爷爷跟前打开，“爷爷，我有学费！”，李唯一便看到，小拳头里，是自己看着有些眼熟的两块四毛钱。
李绍成看着被孩子虔诚的碰到眼前皱巴巴的两块四，心下好笑。
“行了，国家政策好，上学也要不了几个钱，你爷爷我还养得起你们俩小的，这点钱你自己收好，听话。”，语气态度不容拒绝。
然，不等边上赵庆国反应，李唯一这回倒是反应异常迅速灵敏，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爷爷惊呼，“什么？爷爷，我也要去念书吗？”。
话说，念书上学校什么的，那都已经离着自己好远好远了的事情了啊……
好不容易躲过了幼儿园的自己，难不成还得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混起？
这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一件事情啊！
不过好在，身边还有个陪读的。
从这一天开始，她——李唯一，终于成为了一名堂堂正正的拖油瓶小学生！
可不就是拖油瓶么，要不是爷奶的高压政策，她可不乐意去上学。
她以前还琢磨着，等到五年级的时候去插个班，到时候考试一下混下初中，然后再等初中毕业后，去插个班读个高中什么的……
然而，这个计划是不用想了，完美破灭。
更不用自己想的是，本身就是个拖油瓶的自己，身后还带了另外一个拖油瓶，就是美其名舍不得离开自己，非要死乞白赖的跟自己一道上学的憨憨慧呗。
后来啊，也不知是哪里刮起的一阵妖风。
整个大队上，以前明明还有好多年岁大的小娃子没上学来着，可自打他们一动，那些小娃子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动了，连孩子王牛毛哥也随风而动的跟着报名上了学，还偏巧跟他们一个班。
嗯，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李唯一看着简陋教室里坐着的熟人，她掰着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
好家伙一共有六个人！
要知道，整个教室才坐了小猫二十二只而已，这还是囊括了好些个年龄段，囊括了县城西边这一片郊区的大小学呢！
这么算来，他们长沙头这一波孩子完全可以称王称霸啊，哈哈哈哈……
……
“咱们工人有力量。”。
“嘿，有力量！”。
“每天每日工作忙。”。
“嘿，工作忙。”。
放学回家的路上，李唯一被赵庆国牢牢牵着走在后，他们的前头蹦跶着的是同村的其他六个孩子，其中还包括了那位跟在牛毛哥身后，人唱一句，她跟着补一句的憨憨慧。
今天他们学校来了一位音乐老师，听说还是从县里文工团来的呢。
教了大家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这不，平日里没什么娱乐生活的小娃子们都疯了，对新歌曲喜爱的跟什么样，回家的路上，边撒丫子的跑，嘴里一边还不停的吼着刚学会的歌曲。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些经典歌曲，唱起来还挺振奋人心朗朗上口的，让被赵庆国牵着的李唯一，也不由的跟着摇头晃脑的哼了起来。
在前头边唱边疯跑，李唯一也不知道这些小屁孩哪来那么大精神，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真是厉害了我去。
吧嗒吧嗒跟着跑了一段路，憨憨慧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小表姑没跟上来，急的她赶紧止住步伐，急吼吼的回头大喊。
“小表姑，你快点呀！你属蚂蚁的吗？小表姑，你快点，快点！”，真是让她说什么好？
自家小表姑明明连书包都让赵哑巴，额不对，小表姑教训过自己了，不许喊外号。
小表姑说，即便不按她的辈份论着喊表叔，起码作为同学也得喊赵庆国。
小表姑的书包明明都是赵庆国帮她来回背着，她无事一身轻的，为嘛每天走路都还辣么慢？
可急死她了！
刚才牛毛哥他们还说，一会到了村口，他们就去小溪里翻螃蟹，自己也很想去呢！
心痒痒想要去自在浪的憨憨慧，看着身后走的不紧不慢的小表姑跟赵庆国，她急的上火，嘴巴跟打机关木仓一样的在催促。
对于憨货侄女，李唯一早就不报掰正的希望了。
按她奶的话说，其实自己跟大侄女一样的蠢萌，都是一路货色，半斤对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好吧，身为蠢蛋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嫌弃人家不是？
“行了行了，你先去，我一会就来小溪边找你。”，反正她每天也要跟着赵庆国屁股后头去割牛草的，虽然他总不让自己动手，不过她去围观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憨憨慧听她这么说，急吼吼的点头，想了想跑回来，一把脱下她斜背在身上的那只，她磨着她妈给新做的碎花小书包跑上来。
“小表姑，你帮我把书包先带回去呗，我先走一步啦！”。
甩过来的书包还没落入李唯一的怀中，边上的赵庆国自发伸手一把接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的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加上他自己的那个军绿挎包，再加上憨憨慧的，一个小破孩身上三个书包，也得亏最近这娃长高了长胖了不少，不然自己还真不忍心虐待童工。
甩了书包就跑远的憨憨慧可想不了太多，也没觉得自己丢书包让长辈带回去有什么不对，这样的事情，她都干习惯了。
撒丫子跑远，一会就不见了背影，看样子是急于去追牛毛哥等小伙伴们去了。
最后吧，回长沙头的路上，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两只小猫。
等两人并肩走到村子口时，哪里还有牛毛哥他们的影子？
唯独就在村子口晒谷子的空地上，看到了正窝在树荫下，一脸苦大仇深的抽着卷烟的二舅公跟支书爷爷。
二人走近时，李唯一而耳尖的听到了俩老头的对话。
“老家伙，我们真要跟外头那些生产队学？真要报亩产两千斤？”。
被二舅公问起的老支书吧嗒一口烟，想着大队食堂仓库里的粮食，想到大队部放公粮的仓库，老支书眉头皱的更深。
“老何啊，你当我想呢？我也不想啊！可是人家都报那么多的产量，我们也不去跟人万儿八千斤的比，但是总不能当垫底的吧？要是真按照今年真实的产量报上去了，我们……唉！难啊！”。
难，谁不知道难？
可是整个大队算下来，不要说亩产两千斤了，就是没受灾，田里侍候的极好的情况下，那也到不了亩产两千斤啊。
更何况，他们还遇到了水灾，今年的稻子本来就减产了差不多一半！
就是不减产，那也没有两千斤，做梦都梦不来！
他是真不知道，那些报亩产万斤的，粮食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二舅公狠狠吸了两口烟，心里骂操蛋，脸上露出愤怒的，恶狠狠的表情来。
大队报产量，真要是报了亩产两千，马上公粮一交，整个队里的人都得喝西北风不说，这公粮还不一定能凑得齐。
越想越来气，越来气越愤怒，越愤怒越是想不通。
二舅公最近为了这事，着急上火的是吃不好、睡不好，嘴里都起了大燎泡，心里跟油煎一样，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当他乐意背着社员们，悄悄摸的拉着支书在这里私下商量？
这样的小会议，他们俩老头也不知开了多少回了。
唉！在其位，谋其政，这个大队长不好当啊！
李唯一听了这一耳朵，心里诧异，不过在经过俩老头身边的时候，仍不忘了礼貌，笑着开口热情的喊人。
要是平日里，俩老头看到自己这样嘴巴甜，那一定会笑的跟朵菊花样，嘴里连连喊着好好好，乖乖乖。
只是今日是在没心情，所以听到两声喊，两老太齐齐抬头，看到是自己与赵庆国时，俩老头本是想笑脸回应的，只是心里想的事情太苦，以导致俩老头的表情忒别扭，要哭不笑的，僵着一张苦巴脸，让人不忍直视。

第57章
也是，关于粮食都是大事，而且还是在眼下这个遭了灾的当口。
想着今年已经是五八年，正是人有多大胆，地多高产的□□，放卫星的**年，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马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三年□□就要来了。
不行！李唯一心里也发急，想着等晚上自家爷爷回家，她就得个人爷爷好生说叨说叨这件事情。
故作不知的扬着笑脸，李唯一压下心里的盘算，挥别俩可怜老头，拉着赵庆国就撒丫子往家里跑。
晚上李唯一拉着自家爷爷汇报这个事情的时候，老头不紧不慢的拉着孩子看了自家的仓房，里头经过他默默的努力，如今存的满满当当的，就算是饥荒来了，他们也不怕被饿死。
当然了，为了保险起见，在知道了孙女汇报的消息后，李绍成让孩子悄悄的把仓房里，自己存下的各类物资收了大半到乾坤袖里，外头只剩下了做样子的一些在。
几天以后大队去公粮，李唯一最后还是跟着赵庆国一道去大食堂打饭的时候，听一道去交公粮的表哥们说，她才知道，队上依然报了一千五百斤的产量，收刮了几乎整个大队百分之八十的粮食，依旧补不齐漏洞，仍是欠了粮站不少的粮食。
是啊，能不欠么？
正常的稻子亩产，哪怕侍候的再好，肥料再足，没有病虫害的情况下，顶破天去，亩产四百公斤都是大丰收了。
而眼下，为了随大流的放卫星，一气报了亩产一千五百斤的产量，跟实际受灾后，长沙头大队收入仓库的亩产五百斤还不到的数字相差甚远。
等好不容易收刮完队上的仓库交了公粮，却还欠下每亩一千斤的账面，这些就只等着明年秋收再补。
只是啊，眼下还抱着明年会丰收，好补齐公账的大队干部们还不知道的是，欠账容易还账难，明年，甚至是后年，一场席卷全国的□□紧逼而来，那时候，他们又哪里还有能力去补上这个缺口？
那时候人们吃饭都成了问题，社员们盼不来稀缺的救济粮，一个个的只能艰难的靠着山里的东西艰难活命。
那时候，什么革命草，什么水葫芦，什么浮萍，什么野菜等等，这些都是保命的粮啊……
听了一脑子的坏消息，李唯一端着打来的稀饭回家，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她是个自私的人，也不聪明，甚至跟千千万万只管自己好过的人们一样。
可在那样的灾难面前，她难道就真能铁石心肠的，眼睁睁的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人，她的亲人们，她的小伙伴们忍饥挨饿么？
不，她自认为做不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粮食什么的，她批发市场里有的是，可拿出来却是个问题，嗯，这个难题可以交给爷爷去烦神，但是还有句话同样也说得好，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而且最重要的是，万一到时候身边的小伙伴们，以及亲人们真没得吃的了，以他们家的能力，自家也不可能拿出大把的粮食，明目张胆的来救济大家。
因为那根本说不过去，还容易引起外人的注目，不符合他们家低调的性格。
如此，还得另外想办法。
请原谅她一个两辈子脑子就不甚聪明的人，最后想来想去，她才琢磨着，不然自己以身作则，发动大家一起存点能吃的食物？
饥饿面前，树皮草根都是好东西，只可惜真到了那时候，这些好东西也是四下难寻的。
如今趁着还有时间，他们完全可以早作准备，能多存一些是一些，到时候可是一把子干野菜都能救一条命呢。
晚饭吃的也不香，整整思考了一个晚上的李唯一，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法子在外人看来是多可笑，多愚蠢，反正她就是这么干了。
自打这天开始，李唯一就在诸多小伙伴们的眼中，完全就变了个模样。
妈哎，每天一放学就跟着赵庆国上山下河的采野菜，抓鱼虾的人，还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个李家乖乖吗？
当然小伙伴们异样的眼神，李唯一全然不在意，不仅不在意，她还花式洗脑的唆使小伙伴们跟着她一道干。
如今可是丰收的季节，山里的好东西多着呢。
像是橡果子，苦栗子，板栗，葛根，蕨根、魔芋等等这类的好东西，只要你愿意花时间功夫，那收获都是喜人的。
李唯一身边有个无条件支持放纵她干一切事情的赵庆国，再加上身边还有个死忠粉憨憨慧，最后在把孩子王牛毛哥一洗脑。
好家伙，整个长沙头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的大人们就发现，村里的所以小毛孩日日都忙得紧，就是连放学回家后的那几个小时，小娃子们一个个都忙的团团转。
在大人们的眼里，家里虽然不开火，可有东西进账，怎么说都是好的呀，自家不能做来吃，积少成多的到时候一股脑拿去供销社、物资站也能换成钱跟票，为什么不支持？
乐见其成的大人们还不知道的是，就自己家里几个娃，莫名其妙开始跟蚂蚁囤粮样的收集到的东西，居然真的在未来最最艰难的年月，吊住了一家子的性命……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
这天还跟往常一样，因为最近到了葛根大丰收的季节，李唯一他们这群小屁孩，几乎是一放学归家就撒丫子的往山上去，争取尽可能的多挖葛根制粉。
昨天他们就在上山发现了一大丛的葛根藤，却因为数量太多，一时间也挖不完，所以大家就约定好了今天回来继续。
赵庆国自然是跟李唯一连带着憨憨慧一组；牛毛哥自己吭哧吭哧的开完，老想着多挖点，在多挖点；就连菜菜姐姐也跟小姐妹们组成一组。
二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挖了半天，每个人都收获不少，边上牛毛哥正喜滋滋的问大家，什么时候把葛根处理成葛根粉的时候，突的，山下的乡间小道上，传来了大表姐的喊声。
李唯一惊讶，踢了踢边上撅着屁股在拔葛根的憨货，“慧慧，你听，下头是不是你妈妈在喊你？”。
一心拔萝卜，额，是拔葛根的憨憨慧这才茫然回神，看了喊她的小表姑一眼，又仔细的侧耳倾听了下，从山下传来的喊声。
等她听清楚后，随即这货忙喊她小姨过来继续奋战，自己则是欢快的在原地蹦跶，一边蹦，一边疯狂的朝着山下方向挥手，“妈妈，妈妈，我在这，我在这呢……”。
山下急切寻找女儿的何春华，听到对面半山腰上传来女儿的声音，她大喜。
“慧慧，别玩了，赶紧的下来，快点……”。
她们出门玩，贤惠的大表姐从来不管，也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急匆匆的来找人。
听语气，李唯一就觉着有些不对，看着身边的憨货还傻乐呵，犹犹豫豫的不乐意走，李唯一又踢了憨货屁股一脚。
“喊你呢，赶紧的下山去。”。
“我不！说好一起挖的！”。
她要是走了，葛根被小伙伴们挖完了可怎么办？她昨天晚上还跟妈妈表忠心，要挖好多葛根孝敬妈妈来着，她不想走。
李唯一被憨货的蠢样子给气乐了。
掏出奶奶塞给自己的梅花表看了下时间，发现离着大食堂开饭的时候不远了，想了想便决定今天就到这。
喊了还在奋斗的赵庆国跟牛毛哥他们停下，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大家也都纷纷罢手，决定今天先回去，便一个个的或扛，或拽，或拖的，带着今日的收获下山归家。
还没等他们走到山脚，半路上就碰到了急匆匆跑上来接人的大表姐，李唯一还纳闷呢，大表姐却变现的异常急切，根本来不及耽搁时间，只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忙拖着憨憨慧急奔就走。
这是有事呀！
李唯一心里猜测。
被好奇心勾搭着，李唯一二话不说，跟赵庆国两个拉起自己的收获，忙抬腿就追脚步匆匆的大表姐而去。
等他们撵上大表姐时，基本上都已经走到家的位置了。
来不及去放下手里的东西，李唯一便瞧见，前头大表姐拉着浑身脏兮兮的憨憨慧，还有表哥何先岗，跟另一个自己没见过的陌生男人一道，四个人背着包袱就要离开。
李唯一站在田埂上望着他们行色匆匆的模样，心里更纳闷。
突的就在此刻，就在大表姐一行人即将拐弯而后消失的不见人影时，李唯一神奇的发现，自家爷爷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了。
这下好了，她连手里的大葛根都顾不上了，丢给赵庆国，自己撒丫子就往前跑。
嗯，她是去迎接爷爷的，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这是因为好奇想上去听八卦。
等她跑到跟前时，正好听到爷爷在问大表姐的话。
“春华，这个时候了，你是要上哪去？”。
事情再着急，遇到长辈问话，焦急的何春华仍旧停下了脚步，“姑公是您啊，您下班了？”，问候完，何春华又道：“慧慧她爷爷下午人去了，光辉他侄儿来给我报信，我爹妈就让弟弟跟着我一道，回家去奔丧。”。

第58章
原来如此，难怪的她就看大表姐身边的男人很陌生来着。
不过这是表姐夫的侄儿？怎么看着比表姐夫的年纪还大？这神奇的辈份啊！
与李唯一关注的重点不同，李绍成扶着自行车，打量着面前晚辈的神色，越看越心惊。
“这样大的事？”，支棱起自行车拦住去路，转而看着那位大侄儿，李唯一也搞不清楚自家爷爷这是要干什么，就只听见她爷爷就问人家。
“小伙子，亲家公是什么时候去的？”。
面前的老头年纪看着不大，可他小婶都喊姑公，可见辈份之高。
长辈问话，无有不应的，大侄儿忙恭敬的回答，“姑祖，我家堂爷爷是下午未时末的样子去的，堂爷爷刚去，我大伯娘就让我来通知我小婶了。”。
为了顺利的完成任务，他可是在田里撂了锄头立刻就出发，走了山间小道快两个小时，才将将到了县城通知到的人啊，可累死他了，到现在他连一口水都没得空喝。
李绍成听了面前人嘴里的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难怪刚才他看着自家晚辈面色不对。
要不是发现春华这孩子面带黑气，你当他乐意在这样着紧急的情况下拦人？
心里暗道不好，李绍成故意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皱眉，“这都五点多马上要六点了，你们怎么回乡下去？难不成这个点还有车？”。
被问起如何回，何春华跟大侄儿都作难，还是何春华心里着急便道。
“姑公，光辉他老家一天就一趟班车来回，现在回去的车早就发车了，我们赶不上，敏农侄儿说有山路可以走，要是走快点，两个来小时就能到地方，所以我们……”。
何春华还待再说，李绍成却抬手打断她的话。
“那不行，春华啊，这就是你这个做长辈的不是了。
光辉出差不在家，你个当婶娘的人怎么这么不知礼？
人敏农这孩子眼巴巴的给你来报信，都这个点了，又急匆匆的带着你往回赶，想必连水都捞不着喝一口吧？
有你这么当婶娘的？
不行，绝对不行！
事情再急，还能急着不让帮忙的孩子吃饱喝足？
马上大食堂就开饭了，听我的，先岗啊，你带着敏农侄儿先去大食堂，吃饱了饭，你们再出发。”。
“姑公，这怎么行！”，何春华大急，老公公去了这么大的事情，丈夫不在家，她还不得赶紧赶回去。
怎么还能因为吃饭这样的小事耽搁？到时候去晚了，怕是搅毛的大嫂又要闹了。
按照敏农侄儿说的，公公一闭眼，大嫂万事不张罗，就派了人上县里给她来报信，说是等着自己拿钱回去治丧呢。
何春华性子太软太老好，完全就不敢多耽搁功夫，这也是因为丈夫就近住自己家，没法照顾婆家的心虚在作祟。
李绍成却不听何春华的话，只看着何先岗。
“先岗，别听你姐的，你只管带着敏农去，吃的饱饱的，赶路不急，等你们都吃好了饭就到我家来，我把自行车借把你们用，等会我再去跟你二爷说，把他家那一辆也借上。
到时候你们四个人，两辆车正好，也不用说夜里走山路回去，黑灯瞎火的，骑车不比那个安全？”。
听到这话，还得了自行车的使用权，死的又不是自己的爹，何先岗乐坏了，不等自家姐姐发话，他拉着也同样眼中带着喜色的于敏农快速的往回跑，直直的往大队食堂而去。
李唯一讶异的看着，今日态度强硬拦人的爷爷不解，今日她爷爷的举动，根本不像是他平日里的作风啊！
就在她疑惑间，李绍成看到身后看戏的孙女，“乖乖你来，把你大侄女带家里去。”。
额，爷爷的话不容反抗，好奇看热闹的李唯一缩着脖子，嘿嘿嘿的笑着上来，喊了憨憨慧过来，拉着就要往家去。
身边的人都被指派走了，何春华还能怎么办？只得跟着自家威严的姑公身后，老老实实的往姑婆家里来。
进了院门，赵庆国这孩子正老实的蹲在压水井边上刷洗葛根，听到身后的动静，忙碌中的他立刻回头，看到是他的乖乖妹妹归家，赵庆国咧着嘴，笑着正要说话来着，随即边一眼看到李唯一身后的憨憨慧，赵庆国就纳闷。
“乖乖，她不是跟着你大表姐走了么？”，怎么又回来啦？
李唯一耸耸肩，想无奈的开口说，她也不知道来着，结果身后自家爷爷就领着大表姐进了门，临了他还转身一把把大门给插上了。
赵庆国与李唯一面面相窥，都觉得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
李绍成支起自行车，示意大表姐跟他过去，两人坐在堂屋门口的长凳上，李绍成率先开腔。
“春华啊，光辉出差也还没归家，你家公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去了能做得了什么？孩子也还小，我看啊，你就别去了吧，把钱给你敏农侄儿带回去，让你大哥嫂子他们做主治丧。”。
“姑公，那怎么行！我要是不去，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光辉？”。
最重要的是，就她家大嫂的性子，他们夫妻人俩都不去，哪怕是拿去了全完够办丧事的钱，那位大嫂也一定会败坏他们夫妻的名声。
亲爹去了，儿子不在没法去，儿媳妇有空还不去？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本身丈夫因为住县城跟自己娘家近，好多人都奚落他是背典忘祖没骨头的上门女婿了，这要是亲爹去了都……
何春华简直不敢想，将来过年时他们夫妻回去后，即将面对的流言蜚语。
李绍成倒是看出晚辈的想法，他心里无奈，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真要去？”。
何春华严肃的点头，“姑公，不是我真要去，是必须得去。”。
“唉，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你等我一会。”，说着，李绍成看向边上围观的三小，吩咐自家孙女，“乖乖，你帮爷爷去跑个腿，上牛毛家里把他家那只大公鸡给爷爷买来。”。
“唉，好嘞！”，跟爷爷学了这段日子的道法，也知道自家爷爷是大神棍，以自己对爷爷的了解，她爷爷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那么，今天爷爷的异常举动？
李唯一心惊的看着她很喜欢的大表姐，心跳有些急。
因为心慌，在爷爷吩咐的时候，李唯一根本来不及多想，也没等爷爷掏钱，她撒丫子转身就跑。
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紧把牛毛哥家的大公鸡给带来才行。
结果咯，等她快要跑到牛毛哥家里时，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没带钱。
额，请原谅她这个吃喝不愁的人，自己没得什么存款的人。
她最大的一笔收入，还是每年长辈们给的压岁钱，还有妈妈跟新爸爸年年不断的，从大老远寄来的压岁钱。
但是吧，这些钱都被她存在了一个密封的陶瓷存钱罐里，想要拿钱，必须砸破存钱罐，她是舍不得的。
她还想着，要把大阿福存满了，长大后再砸开看看里头多少钱来着，眼下再急，为了买鸡她也舍不得砸，再说了，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犯不着。
想着一路上自己跑来也没人看到，因为大家都忙着去大食堂吃饭了，自己走的又是小路比较偏，所以在快要到牛毛哥家里时，李唯一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了两捆一斤重的挂面，去掉外层的包装纸，用桑皮子一卷，抱在怀里就往牛毛哥家狂奔。
虽说吧，如今每家每户养的鸡鸭鹅都是有定量的，一只大公鸡都是精贵用来配种的，不过她拿出来的雪白挂面也不是便宜货，这可是精细粮，还有两斤的份量，说起来还是对方占便宜。
很顺利的，李唯一在牛毛哥奶奶一脸姨母笑中，顺利的换得了，刚刚进窝去找姬妾们团聚的大公鸡。
抱着双脚被稻草困住的大公鸡，李唯一来不及休息，忙又屁颠颠的往回冲，她是真着急啊。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自家奶奶也下班回到了家里来。
把公鸡交给等待着她的爷爷，李唯一看着她奶正聚精会神的坐在屋檐下，举着针线等一干事物在严正以待，她爷爷那边已经开始了动作。
唐屋内的八仙桌前，李绍成拿过徒弟赵庆国递上来的柳叶小刀，一把划破了漂亮大公鸡的红亮鸡冠，取了鸡冠血到小碟子里，抬手执起多年未用的细毫笔，在一块长方形的红布上，沾血画着鬼画符，额不对，是符文。
下笔流畅，边画嘴里边念叨着什么，直到最后收笔，动作一气呵成。
画完后，李绍成拿起红布条走到外头，直接递给了自家老婆子，何秀芬接过老伴手里的布条，马上开始动作。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李唯一就发现，她奶先取了七颗茶叶，七颗米放红布里头，然后也不知道她奶是怎么折叠的，长方形的红布条，一下子被她奶奶叠成了个等腰三角形，三角形开口的周围，她奶还拿着手里黑白交织的双色线缝死了。

第59章
这样还不算完，等把三角形封死后，她奶又把早准备好的，由白七黑七双色线拧成的麻花线在三角形顶端缝了一下做成套绳。
动作之迅速麻利，李唯一看的惊叹咂舌不已，要是让自己干这事，她能干上七天，不像她奶，七分钟都不用，这就是奶奶跟孙女的差距啊。
把手里完工的加强版护身符递给老伴，李绍成接过后，又递给看着面前一幕颇为傻眼的晚辈，也就是何春华，开□□代她。
“春华啊，你非要去，我也不拦你，但是姑公这里有句话要交代你，这个护身符你必须时刻不离的带在身上，一定不要脱下来！另外，你公爹出殡的时候，先岗跟慧慧还好说，但是你一定不能在场，绝对不能听到出殡的鞭炮响，一定要躲的远远的，切记！”。
如今是什么时代了，国家还打击封建迷信。
她怎么不晓得，原来自家姑婆跟姑公还是老封建？
不过看着两位老人郑重的模样，感受着两位老人的诚挚关心，最终何春华还是郑重的接过护身符戴在脖子上，然后点头做出了保证。
得到晚辈的保证了，李绍成叹息，他只希望这孩子能重视，能听到心里去，他一个神棍，能做到的也只能是这样了，只希望……
边上何秀芬摇摇头，掏出五块钱塞给何春华表示，这是自己老夫妻俩的丧仪，不顾何春华的反抗，老太急急的就推着何春华母女俩出了门，让她们赶紧去大食堂先吃饭。
李唯一不放心，跟在自家爷爷身后，一起去帮大表姐到二舅公家借了自行车。
最后目送四人骑着车，拿着自己友情贡献的当代手电筒离去，李唯一看着身边自家爷爷皱着的每天，她不解的问，“爷爷，为什么要给大表姐护身符啊？”，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面对孙女的问话，看着远处四人即将消失的身影，李绍成幽幽的长叹一口气，“唉，你大表姐的家公死的不是时候啊……”，犯五煞啊……
后面的话，李绍成没有说出口，就连他低喃的声音也很轻很轻，轻到随着微风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时候的李唯一还不知道的是，往往很多时候，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却早已料定了最后的结局……
那是三日后，一路上都在兴奋的跟小伙伴们对比着，自己最终收获了多少葛根粉，多少魔芋等等丰富物资的小屁孩们，一路热切的议论，一路兴致勃勃的归家。
李唯一跟赵庆国一进门就发现，已有三日不见的憨憨慧这货，居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
李唯一就稀奇了，“慧慧你终于回来啦，这几天你过的怎么样？你妈呢？”，好吧，她承认，最后的问题才是重点。
毕竟那日自己跟爷爷目送她们母女离开时，爷爷的表情太过凝重。
憨憨慧得了问话，她喜滋滋的把兜里的糖果掏出来，给自家表姑跟赵庆国一人塞了两颗，自己也扒了一颗丢嘴里，然后咕哝道。
“就我跟我舅舅回来了，妈妈没回。”，嗦着糖水，憨憨慧接着道：“我们把爷爷送上山，就有人找到家里，说我爸爸在外头有事，让我妈妈赶紧去。小表姑你是不知道，我妈妈把我丢给了舅舅，她自己连家都没回，然后就跟着两个叔叔走了……”。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
李唯一几乎是立刻就想到自家爷爷叮嘱大表姐的话，她又问，“憨货，那你妈妈还带着我爷爷给她的护身符吗？你爷爷出殡的时候，你妈妈有没有听话的躲出去？”。
憨憨慧正嗯嘛嗯嘛的吃着糖，听到问话，她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嗯，我妈妈很乖，护身符我妈妈带着呢，至于出殡？小表姑，什么是出殡？”，这玩意她不懂。
李唯一无语，好吧，她跟一个还不满八岁的孩子计较这个干啥？要不是自己有上辈子的经历，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出殡。
心累的李唯一只得换了个方式问，“就是你爷爷的棺材从家里抬到山上去埋的时候，你妈在不在场？”。
吸溜着嘴巴里糖水的憨憨慧一听，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在啊，嗯～我记得当时大伯娘不在，家里乱糟糟的，大家找不到主事的人，都拉着我妈妈说话，她走不开呢。”。
“什么！”，李唯一这么一听，立刻急了。
感情自己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难道最后仍旧是无用功吗？
李唯一心里焦急，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的就跑出家门准备去找爷爷，她很想问问，如果大表姐不听话，后果到底会怎样。
她这样的表现，让初初学艺的赵庆国心惊，也让于慧格外的茫然无措，满以为自己这是说错了什么话，憨货心里也跟着着急。
李唯一匆匆跑出家门，出了村子就往通向县城的马路上跑，跑到半路，迎面碰到了下班回家来的爷爷。
因为把自行车借给了大表姐，最近爷爷都是走路上下班，连去乡下都是坐班车，或者是搭人家的马车跟拖拉机。
李唯一见到爷爷，急忙奔上来把自己的知道的事情一说，说完还两眼紧盯着他爷爷，一副迫切的希望从爷爷嘴里听到无事，问题不大不打紧的肯定。
只是她也没想到，爷爷听完后眉头皱的死紧。
“乖乖，你先家去，爷爷去一趟运输队。”。
事情朝着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此刻李绍成只满心祈祷，那个心软的孩子，最终能保护好自己给她的护身符。
如若不然……
不行，他得赶紧去运输队问清楚情况，如果可以联系到那边的话，他得再叮嘱那笨后辈一声，没得让她白白……
目送爷爷快速离去，李唯一被身后随即追来的赵庆国与憨憨慧拖回了家。
看着身边依然毫无所察的憨憨慧，这时候她倒是格外庆幸，憨货是个真孩子来着。
回去的一路上，李唯一还不断的在内心祈祷着，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那是约莫一周后的一个上午，那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个不冷不热的难得好天气。
这样的好天气，却让接连多日为大表姐与表姐夫担忧记挂的他们，迎来了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按照那日爷爷去运输队要的消息，他们得知是大表姐夫运输的时候出了点事，人受了伤，就地住院医治，所以车队才会急急忙忙的来找大表姐，让她去异地医院护理丈夫。
几经辗转，李绍成电话联系到了医院护理丈夫的何春华，再三警告她，脖子上的护身符是保命的东西，绝对不能摘，得到了何春华的保证后，李绍成才算勉强放下了心。
然而很多事情，无论你多努力，无论你多抗争，无论你多想改变，事情却该死的，偏偏不往你期待的方向发展。
李唯一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正在教室里上语文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热爱祖国四个大字，最后一笔刚刚落下，突然，他们破破烂烂的教室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来，而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身形狼狈，眼泪模糊的表舅妈？
“慧慧，走，跟外婆走，我们去接你妈……”。
当时，李唯一心里就咯噔一下。
在老师还茫然无措的看着表舅妈领走憨憨慧时，李唯一二话不说也随即跟了上去。
见到她一走，赵庆国也不多说话，忙收捡好自己与妹妹的文具，上前去帮着收捡憨憨慧的文具书包时，他一边收捡，一边跟老师解释请假。
“老师，我跟李唯一，还有于慧要请假，刚才来人是于慧的外婆，先前她爸爸在外地出差就出事住院了，现在外婆来接于慧，可能是家里有事，所以……”。
如今他们才一年级，每日学的知识就那么多，学习任务也不重，请假也就请假了。
老师虽然诧异于慧的外婆不懂礼貌，不过最后想着刚才来人的模样，也约莫估计到来人家里出了大事，便爽快的点头批了假，临了还叮嘱赵庆国他们一路回去小心点。
赵庆国快速收拾好东西，谢过老师后，急急忙忙背着三个书包追了出去。
等他们一行四人，一路听着表舅妈的悲切哭嚎，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不愿相信心底不好的猜测抵达村子里时，迎接他们的，居然是大表姐家门口，用松枝搭了一小半的灵堂与白帆……
不会的，李唯一有点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不会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
明明她的爷爷那么努力的改变了，明明憨货还那么小，明明大表姐人那么温柔，那么好，那么年轻。
贼老天，它是在跟大家开玩笑对不对？
明明前些天跟大表姐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一米六的个子，亭亭玉立，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眼下怎么会就装在那么一个小小的黑匣子里？
这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吗？当初的一别，居然是永别？

第60章
李唯一被眼前的一幕震懵了，连憨货哭泣着朝自己奔来，死死的抱住自己嚎嚎大哭着要妈妈，哭声悲切哀鸣，李唯一也没能醒过神来。
呵呵呵，这算什么？是好人不长命吗？
还是说，眼前的一些全是因为自己的乌鸦嘴？
所以她很早很早以前，跟大表姐第一次见面时，心里感慨的大表姐命不好，居然在这里验证了她真的命不好？
不好到，年纪轻轻就去了？
“呜呜呜，小表姑，呜呜呜，我妈妈，我妈妈没了……呜呜呜，小表姑，我妈妈她不要我了……呜呜呜……小表姑，我要我妈妈，我要我妈妈……”。
耳边是一声接一声幼兽泣血的哀鸣，李唯一伸手圈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憨货，自己的眼眶也酸胀难受，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大侄女的后背。
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两小只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哭成一团，明明身处忙着治丧的人流中，却又仿佛置身于人世外，她们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傻傻的悲戚的哭着，惹得随后赶来的赵庆国，狼狈的背着三个书包，跟尊神兽样的默默护在她们的身边。
这个模样，一直维持到了李绍成跟何秀芬接到了族人通知，匆匆赶回来，老夫妻俩才一人一个把孩子抱离了乱糟糟的现场。
窝在爷爷的怀里，李唯一小脸上还挂茫然，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爷爷，为什么大表姐会走？”，明明她还有护身符的。
李绍成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孙女，他语气同样也很低落，望着远处的苍山喃喃，“大道三千，天演九十九，人遁其一……”。
好深奥，她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爷爷，为什么大表姐回来了都不给进家门？那是她自己的家，为什么不让她进堂屋，设灵堂？”。
按照当地的风俗，家里的人去了，必须摆在堂屋停灵，做完法事，守完灵，算好日子后才能出殡安葬的。
在眼下这个还不兴火葬的年代，她大表姐都已经那么惨了，为什么骨灰回来了，反而还不能进家门？
那是她的家，她自己的！
李绍成又是一声叹息，“风俗如此，外头横死的人，魂归故里后，灵堂是不能进家门的，犯煞，不能再死人了……”。
不知为何，听了爷爷的解释后，李唯一更加难受，还不如不问，不听，不看，不想。
“爷爷，以后慧慧怎么办？”。
这个也很棘手重要，要是可以，她愿意养着憨货大侄女，因为在她看来，憨货还太小，而她爸爸依然年轻。
这个世间，有几个男人会为妻子守到老？
再相爱的夫妻都不能，更何论他们还是经人介绍，因为各种利益结合的夫妻，哪怕面上看着还算相敬如宾，但是，李唯一不敢深想。
当然了，她这样不好的想法却异常现实，现实到在不久的将来憨货即将要面对，甚至都等不及她妈妈下葬。
停灵的时候，憨货的家里出事了。
在最后停灵的那个晚上，大表舅一家跟憨货的爸爸于光辉闹了起来，□□是因为于光辉父亲葬礼，火花是李绍成给何春华的那个保命的护身符，而□□却是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由运输队赔偿的那一千块抚恤金。
都说人性难猜。
那一晚，李唯一看到表哥何先岗指出于光辉一家人的下作，指出自家姐姐受的苦，更是因为于光辉自己承认，危急关头妻子塞给自己的护身符一事，大表舅一家以二表姐为首，一致认为，运输公司赔偿的这一千块抚养费与养老费，完全应该由他们的父母继承，在他们看来，这一千块是他们姐姐的买命钱。
对于于光辉来说，刚刚死了亲爹，自己断了一条腿，又丢了老婆，眼下运输队的工作也因为自己的鲁莽而保不住了，他还得养女儿，自然不愿这一千块全都让岳丈一家得去。
哪怕他也觉得自己愧对妻子，可依然就这些钱，双方撕破了脸皮闹了开来。
这时候的他们根本就不曾想到，憨憨慧一个年幼的孩子在失去了亲妈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剩下的亲人为了钱而争吵，全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她的去留，她的将来……
这让人很寒心，很寒心。
特别是李唯一还从于光辉的嘴里知道了，当初事发时的一切。
原来啊，让他们所有人怎么都想不到的是，正是因为提醒了何春华，她脖子上的护身符可以保命，所以才造就了后来她的选择，以及今日的悲剧……
在表姐夫身体差不多好转后，这货就急于把滞留在此的一车货往回运。
事情就那么巧，车子开到半路，眼看着就要进入本省的地界时，车子遇到了滑坡，出事了。
事发当时，眼看着夫妻俩都要不好时，大表姐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脑子里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
估计她也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或者是抱着最后的一丝期盼，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她飞速的脱下脖子上的护身符，一把塞到了丈夫胸口的衣兜里，而她自己，却被滑落的泥沙夹裹着，从身后破裂的车窗中掉了出去……
等瘸了条腿，却因着胸口化为灰烬的护身符顺利保下一条性命的于光辉找到她时，大表姐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比着大表姐无私无脑的付出，在看着眼前的闹剧，李唯一默默的牵着憨货的手往家里走。
她决定了，她要领养憨货，反正家里已经有了个倔小孩赵庆国，她真不介意再多一个大侄女，反正她有粮食，养得起！
可惜啊，让李唯一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有些人，不是你想养就能养的，正如有些事情明明你预料到了，可无论你再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改变一样……
在争论不休中，大表姐停灵三天，终于安眠在了一片青山福地，那是爷爷亲自勘探的地方，风水很好。
收拾好了悲伤的心情，把憨憨慧在家里窝藏了七天，可惜，最后她仍是拼不过人家的亲爸。
那天李唯一同样记得很清楚，在他们等风波落下，终于返校的第一天，早上破操场上的破大钟还未被敲响，憨憨慧的爸爸就找到了学校，在李唯一的眼前把憨憨慧给带走了。
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小伙伴被带走，而自己再急也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们远去。
等自己再次见到憨憨慧时，一个冬天已经过去，时间已经进入到了５９年的春天，饥荒的苗头已经开始渐渐冒头了。
那一日是才开学没多久，是好不容易的休息天。
李唯一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模样大变，一副面黄肌瘦长，得跟小白菜样的憨货时，她简直都不敢认！
怎么可能？
面前站着的，跟当初赵庆国小可怜模样一个样的小可怜，怎么可能是当初自己那个白白胖胖，天真憨直的大侄女？
“小表姑，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爸爸要带我去北疆了，他说那里有饭吃，呜呜呜，小表姑，我要走了……”。
这一回，她还是好不容易跑出来，找她最喜欢亲近的人来告别的呢！
按爸爸的话来说，他一定要找到外公家憋出一丝血来，不能白白便宜了老何家的一群吸血虫。
所以今天要不是爸爸带着自己，不死心的到外公家来闹来要钱的话，她也没机会，趁着爸爸跟外公、外婆、舅舅、姨妈们吵架的时候，自己偷偷溜出来找她的小表姑告别。
她爸爸说，北疆那个地方，隔着家里好远好远好远。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远，但是想到小表姑，憨憨慧觉得，自己必须来告诉自己最最喜欢的她一声。
看着面前瘦了吧唧，黑漆嘛唔，头发发黄开叉，脸颊上都没了血色奶膘的憨货，李唯一心疼坏了。
这才过去多久，憨货就搞成了这幅鬼模样，要是真让她去了她嘴里的北疆，自己简直无法想象，今生今世她还能不能再见面前的憨货。
不行，他们都被钱迷了眼，忘记了面前的小孩，他们不要不好好养，她要，她养啊！
“庆国哥哥，你赶紧去烧火，厨房的碗柜里有鸡蛋跟面条，麻烦你去下一碗来给慧慧吃。”。
憨货太瘦，先喂饱她再说话也不吃。
可怜从前身在福堆里，跟自己一样，是村里小毛孩眼中最幸福娃娃之一的憨憨慧，如今却沦落成了眼下这般的境遇，实在是太令人唏嘘。
见听到自己说面条，就忍不住干咽口水的大侄女，李唯一越发心酸。
傻货，笨蛋，这是有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该死的钱，该死的现实，该死的于光辉，甚至是该死的……
明明从前，大表舅一家挺好，挺知礼的呀？
“你先坐着。”，心疼坏了的李唯一，不由分说的拉着憨憨走到厨房，把她按在火塘边的小板凳上，让她乖乖的坐着。
而她自己快速跑出厨房时，李唯一还不忘了叮嘱赵庆国：“庆国哥哥，我回房拿点吃的来给慧慧吃，要是一会有人敲门，除了我们爷爷奶奶家来，谁来你也别开，听到没？”。

第61章
“晓得了，你放心吧。”。
听到赵庆国应了自己，李唯一放下心来。
跑出厨房后，先把大门给牢牢关上插好门栓，而后才放心的去爷奶房间拿吃的东西。
麦乳精抱一瓶，憨货喜欢吃的大白兔，巧克力，她也从空间拿了些出来，核桃酥拿一包，抱着一兜子到厨房来。
把东西一股脑塞憨货手里，让她先吃点垫垫肚子，李唯一自己则是抱着麦乳精瓶子，准备找个大点的碗，给憨货泡一碗。
至于忙着煮面的赵庆国，在看到憨货手里明显包装高档的巧克力时，他皱了皱眉，心道又来了。
他又岂知，李唯一有意无意慢慢露出来的东西，以及李绍成老夫妻俩慢慢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其实都是他们故意为之的？
赵庆国心累的不看他的乖乖妹妹，想着怎么收尾，两眼紧盯着憨货，见她第一时间撕开巧克力的包装，激动的把巧克力狂塞嘴里吃的热泪盈眶时，赵庆国忽的伸手，“皮给我。”。
憨货吃的一脸回忆一脸泪，赵庆国跟她要包装纸，憨货先是一愣，随后倒也老实的递了过来。
等赵庆国把巧克力包装皮拿到手，看也不看的塞火塘里烧掉后，李唯一已经泡好了一碗麦乳精端了过来，贴心的放到憨货身边的小板凳上，她这才有时间继续问刚才的话题。
“好了慧慧，你慢点吃，东西我还有，不急，糖等吃完面条再吃，放心我不收走，随你吃个够。”。
“嗯嗯嗯。”，憨憨慧激动的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心里却感慨着，果然还是自己的小表姑对自己最好。
李唯一看着大侄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她掏出口袋里的白手绢，给小脏鬼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口水。
“好了，现在你跟我说说，你爸爸要带你去北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运输队的工作不要啦？”。
憨憨慧捧着碗，小心翼翼的喝了口麦乳精水，抬起头看着李唯一回话。
“我爸早就不在运输队上班了，我在乡下总听我奶骂我妈，说她拖累了我爸，自己短命死了就算了，还带累我爸没了铁饭碗，呜呜呜，我妈没有，小表姑，我妈妈是最最好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妈妈是最最好的。”，她要是不好，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保住那眼下已然忘恩负义的丈夫。
好人啊，命不长，真是讽刺！
安慰的摸摸憨憨慧的脑袋，随即又追问刚才的话题，“那去北疆是怎么回事？你爸就不能就近找个班？他好歹会开车，还是退伍军人。”。
憨货却不懂这些，又喝了口麦乳精水。
“我也不知道，只是前头奶家里来了一个叔叔，我听大伯娘说，那叔叔在北疆一个什么农场是当官的，跟爸爸还是战友，说帮我爸爸介绍工作，到了那里不仅能拿高工资，还吃喝不愁，有大米干饭，有大馒头吃喝不尽呢！
不过小表姑，北疆到底在哪里？远不远啊？
要是不远的话，等我爸拿到了大米干饭，大馒头，到时候我就寄给你吃，小表姑你放心。”。
不，她不放心，很不放心！
看着面前虽然被迫成长，却依然憨傻的大侄女，她是真的不放心。
而且，此时此刻的李唯一还不知道的是，其实吸引于光辉去北疆的，不仅有战友许诺的吃喝不愁高工资，更是有战友所谓的帮忙介绍对象。
对象是战友在北疆找的老婆的表妹，是个寡妇，也带着个女儿，跟憨憨慧的年纪差不多大。
在这里自己丢了工作，履历上还不好看，加上跟妻子娘家闹翻了，种种近况都让于光辉不想再待在这片伤心地。
既然战友给了自己一个好去处，还能到了地方就可以娶到一个据说很贤惠，很会持家的老婆，他一个无财无权的鳏夫，还有拖着拖油瓶，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至于刚死不到半年的妻子？至于救命之恩什么的？于光辉选择了间歇性的失忆。
等赵庆国煎了个鸡蛋，把挂面下好时，李唯一已经从憨憨慧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看着狼吞虎咽，跟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憨货在扒面条，李唯一心酸又心疼。
明明眼下还不到饥荒严重的时候，明明各个地方都有大食堂，他们这里去年再受了水灾，也总比外头那些闹干旱，还不靠山，不靠水的地方强。
他们这个地界有山有水，眼下还是野菜遍地的春天，为什么一个孩子能饿成这样？这还是以前那个爱挑食的憨货大侄女吗？
她哪里知道，可怜的娃被她亲爸为了跟岳家打擂台，偷偷带走女儿送到老家去后，老家对着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的那些个亲戚，哪里会好好对待她？
再加上，如今的孩子户口都是跟着母亲走，母亲死后才跟着父亲走。
憨货的户口如今还在长沙头大队上没打迁移，她去了父亲的老农村，那里又怎么会有她的口粮？
按照她那搅毛的大伯娘的说法，憨货吃的一米一饭，那还是他们老于家善心补贴的，能吊着她的命没把她饿死，那都是仁至义尽的事情。
要是可以，她还不乐意分出食物来糟践，拿给她自己的四个儿女多吃一口不是更好？
不知这些的李唯一，看着憨憨慧捧着大碗干光了一碗面条，临了连里头的汤水都舔食干净，李唯一看的哑然失声。
就这样的现实摆在眼前，她敢放心的把人交给于光辉，让他把憨货带去北疆？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拉着赵庆国一起禁闭家门，她焦急的等待着爷爷奶奶归家。
所幸，于光辉这次来不仅是想要讨走那一千块钱，更是准备要把在长沙头建的房子卖掉，手头好有钱去北疆。
而且按照他的想法，以后去了那边发展的好的话，他哪里还会回来？
所以李唯一担心了一天，某人会来抢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于光辉还巴不得女儿在外面混吃混喝饱了才家去。
在长沙头的地界上，他倒是不担心孩子，在他看来女儿在这里混的熟啊，哪里用他操心？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钱跟房的大事。
等到傍晚好不容易盼到爷爷归家，李唯一避开憨憨慧，拉着爷爷在房间里，把自己的想法那么一说。
在爷爷再三跟她确认过，她一定要养憨憨慧，并为此负责后，李绍成带着孙女的殷殷期盼，去找于光辉谈判。
可惜啊，李唯一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再次让她领教了什么是残酷。
按照人于光辉的说法，他一个大男人还养不起眼下唯一的孩子？
所以啊，很可惜，他们家争取不到憨憨慧的抚养权。
可能是这时候，于光辉这货良心还不算坏的缘故吧，虽然当不好一个爸爸，但是这货并未因为李绍成出钱而干脆的卖掉女儿，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爷爷带来的结果，李唯一打心底里还是不信任的。
在她看来，眼下于光辉还在意憨货，但是时间长了以后呢？
等大表姐的死亡的恩情在对方的心里磨平以后，当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以后，当他再度有了别的女人，新的儿女以后，憨憨慧会沦落到什么境遇？
眼下他都照顾不好憨货，让她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妞变成皮包骨，她还敢期待以后吗？
万一叫憨货也碰到个跟赵庆国一样的后娘？再加上此地隔着北疆十万八千里，李唯一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真的，真不怪自己的思想消极悲观啊，这就是现实。
只是她想的再多，跟爷爷做出的努力再多，最终也无法改变某些事情。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砸了自己宝贝的存钱罐，用里头一大半的钱，经由爷爷的手操作，也不知道是求了谁，买下了他们上头，也就是憨憨慧与大表姐的家。
她得帮着憨货保存好她跟亲妈唯一的回忆。
再一个，既然无法阻止憨货要被带着远离的脚步，她只能尽可能的给憨货留点后路。
此去北疆天长路远，憨憨慧他们不可能立刻离开，起码得做点准备收拾行李什么的。
趁着这一两日的时间，李唯一在批发市场找到了一个复古的相框，把当初他们过年照的那张全家福夹在了里头。
大表姐去的匆忙，连遗像都没有留下一张，不像三祖公，因为年纪大，当初还特意独照了一张，有心留着那张照片当遗照。
而大表姐？这辈子唯一的影像，估计就是这张全家福了。
得亏当初自己洗的多，手里还有剩余，拿一张都是顺手的事。
在封相框前，李唯一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头细细的写了长沙头村自家的联络地址，写了爷爷奶奶上班的单位地址，以及可以找到他们的电话号码，最后在下头写了一句话，里头塞了两张大团结。
除此之外，她到爷奶房间，把妈妈给她寄来的铁桶饼干扒拉了出来，里头还有饼干没吃完也没事。
李唯一把饼干都倒出来拿桑皮子包了，铁桶里她全部放上被自己拔去外包装的压缩饼干，各种口味都有，满满两铁桶。

第62章
未来就要面临□□，自己不敢去赌，憨货的那个以前看着还算好的爸爸会不会变，为了以防万一，她只能给憨货多想，多准备一些，这都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最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比憨货身量略大些的棉袄，李唯一请了奶奶帮忙动手，在棉袄里头，自己拆了件质量好的冲锋衣，拿着外头放水的布料，在棉袄里封了个隐蔽的口袋，里头放着十张大团结，这个是她奶友情赞助的。
因为自己没钱了，她的身家，基本花在了给憨货保留回忆的房子上。
等把东西准备好，李唯一亲自去找了于光辉，以自己要给大侄女践行的借口，从于光辉手里领来了憨货。
许是对方看着自己是小孩的份上，又或许是对方有别的什么想法吧，她去领人还挺顺利的。
到了家里，一家人陪着憨货吃了顿奶奶精心准备的践别酒，李唯一就把憨货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指着摆了满床的东西，一一叮嘱交代于慧。
“慧慧，接下来你要认认真真的听我说，一个字都不许忘知道吗？”。
憨憨慧自来都很听自家小表姑的话，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亲妈，她最喜欢在意的人，也就是面前的小表姑了。
遭遇生母离世的大变，成长了不少的于慧，看着她家小表姑严肃的表情，她也跟着郑重点头，“小表姑你说，我听着。”。
很好，李唯一满意的点着头。
“慧慧，这套棉袄是我送你的礼物，记住谁都不能给，知道吗？哪怕别人抢都要保护好，你看这里。”。
李唯一指着她奶缝秘袋的地方给憨货看。
“这里头有个密封袋，防水的，我教你，你可以这么打开。
跟你说，里面我给你放了一百块钱，还有粮票。
如果你饿了，你爸不管你了，或者是最坏的情况，他给你找了后娘，对方虐待你，你没得吃喝了，就拿出里头的钱票自己去买吃的。
不过你要记着，一次性只能拿一张，你人还小，拿多了出来，会遭人惦记，别人会抢你的。”。
“小表姑，呜呜呜……”，憨货听着听着就哭了，泪流满面，这是在她妈妈死后，头一次觉得还有亲人这么在意自己，关心自己，她怎能不哭？
“别哭，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呜呜呜，嗯……嗯，小表姑，我记，嗝～记住了，呜呜呜……”，憨货哭的打嗝。
“好了，别哭，乖。”，李唯一小大人般的，学着自家爷奶抚摸自己的模样，轻轻的摸着憨货的头安慰。
“再来，慧慧啊，这两个铁桶子里头，是我妈妈从部队寄来的特殊饼干，你一定要好好的放好。
如果将来你拿钱票都买不到吃的，自己就偷偷的吃里头的饼干，谁要你都别给。
这里面的饼干，你一次性绝对不能吃多，干的你啃半块就能顶一天，要是条件允许，你可以放水里煮糊糊喝，多放点水，多煮一些时间，一块就能煮一大锅。
记住千万别多吃，吃多了，肚子会爆掉的！”。
怕憨货到时候饿了抱着死吃，李唯一不放心的叮嘱，惹得憨货连连点头保证。
“除此之外，慧慧，你妈妈走了也没有留下一张照片，我手里有多余的全家福，特意给你做了一份，算是给你留个念想。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相框后头，我给你留个家里的地址电话还有二十块钱。
当你走投无路，实在是没办法的时候，你就打开相框，拿着里头的钱，不论是找大盖帽的公安叔叔也成；
找当地的解放军也可以；
再不济你就去找你爸爸单位的领导；
让他们给你做主，对着上面的地址跟我们联系上，到时候不论是你求人送你回来也好，还是让我去接你也行，放心，你表姑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李唯一指着手里拿起的相框，心里感慨万千，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给憨货打预防针。
“这相框留着到最后，如果你的饼干跟棉袄里的钱票都用完了，或者实在是保不住被人偷了抢了，也没事，先保住自己的安全要紧；
如果你爸，或者是将来他给你讨的后娘要你的相框，你就放软姿态哭求他们，最好是找机会当着外人的面哭，人越多越好！
到时候你就说，这是你对妈妈的最后念想，求他们让你留下。
当然，这么做的时候有外人在最好，要是情况紧急没有也没事，慧慧，你一定要记得，一时的委屈忍辱负重不重要，保得住小命才重要，知道不？
你哭的惨一点，求的可怜点，无论如何，这个相框是你最后的保命手段，前头的东西可以丢，这个绝对不能丢，凭着里头的东西，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憨憨慧接过相框，死死的抱在怀里，面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泣不成声，“嗯嗯，嗝，小，小表姑，呜呜呜，你，你放心，嗝～我，我，我都记住了，都记住了，呜呜呜……我会，会保护好自己的，的，我一定会！”。
最终，看着憨货背着自己给她准备的这些东西，遥望着前头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李唯一深深叹息。
希望自己叮嘱的话，憨货能牢记在心，也希望这家伙能聪明点，知道该怎么去应对未知的命运，更是希望，自己给她准备的这些后路，她一条也不要用到……
送别憨憨慧后，日子一日热过一日，今年的年景，看着有些想大旱的样子。
他们这块地界一直以来都雨水丰沛，光绕着县城的大河都有两条，细小溪流不知凡几，可就是这样，李唯一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门口的小溪渐渐干涸。
至于绕着县城的两条大河？听人说水床也降下去了不老少，人们还日日从河里引水灌溉稻田，好确保今年的收成。
来到自家这些日子来，因着明里暗里私下的伙食好，赵庆国估计是把前九年压着的能量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十岁的小身板蹭蹭蹭的往上长，每每看到身边这家伙高出自己一个脑袋的身高，李唯一就发愁，总觉得自己太矮了。
赵庆国取下身上背着的两个书包，笑着揉揉他家乖乖妹妹的头。
“好了，别发傻了，爷爷说，志伟叔跟珉珉婶子的身高都不矮，你是他们的孩子，将来自然不会矮到哪里去，而且即便是你就三寸高，我也不嫌弃你。”。
自打自己被爷爷带进这个们，日日听着村里或多或少的酸言酸语，他就在心里发誓。
如果爷爷奶奶不嫌弃他，如果乖乖妹妹不嫌弃他，他就一辈子都照顾他们，对他们好，他自己是不介意什么童养夫的，他还巴不得能落实这重身份呢。
只可惜，就怕爷奶跟乖乖妹妹看不上自己。
如果爷奶看不上他，乖乖妹妹也看不上他的话，嗯，虽然心里很难过，跟死了一样，但是只要他们幸福，乖乖妹妹幸福，他可以作为一个哥哥，永远给妹妹依靠，保护她。
将来的讨厌妹夫要是敢嫌弃自己的乖乖妹妹，看他打不死他！
十岁的孩子，特别是经历过太多磨难的孩子都早熟，心里有着自己的思想。
李唯一不乐意被摸头杀，嘟囔着推着身边的人。
“好了，好了，难得今天放学早，庆国哥哥，我们去看看昨个夜里爷爷下的虾笼吧？希望能有点收获。唉，最近旱得厉害，要首先保证秧田里撒下的禾苗成长，更得确保蓄水准备接下来的插秧，禾苗的长成等等，这些都要大量的水……”。
见不得李唯一皱眉，赵庆国笑着安慰，“放心吧，那些事要不了你小小一人操心，我们这块地界再旱，稻子总归是能保得住的。”。
两小放了书包，说着话就空着手出了门，锁上门急急出了村子，往大河，也就是曾经他们出事的那块地界跑，准备去收虾笼。
这一年开春开始，不要说是长沙头大队，就是整个县城上下乡镇，日子都不好过。
他们的大食堂早就断了正经粮食了，以前一日三顿饭，变成了如今的一日两顿；
以前每日里必有的一顿大白米加红薯块煮的干饭，变成了后头每日一顿红薯多白米少，而且白米还是反复蒸煮涨发，根本就不抵饿的浮饭；
再到如今，一日两顿稀汤水里野菜夹杂着两块红薯，都是极难的的奢侈事；
也是因着这个，爷爷怕家里偶尔食物的味道惹人眼，当着外人的面，很是积极的领着他们上山下河的寻摸东西。
最近山里的野菜根茎等等，也因为队上组织了采摘队，一趟趟的去刮地皮收来放大食堂当口粮，他们一家子去了也没得什么收获，也是不好跟大家抢粮食，便把主意打到了水位一降再降的大河去，希望能有点收获。
虽然说家里有吃的，挨过饿的赵庆国心里却非常有急迫感，总觉得食物不够吃，老想着多刮点来家放着当存粮。
说实在的，要不是看着李家户口不在村里，队上的人也管不着，而赵庆国一个小娃子再能耐，也捞不着多少东西家去，只怕队上的人都要禁止他们上山下河了，毕竟如今一草一木可都是公家的。

第63章
没见着李绍成带着他们去下虾笼都是背着人，寻着僻静的地方去的么？
说起空着手来收虾笼，不带家伙事怎么装？
那是因为啊，在前不久，老神棍李绍成同志，经过长期的考察与慢慢透露后，曝光了自家孙女的乾坤袖。
当时赵庆国的表情，用心累懵逼都不足以形容。
最后的结果是，某小倔孩一脸紧张的担忧，以后该怎样帮乖乖妹妹守好秘密，也心累，自家爷爷奶奶还有妹妹不靠谱，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就告诉他了呢？
他真的是太难了！
等到了地方，赵庆国看到乱糟糟印满鞋印的现场，想着自家爷爷辛苦编制的几个虾笼，心里恨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谁，偷了他们辛苦抓的小鱼小虾也就罢了，居然连虾笼都一锅端了，也太可恶了些。
李唯一看着赵庆国气的不行，只得无奈上前安慰。
“算了，庆国哥哥不气，可能是对方太饿了，所以才拿了我们的虾笼。
再说了，我们不也是属于偷摸占公家便宜的人么，算了，算了，我那里还存着不少以前晒干的小鱼小虾，够吃的。”。
话是这么说，李唯一心里想的却是，饥荒的乱象已经开始显露了吗？
回头她得家去跟爷爷商议商议，看看当初在香港收获的那些粮食，到底选个什么时间偷摸放出去。
下午刚回到家，一进门，李绍成就被自家孙女拉到一边叨叨叨。
听孙女说出她的担忧，李绍成感慨万千，他家的乖乖终于长大，心智成熟了啊。
和蔼的笑着，抬手揉揉孙女的脑袋，“行了，爷爷知道了，你赶紧写作业去，爷爷去大队部看看。”。
李唯一乖巧的应了一声好，目送自家爷爷远去。
大队部里，李绍成到的时候，大队长各小队长还有支书、会计、妇女主任、民兵队长等人团座一起，一个个苦大仇深的焦灼着。
“老支书，您年纪最大，倒是给大家伙拿个主意啊，仓库里可就剩下二百几红薯了啊！”，全队上下那么些人口，两百斤红薯真要吃起来，一顿都不够造的。
“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眼下仓库空的能跑老鼠，你当是他乐意看到的？
队里今年的收成，全交了公粮都堵不住口子，他们这拨队里的干部是想尽了办法，才节流了那么些红薯在库里。
只可惜队上人太多，太能吃，即便眼下才开春，队上的老妇女们也都放出去找食了，只仍旧堵不住空缺，往日里顿顿都吃不断的野菜，如今遇到干旱，经过人们一层层的刮地皮，眼下也难以为继。
屋子里的干部们，想着厨房唠叨再三她们都数着米粒子下锅，想着采摘队的妇女们日复一日严重的抱怨，想着可能下一顿就没得米下锅……
一屋子干部们都哑了火，面目愁苦时，大队部的门被咚咚咚的敲响了。
妇女主任离着门边最近，她起身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李绍成，对方热情的招呼，“李叔，您怎么得空来了？”。
李绍成冲着对方点点头示意打招呼，人抬脚进来，直接看着大队最高领导大队长跟大队支书。
“二哥，老支书，我刚从乡下回来，看到茅山坳生产队那边，如今圈了一大片浅塘湾种浮萍跟水葫芦，那玩意发的快，几天功夫就能长一大片，眼下大家都困难，我们队上是不是抽两块靠近水源的田，堵上口子也种一些？好歹先解决眼下的吃饭难题。”。
“真的？茅山坳真种那玩意啦？”，大队长激动的站起来追问自家妹婿。
李绍成点头。
大队长随即转头想跟老支书说，不然他们队上也种一点，好歹怎么说顶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就行，待到秋收，大家就有活路了。
只是没等她开口，边上有人就提出异议了，“浮萍跟水葫芦，那玩意都是给猪吃的……”。
“猪吃的怎么啦？猪吃的人就不能吃啦？真到了饿死人的时候，不要说是浮萍水葫芦，就是吃土，那都是常见的事！”。
妇女队长就见不得一群男人叽叽歪歪，如今都火烧眉毛，马上要饿死人了，还有人脑子不清楚。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大队长，老支书，我建议，我们赶紧派人到茅山坳去，找他们大队换点种苗来，趁着眼下天还不热，水源还有出水，赶紧拦几块田，种点浮萍水葫芦糊口，队长，老支书，人命最重要啊！要是人都没了，再有田，将来谁去种？”。
妇女队长说的真切，引的全部的人目光齐齐的看着老支书。
只见他急促的吧嗒两口烟，最后拍板，“行，那先种点，活命要紧。”。
说完看着李绍成，“绍成啊，你虽不是我们队上的人，可却住在村子里，在老叔我眼里，你就是跟我们社员们是一样的人啊，眼下村里人遭了难，我们也跟茅山坳的人不熟，老叔还想请你做个中人，帮我们牵个线去换点种，你看？”。
李绍成来时，他心里就有了计划。
眼下饥荒才将将开始，还不到最严重困难的时候。
如果这时候自己就把粮食散出来，那到时候饥荒再严重些那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李绍成决定先想其他办法，这就想到了自己去茅山坳给牛看病时，看到人家种的代替粮。
不用老支书说，他也是愿意帮忙的，自然不会拒绝。
“行啊，老支书一句话的事，您看是明天就去吗？”。
“当然，事情越快越好，不怕你笑话，绍成啊，我们大队粮仓都空的能跑老鼠啦！”。
看来，实际情况比自己料想的还要差。
想想孙女跟自己说的情况，他也猜到，估计上山下河找食物的队伍也没什么收获，几乎是立时，李绍成就想到了，曾经孩子们跟蚂蚁搬家样收拢回家的那些食物。
“老支书，您都说了，我们一家住村里多得大家的照顾，不是一村人甚是一村人，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想捐点吃的给队上。
当然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如今我们夫妻俩拿着供应本也买不到供应粮，就是些孩子们以前在山里挖的葛根、魔芋，秋日里捡的橡果子、板栗什么的，东西不多，大家别嫌弃。”。
嫌弃？怎么可能会嫌弃？
李绍成此话一出，哪怕大家并不以为李绍成嘴里说的这些东西有多少，可大家全都内心感动，心里暗自记住了，李绍成在危难时刻对于全村的帮助。
这些东西在往年不算什么，但是在灾荒年间，在一抓草根都能救命的灾荒年间，东西再少都是天大的恩情。
身为大队长跟老支书，听了李绍成的话，俩老头眼里有着泪光。
边上如妇女队长跟民兵队长等人，听了李绍成的话后，他们暮的想起自家崽女，在去年也跟着李绍成家的俩娃上山下河的瞎捣鼓。
身为家长，当初是以看热闹，开玩笑的心态对待，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往这方面想。
眼下被人提及，身为父母的他们突的就想到，好像自家也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嗯，是放家哪里来着？都是孩子自己收着的，他们当初也没管。
这下子就跟打开了开关键一样，身为队上领导，一个个的也急着回家去看个究竟。
虽然这时候也有自私人；
虽然曾经孩子拿家去的食物，也有小气的家长拿着就往收购站去换了钱；
但是仍旧有大多数的家长，随着家里娃子开心，根本没往心里去。
结果随着李绍成捐献出来，让人不可置信的好几大蛇皮口袋的东西时；
当妇女队长他们也跟风的，把家里娃子们的劳动成果捐献出来，大队长跟老支书还特意召开全村大会，重点表扬了这些孩子们时，其他的社员们一个个深受感动。
在大家知道村里没了粮食时，一个个的慷慨解囊，纷纷捐献出了宝贵的可以保命的食物来。
当时看了如此场面的李唯一都一心感慨，这时候的人们，内心可真淳朴。
社员们靠着这点食物，真是如数着米粒子下锅一样的俭省，加上有发的格外快的浮萍跟水葫芦打底，虽然很难吃很难吃，好歹让大家顶到了秋收。
时间进入到了１９５９年秋天。
通过一年的努力，他们这里虽然也遇到了干旱，不过好在不算特别严重，大家勉强保住了这一年的稻子。
开镰的那一日，社员们看着眼前金黄的麦浪，一个个激动的流下了热泪。
春种，秋收，颗粒归仓，人们甚至来不及煮上一顿米饭，来犒劳下连日来的辛劳，慰藉下近一年来空瘪的胃囊，上头甚至等不及他们去交公粮，征粮队直接下乡了。
也是他们倒霉，长沙头生产大队离着县城太近了，所以首当其冲的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今年虽然损失了两成的稻谷，仓房虽然没有全部装满，收获的喜悦都还没有过去，社员们就凄苦的看着征粮队拉走了所有的粮食。
按照征粮队带来的账本，他们以去年队上报了一千五百斤产量的数额，本是要拉走全部的粮食，还给大队扣了个仍欠很多很多斤粮的红章子。

第64章
大队长与老支书满嘴酸涩，看着身边一个个瘦的皮包骨的社员们，两老头一脸凄苦，最后甚至是豁出去屁股底下位置不要了的决心，抱着征粮队队长的大腿，俩老头哭的凄惨。
就是这样，人征粮队长也不过只给大队留下了一千斤的稻谷，丢下一张大队欠粮的欠条，拉着刚刚入库的粮食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老头都绝望了，心里懊悔的不行，李唯一她二舅公甚至狠狠的给了自己两大巴掌。
让他跟着放卫星，让他放，打死自己算了！
那啪啪的两声，就跟打在了在场社员们心里一样，大家都很绝望。
什么叫去年报了亩产一千五，今年上头好心，知道遭灾算他们亩产一千？
什么叫政府也困难，外头的灾情更严重，外头的人民还等着他们的粮食去救济？
大队干部们，一个个都心里苦啊！
李绍成带着俩小屁孩开始的救济之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的……
随着各个乡镇生产队，陆续传来被征粮队征收走粮食的消息，当初李绍成千辛万苦在港岛弄到的粮食派上了用场。
经过一家四口秘密商议决定，先送大头，再送小头。
也就是说，他们准备铺开整个县城，自东向西，从南到北，由远及近，先送乡镇以及一些生产队；
再送县城近处的生产队，以及一些值得帮助的单位；
再最后送一些他们认为值得帮助的可怜人；
再再后，他们还要拿出一批粮食给王彪子送去。
这人值得信任，到时候跟他合作，让他把粮食以在粮站售卖的价格卖出去，还不要票，卖完后的钱就二八分。
对方二他们八，自家得到的八成利，要是可以就再去买粮食散出去，要是没机会，李绍成也准备留下钱，将来拿去帮助值得帮助的人。
总之就一个宗旨，不能让人摸清楚他们送粮的套路。
为此，李唯一还兴致大发。
这样的事情白日里肯定不能干，只能晚上偷偷行动。
为了赶路，李唯一从批发市场取出一辆踏板电瓶车，拿了两组电瓶出来在家里充好电，毕竟要跑老远的乡下，骑自行车多累啊，电瓶车跑的快些。
而且为了隐蔽，她脑瓜一转，神叨叨的从批发市场的整蛊店里，拿了三套大小不一的无脸男套装出来，还兴致勃勃的穿来演示给家人看，可把她奶给唬了一大跳，直点着她的额头骂她调皮精。
不过好在一家人都是惯她惯的没边的主，爷爷跟赵庆国自然是无奈的套上黑漆嘛唔的套筒衣，戴上无脸男的惨白面具。
爷孙三人一身黑漆漆无脸男套装，骑在电瓶车上，宽大超长的黑色下摆把电瓶车那么一罩，被留下守家以防万一的何秀芬，看着爷孙三个瞬间就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她捂着胸口叹气。
这确定是去做好事送粮的？不要到时候被人看到了当鬼给打咯喂！
唉！何秀芬无奈又好笑的摇头，转身关上门回了房间。
自己倒是想跟着一道去来着，老头子偏生让自己留在家以对万一，她很想说，谁大晚上的没事干来自家敲门玩？
她也想去……
电瓶车第一次骑，一开始李绍成骑得还不顺溜，不过骑着骑着就差不多了，因为会骑自行车的人，基本都会骑电瓶车。
因着要赶到三四十里地外的乡镇去放粮，李绍成上手后，电瓶车被自己开到了最大码，再加上赶时间这会不算深夜，七八点钟的时间，外头街面上偶尔还是有行人的。
喏，电瓶车才骑到了县城，准备拐上小路走，刚好避过县城中央的主道来着，行驶到四岔路口即将拐弯的时候，他们刚好就遇到了个醉汉。
“嗝～哥两好啊，六六六啊，嗝……钱升，高升，发财哟……艾玛唉！”。
醉汉半醉不醒的满嘴酒气，嘴里还神叨叨的大喊着划拳歌，两脚打着飘，走大道上还一拐一扭着，正正巧，就那样跟迎面而来的三无脸男碰上了……
当时啊，直接吓的某醉汉一个屁股蹲坐地上，心脏都差点立刻跳停。
醉汉是真吓坏了！
一双眼睛瞪的老圆，心脏砰砰砰的只差没有从胸口跳到嗓子眼，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一个大鸡蛋进去，可见给这半醉不醒的老几吓几乎要死。
其实也真不怪人家醉汉害怕，李绍成祖孙三都一身无脸男打扮，浑身漆黑的套装隐入黑暗，再加上宽大的衣服，把屁股底下的电瓶车那么一罩；
怕被人发现，李绍成仗着视力好，又根本没开车灯；
而被自家爷爷放前头坐的李唯一，还搞怪的拿着自己身上如袋子样的黑衣裳把车头一兜；
乖乖，在醉汉的眼中，可不就是看到三张惨无人色的鬼脸，飞速的在自己跟前飘么。
岂能不吓人？
因为相隔一段距离，加上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们，李绍成也不想把对方吓出好歹来，只得赶紧骑着车子拐弯，麻溜的离开案发现场。
然后吧，那位醉汉同志，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三个鬼头飞速的飘过，消失……
直到李绍成带着孩子们都离开老远了，那位醉汉才后知后觉，顶着一脑门子的冷汗，坠着湿乎乎臭烘烘的□□，一声凄厉哀嚎。
“妈呀，有三个鬼，它对着我在笑啊……”，然后撒丫子的狼狈往家里逃窜。
刚才那一下，那只有脸没有身子，跑的还飞快的鬼，可不就是在对着自己笑么。
李绍成祖孙三人发现了醉汉，甚至是看着他惊吓过度一个屁股蹲坐倒在地，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他们也是怕把人给活活吓死，更是不愿图惹事端，三人齐齐探头看了醉鬼一眼后，电瓶车就带着他们转弯飞速远遁。
结果倒好，在醉鬼眼里，就是三个白面鬼，齐齐探头朝他笑哇！
那场面，配合着天上的毛月光，可想而知有多恐怖，难怪得醉鬼吓破了胆子的屎尿齐飞。
真是醉鬼遇假鬼，谁怕谁知道。
可怜骑出去老远的李唯一，甚至还隐隐的听到了那声凄厉的鬼哭狼嚎，惹得她莫名的想笑。
就连平日里不爱笑的小倔孩赵庆国，也坐在李绍成身后，以往总是抿直的薄唇，此刻也露出微笑来。
一路上李绍成都在感慨，孙女拿出来的这叫电瓶车的玩意太好了。
平日里他要是骑自行车，跑三十四里地，身子板再强也要蹬三四个小时，如今倒好，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这玩意不错，很先进，还不费力，很好。
第一个目的地，是李绍成曾经来过的大河乡，当初到这里来公干，他发现这里民风淳朴，同时知道这边收粮队来的很早后，他们决定从这里开始散粮。
没时间一家一户的送，想着眼下大家基本还在吃大食堂，李绍成大手一挥，让孙女收了电瓶车后，三人找到大队的大食堂，李绍成跟赵庆国放哨，李唯一则是按照爷爷交代的，在大食堂外头一挥手，放出了一千斤大米，放完后迅速转移战场，往下一个大队出发。
一千斤大米，对于一个大队来说并不多，可也不算少，每天下点米，跟大家淘来的野菜草根什么的搅和在一起，怎么滴也能顶一段时间。
他们的存量看着多，但是要分发给一个县，其实也是杯水车薪的，只能保证大家在最艰难的情况下，勉强吊住性命就是。
今天送了一个方向的三个乡镇中的一些大队，毕竟不是所有的生产队都熟，李绍成送的这些，都是他曾经去过，而且在他看来是比较团结，人心不坏的一些大队。
送完这些后，时间都已经是下半夜了。
为了给自己所在的长沙头大队送上救济，让大家明天就能吃上饭，他们爷孙还准备再去县里干一票呢，自得早点返回。
为了迷惑有心人事后来查，到了县城后，爷孙三个还给别的临近县城的生产队送了粮食。
不仅如此，李唯一还跟着爷爷跟赵庆国一道，开始给县城中爷爷认识并觉得可帮的家庭，以及一些困难户如，烈士家属，如五保户，如老弱孤寡病残户等等偷偷去送粮。
也不多，一家二十来斤，足够他们渡过一段时间。
“妈妈，妈妈，我饿……”。
县城一户烈士家属的人家，窝在母亲怀里的小娃娃嘴里喊着饿，喊的搂住儿子的母亲生生红了眼眶，心痛如绞。
可是怎么办了？她也饿，眼下这个年月，大家都饿！
自己的丈夫死在了战场再也没回来，家里三个儿女，怀里的这个小儿最小，还是遗腹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亲爹一面。
怪自己没本事，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加上娃他爹的抚恤金，往年没灾没难的时候，凭着供应粮，花点钱，好歹还能私下买点粮食补贴。
虽然吃不饱，好歹一家子也能活，她也能把娃们拉拔大。
只是眼下？
拿着钱票供应本都买不到粮食，她能怎么办？
嘴里发苦，妇女轻拍着孩子的背，“儿啊，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第65章
外头正在门口放大米的李唯一,因着跟着爷爷学了这么久的功夫，早已耳清目明，屋里头的动静她自然是听到了的。
放好大米,抬头看着门框顶上钉着的,跟自家门口一样的烈士光荣的铜牌，想着刚才屋里母子的对话,想了想,她又掏出两捆一斤重的挂面，去掉外包装，放在了大米包上。
放好食物,李唯一回头给放哨的自家爷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藏好，自己则是快速的敲响了这户人家的屋门。
随着屋里头一声谁啊的问话声响起，李唯一飞快的闪身离开。
李唯一的小身子才窜进了楼道，那边的大门被人同时打开。
屋里的妇人先前才疑惑纳闷,大半夜的谁来敲自家的门？
半响等不到回答,妇人心里疑惑更甚，但是好奇心促使她想去看看,安抚好孩子，她麻溜的起身，走到门边时，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碗橱里的菜刀，紧紧握在手中。
“谁啊？”,又是一声壮胆的问话,她一手菜刀,一手握住门把手，拉开插销飞快的开门。
她已经完全做好了,要是来者不善，自己就豁出去砍死对方的决心。
只是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门外居然空无一人。
妇女急急探出身子左右张望，楼道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收回身子，嘴里纳闷的嘟囔，“大半夜的恶作剧？”，心下才疑惑着准备关门，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暮的就扫到了自家门口地上的东西。
这是？
借着朦胧的月色，妇女发现，黑漆漆的包裹上，是闪着白色光泽的面，面条？
天啊！
妇女下意识的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不可置信的抬手死劲的揉了揉眼眶，发现面前的东西，并随着自己眨眼而消失后，她大喜过望。
顾不得猜测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妇女慌忙捡起地上的食物，喘着气抱在胸口，用前所未有的麻利速度飞快的进屋，关上房门。
她感受着怀里抱着的沉甸甸包裹，妇女背靠着房门缓缓滑下，屁股沾到地面的瞬间，眼里的泪水不知怎的，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而且越落越多，越掉越急。
哭着哭着，忽的她又勾唇无声的笑了起来，嘴巴越裂越大，越来越大，无声的笑配合着密集掉落的泪珠，足可见妇女此刻内心的激动与复杂，更多的却是欣喜。
“妈妈？”。
听到屋内孩子的喊声，妇女抬手摸了把眼泪，眼中闪过一种叫生气的光，死死的抱住怀里的东西，坚定的走向内屋。
她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自己送来的食物，她更加不怕对方在里头下毒。
在眼下这般艰难的年月里，没有哪个傻子，会拿这么精贵的东西来害他们这一家子的孤儿寡母。
而且即便有毒她也不怕，与其被活活饿死，那还不如在死前做个饱死鬼。
楼道里，看到妇女把东西拿进屋后，李唯一就用手势跟爷爷与赵庆国无声交流，爷孙三人踏着夜色无声离开，急忙奔赴下一家，却丝毫不知，刚才那扇门内，妇女激动的甚至等不及天亮。
打开电灯，看到面条下的桑皮纸包里居然是雪白的大米后，她利索的藏好了大米，留出了一扎面条，立刻就开门把走道里的煤炉拎进了家门，直接在屋里烧水煮起了面条来。
只说李唯一一行三人，此刻已经来到了县城一处民居聚集地，站在一处院墙都破败不堪的院子前，爷爷指着破烂门框上五保户的牌子，示意自己家孙女去送大米。
院子属于一对年迈的老夫妻，两位老人无儿无女，靠着老头给县里扫大街挣工资养活老伴。
屋里头老两口躺在靠窗的木板床上，看着身边老伴睡的香，把食物都让给老伴吃的老头实在是饿得慌了。
拖着无力的身躯，想着一大早天不亮，自己还得去上工扫大街来挣钱，好养活身体不好的老伴。
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啊！老头苦笑着，看着窗户出神，自己的肚子却在不停的咕噜噜抗议着。
饿，真的好饿，非常饿……
饿的实在没办法，老头为了活下去，他抬起无力的手，意识模糊的去撕贴在窗户上的窗户纸，撕下一块就往嘴里塞。
纸是稻草树干做的，吃不死人，饿极了的老头来不及多想，脑子发懵，下意识就这么做着，机械性的撕，机械性的往嘴里塞，机械性的嚼，直到……
突然，老头的眼眶急剧收缩。
透过自己撕开的窗户缝隙，他居然看到，从自家破烂院墙外，‘飘’进来了一个，一个……
那是鬼？
啊不对！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可是，月光下那矮矮的，身子黑漆漆的，脸惨惨白的，到底是黑无常呢？还是白无常？
还有，黑白无常都来了自己家，是说明他快要死了吗？
是呢，是呢，肯定是了！
想必自己就要死了，所以这黑白无常才跟老话里说的一样，这是来勾自己的魂魄来了！
古人诚不欺我，原来打小听到大的鬼怪异志，居然全都是真的。
他倒是不怕死，只可惜自己身边的老伴啊……。
他死了，老伴可怎么办？
就在老头天马行空的脑补着各种场面，心里怜惜着身边的老伴万千舍不得时，李唯一丝毫不知，自己蹦跶进院子的举动，被人主人家看了去。
为了抓紧时间，李唯一赶紧将包好米的包送到屋门口放好后，她砰砰砰的敲了三声门，就熟门熟路的，从来时的地方跳了出去跟外头的爷爷汇合。
屋子里，老头正一脸不舍的看着老伴，结果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跟着‘黑白无常’
走，他只听到自家家门砰砰砰的三声响后，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黑白无常呢？哪去啦？
刚才光顾着不舍老伴去了，哪里还有心神留心院外的动静？
只想着反正都要死了，赶紧再多看看老伴才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某‘黑白无常’的失踪。
直到听到门响，老头才回过神来。
他速速打量外头的院子，透过窗户缝隙，却怎么都看不到外头的矮子黑白无常，老头又纳闷了。
只是想着反正要死，他也不怕了。
他也不知是哪里凭空生出来的一股子力气，掀开被子起床，拉开门准备去看个究竟时，什么矮子黑白无常没看到，门口倒是有个包裹。
这是什么？
老头疑惑不解，难不成勾魂还待先送礼的？没听说过呀？
豁出去了的老头今晚胆子比天大，他也不怕，下意识弯腰捡起包裹抱怀里，嘿，还挺重的！
约莫有二十来斤呢！他抱的好生吃力。
快速的关上门，脑袋冒着虚汗，吃力的把包裹抱到房间里的桌上放下后，老头赶紧开灯，准备拆开看看包裹里头到底是什么鬼。
结果等他拉开开关绳打，开电灯，转身回来去拆包裹时，才拆了一半桑皮子，里头白花花的，比以往自己见过的所有大米都要长的大米簌簌的漏了出来。
这是？天啊，这是大米，是大米！还是很奇怪的大米！
“老婆子，老婆子，你快起来，快起来看啊！咱们有吃的了，有吃的了……”，一边手抓一捧异样大米，一边伸手死死的掐住自己大腿。
发现是真的疼，眼下的一切不是自己做梦后，老头儿激动的喊床上睡着的老伴。
如果说，先前他还觉得，来者是矮墩墩的奇怪黑白无常，是来索命的，眼下他就认为，来者绝对是神仙，是来给他们赐下仙米的神仙！
得亏李唯一不知道老头子心中的脑补，不然她绝对要撇嘴抽搐。
什么叫矮子黑白无常？
要知道，她明明是敲了三声门，人敲门三下，鬼敲门是四下好吧？
这年头，做好人都难！
还有，什么叫神仙赐下的仙米？
这些其实就是他爷爷在港岛搞来的大米而已。
之所以大米不似本土大米，那是因为啊，这些长长米粒的出产地，是人英国人殖民地阿三国出产的。
好吧，跟人老头也解释不清。
接连不断的一家家跑，李唯一他们祖孙三人，足足忙活到了天色快要放亮的时候才将将罢手。
一整晚的奔波忙碌下来，可把他们给累坏了，不过成绩也是喜人的，一晚上接济了不少急需救命的人家。
就连长沙头生产大队，在回来后，他们也悄默声的在大队食堂外头，放了一千斤的大米。
干了一大票的祖孙三人不知道的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大米，因为大米的异常，得到救济的人们，一个个把突然出现的救命粮当成了神仙的恩赐。
在拿到米的时候，好多人都
纷纷磕头拜谢，心里更是记住了这一抹，在艰难岁月中给与他们温暖的救命粮食，纷纷真诚感谢，甚至还有人顶着不许封建迷信的木仓口，给不知名的恩人立无字长生碑。
而这些无形的功德，一笔笔的都聚拢到了李唯一一家四口人的头顶，成为了他们的功德。
只说当下，得了救济的好多生产队，也跟长沙头大队一样。

第66章
得到了莫名出现的粮食,一个个高兴感激之余，在大队干部的拍板下，为了怕征粮队再次得到消息下来征收走宝贵的粮食,大队干部干脆大手一挥，把得到的粮食按户头分发了下去,学着外头的人一样，大食堂正式解散。
自此开始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开火过日子的新日子。
而李唯一爷孙四人的救济之路,却并未因此停下。
第二天,李绍成先找了王彪子，跟他约定好了，自己给他弄一大批粮食,让他慢慢的在城里放出去，价格按照先前自己计划好的收费,王彪子也义气，当仁不让的拍着胸脯应承了下来。
当天夜里，李绍成带着孙女率先抵达了约定好的小树林，趁着王彪子还没带着人来，李绍成指派孙女放出了五吨粮食到小树林里头。
出来小树林放粮前,李绍成听了自家孙女的意见,这一回他们放出来平价卖的粮食,并不是当初在港岛弄到的那批印度大米,而是李唯一批发市场里的粮食。
一来是为了区别于他们暗自送出的救济粮,扫光尾巴好不让人察觉；
二来李唯一觉得,自己批发市场粮食很多，自己也想尽一番心意,那么多粮食放着也是放着，自己一家人几辈子都吃不完，为何不拿出来支援给有需要的人？
只有被需要，才有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当然了为了不给王彪子添乱，李唯一提出意见后，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商议一番决定，拿出批发市场里的如大豆，黄米，黑米，黑豆，绿豆，红薯粉这些杂粮，再加上一部份大米等等，这些粮食凑够五吨。
当祖孙三人目送王彪子带着人，把小树林里的粮食装车完毕离开后，黑暗中，赵庆国暗自握紧拳头吗，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得努力再努力了，如果他没有本事，将来可怎么保护他的乖乖妹妹？
乖乖妹妹的本事太大了，他怕自己不努力，将来护不住她啊……
干完了给王彪子的这一票，祖孙三人又开始了往乡下跑，当送粮仙人的刺激工作。
接连干了七八天，李唯一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变细了，直到空间里从港岛弄来的那批粮食一粒不剩，他们才算结束了这一次的暗中救济之旅。
何秀芬看着家里老老少少的都累的不轻，想着这接连十来天的连轴转，铁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已不年轻的老伴，以及年幼的孙女与跟孙女一般大的赵庆国？
看着接连多日睡不好，几乎要熬成人干的亲人们，心疼不已的何秀芬，硬是杀了家里最后的一只母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炖，熬到半夜放罐子里密封起来，关上门窗炖煮好了以后，硬是等凉了没得什么气味了，才拉着家人一人强硬的派了一碗，逼着他们喝下去。
李唯一端着奶奶塞过来的温鸡汤，她感受着奶奶深沉的爱护，自己喝了一口，同时拉着她奶也逼着她喝一口，祖孙二人亲亲蜜蜜的分了一碗鸡汤，只感觉心都是暖的。
不得不说
，人是很神奇的一种生物。
他们很脆弱，脆弱到外头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人，下一刻可能就莫名的没了，让人唏嘘不已；
可人又很坚强，很有韧性，坚强到只要给一点希望，人们就能在恶劣的环境中顽强的活着，生命力堪比杂草；
有着雪中送炭的那一点点救济，人们顽强的挺过了最困难的五九年，迈入了又一个饥荒年，也就是六零年。
不过好在，这一年，上级领导政府终于给广大人民群众申请到了救济粮，有了这些救济粮打底，人们仿佛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寒来暑往，秋去春来，时间眨眼进入到了60年的春天，眼看着清明节就要到了。
他们早就开学了，但是这时候上学吧，考虑到各种因素，放学时间都很早，中午还有一个半钟头的时间，足够李唯一跟赵庆国回家吃午饭。
毕竟家里跟学校离的很近，不像她爷奶，中午都在单位的大食堂吃糠咽菜的。
很心疼爷奶，每天晚上家里的晚饭，李唯一总是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弄点什么好吃的给爷奶补一补。
这日放学刚回到了家，才关上院门，赵庆国丢下书包跑到压水井边上压了一桶水，提溜到院墙根阴凉处，先把那些木椴上新长出的黑木耳都摘了，自己再拿葫芦瓢舀着水把木头椴重新浇透。
把新摘下来的黑木耳拿簸箕装了，放到院子里柴火垛上晾晒好，赵庆国这才得空去找李唯一。
等赵庆国忙好来找她时，李唯一已经从房间里晃悠了出来，一手一个小面包，自己一个，一个顺道递给赵庆国。
“庆国哥哥，我们先垫一口，然后再去煮饭。”。
她是真饿了，估计自己是长身体的时候到了，所以她的食量变大了，不吃点下午点，肚子空荡荡的总是抗议。
赵庆国看着李唯一递过来的，那明显区别于当下包装的小面包，小倔孩接的沉重，看的心累。
“乖乖妹妹，不不吃，你也听话，以后那里的东西能少用就少用。”，用多了，总会有破绽，总会漏出马脚，他很担心，也很害怕。
不是担心失去宝贝，是担心害怕失去比宝贝更宝贝的亲人，比如眼前，他当成至宝想要呵护的乖乖妹妹。
听到小倔孩又跟小老头一样的说教，李唯一也跟着心累。
心说自己空有宝山，还让她放着不用，你知道那有多心痛，多煎熬吗
？
这些东西比起家人的健康，那都不重要。
吃光喝光用光了，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她再慢慢补齐就是。
艰苦的岁月，东西放着不用，拿来压箱底，拿来看，她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哦！
“庆国哥哥，笑一笑，不要那么严肃嘛。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哪有你们重要？乖，要听话，我们努力吃光所有的好吃的，等将来日子好过了，我就靠你养了。”。
她本是顺嘴安
慰小倔孩，想让他想开点，别那么在意。
可她哪里知道，小倔孩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牢刻在了心里，并在外未来漫长的岁月中，坚定的付诸于行动？
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面前的人，赵庆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李唯一见他站着不动，主动上去抽出对方手里的小面包，三两下扒开包装，自己回收了包装皮，把小面包直接往人嘴里塞，“张嘴。”。
满意的看着小倔孩张嘴，苦大仇深的吃着面包，李唯一很满意。
有一对生怕自己出事的爷奶也就罢了，现在还多了个总担心自己用空间的哥哥，她也是醉了。
为了锻炼下小倔孩，想要让他习惯，让他习以为常，李唯一决定多多使用批发市场。
眨眨眼，坏笑一声，李唯一从批发市场冻库里，掏出一只肥溜溜的光屁股三黄鸡。
“庆国哥哥，晚上我们吃鸡呗，给爷奶补补。”。
赵庆国木着脸吃着小面包，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居然又掏出一只大肥鸡出来，他难得的气急败坏起来。
“不行！”，开玩笑，这可是鸡，做的时候味道肯定大，香味能飘老远。
眼下这样的艰苦岁月，人家饭都吃不上，他们还吃鸡？怕不是找死哦！
赵庆国指着大肥鸡，一脸抗拒，“昨个我们才吃的煮鸡蛋，今天你居然要吃鸡？”，他家乖乖妹妹这算是得寸进尺吗？
不行，绝对不行！
赵庆国想都不想的坚定摇头。
李唯一可不惧赵庆国，她知道对付这个小顽固的最佳办法。
可怜的赵庆国，对外他说一不二，性格刚毅果敢，可在面对面前的人时，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肠，这算是自己从小就任意放纵而养成的软肋吗？
果不其然，不等赵庆国拒绝的态度摆端正，捧着肥鸡的李唯一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可怜巴巴的开口。
“庆国哥哥，求求你，我想吃哩……”。
额～毫无抵抗力。
面对李唯一放软音调的撒娇，坚定如小倔孩样的赵庆国，几乎是立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打着商量，“能不能换别的？烧鸡吃，味道真的很大，万一外头的人闻到了，我们……”。
不待赵庆国犹豫的说完，李唯一嘿嘿一笑，冲着赵庆国调皮的眨着眼睛。
“庆国哥哥，我们做叫花鸡吃呗，我有干荷叶，还有调料，你就给我做嘛，好不好？
我保证，叫花鸡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们包在荷叶里，再裹上泥巴密封，最后放火堆里烧，等爷奶回来后，我们放冷了再吃，到时候，我们关紧门窗，密
封好厨房，我保证，肯定没味道传出去的，我想吃……”。
为了一口吃的，李唯一什么下限都丢了，故意装幼稚，扭的跟麻花样，拉着赵庆国的小胳膊来回直晃。
人赵庆国还能怎样？
只能是做呗。
近来主动晋升为煮饭公的赵庆国同志，无奈的接过面前的大肥鸡，心里却已经琢磨开，一会去哪里取泥巴家来。
李唯一笑眯眯的看着嘴硬心软的小倔孩，她捂嘴偷着乐。

第67章
趁着赵庆国提着小木桶去外头挖泥巴的时候,李唯一在厨房里找配料。
叫花鸡要好吃，配料必不可少，料酒、葱姜蒜、花椒、干香菇、板栗、白芝麻等等,李唯一一股脑掏了很多的配料出来。
得亏赵庆国聪明，虽然没吃过，甚至是没见过什么是叫花鸡,不过有众多调料在手,又有李唯一友情赞助的带图片菜谱帮忙，煮饭公赵庆国就甩开膀子干了起来。
动作有条不紊，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直到最后,那只清洗干净,被腌制一番,最后内外都抹上调料，塞进了一肚子好货的大肥鸡,被荷叶层层包裹，再裹上泥巴放到火塘中的炭火里时,李唯一还感慨,赵庆国现学现卖的手艺不错,估计到时候出锅的叫花鸡味道也很不错。
本想守在宝贝鸡身边的,往火塘添柴的赵庆国却不愿意了，“乖乖妹妹,你赶紧去写作业。”。
好吧，自己跟爷爷召回家的不是哥哥跟徒弟,完全是个时刻盯着她的老学究啊！
“你不跟我一起做吗？”。
赵庆国依旧不紧不慢的添柴,然后给鼎罐加满水,架在三脚架上烧，眼皮子都没抬,一脸无奈叹气。
“乖乖妹妹，我的作业在老师布置下来后，我就在学校写完了，你快去，回头我来检查。”。
好吧，好吧，天才的小孩还那么自觉，自己自愧不如。
这就是学霸学懒的差距。
还能怎么办，写作业去呗！
幸好小学的作业而已，简单的很，对自己来说，哪怕她自认为很懒，但也是小菜一碟的，毛毛雨啦。
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李唯一就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全部写好，将将收笔，突然，自家那被她先前合上并未栓死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李唯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当即甩了手里抓着的笔，连课本作业文具都来不及收就冲进了厨房去。
刚巧，厨房里赵庆国烧的热水也得了。
李唯一颠颠的从脸盆架上端来了搪瓷盆，舀了两瓢热水，又加了一瓢冷水，走回经过脸盆架的时候，她顺手抽下了晾在上面的毛巾丢到了盆里。
等她殷勤的端着一脸盆的温水，从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时，李绍成已经推着自行车，与自家老伴并排走到了院子里。
“爷，奶，你们回来啦，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一边笑眯眯的问候，李唯一端着水迎了上前去，顺手把脸盆放在了压水井边的石台上，一边还噔噔噔的跑到大门跟前，麻溜的把门关上。
院子里李绍成停好了自行车，回头看着忙的屁颠屁颠的自家孙女，一边好笑，一边心里感慨。
可不是下班早么？
眼下到处都缺粮食，乡下也不敢再喂牲口了，人都没得吃，更何况是那些畜生？连鸡鸭
都没得人养喽。
他一个兽医，没那些找自己看病的牲口，可不就是清闲的慌。
自己都有好些日子没有下乡去啦，天天窝在畜牧站里头闲着都没事干，除了开会看报纸，就是看报纸开会。
这不，今天又是早早的下班，他都清闲到还有空去药材收购站，接了同样闲的打油的老婆子一起下班来家。
“老太婆你先洗，这可是你孙女的心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啦，他又不嫌弃自家的老伴脏，很有兴致的调侃老太太。
何秀芬嗔怪的瞄了自家老伴一眼，倒是不跟他客气。
笑眯眯的放下了手里的布袋子，把转身关门回来的孙女扯到怀里心肝肉的揉搓了一番，这才松开宝贝孙女的手，自己个弯腰在压水井旁洗漱。
等着自家老婆子洗脸的空档，李绍成见不到自家小徒弟，想着那小家伙的性子，比着连日来两个孩子的作为，李绍成了然。
“乖乖，你又指派你庆国哥哥在做好吃的啦？坏丫头！”。
见自家爷爷神算子一般的又猜中啦，李唯一洋溢着一张灿烂的小脸，嘿嘿嘿的偷着乐。
年景不好，家家户户的日子都难过，自家有爷奶早早筹谋，加上她那批发市场打底，吃喝倒是不愁，只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吃吃喝喝。
没见着眼下小倔孩在厨房里烧叫花鸡，都是把厨房窗户跟厨房门都关的紧闭，只差没拿烂布条跟稻草塞严缝隙了吗？
而且随着各个地方都缺粮，城镇户口的他们拿着供应本跟钱去粮站，都不一定能买的齐粮食，单位的伙食也是一日比一日差，发展到现在只能勉强混个水饱罢了。
自己跟赵庆国，因着学校离家里特别近，中午还能回家吃口饭，能弄点好吃的补身体，可是爷奶不行，他们中午都是不回家来就在食堂吃的。
如果晚上家来，自己再不想法子给他们补一补，她的爷奶岂不是要瘦成一把骨头去？
“爷奶，我跟庆国哥哥中午还能家来吃点东西，可怜你们日日吃不好，我心疼哩，可不得给你们弄点好吃的。不过你们放心，我跟庆国哥哥都小心着呢，保管让外头闻不到味。”。
李唯一挺着小胸膛保证，那厢已经洗完了脸的何秀芬闻言乐了，示意老头子去洗漱，自己确是走到李唯一身边，抬手点着她的额头嗔怪。
“你个小精怪，天天要给我们搞好吃的，前
儿个是罐子焖肉，昨儿个是炒鸡蛋，今个你又搞什么好吃的啦？
小丫头你就贫吧啊！让我跟你爷爷天天吃好的，万一吃成了胖子了可怎么办？如今外头人人吃不饱，我们要是还胖了……”，何秀芬也不敢去想后果。
李唯一听了她奶的话，浑不在意，小手一挥，“奶，没事，到时候你跟我爷爷要是胖了，你们就说是饿的浮肿虚胖。”。
反正这也是常态，李唯一越想越觉得合适，搓着下巴想了想，“嗯
，到时候我拿点粉出来，给您跟我爷爷擦擦，保管让人看不出来毛病！”。
她说的煞有其事，边上何秀芬却是更乐。
还拿点粉给他们擦擦？
何秀芬抓住孙女，轻轻的给她小屁股来了两巴掌。
“你呀你，就跟奶奶贫吧！越大越贫！”，说着冒火，觉得孙女都是给老伴带坏的，回头瞪了眼将将洗漱完的李绍成，“老头子，管好你孙女！”，话语里倒是完全没火气，听的李绍成挑眉耸肩。
老婆子心态越来越年轻，嘶，他有点跟不上这一老一少的节奏。
装完小孩，哄完爷奶开心，李唯一拽着爷奶进了厨房，一进去，还不忘了迅速关门插栓子。
窝在厨房里，何秀芬看到老实烧火干事的赵庆国，心疼的喊他一边玩去，自己系上围裙，回头看着身后的祖孙三人，“晚上我吃饭还是面条？”。
“饭！”，李唯一率先表态。
开玩笑，身为南方人，饭饭才是正经，更何况一会还有叫花鸡？
家里不管是吃喝还是别的什么大小事，李唯一别看人小，却是能做家里泰半的主，因为一家子都宠着她。
她要吃饭，自然是要煮饭的，一家人都无二话。
何秀芬淘米煮饭，等饭好后，先前烧的泥巴坨坨，也就是叫花鸡也早就好了，不过为了防止香味逃窜出去勾搭人，一家人是等着泥巴坨坨变的温嘟嘟后，才打开来开饭。
嗯，不得不说，叫花鸡是真的香啊！
要不是等着凉了以后才开封，着香味估计都能窜出去老远；
鸡肉也真好吃啊，软嫩可口，因着酱料下的足，着味道也是绝了；
李唯一先尝了一小块胸脯上的鸡皮，觉得甚是美味后，两只小爪子齐动。
两条鸡大腿拽下来，强硬的往爷奶碗里一人塞一个，两个翅膀子拽下来，给身边赵庆国塞一个，又麻溜的拆巴拆巴，把翅根塞给爷爷，翅中翅尖塞给奶奶。
没办法，自家奶奶喜欢吃活肉，翅中肉最活泛，给她奶吃。
至于爷爷，嗯，要发扬友爱女士，疼爱妻子的优良作风，自然是不能跟自家老婆抢的，李唯一没心没肺的想着。
至于自己？还有那么大一只鸡呢，哪里的肉不能吃？
不顾边上三人要把碗里的腿啊，膀子啊让给自己，她坚决的捂住碗，“你们都自己吃，不许给我，谁给我，我就跟谁绝交，说到做到！”。
得，孙女犟毛病发作，三人都一脸无奈，又一脸幸福满足的享受着李唯一的关爱。
她见着家人都动手开吃后，自己才乐颠颠的伸手，朝着剩下的鸡发起进攻。
其实吧，塞在鸡肚子里的料也很好吃，板栗都闷的酥软，还带着肉香，真的很美味。
一家四口美滋滋的享受完晚餐，叫花鸡是吃的精光，李唯一拿出来的鸡很大，也很肥，大家也挺着肚子死撑，硬是把东西给一扫而光。
吃到肚子里才最安全，不怕人来收，来怀疑，更不用想着带出去吃，所以自然是吃完了安心。
吃饱喝足，赵庆国抢了先，赶在了奶奶前头去洗碗。
何秀芬笑眯眯的看着小徒弟的孝顺也不说啥了，反倒是想着回来路上老伴跟自己说的事，便琢磨着去房里把供应本拿来看看。

第68章
毕竟女儿要大老远的要回来，他们得先准备好，好吃好喝的才成。
打开厨房门去房间拿了供应本回来落座，何秀芬拉着老伴坐一起商议采买的事情，李唯一才从二老的嘴中发现不对劲。
“等等，爷，奶，你们说谁要回来？”。
刚刚爷爷嘴里说的珉珉要回来探望他们，要来给志伟扫墓的话，听在李唯一耳中，犹如炸响。
要是自己没记错，珉珉什么的，自己这幅身体的亲妈可不就是叫珉珉吗？
她要回来？
李唯一突然问起，何秀芬停下嘴里念叨要买什么的话，侧头看着老伴，“老头子，珉珉回来的事，你没跟我们乖乖说？”。
李绍成心说，今天下班前自己才接到的电话，下班路上跟你说起，回来后你跟孙女都忙得很，他哪有时间提及？
等后来吃饭什么的一打岔，他都忘了。
得，看了老伴的表情，何秀芬悟了。
伸手赏了老伴胳膊一巴掌，“边去。”，回头看着孙女笑眯眯的解释，“乖乖啊，奶跟你说啊，今个下午你爷爷接到了你妈的电话，她说担心我们，也是想着清明节快到了，所以啊，她打算回来一趟看看我们，顺便给你爸扫墓。”。
额，这个太突然了。
算起来，今年下半年自己就要满八岁了，回来也有五年之久，也不知道那位相处短暂时光的妈妈，如今过的怎么样？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回来看自己？
说专程来给自家烈士爸爸扫墓，这个理由，李唯一是不信的。
爸爸牺牲后，遗骨是被运回了祖国，最后却直接葬在了北边的烈士陵园里，妈妈他们祭奠一直都是去那里的。
老家山上埋的，其实是爸爸的衣冠冢，是爷奶到了这边安家后，拿着爸爸儿时穿的衣裳放棺材里重新下的葬。
妈妈这回来，怕不是为了扫墓而来，因为太不方便了，直接在当地烈士陵园祭奠多方便？
其实说起来，李唯一猜的不错。
回家来扫墓是一条，最重要的，还是何珉珉担心远在老家的女儿跟双亲。
打从去年开始，全国各地就开始闹饥荒，就是连他们北边也没能幸免。
自己写信，发电报，打电话回来，爹妈都是好好好，一切都好。
可随着他们部队上都粮食紧缺，全员官兵们都在饿肚子的时候，何珉珉就待不住了。
眼看着部队里发展副业，能供得上官兵们吃喝；
眼看着自己紧省下来的米粮、食品有一定的数额后；
何珉珉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打了报告，把这些年积攒的假期一股脑的请了下来，收拾行李就要南下。
至于顾西城？
近来的工作越发忙碌，虽然很想陪同妻子南下，却实在是走不开。
不得已，只得调休了几天，把妻子送到京都，亲自联系战友找到了一趟直达怀市押运物资的军列，把妻儿送上火车，自己才不舍的转回。
是的，还有孩子。
正是跟何珉珉关系亲近的二宝，以及口口声声说担心弟弟，所以口嫌体直坚持要请假跟着一道来的大宝。
当然，此刻两宝同来的事情，李唯一是全然不知晓的。
知道妈妈要来，对于再嫁的妈妈，她的心情倒是有些复杂。
当初亲妈嫁人的事情在她想来，爷奶担忧的也对。
等将来爷奶老了去了，自己长大了单飞了，独居守寡的妈妈一定会孤单。
她毕竟年轻，没道理守一辈子，寡妇日子苦，即便她有工作，有底气，其实也很苦，自己是支持她再嫁的，一点意见都木有。
再说，五年来，这位疼爱她的妈妈，那是月月不曾间断的，一直给她打固定数额的钱。
这份心意，她记着。
妈妈要来，她自然要表示啊。
看着爷奶拿着供应本琢磨买买买，李唯一就乐了。
“爷爷，奶奶，你们二老啊别忙活了，咱们供应本上个月的供应拿着钱都买不齐，这个月我们也甭想了，眼下外头哪里不缺吃喝？你们听我的，妈妈回来的食物我出了，要什么，你们发话，我来拿。”。
说完，还怕他们不乐意，李唯一又补了句，“爷，奶，我那里头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况且我也馋啊，你们就当是疼疼我，成全我想尽情享受一把呗。”。
批发市场里的粮食，不仅是爷爷在港岛搞到的那一批送的一干二净，后来因为四处实在是缺粮，李唯一除了留下自家人够吃十年的粮食后，其他的全部都舍了出来。
不是交给了王彪子伯伯，以最低的价格慢慢放入市场，然后拿了钱准备以后做善事用；
就是跟着爷爷一道由县里铺开，周围延伸到别的县，祖孙三人当够了‘黑白无常’；
李绍成跟何秀芬也心知，自家孙女主意大，她打定的主意的事情，极少能更改的。
知道就是他们夫妻不应，鬼丫头背后也会干自己的，为了不让她瞎捣鼓万一惹来什么，他们还不如一口气应了她来的安稳。
如此，祖孙三人就埋头商议，要拿什么出来先放仓房里搁着。
至于洗碗的赵庆国，看到亲人们又在那要用宝贝了，他叹气，两眼紧盯着窗户跟门，想了想，依旧还是不放心。
不动声色的甩甩湿漉漉的手，开了厨房门走出去，轻轻的带上门后，自己谨慎的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赵庆国转回到厨房门口，拿了个小板凳坐下，就守在那里跟尊门神一样，耳朵敏锐的支棱着，两眼紧紧盯着院子前方的大门。
而厨房里，祖孙三人商议着勾勾画画，最后了拿了不少东西出来。
大米、面粉不可少；
奶奶趁着饥荒来临前，特意买的大肥猪杀了熏的腊肉、香肠也必须拿；
黄豆、绿豆什么的来一些，用来磨豆腐、发豆芽添盘菜；
挂面、干米粉、红薯粉，还有干蘑菇、黄花菜、银耳、红枣、黑木耳必须要；
想了想，年前特意酿的甜酒，李唯一也抱了一缸子出来；
奶奶说起自家妈妈喜欢吃糍粑，李唯一小手一挥，拿了十斤糯米出来，想着妈妈还有几天才到，准备一会就把糯米给泡了，正好明天蒸糯米饭，然后打糍粑；
祖孙三人商议，挑挑选选的倒是把空了大半的仓房，一晚上又给它填满了泰半。
几日后，这天她奶特意调休在家，一大早起来就在家里忙活开来，为了女儿的回家做着准备。
李唯一起床洗漱完毕，看着三两下吃完早饭的爷爷要出门去市里接人，她蹦跶着强烈表示，自己也想去。
只可惜，爷爷用不能耽误学习的理由，把她给无情的镇压了。
很多时候爷奶是宠着自己，可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老两口冷面无情的很，李唯一猝。
郁闷的吃了早饭，被赵庆国连拉带拽的拖去学校，中午兴致勃勃冲回家一看，可惜爷爷他们还没回来，她奶说，估计是下午的火车。
没办法，下午上课，李唯一的心都不安，屁股跟被凳子咬一样总坐不安稳，说实话，她还是挺期待见到多年未见的妈妈的。
等下午一放学，李唯一就坐不住了，今天轮到的她跟赵庆国值日，她也以四颗纸包糖的代价，承包给了牛毛跟菜菜，自己屁颠颠的就往家冲，看得心里乐滋滋的牛毛跟菜菜都一脸的纳闷。
他们上学下午就两节课，李唯一跟赵庆国到家的时候，时间才四点多钟，李绍成这时候才领着人，下了从市里发往县城的班车，正在汽车站吭哧吭哧的卸行礼，所以咯，匆匆回家自然是看不到人的。
在家偷摸把甜酒，也就是后世人所知的酒酿煮好的何秀芬，看着自家孙女蔫了吧唧的失望模样，她好笑的拍着孙女的小屁股，插上大门，盛了两碗酒酿让俩孩子赶紧吃。
以往最喜欢的甜甜酒酿，此刻在她的面前也没甚吸引力，不过奶奶的心意，李唯一还是喝完了一大碗，一抹嘴，转身跟着同样喝完酒酿的赵庆国写作业去了。
写完作业，帮着奶奶忙活一通，等到约莫五点来钟的时候，自己紧闭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当时李唯一正窝在堂屋门口，跟赵庆国背推背图。
“老婆子，赶紧来开门，孩子来家啦。”。
听到自家爷熟悉的声音，李唯一不等她奶从厨房出来，忙挥手把手里的推背图给收到空间，拔腿就往大门口冲了过来。
快速的拉开门栓，打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爷爷，以及爷爷身边的——妈妈！
不见面时想，她甚至还有琢磨过，见了妈妈要说什么。
可惜所有的准备，在真正看到人的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沉默与不知所措。
何珉珉在门开的那一霎那，看到门洞内站着的小姑娘，她的内心酸软一片，面前的孩子就是她的女儿，是她心爱的，多年不见的宝贝女儿啊！
看着门里门外怔愣在当场的母女，忙着去提溜四个超□□布袋的李绍成，察觉到了场面的寂静，便笑着打断那母女俩的尴尬，“还愣着做什么呢？赶紧的先进屋去。”。
李唯一跟何珉珉双双醒过神来，何珉珉望着女儿眼里闪着湿意，笑的温柔，李唯一也是下意识的挠头嘿嘿一笑。
不等母女俩组织好语言开口呢，何珉珉身后，本还跟着哥哥大宝一道，帮着李绍成拖麻袋的二宝，这会也不帮忙了，小手一松，转头就越过他妈，朝着对面嘿嘿笑着的妹妹奔了过去。
开玩笑，这可是他的妹妹，唯一的，亲的！
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期盼了五年才再度见到的妹妹呀，可想死他啦！
急着见妹妹，哪里还有空干别的？
二宝很没义气的放弃了自己哥哥，跑去找妹妹献殷勤去了。
忙碌着的李绍成，看到二宝撒丫子跑去找孙女说话，他看了眼手足无措的女儿，拍拍何珉珉的肩膀安慰。
“没事，时间长着呢，先进去屋，多跟孩子处处，你们母女就亲香了，跟你说，知道你要来，乖乖可是欢喜的紧，还催着我们给你准备好吃的。”。
“真的吗爸？”，何珉珉捂嘴，眼里闪着泪花，一副不可置信又欣喜的模样，忐忑可怜极了。
李绍成笑着回应，“怎么爸爸说的话，你都不信啦？”。
何珉珉连连摇头，还想说什么，李绍成却挥手，“一家子团圆是喜事，不兴哭鼻子，赶紧的领着孩子们回家。”。
安抚完女儿，李绍成转头看着自己身边，主动帮他抬超重麻袋的大宝，“好孩子，你也进去，跟你妈一道，找弟弟妹妹们去玩，这里有外公呢。”。
从接到人开始，大宝这孩子都不怎么说话，从当初自己见过孩子所了解到的，李绍成倒也知道，大宝这个外孙的性子，心里没多想。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孩子眼力见有，活干是干，体贴女儿是体贴女儿，可惜就是个十足的口嫌体直的傲娇货哇。
明明心里已经认可，可是五年来，喊何珉珉都是何姨，妈妈二字依旧没有出过口，当然了，李绍成目前来说还是不知道的。
因为，大宝这傲娇货刚才在自己说话时也没反驳。
得了长辈吩咐，顾新阳点点头，松开抓麻袋的手，上前去帮着何珉珉提手里装着衣裳的行李袋。
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主动拉着阿姨何珉珉，才抬头，步伐都没迈开，顾新阳挑眉看着迎面而来，嘴里笑着喊人，却与他们错身而过，直接去帮姥爷抬麻袋的陌生男孩，大宝也只是下意识的疑惑。
心里正琢磨开来，看到院子里已经急不可耐的，拽着他宝贝了一路的挎包，捧着在跟某只献殷勤的蠢弟弟，大宝心累。
“妹妹，妹妹，我是你二宝哥哥，你还记得我不？我跟你说，你走了以后，我可想你了，连饭都吃不香，学都上不好……妹妹，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啦，你看这个……”。
屁颠屁颠一刻都不停，二宝一边自来熟的拉着李唯一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还随着他亲热讨好的语气，在不停的扒拉着身上背着的包。
“妹妹你看，这个是小坦克，是我最喜欢的东西，用爸爸打靶时得来的子弹壳，我跟爸爸还有哥哥一起黏的小坦克，我特意带来送给你的，你喜欢不？”。
看着面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来熟小孩，李唯一渐渐的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了记忆，这是她的傻二哥？
“二宝哥哥？”。
“唉！妹妹，妹妹，你还记得我？”，二宝甜甜的爽快应声，可怜李唯一这一声哥哥，惹得他高兴坏了。
而李唯一呢，却还处在见到妈妈的喜悦与不知所措中，有些反应不急。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是说好的学业为重，不能耽搁么？
为毛自己想跟着去市里接人，顺便浪一圈都不可以，面前的小崽子，啊不是，是二哥跟不远处站在亲妈身边的男孩子，嗯，肯定就是那位看自己超级不顺眼的大宝，他们为什么不上学？还能跑十万八千里的到自己家来浪？
看样子，自己那新爸爸也是个不靠谱的，李唯一心里脑补。
她哪里知道，大宝这货其实自己也想出来见世面，还非拿着担心弟弟的借口？
李唯一看着跟前一脸笑眯眯，依然在不停的献宝的二宝同鞋，把手里的心爱小坦克塞到她手里，二宝同志还继续妹妹妹妹个不停，又从挎包里接连的掏啊掏。
什么四脚板、玻璃珠、陀螺小人书，甚至还有一个被压扁了的风车？
唉！李唯一内心叹气，孩子的内心世界，自己真接受不来。
不过面对二宝的好意，李唯一仍旧笑眯眯的结过诸多礼物，嘴里甜甜道谢，毕竟是带了这么远的路拿来的礼物，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
北方人骨架大，自来比南方人长的高大，十三岁的少年顾新阳，站在何珉珉身边都比她高。
少年顾新阳看着弟弟又无脑的在卖蠢，很是心累，心说这都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呆呢？
特别是遇上这个相处没几天的妹妹时，自家弟弟的呆病就越发严重，简直无药可医。
不忍直视的收回眼，转头又看到身边两眼紧盯着某妹妹的妈妈，额不对，是何姨，顾新阳再度叹气。
他的何姨唉，想念了，关心了，直接上去搂住亲香亲香不就行啦？她们是亲母女！
眼下这样眼带泪光，一脸激动欣喜，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又是手足无措到底为哪般？他就是想不通为毛要这样生份。
心好累，觉得身上责任重大的顾新阳小同志，夺过何珉珉手里提着的，另一个装着他跟弟弟衣服的行李袋，“何姨，你……”。
顾新阳正想鼓励他何姨去跟女儿亲香，到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了动静，急忙就一边扯起腰间围裙擦手，一边迈脚跨出厨房出门来的何秀芬给打断了。
一眼看到院子里的人，何秀芬也红了眼眶，疾步上来，跟转而看到她，也跟着抬脚上前的何珉珉一起，母女二人在厨房门口的屋檐下相遇。
何秀芬搂着女儿，一脸关切，紧紧抱了抱又急忙松开，眼眶通红的上下打量女儿，“快快，让妈看看，让妈妈看看，珉珉啊，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好孩子，跟妈说说……”
亲人见面，那是两眼泪汪汪，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顾新阳尴尬了，站在边上有点呆，跟他平日里毒蛇傲娇的性子格外不符。
把麻袋全都抬进院子里来，顺手关好门的李绍成一看，笑了。
指挥着身边的赵庆国，“庆国啊，你别忙了，去找招呼你大宝哥哥去，他就比你大两岁，你们同龄人有话题，爷爷可是把招待的任务交给你啦。”。
赵庆国对李绍成的话，那是一直奉为圣旨般的严格执行。
师傅爷爷有命，弟子晚辈自然服其劳。
松开手里的麻袋，赵庆国转头就往顾新阳这边走来，“你好大宝哥哥，我叫赵庆国，我是爷爷的徒弟，欢迎你回家。”。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庆国被李绍成教导后，这货深得厚黑学真传，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冷漠孤僻的小倔孩了，人家现在灵着呢。
笑着跟顾新阳打招呼，顾新阳心底再有疑惑不解，此刻依旧是友好是伸出右手，跟赵庆国的右手相握，重重的在空中晃了晃，“你好，我叫顾新阳。”。
这边，俩半大少年认识完，那边老太何秀芬也搂着女儿亲香够了。
想到自己准备的东西，她一拍大腿，“看我，激动坏了！来来来，珉珉啊，还有大宝，二宝啊，来跟着外婆进屋，快进屋坐。”。
说着，老太殷切的拉着女儿，笑意吟吟的看着俩外甥，招呼着人就往厨房去。
厨房里头，她算着时间的煮着酒酿，里头还下了切成小块，女儿最最喜欢吃的糍粑呢，得赶紧盛一碗给女儿外孙们尝一尝，权当是接风洗尘了。
“乖乖，先别忙着缠你二宝哥哥，赶紧带着哥哥们进屋，给你妈妈哥哥们端洗脸水，招呼人。”。
“唉，好嘞。”，面对热情的二宝哥哥，李唯一正脑壳疼呢，听到自家奶奶的吩咐，她巴不得赶紧闪人，自是热情无比的应声。
把人都领进厨房，安排上火塘边坐下。
李唯一赵庆国忙着打洗脸水，当李唯一端着一盆温嘟嘟的洗脸水走到亲妈跟前，笑意吟吟的喊了一声，“妈妈，您先洗脸。”时，何珉珉立时热泪盈眶，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还是何秀芬看出女儿的异状，她轻叹口气，上前拍拍女儿，看着她无声安慰，何珉珉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用终松了口气的喜悦声音应了，结过女儿端来的水，梦幻般的洗完了脸，这才又接过女儿端上来的一碗糍粑酒酿，欢喜的何珉珉直掉眼泪。
看着面前已经长大了的女儿，看着孩子没跟自己生份，何珉珉心里又酸又软，心绪复杂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真好，她的孩子还认她，真好！
真好，她的孩子无病无灾的长大了，真好！
真好，她的孩子还体贴她，给她端茶倒水，真好！
看着亲妈接过碗，边哭边笑边吃，她想安慰来着，奶奶却示意让她妈妈自己静静，李唯一得了眼色乖巧点头，转身端起另一个碗，捧到也洗漱好的大宝顾新阳跟前。
“大宝哥哥这碗给你喝，快尝尝看喜不喜欢？”，来者是客，虽然印象中大宝这货难以接近，但是既然对方愿意陪着妈妈来自己家，她还是乐意认这个便宜哥哥的。
大宝看着面前，捧着一碗清凌凌的酒酿到自己跟前的小女孩，他别扭了。
故作高冷的嗯了一声，伸手接碗时，右手插到自己的裤兜，从里头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发卡，一手接碗，一手顺势把发卡强硬的塞李唯一手里，“给你。”。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顾新阳少年没有再多一句话，端着酒酿就快速的喝了起来，仿佛是想极力掩饰什么一般，看的捧着发卡的李唯一好笑不已。
笑，笑，笑，笑屁啊笑！
顾新阳心里炸毛了。
哼！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发卡是自己特意给她准备的！
嗯，这是自己看隔壁刘伯伯家的妞妞不喜欢这个发卡，所以才拿自己一块钱的巨大存款，忍痛跟妞妞换了的。
对，他这是关心妞妞，绝对不是关心面前的人，也不是怕她见了自己，自己不给她礼物后她会伤心难过，对，绝对不是这样的！
顾新阳少年，孩子气的在心里不断自我安安慰打气时，人李唯一已经道谢后收了发卡，不顾某人涨红的耳朵根，自己又捧着一碗酒酿哄二宝哥哥去啦。
这厢何珉珉笑中含着泪，泪中掺着甜，心里泛着蜜的，喝完了碗里的酒酿，放下碗，忙就急急的去寻自己带来的麻袋，那里头，还有自己专门为女儿，为家人准备的东西。
自打饥荒来临，全国各地缺吃少喝的，她担心家里都担心坏了。
好不容易部队开了后勤保障，开始种菜种粮，打猎，捕鱼，种蘑菇，能够供给部队官兵吃喝，哪怕吃不饱，却再也不想曾经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后，自己就有意识的，除开把丈夫与两个儿子喂饱后，她开始省自己的粮食，省钱，省物资。
如今终于叫自己屯了一些东西，何珉珉就再也呆不住了，急吼吼的要往家里来看望亲人。
除了出发前经邮局寄的两袋子东西，剩下的这四□□袋，一路上自己虽然带的辛苦，可等终于到了家，她却是送了口气的。
有这些东西在，等邮局的粮食再到了领回家来，家里爹妈跟孩子总归能顶一段时间，等到时候，部队后勤以及他们自己也参与劳动种下的粮食丰收了，她再给家人寄。
就是自己一口不吃，她也得保证父母跟女儿的口粮．
“爸，我带来的袋子呢？”。
李绍成咽下嘴里的酒酿，“在外头院里呢，待会我就搬家来，怎么，你急着拿东西？”，自家女儿爱干净，想着坐了这些天的车，还是运物资的货运军列，女儿到家想洗洗很正常，以为女儿是要拿自己用的东西，李绍成赶紧回话。
何珉珉却是摇头，自己撩了碗，下了火塘就要往外走，“不是的爸，您坐着，我去拿。”。
匆匆往外走，李绍成也没闲着，赵庆国也跟着动，忙把手里端着碗里剩下的酒酿一口喝完，抹了嘴就跟上，边上的大宝顾新阳见状，想着自己还比赵庆国大呢，便也跟着一道出了门。
四个□□袋，家里几乎全员出动，全都给抬到堂屋里去，何秀芬拿来剪刀的时候，何珉珉也把自己装着衣裳的那个行李袋给拿了出来。
最先打开的，就是她的行李袋。
掏出行李袋最上层的包裹，层层打开，何珉珉提起里头的一件大红色的及膝小裙子，笑意吟吟，又满是忐忑的望着李唯一。
“一一你看，这是妈妈给你做的小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块大红色的确良料子极难得，自己省吃俭用的攒了好久的布票，最后还是去了一趟冰城才买到手的。
至于样式，她是记得曾经看过老毛子洋人家小孩儿穿过的样式，自己回忆着做的。
虽然时常跟家里联系，也从母亲嘴里知道了孩子的码子，做的时候，她还斟酌着放大了一些，不过仍旧不放心，怕孩子穿不上，怕孩子不喜欢，怕孩子恨她不肯要……
问她喜不喜欢？
李唯一看着面前妈妈满含期待的殷切眼神，嗯，果断点头。
“喜欢呀，谢谢妈妈，正好等马上天热了，我就可以穿了。”，李唯一笑嘻嘻的应了，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展开在自己身前比划着，临了还不忘了喊面前的人。
“爷爷，奶奶，庆国哥哥，你们看看，我穿了漂不漂亮？”。
三个宠她自来没边的人，自然是嗯嗯嗯的狂点头，唯独边上的二宝不干了，“妹妹，妹妹，你怎么不问问我呀，你问我，问我呀！”。
开玩笑，妹妹可是自己的，他可是二哥，为什么妹妹不问他？这让二宝不能忍。
边上的顾新阳鄙夷自己的蠢弟弟，虽然他刚才也很郁闷，这个倒霉妹妹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好不好看来着，不过嘛，他是要脸的人，既然弟弟都张嘴抗议了，顾新阳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面对二宝只差没有蹦起来的抗议，李唯一无奈啊，只能嘿嘿笑着，转而又问，当然了，这一次她谁都带上，绝对不厚此薄彼。
“妈妈，大宝哥哥，二宝哥哥，你们也看看，这裙子衬不衬我？好看吗？”。
何珉珉见女儿问自己，她笑着连连点头，满嘴认可的说好看，毕竟自己做的衣裳，女儿能喜欢，她高兴呀！
边上二宝满足了，欢快的蹦跶着说好看不说，还围着她转了两圈，说特别好看，李唯一也是服了这位贼给面子的二宝哥了。
至于大宝？
顾新阳小少年，见到妹妹终于想起来问自己了，他一个大人就不与她计较，免为其难的原谅她了，矜持的点点头，自认为很冷酷的说了两个字，好看。
一家子亲人其乐融融，何珉珉却突然一击双掌，“哎呀，我给忘了！”。
一惊一乍的说着，把包裹里另一套，她拿自己新军装给女儿改小的小军装塞李唯一手里，自己却急吼吼的去扒拉行李袋，最后在行李袋的一角，何珉珉翻出来一双红色圆头小皮鞋。
“一一快来，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皮鞋，正好配着小小裙子穿，你试试看合不合脚？”，这是她在冰城，花了钱跟人家换的皮鞋票专门给孩子买的。
虽然吧，面前的红色圆头小皮鞋，比起自己批发市场里的那些皮鞋样式丑太多，不过在她看来，眼下的东西质量都很好，说是皮鞋，那就是真皮鞋，绝对不是什么人造革，所以这是批发市场里的货色比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她妈妈的一番心意，李唯一又憨笑着上前接过，欢喜的道谢，二话不说拉过小板凳一屁股坐下就要换鞋。
果然，一个在乎你的人，她干的所有事，都为你考虑的特别周到。
没等她伸脚到鞋子里，边上何珉珉就解释说，“鞋子我特意买大了一码，妈，回头劳烦您老给一一弄双鞋垫，这样的话，鞋子能多穿一年。”。
何秀芬一听，自是无有不应的。
后来的军装，李唯一也试了下，很合身。
不过为了能穿的时间长一点，李唯一还发现，袖子、腋下、后背腰身，还有裤腿，她妈妈都缝了暗线，是可以随时拆线放大的，足可见妈妈的用心，这份母爱，李唯一领了。
收了礼物，李唯一乖巧的蹲妈妈身边，看着她继续拆拆拆。
有给爷奶的羊毛衫背心；
有给赵庆国这个她早知晓了的孩子的崭新改小军装；
除此之外，那些□□袋里头的东西，看着李绍成跟何秀芬，还有李唯一都满心感动。
“妈，这两年年景不好，我也没得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我存下来的，你们二老领着孩子们放心吃，吃完了，你们再给我拍电报，我到时候再想办法弄。”，说着，开始掏东西。
“妈，这些是油炒面，里头我还放了核桃仁，这东西补脑，你们带着孩子一起吃。”，说着，掏出一大包约莫十来斤重，用白面做的油炒面递给母亲何秀芬。
“好孩子，好东西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就算你不吃，我俩外孙大宝二宝他们不也能吃，你大老远费劲带来作甚？家里什么都有！”。
“妈，孩子们吃的都有，我不会苛待他们的，这些是我孝敬你们的，你们别拒绝。”，这是她的心意啊。
何珉珉话才说完，边上的二宝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姥姥姥爷，我妈说的对，我跟哥哥都有的吃，这是给你们的。”。
就是总端着高冷范的小少年顾新阳，也同时跟着点头，一副证明配合的模样。
见到女儿跟继子相处融洽，孩子们还晓得站在她那边帮她说话，二老倒是放心了不少，也不说什么了，看着女儿继续掏啊掏。
“妈，这一大包是蘑菇干，里头有我闲了得空，带着两孩子上山采的榛蘑、松蘑，还有西城他们部队后勤养的蘑菇，我都晒干了，放着能吃好久；
还有这个这些松子，榛子，核桃都是好东西，留着你们闲的没事磕磕牙；
还有这个，爸妈，这些野味可都是西城上老林子里打的，我晒干了给你们带来，权当你们女婿孝敬你们的……”。
何珉珉一刻不停歇，不停的掏啊掏，最后四个麻袋被扫光，除了如小黄米这样的粮食外，还有各类干货，甚至还有药材。
李唯一看着几乎摆满了地面的东西，她心叹，自己老妈这是怕她跟爷爷奶奶有多没东西吃啊？
怕不是把整个家都打包来了吧？
她新爸爸能同意？她的两个哥哥能同意？
“妹妹，妹妹，本来我还想让妈妈多带点，把家里晒的干菜也带上，可是我爸爸说，妈妈太累，要带我跟哥哥这两个累赘，所以就没办法再带好吃的干菜了。唉！不过妹妹你放心，等回头我家去了，到时候我上邮局给寄啊。”。
得，看这架势，她的新爸爸跟两个哥哥也很败家，全都是同意自家妈妈补贴娘家的啊。
李绍成跟何秀芬人老成精，看着满地的食物，看着两个外孙，想了想心里有了决断。
还是李绍成先开口，“好了，老婆子啊，珉珉带着俩孩子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想必也很累了，我们先吃晚饭，吃了饭让孩子们赶紧洗澡好休息。”。
“成，饭菜我都做好了，热水都是现成的。”何秀芬回着自家老伴，转而看着女儿跟外孙，“珉珉啊，还有大宝，二宝我们先吃饭去，走。”。
晚上的菜色，即便是要藏着掖着香味，何秀芬还是尽量的做的丰富一些。
有孙女大宝贝的支持，嗯，吃着美味的叫花鸡来两只；
用陶罐闷煮的红烧肉，因为可以一直盖盖密封闷煮，中间不揭盖的话味道也散发不出去，所以何秀芬选了五斤三层五花，足足闷了一大罐子，真是把肉跟调料都一股脑放进去后，放上大半罐子的水，一直从中午闷烧到现在；
除此之外，孩子们捞的小鱼小虾熏干后，今天拿着剁辣椒炒了一盘，为了保证味道不出去，这道菜是孩子拿着在她那大宝贝里头去做的；
还有农家腊肉跟香肠，何秀芬把这两样都洗干净了，也不敢炒，直接放米饭里头闷煮，等米饭好了，腊肉跟香肠也得了，而且丰富的油脂还渗透到了米饭里，米饭都有着腊肉的香味，金莹剔透喷香的很，连锅巴都染着油脂闪亮亮嘎嘣脆的；

第69章
除了这些，家里俩孩子捣鼓的木头椴，上头发出来的黑木耳晒干，家里都屯了好多，即便先前捐出去给大队不少，家里也还有剩余。
何秀芬泡发了一盆，焯水后拿蒜末，辣椒油，木姜子油，酱油，醋，芝麻油一起凉拌了一盆子，端是酸辣美味；
最后把孩子们在山上采的新鲜蕨菜，添上肥腊肉让孙女在她宝贝里炒得一盘；
挑的野香葱洗干净切的碎碎的，加上五个鸡蛋，孩子在宝贝里晃一圈出来，就端给她了一个圆圆的金灿灿的鸡蛋饼，这也是道下饭菜；
领着家人落座在火塘边的方桌，把厨房的窗户，厨房门关的密密实实，在顾新阳与二宝都有些惊愕的眼神中，晚饭正式开始。
说起来，何珉珉不是个恶毒的后妈，因着自己拿着不低的工资，哪怕每个月给父母孩子寄了一大半，自己也还能剩下足够的花销。
再来顾西城的待遇好，工资高，用他的工资，养一家四口绰绰有余。
虽然这两年全国上下的年景都不好，不过有父母提前去信告知，何珉珉自然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的。
因为提前有所准备，所以大院别的人家缺吃少喝揭不开锅的时候，他们家倒是一个月总能吃上两三回的肉。
虽说不能放开吃，何珉珉却也从来没叫二宝他们饿着过。
这也就是傲娇少年顾新阳，明明嘴巴死犟死犟的面上不肯喊妈，其实心底早已认同了何珉珉做妈的根本原因。
如若不然，这一回他也不会硬要拿着弟弟做借口，暗搓搓的要跟着一道不远千里奔波而来。
至于何珉珉为何担心父母跟女儿，其实是她心里作用在作祟。
明明父母都提醒了自己早做准备，她理智上也知道，父母孩子不会差，可实际上心里总忍不住记挂担忧。
也是，这个世间有几个孩子不关心父母？又有几个亲妈不担心自己的骨肉？
且说顾家，虽然说日子紧巴了点，可好歹不会饿肚子，肉也偶尔能吃，不算太难捱。
等他们的新妈妈俭省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带着吃穿要回老家来探望，顾新阳兄弟二人本以为，他们姥姥姥爷家日肯定艰难。
结果他们的认知，在看到饭桌上菜色的这一刻，完全被打破。
他们简直都惊呆了好不好？
好家伙，他们吃肉，哪怕爸妈再紧着他们吃，也不过一盘子的简单炖肉片而已，而姥姥姥爷家？
乖乖！他们先前那样的认知，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底气？
二宝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袖，等顾新阳不明所以的低下头，就听自家蠢弟弟在自己的耳边嘟囔，“哥哥，姥姥、姥爷家怕不是神仙过的日子吧？”……
这话，怼的顾新阳心中一噎。
想要教训弟弟吧，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想着他们家就是连过年，连参加部队年底的聚会是，都没有这样的好菜色，顾新阳选择了默默闭嘴。
“来来来，大宝啊，二宝啊，来了外公外婆家，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你们，赶紧的动筷子，尝尝这些菜好不好吃。”。
何秀芬最热情，先扭了两只叫花鸡的鸡大腿，给两宝碗里一人分了一只，放在冒着腊香味的晶莹白米饭上，一只超大鸡腿，牢牢的霸占了整个饭碗。
大宝还好些，毕竟大了，少年人晓得爱面子了，还知道矜持，还晓得要斯文，道了谢才抓着鸡大腿慢条斯理的啃。
二宝却不含糊，眼睛都被面前自己碗里的鸡大腿给勾直了，乐呵呵的道了谢，二宝伸出爪子抓住鸡腿，塞进嘴里就啊呜啊呜的大啃起来，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
一边啃着香喷喷的鸡腿，二宝童鞋嘴里一边还含糊不清，“嗯嗯，蟹蟹姥姥，姥，嗯～姥，鸡腿好好七……”。
何秀芬就爱看孩子吃东西的欢实模样，听到二宝道谢，老太才放下扭巴到女儿碗里的鸡大腿，回头又扭了个鸡膀子到二宝碗里，“二宝啊，喜欢你就多吃点，乖啊，肉多多的，管你吃个够！”。
笑着送完大鸡膀子，老太忙又给自家乖乖扭大腿，给赵庆国送膀子，给老伴，额～
好家伙，看着自己碗里硕大的鸡屁股，李绍成叹息。
感情女儿一家来，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啊！
他是真不喜欢吃屁股来着！
威严老成，平日里不言苟笑的老神棍李绍成同志，心里的悲伤泪流成河，话说，今天可是有两个肥屁股的说。
这一顿饭，是二宝童鞋自认为吃的最美味，最满足，最欢喜，最快乐的一顿饭。
只除了爸爸不在身边让他有点小遗憾外，别的都太完美了。
毕竟有美味的食物；
有他心心念念的妹妹；
还有他喜爱的妈妈；
还有平日里虽然很嫌弃自己，却在自己受欺负时，会第一个跳出来保护自己的哥哥；
还有别人有，他也终于有的姥姥、姥爷；
如果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梦的话，二宝童鞋觉得，他宁可长睡不醒。
吃完了饭，洗完了澡，二宝带着一身清爽的回到房间，看到自家哥哥依靠在床头看书，二宝欢喜的蹦跶上去，才想讲话，却感受到身下柔软还带着些弹性的床，二宝惊呆了。
顾不上跟哥哥说话，他小屁股使了使劲，再使了使劲，感受着屁股下的弹力，二宝拉着大宝一脸兴奋。
“哥，哥，姥姥姥爷家的床可真软，比咱家的大炕软多啦！乖乖，这床是什么玩意做的啊？”。
越说眼里的好奇越重，说到最后，二宝实在是忍不住了，自床上爬下去，一把掀开了下头的垫被，结果就看到了，由棕榈绳交叉编织的镂空床架子。
“呀，还是中空的，哥哥你快来看，像渔网样唉！真稀奇！”。
对于自家蠢弟弟卖蠢，大宝实在不忍直视，豁的一下合上书本，冷冷看着床下撅着屁股，不停围观床架子的傻弟弟，“二宝，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你不累？”。
“累啊。”，二宝抬脸，不解的看着自家大哥。
大宝辣眼睛，没眼看，“累你还不上床睡觉！”。
“嘿嘿嘿……”，跟李唯一如出一辙的事后尬笑，二宝挠着脑袋爬上床，“哥，我这不是吃多了，肚子撑得慌，睡不着么。”。
大宝嫌弃极了，就差没翻白眼，“晓得撑得慌，刚才你还吃那么多？”。
刚才弟弟胡吃海塞的蠢样子，真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他都觉得脸皮火热。
二宝却浑不在意，眼里闪光，盘腿坐在自家哥哥身边，小表情贼兴奋。
“哥，哥，我跟你说哦，本来看着妈妈省吃俭用的，拿着干肉啊，菜啊，粮食啊什么回姥爷家来，我还以为姥爷家揭不开锅了呢。
结果我是没想到啊，咱姥爷家这么豪！
乖乖隆，咱家一个月吃两三回肉，大院里的小伙伴们都羡慕死我了，没曾想，我姥爷家更牛掰，不仅有大肉块吃的过瘾，那个什么叫花子鸡的也好好吃……”。
回想着刚才的美味晚饭，不知不觉间，二宝又在舔着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最后还大言不惭的总结了一句。
“哥，要是姥爷家天天这么吃，夜里还有软和的不得了的床给我睡，我都不想回家了，干脆你跟妈就把我留在姥爷家算了，我还能陪妹妹一道上学呢！”。
“嗤！”，大宝听了弟弟的白日做梦，他忍不住的嗤笑出声。
倒不是笑话姥爷家没这些好东西招待，实在是弟弟的模样让他心痒痒的想揍人。
哦，感情他不想家去了，以后让他一个人？
那到时候自己没人欺负压榨了，他岂不很无聊？
再一个，如今大环境下，家家户户日子都难熬，姥爷家里这顿比他家过年还丰盛的晚餐，说不得是姥爷跟姥姥千辛万苦省吃俭用了好久好久，才凑齐了这么一顿体面的饭菜招待他们。
哦，结果倒好，他家弟弟咋这么脸大呢？还想日日这么吃？也不怕被美死他！
担心弟弟回头没脑子的找姥姥姥爷要吃的，让俩老人家作难，大宝忍不住的就教育他。
“二宝，咱们刚来，姥姥姥爷做点好吃的给我们吃很正常，但是你也别天天盼着吃肉，眼下外头的日子多难熬，你以为姥姥姥爷准备这一顿简单？那还不知道两位老人家要省吃俭用多久，费脑子倒腾多久才凑够的呢，我可警告你，你可别不知足啊！”。
“唉，我知道了，知道了！哥，你真没劲，就会扫兴，我这不就只是想想罢了，你真是……”。
面对哥哥的警告，二宝一脸牢骚，没好气的打断倒霉哥哥的说教。
他还是个宝宝，就不能让他带点幻想，做点美梦吗？
嗯，今个他可是看到了的，那一大罐子的肉还剩下一半呢，他也不指望全给他吃，回头他求姥姥姥爷给他留点汤汁，让他拌饭吃也成啊！
带着这样的美好期盼，二宝撅着屁股进入了梦乡，梦里还在不断的给自己构筑食物的王国过干瘾。
没办法，现实做不到，他梦里凑呗。
只是啊，让这俩兄弟都想不到的是，第二日一大早，哥俩起床洗漱干净，被赵庆国喊着去厨房吃饭时，兄弟二人看到方桌上白胖的大肉包，看着面前碗里白中泛着淡淡黄色，上头整齐的码放着虾皮香葱，辣椒油，花生米的豆腐脑，二宝又呆住了。
舀一勺豆腐脑，啊呜一口吃嘴里，好嫩，好鲜甜，好好吃！
呜呜呜，怎么办？他现在更不想跟着妈妈跟哥哥回去了怎么办啊？太好吃啦！
看着二宝狼吞虎咽的小模样，何秀芬一脸奶奶笑，“怎么样啊二宝？姥姥做的豆腐脑好吃不？”。
二宝满嘴都是豆腐脑，没得空搭腔，忙就连连点头，嘴里发出嗯嗯嗯的声音附和．
何秀芬笑的更甚，不枉她跟老头子凌晨就起来推石磨、磨豆腐，孩子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
“大宝，你呢？可喜欢吃？”。
大宝矜持的放下手里的勺子，端着碗点头，“谢谢姥姥，我很喜欢。”．
可不是喜欢么，喜欢到这位傲娇的少年，嘴唇都不自觉的一直勾着，足可见他说的是实话，很喜欢。
“好好好，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孩子们，别光顾着喝豆腐脑，吃个包子，这是肉包子，也好吃，你们尝尝。”。
一面劝着孩子吃，何秀芬一面转头，抬手夹了个肉包转给身边的女儿，“珉珉啊，来，你尝尝看，这包子我们乖乖也出力了呢，馅料可是小丫头自己调的。”。
“真的吗？”，听到是女儿调的馅料，何珉珉惊了一下。
明明刚才还打算自己不吃，把包子省给孩子们，给父母吃来着，结果听到自家妈妈说，包子还有自己女儿的劳动在，何珉珉心动，结过母亲夹过来的包子，道谢后送入嘴中细细品尝起来。
嗯，真不错！她家一一真乖，真棒，真本事！
被自家妈妈一脸我女儿最棒的表情看的不好意思了，李唯一赶紧找事干。
给爷爷奶奶夹个包子，给赵庆国这小倔孩也夹一个，忙活一圈，看到人人手里都有包子后，她也跟着拿起一个开啃。
不得不说，自家爷奶贼本事，料到局面会不好，老早做了准备。
也得亏自己批发市场保鲜，嗯，这个是她从水产家禽区观察后发现的。
就是那些鸡鸭鱼啥的，你不去喂它们，从前它们是啥样，现在依然还是啥样，不死也不长大，可不就是保持原样不动么？
有了保鲜的大宝贝，好久前包的包子啊，做的馒头啊什么的，放进去什么样，如今拿出来依然还是什么样，喏喏，还带着热气呢。
额，话题扯远了。
大家加紧吃早饭，何秀芬就在心里琢磨。
一会自己就要去上班了，不过想着最近年景不好，收购站也没什么人来买卖药材，自己的工作清闲的很，不然下午早点来家，顺便带着女儿跟孩子们，一起准备下清明扫墓的东西好了。
这么想着，老太何秀芬又安排上了。
“珉珉啊，你带着大宝二宝上午在家歇着，我跟你爸还得上班去，乖乖跟庆国还得去念书，回头下午我调个假就家来，到时候我们娘俩做点扫墓的花粑粑什么的。”。
“哎，成啊，妈您就放心去忙吧，我这是回了自个家，没什么不自在的，你跟我爸别担心我。”。
听得女儿这么说，边上一直保持‘高冷’人设的李绍成同志拍板。
“行，那就这么说，老婆子赶紧吃饭。”，说完看着眼睛咕溜溜转的孙女，“还有你，乖乖，不许打坏主意，不能逃学。”。
好吧，好吧，虽然她很讨厌去学校，陪一群天真的傻孩子们玩，但是谁叫爷爷有令呢？
身为小孩子，哪怕是假小孩，她也是没人权啊。
为了赶着做清明祭祀扫墓的花粑粑，老太何秀芬中午饭都没在单位食堂吃，跟要好的蔡姐打过招呼，人就提前下班了，回到家里带着女儿跟俩外孙开始做花粑粑。
花巴巴是糯米粉参水揉成团，做成各种小动物，瓜果蔬菜的模样的糯米粑粑。
如加了红曲米做成的红辣椒；
加了黄栀子水做的南瓜；
加了青菜汁做的扁豆等等；
还有各种颜色和在一起，经过精细加工而成的鸟雀、动物；
何秀芬手艺很好，做的非常漂亮逼真。
李唯一跟赵庆国中午放学回来的时候，这些粑粑一个个看着可爱，却都还是生的。
但是等他俩放了晚学回家时，先前还是生的花粑粑，全都被她奶跟妈妈蒸熟了，一个个的软润可爱，栩栩如生。
做好了主要祭祀用的花粑粑，接下来的牙盘，就是如片片被油炸好的方块法（炸）豆腐，还有过白水煮的肉块，扫墓用的挂白、纸钱炮仗等等都要准备。
不过考虑到眼下年月多有限制，挂白没了，纸钱没了，人都吃不饱，家里有肉也不敢拿出来，所以咯，扫墓祭祀的东西就一减再减。
家里带了一角酒，一壶茶，一小碟炸豆腐，一盘花粑粑，加上何珉珉带来的一包苏打饼干，爷爷买的一挂炮仗，就是他们上山扫墓的全部家当了。
当然还有李绍成手里的锄头，以及赵庆国手里的柴刀。
即便是这样，他们带上山的东西，也比其他人家强的太多太多。
有家里条件困难的人家，就拿着个柴刀上了山，给祖坟周围去去杂草，坐下来跟墓里头的亲人说说话，也算是扫了一回墓。
他们一家要扫的墓不多，就三座，而且都是衣冠冢，除了李唯一爸爸的那一座，剩下的就是何秀芬父母的衣冠冢。
至于老何家的祖辈，何秀芬倒是想带着亲人去呢，可惜，身为出嫁女，何家祖辈的墓轮不到她去扫。
一开始去给曾祖夫妻俩扫墓，最后才绕路到了李志伟的衣冠冢前。
到了地方，身为子女，李唯一拿着锄头给坟堆周围锄杂草，而赵庆国则是举着柴刀清理坟堆上，以及坟墓周围的灌木，统统砍倒后都堆到坟头，这叫堆坟。
他们这边有讲究，骨子里认为，谁家长辈的坟头越大，谁家的后辈就越有出息。
而坟头要大，要涨发，不就是每年清明的时候，亲人们来扫墓，把墓地周围的草皮铲下来，灌木杂草等等一股脑往上头堆积而成的？
李唯一跟赵庆国在一边忙活，二宝也当仁不让的跑过来帮忙拔草，就是大宝顾新阳也没闲着，跟着赵庆国一道，使劲跟周围的灌木做斗争。
在大宝顾新阳眼里，里头长眠的先是保家卫国的烈士，然后再是妈妈，额，何姨，是何姨的前夫。
李绍成跟何秀芬老两口，则是把篮子里的东西，往墓碑前头的青石板上摆。
忙碌中的人不知道的是，此刻有另外几个讨厌鬼，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墓地进发。
他们这边埋人，都讲就个风水，而风水好的地方就那么些，这就造成了坟地扎堆。
正正巧的，老赵家的祖宗可不就埋在李志伟坟地的下头？
真可谓是抬眼就可见上头，落差不过半人高而已。
身为进门的媳妇，梁改枚再懒，再不愿意，也是得跟着丈夫跟公婆，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前来扫墓的。
当地流行一句话，叫三月清明不在前，四月清明不在后。
意思也就是说，清明节如果在阴历三月份，扫墓不要在清明节前扫；
如果清明节在阴历四月份，那么扫墓就不能在清明节后扫；
今年的清明正好在三月，刚好昨个是清明节，今天来扫墓正好在清明后，没忌讳。
也是因为这个，今天上山扫墓的人特别多。
上坟都甘蔗扎堆了，就那么恰好的，他们在上头才摆好了祭品，下头赵庆国那辣鸡爸爸，也带着他的后娘跟弟弟，还有爷奶一道抵达了下方墓地。
赵庆国还好，被李绍成教成了肚里黑，再厌恶下头的人，也依旧保持冷静，该干啥干啥，一点都不为所动。
只是他不动，架不住下头的某虎姑婆不配合啊！
看到上头自己恨毒了的小崽子在忙活，看着李家摆在墓碑前的那些好东西，梁改枚惊怒交加，气愤的不行。
特么的，要不是身边的怂货男人每月还拿着工资来家，他们一家六口人就要断顿了！
眼下看到砍脑壳的死崽子过的那么好，李家还能有好东西祭祀，梁改枚眼眶都气红了。
麻蛋的，不是说好的给他们家的四百五，是他们俩老不死的省吃俭用一辈子存下的钱吗？
怎么？家里棺材本都拿出来了，都都没钱了，居然还有好东西来上坟？
莫不是，自家前些日子丢掉的巨款，是砍脑壳的死崽子为了报复他们偷了去的？
毕竟当日买断关系时，死崽子的狠辣，如今还历历在目；
毕竟眼前老李家上坟，可是拿出了这些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呀；
那么，不是他们偷了自家的钱款，还能是谁？还会是谁？
一想到自己丢失的巨款，梁改枚肉痛加心痛的站都站不稳。
当初白的四百五时她有多高兴，如今丢了四百五外加自己存下八十块巨款的她，就有多心痛！
家里日子一日比一日难过，队里也发不出粮食了，家里老杠杠们只会吃不会干，一点用都没有！挖不来两根野菜，还要吃她的粮食，俩小的也怂，更是不晓得往家里划拉东西。
可怜她好好一城里人，哪里干过老农村里的这些糟污活计？
没得吃，没得喝，实在是受不了了，前些日子死鬼男人带回了个消息说，他们县里头的暗市来了批高价粮，不得已，吃不了苦的梁改枚大手一挥，准备跟自家男人去买点家来度日。
当时自己从床底下的臭鞋子里，肉痛的数了二十块钱出来，跟着死男人一道去了暗市，结果倒好，高价粮没轮到号，没买着，打娘家转了一圈回家来后，等待他们的，却是整个乱糟糟的家？
当时，一进屋就看到面前狼藉场面的梁改枚，立时大叫一声，疯了般的去找她藏钱的臭鞋子，只可惜，她的心肝肉啊，她的小钱钱啊，一张都不见了踪影……
感情这是有人专门盯着他们家，就等着空儿，好把她的命根子一把给偷走了啊！丧良心啊！
可怜她被自己丢失掉的小钱钱，刺激的忘乎所以，这两天伤心难过的，那叫一个吃不下，睡不好。
如果不是自知四百五来历不正，怕自己报了公安后，人家问他四百五哪来的，倘若知道是她卖孩子的钱，怕人家公安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她早就拎着没种的男人报公安去了。
后来，耿耿于怀的梁改枚私下里猜来猜去，就猜是不是砍脑壳在报复她来着？
等今日，她亲眼看到了自认为的证据后，梁改枚怒了，张牙舞爪的跳出来，指着李绍成一家人就大骂小偷。
在坟前忙碌的众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何珉珉，她都不认识眼前突然跳出来的泼妇是谁。
见到有人欺负她爸妈，而且还手脚不干净的要来拽自家的女儿，何珉珉就跟一头愤怒的母狮子一样，不管不顾的跳了出来，一把推开张牙舞爪的梁改枚。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平日里人人眼中何大夫的稳重？
“你谁呀？疯了吗？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动我爸妈跟孩子，不然我打死你！”，开玩笑，她也是背着医药箱上过战场的人，能怕她一莫名其妙的泼妇？
为母则强，当人母亲的，做人儿女的，看到自己在意的人被欺负了，她要是还坐得住，她还是人吗？
梁改枚没心里准备，猛地被推了个踉跄，心里顿时大怒。
若是平日里，她看到面前皮子长得不错，看着还跟那李家死崽子有点像的女人，她不难猜出这女人跟李家死崽子的关系。
只是眼下她激动难耐呀！又加之自认为找到凶手的愤怒当头，哪里顾得上别的？
当即就挥舞着胳膊，上来就跟何珉珉干了起来，一边干，一边嘴里大喊，“老天爷啊，快来看啊，小偷打人啦，小偷打人啦！”。
我勒个去，这叫什么？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什么小偷？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顾新阳跟二宝跟着何珉珉相处这么多年，早就认可了何珉珉这个母亲。
在他们的眼里，他们的新妈妈是温柔的，和蔼的，认真的，可敬的，总之有千面，却从未让他们见识过这么，额，泼辣，甚至是泼妇的一面。
自己人与外人比起来，顾新阳二话不说，自然是上来帮助自己人。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这丫的别看是个口嫌体直的傲娇货，其实他也蔫坏，跟边上举着柴刀来拉架的赵庆国，拉着锄头上来助阵的李唯一是一样样的，都是个肚里黑拉偏架的货色。
可怜梁改枚，因为太愤，太恨，奔上来找麻烦的太快，自己单兵作战，哪里是上头四个小娃子，连带一个下手‘又狠又毒’的白脸娘们的对手？
加上肚子里吃不饱，忧思过度好几日，三两下就被以何珉珉为首的五人打翻在地，李唯一这丫的还专门捡虎姑婆身上的软肉掐，特别是腰上跟大腿的内侧。
一边掐，她心里一边暗爽的嘚瑟，我让你以前虐待孩子，我让你以前横，我让你黑我爷奶的钱！
真是把逮到机会，就报复的小心眼发挥的淋漓尽致。
虎姑婆梁改枚，一直以来都是无往不利的，估计人生中吃过最大的亏，还是当初事情闹开后，被赵庆国举着扁担打的那一出。
可即便是那一次，也因为赵庆国人小个子矮，手上没什么力气，虎姑婆其实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哪里如眼下？
一个上过战场的战地医生出身，骨子里就存在着彪悍的因子；
两个被自家老子压着在部队训练长大，军体拳打的溜溜的；
还有两个更加牛掰，这么些年下来日日不缀的勤学苦练，还泡药浴打磨长大的主，你当这几年的梅花桩是白踩的？
赵庆国跟李唯一俩被李绍成养的内里黑，额，可能是这俩货本来就是内里黑的主，手劲大啊，专挑人痛的软肋下黑手；
最后倒地抱头狼狈躲闪的梁改枚，都被痛，额，气，额，又痛又气的憋屈哭了。
麻蛋，太憋屈了！
“赵广濑，你是个死人吗？就这么看着你老婆被外人打？”，梁改枚痛呼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带着憋屈的，狼狈探头往下头坟地怒喊。
被点到名的某渣渣爹，立时一个激灵，抬脚想要动，不料胳膊被身边的老母亲拉住，“儿啊……”，上头的人太凶残，她怕自家儿打不过，她的儿可是细皮嫩肉的。
看见老母担忧的眼神，赵广濑瞬间犹豫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同时回想着上头老李家人刚才的凶残，他缩着脖子呐呐回道：“改，改枚啊，那都是些孩，孩子，我，我，我一个大男人，不，不好动手……”。
“你麻痹的赵广濑！我是你老婆！不好动手个屁的不好动手，你个玩蛋没种的孬种！嗷……□□崽子，你敢！”。
趁着虎姑婆冲着下头她那没种丈夫叫嚣时，李唯一按耐不住，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抓紧一切时间下黑手。
假意手里的锄头拿不稳，趁此机会，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不动声色的转移锄头的方位，状若被梁改枚的怒吼吓到，不经意间爪子松开，锄头落地，就那么正正好的，锄头的木头柄，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砸落到了梁改枚的胸脯上。
当即就让还在嚷嚷叫嚣不停的虎姑婆吃痛，一声凄厉的惨叫喊出，下意识的诅咒罪魁祸首。
只是她嘴里不干不净的话一出，当人母亲，首次在继子们面前展现泼妇一面的何珉珉，哪里容得别人骂自己的女儿？还是那么难听的话？
刚刚被自家母亲拉倒一边休战的何珉珉，立刻又嗷嗷叫的扑了上来，“你个混账，你骂什么？你骂我孩子什么？”。
看着自家妈妈拽着人凶残的来回晃动，嘴里厉声的呵问；
看着被来回晃动的人一脸生无可恋；
边上将将收手的顾新阳与二宝，齐齐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额，他们的妈妈好像也挺凶残的……以后他们要是不听话，做错了事的话……
呜呜呜，简直不敢想。
梁改枚一时不察，双拳难敌四手，落于下风，整个人都要被晃悠的快吐了，“你谁啊你？哪里来的小娼妇～”，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响，呆愣了瞬间的梁改枚，不可置信的伸手捂住自己吃痛的脸，眼中闪现熊熊烈焰。
“啊！我跟你拼了，你个女表子养的……”。
啪啪，又是两声，这回换了另半张脸。
快速的甩完三巴掌，何珉珉还冷冷的拽着梁改枚胸前的衣襟，脸上说不出的震怒，“让你嘴巴不干净，我打的就是你！我的女儿能是你随便骂的？”
“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啦！，你居然敢打我？我，我，我跟你拼了……”。
梁改枚气糊涂了，凭空生出一股子戾气，伸手抓住何珉珉的衣裳，正想要一个翻身，改被动为主动，跟对方一决高下呢，结果……
结果边上，刚才任由自己人出气发挥的老神棍同志动了。
他能不动么？刚才是自家人占优势，自己也就随家人开心。
眼下眼看着女儿要吃亏，老神棍李绍成同志哪里肯依？
所以说，今日一场混战，虎姑婆梁改枚注定了要吃亏认倒霉。
李绍成能力在一家人中最高，机乎没费什么力气，伸手抓住努力翻身过来，正欲压服何珉珉的某人的后心衣裳，就这么轻飘飘的把人提溜起来，还一脸嫌弃。
他没有看到的是，自己的身后，二宝那货眼睛此刻都变成了星星眼，一脸的艳羡佩服，在李绍成都无知无觉中，他再次收获了一名小迷弟。
提溜着人，顺手往下头坟地站着的赵广濑身上一丢，看着飞出去的梁改枚砸到赵广濑的身上，夫妻二人滚做一团，李绍成嫌弃的拍拍手，目带警告。
“赵广濑，管管你老婆！没事别乱冤枉人，你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叫我们是小偷？我可告诉你，冤枉烈士家属，是要被抓去喝茶的！”。
被点名，被人肉炸弹砸的赵广濑，人都没能爬起来，狼狈地不行。
但是出于忌惮，对此刻高高在上俯视他的老头，碍于对方实在是气势逼人，赵广濑很没骨气的缩脑袋，丝毫不敢冒头。
梁改枚这货起码比他强一些，真不愧是有名的无理也叫搅三分，狼狈的爬起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满血复活，夸张的又蹦又跳。
“我呸！什么叫我冤枉人？你们老李家一屋子的男盗女娼，就是你们偷了我的钱，你们就是小偷，是三只手，呸呸呸！”。
刚才是自己战术失误，没料到对方会那么胆大的以多欺少。
这回脱离了对方的控制圈，梁改枚觉得自己必须不能认怂，就是为了她那四百五加八十，她也必须不能认怂！
“混账！你们丢了钱，不去报公安，自己在这里瞎逼逼冤枉人，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胆子？”，李绍成也气恼了。
“就是哎，要真丢了钱，虎姑婆，怎么不见你去报公安，居然还能在家坐得住？你不是最爱钱吗？”，这是一道讥讽的熟悉声音。
李绍成等人看过去，发现是同村子里的社员。
原来啊，今天上山扫墓的人很多，因着坟地扎堆，而且他们刚才闹的动静也太大，可不就是引来了这些好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么？
暗自站在边上看了个半场，有好事的，自认为了解虎姑婆的，或者是也看不惯虎姑婆，看不惯老赵家的社员们就插嘴了。
“哎，你们知道个什么，虎姑婆估计是这几年把四百五糟践光了，这会看人家赵庆国日子好过了些，又打上坏主意了呗！”。
“就是就是，搞不好又想讹钱，老李家老两口就是太心善，不知道有些人就是狗皮膏药，一黏上啊……”。
“呸！你们放屁！你们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混蛋知道什么？我是真丢了钱！”，梁改枚气坏了。
这回她可是真的很冤枉，很冤枉呢！
“切，你要是真丢了钱，你怎么不报公安？”，有人补刀。
“我，我……”。
梁改枚我了半天，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被吓怕了，害怕到时候公安反倒是给她安一个勒索烈士家属的罪名，毕竟那四百五她自己也知道不占理啊，她这不是怕了么！
她这样的态度，李绍成跟何秀芬看不过去，心里也是来了气，老太何秀芬上前一步，站上上头俯视梁改枚。
“报公安，报公安！让公安来查。”，有事找人民公仆，他们跟这样的泼妇掰扯不清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偷这个锅，哪怕是泼妇说出来的，他们也不能背！绝对不能背！

第70章
边上的李绍成也冷冷一笑。
“好，好！你不报公安，我报！
我们老李家清清白白做人，我的孩子为了保家卫国命都没了，今日来给孩子扫墓，你居然还在孩子的墓前闹事，孰能忍孰不可忍，没这么欺负人的！
报公安，你不去，我去！
我倒是要看看，公安能不能给我一个说法，还我一个公道！”。
有些人，就是得让她吃个大教训才行。
最后了，一家人在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社员围观中，在下头虎姑婆嘴里不断叫骂强撑中，坚持着给李志伟扫完墓，放完鞭炮，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匆匆下山。
他们兵分两路，何秀芬拉着身上有些狼狈，气的眼眶通红，不停喘着粗气，愤怒不忿的何珉珉归家，李绍成则是到山脚下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就要走。
李唯一眼明手快，见状趁机蹦跶上后座，表示自己要同去，李绍成无奈，才载着孩子一道出发。
李唯一当然不是为了去好玩，更不是为了去看热闹，她都是有目的的。
爷爷去，以爷爷的为人，至多就是愤怒的叙述。
可有些事情，李唯一觉得，自己出面比爷爷更好。
为何，她是苦主啊！
真不怪她用手段，本身她就受了委屈不是？
到了公安局门口，李绍成才抓紧龙头上的扶手刹车，李唯一就顶着一脸的泪蹦跶了下去。
艾玛，刚才辣椒水喷多了……
不顾身后停车的爷爷，李唯一撒丫子往破烂的公安局大门里头冲，一边跑，一边嘴里哭嚎。
“啊呜呜呜，啊呜呜呜……”。
最近家家户户忙着扫墓，公安局这样的紧要部门是不放假的，他们安排了轮班。
公安小赵正跟着师傅坐在办公室里头，突然他就敏锐的听到，一声声凄厉的哭嚎由远而近。
那声音是真的惨啊，那个悲伤啊！
正在给师傅倒开水的小赵，跟对面坐着看报纸学习的老王，师徒二人齐齐闻声立时就呆不住了，俩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就窜出了办公室来。
一出门，才站在办公室门口，师徒二人就看到了大门口跑进来的那一小孩。
对，就是小孩！还是一个哭的格外凄惨，跑的格外狼狈的小姑娘。
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公安，老王忍不住了，率先抬脚奔了上去，身后紧跟着徒弟小赵。
跑上来的老王蹲下来一把拦住哭嚎狂奔的李唯一，拉着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老王着急的关切询问。
“怎么啦孩子？好孩子，别哭，有什么话你慢慢说，来，乖，别哭，跟伯伯说，伯伯帮你做主。”。
李唯一……
麻蛋，防狼辣椒水太辣，为了逼真，她喷太多，而且想着上辈子自己的糟心经历，她是真哭惨了。
“呜呜呜，伯，伯伯，嗝～伯伯，嗝……”。
老王心疼孩子，伸手给李唯一顺着后背，嘴里用小赵从未听到过的温柔声音开口，“好孩子别怕，来，跟着伯伯深吸一口气，我们慢慢说。”。
李唯一配合的深吸一口气，心想着，她得趁着爷爷还没进来，赶紧完成任务。
只是越急，越打嗝。
“嗝～伯伯，我来报，报公安！呜呜呜，伯伯，我不是，小偷，嗝，我不是！嗝～她诬陷我，还嗝，欺负我爸爸妈妈，嗝～还打，打我，呜呜呜……”，好吧，最后一句话是她说瞎话，她承认。
可是，这个世界，难道只允许对方冤枉她，还不兴她冤枉回去的么？哼！
老王费力的听到面前哭的特别惨的孩子这般说，心里正使劲分析呢，突的，身后的徒弟捅了捅自己正弯着的后腰。
老王皱眉，不去管身后的傻徒弟，依旧看着面前哭的可怜的孩子，心疼的扯着衣袖给孩子擦眼泪，岂料身后倒霉徒弟又在捅捅捅。
老王愤怒了，挥手跟赶苍蝇一样，愤怒的回头瞪着徒弟，“你干嘛！”。
被师傅吼了的小赵呆了呆，委屈巴巴的指着自己对面，也就是出现在小孩儿身后的老头，“师，师傅傅……”。
师傅个屁的师傅，老王没好气的顺着倒霉徒弟的视线看过去，他居然看到了老熟人。
“李老哥，怎么是你？”。
好吧，老神棍同志好友遍天下。
李绍成看着前头撒丫子跑的没影的孙女，看着小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神棍同志心疼了。
因为心疼，某神棍刚才还觉得，让公安去教训批评一下某人就好的打算，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有些人，合该被考上手铐，带到局子里好好教育批评一下才行。
“王老弟啊，呵呵，今天要给你添麻烦了……”。
李绍成一脸苦笑，然后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乃至几年前花了钱，收养赵庆国的事情全都说给了老王听。
老王跟小赵师徒二人听到李绍成这么一说，再结合刚才小娃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委屈样，脑海中脑补着这一家子人，正在悲伤的给烈士扫墓，突然跳出人来辱骂打砸的场面，师徒二人齐齐怒了。
那位叫什么梁改枚的，这是要翻天呀！
烈士家属都敢欺负敲诈不说，还当着人家忍痛给烈士扫墓的时候，打人家烈士的娃，诬陷人家烈士的亲人是小偷，她怎么不上天呢？
小赵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师傅我们走，去会会那个泼妇去！”。
老王意动，边上安慰孙女的李绍成却突的来了句，“老王啊，局里还有别的公安同志吗？你跟我熟悉，得避嫌，你看……”。
老王就是气眼前的李老哥，什么事都爱较真。
熟悉才好啊，熟悉才能不让‘耿直’的李老哥受欺负呀！
不过看到对方坚持，想到今日局长还在办公室坐镇，老王拍拍李绍成的肩膀安慰，道了句他去去就来。
结果这位忠厚的老公安，蹦跶到局长的办公室，就把在自己心里脑补加工过后的事情，愤慨的说给了正直不阿的局长大人听。
局长一听，心想这还了得？当即就拍了桌子。
“不像话！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不能让烈士去了下头，还时刻挂心自己的亲人在上头受欺辱！这事我亲自去！”。
好家伙，这一句亲自去，不仅老王跟小赵义愤填膺的赖着主动跟随，就是局里其他当班的二十来号同志，除了门口留了个值班的，其他全员出动。
那架势，那队伍，浩浩荡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去抓什么重刑犯呢！
等这一波身穿制服的公安浩浩荡荡的进入村子里，在家忐忑不安的梁改枚，听到好事的小崽子们一个个兴奋不已的，一边喊着公安来了，一边朝着自家跑来，梁改枚立时腿软了。
麻辣隔壁，老李家那遭瘟的东西，真去报公安啦？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倒不是说因为公安偏向李家，因为梁改枚丢失的四百五加八十，的确不是李家人偷的。
在赵家的院子里，公安局长当场断案，听得两方人的自辩，听到梁改枚所谓的看到李家祭品，就认为是跟她有仇的李家人偷她的钱，对于这么无脑自大的蠢货，局长的嘴角都忍不住的抽搐。
再结合顾新阳站出来说，家里扫墓的祭品，都是他母亲省吃俭用，还千里迢迢的从东北带来的东西加钱票买的后。
局长吩咐身边的老王，就赵家丢失财物的事情立案，而且要求他们尽快抓到罪魁祸首。
至于梁改枚的罪行？
法律上倒是没有明确的一条指出她犯罪了，无法判刑。
不过身为老兵出身，对于这么个贪得无厌，不仅虐待孩子，还敲诈勒索烈士家属的愚妇，愤怒的局长决定给与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吩咐手下的公安同志，给已经软瘫在地的梁改枚带上手铐，做出了把人拘留一个星期，批评再教育的处罚决定。
当然了，还在公安局的档案室里，还给这位记了档，在大家眼中，这样的人就该严肃批评。
在一干围观群众的叫好声中，目送梁改枚狼狈离开的背影，眼都不眨的赵庆国与李唯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一出被手铐带走的一幕，让后来红色浪潮席卷而来时，这位霸道的虎姑婆，才真正的迎来了她的结局，而眼下的这一幕，不过是后来的引子而已。
而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因为梁改枚自己。
至于真正的小偷？呵呵，事后得知真相的社员们，嘴里只嘀咕了一句，那就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偷走梁改枚钱的人，正是梁改枚那没出息，只会混混的二流子弟弟。
要怪也只怪梁改枚自己，没事总回家显摆自己卖了继子，得了四百五干什么呢？
没事自己偷偷去买粮食就好，买不到自己老实回家就是，非得回娘家去转一圈是为什么呢？
都是想不开啊！
所以咯，当梁改枚弟弟被以偷窃罪抓走去劳改时，梁改枚父母心里隐隐的怪罪，弟媳妇抓着她愤怒的暴打，这些可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大死呗。
只说眼下，看着身边的小倔孩眼都不眨的目送梁改枚远去，李唯一扯了扯小倔孩的衣袖。
“庆国哥哥，你别怕，我们都不怪你，我们是一家人……”。
“乖乖妹妹，我要跳级。”。
“什，什么？”。

第71章
被身边小孩突然打断，说出的还是如此跳跃性，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李唯一当场就愣住了。
“你说什么，庆国哥哥，你再说一遍？”，她可能出现了幻听，这八竿子也打不着呀！
“我说我要跳级！”。
是的，他要跳级，一定要跳级！
他不能再得过且过，按部就班的这样慢吞吞的长大，他必须得努力，快点，再快一点的长大，学习知识，掌握本领，然后再快快快一点的成长起来，要以最短的时间出人头地。
因为只有自己长大了，有能力，甚至是有权利有金钱了，他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今日发生的一切，他再也不想看到，绝不！
相聚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仿佛前一刻才结束了虎姑婆的闹剧，后一刻，何珉珉就得带着俩孩子离开。
没办法，身为一名军医，她首先是军人，而后是医生，最后才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母亲，是哪里有需要，她就必须奋战在哪里。
有时间忙里偷闲的来到老家过了这些天，那还是因为自己好多年都没有休过假，这才换得的宝贵时间。
真是舍不得啊……
不过比起何珉珉，更加舍不得的却是二宝童鞋。
看着姥姥还有妹妹，在家里忙活着给他们准备好吃好喝的礼物，二宝无奈极了。
收回视线，透过门洞，看着在堂屋八仙桌上挥毫泼墨，他心里认定是世外高人姥爷在画鬼画符？
额，不对！是在做法？额，也不对！
是了，自家姥爷先前露的那一手就不一般，在他的心里，姥爷就是真人不露相啊！
二宝拉了拉站在自己身畔，同样目光如炬的看着姥爷在作画的哥哥。
“哥，要不就你跟着妈妈回去吧，我就不回了。”，二宝心痒痒的，带着小期盼的看着身边的哥哥。
顾新阳刚才忙着看姥爷做神叨叨的事情入了迷，也没工夫管身边的蠢弟弟。
可是当蠢弟弟真大言不惭的，说出自己不想走的不要脸话时，顾新阳抿紧的唇角，还是忍不住的抽了抽，再抽了抽……
“你自己跟爸妈说去。”，看他那暴脾气的老子不揍死他！
额～
二宝童鞋估计也很是了解自家的老子顾西城，听到哥哥这么不讲义气的建议，二宝简直欲哭无泪。
就是因为怕那丫的，他才想着跟哥哥商量，让哥哥带回去他不想回的消息，让哥哥背锅来着。
呜呜呜……
果然，哥哥什么的，最是坑弟弟了，不讲义气！
顾新阳低头看着身边蠢弟弟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立刻就知道他屁股要拉什么屎。
没好气的伸手，把靠着自己的某蠢弟弟挥开，一副没眼看的嫌弃表情，当场把二宝童鞋给气的呀！
“你还是我亲哥吗？”，二宝愤怒了。
顾新阳没好气的瞄了愤怒的某宝一眼，撇嘴，果断嫌弃，“不是！”。
“你！”，太气人啦！真是气死宝宝啦！
可无良哥哥不帮自己背锅，他能怎么办？让自己跟妈妈还有暴龙爸爸去说，自己不想回去？
二宝想了想事情的后果，忍不住的一个激灵抖了抖脖子，当即摇头，算了，不敢赌。
就他那爸爸，对待妈妈跟妹妹是春风般的温暖，对待自己跟小气的混蛋哥哥，咦～那是暴雨般的无情……
二宝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蛋，想了想，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伸手做出小可怜状，拉扯了拉扯顾新阳的衣袖。
“哥……”。
艾玛，如此肉麻且哀怨婉转的腔调，直接刺激的顾新阳身子发麻，“好好说话！”，再度无情的把蠢弟弟推开去，眼里的嫌弃更加明显。
二宝也不气馁，再度晃过来，坚定的抓紧无情倒霉哥哥的衣袖，眨巴着眼仰头看他。
“哥，姥姥姥爷家有妹妹，有软乎乎的床，还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肉都管够，我不想走……”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自己向往已久的绝世高手啊！
“哥，你就帮帮我呗，让我留下多好呀！以后家里的好吃的就都是你一个人的啦，你再也不用跟我一碗肉分着吃了，多好呀……”。
得，臭小子不得了，还晓得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啦？可以呀！
顾新阳眼看着堂屋里的姥爷已经搁下了笔，也没工夫打击身边的蠢弟弟，让他认清楚现实了。
再度无情的推开他，完全应证了二宝心里对他的评价，只丢下了句，“有胆子，你自己给爸爸打电话汇报，别想甩锅给我。”。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无情倒霉哥就这么把他给抛弃了，自己奔向了姥爷的怀抱。
二宝幽怨的望着某人潇洒的背影，心里画着圈圈在诅咒。
而且，以后还得给这无情倒霉哥加个兔子跑得快的帽子。
嗯，最讨厌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在甩锅？
二宝童鞋终于郁闷了。
在堂屋里给女儿女婿，还有俩外孙准备护身符的李绍成忙的很，没工夫管堂屋门口小兄弟俩的‘战争。’。
他都没工夫，身为最认真，一直在边上伺候观摩学习的徒弟赵庆国，那就更没功夫管他们啦。
祖孙二人就在兄弟对面，一直忙着都没工夫关注他们，那么，在楼上仓房里忙着准备东西的何秀芬跟李唯一，还有不停阻拦她们祖孙装东西的何珉珉，她们就更加不知道了。
“妈，我不要，我不在你们身边尽孝，还让二老帮我养着孩子，这都已经够不孝的了，哪里还能要你们的东西？妈，我真不要！西城的工资不低，我也月月拿钱拿票，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您别在忙活了……”。
李唯一看着眼前母女俩一个忙着装进去，一个忙着拿出来的僵持局面，她无奈叹气，看来还得自己出马啊。
“停停停！奶，妈妈，你们别争了，我们都忙活半天了，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好，你们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天都要黑了！”。
为了以免这对母女在为了这些小事僵持，李唯一强势表态。
一边拿着东西一股脑往麻袋装，一边跟扯着奶奶手，阻止奶奶动作的妈妈发话。
“妈妈，这些都是爷爷奶奶的心意，都说长者赐不可辞，你跟顾爸爸还有大宝二宝哥哥远在千里之外，爷奶即便时刻记挂你们，也没法在你们跟前照应。
这些东西他们是用心准备的，是想让身为亲人的你们日子好过些，妈妈，你不能推辞。
你要是不要，俩老人家事后总担心记挂你们，如此你还不如爽快的接了，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多好？干脆点！
而且妈妈，我跟你保证，我也会好好照顾爷奶，好好孝顺他们的！你放心吧。”。
好吧，话说到这个份上，看着面前老母亲期盼殷切的目光，何珉珉不阻止了，心里默默琢磨着，大不了等她回去后，再收罗北边的东西给家人寄过来就是。
有她在，总不能饿着父母跟孩子。
如此，这场收拾东西的大战才得以圆满结束。
至于何秀芬要给女儿带走的东西，这些其实都是先前得空的时候，自己跟孙女背着人在仓房里偷摸捯饬准备的。
北边不比南边，加上孩子是自己养大的，说真的，何珉珉还真是一副南边人的胃口。
那什么，一万个人就有一万个家乡胃嘛。
所以咯，祖孙二人商议半天，最后了李唯一从批发市场里，掏出了不少拿着钱票也买不着的好东西出来。
腊肉腊肠必不可少，得亏在饥荒来临前，爷奶就很有成算的买了两头大肥猪杀了，全都做成了腊味，足够他们吃很久，连带着这一次拿了不少出来装麻袋；
何珉珉喜欢的酒酿跟糍粑，何秀芬也拿着孙女赞助的原料事先做了不少，一坛子二十斤重的酒酿，加水加糖煮出来能吃好久好久，这个不方便装麻袋里，何秀芬就拿来网兜给兜着，糍粑倒是拿竹篓子装好后塞进了麻袋里；
除了这些，西南这边的晒制的干冬笋，干的手指细春笋，还有天然染色的糯米，蒸熟后晒制的泡炸，也给装了不老少；
像是李唯一自己最爱吃的蕨根粉，她也大气的挥手拿出一大半来，让奶奶拿着桑皮纸细细包裹好几层，打包好后放竹篓子里头再入麻袋；
还有奶奶最拿手的晒制的红心红薯干，葛根粉等等，要不是妈妈说北边木耳老多的，他们还想给塞一包干木耳呢；
总之，最后东一点东西，西一点玩意，何珉珉无语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四口麻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原样把自己带来的东西给带了回去呢！
“妈，一一，这是不是也太多了些？我拿不动啊！”，何珉珉肉痛了，想要减负。
何秀芬却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手里缝被子的大针穿着麻线，缝麻袋口的动作根本没停下，回头就怼。
“怎么，嫌弃你爹妈给的东西不好？我信了你的邪！
哦，来的时候你四个大麻袋都不嫌重，这会回去了，你倒是嫌弃起来啦？我这给你的大部份都是打秤的干货，哪里有你先前带来的东西重？”。

第72章
故意这么教训着女儿，手里动作也没停，在边上孙女配合的帮着捏住口子，何秀芬麻溜的飞针走线。
“好了，你要是实在拿不动，回头你爸送你去市里火车站坐火车，我让他送你上车厢，等到了京都要转车？嗯，我想想啊……等你上车，我就跟西城打电话，到时候让他再去京都火车站接你。”。
得，看来减负是没希望了，自家妈啥事都给她安排的妥妥的呀。
看着边上耸肩暗乐的女儿，何珉珉只得老实收声。
“老婆子，你那边都收拾好了没？这都老半天了，我这边都弄好了……”。
就在此时，楼下堂屋制作护身符将将完工的李绍成，手里攥着五个护身符，大步跨出堂屋。
人就站在堂屋门口，把两个护身符分别递给了大宝二宝后，望了望外头的天色，扯着脖子就朝着楼上喊话。
忙着封口袋的何秀芬闻声，脑袋探出仓房门，“别催了，我这就好啦。”，利索的收针，随即又探头出去喊了声，“老头子，你上来把东西扛下去。”，而后才招呼着女儿与孙女，“得了，这边都交给你爸，珉珉，乖乖，我们下去吧，天不早了，得做晚饭了。”。
当夜的晚饭，又是一顿让二宝童鞋吃的既开心又悲伤的超级好伙食。
咬着肥滋滋的红烧肉，二宝简直想哭。
还是不想走啊……
其实不止他不想走，口嫌体直的傲娇货大宝也有些眷念，何珉珉自然是更加不用说了。
若不是不得不走，她都不想挪窝。
夜里，躺在女儿的床上，听着身边的呼吸声，何珉珉暮的就想起了自己刚来的第一夜。
那时，对于母亲安排自己跟孩子一起睡，说是好让她们母女亲香亲香的安排，她的内心是充满了感激与忐忑的。
忐忑到夜里上了床后，面对身畔睡着的孩子时，她明明很期待，很激动，很希意的想上去搂着她，拍着她，给她轻轻的唱着歌谣哄她入睡。
可现实却是，自己缩手缩脚的根本不敢动，她的内心其实还是在害怕。
害怕孩子不喜欢她；
害怕孩子跟自己多年未见而生份；
害怕孩子怪她；
害怕……
太多的害怕，让她踌蹴的停滞不敢上前。
后来还是孩子主动搂着自己，何珉珉才逐渐放开了紧绷的身体，拥着女儿，唇畔带笑安然入眠。
安心的陪着女儿睡了几晚，好不容易跟女儿亲近了，何珉珉突然觉得，自己很舍不得。
幽幽叹了口气，她是多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啊……
可是想到她藏在了心底深处的志伟哥，想到养大自己的老父母，想着怀里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念想跟希望，何珉珉再度无奈叹气。
“唉……”。
“妈妈？您怎么还不睡？天不早了，明天您还得赶火车呢。”。
李唯一感受着身畔的人一直翻来覆的睡不着，听着她一声声的叹息，装睡的她，心里倒是明白这是为何。
她也想叹气啊。
“一一，你还没睡？”，她以为，孩子已经睡了的。
李唯一心里叹气，心说你这样不停的叹气，她睡得着就怪了，装都装不下去了撒。
翻个身，面对着这位温柔的母亲，李唯一老成的伸手抱住对方。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却全都化为了一句，“妈妈，我想要个弟弟，你给我生一个吧。”。
此话一出，何珉珉顿时愣住了。
孩子是知道了什么？
自己跟孩子隔了十万八千里，自己有意避孕的事情，连顾西城都不知道，孩子怎么会？
不，没可能的！
她低头，努力的想看清孩子的表情，可惜天黑，外头的月光不够亮，只能隐隐看到孩子晶亮的眼神。
一瞬间，何珉珉的心边的很软很软，又很无奈好笑，抬手刮了刮女儿的鼻头，“小傻瓜，妈妈有你就够了啊……”。
“不够！”李唯一连连坚定摇头，小手紧了紧，“妈妈，我得陪着爷爷奶奶，你一个人太孤单，但是我又不想要给妹妹，我们家小姑娘有我一个就够了，所以妈妈，我决定了，您再给我生个弟弟，让他代替我陪着您吧。”。
这句话，李唯一说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继子再好，想来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陪在身边，她妈妈的脸上笑容会更多一些吧？
“傻孩子……”。
分别前的这天夜里，母女俩的对话谁也不知道，何珉珉带着软得一塌糊涂的内心，想着女儿的话，想着傍晚时，父亲塞给自己的三个护身符，这一刻，她心里了然。
一夜好梦到天明。
吃过了精心准备的早饭，带上了四口□□袋，来时空着手的大宝二宝兄弟俩，回去的时候，两人的手里都提满了网兜行李袋。
当然了，即便是再重，对于兄弟二人来说，这些都是甜蜜的负担。
特别是对于念念不舍的二宝来说，手里的东西多少都算是些安慰。
为啥？
因为啊，这里头可都是他姥姥跟妹妹，连夜给他们准备的好吃的呢！
此时的二宝还不知道，这些自己到上了火车后才发现的好吃的，他一路上是千舍不得，万舍不得，总想着留着慢慢吃。
可惜啊，等他忍着口水跟心痒痒的留到了家里以后，他的宝贝，居然被无良的爸爸给发现偷吃了大半，呜呜呜……
他太难了！
只说眼下，家里人因为要上学的上学，要上班的上班，李唯一跟她奶奶还有小倔孩赵庆国，只能是一大早的，一起把人送到村子口，目送爷爷护送妈妈跟两宝渐行渐远。
直到看着几人最后消失不见的背影，李唯一心想，希望自己扒了一晚上包装袋，给妈妈还有两宝准备的路上吃食物，他们能够喜欢。
嗯，乡巴佬鸡蛋，无穷鸡腿鸡翅，还有绝味鸭脖，湘味腊豆干，甚至是有友牌泡椒凤爪，达利园蛋黄派，肉松饼，肉松小蛋糕，牛肉干等等等等的小零嘴，这些可都是自己的最爱啊！
要是他们也能喜欢，也不枉费自己在批发市场里，忙活着扒了一晚上的包装皮，还想破脑壳的找东西装它们呀！
嗯，至于奶奶准备的茶叶蛋，卤肉这些，也统统都是好东西，哈哈哈，想来那两宝能够喜欢……
送走了妈妈哥哥，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至于某被抓去了号子里蹲了一个星期的虎姑婆，赵庆国跟李唯一都没得时间去管，两人忙着跳级的事情呢。
说起这个事情，额，赵庆国周一到了学校就去找了老师，老师被小倔还磨的受不了，又带着他去找了校长。
只可惜，校长却没让他们胡闹，最后勒令通知找家长。
离开校长办公室，赵庆国与李唯一面面相窥。
不忍看到赵庆国蔫头巴脑的模样，李唯一小手一挥，语重心长的拍在赵庆国的肩膀上，“得了，庆国哥哥你别为作难了，不就是找家长么？等中午放学，我们去找爷爷。”。
在自己的眼里，就没有什么事，是自家爷爷干不成的，她爷爷可不是一般人呀！
想着中午要去找爷爷，顺带的，李唯一也想给爷奶送顿好吃的午饭去。
反正自己没搞懂，明明静止的空间，为什么自己进到批发市场烧饭菜能熟的问题，不过，过程不重要，她在意的是结果。
趁着课间休息，自己装着跑厕所，其实是到批发市场里忙活去了。
在已经被自己改造成厨房的门卫室里头，李唯一拿电饭锅淘米煮饭，溜了根香肠，一节课上完到了课间休息时间，她忙着再进到里头炒了个辣椒炒蛋，炒了个肉沫雪里红加上大把辣椒，嗯，三个菜，四人吃足够了。
等到放学的铛铛声响起，李唯一跟赵庆国撒丫子跑出学校，找了个僻静处，赵庆国放哨，自己进入空间，掏出四个分装好午饭的铝饭盒，拿着网兜兜着，李唯一就领着赵庆国往街上去。
先跑到药材收购站给奶奶送了一盒饭，悄默声的叮嘱奶奶说里头有好吃的，俏皮朝着自家奶奶眨眨眼，在奶奶无奈没辙的表情中，李唯一拉着赵庆国又蹬蹬蹬的跑远了。
下一站，自然是找爷爷帮忙啦，跳级可是大事。
等俩小只吭哧吭哧的蹦跶到畜牧站时，李绍成正在端着自己刚从食堂打来的米糠稀饭，跟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准备开吃。
“哎呦我说老李，你又喝米糠稀饭啊，这玩意一泡尿就没了，你一个月工资也不老少，我老嫂子也拿着工资，你就不能大气点，不说一个星期吃顿干的，一个月吃一顿总行吧？”。
开口打趣李绍成的，是单位里的老油子，嘴巴花花腔，人倒是不坏。
边上一个端着家带午饭，年纪看着就比老油子跟李绍成小的汉子，正要拿着自己的铝饭盒跑一边偷偷吃，老油子就不干了，坏笑一声调侃。
“二招啊，来，给老哥哥瞧瞧，你倒霉婆娘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啦？快，拿过来。”，老油子说着，人就动了，看样子是直往对方的铝饭盒扑腾而去。
被点名的二招急了，连忙躲闪，急急把自己的铝饭盒往背后藏，嘴里忙道：“没，没什么……”。

第73章
只是话还没说完，人都还没能跑出门，在二招身后的门洞里，刚才撒尿去的老油子的徒弟谭先锋，一边系着皮带，一边咕哝着走了回来。
“娘的，这缺吃少喝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子早上才喝了两碗米糠粥，结果两泡尿一撒，肚子里什么都没了！”。
可怜他的皮带，自己都往最后一个洞那儿又往里头打了两个洞，可怜他都扣到底了，这会居然松垮垮的。
唉，肚子里没食，日子太难熬啊，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
才嘟囔着走到门口，看到自家师傅在逗站里最老实的二招哥玩，刘先锋也来了劲。
嬉皮笑脸的上手就抢过，毫无防备的二招身后的铝饭盒，嘴里还嚷嚷着。
“我来看看二招哥饭盒里是什么好吃的，见面分一份啊，我饿的可是裤腰带都系不上，走两步屁股蛋子都要掉出来啦……”。
吧啦吧啦的同时，刘先锋打开铝饭盒，然后愕然的发现，里头居然是两块黄中泛黑的霉，霉豆渣？
何为霉豆渣。
就是磨豆腐煮豆浆，做豆腐前过滤后的那一茬粗糙的渣滓，偶尔何秀芬也会去豆腐站买点回来，加点辣椒肉沫炒着吃，给家里人换换口味。
家里炒的豆渣好吃，那是因为舍得放肉沫，放油水，还有各种配料。
而俭省的人家，积攒下来的豆渣特意霉制，为的就是好放时间长，味道自然也不能跟他们家吃的豆渣比。
而眼下困难时期，能有霉豆渣吃，也算是不错了，多少人还饿着肚皮挣扎在温饱线以下呢。
李唯一跟赵庆国俩个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人惊愕看着铝饭盒霉豆渣，一人不好意思挠头，觉得自己饭盒里的饭没法给大家分享的尴尬。
对于这样的玩笑，李唯一身为围观者也不好发表语言，哪怕她觉着，莫名抢人家饭盒不对，不过她一个小人，一个外人，不知人家关系如何，就不发表评价了。
小大人的走到门口，对于自己也算认识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二招伯伯，先锋叔叔，焦爷爷你们好呀。”，招呼完人，她转头看向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来的爷爷，嘴里笑眯眯的喊人，“爷爷，我来啦。”。
边上得了李唯一招呼的三人，也纷纷热情的跟李唯一招呼。
“哟，我们乖乖来啦，稀客，稀客。”，这是焦老油子的调侃声。
憨憨的笑着招呼的是二招，“乖乖啊，来看爷爷啊。”。
“哎呦喂小乖乖，你拿着什么好吃的来啦？”，最油腔滑调的是刘先锋。
李唯一牵着赵庆国的手，往站起身迎过来的爷爷蹦跶过去，全然不管油滑的刘先锋，嘴里还煞有其事的嚷嚷。
“爷爷，爷爷，我在学校犯错误了，老师让我找家长，你下午跟我去一趟呗。”。
得，一见面，孙女就给自己放了个大雷。
看着孙女的表情，李绍成挑眉。
心说，看孙女唯恐天下不乱的嘚瑟小模样，犯错误什么的，自己是不信的。
不过孙女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李绍成想了想，看了眼徒弟手里提着的网兜，随即把手里的米糠粥往二招手里一塞。
“二招，回头下午站长来了，你帮我请个假，我得跟着孙女去见老师。”。
老实的二招自然无有不应的，连连点头，“哎，我知道了，李师傅你就放心吧。”。
应着话，看着李绍成当即领着俩孩子就走，二招又急急大喊，“李师傅，你的饭……”。
李绍成却是头也不回，只道了句，“给你了，麻烦你帮我把搪瓷缸子洗干净，回头放我办公桌。”，然后就领着孩子们消失在了门口。
人二招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边上的刘先锋一脸艳羡，伸手欲来勾搭二招的肩膀，“二招哥，你都带了午饭了，李师傅的饭，不然你给我吃呗？”。
二招老实归老实，可饥荒岁月，一搪瓷缸子米糠粥也是好东西。
自己舍不得吃，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不好吗？
二招拿着搪瓷缸子就闪人，搞的刘先锋诧异的不行。
这厢，李绍成领着两孩子寻了个僻静地方，祖孙三人经李唯一的分派，一人端着一铝饭盒，屁股坐在花坛上开吃。
“嗯，乖乖，这菜都是你炒的吧？”。
端着小一号饭盒的李唯一，听到爷爷的问话，她昂着脑袋，下意识抬头看着手里端着大号铝饭盒的爷爷，笑眯眯点点头，“昂，怎么啦爷爷？”，难道不好吃？
可不会啊，没见着同样捧着大号铝饭盒的小倔孩吃的一身带劲，话都没空说吗？
李绍成顺着孙女的视线看去，看到根本不挑食，又被孙女吃的死死的徒弟，老神棍同志叹气。
“味道还差那么一点点。”。
得，所以说，还是没有小倔孩跟自家奶做的好吃呗！
李唯一耸肩。
算了，她就不是做菜的料子，以后她就只当当美食评论家，化悲愤为食欲好了。
就在祖孙二人吃着饭菜做总结沟通时，心急的赵庆国已经扒拉完一饭盒的饭菜，收了饭盒，赵庆国期待的看着自家师傅爷跟乖乖妹妹快点吃。
等边上的祖孙二人，终于顶不住某人期待的眼神，而后老实的吃完饭，赵庆国同鞋麻溜的把饭盒一收，熟门熟路的跑去畜牧站后院水井边把铝饭盒洗干净，这才提着网兜跑回来。
一回来，站在自家师傅面前，赵庆国就迫不及待的严肃开口，“爷爷，我要跳级，去找了老师跟校长，他们却不同意，下午得劳烦您去一趟。”。
额，边上逗孙女玩儿的李绍成闻言，侧头看着面前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赵庆国，顿了顿开口，“能告诉我为什么？”。
赵庆国也不含糊，把当初跟李唯一说的那番想法这么一说。
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笔直的孩子，李绍成仍旧忍不住问了句，“你确定好了吗？哪怕将来很困难，路很难走，压力很大，你会很辛苦，你都确定好了吗？”。
“是的爷爷，我确定好了！”，赵庆国握爪。
最后的结果嘛自然是不用说的，赵庆国领着李唯一顺利的通过了跳级考试，俩人双双跳级，开始了赵庆国的学霸之路。
嗯，为什么叫赵庆国的学霸之路，而不叫李唯一的学霸之路呢？
嘿嘿嘿，请原谅两辈子数理化都歇菜的她，在赵学霸一路碾压，从小学开始的跳跳跳后，某人初中，高中都一路跳着绿灯到底。
不像她，小学还好，有上辈子的底子在，她也能混个假学霸当当，可在后面的初高中？
呵呵，不好意思了，假的就是假的，米虫就是米虫，所以还能怎么办？老老实实的安份读书呗。
得亏如今的高中是两年制的，李唯一看来，熬熬也就过去了。
时间就跟坐了云霄飞车一般，某真学霸都毕业，成为了畜牧站的正式工，跟在爷爷屁股后上山下乡去当骟猪郎的时候，可怜的她，却还在学校浪里个浪。
额不对，是还在学校辛苦的求学。
一晃，李唯一都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
上到高二，得了爷爷的帮助，找了关系提前把毕业证拿到手的她，将将把事情搞定，结果五月，从上头开始刮起的停课闹革命的红色风波，在全国遍地开花。
因为五月就全面停课，不得已，她是一直等到七月份，得到了班主任的通知后，自己才返校去拿毕业证跟关系证明档案的。
那天李唯一记得很清楚，是那是六六年七月二十三日。
她挤在绿色的海洋中，越过一个又一个别着红袖标的亢奋青少年们，气喘吁吁的找到老师办公室时，班主任宋老师非常的忙碌，哪怕已经停课，可是身为积极进步的老师，他还有更多的大事要做。
所以只来得及把自己的毕业证，以及关系档案塞给自己，宋老师就催促她赶紧离开。
李唯一抱着自己的东西，头皮发麻的看着热情高涨的昔日同学们，都来不及跟老师道别，就被人流挤出了办公室。
这时候，上辈子历史课开小差，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她还不知道的是，一股红色浪潮即将席卷全国……
“这样的恶人就应该拖出去，把她拖去出，要带着高帽子去□□，要□□，这是旧社会的毒瘤，同志们，我们要奋起反抗，要打倒……”。
才走到村子口，李唯一迎面就看到，从村子里乌泱泱走出一大群身穿绿装，臂戴红袖的青少年。
他们的嘴里愤慨的喊着口号，而被他们押在中间，身形异常狼狈，连目光中都失去了往日神采的人，不正是虎姑婆梁改枚，跟小倔孩的渣渣爹赵广濑么？
这是？
心下疑惑，边上同村看热闹的社员相互的嘀咕，听在她的耳中，自己倒是搞明白了眼下这是为何。
“哎哎，梁改枚两口子终于遭报应了哎。”。
“谁说不是，当初他们夫妻俩多猖狂，多得意？打骂孩子不说，居然还敢卖小孩，那可是四百五十块钱呀！娘的，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74章
“切，说起那钱，人老李家不倒霉？白白丢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不说，后头还被这对赖皮夫妻给讹诈，后来要不是公安出面，我看老李家得再脱层皮！”。
“哎哟哟，说起这个，刚才这群小兵小将们气势汹汹的到我们大队来，不就是抓这对倒霉夫妻的么？我看呀，他们夫妻也是该！”。
“说来，他们夫妻倒是该，可怜家里两老头老太太，孩子们倒是可怜，我听说，赵广濑的铁饭碗都丢了呢，以后家里老老少少吃什么，喝什么哦……”，这位开口者，倒是心地良善。
只是有看得明白的社员鄙夷，“切，他们可怜？呵呵，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李唯一听的出神，支棱着耳朵还想再多听听八卦来着，忽的走到跟前的小兵小将们，嘴里又是大喊口号，炸的李唯一耳朵疼。
“打倒赵广濑、梁改枚，地主阶级周扒皮作风，虐待祖国未来花朵，打到恶人……”。
李唯一屈着尾指掏着自己的耳朵，忙让开路来，眼看着一群愤青压着俩讨厌鬼远离，她心里暗乐，一点都不计较，身前这群在村口看热闹的社员们，刚才还拉着他们家一起放入话题中八卦，自己个乐颠颠的拿着她的宝贝毕业证往家里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对于刚才入目所见俩渣渣的凄惨模样，李唯一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仅没有，她甚至还在心里好事的想着，晚上等赵庆国回家来，自己就跟他好好说说今天的所见所闻，让他也跟着乐呵乐呵。
这边恶心他们的恶人总有遭了报应，在被一群疯狂的小兵小将们，接连拉出去□□游街了半个月后，被摧残的几乎去了半条命的辣鸡夫妻，最终被县里的红卫会送去了山坳坳里的开荒伐木农场劳动改造去了，这是后话。
只说眼下，马上还有个李唯一一家三口不知道的恶心事发生，那就是赵庆国那麻木不仁，无作为的爷奶，居然暗地里，找上了有次单独下班回家来的赵庆国。
当时，听到面前所谓爷奶说的，他们夫妻跟他所谓弟弟们快要饿死了，指望他支援一二的时候，赵庆国心里拔凉拔凉的。
也是，还报什么期待呢？
早在当初恶毒后娘卖了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跟老赵家没关系了。
当时，赵庆国特无情的，用自己被卖时是买断终生了的冷酷言论，直接打发了赖上门来的某些人。
只是回头，这丫的就在李唯一的惊愕中，拉着自己陪着他一道，特特买了两包香烟跑去公安局改了姓，这番操作，也是没谁了。
家里这边风调雨顺，万事顺心，可李唯一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在外的东北，她的妈妈跟顾爸爸，却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磨难。
那是六六年的七月二十八日，现年十九的顾新阳，面对家里的巨变，这个长成小白杨似得挺拔少年，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爸妈被往日里自己弟兄三个喊的最亲热的马叔叔带走了，这位所谓的马叔叔，还是爸爸最看重的手下。
只可惜，在人性与利益面前，人心都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魔鬼。
面对乱糟糟的家，面对一瞬间成长了不少的二宝，面对懵懂不知，今年将将三岁是四宝，顾新阳叹息。
上前一把抱起嚎嚎大哭的四宝，给弟弟擦干眼泪，顾新阳看着另外一个蹲在地上捡拾东西的弟弟开口。
“新民，别捡了，拿个笤帚来，把砸烂的东西都扫出去倒掉吧。”。
顾新阳一句话，打断了闷闷埋头捡东西的顾新民，抬起来看着他的脸孔上，甚至还挂着泪珠。
“哥，这些……”。
二宝顾新民想说，这些破碎的瓶瓶罐罐，锅碗瓢盆，书籍家具等等，都是他们家宝贝的东西，妈妈平日里可爱惜啦。
只是这些话，在看到同样眼眶通红的大哥，看到窝在大哥怀里哭的直打嗝的弟弟时，顾新民沉默了。
“好的哥，我知道了。”，低落的应了，压抑着心里的恨与害怕还有悲伤，顾新民跑到院子里去找笤帚跟簸箕。
爸爸的职位不低，家里在大院分了栋小楼，前后都带着院子。
妈妈爱整洁，哪怕工作再忙，家里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像笤帚这样的杂物，自来是被放在了前院边上，爸爸专门盖的小杂物间里。
想到被莫须有罪名带走的爸爸妈妈，顾新民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顾新阳却顾不得这么多，哪怕此刻他心里再焦急，却也知道，要先安顿好家里的两个弟弟。
一边哄着怀里的幼弟，一边往屋里走，“四宝乖，不哭，哥哥给你拿糖糖吃好不好？”。
说起三宝跟四宝，三宝自然是李唯一，四宝这个孩子，则是何珉珉六零年探亲回来后，应女儿的要求，思考再三才决定生的。
四宝出生后，何珉珉自己还吓了一跳，心说女儿说的太准了。
而顾西城，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步入四十五岁上还能有个儿子，这不是老来子是什么？
所以说，四宝也是在爸爸妈妈，以及两个哥哥娇宠呵护中长大的。
面对家里的突变，四宝小可怜吓坏了。
面对哥哥轻柔的哄声，四宝哪怕还沉浸在刚才爸爸妈妈被好凶好恐怖的人带走的画面里，不过小孩子嘛，健忘，听哥哥说有糖糖吃，四宝立刻就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顾新阳见到怀里弟弟的情绪渐渐平稳，走到房间里的他，在乱糟糟的地板上捡起一件还算干净的衣裳，起码没有脏脚印，抓手里胡乱的甩了甩。
转身把衣裳铺到同样乱糟糟的床上，顾新阳把弟弟放衣服上坐下，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准备去找糖。
只是才转身，他就顿住了。
敏锐的回头，下意识的低头看去，看到弟弟小可怜般的拉扯着自己身后的衣襟，顾新阳苦笑，“四宝乖，大哥给你找好吃的。”。
“四宝乖，锅锅要快快，四宝怕怕。”。
“嗯，大哥马上就回，四宝别怕。”。
看了眼念念不舍的四宝，顾新阳快速出了房间，跨过地上众多障碍，在这个看着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了的家里，在被砸烂了的柜橱深处，顾新阳找到了半包核桃酥，拿着就赶紧回房哄小弟去了。
等小弟小手捧着核桃酥，小脸终于漏出笑容后，顾新阳在房间里忙活起来。
刚才一通打砸抢，家里明面上的钱物跟值钱的东西都丢了。
这群人！顾新阳想想就咬牙切齿。
这群疯子面上喊着打倒，说他爸是资本主义享乐作风，抛弃糟糠，合该要被押去□□教育，这样的借口，顾新阳真的很气愤。
明明自己的爸爸是在妈妈过世三年后才跟的何姨，不对，才跟妈组成的家庭；
明明刚才自己跟弟弟极力的在说明；
可惜，这群疯了的人，却只愿意听他们愿意听的，看他们愿意看的。
面对狼藉的家，顾新阳恨。
他们怎么就敢到部队里来抓人的？
不过回头想到那什么狗屁的马叔叔，顾新阳又冷笑。
也是，红卫会要不是有马宏兵那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里外配合，他们怎么敢在大院里嚣张放肆？
还有那群叫嚣嚷嚷的厉害的小兵小将。
想到自己曾经也一腔热血的，傻乎乎的是他们中的一份子，顾新阳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快速的把家里藏起来的钱票收罗好，感谢爸妈的开明，家里的钱财他们不曾瞒着自己与弟弟，如若不然，眼下他们兄弟三个得抓瞎。
家里今天跟被土匪洗劫了一样，剩余的钱财一定得保管好，而且他安顿好两弟弟后，还得想办法去救人才行。
求人帮忙，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果爸爸的战友们都不行，他就得花钱找路子，不管怎么说，得先见到人。
心里快速的思量好对策，把藏在秘密地方的钱票跟存单找出来，顾新阳喊来二弟顾新民，兄弟三个就窝在着破乱的房间里商议起来。
“二宝，这些钱票你拿着，回头你领着四宝，尽量的买点米粮回来放着，家里收拾的事情先不急，等回头我回来再说。”。
顾新民接过钱票，抬眼看着自己大哥，“哥，你要去哪？”。
顾新阳把存单放在胸口的口袋，仔细的扣好扣子，也不瞒着弟弟，只看了眼懵懂无知，憨憨的啃桃酥的四宝喃喃。
“我去找找叔叔伯伯们想想办法，不能让爸妈就那样被红卫会的人带走了。”。
听到大哥是要去办正事，二宝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钱票，跟着郑重点头，“大哥，你去吧，我一定看好四宝，你放心。”，他顾新民也是个大人了。
交代好弟弟，顾新阳顾不上吃饭，只再叮嘱了弟弟几句好好的，要保护好自己与弟弟，自己就出了门，往大院里几家他经常去的院子里去。

第75章
家里不是没有电话，只是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得当面谈，更何况这还是求人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难。
曾经那些，不提也罢……
接连跑了三栋楼，不是这位伯伯不在家，就是那位伯伯下了连队，再不然就是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半天也说不到正题。
顾新阳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世态炎凉，想了想，许是有竞争关系，或者人家是真为难吧。
眼下这个大院，也是爸爸升职后才住进来的，找不到真心帮助的人，顾新阳干脆出了大院，往爸爸曾经的老部队赶。
司部不行，下头部队自己爸爸还有铁战友吧？总不能真就一个伸把手的人都没有？
等饥肠辘辘的顾新阳赶到顾西城曾经任职的作战部队，找到他曾经的老伙计邵政委，被勤务员领着走进办公室，看到这位慈祥的邵伯伯时，顾新阳心里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安慰。
见到了人，顾新阳开门见山的把事情这么一说，这为看着儒雅的邵伯伯，二话不说的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了出去。
坐在邵伯伯办公桌前椅子上的顾新阳，看着对方接连不断的打了六七个电话，最后挂上电话，对方脸上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新阳啊，好孩子，知道你爸妈现在在哪了，走，伯伯带你去。”。
说着话，对方拿起桌子上的军帽带上，招呼着顾新阳就大步离开。
上了吉普车，车子开出部队，路过人民饭店的时候，顾新阳还厚着脸皮喊了停。
花了裤兜子自己所剩所有的零花钱跟粮票，一气买了二十个大肉包子，顾新阳捧着大油纸包，忐忑不安的坐在吉普车上，最终被带到了市红卫会里头。
在这里，在红卫会后院一处破败不堪，甚至刮风漏风，下雨漏雨的杂物间里，顾新阳终于见到了面无人色的父母。
“爸，妈！”。
“新阳？是你吗新阳？儿子？”。
暮的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传来，挣扶着妻子坐在墙根安慰的顾西城，立时激动的站了起来，直勾勾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
看到站在窗户外的大儿子，顾西城隔着窗户栅栏，一脸担忧，“新阳！真是你，你怎么来了？弟弟们呢，他们怎么样，四宝没哭没闹人吧？”。
面对父亲一声接一声的紧张追问，顾新阳来不及回答，只赶紧把怀里的油纸包着的包子，往窗户栅栏缝往里头塞，因为份量足，油纸包鼓鼓囊囊的，不得已，顾新阳还把包子压紧，使劲的往里头塞。
“爸妈，这是我买的包子，你们赶紧吃了垫垫肚子。”。
等里头的顾西城终于把包子接了过去，顾新阳双手扶住栅栏，泛红双眼的紧紧盯着里头，自己那如山般的父亲。
“爸妈，我跟弟弟们都很好，四宝也很乖，没闹人！爸妈，你们别怕，我已经找了邵伯伯了，眼下邵伯伯正在办公室里跟那什么破主任交涉，想来很快，你们就能出去了，你们别担心，我……”。
听儿子说的轻松，可刚刚才跟那什么主任打过交道的顾西城，心里却不乐观。
他今日有这一遭，不仅仅是某一方面的缘故，里头很复杂，而且最坏的是，边上还有个马宏兵在蹦跶。
如今局势纷乱，哪怕你再清白，有些事却较不了真，更是架不住有人要你倒下，有人要黑你，要让你背锅。
他顾西城，此番也是碍了人家的眼，挡了人家的路，被恶意针对罢了。
这从刚才马宏兵在自己跟前嘚瑟猖狂的晃悠时，他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可惜，如今儿子莽撞，还把老伙计也拉了进来，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得想想办法，最起码，不能连累了老伙计。
“新阳啊，你长大了，是该自己飞的时候了。爸爸的事情你别插手，儿子你好好听爸爸说。等会你回去后，你就带着弟弟写一份断绝书，指明断绝跟我的父子关系，写好后，赶紧拿来这里，让你们妈也签字按手印。至于你邵伯伯，到时候你帮爸爸这样……”。
“老顾！”。
“爸！”。
顾西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不想连累妻儿的他，迅速的做出决断。
只是他的想法是好，却架不住妻儿不乐意配合他呀。
两个异常愤怒严肃的声音，不约而同的齐声打断顾西城的安排。
刚才还站在边上，默不作声，看着他们父子团聚激动的何珉珉，在听到丈夫说，要她在断绝书上签字按手印时，何珉珉怒了。
丈夫把她当成什么人？
顾不得眼前还有大儿子在场，何珉珉当即发飙。
“顾西城，你当我何珉珉是什么人？哦，现在要跟我断绝关系啦？当初你是怎么赖在我身后追求我的，难道你忘啦？顾西城，我告诉你，我何珉珉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
“不是的，珉珉，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看到老婆大人发飙了，顾西城立马怂了，赶紧道歉，就差没有点头哈腰的扒拉老婆大人，那模样狗熊的很，哪还有顾大师长平日的威武模样？
外头一时间被妈妈发飙，搞的有些愣神的顾新阳，透过栅栏缝隙，再次看到妈妈在里头发威，又看到爸爸怕老婆的熊样，莫名的顾新阳心里有些好笑。
他老爸这绝对是自找的！该！谁让他说什么断绝关系的话，这绝对是馊主意。
“爸，您是我爸，我跟妈还有弟弟们都是你最亲的人，不要说眼下情况不明，您是被冤枉的，就是今天我们一家子都要被押去刑场，我顾新阳也没有不认爸爸妈妈这么一说。”。
“好孩子，这才是人话，不像你爸！”，何珉珉双手环胸，很是认同的同时，还翻着白眼的看身边的俯首做小的丈夫。
母子二人一里一外，一唱一和的，搞得顾西城哭笑不得。
但是在心里，他却又奇异的温暖满足。
这就是他顾西城的妻子儿女啊，哪怕这一次自己真就立时死了，他也知足了。
只是……
他死了不要紧，妻儿怎么办？
想到这些，顾西城又着急上火。
“不行，珉珉，新阳，你们还是听我说……”。
“说个屁！顾西城，你给我闭嘴！”。
终于，温柔的何医生炸了，化身母暴龙，也不去看只会打仗却偏生脑子梗的丈夫了，她转头透过栅栏看着大儿子。
“新阳，你听我说，如此这次我跟你爸真的出不去，你别急，也别想着捞我们，更别去麻烦你爸的那些老战友了，不能拉人家下水！你是哥哥，要带好弟弟们，只要保重好你们三个自己的安危，爸妈就很满足，很放心了！新阳，如果说事情不妙，最好的你领着弟弟们马上回会县去，找你姥姥姥爷他们去。”。
在何珉珉想来，丈夫其实有点杞人忧天。
如果这一次真的是要送命的大劫难，以自家爸爸的本事，不可能不来消息给她提醒，当初闹饥荒前，爸妈还给自己写信了来着。
她猜这一遭可能有危险，但是绝对不致命，许困难也不是特别大，不致命，所以自家爸爸才没动静。
因家有神棍父亲坐镇的底气，何珉珉倒是没有顾西城那般，心里想着最差的打算，只想着万一情况不好，让孩子们去找父母团聚去，她跟丈夫再如何不好，也能安心了。
只是，这时候的何珉珉不知道的是，再神棍，人家李绍成也不是万能的呀！
他所能预测的，只有跟自己最亲的，有血缘关系的人。
至于何珉珉，那还是因为这是他打小养到大的女儿，因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互相之间有气场，他才会算到一些变故。
可是随着双方分开的时间越长，离的越远，这样的气场慢慢消散，老神棍自然是测不到所有变故的。
不过总的来说，何珉珉的安排是对的。
双方见面的时间很短暂，没多会，邵伯伯的警卫员就找了来，把依依不舍的顾新阳领走了。
这一分别，让顾新阳没想到的是，后来哪怕邵伯伯再帮忙，哪怕自己再努力，哪怕他低声下气的去四处再求人，只可惜啊，在眼下红色浪潮翻滚的当口，顾新阳再也没能见到父母。
据邵伯伯带回来的消息说，他的父母被关押，被定罪，被打倒，被下放到了更北，更冷的农场去劳动改造去了……
顾新阳甚至来不及懊恼自己没用，更没能来得及给父母送去财物，送去保暖的衣物，他这边又面临了被赶出大院收回公房的窘境。
最后实在没办法，那一晚，木呆呆的坐在家中客厅发呆的顾新阳，跑到自己的房间，从他床板底下的暗格里，找出了那个自己藏了十几年的空瓶子。
是的，是那个他一直认为有问题的空瓶。
这个线条流畅，装水不漏的神奇透明瓶子，虽然不复往日的透亮干净，但是莫名的，顾新阳心里就认为，能拿出这样神奇瓶子的妹妹，甚至是神奇妹妹的爷爷，蠢弟弟二宝心中的高人，他们一定很有本事。
眼下，只希望妈妈指点的路是对的，希望姥爷妹妹他们能帮帮自己，帮帮不知在哪里吃苦的父母了。
下定决心，顾新阳拿着瓶子走到厨房，放在煤炉中，闻着焦臭味，看着瓶子一点点化成火光，蜷缩成黑色，最后烧干殆尽，顾新阳握拳做出决定。
再后来，他再次找上邵伯伯帮忙，请邵伯伯给他弄到了两个知青名额，而下乡的地点，正是西南省山窝窝里的会县。
因为房子要被收回，顾新阳领着两个弟弟，匆忙的收拾好了衣裳被褥，打包好行礼，一气把存单上的钱取出。
就这样，在情况越发紧绷危机之时，在接到爸爸辗转透过老战友传来的只言片语的焦急催促中，八月初五这天，弟兄三人包袱款款，走在汹涌激动的人流中，成为了上山下乡去支援农村建设大军中的一员。
顾新阳带着弟弟们狼狈的坐着火车往南边赶的时候，李家这边也遇到了大难题。
时间倒回前几天。
得知虎姑婆出事，李唯一跟赵庆国，额，不对，是李庆国暗自乐呵没几天，这日，一大早送了爷爷与李庆国出门后，不用上学，完全自由解放，在家闲荡的某米虫，就被自家奶提溜到了单位上去。
按照奶的说法，如今太乱了，而且上头还有政策，鼓励广大知识青年们，投身到农村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去。
虽说现在看着政策，还讲究个自己积极主动报名，但是这一日比一日严峻的心惊肉跳日子，李绍成与何秀芬都觉得，还是赶紧给孙女安排个工作来的稳当。
这不，看到药材收购站招会计，何秀芬准备先领着孙女到单位混个脸熟。
至于李庆国？
这丫的先前在畜牧站当了临时工，结果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没多久功夫，这丫的有一日回来就报告了好消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转为了正式工！
成为了正式工后，他的户口，就不用放在长沙头大队上了，可以拿着户口转入畜牧站，成为端着铁饭碗，吃着国家供应粮的城市户口了。
只是吧，在这样的好事背后，也有不少眼红心热的红眼病在暗地里瞎嘀咕。
就拿着他先前改姓一事，某些知道了事情的红眼病们，就私下里调侃叨叨，说李庆国这是打定主意要当上门女婿了，没见着连姓都改啦？所以李老头给他搞了个正式工，端了铁饭碗云云……酸气的很！
当然了这样的闲言闲语，当事人李庆国跟李唯一即便是听到了，也都不在意就是。
童养夫什么的，结婚谈对象什么的，李庆国是怎么想的李唯一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说白了，还没开窍呢！
话题转回来，只说眼下，李唯一对于爷奶的安排有没意见，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太后头去了单位，装乖的不行。
跟着奶奶到了药材收购站，跟人问了一圈的好，才跟着奶奶到了前头收药材的门市，才跟熟悉的蔡姐等人问候了一声，不想，牛毛哥却突然出现，急吼吼的找到了门市里来。
“何奶奶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
牛毛哥脚步匆匆的奔进门市，一眼看到何秀芬就急切的冲上来，气都没喘匀，本想招呼着人就走，只看到何秀芬身后探头出来的李唯一后，牛毛虚出一口气，嘴里万幸，忙又道：“李唯一，你也在，真是太好了！”。
何秀芬与李唯一祖孙二人都不明所以，何秀芬看着气喘吁吁的牛毛，她从柜台里走出来，上前给弯腰的牛毛顺了顺后背，嘴里关切着。
“牛毛，好孩子，别急，有话慢慢说，怎么回事？”。
“何奶奶，呼，呼……我，我到畜牧站，没找到，找到李爷爷跟庆国，所以赶紧就来找您了，看，看到您真是太好了，呼，呼……何奶奶，您赶紧家去吧，刚才我听……”。
原来啊，牛毛在学校可是积极份子，也是小兵小将里的一员呢，还挺得队长器重的。
也是，人牛毛学习不好，可个子却是南方人中少见的高大，力气也大，性子又直，是个很好很好的马仔，额，不对，是打手，额，也不对，总之就是很得器重。
前些日子，县红卫会抄家队长，连同各个乡镇上来的那一批小兵小将一道，决心在县里干一番大事。
听说了他们大队上虎姑婆干的坏事后，牛毛贼兴奋，跟着大家一道，打倒了虎姑婆梁改枚。
虽然，事后他看着梁改枚夫妻是觉得他们惨了点，可回头想想李庆国儿时的可怜小样子。
为了曾经的同伴同学，看在大家是同一个村长大的小伙伴的份上，牛毛觉得，梁改枚夫妻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他也自觉，自己能为小伙伴们出口恶气而感到骄傲。
接连几天，他都处于自己是英雄，是好汉，是正直不阿，是打抱不平的勇敢战士的状态中。
直到今天去了红卫会，没等他进门，在半遮掩的办公室门后，听到屋里头抄家队长说，今天又要去自己的大队找李家的麻烦时，牛毛才暗道不好。
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出红卫会，他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到李家人，通知他们做好防备。
说来还是虎姑婆夫妻不好，太恶毒，太坏，太讨厌。
不就是被□□游街了几天么，居然事后还把李家给拖累了进来，说什么李家能拿出四百五来买孩子也是犯法的，说什么，李家是地主阶级做派，家里米肉菜的吃不完等等。
想着刚才队长跃跃欲试，眼里放着光的说要去抄李家，顺便发财时的神情，牛毛心里发寒。
他第一次觉得，好像参加这什么小兵小将的，也不是什么正确的事情，更是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好像，可能，也许，不一定都是自己认为的那样的正义……
越想越不安，匆匆跑到畜牧站，可惜李爷爷带着庆国下乡去了。
不得已，想到何奶奶在药材收购站上班，牛毛又拼了老命的往药材收购站跑。
所幸两个单位隔的并不远，如若不然，他都怕来不及！
因为他们是红色小兵小将啊，李家哪怕没人，按照他们以往的做法，那是可以直接砸门进去，先抄家，搜出东西来最好，他们带着罪证也能拿人去游街；搜不出有问题的东西也没事，他们也能跟没事人一样全身而退。
都是干惯了的活计了。
越想心里越不得劲，万幸，在药材收购站找到了何奶奶，更是看到了自己遍寻不见的李唯一。
听了牛毛的报信，何秀芬当场一惊。
倒不是怕家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翻出来，而是眼下外头乱，她反倒是怕人莫名陷害。
这么想着，何秀芬顾不上思考，强撑着担忧纷乱的心，请边上的蔡姐帮自己请假，她拉着孙女跟牛毛就往家奔。
等出了门市的大门，李唯一不再保持沉默。
刚才门市有外人在，如今这样的大环境下，她也怕节外生枝，所以没多话，这会出了门，李唯一赶忙拉住自家奶奶。
“奶，您别急，别慌，我跑得快，先回家去看看，您信我。”。
安抚完焦急的奶奶，李唯一看着身前好心来报信的牛毛，“牛毛哥，我奶拜托你帮我看着，你们慢慢来，我先回家去。”。
实在是李唯一突然认真的气势，把牛毛唬住了。
在牛毛等一众小伙伴眼中，李唯一就是个吃不得苦，家里日子好过，万事不操心，命很好的娇娇女，大家根本从未见过她认真的模样。
用后世的话来说，人前，李唯一就一米虫的懒散模样，娇娇软软的好性儿。
如今认真严肃起来，可不就唬住了没有心理准备的牛毛么？
牛毛愣愣的，下意识的点头应好。
等李唯一那家伙趁着自己愣神的这一会会，眨眼就跑了个没影，扶着何秀芬的牛毛都还有些醒不过神来。
李唯一可没时间顾得上这些，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一条无人的巷子，从批发市场取出一辆黑色变速自行车，踩上车就往家风驰电掣的飞奔。
这会子她也顾不上，这有些异样的车子被人看到后会如何奇怪惊讶了。
所幸为了赶时间她走的是小路，虽然道路情况比大马路差了很多，可是路程短，费时少，还安全，不会半途遇到小兵将，如此，路上倒是没有碰到人。
等她累的够呛的骑车赶到家门口时，看着大门上完好无损的门锁，李唯一可算狠狠松了口气。
赶紧掏出钥匙开门，把车子推进院子支好，转身关门插上门栓后还不放心，想了想，把压水井边上搓衣服的青石台子拿空间收了，然后放回门后抵着门。
晃了晃青石，发现稳稳当当，即便此刻有人在外头撞门，着玩意也能抵挡一番后，李唯一才拍拍手，挥手收了变速自行车，开始在家里飞快是收起东西来。
首先是二楼的仓房，里头除了一点点黑豆，绿豆，还有葛根粉，干木耳，以及少量的谷子跟红薯外，其他的她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家里要吃喝，不可能一点食物都没有，看着不像也太假了。
收捡了两个仓库，李唯一赶紧下楼，先奔楼梯下的密窖，仔细查看入口确认无误不会被发现后，再直奔爷奶的房间。
幸好她有爷奶房间的钥匙，开门进去后，直勾勾的奔着爷爷的宝贝去，从架子床的暗格里，翻出爷爷吃饭的家伙事，收了放空间后又跑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红漆木头匣子，把匣子一股脑放空间。
这里头不仅有家里每个月开支的钱票，还有爷奶每个月一半工资固定存入的存单，这些可都是宝贵的东西。
至于爸爸的烈士补助，还有妈妈月约不断寄来的钱，那张存单爷奶早就交给自己保管了，此刻都在她的空间里，安全的很。
收了这些，想到自己房间里放出来的一些，可能会引起事端的东西，她赶紧回房，也来不及看，只要是颜色鲜艳的，如她的衣裳鞋袜；
只要是书籍，也不管是不是课本了，反正统统收到空间，不一会，自己的房间真是比脸都干净。
想起书，隔壁庆国哥哥的房间里，不仅有自己给的外文书，还有爷爷给的推背图呢，那些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命的玩意。
不好还好，那丫的没有锁门的习惯，李唯一顺利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一通收收收，把但凡觉得有毛病会惹祸的东西都收光，她这才一边四处打量端详，一边拍手完工的出了房门。
一出来，看到早已空了的神龛上贴着的主席画像，暮的，脑海中想起，上辈子有听谁说过那么一嘴，好像是在这个年代，哪家的倒霉媳妇懒，家里摆着的主席像落了一层灰，事后被举报，这一家的都因为倒霉媳妇侮辱主席被打倒，被□□游街下放吃土去了。
想到这些李唯一急了，反手取出一包纸巾，忙踩着太师椅爬上去，拿着纸巾仔仔细细的把主席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擦了又擦，确认觉得没有一丝灰尘后，她才满意的点点头下了凳子，顺便还把凳子给擦干净，纸巾则是顺手收空间去了。
既然擦了主席像，李唯一又经由主席像延伸的想了很多。
想着自己一气买的二十本，玩笑说留到以后当古董的语录，她刷刷拿出四本，爷奶还有自己与李庆国的房间，每个房间的书桌中央端正的放一本外，主席像的跟前神龛上也供奉上一本。
如此还不算完。
放好了语录，她蹭蹭的跑到院子里，又费力巴巴的把大青石放回原位，自己拉开了门栓出去，踩在门外的石墩子上，把门头上烈士家属光荣的铜牌也仔细擦干净。
左右打量确认没毛病后，李唯一满意的点点头。
下了石墩子，一双脚才踩在地上，突的，她就看到不远处，一队绿色的长龙朝着自家所在的方向迅速接近。
李唯一眼眸暗了暗，心道来了！
家里该收该藏的都收好了，还是收到除了自己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还会怕这群脑子有病的愤青小兵将？
望着越来越近的一队人马，李唯一笑的蔫坏。
来吧，来吧，就怕你们不来呢！
冷笑转身进了院子，连大门也不关了，院门就那样敞开着，李唯一转悠到堂屋门口的屋檐下，拖了张矮板凳过来一屁股坐下，翻手取出一本语录，捧着翻开到中间一页，低头镇定的看了起来。
嗯，当然了，嘴里还不忘了念念有词。
没办法，她也是积极寻求进步的知识青年，额，青少年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一群小兵小将们气势汹汹抵达李家院门口时，透过院门，看到的就是眼下这么副场景。
看到快要进门的人群，李唯一装着才发现不好的模样，强势的站在门洞里，堵住了来人的去路。
“唉唉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看到一大群汹涌而来的小兵小将，李唯一手里举着□□，蹦跶起来就来拦人。
对方确实气势汹汹，态度恶劣。
为首的那位抄家队长，不客气的伸手来推搡李唯一，嘴里满是蔑视，“走开，走开，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家私藏封资修不过，平日里还是资本主义作态，身为无产阶级的人民，我们要检查！”。
“开玩笑，你说我家私藏封资修就私藏封资修啦？还资本主义做派？呸！
你看到没有，我家门牌上挂着的，可是我爸爸为国牺牲换来的烈士家属光荣牌！
我家八倍贫农出身，是谁诬陷我家资本主义做派，私藏封资修的？不是什么坏份子在打击报复吧？
这位同志，这绝对是对革命烈士的侮辱，是对广大劳苦群众的诬陷！
我不服！我要求政府为我做主！我一颗红心向着党，坚定不移跟着党的领导指挥走的新时代青年，我是主席的儿女，主席万岁！”。
李唯一可不惯得对方，手里高举着红皮书，嘴里的话一套套的，总之就是怎么好怎么来。
随着她一声主席万岁响起，所有的小兵小将们也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双臂一震，高举欢呼，主席万岁！
这架势，看的抄家队长眼角直抽抽，心说面前的死丫头还挺能的！
只是想着那对狗夫妻嘴里说的种种好东西，靠着造反有理，背地里却捞了不少好东西家去的队长心痒痒的很。
让他白跑一趟，不存在的呀！
队长伸手抚摸上胸口别着的主席像，同样高声呼喝完主席万岁后，嘴里义正言辞。
“这位小同志，你的觉悟很高，这样很好！
但是既然有人举报，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我们自然是得搜一搜才行。
你放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头头嘴里说的话还拐着三个弯，李唯一心说，面前的家伙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眼下来这么一拨人，不让他们进去搜一搜，看来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今天把人堵了回去，可以后呢？
没有防贼前日的道理。
想想自己收捡的很干净，只要不是对方有意栽赃，她倒是不怕被搜查。
心里是这么想，面上却一点都不带服软的。
“你们这么多人来势汹汹的，说搜查就搜查，行，身为一个热爱祖国，热爱主席，配合工作的好同志，我可以让你们搜。
但是同样的，丑话我也得说在前头。
万一你们要是搜不出什么来，你们必须得门头上的烈士牌道歉，给我父亲道歉，给我家人道歉！
你还要保证，以后都不许再到我家来搜查打砸！
而且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在你们进去之前，我也得搜搜你们的身！”。
“什么？开什么玩笑！”。
听到李唯一的话，不止为首的队长黑了脸，就是他身后那群本还嗷嗷叫的小兵们，一个个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都以为，面前的小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想他们可是积极响应号召的小兵小将，是得了上级的指示各处串联，造反有理，是到了京都主席都要接见的小兵将。
自来都只有他们搜查为难别人的份，从成为小兵小将的那一刻起，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要反过来先搜查他们的说！
李唯一一句豹子胆的话，瞬间就捅了马蜂窝。
这些热血上头的青少年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提溜起李唯一，破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狗屎。
气势特别紧张，人人都紧紧绷着，这让看到有小兵小将进村后，一个个也跟着紧张，跟着来看热闹的社员们纷纷暗道不好。
得亏大队长以及支书，还有民兵队长他们来得快，长沙头大队又很团结。
再想着当初饥荒年月，老李家拿出来的救命野菜干果，想着后头李绍成祖孙贡献出来，说是自己省吃俭用给队上送来的杂粮大米，他们长沙头大队的人也不都是白眼狼。
见着李家最宝贝的乖乖要受欺负了，大家哪里肯干？
更可况，李家背后还有长沙头最大的何姓家人在，那百十口子人拉出来，一人一口唾沫，就完全能把面前二三十号小兵小将们给淹了。
闻讯而来的村里人一个个也冒了火光，一个个随着嘴里大声嚷嚷干什么的大队长一起，拨开人群，上来就把一群小兵小将们给围了。
李唯一看着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她倒是天马行空的，有些心疼自家门前的地。
嗯，小小一块地方站这么老些人，门前的小平地它估计承受不来，不会塌方吧？
“二舅公，支书爷爷……”。
见着为首的几位大队干部，面色不善的越过一群堵门的小兵小将走到自己跟前，李唯一乖巧的喊人，面上还做出一副受了欺负的表情。
见此情景，特别是发现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后，抄家队长心里其实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只可惜，横行惯了的他，眼下没有台阶下，身后的一群蠢货，也不知道给他制造台阶下，队长暗暗发急，心里隐隐发虚，额角甚至还冒出了冷汗。
“小伙子，你领着人到我们长沙头大队来，这是要干什么？”，老支书年纪最长，又做惯了政治工作，自是当仁不让的上来就开口。
队长发虚的看着眼前背着双手，表情不善的老头，他强撑着场面。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老人家，我们也是接到了群众的举报，所以特意到这家来查抄封资修的……”，吧啦吧啦。
老支书听着面前愤青小青年信誓旦旦的话，他挑挑眉。
人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支书也不废话，指着李家大门头上钉着的烈士家属光荣的牌子，语重心长的道。
“小伙子，革命无罪，造反有理是不错，我们这群老农民也很是应该配合。
只是你知不知道，这门头上钉着的牌子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烈士？
你知不知道，今天让你进门搜查可以，但是就如我家小妮子说的，万一你搜不到呢？
这侮辱烈士家属的罪责，侮辱无产阶级贫农的罪责，你们谁来担？”。
老支书一针见血，严肃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伙子，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临了死了死了都闭不上眼睛，还不放心家里的亲人啊！”。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让面前的小兵小将们更是退却犹豫开来。
李唯一趁机冒头。
“支书爷爷，还有这位同志，二位听我一言。
大家都好同志，既然有人举报我家，我也不能阻止大家办公。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配合你们的工作，也请你们给我安安心，丑话我们先说前头，进去搜查可以，想怎么搜，就怎么搜。
前提是，在进去之前，我先搜查你们的身上，毕竟我也怕到时候你们不小心掉个什么东西在我家，事后让我说不清。
所以这样，只要我搜了没问题，你们进去放心搜，你们安心，我也安心！两全其美，也不会有人说，我阻拦大家的工作，二位看？”。
她今天还就得让面前的人，进到自家好好搜查一番。
要是不让他们自己搜，不晓得情况的围观群众，指不定背后就要瞎议论，心里指不定的还以而自己家真藏了什么呢。
而且万一这群小兵小将不死心，下次再来，她家可耗不起。
老支书听到李唯一的话，也觉得甚是有理，看着面前的头头，老头儿拿出了自己身为支书的气势，一挥手做出决定。
“我看行，小伙子，就按小妮子说的办，不然回头你们还不说我们长沙头的人凶悍，得理不饶人？嗯，就让你们进去搜，小伙子你看，你们是全进去啊，还是派一部份人进去啊？”。

第76章
队长面对这样的情况，上不去下不来的，无奈急了。
顿了顿思考了一会，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着什么，咬咬牙，狠狠心，点了十个人出列，加上自己一起，眼底闪着恨意的看着面前碍眼的一老一少。
“就我们几个进去搜。”，说完，大义凛的看着他们，只差没有鼻孔朝天，“来吧，你们搜吧，从我开始。”，张开双臂，一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的英勇姿态，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的李唯一心里直呵呵呵。
就他们，还是君子？
李唯一鸟都不鸟面前的愤青脑残，转头看向身边的老支书，“支书爷爷，您看？”。
老支书点点头，先朝着身畔的老伙计大队长点点头，而后看向人群后的民兵队长，还有大队会计他们颔首。
对方心领神会的拨开人群走过来，不用老支书开口，大家齐齐行动，对着面前十一个小兵将们，开始上下其手的搜身。
为了防止这群热血小愤青们真祸害自己村子里的人，大家搜的可仔细了。
特别是二舅公这位大队长，护短的他搜身的时候是哪哪都不放过，就是连人家戴着帽子的脑袋瓜，二舅公也恨不得戴上老花镜的去扒拉好几遍。
确认十一人没有夹带私藏，李唯一才让开了自己死死守住的门洞，站在边上比了个请的姿势。
一群人被抄家队长领着呼啦啦的进入院子里，心里都憋着火气，心说一定要掘地三尺好好搜，手上翻检东西的力道可不轻，看的李唯一眼角抽搐。
才想开口发表不满，边上的二舅公却是忍不住了。
“你们都轻点，轻点！这是烈士家属家，你们也只是怀疑搜查，没有确切的证据下，手下留点情，不然到时候搜不出什么毛病来，这些被你们弄坏了打砸了的东西，你们可是要赔的！”。
好吧，大队长一脸肉痛的发话，明明心里憋屈，可烈士的帽子压下了，要赔偿的帽子压下来，抄家队长只能特别憋屈的跟身边的人使眼色。
一番暗中沟通下来，搜查的人动作放轻了不少。
最后的结果嘛，自然是毫无所获的。
不仅毫无所获，跟在后头看着他们搜查的李唯一，还在他们收到房间里，看到每个房间都虔诚摆放着的□□时，她丫的，还特不要脸的在他们面前背诵语录。
更可气的是，这丫的背诵的比他们还流利，运用的比他们还要自如。
这也太打击人了一些！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屋子院子就这么大，就是厕所他们也找了，只可惜，啥玩意都没找着。
心里郁闷的不行，暗地里一干人等，却早已经不知道把此刻还被关押在红卫会的梁改枚夫妻诅咒了千万遍，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压着那对乱咬人的夫妻狗上街去□□，武斗一番才解气。
咬牙切齿的暗恨着，最后目光瞄到神龛，抄家队长不死心，还亲自上前去检查了一番。
当时他还想着，即便找不到被举报的封资修，若是让他发现了这户讨厌的人家，不珍惜爱戴敬重主席，他也有借口发泄，有理由打倒他们。
只可惜啊，愿望是美好的，结果却那般让人失望。
主席画像真的是干干净净呢！
这样的认知差点让他脚下打滑，一不小心碰到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糟心，特意供奉在此的□□。
抄家队长眼睁睁的看着那本崭新的□□，在自己一个措手下，就那样从神案上掉下，当时，队长惊的心脏都差点停跳动，恨不得给自己的贱手两巴掌，让你霉！让你手贱的多一爪子！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明明自己是来抄家的，不要到了最后，他自己反倒是落得个，侮辱主席，糟蹋破坏□□的严重罪名吧？
那一刹那间，抄家队长惊的后背心冒起一层冷汗。
就在队长绝望，边上的手下们呆滞，全然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落下的关头，李唯一动了。
迅速上前，双手及时接住□□，而后虔诚的奉在手里，嘴里大喊，“主席万岁，人民万岁！”。
呼……幸好，幸好啊！
没有哪一刻，抄家队长觉得面前的小姑娘看着特别顺眼的。
李唯一是真心帮这位头头解围吗？
不，当然不是！
不过是想着，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跟对方结仇，打击对方，还不如施恩予他来的更划算。
这也是爷爷教导的自己的，结仇不如施恩，两者得到的结果那是大相径庭的，哪怕对方不领情，可是总比在未知对方真正实力之前去结仇来的安稳。
有着这么个插曲在，估计抄家队长心里多少也领情，加之根本没搜到所谓封资修，最后，这位队长领着手下在她家院子里喊了半天口号，跳了一圈忠字舞后，带队灰溜溜离开前，还不忘了和善的朝着自己点头示意。
直到目送一群小兵小将们远去，李唯一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想必打今日这遭过后，他们家也能安稳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动不动就有人上门来搜查了吧？
待到小兵小将都走远了，李唯一看着村里围观的人即将散去，想着刚才是大家帮了自家的忙，给了她底气，李唯一忙大声喊大家等一等。
招呼完人等等，她自己快速的跑到二楼，装着进入仓房里拿东西，其实是从批发市场炒货瓜子干货店里，拿出一大袋的干炒豌豆。
倒入一个没有标识的小蛇皮袋子里，约莫有二十来斤重吧，提溜着又蹬蹬蹬的快速下楼，奔到大门外。
刚才她喊大家等等，大家伙满以为，她这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呢，大伙也都没离开。
结果等了约莫一两分钟，孩子急匆匆的再出来时，手里却提溜着个蛇皮袋。
众人纳闷，有眼尖的看着李唯一手里的蛇皮袋，他们就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乖乖隆，李家乖乖手里提溜着的袋子，是不是那种可以拿来做呼噜噜裤子的化肥袋啊？”。
“呀，真的？我看看，我看看，乖塞！还真像唉！”。
……
自小开始练武，耳清目明的李唯一听到如此议论，她哭笑不得，自己倒是忘记了，如今这样的年月，蛇皮袋也是好东西，更是忘记了，那所谓的干部们才穿得起的呼噜噜裤子啦！
当然，心里疯狂吐槽归吐槽，面上她却努力端着乖巧的笑，朝着大家喊话。
“刚才多谢各位爷爷叔伯婶子，大哥、大嫂、姐姐们的帮助啦，谢谢大家给我壮声势，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答谢大家伙，袋子里是我爷爷弄来的一些炒豆子，大家伙要是不嫌弃，上来一人分一把子，拿家去哄娃子，或者是下酒都是好的呀……”。
李唯一此话一出，一群人也不议论什么呼噜噜了。
一个个惊讶的很，心里暗道李家小妮子会来事。
他们再是想不到，自己就来看个热闹而已，居然还有好处拿？
如此自然是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自动自发的就朝着李家大门口围拥了过来。
李唯一伸手不停的抓啊抓，你一把，我一把，不一会就把炒豌豆送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给刚才上前帮忙的会计，民兵队长，还有支书爷爷，还有二舅公，一人多分了两把，袋子里一层底子，李唯一干脆连着袋子一起交给了二舅公，让他拿家去给家里的表哥表姐们分分算了。
毕竟刚才她可是看见了的，她的那群表哥表姐们，但凡是人在村子里的，一个个都手拿武器，额，就是柴刀啊，镰刀啊，锄头啊，铁锹啊什么的，都跑来给自己压阵了呢。
眼下当着大家伙的面不好多给，一人就抓了点豆子香香嘴，不过李唯一也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头爷奶家来了，她再拿点不惹眼的东西出来，再让爷奶出面去送给他们去。
送走了前来的看热闹以及帮忙的人，李唯一回家关门，开始收拾被人翻乱了的家中。
没等她忙活多久，牛毛扶着她奶奶归家。
别看李唯一匆匆赶回家来收捡东西，后来又跟小兵小将们斗智斗勇，再后来送人离开，其实也没多久的功夫，这不，人散去不一会她奶就到家了。
听到大门被拍响，李唯一也估摸着是自家奶奶回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来开门。
门一开，自家奶奶激动的进来拉着自己上下打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乖乖啊，奶的心肝肉啊，你没事吧啊？”，
先前孙女跑的太急，等她反应过来时，孩子都已经消失的不见人影子了。
她人老了，腿脚就没有小年轻利索，加上担心孩子解决不了问题，自己还匆匆跑去了畜牧站，找不到老头子也没事，她给自己熟悉的二招打了声招呼，让她看到自家老头子就通知他赶紧回家，只说家里出大事了。
打好招呼，自己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匆忙往家奔。
一路往家里赶，何秀芬一路心里担心的要死。
这会子终于看到胆子比天大，越大越皮的孙女，她高高悬着的心才算安稳落地。
一见面，顾不上担忧家里有没有事，只顾着看孙女去了。
李唯一自然知晓奶奶的心疼与担忧，仍由奶奶上下其手的检查，她倒是乖巧，“奶，您放心吧，我没事，家里也没事。”。
祖孙二人手拉手说了半天话，把前因后果这么一说，俩人这才想起身边还有牛毛在呢。
老太太歉意的不行，赶紧招呼李唯一去给牛毛倒糖水，自己则是去了屋子里，也不管被翻的有些乱，孩子还来不及整理的房间，从玻璃橱里拿出一包，被糟心小兵将们不错漏拆开检查的核桃酥，嘴里骂着造孽，手却捧着核桃酥出来。
一出来就塞给坐在堂屋门口歇气的牛毛，“来，牛毛啊，吃桃酥。”。
“何奶奶，我不要。”，他都是大人了，而且桃酥这么精贵的东西，他一年到头都尝不到一次，可不能没脸没皮的白占人家的好处。
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只晓得张嘴吃的小毛孩了好吧？
何秀芬却不顾牛毛的反抗，态度强硬的把一包核桃酥都塞进他手里。
“好孩子，都把你，你吃，别嫌弃！这包桃酥看着是被那群倒霉催的开了封，但是我看过了，不脏，好孩子，你吃，你吃……”。
何秀芬安慰的话，听在牛毛耳中却让他倍感刺耳内疚，倒不是觉得何秀芬的话不对，而是他现在自责着呢。
以前自己加入小兵小将们时，那时觉得自己有多牛掰，多伟大，此刻在经历了小伙伴的这一遭，在自己亲耳听到了，其他小兵将们背后的议论调侃的那些小九九后，他就有多恨自己的愚蠢。
捧着手里的桃酥，牛毛忽的觉得它仿佛有千斤重。
这包桃酥压在自己的心头，压的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何奶奶，我错了。”。
“怎么啦这是？牛毛？”，何秀芬讶异。
端着糖水过来的李唯一也跟着讶异。
好好的牛毛哥，他道什么歉？
“何奶奶，李唯一，我，我，我其实也加入了小兵将，我……”。
望着面前她几乎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露出这样的表情，何秀芬摇头好笑，她还以为的什么大事呢，看娃给内疚的。
上来拍着牛毛的肩膀，何秀芬语重心长的劝慰。
“好孩子，奶奶今天还得谢谢你机灵的来报信呢！而且不是所有的小兵将都不讲道理的，就像这个世间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样，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而且哪怕就是你真犯了错误，只要肯改正，那都是好孩子！”。
听到何奶奶这般说，牛毛脑中豁然开朗，连连点头，表情也轻松了不少，接过李唯一端来的糖水，牛毛喝的美滋滋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放下碗，牛毛这才有空，把先前报信来不及说的细节，一股脑的说给了何秀芬与李唯一听。
当李唯一听到，自家这一遭还是被虎姑婆夫妻胡乱攀咬后，她心里想的却是，家里头要紧的东西在局势不平息之前，还是什么都不要放出来了，她保管才最安心。
这样的想法，在奶奶掏出一包东西强硬的塞给牛毛，送走他了以后，在下午等来了急匆匆赶回家来的爷爷跟李庆国后，李唯一也说给了家人听，并且得到了家人的一致认同。
至于他们对玄术的学习，嗯，除了背书，练习画符，练习掐算等等，还是可以私下练习别的嘛。
当天晚上，李绍成拿着孙女从批发市场取出来的红糖，给亲戚家里一家送了半斤，算是答谢家人的相帮。
日子平平顺顺的过了又几天，这日，参加完药材收购站会计考试的李唯一一回家，就在自家家门口，她发现了三个人。
当时，推着自行车的她看到家门口的三人，她心里都讶异极了。
“大宝哥？二宝哥？额……”，还有，窝在二宝哥哥怀里的，是她那为见过面的三岁小弟弟？
好家伙，这吉祥三宝算是全员凑齐了！
弟兄三个坐了好久好久火车，中间还转火车，转汽车，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艰辛颠簸，连四宝童鞋都累瘦了，兄弟三人才一脸菜色的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时候才是八月中上旬。
他是靠着邵伯伯的帮忙，才能顺利的跟二宝参加了知青下乡。
四宝的户口邵伯伯也帮着迁移了出来，只要这边姥姥姥爷能接受，弟弟就能上姥爷家的户口，总算是给他们三人找到了落脚地。
他跟新民插队的事安排的很匆忙，虽然通过邵伯伯的帮助被分派到了会县，可惜，并不是插队到长沙头大队。
长沙头大队靠近县城，插队到这里的名额可是吃香，又因为自己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这样的好名额自然轮不到自己。
先前抵达县城人民公社，在安排各个大队接送知青下乡时，顾新阳硬着头皮，花了一包大门前香烟的代价，以自己跟大弟是来插队，但最小的弟弟要交给亲戚照顾的借口，好说歹说的，总算是说动了安排的干事，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
让他安排好弟弟后，自己跟大弟就得立刻到浪清乡公社去报道，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给他们兄弟做安排。
当站在姥姥姥爷家门口的这一刻，顾新阳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在家门口等了快半个钟头了，此时突然听到明明该陌生，听在耳中却异常熟悉与亲切的声音，顾新阳的心里是酸的，是暖的，是松了一口气夹杂着欣喜的。
“一一。”，顾新阳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面上淡然的开口。
跟他强装着不在意态度截然相反的，却是身边哪怕一夜之间成长不少，却在面对亲人时依然二傻的弟弟。
二宝听到身后的声音，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抱着怀里刚放完水，还哼哼唧唧的四宝，二宝风一般的刮到李唯一面前，眼神闪闪亮亮。
“乖乖妹妹，乖乖妹妹，我是你二哥，我是你二哥，你还记得我不？”。
来人虽然让自己很惊讶，不过她对面前的二宝印象很好，比装像的大宝好多了，自然一脸欣喜的看着来人。
快速支好自行车，李唯一看着面前的二宝，嘴里也跟着激动。
“二宝哥哥，你们怎么来了？怎么这么突然？也不提前来个信跟我们说一下，我好去火车站接你们呀……”。
李唯一感慨，自己也没有接到妈妈的来信，更没有收到顾爸爸的电话，什么消息都没有，可是人却突然神奇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岂能不惊讶。
明明上月二十号，她才收到了妈妈的汇款单，那时候，妈妈也没说三个宝要家来不是？
心里的疑惑太多，不过自己也不是不通情达理，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问。
嘴里徐徐叨叨的，人快步上前，正准备去开门，好迎着他们进屋说话来着，岂料边上的二宝被她接连的问题问的来了劲，也不回话，反倒是把怀里的四宝给举起来。
“喏喏，妹妹，这是我们的弟弟，你看看。”，献宝完，还侧头教导手里举着的可怜四宝，“四宝，赶紧的喊姐姐呀，这就是妈妈经常跟你说的姐姐，快快喊……”。
额……
四宝委屈瘪嘴，心好累……
李唯一也有点尬，因为四宝怕生，看了自己只顾着扭啊扭，根本不开口啊！
不过吧，对于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还是自己亲口要来的弟弟，李唯一还是很喜欢的。
伸手从二宝怀里抱了过来，仔细打量弟弟的面孔，发现跟自己还有点像，特别是小嘴巴，李唯一搂着有些认生，不乐意让自己抱，直往大宝二宝方向挣扎的糟心弟弟，她又尬了。
臭小子！
心里笑骂一句，李唯一把弟弟送回二宝怀里，取了钥匙开门，转身对着身后的吉祥三宝发话。
“大宝哥哥，二宝哥哥，你们赶紧进屋。”，招呼着人进去，自己又忙转回去推自行车。
推车越过大门，看到大门边上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甚至还有行李卷、搪瓷盆，暖水瓶，以及被褥包袱卷，李唯一就纳闷了。
回自己姥姥姥爷家，还得带包袱卷搪瓷盆的？又不是搬家。
因着长沙头大队至今还没有分到知青，所以呀，李唯一这会当然是后知后觉的忽略了，那什么上山下乡插队的知青大问题啊。
想着人老远的坐火车来，哪怕心里再疑惑，李唯一也顾不得想再多。
招呼人进了院子，把院门一关，停好车赶紧开了厨房门，提着暖水瓶端着搪瓷脸盆就走了出来。
看着忙着在搬行李卷的大宝二宝，李唯一把东西放到压水井边上招呼着，“大宝哥，二宝哥，你们先别忙活，过来洗把脸。”。
说着话，想着还没有毛巾，不方便在这里大变毛巾，李唯一忙又喊：“大宝哥，你来帮我压水，二宝哥你看着弟弟，我去拿毛巾。”。
说着话人就往堂屋里走，准备开了爷奶的房门，拿块新毛巾出来的同时，也拿点好吃的出来哄弟弟。
对于李唯一的话，大宝二宝不置可否，纷纷点头应了，也不忙着收整带来的笨重行礼了，一个自觉的走去压水井边压水，一个领着弟弟玩儿。
李唯一很满意两宝的上道，自己快速干正事，取了新毛巾还不算，另外还拿了个最古早的那种玻璃奶瓶子，以及一袋奶粉，另外一包沙琪玛出来。
出来时，大宝在压水，二宝领着四宝一齐蹲在压水井边看稀奇。
大院的家里用的是自来水，拧开龙头就来水，这样好玩的压水，看在四宝眼中挺稀奇的，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在看自家哥哥压水，小家伙欢乐极了。
李唯一拿着东西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好笑情形。
外头三宝听到她走来的动静，长的特别像的三张脸刷刷的朝着自己看来，看的她心里一囧。
“呵呵呵……”，李唯一干笑两声，赶紧上前把新毛巾放到洗脸盆里，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奶瓶，还煞有其事的解释，“这还是我小时候用过的，奶收的可好了，正好拿来给弟弟喝奶。”。
还不知道自家无良姐姐给自己安上了没断奶小孩名头，全然不知所以的四宝童鞋，软萌萌的看着哥哥姐姐们，一脸傻样。
听着李唯一的解释，大宝撇嘴，二宝挠头，四宝萌哒哒眨巴大眼睛，都不发表意见。
李唯一嘿嘿嘿一阵傻笑，看着面前被自己冠之以吉祥三宝的哥三，忙把手里的沙琪玛塞给二宝。
“二宝哥，你们先吃点沙琪玛垫垫肚子，我马上去给你们做吃的，马上就好，你们洗了脸就在堂屋门口坐会，歇歇气。”。
说着话，她捧着奶瓶顺道在压水机口接了水，把奶瓶刷洗干净，又提着暖开水瓶倒了点开水把瓶子烫了，这才捧着奶粉瓶子进了厨房。
先给小家伙泡一瓶子的牛奶，拿出来递给二宝，让他给瘦里吧唧的弟弟喝，自己转回厨房就忙碌开来。
嗯，北方好像有个说法，叫进门的饺子出门的面。
三宝从北方来，家里没有现包的饺子，速冻的倒是有。
只是眼下不方便拿出来，想着等晚上爷奶庆国他们家来，大家再一起包饺子好了，这个点不上不下的，先做点吃的给哥三垫垫肚子。
这般想着，李唯一从批发市场拿出一捆米线出来，谢绝了大宝的主动帮忙，指派他们边去坐着不许动，李唯一手脚麻利的柴房搬柴，火塘生火，架上鼎罐，放上水烧开，先把米线下进去。
米线细，米粉粗，而且米线比米粉好煮，眼下赶时间，自然是不能做费工夫的米粉，只能先拿米线凑数。
趁着煮米线的功夫，李唯一转头把边上的煤炉盖捅开，架上炒菜的铁锅，倒上油烧热，一气煎了六个太阳蛋。
把煮开的米线换了水继续煮，趁着这个时间，她打开厨房通往后院的后门，在后院二分的小菜地里，摘了一把小葱，掐了一把小白菜，拿到前头压水井前洗干净拿到厨房待用。
把再次煮好的米线过凉水，把小白菜放刚才的开水里烫熟，捞起来铺在她特意在碗橱里找的两个大海碗中，而后再放入米线，铺上切好的葱花姜沫，撒上红彤彤的辣椒油，点上盐跟味精，淋点酱油跟木姜子油，最后再舀上一大勺子的肉沫臊子，碗里盖上两个太阳煎蛋。
嗯，一碗适合热天吃的干拌米线就做好了。
端着两个很有分量，里头都冒了尖，闻着喷香扑鼻的米线出来到堂屋门口，把碗递给大宝二宝，“哥哥们，先将就吃点米线垫垫肚子，晚上我们再做好吃的。”。
等两人把她手里的海碗接了过去，李唯一一边抱起捧着奶瓶子喝的一身汗的弟弟，一边还絮叨着。
“天气热，我就没给你们弄热汤的，希望你们能喜欢，另外要是觉得不够味，厨房还有香醋，你们可以根据口味加，辣椒油臊子都可以加啊，大宝哥，二宝哥，到了自己家来了，别客气。”。
李唯一顺嘴的一句话，让突然经历巨变的大宝二宝瞬间软了心，红了眼。
即便是极少情绪外漏的大宝顾新阳，此刻听了妹妹的话，手里端着妹妹做的食物，想着妹妹说的到家了，他的心情也异常翻涌。
看着哥俩的情绪有些不对，李唯一也不好多追问，只呐呐的催促他们快吃，把空间留给了兄弟俩，自己抱着小弟弟回了厨房。
小家伙还小，天再热也不能给他吃凉的。
李唯一快速的把边上盆里过冷水的米线，又捞到热水里烫热了，也不给他加小白菜，味精姜沫啥的更是没有，就放了盐，加了点开水，舀了一勺子肉臊子。
说起这肉臊子，那是因为她特别喜欢吃米粉米线，为了方便，李庆国这丫的干脆在每个月发了工资后，就靠着他这些年结交的门路，固定在发工资的这一日买回几斤三层五花家来。
拿到家里头切成拇指头大的块，加各种调料熬香后加水炖煮软烂，一次性做一大钵子给自己收着，想吃随拿，味道还保持刚出锅的风味，无论的浇米线、米粉、米豆腐、面条甚至是盖饭，那都是一绝。
刚才自己还是背着三宝，偷偷摸摸的从空间取出来的呢。
想着就好笑，李唯一举着筷子，把肉臊跟米线搅拌均匀后，加上煎蛋，低头望着脚边上憨憨的看着自己在忙活的弟弟。
“四宝，姐姐喂你吃饭饭好不好？”。
对于面前这个好看，对着自己总是笑的姐姐，四宝就刚才认生了一会会，在牛奶的开道下，在亲眼看到了黄灿灿的蛋蛋的前提下，小家伙立刻抛弃立场，瞬间转变了态度。
不知所以然的李唯一，还满心以为，这可能就是所谓血缘的吸引吧？
其实，呵呵呵……
总之，天大地大，好吃的最大的小四宝，看着一脸姨母笑的姐姐，闻着碗里碰碰香的味道，很给面子的憨憨点头。
“好。”，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这是被碗碗里头的食物给吸引的，嗯，对，就是的！
望着脚边小家伙乖乖的应声，那软萌的模样，惹得李唯一内心炸裂。
现在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上辈子有一些疯狂的辣妈，奶爸，甚至是中二哥哥姐姐们会疯狂的炫萌娃了。
真真是，萌娃的魅力是无法阻挡的啊！
一手端碗，一手抱着弟弟，而弟弟手里还捧着奶瓶子一脸严肃。
额，起码得忽略，小家伙努力看向边上，她手里拿着的碗的小眼神。
姐弟二人走出来到堂屋门口的模样，惹得大宝二宝都连连抬头来看。
额，看样子还挺好玩的。
兄弟二人会心一笑，复又低头埋头苦吃。
嗯，这个什么干拌米线，味道不要太好哦，好吃，比火车上的饭菜好吃多了。
火车上的饭菜虽说是不要粮票肉票了，可是那口味……
算了，不想了，大宝二宝纷纷摇头，然后继续埋头吃米线。
李唯一抱着弟弟来到堂屋门口，找了一高一矮两个板凳，把弟弟放高板凳上坐下，顺手抽出小家伙抱的死紧死紧的奶瓶子。
好笑的瞅了眼，奶瓶被抢后，要哭不哭，瘪嘴委屈的小家伙，李唯一好气又好笑。
“好了四宝，姐姐喂你吃蛋蛋哦，牛牛我们一会再喝好不好？”，说着，还好笑的举着筷子，把碗里的煎蛋夹起来给弟弟看。
四宝看了眼，收起委屈巴巴的小眼神。
嗯，确认过了，看蛋蛋的份上，他就免为其难的，原谅面前抢他奶瓶子的姐姐好了。
姐弟俩的互动，连边上大宝二宝看了都诧异。
明明自家小弟不是最娇气，平日里很人生，不大喜欢陌生人接近的别扭傲娇小家伙吗？
眼前这对配合的亲密默契，一个举着筷子喂，一个张着小嘴巴吃，合作无间，连长条米线都吃的一点不洒的人，真是他弟弟？
好吧，某大宝内心绝对不承认，自己这绝对是吃醋了。
等李唯一喂完弟弟，看着小家伙居然把一小碗的米线，外加两个煎蛋都吃完了，李唯一还诧异的伸手去摸小家伙的小肚子。
她是真怕小家伙吃撑了哇，毕竟刚才还喝了半瓶牛奶呢。
结果边上已经吃完米线，正围观妹妹弟弟的二宝见状，他好笑的调侃。
“妹啊，没事，别担心小四，要不是家里遭了事，我跟大哥也不会带他，以前小四吃的可多了，你不知道，这家伙以前就是个胖墩……”。
听到二宝的话，李唯一下意识的挑眉。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内里的深意很让她担忧，而且面前的弟弟以前既然是胖子，那么眼下这瘦精精的小家伙？
心里打着鼓，同时感慨，难怪刚才她摸着小家伙，就觉得他身上的肉肉松垮垮的，原来是突然间瘦了呀。
至于是怎么瘦了？为什么又是两个不靠谱的哥哥带着？还有家里到底遭了什么事？更甚至能让三宝不打招呼，不远千万里的独自前来？等等的这些都是疑问。
“大宝哥，二宝哥，我们是一家人！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妈妈跟顾爸爸呢？你们怎么会突然回来……”。
越想越不对劲，李唯一干脆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与其自己胡思乱想的猜猜猜，还不如问当事人了。
二宝被妹妹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下意识的回头看边上的大哥。
家里出事后，大哥就叮嘱过自己，家里的事情不能乱说。
虽然经此一事，自己是成长了不少，可面对亲爱的妹妹，他这不是难得的放松心情么，结果……
大宝见了弟弟被妹妹问懵了的样子，他摇头叹气，倒是接过话头，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一切，快速的说给了李唯一听。
当李唯一听到，自家妈妈还有顾爸爸被人陷害出了事，眼下还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他们家的房子也被收回，家里被打倒抄家，两个哥哥不得已听了爸妈的话，带着弟弟前来这边下乡，也是躲灾来了，李唯一立时心乱如麻。
千算万算，家里这边的风风雨雨倒没什么事，反倒是千里之外的妈妈跟顾爸爸出了问题。
李唯一感慨命运弄人的同时，心里却估摸着，这事情吧，还是得赶紧找到爷爷奶奶商议一下才行。
哪哪都是大事！
这么想着，李唯一就想赶紧去见爷爷奶奶。
想着三宝家来了，晚上还要包饺子，自己空间有新鲜肉却没借口拿出来，她还是得拿着供应本跟钱票，去供销社买点肉菜蛋啊什么的，正好去找爷奶商议事情，如此便找借口。
“大宝哥，二宝哥，厨房里我烧了水，洗澡间还在原来的地方，你们还记得不？
这样，一会我得出门去买点菜家来，晚上我们包饺子吃。
嗯，就辛苦你们领着弟弟在家洗洗澡，去去乏，顺便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晚上爷奶回家来后，我们再坐下来一起好好商议商议，你们看行不？”。
“嗯，好，听你的。”。
顾新阳点头，想着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急也没有用，也只有等着姥姥姥爷家来，把钱交给姥姥姥爷，把四宝托付给老人家后，自己才能放心的带着大弟去插队。
至于二宝？他的意见不重要，一切都听自己的安排就是。
李唯一快速的洗了锅碗瓢盆，回了房间，找了三条新毛巾，以及一块新香皂等等的洗漱用品来，又带着大哥，指了曾经他们用过的木脚盆（西南洗澡用的大木盆），让他拿去压水井边刷洗干净再拿去洗澡，自己则是抱着干净的铺盖，铺好了空房间的床后，再三交代兄弟俩洗完澡好好睡觉，她才最终得空挽着篮子挂自行车龙头上，骑上自行车快速出了门。
李唯一一边匆匆往县城赶，一边还下意识的想着，两个哥哥应该靠谱吧？应该，可能，也许，一定会给小家伙洗澡的吧？对吧？

第77章
一路风驰电掣的骑车直奔畜牧站，可惜爷爷跟李庆国下乡了，人不在畜牧站，这会才三点多，没到回来的点。
她只得跟二招伯伯打了招呼，拜托人家通知爷爷回来就赶紧家去，自己则又快速的出了畜牧站，直奔药材收购站找奶奶。
来的时候，奶奶何秀芬刚忙完手里的活。
看到孙女来也挺诧异的。
上午孙女才参加了考试，中午还跟自己在食堂吃过了饭才家去的，怎么这又跑回来啦？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还是孩子忘了什么东西？
看到宝贝孙女严肃的小脸，何秀芬下意识的脑补着。
结果孙女一见到自己，忙就拉着她出了柜台咬耳朵。
“奶，大宝二宝带着四宝从东北过来了，跟说我，我妈跟顾爸爸出事啦……”。
李唯一也不含糊，一见面就跟自家奶奶秃噜了出来。
何秀芬一听孙女说的这些消息，她错愕的惊在了当场。
自家女儿出事啦？她的珉珉跟丈夫一起被□□关押下放啦？
天！
何秀芬都惊呆了！
还是李唯一小嘴巴巴的快速说完，看着边上奶奶的表情不对，忙拉扯了拉扯自家奶奶的衣袖。
何秀芬被孙女这么一扯，她一拍大腿，“回去，回家去再说！”。
老太太拿出说一不二的当家老太气势，一边扯掉袖子上的护袖，一边往回走。
把护袖往自己柜台上一撩，跟边上也闲下来的蔡姐一打招呼，何秀芬提前下班，领着孙女风风火火的就出了单位。
“奶，奶，您可坐稳了啊，抱紧我哎，我们走啦，先去供销社，得买点菜。”。
回头忘了眼坐后座的自家奶，李唯一一脚蹬着踏板，不放心的叮嘱。
何秀芬好笑的给了孙女后背心轻轻一巴掌，紧绷的脸上难得漏出一丝笑容来。
她的宝贝孙女哦，就是可人疼！孝顺心细着呢！
李唯一吭哧吭哧的载着自家奶奶到了县里供销社，拿着供应本，掏出钱票杀了进去。
说实话，下午这个点并不是买菜的好时间。
生活在县城，大家基本都有工作，因为要上班，大多数的人都是在早上上班前，或者是下午下班后这两个时间点到供销社，百货大楼，蔬菜站等等这些地方买每日的吃喝用。
也只有在这两个时间点来，这些地方才会上新鲜货，因为买的多，卖的快，需求的也大。
下午三点多来，供销社里都是早上卖剩下的猪肉，菜也不新鲜。
祖孙二人进来逛了一圈，看着蔫了吧唧的茄子，辣椒等等蔬菜，还有案板上剩下的边角肉，何秀芬一脸嫌弃为难。
一把拉过在边上柜台看了一圈的孙女，老太跟李唯一咬耳朵。
“乖乖啊，这里的菜都不新鲜，大宝他们来了，我个当姥姥的，总不能就拿这些东西招待人吧？”，嘟囔的说完，想了想，何秀芬提议道：“不然我们去前头蔬菜门市看看去？”。
李唯一也嫌弃眼下的东西不大好，不过想着这个点，不要说去蔬菜门市，就是去物资站点，里头也没得新鲜东西，去了也白去。
“奶，这个点到哪里都一样，这样，我们将就着先买点，回头家去，我再问问牛毛哥他们有没有弄到泥鳅黄鳝什么的，到时候找他们换点也是盘菜，别担心，一切有我呢。”，说着，还朝着奶奶眨眨眼。
何秀芬心领神会，知道孙女是打算用宝贝里的东西。
虽然是不想孙女用，不过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便也点头同意。
祖孙俩晃荡在供销社里，买了两块嫩豆腐，冬瓜切一块，从剩下的那些肉里，祖孙俩几乎是睁大眼睛，只差没拿着放大镜去挑，总算是挑了一块约莫半斤重的瘦肉；
看着有香蕉买了一把，想着这时间桃子也上市了，祖孙二人在不甚新鲜的竹筐里挑了三斤，西瓜也选了个大号的；
不知不觉间，篮子就给填满了，给了钱票，划去供应，祖孙俩才匆匆出来。
等出了供销社，李唯一载着奶奶回家，半道上趁着无人，自己又往外刷刷的放东西。
有弟弟在，李唯一先放了一包大白兔，一包肉松饼，两包核桃酥，这些都是自己闲来无事时，在里头扒了包装皮，给换了桑皮纸包装的；
肉拿了五斤，两个猪蹄，一个蹄髈，一只三黄鸡，一只乌鸡；
篮子根本不够装，自行车后头坐边框里，也放着西瓜等水果占地方，想了想，李唯一顺手掏出个工艺品的竹编篮子，往里头放了五十个鸡蛋让她奶坐后头抱在怀里，而装着菜的篮子挂龙头上，又往里头添了点西红柿茄子什么的，这才骑着车，满载而归。
进村子口的时候，恰巧遇到从田里归来的大表哥何先岗。
看他提着个木桶，就知道他暗地捞鱼虾黄鳝去了，如若不然，这个点他合该在地里上工才是。
经历了大表姐的事情后，她对大表舅，还有这位表哥跟两个表姐都有意见，不过考虑到后面坐着的奶奶，李唯一只把这些压在了心底。
不是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是憨憨慧，虽然心里介意，但是她没法去代替憨憨慧去埋怨，去做些什么。
减下车速，喊了声表哥，李唯一下了自行车。
何先岗听了动静，回头一看，自然看到了她们祖孙二人。
见到也捧着篮子小心下车的何秀芬，何先岗笑着礼貌招呼，“姑婆好，您下班了呀？”。
何秀芬笑眯眯的点头应了，“先岗啊，你下工啦？”。
边上李唯一看着奶奶跟晚辈寒暄，她暗暗撇嘴，不过脑袋却直探过去，看着对方手里提着的木桶。
“先岗表哥，你今天摸黄鳝去了呀？收获怎么样？”。
何先岗看着眼前自打自家大姐出事后，就再没往他们家去过的小表妹，今天出奇的对自己和颜悦色了，何先岗眼里闪着欣喜。
不容易啊！
上回表妹对自己脸色好看一点，还是他先前结婚讨老婆的时候呢。
心里带着诧异与欢喜，何先岗提着木桶主动凑过来，“昂，我在八丘田里下了点钩子，捞的了不少的黄鳝，姑婆，一表妹，你们拿点家去吃？”。
“不用，不用！”，何秀芬不愿占自家晚辈的便宜，连连摆手。
李唯一想了想她那位眼下怀胎的表嫂，便开口，“先岗表哥，你桶里的黄鳝什么的都给我吧，回头我给你一包奶粉，正好等侄儿出生了你拿给他喝。”。
“行啊！一表妹，这桶我给你提家去，回头我再给你摸点螺丝来，我看小清溪里长好多的螺丝呢……”。
奶粉啊，那可是比麦乳精还要精贵的东西，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着！
自家姑婆家底子厚，不像他们家，自打大姐去了，跟倒霉姐夫闹翻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
虽然那一千块钱最终没给倒霉姐夫要走，可家里事事要花钱，他二姐嫁人的嫁妆，他结婚的彩礼，这些几乎就花了泰半。
马上小妹结婚，这又是一大笔，而且他妈说了，他们都没有大姐孝顺，不管怎么说，那一千块他们老两口得留两百养老傍身，所以说，家里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他的老婆也跟着自己吃苦。
何先岗心里感慨，提着木桶跟在何秀芬与李唯一身后进门，还好心的帮着何秀芬提溜着一篮子鸡蛋。
李唯一推着自行车进门支棱好后，自顾自的装样子去了趟房间里头，拿了空间里一罐子婴儿奶粉给拆封，找了曾经家人吃过洗干净存起来的空罐头瓶，一股脑的装了满满两罐子。
当然了，她倒是只拿了一罐头瓶出来，毕竟说好的一份子不是？
拿着东西出来，递给在院子里压水井边洗手的何先岗，递过去的时候，李唯一还不忘了问一句，“先岗表哥，你有没有慧慧的消息啊？”。
听到动静，站直腰，接过表妹递过来的罐头瓶，看着满满一瓶子绝对要比一包量要多的份量，何先岗心里乐坏了。
心说还是自家小表妹上道，正琢磨着，等回头他再勤快的往河里溪里跑一跑，多弄点小鱼小虾，黄鳝泥鳅什么的送来姑婆家，整好螃蟹这个季节也算肥美，到时候也弄点送来，权当全了这罐子奶粉的情。
毕竟奶粉贵重，自己拿出手的这些便宜啊！
只是不等他心里谋划完，就听到小表妹问起，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的外甥女时，何先岗立时顿住了，接过罐头瓶的动作都僵在当场，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心虚与愧疚。
“没，没有……”。
说起来也后悔，当初事情闹的太僵，等事后冷静下来，想起那可怜外甥女的时候，孩子已经被倒霉姐夫给带走了。
这些年来，每每想到大姐，想到自家花掉的姐姐买命钱，内心总有那么一丝对外甥女的亏欠在，要说一点都不担心挂念那孩子，要说一点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记恨他们这些亲人了，这些年下来，一直是了无音讯……
看他的模样，听他支吾的语气，李唯一叹气。
那憨货，怎么就不晓得跟家里人联系联系呢？哪怕是自己，她难道都忘了吗？

第78章
也不知道那憨货如今好不好？到底在北疆的哪个地方窝着？有没有想念她？有没有吃亏遭罪受委屈？
每回想到那憨货，李唯一就心里不得劲，只能如曾经千万次一样，在失望而归后，内心无比期待那憨货聪明点，谨慎点，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说真的，要不是自己算来算去，磨着爷爷也跟着算来算去，最后的结果都是那憨货是幼年凄苦，青年劳碌，中年以后富贵的命格，绝对会平安到老的话，她早就等不住的要去北疆溜一圈找人了都。
收回思绪，给了奶粉，把桶里的黄鳝什么的拿破陶缸养起来，把木桶还给人家，送走了何先岗，李唯一跟自家奶奶就在家里忙活起来。
奶奶在收拾，自己则是先去后院割韭菜，拔葱花生姜，全部提溜着，加上晚上要吃的菜蔬水果，统统提到压水井边清洗起来。
洗了半天，端着洗好的菜蔬水果进厨房，把买的大西瓜放刚打上来的井水湃着，自己又劳碌命的到厨房忙活起来。
要包饺子，可不得剁肉，剁馅料，总之就是各种剁剁剁。
她烧菜的手艺，在家里，可能就比自家神棍爷爷强点。
所以咯，有奶奶跟李庆国在，她就只能打打下手干干体力活，如剁肉……
哐哐哐的声音响起，吵醒了午休的哥三。
等顾新阳抱着顾新生领着顾新民来到厨房时，在边上切韭菜的何秀芬听到动静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三个长的很像的三个宝。
“姥姥好。”，大宝二宝齐声招呼。
“哎哎。”，何秀芬笑眯眯的应了，看着四宝，老太脸上笑意更深，“呀，这是我们家四宝吧？四宝可会喊姥姥啊？”。
四宝刚醒来，有些蔫蔫的，愣愣的。
面对如此热情的陌生老太太，四宝下意识扭头望望抱着自己的大哥，又瞅瞅边上的二哥，最后回头看着面前笑的特别甜的老太太，很给力的蹦出一声，“姥！”。
“哎！”，何秀芬乐开了花，一边拉起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到碗柜边，从篮子里掏出先前买的大桃子，拿了三个卖相最好最大的塞给二宝拿着就催促。
“大宝二宝四宝，你们都好，都是好孩子，来来来姥姥给你们吃桃子，厨房热，你们到外头去洗桃子玩儿去，一会等姥爷跟庆国家来，我们就开饭啊，乖。”。
身为跟憨憨慧有得一比的憨货二宝，再成长了不少，可在经历家庭巨变后，一下子面对长辈如此温暖热情，二宝眼眶暮的红了，接过桃子，鼻子有些发堵的连连点头。
就是连感情一向不外露的顾新阳，在面对没有血缘，却甚有血缘的姥姥时，压抑担心害怕了这么长时间的他，哪怕都是大人了，这一刻，顾新阳心里莫名的酸软又温暖。
“谢谢姥姥。”。
顾新阳这声谢谢发自肺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领着蠢大弟，抱着只顾着看着桃子流口水的傻二弟出了门去。
边上哐哐哐剁肉的李唯一，看着弟兄三个的表情，感受着他们的心情，莫名的她是摇头想笑又无奈。
兄弟三人在压水井边压水洗了桃子，二宝抱着美滋滋的啃，顾新阳却专心的先伺候弟弟。
就在此时，院子的大门被推了看来，进门来的正是推着自行车进来的李庆国，以及背着双手，表情有些不大好的李绍成。
“姥爷，庆国。”，顾新阳与顾新民见了来人齐齐站起身打招呼。
“嗯。”，李绍成点点头。
“大宝哥，二宝弟弟。”，李庆国一面支棱自行车，一面笑着招呼。
下午收工回刚到畜牧站，李绍成跟李庆国就从二招嘴里得知了孙女的报信，面对两宝的招呼，知道他们到家，师徒二人倒是没有惊讶，只李绍成还在想着女儿的事情出神。
李庆国扬起热情真挚的笑，李绍成收回思绪，严肃的脸上也漏出一丝微笑，特别是看着捧着桃子，啃的聚精会神的四宝时，李绍成的目光再软了三分。
“好了，到家了，别的都别担心，先吃饭，吃饭完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好的姥爷。”。
面前的姥爷不是一般人，在二宝固有的认知中，既然是高人姥爷发话，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二宝是想都不想的连连点头，就是顾新阳，想着胸口挂着的护身符，想着自己烧掉的透明瓶子，也很信任的点点头。
是啊，都已经到了家了，此地隔着爸妈十万百千里，再担忧焦心他们，也不是一日两日功夫能解决问题的，一切都还得从长计议。
晚饭是饺子加辣椒炒肉，以及红焖冬瓜、油焖茄子、陶钵锤油辣子、清炒小白菜。
一家人团坐堂屋吃完了晚饭，在李唯一跟李庆国积极收碗擦桌后，坐在主位上的李绍成终于发话。
“新阳啊，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想起身去帮忙收捡碗筷的顾新阳被何秀芬拦了下来，才坐下，上头的姥爷就问话了，顾新阳赶紧正襟危坐的开始了回话。
“姥爷，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过了没多久，那样的大事，至今他都历历在目，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眼，脑子里闪现的不是父母被带走的画面，就是自己屡屡吃闭门羹的场景，再不然就是父母被关押在小破屋的心痛影像。
更甚至有时候半夜噩梦惊醒，他总是梦到父母在自己不知的角落吃苦受罪。
日日夜夜内心犹如油烹火燎的，其实不仅是娇气包的四宝瘦了，他衣服下被妈妈养起来的肉，也早不见了踪影。
李绍成坐在上首，右手拇指与食指下意识的摩挲着，竖起的耳朵，仔细的倾听着孩子的叙述。
当他听到，面前的俩孩子还算聪明机灵，及时找到了女婿的老伙计战友帮忙，见了人，知道女儿女婿还算平安，又晓得俩小的听了父母的话，为了托付最小的弟弟保存实力，特意找关系插队到了他们这边，李绍成眼里闪过对孩子们的满意。
他从来不信奉什么硬碰硬，拿鸡蛋去碰石头，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女儿女婿算来也不笨，还晓得先保全三个孩子，让他们来找自己，这样就很好。
因为在他看来，只有保全了自身，都还有命好好的活着，他们才有翻身的机会不是？
思量片刻，看着已经返回来坐下的孙女与徒弟，李绍成开始沉稳的安排。
“新阳，新民，你们插队的那什么浪清乡明个也别去了，那是县里有名的贫困乡，靠着大河倒是不缺鱼鲜吃，只是年年都发水，不是个好去处。”。
说完看着边上的老妻，“老婆子，等会你给我拿点东西，一会我就领着两孩子去一趟县公社找一下老邬，让他帮帮想想办法，最好把俩孩子放我们村的大队来，到时候有二舅哥照拂，孩子就在我们跟前，我们也能放心。”。
听得老伴这么说，何秀芬二话不说的点头。
“行，我这就去准备。”，应完话，随即想到还不知道在哪吃苦的女儿，老太又担忧的问了句，“那珉珉那边？”。
女儿那边，李绍成自然有安排，“放心吧，那边等我安顿好了俩小的，把四宝的户口转到我们户头里，我就亲自去一趟。”。
听到李绍成的话，边上正坐着，听到姥姥姥爷为他们弟兄插队的事情劳心劳力，本身就心虚愧疚的大宝二宝忍不住了。
“姥爷，姥，不然让我跟着您一道去吧，毕竟……”，毕竟那是他生长生活的地方，各方面都熟悉呀！
“就是，就是，姥爷，让我也去吧，我能帮忙的。”，二宝也想尽一份力。
大宝二宝自告奋勇，李绍成却坚定摇头不认可。
“不行！你们哥俩才来，人都还没到大队报道，这就想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当逃兵呢！
不管是任何事情，都不是你们半道回去的理由，别添乱，听话。
既然你们是来插队的，就要好好的响应号召，好好干。
一会收拾收拾，等你们姥捡好东西，我就领你们去转队，不兴添乱。”。
李绍成说的严肃，大宝也知道，姥爷说的没错，他们是来插队的，以后做什么都不自由，而且他们都是大人了，做什么事情都得先用脑子思考再三，不能光凭脾气干事。
“那姥爷，我爸妈那边的事情，就麻烦您辛苦了。”。
顾新阳毕竟是大人，懂事，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只暗暗把姥姥姥爷的好记在心里，站起身来郑重的给上首的李绍成夫妻鞠了个躬，把恩情埋在了心底，只图以后报答。
李绍成暗自满意，谁都不想帮个白眼狼不是？
知道好，晓得人家的善，这样的孩子才不枉他费心思。
自家爷爷出马，谁都不是对手。
眼看着大宝二宝吃瘪，李唯一凑到她爷跟前，舔着脸，仗着皮厚的上前卖乖，“爷，那你带我去不？那毕竟是我妈呀。”，她是真想出门去放放风。
只她的话一出，爷爷李绍成都还没搭腔，边上的奶奶何秀芬就诧异了，“乖乖你怎么去？你不是才参加了考试？等回头结果出来了，你不得去上班？”。
这年头工作可不大好找，更何况还是像会计这样，只要坐办公室里拨拨算盘的好工作？

第79章
自家孙女这是又要闹哪一出哦，难道是没把握，怕自己考的不好？
李唯一：工作什么的，以自家爷爷的本事，什么时候不能自己弄一个来？
身为米虫的李唯一同志，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厚颜无耻而感到羞愧心虚。
反正她的爷爷那么牛掰，还是自己的爷爷，爷爷的金大腿，她不抱大腿白不抱哇。
“奶，结果是什么样，能不能考上都还不一定呢，如果真考上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先请个假呗，万一要是领导不批，我就不上这个班，到时候再让我爷给我找一个好的工作行不？”。
如此无赖样，简直没眼看。
何秀芬摇头，伸手指着李唯一点点点，“你呀，精怪！”。
嘴里是这么说，语气却不见一丝嫌弃。
边上默不吭声看了全场的李庆国，居然还跟着一脸认同的表情；
自家姥爷也觉得正是如此，一副我孙女说什么都是对的的神态；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看的顾新阳牙疼。
看来以后，他也得多多努力才行啊。
不然自己的妹妹这般模样，他这个当人哥哥的不努力，以后怎么护着她？将来怎么给唯一的这个妹妹收尾巴？
总不至于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外人有存在感吧？那可是他的妹妹！
被暗指外人的李庆国，可不知边上顾新阳心里的纠结，适时，他突然也看着李绍成开口请求。
“爷爷，我也去吧，我陪着你们一道去。”。
得了，都要去，家里可怎么办？别忘了还有个小四宝在家嗷嗷待哺呢！
而且大宝二宝初来乍到，家里就剩下奶奶在，她老人家还得去上班，这怎么行？
不要说李绍成不同意，就是李唯一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那不行，我们都走了，家里怎么办？”，必须得留人顶事呀，不然累着她奶咋办？
李绍成也认可孙女的话，家里乱糟糟的都是事，而且吧，随着小兵将们四处大串联，他们县里也不平静，先前家里来闹了一出历历在目呢。
那时候要不是孙女机敏，要不是有牛毛那孩子及时报信，他们家也得糟。
李绍成觉得，眼下这个档口，家里必须得留人，便决定还是自己去。
只是他的决定，架不住孙女不给面子不配合啊。
李唯一当然不配合，她说的还挺在理。
“爷爷，不然您放我一个人去得了，跟着您学了这些年的本事，您也合该给我个机会验证验证呀，那什么，都说玉不磨不成器，不然你让我去呗。”，李唯一赖皮脸。
李绍成一开始听着孙女的话是反对的，觉得自家孙女就合该待在蜜罐子里，万事不操心顺心过一生才是。
只孩子说的也对啊，小鹰长大了，总得学会自己飞，不经历风雨，怎能长大？怎能翱翔九天？
自己与老伴再能耐厉害，也无法陪她走完一辈子。
正如同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人有不如我有，自己能顶事，比依靠别人来的强，走到哪，无论顺境逆境都能有饭吃。
不得不说，李唯一还真是了解她爷爷，也知道老人家内里的心思。
这不，她一抓就抓到了软肋，李绍成还真就仔细的思考起孙女的建议来。
要不是此去面对的危险未知，要不是地方太远，怕万一有事自己照应不及时，他几乎当场就心软拍板同意了。
“爷爷，您就让我去呗！”，看到爷爷态度松动，李唯一再接再厉，多年不用的扭扭神功再次发动。
边上李庆国看在眼里，对某人的宠溺也压不住了，同样眼含深深期待的看着李绍成。
“爷爷，不然让我陪着乖乖妹妹去吧，爷爷，我跟着您学了这些年，也该出门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您看？”。
见上首的爷爷眼中闪现出动摇的神色，李庆国也学着李唯一的模样继续努力。
“爷爷，您跟奶奶放心，我跟乖乖妹妹去，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保证谁也不能伤她一根毫毛，我以性命发誓。”。
最后一句说的格外慎重，李庆国不惜站起身来，虔诚的看着上头的二老。
见俩孩子这般，思来想去，八仙桌下的手指不停的掐呀掐，最后，李绍成眼中精光一闪，站起身来拍板。
“行，决定了，让你们去！事不宜迟，明天一大早你们就出发！早去早回，你爹妈他们也能少遭点罪。”。
拍板说完，复又看着李庆国，李绍成郑重道：“庆国，我把乖乖就交给你了！等会我们一起出门，你带点东西，直接去主任家找他开封介绍信。”。
李庆国愿望达成，心里大松一口气，面前恭谨严肃的保证，“好的，爷爷，您放心。”。
看到李庆国如此严肃郑重，李绍成暗暗点头心中满意，随即转头看向老伴。
“老婆子，你马上多收拾两份东西出来，我拿两份，一会去公社给大宝二宝安排插队，回来的时候顺道去街道办事处，把乖乖的介绍信给开出来，四宝户口的事情也跟着一起给办了，至于另外一份让庆国拿着去。”。
“爷爷，眼下四处大串联，还得用介绍信这玩意吗？我们完全可以装成小兵将，说是去北京串联的呗。”。
李唯一想到当前局势，顺嘴一说。
大晚上的，明天一早就出发，这个时间点人人都下班在家休息，谁还乐意临了出门加班给你办事呀。
就是爷爷再吃香，他们家再送礼也不成啊。
在她的字典里，那是能不麻烦外人，就不麻烦外人的好。
哪知最是新有成算的李绍成却严肃摇头。
“那不行，再是串联，小兵小将不要介绍信的全国乱串，可谁也不知道，这串联什么时候就结束啦？你妈那边的情况，我们还不了解，万一等你办完事了，大串联又结束了，那时你们怎么回来？凡事都要留个后路以防万一，听话，一封介绍信而已，小事情，爷爷保管帮你办好。”。
拍板说完，不再犹豫，李绍成转头看着老妻指派，“老婆子，赶紧去。”。
“哎，好，你等着，我这就去。”，何秀芬也不再耽搁，转身就回了房间，拿起仓房的钥匙就要去二楼，李唯一见状赶紧跟上。
这个时候，她不仅要帮奶奶准备送礼的东西，更是得趁着机会，多放一点东西在家里才是啊。
此去东北，她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家里又多添了三口人，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得多留点东西，必须不能叫爷奶跟着吃苦。
跟着奶奶到了仓房，拉开电灯，祖孙俩把仓房门一关，李唯一不顾她奶心有所悟的阻止，自己个忙掏东西。
牛栏山几十年包装都没变过，刮掉日期条码，一气拿了八瓶出来，拿着四根麻绳，两两固定成一份。
何秀芬见了，还纳闷怎么孙女多准备了一份来着，李唯一一边固定瓶子，一边笑着说。
“奶啊，你怎么把我二舅公给忘了？回头要是事情成了，两宝到长沙头插队，二舅公那里不得送一份？不能总叫我奶欠娘家的情不是？”。
李唯一明知老何家对奶奶很厚道，还故意打趣的眨眼睛，惹得何秀芬嗔怪的点着孙女额头，“你呀你，越大心眼子越多。”。
李唯一让她奶点，手上的动作也不慢。
这些年下来，空间里的核桃酥消耗的最快，她奶还爱吃，所以咯，眼下送礼，她就有意识的避开了所剩不丰的核桃酥，开始朝着米花条，雪片糕，绿豆糕等等这些糕点下手。
拿着裁剪好的桑皮纸，米花条包了四份，绿豆糕包了四份，又包了四包一斤重的白糖，这样的礼算起来可不轻。
准备好礼品，李唯一在仓房里刷刷的放出很多的杂粮，如各类豆子，一些干菜干货等。
至于吃的粮食肉啊什么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是趁着爷爷带着两宝以及李庆国都出门后，自己插上院子大门，哄了四宝自己在外头院子里玩她的宝贝脚踏车，她则是拉着奶奶去了秘窖。
夏日里天黑的晚，七点多天色还不算暗，眼下才六点多钟，外头天光亮堂堂，小家伙放院子里，骑自己的宝贝脚踏车玩儿她也放心，虽然说自家有水井，但是井盖子都是密封的，不怕小家伙发生危险。
至于密窖？
南方虽然潮湿，不像北方那样适合挖地窖，可这不是家里秘密多么。
眼下外头还人心惶惶的比较乱，所以，在有自己批发市场的打底，在有强力后盾爷爷的支持下，他们家齐齐动员，早前在楼梯下开了个暗口，挖了个十米见方的密窖，里头用水泥石灰糯米浓汁浇灌三层，最后还用木炭隔绝湿潮，这口密窖可以说是水火不侵啊。
在这里，李唯一放了够一家吃半年的米粮，还放了腊肉火腿香肠等，还有其他的一些生活物资，足足把密窖压严实了，她才在奶奶一直捂着胸口，连连喊着够够够的情况下遗憾收手。
出来后，把自家爷爷设计的窖口封了，上头压上大青石，盖上木板，放上一排他们西南这边特有的腌菜坛子，嗯，不知道的人绝对发现不了。
至于新鲜的肉菜蛋等等这些食物？
密窖是没法放了，好在眼下自家三口都有供应本，就是李庆国，自己都单独一个户口。
人家现如今好歹也是吃国家粮，是畜牧站的正式工啊，也有个供应本呢，都在奶奶手里放着。
自己这一去，倒是不怕爷奶吃不上新鲜的肉菜蛋了，这时候外头虽然乱了点，毕竟不是前些年那样的□□了，有供应，有钱票，自然吃得起。
安排好一切，李唯一扶着奶奶出来到院子里时，四宝那傻孩子，玩自己的宝贝脚踏车玩的一身带劲，那小模样，啧啧啧……惹得李唯一都嫉妒了的说。
果然啊，还是真小孩子才天真啊！

第80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你们也是去大串联，去北京见主席的吗？”。
怀市发往北京的火车上，李庆国才拉着李唯一上车找到空位坐下，随即就被身周热情的绿色人流所包围。
这趟车可真挤，放眼望去，整个车厢都是绿色的海洋，年轻的面孔。
不用说，不用看，光听他们闹出来的动静，李唯一就知道，这群青少年们，都是带着激动与热血，大串联去京都见主席的。
她跟李庆国为了出行方便，同样穿着改过的绿军装，背着军挎包，绿水壶，模样跟当下的小兵小将们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唯一跟李庆国自然是点头应是。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对啊同志，你们也是去京都见主席的吗？”。
“是啊，是啊，我们都来自ｘｘｘ县城，都是去京都见主席的呢！同志你们听说了吗？月初的时候，主席还在□□上接见了我们小兵将，还有的进了大会堂见了主席，还跟主席握手了呢！天啊，要是我能有这么幸运就好了……”。
随着这个激动人心的话题响起，周围的小兵将们一个个也兴奋的幻想着，自己将会是那个幸运儿。
这时候的火车，还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车子虽然也有卧铺，但那是给干部留的位置，他们这样的小年轻，也不是干部家属，也没让爷爷找关系，坐的自然是绿皮硬板椅子的硬座。
正常出门买票坐车，硬座都没有座位号，更何况还是眼下大串联时期，所有小兵小将们齐齐出行，吃喝拉撒住都免费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有位置坐，那还真的得靠运气，靠能力。
得亏李庆国伸手厉害，才能在万千串联的小兵将们中间，顺利的占到位置，还是两个。
他们所在的座位是两两相对的四人座，而且很幸运，李庆国占到的是顺风坐，随着他们落座后，对面的两个座位也迅速被人霸占，李唯一看了下，对面落坐的是两个约莫十□□岁的小兵。
跟刚才与他们热情寒暄的，对面过道的六人坐的小兵将不一样，面前的两位小哥哥一位还挺斯文害羞的，至于另一位，呵呵呵……
李唯一看到自己对面的那一位，不停的抬手顶着鼻梁上的眼镜不说，耳根子都红了一片，心里咋舌。
真好玩，还挺内秀，这样的小兵小将也去串联？
在自己的映像中，小兵小将不都是情绪外漏，饱含激情的么？
心里才开着小差，把随身旅行袋放到行李架上的李庆国也跟着坐了下来，看着李唯一小脸红红的像给热的，李庆国取下斜背着的水壶递上来，顺道还拧开壶盖子。
“乖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李唯一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喝完后顺手递回去，“谢谢庆国哥哥。”。
俩人的互动，看得斯文眼镜男边上的那位瘦精精男感慨，“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
李庆国，李唯一：额……
李唯一心说，好吧，说来他们也算是兄妹，不是亲生甚是亲身。
唯独李庆国眼神暗了暗，把心里不知从何年何月升起的小心思压下，冲着对面两人淡淡点头，一副不愿深交多说话的模样。
这时候车厢可没有空调，头顶的电风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开。
车厢跟蒸笼一样，在八月秋老虎发威的天气里很是闷热。
李唯一是不晓得，车厢里绝大多数的小兵小将们怎么就不嫌热？
一个个的还是那般兴奋雀跃着，交谈着，比划着，总之，自己是热的不行，连连晃悠着手当扇子，不停的给自己的脸降温。
边上屁股都没坐稳的李庆国见了，忙又起身，越过餐桌，抬手去升火车窗，边上内侧座位的眼镜男见状，赶紧跟着帮忙。
窗户被俩人合力一拉起，就在此时，火车缓缓启动，外头带着一丝炙热的风随即刮了进来，让车厢里的人一阵凉爽，惹得不少人也纷纷开始开窗寻凉快。
呜呜呜……况且况且况且……
火车出站，越跑越快，他们是下午一点多钟上的火车，李唯一靠着座椅迷瞪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火车开饭的时间，列车员正推着餐车给大家发放免费的饭食。
也不是多好是东西，就是一人一勺白稀饭，两个馒头。
不过比起大多数农家来说，这些也是很好的伙食了。
身为大串联的小兵将，出门带身衣裳，带着自己这个人，带一个饭盒就好，有点人甚至连一身衣裳都没带，照样走遍天下。
像是李唯一与李庆国这样，还带了个行李包的人，绝对是少数。
等大家带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事，打到了属于自己的晚饭后，看着李庆国取下行李袋，拿出里头奶奶给他们准备的食物时，对面的眼镜男跟瘦精精还挺诧异来着。
“嘿嘿嘿，你们兄妹可真讲究，出门大串联还带食物呢？”。
李唯一闻言，扫了眼周围，发现他们的动作还真有点突兀，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忙就找借口了。
“呵呵呵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怕出门在外水土不服，所以带了一点家乡的酱菜，还有出门时，家里长辈不放心给煮的俩鸡蛋……”。
开玩笑，特殊时期，万事小心些总没错。
听到李唯一这么说，瘦精精倒是没说话了，不过对于李庆国默不作声的在边上，自动自发在剥鸡蛋壳的动作，特别是对于鸡蛋，瘦精精眼里还是充满了羡慕的。
李唯一多会看人眼色的一人？
见状，忙从布兜子里掏出俩鸡蛋塞给对面俩人。
“两位同志，来，帮忙吃个鸡蛋，天气热，放不长时间，我奶给我带了好几个鸡蛋，我跟哥哥也吃不完，与其让它放坏了，还不如请两位同志一起帮着解决问题。”。
瘦精精之所以瘦精精，完全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伙食差，对于鸡蛋这样的好东西，家里自来是存着拿去换油盐的，所以在看到对方拿出来时，他都已经咽口水了好不好。
听到李唯一这么说，他二话不说的伸手接了，边上的眼镜男倒还晓得不好意思的客气，还是李唯一硬塞过去，对方才害羞的道谢接过。
等李唯一接过李庆国剥好壳的鸡蛋，顺手放搪瓷缸里的稀饭里头时，对面的瘦精精已经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把鸡蛋吃完了。
吃完了后，还很粗鲁的打了个嗝。
“嗝……还是鸡蛋香啊！妹子，谢谢你的鸡蛋啊，我叫赵革命，你可以喊我赵哥，回头一路去北京，哥都照着你啊。”。
“嗯，好的，那就谢谢赵哥了。”，李唯一很给面子的应承着，边上的李庆国却不大开心，忙催促，“乖乖，快吃饭。”。
“乖乖？小妹妹，你叫乖乖吗？”。
某自来熟的瘦精精又插话，捧着搪瓷缸子准备喝稀饭的李唯一听了，抬起头脸上依然和煦的点头。
“对啊赵哥，我小时候难养，家里长辈希望我平平安安乖乖长大，所以就喊了这个小名，希望我乖一点，呵呵呵，赵哥别取笑我……”。
这个年月，这样的名字搞不好是要惹事情的，可是李庆国喊自己也喊习惯了，一时半会还真改不过来，而且比起李唯一这个名字，乖乖反而更安全一些。
再来自己也听习惯了，咋把咋也没在意。
如今被人点出来，自己发现莫名有点不好，为了不徒增事端，她赶紧解释。
对方一听，倒是笑着点头。
“哦，我就说嘛！不过也没啥，以前我还有个栓子的小名，我爷奶就指望我说能栓住福气，不过我是不信的，这不，我的名字赵革命就是我自己改的，同学们都说好。那个小妹啊，要是可以你也改一个，我看叫爱党，叫建芳，叫红旗都很好。”。
李唯一一脸我呵呵呵的表情，还是边上的李庆国忍不下去了，“我家乖乖的名字很好！”，一句话，把对方怼的一噎。
要不是身边的眼镜男拉着瘦精精，这货还非得跟李庆国理论理论不可。
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路上，李唯一就更加小心了。
空间里明明好吃的很多，却根本不敢拿出来，就是连包袱里做样子的好吃的，在有眼下这一遭的事情发生过后，她也干脆一股脑偷摸收到空间去了。
一路上，他们是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好不容易挨到火车进了北京火车站，要下车的时候，对面自认为跟他们已经很熟了的瘦精精赵革命，以及眼镜男杨文成，还贼好心的拉着他们，邀请他们兄妹这对落单的‘小兵将’，去并入他们的队伍。
李唯一跟在李庆国身边，被身周一群兴奋热情的小兵将围拥着出了车站，根本找不到闪人的机会，当时，李唯一心里一句麻麻皮不知当讲不当讲。
真是谢谢他们的好心哦……
最后无奈的被拉在队伍里，找了好几个借口都没能偷溜成功的李唯一二人，看着堵在旅社柜台前，跟服务员商量入住的一群小兵将，心里烦躁的直骂脏话。

第81章
不动神色的靠近紧紧皱眉的李庆国，李唯一扯了扯对方的胳膊，“庆国哥哥，怎么办？”，是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
看出她眼中打算的主意，李庆国暗自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从下火车开始，到眼下被动的被牵着鼻子走。
说真的，他要是打定主意要脱身，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麻烦了一点罢了。
这会之所以没走，还示意他的乖乖妹妹安心，不过是因为，他在被围拢的时候暗自掐指一算，发现呆着比马上离开有利于他们后，才没有行动罢了。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现在想来，李庆国倒是明白，为何会有利他们了。
如今大串联，小兵小将全国到处跑，他们俩要说是真的也能是真的，要说是假的也能是假的。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跟小兵将们一样，去了□□，甚至是幸运的还见到了主席的话，对接下来他们要去东北办的事情，那是非常有利的！
如此一来，李庆国就暗自不动了不说，更是在心里谋划着，他们该如何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混在人群中，能见到主席就更妙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李庆国领着李唯一混在这群小兵将里头，免费的住在了京都的一处招待所，当然，一切吃喝住的花费都是公家的。
跟其他五个女生一起挤在一间房，条件虽然简陋，不过李唯一倒是真心感慨起大串联的好。
对于边上的女生们，也同样叽叽咋咋的跟着感慨她们一行运气好，能住招待所，来迟了的人只能去学校住学生宿舍的问题，李唯一不置可否，跟这些人也没有多做交流。
除了睡觉，她基本也不怎么爱待在屋子里，吃饭的时候都是尽量的拉着李庆国一道，吃了就闪人。
只说眼下，兄妹俩到了僻静处，两人把想法一对，知道小倔孩还有这样的打算，李唯一很是支持，也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好。
到了这个时代来走一朝，不要说能得主席接见，能跟主席合影是如何幸运的事情，那样的光荣就是老了拿来回忆，都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心里有这样的打算，李庆国就有意图的忙碌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办事的，总之，他们抵达京都的时候是八月的下旬，在京都住了几天后，这日也就是八月三十号，李庆国带来消息说，明日主席又要接见从天南海北四处赶来串联的小兵将，让她做好准备。
当晚李唯一也跟正真万千小兵将一样，兴奋的一晚上都睡不着，为此，还找出了那台曾经自家爷爷在沪市买的照相机，早早装好交卷备用。
她就想着，哪怕是不能见到主席，她也得多拍几张照片，把热闹宏大的场面给留在记忆中，照片里。
不得不说，有老神棍同志亲传，还贼有灵性的小神棍出马，那真的一个顶十个。
李唯一穿着合体的新军装，胸口别着主席像，被身挎相机的李庆国带着，挤在人群中。
在□□广场上，他们幸运的见到了伟大领袖，甚至在小倔孩的带领下，他们成功的越过人山人海，在西城楼这边见到了伟大领袖，得到了领袖的亲笔签名，还无比幸运的跟伟人握了手。
那一瞬间，就在李唯一自己都兴奋激动的失了言语，木呆呆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庆国却是站在人群中，快速的按下了快门，记录了这一幸运时刻。
直到目送伟人走远，李唯一还久久无法回神，不动声色的，把有主席签名的□□虔诚的，宝贝的放进背包，其实是转移到空间藏好，这才被李庆国拉出了汹涌的人流。
冲出人山人海的那一刻，李唯一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喘了半天，又暗自好笑。
等她抬起头，眼神晶晶亮的看着面前的李庆国，这丫的还莫名其妙的来了句，“呵呵呵呵……庆国哥哥，我决定了，我要三天都不洗手！嘿嘿嘿……”。
看着她这样子，李庆国也难得柔和了眉眼，“这么兴奋？”。
“当然啦，难道庆国哥哥你不兴奋？”。
“兴奋。”，李庆国一本正经，那模样看的李唯一囧。
她倒是没看出着家伙哪里兴奋来着？
算了，不跟这个小古板计较这些，平复好自己激动的心情，宝贝似得把沾过神气的手踹兜里，坚定执行自己不洗手的誓言。
李唯一话锋一转，看着李庆国问，“言归正传，庆国哥哥，眼下大事办好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庆国难得看到他的乖乖这般情绪外漏，那小表情一看就知，她心里高兴。
她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
心里异常柔软的他，不自觉的抬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挽到而后，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嗯，一会我们就去火车站，看看发往冰城的火车是什么点，要是顺利，明天我们就走。”。
“行！”，嘴里应承完，想着那位赵革命，李唯一又黑线。
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再回去了，免得到时候遇到热情的赵革命走不掉。
“庆国哥哥，不然这样，我们先回去拿行李包，然后马上出发去火车站，到时候要是可以，我们连夜走，要是没车，我们就在火车站附近将就一晚，正好还不耽搁赶车，你看呢？”。
“可以。”，李庆国想了想果断点头。
在他们想来，今日主席接见大家，所有的小兵将们肯定都乐疯了，赵革命他们也一定来了□□这边。
而且就赵革命那波热血份子，每日里都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自然不会是广场这边一结束，他们就会打道回府的，李庆国点点头，认同李唯一的建议，也觉得此时回去正好。
两人快速出发，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这拨西南来的小兵将屋子里都没人，李唯一提了自己的行李袋，想着也不能莫名其妙的走，便到了服务台，用一把糖果的代价，请人家服务员小姐姐给赵革命与小眼镜留了言，只说他们要去别的地方串联，就不跟他们一道行动了云云。
交代完后，李唯一就跟着李庆国出了招待所，直接往火车站出发。
到了火车站，才知道京都发往冰城的火车，最早一趟也是明天上午十点钟才发车。
俩人打探清楚后，出了火车站，准备找个旅店入住将就一晚来着，结果倒好，估摸着是最近大串联到京都的小兵将特别多，火车站这边的旅社都住满了人。
没办法，两人只得走的远一些，好寻找落脚的地方。
等找到地方安置好，都已经是日头高挂的中午了。
李唯一想着，来了京都一趟，也不能白跑呀，好歹小倔孩还是第一次到京都呢。
趁着眼下有时间，她这个来过一次的人，好歹得领着人四处逛一逛，尝一尝当地美食，顺便买点有名的比如京都八大件，六必居酱菜，北京烤鸭等等的过把瘾，便拉着李庆国找了正宗烤鸭店，两人点了一只大烤鸭先填饱肚子。
至于价贵的问题？呵呵，李唯一一挥手表示，她不差钱！
吃了饭，二人又再度出发，跑去买点心等等特色礼物，遇到内联升的布鞋，李唯一还有个一气的买了不少双，包括了了无音讯的顾爸爸跟妈妈都有份，得亏她钱票多，不然还拿不下这老些。
一通大采购，俩人是走走玩玩看看，手里的东西越来也多，李唯一也心疼小倔孩提的累，看了下路边，准备找个无人的巷子，到时候把东西一收，他们再继续逛。
哪知道，小巷子是找到了，东西也收好了，只是出来的时候，因为看巷子看的稀奇，李唯一居然迷路了……
这下尬了！
还是李庆国好笑着摇头，自己抬头看着太阳，掐指暗暗推算，才牵着李唯一的手，领着她在巷子里转。
嗯，要不是打击封建迷信，他要是拿着罗盘出来，定是要比这样掐算方便的多，也准确的多。
两人也不知道转悠了多少条巷子，忽然，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吵杂，李唯一下意识的好奇，忙甩开小倔孩紧拉着自己的手，颠颠的跑上前去看究竟。
其实也是在巷子里转久了晕，想着有那么热闹的动静，人定然多，肯定就是出路啊！
心里这般想着的李唯一跑的飞快，哪知道，等她跑出小巷，外头豁然开朗后，自己看到的并不是自以为的热闹街道，反而是另外一条广宽，看着建筑也富贵大气一些的另一条巷子……
“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敢反抗！看我不踢死你！打，都给我狠狠的打！”。
随着一声嚣张的鸭公嗓子响起的，是一声接一声，脚脚到肉的闷咚声，光听那声音，李唯一都觉得牙疼。
不等她透过围观的人流，往正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看去，紧接着，里头又是一阵疯狂的呐喊，“打倒资本主义封建做派，打倒地主阶级资本家，造反有理，革命万岁……”。
得，不用看了，光听动静就知道，这又是小兵小将们在干‘好事’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回被打倒的是真罪有应得呢？还是也像她父母一样，都是受害者？
说真的，身处在这个时代，李唯一是自私的，也是矛盾的。
她既能如刚才那般，与许许多多的小兵将们一样，很佩服喜爱那位伟人，却也不认同小兵将们这样肆意的，想打到谁就打到谁。
说她两面派也好，说她善变矛盾自私嘴脸可憎也罢。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是真的精分。

第82章
身前众人议论纷纷。
“哎呦喂,老金也是倒霉，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怎么就叫这群小兵将给盯上了呢？”。
“嗨，你可别再说了，谁让老金祖上是贵族，家里还有海外关系呢,人家小兵将不打倒他打倒谁？”。
“也是，我以前还听说，这老金祖上还是什么八旗子弟吧？乖乖，那屋里头得有多少宝贝？”。
“切，什么鬼的宝贝,不当吃也不当喝的,我看啊，那就是祸害！”。
……
李唯一走上前来围观，站在人群后，听着一群老娘们在叽里呱啦的嘀咕，她好奇呀，还没见过活生生的八旗子弟呢，上辈子光在电视剧里欣赏过来着，嗯,得见见。
听了一知半解的,好奇心致使她上前，探头搭话，“这位大娘,里边是怎么回事？”。
看热闹看的一身带劲的妇女们，听到身后的动静,齐齐回头。
特别是被李唯一下意识拉住的这位，一转头，当场就呆住了。
不等李唯一再问，对方偏头一看见她身上的穿着打扮，跟正在前边行凶的小兵将们一毛一样，妇女哪里还敢多嘴讲话？
刚才还在嘴里发表的意见，此刻全都憋回了肚子里，连连摆手说着不知道，不清楚，不等李唯一再问，这位妇女跟被鬼撵的一样，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眨眼消失在了巷子里。
李唯一有些哑然，嘴里哎哎两声喊，还待再问问八卦好了解下事实呢，她跟前围观的妇女们一下散了个干净。
人一边跑远，一边还在心里喊。
夭寿了，看热闹看的好好的，背后来了个女小兵，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她们的议论来着，不会因为她们背后说人，就把她们也跟着打倒批斗吧？
嗯，应该不会的，毕竟刚才她们好像，仿佛，也许也没说啥对不？也没有同情那老金对不？
李唯一尔康手，身后的李庆国上来抬手揉了揉她扎着小辫的脑袋瓜，“甭问了，看情况你还不晓得，算了，我们走吧，我看从这边的巷子应该可以出去。”。
说着，李庆国带头领着李唯一就要离开，就在俩人抬脚迈步之时，只听到后头有别于刚才闷哼动静的嘭咚一声巨响，两人齐齐回头一看，倒是吓了一跳。
再打倒，再批斗，也没有见过场面这么失控的。
人再不好，只要不是坏心眼的敌特，不是反动派，不杀人放火，不出卖国家，不损害危机国家与人民的利益，再大的罪名，总罪不至死吧？
可是眼前一群小兵小将们斗的红了眼，失了分寸，一个踢打推搡之下，那老头儿摇摇晃晃的一个重心不稳，脑子嘭咚一声，重重的磕在了门口的上马石上，那力道……
李唯一都倒吸一口凉气。
“庆国哥……”。
老头儿瞬间脑门就溢出鲜血把石头染红，李唯一心里跟着抖了抖，莫名的就想到自家爷爷。
都
是老人家，不容易啊……
李庆国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在骨子里，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是什么心善心软的人。
他不在乎的人，在自己的面前不要说是受了欺负，就是立时死了，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说是冷心冷肺也不外如此。
只是面前是自己最最在意的人，没有之一，李庆国被拉着停滞不前。
此刻，身后那群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的小兵将们，在看到他们打倒的人，居然那么不抵事，轻轻跌倒一下而已，居然那么废的跌破了头？
领头的小兵将面面相窥，语调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卓同志，单同志，你们看？”。
被问起的两小兵将互相看了一眼，那叫什么卓同志的小年轻，看着老头脑门上还在淌的血，他干咽了咽口水，强制镇定。
“那，那什么，这是地主资本家阶级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错误！是在拿自己脏污的鲜血，洗涮他脏污的思想，嗯，对，就是这样，造反有理，革命万岁！”。
“革命万岁！”……
大家伙心里虽然虚，但是面上还得端着，他们可是小兵将，怎能被一个破阶级份子给吓到？
大喊着口号，边上的单同志就问，“卓同志，那我们撤不撤？”。
还撤不撤？当然是撤啊，不撤等着老头咽气染晦气不成？
卓同志咬咬牙，一挥手，振臂高呼，“撤！”。
声音落下，一大群小兵将们跟来时一样又不一样的，人人手里几乎都有收获，带着刚才从老金家里抄出来的好东西，一群人又呼啦啦的眨眼消失了个无踪影。
在场剩下的人，即便是平日里跟老金关系好的老邻居们，一个个的也是被刚才小兵将们的疯狂给吓到了，怕疯子们再杀个回马枪，不敢上前帮忙不说，也是怕老金就这么死了，到时候惹祸上身，一个个的，闪人的速度可不比小兵将们慢多少。
明明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宽巷子，顷刻间就清冷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李唯一与李庆国，看着前方乱糟糟的大门口，有个老头匍匐在哪里不知是生还是死。
“庆国哥哥……”，李唯一扯了扯李庆国的衣袖，想上前去看看，老人家到底有没有事。
李庆国被身边在意的人看的心里不由的软了三分，最后他叹了口气，定定的看着李唯一问她，“真要管？”。
李唯一郑重的点头，“嗯，管！庆国哥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爷爷有教过
的……”。
好吧，好吧，乖乖妹妹要帮，那就帮吧吗，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爷爷在自己入门前就授予过自己一个任务，就是要尽可能的做善事，帮乖乖妹妹积德。
再后来，用爷爷的话来说，乖乖妹妹身怀异宝，福气太大也不一定是好事。
毕竟上苍都是公平的，给与予之间必定要平衡。
为了乖乖妹妹的将来好，在爷爷说明这些后，即便不用爷爷吩咐，他也是愿意做好事帮他的乖乖
积福报的。
只是眼前？
嗯，不愿图惹事端的他，内心还在犹豫。
毕竟好事时时刻刻都能做，没必要搭上自己。
不过妹妹坚持，好在四下无人，妥协了的李庆国快速上前，俩人接近前头的老人。
李唯一走到跟前蹲下的时候就发现，老人外表看着不大好，可胸口还在起伏，耷拉着的眼皮子抖了抖，看着像要清醒的模样。
李唯一顾不上喊话，问人家好不好，赶紧指派着李庆国把人往身后乱糟糟的家里抱，自己则跟在身后，嘎吱一声把大门带上，顺道插好了木栓。
李庆国看着几乎没地下脚的院子，瞄了瞄四合院的构造，看着敞开着的屋子，抱着老头快步朝着屋门敞开的正屋走了进去。
北边的屋子再与南边不同，大环境也是差不多的，屋里没见着床，李庆国看到临窗那叫炕的玩意，抱着老头上去，顺手把上头砸烂的东西扫开，忙就把人就放了上去。
跟着进来的李唯一也没闲着，顾不上乱糟糟没地下脚的屋子，左右打量，瞄到门口的架子边，有个被丢在地上倒扣着的搪瓷盆。
她上前忙捡起来端到外头，从刚才见到的院中水井里，提溜了一桶水上来，倒入盆子里，扯过自己背着的挎包，装样子，其实是从空间拿了条干净的白毛巾出来。
“庆国哥哥，老爷爷怎么样了？严重不？要不要送医院？”，端着水进来，眼睛都没看到炕上的人呢，李唯一就急忙问。
“额，额……闺女，呼……呼……，好闺女，我没事，不，不比去，去医院……”。
没等到李庆国的回答，反倒是听到一声明显气息弱，中气不足的年迈声音，李唯一端着盆加快速度。
见到李庆国正专心致志的，给炕上已经清醒过来的老头把脉，李唯一顾不得问情况了，两步上前，把手里的盆放在炕沿上，自己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脑袋血肉模糊的老头。
“这位金爷爷，您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您家里还有什么人不？不行的话，我跟哥哥送您去医院吧？您伤的可不轻。”。
“没，没……，不，必啦……”，金老汉喘着气，本想说自己家没人了，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提也罢，至于去医院？
就他这样的身份，就他这样是身子，就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根本看不见的未来，还去什么医院呢？
他这一生，富贵过，风光过，辛苦过，落魄过，算是尝遍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咸。
只是没想到啊，他一个堂堂留洋回来，发誓要为国家做贡献，在兄弟们都鼓动他同去海外时，自己依旧坚持留下的选择，会让自己落到如今的境地。
会害得妻子郁结于心的去了，会让两个儿子跟自己断绝关系，成了日夜惦记着要咬掉自己一块肉的白眼狼。
这些是自己当初怎么都无法预料到的。
罢罢罢……
人情冷暖，不过如是，能在临死之前，还叫他遇到好心人，
够了，他这一辈子，知足啦！
“小闺女，谢谢，谢谢你们……”。
“金爷爷，您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多保重，我先给你清理下伤口。”，说着人就动了，完全忘记了先前还信誓旦旦的三天不洗手。
拉过背包，从里头掏出消毒酒精，棉签棒，云南白药，纱布等等的东西，都是借着军挎包的掩饰从空间拿出来的。
这还得感谢批发市场在大客户接待部，以及员工休息室内，都配备了医药箱，不然眼下她也抓瞎。
先拧着盆里的毛巾，准备给老人清理污血，不料才摸到毛巾，毛巾就被已经把完脉的李庆国给夺了过去。
“我来。”。
他们家娇养大的乖乖，都没有伺候过自家人呢，怎么能让她伺候外人？这些糟污活计，还是他来。
李庆国不由分说的动手，等到最后把老头额头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他把装着血水的盆端出去倒掉，再走进来到炕边上，才说起了金老头的病情。
“老爷子，您额头上的伤口看着严重，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包扎好了，后续估计会出现头痛恶心等后遗症，这是脑震荡，到时候多吃点好的补补，多卧床休养就好。”。
老头身上的伤看着渗人，其实真没多大的事情。
脑袋磕破了包扎好，好好养养就没事了，就是脑震荡而已。
至于身上？估计是营养不良饿的，加上被殴打批斗，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各种伤痕，这些都能治。
唯一不能治的，李庆国心里自然清楚，一看老头的模样他就知道，不外乎哀默大过于心死罢了。
没了求生的**，他不死，谁死？
乖乖再想救人，也救不了一个不想活的人。
“好了，老爷子，你好好歇着，我跟妹妹也该告辞……”。
李庆国说着话就要走，不料话还没说完，金老头及时伸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拉住了李庆国的衣摆。
“别，别走……”。
李庆国皱眉，脸黑回头：“还有事？”，他是真不乐意多管外人的生死、闲事。
“庆国哥哥！”，额，虽然明知小倔孩的为人，可也不能这样，总感觉有点那什么。
李唯一扯了扯他的衣袖，看的李庆国抿紧了薄唇。
李庆国这样的态度，人老成精，什么风风雨雨没经历过的金老头如何不知？
他看着小兄妹俩的互动，他苦笑一声。
倒是没怪李庆国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想想也是，他的亲生儿子都对自己避之不及，人家小兄妹能在此刻救助自己，就已经是很心善了。
“呵呵……小伙子不错，知道护着妹妹，很好！咳咳咳……算来今日我老金得了你们兄妹的帮助，我老金又从不欠人情，你们就容我有恩当场报了吧。”。
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唯一团团转的想找暖水瓶什么的，给金老头倒点水顺顺嘴来着，金老头看出她的意图，难得露出微笑，喃喃道：“咳咳，小闺女啊，别忙了，来，你过来。”。
被点到名，李唯一看了眼木着脸的李庆国，心里叹气，自己却依旧走了上前，“金爷爷，您说，有什么事？”。
什么事？当然是有事！
他刚才都跟小伙子说了，他老金荣耀一生，自来都是人欠他，从来没有他欠人的道理。
加上这群疯狂的小兵将们，如此丧心病狂的来自家打砸，不就是听了他那俩白眼狼说过，自己家有宝藏么？
呵呵呵，宝藏啊……
什么宝藏，那是他们老金家几代人的积藏！是传家的根本！
只是啊，如今他要传的后人都是那般模样，他还传什么家？
与其不知哪一日便宜这群疯狂的妖魔鬼怪，与其将来便宜两只白眼狼，他还不如一股脑送给面前的孩子，当还救命之恩了。
嗯，比起白眼狼，他宁可给心善的孩子。
至于他为何不怀疑，面前的俩同穿绿衣的小孩是小兵将？
呵呵，他老金一生阅人无数，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再说了，前前后后到自家打砸抄家的小兵将不知有多少，今天前来的那十几号人，他可是看的真真的！
重头到尾，自己也没见到过面前这俩面生的孩子，更是没有在他们兄妹的身上，闻到那种叫疯狂，叫冲动，叫眼红的因子。
更重要的是，别看他脑壳着地，可是从自己倒下开始，他并未晕厥，身周发生的一切，他都是有感知的。
正是因为有感知，他才觉得心凉，才觉得面前俩孩子，哪怕这个男娃面再冷，他们也比几十年的老邻居心热……
“小闺女啊，你我素未平生，你喊我一声金爷爷，说明我们有缘，来来来，咳咳咳……好孩子，来扶我一把，咳咳咳……”。
李唯一不知所以，人要她扶一把，她自然上去准备扶一把。
李庆国看老头还指派上自己的妹妹了，他面上更冷，一步上前，越过李唯一的动作，自己冷着脸，主动扶住了挣扎起身的金老头，惹得老头好气又好笑，连连又是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小伙子啊，呵呵呵……咳咳咳……”，摇着头，顺着李庆国扶着的力道起身，顺势下炕，指着炕对面的长案桌，示意李庆国扶他过去。
到了长案桌跟前，老金手扶着长案桌，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捣鼓了一下，瞬间就从他们俩不知道的犄角旮旯里，摸出一个六边形的青铜印章
？
或许叫印章吧？
李唯一正不解，李庆国看的也皱眉呢，金老头把印章塞到李唯一手里。
“小闺女，看到院子里的那口水井了吗？好孩子，拿着这个钥匙，下井，在接近水面时，摸着井边那块兰花砖，往右按北斗七星的排位，数到第七块砖头，压下拉出，把这块钥匙扣上头，左拧三圈，右拧六圈，打开那扇小门，门后的东西都归你，当是金爷爷我给你的嫁妆。”。
等等，等等……
李唯一简直我了个大草！
她怎么觉得有些听不懂了呢？
这一出出的，她只是想简单救个人而已，怎么天上还掉馅饼了呢？
天！说好的天上只会掉陷阱来着？
忙把手里的东西塞回老头手里，李唯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金爷爷，您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我不要！”。
她也不是圣人，听到了传说中的密室藏宝了，她岂能不心动？
可再心动，原则性的问题不能乱，那是人家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拿的绝对不能拿！
真要是让她亲眼看到了金山银山，她怕自己贪心作祟，走不动道了啊喂！
这下子她自己倒是急了，拉着李庆国就要走，“金爷爷，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看小丫头急吼吼突然变脸要走的模样，金老头再次笑了，这次笑的更畅快，当然，咳嗽的也更加撕心裂肺。
瞧着没有，自己没看走眼。
“好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如今，那些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还是老头子我的祸根，能要了老头子我的命啊！为了那些身外物，老头子我的儿子跟我划清界限断绝关系，邻里邻居的一个个也躲我远远的，就是那些小兵将，一个个的也总往我这地来，唉……”。
长叹一口气，金老头继续。
“老头子我一看你们俩就不简单，也不是本地人，我就想着，这些个东西与其白白便宜那群白眼狼，还不如送给你们算了，孩子啊，别嫌弃，你先去看看啊，好不好？”。
额……李唯一下意识的看着李庆国，李庆国却不得不拿最坏的心思，来猜度面前老头儿的心思。
莫不是他想祸水东引？
可是，如若他想祸水东引，把东西给他们俩，就自家乖乖的异宝在，这老头子事后怕是要失望的哭啊，呵呵……
凡事都喜欢往坏处想，而且总认为人心不古的李庆国这般猜测，得亏金老头不知道，如若他要是知道了，怕也要吐血三升。
他自己这是活够了，想着把身外物答谢自己看得顺眼的小姑娘，没曾想还被人当成了坏蛋咯。
两个心思异样的一老一少暗中眼神交锋，李唯一就听到李庆国道了句，“钥匙给我。”，说罢，拿着钥匙，就按照金老头说的，自己大踏步朝着外头院子里的水井走去。
李唯一目送李
庆国手脚麻利的下井，然后顺利的打开通道，再然后人钻了进去不见踪影，她趴在井沿上探头探脑。
不一会，等李庆国再次出现，等他顺着井上打水的粗绳攀爬上来后，李唯一发现，小倔孩的表情有些古怪。
李庆国拍拍手，牵着李唯一走回屋子，看着炕上斜靠着炕柜的金老头，李庆国挑眉，“东西真给我妹妹？”。
金老头坚定的点头，“自然！”。
李庆国状若无意：“那么多东西
，我们也运不走啊……”。
金老头皱眉沉思了一会。
“实在不行，东西可以还放在里头，这个小破院子经历多番搜查还算安全，你们可以等你们有能力后再来搬走，钥匙就给小闺女自己保管。
至于这个院子？
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不行也把它转给小闺女，权当是答谢。
只是要拜托你们，等到时候我去了，劳烦小闺女给我埋到我老婆子的坟边即可。
对外我就说，房子是我送给你们帮着收尸的答谢，想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你们看？”。
既然是要送，就要心诚。
而且，他自我感觉时日无多，如果用一套破院子，能换得死后有人收捡尸骨，他也知足了，总之不能便宜白眼狼。
一根毛，一根草，他都不想便宜白眼狼们！
李庆国听完，眉头皱的更紧。
先不说他们自己有事马上要走，没工夫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就只说眼前的老头子，在他看来，一时半会根本死不了，身体虽然不说多好，可也没坏到那份上去啊！
他又冷笑，依然还是防备着人，“那我要是现在就把东西运走呢？”。
老金愣了愣，倒不是怕东西马上被拿走，毕竟他送的诚心实意啊，只是没料到，莫不成面前的孩子还有那样的本事？
不怕被盯上吗？到时候再出事可怎么办？
他送东西是好心，不是害人来的！
李庆国看出老金眼里的疑惑，自此他才终于放下了戒备之心。
“既然你诚心要送，我就代表我妹妹接了，等天黑后，我们来运走。”。
看着一老一少打了半天太极，李唯一囧囧有神。
感情这二位，怕不是把自己这个当事人给忘了吧？
不过，她的的意见好像并不重要，人家已经商议好了的说。
等李庆国拉着李唯一告辞出门，约定好只待天黑后再来，把手里的钥匙往李唯一手里一丢，李唯一都没来得及跟人金爷爷打招呼，人就被李庆国拉出了门。
“庆国哥哥，你到底在下头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接受？那可是人家的东西！”。
直到走在无人的巷子，李唯一才急忙追问。
李庆国停下脚步，看着身边自己在意的人，他叹气，自己的乖乖妹妹，心思还是简单。
人家是拿金钱还人情，是堵着一口宁可白白便宜他们这俩外人，顺便答谢刚才的伸手
之恩，也不想便宜逼迫他的那些人气。
说来，刚才的老头儿，跟自己性子上还有那么一丢丢相似。
如此他也不算什么好人，送上来的嫁妆，他干嘛不替在意的人接了？
不管乖乖将来愿不愿跟着自己，即便是要嫁给别人，嫁妆多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
李庆国揉揉李唯一脑袋，牵着她回了旅社，两人休息睡了一觉，等下午醒来已经是五点多钟了。
一起下楼到国营饭店
吃了顿晚饭，想着一会还要去金爷爷那边，李唯一拿出搪瓷缸子，给老爷子打了一份鸡汤。
想着李庆国跟自己说的，井下密室里藏的东西还挺多，李唯一觉得领人家老爷子那么多财物也挺心虚的，再是人家赠送也心虚。
最后在天黑后，找了巷子把倒骑驴推出来的时候，她还往上头放了不少米面粮油，都拿大的陶瓷的坛坛罐罐给装了。
这个年月，吃喝用比金银珠宝玉器什么的值钱。
先前看老爷子家里面上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屋子里也没什么吃喝的，而且按照他眼下的身份，想来也没得工作，未来更是没有生活来源。
拿人手短，干脆自己就多给粮食，多给些钱票，权当是自己与对方交易的好了。
都说穷家富路，为了来搭救妈妈跟顾爸爸，在来时，自己特意把这些年爸爸的烈士补助，妈妈每月不断寄来的钱，一股脑的取出来，十几年下来，一共存了一万一千多块钱呢！
她一分都没有动过。
如今从这笔钱里拿出两千来，再带上这些年她自己累积的粮票布票，加上自己准备下的米面粮油，在眼下看来，自己给的钱财物品价值并不低，足够老爷子活命。
等到了金老爷子小院前，李庆国拦下李唯一，自己先悄摸的翻了进去小心查看，发现没有异常，这才翻墙出来，骑着倒骑驴，带着李唯一上门敲门。
等金老头前来开门，看到倒骑驴上俩孩子搬下来的东西，特别是小闺女递上来的鸡汤，以及小闺女强硬塞给他手里的厚厚一沓子钱跟票，说是跟他的交易。
这一刻，即便是心硬如铁，哪怕送东西都是赌气报恩的金老头，此刻的心异常柔软。
柔软到，自打老婆去后，哪怕是被亲儿背叛，被小兵将们批斗殴打都没有掉过的热泪，在这一刻悄然滑落。
“金爷爷，这些吃喝还有钱票您好生拿着，要保重好自己，您要相信，总有拨开黑雾重见黎明的那一天。
您得好好的活着，活到那个时候，看一看这些坏家伙们的结局；
好好活着，活着证明自己，证明您没有错，证明你是被冤枉，被委屈的！
难道您就不想到时候看看，今日的坏人们那时的下场？
难道您就不想顶天立地的站在阳光下，站在坏家伙的面前啪啪的去打脸吗？金爷爷……”。
是啊，他难道就不想吗？
想啊，他当然想，做梦都再想！
“可是，未来真的
能有那么一天吗？”。
不自觉的问出这句话，李唯一却肯定的点头。
“会的，肯定会的！金爷爷，你要知道，黎明前的黑暗不会太长久！漫长的革命岁月，革命先烈们，你们老一辈都走过来了，还怕眼前这小小的一瞬间的黑暗吗？”。
是啊，他们都走过来了，还怕黎明前的着一瞬间的黑暗吗？
莫名的，李唯一的话打动到了金老头心底深处的渴望，在边上忙着搬东西的李庆国不知道
的情况下，金老头迸发出了对生的渴望。
至于李唯一，额，不知不觉间，身上的功德又多了一笔，因为，直到此刻她才算真正救下的这位，在未来给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金老爷子。
看着李庆国把井里密室的东西一样样的用绳索，废力的吊起来，把他们带来的米粮油又悄悄放下去，留着让老头保命用。
李唯一又跟着李庆国，推着倒骑驴出入金家了十趟，才终于将密室里的五十口大箱子给全部转移到了空间里头。
也对亏李庆国力气巨大，能力强，得亏今日金家出事，周围的邻居们都怕沾染腥气不愿意出门，加上他们动作轻巧，还真没有惊动一个人，一切顺利的不行。
俩人都是推着车走不远，找了无人僻静处，收了东西又跑回来运下一趟，又顺道给运粮食进来。
倒腾完了以后，老金家井下密室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珍贵书籍摆件等等，全都换成了米面粮油。
别看密室修在井底，可是防水防潮防火做的极好，并不怕里头的粮食受潮。
未来的十年中，哪怕再动荡，金老头靠着这些粮食，他也能支撑下去，直到看到光明。
告别离开之前，李唯一还贴心的给金老头塞了两瓶正红花油，好让他揉开身上的淤青。
至于李庆国？这货明明先前还脸冷的很，只是在李唯一块出门时，他还拉着老头叽里咕噜了几句话。
李唯一歪头看的不明所以，金老爷子却在听了李庆国的话后，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有些费力的走到李唯一跟前，拍拍她的肩膀，最后才目送他们俩远离消失在了黑暗里。
路上，李唯一问身边的人，刚才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身边的小倔孩却又犯倔，就是不肯跟自己说。
只她不知道的是，在第二天一大早，金老头就拖着受伤的身体出门了，直接找到当地的红卫会，主动递交了，拿血亲笔写的很是深刻感人的认错书。
为此，他顺利的躲过了被下放的命运，反倒是在街道谋得了一份扫大街，扫公厕的劳改工作，倒是守着小院，守着那些粮食，顺利的度过了接下来的艰难岁月，直到动荡结束，直到后来为国家出力做贡献……
至于李唯一塞给老人家的两千块跟厚厚一沓的票据？
当她回到招待所，准备脱衣服洗漱时，这才发现，自己的挎包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里头不是自己塞给人金爷爷的钱跟票还能是什么？
只是，人家是什么时候，把这些钱
票又给自己塞回来的呢？真的是太奇怪了！
当然，这些奇怪还不足以勾走她全部的心神，她全部的心神啊，都被空间里多出来的五十口大箱子给吸引了注意力啦！
什么叫一夜暴富？
喏喏，眼下这个就叫做一夜暴富！
银元宝，大小黄鱼，还有袁大头都不算什么，巷子里的青花瓷，帝王绿翡翠，火油钻，梳妆盒里的各色精美首饰，还有那些自己看不懂，欣赏不来的书籍字画，乖乖，哪
一样在自己看来，都是可以传世的无价之宝啊！
这份嫁妆，她赚大发了！
因为太兴奋，某人在空间里看了大晚上的好东西，欣赏了下差不多跟自家爷奶给自己的宝贝差不多的横财。
至于为何会如此兴奋，那还不是因为，这些是白得的么！
额，请原谅她突然被天降横财砸懵了的这个小市民吧……阿门！
因为兴奋了大半夜，早上李庆国来敲门的时候，李唯一都还没睡醒。
眼睛都没睁开，面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嘴里打着哈欠，问清楚了门外的人是李庆国后，她跟阿飘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头重脚轻的飘到门口开了门。
外头的李庆国见到她这个模样，还吓了一大跳，心疼坏了。
他家乖乖这模样，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妮子半夜做贼去了呢！
“乖乖你还好吗？是不是很困？不然我们再休息一天，明个再走？”。
听李庆国这么一说，李唯一立刻清醒，努力睁大眼睛，极力想表示自己好了，自己不困了。
“不不不，我很好，我不困了，真的！庆国哥哥，我马上就好，你等等我啊，我这就去刷牙洗脸。”。
开玩笑，妈妈跟顾爸爸那边的情况未明，也许也跟金爷爷一样，正在遭受欺负压迫呢，她可不能因为自己懒惰而耽搁大事。
火烧火燎的，从行李袋里拽着毛巾跟牙缸子就冲出门，跟被鬼追一样，那模样看的李庆国直摇头无奈，满眼宠溺。
火车还没到点，李庆国也心疼李唯一，等人洗漱好了回来，已经帮着整理好行礼的他，主动拿过李唯一手里的洗漱用品，装进行李袋后，他提溜起行李袋，扫视一眼屋内并无遗漏，这才招呼着李唯一，两人下楼到服务台退了房间，出了招待所，李庆国就领着李唯一去吃早饭。
吃了顿地道的老北京早餐，对于身边叔伯阿姨们极力推荐的豆汁，李唯一是尝了一口就表示真心接受不来，急忙把碗推给李庆国，自己转战边上的焦圈跟炸酱面。
还是这个好吃，比较合适自己的口味，当然了，要是再能来一大勺的油泼辣子浇在炸酱面上，那就更妙了。
身为一个苦日子里泡大的可怜娃，深刻明白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面对李唯一推过去的奇怪豆汁，李庆国也是喝的皱眉，很不喜欢。
但是没办法，不能浪费粮食啊，某倔脸只得木着张脸，一张帅气如玉的脸庞，都被味道冲的邹巴巴的，比吃药还艰难的，总算是喝完了一碗豆汁。
看的边上的李唯一那个乐呵的呀！
李庆国放下碗时，看到身边人挤眉弄眼的小模样，他又毫无原则的笑了，那一笑真是春暖花开，看的边上喝豆汁的老太太都直了眼睛，喃喃的夸赞。
“这后生长的可真俊……”。
李唯一：……
李庆国：……
看到边上一家公私合营的铺子里，居然是卖羊肉馅饼的，据说还很好吃，李庆国想着即便火车上饭食不要钱，可味道不好，量也不多，心疼某人的他，干脆也加入排队的行列。

第83章
拿着钱票，一气买了二十个羊肉馅饼，还买了一扎油条，看的边上的李唯一都直咋舌。
“庆国哥哥，你疯了！我们才吃饱了早饭，这么多的馅饼还有油条，我们中午也能吃不完呀！”。
如今的天气还热呢，即便到了京都这块地界，秋老虎该发威的还是要发威。
这些好东西吃不完，到时候馊了可惜呀！
李庆国却不以为意，以你知道的表情淡淡道：“没事，我有钱，你放心吃，吃不完你收着。”。
得，突然有种身边的小倔孩被霸道总裁附体的赶脚怎么破？
好吧，他有钱，他老大！
谁让人家是正式工，一个月有着二十八块五毛钱的高收入呢？
比起自己这个无业游民，她可不就是穷人么！
穷人李唯一接过某人递过来的羊肉馅饼，跟在一手油条，一手行李袋的某人身后，两人匆匆往火车站而去。
叮铃铃，叮铃铃……
傍晚，一处军区家属院内，安在正屋的电话不断的发出闹耳的声音。
厨房里烧菜的妇人听到电话一直响不停，探头出厨房门，朝着左边的正屋喊：“老邵，老邵？接下电话……”。
只是喊了半响，关着的屋门也没打开，自家那死鬼男人也没出屋来接电话，妇人就气了，滚囔着：“也不知道那些报纸有啥好看的，真是入了迷啦？家里这么大动静都听不到？”……
嘴上虽然发着牢骚，不过丈夫不出来，屋里电话还在叮铃铃的响不停，她能怎么办？
只得舀了一瓢水添锅里防止菜糊了，自己一边双手在围裙上擦着，一边埋怨的往电话边上走。
抓起话筒，里头传来声音，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哦，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嗯嗯嗯，我马上让老邵来接人，嗯谢谢啊。”。
直到挂上电话，妇人心里还嘀咕，大院门外到底是家里谁来了来着，脚下步子却不停，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见里头依然没动静，妇人推门进去。
看到自家男人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一叠的报纸发呆，妇人没好气的上前抽出男人跟前的报纸。
“老邵，别看了，两张破纸有啥好看的？赶紧的，去大院岗亭门口接人去，岗亭来电话了，说是咱家有亲戚找上门来啦！”。
“啥？”，被自家老婆夺了报纸，走神的老邵同志终于回神。
被妻子催着去岗亭接人，老邵同志也只得无奈起身，抓过帽子戴好就匆匆出门。
走路上，老邵还在心里想，老家也没来信说有谁来呀？而且还赶在这个时间点？这样的动荡时期？
心里纳闷，脚下步伐加快，却不知道，岗亭外等待着的李唯一与李庆国，却是专门选择在这个点才找上门的。
明明他们中午就到了地方，俩小却是先找了招待所洗漱一番，略略休息过后，赶在傍晚饭点前来，不是为了蹭饭，而是为了保证能找到人而已。
看着大院里头的路上，走来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而且直直的往岗亭这边来，守在外等着的李唯一眼神亮了亮。
见到对方趴在岗亭跟战士交流，看到里头的战士抬头朝着自己这边看来，李唯一知道，自己跟李庆国要等的人来了。
也不等对方上前，看到对方视线望来，李唯一招呼着李庆国赶忙迎了上去。
“您好，请问您是邵伯伯吗？”。
老邵看着面前半大的小姑娘，眼里闪着疑惑：“你是？”。
李唯一笑眯眯的显得很恭敬，“您好啊邵伯伯，我是李唯一，顾西城是我爸爸，何珉珉是我妈妈。”。
“哦～你是，你是小一一啊！乖乖的，孩子你都长这么大啦！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初伯伯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呢！”。
看到老伙计嘴里一直惦记的孩子，老邵同志也一改往日的心情沉重，很是兴奋的朝着李唯一热络着，甚至还夸张的比划着大小。
看到对方比划的那么大的高度，李唯一呵呵呵，直想抽嘴角，却不知，对方却已经陷入回忆。
话说，面前的孩子他也是见过一面的，那还是当初老伙计结婚的时候他见着的，可不就是三头身子么？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再见面，孩子都到自己胸口了……
一米八五大个的老邵同志感慨着。
李唯一呵呵呵，不等她尴尬的想转移自己最在意的身高问题，边上老邵同志的目光悠的扫到李庆国，他又疑惑，“这位是？”。
李唯一赶忙介绍，“哦，邵伯伯，这是我庆国哥哥，李庆国。”。
“庆国哥哥？”，老邵纳闷了。
李庆国？看着年纪跟大宝那孩子也差不离，这么大的孩子，自己的映像中，小何也没儿子只有女儿啊？
而且烈士李志伟同志也没儿子啊？面前李唯一这小囡，还是李志伟同志唯一的遗腹女呢！怎么眼下突然冒出个哥哥？
李唯一观察着面前的邵伯伯，自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她忙解释，“邵伯伯，庆国哥哥是我爷爷收养的孩子，跟我亲哥一样的．”。
哦，难怪！
此时，李庆国适时上前对着老邵同志点头打招呼，“您好邵伯伯。”。
“哦哦哦，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来来来，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跟伯伯家去，你们伯娘正在家做好吃的呢！”。
了解寒暄后，老邵也不多耽搁功夫，招呼着两小的，自己走到岗亭边上，在岗亭点里头战士递过来的登记本上签了字，表示自己把亲戚领走了，忙就招呼着人往大院去。
军区虽然比不上司部条件好，没有小楼住，可身为政委二把手，在这边的大院里也分了个小院，一气红色砖头的三间瓦房，前后还有院子，加之老邵的两孩子都下了部队，两口子住着很是宽敞。
跟着人一路走，李唯一一路看，等到了一处被打理的很是整洁清爽的院子口，跟着推开院门的老邵同志进入，李唯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下的环境，老邵同志就朝着屋里头大喊了。
“洁美同志，王洁美同志！你快来，家里来客啦……”。
屋子里，刚把锅里最后一个菜盛到盘子里，心里头正嘀咕着，自家男人接个人怎么那么慢，怎么还没回来来着，她就听到院子里响起男人熟悉的声音。
听那语气，还挺兴奋的，王洁美也纳闷，赶紧把锅里加上水，自己拉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
等到了正屋，老邵也刚好推开门把人带了进来。
看到跟在男人身后进屋的俩半大孩子，王洁美就更疑惑了，直拿眼瞄自家男人，盼着他给点提示。
关上门的老邵，一看自家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嘿嘿笑着，脱下军帽的同时指着李唯一开口：“这是小一一啊，是西城跟小何的女儿，你不记得啦？”。
随着老邵的声音响起，李唯一也乖巧的上前，笑的格外甜软，“婶婶好，我是李唯一。”。
王洁美先是愣了下，看到李唯一如此乖巧，她一拍大腿，“哦哦哦，好好好，好孩子，来让婶婶好好看看，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啦？”。
自家男人跟顾西城关系好，好到能穿一条裤子那种。
以前顾西城没有高升去司令部前，两家人就隔着一道院墙住着，自己与小何的关系也挺亲近。
因为两家相处的好，自己也没少从老顾跟小何嘴里，听到二人显摆自家这唯一的这个女娃娃。
想着上次见这孩子，还是老顾跟小何的婚礼上，这都十来年了吧？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在王洁美忙着回忆感慨时，李唯一拿过李庆国一直坚持提着的东西，她笑着朝屋里两位长辈开口了。
“邵伯伯，婶婶，冒昧上门打扰二位，还请两位长辈见谅，小小心意，还请两位伯伯婶婶们别嫌弃。”。
看着孩子手里一大兜子份量不轻的东西，王洁美都诧异了，张嘴就道：“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呀……”。
“婶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土特产，我来的时候，我爷奶嘱咐我一定要孝敬二位长辈的，您别嫌弃，不然待会我求二位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啦。”。
东西真不是好东西吗？
当然不是，此次上门，虽然只是为了要自家爸妈的地址来的，不过想着这位对父母的帮助，对哥哥们与弟弟的帮助，她就得记着这份情。
所以哇，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是硬货。
十斤米酒是过年时奶奶自己烧的，好几斤米才出一斤酒，地道的粮食酒，你说精贵不精贵？
还有农家老腊肉两刀，一刀差不多五六斤重，两刀十几斤，还是熏干了水份的，在这个吃一两肉都要肉票，富裕家庭也没法天天吃的当下，这礼也不算轻了吧？
再来就是把秋下春日里，在山里收获的山珍，如笋干，蘑菇干，葛根粉，魔芋粉等等一大包；
反正是凑够了六样礼品，虽然不是当下流行的什么麦乳精啊，什么水果罐头啊，但是自己准备的这些，绝对不比那什么麦乳精罐头差。
王洁美感受着双手的份量，听着面前小姑娘嘴里的话，她心里就是一咯噔。
孩子上门，这是有事相求啊！只是她求的是什么呢？
说实在的，哪怕邵顾两家关系好，可在眼下这种人人自危的关头，她也不想让自家男人陷进去啊，这是人之常情。
心里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是不是得回绝面前的孩子呢，李唯一仿佛是知晓对方心里的猜测一般。
从来时，她早早的就计划好要怎么说怎么办，于是李唯一赶紧开口。
“邵伯伯，婶婶，按说在当下这样紧张的时刻，我们本不应该再来麻烦二位，只是我实在担心父母的安全，心里不安，很想见见他们，看看他们还好不好，所以听大宝哥哥说，邵伯伯您知道我爸妈的地址，我就厚着脸皮上门来了，还请两位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唯一急忙表明来意，王洁美一听是这么个小事情，刚刚还高高悬着的心，立刻安稳的落到肚子里。
就这事？那好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在老顾跟小何被押去农场改造后，夜里自家死鬼还跟她唏嘘过来着，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事，不影响自家男人。
这么一想，王洁美很爽气的看着边上，面色一提及他老伙计就有些不好的男人，“老邵啊，你赶紧的把老顾跟小何的地址写给孩子们呗。”。
老邵同志被妻子指派随即回神，看着李唯一与李庆国两张期盼的脸，他做出安排。
“嗯，今天天也晚了，不方便出发。这样，小一一啊，你跟嗯，庆国是吧？你跟庆国俩在伯伯家里住一晚，明个一大早，邵伯伯安排一下，到时候领着你们一道去。”。
李唯一却不打算再麻烦人家，忙就拒绝。
“邵伯伯，不能再麻烦您了，您的工作要紧，可不能因为我们再耽误您的正事！再说了，我跟哥哥已经找好旅社，行礼都在旅社里头放着呢，就不劳烦您跟我婶婶了，我跟哥哥拿了地址，明天我们自己去，我们可以的！邵伯伯您放心吧。”。
见到孩子们坚持，老邵想着自己其实工作也挺忙，说真的，也是真走不开，想了想便道。
“也行，这样，我们先吃饭，吃完饭伯伯送你们回旅社，我也顺便认认门，等明个一大早啊，我就安排小徐开车送你们过去。”。
“对对，这样安排好，小一一啊，听你邵伯伯的，我们先吃饭，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其他的。”。
王洁美也跟着热情的搭话，如此，李唯一与李庆国倒是不好再拒绝，再说了，爸妈的地址她还没有拿到呢。
被王洁美热情的领到屋里的木头沙发上坐下，看着王洁美催促丈夫去食堂打点饭菜来，自己给孩子们到了茶水拿了待客的饼干后，她又钻进厨房，琢磨着再做个两道菜。
孩子上门就是客，还很懂事的带着重礼上门，袋子里的东西，她进了厨房后可是一一看过了的，都是好东西啊！可不能亏待了人。
嗯，借花献佛，烧个腊肉出来待客，自己存的咸鸭蛋也剥一盘，还有再烧个炒鸡蛋……
吃了饭，李唯一坚持着让老邵给她写了爸妈如今所在的地址，在邵伯伯的坚持下，被人家送到了旅社。
目送前来送他们的邵伯伯离开，边上一直存在感不强的李庆国才开口。
“乖乖，明天怎么说？”，难不成真等着邵伯伯的警卫员开车送他们去？
宠妹妹的某人，虽然自己很有主见，但是在自己真心在意的人跟前，他自来都是先由着小妮子做主的，只有她的想法意见实在是错的离谱，自己兜不住，他才会提出建议或者是描补。
李唯一也适应了这样的相处，她想了想决定，“嗯，还是不麻烦人家了，毕竟如今乱着呢，庆国哥哥，我觉得，我们自己以串联红小兵的身份去估计更好办事。”。
“行，那明天一大早我们自己走。”，李庆国觉得也是如此，他更加希望跟乖乖单独相处啊，当即就拍板决定。
等第二天一大早的，警卫员小徐开着政委调动的吉普车过来接人时，人家柜台服务员却跟他说，自己要接的孩子们天不亮就出发了。
是以，小徐同志只能是硬着头皮开车回了部队，找首长领批评时，却换得王洁美与老邵同志纷纷在心里感慨，老顾与小何有这么个女儿很有福气，孩子办事情敞亮，不愿意拖累人啊……
只说早起的李唯一与李庆国，带上行李，告知了服务员，俩人出了招待所，先找到汽车站买了票，然后就近找了国营饭店吃了早饭。
想着发车还有不短时间，想到在农场指不定如何吃苦的顾爸爸与妈妈，李唯一干脆还掏出粮票与钱，在服务员的惊愕眼神中，买了十来份饺子，包圆了今早出来的大肉包子，一气打包放到行李袋，其实是转进空间里，李唯一与李庆国就往车站去。
上了汽车，出了丹江市，摇晃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芬河县，只是到了这里，却还没有最后到地方。
顾爸爸与妈妈，还在离着这个芬河县二十几里地外的农场呢！
他们抵达芬河县的时候都是一点多快两点了，都顾不上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就急忙的去寻发往农场的车，只可惜，找不到车子。
没办法，最后还是李庆国寻了辆骡子车，两人花了两斤全国粮票，外加一尺布票的‘高价’，才搭了个顺风车，在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抵达了农场大门外。
“场长，场长，不好啦！咱们农场大门口来了两个从北京来的，搞串联的小兵将……”。
正在办公室里郁闷抽烟的农场场长，听到自己的手下急吼吼的跑来，一来就给自己放了个大雷，场长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呀！
狠狠的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惯，抬脚用力的撵上去，嘴里愤怒的咆哮。
“娘的，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他们这里是农场，不是闹革命的地方，还得管生产呢！
他娘的，本身被爱闹事的那波子二流怂蛋搞了个什么造反办公室，天天给场里对着干，他这个场长就已经够闹心的了。
生产都搞不好，天天上政治课，搞一些歪七扭八的鬼造反去了，地里的粮食还要不要？人心啊，都散了！
如今倒好，就他们这破地方，居然还来什么劳什子大串联的小兵将？
这不是裹乱吗？
好好的串联去哪里不好？大城市那么多，再不济去冰城也行呀？跑到自己这鸟不拉屎的农场来，这是要闹哪一样？是还嫌自己这里的情况不够糟糕吗？
场长气恼上头，不知不觉的，边走，边就把心里的牢骚给发泄了出来。
跟在场长身畔的中年男人头皮都发麻，小心翼翼的看着场里造反办公室的方向，又谨慎的四处扫描，并未发现造反办公室的那一拨疯子后，中年男人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当然了，劝解场长的语气里，仍旧带满了小心与惶恐。
“场，场长，您小声点，小声点！别，别这么说，小心……”。
“小心个屁的小心！老子……”，场长还待发怒，不过估计心里也是忌惮，那什么造反办公室的一群无赖，随即还是憋屈的收了声音。
看了身边报信的手下，没好气的转回话题，“门口那什么京城来的小兵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跑咱们这破地界来啦？”。
中年男人一边左右四顾，一边擦着汗。
“场，场长，我了解过了，据他们自己说，说是在北京大串联后，准备到别的地方去积极串联的，结果一不小心上错了火车，然后又摸不清楚方向，稀里糊涂的上错了汽车，最后就到了咱们这里来了……”。
说起这个，当时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见了鬼了都！
果不其然，场长一听，冷笑连连。
“呵呵呵……还积极串联呢，连车都上错了，地方都摸不清楚，嘿！这要是我家的娃，我都打不死他！”，就这样的蠢货？真能搞的好串联？
一下子心里威胁降低的场长，脸色好看了不老少，心里也没有刚才的忌惮与害怕了。
因为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对外头李庆国与李唯一的第一映像，那就是傻，是蠢！
这样的傻货，好忽悠啊！
赶紧招待招待，然后让他们滚蛋！
岂不知，李唯一嘴里的说辞，那可是李庆国思考再三才觉定摆在明面上的。
在场部办公室，场长接待了李唯一与李庆国，看着乖巧笑的软软的李唯一，看着默不吭声有些木的李庆国，场长更是放心。
当即就吩咐边上的中年人。
“老钱，我们也要坚定的贯彻中央的指示，务必接待好四处串联的小兵将！
咱们这地界，难得见到积极串联的小兵将，你还不赶紧的下去安排下。
孩子们积极来串联，肯定是还没吃呢，你马上去食堂让师傅炒两好菜，再去后头宿舍给俩孩子安排一下住宿问题。
我们可不能让积极串联的小兵将同志吃苦，务必要让小兵将们，感受到我们如春天般的热情与温暖！”。
“好的场长，我这就去安排。”。
中年男人面上应着，心里却发牢骚，也不知道政府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些毛蛋子，全国各地四处瞎转悠，到处造反搞破坏，还影响生产生活，为啥还要免费接待他们呢？
真讨厌，跟造反办公室那一拨子人一样的讨厌！
看着中年男人笑着下去做所谓的安排去了，李庆国不动声色，只是见身边的小妮子有些急，他忙上前一步，朝着场长发难。
“场长同志，造反有理，革命万岁，主席万岁！我们四处串联是宣传思想的，可不能因私废公！来的时候，我们可是听说了，说咱们农场还有许多接受劳动改造的坏份子呢！
场长同志，一切为了革命，我们要做积极的红色先锋，吃饭住宿都是小事，我要求，现在就去批评教育那些坏份子，还请场长同志马上安排一下，谢谢！”。
得，面前这俩小破孩，还真是挺积极的呀！
不吃饭要见坏分子？
呵呵，那就见呗！
场长也没二话，挑眉笑的有些蔫坏，倒是很爽快的领着手下，加上李唯一二人朝着农场最臭，活计最累，场里的人最不愿意接近的猪场走。
养猪场里……
“珉珉，你一边歇着去，我来。”，臭烘烘的猪圈内，看着妻子汗如雨下的忙碌样，顾西城心疼坏了。
他千兴万苦讨了媳妇是用来宠着的，可不是让媳妇跟着自己遭罪受累的。
说来也是身边的媳妇太傻，你说当初要是果断利落的跟自己断绝关系，划清界限，如今哪里用得着跟着自己吃这份苦？
别的他做不了，脏活累活什么的，他必须得包了。
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顾西城忙把忙活中的妻子拉倒一边，看着剩下的猪屎，顾西城不想让媳妇何珉珉再碰。
顾西城心疼她，身为一个贤惠的妻子，即便跟丈夫之间没有爱情，相处多年却也有亲情。
丈夫疼自己，自己也疼他。
“没事，还剩五间圈，我们俩动作快点，天黑前也能打扫干净，回头等烧猪食喂猪的时候，我拿个罐子在灶边热点水，晚上给你烫烫脚，解解乏。”。
被抓的太突然，下放的也让人措手不及，可以说，他们夫妻俩除了身上穿着的衣裳，真是身无长物。
唯一的家当，那口破了大口子的陶罐，还是自己在猪圈的泥地里挖出来的，煮饭菜不成，烧点水用用倒是可以，是他们夫妻眼下最重要的财产。
至于每日一顿的吃食？
那就不必说了。
就眼前瘦了一大圈，根本不能更往昔比的丈夫，何珉珉鼻子发酸。
就在夫妻俩相互推拒着，都想帮着对方多干点活，好叫对方多歇会的时候，李唯一跟李庆国并排走着，跟在那位场长同志的身后，走进了臭气熏天，猪叫乱哄哄的养猪场里。
几乎是一眼，李唯一就看到棚子的尽头，一间猪圈里头，她的妈妈跟顾爸爸正在那忙碌着。
那狼狈的模样，看的李唯一眼睛胀的难受，鼻子堵得慌。
不由自主的迈步，加快速度就往前头奔，李庆国根本就来不及伸手拉住人。
场长正心下疑惑呢，李庆国也赶紧抬腿跟上，跑过一间间猪圈，视线越过其他猪圈里头，看着同样像是下放的可怜人，眼看着李唯一就要奔到何姨他们所在的猪圈门口时，李庆国及时拉住了有些失态的李唯一。
被人拉住，回头看了眼拉住自己的人，李唯一终于醒过神来拿，她莽撞失态了。
而听到来人的动静，下意识直起腰，抬头看过来的何珉珉，在看到自家女儿出现的那一霎那，何珉珉也激动的几乎要惊叫出声。
“一……”，岂料，刚刚扬起的声音不等脱口而出，边上看到不对的顾西城及时回神。
不然怎么说顾西城升官快呢？
人家可是战斗中走出的英雄，脑子不笨，各项反应能力还超级快。
见状不好，侦察兵出身的顾西城已经把来人的表情看的分明，特别是看着陪同一道来的场长等人，顾西城心里有了计较。
虽然自家闺女他还是小的时候见了的，长大后没亲自见过一面，可是孩子懂事，孩子的爷奶，也就是他的岳父岳母人也好。
大家天南海北的碰不着面，岳父岳母每年都照一张全家福寄给他们，他们也会照一张全家福寄回去。
如此，即便是再也没见过孩子，可是孩子的模样，他还是通过照片牢牢记在了心里。
刚才直起身板，抬眼望去的瞬间，他就认出了两个穿着绿衣的小兵将，他们居然是他的闺女，以及老丈人领养的那个孩子。
当时，他的那颗心呀，酸软激动的不行，欣喜惊讶一点都不比身边的妻子少。
可明显看着情况就不对劲，顾西城真能让妻子喊出声来，表现出认识对方一样吗？
先不谈眼下自己与妻子的身份处境，虽然他不知道，俩孩子是用了什么理由借口出现在此，但是，孩子们不表态，他们夫妻就不能表态，绝对不能给孩子们添乱。
几乎是见到人的一瞬间，顾西城压下内心的喜悦，迅速的做出决断。
看着身边的妻子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表现要糟，他急忙出手，拉住妻子的同时，赶紧丢下手里铲猪屎的铁锹。
铁锹哐当一声落地，及时打断了何珉珉即将喊出声的话。
见到来人，以及周围同是改造的伙计们齐齐望着自己，顾西城急忙表现出一副自己紧张害怕，手里抓不稳东西的模样，急急低头去捡的同时，还不忘了给身边的妻子使眼色。
何珉珉见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忙也装出一副手足无措，惊慌害怕的模样，跟着弯腰低头。
隔着一段距离，李唯一看着父母的模样心疼极了，特别是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妈妈。
她忍着心疼，强自镇定的回头看着追上来的张场长等几人，边上的李庆国却先一步开始描补了。
转头看着场长，李庆国指着猪圈里参加劳动改造的一群下放可怜人道：“张场长，这些就是我们农场里下放劳动的改造人员？”。
愣神中的张场长心里正嘀咕呢，听到李庆国这样问，对方连连点头，“对啊，小李同志，这些就是我们农场接收的改造坏分子。”。
对方才一接口，李庆国就摇头，莫名来了句打的场长措手不及的话。
“张场长，你们这样不行啊！”。
“不行？”。
咋地就不行啦？说好的下放劳动改造，他安排这群坏份子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计，吃最少的粮食，一心好好改造他们来着，如何不行？哪里不行？
张场长就想不通了。
李庆国却是看也不看一脸郁闷不解的张场长，自己背着双手，扫视着猪圈周围的情况，看着里头的人，背着双手，一边看，一边啧啧啧的连连摇头。
“张场长，你们这里真不行啊！思想工作也做的不到位。”，那副看不上的模样，看的张场长等人牙酸，想要问他们哪就不行了，李庆国却继续道。
“你看看，你们都好好看看！这些被下放过来的坏份子，明显就没有思想改造好嘛。
思想都不过关，他们能好好改造？能好好干活？能好好完成国家，完成党，完成主席，完成场长你们交代好的任务吗？
我觉得，应该再组织他们好好的，深刻的，认真的，学习一下最新的思想精神才行！”。
说完，李庆国看着身后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的张场长等人，他伸手掏出自己斜挎包里的□□，跟万千小兵将一样，高举着，一副魔疯的模样，嘴里大喊口号。
“造反有理，主席万岁！”。
边上李唯一也不遑多让，口号一出，她也忙掏出□□，还是那本被主席签了名字的□□，高举过头顶，嘴里跟着一副打鸡血模样的狂喊口号，“造反有理，主席万岁！”。
他们都这样了，身后的张场长等人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跟着他们俩一样，纷纷高举双臂大喊口号。
他们真的是太难了！
明明眼前这俩小年轻就是个脑残的！跟神经病一样！
可是他们敢怒不敢言啊！
倒是想上去大骂批评一番来着，可惜他们没那个胆子，他们也怕惹祸上身被□□啊！他们苦啊！
所以咯，只得也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跟着大声叫喊，也跟得了脑残的疯病一样样的啊！
李庆国高喊完收声，看到猪圈内的下放人员一个个木呆呆，傻愣愣的，额，可能也是心里记恨打倒他们的小兵将的缘故吧。
这些人却都木然着一张脸，低垂着头颅，整个身体都充斥着一股子浓浓的绝望。
是啊，真是绝望了。
他们想着，怎么自己都被下放到了这么偏僻的农场来了，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计，吃也吃不饱，穿也捞不着的情况下，他们难道还是躲不过这些恐怖的小兵将的□□吗？
一想到此，大家的心都绝望了，那是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而身处下放人员中的顾西城与何珉珉，心里虽然欣喜，却不得不跟大家伙一样，表现的很无助绝望。
所有的下放人员都无声的绝望着，自然不会跟他们这样，打了鸡血般的喊口号。
李庆国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高抬起手，指了一圈猪圈里狼狈绝望的下放人员，嘴里冷笑着。
“您看看张场长，这就是你们劳动改造教育的结果，啧啧啧，这个结果，不行啊！
所以说张场长，我决定了，暂时在你们农场扎根下来，要发扬革命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好好教导教导这群坏份子们，学□□的思想，好好给他们上上政治课。
主席不都说了吗，要争取一切可争取的力量，要……”。
真是破天荒的，李唯一觉得，今天李庆国格外帅，说的话也比这些年说的总和都要多。
当然了，他叨叨叨的说这些话，李唯一心底其实明白，无非就想要一个结果，无非就是一个阳谋。
要解放她妈妈跟顾爸爸，最起码的，就得得在他们在的时候，护住他们，乃至这群被下放的人员，让他们从沉重的脏累活计中解放出来，稍稍休息休息。
最起码，由他们俩来上思想政治课，总比在猪圈里苦熬着强吧？
至于以后？嗯，他们才刚来，得走一步看一步。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是帮着他们平反洗刷罪名，恢复名誉、官复原级才是最棒的。
张场长等人还能怎么办？
你是小兵将，你有理，你厉害，你最大，你开心就好。
只要不找他们的麻烦，在张场长看来，哪怕这倒霉催的，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兵将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配合的去摘。
如此，自然是连连点头，一口是是是的配合着，立刻就指挥身边随行的人员，让他们赶紧把这些坏份子从猪圈里叫出来，然后交给面前的小煞星们，去上那什么劳什子的思想教育课。
等顾西城护着妻子何珉珉才走出猪圈，跟其他五名同样被冤屈下放到此的人站成一排听从指派时，突的，身后传来一阵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叫嚣。
“干什么，干什么？哪里来的小毛孩？也敢在我们农场发号施令？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农场可是有造反办公室！有做主当家的人的……”。
声音一出，好家伙，不等李唯一开口，边上的李庆国已然反应过来，抓住对方嚣张的语言就开始攻击。
没办法，谁叫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蹦跶出来坏自己的好事不说，还那么嚣张的惹人讨厌呢？
不怼你，怼谁？

第84章
“造反有理，革命万岁，人民万岁！
这位同志，什么叫这里有当家做主的人？
那人是谁？是你吗？
同志，如果是这样，我这个无产阶级革命斗士，就要□□教育你了。
我们靠着无数革命先烈们无私奉献的牺牲，才有如今的好生活，当家做主的难道不是广大的人民群众吗？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都是反动派的思想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说说，这里到底是谁当家做主？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个与人民为敌的反动派！”。
“那个不是，小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我……”。
天可怜见的，他招谁惹谁了呀！
他才跟着刘主任从县里晃悠了一圈，额，不是，是才到县里辛勤劳动，指导一圈工作了回来。
一群人才进到农场里，他们就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从北京跑了俩毛头小兵将，大大咧咧的到他们农场来闹事情来了，而且就在刚才，他们还被张场长领着去了猪圈，直接找上那些坏份子去了。
当时一听，他这个忠实拥护刘主任的马前卒立，马就急了。
开玩笑，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们，居然胆敢来抢他们的地盘？
不知道他们这块地界上，都是他刘主任说了算的吗？就不怕刘主任跺跺脚，地上都得抖三抖的吗？
好家伙，他们好不容跟着刘主任一起，把张场长那个软蛋都压服的不敢冒一句声，眼看天下太平，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称王称霸的时候，居然有不长眼的人冒出来摘桃子？来指手画脚？
真是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
身为刘主任最忠心，最得力的手下第一号马仔，额不对，是第一号得力助手。
在看到身前刘主任深锁眉头，一副不痛快模样的时候，马仔立马就蹦跶出来表功，要求让他来打前站，一定要把这两不长眼的小东西给好生教育一番，为刘主任解忧去恼。
他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样表现的。
等自家头头一点头，马仔兴奋的首当其冲，护着他那位头头刘主任，气势汹汹的领着ａｏｆａｎ办公室的一拨人马，直扑猪圈而来。
本是想一照面，就直接给不知事的小崽子们来个下马威来的，可惜啊，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
他哪能知道，对方一开口就一竿子打死他们不说，还给他扣上了反动派的大帽子，马仔急了，双腿发软，要哭不哭的回头看着自家的头头刘主任。
这位刘主任，哪里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主任？
这丫的曾经就是一个懒得下地干活，在农场混世，专门搞事情的王八蛋！
如果先前张场长对于李庆国与李唯一还满腔厌恶，只想赶紧敷衍敷衍打发人滚蛋；
那么眼下，看到两小崽子居然能让刘混蛋、瘪三、二流子这帮人吃瘪，张场长心里乐疯了。
真是恨不得这俩娃战斗力再强一点，在他们农场久留一点，最好把刘混蛋一拨人都打倒了再走，那就更妙了！
在张场长这样的殷切期盼中，那位由着小弟开道，结果发现小弟能力太弱，瞬间就被人家反过来杀鸡儆猴后，刘主任挺着大肚子急了。
开玩笑，他刘能能在农场这一亩二分地上混的开，他也不是个没本事的。
从成立ａｏｆａｎ办公室开始，还从未吃过亏的刘能急了，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一群马仔赶紧上来，把面前俩讨人厌的小崽子给围住，刘能冷笑。
“呵！哪里来的俩小崽子，居然敢在我们ａｏｆａｎ办公室的人面前放肆？我看你们不是来串联的，是来搞破坏的吧？我看着你们倒像是敌＊特份子，不行，为了ｇｕｏｊｉａ的安全，为了农场的安全，为了人民的利益，我要代表人民审判你们……”。
嘿！李唯一一听面前死胖子信誓旦旦的乱扣帽子，就给气乐了。
想想也是，要是嘴皮子不溜，脑子不活泛，想来也没本事铺开这一大摊子，唬的农场场长都忌惮他们三分呀！
只是，给她跟李国庆扣这么个大帽子？
当让他们俩是吃素的？
这时候李唯一格外庆幸，身边小倔孩早早算到了一切。
眼看着一只只肥猪手，朝着自己与李庆国袭击而来，李唯一动作迅速的高举□□，伸手进挎包里，借着掩饰从空间掏照片的同时，嘴里还卯足中气的大喊。
“我看谁敢！谁要是上前来，我一定告你们一个侮辱伟大ｈｕｘｉ，藐视欺辱小兵将的帽子，更要代表人民□□你们！”。
话音落下，高举跟主席握手的照片，李唯一心里还庆幸，得亏自己不怕累，在坐火车的时候，利用上厕所的时间到空间把照片洗了出来，如若不然，眼下想要用还没得呢！
“我们可是到北京参加大串联，接受过伟人的接见，受过伟人的表扬，更是拿着领导的亲笔签名，还跟领导握过手，拍过照，是领导都认可的积极小兵将！我看你们谁敢上来！”。
此话一出，围上来的人看到李唯一手里高举的照片，一时间，所有人都怔愣在了当场。
站在李唯一身边的张场长，因为离得近，一眼就看到了李唯一手里的照片。
生怕看错漏了一点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确信照片上那个无比幸运，能好命的跟主席握手的女孩，真的就是眼前的小姑娘后，张场长嘴巴子都差点裂到耳后根。
一拍大腿，“娘咧，真是伟大领袖，真的是敬爱的伟大领袖啊！这个小姑娘真的跟伟人握手啦！我看的真真的……”。
如果先前，张场长看在李庆国的战斗力上，还指望着俩孩子多留下来跟刘混蛋斗，那么眼下，在看到面前这张被高举的照片后，张场长心里激动了，真是恨不得把面前的孩子当亲儿子、亲闺女对待，恨不得他们永远留在农场才好。
天啊，要是他们农场能留住照片，留住照片上跟领导握过手的姑娘，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感受着张场长的激动，李唯一傲娇的一扬脖子，“还不止呢，我手里的□□，还有伟大领袖的亲笔签名。”。
傲娇的，与有荣焉的说完，李唯一扫视面前一圈子自行惭愧，根本不敢再上前的混蛋们。
“我们可是接受过领导接见的小兵将，你们说，我们来你们这里串联，来你们这里学习工作不行吗？还是说，你们连大领导都看不上，想要反动……”。
“不是，不是，不是的！”，刘能这下子吓惨了。
开玩笑，那可是伟大领袖！
今个他要是让面前的小丫头打倒□□了，他就绝无翻身的可能啊！
他不蠢，眼下该怎么选，刘能心里明白的很。
“呵呵呵，那个小同志啊，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们都是自己的同志，刚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来，有话好好说，你们有什么指示，只要二位小同志发话，我们农场ａｏｆａｎ办公室一定全力配合，呵呵呵……”。
啧啧啧，这位变脸的速度，能屈能伸的态度，不愧是能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逼得农场长都退避三舍的人。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跟李庆国初来乍到的，哪怕再有成算能力，也不方便一来就跟人对上。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们俩今天真要把面前的死胖子逼入绝境，对方明的来不行，万一来暗的呢？
人家树大根深，他们俩犯不着，还是正事要紧，护住父母要紧。
既然对方服软，李唯一见好就收，面上也退了一步。
至于后面的事情？不急，她跟李庆国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这么想罢，把照片在大家眼前晃了一圈，让在场的人都看清楚后，她很宝贝的，很虔诚的夹到□□里，再宝贝的把□□放到挎包里，而后指着站在面前，连带自家爸妈的七个下放人员，朝着张场长与刘胖子发话。
“我们还是那句话，要先学伟人的伟大思想，好好的思想改造他们这群坏份子，等他们学透了，认识到错误了，这群坏份子思想觉悟了，达标了，再好好的劳动改造，让他们给ｇｕｏｊｉａ，给人民做贡献！”。
“行行行，小同志就是觉悟高，这样很好，小同志，你们放心，我们农场全院上下，一定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
刘能一副老好人的讨好笑脸，一副我最配合，又红又专的模样讨好完李唯一两人，转眼看着面前站着，低垂着头颅，身上的绝望更甚的下放人员，刘能指点江山般的发话。
“你们这些坏份子听到了没有？从今天开始，要跟着两位革命小同志好好学习思想工作，不要给我打什么歪心思，要是让我发现，一定严惩不贷！”。
训完话，刘胖子舔着脸转头看着李唯一，依旧笑的一脸讨好，“小同志你们看？”。
李唯一也似模似样的连连点头，“嗯，很好，麻烦刘主任再给我找个地方，我们要好好的给他们开展思想再教育工作。”。
“是是是，小同志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就转头安排手下去找地方。
等目送手下离开了，他转而又想到别的问题，忙又舔着笑脸，凑近李唯一与李庆国。
“二位小同志，你们看，你们从北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眼下时间也不早了，不然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二位休息休息，然后我们再给这群坏份子上课怎么样？”。

第85章
李唯一能听他的？
当即严肃表示，“革命工作怎能拈轻怕重？吃苦怕累？不要说从北京来，就是从天上来，我们也要受伟人的号召，要积极的投身到革命中去，要不怕苦，不怕累，要把领袖的思想传遍天下，人人都要好好学习领袖的伟大思想，ａｏｆａｎ有理，革命万岁，领袖万岁！”。
说着，说着，李唯一又跟打了鸡血一样，振臂高呼，身边的人还能怎么办？
除了低头忍笑，忍着激动心情演戏的顾西城与何珉珉，觉得自家闺女真能耐；
除了那些，觉得待会自己落到从北京来的，特别疯狂小兵将手里生不如死，更加绝望无助的五位受到冤屈的下放人员；
其他在场所有人，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高举双臂，嘴里跟着响应，大喊着口号，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当然了，这鸡血是李唯一给大家打的。
被带着节奏走，刘能与张场长难得齐心一次，超快速的给他们找出来一间靠近猪圈的办公室，李唯一看了还算满意，跟李庆国在这里忙活开。
一直在天黑前，任由张场长以及刘能等人在外围观，俩人就捧着□□，一条条的读，一条条的教，态度无比虔诚。
下头的站着的顾西城与何珉珉装着害怕，心里却一片安宁，精明的顾西城看到孩子们的做派，他甚至已经脑子很灵活的想到了，孩子们所谓指导学习思想是怎么回事。
说来不就是见了他们夫妻在猪圈打扫卫生，心疼他们辛苦受罪，这才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们夫妻松快松快么？
他们心里安稳，边上五个被下放人员，一开始被领到破烂办公室里头时还战战兢兢，心里担心害怕的不行。
他们被打倒，被□□，文斗武斗一起上，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了，真是一听到斗字，就不由的身子抖三抖，从骨子里怕了呀！
不过随着面前俩小兵将的工作一展开，五位心里都在不断的在怀疑嘀咕着。
所谓的□□，所谓的思想改造，就是让他们站着，跟着念一念语录？
就再没别的什么动作拉？
要真是这样的话，念语录算啥？光站一站又算啥？
只要不动手打骂侮辱人，怎样他们都可以的！
莫名心里一松，跟着念语录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
站在窗户跟外头暗搓搓围观，其实也是监视的刘能与张场长心里就咋舌了。
感情这俩看着不显的小兵将，是真有本事？
明明这群坏份子被分到他们这里后，他们也是各种文斗武斗一起轮番上，思想教育工作，□□会也不知道搞了多少回。
可是哪一回，里头七个坏份子也没有如眼下这般老实认真过。
娘的，北京来的这俩毛都没长齐的小兵将，真是邪门！
心里操蛋的骂着，却不得不信眼前的事实。
张场长是乐得刘能吃瘪，看了会里头的动静，张场长脸上扬起久违的笑容，背着双手，只差没有哼着小曲的漫步离开。
心想着，得赶紧让手下安排好饭菜跟落脚的地方，这样好的小同志，他们就应该响应号召，好好招待才行，务必要让小同志们感觉到宾至如归，对，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能让刘混蛋吃瘪的人，他张长征乐意供着。
至于刘能？
阴狠的双眼狠狠的瞪着里头的七个坏份子，眼神朝着上头高举□□，念得一身带劲的俩小崽子扫了一圈又一圈。
却又因为心里有忌惮，没办法，最后这位刘主任只得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领着自己身后的一群混蛋，呼啦啦的远离。
李唯一与李庆国别看念的认真，耳朵可是一直支棱着听着外头的动静呢，哪里不知道外头的人已经走了个干净？
等没人监视了，他们也不能大大咧咧的跟亲人接触，该怎样还怎样，关键时刻，必须得沉得住气。
看着眼前的孩子，心绪激动万分的何珉珉，也被顾西城按住了胳膊，示意她冷静再冷静。
一直学习□□到了天黑，等到张场长派来的人来喊他们去吃饭，李唯一定定的看了父母一眼，这才跟着李庆国出了门，朝着农场大食堂去。
吃了一顿饭，李唯一看着李庆国跟张场长一群人熟悉了起来，人家一口一个小老弟的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丫的跟这位张大场长关系好着呢。
夜里，她与李庆国被分别安排在农场里，那些从大城市下来插队的知青屋里睡觉。
因为要去连夜去找爸妈，不得已，李唯一与李庆国都给房间里点上了助眠安神香，这可是老神棍同志李绍成的绝密配方。
确认宿舍里头的人都睡了，两人摸黑出来，在外面互相碰头后，赶紧的就往猪圈这边潜行而来。
而顾西城与何珉珉早在结束思想教育课，看到孩子们投来的眼神时，顾西城就料定了，晚上俩孩子一定会来找他们，所以，夫妻二人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直都不敢睡。
果不其然，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动静，黑暗中的顾西城猛的睁开眼睛，利索的站起身来，边上挂心着孩子们，根本就没敢闭眼的何珉珉也跟着一惊。
她压低声音喊，“老顾？”。
黑暗中顾西城回头，“嘘……”，比着嘘的动作，自己却迅猛如猎豹一样的，站在了自己这间破败屋子的门后，透过缝隙，顾西城看到了外头拎着包袱出现的两道熟悉黑影。
顾西城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赶紧开门。
门一开，外头两道身影立刻发现，见到门洞里熟悉的轮廓，两道影子迅速入内。
进来后，李庆国来不及多说话，掏出口袋中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石子，在顾西城的诧异眼神中，他选定好方位就开始布阵。
不得不说，人李庆国聪明又肯下苦功学，别看年纪小，却净得李绍成的真传。
就眼前这个小型迷幻阵，李唯一可不就见过？就与当初自己跟着爷爷去港岛，回来收粮食时布下的阵法一毛一样的。
布好了阵，李庆国顺手把门一关，这才放开胆子，朝着李唯一点头。
李唯一得了示意，朝着李庆国比了个大拇指，夸了夸这货才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
光束照亮小小屋子的瞬间，李唯一看到显老不少的母亲，看着精瘦精瘦，人也苍老不少的顾爸爸，她鼻子发堵。
“妈妈，顾爸爸，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们受苦了……”。
看着久未的女儿，听着孩子自责的话，早就压抑着激动心情的何珉珉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搂住女儿，抱着孩子就呜呜的哭泣起来，“呜呜呜……好孩子，好孩子，你们不该来，不该来的啊……”。
顾西城看着母女团聚的模样也倍感心酸；
边上李庆国见状有些心疼，怕他家乖乖伤心坏了；
两个男人也没胆子上去打断母女的团聚，顾西城只能看着李庆国，“孩子，你叫庆国是吧？叔叔总算是见到你了，一路护着乖乖过来，辛苦你了。”。
他的人，他当然要护着，辛苦什么？
“顾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李庆国格外耿直。
两个都不会说话的男人对上，一开口，好家伙，直接就把天给聊死了。
寒暄完，一大一小俩男人相对无言，只得大眼瞪小眼。
李唯一发现这样的尴尬场面，本还难受着呢，暮的却有些想笑。
安慰完伤感的妈妈，李唯一从母亲怀里钻出来。
“妈妈，顾爸爸，我们见面是喜事对不对？都不准难过了。”。
故意轻松的如此说，李唯一示意李庆国把刚才提着的行李袋拿给她，李庆国会意，忙把进门后就丢一边的行李袋提了过来。
伸手接过，李唯一招呼着妈妈跟顾西城，“妈，顾爸，你们快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想要轻松下气氛，李唯一故意献宝。
拉开拉链，最先从里头取出个布兜子包着的铝饭盒，“妈，您跟我顾爸赶紧吃，这可是我跟庆国哥哥专门为你们留的饺子，趁热吃。”。
早上买的那么多饺子都还热着呢，先拿一铝饭盒来让父母吃着，以后日子长，她再慢慢拿就是，还有包子。
“乖乖你们怎么不自己吃？我跟你顾爸用……”。
“妈！听话，您不想吃，我顾爸还得补补呢！”，知道自家妈妈是心疼自己，可身为女儿的，能忍心让她吃苦受累？
自己扯上顾爸可不是为了拍顾爸马屁，之所以这么说，不就是怕她这位老妈宁可苦自己，也想她好的心思么。
举着饭盒，看着老妈，李唯一态度坚决。
边上顾西城也疼媳妇，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家媳妇跟着自己过的糟心日子，顾西城厚着脸皮接过孩子的心意。
“珉珉听话，这是孩子的一片心，你赶紧吃。”，希望妻子能多吃一些，养养身子。
至于孩子？
以后但凡他顾西城能活着，能走出去，自己一定会记得孩子的好，会好好的补偿孩子的。
女儿与丈夫坚持，何珉珉也不是不晓事的人，抹了把眼泪，哭中带着笑，“好，我吃！”。
这才对嘛！

第86章
李唯一心里感慨，嘴上还不忘了交代，“跟我顾爸一起吃，妈你别担心，除了饺子，我还带着包子呢，保证管够，妈妈，顾爸，你们敞开肚皮吃。”。
这下子，顾西城都愣住了，也跟着担心起来，“乖乖，这些东西？”，哪来的呀？
他们下放到农场来，也不是没了解过农场的具体情况。
今日那位张场长跟刘主任再被孩子们忽悠住了，也不可能大方到，让农场食堂放开了做好吃的，还让两孩子又吃又拿的呀！
李唯一懂得顾西城的顾虑，她浑不在意的一笑，“顾爸放心，我跟庆国哥哥都有成算，东西不会被人察觉，你们只管吃。”。
多说多错，面对骨子里有精明的顾爸，李唯一可不愿意暴露，只得支吾着转移话题，赶紧又掏东西。
苏打饼干，麦乳精，奶粉，油炒面，一兜子各种应急药品等等，还有两身换洗的衣裳，还是自己千挑万选故意做旧的。
把东西一一掏出来，看的顾西城都直咂舌，边上捧着铝饭盒的何珉珉也急了。
“乖乖，妈妈这边什么都不缺，东西你们自己拿回去。”。
“妈！”，怎么又来了？有个时刻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妈妈，她也很无奈啊。
何珉珉却不由分说的坚定道。
“听话，乖乖，你的一片心意，妈跟你顾爸都领了，好孩子，东西我们真不能要，你看看妈妈这小破屋子，除了四面墙啥都没有，你认为东西放在这里能藏哪？万一叫有心人发现了，收走东西事小，连累你们事大！”。
何珉珉有着自己的考量，顾西城连连点头认可妻子的说法，李唯一听着也作难，唯独边上保持沉默，只用温柔目光关注着李唯一的李庆国动了。
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最后选了个地方指着地面道：“顾叔，何姨你们别担心，我可以在这里挖个小密窖，到时候把东西都放在里头，保证安全。”。
这个想法好，不等顾西城跟何珉珉说什么，李唯一拍板决定，“行，庆国哥哥，都交给你啦！”。
就这样，李庆国连夜开工，顾西城在边上打下手，李唯一则悄悄摸的借着出去了几回的借口，带来了石头，木头箱子等等的材料工具。
不然怎么说李庆国体能好，脑子活呢？
没花多久的功夫，一个足够父母藏吃喝跟简单用品的小密窖被挖好，放入防潮的木头箱子，李庆国还在入口的周围布置了个小阵法。
教会顾西城与何珉珉怎样避开阵法，打开关闭小密窖的方式后，他跟李唯一把带来的食物药品等等，全都一股脑放密窖里的木头箱子里，最后复原密窖口。
外人看来，不懂玄学的人，还真是发现不了任何端疑。
忙活大半夜的，李唯一对一晚上的成果表示很满意，拍着手心的脏污，李唯一安慰好父母，只道明晚再来，便跟着李庆国离开了猪圈边的小破屋。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心里还谋算着，小密窖的箱子还有点地方，自己得再给父母弄点平日里用的着的东西来，比如什么小水壶啊，搪瓷缸子啊，毛巾牙刷牙膏什么的来。
就这样，李唯一与李庆国开始了白天跟着农场人员套近乎，打关系，给下放人员上思想教育课，夜里当半晚上的夜猫子，与父母团聚的精彩日子。
直到几天后，农场秋收任重了起来，连劳改坏份子也要跟着下地去秋收了。
根本还没打算走的李庆国与李唯一，自然是热情高涨的，嘴里喊着口号，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参加了农场的秋收。
还真别说，在如今大时代当口，他们的口号理由，还真就在大众眼里吃香。
看着北京来的小兵将，居然跟ａｏｆａｎ办公室那群白吃饱不一样，还晓得下地劳动，这下好了，不要说身边的同志们喜欢他们俩，就是张场长等人都格外欢迎喜欢他们多住一段时间。
至于李唯一为啥拉着李庆国坚持参加秋收？
那还不是因为，人家都劳动去了，他们俩闲着不像样么。
天大地大，粮食最大！
秋收的当口，她要是再嚷嚷上什么思想教育课，估计农场上下的同志能把他们给拍死。
为此，她还是融入到同志们中间去，好好劳动，顺便暗中给妈妈与顾爸帮帮忙才是。
李唯一积极，李庆国却暗自心疼坏了。
他家的乖乖，什么时候下地抢过秋收呀？
思来想去，不动声色的引导张场长给乖乖安排了个轻巧的活计，自己倒是奔着最苦最累的工作去了。
在李庆国心里，要表现的吃苦耐劳，活计有他就够了，他们家的乖乖去看麦场，他都嫌太阳晒呢！
秋收忙碌中的第三日，这日李庆国正在田间弯腰割麦子，突然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野猪下山了，野猪下山了……”。
声音一起，麦田里瞬间就跟水落进了油锅里一样炸开。
青壮年们一个个的兴奋的很，举着手里的镰刀，就往声音聚集的方向奔。
野猪，那可是肉啊！
在任务繁重的秋收季节，能吃上一口肉，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听到有野猪，大家根本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一个个的不是你拿着棍子，就是我拿着镰刀，激动万分的朝着可怜的野猪围堵而去。
最终的结果嘛，好吧，野猪你再能，在农场辣么多人的围攻下，也只能是送菜的份。
晚上吃杀猪菜，李唯一跟李庆国碗里都分到了两块大肉片子，吃在嘴里，还听到边上的同志感慨来着。
“肉啊真好吃！趁着秋收，野猪要是再多来两头那就更好了……”。
跟这位老兄一样想法的并不是一个两个，等到两天后最晚的麦子也颗粒归仓，秋收一结束，农场里的人居然组织着要上山去打猎。
好家伙，这下子李唯一兴奋了。
别看他们老家在山区，可是像这样大规模的打猎活动，不好意思，不要说参加，就是见都没见过。
如此她岂能不兴奋，岂能不一心想要跟着去看看？
都说东北有三宝，貂皮、人参、乌拉草，她还都没见过呢！
她很想去山里看看，也不知道这边的山里有没宝？更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而且吧她都想好了，自己跟李庆国跟着去打猎，等回来了哪怕手里没得东西，她也是有明面上的借口的。
到时候，她就好给妈妈与顾爸多留点肉食给他们悄悄补身子，自己跟李庆国去妈妈顾爸曾经工作的地方，去解决问题也安心不是？
得，拿着许多借口，李庆国还能怎么说？
早看出某人眼底的跃跃欲试，李庆国只得妥协。
不顾场长等人的阻拦，李庆国坚持贯彻宠乖乖的坚定思想，自认为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表示一切后果自负后，两人整装待发，瞒着何珉珉夫妻坚持跟着大家伙进了山。
等到了山里，李唯一跟在队伍后头逛啊逛，一路走，一路看，看着风景明显不同于西南的植被，李唯一满脑子都是东北三宝在打转转。
整个上午都没什么收获，大家越走越深，李唯一也全然忘记了时间。
爬惯了山的她，面对不如西南山峰崎岖陡峭的面前山，她不说如履平地吧，也是一点都不带累的。
还有精神的很，好奇心忒重的左看看，右瞄瞄，心里祈祷着，让自己碰到个人参什么的，她回去就给祖师爷烧高香云云。
心里兴奋的很呢，结果人参没有，野猪倒是嗷嗷叫的蹦跶来了一窝子。
当时在人群后头打酱油优哉游哉的李唯一，发现人群被野猪冲乱，该死的野猪居然朝着自己杀来时，她都傻眼了好不好？
“乖乖，快跑！”。
变故发生之前，李庆国被李唯一打发到一边去帮她找什么东北三宝，叫他好好找来着，他才离开几步，结果倒霉催的，正好碰到野猪大部队出来遛弯。
隔着在意的人有小段距离，李庆国吓的肝胆俱裂，飞扑过来，准备跟三百斤的獠牙大野猪以命相搏的同时，他嘴里厉声大喝。
李唯一也不傻，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呆了一呆，并不是真到了危急关头只等死的存在。
听到李庆国熟悉的喊声，李唯一瞬间回神，心里快速冷静，当即拔腿就跑。
开玩笑，虽然野猪乱了大家的队形，可架不住也许就有人正关注着他们这里。
自己虽然有批发市场可以保命，但是不到最后危机关头，她才不会暴露，不然到时候麻烦可就大发了。
如此还能怎么办？
只得是小马达全开的奋力跑跑跑啊。
慌不择路下，李唯一哪里知道自己是往哪个方向跑？
她根本就不认识路，还是个除了地图，就无法分清东南西北的主。
直到紧紧跟着她的李庆国，把那头该死的獠牙猪给生生磨死了，泄了气，腿软的一屁股坐到地面上喘着粗气的李唯一，左右四顾再也没发现别的同行人员。
她看了看面前死的不能再死的野猪；
看了看眼里杀意都还没有完全退却的李庆国；
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又好像跟刚才环境没什么区别的景物；
李唯一傻眼了，“庆国哥哥，这是哪？其他的人呢？”。
李庆国被问及，他平定好情绪后左右张望，发现眼下除了自己与他在意的小人儿，身周再无其他人后，他倒是没慌乱。
摇着头，确认好安全，李庆国指着地上的死猪，“不知道，乖乖你有没有哪里难受？我看看。”，说着就上前，蹲在李唯一跟前就要查看她是否受伤。

第87章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就是跑的腿发软，头发晕，其实并没有哪里受伤。
至于一路慌不择路的引着野猪跑，一路上被树枝划拉出来的小口子，那都不算事。
看李庆国关切自己，李唯一急忙摇头，“我没事，庆国哥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再晚，估摸着一会天就要黑了。”。
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界。
他们还是赶紧找到同伴们安全返回的好。
这时候，李唯一心里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莽撞。
早知道会是这样，自己就不能依着自己的倒霉性子来。
这下好了吧，要是回去晚了，她妈还不得急死？
李庆国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点点头，“行，乖乖，你先把野猪收了，我背你回去。”。
“不用你背，我好着呢。”，他刚才可是生生打死了一头野猪，岂不比自己累？
自己再要让他背，她不就成了矫情的贱人啦？
虽然说，她有时候也挺矫情的……
收了野猪，李唯一的手被李庆国紧紧的拉着，两人往来时的路走。
只可惜……
陌生的地域，看着一模一样的环境，四周都听不到人声……
走着走着，眼看着太阳都快要落山了，结果他们就是回不到原地，也找不到同伴。
李唯一那个悔啊，狠狠的给了自己大腿两巴掌，“让你瞎跑！”。
她妈跟顾爸绝对得担心死了。
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眼下他们该怎样脱困？
“庆国哥哥，怎么办？”。
“别慌，乖乖你别怕，一切有我在。”，李庆国倒是稳得住，还有心思安慰她。
找了个枯树椴让李唯一坐下歇息，李庆国有条不紊的安排，“乖乖别害怕，听话，拿点水出来先喝一口，吃点东西补充□□力，再把罗盘拿出来，我们得靠它走出去。”。
对哦，还有吃饭的家伙事呢！
李唯一乖巧的应了声，忙掏出吃的喝的，拉着李庆国吃饱喝足，然后赶紧把罗盘拿了出来。
“给你庆国哥哥。”。
接了罗盘，两人又走了许久，最后，李庆国皱眉。
“乖乖，马上天就要黑了，我想我们今天可能走不出去，这边的山里我不熟悉，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的威胁，所以我们可能得先找个地方落脚，过一晚，明天一大早，我们再出发好吗？”。
“行，都听你的。”，李唯一觉得，今天的李庆国看着格外可靠。
天色越来越暗，走在林子里，几乎只能听到他们踩在枯枝落叶上前行的沙沙脚步声，为了能安全过夜，俩人一边走，一边找可以落脚的地方，一边还不忘捡一些柴火往批发市场里丢。
眼下已经是秋天，别看白日里还时不时有秋老虎发威，一早一晚却已经很凉，更不要说这里还是北边，还是老林子里，他们还得过夜。
在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都被黑暗吞没后，李庆国终于领着李唯一找到了一面背风的崖壁。
李庆国拉着李唯一快速跑到崖壁边检查，发现这里离下头地面有点距离，背后有遮挡，晚上他们在这里过夜，只要在前方做出防御，防着野兽什么的出没就好。
对此，李庆国表示满意。
“乖乖，给我把铁锹斧子，我把这里稍微整理下，搭个棚子……”。
李庆国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李唯一听到他说要搭棚子，忙就道：“搭什么棚子？庆国哥哥，我们就在这里将就着住一晚而已，又不是野外求生，不用搭棚子，我有帐篷，你瞧我的！”。
开玩笑，她批发市场的户外装备店里头，要啥样的帐篷木有啊？用得着搭棚子？累死人！
说着忙就放出一顶双人帐篷，还有地垫，以及两个单人睡袋出来，就是李庆国要的铁锹斧头，她也一并拿了出来。
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李庆国心里惊叹。
人们常说，惊着惊着就习惯了。
但是面对他家乖乖的宝贝，惊了这么些年，他依旧没能习惯，真是他家乖乖的宝贝每用一次，仍旧是让自己吃惊一次啊！
“庆国哥哥，帐篷上有说明书，你看着搭，我来生火。”，拿出了一盏疝气灯，瞬间把他俩身处的小天地照亮。
李庆国倒是好奇的盯了疝气灯好几眼，不过搭建庇护所最重要，忙收敛心神，“好，我先平下地面。”。
就这样，两人分工合作，动作很是迅速的开始建造临时落脚的营地。
不然怎么说李庆国聪明呢，这丫的平整好休息生火的地面后，就去捣鼓那什么帐篷去了，人家打开帐篷只看了几眼，也不要那什么劳什子的说明书，没一会就动手把帐篷搭建好了，一点都不用李唯一烦神。
等帐篷支起来了，睡袋什么的都放好在帐篷里头了，她这边的火都还没生好，刚才都只顾着忙着劈柴收拾引火物去了。
最后还是李庆国接过劈柴生火的重担，李唯一在边上瞅着李庆国在忙，她想了想，掏了口锅出来，连带拿了些肉啊，方便面等食物。
等火堆升起来以后，自己在这边吹牛，说要大展身手做一顿美味，李庆国则是无奈的摇头，自顾自的去忙活营地前方的陷阱去。
因着明天还要找大部队，如果找不到人，他们还得自己走回农场去，晚上吃过李唯一所谓的野外烧烤配方便面后，两人就窝进帐篷里，各自钻入睡袋睡觉。
身边有人依靠，还是个能力强的，李唯一没什么担心害怕睡不着的想法。
在她想来，就是夜里来了头熊，她都能躲批发市场里头，都能拿出高压电棒来解救李庆国，所以吃嘛嘛香，睡的舒爽。
只苦了暗夜中盯着睡熟某人出神的李庆国哟！
面前是自己打小就放在心里珍视的人，是不知不觉间就喜欢，就在意，就一心想要纳在羽翼下保护的人。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这么些年，可是，两人如眼下这样私下里独处，同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相处的机会几乎没有。
先前还不觉得，眼下李庆国莫名觉得，这顶双人帐篷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砰砰作乱。
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人儿，李庆国苦笑，小妮子神经真粗！
而自己？这辈子能够拥有她，保护好她吗？他能有这样幸运的机会吗？
心里胡思乱想着，李庆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间迷糊睡过去的。
总之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周围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天光已经微微亮了。
这是起迟了？
李庆国赶紧爬起身，动作却惊醒了边上熟睡的李唯一。
李唯一正做着美梦呢，突然被吵醒，她迷蒙着一双眼，转身朝向李庆国的方向，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娇喃与软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开口。
“庆国哥哥，天亮啦？”。
李庆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不争气的乱了节拍，看着李唯一的目光再次柔和了三分。
“嗯，天亮了，要是还困，你再睡一会，我先把火生起来，我们吃点东西再找回去的路，乖，今天还得费不少体力，听话。”。
“哦，好。”，李唯一已经养成了很可耻的惰性，有人宠着惯着，她哪里还会不听话？
乖巧的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刷刷的放出食物跟纯净水，自己倒是又安心的倒头睡下，转了个身，窝进睡袋里头，继续呼呼大睡。
李庆国好笑，小心翼翼的拉开拉链，轻轻把东西都搬出帐篷，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
最后看了眼背对自己再度睡去的人，他无奈摇摇头出了帐篷。
在外头忙着生起火，架起锅，提过一大瓶纯净水，李庆国早已不复当初的诧异，熟门熟路拧开盖子，倒水，煮面，打鸡蛋……
直到饭菜飘香，李庆国才忍着心疼喊醒李唯一。
小丫头赖床，一定是昨天累坏了。
关切的看着李唯一在边上洗漱完，把煮好的鸡蛋面贴心的送某人手里，两人快速的吃完早饭，收了帐篷，扑灭了火堆，确保没有一丝火星逃窜，确保没有东西以及垃圾遗留后，李庆国手持罗盘，拉着李唯一再次上路。
可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是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他们的罗盘居然在这里失灵啦？
昨个天色越来越暗，两人着急着原路返回找人没发觉，今天天光大亮的仔细一看，李庆国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明明是靠着罗盘定位，往农场的方向前进的，可走着走着，两人就不知不觉的偏离了方向，然后又走回到了刚才他们走过的路上来。
接连来了一回，李庆国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上前在路边的大树上果断的做了个记号，李庆国拉着李唯一再次上路，结果没一会，他们又转悠了回来。
两人齐齐看着前不久他们才做下的记号，心里就是咯噔一沉。
“庆国哥哥，怎么办？”，倒是不怕真迷路在这里，她相信身边的人一定会想到办法，只是时间问题。
可要命的是，她关心的也正是时间啊，她怕顾爸跟妈妈要急疯了。
李庆国严肃着一张帅气的脸，把罗盘递给李唯一，“有点问题，乖乖，你先把罗盘收好，我想其他办法。”。
既然罗盘失灵，没法靠着它指引方位的话，那干脆放弃罗盘指路，自己用别的办法领着心爱的人走出这片古怪的林子就是。
李唯一收了罗盘，拿出水来两人喝了，解了乏再次上路。

第88章
再次出发，李庆国动用了特殊手段，凭借着李唯一在空间里拿出那些新奇书本里，他曾看到学到的各种野外辨认方位的方式方法，李庆国牵着李唯一的手走啊走，走啊走。
终于，两人走到了下午的时候，林子的树木突然变的稀疏起来，转眼间视线豁然开阔，他们神奇的发现，山脚下出现了大片的田地，田地里甚至还有未收完的金黄麦浪……
“啊！太好了，庆国哥哥，我们终于走出那鬼地方啦……”，好高兴怎么破？
李唯一兴奋的只差没有手舞足蹈，迈脚就想朝着前方狂奔而去，结果才抬脚，人就被紧紧拉住。
李唯一疑惑不解的回头，看到的却是李庆国这丫异常严肃冷峻的面孔。
“怎么啦庆国哥哥？”。
李庆国抬手指着远处几个人影，眼中闪现异样的严肃，“乖乖，你看……”。
她看？
她顺着李庆国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居然是……
黄毛？是棕黄毛儿高高个？
李唯一大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一脸不可置信，“庆，庆国哥哥……”。
雾草，雾草，他们俩在林子里一圈瞎转悠，不会是跑到人老毛子的地界上来了吧？
李唯一有些心虚气短，李庆国还算稳得住。
在林子里迷路跑了几乎一整天了，眼下既然见到了人，哪怕是跟他们不同种族，不同皮肤，不同眼睛的老毛子，李庆国也决定，找个机会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我们下去看看。”。
“下，下去？庆国哥哥，你确定？”，话说，两国边境没有部队守卫的吗？在她的固有认知里，边境一定有重兵把守的哇！
李庆国却顾不上身畔人的怀疑犹豫，满口俨定，“确定。”。
遇到老毛子也不怕，自己俄语跟英语还算不错，不像身边的小妮子，只跟奶奶用心学了英语，对于俄语，这丫头根本不乐意学，总说卷不好舌头说话，殊不知，即便现在他们跟老毛子关系不好，爷爷也是要求自己学好俄语的。
直到现在，知道眼下，李庆国才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爷爷要求自己精通最少三门外语的时候，俄语也在必学行列。
唉，自己再努力，总归还是比不上老谋深算的爷爷啊。
李唯一可不知，身边的人思想已经跑到天边去了。
听到李庆国说要下去，知道这丫的会俄语，她倒是信任他的很。
破罐子破摔的想着，去就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得对得起这份机缘才行，到了异国他乡，自己总的带点什么回去吧？旅游还待给家人准备份纪念品呢！
嘴里说是要下山，却不能真就这般大咧咧的下去，更不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山下老毛子的跟前，万一被人当偷渡者，当特务，或者当别的玩意给抓了可玩蛋，虽然他们本身就是偷渡者。
两人窝在山上占据有利地形，李唯一甚至还贴心的掏出了望远镜，李庆国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半天，很是沉得住气。
两人窝在山上暗自观察，等啊等，一直等的李唯一都不耐烦了，最后了等太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李庆国才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朝着李唯一伸手，准备领着她下山去。
出发前，她想了想，忙拉住李庆国，自己跑批发市场里翻啊翻，从里头找出两套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都丝毫不落伍的装逼套装来。
嗯，配合着眼下的天气，轻薄款风衣来两件，当然，里头的衣裳也是配套的，连鞋袜都是。
她的里面是蓝色小脚牛仔裤，上身配着白色薄线衫，外套则是白蓝底子橘条纹的格子薄风衣，这么打扮，是因为温度下降，她感觉有些凉了的缘故。
至于李庆国，李唯一给他准备的是一套轻薄款休闲西装，因为入夜后温度突然降了下来，估计只有五六度的样子，外套自己又给他拿了一件棕黑色修身长风衣。
再齐齐穿上皮鞋，拿出个黑色英伦小皮箱拎在手里，乖乖，不得不说，已经一米八出头的俊逸李庆国，穿着这样的一身装逼装备，简直不要太赞哦。
殊不知，她在眼神哔哩哔哩的看着李庆国闪闪发亮的时候，李庆国看到她的打扮也是失了神。
一直到李唯一出声问，“庆国哥哥，我们走吗？”。
李庆国才将将回神，努力平复自己疯狂躁动的心点头，“嗯，好，好的，我们走。”，一手小皮箱，一手牵着李唯一，两人迈步下山。
这时候，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里头早已没了人。
先前那些个在田地里工作的老毛子，早就在快天黑前，人家就呼朋唤友的招呼着一起，坐着农用车潇洒离开了。
等他们俩来到先前老毛子出现的地方，两人放眼望去，四周空荡荡人影全无，除了麦田外，就是一条不规则的土路一直延伸向远方，周围看着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面对如此情况，李唯一干脆从空间掏出踏板电瓶车来，一脸跃跃欲试。
“庆国哥哥，我们沿着老毛子离开的方向骑车去看看呗。”。
鲁迅先生说的极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反正跟着道路走，总归是能遇到人的。
李庆国也正有此意，电动车这玩意，自打三年□□时期被乖乖拿出来过后，后来自己也是骑过几回的，眼下要骑当然没问题。
自己先坐上去，把小皮鞋放前头踏板上，回头示意李唯一赶紧上。
等人坐到身后，李庆国态度强硬的要求某人抓紧自己，感受到身后抱上来圈住自己腰身的胳膊，某人勾起唇角，一脸春风得意的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踏板电瓶车开啊开，路过村庄没停下，路过看似小镇的地方，李庆国让李唯一收了车，拉着她前去打探一翻，李唯一只简单的听清楚了一些话，人李庆国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再度被李庆国拉着出了小镇的时候，李唯一还一路感慨，小倔孩这丫的也挺能编。
拿着自己给的一瓶子刮去日期的高度酒，这货随便编造了个谎言，就从一位高壮的老毛子嘴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
殊不知，其实这都是因为她给的酒好，还有他们俩穿着打扮不一般，人靠金装，遇到的又是老酒鬼的缘故哩。
再度骑着电瓶车上路，当天麻麻亮的时候，他们星夜兼程的赶到了一个，按照李唯一自己的理解，估摸着是老毛子县城的地方。
在这里李唯一贡献出了一根小黄鱼，李庆国拿着找人对了钞票，交还给她后就拉着她的手，买了两张车票，双双坐上了一辆大巴车。
直到坐在车子里，李唯一还纳闷，“庆国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说好的只下来看看呢？
李庆国却塞然一笑，拉过李唯一，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自己凑近她的耳边，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宠溺低声道。
“忙了一晚上，你好好睡觉，等到地方了你就知道了。”。
小妮子的一个眼神，自己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一起生活多年，自己真的是太了解她的心思了。
既然了解，自己就要尽力的满足她，要无所保留的对她好！
李唯一看着身边笑的莫名风骚，额不对，是荡漾？额，也不对，总之就是挺勾人的，看得她一脸无语……
心说，这么神秘？
好吧，睡就睡呗，这货总不至于把自己给卖了。
等她被身边的李庆国温柔的喊醒时，两人已经抵达目的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看样子，他们是坐了一整天的车子啊！
李唯一看着车窗外头的异域建筑，街道，看着外头形色匆匆的老毛子，李唯一打哈欠的嘴巴都忘了收拢，揉着眼眶，下意识的问，“庆国哥哥，这是哪呀？”。
李庆国笑着凑近李唯一，“你先擦擦脸清醒清醒，马上带你下去逛逛。”。
如此珍贵的难得独处时光，在眼下这样不似国内气氛压抑的自由开放城市，李庆国觉得，自己必须把一切美好都捧到眼前的小妮子面前才行。
李唯一也兴奋，忙去掏口袋，从空间里头移出来一包湿纸巾，掏了一张擦了脸跟手，把东西原样回收好，人被李庆国拉着走下大巴。
直到手被紧紧的牵着，切身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物，感受着身边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老毛子们，李唯一惊讶张大的嘴巴，居然感受到了带着一丝海腥味的风……
等等，这风？
曾几何时，她似乎闻到过？额，是在哪里闻到过呢？
这风的味道，有点像当初在港岛时感受过的海风，等等，海风？
雾草，他们浪的够可以的呀！居然蹦跶到老毛子的沿海大城市来了。
李唯一兴奋的想要呐喊。
在这里，李唯一再次经历了，如跟着爷爷去港岛时那般神奇的经历。
明明先前换小黄鱼得到的钞票，李庆国这丫的就只留了一点，其他都原封不动的交给了自己的，后来买票坐车，到眼下找到酒店入住后，他身上的钱应该是空了的吧？

第89章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何第二日一大早拉着自己去逛逛逛，买买买的时候，这丫的身上又出现了大把钞票？
李唯一紧张的拉住李庆国，身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此刻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了，“庆国哥哥，你哪来的钱？不会是去抢劫了吧？”。
李庆国好笑，不过面对他家乖乖的关心，李庆国心里很是享用暖心。
捏了捏身边女孩的白嫩脸蛋，他道：“想什么呢，你以为你哥哥我就那般无用？这些钱你放心的用，来源绝对清白！”。
为了让她玩的开心，昨夜自己依旧没有好好休息，安顿好她后，自己就出门钓鱼去了，也算他运气好，钓了一条不差钱的傻大鱼。
就帮着对方解决了小小问题，自己就收获了大量的钞票，几乎是得到了赌桌上的一半赌资。
当然，自己没赌，只是在傻大个身边充当了一回指点江山的高人，让傻大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罢了。
李庆国保证票子来源正当，李唯一还说啥？
当然是买买买啊！
来都来了，不尽情的浪一圈，那都对不起他们兄妹俩跑细了的腿好吧？
像是粉可爱的正品套娃这种工艺品，找最好的买上十套八套；
北国寒冷，烈酒也是好东西，什么伏特加，威士忌，Ｏ啥的买买买；
俄罗斯熏肉肠味道地道，必须要入手，国内还缺肉却的慌，这个多多益善；
看到这里多多的肉食品，李唯一还拉着李庆国在这里入手了很多海鲜呀，鸡啊，鹅呀，鸡呀傻啥的，总之来者不拒，且买嗨了了李唯一最终都是靠着李庆国找了傻大个，他们才能大笔买进的；
眼下自己入手的这些东西，肯定要比自己批发市场里的好吃。
毕竟如今还不像后世那样，食物早就失去本真，啥啥啥都带毒的，如今的东西天然无污染，味道好不说，也不是那样大批养殖，靠着激素饲料催熟，既然到此一游，她不得可劲的买。
反正钱多多，即便花光了，她还有辣么多的金子，必须买！
像是布匹，老毛子生产的鞋子，糖果啊，大列巴啊，巧克力啊等等，这些又不像国内还限量，买了买了；
最后连奢侈品，如进口的手表，什么劳力士、欧米茄、宝格丽等等，李唯一自然是有见过不放过，一样都买了几块，价格比起后世来，这里简直便宜的吓死人。
至于传说中的鱼子酱，黑松露，额，请原谅她一个穷逼，两辈子都没吃过，但好歹听说过，批发市场虽然有，不过她暗搓搓的总认为是假货。
如今遇到真货了，这玩意自己虽然不爱吃，没关系还有爷爷奶奶，妈妈顾爸在不是？
买嗨了的李唯一干脆也小手一挥，买上一些当旅游伴手礼；
哈哈哈哈……疯狂购物的感觉，真他妈爽！
总之，有李庆国忽悠来的那位傻大个保驾护航，嗯，估计对方在当地挺有实力的，两人疯狂的购物行动倒没惹人眼，秘密收东西的时候，有李庆国在也没留下尾巴。
花光了所有的钱，她还又兑出去了几根大黄鱼，身上的票子都用光了，在这里又停留了两天，带着满满的收获，临了两人带着傻大个赠送的礼物，这才踏上了归途。
嗯，还是得原路返回找回家去的路，不能大大咧咧的越过有驻军看守的国境回家去的。
李庆国钓到的那个傻大个，在李唯一看来是真的傻的可以，也不知道对方为何对李庆国这丫的那般恭敬，简直把他当天神看。
坐上回程的车上，亲手打开对方送的礼盒，李唯一眼角都在抽搐。
丫的，里头居然都是钞票？
这是多怕他们不够败家，没钱花？
她却不知，两天下来，傻大个看着他们俩人花钱如流水的架势，人家是深怕高人手头紧，没得票子花为难呀！
所以咯，为了讨好高人，人傻大个牺牲大发了。
虽然说这些钱对于傻大个来说，那是九牛一毛的事情，比起高人给他的黄色三角圣物，傻大个觉得自己很赚。
手里又有了钱，怎么办？难不成还跑回去再买买买？
那不行，顾爸跟妈妈如今肯定急疯了。
所以俩人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等到了先前他们兑换过小黄鱼的县城，他们干脆一口气把剩下的钱全部换成粮食得了。
反正自打□□过去后，自己的空间里除了自家人的一些口粮外，其他全都情空了。
如今有钱有机会，不补充下，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傻很天真？
李唯一一点都不带心虚愧疚的指使着李庆国，把他使得团团转，在当地停留下来，麻溜的找了两个农场主，连夜买了大批的粮食，基本就是麦子。
两人辛苦的租车装样子，忙进忙出的跑好多趟，小心布阵避着人，秘密把买到的粮食都装进空间，直到手里的票子花的一分不剩后。
很好，两人终于心满意足的决定收手打道回府。
虽然有些遗憾，这一趟过来老毛子的地界，光顾着买买买去了，加上时间紧迫，除了傻大个请的那顿丰盛晚宴外，他们俩也没能尝一尝当地的美食。
好在李唯一想得开，觉着他们还年轻，以后想来机会多得是，倒是没有太过纠结，李庆国则更光棍，就一个态度，只要她开心就好。
如此，来这一趟倒不算遗憾。
最后悄默声的回到他们下山来的地方，出发前换了来时的衣裳，李庆国拿着李唯一贡献出来超级的世界地图，最后确定好方位后，这才拿着吃饭的家伙事罗盘，重新选定一条便捷的归家路。
李庆国牵着珍视之人的手，在山林中转悠了大半天，最终，两人胜利的回到了农场。
失踪六天后，终于回到地方，他们俩都不知道的是，本以为他们遭遇了不幸的张场长，在听到他们平安，在知道他们归来的消息后，简直都高兴坏了！
自打听到自己还挺喜欢的那小毛头出了事，这都好几天了都还没找到人，张场长心里不好的想法总不受束缚的跑出来。
唉！那俩孩子怕不是凶多吉少了吧？
如今自己依旧不愿意把撒出去寻人的同志们召回来，无非是还不愿意放弃那一点点的希望期盼罢了。
张场长给愁的呀，坐在办公桌后狠狠的抽着烟，这几日下来，自己的烟瘾明显上升，烟灰缸子都要兜不住了……
“唉……”，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突的，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自己得力手下惊喜的欢呼。
“场长，场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办公室门被人激动的嘭一声推开，张场长眯着眼睛看着来人，板着张脸张口就训斥，“有话好好说，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啦？”。
“不是，场长，好消息，大好的消息啊！”。
来人还在嘚嘚嘚，张场长眼风扫来，来人嘿嘿的收了声，随即忙又道：“场长，那俩北京来的小兵将回来了！俩小毛头居然完完整整的从老林子里自己回来啦，还拉了一头大野，好家伙……”。
手下夸张的比划着自己见到的那头獠牙大野猪，只是张场长在听到手下嘴里连笔带画的说，小兵将从老林子里回来的消息，他当即一欣喜。
把手里剩下的大半截香烟狠狠的按进烟灰缸，不等跟前的手下瞎叨叨，张场长迈开大步就往办公室外冲。
等手下比画完，结果看到场长都跑了，他赶忙转身，嘴里嚷嚷着，“场长，场长，您去哪呀？您别跑呀，等等我……我都还没跟您说俩小毛头在哪呢，您不知道地方……”。
脚步匆匆的张场长听着身后的喊声，他步伐不停，暗自撇嘴。
什么叫他不知道地方？
整个农场，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吗？
再说了，他不蠢好吧，就算不知道地方，农场眼下哪里人多，哪里有热闹瞧，那两孩子就肯定在哪里呗。
哼，就自家农场这拨子人，不用想，他都知道！
着急忙慌的跑到狩猎队上山的方位，张场长一眼就看到，前头空荡荡的麦田边围满了人。
“好家伙！好小子！这大野猪真是你们兄妹俩打的？”。
“啧啧，小李同志，你们真要把这头大野猪送给我们农场？”。
……
张场长走进人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身边的人，正就那头他暂时还无缘相见的大野猪做出评价。
随着他的接近，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嚎了一嗓子，“场长来啦……”。
声音落下，众人纷纷探头张望，看到是自己，主动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张场长迈步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道路尽头，被人群围拢的两位小李同志，以及小同志身边的那头獠牙大野猪。
他快步上前，脸上充满了喜悦的笑，上来就罩着李庆国的肩膀狠狠的拍着，“好小子，不错，真不错，你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真的是太好啦！”。
自己终于不用夜不能寐，担惊受怕啦……
先前这两人出事，生死不知，他虽然担心自己会因此受到牵连，会被上级批评教育，却更是担心这俩孩子的性命。
眼下见到俩孩子毫发无伤、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张场长的那颗心啊，真跟大热天泡在冰水里一样舒爽。
望着周围的人，张场长发话，“好了，好了，地里活计还多着呢，别一个个的杵在这磨洋工，赶紧的下地干活去，别堵在这里瞎逼逼。”。
训完在场的人，张场长转而看着李庆国与李唯一，“两位小李同志，你们也赶紧回屋去好好休息一，一会我让大食堂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压压惊。”。
“好的，谢谢张场长。”，李庆国也不推脱，走了半大天的山路回来，他不累，身边的小妮子还累呢！
是得好好洗洗睡一觉，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得先悄悄去见了何姨跟顾叔，让他们放心才是。
考虑到这些，李庆国利索的点头应了。
“那就多谢张场长了，我先带着妹妹去洗洗，回头再去大食堂找您。”。
说完，发现周围人对着大野猪念念不舍的目光，李庆国踢着身边的大野猪。
“张场长，农场上下对我们兄妹都很照顾，这头大野猪就当是我们兄妹送给大家的谢礼，回头还得辛苦张场长张罗一下，我们请全农场上下的同志们都尝个味。”。
随着李庆国的话音落下，身畔刚才被场长催着去干活，其实走的却是慢吞吞的众人立刻欢呼，脸上喜气洋洋的，这下子走的倒是虎虎生威，一点都没有刚才的乌龟挪步样了。
张场长见状，笑骂了一句，倒是爽快的点头领了李庆国与李唯一的好心。
“那成，那我就厚着脸皮，代表咱们农场收一下你们兄妹的大野猪了，回头让厨房给你们俩单独做一盆红烧肉。”。
“行。”，红烧肉什么的，自己不吃留给妈妈跟顾爸压压惊也好，自己跟李庆国失踪这些天，他们肯定担心坏了，同样的她也很挂心啊。
要不是跟李庆国拖着罪魁祸首的野猪，一出山就被农场劳作的同志们给围了，此刻她跟李庆国早就溜到妈妈跟顾爸那里报平安去了。
“张场长，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李唯一笑着跟张场长打完招呼，拉着李庆国飞快的离开。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张场长身边的手下就插嘴了，“场长，那进山找他们的队伍？”。
对哦，这也是大事。
张场长大手一挥，“你赶紧带几个人，拿上□□，上山把同志们都召回来吧，就说俩小李同志都平安归来啦。”。
“行，那场长，我去了。”。
这边张场长等人的安排，急着去见妈妈的李唯一可不知道，她拉着李庆国走路上，心里正琢磨着，该如何避开人去见亲人呢。
眼下可是大白天，农场同志们都在上工，猪圈那边肯定有人，而且就刘能那家伙，指不定派人暗中跟着他们，所以，用什么借口呢？
心里正琢磨着，李庆国看着身边小人着急的模样，他宠溺的笑着。
“别急，我们就正大光明的去，回头要是遇着了人，我们就说是离开这些天，记挂着这群坏份子有没有坚持学习改造，急着来看一眼他们老不老实。到时候让何姨与顾叔见了我们的人，想必他们也就安心了，等到了夜里，我们再去一趟就是。”。
李唯一一听，也觉得这个理由很好。
两人便正大光明的往猪圈这边来。
猪圈里，明显瘦了一圈，日日垂泪，失去了精气神，人瞬间苍很多，正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躯，面上尽是活着都了无生趣模样的何珉珉，被顾西城强硬的按在猪圈门口的石头上坐下休息。
“你别动，媳妇你听话，别再难受自责了行不？
乖乖他们出事，我心里的痛一点都不比你少，我也是她爸爸，我也疼她，我也自责，我也懊悔！
可是珉珉啊，假若孩子要是知道你眼下这般模样，自暴自弃，孩子要是回来了，他们得有多伤心难过？
珉珉啊，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不为我们四宝考虑，你总的想想乖乖吧，难道你想让那孩子看到你眼下这幅模样吗？啊？”。
顾西城实在是拿没有求生欲的媳妇没办法了。
自打那日听到农场里的人传话，唏嘘的说起，北京来的俩小兵将跟着狩猎队进山后失踪了，当时，自家媳妇整个人就跟被抽骨刮血了一般，瞬间就没了人样。
后来，他们因为身份所限，只能暗地里焦急着，心里火烧火燎的惦记着，却只能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对于打听来的一点点关于孩子们的消息，都能让自家媳妇情绪失控。
他们等啊等，盼啊盼，但凡听到一丝风吹草动，他跟妻子都焦心如焚。
听到场长派出大批同志上山去寻人时，他跟妻子内心是无比感激欣喜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日子一日日的翻过，孩子们直到眼下都了无音讯，他们的心又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北边的这些老林子自己是知道的，他不知道曾经带着手下的官兵野外拉练过多少次，连他们这些身强体壮的军人，都不敢保证能在里头全须全尾，更何况还是俩孩子？
随着日子越久，他的心越急，越慌，越……
只是啊，他不敢放弃，也不想放弃。
身边的妻子，若不是自己时刻拿话激着她，她怕不是早就背着自己寻短见了！
“媳妇，我们要相信，孩子必定洪福齐天，他们……”。
顾西城压抑着内心的担忧、害怕、心酸种种复杂心情，面前却还不忘了顶着轻松哄媳妇。
何珉珉却不给他面子，因为她的内心是真的已经崩溃了。
丈夫说什么，她根本都听不进去。
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都是我害的，孩子都是给我拖累的，要不是我，我家乖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要不是我，我家乖乖怎么会去山里头打猎？呜呜呜……”。
眼里根本就没有焦距，何珉珉拉着顾西城，眼泪哗哗的淌，“呜呜呜，我家乖乖都是为了我，为了给我弄口肉吃，她才会进山的，呜呜呜，都是我，都怪我，都怪我……”。
她试过很多回偷跑，可是每回不是被那些看守他们的的人拽回来踢打一番，就是被身边的丈夫拦住，让她根本找不到进山的机会，可怜她的乖乖啊……
顾西城看着面前跟疯差不多的妻子，他心如刀绞，也恨自己。
妻子口口声声的怪自己，其实他更加明白，最应该怪的人不是他吗？
“好媳妇，你别哭，你哭的我难受，媳妇，你乖，要听话，咱们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心太痛太痛了，他知道，再没有孩子们的消息，自家媳妇肯定活不成！
咬咬牙，狠狠心！
顾西城想着，既然都活不下去了，他干脆拼一把，等到夜里，他……
“我们不在的这几天，你们这群坏份子有没有好好学习改造啊？”。
正当顾西城决定，哪怕以后得背上一身的污名洗也洗不干净，哪怕是豁出这条命去，他也要带着妻子摸出去，上山去找他们的女儿去。
才下了决心，突的他的耳边响起了异常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传来，犹如天籁。
自己听到声音愣神的瞬间，面前的妻子已经不可置信的激动站起身来，探着身子，直勾勾的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模样，看得他的鼻子发堵。
当下何珉珉却顾不得丈夫的感受，她下意识的去紧紧追逐那道声音，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去，看到前方出现的那个人影，何珉珉再次泪如雨下，“乖……”。
“媳妇乖！”。
还是顾西城反应及时，看到妻子失态，看到俩孩子如此模样出现，不用想他都知道是为何。
知道孩子这是故意来晃一圈，好安定他们的心，自己就更不能让孩子们暴露。
忙就拉住妻子，嘴里做着安抚，握住妻子的手暗暗用力，提醒着妻子不要失态。
何珉珉在看到女儿全须全尾出现的那一霎那，几乎是忘乎所以的，心情急切的想要跑过来抱着孩子，好好的问一问她还好不好，她有没有受伤来的。
可当丈夫拉住自己暗暗使力时，何珉珉顿时回神。
回过神来后，何珉珉只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仍由泪水模糊了视线滑落脸庞，呜呜呜的哽咽着，定定的，定定的，望着前方的两道身影哭的放纵。
这一回，是喜悦的泪水。
李唯一老远的看到如此哭泣，那般憔悴的母亲，她也心疼坏了，都说母子连心啊！
她的妈妈，是个好妈妈！
她也非常非常想肆无忌惮的跑上前，抱着她可怜的妈妈好生安慰，好好道歉的，可惜，她不能。
身畔紧紧拉住自己，时刻在提醒着自己的力道让她清楚，她还不能。
远远的朝着妈妈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李唯一还不得不做出一副说教的姿态，教育完在场的人几句后，李唯一转身就走。
她得快点离开，不然她真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腿，自己的嘴。
目送孩子们离去，何珉珉已经哭倒在了丈夫的怀里。
顾西城难得松快了多日来一直紧绷的脸，扶着妻子走到他们的任务猪圈前，压着妻子安坐在猪圈门口的石头上。
“好了，媳妇你看，咱们的乖乖没事，孩子们都没事，你可不许再哭了，哭坏了身子，回头乖乖见了，可不得怪我没照顾好你吗？即便是为了孩子，媳妇，你也得好生保重。”。
“嗯，好，我不哭。”，何珉珉摸了把眼泪，吸吸鼻子，努力打起精神。
想到刚才女儿还神气教育他们这群坏份子的模样，何珉珉安心了。
说白了，她一下子病了，精神垮塌，不就是因为得了心病么？
眼下药到病除，她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充满了力量。
“老顾，我好了，我可以干活了。”，说着，就要起身去帮丈夫干活。
这几天下来，自己不争气，所以的脏活累活都靠着身边的丈夫帮她一力承担，看他的模样，何珉珉何尝不知道，丈夫也一定累坏了。
如今自己都好了，可不能再拖累他了。
顾西城听了妻子的话，看着她站起来就要去猪圈铲猪屎的模样，顾西城被她这幅听风就是雨的模样给逗乐了。
好笑的压着妻子坐下，“我的祖宗唉，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坐着吧，啊，别给我添乱。一切都交个我，我干的很快的，媳妇，你要相信你男人我的能力！”。
说着，还故意搞笑的夸张的比了比他曾经雄健，眼下干瘪的肱二头肌。
何珉珉被丈夫搞怪的模样逗乐了。
看到宝贝媳妇笑了，顾西城心里也跟着乐呵。
就跟吃了猪饲料，额，不对，是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现在呀，浑身有充满了力量。
扛着铁锹进了猪圈，一边欢快的铲猪屎，一边嘴里还轻哼着团结就是力量……
李唯一跟李庆国回到暂时落脚的宿舍后，俩人拿着知青亲热送上来的暖水瓶，分别找地方洗了澡，在被窝里迷瞪了两个来小时。
趁着这段时间，李唯一蒙头在被子里看样子是睡觉，其实是精神力沉入批发市场里，在里头拿着三层五花，做了一大盆子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里头还放了很多鹌鹑蛋，滋味肯定不错。
等她忙活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屋子里先前那个给她拿暖水瓶的女知青进门喊醒了她，说是领着她去大食堂吃饭。
李唯一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对面那排房子里，李庆国也同样被一位男知青喊了出来。
两人被俩位知青领着去到大食堂的时候，大食堂已经开了晚餐，全体农场上下的人都吃上了他们贡献的肉。
端着饭碗的同志们看到他们两个，一个个的嘴里吃着肉，脸上一脸笑，还不忘了乐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道谢。
这样的氛围，李唯一很喜欢。
也是，毕竟谁也不喜欢白白付出，更不喜欢白眼狼。
等李唯一还听了一耳朵，说是连下放的坏份子这次也跟着沾光，好命的吃到了猪下水后，李唯一表示更加满意了，妈妈顾爸那边也能沾点肉味，很不错。
被张场长得利手下，引到张场长他们那群场干部那桌坐下，看着一桌子还算丰盛的饭菜，特别是他们俩跟前那一盆子的红烧肉，李唯一就更乐。
面前的张场长还真是说话算话。
野猪肉其实真不好吃，肉比较糙，比较腥，而且基本都是瘦肉，没什么肥膘，虽然人家野猪大哥也是运动健将，健身达人，不似家猪除了吃就是睡，多余的精力都用来长膘了。
不过面上有这一盆红烧肉打底，回头等去见妈妈跟顾爸，她才好有理由拿出自己做的红烧肉来给他们吃不是？
跟农场干部吃完饭，李唯一就跟李庆国告辞，说这几天累狠了，想要回去睡觉了，张场长也是笑眯眯的说只管去，晚上好好休息云云。
李唯一跟李庆国各自回房，等知青们都回来休息后，俩人依样画葫芦的点了安神香，悄悄摸出门，汇合后朝着猪圈这边来。
听到动静，这回不用顾西城了，一直焦急等待的何珉珉主动前来开门。
门一开，何珉珉二话不说的就把女儿拽进怀里搂着，心肝肉的叫着。
还好，还好李庆国还知道要先布阵，边上顾西城也知道暗中防备着四周的动静。
两大小男人配合警戒，忙活好了以后，看着那母女俩还在热乎，俩男人都同一副宠溺模样，傻愣愣的注视着她们一脸呆笑。
唯独李唯一，被妈妈热情的搂着问长问短，她嘴里不停乖巧回答，只是心里大汗。
她的妈妈哎，真热情！
而且这样抱着自己，难道她就不觉得肚子难受，自己怀里抱着的盆子硌的慌吗？
低头看着硕大盆里的满满白米饭，想着白米饭下的红烧肉，李唯一最后还是忍不住打断她妈的关切。
“妈，那个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还特意给您给我顾爸带了红烧肉呢，里头我还开了一瓶鹌鹑蛋罐头混了进去，加上白米饭，我尝了可好吃啦！”。
说着，赶紧献宝的扬了扬，自己手里端着的超大搪瓷饭盆。
何珉珉是不在意吃的，只关心女儿。
听女儿说尝了一个很好吃，何珉珉就心疼坏了，“嗯，好吃咱们乖乖自己吃，多吃点，我跟你顾爸不……”。
“不行！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跟我顾爸留的，我跟庆国哥哥已经吃饱了，吃了好多，不信你问我庆国哥。”。
她就知道，自家妈妈就是这样，事事都想着自己。
她想，天下的妈妈都是这样的吧，真是甜蜜的负担。
故意蛮横的如此说，还把边上一直当吃瓜群众的李庆国拉出来。
可怜默默当背景墙的李庆国，刷刷刷的被三双眼睛齐齐盯着，人李庆国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老实的点头呀。
虽然，乖乖妹妹今天的手艺，自己还没尝过呢，想尝尝的说……
李唯一可不知，李庆国此刻眼底那点点小幽怨，把盆往顾爸怀里一塞，把手里捏着的两双筷子也同时递上去，空出手后伸手揭开盖子，指着里头的大米饭，还有看不见的红烧肉鹌鹑蛋发话。
“顾爸，还有妈，你们赶紧吃，吃了我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顾西城忙问。
李唯一却不回答，“顾爸，你跟我妈吃完了我再说，不然我才不开口。”。
得，孩子这样，他们夫妻只得幸福的埋头苦吃啊。
夫妻俩急于知道孩子要说些啥，吃的很快。
李唯一在边上看了连连喊，“妈，顾爸，你们慢点吃，不着急的。”。
守着两位长辈吃完饭，李唯一才对着面前的亲人道：“顾爸，妈妈，你们总在这里吃苦不是那么回事，我跟庆国哥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得想办法给我顾爸平反。”。
“平反？”，他行的端做得正，一腔爱国心，自认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身上这身衣裳的事情。
被打倒，被下放，被劳动改造，他是做梦都想平反，都想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只可惜，在眼下这样混乱的时期，平反谈何容易？
“乖乖，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你一个孩子……”。
“顾爸你这话就不对了，孩子怎么啦？孩子也能顶大用处的！
当初大宝二宝哥哥没办法，那是因为正在风头上，针对您的人又熟悉两个哥哥，所以他们事事受到肘制，没法救您出去。
而我跟庆国哥哥不一样啊，对于那些陷害您的人来说，我们是陌生的。
我们想要找到证据帮您平反，绝对要比两个哥哥方便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爸，难道您忘了，我跟庆国哥哥是小兵将啊，这可是天然的保护色。”。
“可是……”。
“哎呀，顾爸，您别可是了！即便是我们解决不了问题，最后没法帮助您平反也没事啊，您总归得让我们去试一试吧？不试一试，我夜里睡觉都难安。”。
怕父母依旧反对，李唯一只差没有指天发誓，“我跟庆国哥哥就去看看情况，如果稍有不对，我保证，我们立马撤回。”。
保证完，看着顾爸还在犹豫的表情，李唯一看着自家妈妈，难得撒娇，拉着何珉珉的胳膊摇啊摇。
“妈妈，您说说顾爸呗，就让我们去吧好不好？好不好嘛，妈妈？”。
孩子长这么大，还从未求过自己什么事，第一次吃开口求自己，却是这样让自己担忧挂心的大事，何珉珉左右为难。
最后，看着面前一脸期盼的孩子，她犹豫再三，“你真能保证乖乖的，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去打探打探，稍有不对就立刻离开？”。
“嗯嗯嗯，当然，妈妈，您就放心吧，我又不傻！再说了，万一要是有什么危险，庆国哥哥也能保护我啊。”，说着，她还飞快转头看着李庆国，“对不对，庆国哥哥？”。
李庆国自然是郑重点头保证，“是的，何姨顾叔你们放心，乖乖是我的命！”。
李唯一一副你看吧的表情，转头看着顾西城与自家妈。
“你们看吧，我就说！顾爸，妈妈，庆国哥哥是连野猪都能徒手打死的人，还能保护不了我吗？
你们就让我们去试试吧，反正我不管啊，我今天就是告知你们一下，就算你们不批，我们明个一早也直接出发，哼！”。
得，他们行动受限，知道管不住孩子的脚。
夫妻俩苦笑着对视一眼，何珉珉直叹气，顾西城却压下心底的担忧道：“乖乖，你要去可以，不过得先答应顾爸几件事。”。
等李唯一答应下来，顾西城提出的什么，要有分寸，遇到难事找他给出的几位战友帮忙，不要跟坏人硬碰硬，实在有危险先保全自己等等云云，两位长辈才挂着心勉强同意。
得了批准了，李唯一又拉着顾爸追问，他被打倒的具体事情，比如打倒的罪名，比如谁在背后陷害，比如谁的得利者等等。
只有搞清楚了这些，她跟李庆国才好行动呀。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把顾爸写的那一拨战友名字珍视的收好，把罪魁祸首，还有那忘恩负义的小人情况都一一记牢。
李唯一出去跑了一趟，带走空碗筷的同时，又给父母带了些东西回来，吃的喝的都有，甚至还有肉罐头。
叮嘱他们不要俭省，保重好身体，无论成败与否，她跟李庆国都会回来见他们。
在顾西城与何珉珉念念不舍的目光中，李唯一告别了父母，次日一早的，在张场长的不舍，刘能等一拨人只差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中，俩人踏上了前往曾经顾西城就职的城市。
经过长途奔波，他们是坐了卡车坐汽车，坐了汽车还坐车，终于到了地方后，才下车李唯一就看着身边的李庆国。
“庆国哥哥，你说我们怎么办？先去会会哪一个？”。
先前顾叔说的那些针对他，且他怀疑的人，先不谈顾叔的怀疑吧，那些直接动手的坏家伙，在他看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所以咯，就从那位忘恩负义，出卖上司战友求荣的马宏兵开始呗。
听李庆国吐出马宏兵三个字，李唯一击掌，很好，她也正有此意。
只可惜，李庆国再厉害，想要在部队里打听军人的情况，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而且他们干的事情吧，却又不好拿在明面上来说，更不能麻烦邵伯伯的等人，没办法，转悠了一天不得其法，守不到马宏兵的人后，两人只得想别的折。
在暂住的旅社里，李唯一跟李庆国又细细商议着更改了计划。
“庆国哥哥，我们就这样枯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我化个妆，画的鬼都不认识我的那种，我去军区直接找那马宏兵，就说是他老家来的亲戚呗，等到时候把人钓出来了，你再给他套麻袋给扔到迷心阵里头去好了。”。

第90章
李唯一嘴里的所谓迷心阵，是在去找马宏兵前，俩人跑到城郊的一处密林中，李庆国设了个可迷惑人心智，勾起人心底的心魔，很方便套话，暴露对方弱点的超好用阵法。
设好阵后，他们还为了防止有人意外闯入，阵眼倒是还没有立时放，只待引着人进阵后再放，只遗憾，守的兔子一直没出现。
听到自己在意的人说，要化妆去钓鱼执法，李庆国哪里肯让她去冒险？
想都不想，忙就摇头一口否定，“不行，你去不行。”。
得！“我去不行，莫不成你去？庆国哥哥不是我嫌弃你啊，就你这样的身高，便是化妆成女孩子，看着也不像呀！”。
这丫这几年跟吃了激素一样，明明一南方人，长的却是北方人的大高个，一米八几的身高，哪有这样的巨无霸女人嘛？
看着李唯一一脸嫌弃的表情，李庆国郁闷啊，颇为幽怨的道了句，“为什么非得化妆成女人？化妆成男人不行吗？”。
李唯一听了更翻白眼，“就我从妈妈跟顾爸，还有大宝二宝哥他们嘴里了解到的马宏兵，呵呵，不好意思，你一个陌生男人找上门去，对方就是出了军区大院，估计也不会跟你走，所以呀，还是女性保险。”。
李庆国黑线，就是不愿让她冒险，梗着脖子道：“那不然我们花点钱，找个女人去……”。
“别介，你自己都说，我们这事情得秘密办，越保密越好！
你找个女人，马脚岂不是漏的越多？
哎呀，李庆国同志，时间就是生命，听我的，就这么办。
你得相信我的能力，而且话说回来，即便有危险变故，我还有乾坤袖保命，你怕啥呀？”。
李唯一无视李庆国的反对，独自拍板决定。
决定了还不算，反倒是自顾自安排上了明日的计划。
“正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省得那老小子不在，至于红卫会的那个主任，庆国哥哥，我行动的时候你也行动，我把马宏兵引到迷心阵，红卫会里的那个家伙就交给你了。”。
反正那边好下手，李唯一光棍的想着。
想了想李唯一又补充，“我看看啊，这样，我们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不管最后成没成，我俩都在迷心阵那边碰头。”。
李庆国看着麻溜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以，但是你也要跟我保证，有危险，自己先躲好，我……”。
“哎呀，庆国哥哥，你怎么这么爱操心，以前你也不这样呀，婆婆妈妈的，你还是男人不？”。
李庆国被怼的一噎，什么叫他不是男人？
一双帅气的剑眉高高挑起，难得对着李唯一笑的一脸威胁样。
李唯一见状，乖觉的缩了缩脖子，不满的嘟囔，“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行啦，行啦，我保证乖乖的还不行吗？另外我再给你个对讲机，我们保持联系，欢迎你随时监督我的一举一动，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着，从空间里找了两只通话距离最长，效果最好的对讲机出来，教会李庆国使用后，把其中一只塞给他。
“这样你总能满意了吧？”。
李庆国拿着手里稀奇的玩意端详了片刻，而后二话不说，拉着李唯一就出了门。
干啥去呀这是？
李唯一被拉着莫名其妙的跟着走，她哪里知道，人李庆国这是不放心，得先验证验证手里的稀罕玩意？
那啥，不是说通话距离十公里吗？
他不得试试啊！不亲自多番验证试过，开玩笑，他能放心？
试试的结果就是，人对讲机还是挺靠谱的！
次日一早，军区内。
将将起床的马宏兵，正对着洗脸架上的小镜子嘚瑟的照着，嘴里吹着口哨，伸手沾着洗脸水，很是臭美的抹着脑袋上的三七分。
心里正琢磨着，今天该带着那位高傲的大小姐，是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呢？还是带着她上电影院去看电影呢？
总之，自己前期对这位大小姐投入如此巨大，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特么的，说来也是气人的很，以前跟在顾西城身后混，虽然官职升迁的慢了点，被顾西城那家伙操练的苦了点，不过好歹走到哪里，自己也是真心实意受人尊重的。
哪像现在？身边的人见了自己，一个个都躲他跟躲瘟疫一般，就是被自己拽住了人，这帮子小人，也只是对他面上敷衍。
早知道当初背叛顾西城会换来这样的结果，会根本达不到自己的预期的目标也就算了，还会被顾西城身后那帮着倒霉催的战友给穿小鞋，合着伙的把他发配到着鸟不拉屎的后勤部清闲部门来，他当初就一定会坚定的跟着顾西城那混账东西背后喝汤啊！
虽然平日里被那货操练的跟只死狗一样，总是训他说什么要自立自强，就不怕没有出头的之日。
唉，那时候日子虽说苦是苦了点，难熬是难熬了点，好歹他还有未来，哪像现在？
唉！算了，不想了，想多了都是泪，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他一个农村出生，没啥背景的苦娃娃，为了美好的未来，自己不努力拼搏，谁还能记着他？帮助他？
如今倒好，当初唆使自己的该死周老头翻脸不认人，为了早点离开眼下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后勤部，他是卯足了劲的想点子。
前阵子好不容易叫他认识了这边一位领导的独女，自己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脾气不好，难哄？没事；
娇滴滴的爱花钱？也没事；
两个月下来，他多年的存款都去了大半？依旧没事；
总之这些都是小意思，放长线钓大鱼嘛，待到他成功的把人娶到手，顺利的调离这垃圾地方以后，眼下什么他都可以忍的。
仔细的把头发捯饬的一丝不苟，面对小镜子，马宏兵朝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个口哨。
嗯，这辈子他唯一谢谢爹妈的，想来就是谢谢他们给自己生了这幅好样貌了。
标准的国字脸，一脸的正气，谁人不说他长得好？
要是长的不好，那位大小姐也不稀哒搭理自己对不？
也不知道是谁给这货的自信心，认为人家姑娘就肯定喜欢他这长脸。
说真的，人家姑娘高傲是高傲了点，家里也是娇惯了些，可人家也没吃他马家的米，没穿他马宏兵的衣啊。
他一个男青年上赶着要追求女青年，还死乞白赖的上赶着给花钱，送上门来的，人家姑娘为嘛要拒绝？谁还不是个宝宝啦？
而且吧，就马宏兵自傲的这长相？啧啧啧，人家姑娘也只是勉勉强强觉得还可以罢了，谁让当下流行这样的国字脸呢？
一脸自得的马宏兵，哼着小曲的收拾好自己，假领子外套上常服，抓着帽子出了门就往通讯部去。
今天他准备再约一下那位大小姐，结果吧，居然还没找着人！
心里憋了火气，不甘心的某小人，不耐烦的在通讯连外头瞎转悠半天，最后想了想迈脚就往食堂去。
结果倒好，在这里，人倒是叫自己给堵着啦，只可惜啊……
人家姑娘这阵子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突然有个比马宏兵更帅气，更大方，更舍得花钱，更会哄人，长的还听俊的强劲对手出现。
呵呵呵……这结果嘛，显而易见。
面对一大清早就在食堂堵人的马宏兵，人家姑娘严肃的表示今天不想约，打好了饭菜，跟身边的那什么程同志有说有笑的就离开了，就那么离开啦？
立时，马宏兵被气的呀，心肝脾肺肾都要炸开一般，看哪哪不顺眼，看谁谁都烦。
看到边上的花坛，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还气狠狠的抬起一脚就踹了上去，结果倒好，花坛不痛，他的脚都要痛死了！
特么的，连个破花坛都欺负他！
马宏兵龇牙咧嘴的颠着脚，身后看着马干事莫名发疯的小战士就犹豫了。
额……他是上前呢，还是上前呢？
正犹豫，马宏兵抖着吃痛的脚转身，一眼就看到身后小战士的囧样。
马宏兵那个糗的呀，也不知道人看了多少。
不过身为一个皮厚的人，马宏兵努力的端正脸色，忍住脚上传来的钻心痛楚，尴尬的看着小战士问，“小同志是来找我的？”。
小战士连连点头，站直身体给马宏兵敬了个礼，“报告马干事，大门口的岗亭处，有位女同志找您。”。
有位女同志？还是找他的？
谁啊？
马宏兵纳闷，看着小战士追问，“来人说是谁了没？”。
小战士摇头，“女同志说她从老家来的，找马宏兵同志，说是您的表妹。”。
表妹？他哪个表妹？
而且家里也没来信说，自己有哪个表妹来这边找自己了呀？
下意识的，马宏兵就问，“我哪个表妹？”。
小战士只差没翻白眼，心说，我哪知道是你哪个表妹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还来问我？
不过嘛，眼前这位马干事在部队都是赫赫有名的，虽然那名声，呵呵！说实在的，他也是打心底瞧不起眼前这个小人的。
但是怎么办呢，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家再被调到后勤不重要的部门去了，不也还是干事不是？
“报告马干事，我不知道，来人只说是从来的，要找马宏兵。”。
反正他们这边就五个马宏兵，而老家是地方的，不就独独眼前这一个咯。
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门外，改头换面，真画了个连她爷奶见了，都认不出来妆容的李唯一，她是真不知道，人家小战士心里的腹诽，要是叫她知道了，这丫的肯定要在心里嘚瑟一番。
她可不打无准备的仗，来之前就找顾爸做了功课了，小笔记做的足足的，这位马小人的背景，她可不是都知道么？
只说眼下，马宏兵在那位大小姐跟前吃了瘪，还被人小战士给看到糗样，心里正不得劲的想赶紧闪人，听到说门口还有自己的表妹找来。
算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得去看看去，要不然自己要是放着不管啊，等下回休假回老家，老家的人还不得指着他的鼻子指指点点？
他可是老家十里八村有名的能耐人，名声好着呢！绝对不能叫一个外来表妹，给玷污了他高洁的名声。
对，就是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给我报信啊小同志，我这就去。”，然后，马小人赶紧闪人。
快步走到大门口，跟岗亭打了招呼，顺着岗亭内小战士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马小人嘴里带着浓浓嫌弃的走了出来。
正纳闷该死的表妹藏哪去了呢？结果就看到，外头的树荫下站着的女人。
马小人紧皱着眉头，心说不对呢，李唯一却早瞄到了这个老几，忙奔上前去喊人。
“你好，请问你是马宏兵同志吗？”。
“你是？”，说好的表妹呢？面前的陌生女人是谁？
李唯一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演戏，“你好马同志，其实是这样的，您的表妹她……”。
李唯一一边心里感慨，心说奥斯卡都欠自己一个小金人，一边把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等对面的马小人听说，自己的表妹出了事，实在是没办法才请她来传信，让他赶紧过去看看，马小人脸上一脸不耐烦与不相信。
估计最后还是顾虑到自己在老家的名声，想着面前一个女同志，就算是骗自己也不能拿他如何，心里万般不情愿，却依旧还是跟在李唯一身后离开了军区门口。
一路坐车出了城郊，下了车还越走越偏，马宏兵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就问前方带路的倒霉女人。
“我说这位同志，到底还要走多久？我表妹呢？我可警告你，我是军人，你知道欺骗军人的后……”。
嘭！
后个毛线的后！
马宏兵心里打鼓，早就忍不住脾气的烦躁，变的不赖烦起来。
正要要挟李唯一一番，只可惜，呵呵……
这厢早已抓了红卫会那位主任，打晕了拿麻袋装着，骑着对方的自行车，给送到了迷心阵里头去了的李庆国，在任务完成，却左等右等的等不来李唯一，正想着是不是用对讲机呼叫一下，结果就听到前头出现了人声。
说真的，要不是早上自己亲自目送化妆后的小妮子离开，李庆国咋眼一看，是绝对认不出眼前的女人，居然就是他放心里的小人儿的。
此刻看到来人，暗中观察的李庆国终于松了口气。
看到他千娇万宠的宝贝被个小人威胁了，李庆国哪里还忍得住？
对方嘴里叽叽歪歪个不停，李庆国都懒得听，绕道他的身后，举着跟木棍，嘭咚就赏了马小人一棍子，直接打的他瞬间软倒，晕了过去。
李唯一看着都牙酸，朝着李庆国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你丫厉害牛逼，李庆国却淡定的丢下棍子，上下打量她。
“乖乖，你没事吧？”。
李唯一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呀，好得很，你呢？你那边顺利吗？人呢？”。
李庆国得知她没事，安心的点点头，回道：“很顺利，人在阵里。”，说话的同时弯下腰来，跟拖死猪一样拖着马小人，大步朝着阵中走去。
等把马小人往那什么主任身边的空地一丢，李庆国自己走到阵眼处，放下一小块压阵的玉石，瞬间阵法大成。
收手的瞬间，李庆国还朝着阵中两人咻咻的甩了两块小石子过去，力道恰好，穴位恰好，在阵法笼罩住两人的瞬间，两人相继清醒过来。
咦？怎么回事？他只记得，早上被自家的丑妻送出门，自己骑着自行车去红卫会上班，才
拐到人烟稀少的小巷子边，然后他脖颈一疼，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脖颈，轻轻触碰都疼。
这位主任嘶了一声，心里愤怒，是谁？是哪个小人居然敢背后偷袭他？
还有，眼下这是哪里？他在哪？发生了什么事？他……
主任一开始脑子还清醒，可渐渐的，渐渐的，他脑子迷糊了起来。
暮的他就发现，眼前闪现了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他敬佩的老领导，有自己的手下，有往昔的同事，有丑妻，有孩子，还有曾经跟他并肩奋斗的战友，还有还有……
噢，原来他是在部队，是的，还在部队。
他们胜利了，国家解放了，随着自己的升迁，他发现身边有好多的同志，思想居然出了问题，居然开始抛弃了曾经的糟糠，一个个的不是找医生护士，就是找文工团的同志当老婆，唯独自己，他即便不爱，即便嫌弃家中老父母给讨的丑妻，他也干不出抛弃糟糠的事情来。
某些人他很是看不上，不屑与他们为伍，但是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些，才导致了自己最后被人针对，连带的老领导也被人针对。
后来，有一日，老领导泪流满面的拉着自己的手说，他被人陷害了，感慨着他的出身不好，爬上去太难，老领导唏嘘他再也照顾不了自己这个手下了，以后让他自己好好的的时候，自己毅然决然的决定，代替老领导顶缸，从而离开了他心心念念的部队，复原到了地方上。
反正身边的人都排挤他，反正他一个农村娃想要往上爬太难，太难，还不如帮着老领导躲过一劫。
只是啊世事无常，本来他以为自己复原了，离开了那些自己讨厌的人，他会很开心的。
结果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初在部队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那些战友，那些同袍。
越是怀念，他就越是郁郁不得志。
还是老领导关心自己，看到他在地方上的单位被排斥，老领导就动用了关系，把自己拉拔回来了不说，还给他安排到了红卫会这样的重要岗位上，还让他拖家带口的安顿下来。
对于老领导，他前所未有的感激。
后来，老领导说他举步维艰，看着曾经那些思想出问题的同志，一个个不知悔改，还给老领导添乱，这时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必须得为老领导做些什么。
所以他有什么错？
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一幅幅面孔，一个个声声泣血的拉着自己质问，为什么要冤枉他们；
嚷着他们好苦好苦，好惨好惨；
吼着让自己抵命；
跟苍蝇一样围着自己转圈圈，叫嚷着的一群坏份子们，凭什么还有底气找自己？
红卫会主任被转的头晕想吐，人却还不服输，两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死死的扣住简直要炸开的脑袋，嘴里恨恨不服的大喊：“不，我没错，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已经被迷了心智的红卫会主任，意志力还挺坚定，思想还挺顽固。
站在阵外看的分明的李唯一与李庆国二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人的的意志。
从他嘴里听到的这些话，两人不难分析出，其实呀这货也不算是十足的坏人，怎么说呢？
反正李唯一暗自觉得，这货发达后也不抛弃糟糠的举动，让她还是挺佩服的。
这丫的在她看来，顶多算是个有自己的立场，被人蒙骗，被人利用，然后钻了牛角尖，走进死胡同里出不来的可怜人。
而利用他的那个人，李唯一很是怀疑，他嘴里的那什么老领导。
嗯，等她跟李庆国去会过了他那什么老领导，查清楚了事情真相后，假若这货真要是被利用，她倒是可以放他一小马。
毕竟这丫的比边上那什么马小人强太多太多。
说起马小人？
马宏兵醒来后，一个挺身坐起来，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发疼的后脖颈，回忆到刚才发生的事，明明前一刻他还在教育陌生女人，后一刻……
不用想的，绝对是那该死的娘们阴了他，这回是他自大了！
心里懊恼，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人。
四下一打量，好家伙，差点没有把他的屎尿都吓出来。
面前一脸血肉模糊，嘴里阴深深喊着他名字的家伙，不正是当初被自己抛弃，最后还顶了他的功绩，让自己得利，的那个早应该死的透透的战友吗？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我不是有意的，我也难啊，我不想的！你别过来，别过来……”，双脚使劲踢腾着地面，马小人吓的连连后退，屁股都磨痛了都毫无所察。
看着面前的鬼，自己怎么避都避不开。
马小人急了，下了狠心，强壮镇定，“告诉你了别过来，我跟你说，我可是有木仓的！你再过来，我毙了你！木仓呢，木仓呢？我的木仓呢？到哪里去啦？”，嘴里厉喝，马小人随即在自己腰间摸索。
可惜，便服出门，他哪里带了木仓？
马小人紧张，害怕，心急啊。
身下的□□都潮了，眼看着面前来索命的鬼朝着自己扑来，马小人以胳膊挡住脸，闭眼，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马小人诧异的挪开胳膊，小心翼翼的探头打量。
刚才的索命恶鬼不见了，显露在眼前的，居然是自己讨好了很久很久，为此不惜演戏很深很深，差点让他丢失了本来性格的领导顾西城？
怎么？连这货也死啦？
马小人干咽着口水，满脸惊惧，深恐。
今天怎么没玩没了了？嘴里却仍旧底气不住的辩解。
“顾师长，不，不！顾西城，你死都死了，还来找我干嘛？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挡了人家的路！要怪就怪你自己守不住，明明媳妇死了，你还讨啥心媳妇？你一直守着不就好了吗？你要是守着，那些人想要找你的毛病都找不出错来！你有冤有仇别找我，你找正主去呀！”。
辩解着，辩解着，马小人自己仿佛都被自己说服了一般，底气神他妈的足了起来，一脸无赖样。
“对对对，你找正主去！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是我想害你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你找红卫会的主任去，是他带着人拿你……”。
得，说到正主，正主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马小人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也是一脸疯狂，梗着脖子强辩着自己没有错的红卫会主任，他小眼睛一亮，指着这倒霉主任一脸欣喜。
“喏喏喏，顾西城，你找他，就找他！就是他亲自带人抓的你，也是他强硬的给你定的罪名，跟我没干系啊，我也只是个被周师长蒙骗的可怜人，只是服从周师长的命令，配合了下工作而已，你别来找我呀！”。
他真的很冤屈，真没敢啥不得了的坏事呀！
想到许之以利，让他告黑状，检举揭发，给顾西城扣帽子的周老头，马小人眼睛突然又是一亮，指着红卫会主任嚷嚷。
“对对对，顾西城，你找他，就找他，找姓周的那死老头，找他去，他正好就是这位主任的老领导，肯定是他们早早商量好的要对付你，真跟我没关系呀……”。
可怜他辛苦一番，明明该死的周老头说，事后让他升官发财来着，结果倒好，反倒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针对，被顾西城的同伙打击报复，然后被发配到了后勤部最冷清的地方数蚂蚁去了。
呸！说不定后头还有周老头做了推手，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惨？
自己去找他，死老头还恭喜他升迁了。
麻麻皮的，这是明升暗降好吧？好吧！
对，就该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去！
听到面前的小人，冤枉诬陷在自己心中天人般高大无私的老领导，主任牙呲欲裂，猛的扑上来就把马小人打翻在地，双手还狠狠的掐着马小人的脖子，嘴里发狠的咬牙咆哮。
“我让你冤枉周老，我让你冤枉周老，我掐死你，掐死你……”。
“他妈的，你们自己是小人，敢做不敢当吗？我打死你，打死你……”。
看着阵中两人翻滚的打成一团，李唯一无语了，看着身边的李庆国，扯着他的衣袖问，“我们就让他们打下去？不会出人命吧？”。
李庆国看了眼阵中打的难舍难分，不遑多让的两人，他冷哼一声。
这样的人，真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倒是好喽。
拉着李唯一转身就走，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所谓的老领导，还需要他们亲自去查证对付呢！
“没事，让他们打，死了活该。”。
李唯一也赞同这句话，只是有些可怜那什么主任的妻儿。
不过想着阵眼的玉石就一小块，支撑不了多久的阵法就会消散，如此倒是乖巧的跟在李庆国身后，两人思考着，接下来又该如何进一步了。
首先，他们得找到那所谓的周老头，然后再秘密调查他，如果真有罪，最后还得用法子让他自己认罪伏法。
因为对方窝在他们够不着，也不想冒犯的大院内，俩人商议过后，不得已，还是找到了邵伯伯，通过他的关系，两人借着去拜访顾爸爸的老领导的借口进了大院。
虽然这位老领导眼下的境遇不大好，不过因为如顾西城这样被陷害拉下水的手下，并没有松掉骨头，不肯诬陷他，加之老人家又身体不大好，走路都困难，被限制在家中治疗的原因，暂且还算安稳，只是行动受限罢了。
同样的，这也是当初大宝不得其门而入，对方只能在背后干着急，生生急的病情加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得利手下一个个出事，自己帮不上忙，遗憾的让大宝碰壁而归的根本缘故。
他们进来探望老人家是假，打探外围些住着的周老头是真。
他们俩这一回，甚至还动用了特殊手段。
因为这里正气高，为此，做法的时候，李庆国还受了不小的反噬。
不过好在老天都要惩制恶人，更何论那位姓周的家伙是真坏蛋，居然还跟外国有联系，真真不是特务，也是特务！
抱着查到的东西，李庆国与李唯一更加坚定了，要曝光这个坏家伙的决心。
李庆国不顾自己的伤势，暗中在周家布下了加强针对版迷心阵不说，还在阵眼塞了大块玉石，为此，为了能拿到周家一干人等的毛发，邵伯伯跟爸爸其他的战友还纷纷出力。
虽然人老邵一帮同志帮忙时，背地里还暗自嘀咕来着，不过事情倒是一点不打折扣的给办妥了。
除此之外，李庆国还给这家人用了霉运符。
阵法与霉运符的双重夹击下，即便那位老周头再狡诈，心智再坚定，最后被噩梦加见鬼，配合上家里莫名其妙的厄运连连，最终信以为真，瞬间心房倒塌，主动认罪伏法。
那一晚，至今李唯一都映像深刻。
说来啊，也是周老头造孽太多，他费尽心思的爬到这一步，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踏着多少英雄的尸骨走来。
所幸，正义不会迟到，上苍是公平的。
明明周老头有三个儿子，可最后，因为作孽太多，三个儿子妻子情人一大把，可唯一的骨血，还是小儿子外头养着的一个情人给生了个唯一的孙子。
因为身份见不得光，也因为那孩子身子病歪歪的不大好，更是因为，可能周老头自己都知道，自己坏事干多了，兴许有一日他终将迎来陌路。
所以喽，老货也早做了打算，为了遮掩，大院的家里过的很清贫，看着不显，可是他们却老奸巨猾的把家里大半的财产，包括儿子儿媳们利用权力谋私的财物，都藏在了唯一孙子住着的那个房子里。
得了结果，可不便宜了李唯一。
周老头自己被逼疯，认罪伏法的时候，下意识的隐瞒了那批财物，只想给唯一的孙子留下后路。
只可惜李唯一不干呀，带着李庆国去转悠了一圈。
好家伙，那外室的家都被他们俩给搬空了，她一张纸都没给周家留下。
外室回来后，不知周家在这里藏了财物的她，发现屋子空了，还以为是周家正房找上门来。
怕自己被当破鞋给□□了，也是怕怀里不足一岁的孩子成为自己的负担，所以咯，孩子外室都悄悄丢到了大院大门口不要了，自己悄悄摸的跑了路，也不知对方将来的结果如何，这些都是上面要干的事，跟她跟李庆国没关系了。
这样的结果还真是让人唏嘘。
最终，几乎一夜白头的大坏蛋周老头，自己都有些恍恍惚惚，神神叨叨的交代了自己所有的过往。
包括怎么走到今天，包括他冤枉的人，怎么冤枉的，包括给他办事的人，只除了小儿外室那留下给孙子财产，其他的他全都交代了清楚。
审问的同志们最后看着厚厚的一沓子笔录，回想着坏份子交代的一切，审问的同志都气红了眼眶，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再后来，那位红委会主任被抓，被打倒，被□□时，是如何的不相信自己得到的结果，是如何的跟疯了一般嘲笑着自己的呆傻，李唯一跟李庆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知道，该得到报应的人最终都得到了报应。
该有罪的人，最终也没能逃得掉，包括马小人。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干什么坏事，不过介于他干的事情也被深挖了出来，这货被退伍开除党籍不说，同样的也被打倒被下放被劳改去了，还是最最苦，比他们爸妈下放的地方更偏僻寒冷的地方。
在一切都圆满落幕，在周家轰然倒塌后；
在顾爸的老领导也解了危难，恢复身体的时候；
在那些被周老头，被马小人埋没掉功勋的英雄们，被一一迎回骨灰安置到烈士陵园时；
如顾爸那样真正含冤受辱的人，也终于被恢复了名誉，被紧急召回，官复原职。
本来说好的，不管结果如何，她跟李庆国都要去农场接顾爸与妈妈回来的。
结果还是他们国家最棒，党最好，军人最威武。
人家的速度比他们快到哪里去了。
自己与李庆国才把周家那个孩子送去了孤儿院，把周家得来的不义之财也交给了孤儿院，让孤儿院不仅养活周家的这个无辜孩子，更是给孩子做功德的，养活更多更多的可怜孤儿时。
好家伙，那厢农场里，自家顾爸跟妈妈却等来了队伍的人亲自去接他们回家。
面对这样的结果，李唯一还能怎么办？
嗯，按照邵伯伯的说法，如今即便是他们赶去也迟了，指不定她的爸妈已经动身往回赶。
“小一一啊，庆国啊，你们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邵伯伯家里等着吧，听话！你爸妈他们不笨，虽然没等到你们亲自回去报喜，不过有部队上的同志去接了，他们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好孩子，听话啊，别添乱，到时候咱们就在部队门口迎接你爸妈，那时邵伯伯请你们吃大肥肉，吃饺子，乖！”。
额，这哄小孩的语气，李唯一与李庆国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不过看着邵伯伯难得如小孩一般的兴奋，看着人家脸上真情表露的欣喜，他们还能怎么办？
只能是听从兴奋不已的邵伯伯的话，老老实实的等在邵伯伯的家里头，焦急而又耐心的等待着，自家妈妈与顾爸的归来。
因着是开着吉普车直接去农场接的人，顾西城跟何珉珉回来的很快。
那一日李唯一正被王洁美带着在家包饺子，转眼院门外就闹哄哄的一片。
王洁美跟李唯一手里都还沾着面粉子，听到动静迎出去后，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被诸位战友围在中间的顾西城，以及一对自己的面就泪意莹莹的妈妈何珉珉。
“乖乖！”，再度见到女儿，她终究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去抱着孩子呼喊出声，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真好。
李唯一抬着沾着灰面的双手，避过飞扑而来的亲妈，任由她把自己抱了个满怀，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妈，顾爸。”。
“哎。”，何珉珉应了声，抱着孩子泪水就止不住。
今日她能跟老顾平安，自家闺女指不定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有多为难呢！
“哎！”，顾西城隔着段距离，不过那一声应答倒是忒大声，应完了，还不忘跟身边的战友显摆，“你们都瞧瞧，这就是我的好闺女，哈哈哈哈……”。

第91章
边上的战友，那可真是跟顾西城穿一条裤子好的很的老伙计，都如老邵一样，后期李唯一跟李庆国两人顺利拿到周家人毛发，还有这拨子战友暗地帮忙呢。
对于自家兄弟这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比有血缘更甚的好孩子，他们自当是喜欢欣赏的。
“好小子，你倒是幸运，下放一回也没磨灭你的精神头，还叫你捞着这么好一闺女，你怎么不美死呢！”，这位关系铁，说话直，臭着顾西城打趣。
“哈哈哈，老顾啊，咱闺女很好，是这个！”，比着大拇指，回头话锋一转，“老小子，我家三个臭小子，你随便挑一个呗。”，这位是真喜欢上了李唯一，决定要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下。
顾西城被这话题跳跃的，眉毛一挑，心里冷笑。
开玩笑，自家闺女还小着呢，况且自己都还没宝贝够，能叫外人得了去？
不成，绝对不成！铁杆战友都不成！
“得了你啊，今天只叙旧，走走走，我们借着老邵的地盘，今天不醉不归！”。
王洁美看着面前抱着闺女哭的姐妹，心里倒是羡慕姐妹能有个好闺女，自己却求而不得呢，唏嘘着，特别感慨着孩子们为父母做出的事情，她心里就更羡慕。
不过啊，很多事情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自己倒是想让自家的小子，讨了这个本事又乖巧敞亮的儿媳妇家来呢，可惜，就刚才人老顾的态度，她倒也看出端疑了。
想着孩子还小，以后日子长了去了，倒是没有在这个节骨眼纠结。
只笑着招呼，“好了，好了，珉珉啊，你跟老顾回来是大喜事，大喜的日子，可别再掉眼泪了啊，赶紧的进屋，今儿个我们一一可是准备了一桌好菜，专门给你跟老顾接风呢，还有大肉饺子！”。
劝解完何珉珉，随即招呼自家丈夫，“老邵，你还愣着作甚，赶紧领着大家进屋坐，还有庆国，好孩子，来帮婶子打打下手。”。
劝解完何珉珉，随即招呼自家丈夫，“老邵，你还愣着作甚，赶紧领着大家进屋坐，还有庆国，好孩子，来帮婶子打打下手。”。
被突然点到名的李庆国，心里正郁闷那什么伯伯的家伙，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心里着急火燎泛着醋性儿呢。
听了顾叔的回答后，他的心就更坐了过山车一样，将将平复一点，转眼听到王洁美喊自己，李庆国巴不得赖在他家小妮子身边去，自然没有不应的。
刚才要不是得跟着邵伯伯去接何姨跟顾叔，他都宁可守在厨房陪着小妮子包饺子。
一顿团圆接风饭吃了很久，几个大男人吃着，感慨着，庆幸着，唏嘘着，后来都喝高了甚至还掉了男儿泪。
至于李庆国跟李唯一二人背地里干的事情，又被老战友拉出来表扬一番，连连赞好。
因着明日还要领着两孩子去见一见老领导，毕竟那是老领导点名想见的，顾西城自然得带着妻儿过去探望一番。
如此倒是没喝的很晚，约莫九点来钟，一屋子的人就散了，夜里，何珉珉与顾西城领着李唯一跟李庆国住的是招待所。
当初顾家的小楼是被收了回去的，那是大宝二宝连带四宝都被赶的很急，很狼狈。
眼下虽然说顾西城官复原职了，但是小楼已经安排给了别的干部，自然是没法再原样住回去。
再要入住，这个必须得等大院里空出新的院子后才能安排了，不过顾西城也不急就是。
经此一遭，他倒是想开了很多事情，也想着趁此机会好好的休息几日，正好去南边拜谢岳父岳母，顺道再把四宝给接回来，说真的，他还真想儿子了。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大。
次日，顾西城夫妻领着李唯一与李庆国去见了老领导后，回来上头就下了紧急通知，要求顾西城赶紧恢复工作，至于房子，还偏那么凑巧，大院周家不是倒了么，周家的院子刚好空出来，结果就分派了给顾西城住。
当一家四口带着简单的几件衣裳回到大院，站在曾经周家屋子的大门前，不要说顾西城与何珉珉唏嘘不已，就是李唯一与李庆国俩人，也是没有料到是这么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局。
乱了一阵子，说实在的部队里也一下子损失了不少人才，显出了些乱象。
后来还是上级大领导力挽狂澜，觉得哪里乱，队伍也不能乱，强硬的下达了命令，不叫外头那些糟污事情再蹦跶到队伍里头来，队伍里才算是难得的净土。
自然而然的，刚刚恢复工作的顾西城也忙的很，各种工作压下来，从恢复工作的那天起，真是早出晚归的不见人。
问题是，人再忙，可你总得要吃饭吧？
家里要开伙过日子可不简单，一大摊子事呢！
大院分配的屋子里虽然有简单的家具，可是你吃饭不要锅碗瓢盆？不要米粮油盐？你睡觉不要铺盖的吗？
这不都是事？
虽说顾西城与何珉珉回到单位后，都补发了这段时间的工资与票据，但是钱不能当饭吃啊，还得采买把家里置办起来。
顾西城那么忙是根本指望不上，而且这货还暗地里卯足了劲，准备狠狠的干一段时间，把手里积压的工作都做完后，修个假，带着媳妇孩子们去南边，顺带也能多留闺女住一段时间，好好亲香亲香。
顾西城忙，何珉珉这位叫得上号的大夫也很忙。
得了，大人们都忙，又都决定好了行程，李唯一便给家里爷奶都挂了个电话去。
报了平安，得了爷爷的批准后，李唯一跟李庆国倒是不心急着回家去了，拉着李庆国当劳力，日日在大院里跑进跑出的置办家当。
这日，大院内顾家小楼，上午十一点的样子，李唯一跟李庆国俩人背着大包小包的，气喘吁吁的回到家来。
家里啥都缺，他们拿着爸妈给的钱跟票据，跑了市里的百货大楼跟供销社，一气采买了很多居家过日子要用的东西。
因着供应不足的缘故，李唯一还偷偷往里头添东西。
反正就自己跟李庆国在家忙活这一摊子，小动作顾爸跟妈妈也发现不了，嗯，到时候大不了把账目做的漂亮点，多出的钱放空间当私房钱，让两人叉察觉不到就是。
把新买的碗筷，加上自己从批发市场挑选出来的铝饭盒，搪瓷盆，还有洗脸盆、锡水桶、暖水壶、吹壶、炒锅、钢精锅等等的放厨房。
想着妈妈说中午回家，下午不上班，中午得回家来吃饭呢，她忙皮厚的指派李庆国洗洗刷刷，自己则是蹦跶回了客厅，开始忙活其他的事情。
批发市场那种碎花的土布拿出一匹来，裁吧裁吧，准备一会拿给房间当窗。
还有物资紧张，拿着钱票都只买到了两床的棉被，想着马上要冬天了，北边还挺冷的，大院再有暖气供应，两床被褥都只够顾爸跟妈妈使用的，那不行。
如此，李唯一又从空间抱了六床棉絮出来，凑够四个房间用的量，搓着下巴想着，即便大宝二宝四宝回来，也够睡了。
除此之外，老式的上海床单，背面也拿出来不少套，足够换洗的才罢手，加上顾爸在后勤部刚领到的份额，里头也有棉被跟军用毛毯，居家过日子倒是够了。
还有还有，客厅里空荡荡的不像话，李唯一见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琢磨半天，觉得是少了点生活气息，这货就从空间里拿了些白纱巾，很简单大方的那种，把客厅的沙发茶几都给遮盖上不说，沙发边高脚茶几上的电话机，她也给盖上了。
左右瞧瞧，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考虑半晌，李唯一拿出两瓶子，在自己看了觉得巨土，不过却很符合当下工艺的假花来装点上。
嗯，很不错，客厅也搞定。
楼上楼下的转悠忙活半天，看着几乎是焕然一新的家，直到她都闻到楼下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李唯一一拍脑门，顺手从空间掏出闹钟一看，好家伙，这都快一点了。
忙蹬蹬蹬的跑下楼，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烧饭的李庆国，自己则跑到大门边张望。
心说老妈咋还不回家？都这个点了都。
等到最后，家庭煮夫端着两菜盘子来到客厅，看到蹲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妮子，把菜放到餐桌上，李庆国就喊人，“乖乖，别等了，你打个电话去医院问问。”。
对哦，看她给蠢的，怎么就没想起来？
李唯一颠颠的跑到沙发边坐下，扯下自己先前盖上的纱巾，熟练的拨通妈妈所在医院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的接通，李唯一请人家帮忙接通军区医院，等了一会，电话再度被人接通后，她说自己找何珉珉大夫。
人家让她稍等一会，估计是帮自己喊人去了。
等了好几分钟后，听到对方才气喘吁吁的跑来跟自己说，“实在很抱歉，何大夫十一点半的时候接了台手术，现在还在手术室没出来呢！”。
李唯一就纳闷了，没听说今天自家妈妈还有手术安排下呀？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还说，下午带着自己出门去逛街来着。

第92章
李唯一下意识的疑惑嘟囔声音，对方却听到了，忙笑着回答。
“你原来是何大夫的女儿呀！呵呵，你好啊小同志，其实本来何大夫是没有手术安排的，不过因为最近医院实在是太忙了，能进手术室的大夫……所以不得已，只能让何大夫上了……”。
听到对方抱歉的语气，李唯一忽的了然。
哦，她知道了！
眼下到处都有点乱，小兵小将们一个个都还在发威发疯呢，医院那样的地方，也是首当其冲的，想必很多医生日子也不好过。
自家妈妈还算好，根红正苗的，顾爸的事情一平反，她的安危倒是没问题，这还是个受了冤枉却依然无私奉献的好同志呢。
李唯一不担心妈妈的安危，只是担心妈妈太辛苦。
“您好同志，我妈十一点半就进了手术室，是还没吃饭就进去了的吧？她大概要忙到几点能出来？你们食堂那时候还供应餐点吗？”。
李唯一关心亲妈，一气问了好多问题。
对方也耐心，全都语带温柔的回答了她的疑惑。
等李唯一知道，自家那位一心做贡献的老妈，居然是空着肚子进了手术室不说，人医院食堂还是定时供餐的，她的一颗小心肝呀，就忧心自家老妈一会出来吃不上饭。
本身经过农场的一场折磨下来，老妈的身体就不大好，可是不能饿着，李唯一挂上电话就愉快的决定，要给妈妈送饭去。
想到就做，从空间掏出个合适的保温桶出来，自己想着拿到厨房去洗，就被摆好碗筷的李庆国给夺了过去。
贴心的小倔孩不消李唯一安排，自己仔细的清洗好了保温桶后，把新做好的热饭热菜拨了一半到保温桶里头，这才拉着李唯一坐到客厅的餐桌前，催促小妮子赶紧吃饭。
李唯一也急着去送饭，忙哦了一声，捡起筷子就扒饭，时不时的，李庆国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她嗯嗯嗯的点头，谢谢也来不及说，扒进嘴里就狂吃。
李庆国看的心疼，爷奶的教导的，吃饭要细嚼慢咽，“乖乖，你慢点吃，何姨那边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好了，手术没那么快，你着急到医院也是等，乖，听话，慢慢吃，吃好了我送你过去。”。
刚才小妮子的通话，他虽然只听到小妮子的嘀咕，却也是猜出了电话具体的内容，如此才有眼下的劝解。
“你送我去？别了吧庆国哥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去送个饭而已，你跟我去干嘛呀？早先我们不都说好的，下午我跟妈妈去逛街，你帮我们去排队买自行车，这么艰巨的任务，你难道忘了？”。
李庆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没忘，我送你到医院再去也是一样的。”。
“那不行，万一去迟了，又没货了咋办？庆国哥哥，我妈妈上班的医院隔大院可不近，以前的车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坏家伙，害得我妈妈眼下日日赶着部队后勤运输车去上班，那滋味冬日里可不好受，我顾爸好不容易搞了张自行车票，你要是不帮我把车买到手，庆国哥哥，如今风头紧，你也不想让我捣鼓辆自行车出来吧？”。
呵呵，可别怪自己要挟他。
李庆国听小妮子的口气，他就想叹气。
是啊，眼下风头才起，要真让她背地里搞辆车出来，哪怕不出格，跟商场里卖的一模一样，顾叔这个位置眼下盯的人多，难保不会有人查。
要知道，一辆自行车可是家里的大件，不是棉花被套那些玩意。
所以说，还能怎么办呢？
放下碗筷，定定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得意人，李庆国叹气，“行，我去。”，真是怕了她的要挟，自己该死的心软！
“那还差不多！”，某人臭屁。
快速吃完饭，李庆国收捡碗筷，李唯一提溜着保温桶就要离开，家里隔着医院可不算近，得抓紧。
见到某人着急忙慌的架势，在厨房围着围裙洗碗的李庆国，仍旧忍不住的探头出来提醒。
“慢点，路上小心，钥匙别忘了拿，坐车注意点……”。
“知道啦，知道啦！庆国哥哥，你再这样发展下去，绝对会变成鸡妈妈的……”。
麻溜换鞋蹦跶出门的李唯一，临了还不忘了空出没拎保温桶的手，头也不回，只在空中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配合上她调侃的语气，把李庆国给噎的呀。
什么叫他迟早会变成鸡妈妈？
唉！
又气又好笑的摇头，鸡妈妈老老实实收回鸡脑袋，认命的刷刷洗洗起来。
军区医院，李唯一到的时候，何珉珉并未从手术室出来。
这时候的医院还不像后世，在医院大厅有导医台。
没有导医台，李唯一只得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抓了个看着不算急切的白大褂的护士询问。
“啊？小同志，你找何大夫？你是？”，一个医院里，谁不认识谁？
这位护士虽然只在单位干了两年多，但是却经历了何珉珉一生里最大的起伏，对于这位被丈夫连累下放，却又神速的平反复职的何大夫，整个医院就没人不知道她的。
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小同志看着眼生啊，是来找何大夫？她谁呀？
李唯一捧着保温盒，脸上挂着乖巧的笑，“何珉珉是我妈妈，护士姐姐，你知道她现在在哪？手术做完了吗？”。
“哦哦哦，原来何大夫是你妈妈呀！小丫头你妈妈的手术还得花点时间，你别急啊，呵呵呵……来，我带你去何大夫的办公室，你到那边去等着你妈……”。
心里兴奋八卦的要死，面上却笑眯眯的，把李唯一往何珉珉的办公室领。
李唯一当然是乖巧道谢，跟着格外热情的护士，一路去往妈妈的办公室等人。
一路上，对于迎面碰到的医生护士们，听着带路护士热情的跟大家介绍自己，李唯一笑的脸都要僵了。
她盯着诸人或惊讶，或奇异，或感慨，或和煦的目光，乖宝宝样的一一招呼问好，最后来到妈妈办公室等着，人热心护士还给自己倒了一缸子白开水。
直到客气的目送对方离开，李唯一才得空打量妈妈的小小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也不完全对，其实这里还兼具了看诊，休息，办公等所有功能，说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何珉珉的这一台手术，一直忙碌到了三点多钟，她才带着一身疲惫的走了出来。
一出门，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身边的同事拉着说话，“何大夫，何大夫，您的女儿来找您了，老早就来了，让小晟带您办公室等着您呢！”。
“真的？”，何珉珉惊讶极了，猛地就想起，昨晚上自己跟孩子约定好的，今天下午自己没班，说好的带着她去逛街来着。
结果倒好，突然来了急诊病患，在单位的大夫忙不开，她一个闲人，干的是救死扶伤的活计，当时哪里想太多？
眼下女儿来了，后知后觉想起答应女儿的事情，何珉珉瞬间被心虚愧疚淹没，疲惫的脸上露出忐忑。
她家乖乖不会等急了吧？
说话间，赶紧谢过好心告知自己的同事，匆忙的换了衣裳就往办公室奔。
何珉珉匆忙赶到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女儿盯着办公桌上的保温桶发呆的模样。
听到动静，看到自己出现，小丫头一脸欣喜，脸上根本就没有生气与埋怨，让何珉珉心里一轻的同时愧疚却更甚。
“乖乖……”。
“妈妈，太好了！您终于忙完了，快快快，您赶紧洗手来吃饭，刚才我都愁死了，您要是再不来呀，这饭菜都凉了不说，吃的也不是中饭，直接变晚饭啦！”。
千言万语，看到这样的女儿的表现，她还能说什么，自当是赶紧洗手，然后返回办公室，接过一脸关切的女儿递上来的勺子，捧着保温桶开吃。
“嗯，这炒肉片做的不错，我们乖乖烧的？”。
李唯一一脸呵呵呵呵……
纵然是自己再皮厚，那也……
“妈，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我那手艺，糊口还行，谈美味？嘿嘿，这个是庆国哥哥做的，您赶紧吃，赶紧吃……”。
看到女儿的模样，何珉珉哪能不知道孩子心虚了？
自家的孩子自己疼！
不要说孩子如此好，如此懂事，做饭也不赖，就算自家的孩子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干啥啥不会，在她这个做妈的人眼里啊，那样样都是极好的！
看孩子还不自在，何珉珉一边吃饭，一边心里心疼又好笑的岔开话题。
“对了，乖乖，妈妈今天得了张手表票。”。
这不是恢复工作后，单位陆续补发自己票证么，今个来上班，后勤财会部就给自己补发了不少票据，工业卷啊，肥皂票啊等等，还蛮多的。
她去领票的时候，发现会计手里还有手表票，想着女儿空荡荡白嫩嫩的手腕，何珉珉立时就琢磨开了。
她跟老顾不算每个月的工资，就补发的这些钱，完全够给孩子买个手表戴戴呀！
心思一动，何珉珉就要求拿出自己手里的票据，换一张手表票。
她倒是不担心家里票据不够用，毕竟自己手里的票不够也没事，家里老顾也补发了一大堆军用票呢！

第93章
最后了,何珉珉花了自己手里这回补发的所有票据，很是宝贝的给孩子换了张手表票。
嗯，等吃了饭就去！
她手术完,下午也没事了,带着孩子去百货大楼把手表买了,没道理别人家的孩子都要啥有啥,她的乖乖可怜巴巴吧？
还是那么个好孩子,怎么疼宠惯着都不为过！
嘴里说话的同时,何珉珉已经暗自决定好了。
李唯一却不知妈妈说出手表票的好消息，是决定给自己买手表。
她看到妈妈空荡荡的手腕，也觉得妈妈有块表戴着方便，顾爸也没有。
额？军人允不允许戴手表,她不记得了,不过却不妨碍她打着主意，想着让妈妈自己买一块，至于顾爸？自己空间里在老毛子那边收刮了那么多名牌表,到时候自己拿一块出来，不然拿一对情侣表出来给顾爸跟妈妈？
对，就这么办！
反正眼下妈妈不是去买表了么？借口都是现成的。
至于自己有表的借口？
她想想啊,不然全推爷爷身上去？反正爷爷无所不能。
唉！这个年代生活，啥都还算好，就是为了拿点东西出来改善家人的物质生活太难,鸡毛蒜皮都得事先想好理由借口。
她太难啦！
母女俩的思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何珉珉快速吃了饭，收了保温桶洗了,回来脱下白大褂,提溜着空保温桶就带着女儿下楼。
一路上，碰到先前见过李唯一,知道她是谁的医生护士们，李唯一都乖巧的笑，对方也回以温和的笑；
遇到不认识她，或者是没见过，却听同事刚刚提起过她的，看到她跟在妈妈身边，那反应，喏，就跟眼下这位在大厅遇到的女大夫一样。
“何大夫，这丫头是你家的闺女？天！何大夫，你家闺女长的可真好看！多大啦？说婆家了没有？”。
李唯一……
她今天才十四，还是个小屁孩啊好不好？
婆家什么的，呵呵……
虽然说，如今女性合法结婚年龄是十八岁，在乡下农村，可能十五六就办了酒席结婚，也没说去拿结婚证，或者是事后到了年纪再去补办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可是她却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早婚早育的娃呀！
不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自己都还没开过荤，额……是还没谈过恋爱，都只光脑子里幻想过，期待过，歪歪过来着！
被调侃的有些囧，李唯一看着身边还跟对方寒暄的妈妈，她悄悄摸的，悄悄摸的，伸手上前扯了扯自家妈妈的衣袖。
何珉珉神领会，看了眼身边窘迫的女儿，无奈好笑。
“林大夫我得先走一步了，还想着带孩子去逛逛，就不陪你聊了啊。”。
“行，你们去，你们去……”。
终于解放，母女俩出
了医院大门，李唯一真是被妈妈这波同事给热情到了。
直到跟着妈妈坐车到了上午她才逛过的百货大楼，她才恢复好心情，跟着妈妈直奔卖钟表的柜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您好同志，麻烦您给我拿一下这块手表看看。”。
给孩子买，要买就买最好的！
李唯一看到自家妈妈的眼光还挺赞的，直接就隔着玻璃柜台，点着柜台里标价最贵，看着最好看大方的一款女士手表要看看，李唯一也挺赞同妈妈的眼光。
反正她们有票，干嘛不买好点的？
要知道，一块手表买的好，珍惜点，是可以用一辈子的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您好同志，这块是进口的手表，你确定要看？”。
虽说面前的女同志一身军装，看着不像差钱的，但是这可是进口手表，摆柜台多久了也卖不出去，因为不像友谊商店一样要外汇卷，所以这价格嘛……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是的同志，我要看，麻烦您。”。
何珉珉经历过了一遭人生的起伏动荡，根本不在意眼下这点对方的怀疑，她镇定自然的点头。
对方看她坚持，倒是带着双白手套，谨慎的从柜台里拿出那块进口的手表出来。
边上的李唯一，看到自家妈妈跟售货员同志，用极富特色的语言在交谈，她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没办法，自己说的时候没发觉，别人一说，她真是见一次，围观一次，就好笑一次啊……
拿到了手表，在售货员谨慎紧张的眼神中，何珉珉招呼身边的女儿，“乖乖过来，戴上试试看。”。
李唯一诧异，下意识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买？”。
“这孩子！”，何珉珉又心疼上了。
看到妈妈这番表情，好吧，李唯一哪里还不知道她妈又想的啥？
她赶紧拉过自家妈，凑近她妈的耳朵嘀咕，“妈，我还以为你是给我顾爸买呢，我不要。”。
“为啥不要啊，这是妈妈的心意。”。
“妈，我真不要，我有！”，还有不少的说，一辈子都戴不完！“要不是您说您有手表票，我都不会让您来看表。妈，我真的有，有好些块呢，都比眼下你拿的漂亮，回头我也给您一块，不对，是一对，情侣表，劳力士的哦，到时候你跟我顾爸一道戴，嘿嘿嘿……”。
“啊？”，何珉珉心里就更讶异了，孩子的表哪里来的？
看出妈妈眼底的疑惑，李唯一忙压低声音补充了句，“回头跟您解释，这表要么您自己买，要不给顾爸买，我反正不要！再不然咱们崩买得了，把票卖了换别的也行，妈妈，我那里真有更好的，更配你跟我顾爸。”。
何珉珉却不赞同女儿的虎话，想了想决定。
“嗯，这样，这块咱们买了，当是妈妈的心意，给你你就拿着！你的那些再好，那也是你自己的，这个是妈妈给你的，不一样！而且手表票放着就过期了，换了也不值当，你乖啊，听话。”。
不管怎么说，最后何珉珉还是掏出钱票，买了手里的表递给女儿，“听话啊乖乖，妈妈给戴上。”。
李唯一还能咋办，只得接受了妈妈的好意，任由妈妈把手表戴在了自己的腕上。
毕竟是一腔母爱啊！
心说等回家去，自己就掏出在老毛子那买的情侣表给妈妈跟顾爸。
买了手表，何珉珉想到跟女儿约定好的逛逛，即便时间不多，却仍旧领着女儿在百货大楼逛了起来。
想到李庆国，何珉珉也挺喜欢这孩子的，孩子帮着自己跟老顾忙前忙后一场，自己总得表示表示。
这么想着，何珉珉拉着女儿跑到楼上卖衣服柜台，一气买了两件海魂衫，女儿跟李庆国一人一件，看到有卖布拉吉的，虽然很心动，不过想想，最终何珉珉还是没给女儿买，不是不舍得，而是眼下还乱，为了以防万一，她想，还是等以后平顺下来后，再好好打扮女儿的好。
母女二人一通买买买，等两人身上都大包小包的出了百货公司，往回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家里的李庆国，老早就拿着顾爸特意给媳妇淘来的自行车票，圆满的完成了小妮子交代的任务。
等他骑着崭新的车子回来，家里还空荡荡的，显然，小妮子还没回家来。
李庆国耐着性子等着，左等右等等不来人，他又无事可干，没劲的很，便拿出最近何姨从医院拿回家的医书，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优哉游哉的看了起来，端是一副美少年的沉静姿态，只觉岁月静好，男孩很帅。
很帅的男孩……
好吧，看了十页后，发现自己再也看不下去，下意识的朝着客厅的挂钟瞟了一眼，好家伙，都五点了。
结果小妮子还没回，很帅的男孩就着急了，忍不住的担心记挂起来？
牵肠挂肚的某人，走到沙发边抓着电话拨通去了医院，得知何姨已经领着小妮子早就下班，李庆国才想到，小妮子说要跟何姨逛街的话，他下意识的就认为，小丫头肯定是缠着何姨逛街去了。
不过再逛，晚饭点总要回来的吧？
李庆国道谢，挂上电话，珍惜的收好书本，转身就进了厨房。
逛街是很耗费体力的重活，在小妮子回来之前，他这位鸡妈妈得把晚饭做做好。
鸡妈妈一边朝着厨房走，一边还想着，晚上做点什么菜喂饱某人。
话说到了北边后，小丫头吃过一回锅包肉后就念念不忘的，自己倒是刚学会了这道北方菜，不然今晚做一个？正好碗橱里还剩了瘦肉……
等何珉珉领着女儿大包小包的回到家时，闻到的就是浓浓的饭菜飘香。
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李庆国，何珉珉连连点头，眼里的喜欢怎么都压不住。
身边把东西往沙发上一丢的李唯一可不知道，自家妈妈此刻心中的想法，她还急着献宝呢。
颠颠的跑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飞快的拿出一对劳力士的情侣表出来，蹬蹬蹬的跑下楼就拉着妈妈的手塞手表。
“妈，这个给您，是我送给您跟我顾爸的礼物。”。
何珉珉下意识的接了打开一看，好家伙，吓唬她一跳。
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放着一对特别赞的对表，可比自己今日买给孩子的好太多，表盘里闪闪亮亮的玩意，不会是火油钻吧？

第94章
这得多少钱？孩子哪里来的？
不行，不管哪里来的，她都不能要！更加不能问！
她的孩子，她相信是个好的，不会做坏事！
手表的来处她不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跟秘密了，她这个当妈的没尽到过当妈妈的责任，可孩子的秘密，她却是愿意为孩子保密并用性命守护的！
把手表塞回去，“乖乖，这表太贵重，我跟你顾爸不能要！”。
“妈！”。
“你别急，听妈说。乖乖，我跟你顾爸才平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而且就我们的工作，也不方便带手表，还是戴这么名贵的好表，到时候说怕不清楚，如此，还不如不要。”。
怕女儿跟自己急，何珉珉及时打断女儿的话，临了还不忘了解释自己不能要的的原因。
说完，更是不等孩子犹豫，何珉珉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来了句，“乖乖好好收着，以后留着跟我女婿一道戴。”。
呵呵……
这个话题嘛，她还是先闪为敬。
“妈妈，您现在戴不了就放着，以后跟我顾爸戴。”，说完李唯一就跑了没影，直接闪身去了厨房。
在厨房忙活的李庆国，终于看到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人，脸上立刻露出春暖花开的笑容，晃的李唯一眼睛疼。
话说，李庆国做饭的时间卡的刚刚好，李唯一跟何珉珉回来后不久，顾西城也从军营回来了。
一家到齐，李庆国那边饭菜刚好做得了，团坐在一起，李唯一颠颠的跟着李庆国端菜，摆碗筷，也没让长辈动手。
只有一个，细心敏锐的何珉珉突的就发现。
坐定后，李庆国这孩子，暮的把桌子中间摆着的锅包肉，不动声色的挪到了女儿跟前。
见状，何珉珉眼里有笑。
等顾西城跟何珉珉忙进忙出的一段时间，北地飘雪，李唯一给一家人身上都换上了羽绒服，外头罩上了厚衣裳，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年底。
正正好的，顾西城把攒了这些年的年假一道给请了，准备带着妻子孩子们回家顺道过个团圆年。
这一回倒不像是来时那样，蹭着免费火车，坐着硬座遭罪。
顾西城的级别不算低，何珉珉也因为先前的一遭，加上医院实在缺人的厉害，也跟着升了职。
两人都是大干部，他们四口人坐的自然是卧铺，还是软卧，等于一个包间都给了他们一家子，李唯一跟李庆国住上头，下面进出方便，留给了顾西城跟何珉珉。
到了出发的这日，一家四口坐着吉普车，由顾西城的警卫员给送到火车站，四口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往车上提。
倒不是警卫员不想送，只是顾西城不想太惹人眼罢了，毕竟当下还是特殊时期，凡事亲力亲为总是好些。
等提着重些包裹的顾西城与李庆国，分别把手里的大包都放到座位底下，伸手把何珉珉母女俩手里的小包提溜放下铺跟餐桌上，李庆国就很有眼色的提着包间里的暖水壶打水去了。
顾西城看了，不由的跟何珉珉感慨了句，“庆国这小子不错。”。
何珉珉闻言，也跟着笑意吟吟的点头。
说实话，她也认为这个孩子不错。
不知想到了什么，何珉珉又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在边上收拾餐桌的女儿，眼里有着笑意。
打了开水回来，李庆国一刻也不闲着，先给何珉珉随身带的水杯里倒上开水，然后是顾西城，最后对于李唯一，他晓得小妮子不乐意喝茶，便在餐桌上摆着的网兜里翻了翻，找出顾爸专门搞来的蜂蜜，给小妮子泡了一搪瓷缸子，让她捧在手里慢慢喝，还能暖手。
边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的顾西城，看着李庆国的一举一动觉得牙酸，眼里有说不出的怨念。
好小子，你把活计都干了，我干啥？
还有，还有，你丫的这么能干，这么会照顾人，把自己表现的机会都夺了，岂不是衬托的自己很无能？
真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啊！
最重要的是，自家媳妇那一脸温和的看着臭小子的表情，让他怎么看怎么不爽怎么破？
然鹅，还有让某方面神经粗的顾西城更不爽的在后头。
死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想法，后来还给他们削苹果。
虽然吧，自己是第二个拿到削好的苹果，可是他仍旧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看到媳妇笑容更甚，时不时的盯着臭小子点头的模样，顾西城的一张脸哟，严肃的！啧啧啧……
李庆国是真没感觉到身边顾西城的怨念吗？
不，他察觉到了呀。
可察觉到了又怎样？一点都不会影响自己想要干的事情。
在大院呆了好几个月，跟里头不少同龄人混熟了，最近他可是涨了不少知识的。
就比如说，自己深爱的人，就必须要去努力争取。
既然摸清了自己的心，他知道，以前那样顺其自然的发展是不行的，那样的表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一想到以后要跟小妮子分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李庆国觉得，自己一定活不下去。
对于自己来说，除了爷奶，李唯一这个小妮子，就是自己的活下去的动力，是他生命中的一抹暖阳，是他全部的人生……
所以咯，按照大院损友的话来说，要想讨好媳妇，显得讨好丈母娘。
他的丈母娘？
李庆国看着对面一脸温暖和煦的何珉珉，他手里削苹果的动作更快。
去了皮，拿过小妮子喝空了的搪瓷缸子，把苹果切成小块小块放里头，然后倒了点热水进去，这才递给目瞪口呆的小妮子。
看出小妮子诧异的表情，李庆国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一脸关心温柔，“乖乖，天冷，女孩子不能吃凉的，对身体不好，听话，热苹果也很好吃的。”。
我去！
李唯一：热苹果难道不酸吗？还有，小倔孩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脑子秀逗啦？
李唯一心里疯狂吐槽，抽着嘴，接过搪瓷缸子，接着一转头，看到身边自家妈妈看着李庆国这丫的眼神，还有妈妈满意的笑……她暮的觉得，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
可是她忽略了什么呢？
捧着搪瓷缸子，李唯一百思不得其解。
一家四口坐着火车况且况且的往南边老家奔，老家里。
话说李庆国跟李唯一两人双双离开后，大宝顾新阳，二宝顾新民，在李绍成的帮助下，直接找了关系到了长沙头大队落户，光荣的成为了长沙头大队的第一批知青。
都说了是第一批知青，也就是谁，队里根本就没有屋子给他们哥俩住。
不过因着是老李家的外孙，跟大队长沾亲带故，吃住倒是住在了李家，工作则是给哥俩安排了下，老大下地，老二看库房，倒也没有社员说闲话。
只是什么事情，一旦开了头，问题就陆续来了。
按照老农民的想法，这些城里来的小年轻小丫头们，这是到他们的地盘来跟他们抢食吃的，照道理谁都不喜欢，毕竟老农民日子难过不说，当下还物资匮乏。
顾新阳兄弟俩，那是沾了李绍成跟何秀芬俩老人的光，对于排外的当地人来说，这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如此，大家哪怕有点小意见，看在李绍成夫妻的份上，看在大队长的份上，看在两个小伙子能干，肯吃苦，特别是二宝嘴巴甜的份上，大家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慢慢接受了。
只是好景不长，就在一家人焦急而又耐心的等待着，李唯一跟李庆国那边消息的时候，长沙头大队又迎来了知青。
这一回，来了三个，而且还是三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滴滴女的！
安排下地，干不动的哭唧唧；
安排割草，割到手脚哭唧唧；
安排放牛，牛不是跑了，就是跑了哭唧唧；
这样不顶用不说，借住到社员的家里头，还三天两头的跟社员闹矛盾。
不是嫌弃人家社员家里脏兮兮；
就是嫌弃社员家的小孩最太馋；
最后了还非得说他们老农民欺负人，说克扣她们的粮食；
好家伙，这下子本身就排外的老农民们炸毛了，一句话，我们不伺候了。
如此怎么办？
自然是得安排知青自己住，自己开火吃自己喽，这样总没话说了吧？
想到李家上头空出的憨憨慧的房子，大队说空着也是空着，反正这屋子李唯一买了落在了憨憨慧的名下，可现在不是没人住么？
大家都是知道的，没人住的房子没生气不说，还容易坏。
干脆的，大队长二舅公大手一挥，让知青住到憨憨慧的屋子里，一来解决知青住宿问题，二来也能给憨憨慧的屋子添的人气。
至于憨憨慧同不同意的问题？
在爷爷李绍成出面跟大队部协商过后决定，以后大队每年批一点工分记到憨憨慧头上，将来憨货要是回来，凭着积攒的工分，不管是换粮也好，还是换钱也好，手里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如此安排，大队上下就心想，这下子三个女知青应该安稳了吧？不闹腾了吧？
结果呀，这事情还没完没了啦！

第95章
本来以为一切就顺利了，可问题是，人家住进去大队帮着修缮过后的屋子后，又有话说了。
这一回呀，人家只说过了两条。
第一，顾新阳兄弟两个都是知青，跟她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他们不住知情的屋子？
第二，她们住的这个知青点‘破’就算了，还挺荒凉，夜里睡觉都阴深深的，所以呀，她们坚决要求，顾新阳与顾新民这对知青兄弟也要住进去。
顾新阳跟顾新民听到这个消息后，兄弟俩面面相窥，心里只有窝草两个大字飘过。
话说，他们屋后的房子那里破？
先不说，那是憨憨慧爸妈当初结婚时才新盖的，比村里绝大多数的人家房子都新，就是入住前，大队还派了壮劳力翻修，屋子好得很！
至于三个蠢货觉得阴深深？
呵呵，这三丫的绝对是听了村里人有意放出来吓唬她们的话，说起了憨憨慧妈妈的事情了呗，不然还能是为啥？
按照何秀芬的脾气，她才不乐意搭理上头住的三，一看自己就不喜的女知青，不过俩外孙却怕给自家人，连带自家亲戚添麻烦。
按照顾新阳说的，他说二舅公那边越是大队长，被盯着的人就越多，他们兄弟搬出去住是小事，能不给家里添麻烦，就还是不给家里添麻烦的好。
再说了，爸妈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样，万一他们兄弟的身份被挖出来，他们日子难过事小，到时候连累姥姥姥爷，连累二舅公事大。
如此再三坚持下，何秀芬也拦不住，最后了还是李绍成发话，说住过去也行，让他们兄弟两个谨慎些，躲着那三个女知青些，能不沾惹就别沾惹，吃饭的话还是回家来。
这样，才算是定下了这边的杂事。
自打搬进了知青暂住的屋子，兄弟俩占了三个女知青对面的一间屋子，可以说，除了睡觉，他们俩连洗澡都是在下头自家姥姥姥爷家，他们的屋子里除了一床铺盖，那真是啥玩意都没有了。
白日里兄弟俩上工，顺带还看着在村子里玩疯了，骑着妹妹脚踏车四处溜达，小兜兜里零嘴不断的弟弟。
顺带的，工作轻松些的顾新民，还被自家无良大哥逼迫着，主动的学会了包揽家务，洗衣做饭劈柴打杂等等，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等再后来，接到李唯一报平安的电话，一家子这才真正安下心来，加上知道女儿要带着顾西城回来过年的事情后，何秀芬对于置办年货的事情有了极大的兴趣。
眼看着进入腊月，何秀芬还强势的给老头子指派了任务。
通过李绍成的工作便利，老神棍同志迫于老妻的威压在乡下收了口猪，悄悄咪的宰了以后，李绍成跟大宝顾新阳忙活了一天，才合力搬家来全部都熏了腊肉腊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个东风……
坐了这些天的火车，顾西城何珉珉总算领着俩小的下了火车，坐上市里到县里的大巴，赶在傍晚的时候到了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顾新民已经下工，跟早早下工的何秀芬一起，在厨房给一家人准备晚饭。
因为冬天，队上也没什么活计，顾新阳倒是也早早下工了，不过担心下乡去到现在还没有归来的姥爷，顾新阳主动去迎人去了。
也不知道是走岔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李唯一一行跟顾新阳没碰着。
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院门，李唯一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正骑着自己的座驾，额，也不对，是骑着她小时候的心爱座驾，在院子里颠颠溜达着，嘴里还哼着小曲，玩的不亦乐乎的弟弟四宝。
这小家伙倒是挺有精神的，也不嫌冷的慌。
李唯一心里好笑，推开门大踏步进入院子，上去就玩心大起的，伸手拽住了人四宝座驾的靠背。
可怜小四宝，人家招是惹谁了呀。
哪里会知道，自己会碰到这么个无良姐姐呢？
小短腿使劲的蹬啊蹬，小车车就是一点都不带挪窝的，四宝又急又疑惑，奇怪的团团转头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呵呵！
哪里来的大坏蛋，居然敢欺负他四宝大胖胖，不怕自己的锅锅们打洗她？
只跟李唯一有一面之缘，确切的说，只相处了短短半天，还是沾了奶瓶子与米线鸡蛋的光，才跟小四宝熟悉那么一丢丢，结果转眼第二天她就失踪，还一失踪就是差不多半年时间。
人小四宝谁还记得，身后拉着自己心爱小车车，一脸坏笑的大坏蛋是自己的亲姐姐？
哼！他人小有理啊，记心不好咋地啦！
“你坏！放，放，不然打洗泥！”。
“嘿！小家伙，居然还敢威胁你姐姐我？”。
李唯一给自家半年间就被喂肥，额，不是，是喂胖了不少的笨弟弟给气乐了，没好气的伸手点着小家伙的额头，十足一副以大欺小的小人得势模样，当然，她自己全然不觉就是。
“姐姐我可告诉你，你屁股底下的车车还是我的呢！哼，你骑我的车，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听到来的大坏蛋说，车子是她的，小四宝眼中暮的闪现警惕，心说，大白天闯进自家来抢他东西的人是谁呀？真坏蛋！
身为一名男子汉，小短腿的四宝严正以待，二话不说站起来，两脚分踩在地面，一双小手死死的交错，遮挡住脚踏车的龙头，歪着脑袋，梗着脖子，“我的，四宝的，你坏！”。
得，还是个护食的小家伙。
只可惜啊，小四宝低估了自家姐姐的无耻程度。
李唯一见到小孩子这幅软萌模样，心里更痒痒。
欺负过小孩的无良大人们都知道，小孩子越是这样，大人内里那颗ｓａｏ动的心就越是忍不住的想要欺负。
自然，李唯一也不能免俗。
看着自家弟弟一副护食小模样，她更来劲，伸手拽住脚踏车的坐凳靠背，就是不松手，“哪讲的，这是我的，我的！”。
“你坏，你坏，我的，四宝，宝的！四宝的！”。
小家伙急了，自己人小力气小，面前的坏蛋人大力气大，怎么办？
难道他的最最喜欢的小车车要被坏蛋抢走了吗？
四宝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狠狠瞪着李唯一的大眼睛里，居然浮现出焦急与泪光来。
心说，大宝锅锅啊，二宝锅锅啊，你们倒是快来呀，再不来，你们最最可爱的小四宝就要吃亏啦……
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家弟弟的小表情，李唯一乐开了花。
果然啊，欺负小孩子啊什么的，最有趣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再不是家里的老小，眼下还要有个随便自己欺负的小弟弟，哈哈哈哈，这滋味，啧啧啧……
“你坏，你丑开，丑开，车车四宝哒……”。
身后跟着进门的李庆国，看到自家小妮子欺负小孩的无良模样，他非但不阻止，居然还一脸宠溺的表态，就那么看着眼前那个自得的笑着，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模样的小妮子。
这一幕，看的随后进门来的顾西城都牙疼。
特别是看到闺女欺负小儿子，小儿子一副憋屈，要哭不哭小模样，顾西城就更牙疼了。
至于何珉珉？
虽然她很是想念儿子，可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或者是乐得看到女儿跟儿子相处亲近的模样，进门后何珉珉也没吱声，估计是心里俨定，闺女就是逗着儿子玩儿罢了。
好家伙，一连进来好几个大人，特别是身后两个人，四宝歪头看了半天，心里觉得好熟悉，好熟悉，心里觉得很温暖很亲近来着。
四宝纳闷，结果倒好，他们居然不来帮助自己抢车车？
这下不得了了，半年时间忘了爸妈，或者是说，半年时光给顾西城顾何珉珉带来的伤害不止是心灵上的，身体外貌上也给他们留下了沉重的一笔，两人苍老了许多，多到本身就不怎么记事情的四宝，有些不敢认人。
这么多人都看着坏蛋欺负自己，当他四宝是好欺负的吗？
哼哼，四宝面上委屈的要死，心里却也有鬼点子。
就在李唯一准备收手，不再逗弄可爱的小弟弟时，四宝哇的一声大哭，嘴里喊着，“姥，姥，坏蛋，抢车车……”。
厨房里正忙里的何秀芬跟二宝，祖孙俩一个烧火，一个炒菜，加之四宝把车子骑到门口处，离着厨房有段距离，李唯一逗弟弟声音也不大，更重要的是，为了以免李绍成与何秀芬去市里接人，顾西城也怕累着老人家，所以他们来之前根本没有打招呼。
这就造成了，家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到家，自然，厨房里的人也听不到，看不到四宝的委屈，直到小家伙扯开嗓子搬救兵。
听到外孙的喊，何秀芬一惊。
慌忙丢下锅铲子就往外奔。
结果一出厨房，看到院子里的四个人时，何秀芬立时就红了眼眶。
目光在孙女，李庆国，女儿还有便宜女婿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则是停留在了院子里何珉珉的身上。
老人家大步奔过去，抱着何珉珉就哽咽起来，一边哽咽，一边轻轻拍打何珉珉的后背。

第96章
“你个冤孽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晓得给我跟你爸递个信，要不是大宝跟二宝俩孩子精明的晓得家来，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们两老的一辈子？”。
边说边哭，估计还是看到自己一手拉拔大的女儿，如今年纪轻轻，样貌却苍老的吓人的缘故吧……
“你个冤孽哦，事情结束了，家来了，也不晓得提前给我跟你爸挂个电话，你真真是要疼死我这个当妈的人……”。
何珉珉被自己母亲搂在怀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并不算疼的拍打，听着母亲嘴里的责骂心疼，何珉珉也红了眼眶，“妈……”，一声妈，喊的心酸不已。
边上看着岳母大人教育妻子，顾西城心疼，也心虚。
老人家把女儿兼儿媳托付给自己，那是信得过他，只是到头来反倒是自己有负所托，没能让他家媳妇过上好日子，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无能，连累了老婆孩子啊。
“岳母大人，都是小婿的不是……”，怕她们哭坏身子，特别是自家身体经过一遭明显差了很多的媳妇，顾西城先心疼上了，主动承认错误。
搂着女儿心肝肉的何秀芬，听到顾西城的声音，她这才回神，有些尴尬的抹了抹眼泪，“呵呵，女婿啊，老婆子失态了，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顾西城诚惶诚恐的接话，哪里还有平日里大师长的威严。
果然啊，女婿什么的，在丈母娘跟前那就是个屁，得看丈母娘放不放过你。
大人们相见寒暄，哭哭发泄过后，身后跟着姥姥跑出来的二宝忙，也红着眼眶的上前，见过心心念念惦记着的父母，。
唯独四宝小可怜。
一双大眼睛左右扫描，心里疑惑不解。
心说，姥姥唉，您不是来给自己来解围的吗？怎么反而不来安慰宝宝了呢？
瘪着小嘴，四宝眼睛忽闪忽闪的，委屈极了。
看到二锅锅也不搭理自己，还去喊跟着坏蛋一起来的人叫爸爸妈妈。
四宝小小脑袋瓜里，暮的回忆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来。
嗯，他的爸爸妈妈？
四宝大眼睛盯着锅锅的爸爸妈妈仔细看，再仔细看。
那厢已经激动叙旧完的何秀芬，看着二外孙跟女儿女婿的团圆模样，正暗暗抹着眼泪呢，暮的想起来，还有自家小四宝呢。
眼下四扫找人，看到身后瘪着嘴，眼里有着好奇，却没有一点泪意的小外孙，想着刚才小家伙的嚎哭，何秀芬暗自好笑。
小家伙，又干打雷不下雨！
走上来，先拉着自家孙女仔细打量两眼，确认孙女没瘦，没遭罪的模样，老太太点头表示满意。
又打量完李庆国，确认着孩子也没事，何秀芬这才笑眯眯的上来牵着小四宝的手，把小家伙往女儿身边拉。
“四宝啊快来，快看看是谁家来啦？四宝乖，好孩子，你看，爸爸妈妈你还认识不？”。
“爸爸妈妈？”，四宝疑惑，看看顾西城，再看看何珉珉，最后看看激动的二宝。
见到他的二宝锅锅连连朝着自己点头，一副催促他赶紧喊人的模样，四宝脑袋瓜那不多的记忆开始疯狂运转起来，也觉得面前的人越看越熟悉。
“四宝，妈的乖四宝，来，给妈妈抱抱。”。
孩子认生的模样看着自己，这让是个当妈的人都接受不了。
越看孩子越心疼，忙伸手要去抱孩子。
四宝这丫的，在长沙头呆了半年，小家伙变精明不少。
而且锅锅都喊了人，虽然他不记得了，对爸爸妈妈也只有一丢丢的印象，但是锅锅都认了，姥姥也抱着她哭了，再有……
四宝很会选择，张开小手投入妈妈的怀抱。
等被何珉珉抱起来后，某小破孩仗着有利地形，居高临下，指着身后刚才欺负了自己的大坏蛋，理直气壮的告状。
“妈妈，她坏坏，抢四宝的车车，打她！”。
噗呲……
“打我？”，不得了了，小家伙还贼精，还晓得找靠山，让妈妈打她。
啧啧啧……这是要翻天了！
话说，半年前自己第一次见这小家伙，他虽然是认生了点，可也没这么霸道呀？
欺负人了，还理直气壮觉得人家小孩霸道的李唯一，一脸嘚瑟不满的表情，看的何秀芬都没眼看。
自家的乖乖唉，越大越皮。
不过嘛，她怎么看，怎么受用怎么破？嗯，再皮都乖，不愧是自己的乖孙！
有四宝这个小活宝调节气氛，一家子倒是去了刚见面的生份，忽然闻到一股子烧焦味，何秀芬一拍大腿，“哎呀，我的菜！”。
可不是，刚才四宝嗷嗷叫的喊，何秀芬撩了锅铲就跑了出来，二宝也急忙跟着出来了。
亲人相见欢了的这段时间，锅里的菜可不就糊了么。
老太也不管了，交代自家乖乖孙女招呼好人，自己拔腿就往厨房跑。
菜糊的不成样子，自然是不能吃了的，加上一家团圆，可不得做好吃的席面。
二宝如今可是大人了，无需指派，跟李庆国一道打了热水招待父母洗漱，李唯一则是窜进厨房，晃着她奶的胳膊。
“奶啊，我帮您啊！”。
何秀芬忙的很，看了眼身边腻歪自己的孙女，没好气的赏了孙女一个白眼。
“你个小没良心的，想我，事情了也不知道赶紧的回家来，就知道哄我老婆子，起开，别耽搁我刷锅。”。
嘿，老太太这绝对是吃味了，故意哒。
李唯一也不恼，笑眯眯的，也不看她奶故意板着的脸，继续腻歪。
“奶，不是我不想回，这不是我妈那边事情要收尾，所以才耽搁了时间的么？奶啊，您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我可想死您啦！做梦都想！”。
端着锅的老太犹带不信，“真的？”。
李唯一连连点头，找来多余的护手罩子戴上，一把夺过奶奶手里的热锅，转身走到水缸边上舀水刷锅，一边卖力干，一边连连保证。
“真，真，比真金还真！”。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爱听自己喜欢在意的人哄着。
即便知道自家孙女小没良心的，拖了这么久才家来，不过眼下得了孙女哄自己的话，何秀芬脸上露出笑容。
李唯一见自家奶奶乐呵了，她把锅里的水倒入潲水桶中，提溜着锅子架到火塘上，凑近自家奶奶问。
“奶，家里有菜不？不然我拿点……”。
“别，有菜，家里有菜！知道你们要家来，我让你爷弄了一头猪家来，进了腊月就熏上了，眼下吃着虽不是很入味，倒也能将就将就，我们炒个腊肉炒萝卜干，蒸个香肠，抓点小鱼小虾干挖一碗剁辣椒炒了，家里还有存的腊豆腐，鸡蛋木耳啥的都有，别拿，菜够够的。”。
“那行。”，自己奶奶安排的好好的，李唯一就老老实实的给奶打下手，一起准备丰盛的晚餐。
不多时，顾新阳迎了李绍成家来。
一进大门就闻到浓浓的肉香，顾新阳还嘀咕了句，家里是不是来客了来着。
还是走身后的李绍成眼里闪过精光，快走几步，越过顾新阳脚步匆匆的奔进家门，直勾勾的奔到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厨房里跟自家老伴忙活的熟悉身影，李绍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家的乖乖唉，终于是回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只是觉得，家里少了宝贝孙女自己很不习惯；
到了后来，随着孩子迟迟不归，自己的一颗心哦，高高吊起，怎么都不得劲；
眼下终于看到了记挂的人，李绍成的这颗心，才终于算是安稳了下来。
“爷爷！”。
李唯一正围着围裙切菜，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投来，她瞬间抬头，顺那道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欣喜看着自己的爷爷。
好家伙，李唯一立马丢了手里的菜刀，也激动的就朝着自家爷爷扑了过去，“爷爷，我可想死您了！”。
出去历练一番，特别是在面对帮助顾爸妈妈平反遇到困难时，她就格外的想念自家爷爷，也深刻的体会到了，爷爷的能耐与不易。
果真，有神棍爷爷宠着的宝宝才是真宝宝啊！
不得不说，这辈子，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就是自家爷爷，她真的是老幸运了的说！
李绍成看着扑上来的孙女，他倒是哈哈哈的大笑出声来。
上下打量孙女的模样，连连点着头，心疼的评价，“嗯，瘦了，瘦了！乖乖啊，跟爷爷说，在外面没吃苦头吧？”。
这个倒还真没有。
她摇头，“没，有庆国哥哥护着，后来顾爸跟我妈平反后有他们护着，我能吃什么苦头呀，您老呀，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好，那就好，那就好！”，知道孙女没吃苦，他一颗提着的心就完全放下了。
先前在电话里，很多事情不方便问，不方便说，他对那边的情况也一知半解，如今见了人，好多话才好问，好说，如此才有眼下的一问。
得了孙女的话，见了全须全尾的孙女，李绍成点着头，随即发现看不到四宝那小胖子，还有照道理该到家的女儿跟女婿，李绍成还问，“你妈他们呢？”。
“哦，我妈在我屋里整理东西，顾爸被李庆国带去洗澡去了。”。
李唯一麻溜的回答完爷爷的话，猛地又想到自己空间收藏的宝贝，忙神秘兮兮的凑近自家爷爷。
“对了，爷爷，回头等吃完了饭，我给您个宝贝啊，保管您喜欢！”。
“什么宝贝，这么神秘兮兮的？”，还保管自己喜欢？
自己这辈子最最喜欢的，就是眼前她这个大宝贝了！
李唯一却想着空间里，自己珍藏的伟人签名，心说这玩意对于神棍来说，那可不就等于是圣人的笔墨吗？
那可是带着国运，带着正义，带着神气的……
那本宝贵的□□，绝对是送给爷爷最好礼物，绝对能成为自家爷爷的新宠！镇宅辟邪的至宝啊！

第97章
去年，一家子的欢欢喜喜的团圆，仿佛还历历在目，妈妈跟顾爸带走四宝的模样，也仿佛还在昨日，结果转眼间，时间划过，又是一年来到。
这是六七年的年底，这一年，同样发生了很多大事。
去年还闹腾腾的大串联，还无所事事的青少年们，也在上级下达了边闹革命边上学的文件后，一个个的也开始复课，重新的走进了校园。
面上的形势倒是安稳了不少。
此时，一辆从乌鲁木齐发出来的汽车上，憨憨慧紧紧抱着自己小小的包袱，望着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的那片，给过她太多伤痛的土地，她黑黄干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久未的笑容……
终于让自己逃出那个不是狼窝，甚是狼窝的地方了啊……
想着曾经别离时，自家表姑跟她说的那些话，给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还有那被自己特意遗忘，唯一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去动的相框后拿出来的东西，于慧泪流满面。
她想，世人善变，如自己那个她不想喊爸爸的爸爸；如曾经那些爱她护她，却顷刻之间忘了她的外家人；
小表姑给自己费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与后路，想来，那个陪伴自己长大，却比自己还小的表姑，无论如何应该是不变的吧？
摸着包袱里那个已经没了玻璃的相框，想着相框后自己掏出的地址跟钱，于慧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当初告别了表姑，自己跟着爸爸来到了陌生的北疆，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爸爸还是个好的。
因为会开车，他在垦荒农场当了一名光荣的拖拉机手，自己也跟着农场里大多数的小孩一样，在连队刚刚成型的简陋小学上学。
那时候的日子，在于慧想来，自己也是快活的。
白日上学，放学后拿着爸爸给的饭票，带着饭盒去食堂把饭菜打回家，等爸爸下工回来，父女俩就能美美的饱餐一顿。
那时候，虽然穿的是爸爸永远也洗不干净，总带着各种痕迹的衣裳；
吃的是食堂里没什么油水的饭菜；
自己天天还得跟在一群陌生的，嫌弃自己的小孩身后，前怕狼后怕虎的去捡柴火；
日子虽然苦，但是她觉那时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可惜啊，好景不长，那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屈指算算，估摸着就半年吧。
半年后，有一天晚上，爸爸突然找到自己跟她说，以后找个人照顾她好不好？
见过赵哑巴悲惨经历，晓得后妈是怎么回事，更是没少听老娘们背后议论嘀咕的她，当然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其实不傻，真的不傻！
她的爸爸啊，是终于要讨后妈了吗？
她想说不好，我不要！可惜，自己的拒绝却犹如螳臂当车，并不能更改爸爸的决定。
在她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早早回家的那一日，破天荒的，她犯了左性，开始了她自认为的反抗。
放了学后，她赖在学校里迟迟不回家，直到天都黑了，直到蜷缩在学校大门外角落里的她，被爸爸找到，被爸爸抱着就是一顿狂揍屁股。
当时的自己，听着她那老子嘴里关切的话，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她满以为，她的爸爸是在意自己，担心她的吧？
毕竟爸爸嘴里说的不错，北疆不太平，那是真的有狼！
所以，爸爸这是找自己一直找到天黑，不知跑了多少她的同学家，把农场各个角落都找遍了，这是很害怕自己被狼给叼了去，所以才会如此焦急担忧的吧？
那时的她自己为是的想着。
所以啊，在回去的路上，她老子说，家里的阿姨等急了，还烧了兔子肉给自己准备着，叮嘱自己见了人一定要喊妈妈的时候，她想着爸爸对自己的在意，点了头，应了好。
这一声好过后，等待自己的却是……
她有了一个后妈，第二天一早，她的老子从垦荒农场的一个拖拉机手，变成了连队唯一一辆运输车的驾驶员。
再然后，她——于慧，深刻的体会到了，当初赵庆国过的是什么样的悲惨日子。
明明该死的后妈自己不能生养，却偏偏遇上了一个一心想要儿子的她老子；
明明好手好脚好身体，却偏偏拿着要吃药养身子，不能碰冷水，不能干累活，不然生不了儿子的借口，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自己；
自打那以后，她才深刻的体会到了，每每菜菜姐看到赵庆国时最爱唱的那首歌。
小白菜啊，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娘……
明明是跟以前一样的日子，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么苦呢？
三年饥荒来的时候，自己谨记着表姑的话，她花光了表姑给的钱票，靠着表姑给的衣裳，还有那一桶子超抵饱的饼干，她艰难的，如杂草一般的活了下来。
饥荒过后，留给自己的，除了最后那个全家福，她就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身体，以及将会影响自己一生的老胃病……
再后来，那年她十岁，饥荒的尾巴将将过去。
她记得非常清楚，那年的冬天，天很冷很冷。
外头北风呼呼的吹，厚厚的一层积雪，温度低到屋里的水缸都冻成了冰窖子。
后妈嫌弃自己每日捡的柴火少，所以她睡的小炕不准烧柴火。
不得已，她穿着表姑给的那早已经破旧的衣裳，窝在冰冷的被窝里瑟瑟发抖，肚子没食，胃饿的火烧火燎的痛。
那时，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吧？
可惜啊，祸害遗千年。
天蒙蒙亮，屋子的里间就传来后妈的喊声，让她赶紧起来做饭，她沾染不得冷水。
当时她哭啊，带着哭腔朝着里头跟后妈躺一个温暖被窝的亲爸喊，“爸啊，我肚子痛，起不来啦。”。
一开始，亲爸倒是有动静来着。
只可惜，里间悉悉索索了一阵后，她最终也没有等来亲爸的关爱，只听到了那么一句，“老于，你还想不想要我生儿子？”。
呵呵，生儿子……
最后，连里头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消失后，十岁的自己窝在冰冷冷的炕上，满脸都是冰凉。
“死丫头，别装病，赶紧起来先烧一锅开水再做饭，不懂事的丫头，一会你爸还得去上班……”。
是啊，在她老子的心里，死丫头是在装病躲懒吧？
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一步三打晃，她起来到外间的灶上烧火烧水。
等水开了，她照着老规矩去喊后妈起来时，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让她把锅里的水倒到盆里，她要洗澡。
呵呵，一大清早的要洗澡……
可怜家里一分一毫的钱都握在那女人的手里，明明她那老子能挣工资票据，家里头却空荡荡的，连只铁水舀子也买不起。
至于昨日还拿来舀水的葫芦瓢，不好意思，在她昨晚端碗吃饭时，她后妈抄起来就砸自己，那个葫芦瓢已经光荣的牺牲了。
眼下这一敞口大铁锅的水怎么办？
合该也怪自己蠢，胆子小，也不敢去房间里头拿搪瓷碗出来当瓢使，以为自己干了这些年的活计，自己力气不算小，在后妈一声声的催命中，不得已自己端着一锅水就往桶里倒。
结果，她的人生就是个茶几，她则是摆在茶几上的杯具。
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完全忽略了，敞口的铁锅盛了满满一锅水，只端着两个耳朵，锅里的水它会来回的荡啊荡！
小小年纪的她，本身身体就不舒服，结果水一晃，她心就急，越急就越出错。
然后……
然后一锅滚烫的开水，就那样冷酷无情的朝着自己倾泻了下来。
哪怕隔着旧棉裤，可该烫，它还是烫。
说来还是她幸运。
端锅时为了使力，自己的右脚下意识的在前，所以啊，她得感谢老天，那无情的开水只烫坏了她的一只脚。
开水从大腿倾泻而下，吃痛下，自己下意识的丢了锅，顾不得铁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她脱下棉裤，只穿着四角小裤衩，两手下意识就去揉搓自己的腿，想以此来减轻疼痛。
那怪那时太年幼又愚蠢的自己，根本就不懂烫伤的急救方法，她哪里知道，被烫伤了不能搓？
她哀嚎着，手下动作不停，脚从大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就如农场小娃子们唱的打油歌那样——大的像月亮，小的像星星，最小的最小的也有两三斤。
说的是夸张，可她的那条右腿也是真惨不忍睹。
闻声而来的渣老子见了自己的模样，倒是脸有急色，只是后面跟出来的那位还打着哈欠的后妈却说，就起了俩水泡，多大事？
丢给了她老子一管牙膏，让她那渣爸给自己抹了，人后妈还在边上骂着她不省心。
说什么脚上起水泡，水肯定不烫，之所以起水泡，都是她自己作死给揉搓的；
说她这样都是装病不成，故意逃避劳动想的鬼点子；
说她自己作死躲懒就算了，还白白浪费了她一管牙膏真晦气；
等等等等恶毒的语言，从那张嘴里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蹦了出来。
疼的眼泪哗哗淌的她，抽泣着，看着身前给自己抹牙膏的渣爸，至今她还记得，自己说，“爸爸，送我去医院吧。”。
可是她的渣爸啊，听着身边后妈突然蹦出，如鸡被卡了脖子般尖锐的叫声后，渣爸沉默了，把手里抓着的牙膏塞给自己，只留了句，“今天活计多，我出车去了。”，说完，渣爸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那时候自己就知道，她的爸爸也死了！
是啊，自打妈妈去了后，除了表姑给的那身新衣裳，自己没有添过一身新衣，没穿过一双新鞋，连饱饭都不曾吃过一顿，又怎么还指望渣爸能带着自己上医院？
家里的一分一毫，都是他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儿子的！
呵呵呵，从今往后，她不哭了，再也不哭了……
因为眼泪，是世界上最最没用的东西！

第98章
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在意的人，谁在乎你哭不哭？痛不痛？
再后来的日子,她更是低估了渣爸与后妈的下限。
说起来,她的这位后妈比起虎姑婆来,那真是半斤对八两。
当时她都伤成那样了,恶毒的后妈还严厉要求，自己必须出门去给她到食堂打饭吃。
这个黑心肝的女人,仗着亲姐夫是渣爸的战友，还是农场的二把手,她居然一点都不怕人家说她恶毒,指责她虐待继女。
或许人家是料定了,大冬天的她出门去打饭，肯定要遮严实自己的腿才能出门去。
只可怜那时愚蠢的自己，就那样的，在寒冷的冬天，为了躲避一顿打,只得忍着剧痛，穿好根本已经不保暖的棉裤，拖着一条伤残的腿出门去了。
回想到这里，于慧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右腿,感受着裤子下的伤疤，她的脸上却有着笑，一抹逃出生天的笑。
此刻,不知道远在家乡的小表姑在干嘛？有没有想过她……
远在家乡的李唯一,说来也真的忙。
先前为了妈妈跟顾爸的事情，她幸运考上的会计工作丢了。
也是,她一去就是半年时间，人家药材收购站急着要会计干活，哪里会给她保留那么久的名额？
最后了，归家安顿好的李唯一，被复工后的李庆国领着，在县里汽车站，找了个站内售票员的工作，每月十四块五的工资加各种票据补贴，倒是够她自己花销的。
于慧抵达家里的这一日，是一大清早七点多钟。
出发时，她身上就只有相框后头那点子钱，以及自己偷摸干活藏起来的一点子票，这些拿来坐火车回家根本就不够花。
不过在经历了家庭的巨变，经历了各种磨难的憨货，如今却飞速的成长了起来。
火车客车坐不上，她就想办法爬货车。
这时候的货车大多拉着煤炭木材啥的，都是那种敞口的车皮。
于慧仗着嘴巴甜，打听清楚了火车发往哪里以及班次跟时间后，她干脆花了仅有的钱跟这些年攒下的粮票，买了点干粮，背上捡来破陶罐子装着的清水，不顾凌冽的寒风，就窝在敞口的火车皮上，一路辗转，终于在大半个月后，抵达了怀市。
等到了这里，她手里最后一分钱也花光了。
可以说，眼下自己的身上，除了两张薄薄的纸，就再无其他。
至于这两张纸？
那还是自己豁出命来，按照小表姑曾经教导自己的方法，在农场大家伙的见证下，在后妈的大靠山，也就是她那无良的二把手姐夫终于被打倒后，她才决然的闹开来，逼得渣爸后妈不得不妥协，逼得新上任的农场领导，不得不给她开出一份介绍信，迁移出她的身份关系证明盖章。
眼下的她是真的穷啊，身上的衣裳都短了，脚脖子都漏
出了一大截来，好冷好冷。
没钱坐车到县里，没事，她还有一双脚。
下半夜从火车上爬下来，站在怀市火车站的广场上，于慧摸了把冻的麻木的脸，夜色里，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家里去。
没关系，没关系，到了这里了，她啥都不怕！她这是回家了，回家就有活路啦。
七点多钟，正是李家人吃了早饭，各自要出门上班去的时候。
顾新阳跟顾新民最近参加了基建队，一大早叼着俩包子就出门去了。
老神棍李绍成带着小神棍李庆国，因着今日下乡的地方远，也是早早吃了饭，爷孙俩一辆自行车，李庆国载着李绍成率先离开。
至于李唯一，把家里吃饭的锅碗瓢盆洗干净，甩干手，喊着自家奶出门一道去上班呢，突的，自家的院门就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一眼看着门洞里出现的那个，几乎跟叫花子一样的女人，李唯一叹气。
心说眼下不是饥荒年月，照样还是有盲流四处要饭讨食吃啊。
都不容易，如今可不是自己上辈子那样，有专业行乞者，靠着讨饭发家致富。
如今的人，但凡能活的下去，谁又愿意低声下气的四处乞讨呢？
李唯一叹气，都驾轻就熟了，朝着外头的人喊了一声，“你等着，我……”。
她正想说，自己去厨房拿点食物出来把她，结果话都没说完，人都没转身，门口的人却异常激动的扑了进来，“小表姑！”。
小表姑？
等等，是小表姑？来人喊她小表姑？
整个长沙头大队，照道理，该喊她小表姑的人不少，可真正喊出口的，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么一个人，那就是自己一直记挂，一直惦记，至今都了无音讯的憨憨慧啊！
李唯一身子顿时僵硬住了，随即又快速的反应过来，人也飞一般的扑了上去，抓住奔进院门的人仔细一打量，嘿，还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憨货啊！
“慧慧？真是你吗？”，李唯一出口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可置信，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是我，小表姑，是我！我是于慧，是于慧，我回来了！”。
是啊，她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
李唯一一直牵挂的那颗心是落地了，可落地后，猛地心里又涌起一股气。
气这死丫头，这些年也不知道给自己报个平安，不跟自己联系，只言片语都没有，她这是作大死呀！
完全不知对方艰难处境的李唯一生气了，拉着对方一边心疼，一边埋怨。
“于慧，你丫的长本事了啊，还晓得我是你表姑啊？当初你走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的脑子呢？被狗吃啦？你瞧瞧你眼下是副什么模样？在那边吃了苦，遭了罪，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啊，死丫头，坏丫头……”。
这辈子，自己被爷奶，父母，哪怕是李庆国那小倔孩都一道宠着惯着，她是被关爱的那一个。
而对于面
前的这个臭丫头，笨蛋憨货，她却是真心实意的纳入羽翼下，真把她当好友，甚至是当晚辈一样疼着的。
如若不然，这些年她也不会每每想起这丫的就担忧心焦，当初更不会拿出自己所有的钱给她买下上头的屋子。
可是呢，这个死丫头，偏生那么笨，那么笨！
眼下这幅样子，她就是用脚底板想也知道，她得遭了多大的罪？吃了多少的苦？
一路的忐忑，在被自家小表姑还如儿时般的教训中，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真好，她的小表姑还跟从前一样对自己好。
明明再也哭不出来的她，这一刻，居然觉得自己眼眶发热……
激动下，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了，伸手抱住面前想了许多年的亲人，自打十岁后就再没哭过的于慧，瞬间哭的撕心裂肺。
“呜呜呜，小表姑，我也像你，我好想你……”……
只是这一次，是激动幸福的泪水。
其实她不是不想联系家里，只可惜垦荒农场太慌凉，去到最近的镇上，还得走好几十里地，她独自一个人，根本就出不去那一亩三分地。
再来，农场里一直都有后妈的该死亲戚把持，即便她受了虐待吃了亏，曾经烫伤成那样，好几日高烧不退，自己闹开来，得到的结果也是身边无人敢管。
她知道，己并不聪明，可为了活着，不得已，她只能跟着曾经的赵庆国学，学他的沉默，学他的忍辱偷生。
她忍啊忍，熬啊熬，终于，就在不久前，哈哈哈哈，后娘那大靠山他终于倒啦！
至此，自己才能趁着东风起时，最后豁出命来拼一把。
所幸，自己成功了，所以，今日她站在了小表姑的面前。
真好！
当然，这背后的种种艰难心酸，哪怕脚上伴随自己一辈子的伤疤，她都不会跟表姑提及分毫。
因为她长大的啦。
姑侄俩在院子里抱着嚎嚎大哭的声音，直接引来了在后院蹲坑的老太何秀芬。
着急上火，慌忙提溜了裤子，满以为天塌了的何秀芬跑到前院一看，看到自家乖乖孙女，居然抱着个邋遢的陌生姑娘在哭。
好家伙，何秀芬都吓呆了好吧。
面前那还是自己的孙女吗？
小丫头不是最爱干净的吗？
怎搞的，眼下却连叫花子都不嫌弃啦？
心里感慨怪事，何秀芬上前来的动作却并不慢。
“乖乖，你哭啥？这小姑娘是谁呀？”。
何秀芬的声音，兀自打断了哭的直打嗝的俩小丫头。
被自家奶奶打断，李唯一也醒过神来。
自己这么大人了，居然还哭鼻子，还被奶奶现场抓包，额，有点丢人。
她急忙吸吸鼻子，眼睛红红的，两腮还挂着泪，面前却极力忍住，一副我刚才只是小激动，不小心哭了的掩耳盗铃模样，拉着于慧急切道。
“奶，奶，您看看，是谁回来啦？”。
让她看看？
何秀芬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孙女紧紧拉住的小姑娘。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面前孩子糟污的脸上，轮廓看着却越来越熟悉，像是谁来着？
哦，对！
何秀芬只差没拍大腿。
能引得自家孙女难得一回的哭鼻子，还有入目的熟悉轮廓，眼前的小姑娘可不是于慧那孩子！

第99章
“慧慧啊,好孩子，你终于回来啦！”。
何秀芬也激动了，奔上前来，完全没有刚才心里的嫌弃,搂着人就是心肝肉的一顿揉搓。
“你个倒霉孩子,怎么才想起来家来呀！你说说,我们早也惦记你,晚也惦记你,你个狠心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来个信呢……”。
对于这个没了娘，打小嘴巴甜的憨娃,虽然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没有自家孙女高，可她老太婆也是真的疼啊！
亲人见面，还是亲人如此狼狈的出现,何秀芬跟李唯一怎能不激动。
本来是要上班去的祖孙二人,直接大手一挥,嘿,还上什么班,上班哪里有自家孩子回家了重要？
李唯一颠颠的跑出去，花了四毛钱，打发村子里两个十来岁的娃娃,替自己跟奶奶分别跑一趟,去他们的单位给捎个信请了假。
回到院子里，看着奶奶还抱着憨货在心肝肉的哭。
她倒是忙着张罗别的事情去了。
憨货一大早的来,身上的露水都重,必定是还没有吃饭，也足可见是吃了不少苦。
二话不说的返回厨房,重新把灭了的火塘烧上火，赶紧煮上一晚面，卧俩荷包蛋，端出来拉过激动的奶奶，把碗塞到憨货手里命令她先吃着，自己又忙转回了厨房去烧水。
虽然自己是不嫌弃憨货脏，但是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得让她洗洗干净，毕竟是姑娘家家的。
等到于慧珍惜中带着虔诚的吃完，自己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吃过的面条跟鸡蛋，她窘迫的放下筷子跟被水洗过样的碗，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李唯一提着一大桶热水出来，就拉着憨货就去了洗澡屋。
可得好好洗，憨货头上都有跳蚤，可怜见的，这是得吃了多少苦？
从头到脚洗完澡，穿上李唯一从空间特意翻找出来的不打眼的新衣裳，何秀芬想着孩子归家来，得给孩子弄点好吃的，搞顿团圆饭欢迎一下，拿着家里的供应本揣上钱票就出了门。
李唯一则是拉着憨憨慧坐在厨房里的火塘边，靠近门口的位置，借着外头亮堂堂的光，拿着篦子，给坐在自己身前的憨货篦头上的虱子，篦下来就丢到火塘里烧，烧的噼噼啪啪的。
以前见了身边的人有这玩意，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嫌弃，遇到自己的小伙伴有了，眼下亲自帮着篦倒是不嫌弃了。
一天的真诚相处下来，于慧倒没有一开始的忐忑与尴尬了，对着李唯一，憨货找到了儿时相处的模式，跟着李唯一屁股后头，帮着何秀芬做饭忙进忙出的，倒有了几分儿时的憨态。
何秀芬见了，还暗地里抹了把眼泪。
这孩子总算是有了点活人气，不像是刚进门自己见到的那会子的消沉模样了……
人老了，眼泪就轻，见了故人晚辈遭罪，她心里不落忍。
等到李绍成跟李庆国回来，顾新阳领着弟弟顾新民到家，一家人自是一
般寒暄团圆不提。
等围坐在堂屋吃完了饭，一家人坐下来说话叙旧的时候，何秀芬想到刚才跟自家老头子商议的事情，就看着于慧。
如今孩子没个好爹，就像死了样，根本不值当提。
外家的话，大姨小姨都出嫁了，家里剩下的外公外婆不当家，唯一的舅舅也讨了媳妇，膝下有三个儿女，慧慧这孩子也回不去，就是外公外婆不嫌弃，舅舅不嫌弃，人家舅妈还是会嫌弃的不是？
最重要的是，当年孩子妈的事情……
何秀芬就不愿深想，虽然对那一家子的晚辈，她也挺失望来着。
有着种种顾虑，又可怜面前的小姑娘，更是想着孩子跟自家大宝贝乖乖的情份，不然就让孩子落在自己家得了。
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情，他们一家子人都挣着钱粮，还真不担心添口人的小问题，家里也有房间，正好让孩子跟孙女做个伴，到时候让老头子再找找关系，走走人情，给可怜的孩子安排个工作，这样，她这个姑太也算是做到位了。
这么想着，何秀芬看着于慧就开口了。
“慧慧啊，好孩子，既然回到家里来了，你万事都不要多想，安心的住着，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等回头你养养好身子，姑太再让你姑太公给你找个差事，到时候呀……”。
照道理，这样的安排是极好的，如果是个菟丝花样的女孩子，说不定就点头一口应下了。
可惜，憨货虽然憨了点，可经历了这些年的磨难后，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憨直单纯的于慧了。
听到长辈的安排，于慧哪能不知道这是老人家的好意，可是，她就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累在意自己的人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一直一直无私的付出，她不能把人家的善心当成理所当然，人家越是对自己好，她就越是不能成为对方的拖累。
而且这些年下来，她啥也没学会，却是知道一点，就是人必须得自立自强。
心里有了成算，又不想拖累人，自卑到了顶点的孩子偏偏又有着自己的自尊自傲，她也想挺直了脊梁骨做一回人。
于慧站起身来，恭敬的给李绍成与何秀芬鞠躬，抬起头来时，她打断了何秀芬的安排。
“姑太，您跟姑太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拖累你们，你们为我做的已经不少了，足够了！”。
“你这孩子，倔强什么，都是一家人，你……”。
“姑太，我知道您老是为了我好，可是我长大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请您允许我任性一次，让我学着自立自强，您老曾经不是还说过，人只有自己立起来了，日子才会好过么？您啊，就当个开明的长辈，在边上看着我成长，要是我做不到，或者做的不好，您再来点拨我成不？”。
成啊，怎么不成？
能说出这样的话，面前的孩子就不是个简单的孩子。
先前还沉默不语的李绍成，这会子眼神一亮，看着于慧的目光更是和蔼了三分
。
也是，身为长辈的，再亲近也无法给孩子一辈子的依靠，孩子能自立自强，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此，李绍成和蔼的笑着点头，问于慧。
“嗯，好孩子，你说的对，不过要自立自强也不是空一句话，你对自己的以后有什么安排吗？”，这个还是得问清楚的，不能让孩子乱来。
看着自己印象中格外严肃的姑太公，如今一副鼓励和善的模样看着自己，于慧心里松了松，接着就把自己想了一路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姑太，姑太公，小表姑，我都考虑好了，从那边回来的时候，我就拿到了户籍迁出证明，还有那边开出的证明信件，我想着，把户口还是落回到队上，靠着二太公，我自己再勤快干一些，在长沙头总归有我一口饭吃，至于住的地方？”。
想到自己的记忆中的那个家，早就被渣老子给卖了，连同自己与妈妈的全部回忆一股脑的都成了空，于慧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跟坚定。
“至于住的地方，队上有地方安排，我大不了划点工分租个地方落脚，顶多就是上工努力些，怎么着也能挣出租房子的钱；要是实在没有地方住，我自己挖个地窝子，不然搭个窝棚都行。”。
地窝子窝棚什么的，自己在北疆看了不知道多少，虽然她没有挖过，也不知道家里这片地界能不能挖，可总归这也是条路不是。
李唯一听到自家小跟班这么打算，她急了，“胡说什么，你明明有自己的家，挖什么地窝子，搭什么窝棚？还有，户口急什么，到时候我给你想想办法，正好我们单位……”。
看到小表姑一心为自己考虑，于慧笑的有些憨，只嘴里打断她的话，却说的异常坚定。
“别啊，小表姑，如今要进单位端铁饭碗是多难的事？人家城镇户口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工作，我一个没读几年书，户口还不知道落在哪里的农村丫头，可不能给你添麻烦。”。
她别的没有，自知自明还是有的。
而且，她打心眼里就不愿意给在意自己的人添麻烦，所以小表姑再急，说的再简单轻松，自己也是不能应的。
笑着回完话，于慧还没明白李唯一嘴里的那句，她有自己的家是怎么回事呢，边上的何秀芬就利索的拍板。
“行了，都别争了，既然慧慧你要自立自强，我们当长辈的也不拦着你，不过你这辈子都要记着一件事，那就是，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遇到难处，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我们！”。
“对。”，李绍成也跟着点头认同。
边上的李庆国都毫不犹豫的点头，毕竟算起来，他跟于慧其实没什么不同，他也愿意把于慧当妹妹看，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想当她的表姑父。
就是作为边上吃瓜的群众顾家兄弟，也不由自主的点头，他们也欣赏自立自强的人。
得了认可的准话，于慧激动了，才要谢谢亲人们的支持，边上何秀芬继续放雷。

第100章
“老头子,回头你就领着慧慧去找二弟把户口入了。”。
“行。”，李绍成没有二话的应了。
何秀芬又望着于慧，“好孩子,你要求的事情,我们都应了，但只有一条，跟你小表姑说的一样，你也别想着什么地窝子搭窝棚了,你自己的家好好的呢，虽然住了知青,那都是小事，回头让那三个女知青住一个屋去，把你这个房子正主的屋空出来，两间房够你住的很！”。
“啊？”，怎么回事？她自己的屋子？
看着于慧懵逼的模样，何秀芬这才后知后觉，好像当初孙女拿出自己的钱,求她爷背地里找人代买了上头的屋子,还偷偷摸把房产落到慧慧头上的事情，他们谁也没跟孩子提起过的说？
想到这里，何秀芬笑了,懊恼的一拍大腿道。
“怪我,怪我！当初你跟着你那死鬼爸走的急,姑太忘记跟你说了,你家的屋子,当初是你小表姑砸了她的宝贝存钱罐，偷偷摸的帮你买了回来,这些年一直就落在你的户头上，先前知青住着，大队还商量了说每月给你画点工分补贴。”。
说完，何秀芬自己都好笑，眼神一亮，“好孩子，说起来，你人不在队上，工分倒是不少，够你吃一段时间了。哈哈哈……”。
突然想到这些，何秀芬的心倒轻松了不少。
面前的孩子以前憨，经此一遭，人倒是聪明了不说，脾气还变的倔强了起来。
也不是不好，一个孤女，要的就是这份胆气与脾性。
可也不好，就这样敏感的娃，怕是不愿意接受他们这些人的多接济。
想想也是糟心的很。
唯独于慧，在听到了她家姑太如此倒豆子般的说完，她简直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她的屋子，她的家？还是小表姑砸了她的存钱罐？
是那个自家小表姑曾经最最宝贝，连摸都不让自己摸一下的那个存钱罐吗？
也就是说，刚才小表姑嘴里说的她有自己的家，不是她以为的，小表姑嘴里的家是她的家，而是自己的家？是上坎的那个有着她儿时的回忆，有着妈妈生活过痕迹的家吗？
天！简直太不可置信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她都已经不喜欢哭了的，这一次她再度热泪盈眶。
“小表姑！呜呜呜……”，不顾一切的跑上前，死死的抱住看着自己嘿嘿笑的小表姑，于慧哭的撕心裂肺。
看，这就是自己的亲人啊！嫡亲嫡亲的小表姑！
笑能传染，其实哭也是能传染的，不知不觉看着这一幕何秀芬眼眶泛酸，李唯一也鼻子堵的慌。
才想着让憨货别放□□了，哪知这丫的突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哭的好好的，突然就松开了紧搂着自己的双手，在众人都始料未及之时，啪嗒一声跪下，砰砰砰的就给李绍成，何秀芬，还有李唯一磕了三个响头。
可把在场的人唬了一大
跳，特别是反应不及的李唯一。
她忙伸手去拽地上的人，丫的，她还犟不过地上瘦里吧唧的憨货，也不知道这丫的这些年到底的吃了多少苦，力气怎么那么大？
“你起来。”。
“小表姑，呜呜呜，姑太，姑太公，呜呜呜，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于慧永世难忘，你们放心，我不活出个人样子来，都对不起你们对我的这份心！”。
呜呜呜的哭着，于慧抹着眼泪，随即又道。
“姑太，姑太公，还小小表姑，你们放心，我一会好好干，我努力挣钱，你们对我的心意，我都记着呢！”。
小表姑给自己的那老些保命钱票，还有买房子的钱，她是一定要还的。
这份恩情，自己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可是钱的话，她努力努力，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哪怕十年二十年，总有一日是能还得上的。
当然了，这些话，人家把她当亲人疼，她就不会说出口，说出来伤情份，也是见外的话，她不用说，今后只要做就好。
事情就算是这样商议定了，李绍成拿着李唯一贡献出来的东西提溜着，领着于慧直接去找了大队长家，稳稳的把户口重新落回到了长沙头大队里。
毕竟憨货曾经就算队里的人，当初迁走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加上这里还有她的屋子在，队里也没人会说什么，更不会有人拿这么个没妈的可怜孩子说事，找她的茬。
不仅如此，就算屋子里住着知青的问题，还有房子得到的工分，队长看着于慧是自家的晚辈，也都一气的给于慧换成了粮食。
诸事搞定，当天夜里，躺在床上，何秀芬久久睡不着，接连翻身，惹得身边的老头子李绍成都皱眉了，她才幽幽的叹息着，“唉！可怜啊，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妈的孩子可怜啊……”。
等到第二天于慧坚定要求搬回自家去时，李唯一看着憨货侄女不多的粮食，还悄摸的给于慧添了不少。
都是当初在老毛子那边占的便宜，加上居家过日子必备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还有自己给小跟班准备的新被褥，新衣裳等等，等等，东西不老少。
等李庆国听从李唯一的吩咐，接连骑着自行车给运来好几趟，把于慧的空屋子都填满后，被突然通知得挤到一间屋子里的三女知青嫉妒了……
都说嫉妒是魔鬼，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由嫉妒引发的。
面对一个小小农村孤女，吃的比她们好，穿的比她们好，就连住，她们都得看人脸色的住不好，三名女知青心里就不平衡了，凭什么呀？
结果咯，三人又开始闹妖。
可怜人于慧，经历了那么一遭，要是还如年幼时那般的娇憨，可不得被人给活吃啦？
所以呀，除了对自己亲近的人，如李唯一，平常时于慧都是木着张脸冷冰冰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有那么多功夫说说笑笑拉关系，还不如好好做活挣工分，毕竟自己还一屁股两把账。
她这样的态度，结果倒是让同住的女知青们，莫名其妙的找到了，说她这个房子主人，给借住的她们脸色看的狗屁借口了。
这日放工回家，于慧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晚上就简单做点饭吃算了。
自己拿着房租工分换来的大多都是粗粮，换了点细粮糯米，她还准备等年下打糍粑的时候，拿出去打点糍粑给她小表姑吃，也算个心意。
既然是心意，就不能用表姑强塞给自己那些粮食，心不诚。
结果倒好，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堂屋后头存粮食的小仓房门锁都被撬开了，门敞开着，三个女知青正在里头争夺着什么，里头一片狼藉，装着粮食的大小陶翁倒了一地。
于慧大惊，飞扑进去，顾不得管地上的东西，以及三个争抢东西的人，于慧心念念的正想去看自己放在楼梯下的小翁，急于查看小翁里的糯米还在不在来着。
结果没等她奔到跟前，一眼就看到了三人手里争抢的熟悉小翁，于慧气极了。
“你们混蛋！一群小偷，赶紧给我放下！”。
碰……
于慧的突然出声，打了争抢的三名女知青措手不及。
一小陶翁的糯米，就这样给白白糟蹋了，圆滚滚的糯米撒了一地……
也是，刚才三人抢的太投入，根本忘记了留心外头的动静，结果倒好东西砸手里了。
不过也是奇怪，今天队里有活计要干，照道理，那小孤女不应该回来这么早的呀？
刚才还矛盾激化，斗的死去活来，一个个都不服输的想要多拿多占的女知青们，瞬间就团结一致了起来，矛头一致对外。
三个做了贼的人还没有自知自明，张牙舞爪的嫌弃于慧太大声吓人，害得她们砸了东西不说，小孤女还胆子狂，跟疯了一般，二话不说的扑上来就打人。
三女知青也不甘示弱，好家伙，四个扭打成了一团。
于慧愤怒的牙呲欲裂，特么的，那是她的糯米，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准备留给小表姑打糍粑吃的糯米。
她要打死她们，一定要打死她们！
女人打架，就是那么回事。
不是你踢我，就是我踹你，不是你抓我头发，就是我挠你的脸。
于慧经过多年打磨，力气倒是大，可是三女知青也不是吃素的。
特别的中间还有个长的很强壮，更是小兵将打砸出生，自认比铁娘子还铁娘子的存在，三比一，于慧双拳难敌四手，隐隐有落败的迹象。
就在此时，屋子里爆发出激烈战况的声音传了出去，正好下工路过于慧家院子口的顾新阳闻声，当即也顾不得先回家了，拔腿就往院子里去。
自然的，顾新阳看到自家妹妹在意的姑娘被欺负了，他能光看着不动手？
虽然说，他是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可是不打人，大院出来军人家庭的孩子，能有几个手里没点功夫的？
这丫的还心黑，拉偏架，三两下就把人分来了不说，还制造空档，让于慧趁机上前给三人来了好些下。
顾新阳看到三女知青吃瘪，心里暗乐。
话说，他早就看着三老几不顺眼了的说。
三女知青也不是蠢人。
刚才顾新阳没来，她们都隐隐占据上风，结果顾新阳这家伙一来，她们反而吃了不少暗亏。
那位小兵将出身的粗壮女知青能忍？
气红了一双眼睛，脸上脑门上顶着红色的抓痕，阴暗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顾新阳讥讽。
“呵呵，好你个顾新阳，没见过你这么拉偏架的，要知道你也是知青，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看上这个小孤女小**了吧！啧啧啧……”。

第101章
“谢丹丹，你别血口喷人！”。
“你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我打死你……”。
顾新阳还义正言辞，抛不开风度亲自下场对骂呢，边上的于慧可不惯得她，二话不说的就爆炸了，嗷嗷叫着，扑上去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场面再次闹的不可开交。
看过打架的人都知道，对战的那声音豪迈的，简直能传出十里地去。
刚好又是赶上提前下工，大家都回家的时候，一个个都跟顾新阳一样，听到动静就往于慧家院子里来。
正正巧的，可不就刚才听到谢丹丹一嘴脏污的话？
不得不说，谢丹丹毒啊，开口就污蔑人的名声，不是个好东西。
围观的人多了，大家都是长沙头的社员，自然是维护自己人，也就是于慧跟顾新阳的。
等上来不少媳妇子跟青年把于慧跟顾新阳拖开来，大队长跟支书也来了。
对于三名女知青，既然干明目张胆的撬锁偷盗，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哪怕是最后三人哭求着，只差没跪下来说要改过自新，于慧却容不下这么三个人住在自己的家里了，哪怕她很需要队上给的那些工分，却仍就坚定的让其离开。
最后三人的处罚结果，于慧没有管，也没有再关注，反正自打这以后，三人成了队上人人厌恶的过街老鼠，都不待见，干最重最苦最累的活计，工分却是不高。
当然再苦再累，也比送她们去公社，戴上小偷的帽子来的幸运的多。
只说当下，事情结束后，于慧只盯着两个哭唧唧，一个一脸愤恨表情的三女知青收拾包袱离开后，她淡然的转身回了库房，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收集地上的糯米。
顾新阳下意识的走回来时，站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那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了跳，再跳了跳……
自打这一日起，顾新民就莫名的发现，自己哥哥有点不对头。
回头他找了自家妹妹，兄妹俩背着人咬了半天耳朵，李唯一也发现了，自家大宝哥哥的不对劲。
男女之间的这点子事情吧，就她大哥顾新阳跟自己的侄女于慧，抛开家庭背景，还有这该死的辈份，两人倒是挺般配的，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新阳他自己喜欢惦记上了呀。
若说相貌，憨货本身长的就不丑。
因为受了渣爹后妈的虐待，这才干瘦没血色，个子矮了一些。
但是这些都不算个事！
有她出马，憋着劲的好好养，几个月下来，憨货的皮肤白皙细腻了不少，个子也因为有她贡献的奶粉，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有得长。
至于家庭背景，自己妈妈就不是小性的人，顾爸也不会嫌弃憨货的出身，如果俩人真要是两情相悦，自己给憨货作保，妈妈跟顾爸不会为难人。
而且吃过苦难才成长起来的懂事孩子，对于自家来说，作为长媳是绝对够的，憨货完全能够胜任，这孩子心善，也有骨气。
至于那什么辈份更是狗屁啦，反正顾新阳姓顾，憨货姓于，一点血缘关系都木有，他们要是真在一块，唯一纠结的就是自己。
无非就是成小表姑沦为妹妹罢了，多大点事？
很看好这一对，也是真心实意希望憨货变嫂子的李唯一，跟活宝二哥找了机会，威逼出大哥的真心话后，两人还暗搓搓的，暗地里给自家大哥出谋划策。
李唯一心说，大哥别看平日老成稳重，可真上正本了，一点用都没有，太辣鸡了。
“哥，想要就去追呀，都说了恋爱自由，自己喜欢你不自己争取，就慧慧那样的好姑娘，指不定明天就有人给你截胡啦！”。
顾新阳被弟妹堵在屋子里，有些羞囧的摸着鼻子，他能说，自己真的有努力追，只是那小妮子自己越表现，人家躲的越是远，他也很无奈啊。
李唯一恨铁不成钢，鼓励的拍着自家大哥的肩膀，又出馊主意。
“大哥，都说烈女怕郎缠，你得表现的主动点，热情点，再热情！喏喏，马上不是要插秧了么？回头你也别申请去担秧苗了，我帮你找二舅公，让他给你跟慧慧安排在一起，你们一道插秧去。”。
“对对对，乖乖说的对，哥，你帮着未来嫂子插秧去！”。
“滚！哪里都有你，别嘴巴没把门的瞎说，别坏了人家的名声！”。
顾新阳没好气的赏了弟弟一脚，看着贼笑着蹦跶远了的倒霉弟弟，望着妹妹鼓励的眼神，顾新阳郑重点头。
这样安排的结果就是，人二舅公也人老成精，提溜着李唯一供上的一瓶牛栏山，老头哼着小曲，晚上还让孙媳妇给炒了盘花生米。
第二日安排工作的时候，老头眼里都闪着打趣的光，偏生把于慧跟顾新阳两个单独安排去插同一丘田的秧。
等开始插秧，已经是干活老手的顾新阳干劲十足，总想着自己多做一些，可怜的姑娘就少做一些，忙前忙后的，只差没有把于慧供起来。
于慧笨吗？
并不，哪怕曾经憨傻，脑子却不是真的笨。
看到顾新阳如此，一日两日没发现，时间长了，她岂能没看出端疑？
可这么好的人，自己一个不是孤儿，甚是孤儿的农村姑娘，她配的上吗？
别人也许不清楚，自己跟小表姑那么好，她岂能不知道，小表姑的哥哥，照道理自己该喊表舅的人，他的家庭出生有多好？
人家的爸爸可不是自家那渣爹，人家的父亲可是部队里坐车小汽车，有着警卫员的大官，是曾经在自己面前，如巨山一般翻越不过去的后娘姐夫都高攀不上的存在。
这样的人，她从不敢奢望。
看到对方又把泰半的秧苗拢到他自己跟前，于慧深深的叹口气，望着自己脚上根本不敢挽起的裤脚，她坚定的走到了顾新阳跟前。
“表舅。”，这一开口，其实拒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被喜欢的姑娘喊表舅了，顾新阳心里囧的不行，也紧张的不行，紧张这玩意，自己多少年没再尝过它的滋味啦？
“啊？呵呵，那个，慧慧啊，我们都是同龄人，别喊表舅这么见外，不然你跟乖乖一样，喊我大哥吧。”。
于慧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指着远方埋着自己亲妈的山头，于慧幽幽开口。
“表舅，你看到那座山了没有，那座山上埋着我的亲妈，她死了好多好多年了……
曾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放弃希望，选择了让我老子活，自己死，那时候我心里还有怨，还想不开，很是不明白，难道妈妈她就不爱我吗？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直到今时今日，我才理解。
原来不是不爱，而是爱太多，忙不过来。
她那个人太善良，也太钻牛角尖了。
总认为自己配不上我那老子，总觉得自己跟对方不是门当户对，是他的拖累。
她为了身后的娘家，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丈夫，所以在危急关头，她肯定是想到了要对得起丈夫，还上恩情，所以牺牲了自己，却偏生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我……
造成这样的悲剧，我想，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最根本原因。”。
于慧想以此打退对方的念想，她还年轻，还不想想这些。
最重要的是，她还欠着那么多的债务，是自己的债务，她也不想拖累被人，成为别人的累赘负担，她得好好干几年，先把账还清了再说。
看着身边的人还在发愣，明显的是在思考自己刚才的话，于慧突然弯下腰，把连大夏天都从来都是遮着，连下田插秧也从来不挽起的裤腿拉了起来，瞬间就露出了右腿上狰狞的疤痕。
“表舅你看，我这条腿丑不丑？呵呵呵，其实吧表舅，像你这样的人才，出身那样的家庭，合该配一个四角俱全，家里有底子，长的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女孩，不像我，是个孤女，还带着一身的伤疤……”。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她都有着无法痊愈的疤痕，这样的自己，是配不上高高在上的眼前人的，她从不敢奢求。
自顾自是说完，坚强的笑着，于慧放下裤腿，不等顾新阳开口说什么，她自顾自的就往田埂走去，等到了田埂上，于慧笑的一脸真诚。
“表舅，你值得最好的！我去下丘插秧，这边交给你了，分工合作，我们也能早点下工。”，说完，就把空间留给了兀自思考的顾新阳。
不用说，这是拒绝了。
望着于慧远去的背影，顾新阳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看着自己真心喜欢的这个姑娘，顾新阳暮的笑了，笑的还有些坏。
不得不说，自己的眼光还挺好的，这姑娘骨子里还真是辣！很是投自己的脾气，不管是哪方面，他都该死的喜欢。
至于那什么狗屁门当户对，开玩笑，自家祖上，哪怕是自己的亲爹，不也是泥腿子出身？谁又比谁高贵啦？
至于刚刚看到的伤疤？他除了心疼就是心疼，万没有一点嫌弃。
刚才自己只顾着心疼去了，一时不察，倒是叫小妮子钻了空子，这不，甩了自己独自浪去了，这可不行，他顾新阳喜欢上的人，必须得娶回家才行，不是开玩笑的！
好家伙，不得不说，顾新阳着家伙也是蔫坏。
打定了主意，分析出于慧这姑娘不是对自己一点都不心动，一点都不喜欢，只是因为各种她自以为是的问题躲着自己，回避自己后，这丫的又找个时间主动表白，试探出了于慧埋藏在心底的心思后，好家伙，顾新阳出招了。
还是一击毙命的那种高招。
这丫的思考再三，觉得还是得先把事情给父母过了明路才行，就直接找机会去了邮电局，打了个电话给父母，把事情这么一说。
倒是把顾西城与何珉珉给惊呆了。
大儿子的婚事，可是大事呀！
孩子打小对他们这对父母就没提过任何要求，眼下求着他们帮忙，还是关于讨媳妇的大事，夫妻俩赶紧请假调休，张罗各种票据，急切中带着欢喜，要回去主持大儿子的婚姻大事去。
哪怕这婚事八字还没一撇的说。

第102章
只说顾西城与何珉珉，得了大儿子的好消息，想着儿子今年都是二十有一的人了，合该找媳妇，心情激动下，夫妻俩请了假，带着大包小包，带着钞票跟各种票据，带着小四宝，一家三口又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这个时候的法定结婚年龄，男方得满二十，女方得满十八。
顾新阳倒是够岁数，于慧今年却还只有十七，达不到法定拿证的年纪，而且句说不好听的，于慧那般排斥顾新阳，这婚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不过，不要小看顾新阳这家伙。
等他爸妈到了家里，休息好的第二天，何珉珉就应了儿子的要求，亲自上门找了于慧提亲，额，不对，是谈话。
于慧一开始还自卑的觉着自己配不上，后来被李唯一骗到家里，跟着顾西城吃了一顿饭，在顾新阳当着全家的面前保证，只要于慧肯点头，他从今以后都对她好，珍惜她，呵护她，成为她的依靠。
最后在李绍成跟顾西城都拍板决定了的情况下，本身心里也有顾新阳的于慧，终于被架在架子上下不来，点头答应了顾新阳的求婚。
是的，这俩进度快的吓死人。
明明都才是追求阶段，结果见了家长后，这俩丫的跳过步骤，直接要结婚了。
真是唬的李唯一那个楞的呀！
打趣自家大哥吧，人家还贼皮厚的说什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他已经跟于慧谈了半年的恋爱，所以眼下结婚正正好。
当时吧，听的李庆国憋屈别催极了，也听得李唯一惊讶的掉下巴，拉着于慧就问她，“你们谈了半年的恋爱？”，这事情她咋不知道？
大半年里，难道不都是自家大哥的单相思吗？
反正吧，不管过程怎么样，估计憨货也是想有个自己的家吧。
既然有个不嫌弃她，家里也开明，心里还有着她的人要娶她，要给她一个家，憨货也不含糊。
对于顾西城与何珉珉找她商量的什么，他们当父母的没时间，指不定明年来不了，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先把酒席办了，过了明路后，明年等她年纪到了再补领证的说法，于慧也不带犹豫的答应了，端的是干脆利落。
李唯一又打趣她，人家憨货还一本正经的说，她这是为了跟自己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好吧，这个说法，她无言以对，这丫头缺爱呀！
憨货没了亲妈，亲爸也跟死了没两样，外家再不是，总归是亲生的。
顾西城与何珉珉听了李绍成的话，心里哪怕再不喜这家人对待孩子的态度，倒是在憨货的外家走了礼。
按照当地人的风俗，为了给孩子添福气，证明娘家不是死绝了，为着面上好看，正式办酒的时候，何珉珉给憨货外公外婆五十块钱，送了点东西，全了憨货的脸面后，让憨货就在外家出嫁，她是被顾新阳背到了自己的家里。
至于房子，自然还是在憨货的名下，钱确是大哥这两年辛苦挣来的，全都交给了憨货，憨货则把钱不顾李唯一拒绝的强硬塞给了她。
等于说，上头就是这对小年轻夫妻的家。
婚宴上酒足饭饱后，说来还发生了一件让李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吃完酒席回家的路上，李唯一半道上就被李庆国给拉倒了一边的大树后，看着牢牢把自己固定在大树与他身体之间的人，李唯一皱眉。
“庆国哥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这货今天给大哥当伴郎，估计被人灌了不少的酒。
脸通红一片的李庆国那是真喝醉了，或者是说，看到他们曾经的小跟班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他嫉妒的醉了。
所以眼下才会失去了分寸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看到自己在意的小妮子离席回家，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来，半道上就拦住了人。
“乖乖，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
我勒个去！
面前一脸怨夫模样的人，还是她的师兄吗？还是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倔孩吗？她怎么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不开窍的李唯一推拒着面前的人，避开对方喷到自己脸上的灼热酒气，皱着眉头，“庆国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心里脑子里都很清醒。
李唯一越发不信，这丫的一身酒气，还嘴硬的说没醉？
呵呵，信了你的邪！
“好了，好了，你没醉，没醉！没醉就赶紧放开我，我要回家去了。”，醉鬼都不会承认自己醉，正如坏人不说自己坏是一个道理。
李唯一推开人就要走，李庆国急了。
连醉了都怕自己用力拉坏心爱的人，他只得使用巧劲，一把把人顺势拽入怀里紧紧抱着，脑袋搁在李唯一的肩膀上呢喃。
“乖乖，庆国哥哥喜欢你，你也喜欢喜欢你的庆国哥哥好不好？”，这是他深埋已久，早就期待着的，此生最美好的愿望。
李唯一……
这个话题？
李唯一大囧，哄小孩样的点头，“庆国哥哥，我看你是真喝高了，你是我哥，我能不喜欢你？乖啦，听话，放开我，我还赶着……”。
“不是，不是哥哥的喜欢！”。
李庆国急了，忙打断李唯一哄他的话。
李唯一看到这货还跟自己犟上了，她使劲的推着抱住自己的人，“嘿，你丫的还来劲啦！”，都说喜欢他了，他还闹！还发酒疯！简直欠教育。
李唯一炸了毛，李庆国这会子可顾不上。
人家今日喝着喜酒，心里嫉妒的都要疯了。
好不容借着酒劲，学着顾新阳那货的不要脸来表白，他岂能轻易放弃？
“乖乖，乖乖！我不要哥哥的喜欢，我要跟顾新阳喜欢憨货那样的喜欢，我喜欢你，想要娶你当老婆，想要一辈子对你好，想……”。
“想个毛线的想！”，她看这货今天是真的醉疯了，不然怎么一口胡话？
李唯一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狠狠的一脚赏给李庆国的脚背，力道一点都不轻，某人吃痛下，她才囧的红着一张脸赶紧闪人。
好吧，这一遭下来，搞的这两天李唯一都躲着某人走。
时不时远远的看到某人望着自己幽怨而又深沉的眼神，李唯一莫名觉得心虚。
可问题是，她到底心虚个什么劲？
不开窍的某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伤了一颗少男心。
只说酒席一过，又在家里住了三天，看着顾新阳与于慧夫妻融洽，工作忙碌的顾西城跟何珉珉就提出了告辞，夫妻二人要赶着回去上班。
回去前的晚上，何珉珉舍不得女儿，抛弃了哭唧唧的四宝，非要跟女儿挤在一张床上睡。
跟女儿并排躺在床上，看着已经是大姑娘的女儿，想着这次回来看到的，那个还是一如既往对着女儿呵护备至、百依百顺的孩子，看着面前长成大姑娘的宝贝女儿，何珉珉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一下下的抚摸着孩子的头，何珉珉不由的感慨，“我们家乖乖长大了，都成大姑娘啦……”。
“嘿嘿嘿，妈，在你们这些长辈面前，我永远都是宝宝。”，习惯了被亲人哄着呵护着，某人臭不要脸的搂着亲妈撒娇。
何珉珉好笑，也很享受女儿的依恋跟撒娇。
不过想着自己不在孩子身边，下一次能有时间回来，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岁月不饶人，孩子一日日长大，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臭小子，把自己的珍宝给摘了去。
当人母亲的，哪有不疼孩子，不为孩子考虑的？
与其让孩子将来嫁给一个自己不了解的陌生人，说实在的，她心里还是认可李庆国那个孩子的。
因为她看得出来，那个孩子的心里有自己的女儿，而且把她看的很重很重，就如当初志伟哥看自己一样样的。
孩子下意识的举动做不得假，这个孩子身后也没有拖累，自家宝贝真要是跟了他，将来也没有什么婆媳关系。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像自己一样的幸运，遇到了好婆婆好妈妈。
当然，做妈妈的人，她希望女儿比自己更加幸运，比自己更加幸福。
想着两天前，到自己跟前真诚求助的那孩子，何珉珉暮的笑了。
“嗯，我们乖乖永远都是妈妈的乖宝宝。只是呀，乖宝宝总有长大的一天，总有自己单飞，嫁人生子的一天……”。
“妈妈，我还小呢！”，她才十六岁，花样的年纪啊，眼下说这些，是不是太早啦？
“还早？不早啦孩子，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爸爸好啦！”。
得嘞，自家爸妈还满潮流的，居然早恋！
何珉珉搂着女儿，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搂着女儿述说着过去的故事，又说到眼下的顾爸，何珉珉就感慨良多。
李唯一听着自家爸妈的爱情故事，自己倒是挺羡慕来着；
说到顾爸，她也为妈妈能得到顾爸的真心喜爱呵护感到高兴；
只到了后来，自家妈妈话锋一转，突然又来了句，“我们乖乖长大了，也该谈一场恋爱了，我看庆国那孩子就很不错，乖乖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晕，她妈这话题转的可真快。
“妈妈，我还小呢！”。真是，她单身狗都还没有汪够呢。
“你这孩子，都是大姑娘了，总会有考虑这事情的一日，乖乖啊，妈妈也自私，我自己这一辈子走来，我就想啊，爱啊，恨啊，其实最终都是一场空，真正能陪你相守到老的，并不一定就是深爱的一对……”，就如自己跟志伟哥一样……
“就像我跟你顾爸，他也知道，我心底有你的爸爸，可他同样也清楚，这辈子能陪我一起到白发苍苍的人是他！儿啊，爱情是什么呢？在妈妈看来，爱情就是平平淡淡的互相扶持，相互依靠着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妈妈，我真的还小！”。
今日妈妈好奇怪，真是的，明明她根本没想过这些，结果妈妈一提起，莫名的，自己就想到了那日拦着自己表白的家伙。
嗯，话说，要是自己的亲人真在意自己的感情生活的话，要是自己没有喜爱的人，不然跟李庆国这丫的试一试？
就像妈妈形容的那些，怎么说，自己跟他也是青梅竹马吧？对方什么脾性，她了解的很。
既然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不然她试着喜欢，试着接受一下？
反正这个时候，好多人结婚，靠的不就是媒人介绍吗？人家俩陌生人，不也欢欢喜喜的过了一辈子？
她跟李庆国，可比媒人介绍要靠谱的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跟李庆国未来能走到一块，那她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可以名正言顺，明目张胆的给爷奶，妈妈养老啊！
不得不说，不开窍的某人，在妈妈的叨叨下，有点小心动。
可是谁又说，这样的爱情它不是爱情，它不能相濡以沫的相伴到老呢？
就像是何珉珉，今天搂着女儿说了那么多的话，其实就想表达一个意思。
世事无常，这个世界上，你看似美好的事物，你喜爱的东西，深爱的人，并不一定能陪你到永久，如果可以，她想让孩子找一个爱她的人，而不是她爱的人。
谁说相濡以沫就不是爱情？
谁说平凡到老就不是爱情？
谁说被人呵护一辈子就是不是爱情？

第103章
想通了某些事情后，李唯一一身轻松，甚至还做了一晚上的各色梦境，导致第二天早上差点起不来。
真是，果然胡思乱想最易做梦!
吃了奶奶何秀芬准备的早早饭，何珉珉与顾西城没让老人家辛苦送他们，看到孩子坚持，最后倒是批准了李唯一送行，连新婚夫妻顾新阳跟于慧都没让。
李唯一就喊了李庆国，跟他一起把父母送到了市里的火车站。
月台上，挥手送走了亲妈、顾爸；送走了霸占着自己的宝贝脚踏车，靠着耍无赖把她的车占为己有，自己拖着走的小四宝；
直到火车呜呜的出发远去看不见，李唯一才被李庆国护着出了火车站。
李唯一站在广场上，也不去看身边只顾着给她拦住拥堵人流的某人，她倒是出其不意，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慢悠悠的来了句。
“庆国哥哥，那天你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们就试着处处对象呗。”。
妈妈说的对，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虽然一下子把师兄、哥哥转变成对象困难了点，但也不是不能试试看，她想她可以的。
边上的李庆国在李唯一身边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不动声色的护着她，脑子正走神呢，暮的，耳边就传来这么句熟悉的，犹如天籁的声音。
李庆国一惊，下意识的急切开口，“什，什么？”，这一刻，他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幻听，“乖乖，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唯一好笑的偏头，看着李庆国难得的呆萌模样，她玩心大起，故意道，“怎么？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那算了，没听见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说完，也不等李庆国反应，自己迈着轻松调皮的步伐，蹦跶下了石坎，直接把身后的人给抛下，潇洒的走了。
居然就那么走啦？
李庆国后知后觉，猛的醒过神来，拔腿就追，“不是，乖乖，不是……”。
被追上，胳膊被一把抓住的李唯一好笑的回头，看着额头都急的冒汗的某人，“不是什么？不是想跟我处对象？”。
“怎么可能！”，李庆国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可见他有多心急。
是啊，怎么可能会不想跟她处对象？
他想啊，很想很想，想的不得了！
是早也想，晚也想，吃饭想，上班想，连做梦都想！
天知道，他有多想，天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有多激动兴奋。
本来今天他还奇怪来着，心说小妮子躲了自己好几天呢，今天怎么会破天荒的点名，让自己陪着她来市里送顾叔跟何姨他们走？
先前一路上坐在大巴车里，自己还满心以为，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求了何姨后，何姨跟小妮子说了什么，小妮子才网开一面的，把那天的事情给揭了过去。
心里说不失望，不遗憾，不痛，那是假的。
可再失望，再遗憾，再痛苦，也比不上日日看到小妮子躲着自己来的刺痛难受。
算了，算了，小妮子还小，还不懂事，不晓得男女之情。
他也还年轻，还有得是时间，可以慢慢的守着她长大的，守着她懂事。
他不急，哪怕守一辈子，他也是甘之如饴的，只要小妮子不躲着他，他就很满足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一路上，自己都没敢再跟小妮子搭话，只默默的在她身边守护着。
结果倒好，惊喜来的太突然，自己盼了这些年，守了这些年，小妮子终于开窍，终于让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哈哈哈哈！
李庆国真的激动坏了，脑子一发懵，完全忘记了眼下的场合，也忘记了此刻身边人来人往。
他激动的下意识伸手，一把就抱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都落不回去，激动的心啊，简直都想跳出嗓子眼来，肆意的舞动一曲，好阐述一下自己此刻欣喜的内心。
果然，顾新阳那家伙是对的，烈女怕郎缠啊！哈哈哈……
李唯一被李庆国如此的情绪外漏给唬了一大跳，这样的李庆国，是自己从未见到过的。
一直以来，在自己的心里，这丫的就是个倔强，坚强，敏感，自傲，能干，能力强，人狠话不多的存在，哪像现在？
“干什么啦，干什么啦，光天化日耍牛芒了这是……”。
李庆国正激动着，李唯一正懵逼着。
突然，两人的耳边炸开一声严肃的呵斥声。
我草！
一个激动之下，一个懵逼之下，该死的，他们怎么就忘了，眼下是特殊时期哇！
这时候，女孩子在自行车后座岔开腿坐，那都是耍牛芒的存在，男女青年摸个手，都能被当成破鞋□□，他们居然还敢胆大包天的，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来拥抱？
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两人一个激灵，李庆国也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激动之下干了啥蠢事。
也不敢回头，不等刚才那道严厉的声音逼近，李庆国快速松开怀抱，抓住李唯一的手，拉着人拔腿就跑。
丫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不成等着火车站广场上的红袖标过来抓现行，把他们俩抓去市里的红卫会挨□□？
被拉着马不停蹄的快跑，李唯一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事情给闹的吧！
李庆国对市里还算熟悉，毕竟单位看着他能力不错，派他到市里学习了好几回了。
拉着心爱的小妮子，他的新晋对象，两人直往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跑。
等终于摆脱了追兵，确认安全后，李庆国把李唯一护在身后，探头到巷子外张望，确认无人追上来，他才松开了紧拉着李唯一的手。
“乖乖，你没事吧？”。
李唯一两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这张担忧关切的脸，她还能说什么？
望着对方紧张关切的神色，她裂开嘴，没好气的笑了起来。
李庆国看到她笑，估计他自己也想到了刚才的事情觉得好笑，当然了，更可能是欢喜多年来的夙愿终于达成，他也跟着李唯一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面对面，傻里傻气的笑成一团。
年轻可真好啊！
虽说暂时摆脱了追击，不过眼下还是特殊年月，样样查的都紧。
他们还得赶着班车回县里去，又怕红袖标在车站守着。
不想去无畏的冒险，李唯一就听从李庆国的建议，两人准备换身衣裳打扮再出去。
找了个公共厕所，确认里头无人，李庆国在门口堵着放哨，约定好如果有人进来，他就连续咳嗽三声当暗号，李唯一就抓紧时间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头，她翻出两套大串联时穿的绿军装，虽然有点短了，不过也没事，她把衣袖跟裤腿边放下来，虽然还是不够，但是如今的人都困难，衣服小了还上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算打眼。
没听说过么，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好歹他们身上的衣裳还不用缝缝补补，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好衣裳呢！
自己在空间里换好了衣裳，把扎成马尾的长发，绑成了两条垂在胸前的长辫子，这才捧着给李庆国准备的衣裳跟解放鞋出来。
示意他赶紧去隔壁男厕换了，收了他换好后捧手里的中山装跟皮鞋，李唯一跟着李庆国就出了公厕，准备去市里的百货大楼逛逛，然后再坐车回家，毕竟来都来了。
当然了，这一回啊，她可是不敢再让某人牵手了，两人并排走都隔着一臂长的距离。
等两人出了巷子，走在街上的时候，他们还看到了先前追着他们跑的不死心红袖标。
俩个面上装着一脸严肃，旁若无人的越过身边，那几个脸上挂着气愤焦急，探头探脑，左右张望的好几个红袖标后，李唯一还忍不住的哈哈傻乐。
李庆国看到身边小妮子的开怀模样，心里也痒痒。
要不是考虑到身后的一拨红袖标那是真的不省心，他真想抬手上去好好揉一揉，那顶着一头黑黝黝青丝的小脑袋啊。
怕小妮子饿着，明明还不到十二点，李庆国却先拉着李唯一找了国营饭店，点了两个菜，上了米饭的同时，李庆国还要了一碗李唯一最爱吃的臊子粉，是那种最大号筷子粗的圆头粉。
李唯一还说太浪费吃不完，李庆国却最是乐意惯着自家新晋小对象，“没事，你放开吃，想吃就吃，吃不完有我呢。”，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当小对象的垃圾桶。
只要小对象开心，她满足了，自己也就满足了。
李唯一粉吃光了，饭动了两口就没再碰，菜倒是多吃了几筷子，实在是这家国营饭店的酱血鸭味道不错，点了半只，半只鸭子的鸭膀子跟大腿、小腿都是她吃的。
剩下的饭菜则都进了李庆国的嘴里，因为也不方便打包，毕竟路上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子，吃完安心，家里爷奶想吃，回头自己弄只鸭子亲自烧了就是。
吃饱喝足，李庆国才拉着李唯一去了百货大楼。
在百货商场逛了一圈，看到商场有处理的毛线，明明自己的空间里毛线多的是，李唯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为女人骨子里的疯狂购物欲，当即也插进了人流中，排队买了两斤毛线。
她准备给家里人一人织一件毛衣，当然了，这点毛线是绝对不够的，不过她也就是明面上找个借口而已，等真上车打道回府的时候，有李庆国遮掩，自己可不就又拿出了好多来，足够家里一人一身了。
嗯，想来唯一不用自己动手的，就是大哥顾新阳跟憨货于慧不用她管了，都结了婚的小夫妻了，她给毛线，让憨货自己忙去，哈哈哈。

第104章
“赵广濑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只会在家里挺尸，你儿子今个结婚你知不知道？好歹你去看看呀！”，不图别的，即便是那小畜生再不认自己，可他的亲老子，他的俩亲弟弟，小畜生总应该要管管的吧？
再说了，要是没有当初的自己，他能那么好运的傍上李家吃喝不愁，还能端着铁饭碗，拿着高工资？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好日子过？
当初她早就说了，那老李家啊，就是个自私的狠人，就是在找上门女婿呢，瞧瞧，瞧瞧，自己说的没错吧？
只可怜自己，几年的改造折磨下来，她梁改枚也早已不是曾经的梁改枚了。
自打那年小兵小将拉出他们夫妻做了典型，被打倒，被□□，被改造后，面对隔三差五的就被拉去台上文斗加武斗，面对永远都做不完的脏活累活。
这所有的所有，都成了压弯自己脊梁骨的大山。
曾几何时，她梁改枚也是一号人物，吃喝不愁，丈夫温顺，自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哪像现在，娘家跟自己划清界限，断绝关系，倒霉窝囊丈夫非说是遭了自己的连累，丢了工作不说，在队里工分也挣不来几个。
如今家里穷的叮当响，吃饭都成问题。
说实话，眼下想起来，她倒是怀念起家里两个老不死的来。
好歹俩老不死的还在世的时候，他们挣着工分，怎么也能让自己跟两儿子混一口吃的，哪像现在？
自打被□□，腰就再没有直起来过的梁改枚，摸着自己早生的华发，心里甭提多不是滋味。
家里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今个一大清早，自己才从街上扫了大街回来，也是赶巧了，自己就听到了，赵庆国那小畜生结婚的消息。
按说，小畜生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本就在村里住着，居然早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满村的人都不是个好东西，可见他们老赵家的消息有多闭塞，这是整个长沙头的人，都看不起他们老赵家的人啊！
都说钱壮怂人胆，以前自己嚣张，仗着娘家得利，仗着家里有钱粮，她嘛事不敢干？
如今被□□怕了，她虽然是再不敢招惹，自己惹不起的那个小畜生，可是小畜生的便宜，她还是想去占一占的。
毕竟家里日子难过啊。
她家宝林可是小畜生的亲弟弟，但凡小畜生拉拔一下兄弟，他们的日子指不定就能……
越想越得劲，想着今日小畜生大喜，估摸着也不好拉下脸来拒绝，正是他们黏上去的好时机。
梁改枚越想越兴奋，佝偻着背，干瘦的身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来，直奔家里，看到躺在床上挺尸的人，梁改枚忍不住的发了飙。
自然，就有个刚才的教训丈夫赵广濑的那一幕。
今日亲儿子结婚，自己这个当亲老子的人都不知道，你当赵广濑心里好受？
不，他也不好受，难受极了！
但是让他一个当爹的人，去跟早就不要了的儿子低头？
这让接连好些年，被□□斗怕了的软蛋赵广濑感到胆怯，考虑到李家的背景，他害怕，明智的选择了无视，认怂，继续挺尸。
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必跟梁改枚这个尖酸刻薄的虎姑婆汇报了。
梁改枚见丈夫催不动，自己又害怕去，最后了喊出大儿子赵宝林，朝着已经是少年的赵宝林嘀嘀咕咕几句。
赵宝林一听说，自己能去混顿好吃的，更甚至能找那小畜生的哥哥搞个好工作，他心里就意动了，全然忘记了，当初自己一家人是怎么对待人家的。
只说李家，今日是李庆国跟李唯一的大喜日子。
辛苦守着对象长大的李庆国，在各种忠犬狗腿的表现下，终于取得了爷奶的认可，经由长辈们一致同意，磨的李唯一也点头后，他们的革命婚礼，在李唯一年满十八的这一年，也就是７０年的冬天正式举行。
远在北边的顾西城因为工作升迁，再加上实在忙不开，所以亲自来主持婚礼的，就只有何珉珉带着长成小大人的四宝。
不过嘛，身为爸爸的人，女儿出嫁，顾西城人没来，倒是给备下了丰厚的嫁妆。
李庆国这些年在单位表现优异，都升职成了干事，单位畜牧站还给分了个三十平的小单间。
不过李唯一不乐意去住，就想挨着爷奶亲香。
身为一个宠媳妇的主，李庆国倒是不介意外人说自己是什么上门女婿啥的，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点了头，继续住长沙头的家里不挪窝。
不过自此却严肃的，把家用的重担揽在了身上，表示以后他养家。
自打上缴工资的那一刻起，想着自家小媳妇好吃的特性，李庆国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必须得好好挣钱了。
就这个挣钱的方式，李唯一还帮着出谋划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的她，也想不起别的挣钱道道，只提出收古董破烂，不然集邮票的门道来。
李庆国就在保证本职工作的同时，一头就扎进了收破烂，额，也不对，就是扎进了淘换古董收藏的行列。
至于李唯一？
仗着顾爸妈妈在部队，这丫的还费心费力的在集邮票。
什么蓝军邮，什么一片红啥的，只要是上辈子听说过的能值钱的邮票，她都卯足干劲的去寻找，去集起来。
最后了抱着她的宝贝集邮册，李唯一还美其名曰说要把它当嫁妆，以后传给自己的子子孙孙。
李庆国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却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十年后，自家妻子这本玩笑的集邮册子，居然真能换得了那么老些人民币，吓死人了有木有？
只说眼下，因为还住在长沙头的家里，酒席自然也就是在家里办的，从一大早开始，家里就热闹的很，村里的亲朋好友，单位的同事，都来见证了他们的幸福时刻。
顾新阳与于慧，去年的时候，也不知道小神棍同志李庆国是怎么捯饬的，领着顾新阳俩人出去跑了几趟，转眼顾新阳就在市里物资局找了个工作，还是在吃香的采购科。
顾新阳出去了以后，紧跟着，于慧也被自己丈夫给带了出去，在市医院的食堂找了个活计，一开始是零时工，今年开春的时候，憨货也顺利的转成了正式工。
这不，小夫妻俩得了自家妹妹（表姑）结婚的消息，想着李唯一对他们的好，好家伙，直接在市里大采购了一番，李唯一都怀疑，这俩货直接花光了他们半年的工资票据。
你瞧瞧，这买的都是啥玩意？
其他零碎的什么棉被、暖水瓶、搪瓷盆什么的，她都不说了，居然还有缝纫机！还有一只梅花女士手表。
问题是，她是个差缝纫机、手表的人吗？
而且就憨货自己的手腕上都是空空的，当初他们结婚，老妈要给他们夫妻买手表，这丫的憨的一匹，居然死活都不要。
所以咯，这丫的跟顾新阳两个，至今都没有一块表，今天反倒是先给她来了一块。
说不感动是假的。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眼热的羡慕嫉妒中，李唯一收了大哥跟憨货给的陪嫁，背地里却暗自琢磨，回头把自己在老毛子那边搞的手表，给他们俩一人一块当回礼。
虽然不是对表，但都是好货呀！
除了顾新阳夫妻，那个被顾爸安排去从军，最后机缘巧合的，还成为了飞行员的二哥顾新民？
好家伙，知道自己大小就很哈，就贼喜爱，长大了也不改初衷，一心疼爱的妹妹要结婚了。
顾新民先是写了一封厚的能拍死人的信，把李庆国从头到尾嫌弃一遍，教训一遍，最后叮嘱威胁一遍后，因为任务紧，人脱不开身，只得带着满心的遗憾，在遥远的他乡祝福妹妹幸福。
当然了，同来的超大信封中，李唯一顺手一倒，里头蹦跶出来了不少票据，还都是军用票。
再加上来自二哥的那张汇款单，李唯一猜测，自家二哥得省吃俭用很久很久了。
钱都给了自己，他还够花吗？也不知道她的二哥找没找对象，唉！
至于最小的弟弟四宝？
好吧，如今也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被自家无良姐姐打趣，曾经抢她宝贝脚踏车的事情，小少年都知道害羞了的说。
姐姐再无良，那也是自己的亲姐姐。
亲姐姐要结婚，爸爸妈妈给嫁妆，大哥大嫂给嫁妆，连远在军营的二哥也给了嫁妆。
只可怜他小小一只，如今还吃爸妈的，用爸妈的，手里没得钱，也没得票，咋办？
他不能不给姐姐置办嫁妆啊！
可怜的娃，在知道妈妈要带着自己回去参加姐姐的婚礼后。
刚念小学不久，今年才七岁的小四宝急疯了。
翻出自己的宝贝存钱罐，额，就是拿着他家老子特供烟的金属铁盒子做的。
数了数里边少的可怜的钱，四宝郁闷极了。
早知道要给姐姐置办嫁妆，以前他就少买点冰糕，少喝点北冰洋，少吃点大白兔啦……
真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你让他去哪里挣来鸟？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小可怜四宝背着爸妈，听了大院里一群不靠谱的玩伴们的建议，四豁出去了，真是捡了好久的破烂儿，一直到出发的前一天，四宝还挣扎在捡破烂的道路上呢。

第105章
即便是这样,最后自己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两块二毛三分钱。
这点钱，能买啥呀？四宝眼泪汪汪。
最后还是何珉珉不忍心老儿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自己添了点钱票,买了一对枕头巾交给了老儿子。
李唯一接过自家傻弟弟捧上来的所谓嫁妆时,不得不说，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而一塌糊涂的后果就是，自己许出去了,给宝贝弟弟搞一辆他能骑的自行车。
好家伙，这下可难为死李庆国了。
当他们的婚礼结束，丈母娘要带着小舅子离开前，自家小妻子取出来的儿童自行车,看的李庆国脑阔疼。
可老婆是自己的呀,再闹妖,自己跪着也得扛下去。
.
让老婆大人拿出油漆跟工具，李庆国都顾不上惦记新婚的火热,连夜赶工,就为了小舅子在改造面前的小自行车。
怎么改？
当然是把面前宝蓝色，线条流畅，一看就特赞的自行车往丑了改呀！
所以咯,当次日即将离开的四宝,看到这辆非常合适自己的，丑是丑了点,模样怪是怪了点，车身黑不溜丢了点的自行车后,四宝围着车子团团转的乐疯了，他超喜欢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当下。
婚礼进行的正顺利，正是**时刻。
夫妻二人对着主席像才宣誓完，众人才在堂屋里对着新人起哄呢，好家伙，在人群后，突然冒出个赵宝林来，对着李庆国跟李唯一就喊哥哥嫂子。
额……
场面因为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尴尬了……
一瞬间，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转眼就哑火，现场寂静一片。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庆国的脸色不好看，他收了脸上的笑容，把李唯一护在身后，仍不忘了安慰老婆，“没事，别担心，交给我。”。
“好，庆国哥哥，你悠着点。”，毕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真要闹开了难看。
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大事，她希望能圆满美好。
不过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新晋丈夫，一直以来对那一家子财狼虎豹辣鸡的态度，她不认为丈夫在收拾辣鸡的事情上会手软。
以前对方不来招惹，他可以当看不见。
只是今天这样的日子赶上门来……
李唯一不由的提醒了一声。
李庆国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唯一的手，“放心。”，随即笑着跟在场的众人笑着道：“今天是我跟李唯一同志的大喜日子，各位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外头酒菜都备好了，请入席吧，今天还请大家伙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李庆国这么一开口，众人的尴尬也被缓解了。
村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新郎官跟老赵家人的那是怎么回事，随即也很给面子的顺着台阶下，众人把花花轿子给抬了起来。
“好嘞，既然新郎官都这么说啦，今天我们可就敞开肚皮放心吃啦！”，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的，为了这场婚礼，新郎官居然杀了一头两百多斤的大肥猪，那老些的肉，油水足足的。
家里的日子少油少盐少米粮，眼下逮到机会，不行，看戏哪有肚子重要？
人群中开始起哄，更有甚者，大家一边簇拥着往外走，一边还喊，“新郎官，待会你可得带着新娘子来敬酒啊，不然我兜里准备的两毛钱，我可是带回去啦……”。
这边结婚的习俗，除了来吃酒备上的礼品，礼金外，酒席上，新郎还要带着新娘去席面上敬酒，然后坐席的人喝了酒后，得掏个小红包放新娘端着的托盘里。
当然，这样的习俗得放在男方家的酒宴上，意思是新娘子进门认人改口的费用，也寓意着大家对一对新人美好的祝福。
李庆国跟李唯一两人情况特殊，出嫁跟迎亲酒席一处办了，大家倒也省事，还拿着这事情打趣，也是未了调动气氛。
李庆国自然领情，也不管是谁喊的这么一句，他倒是朗声利索的回：“好嘞，诸位请先吃着喝着，一会我就带着乖乖过来。”。
宾客们看着李庆国与李唯一夫妻俩笑的热情，招呼的热情，身为主人家的李绍成与何秀芬夫妻也在堂屋的主桌上，招待家里的宗亲长辈以及单位来的领导，还有大队的干部等等这些贵宾，众人自然都无视了突然杀来的赵宝林。
这货看着大家都纷纷入席，自己那狗大哥也没空招呼自己，赵宝林抬脚就要走，正想着也找个席面坐下，先好好大吃一顿再说其他。
只是不等他走出两步，李庆国已经招呼好客人，叮嘱好妻子，看到赵宝林那模样，李庆国冷笑，上来一把拉住赵宝林的胳膊，拉着人就往门外拖。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你放开，我不走，我是来喝喜酒的，我还没吃饭呢……”，最重要的是，自家妈叮嘱自己的大事，他都还没有开口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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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国对着迎面看来的宾客笑，手里拽着赵宝林的手却跟铁钳子一样就是不松手。
大家看到李庆国如此对待赵宝林，也都只是笑笑，然后果断收回目光。
就赵家的辣鸡，还是被打倒□□的存在，哪里有桌上的大肉片子吸引人？
果断无视，管得那小子叫的有多急多惨都听不见，吃饭吃饭。
赵宝林看自己被拖了一路，喊了一路，院里院外二十几桌的席面上，那些坐着的人都是瞎了聋了不成，怎么没有一个上来帮着说句公道话，帮着打打圆场的？
怎么眼下的情况，跟他妈出门时交代的不一样？
心里才纳闷呢，李庆国已经把赵宝林一把丢出门外。
“赵宝林，我家不欢迎你，我也不是你哥，我跟你，跟你爹，跟你娘，跟你弟弟都没有任何关系！我警告你，如果你还要闹，可以，回头我就去红卫红找人家聊一聊，看看你爹娘那对坏份子是不是欠教育，而你……”。
李庆国双手环胸，凉凉的，把脚下踉跄差点跌倒的赵宝林，从上到下打量一眼。
“你要是敢再踏进我的家门一步，想要再破坏我的婚礼，想死，我成全你！如你这样跟坏份子学习，一心跟他们同流合污的小坏份子，也合该去高台上，让广大人民群众□□你！”。
“不，不是的哥！”。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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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别气，我不喊哥了，真不喊了！”，赵宝林胆怂，看到他狗大哥的模样，他害怕被□□，更害怕被眼前的狗大哥暴打。
当初那扁担打在自己身上的滋味，他至今都不敢忘，今日要不是他妈哄他，说狗大哥会心有顾忌，能让自己混顿饱饭饱肉吃，不然请他他还不来呢！
可就这么回去？
赵宝林想到亲妈的叮嘱，想到自己眼热不已的铁饭碗，听着院子里的人声鼎沸，闻着空气中的浓浓饭菜飘香。
他不由的咽了咽口水，舔着笑脸。
“那个哥，不，不是！那个赵哑巴，呸呸呸！也不是。”，越急越出错，不过从赵宝林嘴里下意识蹦跶出来的称呼，也足可见，这货心里对李庆国到底是什么个看法。
看到李庆国的脸色是真的黑了，赵宝林嘿嘿干笑着，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那个，嘴误，嘴误……李庆国，对，你现在叫李庆国对吧？嘿嘿嘿，李庆国，我真不是来闹场子的，我就是……”就是想来混顿肉吃罢了。
李庆国忙着呢，真没工夫跟个不重要的辣鸡墨迹。
不想再听废话，他果断的打断某人的卖好服软。
“赵宝林，不论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都不欢迎你，包括你的家人！
不管是以前，还是今天，甚至是以后，我都不会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从你妈把我卖了，写下断绝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陌生人！
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滚！再要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李庆国收回捏的咔咔作响的拳头，不再看身后的人，果断转身往院里去。
说真的，要不是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因为风俗不能关大门，他都想关门放狗了。
赵宝林看着他那狗大哥辣么冷酷无情的离去背影，想着对方刚才要挟自己时恶狠狠的表情，赵宝林抖了抖身子，心里纠结。
他是回呢，还是回呢，还是回呢？
罢罢罢，小命要紧！
赵宝林最后不甘的，跳着脚起来骂了声娘，再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怕被打的他，灰溜溜的转身，不甘心的离开了。
不走还能怎么办？
他怕痛，不敢去赌狗大哥会不会动手。
至于亲妈交代的话，呵呵！
谁打的主意，谁来。
她要是有本事让狗大哥低头，让狗大哥给自己搞来铁饭碗，最好还能搞一盆子肉来家给自己吃的话，他就免为其难的接受好了。
大不了等以后自己上班了，他自然会拿出一小部份的钱来养她，权当是报答她帮着自己搞工作的恩情好了。
快速往家里奔，赵宝林还在心里美好的幻想着。
只可惜啊，被收拾怕了的梁改枚，要是自己敢出面，又何至于哄着他这个当儿子的去出面？
所以咯，最后这一家子人，听着村里李家方向传来的热闹，心里是又痒又恨，百爪挠心，却毫无办法。

第106章 番外
1976年是个让全国人民都哀痛不已的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很多让人悲痛欲绝的大事件,同样的，在西南会县的这个小山城里，李唯一一家也同样的,正经历着一件能让他们全家人翻天覆地的大事。
十月的时候,大哥顾新阳跟憨货于慧,被顾爸弄回了北边去了。
大哥顾新阳进了政府，从市委秘书干起，正式踏入了他的从政生涯；
于慧也被妥善的安排在了省钢铁厂的工会,成为了一名干事；
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齐齐回了北边，在顾西城与何珉珉夫妻身边安了家。
十二月的时候，爷爷李绍成接到了一封来自上海好友的信。
这是自打他带着妻子离开沪市后,第一次收到好友的信。
心情有些激动,打开一看,果然是好消息。
他们夫妻俩在沪市的房产，包括当初带着孙女去看过的花园小洋楼,政府都反还了下来,这封信，正是在沪市重新掌权的好友给自己写来的，说是让他赶紧回去。
李绍成掐指头一算,未来一片璀璨的红霞,无限光明。
“老婆子，你还跑得动吗？怎样？要不要跟着我回大上海啊？”。
比起如今的乡村生活,说实在的，何秀芬更适应大上海的车水马龙。
不是她嫌贫爱富,不安于清贫，实在是,她跟着父母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还很年幼，过惯了沪市的生活，也适应了沪市的一切。
当初要不是丈夫算到不好，非得离开那里，她其实是不想走的。
如今有了机会，她肯定要回去。
对于她来说，沪市其实才是自己的故乡，那里有自己太多太多的回忆，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太多太多的故事，那里是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那里，还有父母的印记……
“可以吗？我们只回去看看再回来，还是？”。
“随你高兴，老婆子啊，咱们孙女都大了，曾孙都两个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我们自己的喽！只要你高兴，去哪，我都陪着你！你想住沪市，我们就住沪市，你想去看看，去逛一圈再回来，我们就回来，都依你。”。
“嗯，好，好。”，何秀芬有些哽咽，看着身边一脸温和看着自己，根本不显苍老的丈夫，她笑了。.
“那我们都去沪市，去那里，我们俩大宝贝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两个可爱的曾孙，可不能再跟孙女一样，她家乖乖是赶不上好时候，生生给耽误了，连个大学都没念，这是她老婆子心里永远的痛。
曾孙的话，必须要弥补这个遗憾！
“好，都去，都去！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家里的房子也不处理，就放着，到时候让二哥他们帮着照看照看，以后等我们闲了有空，隔三差五的就回来住一住。”。
“行！”，这个安排很好，她喜欢。
不过想到都去沪市后，一家人遇到的大问题，何秀芬又着急了。
拉着老伴连连问，“哎，哎，老头子，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我们都去，那户口怎么办？”，城市户口转农村户口简单，可想从农村户口转城市就相当麻烦。
虽然说，自家六口人都是城市户口，可山里的小县城户口跟沪市户口比起来，想要转回去，那也是相当困难的啊。
李绍成还以为妻子担心的是什么大事呢，听到老妻说户口，老神棍同志浑不在意，人家根本就不服老，不认输，“这有什么，你放心，都交给我！”。
开玩笑，就算不动用自己手头的关系网，就返还的那套小洋房，他们一家子都能落户上去。
然后吧，身为晚辈的李唯一与李庆国夫妻，还有五岁的李宗衍，二岁的李宗泽小童鞋，一点都没得发表意见的机会。
只能听从家里最高领导的指示，开始忙着收拾东西，终于赶在年前回到了沪市，住进了被破坏的不成样的小洋楼。
等终于安顿下来，把户口搞定，过了一个年，一家子忙进忙出的，把被曾经住在这里的二十几户人家，不爱惜损坏的房子边边角角的都修整好，时间咻的一下，转眼就是1977年。
这一年，好家伙，居然回复了高考？
当时，李庆国跟李唯一都是心动的，他们也有一个大学梦。
可问题是，算算自己今年都已经二十有五啦，都是孩子的妈，已经不年轻了；
就是丈夫，那都二十八了，立马就奔着三十去了的人，就他们这个年纪，还能参加高考去读大学吗？
夫妻俩正犹豫着，老太何秀芬却拍板，当初离开家里的时候，她正后悔乖孙女没有读大学的事情呢！
眼下瞌睡送枕头，读，一定要读！
说读，却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即便他们功课没落下，要考还是能拼一把的，可是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带着孩子去上学吧？
更何况，到了沪市后，爷奶都不服老，俩老人精神精力都很好，到了沪市落了户口，转眼就安排上了工作。
这一回，自家奶奶在邮政局电讯处上班，还是当师傅，乖乖，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奶奶还会发报？
不仅会发报，还是个高手中的高高手？
她奶也从来没有显露过这个本领，更是没有教过自己呀？
现在倒好，到市邮政局当老师去了。
至于爷爷？
好家伙，他更牛，不愧是能成为自己金大腿的神奇存在。
老人家居然被聘请去了沪市大学，当考古学的教授去了，跟奶奶一样都是为人师表。
丫的，怪道丈夫会看古董，而且在古董发家致富的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每每去收破烂，额，不是，是去淘古董，他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原来，这都是跟着自家爷爷学的本领呀！
可为何，爷爷没有教自己这些？
得亏李绍成不知道孙女心里的感慨，要是他知道了，真想给孙女上上课。
什么叫他不教？
实在是，当初自己就让她学的那点子风水命理，山医命相卜的，倒霉孩子就哇哇叫；
让她背个推背图，死丫头都是完成任务似的，都是他跟老婆子逼着学的；
再让她学别的，就她那性子，不喜欢的的，你赶八匹马都拉不动，懒的很！
好吧，好吧！
言归正传，咱们把话题转回来。
说到考大学，对的，考大学，以上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最重要的问题是，想到这个问题，李唯一就恨不得把身边的男人给锤一顿，因为，她又怀孕了！
马丹的，才两个来月，这要是去考试，去读书？
嘤嘤嘤……怕不是要把孩子生在学校里哇！
李绍成跟何秀芬老夫妻俩，知道又即将有曾孙，额，最好是个曾孙女的情况后，老两口乐疯了。.
为了支持孙女跟孙女婿读大学，孩子什么的，那就不算个事！
总之先考了再说，眼下都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不是？想再多都是多余的。.
为了支持孩子们，李绍成的工作何秀芬没让动，让他还是忙自己的去，毕竟老了，能找点乐趣，还是能挣钱的乐趣不容易，他们还得给未出世的曾孙女攒嫁妆呢！
何秀芬自己倒是跟邮政局领导商议后，表示以后自己就拿个最基本的补助，不去日日上班了，她得在家看孩子呀！
以后一周去单位两次，给单位培养培养人才，为国家做做贡献。
单位领导倒是二话不说的同意了，毕竟人家老太太就要点补助，工资都没要不是？是个好同志。
然后吧，李唯一跟李庆国就这样的开始了他们的大学之路。
李唯一比较懒，比较怂，脑子也没有丈夫好，最终，成绩险险的低空飞过，在沪市大学读了文学系，准备以后当个拿着笔杆子吃饭的作家。
呵呵，暂且是作家吧。
李庆国则牛掰，居然考去了刚刚冒出来的新科系，叫计算机科学。
好家伙，这个在未来是很挣钱的门道，有潜力啊！
看来自己还能继续当米虫，这样很好，很李唯一！
远在北边的大哥顾新阳还有于慧，两人倒是想参加高考，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情况不允许。
不过好在，两人都知道上劲，顾新阳当初的底子是高中毕业，在政府上班后表现突出，随即被推荐去党校深造。
于慧则是听了丈夫的话，把孩子往机关幼儿园一送，自己在工作之余报了个学习班，在里头也学到了知识，专门学了财会，学的还挺好，后来吧，憨货还一直深造了下去，最终，在不愿的将来，她还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高级会计师。
至于远在部队的顾新民，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连恋爱都没得时间谈，直接就被派去军校学习深造，出来后也前途也一片光明，对象找的更加不会差，还是顾西城老战友家的女儿。
总之，一家人，各自都找到了各自未来的道路，找到了命定的伴侣，生活很幸福。
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后，在这一年的秋天，港岛一位老人，在混血外孙的搀扶下，他颤颤巍巍的走下了飞机。
看着阔别已久的沪市，邹大龙泪流满面。
“走，先去xxx路，乖孙，你外公我要去找我的李老弟去！”。
他得趁着自己还活着，把手里的账本，房产等等，当初老伙计托付自己的东西，全须全尾的双手奉还，这样，他才能安心的逛一逛这隔着光阴岁月的大上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