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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影帝捆绑热搜后我红了[娱乐圈]
作者：糖炒栗籽
内容简介
 出道多年，程予乐自认是个有素质的十八线。 一不绯闻炒作，二不碰瓷营销，三不表现出一丁点他喜欢许珩。 如果他的醉酒视频没被放到网上。 许珩！他声嘶力竭，你没有心！你和孟薇薇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醒来荣登热搜榜首，骂声一片。 第二天，头条再次飘红。 影帝许珩隔空喊话：假的，还有什么要问？ 多年伪装全部白费，程予乐彻底和许珩捆绑在了一起，双双登上演技综艺，从黑红到实红。 镜头前，许珩的微笑无懈可击:程予乐是我很尊敬的前辈，我很期待和他的合作。 镜头后，许珩堵他在休息室:亲都亲过了，学长还要和我装不熟到什么时候？ 两人CP粉接受采访：一开始俩人互相关注对方超话的时候，我们还在高调磕糖。 后来一件外套俩人穿来穿去，我们就警惕了。 再后来一方声称最珍贵的腕表戴到了另一方手上，我们吓得疯狂堵柜门！ 谁知道没几天，在热搜上看到了哥哥们公开的新闻。 （抹泪）我们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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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日热搜：许珩你没有心！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他耳边响起。
程予乐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他熟悉的助理阮秋的声音。
“程哥，你要大火啦！”
那边年轻姑娘的音色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还没等他接话，就接着激动地喊：“你怎么还没准备好？该出发了，这次金海棠奖，好几家媒体都预测今年的影帝非你莫属！”
程予乐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缩紧，露出了一个自信而明朗的笑。
“方总说刚才刘导给他打电话了，说他这次的新片非要你来当男主角，方总给你推了。”
“刘永霆导演吗？为什么？”程予乐一下有些急了，刘永霆可是他一直渴望合作的大导，能演次男三他就满足了那种。
助理阮秋含着笑意道：“因为档期撞了呀，你忘了吗？上周Steve导演邀请你参演《星球碰撞》的第二部，专门给你打造了一个亚洲面孔的新角色，和Jacob并列男主，这将是你进军好莱坞的第一步！”
程予乐：“……”
这梦做的，有点儿过了。
他正在半梦半醒之间拉扯，场景却忽然一转，到了颁奖典礼的现场，他站在礼堂外的走廊上，看着前面的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熟悉又陌生，他准备叫那人，却在开口的时候犹豫了。
就这一秒，那人的身影却彻底消失不见。
“丁零零————”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他耳边响起。
程予乐虚着眼睛，往枕头边上摸了好几下，才抓起手机，屏幕的亮光一瞬间刺得他头痛欲裂，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程哥，你要大火啦！”
“……”
这还是个梦中梦？无限循环？
正准备挂断，扯过被子接着睡，那边小姑娘的尖嗓门又响起来。
“你在听吗？我就知道你还没起，千万别睡着了！快听我说！”
阮秋的语气焦急又激动，声音都发颤了，和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
程予乐被嚎得鼓膜发痛，彻底醒了过来，确定自己还在卧室的床上，不是在梦里。
“喂，我听到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像铁丝划过一样嘶哑，说完咽部一阵刺痛。
他昨天喝得是有些多了。
“你昨天新戏杀青以后是不是去喝酒了？”阮秋听到他回答，赶紧问道。
“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以后干了什么？”
程予乐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组几个年轻小男孩喝多了抱着他痛哭流涕，红着眼睛非得敬他酒的场面。
“你当然不知道了，”阮秋没听到他回应，语带绝望，“你要是知道的话，还能睡得这么香吗？”
这下程予乐也警惕了起来：“我干嘛了？”
“你居然说……说……哎，我说不出口，你自己去微博上看看吧。”
程予乐心里一凉，以他对阮秋的了解，她都说不出口的话，那得是什么惊世绝句。
他连忙开了免提，打开微博，问她：“搜什么？”
“什么也不用搜，热搜上面挂着呢……”阮秋悲凉地说。
程予乐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下去。她话音刚落的同时，他看到热搜了。
热搜第一【许珩程予乐】
热搜第二【许珩孟薇薇】
热搜第三【程予乐孟薇薇】
程予乐：？？？好规整的排列组合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其实他还在梦里，因为怎么都想不到，他和许珩的名字会并排上了热搜第一。
他皱着眉在他们俩的名字上点了一下，里面的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画质不是很好，充满了嘶嘶的杂音，看样子像是偷拍。
但即使是偷拍，他也能一眼认出画面中央的身影是自己。他坐在灯光昏暗的酒吧包房里，旁边围着的几个人脸上都被打了码，只有他的没打。
程予乐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手握一瓶嘉士伯，仰头就是一口气吹掉了半瓶，旁边小男生们起哄的兴奋声几欲把屋顶掀翻。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的动作有点晃，说话也大着舌头：“许珩啊……”
程予乐心跳骤然加速，虽然知道木已成舟，他依然抑制不住紧张。
“你们别看他冷冷的不好接触，其实他和你们……没什么不一样的。”
屏幕中央的他像回想起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垂下眼睛轻笑了一声，“逃课开黑这些你们干过的事儿，他当年也都干过……”
“真的啊？”旁边的男生问了一句，“我们一直都觉得他特别高冷，上次活动他从我们面前走过去，我居然下意识屏住呼吸，完全没敢跟他说话，靠，太丢人了。”
“队长，也不能怪你，”另一个男生应和着，“不是说许影帝之前拍戏，因为对戏的女演员一直ng，对他撒娇想缓和气氛，问他哪里演得不好，结果他直接沉着脸数出了七八条，把人怼哭了么？”
“哈哈哈哈这个我完全相信，不然绯闻绝缘体的称号咋来的，我们怕他主要是因为，影帝看起来完全没有弱点啊，像个完美的演戏机器。”
程予乐也被他们逗笑了，言语间全是醉意：“怎么可能……偷偷告诉你们，许珩他当年跳舞，同手同脚哈哈哈哈，还不能说……说了就要生气，简直是公主脾气……”
屏幕外的程予乐不忍直视地扶额。
可能是被他“公主”的形容戳中了笑点，酒吧包间里又闹起了一波，就在这时，视频全黑了，声音也随之消失，可能是录的人因为什么原因拍不下去了。
程予乐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种程度的话，估计被骂上几天就没事了。
“程哥！！”视频里忽然爆出声音，整耳欲聋。
“我舍不得你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也是，我不想收工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没有画面，程予乐也能想象出小孩儿抱着他痛哭流涕的场景。
看来大家都醉得不轻了，昨天他拍的一部网剧杀青了，和他合作的艺人是新成立的男团PLT的成员，本来他进组的时候还在担心，能不能和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相处到一起。没想到私下教他们演了一次戏以后，一群人恨不得抱着他喊他亲哥，天天扯着他聊东聊西。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率直得可爱。
还没等他嘴角翘起来，他就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许珩……”
尾音有些喑哑，仿佛是带着醉意的呢喃。
一瞬间程予乐的冷汗都出来了，他心惊胆战地接着听。
“许珩，你有没有心？不！你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抑扬顿挫：“你为什么不说话？躲在那里算……算什么男人？”
“哥，你喝多了，许珩没来，我们只是点了一首他的歌……队长？迟昊！你愣着干嘛？快切歌啊！”
太好了，难得有个清醒人。
“许影帝他盯……盯着我，我…… 不敢切啊……”
真是完蛋。
程予乐听到他自己醉意迷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许珩，你没有心！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你和孟薇薇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程予乐愣住了，感觉到热度从脖子直直地攀升到了头顶，他把手机一扔，鸵鸟似的埋进了被子里。
电话那头的阮秋半天没听到他这边一点声音，试探着问：“程哥……你还在吗？”
“在，不过可能很快就不在了。”程予乐有气无力道。
“唉，我能理解，怎么偏偏是许珩呢？”
阮秋当了程予乐的助理有4年多，在她印象里，程予乐一向谨言慎行，深谙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她从来没操过什么心。这次估计是难得放松，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她程哥本人心里肯定是最难受的，但公司交给她的任务她也不得不做。
“程哥，你打算怎么处理啊？”她犹豫着开口。
“公司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出什么公关策略？”
看程予乐反倒很快冷静下来，主动问她，阮秋的心放下了一些。
“呃，方总现在觉得公关也没用了，”她有点为难地说，“这个证据它实在是太硬了。而且你知道的……咱们公司一共就五个艺人，你是里面最红的，所以咱们公司……其实也没有公关部门哈哈哈哈哈哈。”
“……”
“好吧，一点也不好笑，”阮秋收起了缓和气氛的念头，“程哥，不如换个角度看问题，你看你平常发一条微博，转发加评论顶多也就十几条。而现在，营销号发的这条爆料的视频，已经被转发出几万条了，点赞也有20多万。”
听着她的语气越来越像一个传销组织头目，程予乐心理有种不详的预感。
“所以呢？”
电话那边的阮秋深吸一口气：“你今年六月就要27岁了，再不红真的没机会了，娱乐圈长江后浪推前浪，最不缺的就是一茬一茬长出来的小鲜肉，现在你凭长得年轻还有戏拍，再过些年就只能去演别人的爹了。”
“这么老成的话是谁教你的？”程予乐的语气依然风轻云淡，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阮秋愣了一下，她程哥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清醒又明白。
“你的经纪人兼老板，方总。其实在你醒之前，公司已经叫我去开了一上午的会，他们的意思是，这个事件我们就不管它了，不但不管，甚至还可以适时再给它加两把火……”
阮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你现在已经和许珩捆绑在一起了，这都是流量，流量就是钱，公司现在打算让你走黑红路线，先让你全网黑，等黑着黑着黑出感情了，你就红了。上面的都是方总原话。”
这是变魔术吧，程予乐心想，更有可能是他黑着黑着就从头黑到脚，成了圈里的一个笑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秋忽然带着哭腔骂了起来。
“去他妈的！太欺负人了，咱们不干了！在这行呆的越久我就越不明白，凭什么靠绯闻炒作的能火？凭什么靠潜规则上位的能火？不干了！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拼，在哪行哪业都能发挥光芒。”
她抽噎了两声：“你要是解约金不够的话，我这几年也攒了一点钱，如果需要的话，千万别不好意思……”
程予乐知道她是想安慰他，就是这效果，衬得他更加凄凉了。
他几次张口，想跟她解释出现这种情况，公司没直接起诉他已经很不欺负人了，也想告诉她靠炒作和潜规则的人也付出了她看不见的代价。
但最后，他只是说：“好了好了，我还没穷到跟你借钱的地步，你现在就去放两天假，敷敷面膜，告诉方总，我会尽快考虑好给他答复的。”
等阮秋抽抽嗒嗒地挂掉电话，程予乐才失力般的躺倒在床上，愣直地盯着天花板。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潇洒。
他有一个秘密，他喜欢许珩。
许珩比他迟一年考进中影表演系，算是他的学弟。那时候关于许珩和他谁是系草的争论刷爆了学校论坛，许珩本人也莫名地和他不对付，对别人虽然冷了点，起码能当同学相处，只有对他脾气大得不行。
程予乐把这总结为，年轻雄性动物的胜负欲。因为许珩跟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等着看，五年之内我会把影帝的奖杯拿过来。”
现如今，许珩做到了，24岁的他拿下了最新一届的金海棠奖最佳男主演，顶级流量，风光无限。
而他，出道第一部戏角色就被别人截胡，长期混迹在各种电视剧的男三男四，好不容易接到一个小说改编的网剧男主角，就出了这场意外，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播出。
如果说男人面对喜欢的人难免会自卑的话，那他就是卑中卑中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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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城市的另一侧，慈善酒会刚刚开场。
衣香鬓影间，独自在露台抽烟的男人反倒更引人瞩目，不少女星和社交名媛都在路过时多看了几眼，并为他心思不在这里而感到遗憾。
吴越在场子里找了两圈，都没找到自家艺人，这会儿却突然看到对方就在露台外面抽烟。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身上只有蓝宝石胸针以及同系列的袖扣做点缀，却难掩逼人的气场。
烟雾缭绕在他的侧脸前，衬得他难得有些孤寂。
吴越早看出他今天不对劲，许珩没有烟瘾，他印象里上一次看到他抽烟是两年前了，今天在这种场合都忍不住抽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首先想到今天热搜爆红的那条消息，随即自己否认了，这种造谣的黑料每年都要来上一两次，许珩向来看都不看。
可能是什么私事，吴越想，他只是他的经纪人，有些事还是不要过问的太多。
“影帝怎么在这自己吹风呢？”
许珩偏过头，烟雾从他脸前散开，他食指中指夹着烟头，懒散地冲吴越扬了下眉：“有事？”
吴越早习惯了，走近他：“我还以为你戒了。”
许珩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戒不掉。”
看吴越还是目光炯炯地瞪着他的手，许珩才“切”了一声，低头把烟掐了。
“苏总找你，你心情不好等会儿也收着点。”吴越叮嘱。
“谁说我心情不好？”许珩反问道，“我抽烟是在抑制自己的冲动。”
吴越没能理解：“冲动？什么冲动？”
“如果你在一片荒凉的冰原里走了很久，严寒而且看不到尽头，忽然前面出现一把篝火，你会怎样？”
吴越心想，影帝就是影帝，说出的话他越来越听不懂了，他试探着开口：“我会以为是海市蜃楼吧。”
许珩的视线似乎散漫在很远处，没有焦点，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怕又是做梦，也怕冲上去一把火把自己烧死。

第2章 今日热搜：影帝许珩高调回复十八线
直到离开酒会到了苏总办公室，吴越还是没猜到许珩这句话隐含的意思。
苏言红是许珩所在的灿星娱乐的副总，年过四十看起来仍然像三十出头，平常说话也跟他们这些年轻人没什么界限感。
看见许珩进来，苏言红放下手里的花茶，笑眯眯问：“所以，你和孟薇薇是真的吗？”
“……”
看许珩意料之中地面色一滞，苏言红心情大好：“好了说正事，今天的热搜事件你也看到了，公司公关部已经拿了几个方案出来，发声明到上诉的选择都有。”
“不过……”她拖长了尾音，“这次的主角好像跟你很熟，都是你中影的同学，程予乐是你学长吧？孟薇薇是你学妹。”
苏言红观察到许珩的眼神似乎沉了一下，从前这些事他一向不屑一顾，都是公司一手包办。
“所以我专门叫你过来，问问你想怎么处理？”
“我也正准备为这件事找您，”许珩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希望公司不要插手，我会解决。”
许珩强硬的态度让苏言红有些奇怪，不过她了解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傲气，脾气也倔，但大事上总不会出错，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好吧，其实孟薇薇的公司找我们了，她那边想借势和你炒真人cp。”
“我拒绝。”
“这么干脆啊，其实对你来说不是坏事，你们在戏里的cp现在热度很高，孟薇薇算是圈里目前发展趋势最好的小花，搭你也不亏。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放点烟雾弹而已。”
“我不跟我不喜欢的人炒cp。”许珩眼神锐利。
苏言红叹了口气：“你从来不营业，连绯闻都没有，粉丝都觉得你太有距离感了你懂么。”
“我只想靠成绩吃饭。”
苏言红觉得和许珩说话，怎么就那么疲惫呢？摆摆手只想让他赶紧出去。
吴越在旁边憋笑，也就许珩敢这样不给苏总一点面子了，不过他有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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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乐从窗帘缝隙里往下看了一眼，各种小报记者和狗仔还在楼下堵他，别说这些人关系还挺和谐，一边聊天一边等他，到了饭点一起叫外卖。
昨天阮秋已经叮嘱过他，这两天千万别出门。
程予乐去冰箱里翻了翻，他在家很少开火，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鸡蛋，和一罐可乐。在整个厨房找了一圈，又从角落翻出来一包方便面。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加鸡蛋的面，程予乐倒是没什么心酸的感觉，平时虽然他只是个十八线小演员，他还是有时刻保持最好状态的习惯，极少吃垃圾食品。
所以他对这泡面的想法只有一个，真香！
吃着面顺手打开微博，热搜位置还是稳稳的，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多。
【许珩你有心吗？不，你没有！——dbq，我已经被魔音洗脑一天了，娘娘别打我。】
下面回复：
【娘娘们没空理你，都正在加班控评，不仅得控女方那边的，还得控开始嗑男男的。】
【怜爱娘娘一秒，向来金尊玉贵，竟也要来做这等事。】
娘娘是许珩的粉丝名，因为他出道第一部戏演少年天子，粉丝们就自称为娘娘。因为许珩极少营业，绯闻更是没有，娘娘们平时极为佛系，嗑着瓜子笑看各家撕来撕去，对处理这种事件完全没有经验，谁知火忽然烧到自家头上了。
也有人坚定地认为许珩和孟薇薇的事绝不是无中生有。
【我倾向俩人是真的在恋爱，还记得之前高楼里的各种同款和重合行程吗？[地址]】
下面被娘娘们刷满了一片红彤彤的【禁止倒贴，禁止吸血，请用实绩独立行走。】
【哪里来的野鸡在给自己加戏.jpg。】
孟薇薇的粉丝战斗力也不弱，一会儿时间回撕了几千多条，逐渐进入白热化。
相比之下，程予乐发现骂他的人倒算少的了，果然糊是最好的保护色。
登月碰瓷，万年糊咖，跳梁小丑……他的指尖划过这一个个词，刚看的时候觉得刺眼，出现得多了也麻木了。
各路网友神通八达，恨不得把他的底裤都扒出来。电视剧里的片段，被一帧一帧地截图嘲扮相。跟剧组宣传时随口一答的采访，也被人仔细分析出他就是个心机婊白莲花的事实。
这些人只有一部分是许珩的粉丝，更多的是吃瓜路人，圈里的风刮的太快，一个人成为全网嘲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程予乐关上微博，屏幕上突然跳出微信的提示消息。
发消息的是迟昊，昨天和他一起喝酒的男团PLT的队长。
[迟昊：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我们不该多嘴问那么问题！不是我们嘴欠就没这事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程予乐看着满屏对不起，都快不认识这三个字了。
[迟昊：但我发誓！视频绝对不是我们队里任何人拍的！]
[迟昊：如果是的话！就让我们团糊一辈子！糊穿地心！]
程予乐无奈地看着他发毒誓，可以想到少年着急的样子，心头的阴郁散去了不少，难得地笑了。
[我相信你们。]
他回道，他了解这几个男孩的为人，他们没有任何动机陷害他。
对面很快又发来:[哥，你知道是谁录的吗？太他妈贱了！]
那家酒吧很多艺人都会去，老板一向对隐私保护做的很好，究竟谁能无所顾忌地进去他们的包房，还不引起怀疑？他想应该是服务生，或者熟悉的圈内人。
[还不知道。]
程予乐斟酌了一下字句，接着回道：[应该我跟你们说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网剧上线的时间要延期了。]
[迟昊：这和你有啥关系啊？它不播我还恨不得一辈子都别播，反正我在里面演的烂死了，播了被看见就是公开处刑，没准除了掉粉之外，还能收获一堆鬼畜表情包。]
程予乐嘴角扬起，他能看出对方正在尽力安慰他。
[谁前几天还说自己是全剧组最帅的崽？说实话，你演的很棒，很有天赋。]
[哥QAQ……不行！我打开微博就要被气死，我去替你说几句话！]
程予乐看到这句，连忙打字。
[别！]
[别冲动！]
[快回来！]
五分钟后。
【@PLT-迟昊：看不下去了，能不能别这么落井下石！你生活中没聊过八卦？没喝醉过酒？该谴责的是偷拍的人！我可以拿性命担保，程哥在生活中一向坦坦荡荡，不像有些人只会在网线背后喷人。】
底下迟昊的粉丝快疯了。
【啊啊啊天啊！昊昊你干什么？快删掉快删掉！！！】
【迟日天！！你给妈妈清醒一点！！！】
还有趁机卖安利的。
【姐妹们，看看我们赤橙（迟程）cp吗？趁现在股价最低的时候入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另一边，许珩仰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双长腿显得有些憋屈，交叠着撑在扶手上。
“就几条评论，还没删完？”
他修长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滑过屏幕，一边冲旁边的人问。
吴越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字，皱眉道：“那边说不停有刚注册的小号发评。”
许珩了然：“哪家买的水军？”
他并不记得程予乐有什么对家。
“听说……是程予乐在的公司自己买的。”
许珩从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一声嗤笑，他这位学长运气是有多差，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行吧，动作再快点。”
“我能问句为什么吗？”吴越手上的动作不停，“管这种事不像你的作风。”
他本来没指望许珩能回答，对方却老老实实地答道：“这时候跳出来骂人，别人会觉得都是我的粉丝。她们替我维护形象，我也得替她们维护一下形象不是。”
吴越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许珩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他说完继续刷着微博界面，眼睛忽然定在了跳出来的一条热门微博上。
真是什么时候他都能招得一群小男生围着他转，许影帝眉头不自觉的簇起，看看这措辞，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维护他么？
这种无意义的冲动，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他又翻了下评论，眉心越揪越深。
赤橙？什么鬼东西？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的？
许珩想了想，退出，切换上自己的微博，哔哩啪啦地编辑一通，发送。一气呵成。
吴越用余光看到自家影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偷笑的，心里诡异的感觉更加深了。
———
程予乐呼唤了迟昊半个小时，终于把人给叫了回来。
[迟昊：哈哈哈哈哈真解气！]
[橙：……]
[橙：删了吧，听话。]
[橙：你现在也是个偶像了，注意形象。]
[迟昊：我不！]
程予乐疲惫地叹了口气。
[迟昊：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橙：怎么了？]
[迟昊：哥，你先别管我了，快去微博看看许珩发了什么吧！]
程予乐切回了微博，不知道是不是网络的原因，他觉得微博有点儿卡。
等加载出来，首页上赫然一条。
【@许珩：是假的，还有什么要问？】
微博炸了。

第3章 今日热搜：金牌综艺竟向十八线发出邀约
许珩的这条微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
许珩的粉丝在下面回复：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太霸气了，造谣的人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坦坦荡荡。】
【老公！你终于想起来你的wb账号了？求求你发张自拍吧，就那几张机场图活动图我都快舔掉色了！】
【上面的姐妹太卑微了8，不过我也想说，老公求营业，我剪视频都翻来覆去没素材了。】
【哈哈哈姐妹们散了吧，收拾收拾回宫了，粉珩总真是太省心了，亲自出来打脸。】
【跟有些贱人撕x，真是脏了本宫的手。】
有挑事的在下面回复：
【女明星还没出来澄清，你先发，太不给别人面子了吧。】
【呵呵呵影帝就这点胸襟哦。】
【哈哈哈哈这一定是挑衅吧？某糊咖看到了吗？】
还有很多画风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我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宠溺？是我单身太久了么？】
【不，你不是一个人！许影帝是什么人，除了电影宣传几百年不发微博的人，这会儿居然急匆匆地出来解释。】
【而且时间还是在迟昊刚发微博之后，这……】
【谢谢姐妹，磕到了。】
【那句“还有什么要问？”，你们配上他《暗影之下》里面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调侃中带着温柔的语气品一品，你细品，我已经阵亡了。】
【啊！有画面了，我这就亲自送阿伟去火葬场！】
【忽然觉得还挺好嗑，落魄学长x大佬学弟，有人产粮吗？】
事态发展到这个程度，孟薇薇终于也找到合适的机会回应了。
【@孟薇薇Vanessa：[图片][图片]】
上面是两张她自己的剧照做成的表情包。
第一张是一脸迷茫，配字“怎么肥四？”
第二张是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受伤的图，配字“躺着也中枪”。
意思很明确，都是那两个人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率真的表达吸引了一大波好评。
【对不起妹妹，错怪你了！】
【都是营销号吸血罢了，薇薇和男方只是好朋友，大家都不要吵，别给营销号流量。】
同时又把火力转移了大部分到程予乐身上，大家开始全力扒起他和许珩究竟有什么渊源。
程予乐举着手机愣了，不管许珩发的这条微博，还是后面评论的走向，都很魔幻。
他又返回最开始许珩的那条微博，寥寥几个字背后，他猜不透许珩是什么表情和语气。
是锋芒毕露的挑衅——呵，手下败将，看你还有什么阴招。
是漫不经心的调侃——学长，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一直对我念念不忘啊。
还是……
他脑子里忽然闪回到刚才瞟过的评论，“宠溺”两个字不经允许强势地蹦到了他思维的中央。
程予乐不得不佩服网友的想象力，此时许珩在《暗影之下》里的形象生动得就像坐在他对面，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程予乐甩了甩头发，将脑海里的画面清场，不然接下来一定会出现不太合适的情节，他还没有疯。
一段手机的铃音响起，适时打断了他与想象力之间的博弈。
对方是他的经纪人兼老板方总，这个时候打来准没好事。
他被告知了本来在筹备中的网剧第二部终止了和他们的合同，也就是说，他被踢出了剧组。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方总在气头上，语气里明显是责问的意思，后来看他态度还算好，才挂断电话。
程予乐盯着黑掉的屏幕，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罐可乐，撕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碳酸气泡炸开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喉咙，之后只剩下甘甜的味道。
手机这时却又响了，来电是【林女士】，程予乐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喂，妈。”
“乐乐，吃饭了吗？”
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程予乐本来一整天都觉得没什么，这会儿听到她的声音鼻子却一下就酸了。
他压制住心底的情绪，故作轻松道：“吃了呀，都几点了，煮的牛肉面。”
“不会是牛肉味的方便面吧？”林女士一下就猜了出来，“我今天包了饺子，水平又提高了，可惜你吃不着！”
“那你给我冻点，我回去吃。”
“那哪行，都不新鲜了。”林女士笑了两声，忽然问，“乐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程予乐愣了一下，他妈妈这都能看出来？
“没有，就有点累而已。”
“累了就喝点儿可乐，比药还能治你，从小你看见可乐就跟不要命似的。”
林女士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程予乐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却听她接着说：“今天妈在头条上看见你了。”
“……”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你咋在背后说别人许珩的坏话呢？”林女士数落着他，“这下好，说到全国人民面前了。赶紧跟别人道歉，许珩多好一孩子啊，以前来咱家吃饭的时候，还帮我一起插花呢，审美可好了。”
程予乐欲言又止。
林女士接着叨叨：“什么时候再喊他来咱们家，好久没看见了，在电视上倒是经常见到，帅得人挪不开眼，你祝阿姨也是他的粉丝，经常自称娘娘。”
程予乐心想，许珩业务范围还挺广，堪称师奶杀手。他斟酌着字句：“妈，我跟许珩现在没联系了。”
“怎么回事？打架了还是……”
林女士说着说着没音了，程予乐知道他这老妈天真烂漫，但有时候心思还贼敏感，现在估计是想在许珩现在是影帝了，看不起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道，“是……我的原因。”
林女士又沉默了几秒，语气低了下去：“对不起啊，乐乐。是妈妈连累了你，本来你也能像许珩一样演电影，当大明星，你那么喜欢表演，从小看动画片就能学得一模一样……”
“说什么呢，”程予乐打断她，“林大美女，这种苦情的桥段不适合你，你不了解娱乐圈，像许珩那样能红起来的，是万里挑一。而且到这种段位很累的，忙起来一天吃一顿饭，恋爱都没时间谈。”
“那可不行，”林女士赶紧改口，“那还是让别人家的孩子去吧。哎，你和许珩真不能和好吗？怎么办我大话都吹出去了，说要替你祝阿姨要签名的。”
程予乐觉得好笑：“基本不可能了，你自己收场吧。”
“真小气，行了我不跟你讲了，电视剧要开始了。”
“好，你平时自己注意，医生不让吃的东西不要吃。”
“知道了，你不是给我请了保姆吗，管我管得可严了。对了，那些骂你的评论不要看，当年你妈当校花的时候，背后的流言蜚语多着呢，都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好好拍戏，气死他们！”
林女士挂了电话，程予乐弯起的唇角逐渐落下，屋子里一丝声音都没有，显得更加空荡。
他还会有戏拍吗？
他曾经想过，即使他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表演。而现在，他才像真正迷路了一样。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又响了。
程予乐想，今晚还真是一下也不给他感伤的机会。
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后，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好，程予乐先生吗？我是华耀影视的周文远。”
程予乐一下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周文远的名字他不可能没听过，华耀影视的董事之一，同时也是华耀的王牌经纪人，带出过几代影帝影后。曾经有人说过，在周文远手下，猪都能红。
程予乐想不通他找自己做什么，谦逊地回答：“周先生您好，请问是什么事？”
“你知道《戏剧之王》吗？”周文远开门见山道。
“当然知道。”
程予乐的心跳忽然飙升起来，《戏剧之王》是菠萝台去年最火的综艺，主题是演员之间的演技比拼，他一期不落地看完了。
56位选手，淘汰制规则，四位导师都是业界泰斗级人物，客串嘉宾都是当红流量。
这是每一个小演员梦想中的节目，在广阔的舞台上自由地表演，指导你的人，曾经或多或少地重定义了“表演”这个词；和你搭戏的人，是现今娱乐圈最火的演员。
这个节目里，籍籍无名之人靠实力逆袭，彻底改变职业生涯的例子不是没有。
看到了节目的火爆，各大娱乐公司都在拼命往第二季里塞人。
程予乐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周文远这个时候找他谈节目，该不会是……
“那你应该知道《戏剧之王2》快要开始录制了，华耀有一个艺人因为意外临时不能参加，你有兴趣吗？”周文远干脆地证实了他的猜测。
“有！”
程予乐迅速地答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电话里周文远笑了两声：“别高兴太早，还没有定你，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17楼会议室面试，有三个候选人。”
“好的，谢谢您。”程予乐调整好情绪，“我可以问是谁推荐的我吗？”
“你还挺聪明的。”对面又笑了。
程予乐明白，以他的程度，不可能让周文远纡尊降贵地亲自邀请他。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
“……”
“不过我能告诉你我为什么同意，首先我是节目制作人之一，要让节目的效果达到最佳。你最近在风口浪尖上，能带话题度。”
程予乐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周文远接着说：“其次，我看了你之前演戏的片段，把机会给你这样的选手不算浪费。我自诩一向看人很准，你是我这次押的一个筹码。”
程予乐沉下去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周文远本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么多。
“真的很谢谢您，我会好好准备的！”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能让他站在镁光灯下，他也会竭尽全力。

第4章 今日热搜：震惊！影帝竟将人锁在电梯
程予乐昨晚失眠到三点多，脑子乱得像一团缠绕的线，即使这样他还是七点半准时起了床。
磨了一杯咖啡，冷水冲了把脸，他让自己强行清醒过来，站到阳台例行开嗓子，把练台词的口令来来回回过了三遍。
接着他去跑步机上慢跑了一个小时，洗了个澡，再收拾一下时间就差不多了。
就是怎么去是个问题，这次周文远的邀约他并没有告诉方总，自然没法叫人来接，他自己的车上次又停在了公司下面。
程予乐走到窗前，刷拉一下拉开窗帘，外面刺眼的阳光顿时迫不及待地倾泻进来，楼下已经看不见狗仔的身影，不知道是散了还是躲在哪里伺机行动。
算了，总要面对的。
程予乐换了一件简单的淡蓝色衬衫，走到门口，鞋柜上整齐地摆了几瓶男士香水和一个带抽屉的盒子。
程予乐拉开抽屉，里面放的是几只款式简单的手表和手环之类，他拿起一只表正往手腕上扣时，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拉开抽屉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串手串。
那是一串细珠沉香木，108颗深褐色的细珠在他手腕上缠成四圈，和他略显苍白的肤色形成了明显对比。珠子色泽均匀细滑，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独特木质香调，仿佛让人闻着就能静下心来。
他唇角轻扬，果断地按电梯下楼，推开大门。
沉寂了一秒钟，程予乐被闪光灯刺得虚了一下眼睛。
等他适应了时候，不少小报记者扛着摄像机向他蜂拥而来，往前挤着为了占一个角度最好的位置，全然没了昨夜一起聊天点外卖时的和平。
不停地有话筒举到他脸前。
“程先生，请问你在视频里说那些话是什么用意？”
“有些人说视频就是你自己放出来的，这是真的吗？”
“请问你和许珩是否有什么过节？”
“坊间传闻你们曾经是情侣，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辛辣。
程予乐面对镜头，神色依然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不悦，语气却不容拒绝。
“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准备赶紧从这群人中间穿过去，毕竟他刚下楼的时候打了网约车，再不过去就要迟了。
谁知那群人又一下团结了起来，愣是没有一个人动，堵成了一栋密不透风的人墙。
“我还有事，请让一下。”他压着声音里的火气道。
所有人像没听见一样。
他们已经换班在楼下守了一天一夜，为了拿下第一手消息，半年的业绩就不愁了，没人会在这时候放弃。更何况这小演员没权没势，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
程予乐忍无可忍，伸手准备把自己面前的记者拨开。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本来静止的摄像机却迅速地把镜头一齐对着他，准备抢拍下他打人的画面。
程予乐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感情自己是碰上了一群流氓。
就在他和一群人陷入僵持之时，一辆黑色SAVANA商务车悠然地开了过来，在记者包围圈外停下。
车门一开，下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手一个把他身前堵的记者扯开，硬生生腾出一条路来。
后排车窗缓缓落下，车内的男人有一双狭长的眼睛，薄唇似笑非笑，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看着他。
旁边记者也顾不上被推开的错愕，扛起摄像机拼命拍了起来。
一片灯光狂闪中男人开口道：“予乐，上车。”
程予乐依然站在原地。
看他一动不动，男人不紧不慢地笑：“这样僵持下去，让他们接着录，对你更不利。”
程予乐这才向前走，他一向目光温和的眼睛，少见地泛起了一丝阴翳。
保镖直接拉开车门，一人站在一边，没有给他别的路。
程予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只是从面对一群流氓，变成了面对一个流氓而已。
豪华商务车飞驰电掣地开走了，留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
“刚才那人是江锦琛吧？”有人问道。
“是，他怎么会忽然过来接人？他和这个程予乐什么关系？”
“没听说过啊，靠，这小明星咱们真是挖到宝了。不光和影帝认识，和光娱少爷也认识。”
怪不得他们这么震惊，现今内娱，小娱乐公司无数，能称得上势力的有三股，一个许珩签约的灿星传媒，一个周文远所在的华耀影视，另一个就是光娱集团。
江锦琛是光娱老总的小儿子，现在在当独立导演，执导水平不论，就他的背景也足以让无数演员抢着演他的剧。
车上，江锦琛靠在米白色真皮座椅上，打量着程予乐的侧脸：“去哪儿？”
程予乐依然盯着车窗玻璃：“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谢谢。”
说完司机像没听到一样，飞速地驶过了路口。
“去哪儿？”江锦琛又问了一遍。
“华耀大厦。”
江锦琛满意地弯起眼睛，拿了面前桌板上的杯子，倒上红酒递给他。
看程予乐毫无反应，他也不恼火，自己举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问：“你去华耀做什么。”
“和你无关。”程予乐显然一个字都不想多给他。
江锦琛悠悠然地点了点头：“真不考虑一下来光娱，我能保证把你捧红。剧本随便挑，再也不用愁和谁抢资源。”
程予乐的瞳孔微微收缩，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手背上的筋腱线条透过皮肤清晰可见。
“我就那么可怕么？”江锦琛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靠在椅背晃着杯中的红酒，另一只手往程予乐背后的靠背上探去，“真打算一眼都不看我。”
程予乐转过头，抬起眼睛，那里面一瞬间滋生出的寒意让人心头一凛。
“你要我给一个曾经想潜规则我的人什么眼神？”
车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锦琛靠过来的时候，程予乐记忆中令人不悦的画面一下冲进脑海。他曾将对方当作朋友，而对方却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提出了那样的邀约。
他仍能回想起，那天对方抓着他手腕时恶心的触感。
江锦琛对上他的眼睛，清楚地明白了他再进一步对方绝对会动手，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讪笑道：“我跟你道歉，那时候年轻，太冲动。再说，你不也揍我了么。这一次我是正经地邀请你，好吗？”
“不可能。”程予乐没再正眼看他。
前面的司机好像完全没听到过后面的对话，默默将车子开到了华耀大厦楼下。
“予乐。”
程予乐拉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江锦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个圈子没你想的那么单纯，我不会是你遇到的最后一个，你自己注意，别人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脾气了。”
程予乐头也不回地迈进了华耀的大门。
刚才车里明明用的是清新的香氛，他却觉得空气污浊得压着他的胸腔，到了外面才好一点。
程予乐在华耀一楼的咖啡厅里喝了杯咖啡，调整了一下精神，准备上17楼，现在时间刚过2点，他习惯了早一些到。
他在电梯间按下按钮等着，左边的电梯正从23楼下来，右边一部在负一楼停着，他走到右边的门口。
红色的数字又在“-1”停了几秒，才缓缓升上来，电梯门打开，程予乐刚踏进去一只脚，抬头却愣住了。
电梯里站着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低头玩手机。他个子高挑，肩宽腿长，标准的模特身材。他黑衬衣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腕上蔚蓝色的表盘上散落着点点繁星。
程予乐认识这块表，也认识这个人。
大概觉察出电梯停下的时间过久，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剑眉飞扬，一双深邃的眼睛明明只是散漫地一瞥，却仿若满含深情。
许珩看见他，也愣住了。
程予乐觉得他自己估计是拍戏拍魔怔了，这么尴尬的场景，他脑子居然响起场记板被“咔咔咔”砸响的声音。
就差个导演在旁边嚎：“好！双方演员情绪非常到位，保持住，第99场开始！”
“哎呀快点快点，等会儿电梯关了！”
后面传来轻快的招呼声，和一阵鞋跟的声音，一群匆匆赶来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打断了他们的僵持。
“帅哥，你上不上？”一个女生问他。
这个时候扭头就走也太刻意了，程予乐点点头，七八个女孩子跟着他后面嘻嘻哈哈地进了电梯。
电梯里位置本来就不大，程予乐不能跟一群女生挤在一起，只能往许珩身边站，两人肩头之间只剩下了一拳距离。
这时最开始说话的女生又有了新发现，冲电梯外喊道：“啊圆圆！快进来一起上去……怎么会挤呢，你们仨这么瘦！”
程予乐表面风轻云淡，实际心里在呐喊：小妹妹，怎么不会挤？我就很挤啊！
狭小的电梯再涌进三个女生，居然也没超载。程予乐被逼得又向许珩的方向挪了一步，正好许珩为了避免和女生正面撞上，一个转身，两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
隔着衬衣的布料，对方的体温和手臂线条的坚实触感传来，程予乐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地侧过身撤了半步。
不会太刻意了吧？程予乐心想，很快他发现，这个问题才不是他的当务之急。
换了个位后他相当于被挤在了电梯角里，而许珩和他以面对面的姿势站着。
距离太近了，他一抬眼就能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睛，头顶的电梯灯投进棕褐色的瞳仁里，细密的睫毛轻轻一眨，仿佛有眸光闪烁。
要是挪开眼睛，就会看到对方雕琢般挺立的鼻梁，和下面的嘴唇，唇峰明显，唇形饱满。
程予乐忽然想起许珩粉丝吹彩虹屁时常说的一句话：哥哥的每一个器官都上过热搜。
还好许珩此时是稍微偏着头的，如果他转过来，只怕这个距离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感。他赶忙甩掉脑子里的这个念头，顺便压下不合时宜地升起的心跳。
这时，许珩却忽然转回了脸，直截了当地看进了他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程予乐一瞬间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把目光挪开看着电梯墙壁。
好在这时有人救他于水火——“帅哥，你还没有按楼层噢！”
程予乐听见许珩轻笑了一声。
“你去几层？”
许珩低沉的声音近距离地响起，这个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
“17楼。”
这时电梯里的小妹妹们终于敢确定里面的就是许珩，压低了声音也抑制不住激动。
“天哪，真的是许珩，真人也太帅了吧！”
“我不能呼吸了，啊希望这个电梯永远不要停。”
许珩侧过身按下17层的按键，顺便给了她们一个标准的微笑。
“啊！！！”电梯里尖叫迭起。
程予乐被这群迷妹的反应逗笑了，抬起头却发现许珩的视线还停在他的身上，笑容顿时有些凝固。
女生们在15层下了电梯，空间变得宽敞后，许珩立即向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恢复了礼貌距离。
安静到可怕的半秒后，17层到了，程予乐准备抬脚出去。
“学长就这么走了？”
许珩这时忽然开口道，程予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迅速反手按下关闭按钮，电梯门像谢幕般缓缓地合上，将他们关在了里面。

第5章 今日热搜：影帝和十八线疑似重修旧好？
电梯继续上升带了轻微的超重感，密闭的四方空间里，许珩就这么看着他，程予乐觉得对方正在等他先开口。
也是应该的，这时候再装路人，他自己都觉得无耻了点。
他迅速调整好心情，冲对方微笑：“许珩，好久不见。”
程予乐说完在心里吐槽，这开头的台词也太烂俗了。
许珩倒是不在意，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漫起笑意：“快四年了，学长还在生我的气么？”
程予乐怔了一下，按照许珩之前的脾气，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这种给人台阶的话。
大概会是——拧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都四年了！你居然还敢生气？”
“怎么会，”程予乐摇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挺傻的，是我太冲动了。”
这四年里，他经常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和许珩最后一次见面，那场激烈的争吵，最后两个大男人还闹到绝交。
真是幼稚，但凡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情商上线那么一秒，也不至于这样。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和许珩道歉，但之后许珩的事业节节攀升，早就不是他可以平视的关系了。更何况他喜欢别人，心里有鬼，何来坦荡。
许珩眼里的笑意更盛：“不，是我的错。”
程予乐下巴都快惊掉了，许珩这几年是去哪儿修炼了，居然学会了道歉？
“程予乐，”在震惊中许珩开口喊了他的名字，“我想跟你和好，可以吗？”
程予乐看进他的眼睛，棕褐眸子里面带着几分试探，他眼前许珩的形象这才和当年穿着白T站在他面前的大男孩重合。
他这样认真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向来很难拒绝。
“当然，许影帝都这么主动和我冰释前嫌了。”程予乐开玩笑道。
和许珩还能保持朋友关系，对他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忽然觉得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松散下来，有些话也能开的了口了。
“许珩，前两天热搜的事情，对不起啊。”
“我没在意。”许珩很快回答。
“那就好，下次再也不敢随便跟人喝酒了，太丢人了哈哈哈。”
“你要是过意不去，请我吃饭吧。”
程予乐愣了一下：“现在？这会儿估计不行，我还有点事。”
“改天。”
“好，一言为定。”
许珩唇角勾起：“可是学长，我还没有你现在的手机号，怎么和你约饭呢？”
是啊，程予乐才想起这一茬，也显得太没诚意了吧。
他连忙赔笑脸：“138……”
许珩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程予乐接过来，两三下输进了号码，新建联系人，然后还给他。
许珩满意了：“17层是吧？”
他这才重新按下按钮，已经在顶层停了好几分钟的电梯这才启动，很快随着“叮”地一声抵达十七楼。
程予乐出电梯的时候，许珩又冲他笑了笑，一瞬间程予乐觉得电视剧里的情节也不无道理，如果一个人长得足够好看，他对你笑的时候，大概真的能感觉到一阵清风吹拂而来。
他不经意地抬手蹭了下耳朵，然后向他挥手：“走了哈。”
这次重新见面，他感觉许珩和之前不一样了，时光的磨砺让他的五官更锐利，也让他有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明明是和他在温和的对话，却感觉他一直在牵动着两人间的节奏，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他大概理解了迟昊说的不敢跟他说话的气场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合上后，许珩脸上仍然挂着笑。
他之前太过年轻和粗糙，从未注意到程予乐的这些小动作。
他感觉心虚的时候，会把眼神悄无声息地慢慢漂移开，害羞时则会飞快地摸一下耳朵。
他以前怎么能迟钝到完全没有察觉？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想着想着，电梯里独自站立的男人俊朗的面庞上出现了一霎那的失神。
那个人低头按手机的时候，仍然能看到耳背上苍白肤色下青色的小血管，洗发水还是一个牌子，带有清冽的薄荷味，混着他衣领上洗衣液隐约的甜，勾绕成一股令人上瘾的气息。
他想直接冲上去将人抱进怀里，把鼻尖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属于他的味道。
男人脱力般的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能变得足够成熟，足够张弛有度，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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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乐走进17楼，按照墙上标牌的指引找到会议室，里面还空无一人，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离面试开始还有半小时。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忽然旁边响起一个嘹亮的声音。
“你好！”
程予乐睁开眼睛，眼前是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一个戴棒球帽，一个染了一头金色卷毛。
“你是来面试的吗？你也是咱们公司签的新人吗？”没等他打招呼，棒球帽迫不及待地问。
“是来面试的，不是你们公司的，”程予乐礼貌地笑笑，“我出道6年了。”
“哇，”金毛赞叹道，“我们就说嘛，如果新人里有你这么好看的，我们不会不认识。”
程予乐被他们自来熟的夸人方式逗笑了。
“那你出道这么久，演过吻戏吗？”棒球帽忽然发问。
这是什么问题？
看到程予乐迷惑的眼神，棒球帽补充道：“是我今天面试完，马上要去拍一场吻戏，我从来没拍过，从早上紧张到现在，总不能是真亲吧？前辈救救我！”
“哈哈哈你个怂货，女演员都没你紧张。”金毛嘲笑他。
程予乐了然地点点头：“噢，其实也不一定是真吻，一般远景的话，借位比较多，拿对方的头发挡一下啊……”
两人认真地听着点头，看他们单纯好学的样子，程予乐心里泛起一丝老油条的沧桑。
“近景就不太好办了，不是大特写的话，你可以捧着她的脸吻自己的拇指。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都是演男配，没这待遇。”
棒球帽恍然大悟，一把抓过金毛：“原来如此，你过来，让我实验一下。”
“靠，你变态啊！”金毛疯狂后退。
周文远领着另外几个面试官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棒球帽捧着金毛的脸，深情地努力把嘴靠近他，而金毛拼命挣脱他的禁锢。程予乐在一边歪着头看戏，笑得弯起了眼睛。
周文远站在原地看了一下，程予乐和他想象里的果然一样。
他分析过对方的长相，程予乐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淡”，头小脸小，面部线条明晰又不过于突出，皮肤很白，双眼皮不是很明显，典型的扇形，眼尾微垂。鼻梁流畅精致，唇色也是淡的。
明明也算是个大帅哥，偏偏看起来一点距离感也没有，就是一排人走路一定会被问路的，老奶奶挑碰瓷对象一定会选的那种人。
他曾经十分遗憾没能签下许珩，这两年才发现，许珩这种锐利的长相，戏路有时倒会被脸影响，演谁个人风格都太突出，好在他能用演技中和。
而程予乐这种相貌就是一块最好的画布，什么造型妆发都能相得益彰，让镜头完全成为他演技的代言人。
他周文远在圈内这么多年，一个艺人未来事业的走势，能红到什么程度，他能预测出□□成。
“咳咳。”周文远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三个人的闹剧。
三个人立马站直了身，等着面前的面试官一一落座，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们的资料我们都很了解了，今天就开门见山，”周文远语气铿锵而干脆，神色严肃，“在这里即兴表演一段吧。”
“即兴表演”一出，房间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一个女面试官走出来，温柔的解释：“题目是这样的，现在假设你们这张桌子上有一个&#39;死者&#39;，你们的角色分别是死者的父亲，爱人和弟弟。父亲常年工作繁忙，对女儿疏于关注；男朋友刚买了戒指，准备下周和女友求婚；而弟弟向来和姐姐关系紧张，但内心深处其实是关心姐姐的。你们现在被警察通知过来辨认意外身亡的死者。”
惨，太悲惨了，三个人互相扫了一眼。
女面试官换了一口气，接着说：“你们现在可以去门外准备三分钟，商量一下角色分配，然后推门即开始表演。”
“三分钟？！”棒球帽难以置信地问。
“现在开始。”女面试官温柔地微笑。
三个人迅速移到门外，棒球帽哀嚎道：“靠，太变态了，一上来就搞这么情绪爆发的桥段。”
“来不及抱怨了，”金毛提醒他，“咱们先商量下，谁演哪个。前辈，你想演谁？”
“我都行。”
金毛想了一下：“那前辈演她爸，我演男朋友，你演她弟弟。”
“行，靠我有点紧张。”
“能比你演吻戏还紧张？”金毛白他一眼。
说话间三分钟的时限就到了。
门一开，金毛率先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佳佳！！！”
门外的两人：怎么这么快就给死者起好了名字？不会是他现实中的女朋友吧？
金毛扑到桌子前，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揭开蒙着的白布的动作，然后张开的嘴唇颤抖了两下，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厉害了啊。”棒球帽在程予乐身边感慨道。
金毛流着泪不忍地将眼神移开，片刻又移了回去，轻轻地把白布盖上：“怎么会……你明明是最喜欢漂亮的啊……”
外面两个人看懂了，他又给“佳佳”加上了一个车祸毁容的设定。
多人即兴表演就是这样，你可能因为对方先说的一句台词，要更改你预先设定的桥段，所以才更考验反应力。
程予乐看他演得差不多了，迈步进了场。
他走了两步，刚才公布题目的女面试官忽然直起了身。
他的背有一点弯，肩头塌着，一边比另一边低一些，一副被生活压迫的模样。
若是看背影和步伐，绝对看不出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先是快速走了几步，到了尸首前步速却慢了下来，伸出双手一点点扒开上面的白布，忽然动作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揭开。
好像丝毫不觉得车祸的面容可怕，他盯着看了两秒，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
他问金毛：“阿华，你和佳佳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你看这是佳佳吗？”
坐在桌前的几个面试官忽然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这句台词说得语速偏慢，咽腔共鸣更强，让人感受到他的声带因为老化变得粗砺，苍劲中有些沙哑，完全就是一个中老年男性的声音。

第6章 今日热搜：影帝竟通过潜规则挤进综艺
拍戏中，时常有要求演员扮演与自己年龄不符的角色的戏。这种情况，演员要兼顾形体和神态，台词往往是后期自己再去配音。
而此时，程予乐即兴表演一个老人时，各方面都能这么游刃有余，也难怪几个面试官一下就来了兴趣。
旁边站着的金毛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程予乐是在给自己递词。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悲痛道：“叔叔……”
程予乐像是对他后面的话毫不在意似的，直接转过头，眼里红血丝繁密，语调比方才还要沧桑：“警官，麻烦你们再去找找吧……这一定是搞错了。”
“这就是佳佳！”金毛终于绷不住了，哭号道，“叔叔，佳佳不在了……”
程予乐眼睛里的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了，在尸体前失力般缓缓蹲跪下来，抬起手，像在珍重地抚摸着什么，苍老的眼睛也一动不动地停在上面，直到两行泪蜿蜒而下。
他喃喃着：“她的头发……什么时候都长这么长了啊……”
金毛也被这种情绪感染，扑到“尸首”旁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棒球帽破门而入，狠狠地推了一把金毛。
“你不是说要好好照顾她的吗？这就是你照顾的结果？！”
金毛流着泪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口。
棒球帽红着眼睛冲他吼：“你为什么要让她这么晚一个人出门！”
“我……我在加班，佳佳说……想给我送点饭。”金毛已经扒着桌沿，哭到说不出整句。
棒球帽抬胳膊就要揍他。
“够了！”
一句悲戚的怒喝，棒球帽和金毛的动作都停住了，看向程予乐。他的情绪终于到了一个爆发点，看着他血红的双眼中的绝望，他们一瞬间觉得对方真的是一个刚刚丧女的父亲。
棒球帽一下有点不敢继续说话，但表演得接着来，他冲程予乐喊道。
“你不配吼我！这些年你给过我姐哪怕多一点关心吗？她毕业的时候你去了么，生病的时候你知道么，你知不知道她就要订婚了？！”
这句话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程予乐顿时褪去了硬撑的声势，肩膀垮下来，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蹲跪在女儿尸体前给了自己两拳。
“卡。”
周文远一声令下，结束了这场表演。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两个女面试官甚至在抹眼泪。
程予乐从地上站起来，挺直了后背，伸手利落地抹了一把眼睛，回到他自己的角色。表情平静温和，只有眼圈还通红着。
金毛还没从情绪里出来，抱着棒球帽呜呜呜地哭，棒球帽嫌弃地想把胳膊抽出来。
程予乐看得好笑，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今天你们三个发挥的都不错，回去等消息吧。”周文远言简意赅地结束了今天的面试。
程予乐打量了一下他，周文远冷峻的脸上仍然看不出喜怒，眼神也并未停留在他们任何人身上。
等到他们都出去了，女面试官收拾着他们面前的纸笔，温柔地笑问周文远：“很满意？”
“还好。”周文远颔首。
“你明明都准备推程予乐去了，干嘛还让我们的两个小孩过来陪跑啊？”
周文远站起身，把坐的椅子规整地靠在桌前：“除了演技，我想看看他的品行，还有为人处事的方式。”
圈子里常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但他觉得这个“命”字，也和一个人的脾气秉性有关系。
出门以后，金毛终于从戏里出来了。
“啊！前辈你太厉害了，刚才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棒球帽也跟着吹：“刚才你吼我的时候，我那一秒真的有种跪下喊爸爸的冲动，哈哈哈。一对比，我演的好干啊！”
“你演得很投入，后劲很足。”程予乐边走边对他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签华耀了，一次男一都没演过，你看你都有吻戏了哈哈。”
又提到这茬，棒球帽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帽檐。
“对了前辈，”金毛拿出手机，“能留个微信吗？”
“行啊。”
“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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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耀大厦顶楼，隋意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这位多年好友正翘着腿，坐在他的沙发上悠闲地翻看杂志。
听见声音，许珩抬了一下眼皮：“坐吧，你怎么这么慢？”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和他认识了七年，隋意早就习惯了，撇了撇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录音出了点儿问题，我已经很快了，说不定明天你就能看见摇滚小天王飚车超速的社会新闻。”
说完他拨了一下稍有些长的头发，露出耳朵上一整排的耳钉。
看许珩没理他，他收起了表情：“有什么事在外面说就成，你来华耀干嘛？作为未来的灿星一哥，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到对家公司，不怕被眼刀砍死？”
许珩一勾唇：“我倒看你师妹们对我热情的很。”
“我真想把你不要脸的样子录下来给你粉丝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隋意能感觉到许珩今天心情很不错：“对了，我刚上来的时候拐了一趟17楼，看见程予乐了。”
许珩的目光仍停留在杂志页上，表情没什么波动。
“红着眼睛。”他补充道。
许珩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不过应该没啥事，就是演了场哭戏，我看他旁边的小崽子还在擦鼻涕呢。不过程学长魅力真是不减当年，我去的时候，我们公司今年招的俩新人正在跟人家要微信号……”
许珩抬起头。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这不很正常的事么，在学校那会儿咱们这届有多少学妹暗恋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学弟跟他表白呢哈哈哈……”
眼看着许珩的脸色越变越冷，隋意惊讶地张大了眼：“不是吧许影帝，你还在跟他较劲儿？当年在学校你就老嫉妒人家，找人家的不痛快，我简直都要以为你俩是情敌，可又没发现你喜欢哪个妹子啊。”
感觉到自己周围空气快降到冰点了，隋意连忙换上笑脸开始捧他：“可你现在都是影帝了，不可同日而语，咋还释怀不了？而且我觉得看脸还是你比较帅，但程学长太平易近人了，所以才那么招人喜欢……”
“你能不能闭上嘴？”许珩忍无可忍。
“OKOK。”隋意比了个手势。
还没过两秒，他又小声地说：“皇上，微臣还有一事不太明白。”
许珩没好气：“奏。”
“为什么你一边和他过不去，一边又让我去找周文远为他争取机会，而且不许我说你的名字呢？”
许珩用自己的最后一丝耐性，看着他的眼睛问：“对啊，为什么呢？”
“哦～”隋意贱兮兮地拖长了音，“你是要站在最高点，施舍你曾经的敌人，还不告诉他，等到他东山再起之时，再显露出这都是你的垂怜。杀人诛心呐！许珩，还是你狠！”
许珩磨着后槽牙：“你他妈给我卸甲归田吧。”
“昏君啊！”隋意嚎叫，“微臣冤枉！”
“行了，”许珩清清嗓子，终止了这场闹剧，“我今天来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是不是要去《戏剧之王2》当嘉宾？”
“对啊，烦死了，我根本不想去，”隋意一脸苦相，“你知道我以后准备专心搞音乐了，我经纪人不干，估计觉得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再也不能出现在荧幕上，有些遗憾。”
许珩冷笑：“她是怕你玩摇滚，她回不了本。”
“唉，反正都签了，不去不行。我还得先把我头发给染回去，毕竟老前辈们在哪坐着。”
“我替你去。”
隋意以为自己听错了：“许珩你说啥？”
“我替你上节目，酬劳归你，工作归我，行么？”
“还有这种好事儿，你没病吧？图什么呢？”
许珩说着谎话一点不脸红：“我觉得自己太有距离感，想趁这个节目塑造一下亲切的形象。”
“你总算意识到了，”隋意暗暗琢磨着，总觉得他不像是这种人，“那我经纪人也同意不了啊，把工作机会送给对家公司的顶流，怎么看怎么傻逼。”
“你别跟她说不就行了，”许珩笑了笑，像一个诱拐儿童的骗子，“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等到节目录制现场，我直接替你上去。”
隋意被他灿烂的笑闪了一下，竖起拇指：“还是你厉害，忽然有种咱们本科一起翻墙开黑的刺激感。”
“那说好了。”
看着许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隋意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脑内转了个弯，忽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醍醐灌顶。
“不对。”
隋意举起左手：“你拜托我给程予乐争取机会，让他去《戏剧之王》当选手。”
接着举起右手：“然后又提出要替我工作，去《戏剧之王》当嘉宾。”
他缓缓地将两个手掌对在一起，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迷之微笑：“我都明白了。”
许珩嘴角微微牵起了一个小弧度：“行了，知道就好。”
毕竟他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在朋友面前摊牌，许影帝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隋意将合起来的双手拍了三下。
许珩瞥他一眼：“你怎么这么黄暴。”
“哈？黄暴？”隋意疑惑了，“我是在替你的狠毒鼓掌。”
“你这是准备到节目里，亲自弄死程予乐，永绝后患啊！”
“......”
隋意看着许珩愤怒地把杂志摔在了沙发上，走到门口，“哐铛”一声甩上了木门，留下他在背后一脸茫然。
搞什么？他愤愤不平地想，就你这烂脾气，我要是学妹，我也选程予乐。

第7章 今日热搜：程予乐与神秘男子
晚上回到家后，程予乐回想起这一天峰回路转的经历，一边身体上觉得很疲惫了，一边心里又忍不住激动地回忆今天的经历。
他面试完走出华耀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厦里，承载了多少年轻艺人的梦想。
它意味着和知名导演合作的机会，意味着挑选剧本的权利，以为着通向那座梦寐以求奖杯的一扇门。
他脑海里闪回到和许珩并排站在电梯里的场景，还有多久，他才能和这个人真正地并肩。
程予乐仰躺在床上，举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往下滑滑滑，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当时换手机号时，即使已经不联系了，他还是把那人的号码存了起来。
不知道他今天问他请吃饭，是认真的，还是成年人之间礼貌的寒暄，毕竟他觉得几年不见，对方真的成熟了不少。
如果吃饭的话，吃什么？他之前没发现许珩有特别喜欢的食物，非得说的话，就是中影后面那条街上的米粉，他现在总不能带着影帝去街边吃米粉吧？
突如其来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恭喜你。”接起来后对面周文远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这样淡淡的一句足以让他激动了。
“谢谢您！”
“不用，之后节目组会有人联系你，下个星期就正式开录了，你自己好好准备，毕竟你现在还不是华耀的艺人。”
程予乐听到他说“现在还”，心下震动：“周先生，您的意思是……”
“别高兴太早，”周文远在电话里笑了两声，“你现在还不够格让我签你。”
程予乐其实没想过这个，他觉得如果能签华耀就很好了，哪能做梦让周文远当他经纪人，周文远已经几年没亲自带过人了。
“如果你这次节目能进三强，我就签你，怎么样？”
周文远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却让程予乐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隐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压抑了太久的胜负欲，还有年少气盛时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一齐迸发出来。
不论是表演系入学考试，话剧比赛或是电影选角，他还从来没得过第二名。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程予乐自信地回答道。
周文远似乎对他的回答还比较满意，回了一句“好”，挂断了电话。
很快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和他交接，《戏剧之王2》这一期有56名选手，节目筹备阶段，一周会在网上公布出7名选手的信息，他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期。
录制采访VCR，和节目组商议剪辑的材料，程予乐连续两夜都熬到了3点多，终于最后一期的选手介绍在星期五晚上上线了。
看着《戏剧之王》官博发出的他自己的资料片，程予乐还有一丝不真实感，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快了。
他按照节目组的要求，登录上自己积灰的微博账号，转发了那条宣传。
短短的几秒间，转发和评论的提醒不断冒出来，快得他微博页面都卡了两下，这对于平时发一条一天评论就十条的他，非常不习惯。
看看评论：
【我还以为《戏2》最后放的压轴选手会是谁呢？就是这种？】
【他是不是前几天和许珩一起上热搜的那个？蹭热度都蹭上《戏剧之王》了，怕了怕了。】
【许珩前天还回复他，现在明白被吸血了吧？嗑cp的，你们没有心！】
经过几天，程予乐看见这些已经能毫无波动了，再往下翻翻，有不少围观看戏的。
【哈哈哈这下《戏剧2》话题度空前了，就凭要看看这姓程的是何方神圣，我都会追节目。】
【这节目就是一个照妖镜，还记得上一期某几个流量小生小花，被嘲出的高楼吗？我已经做好准备去节目给他截表情包了哈哈哈！】
【可惜节目没请到许珩，不然就太刺激了。】
也有一丢丢不同的声音。
【只有我的重点在于他好帅吗？啊啊啊完全贴上了我对那种白衬衫少年的想象！】
【我也觉得，跟我想的好不一样，有点乖，天哪我真是一个颜狗，怎么这么没原则啊捂脸。】
【替上面姐妹指路，b站xxxxxx，有他一部剧白衬衫的cut，说实话演技不错，我循环十几遍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消息一出，他的前东家方总自然也很快就看到了。
不出五分钟，方总打电话过来暴跳如雷：“程予乐，你背着公司搞什么？谁允许的！”
程予乐简直能想像出，他在那头拍着桌子，气到脸上肥肉颤抖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地回：“我自己允许，自己签的啊。”
听筒里响起拍桌子的声音，震得程予乐眯起了眼睛。
“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公司，经过我的同意！你没有权力自己做任何决定！”
“我以前是没有，”程予乐冲电话里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之前让我去拍那些烂片，我都去拍了不是么？你买的那些水军，在网上骂我骂的多难听，你自己知道，我不也没说什么？”
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噎了一下，方总愣了一秒后更加暴怒：“你赶紧给我滚过来！1小时之内，我要没看到你，你等着被起诉吧，违约金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他越气越口不择言：“啊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找到金主了是吧？这种机会都能求到，我看你本来就是个卖……”
程予乐忽然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发出一阵大笑，打断了他的骂声，等笑收住了，他才问道：“方老板，今天几号了？”
“3月2……”
方总的话停住了，他也记了起来，他和程予乐的合同只签到了今年二月底。
“还真是感谢方老板看不起我，”程予乐语气愉快，“所以一直拖着没跟我提续约的事，所以说，我现在已经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补充一句，我和《戏剧之王》签合约的日期是昨天，你可以省下一笔诉讼费了。”
程予乐说完，准备挂掉电话，那边方总却又开了口。
“啊……予乐啊，刚才我在气头上，说了些混蛋话，你不要在意啊。你看我们在一起合作5年了，我看你的感情，早就和家人一般了。你这次有了好的机会，我当然是开心，我现在叫人去接你来公司。”
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听程予乐没说话，方总继续谄媚地劝说：“之前我对你是苛刻了一点，这次续约，我给你的分成提高五个点，再多给你配一个助理，你就安心去上节目。”
程予乐举着手机，墨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轻蔑：“您才应该去演戏。”
方总毫不在意他的嘲笑：“那我可不行，你再好好考虑……”
“对了，我助理阮秋我也会带走，她的违约金我打你卡里。”
说完，程予乐再也不想多和他废话一句，果断地挂断电话。
忽然放松下来，几日来连轴转的疲惫感猛然一齐袭来，程予乐去浴室里泡了个长长的澡。
就在他觉得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之时，外面却又悄然变了天。
几家专注偷拍的小报媒体，和娱乐圈营销号，忽然像约好了似的，一起放出了光娱少爷江锦琛在程予乐楼下接他的照片和视频。
镜头都快怼到脸上了，每一个表情都看得不能更清，这次的锤比铁还硬。
标题也都起得很有水平。
【震惊！光娱继承人与“酒吧门”主角秘密私会，究竟有何隐情？】
【江锦琛导演高调约会新情人，情人竟是他！】
【撩倒影帝，又搭新潮导演，神秘男子究竟是谁？】
热搜又一次炸了。
只不过这次是齐齐的一片骂声。
【江锦琛喜欢男人这件事，圈里还有人不知道吗？怪不得能上《戏剧之王》，原来是被江导包了啊。】
【真是恶心，本来以为《戏剧》还算是个正统的节目，没想到也是有后台的人的垫脚石。】
【抵制《戏剧之王2》，如果程予乐不退出节目，我一集都不会看。】
最后一条短短半小时被转发出几万条，整个微博都在一起抵制。
其中夹杂着不少煽动情绪的。
【各家粉丝，还不行动吗？尤其是上了《戏2》的，你们想看着你们蒸煮和劣迹艺人同台吗？指不定就对你们哥哥下手了哦。或者是想看收视被他拉下去，拖累所有选手吗？】
这种言论成功地激起了众怒，抱着火可能会烧到自家头上的想法，不少粉丝都在努力地转发着抵制言论。
而程予乐完全不知道，他泡完澡，根本没打开微博，翻开自己收藏的一柜子经典电影碟片，挑出一张，窝在沙发上悠闲地开始看。
一边看，一边琢磨这个情节，主演是怎么处理情绪的，算是为参加节目作积累，全然不知外面的狂风骤雨。
城市的另一边，许影帝的房子里。
经纪人吴越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几个对话框切来切去，错综烦乱，与此同时他还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说着：“对对……好我知道了……”
而许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正在丢飞镖，修长的手指带着腕部，每个动作都正中红心。
吴越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本来就冷的眼神里仿佛生出了冰刀子，可以随飞镖射出，把靶心扎穿一般。
他挂断电话想活跃下气氛，对许珩说：“老板，我觉得我这一段时间不像个经纪人，倒像个侦查消息的特工。”
“挺好，你的工作终于能配得上你的工资了。”
明明只是被他扫了一眼，情绪并不是针对自己的，吴越还是觉得背后一个激灵，心想着许珩下部戏可以尝试下变态杀人狂什么的。
他赶紧说正事：“视频的完整版我已经买下来了。”
许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在想什么？”
“想要不要直接把江锦琛阉了。”
明明他因为怕影响到那个人，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有人却用如此令人作呕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行啊！”吴越大惊失色，“你理智点！”
许珩嘴角扬起，眼里却没有笑意：“开玩笑的，你等着看吧，我有办法。”
吴越推了推眼镜，心有余悸地想，影帝果然是影帝，一股杀气都演得那么像。
现在这个气氛，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千言万语在心里汇成一个大大的问号：老板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这架势，简直像他老板娘被欺负了一样。

第8章 今日热搜：许影帝的薄荷味初恋
3月初的中影，初春的风拂动着新发的嫩叶，也拂动着少年少女们的发梢。他们三两成群地在绿荫下走着，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侧脸上，呼吸间都是青春的气息。
中影的校园里，从来都不缺帅哥美女，但总有看起来特别突出的。
一群女生聚在一起，在路边轻声讨论着。
“你们看见路对面那个帅哥了吗？好高啊，感觉得185往上。”
“切，花痴，人家口罩帽子捂得那么严实，你怎么就能看出是帅哥啦？”
“看气质啊你懂不懂，那种冷峻冰山的感觉～”
“恶心啊你，不过他眼睛好漂亮啊，怎么有点眼熟。”
“我知道！像许珩对吧，这同学肯定能考进了，呜呜呜我也想过面试，当许珩哥哥的师妹。”
许珩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即使他努力的降低存在感，一路还是有不少人看他。
他进了中影看见人头攒动，才发觉现在不是过来的好时机，这两天是中影招生面试，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被发现了很麻烦。
在路边又匆匆走了一段，许珩听到后面传来弱弱的一声：“你……你好。”
他回过头，是一个短发的女生，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女生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私下无人，才极小声地问：“你是许珩吗？”
许珩伸出食指，在口罩前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
女生的脸一下红了，激动地结巴了起来：“我，不……我是你的粉丝，从，从你第一部戏就开始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才决定考中影的。不过我，我的长相肯定学不了表演了，我报的是戏文，希……希望有一天你能演我写的剧本。”
许珩压低声音，对她说了声：“加油。”
女生眼里噙着的泪夺眶而出：“好！好的，再见。”
她拼命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了马路对面，那里考生们排起了一道长队，有人背着吉他古筝，还有人对着本子念念有词。
许珩也觉得今天自己有些反常，遇到这种事，明明应该觉得很麻烦的，刚才却破天荒的安慰了她。
可能是在学校里，多少找回了些当年的心情。他当初也在那里排过队，队伍尽头的礼堂，是他演艺生活开始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地方。
16岁的春天，许珩一个人来中影面试。
和几十个人一起在等待的教室里，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手机被收走了，他无所事事。
左边两个人一直在聊天，张口就是：“我爸说了”“我妈妈说”。
切，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就是有这种恨不得全家陪着来考试的，这里才会这么挤。
前排的几个女生隔两分钟就回头看他一眼，窃窃私语一阵，又扭回来看。
终于在她们一次回头时，他抬起眼皮，冷冷的目光对上了她们的眼睛，世界从此清净了。
等待的时间太长，窗外的阳光太刺眼，明明他等待这一天很久了，此刻却莫名的烦躁。
“啊你们看，又一个大帅哥！”前排的女生忽然喊起来。
许珩无聊地抬头，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教室门口进来两个男生，前面那个穿着简单的浅蓝色卫衣，皮肤很白，一双眼尾微微下垂。他的同伴正好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扭过头弯起了眼睛，一瞬间神采飞扬。
也就那样吧，许珩漫不经心地想。
前排女生的讨论还在继续。
“咱们今天怎么运气这么好，他是谁啊？”
“我知道他呀！他比咱们大一届而已，我表11的师姐说，她们还给他建了个群呢。”
“而且他是嘉成地产老总的独生子哦。”
“真的？C市首富啊，这家世还来学表演，直接让他老爸砸钱砸出道咯。”
“人家有追求不行呐？哎你们说，是他帅还是咱们后面那个同学帅？”
“咱后面那同学五官精致一些吧，但他脸色也太冷了，拽什么拽，我还是选学长。”
许珩本来想趴桌子上补个觉，奈何前面女生的声音响个不停，让他连带着对教室前那个男生都有点烦。
“大家好，我是表演系2011级的程予乐。”前面的男生忽然开了口，“是这场面试的学生助理，现在我先给大家宣读一遍面试的注意事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等下可以随时问我。”
声音倒是还行，许珩撑着脑袋，和着他的讲话闭目养神。
“呀，我觉得他在看我！”
前排女生一声尖叫，刺得他睁开了眼。浅蓝卫衣的男生望着他们这边，忽然径直向他走过来。
然后程予乐走到他面前，蹲下去又起身。
“同学，你的名帖掉了。”
许珩伸手拿过他手里那张印着自己名字和编号的贴纸，低声说了句“谢谢”。
刚才他捡东西时，许珩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一个男生，居然用这么香的洗衣液。
“要粘紧，丢了就进不去了。”程予乐冲他一笑，“给，面试加油。”
许珩看着他的笑眼和递过来的矿泉水，心里默默想，干嘛送水给他，莫名其妙献殷勤，搞得一个教室的人都在看他们。
但这学长似乎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接很伤他面子吧。
他拿过那瓶水，不知道说什么，淡淡地又说了一遍：“谢谢。”
然后他就看着程予乐转身下去，从教室门口的纸箱里取出矿泉水，从后往前给每一个人都发了一瓶。
同样，他对每一个人都活力满满地说了一句“加油”。
真是个烂好人，许珩捏着矿泉水瓶想。
巧的是，面试的时候他又遇到了程予乐，他是给他们这一组搭戏的学长之一。
许珩看着程予乐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下了一瞬，然后滑过去选了他身旁紧张到发抖的女孩子。
这个女生抽到的题目是莎士比亚的《奥赛罗》。
“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
第一句台词一出，许珩忽然抬起头望向台上。
漆黑的舞台上只有一道光，笼罩在程予乐身上，他整个人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温润学长的感觉，彻底进入了奥赛罗的角色。
他被嫉恨折磨得快要发疯，愤怒又绝望，自负而卑微。
他看着床上妻子的睡容，眼神悲戚：“可是我不愿溅她的血，也不愿毁伤她那比白雪还皎洁，比石膏更腻滑的肌肤。”
许珩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猛然跳动起来，百无聊赖的一天忽然有了趣味。
“再一个吻，愿你到死都是这样，我要杀死你，然后再爱你！”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考生们一阵叹息。他将奥赛罗精神溃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演得太过生动，许珩瞄到一直板着脸的评分老师，嘴角也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这个人很厉害，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自傲和胜负欲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耳边血管跳动的声音。
等许珩抽签的时候，他也抽到了《奥赛罗》，太好了。
他像一只羽翼未丰的鹰隼，不服输地全力演绎着这幕戏。
“我摘下了蔷薇，就不能给它已逝的生机，只好让它枯萎凋谢；当它还在枝头的时候，我要嗅一嗅它的芳香。”
虽然这时他应该低头吻他的搭档，虽然表演时和观众有直接眼神交流是大忌，许珩还是鬼使神差地抬头，挑衅般地看了程予乐一眼。
他撞上了程予乐的目光，那里面是一种势均力敌的欣赏，毫不遮掩。
那一瞬间许珩莫名其妙觉得很爽，好像脑袋里跳动的小血管一下炸开了，甚至比他后来知道自己分数全系第一时还爽。
面试结束后，许珩自认为他和程予乐都给对方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谁知正式入学后，有天程予乐笑着问他：“对了学弟，你叫什么名字？”
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
许珩被口罩遮住的唇角扬起，不知不觉间他穿过了人潮，走到了校园角落一栋红色的小楼前。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睹物思人，是有正事做的。
许珩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摘掉帽子口罩，恭恭敬敬叫了一声：“丁教授。”
桌前的人抬起头，一头夹着白发但卷得十分精致的头发，鼻梁上架着副玳瑁老花镜，即使已迟暮，也能让人想象到她年轻时的倾国倾城。
“你来做什么？”老太太取掉眼睛看着他，态度并不是很热情。
“我来告状，”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办公桌对侧，“有人欺负您的得意门生。”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得意门生。”
“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个人，您说他品学兼优，才艺卓绝，是未来话剧界的希望，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老太太被他夸张的形容噎了一下，慈祥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愠色：“不认识，自从他不听劝告，自寻死路，我就当没这个学生了。”
“现在您不也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情况了么。”
说出这句话，许珩的眼神沉了下来，一向骄傲的他，眼睛里也漫起了一丝落寞。
“我早告诉过他，命自我作，福自己求。自己做的决定，就要承担后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就走吧。”老太太仍不松口。
许影帝被这样冷眼相待，也不生气，自顾自拿出手机：“那我就跟您念念，别人是怎么骂您的小宝贝的吧。”
“……”
几分钟过后，老太太把笔拍在桌子上：“这都是什么污言秽语。”
“那您是要帮忙了？”
“不帮。许珩，你那是求人的态度吗？”
许珩清清嗓，摆出一个笑容，喊道：“外婆。”
“你现在想起我是你外婆了？”老太太难得露出一抹笑。
“当然一直记得。”
“周末回来一起吃个饭吧，都这么久了，你爸爸的脾气你也知道，再关心你也不会低头的。”
许珩毫不犹豫：“不了，我和他早就断绝关系了。”
丁教授知道她劝不动自己的外孙，低头叹了一口气。
不想继续聊这个，许珩岔开了话题，开起玩笑：“哎外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程予乐哪点？”
“这孩子端正。”
“端正？”
“等着上戏的时候，他站在那等，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动，”老太太笑了笑，懒得跟他多扯，“哪像你，坐没坐相。”
许珩在她嫌弃的目光中放下跷着的腿。
走的时候，他走到门口，老太太忽然在身后来了一句。
“那你喜欢他什么？”
许珩合上门，把回答隔绝在了外面。
————
程予乐作赛前准备忙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才登上微博，一看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人民的老艺术家丁香奶奶居然注册微博了，还转发了一条，正是程予乐《戏剧之王2》的官方选手介绍。
程予乐懵了，网友们也懵了。
丁香是谁，总政文工团的第一批演员，深入部队驻地演过戏，也带队去过苏联，终身成就奖拿了一堆。当过中国影协主席，也当过中影的校长。
换句话说，大半个娱乐圈都得叫她一声“老师”。
现在，她转发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网友对脸懵逼：莫不是你亲奶奶？

第9章 今日热搜：综艺空降神秘嘉宾
丁奶奶这条转发一出，各个粉圈都乱成了一锅粥。
【姐妹们赶紧删评！搞快点，不要脏了丁奶奶的眼睛！】
【尤其顶着蒸煮相关头像名字的，快删快删，你不害怕你家蒸煮还害怕呢。】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哈，别让你家蒸煮落下一个在老前辈微博下面喷人的印象。】
一番号召后，节目组官博下面的恶评都被删得零零落落了，剩下的一些，也被向丁香奶奶激情表白的，和感慨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还这么潮的评论淹没了。
于此同时，江锦琛和程予乐那天在楼下的完整版视频被放了出来。
比起之前照片和剪切过的视频的断章取义，这段视频清楚地还原了当时的情形。程予乐和江锦琛的对峙，被小报记者和江锦琛的保镖半胁迫着上了车，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拍视频的狗仔还耐心地追车跟到了华耀大厦楼下，根据视频的时间来看，程予乐上车后车子就直奔向华耀，并没有在别的地方停留。
评论的风向瞬时逆转了。
【迷惑，江导这是……在追人还没追到？】
【不管怎么样，这种方式都很让人恶心啊，江锦琛本来就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二世祖，都换了多少任男友了？】
【看程的表情应该很讨厌他，绝对不是包养关系吧，我觉得程应该是个直男……】
【靠太惨了吧，被人这样骚扰，这视频没出的话，没准还要被害得上不了节目。】
热心网友们顿时转向江锦琛电影工作室下面骂他，骂到工作室关闭了评论。
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对程予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这个程予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许影帝回复，江导演狂追，丁老太太转发支持，救命我真的看不懂！这得是多强大的后台？】
【最奇怪的就是扒了这么多天，啥也没扒出来啊，就知道中影毕业，拍了一堆三分烂片。如果后台要捧他，给的都是些什么破资源啊？】
【真正厉害的，能让你们扒出来？说不定别人就喜欢随便演演。】
【啊我疯了，我现在简直是数着秒等《戏剧之王2》开播，我太想看看这个程予乐究竟是个啥样的人了！】
【+1，本来没想看的，现在等的心焦！节目组求你搞快点。】
程予乐举着手机，被这一波接一波转得有点晕，你永远预测不出，明天娱乐圈的风向往哪个地方吹。
这一切都迎刃而解的感觉太顺利，反让他有些揣揣不安，他抓不住那露出的一点头绪。
不过目前他没时间纠结这些，《戏剧之王2》第一期就要正式开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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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他艺人有专车送去菠萝卫视录制现场，程予乐就一辆自己的车，一个助理阮秋兼职司机。
一路上小助理兴奋得不行。
“程哥，我现在感觉好快乐！有一种咱俩一起逃亡的feel！”
“自由的感觉太爽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到方总那张猪头脸。”
“天哪好大的演播厅，我从来没进来过，程哥你太牛掰了！”
“化妆间都这么宽敞，哇我觉得我现在好土鳖，怎么能装作经常来的样子。”
程予乐笑道：“淡淡地环视一圈，露出职业假笑。”
“ok。”
因为第一期全部56位选手都要参与录制，节目组要求他们8点前到场化妆。
现在是七点半，这间男艺人化妆室已经到了几个人。
程予乐简单看了一眼，有成绩斐然息影几年复出的，有刚拿下最佳新人奖风头正劲的，还有顶流爱豆转型当演员的。
能选进这个节目的，没有平平无奇之人，他可以预想到未来的竞争有多激烈。
这几个人看到他，都只是坐在化妆镜前冷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化妆或是玩手机。
这种反应也在程予乐的意料之中，没人认识他，就算认识，经过前几天的一场闹剧，恐怕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毫无不愉快地坐下，等着节目组给他安排的化妆师。
“程予乐？”忽然一个男声喊了他一声。
程予乐转过头，对方留着长发扎在脑后，眉目有点偏柔，眼角却透着一股邪气。
“你是徐……”
“徐泽，”那人接道，“你还记得啊，咱俩当时在《风城》选角的时候认识的。”
程予乐点头：“七年了，你记性也很好。”
“当时你表演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所以我觉得特遗憾，当时你明明选上了，怎么突然放弃，让焦苑杰捡了漏。”
程予乐没想到他记性好到这地步，愣了一秒，垂下眼皮笑道：“当时想还是先专注学业吧。”
“你知不知道焦苑杰这期也来了？”徐泽忽然压下声音，“在隔壁的化妆间。”
“嗯，我在节目宣传的时候就看到了。”
徐泽皱起眉头：“我这人心直口快，就直说了，你防着点焦苑杰。当年你对他够厚道了，他呢，在背后说你是大少爷在施舍他，说你虚伪。”
程予乐还真没想到，他印象里自己这同学挺温和的，就是有时候自尊心过强。
徐泽打量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后来我又和他一个剧组，当时正好是你家……破产的时候，我偷听到他说‘这下他这辈子完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蹦跶’。”
程予乐看着地板，眉心越皱越深。
“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他在节目里坑你。”
程予乐抬起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真诚道：“谢谢你啊。”
“哎，都快开录了，说点轻松的，这次第一期是要咱们配音？”
“对啊，还是匿名的，配完后人才会出场。”
三天前，节目组把第一期的企划发给了他们。
本期56位选手会被随机分成N组，对影视剧的经典片段进行配音。导师不知道每个配音者是谁，点评打分时完全依靠台词水平而定，避免了对演员的固有印象。
不仅导师不知道，选手还要做到对自己的队友完全保密，伪装自己，一旦被认出来将会被扣分，而认出对方者加分。
此外节目组还做了个很刺激的设定，四位助演嘉宾将会混进选手里，和他们一起配音。如果能把他们找出来，直接加五分，每个导师手里也只有十分而已。
“这简直是一场间谍游戏啊。”徐泽吐槽道。
“可以赶紧听听四个嘉宾的采访视频，熟悉一下声线。”
“他们肯定会伪装的，而且四个里，就隋意的声音有特点，毕竟玩摇滚的。”
“那就祈祷能匹配到隋意吧。”
“呀我今天真幸运，分到来化个大帅哥。”
化妆师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化妆师姐姐端详了一下程予乐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还很省心，也不用遮瑕，也不用怎么修容。”
节目第一期就是化个日常的妆面，化妆师熟练到十五分钟就连带着发型都搞完了，期间还不停地提出建议。
“我给你点个痣吧？肯定合适。”
“我给你画个红色眼线吧？上台就要出彩。”
“不用不用，常规就好。”程予乐哭笑不得。
最后常规的妆化妆师姐姐也很满意，给他喷了下定型，宣布：“以后我就是你的颜粉了，我会蹲首播的，加油！”
所有人休息了一会儿，节目正式开录了。
广播里传来被机械处理过的男声，提醒各位选手到各自的录音室就位。
程予乐被工作人员带着出了门，一排摄像机的镜头瞬间转过来，对准了他。
他拍了这么多年戏，根本不怕镜头，放松地冲摄像挥手笑了笑。
一个摄像大哥扛着机子跟他进了房间，程予乐进去后环视了一下，里面只有一台电脑，前面摆着耳机和麦克风。
除此之外，屋角两个摄像头，电脑前一个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录制。
程予乐十分适应地在电脑前坐下，戴上耳机，冲麦克风里说了一声：“喂？”
没人回应，程予乐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大概是所有选手都准备好了，耳机里传来可爱的电子女声。
女声先简单复述了一遍比赛规则，最后语气轻快地说：“现在，请选择你的头像，本场你将以头像的身份参与比赛。”
电脑屏幕一闪，上面出现了很多卡通头像，程予乐看到有些迅速地暗了下去，应该就是被人选了。他第一眼看到了中间大笑的漩涡鸣人，那是他上中学最喜欢的动漫角色，他点了一下选定。
屏幕上鸣人的图像放大，电子女声又说：“请你说一句话，系统将为你匹配最合适的搭档。”
这么高级的吗？
程予乐想着，说了句鸣人的经典台词：“我一直都是有话直说，这就是我的忍道！”
说完感觉有点中二，尴尬地咳了两声。
话音落下，画面中央出现loading的圈圈，转了几圈后，几个队友的头像陆续出现在屏幕上方。
樱桃小丸子，还蛮可爱的。
呃……蟑螂恶霸，记得小时候看过。
还有……宇智波佐助？
这也太巧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说话了，程予乐模仿鸣人的音色，试探了用日语喊了一句佐助：“啥是给！”
谁知屏幕上方佐助的头像立刻亮起。
“那撸多！”
程予乐在屏幕前笑疯，这哥们儿也很有梗嘛。
笑着，他忽然感觉到，虽然对面刻意改变了声线，但他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哈哈哈哈你们俩太搞笑了吧！”小丸子的头像亮了，声音是个很甜的妹子，带着点童音，“现在是可以说话了？hello听得到吗？这里是只有我一个女生嘛？”
蟑螂恶霸的头像亮起，声音居然是个御姐：“我也是女的。”
小丸子：“哇，姐姐，你怎么选这么个头像。”
“点错了。”蟑螂恶霸淡淡地说。
程予乐明白了这个软件，说话时头像会亮，等下配音时，估计屏幕会转接到演播厅，导师可以看到台词属于哪一个人。
“诶，我们这一组怎么才四个人啊？”小丸子问。
蟑螂恶霸：“规定是随机4-10人，我们脸比较黑。”
“人数少，分配的剧本应该也比较简单吧。”程予乐压低了声音开口。
他其实想让那个“佐助”再说一句话，来验证他心里几乎不可能的猜想，但那边任他们讨论，迟迟不开口。
“那现在就等剧本吧，”小丸子说，“这个游戏好刺激噢，我完全听不出你们是谁，你们会不会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没有啊。”程予乐和蟑螂恶霸一起开口。
这时，房间的广播里传来消息：“下面将为各组播放你们的配音视频，请在一小时内完成排练。”
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是去年很火的一部民国剧的重头戏，男主角和男二对峙，互相试探确定对方特工身份的一幕。
全段一共四个重要角色，正好两男两女。
“那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分吧。”小丸子提议。
“我配那个百乐门舞女，你小朋友就配大小姐吧。”蟑螂恶霸先确定下来。
小丸子：“那两个男性角色呢？”
其实程予乐觉得都可以，还没开口，佐助的头像先亮了。
“你来配主角。”
话音一落，小丸子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佐助君，你模仿许珩的声音太像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蟑螂恶霸：“这技术，我们都要输了啊。”
小丸子说，“大神，你能不能再模仿个别的？”
佐助轻笑了一声：“不能。”
“啊啊啊啊啊！”小丸子尖叫，“太像了，一模一样，我简直要脑补出许珩站我面前微笑了！”
程予乐感觉一瞬间头皮炸了，许珩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这人除了音色，发音的习惯乃至笑声，都和许珩完全一致。
要不是节目早已公布了全部选手和嘉宾，他真的要以为许珩来了。

第10章 今日热搜：哥哥他在调戏你
“好，那就我配裴筠礼，你配段庚生。”程予乐压下心中的震动，对“佐助”说。
就在他们分好了时，节目组却突然出言提醒，视频里每个角色，都需要他们自己来配。
“不是吧，还有俩没几句台词的配角，谁来呀？”小丸子问。
虽然台词不多，但两个配角个性都很鲜明。如果配好了定会加不少分，但短时间内，在不同角色间转换音色和情感，也极容易失误。
程予乐看没人说话，开口道：“我配那个申爷吧。”
他找了一下感觉：“筠礼少爷，好久没见您的人影儿啦。”
活脱脱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人形象展现在眼前。
“太厉害了！”小丸子夸道，“高手如云啊咱们组。”
“不如你把另一个，男二的副官也给配了吧。”蟑螂恶霸提议。
这段中间有一分半的戏，全部是男主，申爷，副官的台词，程予乐如果答应了，就是他要在三个角色里精分一分半。
他还在犹豫，听见小丸子开玩笑：“姐姐，你太欺负他了吧。许珩……哦不佐助君，你都不保护一下你家鸣人嘛？”
“我相信他可以。”
程予乐听到对方用许珩的声音，笃定地说道。
即使知道对面不是许珩，他还是觉得心头一热。
“行，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接了。”他应允下来。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对方却又开了口：“或者，你求我一下，我帮你配一个。”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勾得人心头一紧。
“啊你不要用许珩的声音说这种话！太让人受不了了，”小丸子先激动地喊起来，“哥哥，他在调戏你诶。”
换做是别人，程予乐肯定开几句玩笑过去了，可这个人用许珩的声音说这种话。
“不...不用了吧。”他居然磕巴了一下。
最终确定后，一小时的排练时间很快过去。
在屏幕上倒计时只剩下半分钟的时候，程予乐内心的疑问已经累积到了极点，像有个钩子在他心里挠。
“嗨，佐助，”他还是趁最后的时间飞快地说，“上场前我想跟你对个暗号，旺仔？紫藤？梧桐树？”
没等到对方回应，时间结束，屏幕短暂的漆黑后，画面转到了主演播厅。
四位导师已经等待在评委席上。
一位笑容儒雅戴着眼镜的男导师假装抱怨：“本来以为能看到咱们的年轻演员，没想到只给听听声儿啊？”
“林导这就等急了？听说今天选的有您的电影，我挺期待他们会配成什么样的。”
“高老师别幸灾乐祸，也有你的片子，怕不怕新人演员盖过你？”
明明只是调侃，屏幕前所有选手的心都提了起来。第一位说话的导师是林牧导演，在威尼斯和柏林电影节都斩获过最佳导演奖；后面的是高仪，曾经的戛纳影后。剩下两位，一个是现任华耀一哥谭霖，另一个是内娱三位大花之一的关宁音。
这一刻所有选手都清楚认识到，马上自己的全部功底，都将毫无遮掩地显露在这四个人眼皮子底下。
程予乐他们抽到的是第三组，第一组是一场清宫戏，他觉得整体很稳，里面有几个人情绪很到位。
谁知道导师点评丝毫不给脸面。
“我觉得你们里面，没有一个人让我满意的。”
“那个粉色头像的选手，哦hallo kitty，你要注意把控情绪的收放，你是一宫之主，不是一个泼妇。”
最后一组人平均在每个导师那只拿了6分。
所有录音室的人毛骨悚然，他们明明觉得第一组还不错啊。这是什么魔鬼节目？匿名就可以这么毒舌吗？现在好歹还有一层遮羞布，公开身份之后呢？
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第一组的选手被请上来，hallo kitty头像的是现在挺红的一个小花，可以预想到播出后评论里的腥风血雨。
紧张的气氛越来越高，第二组的水平就参差了起来。
“配女主角的选手非常好，你的情绪很能带动人，发音可以看出你的基本功应该是科班出身，我准备给你10分。”
“头像喜羊羊的，你就完全接不住她的戏，台词是演员的立身之本，希望你多下功夫。”
等到选手上台，陪女主角的果然是个话剧演员，而喜羊羊是程予乐在化妆间见过的，爱豆刚转型演戏那个男生。
简直是公开处刑。
第二组点评结束后，程予乐他们组的片名出现在演播厅大屏幕上。
高仪看了一眼，对旁边的谭霖说：“谭老师，你的戏。”
谭霖笑笑，期待地看向荧幕。
画面上谭霖扮演的纨绔少爷裴筠礼一身白西装出场，臂弯里挽着穿旗袍的曼妙女子。
程予乐在录音室内开口。
“露露，怎的又板着一张脸，我哪里惹了你了？”
他声音慵懒而温柔，一个多情贵公子的形象一下立了起来。
评委席上高仪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舞女挽着他的臂弯，“我怎么敢和三少爷生气，就算知道您刚和未婚妻从法国回来，我也不敢气的。”
她的声音冷艳，偏又带着些娇嗔。
谭霖低声和高仪说了句：“这组很强。”
画面转至会客室内，男主和男二对峙的场景。
裴筠礼靠在几个舞女的簇拥中，望着段庚生：“那段少将教教我，应该怎么做？”
虽然声线还是慵懒的，言语间也满是戏谑，但渗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画面上穿着军装的段庚生举起□□，对准了裴筠礼的脑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隐忍又压抑的声音一出，程予乐愣了，这个沙哑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出任何许珩的成分，难道这人真不是许珩？
他并未因为一瞬间的出神受影响，流畅地接道：“再几次都是一样，何必白费力气。”
“告诉我！”段庚生的肩膀和声带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裴筠礼对着漆黑的枪口笑了，“你在等什么呢，段少将？不如猜猜我的人这会儿到了没有？”
虽然在笑，观众也能清楚感知到他话语间泛起的杀意。
“您在犹豫什么！”段庚生身旁的少将喊道。
评委席上的导师来了精神，他们看到大屏上亮起的，依然是配裴筠礼的那个头像。
直到接下来申爷也进来了，导师们彻底来了兴趣。
长达一分半钟的时间里，屏幕上亮着的只有程予乐的鸣人头像。这段台词极密集的戏里，他迅速在骄矜大少爷，阿谀奉承的阴毒小人，一身正气的年轻副官中转换着身份，不停地跟自己的另一个角色的对话。
所有录音室的选手，场内观众乃至四个导师，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直至他的最后一句台词落下，第三组的配音也结束了，全场掌声雷动。
“我简直太期待看到第三组都是谁了。”高仪鼓着掌说。
林牧导演附和：“这一组整体台词水平很不错，我觉得里面应该有助演嘉宾。”
“可能不止一个，”最边上的关宁音猜测，“配裴筠礼的和配段庚生的，可能都是嘉宾。”
“先打分吧，赶紧打完赶紧让他们上来。”谭霖边在面前的电子板上写着边说。
舞台中央的主持人笑道：“看来导师们对第三组的选手们都非常好奇，那你们想先看看谁的真容呢？”
“先让小朋友上吧？各位觉得呢？”高仪提议。
“小丸子，其实这些叔叔阿姨还有和你合作的哥哥姐姐，应该都猜出来你是谁了。”主持人笑眯眯的说。
“别揭穿嘛，不能欺负小孩儿。”关宁音在评委席抗议。
程予乐其实在小丸子说第一句话就听出来了，对方的声音太有特点，是个童星，演过很多戏里主角的孩子。
小丸子从舞台旁边蹦蹦跳跳地跑上来，也正好扎了两个小辫，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缓和了很多。
“安安应该是这届最小的选手了，今年12岁是吧？”主持人问她。
安安拿着话筒，一点也不怯场：“下个月就十三啦。”
主持人展示了刚才她的总分是30，几个导师一番慈爱的点评，一片和谐。
最后主持人问：“安安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我只想快点下去，让他们上，让我看看和我合作的哥哥姐姐都是何方神圣。”
全场一阵哄笑后，主持人问：“导师们，接下来请哪位呢？”
“那个黄头发的。”林牧导演说。
“什么黄头发？”
“刚才一人配三个角色那个。”
主持人解释：“噢那个叫鸣人，是一个日本动漫里的角色。”
“他旁边那个黑头发的叫佐助，他俩是cp。”关宁音忽然在旁边小声补充道。
“啥叫cp？”林老师耿直地问。
“林导，真诚建议您拍摄大片的间隙，偶尔也上网冲冲浪。”敢这么怼林牧的，也就只有高仪了。
主持人也不带好头，冲大屏幕问道：“鸣人，佐助，你们俩是认识吗？是不是商量好的，还正好分到一个组。”
“可能这就是天选吧。”关宁音在旁边小小声。
“不要再说你们林导听不懂的话了，”高仪玩笑着把节奏拉回来，“要不把这个惊喜留到最后？先看看那个很凶的紫色头像，我很好奇女孩子怎么会选这个。”
“高老师，你不是也不认识么？”林牧在一边说风凉话。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选手们在后台想着，为什么第三组上来，导师的气氛这么欢乐？这难道就像学生时代，再凶的班主任看到全班第一也会眉开眼笑？
在一片欢乐中，蟑螂恶霸上来了。
全场忽然升起一阵尖叫，连导师席上的高仪都震惊得睁大了眼。
这个刚配了妩媚的百乐门舞女的蟑螂恶霸，是一个男生。
坐在配音室里的程予乐盯着屏幕，抿起了唇。
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化妆时徐泽向他提起的焦苑杰。

第11章 今日热搜：许影帝C位出场
焦苑杰还是和他印象里的一个样子，体型清瘦，大眼睛薄唇尖下巴。
再怎么瘦，他也明显是个成年男人。
连主持人也不敢相信：“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焦苑杰用正常的声音回答，接下来忽然转换为女声，“我刚才确实配了露露。”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
“怎么会，我完全听不出来。”高仪在评委席上捂着头说。
“太厉害了，刚才我给他打了几分来着，八分，还能改吗，我要加分。”
谭霖这句话说完，遭到了林牧的反对：“规则不能违反，他能在声音中转换性别，可以算他的一个特长，但不应该算在台词能力里。”
“但之前不知道他的性别，影响了我对他综合实力的判断。”
看到现场的讨论变得胶着，导演立刻让在角落待命的两台摄像机摇到了舞台旁，全方位记录着每一个表情。
焦苑杰勾起了唇，他知道估计最后不能加分，但他变音的这个设计，会成为整场的爆点，甚至……成为节目第一期的标题。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是最顶尖的，但综艺节目拼的不只是实力，还有人气，节目后期可以靠观众投票翻盘。
吸引焦点，才能红，才能赢过“某个人”。
“谢谢谭老师，不用给我加分了，”焦苑杰站在舞台中央开口，“我确实还有许多要学习的，这个分数我很满意了。”
与其争半天得不到，不如他自己提出放弃。
“看这孩子，谦虚。”林牧导演主动化解了和谭霖的争执。
谭霖赶紧接话：“哈哈林导，刚刚对不住，我太着急了。”
“惜才嘛，理解。”
就在气氛渐渐平息下来，焦苑杰即将下场的时候，他又制造了一个爆点。
“还有一件事，我知道和我一组的鸣人是谁了。”
主持人情绪高涨地说：“刺激的来了，你确定吗？如果你确定，就直接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焦苑杰看着镜头，笃定地说：“程予乐。”
他的老同学，他太熟悉了。
现场立刻又爆出一波惊呼，参加第一期的观众们忍不住想，这节目也太高能了。
前排的观众坐直了身，后排观众默默拿出望远镜，等着看这个霸占热搜榜的男人的真容。
主持人故意卖关子：“苑杰这么确信，那——究竟是不是他呢？”
大屏幕忽然切到了程予乐电脑前的摄像头，程予乐冲镜头微笑了一下。
在被工作人员带到主演播厅的路上，他想到节目组的规则是，选手如果被认出真实身份扣两分，而认出对方者加一分。焦苑杰刚才的总分是35，加分后36已经在本场很高了，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少分可以扣。
几个评委也期待地看着舞台，直到台侧的选手通道被推开。
程予乐穿了件很简单的白T配牛仔外套，一头黑发也只是抓了一下，却和清爽干净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拿起话筒，笑着问了句：“老师们好。”
眼神里的光澄澈，握着话筒的手指修长，手腕上一串沉香木细珠，绕着他苍白的腕缠了四圈，对比出了一丝禁欲感。
“哇——”台下几个女观众忍不住感叹出声。
不过这种清隽少年感带来的舞台效果没能持续多久，接下来大屏幕开始放程予乐的VCR了。
为了让观众更好认识选手，节目组会在每个选手上台时，播放一小段选手曾经的影视角色的剪辑。
比如刚才安安就放了她演过的几个女孩，焦苑杰上台时，放了那部和程予乐一起面试的《风城》。
而众所周知，程予乐基本全是烂片。
大家一起默默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恶毒反派，黑化男配，痴情炮灰……
最后到了重头戏，程予乐早年参演的一部抗日神剧。
在里面他徒手撕鬼子，开枪打战机，可谓无所不能无奇不有。
其实录节目前工作人员打电话跟他确认过：“请问能上手撕鬼子吗？”
“撕吧撕吧。”
程予乐看得很开，反正他自己演过，早晚都得被人知道，晚撕不如早撕。
演播厅现场爆出了一阵阵能把房顶掀翻的欢笑声，里面没有对他的恶意，只是因为过于魔幻的剧情。
时隔多年程予乐再看到，也跟着一起狂笑。
随着敌军坦克被他炸成碎片，VCR结束了，评委席上的高仪已经笑出了眼泪。
她擦了擦眼睛：“予乐，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痛，你这部剧是多大年纪拍的？”
程予乐回忆了一下：“21岁。”
“那时候你还没毕业是吗？”
“对。”
高仪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我简单了解过，你在2011年是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考进的中影，按理说你会有很不错的发展，我很好奇，当年为什么要去拍这种片？”
程予乐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尖锐，直切要害。
如果轻描淡写地带过的话，会显得他不真诚，说实话的话，他又做不到。
程予乐想了想，语气真挚地对高仪说：“高老师，当年的事很复杂，我也不想在节目里打感情牌。等全部节目结束后，我再私下告诉您，可以吗？”
高仪反倒笑了：“可以啊，就凭你这秘密，我是不是就得把你收到我的战队里啊？”
“高老师，你这是作弊啊，”谭霖抗议，“第一期就公开抢人。”
“怎么，我觉得他的气质，很适合跟着我演文艺片。”
“然后和你一起拿文艺片的票房。”林牧补刀。
“林老师是个狠人，您拍的文艺片我可喜欢了，”关宁音也凑了进来，“予乐还是跟我吧，我比较佛系，你想演什么演什么。”
程予乐知道几位导师闹“抢人”这一出，是在给他解围，刚才的一丝尴尬消失一空，现场气氛又活跃起来。
他笑着接话：“四位老师要不再验验货，买定概不退货了哈。”
这时候四个人对这个晚辈的初印象已经很不错了，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看你们三个都不干正事，我先来点评吧，”林牧导演说道，“你刚才的表现说实话，让我很惊讶。三个角色身份背景不同，除了音色，他们的吐字方式，重音高低都不同，可你把握到了。尤其是申爷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不看屏幕，我会以为你们组有六个人。”
“谢谢林老师。”程予乐冲林牧鞠了一躬。
“你知道林老师刚给你打了几分吗？”高仪笑问，“十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给你满分的不止他一个。”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潮水般的掌声，节目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导师给出十分。
“你台词里的节奏和情绪都卡的很精准，让人感觉像敲中了每一个鼓点，很舒服。我能听出你有控制张力强度的技巧，但却没有丢掉角色的鲜活性。”
高仪说完，对右边的谭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看宁音好像憋了很久有话要说，你先请？”谭霖绅士地让了一下。
关宁音拿起话筒：“我不像林导和仪姐那么专业，但我这人说话比较直白。你声音一出，我就知道你是科班出身，一天天练出来的。现在圈子里浮躁到什么地步呢？我和有些年轻演员对戏，上来给我一段呜哩哇啦听不清，还有台词也记不住，在那里背歌词的。我一问，人家说：可以后期配音呀。我就想说连自己台词原音都拿不出手，你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一个演员？”
关宁音在圈里的泼辣众所周知，一段激扬的话结束，旁边三个人都忍不住低头笑着鼓掌。
“音姐消消气，”谭霖冲她抱拳，“看把人家予乐都吓愣了。”
然后他看向台上的程予乐：“今天你配的正好是我的角色，我演裴筠礼是去年，36岁的时候。你今年26，但我觉得你对角色的解读，已经达到我那时的水平。我很期待下一期，你真正站在舞台上展示自己。”
“最后我想矫情地再说两句，”谭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实力的演员就像一块宝石，就算它已经沉到了泥土里，我们也要寻着一点亮光把它挖出来，我觉得这就是这个节目存在的意义。”
舞台旁边的选手席上，焦苑杰听着身旁响起的阵阵掌声，脸上褪去了刚才的神采飞扬，唇角紧绷，眼神仿佛要将舞台中央的人穿透。
这时，程予乐上台的时间早已超过节目组规定，主持人不得不控场。
“谭老师真挚的感言令人动容，这就是一颗惜才之心。老师们说了这么久，程予乐，你好不好奇你的得分？”
其实谭霖说的他也挺感动的，程予乐收起情绪，点头道：“当然好奇，紧张。”
“收到这么多赞美的好学生也会害怕？”主持人问。
“我怕我不是第一名。”
这句坦诚而不失锋芒的话一出，主持人心底“嚯”了一句，这个年轻人抛去实力，在台上轻松又有梗，往后估计是节目重点拍摄对象。
“那我来揭晓一下吧，你的综合得分是——三十八分！但是，”主持人拖了个长音，“刚才焦苑杰认出了你的身份，按照规定你要扣两分，扣除后是36，目前和焦苑杰并列第一。”
程予乐对这个得分已经很惊喜了，又向导师们鞠了个躬，准备下台去选手席。
迈出两步后，他心里缠绕了一整天的猜想又跳了出来，那个“佐助”的实力，他觉得应该是嘉宾。
除了隋意之外，节目组宣传的嘉宾还有两男一女，程予乐觉得他们谁都不太可能把许珩的声音学得那么逼真。
如果……《戏剧之王2》有隐藏嘉宾呢？难道他真的来了。
算了，拼一把，舞台上没有太多给他犹豫的时间。
程予乐转身：“等一下，我知道了，我们组的最后一个人，是一位嘉宾。”
“你确定吗？”主持人问，“如果你猜对，加五分你就是绝对的第一，而猜错扣五分，你就没有优势了。”
“确定。”
“那请你说出他的名字。”
“许珩。”
程予乐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就像他无数次叫起对方时一样。
在摄像机和众人面前，说出自己暗恋的人的名字，论谁都会有些不好意思。程予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淡，手指却忍不住收紧，甚至感觉耳根开始发热。
场内升起一阵暧昧的尖叫，观众们多少都看过了许珩和程予乐那些热搜。
关宁音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跟着起哄：“弟弟，你是不是太想念许珩，想出幻觉了？咱们这一期只有四个嘉宾。”
她这一说程予乐心里更没谱了，耳根越来越烫。
“他确实是一位嘉宾，但是究竟是谁呢？”主持人也卖关子，“不如请他自己上来吧！”
话音一落，灯光师配合地将舞台灯熄了。
程予乐想，真好，这样就算他等下尴尬到耳朵红了，也没人能看见。
一片昏暗中，一个他熟悉的男声响起，在安静的演播室回荡，低沉悦耳，只听声音就能引人沉醉。
“上台之前，我先回答一下你给我的暗号，旺仔牛奶，紫藤花墙，梧桐树网吧。下午好，学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层叠不息的尖叫点燃了现场。

第12章 今日热搜：许珩程予乐舞台相拥！
“天啊！真的是许珩？他怎么会来！”
“节目宣传根本没提过呀？空降许珩，呜呜呜姐妹，我幸福得想流泪。”
“这场咱们来的太值了吧！他为啥空降？为了程予乐？卧槽，我想磕一秒邪教！”
刚才还寂静一片的观众席，迅速地达到了沸点。
许珩上台的时候，又引发了第二波疯狂尖叫。
一束光打在他身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皮衣，下摆直到小腿，胸前一串银色链条胸针。
普通人穿这种衣服很容易压身高，可放在许珩身上，只衬得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更明显。
许珩迈腿走向舞台中央，笔直的腿之下，皮靴交替踩在玻璃台面上，灯光追着他的步伐。
台下尖叫就没停过。
“啊啊啊啊啊许影帝今天怎么营业了！这一身太A了，啊我死了我死了！”
“啊啊啊哥哥的靴尖不是踩在了舞台上，是踩在了我的心上啊啊啊！”
“他今天甚至做了发型！我是不是在做梦？呜呜呜这A爆的气场这绝美的容颜！”
许珩穿衣服很随意人尽皆知，不论是私服还是参加节目，都是能简则简。
粉丝曾经扒出来过，许珩拥有不同品牌灰色大衣5件，黑色衬衣8件，白色T恤11件。
就算许珩有天穿了件普通风衣，她们也能奔走相告，普天同庆。别家都在兴致勃勃讨论哥哥私服牌子，而娘娘们，只想烧掉哥哥的衣柜。
而今天，许珩居然做了全套造型，还打扮得这么……骚。
究竟发生了什么？粉丝不知道，只是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里，路人也不知道，只因为盛世美颜沸腾。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程予乐看到许珩一步步向他走来，眼睛与他对上的一刻，那里面扬起了笑意，好像一个诡计得逞的孩子。
他在主持人身边停下，也许是感觉到了对方不容拒绝的气场，主持人主动往旁边撤了一个身位，许珩如愿站在了程予乐身边。
程予乐再一次和许珩并肩，他不得不承认，今天肆意挥洒着荷尔蒙的许珩，让他有点紧张了。他脑内忽然跳到那天在电梯里，许珩盯着他的眼神，还有扫在他脸上的呼吸。
“谭霖，嫉妒不嫉妒？”评委席上，高仪冲旁边人挑了挑眉，“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尖叫声。”
“比不了，”谭霖笑道，“人家是新生顶流，我已经是老腊肉了。”
“不是，霖哥永远的男神！”观众席上喊起。
“许珩怎么来了？节目组连我们都没通知，太不厚道了吧，让我迅速被打脸。”关宁音震惊地捧着脸。
主持人早就知晓换人的安排，也故意跟着问：“新一代影帝，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们节目的现场？”
“我一直很喜欢《戏剧之王》这个节目，正好隋意因为身体不适无法过来，我就来替岗担任本季的助演嘉宾了。”
此话一出又激起了一波激动的尖叫，也就是说，未来的每一期，许珩都会在。
“过来第一期就被选手认出身份，会不会很挫败？”
“不会，”许珩嘴角一勾，“我刚才故意没变音，就怕他认不出来。”
主持人：……许影帝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搞这么理直气壮的放水宣言。
他转而把话题抛给程予乐：“你们以前就认识了吗？”
“是，我们都是中影毕业的，我比他早一届。”
“不只是认识，是很熟。”许珩在一边补充道。
主持人心里升起一百个问号，之前他和同行交流过，大家都说虽然许珩很红，但做综艺一定不会请他。一是许珩对综艺没兴趣，二是许珩实在太难带了。你抛给他梗，他永远都不会接，不接就算了，别人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在一边一脸冷漠，衬得他很冷静而别人很傻，简直是综艺感杀手。
而现在，积极主动回答问题的这人是谁？
“程予乐是我在学校里很尊敬的前辈，”许珩还在继续说，“表演水平不用说，品格也非常好，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后来越跟他熟悉，我就越景仰他。”
主持人彻底陷入迷惑，他们的重磅嘉宾，表现得像一个选手请来的托。
程予乐也惊了，他克制住脸上的表情，扭头看了许珩一眼。
看到对方一脸义正词严，他连忙开口：“他说的太过了，其实许珩才是当时惊艳了我们整个学校的新人，不少老师都推测他前途无量。他能有现在的成就，我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有些自愧不如。”
主持人听着这俩人的商业互吹，忽然觉得自己在台上显得很多余，可是他能怎么办，他是吃这碗饭的啊。
他只能笑着说：“看来两位的关系真的很不错，这次许珩能来《戏剧之王2》做嘉宾，又正好和予乐分到一组，也是巧了。”
“不全是巧合，其实我同意接隋意上节目，也是有一件事情想说。”许珩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带笑意的眼神显得格外凌厉。
主持人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许珩接着说道。
“前一段时间我和学长上了热搜的事情，大家可能也都知道了。”
主持人石化了，心里直喊救命啊哥，你怎么能这么风轻云淡地往我们节目丢大爆点。
他作为主持人不能随便打断嘉宾，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台下四位导师，谁知下面四个人都是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总导演也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连观众都静悄悄的，等着他下面说什么。
程予乐没想到许珩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犹疑地望着他。
“对于网上传的一些不实言论，我想澄清一下。”许珩严肃的时候，确实很冷还有点凶，台上的气压顿时低了几级，“那些话都只是朋友间的玩笑罢了，我们之前私下经常这样开玩笑，没有人介意。”
许珩看向程予乐，脸上的寒色像一下被风吹散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笑意：“是吧，学长。”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程予乐只能回给他一个温润的笑：“是，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了。”
他知道，许珩在镜头前这一番坦荡的解释，处处都是在帮他解围。那些谣言对许珩的影响甚微，可他却愿意抽时间上他最嫌麻烦的综艺节目，程予乐很感激。
同时，许珩“没人介意”的言论一出，也彻底斩断了网友对他们两人之间流转的那点暧昧气氛的猜测。
只是朋友，这是娱乐圈对此类问题的官方答复，也是他学生时代发觉自己喜欢许珩后，反复告诫自己的话，现在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说一点失落也没有是假的。
但他在台上还是维持着滴水不漏的完美微笑，直到许珩问他——
“对了学长，你怎么不回复我的微博？”
程予乐的微笑滞住了。
许珩恍然大悟般：“哦，我想起来了，学长并没有关注我的微博。”
看着许影帝脸上单纯且带着点委屈的表情，程予乐在心里磨牙，这人其实是来整他的吧？
“我不太上微博，”不就是演么？他也可以，“你估计都不知道我账号是哪个，再说许影帝粉丝这么多，也不缺我一个。”
“对吧？”程予乐转身问向台下的观众，许珩的粉丝们忽然被cue，欢快地尖叫挥手示意。
“我知道啊，我发博那天就关注你了。”许珩继续委屈兮兮。
程予乐彻底败了：“好，我的错，我回去绝对关注你。”
许影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台下粉丝道：“你们帮我监督他啊。”
粉丝们又忽然被正主cue，爆发出比刚才更激烈的尖叫。
“没问题！！老公！！！”
程予乐现在觉得，他彻彻底底进入了许珩的圈套。
主持人也已经受不了台上这脱离控制的剧情，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看得出两位同门的感情真的很不错，那就在台上打破谣言，来一个友谊的拥抱吧！”
程予乐：？？？
他确定是来了一个比拼演技的节目，而不是《非诚勿扰》或者《爱情连连看》？
听到这话许珩也笑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弯起，目光璀璨。一瞬间如同晚风吹过水面，揉碎了一池月晖星影。
程予乐发现隔了这么久，他还是很轻易会被许珩这张脸迷惑，更何况过了几年，他发现许珩进化了，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更加要命。
许珩坦然地张开双臂，直直地杵在原地等他。
程予乐无奈地笑笑，上前两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背，在他背后拍了两下。
许珩也顺势搂过他的肩，两人拥抱的姿势维持了不到两秒，彼此分开。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哥们儿的拥抱，仅仅手臂招呼了一下，并没有贴上去。
即使这样程予乐也觉得，他的呼吸有点乱了，分开后手心还残存着坚实温热的触感，背后的皮肤上还留着被触碰的战栗。
怎么说，那都是他肖想了七年的人，时间拖得越久，接触时所迸发的化学反应他就越难以控制。
瞄了一眼许珩，发现对方还是轻松自如，一副徜徉在友谊的海洋里的模样，他就更为自己的心思感到羞愧。
关宁音在评委席感叹道：“太养眼了这个画面，青春的气息啊。”
她带着一脸与30多岁的年龄不符的慈爱笑容，拍起了手。
她一开头，全场都开始跟着鼓掌。
在雷动的掌声中，许珩回味着刚才的那个不太算拥抱的拥抱。
他手下程予乐肩胛骨的触感明晰，他应该是又瘦了，贴近时程予乐的发梢划过了他的侧脸，还是那么柔软。搂上对方后背的一刻，他能感觉到那人细微地僵了一下，而分开的时候，他的耳尖都红了。
真是越看越可爱。

第13章 今日热搜：许影帝竟将人堵在化妆间！
程予乐的这一part终于结束了，他本来的36分加上找出嘉宾的5分，比满分还多一分，成了毫无悬念的全场第一。
主持人心有余悸地把他们送下去，节目总导演快乐地摸着自己光滑的脑门，素材太丰富，都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剪。
许珩走向了导师旁边的嘉宾席，而程予乐走到舞台旁的选手等待区坐下，按照顺序他坐在了焦苑杰旁边，而焦苑杰像没看见他似的，双眼一直淡漠地看着舞台。程予乐自然也犯不着跟他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是零度以下。
接下来几组选手，程予乐看到有几个人的表现很强。
徐泽这几年台词水平成长巨大，得到了35分。
卷进他们“三角绯闻”的孟薇薇也一甩有些人对她的花瓶印象，拿下了33分。
程予乐坐在位置上认真地看着，看到精彩处也忍不住鼓掌。
焦苑杰在他旁边，脸色越来越差。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能真诚地为别人的成功喝彩，大概是高傲惯了，并不把他们当作能威胁到他的对手。
他印象里程予乐无论台上台下，总是全场的焦点，所以许珩考进他们系时，他是幸灾乐祸的，他期待这个新人能遮掉程予乐的光芒，谁知这两人后来的关系能那么近，真是令人恶心。
待到全部小组考核完毕，第一期的排行已然诞生。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语气激昂：“下面，就让我们揭晓第一期节目的三强。”
屏幕上所有选手的照片像洗牌一样打乱顺序，然后三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第三名——他是《风城》中令人心碎的陈旭，两次获得金龙奖最佳男配提名，曾被称为最值得期待的新生代演员，焦苑杰！”
“第二名——她曾坚守在舞台剧八年，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她是真正的表演艺匠，贺雪！”
“第一名——他曾被预言为表演系最强新星，也曾坠入逆境，即使坠入流言的漩涡，也能够用实力证明自己。相信这个舞台对他来说只是开始，他终将赢回属于他的荣耀和欢呼——程予乐！”
程予乐坐在选手席上，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站起身，一束灯光打过来，照在他身上。
他心想这个词是谁写的，听起来还有些燃。听着场内经久不息的掌声与尖叫，所有热烈的赞赏一齐奔向他而来，这种感觉离开他太久，让他几乎要忘记了。
9年前踏进表演系的大门时，那种几欲冲破脉管的热忱，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
“大家从上一季就知道，我们《戏剧之王》的舞台非常残酷。但是这一季，第一期我们不淘汰选手——”
主持人拖着长音，卖了个关子。
“因为第二期，我们准备淘汰掉一半的选手。”
选手席上开始爆出惨叫。
主持人挂着微笑接着说：“第二期我们将会采取一对一PK的方式，胜者留下，败者淘汰，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对手怎么确定呢？从第一名开始，你们要按顺序上台选择自己的对手，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选手席炸开了锅。
“神他妈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这叫自己结下自己的仇人。”
“我要是排名靠前，肯定从倒数开始挑啊，就能赢得毫不费力。”
“予乐，求你千万别选我，我还想多呆两期。”
“乐哥求放过啊！”
程予乐听着旁边此起彼伏的求饶，哭笑不得。
“那么，予乐，请你现在下来率先挑选和你PK的选手。”
程予乐来到舞台上，主持人给了他一个ipad，上面有全部的选手照片，他上下滑动着屏幕。
选手席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他们没有人想对上他。
主持人还要煽动气氛：“有想主动挑战的吗？”
焦苑杰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随即又慢慢塌下肩膀，之前和程予乐竞争角色的情形还印在他的记忆里。
程予乐翻了一遍，疑惑道：“还能选嘉宾？”
“呃，原则上可以的，”主持人解释，“但是你赢了，嘉宾不会走，你输了，你就要走。”
程予乐点了点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扬起了唇。
他既然抱着拿冠军的目标过来，就要选择最强的对手，打对手戏才有意思。
“我选许珩。”
主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程予乐点了许珩的照片，那张如琢刻般标志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才确定。
“许影帝，你听到他的挑战了吗？”
许珩从嘉宾席站起来，从容笑道：“第一名选我，是我的荣幸。”
主持人转问程予乐：“玩儿这么大，如果一日游就回去，你会不会后悔。”
“不后悔，如果是败在他的手下，我心服口服。”程予乐一双明亮的眼睛弯起，向看着他的许珩回望了一眼。
主持人：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呢？
“那现在，给你和许珩选一段合作的戏吧。”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大屏幕上出现了五个方框。
分别写着50，45，40，35，30。
规则好像和第一季不太一样，程予乐不懂就问：“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代表你挑战成功后，将得到的积分，同样分数越高，表演难度也越高。”
程予乐望向许珩，跟他商量：“选50分的吧，怎样？”
许珩自信道：“当然。”
“有底气就是不一样，”主持人赞许地笑着，“好，看看50分的题是什么内容。”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中央的女子一袭红衣，翩然起舞，披帛飞扬，惊艳绝伦。而殿前龙椅上的帝王好似在欣赏，又似在沉思什么。
这是高仪早年一部电影里的片段，讲的是高仪饰演的湄姬欲在献舞中刺杀大王，却命陨殿内的一幕。
全程没有几句台词，人物的动作神情足以让人感觉出他们内心的凄楚挣扎，被视为经典。
而程予乐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等片段放完，他终于忍不住问：“是不是放错了，我和许珩……都是男的啊。”
“不应该让性别限制你的表演。”高仪接过了他的问题。
“而且允许改编，你们完全可以把湄姬改成一个男性角色嘛。”谭霖补充道。
程予乐看着他们的表情，觉得这两位老师只是等着看戏而已吧。
“对了，”主持人忽然问，“许珩你出道第一个角色好像就是个皇上？”
“是，在《崇祯十五年》里。”
下面粉丝集体喊起：“陛下！！！”
“有演帝王的经验，想必这次再演会更得心应手。”
许珩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等等，怎么就确定他演皇上了？”程予乐问。
“因为湄姬是这场戏的第一主角，肯定是你来演。”主持人如实回答。
“因为我跳舞同手同脚，”许珩看着他，嘴角的笑越来越深，“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程予乐想起视频里他醉后吐槽的话……想回到现场把自己一瓶子拍晕，所有的坑都是他自己挖的。
“学长和我就不一样了，”许珩继续跟主持人煽风点火，“他舞蹈功底很强，在学校还演过舞剧，什么《兰陵王》《永不消逝的电波》。”
“哇哦～”场内观众们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那我们太期待了，恨不得立刻快进到下一期。”高仪他们也跟着起哄。
程予乐下台前给许珩使了个眼神，许珩像没读出其中的意思一样，回给他一个得意的表情。
等所有内容拍摄完成后，果然已经到凌晨了，几乎连轴转了16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几近瘫痪。
不知道为什么，程予乐虽然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好，甚至有点亢奋。
他被通知还要补拍一个选手采访的内容，于是回到化妆室补妆，进去化妆室时，早上无视他的几个人安静了片刻，然后犹豫着过来跟他打招呼。
程予乐冲他们轻松的笑笑，随意地跟他们聊了几句，一下子扫除了屋里尴尬的气氛。
他还不至于因为早上别人不跟他说话有什么芥蒂，这种情况在圈子里再正常不过。
扎小辫的徐泽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程予乐，厉害了啊！你说要挑战许珩的时候太霸气了，看得我那叫一个爽。”
“早知道我就不选他了，”程予乐无奈道，“看最后给我抽了个什么题。”
“那不行，你选谁都是判谁死刑，还是好好和许影帝相爱相杀吧哈哈哈哈！”
“程予乐。”
程予乐闻言回过头，看到许珩穿着皮衣，靠在化妆室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不知道徐泽那句“相爱相杀”他听见了没。
“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程予乐起身，跟他一起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程予乐觉得这几年许珩的气场又强了不少，他记得对方百科里的身高是186，就比他高6厘米，可现在他被许珩侧着头看着的时候，却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空气很安静，里面混杂着不知哪个女艺人化妆品里，淡淡的玫瑰味。
“我等下就走了，”许珩说，“明天早上在B市还有场戏要拍。”
昏暗的灯光罩在他脸上，显得本就精致的轮廓更加立体，细密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阴影之下颜色稍浅的眸子盯着人的时候，即便无意也显得格外深情。
程予乐想，他从如此紧迫的行程里抽空来节目，这下肯定要赶深夜航班了。
心底生出了一股愧疚感，他语气也放软了：“路上小心，飞机上尽量睡一觉。”
“好。”许珩认真地答应。
“今天，”他顿了一下，“谢谢你，当然，除了你坑我跳舞的事。”
许珩嘴角一弯：“我很期待的，当年排练舞剧你可把我折磨得不轻。谢我不能光说，要请我吃饭，现在你欠我两顿了。”
“当然，”程予乐也笑了，“等你拍完回来就请，绝不拖欠。”
两人间沉默了两秒。
“学长，”许珩忽然开口，“其实刚才在台上，我说了谎。”
程予乐的心脏跳快了一拍：“什么？”
许珩垂下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的靴尖，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根根分明，轻轻一眨：“那个视频，我说没有人介意，其实我介意。”
程予乐的心跳开始加快不止一拍。
他的焦点从地下移开，往前倾身，直勾勾地看进了程予乐的眼睛：“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问我和孟薇薇的事是真是假？”
与刚才温和的眼神不同，他目光中带着一种雄性生物的侵略性，强势而晦涩，压抑着隐藏在冰面以下的炽热。
程予乐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不知道是玫瑰香氛的气味太熏人，还是对方的眼神压迫性太强，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
他这时应该抱歉地笑着说——那天喝多了，谁知道说的什么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或者轻松地调侃——还不是你和孟薇薇的帖子总是屠版，想不看见都不行。
但是他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珩看着眼前这个人，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霎那的空白，眼睛向旁边挪，躲避开了他的目光，线条流畅的下颌紧绷着。
他想，要是程予乐是只猫，这会儿毛都得炸起来。
算了，也不能把他逼得太过分。
许珩撤回一点距离，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紧张感一扫而空：“我飞机快误点了，不用现在告诉我，以后想说再说。”

第14章 今日热搜：程予乐关注了我哥的超话
许珩走后，程予乐对着打开的窗口长舒了一口气。
明明没说几句话，他这会儿却有种劫后余生，整个人都要散了的感觉。
许珩好奇这个问题也是正常的，可他被那种探求的眼神一看，多年伪装就像裂了条缝，墙灰稀稀拉拉地往下掉，宣示着溃塌的倒计时。
你不是会演戏么，他对自己说，这就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戏，演砸了，连最近刚恢复的兄弟情也没了。
-—————
去往机场的高速上，许珩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个不停。
他不堪其扰，皱着眉接起来。
“许珩，你他妈xxxxxx！”
他把手机拿开，点了下静音，隔绝了隋意的口吐芬芳。
过了一分钟，许珩才把声音打开，问：“骂完了？”
“靠！你居然跟《戏剧》节目组说我来不了是要去做痔疮手术，你还是人吗？！”
隋意愤怒的狂吼回荡在车内。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临时误工，又不威胁人身安全的。”许珩克制着笑意，语气听起来正经又冷淡。
“你，你可以说我阑尾炎去割阑尾了啊！”
“这个理由你去年不想接戏用过了，众所周知，人只有一个阑尾。”
“……哦。”
隋意想，他怎么感觉稀里糊涂被说服了呢？
“但是，痔疮这个理由，你可以用很多次。”许珩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愉快的语气。
“老子绝对要把你这段话录下来，让你粉丝看看，她们心中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是什么德行！”
隋意骂完，随口问了一句：“第一期怎么样，大家是不是都特遗憾没能看到我？”
“没有，大家都很惊喜是我。”
“不可能，就算所有人都很高兴，起码有一个人不开心，程予乐。”
许影帝冷笑一声：“不，他最开心，开心得要飞起来。”
隋意在那边翻了个大白眼，他听得出这他多年好友现在心情很不错。
很诡异，许珩上了一整天综艺，不仅没冷脸爆炸，反而还美滋滋？
于是他直接问了：“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只是发现了你的人生真谛，确实有道理。”许珩淡淡地说。
“哈？”隋意突然被夸，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的人生真谛，我什么时候总结过这么哲理的东西？”
“不要脸真的很快乐。”
在隋意骂骂咧咧的声音里，许珩挂断电话。
这几年里他想通了，那些年他的清高孤傲，他的口是心非，除了把人推的离他越来越远之外，一无所用。
如果那时候他的感情还模模糊糊，自己都不太敢确定的话，中间的时光已经如一把利刃，把他的伪装自欺尽数割离，只剩下真相。
要是没那么死要面子，程予乐早就是他的了。
-————
程予乐录制当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拖着疲惫的身躯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好像还有一件事没做。
他眯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切换自己的微博大号，轻车熟路地点进许珩的首页，点开关注列表。
果然在最上面看到了他那个很像小号的【@程予乐622】，一阵心虚。
关注完往下翻了翻，许珩的微博还是那点内容，抛开最上面的那条“假的”，除了新戏转发就是代言宣传，没劲的很。
顺手点进许珩的超话看了一下，程予乐愣了，超话里一片哀嚎。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为妃：天啊四点了！！四点了！那位哥还没有关注珩总的微博！！】
【@许珩的薄荷糖：他还没下班嘛，我……我熬不动了……对不起老公！臣妾完不成您布置的任务了……】
【@程予乐关注我哥了吗：呵，你们太弱了，本修仙女孩无所畏惧！康康我的ID！性感娘娘，在线监工。】
【@小仓鼠坨坨酱：一脸懵逼，大家都在说什么？什么监工？监谁的工？我又lllllb了嘛QAQ。】
【@程予乐关注我哥了吗（评论）@小仓鼠坨坨酱：仓鼠你咋回事？快来补课！[链接]】
【@小仓鼠坨坨酱（回复）：雾草！！！雾草？？？我哥去戏剧之王当嘉宾了？？？】
【@程予乐关注我哥了吗（回复）：……你是有时差么？你是GG还是MM？】
【@小仓鼠坨坨酱（回复）：我真滴有时差QAQ，一觉起来就这个亚子了，姐妹不要放弃我！】
【@程予乐关注我哥了吗（回复）：[链接][链接][链接]，慢慢消化吧（拍肩）。】
【@小仓鼠坨坨酱：姐妹们冲鸭！哥哥什么时候求过我们？只有这一次！你不睡，我不睡，我们才会有机会！cyl你看哥哥这个头像他不帅吗？点下关注不香吗？】
程予乐看着她们努力的样子，顿时有种自己是千古罪人的错觉。按下那个关注的加号时，他又有种被舆论逼良为娼般的苍凉。
到这时候，他已经困到眼皮子快粘在一起了，把手机一甩就昏睡过去。
而许珩的超话，炸了。
【@叫做娘娘的饺砸：报！！姐妹们！！！cyl关注了！他关注了哥哥的超！话！】
【@程予乐关注我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头都笑掉！哈哈哈哥哥让他回关他！他反手成为了一名超话粉丝哈哈哈哈哈哈】
【@许珩的薄荷糖：恭喜你成为了“许珩”超话的第6666666位娘娘！@程予乐622，接下来的日子里请继续爱珩珩，支持珩珩，为珩珩勇往直前噢！么么啾！】
【@程予乐关注了我哥的超话（评论）：哈哈哈薄荷这一本正经的语气，xswlxswl。】
【@六级好难过-奶黄芋头酥：哈哈哈救命！这位哥咋能如此呆萌！我本来还因为那件事以为他是个心机X，现在只想摸摸他的小脑瓜。】
【@依依小仙女September：#程予乐关注许珩超话#，笑得睡不着做点好事，叫我雷锋。】
【@李咸鱼_XH：大家让一让！把路腾出来，程贵妃进宫啦～】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为妃（评论）：不行，程氏初来乍到，只能封一个答应。】
【@李咸鱼_XH（回复）：嗻，恭迎程答应～】
【@程予乐关注了我哥的超话（评论）：恭迎程答应～】
【@小仓鼠坨坨酱（评论）：恭迎程答应～】
……
一派姐妹友好的祥和气氛。
当天夜里，#程予乐关注许珩超话#的词条持续往热搜榜前飙升，与此同时，网上爆火的还有某匿名论坛上的一篇帖子。
题目为【《戏剧之王2》观众路透，全程高能，我在现场看得螺旋升天！！！】
这个楼主虽然激动，但写得很有条理，还原了现场发生的重要事件，又没有过度透露出节目的细节。主贴的最后，她还耐心地对内容做了个总结：
1.许珩来了，作为嘉宾空降现场，所有粉丝都疯了；
2.作为看了十三年综艺的人，负责地说这季会爆，选手很强！非常强！尤其关注第三组，导师互怼也很有梗；
3.程予乐是绝对的黑马，完全颠覆了我的印象，我宣布他是我的新墙头！快买定离手，在小透明时期入股的机会不多了；
4.我……有点想开始嗑许你安乐cp，真的……太甜了，kdlkdl！我知道是绝对的邪教，可是我忍不住自己这手！等节目播了以后，你们会理解我的！
5.第一期一定要看！
（保命备注：xh唯粉请自动屏蔽我第四条）
这个热搜贴没几分钟就标hot了，下面有骂楼主造谣遛粉的，有怀疑楼主就是节目组的人过来营销的，还有怀疑楼主就是程予乐本人雇来洗白的水军的。
一片骂声中夹杂着几条：许你安乐cp是谁和谁？xh和cyl？？哪里甜？怎么好嗑？楼主详细讲讲啊！我们差这点流量吗！
但不管下面怎么火爆，楼主都没有再出来回复一条。
程予乐难得一觉睡到了11点，躺在床上安排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下午先去趟健身房，然后练基本功，晚上把《乱世之雄》也就是高仪那部片子拉两遍。
虽然离第二期录制还有一周，早做准备总没错。
坐在餐桌上喝着咖啡，程予乐顺手打开了微博。
界面又被“吨吨”地卡了两下，消息又是99+，并不断地弹出新消息的提示音，这种熟悉感让程予乐太阳穴跳了跳。
这几天的热搜已经让他成为了半根老油条，他麻木地想着，这次他又犯了什么事？
点开一看，一排齐刷刷的：
【给程答应请安～】
【程答应万福金安！】
【程答应记得每天打榜噢，荣升贵妃指日可待～】
……
程予乐差点被一口咖啡呛住，都是什么鬼？他手机中毒了？他穿越了？
他究竟进了谁的后宫？

第15章 今日热搜：要真情实感喜欢我！
程予乐迷茫地点开热搜，企图找寻一些线索。
他忽然感觉很悲凉，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事情自己不知道，要依靠热搜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往下翻了一下，明晃晃的一条#程予乐关注许珩超话#。
程予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翻开自己的关注列表，哪里有许珩的一丝影子。再点开许珩的超话，左下角三个大字“已关注”，昭示着他已经光荣地成为了一名许珩的超话粉丝。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儿？
程予乐赶紧关注许珩的账号，弥补错误，然后在取消关注超话时，手指顿住了。
如果他现在取关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刻意，好像在急着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许珩和他昨天在台上说的话，都是同事之间的客套而已。
许珩这种公主脾气，会不会又要生气。应该不会吧，现在人家都是影帝了，忙都忙不过来，况且昨天感觉他变成熟了很多，公主病都痊愈了。
脑子里碎碎念了半天，他最后还是没取关超话，缓几天吧，他告诉自己。
鬼使神差地，程予乐又点进那条热搜瞄了一下。
里面大部分都在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笑到我妈来爆我狗头！cyl是什么绝世小可爱，我忍不住转路人粉了，每天倒计时等戏2开播。】
许珩的粉丝除了看热闹起哄的，骂他的也不少。
【艹，程狗捆绑上热搜上瘾了？你妈把你生成残疾人专门出来要隔夜馊饭？跟着吸血的xxxxxxx……】
一片人体器官里，程予乐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还有很多吃瓜路人在理性分析。
【没人觉得许影帝求关注这个事，本身就很魔幻吗？那可是许珩哎，上访谈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的，居然在综艺公然要求一个十八线关注他！我倾向于路透的在瞎扯。】
【（回复）：醒醒，xh粉丝都盖章了，昨天凌晨都在在线监工，锤得不能再锤。】
【（回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没发现，当你搜索一个明星，超话入口比起他的微博号，小得不能再小么？程予乐为什么能顺畅地点进去并关注？因为他经常看呀！】
【（回复）：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回复）：所以，cyl是xh的粉，默默支持着xh不敢露馅，而xh不仅关注了他，还在节目里让他名正言顺地关注自己！脑补了一下，这什么神仙爱情！我甜到当场去世。】
【（回复）：（小小声）许你安乐szd。】
好吧……也并不是那么理性。
虽然隔着几百公里的网线，程予乐还是有种被当众拆穿的窘迫，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暗恋一个人的时候，你总会想从各种渠道，了解他哪怕一点讯息。而他就比较幸运，他喜欢的人不仅是个演员，还是个大明星，随便打开电视就能看。
就算你不想看也不行，走在路上，你会看到摩天大楼前LED屏上他的代言；打开手机，你会看到app开屏时他的微笑。
这些年，他从各种渠道看着许珩从出道时的冷脸随性，到现在也会收敛自己，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
所以也有坏处，你将会很难忘记他。
有时候，他喜欢去许珩的超话里转转，这里的一群女孩子，都是单纯地喜欢着许珩，觉得他代表着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她们给他画画，给他剪视频，有时候还会给他写点彩虹屁小诗。她们能发现许珩生人勿近的气场下可爱的一面，程予乐觉得，这些姑娘也都是很可爱的人。
难得感慨了一下后，程予乐开始祈祷，许珩收工后看到这些，千万别往深层次的地方想。
想着，他的手机响了，许珩的大名赫然出现在屏幕上，跟他要号码后一个星期不给他打电话，挑现在打，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
程予乐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心虚：“喂。”
“你睡醒了？”
许珩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疲倦，但能听出来他现在心情很愉悦。
“嗯，你那边刚拍完吗？”
“上午的拍完了，晚上还有一场夜戏。”
许珩的声音听起来距离很近，有些闷闷的，比平时更低沉，应该是躺在床上打电话。
程予乐祛除掉自己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故作轻松道：“怪不得粉丝叫你拍戏机器，赶紧睡吧，少……少看手机。”
低沉的笑声从那头传来：“这么贴心，不愧是朕刚收入宫的程答应。”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程予乐尴尬地笑，“手滑手滑，还不是昨天睡得半梦半醒，想起许大影帝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就别跟着粉丝玩梗了。”
“以后记得帮我打榜啊，”许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还要帮我转发宣传，我代言的东西你都要买，隔三差五得给我写个小作文，要真情实感。”
俨然一个铁了心吸粉丝血割粉丝肾的法西斯。
“靠，你有完没完。”程予乐耳根开始发烫，还好隔着电话看不见。
许珩没完：“我刚听吴越说，我还有官方粉丝群。你要不要加进来，虽然你还远没有达到她们定的标准，但我可以给你开后门。”
“喂，喂……喂……信号不好听不清……”程予乐把手机逐渐拿远，热度已经到了脖子，太丢人了他选择逃避。
那边又响起许珩窝在被子里的轻笑：“好了，我这边还要拍两天，大后天晚上你有空吗？”
程予乐拿回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如实回答：“有空啊，我现在公司也没有，孤家寡人一个，想有空就有空，怎么了？”
“请我吃饭啊。”
程予乐哭笑不得，他看起来像是拖欠两顿饭跑路的人吗？要得许影帝纡尊降贵，几次三番地来提醒他。
“好，看你这架势，我得好好筹备，吃怀石料理？还是西港那家法国菜？”
“不用，就去学校后面那家粉店吧。”
程予乐有点讶异：“吃粉啊？不然换家私房菜，也有米粉。学校后面人多，以你的知名度不安全。”
况且他不明白，学校后面八块钱一碗的粉也没什么特别，许珩干嘛就认准了这一家。
“放心，”许珩自信的说，“交给我，我能搞定。”
“……不是我请你么？”程予乐无奈道。
“你付钱，我不和你抢。”许影帝理直气壮。
“行吧。”
八块钱一碗的粉，也没啥可抢的。
“那我睡了。”许珩听起来心情又好了几分。
“嗯，”程予乐想了想，“晚安，哦不午安。”
“午安。”
程予乐挂断电话，用手摸了摸颈侧，还在发烫。
--------------
到了他们约饭的“大后天”，许珩白天还有个广告要拍，经纪人吴越一早就去了他家。
即使来了很多次，一进门，吴越还是会被这栋现代工业风的豪宅震撼一下。
说好听点是现代工业风，说不好听的就是这栋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必须的家具家电外什么都没有，仅有的这些还都是冷冰冰的。
吴越跨过唯一有点活力的扫地机器人，顺口道：“老板，你不考虑给你家添点绿色植物，或者挂两幅画么？”
“你有意见？”许珩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吃三明治，瞟了他一眼。
这个岛台吴越就很有意见，据说它是许珩花几十万定制的，但他觉得就是一块不锈钢。
但他嘴上只能说：“没有没有，只是觉得缺了些生活气息。”
“我本来就很少在家。”
“哈哈哈也是，”吴越笑道，“以前我家也没啥人气，都是和我老婆结婚以后，她一手设计改造的，你这儿就是缺一个女主人。”
许珩吃完了三明治，淡淡地看着他：“你要毛遂自荐？”
吴越差点一口柠檬水喷出来：“不敢。”
许珩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一勾：“你跟我上楼来。”
吴越睁大了两只眼，这么快他就要被潜了？虽说许珩很好看还是影帝，但他是直男，他还有老婆。不过抵抗资本，他会不会丢了劳动人民的小饭碗？
跟在许珩身后上了楼，他走过资本主义的卧室，走进资本主义的衣帽间，看着资本主义的代言人打开衣柜。
许珩挑出两件衣服，一手拿了一件。
“吴越，你觉得哪一件好些？”
吴越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许珩一向是随便扯一件衬衫，一套就出门的，对于他的身材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现在，许珩居然让他帮忙挑衣服。
吴越在呆滞中认真地选择了一下：“右，右边的吧。”
许珩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这件衣服，皱眉道：“行吧，反正你也只有直男审美。”
吴越在心里吐槽：哥，你连直男审美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来：“哎，咱们今天不是去拍广告吗，你挑好衣服到那还是得换品牌准备的造型啊。”
“我下班穿。”许珩语气平淡地回答。
“对了，等下我拍摄的时候，你回家把你自己的车开出来，晚上借我用一下。”
“……行。”
吴越疑惑着疑惑着，忽然开窍了，他家老板这一天又是精心挑选衣服，又是跟他借车的。
“你不会，不会是要去约会吧？”吴越一脸惊恐地问。
“不是。”
吴越提起的一颗心放下了。
许珩忽然转身一笑，神采夺目得如窗外的朝霞：“现在还不算。”
吴越被他这句“现在还”炸成了碎片。
许珩居然恋爱了！而且看起来还在追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苏总会杀了他的。
他很想回去翻翻法条，被老板吓死，能不能算工伤。

第16章 今日热搜：好好感受下我的技术够不够好
坐在保姆车上，一路上吴越的心情跌宕起伏，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能问问……那个人是谁吗？”
“能啊，”许珩看着窗外，心情甚好，“程予乐。”
“哈哈哈哈哈。”吴越回敬了一串尴尬的笑声。
虽然他也开过程予乐是老板娘的玩笑，但他明白，老板这品味，这性格，妥妥是个直男啊！就算是弯的，也不可能是这个程姓小明星，就凭老板每次看到他眼中跳动的怒火，就凭当众指出他没关注自己让他难堪，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他觉得，许珩肯定是懒得理他，随便瞎扯了个名字。
许珩听出他的敷衍，扭头看着他：“你不信？”
“信信信，百年好合哈。”
许珩四周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他表现得如此明显，隋意，吴越，这一个一个都是瞎子吗？
许珩的不爽持续到了广告拍摄现场，这次他是和一个女星一起代言手表，需要拍一条双人广告。
他到摄影棚的时候，合作的女明星还在卷头发，好像是对品牌的造型师不满意，临时把自己的造型团队喊来重做。
许珩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休息室，一进门就遇见一个熟人。
“周叔叔。”他语带戏谑地喊道。
周文远的一张扑克脸难得裂开了一条缝：“别叫我叔，我没你这么大的侄子。”
许珩往沙发上一坐，四肢舒展，完全没别人遇见王牌经纪人的紧张劲：“不是你让我喊的么。”
“那时候你才几岁，现在你多大？”
许珩轻轻一笑：“周总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你不是不带艺人了？”
“Aurora董事长的孙子看上她了，”周文远压低声音，冲关闭的门扬了扬下巴，“我得来盯着。”
许珩慢悠悠地点头，Aurora就是今天他们拍广告的品牌，这种商家有高层喜欢一个艺人，就把人请来代言的情况数不胜数。拍摄结束后，请艺人吃个饭，参加个游轮party也常见。
再往后的事，就讲究你情我愿了，但钱权傍身下，也会有某些人头脑发热想当法制咖。华耀这种娱乐巨头，是绝不会卑劣到强迫艺人卖身的，一般都会有公司高层全程跟行程。
即使知道这是行业内约定俗成的，每次瞥见这种灰色地带的一角时，许珩还是会发自心底地恶心。
周文远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即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优越的身材和面部比例也让他显得格外夺目，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毫不遮掩地写满了鄙夷，紧抿的唇角也透露着不耐烦。
许珩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可就是这样的一张冰山脸，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探求他的秘密，想让他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魅力，是娱乐圈的玄学。
“你真不考虑跳槽来华耀？灿星这公司毕竟太年轻了，你没必要因为赌气，耽误自己的前程。”
“我没那么幼稚，”许珩看向周文远，目光凛冽，“我和谭霖是走一个路线的，谭霖不走，我永远拿不到最顶尖的资源。”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底的锐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如同冰雪消融：“再说，周叔叔不是有中意的人了么？”
周文远一愣：“这你都知道？”
“你要看中程予乐，就快点把人签了，等久了小心被截胡。他现在就一个助理，开车都得自己来，”许珩眉头微蹙，“很可怜的。”
周文远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这么关心，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许珩坦然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周文远又裂开了一道的表情，许影帝心里的愉悦值充满了，终于有一个人不眼瞎了。
拍摄前，要取掉身上所有的配饰，许珩小心翼翼地摘下自己的腕表，放进盒子里，交给吴越。
周文远在一旁瞥见了，他早就开始好奇，为什么许珩这么中意这块百达翡丽星空月相？虽说它是百达翡丽，也没必要从出道起，所有场合都戴这一块表吧。
不说许珩的家世，就凭他拍的这些戏，买一柜子腕表轻轻松松。
这次逮住机会，周文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许珩垂眸看着腕表盒子，被睫毛遮住的瞳仁里，神色温柔得仿佛一个男人望着自己挚爱的情人。
“它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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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程予乐吹好头发，打开卧室的衣柜门。
拿出来一件毛衣，看了看，放回去；拿出来一件夹克，看了看，放回去；拿出来一条牛仔裤，看了看，放回去……
反复的过程中，程予乐猛然惊醒，使劲甩了甩发稍还有点湿气的头发。
他提醒自己，这只是和以前的学弟出去吃个饭，又不是约会！
出门的时候，他拿起鞋柜上的一瓶男士香水，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行不行，要轻松平常，不能刻意，不能搞得他好像吃个米粉都要精心打扮一样！
程予乐提前了15分钟下楼，在楼下花坛边上站着，边玩手机边等许珩。其实手机也没玩进去，他一直忍不住想，他不会穿得太随意太邋遢了吧。
一辆黑色奔驰忽然拐了个角，停在他面前，车窗落下，露出许珩那张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脸。
“走了。”
程予乐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在狭小的车厢里，程予乐忽然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开口主动挑起话题。
“这是你新买的车？”
“不是，借我经纪人的，我没有这么低调的车。”
许珩说着，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程予乐笑道：“我就说不是你的风格。”
许珩从驾驶座上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的风格倒是很应景。”
程予乐穿了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有简单的涂鸦，衬着一头乌黑柔顺的短发，显得格外清爽洋溢，扔回中影校园里当学生，也能蒙混过关。
他听出了许珩话里的揶揄，干脆望向窗外看风景。
“你还晕车吗？”许珩忽然问。
程予乐愣了一下：“早就不晕了。”
许珩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从储物盒里翻出来一个盒子撂给他。
程予乐拿过来一看，是一盒铁盒子装的薄荷糖，他倒出来一颗放进嘴里，清新的气息弥漫开来，薄荷的辛辣味道不强，反倒是一股淡淡的甜味萦绕在唇齿之间。
许珩伸过来一只手：“给我也倒一个。”
程予乐拿起盒子，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上晃了一下，落下一颗糖。
“没想到许影帝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许珩嘴里化着糖，唇角微微扬起：“我只喜欢这个味道。”
程予乐没看出来他在开心什么，也不禁跟着弯起了眼睛，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彻底放松了身体。
车内环绕着轻轻的音乐声，女歌手柔和中带着些伤感的声音环绕在车厢内。
“This little blue bird，came looking for you.”
“I said that I hadn&#39;t seen you，in quite some time.”
这首《bluebird》，是他大学时很喜欢的歌。
程予乐能感觉得到，许珩给他放歌，给他糖吃，都是希望他能够放松。
这种不着痕迹的关照，让他心里像被勾子微微扯了一下。
他就着悠扬的音乐看过去，暮色已经开始低沉了，最后一点余晖钻进玻璃，描摹着男人的侧脸。从额头划过眉骨，到鼻梁和轻抿的唇，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双手自在地搭在方向盘上，视线望着前路，偶尔抬眼瞥一下后视镜。
许珩这几年，真的成熟了不少，不仅是长相，性格里添了很多细致内敛，也让人更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学长，需要这样盯着我么？”许珩忽然开口，话里带着笑。
他侧过头，深褐色的眼睛猛地撞上程予乐的视线，唇线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音乐切进高潮，女声压抑着的情感宣泄而出，如泣如诉。
“How the hell does a broken heart.”
“Get back together when it&#39;s turn apart.”
“And teach itself to start beating again……”
许珩只是瞥了一眼，视线就移回前方，接着说：“我的车技，有那么让你担心？”
程予乐干咳了两声，掩饰掉对视时骤然升起的心跳：“咳咳，不是以前没坐过你的车么。”
“那你好好感受一下，”许珩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我的技术够不够好。”
“……”怎么越说越诡异了。
又拐过一道弯，许珩在一个小巷口停下了。
这条巷子，对每个中影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早上有包子蛋饼小馄饨，晚上有啤酒烧烤小龙虾。
许珩拿出来两个口罩，递给程予乐一个，俩人下了车。虽说程予乐觉得以他的知名度没啥必要戴口罩，他还是配合地戴上了。
走进熟悉的巷子里，他觉得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平时一到晚上，这条街熙熙攘攘，学生扎着堆，热闹得不行，而今天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今天怎么没什么人？”程予乐问，心想难道许影帝的冷气还有清场的作用。
“今天校园文化节，PLT过来串场唱歌。”许珩隔着和他同款的黑色口罩答道。
程予乐了然地点了点头，PLT就是迟昊的那个组合，和他一起被拍成视频上了热搜，也算是难兄难弟。有爱豆过来表演，学生们肯定都凑热闹去了。
“我说你怎么约今天，还是你会安排！”
许珩隔着口罩看不出表情，眼睛里却蒙上了一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忽然，一阵尖叫划破夜空，震天的音乐从一墙之隔的校园里传来，少年们元气十足的歌声彻底点燃了每寸空气。
每一句歌词都听得清清楚楚，到了一段rap，程予乐开口。
“这个是迟昊。”
“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很有特点的。”
“哦？你这么了解？”
看许珩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程予乐详细解释了起来：“你看他rap的时候会故意把嗓音压得偏哑，第一个第二个字节还总是故意咬不清，哈哈哈这可能就是中二病吧，主要是他在片场天天freestyle，我耳朵受了太多荼毒……哎，许珩，你走那么快干嘛？”
“……远离噪音现场。”

第17章 今日热搜：学弟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等两人走到小巷尽头，那家挂着红色牌子的“罗姐粉店”门口，程予乐的脚步顿住了。
店门关着，门上挂了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今日休息。
程予乐尴尬地冲许珩笑笑：“这不是我不请你吃，运气不好。”
许珩没回答，直接敲了敲门：“老板？”
“哎，你们来啰？”罗姐洪亮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推开门招呼他们进来。
程予乐跟许珩递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许珩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明显具有炫耀意味的笑。
罗姐的店里布置还是和以前一样，位置小但干净整洁，几套白色桌椅，墙上贴满了明星盗版海报，都是现在最当红的。
中影的学子中流传着几句话——罗姐的墙是检验红不红的金标准；没上过罗姐的墙，就不要尬吹自己爆了；要加油，要努力，上罗姐墙头争口气！
程予乐环视一圈，视线停在某个地方时，“噗”地一声笑出声来：“许珩，你看你在那儿呢，厨房门上，这谁抠的图啊哈哈哈哈哈！”
许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张海报明显是把他的一张剧照P到了杂志封面上，技术不佳，他头发的旁边依稀可见锯齿状边缘，还欲盖弥彰地给他加了一圈柔光特效。
许影帝的脸色一下降到了冰点。
烫着时尚小卷的罗姐赶忙解释：“不是的啦，这是我们店的vip位置，挂上以后生意好多啦，你不喜欢我就换下去咯。”
程予乐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这特效加上，宛如佛光普照，生意肯定好哈哈哈！”
可能是因为熟悉的环境，程予乐忽然觉得和许珩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好像回到了7年前那个可以插科打诨的时候。
许珩的脸越来越黑，余光瞟了一眼，却见坐在对面的人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眼尾泛着一片红，弯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连偏淡的唇也添了几分颜色。
他怔了一下，觉得好久没见过程予乐笑得这么开心了。最后，他的火气一点也没发作起来，只是让罗姐把海报撤了。
撕完海报，罗姐心有余悸地问他们吃什么。
程予乐拿手指蹭了蹭眼角：“两碗香菇鸡块粉吧。”
没过一会儿，两碗粉端上来，米粉煮的细白弹润，上面的香菇鸡块炖得酥烂，香味随着热气不断飘出来。
程予乐等着许珩先开动，却见对方坐着迟迟不动筷子。
他猛然想起：“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不吃香菇。”
许影帝盯着碗里一块一块Q弹的香菇，心想你倒是能记住别人唱rap的声音。
他在心里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要成熟，要沉稳。
程予乐看他不说话，起身道：“我再去给你点一碗。”
“不用，”许珩抬起头，微笑里完全没有一丝愠色，“就这样吧。”
程予乐难以置信地坐了回去，看着许珩用筷子尖像对待毒药般，嫌弃地把香菇往一边拨，他心里更加愧疚了。
一把筷子伸到了他的碗上，许珩抬起头，就看见程予乐垂着眼睛，认真地把他的香菇挑出来，一块一块地夹进自己的碗里，最后剩下一碗干净的粉，一碗双倍香菇粉。
看着没有一丝香菇影子了，程予乐抬起眼睛，把碗往前一推：“来，许公子，用膳吧。”
许珩看着他温润而带着点抱歉的笑，一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程予乐看他还停着不动，问道：“怎么了？不会不好意思吧，你以前还把香菇直接往我碗里倒呢。”
许珩夹了一筷子米粉吃完：“我以前有那么过分？”
“不瞒你说，我每次来这家粉店，都觉得自己又做错了。”
许珩不解地看着他。
“每次都是来给你赔罪，”程予乐吃了两口他的双倍香菇，米粉的蒸汽萦绕在他的脸上，垂下的睫毛湿漉漉的，他咧嘴一笑，“尤其是第一回，我印象深刻。”
许珩也想起来了，眼神沉了沉：“当年你就没必要帮焦苑杰。”
程予乐点点头：“谁知道呢。”
他记得当年，他和许珩选了同一门选修课，最后要以二人小组的形式交论文，他想找许珩讨论一下，谁知道一下课，许珩就冷着脸从阶梯教室前面走了。
程予乐追了半天，才在教学楼的一个连廊上堵到许珩。
“学弟，许珩！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不是说讨论下怎么写论文么。”
许珩脚步更快了，冷冰冰地说：“我一个人写。”
程予乐追过去和他并肩：“两人作业，我把活都抛给你，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学弟呢。”
许珩终于把目光从正前方挪过来，扫了他一眼：“那你找焦苑杰一起写。”
程予乐哭笑不得：“焦苑杰就没选这门选修。”
这句话不知道又触到了青春期少男的哪根逆鳞，许珩怒气更盛，步伐更快地走了。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哪里来的火气，行不行？”程予乐再一次追上他，感觉自己像个不得要领的蠢直男，怎么也想不通女朋友为什么生气了。
“不行！”
程予乐在心里吐槽，他这学弟莫不是公主转世，一身的傲娇脾气。
忽然，他有了个猜测：“你不会是……生气我没去演《风城》吧。”
许珩的脚步顿住了，还是没正眼看他：“我生气有用吗？你已经大度地让出去了，多感人呀。”
程予乐了然了，他憋着笑，否则许珩听见他笑了会更生气。
这时候他还没喜欢上许珩，非常坦荡地勾过对方的肩膀，把人扯到了连廊边上。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知道焦苑杰的情况，他父亲是残疾人，母亲也下岗了，学费都是贷款的，家里还有个奶奶得了癌症，可能没多长时间了，临了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孙子演的戏。”
许珩的唇间溢出一丝冷笑，褐色的眸子紧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刃：“他这话，你信多少？”
可能是眼神太凌厉，程予乐被他这么一看竟有些紧张，挪开了视线：“我觉得99%是假的。”
许珩仍然锐利而执着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但万一有一点儿可能性是真的呢，他海选就比我低零点几分，我想到要因为我，让一个老人家的临终心愿落了空，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程予乐说完，对许珩露出一个带着些讨好意味的微笑，眼睛一弯，配着天生下垂的眼角，显得何其无辜。
许珩表情停滞了一瞬间，然后别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句子。
“反正你就爱当滥好人。”
“你是不是有种要拯救别人的病？每天不扶一下老奶奶过马路就浑身难受？”
“你比他优秀是你的错吗？事实就是事实，我最看不起这种博取他人同情换得利益的人。”
程予乐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气消了一半了。
他手肘撑在台子上，望着教学楼远处的那片草坪，树木葱郁，阳光和煦，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
“我也不全是因为焦苑杰，我现在还是学生，我想应该再沉淀一下自己，再出去拍戏。放心了学弟，演戏这条路对于我来说刚开始，未来还长着呢。”
程予乐说完，又侧过头对身边的人笑了笑，墨黑色的眼神明亮，那是种少年独有的自信和热情，初夏的风撩动着他短发的发梢，带起了一股清凉凉的薄荷味。
许珩站在他身旁愣了两秒，忽然回过神似的，把目光也投向了远处的树木。
“随便吧。”
看他气应该消了，程予乐才问：“我又没把你的机会拱手让人，你这么生我的气干嘛？”
“我……”许珩的侧脸依然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忽然抿紧的唇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我恨铁不成钢，行不行？”他忽然扭过头，冲程予乐喊。
“行，谢谢啊，”程予乐的笑就没下去过，“那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给你赔个罪，请你吃米粉行吗？”
“不去。”许珩拒绝的干脆。
“走吧走吧，后面小路那家很好吃的，吃完咱们讨论一下论文，救救你不成器的学长吧。”
他连拉带拽地把人请到了粉店，点了两碗香菇鸡块粉，亲自端上来。
结果许珩看见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我不吃香菇。”
程予乐扯扯嘴角，心想公主就是公主。
“那换一碗？你还有什么不吃的，说出来让我记一下，省的又点错了。”
“葱花，姜，胡萝卜，肥肉，猪蹄，鸡爪……”许珩毫不惭愧地报出一长串。
程予乐觉得他根本记不住：“要不我把菜单拿过来，你看一下哪个你可以吃？”
“算了。”许珩把那碗米粉拿起来，拿了把筷子。
然后就着碗沿一拨，把所有的香菇都扫到了程予乐碗里。
“哎哎哎，太狠了吧你。”
虽然嘴上抗议着，程予乐还是把碗捧过去，默默开始吃粉。
得传于林女士的家教，程予乐吃饭很秀气，挑起两根米粉，细嚼慢咽的。蒸汽萦绕在他的脸前，衬着清秀的眉目，淡色的唇，水墨画似的。
七年以后，许珩觉得程予乐吃饭还是这个样子，甚至整个人都没怎么变，可能就是轮廓更成熟了一点，气质更温润沉静了一点。
所以他做了一件七年前不敢做的事，伸出手抹掉了对方唇角边的一小点汤渍。
程予乐觉得脸颊被一个柔软的触感擦过，抬起头，看到许珩拽了张纸巾正在擦手。
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这转瞬即逝的触碰，他脸颊的皮肤透出了淡淡的红，因为皮肤白所以尤其明显，看的许影帝心情大好。
程予乐飞快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道：“我，我吃完了，走吧？文化节估计要结束了，学生们都要出来觅食。”
听外面的嘈杂声，文化节大概已经到了最后的大合唱阶段，接下来就是年轻人的宵夜时间了。
程予乐结账的时候，本来想多给罗姐点，但罗姐坚持说许珩付过包场费了，只收了他16块钱。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许珩，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穷，我其实……还没有那么穷。”
“不是，”许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这样，下一次你请我吃米其林。”
还是他失策了，男人的自尊心很重要，尤其是程予乐这种脸皮薄的。
“好。”程予乐其实只是单纯问问，倒没往尊严那方面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约定好了下次的行程。
两人推开门正准备走，却愣在了门口。
巨大音乐掩盖了其他声响，现在门外正下着倾盆大雨。

第18章 今日热搜：许珩的万年处男人设崩啦！
绵密的雨滴随风斜落下来，掉落地上飞溅起一个个水洼，小路上空无一人，只剩眼前一片苍茫。
“这变天也太快了吧。”程予乐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
许珩看了他一眼：“回去再等会儿？”
程予乐看着落在地上的雨线：“我看这架势，只会越下越大，再等下去开车更不安全了。”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一排店面都有屋檐，就是窄了点，咱们跟罗姐借把伞，顺着台阶一路走过去，等到了借口再撑伞跑上车，怎么样？”
他规划得很认真，许珩想，程予乐从来都是个对待困难主动出击的人，比其他人眼里的他勇敢的多，也倔得多。
“好。”
许珩边说边向他伸出手，利落地往他颈后一捞，将他卫衣连着的帽子罩在了他头上。
他总觉得，今天许珩对他的小动作有点多，普通哥们儿会这样么？还是他对许珩有一层不单纯的滤镜，从而影响了他的判断。
程予乐收回了这个想法，许珩已经借好伞，先一步踏上了屋檐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横着走，倾斜的雨丝捎在台阶边缘，让人脚下有点打滑。
程予乐跟在许珩身后，像个螃蟹一样横着一步一步挪，从屋檐落下的雨幕将两人笼罩在这个只有一线的空间里。
他的手腕忽然被牵住了，温热的触感传来，一下子好像触电一样，他看向许珩，昏暗的光线下，对方拉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路。
“不用，”程予乐晃了晃手腕，“我平衡感很好的。”
主要是这个气氛太奇怪了，像在拍什么小成本文艺片，他怕被牵久了上头。
“我的平衡感不好。”黑暗中许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也是，程予乐想起他跟自己学舞蹈动作的时候，那可以说是相当不好。许珩不会是害怕吧？他觉得对方拉着自己的动作也有点僵，怕黑？怕打雷？反正怕什么都说得通。
他下意识地找好了理由，把现在的动作转化成了理所当然。
只是他的心跳理所当然不了，急剧的收缩顺着血流传递到脉搏，包裹在了许珩的掌心。
会跳得这么快么？他在夜色里勾了勾嘴角。
不久后，他们走到了街口，老式居民楼的屋檐就此而止了。
“许影帝，你准备好了吗？”程予乐笑着问。
一把并不大的雨伞撑开，罩在两人头上，他们迈腿跑进了雨里，许珩握着他的手腕，又把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些。
雨水打在伞面上敲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把小伞并不能挡住狂乱的雨丝，密集的雨滴不停地梢在他们的肩上。
奔跑的途中，程予乐在眼前繁密的水雾中看了许珩一眼，忍不住扬起笑容，还真挺像拍文艺片的，他觉得他还可以再ng几次。
等终于跑上车时，程予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摘掉帽子，剧烈地喘着气。
“其实跑的，还挺爽的哈哈哈，就是，太狼狈了，你粉丝要看见你这样，该心疼死了。”
许珩的胸膛也微微起伏着，发梢上全是水，顺着锐利的下颌线滑落下来，边缘明晰的唇微微张着。
靠，太性感了，程予乐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脸。
车里的密封性很好，隔绝了窗外的雨声，耳边只剩下了自己和对方交织响起的呼吸，在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明显，勾动着人的神经。
他觉得他得说点什么，不然会疯。
正准备开口，就听许珩说：“走吧？早点回去免得感冒。”
“哦，好。”
许珩启动了车子，雨刷一下下扫着前窗玻璃。
“安全带。”他提醒道。
许珩这才想起来似的，伸手扯下安全带，“咔嗒”一声，像是叩在了心上。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程予乐一路心有余悸地到了家，心照不宣似的，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
到了他家楼下，许珩才把雨伞递给他，目光移到了他肩上的帽檐上，程予乐耳后乌黑的发梢还在滴水，在乳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潮湿。
“记得喝点姜汤，明天还要排练。”
程予乐也回道：“嗯，你讨厌姜就喝点999，千万别感冒，不然我没法跟你的娘娘们交差。”
他转身消失在公寓楼，没有看到车窗玻璃后，许珩心绪翻涌的眼神。
当天晚上，许珩粉圈又过年了。
万年神隐的许影帝，破天荒地又发了一条微博，还是一个视频。
整个视频从头到尾全部是黑屏，只有清脆悠扬的钢琴声传出。
虽然许影帝高冷地一个字也没配，粉丝们都坚信，这就是她们哥哥亲自弹的！她们记得许珩访谈里说小时候学过钢琴，考过业余十级，而且这段曲子弹的说实话稍显生疏，还有个音弹错了。
但这是哥哥弹的，就是天籁之音！
【@许珩的薄荷糖：啊啊啊啊老公！我老公居然只隔了一星期，就又上微博了！太好听了！我听到流泪！】
【@李咸鱼_XH：这琴声，是山间清冽的风！是初春消融的冰！是繁星，是霁月，是神明撒向我的万千光芒，照亮我深沉的夜，今夜我注定无眠！】
一片彩虹屁里，有人提问。
【@小仓鼠坨坨酱：珩总弹的这个曲子是什么鸭？有姐妹知道吗？】
【@程予乐还没取关我哥的超话（回复）：《Secret》，周董早年电影《不能说的秘密》里的插曲。】
【@小仓鼠坨坨酱（回复）：2007年的电影哇，那时候珩珩还在上初一吧！他今天怎么忽然怀旧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程予乐还没取关我哥的超话（回复）：哈哈哈可能是因为A市今天下大暴雨吧！】
【@程予乐还没取关我哥的超话（回复）：雾草，雾草！我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我这该死的联想能力！】
【@小仓鼠坨坨酱（回复）：详细说说，我不差这点时间！】
【@程予乐还没取关我哥的超话（回复）：私聊私聊。】
婉转的钢琴声中，匿名区一个帖子也在首页持续飘起。
【娘娘房子塌了！！你们给xh立的万年处男人设崩啦！！！】
众所周知，xh今晚11点在微博发了一首《Secret》，为防有些00后小可爱不知道解释下，这是周董在2007年拍的电影《不能说的秘密》里的插曲。
许珩平时微博都是公司打理（娘娘别洗，看画风傻子都看得出），而今天半夜，自己登上去发了自己弹的钢琴，这不奇怪吗？
为什么呢？Lz只说两点，第一，你们把电影同名歌曲的歌词翻出来，细细品；第二，许珩所在的A市今天下了大暴雨。
另外，光《Secret》这个曲名，就很有深意了。
这不是表白，Lz倒立吃翔！
综上，所以你们禁欲系的哥哥，就算没有npy，也有暧昧对象。你们猜猜，他和谁一起淋雨？
论坛大部分人自然当作楼主在瞎扯，追着楼主骂了几十页。
与此同时，经纪人吴越也看到了许珩发的视频，他没有显微镜女孩那么细腻的心思，但他的心里翻涌着沸腾着，想要呐喊。
他知道许珩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钢琴了，上访谈主持人请他都请不动。而今天，许珩冒雨约会完回来，在深夜，精神抖擞，激情百倍地冲上去弹了一首钢琴曲。
弹完不过瘾，还抑制不住内心的小欣喜，要发微博炫耀一下。
他现在只想知道，和许珩一起出去的究竟是谁？

第19章 今日热搜：我受不了别人摸我的腰
由于录制任务比较重，《戏剧之王2》第二期录制之前，专门抽了一天给动作戏比较多的选手进行动作指导，避免正式拍摄时卡太久。
节目组财大气粗，请来了首席现代舞团的老师和拿过武锦赛冠军的武术指导。
作为基本全部是动作戏的人，程予乐自然是躲不掉。
他过去的时候，眼皮一跳，看见地上已经瘫着几个人了。
扎着小辫子的徐泽看见他，像一尾咸鱼艰难地抬起上半身，冲他摇了摇头。
旁边站着盘着头的舞蹈老师，不忍直视地直叹气：“这就躺了？算了算了，大家站起来，我们从基本功开始！”
地下的几条鱼叫苦不迭，缓慢起身。
程予乐忍不住笑，每个学表演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梦魇，那就是不管你有多牛掰，你永远不会躲得过形体老师的制裁。
“大家先过来压腿，把身体舒展开！”
在老师激扬的号召里，徐泽慢吞吞走到程予乐身边，低声抱怨：“要早知道我选的50分题是《歌舞青春》，我一分也不想要。”
“多练就好了。”
程予乐鼓励着他，把格子外套脱下来，往腰上一系，里面穿了件白T，方便活动。
“你太天真了，我们又不像她们女演员，身体柔韧性好，唉，我们太难了。”
徐泽正碎碎念着，就看见程予乐一条长腿利落地甩上了把杆，然后随着老师一声令下，侧脸贴上了腿。
徐泽：“……”
程予乐仿佛在用事实告诉他，难的只有他。
舞蹈老师从每个人身后走过，走到徐泽的时候皱眉道：“知道你做不好，那也别九十度给我杵着。”
徐泽欲哭无泪：“老师，能把腿跷上去是我的极限了。”
老师压了两下，发现纹丝不动，放弃了，走到程予乐身后。
“嗯，这位同学不错，学了多少年？”
程予乐压着腿回答，气息一点也不乱：“十三年。”
徐泽在旁边瞪大了眼，这种开心地在新手村里结识小伙伴，结果发现对方是满级大号的感觉，太崩溃了。
“换旁腿！”
徐泽看着程予乐换成侧身，耳朵再一次毫不费力贴上了腿，充满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啊？”
程予乐趴在腿上：“五岁吧，我总觉得我妈开始想要个女孩，幼儿园的时候非把我送去跳舞，稀里糊涂地学到了十八岁，一上大学，我就逃脱了她的制裁了。”
徐泽看他边压腿，边说话，还能轻松地笑，心想他也好想稀里糊涂一回。
中场休息的时候，程予乐自然成了围攻对象。
“佩服佩服，膜拜大佬！”
“我一个女的都觉得自己输了。”
“你能劈叉吗？”
程予乐哭笑不得：“能吧。”
“牛逼，来一个吧！”
“来一个！”
被几个女演员像什么珍奇物种一样围着，程予乐觉得盛情难却，象征性踢了个腿，腿侧擦过耳朵，就当劈过了。
“厉害厉害！”
“大佬，你能下腰么？她想看。”
“呸，明明是你想看。”
明明眼前是几个平时在镜头前矜持优雅的女艺人，程予乐却觉得自己到了年夜饭现场，七大姑八大姨拉着你表演才艺。
反正也没别人看见，程予乐心想着，伸手后仰。
在手掌触地的一瞬间，他从倒转的视线里看到训练室的门开了，许珩那张脸，即使倒着看也帅得很清晰。
许珩进门的脚步顿住了，深邃的目光打量着他，试图理解当前的情景。
他的视线从程予乐的脸上出发，移到腰上时停下了，由于动作的幅度比较大，程予乐的T恤已经脱离了系在腰间的外套的桎梏，左边卷上去了一段。
这一卷，一片侧腰就暴露在了空气中，他本身就白，晒不到的地方更是白的刺眼，肌肉削薄而紧致，线条清晰，弧度向下收进裤腰里，关键还很细。
几个女艺人适时“哇哦”了一声。
所有人都感觉气压下降了，许影帝冷着脸走进来，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的T恤下摆往上拉。
程予乐适时起身，好像整个人被他捏着提了起来一样，面前的许珩终于摆正了。
“你不冷么？”许珩面色冷峻地问。
程予乐并不知道他露了腰，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穿短袖，搓了搓胳膊：“不冷啊，跳跳就热了。对了，你昨天回去喝感冒药了么？”
他倒转了一会儿，脑袋有点充血，冲许珩笑得时候也晕乎乎的。
许珩的脸色一下缓和了不少：“喝了。”
“武术指导不是下午才来么，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程予乐疑惑道。
“你不是要改动作，作为你的搭档，我肯定要提前来看看。”
“哦对，那走吧。”
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了，盘腿坐在地上的几个女艺人感慨道。
“许珩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诶，以前听朋友说他戏外很冷的，现在看着很会关心人嘛。”
“那得分人，录第一期的时候就觉得小程和影帝关系好好噢。”
一片小声讨论中，旁边的徐泽眼神诡异地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单凭他男人的直觉，刚才影帝拽衣服的时候，那眼神里明明白白是雄性生物的占有欲啊！
再联想一下之前沸沸扬扬的热搜，天哪，他只是一个从不看八卦的直男，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
程予乐把《乱世之雄》这部片拉了十来遍，分析了一下里面湄姬的舞蹈动作，那真是娇如烟波，柔若无骨。
他照原版肯定跳不来，就算穿上女装也跳不来，当然，女装是不可能女装的。后来，他和执编导演沟通了一下，决定对舞蹈动作进行调整。
舞蹈老师看到程予乐基本功这么好，更加来了兴趣，她的意见是保留舞蹈里飘带的部分，削弱柔美，增加力度。
她站在训练室中间，给程予乐演示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飘带翻飞，比起装饰倒更像是一种武器，步步生风，潇洒自如。
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太飒了，这要跳得好绝对炸裂全场。
一套动作终了，舞蹈老师也有点担心：“你能学会吗？”
“我……试试看吧。”
程予乐接过她手中的红绸带，回忆着动作，转身甩出，像利刃出鞘一般，滑过静默，带起风声。虽然动作还略显生疏，但这支舞本来就是为男生设计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力度和美感的结合，在他身上，力量和柔韧性达到了一个精确的平衡点。
几个动作结束后，训练室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停下动作鼓掌。
不说惊艳的效果，光是看一遍能就复刻下来第一节，就够吓人了。
许珩靠在不远处的把杆上，静静地看着这边一群人的动静，扬起了唇角。
舞蹈教学继续下去，武术老师也来了，站在旁边端详了一会儿，中气十足地开口。
“这一段要改成舞双刀，效果会更好！”
舞蹈老师忽然被打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武术老师一脸大大咧咧，“小伙子听我的，男人就应该耍刀。”
“嘿，你这是性别歧视啊，”舞蹈老师柳叶眉倒竖，“女人就不能耍刀啦？男人就不能舞绸带啦？”
“你这美女怎么还抬杠呢，别跟我扣帽子，我的意思是……”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俩吵了起来，你一眼我一语争了快半个小时。
最后一番唇枪舌战的结果是，程予乐前半段舞绸带，后半段刺杀的时候，舞剑。
程予乐对于这神奇的发展，心里叫苦不迭，然后马上他又面临了另一件难事。
武术老师抱着肌肉结实的胳膊，看了一眼许珩。
“你，在这个动作原版里需要在打斗的托着他的腰，让他在空中翻180度，但是吧，”武术老师冲程予乐抬抬下巴，“你有多少斤？”
“125吧，这一段没称过。”程予乐老实回答。
“倒也还好，”武术老师点点头，“但舞台上难度还是太大了，高仪那时候才八十几斤，就这还拍了十几条才过。”
他沉思了一下，对许珩说：“这样，这段改成你搂着他的腰，以你为轴心带着他转一个半圆，然后你顺势拔剑从他头顶扫过去，他就仰身躲避。”
“可以。”许珩倒答应的干脆。
“那现在你们演示一遍。”
“这就开始啊？”程予乐往前一步一步地挪着。
众目睽睽之下，许珩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一层T恤，手掌温热的触感向他的腰侧传来。
“咳。”
程予乐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往旁边跳了一步。
“你怎么回事？”武术指导浓眉拧起。
程予乐面带歉意的微笑，飞快摸了一下耳朵：“不好意思，我特别怕痒，受不了别人摸我的腰。”
许影帝不信邪似的，趁他在和教练说话，偷偷伸出一根指头，往他侧腰戳了一下。
“噗。”
还挺好玩，一戳一蹦跶。

第20章 今日热搜：四舍五入就是一起洗澡
试了好几次，这一关都没过去。许珩的手一上来，程予乐就抖得像筛子。
最后武术老师也暂时放弃了：“这个你只能回去自己克服，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程予乐很想问：老师，这该怎么习惯？
他怕痒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其他人可能还能忍，偏偏许珩还是他暗恋的人，那就更加敏感了。
动作指导接着往下进行，到了纯武打部分。
武术老师问他们：“你们都演过打戏吧？”
许珩微微点头，他拍过一部武侠片，里面正好用的是剑，算是比较驾轻就熟了。
程予乐就没有什么拍打戏的经验，当然，手撕鬼子不能算。
武术老师很有耐心，给他从双刀的基本用法开始讲，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解。
许珩也放慢动作，陪着他一招一招地过。
许珩碰到拍戏相关的事情，一向很认真，看到对方有哪个地方不对，就会立马纠正。程予乐被他沉静冰冷的眼神一看，也紧张了起来，一时间室内只剩下道具兵器相互碰撞的声响。
许珩不停，他也不好提出休息，俩人就这么打了一下午，最后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还是武术老师先喊了停。
程予乐手掌撑着膝盖，拼命喘气，对许珩说：“对不住啊，让你陪我练这么久。”
“你已经很厉害了。”许珩的气息也很不稳。
程予乐抬起头看着他，许珩眼神里的赞许很真诚，和刚才严肃的模样完全不同，他心里一动，莫名感觉开心了起来。
他因为剧烈的运动，白皙的皮肤下毛细血管都舒张开了，这一仰头，许珩看见他不光是脸，连脖子都泛起了一片粉色。
他的呼吸一下顿住了，因为出汗，对方身上特有的那股清冽气味也弥散开来，仿佛就围绕在他的鼻息之间。
“我当时练剑练了一个月。”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好像必须赶紧开口，打断他心里生出的某种旖念。
程予乐更加充满了佩服，那部武侠电影许珩并不是主角，为了中间打戏的那几分钟，他可以去学一个月的剑。
很多媒体都说许珩是表演的天才，而他知道，许珩除了有天赋，还拼到可怕。
休息过后，他们又过了几遍动作，直到最后还是其他组的艺人来喊他们。
“小程，影帝，等会儿八点第一期就播了，你们不回去看嘛？”
程予乐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戏剧之王2》第一期播出的时间，《戏剧之王》每期分上下，一周播一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播到有他的部分。
许珩看出了他的期待，主动说：“回去吧？”
“好。”
两人拿毛巾擦了汗，穿上外套。
许珩忽然在他身后问：“等等，我可以坐你的车吗？”
程予乐有些诧异，按理说许珩这种咖位，公司肯定放在手心捧着，出行必须是豪华保姆车，经纪人助理全程跟着众星捧月般，何至于沦落到蹭他的车。
许珩看出了他的疑惑，面不改色解释道：“今天是我临时要过来，就吴越和司机跟着，吴越刚才肚子疼，司机送他去医院了。”
程予乐点点头，对许珩来说这也是倒霉，但他能载对方一程，心里暗戳戳地升起了一丝开心。
“那走吧，我车在地下车库停着。”
程予乐带他下了地下停车场，按下钥匙，一辆白色宝马五系车灯亮起。
许珩坐进副驾驶，立刻感觉出车座椅调得很靠前，双腿挤着放不开。
上一个坐副驾的人，应该是一个女性。
他偏过头飞速看了一眼，副驾周围没有落下头发，闻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香水味。
程予乐看到他憋屈的大长腿，赶快提醒：“噢，你把座椅调一下，上次我助理坐完没有复原。”
哦，是助理啊。
许影帝心里舒服了，调好座椅，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公平而论，程予乐驾车水平比许珩高多了，毕竟去哪都经常要自己开车，平稳迅速地驶上了高架。
“你家具体地址是什么？我导个航。”他问许珩。
“不用，你就开回你家，我让司机来接我。”
“那怎么行？我肯定要把你送回家。”程予乐热情地招呼着。
“如果没接到我，吴越和司机会被公司扣工资。”许影帝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瞎说。
“真的啊？你们灿星这么法西斯？”
程予乐一边感慨着大公司对普通员工毫无人性的压迫，一边感慨许珩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是个很善良的老板嘛。
等开到了程予乐住的公寓底下，他看见许珩盯着手机，眉心拧起。
“怎么了？司机还没来？”
“嗯，”许珩情绪不太好的样子，“吴越应该是食物中毒了，还在医院挂水。”
程予乐看许珩低垂的睫毛，顿时觉得对方有一点可怜。
这时候再不说点什么，就太冷血了：“许珩，要不你先上我家来坐会儿。”
“好。”许珩答应得倒干脆。
电梯数字逐渐增加的同时，程予乐脑子也在飞快地转着。现在这个发展，是他出门时万万没想到的，家里应该不乱吧？前两天刚收拾过，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要是生活也有前情提要，让他知道今天会第一次带喜欢的人回家，怎么也得买瓶花插上，把地板拖得锃亮，还得再搞点香薰。
许珩用余光看到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尽力绷住脸，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走到了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程予乐猛然惊醒，想起了一件事。
他还有几条洗了的内裤挂在阳台上，这几天忙就没及时收起来。
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其实大家都是男人，内裤看一看倒是没什么，但是他暗恋别人，他做贼心虚，这个场景就变得羞耻起来。
“那个，你等我两分钟，忽然想起了家里有点乱！”
许珩看着程予乐惊弓之鸟般冲进屋关上了门，嘴角的笑意终于绷不住露了出来。
程予乐飞速冲到阳台，把三条内裤扯下来，仔细一看还有一条哆啦A梦的，他心有余悸地想还好没让许珩直接进来。
打开卧室衣柜，把内裤往里面一塞，顺便扫视一圈家里没有其他不该有的，程予乐才又深呼吸一口，打开了门。
“进来吧。”
许珩踏进房门，换上一次性拖鞋，扫视了一下程予乐的家。
与他的房子截然不同，这里很有生活气息，窗台上的植物，茶几上的半袋坚果，空气的味道都显示着这里常有人住。
和他想的一样干净整洁，显然不是两分钟能收拾出来的，他想不到程予乐刚才在搞什么鬼。
房门一闭，客厅里只剩他和许珩两个人，程予乐有一丝尴尬。
“你先坐吧，喝什么？可乐还是果汁？”程予乐招呼着，打开冰箱一看，“咳，只有苏打水。”
“就苏打水。”
程予乐把冰镇苏打水递给许珩，然后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后背绷得笔直，感觉像在被领导视察。说点什么呢，他想。
“你不用管我，”许珩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你去洗澡吧。”
“啊？”程予乐猛然转头看着他。
“我觉得你已经忍了很久了，”许珩笑了笑，“你以前不是排练完就要立刻洗澡么。”
程予乐想这倒是真的，他很讨厌出了汗又在身上干了的感觉，上学时训练的课多，还曾经因为一天洗了三次澡被室友嘲笑。
本来今天他还没注意，被许珩提醒后，忽然觉得不舒服的感觉难以忽视了起来。
但是把客人撂在客厅里，自己去洗澡这种诡异的事，他绝对不会做啊！
“不用不用，等你回去了再洗也行的。”
“你洗吧，洗完我也想冲一下，很黏，又不知道那俩人什么时候弄完。”
许珩反而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安排完了问他：“你介意我在你家洗澡吗？”
程予乐赶紧摇头：“当然不介意，要不……你先去洗？”
“你先吧。”
程予乐觉得他脸上的热度，正随着这奇怪的对话一点点向上蔓延。他从来没想过他和许珩，有一天会讨论到谁先洗澡，虽然这个讨论，和某种活动开始前的讨论截然不同。
“那那那我先去吧。”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说完就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再晚一点，他觉得自己的脸就要显色了。
程予乐靠在浴室门上，告诉自己，许珩是个直男，直男在兄弟家落脚，顺便冲个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用直男的眼光看问题。
这是他26年来洗得最煎熬的一个澡，一想到许珩正在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客厅里，他觉得四壁仿佛变成了透明的，越洗越热。
而许影帝本来还在为看到对方耳朵上窜上的一抹红而沾沾自喜，这会儿靠在沙发上的背却僵住了。
程予乐家的隔音，不太好。
花洒水滴落地的声音，拿洗发水时瓶子碰撞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通过水声停顿，推测出对方正在擦沐浴液。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提议，只能通过观察屋内的摆设，来压制头脑里翻涌的联想。
家具都是日式风格的，色调主要以米白色和蓝色为主，墙上挂的几幅画不错，不知道这样的装修风格，出现在他的房子里会是什么样。
不到一刻钟，程予乐洗完出来了，觉得自己的直男思维也灌输上了，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上包着条毛巾擦头发，手上一揉，一颗水珠从发梢落下来，滑进了明晰的锁骨窝里。
许珩的喉结随着那颗水珠滑动了一下。
程予乐抬起头，四目相对，刚洗完澡，他连眼圈都泛着红，睫毛上似乎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
“得给你找套衣服，”做好了直男建设的程予乐，还在不知情况地对对方笑着，“我记得有一套买大了的。”
他带着对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门。
刚才被胡乱塞进去的几条内裤突然冲破禁锢，泄洪一般，争先恐后地翻涌而出，蓝胖子落在许珩脚下，开心地咧着嘴。
程予乐的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
许珩的眼神沉了下来：“你邀请人的方式还真特别。”

第21章 今日热搜：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火
程予乐现在只想找条地缝，然后把自己的头锤进去。
早知道这样，他不如不收内裤，坦坦荡荡地挂在阳台算了，怎么也比现在“天女散花”的好。
在耳边的一片嗡鸣声中，程予乐机械地捡起委屈巴巴躺在地上的蓝胖子和他的同伴，丢进旁边脏衣篓。
“那个……是洗了的，刚收起来。”
他无力地解释，没敢正眼看许珩，在直男的世界里，掉内裤应该不能算X骚扰吧？
许珩看着他脸一点一点红到脖子根，撇开的眼神飘来飘去的样子，终于明白刚才的两分钟里他在干嘛。
他克制住把人拉到怀里揉两把的冲动，却憋不住嘴边的笑。
“你不是要给我找衣服吗？”
看到台阶，程予乐赶紧下，很快找到那套新衣服递给他。
许珩心情大好地进了浴室。
关上门他才发觉不好，浴室里对方刚洗完澡的水汽，裹挟着清新的薄荷味，从他的四周扑面而来，冲击着他的每一个毛孔。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在脑内加深，程予乐身上的这股薄荷香气，不知多少次侵入他的梦境，撩拨着他的神经。
而此时，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火，克制的自我建设瞬时瓦解。
许珩三两步走到花洒下，把开关拨到最左侧的冷水上，然后打开。
冲了几分钟冷水澡，他觉得又恢复了冷静。
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沐浴用品，他拿起这几个瓶子端详了一下。
和程予乐失联后，他曾经有段时间，很丢人地疯狂寻找对方用的洗发水牌子，找了很多种薄荷味洗发露，甚至出国的时候买了一堆国外的牌子，都没有一模一样的。
他转动了一下瓶子，发现对方是把洗发水装进了这个muji的分装瓶。
依然是未解之谜。
许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黑胡椒的香味，向周围一看，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盘子，里面盛着的意面看起来卖相很不错。
程予乐还在厨房里洗什么东西，低着头，居家服衣领间露出一节线条优美的脖颈，衬着乌黑的头发，在厨房顶灯下白得晃眼。
水声掩盖了对方的脚步，直到许珩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
“你做的饭？”
程予乐手里的草莓差点掉了，赶紧一个回手捞住，偏过头笑笑：“不算是吧，就是那种微波意面，放里面一转就好了。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家里只有这些。你坐着吧，我洗点水果。”
头顶的灯光温暖，好像能将人的心里也照得暖暖的。
许珩的视线移到了他的手上，他居家服的袖子一边卷在了肘上，另一边因为动作脱落到了腕部。
程予乐拿另一只手的手腕往上蹭着袖子，想要把它搞上去，旁边的人却靠近了他一步，一只手从他背后绕了过去，另一只手在他身前横过，低头一圈一圈地帮他把袖口卷了起来。
程予乐一霎那整个人都僵了，这个动作就像许珩把他环在了怀里一样，周身被那个人的气息笼罩着，他只要一侧头，绝对会碰到对方的下巴。
他就这么愣愣地被人卷完袖子，草莓早掉进了水池里。
“谢……谢谢。”
“不谢。”
许珩轻笑了一声，离开时说话的气息在他的耳侧而过。
天哪，程予乐想，这一届的直男都这么撩人而不自知的么？这样下去，真的不能怪他越想越歪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和许珩真的生活在一个屋檐底下了，太上头了太上头了，就让他再在这样的梦里过一会儿吧。
意面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不过现在程予乐什么味也吃不出来，脑子里还在重复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等吃完饭，墙上的时钟正好马上指向八点整，程予乐看许珩似乎也没接到电话，提议道：“看节目吗？一起看？”
“好啊。”
“看电视还是上网看？”
“上网吧，可以看到弹幕。”
程予乐笑了：“没想到许影帝也会在意别人的评价啊。”
许珩抿抿唇，没说什么。
程予乐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登上视频网站，刷新了下，第一期刚好上线。
题目上明晃晃写着【第一期（上）：史上最强导师阵容，选手先声夺人，影帝许珩空降现场，昔日同窗同台竞技】
程予乐咧嘴笑了，许珩果然是注定登上标题的男人，还连带着把他拽上去了，虽然没有名字。
他点进去，将视频投屏到电视上，开始卡住了好一会儿，看来看的人不少。
放出来后，主持人的脸立即被一波弹幕淹没。
【啊啊啊啊冲标题来的姐妹有多少！！老公！！！】
【前面的别乱叫，许珩正在抱着我看视频】
【徐泽！徐泽！冲冲冲！！！】
【薇薇宝贝，你是最棒哒，全场最靓孟薇薇！】
【苑杰！给妈妈冲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溜全是给选手或者嘉宾表白的。
介绍完导师组，节目正式开始，程予乐发现剪辑以后，出场顺序并不是按照录制顺序来的，第七组就被放到了第一个播。
而且播出时和现场不一样，录音室时观众就能看到选手们的脸，哪个头像对应哪个人一目了然。
组队的时候，几个选手的镜头会像拼图，拼在屏幕上出现，像多人视频一样。
当第七组的徐泽出现在屏幕右上角时，弹幕又爆出一波迷妹们的隔空尖叫。
程予乐笑道：“这小子人气很高嘛。”
“是么。”许珩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视屏，不咸不淡地说。
第七组在连线时的一些对话，也在正式配音前被放了出来，程予乐不禁想起他不知道许珩身份时，在录音室两人说的话，都会播吗？
先放的两组整体表现很稳，弹幕一片对自家艺人的彩虹屁，紧接的两组水平比较参差不齐，弹幕就腥风血雨起来，一片哪家拉了我家的后腿，你行你上啊，导师不公平看人下菜等等言论。
程予乐就着弹幕，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跟着节目里的爆点笑两声，跟许珩讨论几句。
五组过后，进度条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这时候，他自己的脸忽然出现，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发呆，突然好像发现了摄像头，歪头端详了一下。
无数人的屏幕上出现了他的大特写，面容清隽，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目光澄澈，对着镜头眨了眨。
弹幕短暂的空白后。
【啊啊啊啊这什么绝世帅哥！我心动到忘记发弹幕！】
【这是谁？三秒钟之内，我要搞到他的全部资料】
【程予乐啊，前段时间和影帝上热搜那个】
【卧槽，居然是他？不然为了这神仙颜值我也要转粉】
程予乐摸了摸耳垂，节目组怎么连这种镜头都放？怕时间拖不长吗？
下一秒，他们组的四个人连上了线。
“啥是给！！”
随着一句呼唤，程予乐先出现在左上角。
然后许珩的脸出现在右上角，似笑非笑地回了他一句：“那撸多！”
弹幕一下炸满了整个屏。
【老公！！老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拼命截图！】
【终于等到你！！太帅了太帅了我当场去世！！！】
【你们收敛一点！挡到我看我老公的脸了！！】
【佐鸣吗这是？！有生之年我萌的CP出现在了电视上？】
【选这两个头像，他们不是商量好的我不信！】
【不能商量啊，按理说这会儿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8】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当场去世，太有梗太默契了吧他们】
程予乐忽然转头问许珩：“你当时为什么选佐助？”
“下意识的。”许珩淡淡地回答。
他记得，在学校一次小组排练的闲聊中，程予乐提过他最喜欢的动漫是《火影忍者》，他也只是碰运气而已。
“我也是，真是巧了。”程予乐若有所思地点头。
紧接着，小丸子和蟑螂恶霸也来齐了。
节目组没有直接放焦苑杰的镜头，而是用的头像，估计是要营造反转的神秘感。
讨论角色分配时，屏幕上许珩淡定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忽然开口道：“你来配主角。”
这话是对程予乐说的。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啊哥哥的声音好苏，A爆了，我腿软了】
【哈哈哈哥，你也学别人用个伪音吧，作为嘉宾生怕人家认不出吗？】
然后他就一直沉默到程予乐被推着配三个角色时。
“我相信他可以。”
许珩在镜头下单手支着下巴，深邃的眼睛懒散地瞟着屏幕，忽然一勾唇：“或者你求我，我帮你配一个。”
【太A了呜呜呜呜，我血槽空了】
【啊啊啊我求！我求还不行吗！求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哈他这话真的不是在调戏程予乐吗！】
【绝对是啊哈哈哈，程予乐都愣住了，影帝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他】
程予乐看着弹幕，心想那时候许珩原来是在调戏他吗？当时应该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哪有愣住，明明表现得很淡定。
他瞄了一样旁边的许珩，对方还在认真看着。
弹幕还在继续讨论。
【队友才是欺负人吧，一人配三个怎么做得到】
【节目效果啦，可能需要些搞笑的桥段】
【程予乐真的惨噢，小透明就被拉出来祭天，怜爱一秒】
【惨什么惨？没有实力蹭热度来的节目，就是这个结果】
【天哪肯定会很尴尬，我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所有人等着看戏的时候，节目的镜头一转，他们组的正式配音开始。
屏幕右侧是配音演员，左侧是电视剧视频，下方是导师席镜头。
程予乐开口，说了裴筠礼的第一句台词。
弹幕沉默了两秒。
【卧槽？？节目放错了，放的原声？？】
【不是原声！看了这剧六遍的人告诉你们，不是原声！天哪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导师也震惊了哈哈哈，你们看谭霖的表情，谭男神估计觉得自己被魂穿了】
等到程予乐的第二个角色出来。
【我惊了，完全听不出是一个人】
【天啊天啊，配的太好了，我吓到酸奶掉在键盘上】
最后，程予乐的三个角色开始互相对话了。
【这还是人吗？？？是人吗？！】
【天哪这是人能做到的么！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是后期特效的话，难道他身体里有三个人？他被附身了吗？】
【我妈为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我收回我刚才所有嘲讽的弹幕，亵渎了您！您是真大神！】
弹幕淹没了整个屏，逐渐偏离无神论，走向魔幻主义。

第22章 今日热搜：要习惯我搂着你
接下来，所有看首播的观众，都无心关注这一组其他选手的登场亮相。
包括焦苑杰男扮女声的爆点出来了之后，弹幕里都反应寥寥，和预计的效果差了一大截。
他们只想快点看到，程予乐到底是个什么鬼！
还有，许珩什么时候出来？
等到程予乐终于推开选手通道的门，走上舞台，现场开始尖叫，弹幕也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膜拜大神！收下我的膝盖！】
【卧槽大神不仅是大神，长得还很帅！！】
【作为娱乐圈帅哥捕捉机，我以前居然漏过了他】
主录影厅的图像质量比录音室的摄像头高得多，程予乐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每一个表情，每一根头发丝都展示在屏幕上。
电脑前的程予乐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伸手拿了个草莓塞进嘴里，扭头看许珩，发现对方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屏幕，像在欣赏一副画，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弹幕还在继续疯。
程予乐看镜头。
【我的妈他眼睛好好看啊！！又黑又亮！】
程予乐冲评委老师笑。
【卧槽他笑起来好好看，好有少年感啊啊啊啊】
程予乐伸手拿话筒。
【妈呀这个手，i了i了！哥哥别抓话筒，抓我】
天哪，他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当然，里面也混杂着一些说他炒作营销的弹幕，但立马被颜控女孩们刷过去了。
到最后弹幕已经变成了【我觉得他好清纯啊哈哈哈，和我想象的妖艳贱货不太一样】
程予乐作为男人活了26年，还从来没被人用清纯二字形容过。
他很想问问坐在身边的许珩，每天面对这么多彩虹屁是如何做到面无表情的，他实在是憋不住。
许珩看到旁边的人，被弹幕夸得耳朵尖都红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会这么开心么？他默默地想。
这时候弹幕还大多在讨论他的颜，等到评委开始点评，10，9，9，10四个分数亮出来后，重点转移到了他的业务能力上。
【哈哈哈高仪老师对他的喜爱溢于言表，高老师矜持点】
【就目前来看，他实力确实很强啊，说是黑马不为过】
【谭老师说的好，这是我看了两季最惊艳的一个选手，预测第二季绝对比第一季更爆】
【期待他后面几期在舞台上的表演！我宣布他是我的新墙头了】
程予乐看着这些话语，觉得胸膛里升起一片热热的感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观众赞许过了，让他更想努力让自己的能力能得到肯定。
一个“墙头”，让弹幕又歪了起来。
【抓墙头的太弱了，我宣布，程予乐是我新老公了！】
【呵，女人，劝你不要和我抢老公，我已经开始准备给他建超话了】
【程予乐圈外女友表示，你们说话注意点】
如果现在弹幕的热度是沸腾的话，在程予乐说出“嘉宾是许珩”时，达到了岩浆喷射的效果。
这时，屏幕忽然一黑，剪辑回到了他们在录音室的时候。
程予乐在最后半分钟，下定决心般地对话筒说：“嗨，佐助，上场前我想跟你对个暗号，旺仔？紫藤？梧桐树？”
他眼神踌躇又充满期待地看了一眼摄像头。
而屏幕的另一侧，许珩听到后默不作声地勾了勾唇，然后伸出食指，冲镜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嘴角带笑地用唇语说——先不告诉他。
【啊啊啊啊啊我要承包哥哥这个笑！！！】
【太苏了吧，阿伟死了阿伟死了阿伟又死了】
【哈哈哈剪辑你怎么肥四，你是在剪《戏剧之王》，不是在剪《我们结婚吧》！】
【程予乐：伸出试探的小jiojio 许影帝：残忍拒绝】
【先不告诉他，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看出了宠溺的感觉，是我糖磕多了吗】
程予乐努力无视掉这些冒着粉红泡泡的弹幕，扭头对许珩说：“你果然是故意的。”
许珩又露出了视频里的笑，理直气壮：“是啊。”
电视里爆出一阵尖叫，一看果然是许珩出场了。
低沉的声音先传出来：“上台之前，我先回答一下你给我的暗号……下午好，学长。”
等穿着皮衣皮靴的许珩出场后，满屏宛如一个土拨鼠养殖场，只剩下了啊啊啊。
程予乐觉得他都能预测今天的热搜了——【许珩戏剧之王】【许珩的造型师上线了】【许珩皮衣】【许珩 A】
很快，屏幕上的许影帝开始说话了。
“我刚才故意没变音，就怕他认不出来。”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友（ai）谊（qing）】
【天哪许珩怎么能这么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他吗，被甜哭了】
一条一条弹幕仿佛带着软刺，让程予乐如坐针毡，他开始后悔邀请许珩一起看节目，还有什么比看自己的粉红弹幕，而粉红的另一方就坐在自己身边更羞耻呢？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不只是认识，是很熟。”
“表演水平……品格……优秀……敬仰……”
“不是巧合……热搜……都知道……”
“……私下经常这样……”
当时他站在台上，明明觉得许珩说的这些话都很正常，可现在被弹幕一撺掇，他自己都觉得听起来很暧昧。
果然不能看弹幕，弹幕是影响纯洁友谊的绊脚石。
程予乐又拿了一颗草莓吃，用以掩饰心情的波动。
他很想跟许珩提议：要不咱们不看了吧？毕竟后面还有——“那就在台上打破谣言，来一个友谊的拥抱吧！”
程予乐侧过头看了一眼许珩，发现对方面色没有任何异常，看着屏幕的眼神认真得像个听课的学生。
果然心怀坦荡的人，和他还是不一样。
他想了一下，提议道：“咱们……把弹幕关了吧？感觉挡着有点看不清楚。”
这样起码就可以消除弹幕的影响了。
“好。”许珩答应道，伸手把弹幕关掉。
就在这一瞬，节目播放到了他们两个人在舞台上拥抱的画面，没有弹幕的遮挡，正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珩似乎很有深意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哦，这就是你想看清楚的东西吗？
程予乐赶紧又抓了几颗草莓，机械地塞进嘴里。好像小时候和爸妈看电视剧看到亲密场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喝水，只不过这一次的亲密主角换成了他自己。
屏幕中央的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长皮衣，一脸酷酷的表情，嘴角却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另一个穿着浅蓝牛仔外套，目光澄净，笑容温润。
两人相拥时，仿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两种不同的风格交织融合在一起，平心而论，这个画面很美。
因为关了弹幕，程予乐不知道这一刻，无数弹幕女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只知道自己全身的皮肤，正在蒸腾出热气。
坐在他身边的许珩，视线落在屏幕上，他自己环在程予乐背后的手上。
那种隔着衣服清晰而温热的触感，还清楚得像昨天一样，明明这个人就在他面前，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人再一次抱在怀里。
“咳咳。”
程予乐正陷在自我升温中，忽然腰侧被戳了一下，他往旁边一弹。
许珩目光从他的腰上扫过，问道：“你真这么怕痒啊？”
“对啊，”程予乐的神游被他的动作打断，换上一副假装轻松的笑脸，“天生的，没办法。”
许珩点点头，视线又移回前方。
屏幕上他们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正在放其他组，程予乐精神正放松下来时，忽然又被戳了一下腰。
“哈哈哈许珩，你干什么！”他扭头声讨道。
许珩笑的得意：“帮你适应。”
“你好幼稚啊。”程予乐哭笑不得。
很快他笑不出来了，许珩伸出手从他腰后的间隙穿过去，慢悠悠地抚上了他的腰。
一瞬间，程予乐的腹肌都绷紧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他手下微微发抖。
他几乎是有些震惊地侧头看向许珩，许珩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也和他对视着，神色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研究：“这样呢？你会觉得痒么？会想笑吗？”
“不……不想吧。”程予乐的思维已经被腰上难以忽视的触感占据。
许珩满意地一颔首：“好，那你习惯一下。”
程予乐忽然想到白天武术老师说的：你只能自己克服，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他万万没想到，许珩这么身体力行地，帮助他。
“不用了不用了。”现在的姿势，就好像许珩在沙发上搂着他看电视一样。
“不行，”许珩干脆地拒绝，“如果在台上你忽然笑场，会很麻烦。”
好有道理，无可反驳。

第23章 今日热搜：他穿着他的外套（三更合一）
即便如此，他觉得也不该这样。
否则他怎么会整个人都紧绷住，连呼吸的幅度都不敢放大。
许珩倒是依旧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搂着他的腰。
电视里的声音好似被一栋看不见的墙隔绝了，程予乐以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许珩的脸，连睫毛都能数清，他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会陷落沉沦在这双深邃的眼睛里。
许珩本来认真的眼神也变得晦暗难懂起来，轻轻一眨眼，睫毛像扫在了他脆弱的神经上似的，似有一条线随着两人的视线攀援上升，缠结成暧昧的网，令人无法逃脱。
“嗡……嗡……嗡……”
震动声在此刻显得尤其难以忽视，程予乐像惊醒般向旁边挪开了一小段。
“咳咳，是你的手机。”
许珩转身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吴越两个字时，表情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
“老板！我到了，就在楼下停车场，你不用急，安心地聊天吧！”
他的音色嘹亮，隔着空气也能从听筒传到程予乐耳朵里。
“他好敬业啊，打完针还要来接你，你得发奖金。”程予乐试图掩盖刚才心里的紧张，开着玩笑。
许珩眼角抽了抽，发什么奖金，扣工资！
“那我下去了。”事已至此，他只能这么说。
“等一下，晚上温差大，你穿这个估计不行，加件外套吧。”
“好。”许珩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
程予乐拉开放外套的衣柜：“也不知道你穿哪件合适，你自己挑好了。”
许珩指尖划过挂得整齐的一排衣服，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戏谑：“不会又有什么东西掉出来吧？”
程予乐反应过来，刚下去的热度又升上来。
他伸手拉柜门：“不借了不借了，你冻着回去吧。”
“别，就这件吧。”
许珩挑出了件牛仔外套，正是程予乐第一期录节目的时候穿的，正好是宽松的款式，他穿倒也很合适。
程予乐上下扫了一眼，赞赏道：“可以，比我穿着帅。”
很好，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许珩说话的语气正常，又像是哥们儿了。
殊不知他低头时，许珩的视线扫过他还在发红的耳垂，想的可不是哥们儿间的事。
送许珩到电梯口时，许珩还轻声跟他说了句：“晚安，学长。”
等到电梯下去，回到家里，程予乐想了一秒，走到窗户旁往楼下看去。
许珩的身影在路灯下出现，罩在昏暗灯光下的背影挺拔，穿着他的外套。
等收回目光时，他才发现自己嘴角上扬的幅度有多大，赶紧伸手把它扯下来。
电视上第一期的节目进入了尾声，程予乐还不知道，他的世界正将进行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一期结束后，他的微博粉丝数每秒都在以几何数量级增长，私信也被转粉的路人们填满，真挚地给他发来了各种祝福和鼓励，淹没了之前那些骂他的言语。
几个行动力比较强的新粉丝，组织大家给他创建了粉丝超话，建立了个站，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熬夜做图剪视频，很快，超话粉丝也破了万，并且每一秒刷新都在持续上涨。
一般各家粉丝都有个官方粉丝名，例如许珩的粉丝自称娘娘，焦苑杰的粉丝自称元宵，孟薇薇的粉丝自称甜梦。
程予乐的粉丝给自己起了个超可爱的名字——养乐多。
一群年纪还没他大的女孩天天在微博咆哮【啊啊啊啊乐乐是什么宝藏男孩，给我冲！姐姐／妈妈养你！！】
也遭到了无情嘲笑【哈哈哈哈真是奇了，第一次看到26岁男明星能有这么多妈粉的，你们继续无痛当妈，本女友粉挽着哥哥的手路过。】
立刻有人回复【劝你说话收敛一点，作为老婆粉我还没说什么呢。】
于此同时，在某个小角落，另一股势力也在茁壮成长着，那就是许珩和程予乐的CP粉。
超话里铺天盖地节目第一期的粉红片段，随手一截就是一张高甜同框图；各种眼神对视，嘴角带笑，随便一剪就是一段绝美视频。
再加上同门师兄弟N年后再度重逢的设定，产出点同人文简直不要太容易。
CP粉劝人入坑的口吻也很诱人。
【劝你开始嗑许你安乐，你磕别的还要去找糖，但嗑xnal，你只用躺着，糖就会自动到你嘴里来。】
【蒸煮关注超话盖章的爱情！就问你磕不磕？许你安乐szd！！】
【开篇即热恋，趁现在入手，体会股价狂涨的快落！】
CP粉越来越多，逐渐开始不满足于在第一期节目里嗑糖，还真的有神通广大之人，找到了他们以前的同框视频。
【@西柚养乐多seeyou：康我找到了什么！！珩总和乐乐七年前铜矿表演话剧的视频！快舔快舔！ [视频]】
这段视频是程予乐和许珩的一次期末考核作业，他们演的是民国舞台剧《水云天》，其中一段是男主独舞。
视频里程予乐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围着长围巾，那时故事里的女主刚刚出国，二人分手，他在一束灯光下孤独地起舞，动作间宣释着愤怒不甘，充满爆发力，又隐含着思念的痛苦。
而许珩穿着黑西装，坐在舞台另一侧的一架施坦威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翻飞起舞，冷清而满怀深情的曲调倾泻而出。
钢琴声和舞蹈的动作紧密融合，交相辉映，整个画面一明一暗，一黑一白，加上两位主角的长相惊艳，整个画面像一副画卷，充满美感。
这条微博下面回复量立即螺旋上升。
【那时候的珩总好青涩啊，爱了爱了！】
【卧槽没想到乐乐跳舞这么强，这能有舞蹈学院专业水平了吧？】
【啊啊啊啊太配了，这是什么神仙场面，xnal给我锁死！】
其中一条评论逐渐被顶上热评第一。
【众所周知，我们珩哥从来都是舞台的焦点，光芒的中心，只有为了他，这一次甘愿走进他背后的阴影，孤独地奏响那架施坦威。】
下面一片【呜呜呜姐妹，你太会了，我为这神仙爱情流泪！】
【我脑补了一出少年情深爱而不得的大戏，你们注意到三分钟的时候，哥哥从琴键上抬头看乐乐的眼神了吗？我爆哭！】
如果程予乐能看到这些评论，他一定要大喊一句：冤枉啊！
那时候他也没想到和许珩会组队抽到《水云天》，他刚开始还是想挽救一下，和许珩一起跳舞的。
后来，他都妥协到他可以跳女主部分，让许珩跳男主了。然而，许珩跳起舞，是真的僵硬，同手同脚不说，还会踩到他。
他教了一个星期，发现自己也无力回天，后来俩人一商量，干脆他一个人跳，许珩在旁边弹琴得了，反正最后分数是以组为单位。
真的，没有你们脑补的那么缠绵悱恻的！
紧接着，这个视频让娱乐圈营销号发现，被盗走发了一波，彻底出圈了。
营销号倒是没有在文字里进行任何CP向的引导，只是为蹭《戏剧之王2》节目组的热度而已，但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大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
这下许珩粉里因为热搜事件产生的程予乐黑，分化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比较多的是：哥哥的朋友我们也要维护，仔细一看小哥哥眉清目秀的，多一个墙头也挺好。
另一小撮是：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哥给你当伴奏，果然吸血从七年前就开始了，我要把你黑到彻底和哥哥解绑。
就在这种气氛中，《戏剧之王2》第二期开始录制了，与第一期不同的是，这次有粉丝们得知了具体的录制时间，一大清早在楼下蹲守。
人气一般的艺人，在上班路上露个脸，营业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但许珩这种，一般就是公司的车从侧门直接开进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不过今天，几乎不抱希望的粉丝们居然在正门看到，灿星传媒的埃尔法保姆车。
灿星的艺人，只有红和非常红的，正猜测着车里究竟是谁，车门打开，她们先看到一双大长腿迈下来，许珩居然在正门口下了车。
警戒线后面爆发出一阵尖叫，粉丝们迅速开始拿起手机相机一阵猛拍，一边疯狂地喊着“许珩！许珩！”
今天许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竟然转过身，冲她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粉丝们更疯狂了，等许珩进去后立刻难掩心中激动，把照片发粉丝群，发微博。
很快，有心细之人发现了端倪。
【没人发现吗？许影帝今天穿的这件牛仔外套，和程予乐在《戏剧》第一期上台穿的，是同一件！雾草，xnal实锤了！】
顺便贴了两张图，一张许珩早上下车的，一张程予乐在节目里的，牛仔衣背后交叠的白色箭头令人瞩目。
下面很快涌进一波回复。
【CP狗别舞，同款懂不懂？这衣服只有程予乐能买？是他冠名的吗？】
【这件ow的外套都烂大街了，我现在闭着眼，都能给你数出十个有这件衣服的明星。】
显微镜女孩从不迟到。
【同款？扣子上的划痕也能相同吗？衣角的磨痕是衣服出厂自带的？】
附上几张细节放大图，并用红笔圈好。
许珩唯粉立即回应。
【一件衣服还能有两种穿法？所有这种外套袖口的扣子都容易被划，所有牛仔衣穿两次衣角都这样，希望xjb嗑的人都有点生活常识。】
许珩并不知道这场他引发的腥风血雨，推开排练室的门时，程予乐正在低头看剧本。
这时牛仔外套已经和洗好的其他衣服一起呆在了袋子里，许珩戳了一下他的肩膀，把袋子递给他。
“早啊学长。”
程予乐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哦好，早啊。”
这也怪不得他，他刚才看剧本时其实在出神，前天许珩从他家离开后，他难得地失眠了一回。
虽然排练一天后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他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就会回想起许珩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神，腰上的触感。
翻来覆去几圈后，他决定爬起来，联系一下自己的发小，他这个发小在国外定居，这个点应该不算打扰他。
拨通语音通话后，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程大明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你那边不是凌晨一点多么？怎么节目播了，看到自己成为顶流的未来，激动得睡不着？”
他还没开口，发小在对面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堆，程予乐觉得他发小没啥缺点，就是话唠。
“不是，蒋州，我有个事想问你。”
“感情问题吧？我就知道哈哈哈，这种深夜时间，你问我是找对人了……”
程予乐耐心地听着他叨叨，他发小蒋州比他早意识到自己是弯的，初中就在他面前出了柜，然后一路男朋友没断过。
他当时还很震惊，谁知道后来上了大学，轮到他跟蒋州坦白：“我觉得我好像也喜欢男的。”
等蒋州的自我吹嘘过去，程予乐才开口：“我问你，如果一个直男，有时候会对你有些亲密的举动，这代表什么？”
“哈？这是个逆否命题啊，如果他是直男就不会对我亲密，不如你说说这亲密举动具体是啥？”
程予乐想了想：“就是……会抓你的手腕啊，吃饭的时候给你擦嘴啊，哦，还摸了你的腰，不过是有理由的。”
“靠，这算哪门子的直男，这要是直男那我就是钢铁战狼。”
“真的是，以前有男的追他，他拒绝了，表现得还挺反感的。”
“哦……那生理性厌恶的话，是不太可能改变性取向，有可能就是一时有点头昏，毕竟你长得这么……清纯，哈哈哈别打我我跟弹幕学的，你在他面前多展现展现你的男性特征，可能就退缩了。”
程予乐还在消化他的话，蒋州再次开口。
“对了你说这人是谁啊？你终于有点新情况了，爸爸很欣慰啊。”
“还是那个。”程予乐无奈地回答。
“靠啊，都六年了吧？你还在和他纠缠不清，人生有几个六年？就凭你这长相，你去酒吧转一圈都能有一长溜搭讪的，为啥非吊死在一棵树上。”
蒋州换了口气：“那你也至少告诉我这人姓甚名谁吧？是不是圈里的？”
“不行啊，对不起。”程予乐跟蒋州语气诚挚地道歉。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许珩以后，程予乐就决定对所有人守口如瓶，不是怕丢人，而是他那时就知道许珩会红的，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被歪曲成什么样，他不想让许珩因此受影响。
“你就是来气得我吃不下饭的！”蒋州在那头火气冲冲地说，“算了算了，所以你俩现在是又见面了？他就这样的对你，以前从没有过？”
“没有，”程予乐老实回答，“我觉得他以前……挺冷的，现在好像成熟不少，很有分寸。”
“他他妈都摸你腰了还有分寸呢，我看你是个傻子！”蒋州接着咆哮，“我问你，他是不是一直是那种特众星捧月，高岭之花的人？”
“……是啊。”程予乐觉得他这发小真有点神奇。
“那就对了，你就是吃了没谈过恋爱的亏，这是一个多么经典的渣男回头的套路啊！”
“？”程予乐抓着手机一脸迷茫。
“他本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还有你这么个大帅哥围着他转，必定是很得意的，然而有一天，你们决裂了你不理他了，心理落差巨大，想起你的好了。现在你们久别重逢，他肯定想让你继续痴迷他，所以才这么勾你啊。”
程予乐皱着眉听他一通说，总觉得他在瞎扯，他实在没法把许珩和这种心理结合起来。
“总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别理他彻底放弃吧，第二，如果你还是放不下，你就回应他吧，放心，他现在百分之百已经看出你喜欢他了。这种高岭之花一般都很闷骚，撩一下就跑，你主动一点，就算不成还能睡一回……”
“停停停！”程予乐赶紧开口打断他后面的话。
“但我不建议这样，我建议你换个人喜欢。”蒋州认真地说，“建议你喜欢你那个学弟，许珩。”
“……”程予乐差点把手机掉了，停了几秒才问，“为什么？”
“不瞒你说我现在在嗑许你安乐。”蒋州语气愉悦地说。
“你说什么？”程予乐没听懂。
“就是你和许珩的CP名，你可以去微博搜一下，这两天刚火起来。”
程予乐震惊了，还有这种东西？就像他希望动漫里的两个人物在一起一样，有人希望他和许珩是一对？
他还没消化过来，蒋州继续扔来重磅炸弹。
“重点是我给你讲，在台上你学弟看你的眼神，绝对有问题。反正我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最爱的那一个前任，他百分之百喜欢你。”
程予乐已经震惊到心脏狂跳，抓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了。
“说不定这种喜欢，从好多年前就开始了，你想想，你默默地关注着那个你喜欢的人，而你学弟在身后偷偷关心着你，太浪漫了吧！”
“……”
新成为CP粉的蒋州还在继续卖安利：“你看许珩，又帅，又是影帝，还很深情，哪一点比不上你喜欢那个人？”
“……”
程予乐几次想开口，最后只是说：“唉，你吃饭吧，我睡了。”
蒋州挂断之前还在小声哔哔：“不喜欢就不喜欢嘛，那么冷淡。”
程予乐本来是找蒋州坦白心事的，这下不仅问题没解决，还彻底睡不着了。
这一出对话，使得他今天一看见许珩的脸，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
“他百分之百知道你喜欢他。”
“他百分之百喜欢你。”
“他看你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程予乐迅速将头脑里这几句话甩出去。
“喝咖啡么？”许珩忽然问，然后又递给他一个袋子，“记得你早上喜欢喝。”
“谢啦。”
程予乐接过袋子拿出纸杯，还是烫的。
脑海里自动响起蒋州夸张的声音：“他一大早跑去给你买咖啡，肯定是喜欢你！”
他想，他一定是被洗脑了。
许珩自然地从他手里抽出剧本，低头翻了一下：“改动挺大的，设定改成了……你是我从邻国掳来做人质的皇子？”
他抬起头，冲程予乐勾唇一笑：“挺有意思的。”
程予乐耳边又开始播放蒋州的话：“你看他这个眼神，这个笑，绝对是喜欢你啊！”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绝对会成为自作多情把自己作进去的第一人。
这时节目副导演和摄影等等都就了位，第二期正式准备开录。
节目流程表上说明过，他们要从进排练室的门开始拍，所以许珩退出了门外。
直到副导演喊了开始，他才重新敲门进去。
程予乐抬头看向门口的许珩，一下两三台摄影机一起转过来对向他，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按流程寒暄一下。
“好久不见。”程予乐冲他充满阳光地笑。
“不是才见过吗。”
程予乐想，许珩从不接梗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他看到许珩的手里也拿了一杯咖啡，和他放在桌子上这杯是一样的。许珩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在他身边坐下，两个相同的杯子在桌上并排放着。
“你看剧本了吗？”程予乐再次主动递话。
“嗯，”许珩就着他拿剧本的姿势，在上面用指尖点了点，“我觉得这里……”
俩人就这么讨论了一会儿剧本，副导演估计觉得拍的差不多了，喊了执导导演进场。
排练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程予乐和许珩一起抬头，门口进来一个卷发圆框眼镜的女人，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哇，我好幸运啊，颜控的胜利哈哈哈！”
他们组的执导导演居然是卫语，她也是目前风头正火的新潮导演，拍古装起家，前两年又导了两部大火的耽改剧。
许珩冲她颔首道：“卫导。”
程予乐笑着挥挥手：“卫导好。”
卫语立刻中箭了般捧心道：“啊，双重暴击，我又找回了我对老本行的热情，我有画面感了，咱们赶紧开始吧。”
排练的过程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但剪进节目去的其实就几个片段而已，因此几个镜头后，摄像们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排戏。
没人了以后卫语说话就更大胆了起来：“这一段对视，你们的眼神要更有那种爱恨交缠的感觉。”
“予乐，你把他划伤之后，除了杀意，你的表情里要有那种痛惜悔恨的意味，毕竟你爱他啊。”
“许珩，你这个地方改编的非常好！情绪处理很到位，让我能相信你对他的感情。”
虽然知道原作里这两个人就是彼此倾心，但因国仇家恨注定互相厮杀，程予乐还是觉得，这个对话好奇怪啊！
但时间紧迫，他必须快点进入状态，豁出去了，他想，反正那种爱而不得，极力压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情绪，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卫语眼前一亮，“太好了！维持住，这段再过一遍。”
越排到后面，卫语的表情越激动，最后走的时候拍着他们俩的肩：“这是我这些年排的最惊艳的一场戏，我等不及坐在台下看你们了。”
排练结束后，他们又立即赶去做造型，古装的造型非常麻烦，光是假发都要弄半天。
程予乐和许珩一起坐在一个大化妆间里，一个人身边围了好几个造型师，再加上摄影，本来宽敞的空间也显得拥挤起来。
许珩比他早一点弄好，走过来看他。
程予乐在化妆师的各种刷子中看了他一眼，眼神就定住了。他之前也在电视上看过许珩的古装造型，也知道对方新一代古装男神的称号，但是没有近距离看起来这么的……有冲击力。
用发冠半拢着的长发散在肩上，削弱了他凌厉的气势，增添了一份朗逸，连额侧留出的一抹鬓角，都透着清雅的气息。
程予乐觉得自己逛许珩的超话逛多了，脑海里粉丝的彩虹屁信手拈来。
这会儿他的造型也差不多完了，化妆师给假发上了点发胶等着定型。
许珩对着他端详了一番，意味深长：“我记得高老师在电影里眼角还有个红痣。”
“你想都别想！”
程予乐警惕起来，就看到许珩拿起化妆台上的颜料，他发胶还没干，跑不了，只能坐在椅子上左右躲着许珩的动作。
眼看许珩没有罢休的意思，他模仿武侠片的动作，虚着往许珩胸前拍出一掌，许珩立即像被击中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许珩从腰间一摸，举起一把空气，流利地换弹匣，上膛，眯着一只眼睛瞄准，对着他就是一枪。
程予乐像被子弹打中，肩膀猛地向后一沉，戏瘾也上来了，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让无实物表演，他们经常这么玩。
他低头窸窸窣窣地组装了一阵，然后把什么东西抗了上来，冲许珩扬扬下巴。
“看清楚，我这把大狙可是AWM，你还有投降的机会。”
许珩斟酌片刻，把手/枪往他脚下一甩，无辜地举起双手，一双好看的眼睛弯着，满是笑意。
程予乐也绷不住笑出了声：“太幼稚了吧。”
角落的摄影大叔默默地把这一切记录了下来，一边在心里点头，这组的剪辑素材真好找。
造型彻底完成后，副导再次过来，喊程予乐去主演播厅试威亚。在原电影中，高仪的几个高难度动作是借助威亚完成的，这次节目组想达到最完美的效果，也为了致敬经典电影，准备复制当时的场景。
其实程予乐心里也有些忐忑，他没有太多相关经验，前两天速成了几遍，不知道效果怎样。
还没走到门口，道具组急匆匆地来了人。
“导演，威亚机坏了！”
副导演的脸色立马变了：“你们怎么搞的？昨天不还是好的？”
道具师面色难堪：“昨……昨天检修的时候是没问题，今天忽然……”
“备用的呢？还不赶紧去借！”副导演心情已经十分烦躁了。
每一次拍摄全组的精神都是高度紧绷状态，忽然出这么大的岔子，他心里自然火大。
道具师被吼的一缩脖子，赶紧跑着出去了。
副导演打电话一通商量后，回到程予乐和许珩的面前，面色缓和了些：“你们先等一下，等会儿到时间了换其他组先上，道具问题解决了再说。”
录制时间非常紧迫，本来第二期分组就多，分批拍摄每天也要拍七，八组，他们不可能让请来的导师和导演们在台上干等着。
程予乐也理解，等待的时候他们就先在后台看起了其他的组的比赛。
第二期淘汰制的规则，使得节目气氛比第一期紧张很多，同组选手既是合作对象，也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第一组演的是一个刑侦剧中审犯人的片段，是一场心理博弈战。
程予乐和许珩凑在屏幕前，看着他们在舞台上的现场表演。
“你觉得哪个更强一点？”许珩忽然问道。
他们挨得很近，程予乐觉得他的声音就像贴着自己的耳朵响起一样，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犯人，警察虽然演得更铿锵有力，但他情绪太外放了，是一种消耗式的表演，一直绷在阀值以上，观众也会产生疲劳。”
许珩坐在他身边，看着屏幕的光亮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程予乐遇到演戏的事就会很认真，此时歪着头专注分析的模样，让他心里像被什么勾了一下。
“犯人呢，就比较内敛，但你看他的脸部肌肉动作，细节很饱满。”
说着说着，他假发上的一缕发丝落了下来，扫在了他的侧脸上。
许珩忽然伸出手，指腹将那缕头发挑起来，替他撩到了后面。
程予乐偏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这缕头发挡到我看屏幕。”许珩解释道。
程予乐从脸颊一瞬间的触感里反应过来，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有长发的经验。”
他们身后的扛着镜头的摄影师陷入了纠结。
他本来觉得俩人穿着古装一起凑在屏幕前的画面挺好玩的，就拍一拍作为剪辑素材。可是现在，他们这个动作，这个表情，他是接着拍还是不拍啊？
“那你是猜犯人会赢咯？”许珩的视线重新转回屏幕，问他。
“嗯，我猜应该是。”
“我猜警察赢。”许珩语气十分肯定。
程予乐不服气：“不可能，导师们眼光比我厉害多了。”
“那我们打赌，”许珩说，“学长输了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程予乐心想，许珩本质上还是个小男生嘛，几岁了还打赌。
不过他不怕的：“行，你输了也一样。”
许珩笑了笑：“这场还有观众投票，观众看得可没你那么细致，你有没有发现警察一直在压着对方演，把焦点吸引到自己身上。有时候观众会觉得，有声势的就是好的。”
“而且，演警察的是最近火起来的流量，观众投票时，都是有导向性的。”
程予乐怔了一下，眼里对于赌赢的自信顿时弱了一些。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导师投票后，观众投票硬生生将原来的趋势逆转，演警察的选手胜出。
“你现在后不后悔选我？”许珩忽然问。
“吴越告诉我，我有粉丝今天高价买了黄牛票进场，等下有一部分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投我。”
许珩说完，深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要是你真的因为我两期游了，怎么办？”
程予乐被他这样盯着，莫名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他和许珩并排坐在椅子上，但两人的声名，地位，财富早已将他们的位置间拉开了巨大的鸿沟。
但他从来不是自暴自弃的人，如果连努力与喜欢的人并肩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冲许珩明朗地笑了：“那我只能演到最好，期盼着四位导师能把票全投给我了。”
许珩也跟着他扬起了嘴角，他印象里程予乐笑起来的时候，一向是眼睛很亮，偏浅的唇也多了几分色彩，耀眼又纯粹。
他这个人也是这样，从来不会说什么“求求你了给我放个水吧”这种话，什么处境下都活得简单而又骄傲。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争吵的声音。
副导演的声音怒不可遏：“怎么可能？整个电视台都借不到备用威亚？”
道具师畏畏缩缩的声音传进来：“昨…昨天正巧被那个自制的仙侠剧剧组都借走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副导演继续吼人。
程予乐和许珩对视了一眼，这确实太巧了点，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是谁从中作梗的时候。
副导演脸色阴沉地进来跟他们解释了情况，说现在已经让人去联系了最近的道具公司，顺利的话可以赶在录制结束前调试好。
言外之意，很大概率其他组都录完了，也结束不了，那就只能明天再拍。
那所有的造型都要重做，所有工作人员都要重新忙一遍。
许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给公司打个电话，应该更快一点。”
“等等，”程予乐叫住了他，他刚才仔细考虑过了，“要不然不要威亚，我直接上吧。”
许珩的脚步停住了，副导演也愣了。
“那些动作，应该可以进行简化，直接表现出来，不会影响表演节奏。”
副导演皱着眉摇头：“不行，太仓促了，要是出了问题，也会影响你的成绩。”
“现在录到第二组，我赶紧去练，应该来得及。”程予乐笃定地说。
许珩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试试吧。”
副导演看俩人这么坚持，也就妥协了，大不了就是剪掉明天重拍，只是程予乐的分数就会非常尴尬。
等到前六组都比赛完毕，连续录制了近五个小时的导师们乃至现场观众，都已经十分疲惫了。
主持人依然充满激情的声音响起：“那让我们请出今天的最后一组，这是个选手挑战嘉宾的组合哦——”他拖了个长音才揭晓，“许珩，程予乐，《乱世之雄》”
演播厅内的气氛再次燃起，绝大多数看过第一期的人，最期待的就是他们两个。
大屏幕上还在放这一片段的原版，两人在台后也能清楚听到前面的尖叫声。
程予乐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他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为了缓解紧张，他找许珩聊天。
“你还没告诉我，刚才打赌的赌注，你要提什么要求。”
许珩也看出他有点紧张，笑得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柔：“等录完再告诉你。”
舞台上的灯忽然熄灭，所有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一阵静谧之后，声线尖细的旁白切入场。
“陛下，南昭国三皇子薛湄请求献艺以作贺礼。”
“宣。”
许珩低沉的声音落下，台上灯光应声亮起，全场观众忍不住发出一声整齐的赞叹。
许珩饰演的皇上身着黑色华服，袖口用金丝线秀着龙纹，他坐在龙椅上，一手撑着下巴，淡漠地看着大殿之下，威严无比。
程予乐演得南昭皇子跪在殿前，一袭红衣，背影挺拔，虽然屈辱地跪着，脸上仍是副清高的面相，眼中满是桀骜。
“草民恭贺皇上骁勇善战，一举击溃南昭余孽。”
程予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至了现场每个角落，一字一句，透着刺骨的冷意。
刚才台下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顿时停了。
龙椅上许珩的眉心只是转瞬即逝地拧了一下，沉下来的眼神却让所有人看出他上升的怒火。
“你若不愿，可以不来。”他语气中极力压抑着愤怒。
程予乐到现在也不曾正眼看他，目光扫过自己的鞋尖，自嘲地笑了一声。
配乐切入。
评委席上的四人也坐直了身，尤其是高仪，她很期待这个年轻人将会如何复刻她当年的经典场景。
一抹亮红从台侧抛出，绸带和他翻飞的衣袂融为一体，明明是柔软的代表，在他手中却宛如一把利刃，划破寂静的空气，带着强势的锐气，或者说杀意。
越来越快，满目只剩下衣角扬起的红，像画师肆意挥洒的笔触，脆弱和狠戾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带着一种极致的美感，令人触目惊心。
高仪交叠的双手不自觉地相互捏紧，她记得此时有个经典镜头，她转身时披帛缓缓落下，她从衣袖后面露出脸来，同时将袖中的匕首换至手中。
她不知道程予乐会如何处理这个部分。
程予乐转过身，随着一声尖利的撕裂声，两把弯刀直接砍断了披帛，猩红的布料落了一地。
虽然知道道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一刻还是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周围群演扮的暗卫已经要拔剑出动，许珩将手幅度极低地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制止了他们。
程予乐似乎是在舞刀，动作行云流水，势如破竹，疾速地逼近那个居于高位的男人。
而许珩直到他贴近之前，都依旧悠然地坐在龙椅上。
刀锋猛然袭来，仅是削落了一片绣着龙纹的衣角。
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交缠，屏幕上近景镜头将激烈碰撞的眼神捕捉得一览无余，程予乐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仇恨背后也难免漏出深埋的爱意。
此时埋伏的暗卫倾巢而出，武打戏部分正式开始。
按照原来剧本的安排，暗卫群攻而上时，他会像电影原版一样，由威亚拉着向后凌空撤出一段。
而现在显然没了道具，整个导演组都在后台捏了一把汗。
突然，利剑从四面八方向他刺出，所有人只看到了猩红的衣角飞舞，和从容利落的身姿。
耳边响起刀刃划过地面尖利刺耳的声音，程予乐蹲跪在地上，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刚才试图把他困在其中的暗卫，嘴角勾起一抹笑。
四个导师像被定格了一样愣住了，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神里在问：我刚才没看错吧，你也看见了吧？他是拿着刀，单手撑地后翻出来的。
关宁音比较沉不住气，直接在镜头前爆了粗口。
“我艹，这么硬核的吗？”

第24章 今日热搜：神级修罗场预定
这个时候，程予乐心里悬起的一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下，接下的几个动作，相比之下就简单多了。
他的身形在一群着黑衣的暗卫之间穿梭，像挥洒在漆黑幕布上的一抹亮红水彩。这场打戏，力度和可欣赏性都达到了绝佳，台下重归于一片寂静。
直到他被暗卫重重包围，再无退路之时，许珩演的皇上才亲自提剑从殿上走下，几乎是狂怒地让侍卫们散开。
一群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遵旨撤离，许珩握着剑，目光像细致描摹着他的五官般，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猛然拔剑向他刺去。
程予乐立即反应，提起弯刀格挡，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一场对峙一触即发。
一时间舞台中央刀光剑影相互交叠，黑色与红色的身影缠绕不休。
两人一个面色冷傲，眉宇间天生贵气，一个眉目清隽，却透着凛人的杀意。
复杂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台下众人也屏息凝神，彻底被这僵持的局面牵动。
最后，许珩终于发现了他的破绽，挥剑横扫，程予乐顺势仰身，剑刃擦着他的鼻尖扫过。紧接着，剑锋则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口。
他踉跄了几步，眼里起始写满了仇恨和不甘，最后却像解脱了一般，轻蔑地笑了一下，倒在地上。
红色的衣袂像蔓延开的鲜血，许珩转过身，手里的剑脱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场戏正式落幕。
现场还是鸦雀无声，程予乐躺在地上想，怎么回事，没人说话么？地上还挺凉的，他要躺到什么时候？
全场的灯光亮起，许珩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了戏里的狠戾，弯下腰，对他伸出一只手。
程予乐躺在台上，迎着头顶的灯光看到他嘴角的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从皮肤相贴传来。
许珩手臂一使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程予乐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也冲他温和地笑笑，眉眼间全然没了刚才的泠冽。
其实这会儿两个人看着对方都还心有余悸，尤其是程予乐，虽然知道都是戏，他也禁不住随着许珩冰冷的眼神心下一沉。
尤其是有一个瞬间，他脑海里出现了之前和许珩最后一次见面，决裂的场景。
现在两人的相视一笑，像一束阳光忽然打了进来，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时，台下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主持人从台侧登场，开玩笑道：“刚才看得连我都差点忘了，我还在主持节目，我看高老师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高仪坐在导师席上，眼圈通红，擦了擦眼角忽然站了起来，开口道：“许珩，予乐，我想先谢谢你们。”
说罢她拢了拢头发，竟弯腰向他们鞠了一躬。
台上两个年轻一辈的赶紧转而向她回礼。
“你们让我回忆起了那时在剧组里的生活，尤其是予乐，让我想到了你这个年纪的我自己，那段为了演戏热血澎湃的岁月。你们的表演我不想用完美复制来形容，因为实在是太好了，改编还有细节的处理，我觉得胜过我那一版。”
掌声雷动中，主持人说：“看来高仪老师给出了她最高的评价。”
高仪坐回位置，微笑点头：“我是不是起的太高，让其他三位老师没话说了。”
她旁边的林牧导演接过话筒，说道：“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先说一下许珩吧，我曾经说过你是这批90后演员中，我最看好的一个，这场表演结束，让我更加坚持这个观点。你对细微的感情变化把握得很准，你天生就能调动起所有人的情绪，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你走，这是一种魅力，也是你磨砺演技的结果。我觉得你在这场戏里更丰富了角色的内心，非常不错。”
林牧停顿的时候，关宁音插了一句：“许珩，你慌不慌，林导的习惯就是他先提谁，表示他喜欢的是另一个。”
许珩闻言，冲她轻松地笑了笑，引得台下又一阵尖叫。
“至于程予乐，”林牧缓了口气接着说，“让我很吃惊，用四个字总结你的表演吧，行云流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你那套武术动作，不着痕迹间尽显功夫。而且我震惊在之前那么久，你居然从来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不知道是在哪里修炼啊。”
程予乐听到他的玩笑，笑得开朗之中又有点不好意思。
“希望未来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吧。”
林导抛下这么一句重量级的话，结束了他的点评。
“许珩，”谭霖接过话筒，直截了当地问，“坊间传闻你不来华耀，而选择灿星，是因为怕我？”
台下传来一阵惊呼，观众们心想一哥就是一哥，说话这么简单直白。
众目睽睽下，许珩毫不露怯地回望着他，深褐色眼眸里的光自信而明亮。
“对，我怕我去了华耀，会抢走前辈的光芒。”
“哇————”
这回应也太霸气了吧，锋芒毕露啊，底下的观众们想。
所有人不禁回想起最新一届金海棠奖颁奖典礼上，年仅24岁的许珩打败三金影帝谭霖，斩获最佳男主角奖杯的一刻。
谭霖听了这话，脸上儒雅的微笑反而更加深了：“你很强，但要达到你的目标，还需要时间成长，不过我知道金海棠对于你来说只是个开始，我等你追上我。”
“谭前辈怎么可能在原地等我，以您为目标的话，我恐怕要日夜兼程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巧妙地缓解了，众人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其实没有恶意，简直像狼群中头狼对另一只羽翼渐丰的同类的挑衅。
“不过，”谭霖忽然又开口，“我要押宝的话，我选择押你旁边那个小朋友。”
程予乐在一边看戏看得正起劲，忽然被cue，还被喊了“小朋友”，反应过来向谭霖看去。
“我觉得他会比你更有冲劲儿，”谭霖对许珩说完，转向程予乐，“加油，我看好你啊。”
谭霖和周文远聊过，知道程予乐以后大概率会成为自己同门师弟，本来就挺欣赏对方的演技，这下更是越看越顺眼。
一想到以后他息影了，程予乐要是能和许珩分庭抗礼，挫挫那小子的锐气，心情就明朗起来。
关宁音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轮到她说话了。
“予乐啊，你的演技我就先不夸了，前面三位老师已经夸的差不多了，我想聊聊中间你武打的那几招，看得我下巴都掉了。你是练过吗？这几年你是拜入了什么山门吗？”
程予乐被她逗得也笑了出来：“没有，关老师。其实上来之前我心里也没什么底，这些动作就是前几天我跟武指老师学的，和舞蹈动作结合，改编了一下。”
他觉得其实都是加上服装道具看着唬人，后空翻等动作都是学舞蹈时的基本功罢了。
“我不信，”关宁音义正词严，“你这话很像什么世外高人的台词。我觉得你每一期都能给我惊喜，让我开始期待，下一次录制的时候又能看到什么。”
“谢谢四位老师充满爱才之心的点评，再说下去予乐要脸红了。”主持人开玩笑给这一段落收了个场。
“接下来又到了惊心动魄的投票环节了，相信这一组不管是导师还是观众朋友们都会非常纠结，但现在，是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现场的500名观众，将要在手上的投票器上按下按钮，做出选择。而导师们的结果则写在白板上，在观众投票后公布。
观众投票的结果回来后，主持人看了一眼，故意卖关子：“你们两个很有缘分啊，得票数的后两位是一模一样的。”
许珩和程予乐一齐朝他看去。
“想知道是多少吗？”
许珩明显觉得他很无聊不接梗，程予乐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50。”
不会是两个250吧，程予乐想，但随即自己否定了，他不可能会和许珩票数相同。
结果公布，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许珩350票，他150票。
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的心还是悬了起来，每个导师的选择代表50票，现在的情况，只有所有导师都投他，他才有希望和许珩打成平手。
这个概率有多少呢？
获胜的许珩神色反而严肃起来，侧过头飞快看了他一眼。
主持人的语气也紧张起来：“现在，请评委老师亮出你们的选择。”
林牧向最尽头的关宁音看过去：“谁先来？”
关宁音向他比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林牧翻过白板，上面苍劲的字体写着“程予乐”三个字。
高仪也微笑着亮出来自己的板子——程予乐。
谭霖稍显意外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翻转题板，只写了个大大的“程”。
现在只剩下了关宁音一个人，程予乐的心跳不禁骤然加快。
关宁音大大方方地转过来，白板上一个字没写，只画着一个大橙子。
谭霖笑道：“你画这么个东西，谁知道是橙子还是橘子？”
四位导师居然真的都把票投给了他，这样程予乐的分数150加上200，正好和许珩初始的350分相平。
“这下平手了，怎么办？直接晋级吧？”高仪问主持人。
“高老师别着急，”主持人将手挥向旁边的一块区域，“我们的大导演们千里迢迢来到现场，这时就是发挥你们重要性的时候了。”
这期每组排练时都搭配了一个执编导演，也都是比较年轻的新生代导演，他们组的就是卫语。
程予乐刚才沉浸在表演里，这时才注意到那一片座席，卫语看到他的视线，开心地挥了挥手。
程予乐也是现在才看到坐在她旁边的人，一双狭长的眼睛投在他身上，目光里毫不避讳将他从头扫到脚。
江锦琛竟然也来了。
他一闪而过的皱眉神情没逃过身边许珩的眼睛，许珩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他的印象里，在学校时江锦琛就爱往程予乐身边凑，他直觉对方让他感觉不舒服，但那时江锦琛和程予乐是朋友，他无法干涉什么。
而现在程予乐似乎表现得对他充满厌恶，究竟发生了什么？联想到程予乐家楼下的那段视频，和江锦琛在圈子里的各种花边新闻，他差一点在镜头下黑了脸。
他们二人微妙的表情变化没有被过多注意，七个导演正在互相商议，然后分别把写着名字的纸条交给工作人员，然后递到台上。
主持人依次展开念道：“程予乐，程予乐……”
他连念了六遍之后，读出最后一个名字：“许珩。”
场下传来阵阵掌声和欢呼，程予乐终于成功晋级。
程予乐悬着的心放下，刚才心里的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又恢复了轻松开朗的模样。
“请获胜者至晋级选手区就坐，许影帝……”主持人笑眯眯，“还是要回嘉宾席继续后面几期的录制的。”
程予乐向晋级区迈步，与许珩擦肩而过时，对方忽然举起了一只手。
程予乐心领神会地偏过头看着他笑了，然后伸出自己的手，与他轻轻一击掌，两人这才越过对方下台。
台下的嗑糖女孩心里集体尖叫，这是什么神仙场面，两人一个黑衣，一个红衫，对视一笑，可以立刻原地脑补一百万字古风同人文！
八个小组的晋级者已经通过考验留下来，而接下来，他们之间将互相组合，定下第三期的合作对象。
与第二期不同的是，第三期同组并非竞争关系，而是成了一个完全的整体，共享得分。
所以这时挑选一个好大腿尤为重要，程予乐坐下来后，已经被疯狂暗示了好几次。
然而节目组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当即宣布，第三期的搭配组合由导师们决定。
导师们会将他们觉得最可能擦出火花的选手，安排进一组。
导师席上的讨论异常激烈，四个人逐渐开始站起来对着白板写写画画，期间高仪和林牧甚至差点吵了起来。
最终一个三人组的照片公布在屏幕上，没有程予乐。
第二个三人组公布，依旧没有他。
程予乐和剩下的一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地互相微笑了下，然后他们的照片并排出现在屏幕。
左边的他笑容清爽，右边的她笑容甜美，观众席上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程予乐和孟薇薇。
观众们想要咆哮，导师们，你们平常看微博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无意中创造了一个怎样的修罗场？
紧接着，高仪开口：“因为你们今天比较特殊，予乐pk的是嘉宾，所以分组后缺了一个人，不如许珩，你就帮人帮到底，下期跟他们一起接着演？”
许珩当然十分乐意。
组合变成了许珩，程予乐，和孟薇薇。
观众们：我们收回刚才的话，高老师您才是最狠的，刚才算什么修罗场，现在才是神级修罗场，热搜三人组齐聚首，同台飙戏，太刺激了！
主持人作为一个经常逛微博的小伙，努力让自己的微笑不要变得太诡异：“既然分组已经定了下来，请执编导演选择你们中意的演员，在下一期共同为大家打造一出视觉盛宴吧。”
话落，主持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程予乐心里也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所有观众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导演区的江锦琛低头向旁边几人说了什么，然后拿起话筒，嘴角扯着一抹笑。
“那我就选择程予乐这一组吧。”
现场观众集体爆炸。

第25章 今日热搜：这还不是谈恋爱吗？！
录制结束后，程予乐想到下一期的情况，心情还是很复杂，他本来一辈子都再不想和那个人渣有什么交集，现在却又撞到了一起，而且……许珩也在场。
他们还没来得及卸掉造型，就被副导演叫过去，说要补拍采访。
这种情况也常见，很多综艺结束了才有时间拍单人采访，有时候还要假装是一开始录的。
程予乐和许珩被分别叫进了小录影室里，程予乐心想搞得还挺神秘，好像分开审犯人对口供似的。
走进房间里，中间一张单人沙发，一看还是嫩嫩的粉红色，旁边装饰着气球，程予乐眼皮跳了跳。
采访他的工作人员解释：“这个景还是电视台前一段拍《爱情连连看》的时候布的，您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程予乐坐进粉色小沙发。
一架摄像机对着他的脸，采访的女生开始发问。
“等一下要跟新晋影帝PK，你紧张吗？”
程予乐心想我都赢了，当然不紧张，但是得配合演戏。
“紧张是肯定的，许珩的实力很强，但我有一试的信心。”他冲着镜头笑了笑。
“你和许珩曾经是师兄弟是吗？在学校的时候对他印象如何？”
“嗯，许珩这样的人，上学的时候自然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光芒万丈。”
“那你觉得，你们两个谁比较帅？当时谁是中影的校草？”
程予乐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他本来还以为是很正经的关于业务能力的采访。
“当然是许珩了。”
“如果用三个词形容对方，你会选什么？”
程予乐想，今天的问题怎么全是关于许珩的？不过也难怪，许珩是现今的顶流，节目要带话题度。
他垂下眼睛想了片刻，开口道：“强大，冷静，真实。”
“看来评价很高啊，”采访人问，“真实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从不随波逐流，也不屑伪装自己。随心而动，心之所向，行之所至，这可能也是他为什么魅力如此大的原因吧。”
程予乐当着摄像机这么夸许珩，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等到采访结束，程予乐推开门，看到来来往往拥挤的人群中，许珩的身高尤其显眼，他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玩手机。
这个人，在等他，光想着这个事实就会让人的心情雀跃一点。
“录完啦，里面那个粉色小沙发实在是太嫩了，你不觉得很坐立难安么？”程予乐拍了下他的肩膀。
许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粉色？我房间里那个是蓝色的。”
“……”
许珩也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眼里漫起一丝笑意。
“刚才都问了你什么问题？”程予乐边走边问。
反正总不会像他的这么诡异吧。
许影帝故作神秘：“先不告诉你。”
“小气。”
“等下让我的司机捎你回去吧？”许珩忽然问，“现在很晚了。”
程予乐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会儿让阮秋一个女孩子出来接他，是不太安全。反正之前许珩也坐过他的车，他就答应了。
和许珩下到停车场，许珩的经纪人吴越一见到程予乐就站直了，他一直想认识一下，能让自己老板一反常态，下那么大功夫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你好，”他热情地伸出手，“我叫吴越。”
“你好，程予乐。”程予乐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
那一瞬间，吴越觉得老板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好像有点冷。
他飞速地松开程予乐的手，心想应该是错觉吧。
不过即使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久，又在许珩这种颜值旁边呆了几年，他第一眼看见程予乐还是觉得眼前一亮，不仅帅，而且看着就让人有种信任亲近他的冲动，也是很难得。
他上车后，从倒视镜里看着后面的两人，开始怀疑老板不会真是被掰弯了吧。
许珩拿出一张毯子递给程予乐：“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不了吧，我觉得我也睡不着。”
不过许珩好意给他，程予乐还是拿过毯子，搭在了身上，保姆车内的暖色灯光投在他脸上，让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下巴窝在毯子的绒毛里，像个什么小动物。
许珩的目光扫过他的下巴，回到他的眼睛上，问道：“学长，我现在可以提我赢了的要求吗？”
程予乐知道他说的是在后台打的那个赌，愿赌服输，他豁朗地说：“行啊，随便提。”
“随便，什么都可以？”
安静的车厢里，许珩的声音低沉悦耳，尤其是略略加重了“什么”二字，凭空生出一丝暧昧。
他觉得不知道是不是他神经太敏感，许珩深邃的视线，留在他唇上的时间有一点久。
给了他一种错觉，如果他点头，对方会提出“那你亲我一下”这样的要求。
这种念头冒出来后，程予乐赶紧恐惧地自行掐灭，都是蒋州天天跟他说什么“许你安乐”CP，让他逛超话逛的脑子有点不正常。
他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那还是不能太随便了。”
看他这样，许珩反而笑了，靠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慢悠悠地说。
“我的要求是，跟我一起回学校，见见丁教授，可以吗？”
程予乐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丁教授在他陷入舆论的低谷时，这么大年纪还站出来支持他，他理应亲自上门感谢。
但是——“我有点没脸去见她。”
程予乐说这话时，语调低沉了下去，嘴角紧绷着，似乎肩膀也缩起了一些。
“你永远都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她的脾气倔你也知道，其实她也很关心你过得怎么样。”许珩的语气可以说是极尽他能做到的温柔。
程予乐忽然想起在讲台中心，丁教授在清晨的阳光里背着手，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对他们讲话。
“评价自己表演水平的时候要谦逊，但触及品行的时候，你们都要以一个艺术从业者的姿态要求自己，珍惜自己的羽毛……”
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把毯子又往上扯了些。
“你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许珩注意到他的动作，补充道，“什么时候想去了告诉我。”
吴越在前面默不作声听着这一系列对话，整个人都傻了，他第一回知道他老板说话可以这么温柔，甚至小心翼翼，那可是许珩啊！简直像被魂穿了一样。
他脸上五颜六色交织，不知道怎么和苏总说，你家的影帝可能不仅恋爱了，而且还弯了。
他们拍完后的第二天，《戏剧之王2》的第一期下集播出了。
程予乐提前十五分钟，抱着笔记本坐在自家的沙发上，默默地等着。
等了两分钟，他换成盘腿坐的姿势。
又过了一会儿，他仰躺在沙发上举着电脑。
为什么他这么坐不住呢？程予乐想着，脑海里忽然出现上一期播出时，他和许珩并肩坐在沙发上，边看边讨论的场景。
他该不会是……在想许珩吧？
记得许珩昨天送他到楼下的时候说，他这周要出国拍广告，现在那边应该已经深夜了。
程予乐猛然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切断了肆意滋生的思念。
之前和对方失去联系的时候还好，而现在他就像守着一个糖罐子，偶尔能掉出来几颗，勾得他越来越上瘾。
就在走神的时候，节目开始了。
片头的弹幕照例是一片粉丝表白。
程予乐看着占了大半比例的一片【许珩许珩许珩】，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这时，他看到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弹幕堆里，小小的一条——【程予乐加油！冲鸭冲鸭！】
不知道是哪个小粉丝坐在电脑前，卡着点拼命敲回车键发出来的。
他的心里像吹过了一阵暖风。
弹幕逐渐开始多了起来，刷得飞快。
【乐乐！！妈妈来了！给我冲呀呜呜呜呜呜】
程予乐喝到嘴边的水差点喷出去，这，是在喊他吗？
【有养乐多在看嘛？哈哈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可可爱爱的】
【来了来了！！老阿姨第一次当亲妈粉不太适应哈哈哈】
【习惯就好，等你看久了就会发现，这谁能不妈？】
程予乐猛喝了半杯水，他也要好好习惯习惯。
节目最开始先播了上集因时间限制，没有来得及放出的两组配音比赛，然后就到了揭晓第一期三强选手的环节。
观众们看到这时候，对每个人的得分都差不多有印象，但并不影响颁奖的激动人心。
主持人念出第三名焦苑杰的名字。
弹幕里元宵发出齐刷刷一片【哥哥最棒！人间画报焦苑杰！凡心杀手焦苑杰！】
然后公布第二名贺雪。
弹幕也刷了一屏的【真正的实力派，表演艺匠】【永远支持贺雪姐姐】
好像粉丝们都提前商量好了这个时候发什么。
程予乐忽然有一丝尴尬，虽然他平时不太在意这些，但等会儿对比强烈之下，还是会有点凄凉的。
然后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抑扬顿挫地念出：“第一名——程予乐！”
镜头切换到他脸上，程予乐在聚光灯下站起来，屏幕上静悄悄。
隔了一秒，屏上忽然涌进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弹幕，像烟花炸开一般。
【瑰宝男孩程予乐！养乐多们陪你直到巅峰！（看这颜色，我是草莓味的养乐多hhh）】
【（那我是西瓜味）】
【（还是蓝色海盐味的我比较有b格）】
【（噫，我的绿油油的，是黄……黄瓜味？）】
五颜六色的弹幕把后面他整个人都淹没了，像一片彩虹色的海洋。
程予乐抱着电脑愣了，觉得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被这么多粉丝喜欢原来是这种体验。
光是看着，居然会有种为了她们，他也要赢的冲动。
他还沉浸在小透明忽然有了粉丝的奇妙人生体验中，电脑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予乐，请你下来率先挑选下一期和你PK的选手。”
弹幕画风突变。
【预警！预警！这不是演习，名场面即将开始，大家准备截图发微博了！！】
就在程予乐迷惑之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居然是许珩的名字。
他接起来，犹疑道：“许珩，你还没睡吗？”
“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
许珩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显得格外低沉慵懒，听得他心头一跳。
“你是不是在看节目？”许珩问道。
这种打电话过来就好像为了要和他闲聊的行为，这样仿佛靠在床头般懒洋洋的语调，让程予乐觉得，比许珩直接在他面前靠近他，还让人受不了。
“对啊。”
程予乐紧张得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想还好许珩看不到。
“我刚打开，一起看？”许珩在那边问。
程予乐捏着手机，心想他说的一起看，不会是他们俩举着电话，各自看视频直播吧？
他记得上大学时，他室友谈恋爱，就经常和女朋友挂着语音通话，然后各干各的事，偶尔聊两句。
这也太……太能让他想入非非了。
“不行么？”
许珩听他半天没回应，又问道，他语气里还带着点路途劳顿的疲倦，程予乐觉得他很难拒绝这样的许珩。
“当然可以了。”
听筒里传来许珩低沉的笑：“谢谢学长，这样我就不会失眠了。”
程予乐想，许珩这是仗着两人见不了面，要把他的心这么撩来拨去一晚上吗？他觉得这样下去，他会心梗的。
尤其现在他们打着电话，屏幕上还播着与他们有关的内容。
他在屏幕中央笑容明朗：“我选许珩。”
明明是很正常的内容，怎么就忽然变得让人有些难为情？
接着，他们两人在屏幕上隔空对视，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选我，是我的荣幸。”
“如果败在他的手下，我心服口服。”
弹幕一片血红。
【珩总今天也帅到我晕厥呜呜呜】
【啊啊啊哥哥A爆了！！爱你爱你爱你】
【乐乐这个眼神！怎么能又乖又凶！我当场去世啊啊啊】
一片粉丝表白里，夹杂着为数不少的：
【kdl】
【kswlkswl】
【怎么办！我又要上头了！！】
还有胆子比较大的CP粉，直接在公屏上刷出了：
【许你安乐szd！！！】
其他姐妹们立刻提醒她低调，但还是有人看到了。
“许你安乐是什么？”
沉默的电话里，忽然响起许珩的声音。
程予乐差点惊得甩掉了手里的手机，他怎么也没设想过，许珩有一天会问他这个问题。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就算了，坦坦荡荡，关键是他知道啊。
杀千刀的蒋州。
程予乐愣了一下后反应迅速：“不……不知道啊，什么粉丝用语吧哈哈。”
“我去搜一下。”许珩像个不懂就问的好学生，认真地说道。
“别，”程予乐马上阻止，“呃……我是说粉丝的东西，我们也不一定弄得懂，人还是保持对未知领域的敬畏之心比较好。”
他一通胡扯完，拿过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好在许影帝很给面子：“那好吧。”
程予乐努力让心情平静了一会儿，节目里播到他们抽到下期演《乱世之王》，许珩cue到了跳舞同手同脚梗。
弹幕：【哈哈哈这个梗过不去了】
【震惊！综艺感盆地许珩竟学会主动抛梗，这个世界怎么了？】
【哈哈哈你们看乐乐的表情，xswl】
【出100块求许影帝跳舞视频】
【我出101】
……
然后许珩开始吹：“学长和我就不一样了，他舞蹈功底很强的……”
弹幕：【哈哈哈这莫名其妙老父亲一般的语气是怎么肥四】
【珩总：大家康康我家乐乐啊，疯狂打call！】
【看到了努力向基友卖安利时的我】
【感觉这个综艺上，珩珩的话是其他节目的十倍多】
【娘娘点击收获十倍的快乐】
许珩似乎看得心情十分愉快：“学长有空再教我跳舞啊。”
程予乐头顶已经要冒烟了：“别，我带不动你。”
接下来播到其他选手依次选择PK对象，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大洋彼岸的网络，静静地看着。
期间，程予乐偶尔能听到对面传来的衣料摩擦声，倒水的声音，许珩偶尔跟他低声讨论一两句。
这一切，都让他心底渐渐被一种温馨的情绪占据，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沙发也好像变得尤其的软。
程予乐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
“困了？”许珩在那边问道。
“还好，”程予乐迅速地算了一下，“你那边是不是凌晨三点多了？你该睡了。”
“嗯，那我先睡了。”许珩异常听话地回答。
程予乐犹豫了一下：“那，晚安？”
“晚安。”许珩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程予乐挂断电话，去上卫生间，洗手时看到镜子，才发现他自己的耳朵居然这么红，还有嘴角的笑，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他用手搓了搓脸，他怎么沉不住气得像一个刚坠入初恋的小男孩。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又想起来。
他紧张地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他发小蒋州。
一接起来，蒋州例行噼里啪啦来了一段：“乐崽！你咋不接电话啊，我打了一个多小时了都占线，我憋死了，就等着跟你讨论今天的节目直播呢，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跟你买的股。”程予乐故作淡定地说。
“卧槽？许珩啊！你俩大半夜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蒋州激动地提高了声音，“这还不是恋爱吗？两个大男人唧唧歪歪一个小时啊。”
“没有，我们只是挂着电话，各自在看节目而已。”程予乐说着，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啊！你杀了我吧！这要不是谈恋爱我马上跳楼，谢谢正主亲自发糖，我磕到了，磕死我了，我螺旋升天了！”
程予乐被他嚷得耳膜痛。
“我本来是来给你发糖的！现在却吃了一嘴冰冷的狗粮！”
“发糖？什么糖？”
提到这个，蒋州一下精神更高亢了。
“差点忘了说正事，你快去看看吧，许珩刚才用大号关注了你的超话！”

第26章 今日热搜：“去我家，教你弹钢琴。”
程予乐泛起的一点瞌睡顿时消失无踪，挂断了和蒋州的电话，打开微博，点进自己的超话。
新进粉丝里，他往下翻了几页，许珩的头像赫然躺在里面，点开，确实是许珩本珩，如假包换的微博大号。
这是什么情况？他本来以为自己手滑误关了许珩的超话已经够乌龙了，现在是什么神奇的发展，许珩在搞什么？
超话里一片热火朝天。
【@兴奋过度的李咸鱼：啊啊啊啊啊我蒸煮和我墙头互关超话了，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
【@我哥和程予乐互关了超话：你们就告诉我！我的艾迪究竟还要改几次？今天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爱乐乐的紫薯包：养乐多们！赶紧把地扫干净桌子擦擦，迎接娘娘们来串门啦！】
【@西柚养乐多seeyou：恭喜@许珩成为程予乐超话的第53721位养乐多！接下来的日子里，请继续和我们一起爱乐乐，支持乐乐，为乐乐打call！么么啾～】
【（回复）：哈哈哈哈盗娘娘的梗，西柚你是真的皮。】
【@许珩的薄荷糖（回复）：盗我梗？看你看起来很甜的亚子，拿去拿去～】
【@西柚味养乐多seeyou（回复）：你看起来也很甜（捂脸），两个哥哥也都很棒！比心心】
【（回复）：@西柚养乐多seeyou @许珩的薄荷糖你们两个原地结婚吧哈哈哈】
看起来涌入的娘娘和养乐多们异常和谐，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蒋州在微信给他发了几张截图。
【如果这都不算爱！这都不算爱！啊啊啊许你安乐给我锁死！】
【别人看我如此耀眼，但我只想默默做你的小粉丝，神仙爱情kswlkswl】
【室友问我为什么半夜尖叫，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
【过年了姐妹们，过年了！我从床上一个仰卧起坐起来疯狂产粮，别拦我我要产粮一整夜！】
【（回复）：太太gkd！】
【（回复）：太太，大半夜的，搞点带颜色的。】
【（回复）：太太，我有个朋友也想看楼上说的东西。】
程予乐觉得一阵热度直冲上了他的头顶。
蒋州继续给他发消息：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看到没？指路许你安乐超话，kdl。]
[橙：……]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影帝绝对是故意的啊，这种闷骚又深情的攻，我可以！你康康上面那个太太以前画的图，绝了真的！]
[橙：……你能不能先从cp粉的身份中跳脱出来，回到我发小的频道？]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可以，作为发小，我同意这门亲事。]
[橙：再见。]
程予乐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嘴角一直在上扬。
被许珩关注超话有那么高兴么？他问自己，好像还真的有。
再想到今天他们默不作声，静得能听见对方呼吸的电话，还有许珩最后语调温柔的“晚安”。
靠，自己磕自己的cp，有点上头。
这一晚，#许珩和程予乐互关超话#和#程予乐挑战嘉宾许珩#两个词条同时荣登热搜榜。
第二天，《戏剧之王》节目组适时发了第二期的宣传微博。
【@菠萝卫视戏剧之王：第一期结束，你们对哪个选手印象最深呢？第二期一对一PK，他们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和官博君一起去看看吧。[图片]】
下面贴了九张选手们在台上的图，程予乐和许珩的图正是他们表演结束在台上击掌时拍的。
紧接着，官博又放出了每组pk选手的小视频，都剪得很有意思。
程予乐打开微博就看到了官博@他，点进去内容是——【@菠萝卫视戏剧之王：你以为他们真的像宣传图那么和谐吗？点击就看腥风血雨。@许珩 @程予乐622 [视频]】
程予乐眼角抽了抽，点击视频。
屏幕上黑底出现一行字——你以为他们是这样的。
接着出现了他们换好服装，在训练室排打戏的场面，两个人都是一副认真对戏的模样。刀光剑影，好不潇洒。
接着屏幕一闪——实际上他们是这样的。
视频里出现化妆间内程予乐还在弄假发的画面，接着许影帝不知过去坏笑着说了什么，被他一个掌风拍开。
然后就是许珩凭空开枪，程予乐凭空扛狙，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程予乐一怔，这段当时居然被拍下来了？还被当花絮放了出来。
屏幕又跳出一行字——后面还有。
眼前忽然出现他和许珩穿着古装，带着假发，两颗脑袋凑在后台的小屏幕前看转播的画面。
节目组还给他们俩头上P上了对话框。
许珩头上的是——学长，什么时候才能到下期。
他头上的是——七天之后，菠萝台等你。
连这个都拍了啊，程予乐忽然感觉自己身边布满了摄像机。
评论区一片欢乐：【官博君：皮这一下很快乐！】
【哈哈哈枪战二人组太可爱了吧，你们俩加起来有三岁吗？】
【乐乐，你赔我不苟言笑的哥哥，你是怎么迅速把一个高冷男神变成二傻子的！】
程予乐看到许珩刚刚已经转发了这条宣传微博，评论只有两个字——“期待”。
不知道是本人还是团队代劳，算算他那边时间应该是晚上7点，差不多是收工吃晚饭的时候了。
程予乐也转发了这条微博，想了想，评论【下周日，不见不散。】
下面养乐多们立刻集合。
【啊啊啊乐乐！不见不散～】
【老公！！我一定会看的！】
【今天A市降温了，哥哥要加衣服，照顾好自己呀。】
忽然跳出来一条提示，许珩给他点了一个赞。
原来真是本人发的啊，程予乐想，现在应该已经吃过饭了吧。
他点进许珩的微博，礼尚往来一下，也给对方点了个赞。
过了一分钟，程予乐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竟然又在傻笑。互相点个赞有什么可笑的？他一定是被蒋州带得上头了。
在家闲着没事的时候，程予乐开始看网上的钢琴教学视频。
他们第三期所要演的是林牧导演的一部文艺片《盲琴》，讲的是一个双目失明的钢琴家成长的过程，曾获得金海棠奖最佳剧情和最佳配乐奖。
导师组给他们选的是电影里主角高中时期的一段，程予乐饰演主角，孟薇薇饰演一直陪伴主角的青梅竹马，许珩演主角的钢琴老师。
虽然到时候琴声是配音，但他总要姿势专业，他从小到大就没碰过乐器，得好好恶补一下。
不过看了一下午视频，没有实物也学不出什么门道，程予乐当即联系了附近的一家琴行，定下了明天去上一对一的入门课程。
晚上，他又找出了几部讲述盲人生活的纪录片，坐在电脑前仔细观察他们的习惯性动作，和神态上的小细节，时而低头在本子上写几句笔记，然后拿起手边的镜子对比，揣摩一下表演方法。
正在专注之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予乐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予乐。”
他光听着这慢悠悠的语调，就能想起江锦琛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我们不熟，请叫我全名，你有事吗？”程予乐冷冷地问。
“明天你有空吗？我们讨论一下短片的录制？”那边的人似乎并未听出他话里的厌恶，不紧不慢地问。
“请江导演通过节目组联系我，而且明天许珩不在，人不齐。”
他语气毫无波澜，江锦琛被噎了一下，而后依旧笑呵呵：“是这样，我知道你做事认真，我有个朋友是柯蒂斯毕业的钢琴家，他最近正好在国内，我觉得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也是为了最后成片的效果好。”
程予乐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一堆话，答道：“不用了。”
然后果断地挂断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本来要在江锦琛的镜头下演戏就够恶心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和对方有额外的接触。
三天后，第三期第一次排练正式拍摄。
程予乐照例提前到了现场，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
孟薇薇看到他，稍微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喊道：“程学长好。”
“早上好。”程予乐笑着跟她打招呼。
他还从没有和孟薇薇说过话，想到之前的事情连累她也挨骂，他开门见山地说：“上次热搜的事对不起啊，因为我让你也受连累。”
孟薇薇没想到他这么正经地道歉，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没事啦，我都习惯了，网上的言论不会放在心上。”
“那我要向你学习。”程予乐在她旁边隔了一段距离坐下。
孟薇薇觉得挺奇怪，明明不熟，她在程予乐旁边居然会感觉很轻松，她主动挑起话题：“这次真的好巧啊，我们中影四个人聚在一起了，学长你是表11的吧？我是2013级的，许学长是表12的，江导是导演11级的？”
程予乐点点头：“嗯，我怀疑导师他们是故意的。”
“是的，徐泽他们南戏的就都分到另一组，是要我们互相厮杀呀。”
“我们不会输的。”程予乐向她自信一笑。
孟薇薇觉得她跟对方越说话越有亲切感，又主动提起：“学长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大学时五个室友，两个都喜欢你哈哈哈。”
程予乐对这种夸奖不知道怎么回，决定商业互吹一下：“比不了学妹，当时我们班男生都预测你肯定会红的。”
许珩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程予乐和孟薇薇一起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尤其是孟薇薇，他记得和对方合作时，她根本不怎么说话，现在又一副很活泼的样子。
他不禁想到隋意说的，有很多学妹喜欢程予乐。
所有人都感觉许影帝进来后，屋内体感温度低了两度。
后面跟了两个助理，手里提着很多纸杯，开始给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分发水果茶。
几个女孩子拿到后窃窃私语道：“啊，我居然拿到了影帝买的饮料，他太好了吧！”
“这家我每次都要排2个小时的！”
孟薇薇手里也被助理塞了一杯，然后她看到许珩走过来，亲自把杯子递给程予乐。
“你是喜欢芒果吧？”
程予乐接过来看了看：“谢啦。”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许珩忽然问。
程予乐心想：有吗？他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孟薇薇心想：有吗？她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程予乐想了一下：“噢，可能是我这两天观察盲人，他们眨眼的次数比我们要少，所以我正在练习减少眨眼。”
许珩笑了：“好吧，我记得吴越那有滴眼液，等下让他给你。”
“行，你怎么样，时差倒的过来吗？”
“还好。”
孟薇薇在一边听着他们自然的对话，整个人都愣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名为【顶流天后三人组】的群，里面是她和两个圈内好友。
[Vanessa：姐妹们！我竟然喝到了许珩买的水果茶！]
[友人1：？？？]
[友人2：世界末日到了？我记得你不是跟我们吐槽，拍了两个月戏，许珩就和你闲聊过三句嘛。]
[Vanessa：我发现他并不是话少，只是和我没话说。（卑微.jpg）]
[友人1：卧槽？他还能对谁热情？]
[Vanessa：有啊！我程学长，程予乐！要刚才能录音，我肯定给你们听听他有多……温柔。]
[友人2：醒醒薇薇，那可是女艺人的噩梦，许大冰山哈哈哈！]
[友人1：哈哈哈有一次我经纪人告诉我，替我接了许珩的戏的二番女主，我连夜坐飞机跑了！]
[Vanessa：害，不信拉倒！总有一天你们会体会到的。]
[Vanessa：我现在有种直觉，我应该和我程学长保持点距离，导演来了，我去排练啦。]
江锦琛进了门，许珩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穿了套深紫色的西装，头发特地用发蜡梳到后面，还戴着领带夹。
呵，孔雀开屏似的，许珩在心里冷笑。
江锦琛的助理拿了两大提奶茶，本来准备给大家分，却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水果茶。
助理不知所措地望着江锦琛。
江锦琛嘴角勾出一抹笑：“算了。”
他把视线投向许珩，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也直视着他，冰凉刺骨，又带着一股傲气。
所有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江锦琛指导程予乐：“予乐，这一段我觉得……”
程予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江锦琛：“……程先生。”
程予乐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
江锦琛指导许珩：“许珩，这里我认为要修改。”
许珩冷冷地看着他，针锋相对：“我觉得不用，我会坚持按自己的想法来演。”
江锦琛指导孟薇薇：“薇薇，你怎么在发呆？”
孟薇薇：“啊？……哦，对不起江导，我刚才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孟薇薇欲哭无泪，她也不想走神啊，她没想到局面会这么修罗场，她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摄像大哥也快哭了，这让他怎么拍？没有一个镜头他敢用。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排练了大半天，收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心里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江锦琛终于找到机会叫住程予乐，难得脸上还能挂得住笑：“前天我跟你说的那个钢琴家朋友，这几天正好都有空，什么时候我把他喊来教……”
“不用。”
在程予乐开口打断他的同时，许珩也冷冷地开了口。
“不用，我会教他。”
江锦琛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我记得许影帝的钢琴只是业余水平吧。”
程予乐厌恶地皱起眉：“和你无关，我觉得他可以。”
说完他再也不想废话一句，对许珩道：“走吧。”
江锦琛还在身后不死心地问：“我送你回去吧？”
程予乐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许珩走过走廊时，程予乐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看他神色缓和了不少，只是紧抿的唇角出卖了他的情绪。
程予乐心里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好笑，被人怀疑钢琴水平能这么生气吗？还是因为对方是江锦琛。
“许珩，你真的要教我弹琴啊？”他主动问道。
“你不相信我吗？”
程予乐从对方的语气里还听出了一丝小委屈，顿时觉得他更可爱了，男人的自尊嘛，他懂的。
“当然相信了！从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弹琴超厉害的，唉，你就是被这张英俊的脸耽误了，不然早成为钢琴家啦。”
许珩紧抿的唇角放松了：“那我发在微博的钢琴曲，你听到了吗？”
程予乐怔了一下，他确实听了，虽然有点偷翻别人微博的嫌疑，但看许珩刚才那么不爽，就算了。
“听了啊，很感人。”
许珩的嘴角扬了起来：“那你今天有空吗？”
“今天？有啊。”这么快就要开始练么。
“你等下在后门等我，我们一起走。”
“去哪儿练？”
程予乐问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废话，去的当然是那个钢琴在的地方。
“我家。”许珩的愉快值又充到了满格。
程予乐在后门等许珩的时候，有几个其他节目刚下班的工作人员路过，认出了他，激动地过来要签名。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要签名，有点紧张地拿过笔，端正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哇好工整啊！”
“我觉得你超级帅，我们都特别喜欢你。”
程予乐笑了笑：“谢谢。”
“啊啊啊啊别，别对我这么笑，我要晕了。”
这时，程予乐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他本来以为许珩是让公司保姆车来载他，闻声抬头却看到了蓝色流线形的车身，在夕阳底下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卧槽，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布加迪威航啊，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他印象里许珩一向非常低调，这下是为了呛江锦琛，把超跑都开来了？
许珩在车窗里冲他挥了挥手，引发了他身边几个女生的一阵尖叫。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程予乐感觉他今天体验了一把三流偶像剧里女主角的感觉。

第27章 今日热搜：静夜，钢琴与轻吻
布加迪威航一路上风驰电掣，赚足了回头率，还有无数人举起手机对着车拍照。
程予乐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感慨道：“豪车就是不一样，要他们知道里面坐的是许珩，估计得更激动。”
许珩似乎很受用：“平时我也很少开，就放在车库积灰，你这么喜欢倒是派上用场了。”
“啧啧，这内饰，简直就是艺术品！”
程予乐继续欣赏着他的“梦中情人”，眼里都要冒星星了，许珩用余光看着他，只觉得他可爱的不行。
程予乐哪怕在最落魄的时候，对这些豪华的东西心态都很平和，大大方方地欣赏，以前当豪门少爷的时候，也能挤集体宿舍，吃八块钱一碗的米粉。
许珩觉得他身上有种宠辱不惊的淡定，让人看着他，整颗心也会宁静下来。
“要不给你开？”他忽然问道。
“不了，”程予乐弯起眼睛，“我还是觉得让影帝当司机爽一些。”
许珩也跟着笑了，开着开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
“学长，你和江锦琛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程予乐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不太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这件事。
许珩看他神色一下变了，补充道：“不想说就不用说。”
“你是不是早看出来江锦琛品行不端？”程予乐反问道。
“嗯。”许珩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眼神沉下来，“你还记得你21岁生日的那天吗？你喝多了，我送你回的宿舍。”
程予乐回忆了一下，只剩下一点稀稀拉拉的片段，他家那时候还没破产，他应该是和一群人开了party，然后喝断片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那时候就该知道自己的酒品，严格戒酒，就不会有这次热搜的事了。
“那时候怎么了？”程予乐问。
“本来那天是江锦琛要开车送你回去的，临走之前，我看他搀着你的姿势，还有他的眼神，越看越不舒服，就坚持从他身边把你扶走了。”
程予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果然还是你比较会看人。”
他记得很早之前，许珩就暗示他江锦琛不对劲，但当时江锦琛对他表现得就是普通朋友的态度，他也没太往心里去。
许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他很后悔，当时没有直接证据，所以只是暗示程予乐离他远点，要是他再强硬一点就好了。
“其实当时什么也没发生，”程予乐忽然主动开口道，“就是我家刚出事的时候，我要拍的那部戏的角色不是忽然被截胡了么，我觉得蹊跷，江锦琛忽然有一天跟我说他查出来背后是谁，而且可以帮我和剧组再争取一下。”
“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犯了蠢，”程予乐垂着眼睛，自嘲般笑了一下，“过去以后江锦琛说要包养我，我当时三观都震碎了，我拒绝之后，他冲过来搂了一下我的腰，我就把他胳膊打骨折了。就这样，没了。”
他故意说得云淡风轻，可还是看到许珩紧握着方向盘泛白的指节，跑车的引擎发出巨响，仪表盘上的数字直接飙上了160。
高架上的其他车都吓了一跳，纷纷避让，不知道这辆猛兽怎么突然发了疯。
“许珩！冷静点，你这速度直接一扣就是12分。”程予乐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急忙提醒。
“明天影帝飙车的新闻就上热搜了。”
“安全第一！你醒醒！”程予乐也着急了。
许珩在最近的一个分岔口下了高架，然后一个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猛然的减速使轮胎和地面摩擦产生了尖锐的噪音，路人纷纷侧目，感慨车主竟然这样对待布加迪，真是暴殄天物。
而车内，程予乐皱着眉刚想说点什么，却见许珩解开安全带，忽然倾身靠向自己，伸手一捞，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之前在台上兄弟情式的那个大不相同，许珩的手臂紧锢着他，压得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手臂的肌肉线条，胸膛的热度，和扫在他颈侧的呼吸。
来的太突然，程予乐的脸上少见出现了茫然无措，垂着双手任由对方紧抱着，鼻息之间只剩下他的气息。
看起来许珩并没有马上放开他的打算，反而将下巴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蹭过他的发梢，抱着他的手臂收的更紧了。
程予乐反应过来后，感觉热度直冲上了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了种晕眩的感觉。
他的心跳的太快了，快得抛弃了他平时的努力克制，出卖了他对那个人的情感。可对方的心跳也隔着衣料有力地回应着他，让他更晕了。
他从许珩的紧箍中抽出手，试探着环住了他的脖子。
在喧闹的街头，封闭的车内，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半晌。
许珩似乎冷静下来，环在他背后的手，像哄小孩一样，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程予乐忽然感觉鼻尖有点泛酸。
五年前，他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故，他从来都没有哭过，只是去一刻不停地解决问题。但那天他从江锦琛那里回来，发现揍他的时候，手指关节也擦破了皮，上面的血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他的。他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给自己上碘伏的时候，鼻子忽然酸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认知中的世界，产生了怀疑。
后来他也调整了过来，想通了很多，之后提起这一天，都像是开玩笑似的。
可现在被许珩这样温柔地拍了拍，他心底隐埋的酸涩却又忽然冲出来，堵在他的喉咙里，然后通过两人相接触的体温，融化在静谧的空气中。
这种温馨的气氛终结于一声“咕噜”，程予乐一下尴尬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他中午因为排练加被某个人渣影响的心情，确实没吃多少东西。
但是肚子在这个时候叫，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许珩的一声轻笑贴着他的耳朵响起，让他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走吧，回去吃饭。”
许珩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还要低沉，性感的要命，离开他的时候，说话的气息无意扫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
两人松开后，程予乐一下恢复了正襟危坐，眼睛望窗外瞟着，其实什么也没看。
他觉得自己的脸烫的要命，刚才的那个拥抱，他怎么也无法将其归于哥们儿之间的安慰。
许珩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走之前他看了一眼程予乐，只能看到他后脑勺的黑发和一只耳朵，耳尖已经红透了。
蔚蓝色的车身飞速驶过高架桥面，映着远方即将落下的夕阳，好像是公路片里的一幕。
程予乐觉得他的心情也随着车内轻快的音乐跃动着，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却希望这条路更长一点，直到太阳落下海平面，星辰升起划过夜空，清晨的第一缕金光破晓而出。
然而没多久，许珩就把车停进了车库里。
程予乐在楼下端详了一下，这栋房子设计的相当漂亮，融合了现代和典雅的美，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感。
许珩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道：“这房子是我外公还在世的时候设计的，也有十年了。”
程予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许珩光是跟他说话，他就感觉心跳有点乱，真是完了。
“嗯，可惜没有机会拜会老人家了。”
程予乐知道许珩的外公外婆对他而言是最亲近的人，尤其是外公，对他为人处事影响巨大。
“下次去扫墓的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他也会很愿意跟你说说话的。”许珩忽然说道。
程予乐怔了怔，陪他去扫墓，这也太亲密了吧。
许珩看他今天一愣一愣的，笑意在眼睛里漾开，走到门前低头按电子锁上的密码。
程予乐下意识地撇开眼睛。
“你可以看。”
他听到许珩说，程予乐心想，不管许珩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都要被撩死了。
不过他还是没看对方的密码，也就没能知道，许珩在一串数字的最后，输下的是：0622。
进门后，许珩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他，是一双浅灰色的绒毛拖鞋，完全不是一次性那种。
程予乐换上之后，看到许珩也换上了相同款式的绒毛拖鞋，只不过是深灰色的。
他端详了一下客厅的布局，同样很有设计感，就是非常的……简洁，不像是有人住在里面一样。
许珩注意到他的视线，问：“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程予乐肯定不能到别人家挑刺，赶紧夸道：“没有啊，很棒。”
许珩想到之前吴越说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少了点生活气息？”
“好像是有一点，改天我把我那里养的植物给你搬来几盆吧？”
“好啊。”许珩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程予乐忽然发觉他们俩的对话，就好像情侣在讨论装修房子一样啊，赶紧移开视线。
这时候门铃被按响了，门口是两个穿着附近一家酒店制服的人，提着保温箱。
“不好意思，我不会做饭，只能叫外卖。”许珩解释着。
程予乐觉得对比下来，他更不好意思：“你去我家，我还给你吃速热意大利面呢。”
“我觉得比他家做的意面好吃。”许影帝勾了勾唇。
被明着拉踩的酒店工作人员面无波澜地穿上鞋套，去餐厅迅速摆完盘，又迅速撤退，走之前还很有职业精神地鞠了个躬。
许珩家餐厅里摆的是一张可以12人一起进餐的长桌，旁边还有壁炉。
“这是我外公复制他在德国的餐厅，有点夸张吧。”
“很漂亮。”程予乐称赞道。
他们没有在长桌尽头落座，而是并排坐到了一边。
“你外公是建筑师吗？”程予乐切着牛排问。
“嗯，他在德国学的建筑。”
“我记得丁教授的爱人也是在德国留学的建筑家，”程予乐回忆了一下，“可惜也英年早逝，你外公和他认识吗？”
许珩抿唇，抑制住嘴边的笑，看了一眼腕上的深蓝表盘：“算是认识吧。”
“我就说，怎么之前觉得丁教授很关心你。”
“有吗？”
“她之前会问我，你最近状态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我倒觉得她更关心你。”许珩说道。
程予乐垂下眼睛，像下决心似的停顿了几秒，说：“等这期节目拍完了，我们去看看丁教授吧，带点什么呢，她好像喜欢矢车菊。”
许珩看他一本正经地规划着，简直想伸出手戳一下他的脸，但只是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保证丁教授一点也不会为难你。”
程予乐看到他把一个玻璃高脚盏推到自己面前，里面放的好像是布丁。
“我又不是小孩。”他笑得弯起了眼睛。
“有人规定小孩才能吃布丁吗？”
有道理，程予乐拿起勺子：“你吃不吃？”
许珩摇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程予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还是芒果味的，他很久没吃过这个了，味道还不错。
他有一种许珩正在照顾他的感觉，明明对方年纪比他还小两岁。
如果成年人的世界也能像小孩一样坦诚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问：哎，许珩，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好巧啊，我也喜欢你好多年了。
不用试探，不用担心说完后两人的关系如何维持，也不用想未来会怎么改变。
等吃过饭，酒店又过来收了餐具。
两个人终于进入了今天的正题——学弹钢琴。
许珩的钢琴放在二楼的一间房里，是一台黑色的施坦威三脚架。
程予乐在琴凳上坐下，许珩坐在他旁边，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开始吧。”
“许老师好。”程予乐老老实实地笑着喊了一声。
许珩和程予乐并排坐着，能够闻得到对方身上隐约传来的清冽气息，尤其是刚刚才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又听他乖巧地喊“老师”，听得他心里痒痒的。
程予乐也有些紧张，明明他去琴行学琴的时候不紧张的。
“背不用挺的那么直，放松。”
许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手也放松，找一个自然的姿势。”
程予乐觉得许珩真的像一个认真的老师，从最基本的手势纠正他。
“不要折指压键盘，自然弯曲，用你的第三指关节发力。”
许珩说着，伸出指尖轻敲了一下他的掌关节。
手背上对方指腹的触感转瞬即逝，程予乐按他说的调整了一下，弹了两个音。
看他还是不太对，许珩直接伸手过去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依次摆成正确的位置，然后轻轻在他手背和手指交接处捏了一下。
“发力点是这里。”
许珩仍没有松开他的手，又从手背往下捏上了他的指腹。
“触键的时候不是用这里使劲压......”
许珩直接提着他的指尖往下按上琴键，发出一声清脆的琴音。
“而是像这样，下键之后马上放松。”
程予乐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许珩严肃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围绕在他的耳边，修长的手指抓着他的手。
他知道对方做什么都认真，教他弹琴也是，深褐色的眼眸紧盯着他的指尖，偶尔眨动一下低垂的睫毛，形状好看的唇轻抿着。
而就是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他感觉有点腿软。
许珩又拉着他按了几个键，才松开他的手。
拉着他的时候，许珩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心无杂念。
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许珩的第一个想法是：程予乐真白啊，他自己的肤色在男演员里也算白的了，可跟程予乐的放一起，只衬得对方的手指白得像羊脂玉。
不知道其他晒不到的地方，会白成什么样子。
程予乐又这样练了几个来回，直到许珩觉得他弹琴的姿势算是标准了，才拿出来一张乐谱，放在谱架上。
“电影里那一段主角弹的是《Piano Concerto No.5》，难度不小。”许珩跟他解释道，“但只有这四小节，是同时拍到主角的手和上半身的，其他镜头都是背影，面部特写和手部特写。所以，你只用把这四个小节学会就行。”
程予乐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有关钢琴的影视作品不少，演员也不可能短期练习到专业水平，因此特写一般是请的手替。
四个小节的话，应该还可以吧。
“那我先来弹一遍。”
许珩说完双手抚上琴键，随着手指的跳跃，绚烂而壮阔的曲调倾泻而出，仿佛带着一种恢宏的气势。
程予乐愣了，他觉得他不可以，这也太难了。
许珩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眼含笑意道：“没事，一节一节来，能有个样子就行了。”
程予乐目前的水平，连《致爱丽丝》都能弹得磕磕巴巴，一上来就这个难度，他练了三个多小时，才把这十几秒捋顺。
许珩看到他光洁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也没有劝他休息，他知道程予乐下起功夫来很执着。
他只是说了句：“我下楼拿水上来。”
他小的时候，父母从不曾询问过他的看法，说要学钢琴他就必须去学，当时他心里非常抗拒，现在看来倒还要感谢他们，不然他也没有机会教程予乐。
等他端着两杯水上楼的时候，在外面就听见了断断续续变了音的琴声。
站在门口一看，程予乐已经困到头一点一点的，脑袋慢慢地往一边歪去，快到失去平衡时，猛然惊醒，赶紧坐直弹两下琴，然后又很快困到缓缓歪头，循环往复。
许珩就站在门口，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深褐色眼眸里，温柔泛滥的一塌糊涂。
他走进去，轻轻地把水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到程予乐身旁，在他又一次头往这边歪的时候，伸手撑住了他的侧脸。
程予乐半梦半醒中，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点，没过多久，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许珩就着捧着他的脸颊的姿势，侧过头来，在一室静谧中，仔细地端详着他。
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他皮肤光洁白皙，连颗痣都没有，鼻尖上渗出了一点细汗，本来颜色偏淡的唇，可能因为弹琴弹得太激动，泛起了一丝/诱人的粉色。
他喜欢这个人太久了，久到觉得现在的场景，也是他七年之间做了无数次的梦。
许珩伸出另一只手，把他额前散下来的头发拨到旁边，手下发丝的触感柔软，他忍不住又在上面停留了两秒，然后用食指描摹着对方轮廓似的，轻轻划过他的侧脸。
程予乐在梦里似乎感觉到了脸上的触感，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许珩想都没想，捧着他的脸，缓缓靠近他，温柔而小心地吻上了那颤抖的睫毛。
这一个吻似乎抚慰了他的不安，许珩离开的时候，他又紧闭着眼，呼吸平静，嘴唇的因为熟睡，微微张开了一点，看起来就很软。
许珩的目光停在了那张唇上，眼神暗了下去，似乎在犹豫什么，看了两秒后，凑近在他的唇角印上了一个吻。
程予乐睡梦中再次被打扰，发出了一声不成语句的抱怨。
“嗯……”
含糊中带着点鼻音，又有些喑哑，格外勾人。
许珩最后一点克制的念头也被清零了，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丝距离，连呼吸也相互缠绕，他闭上眼睛，直接吻上了那让他日夜思念的唇。

第28章 今日热搜：这才不是初吻
两张唇相贴的一瞬间，他清楚地听到自己脑内绷紧的电流断掉的声音。唇瓣的触感柔软，带着那个人独有的气息，清冽得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无声地做着最诱人的邀约。
他略带急躁地吻着对方的每一寸唇，像是雄性动物圈地划署一般，摩擦过柔软的触感，在上面沾染上自己的气味，末了离开的时候，用舌尖轻轻扫过了那紧抿的唇线。
许珩捧着他的脸，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程予乐还垂着眼睛睡着，嘴唇因为方才的亲吻，泛着水润的光。
居然这样都没醒，他想，有这么累么？
虽说做了偷亲这样隐秘的事，他刚才竟下意识地希望程予乐能醒过来，他会是什么表情，会回应他么？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小心翼翼地撑着对方的头往自己这边挪，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了，漆黑一片中，他的心跳声显得格外难以忽视。
能这样和他安静地待一会儿，已经是他渴望了很久的事了。
程予乐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陌生的环境让他猛然一怔，他想起来昨天他去许珩家学弹钢琴，然后弹着弹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看了下身下的床，和四周的摆设，他确定这应该是一间客卧。
天啊，他居然在许珩家睡着了！昨天许珩是怎么把他弄进客房的，他怎么会完全没醒，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脑袋里的血往上冲。
程予乐翻身下床，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直接推开门出去。
走了几步，左边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他跟许珩撞了个照面。
许珩似乎是刚洗完澡，穿着件深蓝色的浴袍，歪着头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
估计没觉得会正好碰上他，许珩的浴袍带子系的很随便，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头发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甩下来，滴落在他因为微仰着头显得格外明显的喉结，和下面露出了一片的胸膛上。
许珩这时也发现了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上了他的目光。
程予乐顿时觉得更尴尬了，尴尬中觉得脑子里的血液更往上涌，对于任何一个男人，一大清早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穿着浴袍，湿着头发，都有点过于刺激。
许影帝一点也没表现出要把自己领口扯一扯的觉悟，无比自然地冲他笑：“早啊，学长。”
“早，那个……不好意思，昨天我睡着了。”
程予乐让自己的目光坚持固定在许珩的眼睛上。
许珩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
“洗漱的东西我放在洗手间了，你稍微等我一下。”许珩说完，便继续擦着头发进了主卧。
吹完头发，他给经纪人吴越打了个电话。
“喂，吴越，等下不用来接我了。”
“啊？”吴越满是迷惑，他老板接下的通告，一向很守约的啊。
“我自己去，我们在现场见。”
“为什么啊老板？”吴越更迷惑了。
许珩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愉悦，甚至有一丝丝炫耀的意味：“我这里不方便。”
“为什么，为什么不方便？”吴越迷惑极了。
许珩对他经纪人的迟钝程度绝望了，直接说：“你过来，他会不好意思。”
然后掐断了电话，留下吴越一个人在飓风中凌乱。
程予乐洗漱完毕，坐在客厅里等许珩，没等多久，对方就从楼梯上下来了。
许珩少见得穿了一套西装，衬衫扣子规整地扣到了最上面，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
身材好的人穿西装就会显得更加出众，定制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型，下楼时让人满眼只剩下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大长腿。
程予乐的视线移到他的领带结上，眼前不自觉又出现了早上敞开的浴袍领口里的光景。
“咳咳，”他甩掉这个念头，“你今天是有通告吗？”
“嗯，有个杂志采访。”
许珩走到他身边，垂眸看了一下表。
“几点啊？”程予乐问。
“十点半。”许珩抬起眼睛笑道，“我们可以先吃个早饭，吐司可以吗？”
还有三个多小时，时间是很宽裕，程予乐点点头：“都行。”
他看到许珩走进开放式厨房，丢了两片吐司到吐司机里，然后扭头问他：“要黄油或者果酱吗？”
“不用了，简单就好。”
程予乐看着对方穿着西装，迎着晨光，在厨房给早餐装盘的模样，恍惚间有种生活的温馨感。
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他们起床换好衣服，一起吃饭，然后各自去上班。
他走过去帮许珩端盘子，许珩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果汁。
“你今天什么安排？”许珩坐在桌前问他。
程予乐咬着吐司道：“去琴房练琴吧。”
“你在这里练也可以。”
程予乐愣了一下，这就像……他在许珩家里等他回来一样。
“预约好了，不过去也不好。”程予乐冲他笑了笑。
许珩也没再劝他，只是坚持要送他回去。
这一路上，程予乐都察觉到对方的心情很好，或者说从今天第一眼见到许珩，他的嘴角就一直不停上扬。
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事？
等到了程予乐家楼下，朝阳已经彻底升了上来。
“那你赶快去吧。”程予乐拉开车门，催促道。
“等一下，”许珩低头翻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程予乐接过来一看，上面的Logo很眼熟，好像是许珩做代言人的一个奢侈品牌。
打开来是一枚男士胸针，由垂下的银色锁链，两端的蓝宝石和钻石构成。
和许珩在第一期节目里戴的那枚类似，属于他们家的经典款，仔细看看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许珩看出了他准备推脱的表情，解释道：“这是我前两天出国拍广告品牌送的，我有一个了，你戴着玩玩吧。”
“我现在也没什么穿正装的场合。”程予乐委婉拒绝道，主要这个牌子的胸针，不是什么随便戴着玩的东西。
“等你得了冠军，颁奖典礼总要穿吧，”许珩盯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道，“你可以把它当作我的祝愿，让它陪你直到顶峰。”
被他深邃的眼睛如此认真地看着，程予乐感觉内心有一丝松动。
“你再不接我要迟到了，”许珩乘胜追击，“等下杂志那边问我为什么迟到，我就说教学长弹钢琴，结果你睡着了，我就只能把你抱……”
“好，谢谢！”
程予乐出声堵住了他后面的话，把装胸针的盒子合上，接了过来。
许影帝得偿所愿，笑得弯起了眼睛，深褐色的眸子里神采四溢。
“那我先走了。”程予乐觉得他对上对方的眼睛，就是心虚。
“好。”
程予乐扭头的时候，许珩看到他头发侧面有一缕翘了起来，想必是昨天靠在他肩膀上睡觉时压的。
想到昨天对方的头发贴在他脖子上，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心里一痒。
“学长，回来一下。”
程予乐看到许珩摇下车窗，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忘说了，探头过去。
许珩直接伸手抚平了那缕乱发。
程予乐猝不及防被摸了头，那只手离开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擦过了他的耳垂。
他还没反应过来，许珩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你头发乱了。”
说完他升起车窗玻璃，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程予乐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耳朵。
他就算再傻再迟钝，也该明白过来，许珩这段时间，确实是在撩他。
就是这手段，实在幼稚了点。
他吐槽着许珩，却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映着晨曦，笑得像一个刚吃了糖的小孩。
采访许珩的杂志主编也发觉，今天影帝心情似乎不错，嘴角总是无意识的轻微上扬，话也比平时多一些。
她平日最擅长察言观色，这也是她亲自过来采访许珩这个“困难户”的原因。
因此在常规地聊过工作，新戏，以后事业发展等等老生常谈的话题后，她微笑着开口。
“能问几个私人感情方面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许珩反问道。
主编心里大喜，许珩之前无论什么场合，被提及他的感情生活，都是冷着脸抛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都说哪个杂志要把许珩的感情经历给问出来，那就可以直接转行做特工了。
她今天嗅到了一丝胜利的味道。
“和你搭过戏的有不少圈内女神，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过绯闻，是不想找圈内人吗？”
吴越在下面听得胆战心惊，一方面怕老板黑脸，一方面早上他刚知道，老板家还藏着个人。
“不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许珩居然真的回答了。
主编抓紧机会：“之前有过恋爱经历吗？”
许珩垂下眼睛想了一秒：“算是有。”
主编笑了：“怎么叫算是有，没有确定关系吗？”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他如此坦诚，主编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我实在无法想象，你会暗恋别人。”
看许珩没有接话，她又问道：“那那个人有什么特质呢，或者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吴越听到这问题，拼命给许珩使眼色。
他觉得自己老板作为一个刚开窍的母胎单身，情商令人担忧，这采访要被他家藏的那个人看到还不得生气。
感情里最忌在现任面前谈前任，尤其是这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堪称终极杀器。
许珩没搭理他的暗示，仿佛想到那个人，深邃的眼睛中便泛起万千情意。
“很白，笑起来好看，害羞的时候很容易脸红，他善良又真诚，有时候脾气好到让人生气，遇到热爱的事，又执着得让人没有办法。”
主编呆住了，这也太过于详细，她都能听出面前的人对那人抱有何等强烈的爱意。
她想，一定有无数少女会羡慕许珩口中的这个人吧，被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放在心里最深处。
看她半天没反应，许珩问道：“问完了？我还以为要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他，初吻是什么时候之类的。”
这下全场都呆住了，这还是那个一谈感情就冷脸的许影帝吗？
感觉和其他陷入爱情的男人没有两样，甚至带着些炫耀的意味。
既然他这么主动，主编自然乐于问下去：“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你那个初恋呢？”
“我本来以为是17岁的时候，但后来我发现，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对于我来说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主编听完只想捂心，太浪漫了吧，她都要嫉妒这个女孩子了。
她配合地接着问：“初吻是和她吗？什么时候？”
许珩点点头，垂下眼睛，有点坏心眼地想着，如果他回答说昨天，等程予乐看到报道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很可爱。
但是这种问题，他想诚实一点。
“2014年6月。”
主编愣了愣，这么详细吗？一般人回答这个问题，都会说多少岁的时候，大几的时候之类的吧。
这样就好像他在过后的六年，都在铭记回味着这一天一样。
许珩勾了勾唇，其实他记得更清楚。
是2014年6月22日，程予乐的21岁生日。

第29章 今日热搜：这个才是初吻！
回家之后，程予乐先洗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发呆。
他的脸上还泛着红，不知道是热汽熏的还是刚才心情激动所致，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牵。
想了想，程予乐打开手机给蒋州发了条微信。
[橙：蒋二，在不在？]
蒋州没几秒就回了。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蒋二不在，蒋大帅哥在。]
[橙：跟你讲个事，昨天我去他家学弹钢琴，结果睡着了，好像是他把我扛到客卧去的，然后早上他还给我做了早饭，送我回来的时候还送了我一个胸针。]
他发了一大段，蒋州很快回复。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卧槽？卧槽！他是谁？是我想的那个吗？]
程予乐犹豫了一下，该怎么说。
[橙：就那个，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为什么告诉我？我的许你安乐呢？我的房子塌了呜呜呜，以后你别跟我这个cp粉提起那个男人！]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算了，不跟我说，你还能跟谁说呢？他送你的什么胸针啊？]
[橙：Aurora的。]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杀人诛心！他还送许珩代言的牌子，艹我的心都要为许影帝碎了，我冷静冷静。好了，这牌子胸针基础款都2万起跳，他送的有钻的还是没钻的？]
[橙：有钻的。]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带钻的都是限量款，十几万起吧，他真准备追你啊？]
程予乐惊了一下，他家破产的比较早，他对他妈之前那些珠宝也没什么研究，没想到会这么贵。
[橙：我觉得他好像是对我有意思。]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唉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艹我还会说这么文艺的话呢！那你还等啥？上啊！]
程予乐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橙：我觉得我现在事业上和他差距太大。]
[橙：什么也给不了他。]
[橙：比方说，我就没法随便送他一个十几万的胸针。]
蒋州在那头，简直都能脑补出程予乐垂着眼睛，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这发小恋爱观传统的可怕，和一个人在一起就要为对方一辈子负责那种。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唉，你咋就不是那种能快乐地吃软饭的人呢？]
程予乐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镜中人一双墨黑色瞳仁中，眼神无比坚定。
[橙：这一次我一定要赢，拿到冠军的话，我才会有未来和他并肩的可能。]
[橙：然后我会跟他表白，说清楚我这些年的心意。]
蒋州这次隔了好几秒才回。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我的天，乐崽，老子被你说的都有点想哭。你加油，我会替你疯狂打call的！]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别的不说，决赛如果要砸钱刷票的话，我可以！]
[橙：哈哈哈那倒不必。]
程予乐跟蒋州聊完，就收拾收拾练琴去了，昨天被许珩指导完以后，他觉得弹得顺畅了许多，况且现在他心里充满了动力。
短片拍摄的第一幕是校园场景，节目组把拍摄地点定到了他们的母校，中影。
学校里被清场出了一片区域，用警戒线圈了起来。
即使这样，也抵挡不住中影学弟学妹们的热情，他们到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人，一看到他们就激动地大喊。
“啊啊啊程予乐！学长！”
“许珩哥哥！！好帅啊啊啊！”
“孟薇薇！薇薇姐！！”
“中影最强！”
程予乐再次回到母校，对一切都有种亲切感，学弟学妹们身上青涩而蓬勃的朝气，也让他想起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
他笑着冲线外面的他们打了个招呼，引发了一阵尖叫。
程予乐今天穿着电影里同样的高中制服，白色衬衣，黑色领带。因为要演高中生，造型师把他的头发搞了点刘海下来，斜斜地散在额侧，看起来格外有青春气息。
当他弯起眼睛冲人一笑时，就如同少女青春时期暗恋的那个邻家学长，看他一眼就似清风吹拂，让人心里小鹿乱撞。
这一场演的是孟薇薇扮演的女主角，劝主角加入学校键盘队，并没有许珩什么戏份，但他还是早到了现场，在一旁看着。
一声场记板的清脆叩响，正式开拍。
程予乐拄着盲杖，缓缓走在校园的林荫小径上。早晨的阳光正好，穿过树荫洒在他头发上，身旁不断有同学骑着单车追逐而过，然而这些他都看不见。
没有人怀疑这一点，开拍之后程予乐方才的明朗笑容完全消失，脸上换上了因长期失明对这个世界的疏离感，一双眼睛空洞得有些冰凉，只是机械地投向前方，却没有焦点。
程予乐整张脸最好看的就是眼睛，秀气的扇形眼皮，睫毛又密又长，眼珠是纯粹的黑，眼神明亮，看人的时候神采飞扬，像含着很多话要说似的。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所有神采都消失无踪，像蒙上了一层灰翳。
走着走着，他似乎听到了树上鸟儿的鸣叫声，似乎对这种声调很感兴趣，他忽然驻足停下，仰起头静静地听着。
周围不停有单车和行人穿梭而过，他站在人潮之中，像一幅静止的画。
这时候穿着校服裙子的孟薇薇跑到他身边，拍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愣着，这么多车，不怕被撞嘛。”
程予乐虽然看不见她，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微微转动头，把耳朵调整到一个听得最清楚的位置，认真地听着，不愿错过任何字节。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古怪，却将一个盲人少年青涩的心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个片段仅仅拍了两三条就过了，不是因为江锦琛做导演，偏爱程予乐，而是他的表演挑不出什么疏漏，孟薇薇在他的带动下也格外地稳。
围观同学们在一片赞叹中，觉得自己被当场上了一课，又有点遗憾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第二场是主角因为失明被键盘队面试淘汰，女主角去求许珩演的钢琴老师。
程予乐补完妆，晃到办公室门口，看他们怎么拍。
许珩坐在办公桌前，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削弱了他泠冽的气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程予乐觉得他挺适合这个造型，或者说，许珩的每一个造型都很好看。
孟薇薇站在他桌前，语气急促地说着话。
“卡！”
摄像机后江锦琛一声令下，孟薇薇的台词戛然而止。
许珩脸上温润的表情消失殆尽，脸色冷得像冰。
就这么一小段，拍了五六遍了。
程予乐也能看出来，江锦琛现在格外苛刻，他又挑不出许珩的错，只能从孟薇薇下手。
“孟薇薇情绪还是不对。”
许珩怒了，直接冲江锦琛道：“你能不能正常拍？不能我跟节目组说，趁早换人。”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第一次见演员这么怼导演的。
江锦琛脸上悠然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不知道影帝定义的正常是什么样的，但是你们没有达到我心里的标准。”
孟薇薇看见这架势，紧张得不行：“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演的不好。”
场面陷入一片尴尬，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休息一刻钟吧。”江锦琛开口结束了这场僵持。
孟薇薇坐在一边低着头看指甲，助理围着给她递水她也不要，程予乐觉得这里要不是人多，她能直接哭出来。
程予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学妹，其实今天这么卡不是你的原因。”
孟薇薇抬头看着他，眼圈红着：“不是的，是我拖的后腿。”
程予乐想了想，说：“你现在是不是很着急，想下一条赶紧过去，其实电影里的女主角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情，你可以回想一下里面她处理细节的方法，比如说……”
许珩在对面边喝水，边看着说话的两个人。心想：哼，又在当好人，我刚才还生气了呢，也没见你来安慰安慰我，还说喜欢我。
十五分钟过后，和程予乐聊了聊，孟薇薇情绪看起来缓解了不少，最后拍了两遍就过了。
节目组一行人吃过午饭，集体休息两个小时，准备下午再拍最后一场弹琴的戏。
大家都各自回了保姆车，许珩找到程予乐：“学长，出去逛逛？”
程予乐一下来了劲头，这次拍摄在学校划的区域不小，教学楼，篮球场都是他大学时常去的，毕业后再也没机会踏进这些地方，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好啊，走！”
他们两人像逃课的少年般，从工作人员的眼皮子的底下溜走，在这一方校园里闲逛着。
“我记得咱们的中外戏剧史还有什么表演心理学，都是在这栋楼里上的。”
程予乐边上楼梯，边跟对方说道。
“嗯，我记得我们这届上课的时候，教授总夸11级的程予乐多么多么优秀。”许珩勾起唇角。
“不会吧，这么夸张。”
“学长在我们下一届，也算是传奇人物。”
“够了啊，别捧杀我。”程予乐扭头对他笑道。
两个人登上了教学楼顶层，视野开阔，小半个校园一览无余，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两队男生正在交战。
“我们两届之前是不是还一起打过球？”程予乐问。
“嗯，我大一的时候，72比75。”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程予乐惊了，“也可能是我们居然输给学弟，所以我选择性忘记了。”
“当时结束，你们还请我们去吃烧烤。”
“对对，”程予乐也想起来了，“记得你扣了几个巨帅的三分，但是脚崴了。”
许珩笑了笑，那天他其实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事，一群大男生去吃烧烤，闹得翻天的时候，程予乐多买了一罐冰可乐给他，跟他说贴在脚踝冰敷一下会有用。
这个人估计也不记得了，那个阶段他刚开窍的少男心还挺自我折磨的，有时候觉得程予乐对他特别好，和别人都不一样，有时候又觉得对方像个修行的高僧，秉承着日行一善的准则，令人生气。
他看向对方眺望着远处的侧脸，午后的微风吹得他新剪的刘海扬起，好像和那时候也没什么不同。
程予乐转过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学长请你去喝饮料。”
操场边上有一个小商店，以前在这里打球的都习惯在这儿买水，程予乐挑了半天，在角落里掂起来一罐旺仔牛奶，笑着递给许珩。
看许珩犹豫都没犹豫地接过去，他一愣：“逗你的，换别的吧。”
“不用。”许珩一副很满意旺仔的样子。
买完饮料，程予乐一看手机都两点半了，从这里回去拍摄那栋楼有两条路，一条大路要绕一圈，还有条树林中间的小路，算是近道。
程予乐果断选择了近路，许珩的眼神变得古怪了一秒，跟着他走进去了才问：“学长，你知道这片小树林在学生中间叫什么吗？”
“叫什么？”程予乐心想，森林还有名字。
“情人坡，这条路叫情人小径。”
“咳咳咳。”
程予乐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他听闻过有个情人坡，晚上的时候总有校园小情侣在那约会，但没想到就是这片看起来很正经的树林。
这也怪不得他，他大学名副其实单身了四年，开始两年是没心动的，后面两年是意识到自己弯了，所以一次都没来过。
看到他憋红了的脸，许珩眼里满是笑意。
清场之后的“情人小径”空无一人，格外幽静，周围树影繁密，鼻息间都是春日的植物气息混着泥土的清香。
程予乐尴尬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欣赏风景，到了半路，发现转角处还有个古朴的小亭子，前面一片玉兰花树，花开得正好。
“这里风景倒是不错。”
程予乐点评着，转身看向许珩，却发现对方正在一颗树前面站着，好像在发呆。
他觉得这场景很新奇，调笑道：“许影帝，这棵树有什么特别吗？用得着这么聚精会神地看？”
许珩被他的声音拉回来，反问：“你不觉得很特别吗？”
程予乐定睛端详那颗玉兰树，怎么看都是棵普通树而已，摇摇头道：“没觉得，走吧，快三点了。”
许珩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
“你说什么？”程予乐没听清。
“没什么。”
没什么，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过无数次，那个初夏的夜晚过后，他开始失眠，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告诉自己，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就是一个吻而已。
程予乐的21岁生日聚会过后，许珩强行把他从江锦琛的车上拉了出来。
程予乐已经醉得开始天旋地转，他好不容易才把对方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拖着把人塞进了出租车里。
谁知道程予乐一上车，就把车玻璃摇下去，把下巴支在了车窗沿上。
许珩赶紧把他拉回来，摇上了玻璃。
程予乐又打开，他又关上，对方又打开。
许珩忍无可忍：“你搞什么？”
程予乐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想要吹一下风。”
“不许吹。”他果断拒绝。
然后他就看见程予乐果断地把外套脱了，还试图卷起T恤的下摆，露出了一节腰，白的晃眼。
许珩赶紧把对方的手按住，喊道：“程予乐！快给我停下！”
程予乐忽然被他吼了一声，无辜地辩解：“我很热啊……”
“你这烂酒量还喝什么酒！”
程予乐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头，醉意迷蒙地看着他：“我只喝了一点点。”
如果7瓶能算一点点的话，许珩在心里冷笑，刚才那群人看他生日就拼命灌，他又没有立场拦着，自己也不知道推脱，活该喝成这样。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冰凉凉的触感贴上了皮肤，程予乐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那只手撤离的时候，果断把它抓住了。
许珩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愣了一下。
程予乐显然不满足于牵着他的手，拉起他冰凉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
许珩抽了两下手，可能也没用上十成的力气，没抽出来。
“程予乐，松开我。”
他看着程予乐的眼睛，对方也直直地看着他，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似的，忽然冲他笑了。
他本来白皙的皮肤，因为醉酒脸颊泛起酡红，连眼圈都是红的，眼里氤氲着迷蒙的水汽，偏偏还弯着眼睛冲他傻了吧唧的笑。
许珩猛然警醒，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忍不住想，如果刚才江锦琛把他拉回去，他也会这样吗？这么拉着对方的手冲人家笑？那不出事才见鬼了。
他胸膛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和憋闷，也就无暇顾及程予乐把他当人工冰块这件事了。
等到了中影侧门，程予乐似乎是醉得更厉害了，踉跄着就要往地上倒，抓都抓不住。
许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扯着他的手臂，转过身：“上来，我背你。”
程予乐再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背着走了一段路以后还是有点累的，况且还要不停提醒他。
“醒醒，不准睡。”
“勾紧我的脖子。”
“别往下滑。”
所以到了分叉口时，他果断抛弃了大路，选择从树林里抄近道走回宿舍。
谁知道这一选，成了他人生的分叉口。
深夜的小树林一个人也没有，静得连背上的人的呼吸都能听到。
程予乐的侧脸贴着他的脖子，似乎很满意这凉丝丝的触感，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扫在他的颈窝。
对于许珩来说每下都是一种折磨，让他耳根泛起难以忽视的痒。
“程予乐，不许对着我脖子呼吸！”他终于爆发了。
程予乐像是没听见。
算了他忍，再走两步，对方变本加厉，鼻尖蹭过了他的颈窝。
他的整个背都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紧接着，整个人都停在了原地。
程予乐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非常高调地在寂静的夜晚里发出了“啾”地一声。
他觉得一阵酥麻感沿着脊柱爬了上来，想要发火，说出来的句子却很没底气。
“你在搞什么鬼？”
程予乐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偷袭的不是他。
许珩又硬着头皮走了两步，脖子的另一边也贴上了柔软的触感。
他彻底忍不了了，正好前面有亮光，好像是个小亭子，他三步两步走过去，把人从背上放下来。
怒气冲冲地开口：“程予乐，你究竟怎么......”
后面的话被两人相贴的唇堵住。
极短的一触后，程予乐的嘴唇便离开了，而他完全愣在了原地，心脏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开始剧烈跳动。
好几秒后，他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声音都喑哑得要命。
程予乐偷袭完，又像恢复了待机状态，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的目光移到对方的嘴唇上，刚才蜻蜓点水的一下好像幻觉一样，又好像感觉很柔软。
许珩心里没来由抽了一下，心想他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谁，耍酒疯而已，他伸手去拽程予乐的胳膊，一边说：“算了，走吧。”
程予乐却先他一步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急切地再次吻上了他。
他的吻炽烈而毫无章法，抑制不住地想贴近对方般，用力研磨着那双唇瓣，并焦急地想要撬开紧抿的唇缝。
许珩鼻息间都是对方的呼吸，眼前只剩下他闭紧的双眼，颤动的睫毛，他用尽决心推开了程予乐。
程予乐亲到一半忽然被打断，迷茫地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本来偏淡的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异常红润。
许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浪潮般，越来越剧烈地拍打在岩堤上，冲刷尽了他的理智。
他往前走近对方，程予乐像感到危险般向后退了一步，眼见头就要撞到后面那棵树。
许珩先一步伸出手，护住了他的脑后，指缝穿插过乌黑的发丝，低头吻了上去。
那双唇瓣比他想象得还要软，他几乎没费力便长驱直入，酒味混杂着那个人独有的清冽气息，勾绕在他的唇舌之间，燃尽了他的克制。
亲吻之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的渴望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明明已经贴近，还要更加急迫地索取着他的每一寸气息。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把程予乐压在树上亲了多长时间，只记得那棵玉兰树的树干粗粝，摩擦着他的手背，弄出的划伤一个礼拜才消。
那天之后，他开始失眠，后来终于能睡着了。
在梦里，是六月的栀子花香，是指缝里发梢的清新气味，是白衬衫的下摆，纤细而紧绷的腰......
18岁的许珩从梦中惊醒坐起，又无力地垂下了头。
“靠。”

第30章 今日热搜：四舍五入就是告白
从“情人坡”穿过去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拍摄现场，第一幕的最后一场，是许珩演的钢琴老师和主角一起在学校的琴房弹琴。
程予乐和许珩并排坐在钢琴前，这个琴房有些年数了，处处透露着复古的气息，阳光从旁边的窗户中斜照进来，给整室镀上了一层琥珀般的光晕。
但程予乐看不见这些，他整个人都紧绷着，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弹琴？”许珩演的老师温和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越往后走，受到的阻碍就会比别人更多。”
失明少年的双目空洞地投向前方，嗫嚅道：“不知道……其他可以做什么。”
他自幼不知道光的样子，也不知道纷繁的色彩，只有琴声给他打开了一条和世界交流的通道。
程予乐能理解这种感受，对他来说，他也没有想过表演之外的其他东西。
少年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试探着开口：“音乐……音乐是平等的。”
就算他从小与常人不同，受尽了排挤，但在琴声中，他的情感可以随之沉浮，可以奔跑起舞，和其他人一样自由。
老师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我们学校的键盘队一直是全省第一，训练的时候不可能等你一个人，不是所有的谱子都有盲谱，你如何做到学的和其他人一样快？”
少年转向他所在的方向，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耳朵：“老师，我可以听。”
老师没说话，直接把手放上琴键，弹了几个音。
盲人少年的手慢慢摸上键盘，几乎没有犹豫地，复刻出了刚才的曲调。
老师看了他一眼，继续弹琴，这次速度更快，时长也更加久。
他专注地聆听完，停了一秒，然后伸手重复了一遍，一个音都没有错。
老师的眼神中明显也被激起了兴趣，他这次整整弹了一整页曲谱上的内容，少年的眉心蹙得越来越深，等到老师的手刚一停下，他立即抚上琴键，迫不及待般弹了起来。
行云流水的曲调从他的指间倾泻而出，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跃动着，悠然的钢琴曲充斥着洒满阳光的室内，金灿灿的光落在琴身和少年的额发上，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蜂蜜的香气。
一直畏畏缩缩的少年，苍白的面容上也少见地出现了慑人的神采，那是一种极致忘我的满足。
没有人会怀疑他手下弹出的曲子，所饱含的情感会比普通人少。
当然这只是摄像机前的观众能感受到的。
琴房里的所有人已经被程予乐制造出的贯耳魔音折磨了一个下午，等到一声喊停，他手指立即离开了琴键，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
长时间将视线固定在一个位置所带来的酸痛感猛然袭来，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助理阮秋赶紧上去给他递纸巾，这一下午，一包纸巾也快用完了。
程予乐擦完眼泪，睁开酸涩的眼睛对许珩说：“我觉得这场戏下来，我真的要看不见了，你也要被我吵聋了。”
许珩嘴角扬起：“没事，我去天桥贴膜养你，你就在旁边拉二胡。”
程予乐和一屋子的工作人员都被逗笑了，一边感慨，时过境迁，许珩居然也学会在片场开玩笑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江锦琛一个人盯着摄像机的屏幕，忘我地反复品尝着方才获得的愉悦。
那个人每一次流下眼泪，他的内心都忍不住随之颤抖，那场景真是极致的美，散发着毒药的芳香。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回去之后就可以自己静静地品味，就像大学时期，他的镜头总是在暗处追随着那个人一样。
那时候那个人总是走在人群的最中央，笑得自信又干净，像阳光下肆意生长的嫩绿新叶，是一切美好和纯粹的代名词。
可是他不喜欢这样，他只想要把那枝叶折断，浸泡在灰黑色的毒药里，让那双眼睛也沾染上污浊的湿气，颤抖着坠入深渊。
所以在程予乐的家庭出事时，他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指尖都在颤抖，最终却因为他过于急切错失良机。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难搞，现在竟眼看着他抓住了一条纤细的藤蔓，又要爬上去。
他绝对不允许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程予乐按照之前的约定，准备和许珩一起上门拜访丁教授。
他在学校旁边的花店里挑了一束花，粉玫瑰为主花，搭配鼠尾草和矢车菊，看起来清新又优雅。
他从上车就开始盯着这束花：“不会把我赶出来吧？”
许珩看他忐忑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怎么紧张得像去表白？”
程予乐深呼吸了一下：“比表白还紧张，简直就像拱了人家的白菜，然后去暴怒的丈母娘家提亲。”
莫名当了一次小白菜的许影帝：“……”
等终于到了丁教授家楼下，程予乐又开始犹豫着不敢敲门，只能观察这栋优雅的白色房子，它是丁教授的爱人，著名建筑家纪元鹤亲自设计的，他记得还上过电视。
许珩看他这样子，直接走上前替他叩响了门。
门是保姆开的，然后丁教授走出来，披着羊绒披肩，白发卷得十分精致。
程予乐赶紧把花递过去，眼神隐隐含着忐忑：“丁教授好。”
丁香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慈祥的笑，接过花束：“算你这孩子还能想起来看看老师，进来吧。”
熟悉的语气让程予乐心里一暖，进屋后他们坐在沙发上，保姆端来了咖啡。
“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丁教授端详了他一番，点评道。
“教授也和六年前一点变化也没有。”程予乐赶紧抓紧机会拍马屁。
这话果然对任何年纪的女性都适用，丁教授脸上慈祥的笑更加深了：“还是你会说话，不像许珩，前两天还劝我预防老年痴呆。”
程予乐差点被咖啡呛到，诧异地瞄了一眼许珩，没想到他在老教授面前，也敢这么说话。
许珩回了他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听许珩说，你一直不敢来见我？”丁教授注意到他俩的眼神交流，笑盈盈地问。
程予乐偷偷瞪了一眼许珩，没想到他这个都说。
“冤枉啊，”许珩含着笑辩解，“我只是说他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丁教授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予乐，其实应该是老师不敢见你，那时候把话说得太重了。”
程予乐没想到老师会向他道歉，吓得赶紧放下杯子：“不会，您说得很有道理。”
“是我想问题太理想化了，后来我才意识到。当时我自以为放下面子，向赵导推荐你，你却拒绝了他，气得我把元鹤留下的花瓶都失手打碎了，”她低头抿了口咖啡笑了笑，“但那部片子筹备了一年半才完成，你当时等不了那么久，拒绝也是合理的。”
“当年辜负了老师的一番好意，我一直很愧疚。”
“你不用对任何人愧疚。”丁教授忽然看着他的眼睛，温柔而笃定地说。
程予乐的心里忽然想被拧了一下，回忆像潮水一般卷来，他人生剧烈的变化都发生在21岁，父亲破产后失踪，巨额债务一下落在了母亲头上，她被变故折磨得跳楼轻生，被救回来后大半年都住在医院里。
他也没有什么挣钱的方法，一切都从有人给他介绍了一部绝对的狗血烂片开始，拍摄周期短，制作小，拍完就上星，受众范围还极广。
而他便宜又好用，话剧都演过，演这种戏自然都是一遍过，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有不少导演联系他。一部一个月刷刷拍完，换下一部，有时候还有两部剧并行，拍到凌晨再匆匆去另个剧组赶场。
那一段时间，教过他的教授，辅导员，同学接连打电话劝他，无非是说他自毁前程，浪费天赋。
然后他换了手机号，不和以前的任何人联系，只有期末考试的时候回去一下，好在最后也顺利毕业了。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事业的起点尤其重要，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就像很多老师说的，模式化的烂片会摧毁你的灵气，磨灭你的热情，最可怕的是当你想要往上走，会忽然发现不知道怎么演了。
可是人生有时候没有选择。
那段时期的事情，他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都记不真切了，就只觉得很累。
现在丁教授忽然告诉他“不用对任何人愧疚”，他隐藏在那段经历后的记忆好像释然了，像心头一块石头放下，顿感轻松。
“谢谢老师。”他对丁教授抿唇笑了笑。
看到眼前的学生腼腆地笑，丁教授顿时更心疼了，赶紧说：“不说这个，你前两期节目我看了，很不错，这才像我的学生。”
程予乐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到她也会看综艺。
“前几天还让我帮她注册视频网站账号，结果还是不会发弹幕。”许珩在一边轻笑道。
一想到丁教授也看了那些弹幕，里面还有许珩和他的cp粉发言，他就感觉头脑发热。
丁教授被他嘲笑完，立刻反击：“许珩，你看看人家对未来多有规划，你在干嘛？”
许珩不以为然：“我在挑剧本，最近没有特别满意的。”
“你还年轻，眼光也不要过高，是吧予乐？”丁教授转向他。
“我要选的肯定是最好的，是吧学长？”许珩也眼含笑意地望着他。
程予乐一边无奈地笑，一边心里诧异，许珩和丁教授话语间感觉真的很熟悉，可他觉得许珩的性格，又不像会主动和教授打关系的。
带着一点疑惑，晚餐开饭了，丁教授专门提前开了瓶红酒放在醒酒器里，程予乐特地起身先给她倒了一杯。
丁香对程予乐原先就满意，现在越看越喜欢，又早注意到自己外孙看别人的眼神，这会儿故意问。
“予乐，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程予乐赶紧放下筷子：“没有没有。”
说完，他还略带心虚地往许珩那边瞟了一眼。
这些小动作都被丁教授尽收眼底，她压住嘴边的笑：“喜欢什么类型的？老师帮你介绍，都是长相人品俱佳，和你般配的女孩子。”
“不用了老师，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程予乐推脱着，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许珩一直嘴角带笑地盯着他。
丁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那你有男朋友吗？”
程予乐差点吓掉了手里的筷子，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她。
“老师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丁教授接着说，“只要你开口，男朋友也可以介绍。”
程予乐觉得他脖子已经开始发热了。
许珩终于绷不住笑：“好了，外婆，你别逗他了。”
程予乐再次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丁教授……是你外婆？”
许珩看他这副愣愣的样子，克制住想伸手戳他一下的冲动：“是啊，亲的。”
“上学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我是那种靠后台的人吗？”
丁教授插了一句：“谁稀罕做你的后台。”
程予乐反应了一会儿：“那纪元鹤大师，是你外公？！”
许珩一点头。
亏得他前两天还问许珩他外公和纪老认不认识，当时许珩一脸神秘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控诉，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丁教授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许珩的母亲，没有怎么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而儿子纪斯柏，正是大名鼎鼎的华耀影视的董事长。
程予乐觉得这个晚上他接受的信息太多了。
“华耀的纪总，是你亲舅舅？”
“嗯。”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签华耀，要签灿星？”
放弃得天独厚的条件，跑到对家公司签约，程予乐觉得这种事也就只有许珩能干出来，大概理由也是不想依靠这层关系，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许珩似乎不是很想提及他这个舅舅，只是说：“以后再告诉你。”
丁教授坐在桌前，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着话，慈祥地笑了笑，她这个外孙的心思，她最能看得出。
那年程予乐出事，还是她头一回见许珩情绪失控，现在总算把人找回来了，说话都收敛着脾气，总是冷冷的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眼神，也有了温柔的时候。
她还挺欣慰能有个人治得住自己这让人头疼的外孙。
就在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差不多吃完晚饭时，门铃又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丁教授疑惑地起身，朝门口望去。
程予乐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女人衣着精致优雅，眉眼简直和许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人面容冷峻，紧抿着唇的神情，也是那么熟悉。
怎么会这么巧，正好撞见许珩的父母。
程予乐担心地看了许珩一眼，对方也显然注意到了来人，捏着筷子的指节收紧到泛白，面色越来越冷。
许珩忽然起身，对他低声说了句：“我们走吧。”
程予乐随着他站起来，对丁教授抱歉地说了句：“老师，我改天再来看您。”
两个人穿过客厅时，许珩与男人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逗留在他们身上。
“站住。”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厉声命令。
许珩脚步不停地走到了门口，收起脸上的寒意对程予乐说了句：“你先到外面等我两分钟，我说几句话。”
程予乐想，当下的场景他确实不好掺合，点了点头，出去前又忍不住交代了一句：“冷静。”
等到门关上，许珩才转身走回去，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许父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还不回家？你不是17岁的小孩了，自己想清楚。”他板着脸开口。
好像觉得他这话很有意思，许珩扯了扯嘴角：“许先生，钱我都还了，你家和我没关系。”
许父似乎被这句“许先生”激怒，极力压下眼里的火光：“你还想一辈子这样？”
他顿了顿，作出极大让步一般：“回来，以后你想演戏，演就是了。”
“现在不是你说我的职业下贱的时候了？”许珩丝毫不给面子地直接反问，“还是现在我做出成绩了，你就能勉强承认我是你儿子，那如果我还在底层挣扎呢？我猜你会继续用讽刺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吧？”
许父盛气凌人的脸上也少见出现了一丝尬色。
旁边许珩母亲再也绷不住眼里噙的泪，劝道：“珩珩，你就原谅你爸吧。”
许珩没看她，而是继续盯着他父亲的眼睛：“你现在大发慈悲同意我回去了，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男人呢？”
一句话如同掷地有声，瞬间面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女人的眼泪也停住了。
许父反应过来，怒火中烧地向前走了一步，准备爆发。
许珩也毫不怯懦地迎上前一步，笑得讽刺：“看吧，我永远会有让你难以忍受的部分，我们还是避免见到对方为好。”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将男人爆发的怒喝留在耳后。
程予乐出门以后，隐约听见屋里气氛紧张的说话声，但又听不真切。他刚才就觉得许珩的父亲面熟，好像在新闻里看到过。
他拿出手机，凭借记忆搜索了一下，然后盯着弹出来的页面发呆。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他看到许珩朝他走过来，收敛起了眼角的怒气，语气平稳地跟他说：“我让司机现在过来。”
程予乐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许珩家里的事他大概知道，大一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本来养尊处优的少年，天天打工攒学费。
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不打算多问，只是问许珩：“要不要去走走？”
程予乐看向不远处：“那边是有个湖吧，走去散散步，丁教授刚才一个劲儿劝我吃菜，我都撑了。”
对上他温润的笑，许珩眼里的一点桀骜忽然像被风吹散了，低声道：“走吧。”
丁教授家的房子依湖而建，位置幽静，他们绕着湖边静静地走着，湖心倒映着月色粼粼。
“当初你怎么想学表演的？”许珩忽然问。
程予乐想了想：“也没有特别考虑过吧，小时候看电视，就会经常模仿里面的人物，有一段时间，我爸妈特别乐忠于让我在家庭聚餐的时候学孙悟空。”
他想到以前的事，笑弯了眼：“后来发现自己可能还有点天赋，中学的时候加了戏剧社，发现演戏居然是这么有意思的事。你呢？上学的时候加过戏剧社团吗？或者什么球队？”
“没有，我父母不让我做这些。”许珩的眼睛盯着静谧的水面，“在他们眼里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程予乐顿了一下：“那什么有意义？”
“他给我设定的路线是从政，”许珩毫无笑意地扯起嘴角，“我高中说我要考表演系，把他气疯了。”
程予乐想到刚才百度出的他父亲的资料，眉头微皱：“你母亲呢？”
“比他好点，跟我冷战了半年吧。”
程予乐听他风轻云淡地说着，侧过头只看到他转向湖面紧绷的下颌线。
“你现在这么优秀，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许珩不置可否，忽然问：“学长，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签华耀么。”
“嗯。”
许珩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小时候我有个喜欢的女演员，叫温雪。”
程予乐一脸“哦，这样啊”的笑容看着他，温雪算是他们这一代很多人的童年女神。
许珩难得面色一滞，解释道：“只是欣赏她演的角色。”
程予乐绷不住笑，继续逗他：“原来我们许影帝，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许珩直接扭过头看他，棕褐色的眼睛里眸光一挑：“我喜欢什么类型，你还不知道么？”
这下轮到程予乐滞住了，还好夜色比较黑，许珩应该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心虚地蹭了蹭耳朵。
“她那时就是华耀的艺人，”许珩被他的反应勾得心头一痒，接着说道。
“我决定报考表演系后，有一天我舅舅让我去找他，我过去以后，看到温雪在陪酒。靠在一个老男人怀里，和平时电视上的样子完全不同，没多久，就被搂着出去了。”
程予乐的脚步停住了，指节收紧，这些大人是有多残忍，才会在一个16岁的少年面前，亲手把他对未来的期冀全部撕碎。
许珩也跟着他停下脚步，勾起唇：“然后我舅舅说，看看吧，这就是你选择要踏进的圈子。”
程予乐的心里一下抽痛得不行，他安静地盯着许珩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对方温暖的胸膛和清新的气息突然冲进他的怀里，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背。
程予乐想也没想就抱了，等到许珩也伸手把他搂住时，他才意识到，现在他和许珩，是在对方外婆家门口的湖边，紧紧相拥。
许珩感觉到他怀里的人忽然僵了一下，勾起一抹笑，故意偏过头，鼻尖轻轻擦过他的发梢。
程予乐耳根一下热了，心里跟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许珩上次在车里不也抱了他吗。
“其实我觉得很幸运，能遇见学长。”
许珩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毫无预兆地听到这种话，程予乐感觉自己抑制不住地心跳狂飙。
然后就听他说道：“遇到你之后，才发现原来还是有你这么傻的。”
程予乐呼吸一顿，责怪自己的心跳，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加速。
“能傻到把自己的机会拱手让人，天上掉馅饼也不捡，非要自己硬拼。”许珩用力地环着他，停了停才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全是他们说的那样。”
在程予乐看不到的身后，他的目光投向散落在湖面的月影，万般柔情。

第31章 今日热搜：你可以嗑我和许珩的cp
回去的时候，程予乐一路上都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胸前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存着，还有许珩说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
太上头了，四舍五入，这就是对他的表白。
回到家后，虽然这一天过得可以说很累了，他还是有点睡不着，于是推开阳台的门，出去透透气。
A城最近几天空气质量不错，迎面吹着凉爽的风，远方的天空上缀着点点繁星，定睛仔细看越数越多，正当头挂着一轮圆月，月光皎然。
每一天的夜色，都是这么美吗？
程予乐举起手机，对着夜空中的圆月拍了一张照片，想了想，打开微博，编辑发了出去。
反正他暗戳戳的，也没人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程予乐的“月亮图”发出去以后，下面立刻有粉丝回复。
【哥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是刚刚收工嘛？】
【乐乐！你还记得你有微博！我不看月亮，只想康康你的绝美容颜～】
【哈哈哈乐乐是在一个人赏月吗？太佛系了吧！】
没过多久，蒋州在微信找他。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啥情况？]
[橙：什么？]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你那个微博就是在少年思春！]
[橙：……]
[橙：今天，我跟他去他外婆家了。]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进展这么迅速的吗？]
[橙：他还跟我讲了一些他过去的事情，他很讨厌和人提及这些，所以我还挺开心的，觉得我应该是他信任的人。]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我觉得凭你那位的性格吧，能跟你说这个，绝对是真爱了。啊我为什么在这里吃狗粮？我作为许你安乐cp粉的一颗心都要碎成渣了！]
[橙：不是你找我问的吗哈哈哈。]
[橙：今天我俩还抱了一下。（猫猫头偷笑.jpg）]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再见！！！绝交24小时，我再找你是狗！爸爸要去cp超话找点粮嗑一磕，抚慰一下受伤的心！]
程予乐发完消息，嘴角仍不自觉地翘着，去洗了个澡，洗完澡打开微博，发现许珩在刚才也发了一条微博。
整条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晚安。
程予乐一愣，许珩看见他的微博了吗？这时候发晚安，很容易让他以为是跟他讲的。
不过粉丝眼里，喜欢的人说什么话都是对自己说的，用这个思路想一下，还挺快乐的。
娘娘们也很快乐。
【啊啊啊啊老公！晚安！！！】
【我哥居然亲自登陆微博道晚安？？哥，被盗号了就眨眨眼。】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本命和墙头居然先后发微博，我睡不着了呜呜呜呜。】
程予乐正快乐着，和他还处于绝交期的蒋州却又戳了他。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汪汪汪？你看到许珩发的微博了吗？cp超话都嗑疯了。]
蒋州发来两张超话截图。
cp粉一片尖叫狂欢。
【乐乐先发了月亮！珩总后脚就发晚安，四舍五入这俩人正在一起看月亮，再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俩在一起了！】
【天天天天天哪，我本来只是按常规搞cp的姿势嗑的，现在是cp在搞我啊！这俩人都是几百年不上微博的，谁说这是巧合我把头摘下来给你！xnalszd！！！】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看到了么？这场盛大的狂欢，我本来也应该是其中一员，而现在我却因为知道了你和那个男人的事，格外清醒，清醒到悲凉！]
程予乐忽然打心里觉得对不起他这发小，但是蒋州从小就大嘴巴，告诉蒋州约等于告诉全世界。
别说现在他和许珩还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他又不知道许珩想不想公开。
程予乐猛然警醒，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脑补到公开这一步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蒋州接着控诉。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凭我对你这学弟的了解，他绝对是看到你的微博，想找你说话，又苦于暗恋，只能忐忑着隔着网线发了一句“晚安”，祈求你可以看见。]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可是你！却在和别的男人看月亮！天哪太虐了，虐死我了，我的珩珩啊，这颗糖好苦涩啊！这以后让我怎么嗑？]
程予乐看着他真情实感地发来一大段，眼角抽了抽，斟酌了下语句。
[橙：你可以嗑。]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你说啥？]
[橙：你可以嗑我和许珩的cp。]
那边沉默了几秒。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乐崽，首先，许你安乐这个cp，是许珩X你，你不懂是什么意思就算了。]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其次，程予乐你没有心！你怎么能一边恋爱，一边让我嗑别的男人和你的cp？你简直渣到让我灵魂颤抖，告辞！]
被平白无故安上了一个渣男帽子的程予乐：“……”
然后受伤的蒋州就没再理他，程予乐也就去睡觉了，第二天还要拍短片的第二幕。
第二幕是主角终于登上舞台，在大礼堂的中心独奏，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和肯定。
节目组联系了本市的一个大剧院，在其中的一个音乐厅进行拍摄，因为要拍摄来听音乐会的观众，节目组提前招募了一批志愿者当群演。
这会儿程予乐穿着燕尾服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人山人海，真的有种自己要在这里开音乐会的错觉。
就是他的水平，估计会辣到所有人的耳朵。
今天造型师为了突出他的前后变化，把他刚剪出的刘海又全部用定型弄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再加上纯黑的燕尾服，显得整个人更加沉静温润。
台下的群演们纷纷举起手机，拍个不停。
孟薇薇作为女主角，今天的戏份是和主角的老师一起坐在台下，看主角演出。
她也觉得她程学长今天的造型挺帅的，打开手机里的拍照app，对着台上“咔嚓”了一张。
拍完后，她感觉到有一道冷冷的视线投在她的身上，扭头一看，身旁的许珩正盯着她手机的屏幕。
孟薇薇莫名地感到后背一凉，每次和许珩接触，她都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尤其是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不说话的时候。
她猜测是不是她拍程予乐的行为，让他不高兴了。
“要不……我删了？”她试探着开口。
说完她就在心里憋屈地为自己掬了一把泪，虽然许珩比她大一届，但他们都是同一年的啊，为什么她每次都被对方的气场，压迫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许珩反问道。
孟薇薇愣了一下，心说原来不是觉得她偷拍不好吗，看他视线还落在照片上，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这个app拍出来是这样，可以加上星光特效，blingbling的，我把它推送给你吧？”
她在心里暗笑，没想到影帝还有这种少女心。
谁知许珩将脸转了回去，淡淡道：“不用了。”
两个人又在尴尬中过了一会儿，孟薇薇忽然福至心灵。
“那个……我直接把这张照片发给你吧？”
许影帝的目光这才又转回来：“好，谢谢。”
孟薇薇在列表里翻出许珩的微信，发送照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优雅，在这个圈子几年，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许影帝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平淡地保存。
当天晚上，微博再次爆炸。
好巧不巧，当时坐在他们正后方的群演，是一个孟薇薇的黑粉，当时就拍下了他们的动作，投稿了营销号。
尤其是许珩低头看照片的一张，看起来两人距离尤其近，背影就更有暧昧的感觉。
微博当即被狂转。
【许薇cp又炒回锅肉了？这意难忘系列都播了多少集？我都要zqsg地信了。】
【xh态度明显很冷吧，感觉是mww又在往上倒贴，口区。】
【上面的，你家高岭之花的人设还要艹多久？现在房子塌了吧。】
【等等，你们看孟薇薇的手机，他俩是在聊微信吗？聊天框上能看见一个“许”。】
【天哪真的是，卧槽俩人坐在片场还要互相聊微信，太甜了，磕到了。】
孟薇薇看着热搜疯狂尖叫：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一个神仙爱情的见证人啊。
马上又有拿着显微镜的网友出现。
【用复原照片清晰度的软件处理了一下，他们微信发的是一张照片，但只能搞成这样，看不清脸。】
【膜拜大神！但是这照片是谁啊，看着也不像xh的样子。】
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戏剧之王2》官博不知道是看到了热搜，还是仅仅为了宣传，忽然发了一张下午程予乐在台上弹钢琴的图片，配字“精彩绝伦”。
细心网友们一对比，发现发型一样，衣服一样，身材一样，许珩和孟薇薇居然在传播程予乐的照片？
这个神转折让所有人又热火朝天地讨了一波。
【哈哈哈哈这剧情发展，你们俩干嘛在台下拍师兄还发微信吐槽啦！】
【时隔一月，这三个人又在热搜形成闭环了，锁了锁了，xswl。】
【中影三人组感情是真的好啊，没人单纯地磕一下同窗情吗？】
【没有，现在事件cp已经从xw转场到xnal了，xnal西皮粉又过年了。】
【只有我想康康他们偷拍的照片吗？】
程予乐收工回到家，看见这一条，心说还有他，他也想看。
孟薇薇干嘛忽然给许珩发他的照片，这照片有什么含义吗？
接着孟薇薇的团队开始公关，公关方法就是——让孟薇薇给每个圈内好友都发一张照片，显示出许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算常见的公关思维。
于是一晚上，孟薇薇给无数个同行还有微信群，转发了程予乐这张“星光闪闪照”。
然后她发了一条微博。
【@孟薇薇Vanessa：大家别猜了，追星小孟，在线安利罢辽。[图片]】
配了九张图，都是她给别的艺人发程予乐照片，然后在下面安利：“朋友看《戏剧之王2》吗？介绍下我的新墙头，你不投我不投，乐乐何时能出头？”
下面一片【哈哈哈哈哈薇薇太可爱了吧，事实证明女明星追起星来和你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下期节目薇薇和cyl是一组，加上师兄妹情谊，这时候宣传也是合理的吧。】
【我居然和薇薇姐拥有一个墙头，四舍五入我和薇薇锁了嘿嘿嘿。】
孟薇薇发完松了一口气，打开微信给程予乐发了一条消息。
[Vanessa：我为你们的神仙爱情付出了太多（笑哭.jpg）]
程予乐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脸迷茫。
[橙：什么意思？]
孟薇薇一愣，难道程学长不知道吗？感情许珩还处于追人阶段啊，她一想到许珩那张冰山脸吃瘪的表情就想笑，回复过去。
[Vanessa：啊没事，学长我发错了。]
于此同时，许珩正和隋意几个人给他们一个共同好友庆生。
期间他不时拿出手机来看一眼，程予乐那张照片经过这一出，现在已经出圈了。
拍的确实不错，那是节目还没开录，他坐在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前，侧着头看着乐谱，一只手放在琴键上，像是在试音。
他侧脸的线条在音乐厅的灯光下，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沉静而隽秀。
滤镜和照片完美地贴合，点点星辉落在他的发梢，肩上，指尖，让一切都虚幻起来，好像他本来就是画里的人。
许珩眼神沉了沉，好像本来只属于他的东西，现在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不爽。
“许珩！”隋意在一旁喊他。
“有那么无聊吗？一直看手机，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许珩抬起头。
“你能不能把程予乐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感受到对方一下子锐利起来的眼神，隋意解释道：“我不是准备发新歌嘛，想邀请他出演MV，我觉得他形象气质都特别适合，帮我牵牵线呗？”
许珩眉头微皱：“哪首歌？”
“就那首《勇敢》啊，我给你说，这歌是我迄今写的最有灵感的，绝对大爆！MV内容我都想好了，这是一个关于暗恋和挣扎的故事，讲一个男生从少年时期开始喜欢另一个男生，难以认同自己，只能装作直男和对方做朋友，直到俩人都工作了，因为一个契机开始面对自己的心，高潮部分我决定让他俩在雨里接吻！”
隋意讲得手舞足蹈，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想想那效果都爆炸！我早就想发一首支持LGBT群体平权的歌了，这次绝对要做到最好，所以我一定要请到程学长。”
他忽然被好友的眼神冻得一哆嗦：“你这是什么表情？许珩，你不会恐同吧？”
许珩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问：“那MV的另一个主角，你要找谁？”
这下现场的几个朋友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那倒没想好，有几个人选。”隋意拨了拨头发，“其实我觉得PLT那个迟昊就挺符合的，而且跟程予乐本来就认识……”
许珩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盯得人腿发软。
“你就没有考虑过找我吗？”
隋意赶紧摇头表态：“没没没，我怎么敢肖想咱们许影帝，而且也请不起你。”
许珩像拍小鸡仔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画报一般的完美笑容。
“我免费。”

第32章 今日热搜：许影帝不做人啦！
隋意听到他这话，瞪大了眼：“不是，为什么啊？你这一免费，就让我特别没安全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因为我们七年来亲比金坚的兄弟情，”许珩继续维持完美微笑，“你信吗？”
隋意疯狂摇头：“杀了我我也不信。”
“好吧，那我告诉你，”许珩忽然坐直了身子，收敛笑意盯着他，“因为我在追他。”
此话一出，隋意一副石化的表情，刚才热火朝天的庆生包厢也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转向这边，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隋意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许珩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因为我在追程予乐。”
房间里陷入死寂了几秒，然后炸了。
“我靠，许珩，你没开玩笑吧？”
“我是不是喝多了，居然看见铁树开花啊。”
隋意极力维持着清晰的思考能力：“不对啊，你要是想追他，大学的时候为什么老因为他生气，别人一提他你就冷个脸，我还以为你们是仇家。”
许珩面不改色：“因为喜欢他。”
忽然想起什么，他眉心微微揪起：“那会儿就你最八卦，天天跟我说哪个学妹又给程予乐送巧克力了，我不该生气？”
隋意又吃了一记眼刀，回忆了一下，诚心忏悔：“应该应该，不过你这喜欢也太不明显了点。”
一群朋友开始起哄。
“隋意，咱许影帝后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回去赶紧联系下程予乐，万一人家不愿意接，不是白扯。”
“还等什么回去，现在就打啊！”
程予乐正窝着沙发上看以前的老电影，忽然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因为上次的经历他对陌生号有点抗拒，就没接。
过了半分钟又打过来，他才迟疑着接起来。
“学长你好！”一个微哑很有特点的声音传过来，“我是隋意，之前是你12届的学弟。”
“哦，你好你好。”程予乐对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最近我打算发一张新专辑，里面的主打歌《勇敢》正准备拍摄MV，主题是讲述男生对同性朋友产生的情愫，内心的挣扎与成长，呼吁社会关注LGBT群体的世界。”
隋意难得正经一回，像演讲一样义正词严地介绍了一番。
程予乐听着，心头一跳，隋意找他讲这个，该不会是……
“MV的一个男主角呢，许珩已经答应了友情出演，另一个人选还没定下来……”
隋意边说边瞥了一眼身旁的许珩，用眼神吐槽：许珩，你也太不是人了，居然这么套路你单纯可爱的学长。
他接着说：“许珩就推荐了你，我也觉得你演技好，形象又适合，你愿意吗？”
程予乐举着电话，听到自己脑子里嗡地一声。
许珩推荐他跟自己演同性情节MV？也不知道是什么情节，能发行的应该就是朦胧的几个眼神什么的吧？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隋意在那头解释着，“突然给你打电话，确实是冒犯了，没关系，我还有三个备选对象。”
程予乐听到备选对象四个字，眼前忽然出现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男人，和许珩一起亲亲我我的画面。
即使是个隐晦的MV，也会有些暧昧镜头吧。
他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那就先挂……”
“好，我愿意接。”程予乐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后，隋意比了个ok的手势，全场一阵感叹。
“许珩，太坏了，我都惊了。”
“你做个人吧哈哈哈。”
“到时候MV里是不是得有几个群演？我可以！”
“我也去我也去，放心，我一定会当个合格的僚机！”
就这样，连MV里的群演都确定好了，这是隋意始料未及的，美得笑出了花，再次扬言这首歌一定会大爆。
程予乐挂断电话，深呼吸了一下，接受了他和许珩突然要出演MV情侣的现实。
他和许珩的关系，最近本来就在变质的边缘线徘徊，他害怕自己再演演这种情节，更加头昏脑热，直接从这条线上跨过去。
像是担心他反悔似的，隋意很快把MV拍摄剧本的简版发给了他。
程予乐点看扫了下，一共六幕，许珩演主角A，他演主角B。
第一幕，高中，在上课的时候，主角B的眼神偷偷落在前排的主角A身上。
程予乐觉得命运很不公，为什么拍个MV，情节都是他暗恋许珩？
不过这么看来，故事就是个懵懂的校园暗恋，尺度还好，他放心了。
然后第二幕操场一起打球，第三幕同学在顶楼放孔明灯，也都是常规的情节。
他翻了个页，到第四幕，上面写着：一群友人们在KTV聚会，A与B在国王游戏中，被要求咬住两端吃同一根pocky，B终于再也无法回避自己的内心。
程予乐的指尖顿住了，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画面，耳根一下开始发热。
总觉得这个剧情，开始不对起来。
他往下翻到第五幕：A与B工作后，在职场再次重逢，回到B的家中，像往昔一样喝酒聊天，在难以忽视的暧昧气氛里，B痛苦地压抑着悸动，主动提出天色已晚，A该回去了。
程予乐伸手，搓了搓自己开始烫起来的脸。
再翻。
第六幕：A下楼后，B才发觉现在外面正下着暴雨，飞速拿起雨伞冲下去，却看到A像没有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雨滴般，径直在路上走着。B再也难以回避自己的心意，冲上前拉住A，两人在大雨中拥吻。（注：此镜头以B手中撑的伞落地为结尾。）
程予乐听到自己额侧的血管突突地跳着，难以置信地又定睛看了一遍。
在大雨中……拥吻。
这个MV的构想，很超前。他刚才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剧情是这样。
那么，许珩现在知道了吗？他知道自己要和他……接吻么？
曾经有导演夸他构想画面的能力很强，所以站位很少要人去教，可是现在，程予乐开始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尤其是他太熟悉许珩的脸了，一闭上眼睛，雨水低落的下颌线，边缘明晰的唇，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黑色的幕布上投射显影。
他倒在沙发上，自暴自弃地看着天花板，任由热度攀升。忽然头脑里闪过一个念头，许珩看到这个，想到的又是什么画面呢？
扔在胸口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程予乐像被惊醒一样，拿起手机一看是许珩，这时候不会要找他聊剧本吧？
“喂？”
程予乐说完，就发觉自己躺在沙发，声音本来就显沉闷，再加上刚才的心理活动，尾音还带着点哑。
他脸更热了，只希望信号失真会让对方什么也听不出来。
“隋意把剧本发给你了吧？”许珩悦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发了，你也看了？”
对方如此开门见山，程予乐调整好语气答道。
“看了，学长，我们要提前练习一下么？”
程予乐的头发一下炸了起来，练习？许珩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半天听不到回应，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对下台词。”
程予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被他过于丰富的联想力害的。
“好……好啊。”
一般MV拍摄都不会对主角的对话进行收音，所以这次的剧本也没有明确写台词，他们到时候对手戏的台词要靠自己现想。
如果卡壳的话，势必会影响拍摄。
“马上不是要拍前几幕么，”程予乐提议，“我们可以在那之后设计一下后面的台词。”
“好。”
“我也提前构思一下。”程予乐开始让自己专业起来。
许珩就开始不专业：“还好学长接了这个MV。”
程予乐抿了抿唇，还没想好接什么话，就听对方说道。
“因为我可不想和别人拍吻戏。”
电话挂断后，程予乐又到洗手间冲了把脸。
许珩这人，去哪学的这些？
处于天上掉馅饼高度亢奋状态的隋意，两天就解决好了所有硬件设施，MV开拍。
前三幕的戏，他们借了一个私立高中的场地。
时隔几天，程予乐再次穿上高中制服，还算比较适应，他上楼走到准备拍摄的教室，一眼就看到许珩倚在教室后门的门框，正在等他。
许珩和他穿着同样绣着学号的白衬衫，系着深蓝色斜纹制服领带，眼睛漫无目的地投向对面，侧脸线条利落又凛冽。
程予乐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他以前一直好奇许珩上学的时候，穿校服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来，那时候肯定就是这样一脸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追他的女生都伤透了心。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许珩忽然转过头来，眼带笑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一瞬间如同冰山融化。
他忽然觉得，那些追他的女生可能也并不伤心，偶尔看到他这样的笑，枯燥的高中生活也会像是被照亮了吧。
程予乐想，果然超话混多了，他脑内吹彩虹屁的水平直线上升。
许珩不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活动，俩人进了教室，里面许珩作为群演的朋友们顿时激动起来，有碍于许珩的威胁，不能表现太明显。
“早啊！师兄！”
“幸会啊幸会啊！”
程予乐一边招手，一边在心里疑惑，这几个人的笑容也太热情了点吧。
MV导演是隋意朋友，也是个随性的人，给他们简单讲了讲镜头，就准备开拍了。
课堂上，老师站在讲台上激扬地讲着题，下面一片昏昏欲睡。
前排的一对小情侣，正共享一副耳机偷偷听着歌，一张团成球的纸条，在程予乐视线前飞来飞去，一切都是夏日午后的平常景象。
他坐在后排，撑起下巴，目光投向坐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许珩正侧着头，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白色的衬衫衣领上。
程予乐的目光看似自由散漫，实际眼角眉梢都带着止不住的开心。这种情绪他几乎不用刻意去演，暗恋一个人，在人群里看上他一眼就能心生雀跃，这种心思他太熟悉了。
他忍不住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中比划着那个人，像要将他画下来似的。
“你，手舞足蹈什么？就是你，起来回答问题。”
台上的老师一声怒斥，程予乐站起身，班上的同学们一阵哄笑，许珩也跟着扭过头来看他。
“卡！”
导演兴奋地喊了停，这感觉也太自然，太完美了吧，好像就是为这首歌量身定制的，他真的没想到能一遍过。
“程予乐再补拍下眼神特写，这幕就过了。”他快乐地宣布。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就完了？”
“我还没酝酿好呢。”
第二幕拍打篮球的场景，为了省时间，他们几个人轮流去保姆车里换球衣。
许珩先钻进去，半天不见人出来，隋意抱怨道：“许珩在里面干什么呢？补妆啊？”
“你去看看？”一个好友提议。
“我可不敢去，怕他揍我，”他望向旁边的程予乐，“程学长，你去问问呗，他肯定不敢打你。”
既然学弟开口，程予乐就答应了，走过去敲了敲车门：“许珩？”
“进来。”许珩应得倒很快。
程予乐拉开门进去，看见许珩下半身换了篮球裤，上半身还穿着衬衫。
“隋意他们让我问问你怎么还没好。”
程予乐在另一个座椅上坐下，解释道。
“皮带扣卡住了，这校服的皮带质量不太好，”许珩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你等下注意。”
“噢好。”
明明是很正常的提醒，他眼前忽然冒出许珩低着头解不开皮带很上火的样子，有点好笑，又觉得这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热。
“我马上好。”许珩补充道。
“那我先下去……”
程予乐还没说完，就看见许珩手下动作极快，说着马上，就已经解到了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他的手顿住了。
许珩的目光也落在他拉着车门的手，剑眉一扬：“学长，你是要让对面的人都围观我么？”
程予乐只能收回手，他背不起让影帝裸体泄漏的千古骂名，默默把目光移向了车玻璃。
密闭的空间里，耳边衣料摩擦的声音尤为清晰，他甚至能听出许珩的扣子解到了第几颗。
速度和他刚才解前三颗扣子时完全不同，程予乐简直怀疑许珩是故意在折磨他。
车里的空气越来越热，程予乐眼睛望着窗外，却没看清任何风景。
终于，听声音许珩的衬衫算是脱下来了。
程予乐松了一口气之时，许珩低沉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个球衣号码好像不对，”许珩扭头看着他，“你看看是不是在你前面的袋子里。”
程予乐太阳穴的血管一跳。
即使他头脑勺对着许珩，他也知道对方现在裸着上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不知道许珩是当直男当久了，初次当gay，不明白这样有多要命，还是故意在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的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眼睛正视前方，伸手在袋子里检查了一下。
“没在这里。”
“哦，原来在这边。”
许珩似乎是看到他耳垂红得要滴血，终于决定放过他。扯过球衣三下两下套上，弯腰从程予乐的座椅前跨过，拉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漫起笑意：“走了，你慢慢换。”
许影帝心情愉悦地回到隋意他们旁边，隋意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憋得疯了，终于问：“这么长时间，你们俩在里面干嘛？”
要知道，程予乐进去就没出来后，他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许珩显然不打算多说，敷衍道：“你选的衣服质量很差，我皮带扣卡住了。”
这话听到所有人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滋味——为什么皮带解不开，需要两个人？
这画面，太刺激了。
最后他们这群人终于都换完了球衣，开始拍第二幕打篮球。
对面请来了旁边大学的篮球队当群演，两伙人一商量，不如真的打一场，拍出来也自然。
几个人瞬间来了兴趣，他们毕业以后，当演员的，当歌手的，转行开店的都有，很少有机会凑齐一队人打球了。
程予乐也有点激动，对战大学篮球队，那是相当有挑战性。
他在一边做着热身运动，冲许珩扬了扬下巴：“你打哪个位置？还打控球后卫么？”
“可以，”许珩颔首，“你呢？”
“中锋吧，”程予乐摩拳擦掌，“我们好像还从来没一队打过球。”
许珩嘴角一挑：“嗯，比试比试？”
“来啊。”
一场激烈的篮球赛一触即发，刚才教室里演同学的群演们，也跑下来围着球场观赛，不时爆出几声欢呼。
程予乐带了条和球衣同色系的蓝白发带，新剪出来的刘海垂在发带前，露出来的皮肤在凉爽的球衣下白得晃眼，尤其是两条腿，肌肉匀称，跟腱修长。
男生们打起篮球来，嘴上没个把门的，以说骚话惹急对方为乐，一开场对面便开起玩笑来。
“哥，你这腿比我女朋友的还好看哈，又长又白又直…...”
话没说完，就被人撞过肩膀把球截了。
几秒之间，许珩拿下了开场第一个两分。
程予乐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对方看着他，炫耀般地扯了扯嘴角。
程予乐边回防边向对面挑衅道：“好好打吧，小朋友，别只会盯着爸爸的腿。”
战况愈演愈烈，程予乐发现许珩还是和大学的时候一样，三分投得贼准，跳投的动作干脆利落，帅到爆。
激烈的交锋间，汗水肆意地挥洒在球场上，等到一声哨响后，所有人都还意犹未尽。
程予乐的发带已经湿透了，他走到场边拿了几瓶矿泉水，扔给隋意他们一人一瓶。
然后他正准备走向许珩，把水递给他时，正巧看到对方直接把球衣的下摆撩了起来，擦着额侧的汗。
腹肌的线条清晰而流畅，透明的汗滴从上面滑落，隐没在篮球裤的边界。
程予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许珩放下衣摆，抬头看见他，轻轻一笑，接过他手里的水。
MV导演在镜头后疯狂咆哮：着两个人的感觉也太对了吧！他看了都心跳，难道这就是超神的演技？
许珩拿了水以后，直接伸手勾过了他的脖子。
这是剧本设计的动作，但在此时显得尤为自然，程予乐甚至分不清许珩是在走剧情，还是自发地搂他。
这本来是个哥们儿间常见的勾肩搭背的动作，可是对方是他暗恋的人，有力的手臂猛然将他拉近，一瞬间对方独有的清冽气息袭来，在运动后显得尤为明晰，蛮横地撞进了他的每一寸呼吸。
他整个后背都紧绷了起来，僵持了两秒后，开着玩笑推了他一下，想从束缚中挣脱。
但谁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出于讨厌，而是难以掩饰的心动。
“卡！这感觉太好了太好了！”导演激动得不行。
喊停后许珩并没有立刻放开他，反而稍稍凑近他，深褐色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里面装满了醉人的笑意。
程予乐感觉到对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像猛兽掠食前的动作一般，然后才松开他，一霎那他的心跳落了一拍。
许珩看着他又呆了一下的神情，歪着头弯起唇。
真的很好闻。

第33章 今日热搜：你是我盛夏的热爱
程予乐晚上回家洗澡的时候，花洒的水滴落在他身上，让他猝不及防地想到白天篮球场上，许珩球衣下腹肌滑落的汗珠。
他仰起头，让水流肆意地冲刷着他的脸颊。
活了26年，他一直自认是一个欲望比较清淡的人，可碰上那个人，他就开始头脑发热。
想到第二天还要拍MV后面几幕的内容，他的思绪更烫了。
第三第四幕拍的是他们毕业时，在屋顶放孔明灯，然后去KTV唱歌的内容。
由于隋意和导演商量后，决定加一个考完试扔书的镜头，他们都去的比较早，拍完后正值黄昏，离晚上放孔明灯还隔了一段时间。
一群人正坐在教室里面，百无聊赖地等着天黑，隋意忽然想起来。
“哎今天晚上是不是播《戏剧之王》啊？反正也没事干，一块看看呗。”
提议一出，顿时得到了另外几人的附和，程予乐瞄了许珩一眼，第二期因为1v1对决组数多，分成上中下三篇，每周一篇，不知道这周会不会放到他们。
隋意在教室前面的电脑上捣鼓了一会儿，就成功地把节目投到了黑板前的幕布上。
一伙人把灯一关，隋意嘿嘿一笑：“别说还挺有情趣，有点儿像以前晚自习躲在最后一排看黄片。”
“咳。”许珩轻咳了一声。
旁边人立即会意：“乱扯什么？人学长还在这里坐着呢，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脸皮一样厚。”
隋意不以为然：“都是男人嘛，你没看过？”
程予乐笑着解围：“没事没事，多正常的事。”
说话间，他看到昏暗的光线下，许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似有深意。
画面加载出来后，程予乐一看，就是他们这一期的几组人，看来他再次无法摆脱和许珩坐在一起看自己节目的命运。
不过一群人一块看，还是挺有意思的，除了投影屏上的弹幕，还有人工弹幕。
“卧槽这眼泪也太假了吧？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
“扇他，扇他，哈哈哈带劲儿。”
“啥？居然左边票数还高点，黑幕吧这是，气得我肝颤。”
隋意真情实感地吐槽了一路，直到屏幕上出现了许珩跟程予乐的身影。
“这期还有你俩啊，那必须得看。”
和其他组不同，节目并没有从他们彩排的时候开始放，而是直接从出现意外，威亚坏掉开始。
屏幕上副导演焦急地打电话，许珩皱起的眉心，都渲染着紧张的气氛。
弹幕也跟着担心起来。
【这也太倒霉了吧，这种紧要关头，心疼程予乐。】
【那他们前面排练的那么认真，就都白费了吗？】
【看的生气，节目组在搞笑吗？许影帝都要自己打电话解决问题了，但是好帅啊啊啊】
然后就是程予乐向导演提议道：“不要威亚了，我也许可以试一试。”
导演当即拒绝，而他依然坚持着。
弹幕一片心疼。
【啊啊啊这期是要虐哭我们养乐多嘛，乐乐不要勉强啊】
【千万千万别出问题，我都不敢往下看了！】
【姐妹别害怕，看了路透说他们这期很炸的，乐乐冲鸭！】
隋意做作地捂住眼睛，掐着声音：“天呐，我也不敢往下看了。”
许珩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手机微微震动，他低头一看是隋意发的消息。
[你觉得这事儿正常吗？]
许珩扫了一眼还在看节目的程予乐，低头打字。
[不正常。]
[你有没有思路是谁在后面搞鬼？]
[嗯。]
隋意又发：[那你还不直接刚，不像你呀。]
[在收集其他证据，放心，你会看见大新闻的。]
发完许珩把手机放回口袋，平静地看着屏幕，程予乐也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搞的隋意更加好奇，谁这么倒霉撞在许影帝的枪口上，又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大新闻。
屏幕上，视角正式切入到主现场，音乐声响起。
所有看节目的观众一起欣赏着程予乐花式跳舞，花式舞刀，花式后空翻。
所有网友包括隋意都怔住了，过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开始疯狂尖叫。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啊，妈妈我看到了神仙！】
【啊啊啊我的表情和宁音姐一样，太硬核了吧，真的没有用特效吗？】
【太绝美了，每一帧我都疯狂截图，没有时间发弹幕了呜呜呜呜】
【我错了哥，刚才我不应该担心你的，是我不配，打扰了！】
【血洗b站预定！你们先看吧，先下手为强，我去剪视频了88】
当着一圈熟人的面看自己的彩虹屁，程予乐觉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一直喝水。
偏偏隋意还故意在旁边朗读弹幕。
“啊，太绝美了，神仙哥哥！”
“阿伟死了，我又恋爱了！”
许珩忍不住捶他：“闭嘴。”
等到了他和许珩的对手戏，弹幕又变了一个味道。
【俩人古装都太帅了吧，这是什么世纪铜矿？我疯狂截图！】
【这个对视啊啊啊啊我当场去世！】
【打戏超飒，求求两位哥哥一起拍个古装片吧】
【好虐啊，这情节呜呜呜，虐中带甜的】
等到最后许珩的剑穿过他的胸口，弹幕一片哀嚎。
【天哪，我真的看哭了】
【有没有太太写同人文的，我需要吃点糖治愈一下】
【+1，这个设定也太好磕了】
【+2】
【+3】
录制现场的观众也是一片啜泣声，仿佛知道这样结尾会被观众寄刀片，节目组忽然把镜头切回了他们排练的时候。
那段经典的无实物表演。
【哈哈哈名场面来了，小学生互怼现场】【乐乐把我哥带成小学鸡，你要负责的，知道吗？】
【乐乐：谁说我xxj，康康我的AWM么？】
除此之外，节目还倾情放送了，程予乐的头发绕在刀柄上，许珩帮他解开。两杯一模一样的咖啡并排放在桌上，程予乐拿错了许珩的那杯，送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赶紧慌忙放下等画面。
弹幕的走向逐渐开始奇怪起来。
【我怎么觉得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糖？】
【剪辑师你老实告诉我，你找到工作之前是不是专业在b站剪cp向视频的？】
【剪辑师：宁看这是我的锅吗？】
这还真不是剪辑师的锅，因为他看着摄影师拍回来的原片，无语凝噎，在各种粉红气息浓厚的片段里，努力找出来一些符合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再剪成一段，他已经很努力了。
而经历过前两次和许珩一起看弹幕的磨练，程予乐现在看着这些已经可以继续平静地喝水了。
然而节目组铁了心不让他平静。
接下来开始播放他们这一组的选手采访，也就是他和许珩分别在小粉房间和小蓝房间里录下的那一段，每一组PK的选手都会有。
程予乐看着他自己出现在屏幕中央，戳了一下身边的粉红色气球，问道：“都是这么粉嫩吗？”
“对呀。”话外音肯定地答复。
画面一转跳到许珩那边的房间里，许珩也用手嫌弃地拨了一下面前的蓝色气球。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乐乐你被骗了】
【哈哈哈，这个相亲节目一般的布景太糟糕了】
画外音开始向程予乐发问。
“等一下要和新晋影帝PK，你紧张吗？”
而许珩那一边问的是：
“等一下要和你敬佩的学长PK，你紧张吗？”
原来问的是一样的问题啊，程予乐想，当时许珩还神神秘秘地不愿意告诉他，他有些好奇对方会怎么答。
粉色的房间里，程予乐中规中矩地笑着答道：“许珩的实力很强，但我有一试的信心。”
而蓝色的房间里，许珩抿起嘴唇，散漫地一笑。
“紧张啊，我看见他就紧张。”
程予乐一愣。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影帝你怎么回事？】
【这么一比显得乐乐太乖太老实了吧，哈哈哈】
【你就是仗着乐乐听不见】
【现在应该也听见了】
然后第二个问题——“你和许珩/程予乐曾经是师兄弟是吗？在学校的时候对他印象如何？”
画面里程予乐微微歪过头想了一秒。
“许珩这样的人上学的时候自然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光芒万丈。”
许珩依旧眼里带笑。
“学长向来是最出色的那个，光芒万丈。”
【哈哈哈，太默契了吧，你们两个真的没有串通好吗？】
【这两个光芒万丈，我，我居然尝到了一丝甜】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第三个问题——“你们两个谁比较帅，当时谁是中影的校草？”
程予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当然是许珩了。”
许珩想也没想：“当然是他。”
【这神同步，这两个当然，我磕到了】
【怎么办，我脸上已经不自觉开始泛起姨母笑】
程予乐看着弹幕想，明明其他组也是这样的桥段，也是同样的房间，为什么他感觉他和许珩这段的气场这么诡异呢？
教室里的其他人想：啊，这充满粉红色泡泡的场景，这该死的爱情，他们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就在这时节目中忽然切到了结束音乐，并开始在下面滚动出现赞助商和工作人员名单。
程予乐惊了，节目组是什么意思，居然把他们这段采访当作一期的结尾？
弹幕也笑疯了。
【哈哈哈哈节目组搞事情，恭喜你们成为自带BGM的男人】
【这BGM一加，更像爱情连连看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有那味儿了！】
打巧不巧，话外音问道：“如果用三个词形容对方，你会选什么？”
伴着BGM，坐在粉色沙发上的程予乐垂下眼睛，思索着。
【哈哈哈哈乐乐不好意思了】
【一旦接受了爱情连连看的设定...再也没法直视这个选手采访了】
画面上的程予乐抬起眼睛，目光清澈。
“强大，冷静，真实。他这个人......可能也是他为什么魅力如此大的原因。”
他当时在演播室里说的一段话被完整地放出来，说完对着镜头的他不经意的摸了摸耳垂，稍带腼腆地笑了。
【啊啊啊救命，他好可爱啊】
【作为一个娘娘，我觉得他说的好好，哥哥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看他耳朵都红了，磕到了磕到了】
画面以外正看着屏幕的程予乐，耳朵也红透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还有什么比当着正主和正主朋友的面，观看自己吹对方的彩虹屁视频，并欣赏cp粉的弹幕更尴尬的事吗？
绝对没有。
他想着干脆找个理由溜出去透透气得了，又有点好奇许珩会如何回答关于他的这个问题。
很快画面转到许珩那边。
“如果用三个词形容对方，你会选择什么？”
许珩收敛起嘴边的笑，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在悠扬的曲调里，他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镜头，又好像隔着屏幕注视着面前的人，画面如同电影里的一幕。
“晨露，青藤和热爱。”
低沉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程予乐看着前方的幕布，怔然地一眨眼。

第34章 今日热搜：亲你算不算酒驾？
画外音也中断了两秒，才开口道：“影帝的形容......相当抽象啊，本来以为会是帅气啊，阳光啊这样的词。”
“不是是三个词就可以么？”许珩反问道。
“那倒是哦，可以解释一下其中的含义吗？”
许珩淡淡的一瞥：“没什么解释的。”
弹幕早已沦陷。
【啊啊啊啊太浪漫了吧，没想到许影帝这么会！】
【我要是程予乐，我现在当场爱上他】
【这个热爱是什么意思？谁爱谁啊，我又要上头了】
【也可能是热爱事业热爱生活什么的吧，小小声的说】
当天晚上，程予乐的跳舞视频火出了圈，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仅如同那条弹幕预测的一样，血洗了b站，各种翻跳混剪齐发，还持续霸占了几个短视频APP的首页推荐。
程予乐的人气也在第二期结束后又爆了一波，被戏称为20年初所有少女居家必备之新墙头。
同时因为他和许珩的这场戏和这段采访，许你安乐cp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出了圈。几个画手太太和写同人文的太太，因为对结局意难平而疯狂产出，然后又萌上了他们两个的真人，继续疯狂产出。
一时间许你安乐cp粉的安利语是：磕今年最火的cp，啃最顶尖的粮。
这一切现在的程予乐还不知道，他坐在黑暗而寂静的教室里，节目已经播完，而旁边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珩也默契地同他沉默着，而其他人只觉得自己在这粉红的气氛中格格不入。
最后还是隋意先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安静。
“咳咳，走吧，天黑了上楼放灯。”
放孔明灯的剧情比较好拍，几个人一起托着点好的灯升起，面对面站着的程予乐和许珩对视了一眼，然后再共同抬头望向星空中那盏逐渐远去的灯。
夜晚凉风习习，他闭上眼睛许愿。
不知道mv主角现在会许下什么心愿，或许是有一天可以与那个人牵手，又或许是那个人永远也不会察觉到他内心的悸动。
年少时的暗恋总是轻易满足，觉得远远的看上那个人一眼便足够。
放孔明灯的情节拍完，就到了毕业时在KTV庆祝的第四幕。
一群人围坐成一圈，桌上摆满了打开的啤酒瓶子和零食，气氛热络到要掀翻屋顶。
隋意坐在桌沿边，举起话筒对着屏幕唱歌，唱的就是那首《勇敢》，微哑的嗓音唱着抒情的慢歌，使得KTV包厢里纷呈的灯光更显暧昧。
其他人则正在抽卡玩国王游戏。
其中一个男生抽到国王牌后，笑得贼兮兮。
“2号和5号一起吃同一根pocky，一人一边，吃到不超过1cm长才算过哦。”
这个经典又有看头的惩罚，让所有人都起了劲。
他们扒拉着桌上的零食袋子起哄：“不怕不够，一包不行，还有两包啊！”
许珩认命地把牌往桌上一甩，上面的数字是2。
程予乐低头注视着自己手上的卡牌，上面红色的数字5尤其醒目。
“ok！”导演喊了停，“接下来就是用一个长镜头拍你们吃pocky，直到结束，你们要不要先酝酿一下感觉？”
他向许珩和程予乐问道。
一般这种较为亲密的戏份，演员刚开始都会有些放不开，导演会先放他们在一边酝酿好情绪，再拍就会顺畅许多。
许珩向他递来一个眼神，像是在询问。
程予乐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让他和许珩交流要怎么拍暧昧镜头，他反而会更难为情。
于是他提议道：“要不......直接来吧。”
导演乐呵呵地开着玩笑：“那好，没事儿，放开演，道具管够！”
程予乐觉得他的耳根已经有点发热的趋势。
“Action！”
程予乐在周围的一片起哄声中，拿起桌上的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根pocky，利落的咬住一头，下定决心似的，往许珩面前迈出一步。
许珩也靠近了他，微微低头，一双深邃的眼眸毫不躲避地对上了他的，嘴唇缓缓靠近pocky的另一端。
“咔嚓”一声，程予乐把pocky咬断了，没等许珩碰到，就掉落在了地上。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张。
“不好意思。”他对导演和群演们道。
“没事，你尽管来！”群演们一副看得正high的样子。
程予乐又从头开始，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然后拿起pocky放进嘴里。
许珩这次动作快了些，低头咬住另一侧。
程予乐眼前顿时只剩下那双摄人的眸子，挺立的鼻梁，和下面含着pocky的唇。
他叼着饼干，极力不把它咬断。
许珩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细密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撩得他心头一痒，下意识地把视线偏向一侧，躲开了他的目光。
“卡！”导演再次喊停，“予乐，你开始的时候也要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要拍特写的。”
程予乐松开两人之间的pocky，答应道：“好。”
还是躲不过要对视。
程予乐抬眼看向许珩，却见对方直接把叼在嘴里，他咬过一端的饼干吃了。
然后在他稍显惊诧的注视下，许珩淡淡勾唇：“学长，别紧张。”
程予乐很想问：像你这样的行为，让我如何不紧张？
第三轮拍摄开始，程予乐继续喝啤酒。
他不无绝望地想着，他今天不会要把这一罐都喝完吧。
不知是由于酒精还是暧昧的情节，他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程予乐又一次拿起pocky，含在嘴里，慢慢靠近许珩，许珩也配合的低下头，来咬住另一侧。
两人的视线在仅隔10厘米的空气中交汇，程予乐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毒药，要让他晕头转向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按照剧本，他要比对方更主动一些，于是他轻轻咬下一口嘴里的饼干，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截。
许珩的视线似乎在他擦过巧克力饼干的唇瓣上停了一刻，然后也向前移动了一点。
距离再度拉近，程予乐感觉到许珩的呼吸轻轻扫在他的脸上，鼻尖也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尖，这么近瞳孔已经无法定焦，他像被赦免般垂下了睫毛。
这个动作看起来，就更像是要亲吻一样。
旁边的群演们已经跳脱出剧情，开始真情实感地沸腾了。
“搞快点搞快点！”
“上啊！”
起哄声中，程予乐侧过头，将巧克力饼干再咬进去一段，而许珩竟与他同时动作，瞬时间，两人的嘴唇间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程予乐已经听不到旁边的起哄声，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音，为什么导演还不喊停，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一个冲动，真的吻上对方。
许珩看到他连唇瓣都开始微微发抖，忽然伸手扶住了他的肩，侧着头靠近他的唇，直将距离拉到只有一线之时，咬断了那根pocky。
然后两人分开。
“卡！完美！”导演激动地称赞着。
旁边的围观群演们已经疯了，为什么他们明明是直男，却觉得刚才那副画面如此养眼。
不敢想象mv发布以后，那些女孩子会疯成什么样。
甜腻的巧克力味在程予乐的唇齿间化开，他的心脏还在剧烈搏动着，甚至不敢直接地去看许珩，他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那罐啤酒，仰头一口气将它喝尽。
“这个味道太甜了。”他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许珩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他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了一片粉红，耳廓的皮肤薄，尤其是红的要滴血。
“是挺甜。”他点头附和。
刚才只要再往前一毫米，他便能贴上那张唇，如果那样，程予乐估计要炸得红透了脸，而他也不愿意在拍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进行两人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吻。
程予乐这才做好心理建设，转过头来看他们。
导演问：“你们要不要看一遍拍出来的效果，确认一下满不满意，反正我很满意。”
许珩用眼神询问着程予乐。
程予乐：“不用不用。”
再给他看一遍，真是要让他疯了。
许珩在一边憋着笑：“那可以收工了？”
“撤吧撤吧，”隋意一声令下，“桌上这几罐没开的酒你们还喝吗？学长拿着喝吧。”
程予乐拼命摇头：“不了，我严格戒酒。”
自从上次热搜事件过后，酒精就是他最大的敌人，今天喝了一罐已经是极限了。
隋意也想到了，略带尴尬地拨了拨头发，又道：“剩下的几幕下次等下雨的时候一起拍，不过看预报最近一周都是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了。”
“行。”程予乐点头。
说实话，最近不下雨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今天拍一个吃pocky已经让他坐立难安，无法想象真的拍到雨中拥吻的情节时，他会有多失态。
而几个群演很不满意：“啊居然要等这么久？”
“我好想看后面的情节啊！”
隋意一个白眼翻过去：“关你们几个什么事？”
然后又迅速换上笑脸，对程予乐说：“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学长，特别感谢你能参演，完全演出了我心目中的感觉。”
程予乐弯起眼一笑：“那就好。”
许珩淡淡地瞥了一眼隋意，似乎再说：你还啰嗦什么？
隋意立即会意，一缩脖子：“那再见。”
许珩问程予乐：“你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
“嗯，阮秋她妈妈骨折了，我先放了她一个星期的假。”程予乐答道，依然没直接看他的眼睛。
“那我送你。”
“没事不用。”
“你刚喝了一罐啤酒，”许珩提醒道，“就准备酒驾？”
程予乐这才想起来。
“我给你当一次代驾吧，机不可失啊。”许珩抿唇轻笑道。
“那你的车……”
“让司机开着跟在后面就行了。”
话说到这份上，程予乐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库，找到程予乐的小宝马，程予乐把车钥匙撂给他，许珩隔空接住，按开了车门。
程予乐坐在副驾上，系上安全带，调侃道：“许影帝的代驾姿势很专业嘛。”
“别误会，我就做过这一次。”
程予乐闻言笑了笑，然后就听对方说道：“忽然感觉有点累。”
程予乐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立体的线条在车内的灯光下，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知道对方今天一早就去赶通告，下午又匆匆过来拍mv，还因为他的关系ng了几次。
确实挺累的，别人看许珩只觉得他耀眼夺目，而他作为同行，知道在这个年纪到达现在的高度，他会有多疲惫。
但看着许珩仰头靠在座椅上，耍赖不想开车的模样，他还是有点想笑。
“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神醒脑的东西。”
程予乐解开安全带，向主驾驶的方向倾身，打开座椅前面的抽屉，低头翻找着。
“哎，我记得有一罐红牛的啊……这个糖应该没用……青草膏，青草膏说不定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而程予乐还没有意识到，他一抬头就能撞到对方的下巴。
许珩从这个角度看他，只看到他低垂的睫毛，立体而精致的鼻梁，和下面轻声说着话的，微启的唇。
忍不住回想起，刚才拍摄时他紧张到嘴唇都在发抖的模样，许珩觉得心尖像被羽毛划过般一痒。
忽然，他伸手将程予乐的下巴扳了起来，低头在那微张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吻。
像微风掠过湖面一般转瞬即逝，程予乐被放开，怔怔地望着他。
许珩撤回一段距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勾起嘴角：“学长，我现在算不算酒驾啊。”

第35章 今日热搜：许珩说他喜欢我！
程予乐完全没听到他的这句调侃，他现在理智已然灰飞烟灭了，所有的神经纤维都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不停在脑内尖叫着。
许珩刚才是亲了他吗？那种一触即逝的温软触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吧？
还是说他刚才喝了一罐啤酒以后，其实已经醉了，这些是他在醉梦中臆想出来的。
许珩看他一副被雷劈呆了的表情，克制住再次吻上去的冲动，发动车子，一边对他说：“安全带。”
程予乐像收到了指令，拽下安全带“咔哒”一系，继续看着窗外放空。
空气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声。
“第五幕准备说些什么台词？”许珩边开车，边主动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忽然聊到工作，程予乐翻飞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嗯……久别重逢的话……应该会想方设法了解对方这些年来的情况吧”。
他想了想：“但没法直接开口，因为他们只是老同学而已，就会从细枝末节试探。”
“嗯，比如呢？”许珩转动方向盘，回应着他。
“比如，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这样的问题，不是第五幕有一起抽烟的镜头么。”
程予乐谈起演戏，头脑逐渐镇定下来，他感觉得到许珩是故意和他聊起工作的，为了不让他难堪。
他没想到对方竟心细到这地步，心里一热。
“有道理，”许珩转而问起，“那学长呢？有想了解我这几年的情况吗？你可以直接问，我都会说。”
暖意继续在他的心里氤氲开来，这些年他一直通过各种渠道，探知许珩的近况，哪曾想有一天会被他直接了当的问起。
“我这么荣幸，做影帝的单人采访，”程予乐想了想，“拍《暗线》受伤的那次，严重吗？”
这个是他无法从网上的消息中得知的，只能从新闻中知道许珩被掉落的钢板砸到了后背，公司出来发声明说并无大碍，以及后续出院的消息。
他极力在网上搜索着相关信息，却连一张图片都没有，想给那个号码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又尽力忍住了。
直到看见许珩复工，在片场接受采访的视频，他才算放下心来。
许珩似乎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唇角不经意的一弯。
“没什么事，没受内伤，有点淤青而已。”他说的轻描淡写，“当时还被砸到头，觉得不会要失忆吧。”
许珩的目光移向程予乐，带着笑意短暂的一瞥：“还好，醒来后还是记得你。”
程予乐耳根一热，许珩这样打直球，他还真的有点受不了，好在许珩立刻把视线转回了道路前方。
“还有吗？”许珩十分配合接受采访地问他。
程予乐回想了下，其他信息他这些年也在网上了解了七七八八，于是道：“没有了。”
“那换我问你。”许珩宣布。
这么独断地就决定了？程予乐无奈地想，不过他这几年的事也没什么好问的。
“你现在吃辣还会胃疼吗？”
程予乐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他还是如实以告：“还好吧，这几年也能吃辣了，那时候吃得清淡，不太适应那么辣。吃火锅吃到进校医院，我估计是第一个人吧哈哈哈。”
当年好像是迎新，学弟学妹们要去吃九宫格，他也算舍命陪君子，结果吃完回去的路上，就开始痛到冒冷汗。
这么久远的事情，许珩居然还记得啊。
许珩真的像和他闲聊一样，接着问：“还是喜欢听Christina Perri和The Weepies的歌么？”
程予乐更加诧异地望向他：“你怎么这个都知道？”
许珩似乎因他的惊讶而心情大好，炫耀一般地说：“你网易云账号不是没换么？”
“啊？你什么时候关注的我？”程予乐更震惊了。
“很早。”
许珩得意地露出了一抹轻笑。
程予乐回想，他以为他的网易云音乐账号没熟人关注，之前经常发点乐评啥的，还发过自己的翻唱，这也太羞耻了吧。
许珩余光扫到他纠结的表情，继续嘴角带笑地问道：“阿姨现在还好吧？”
程予乐的思维被从丢人里拽回来，他说的应该是指他妈妈，林女士。
“好得很，除了定期复诊就没去过医院了。现在天天在家研究厨艺，做美容，”程予乐笑道，“还跟她一群姐妹追星呢，追的就是你，前一段还让我要签名。”
“那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看她。”
程予乐一愣：“不用，到B市得飞两个多小时，你那么忙。”
“不忙。”许珩执着地回绝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伴着柔和的车载音乐，越过一盏又一盏路灯，许珩轻车熟路地开回了程予乐家的地下停车场。
许珩的那辆保姆车也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缓缓地开进了停车场，停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程予乐下车以后抱歉的笑笑：“多亏你了今天。”
然后两人相对站在幽暗的停车场中，沉默了片刻。
许珩忽然问：“学长，真的没有别的问题想问我吗？”
程予乐心说，当然有，他的问题多了，可是他难道能直接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吗？
“你就不问刚才我为什么吻你。”
许珩居然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心里的话，打破了他现在伪装的淡定，程予乐心头一跳，热度骤然顺着脖子向上攀升。
“不...不问了吧。”
他说完就想给自己一拳，这个回答也太怂了，太自欺欺人了吧。
许珩却觉得他这样子可爱的不行，迎面走近他，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那我就默认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了。”
说完他便越过程予乐，上了不远处那辆黑色保姆车，扬长而去。
留下程予乐站在原地燃烧理智值。
上楼之后，程予乐直接拉开冰箱，拿出来一瓶冰苏打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冰凉的感觉让他皮肤和思维的热度都降低了些。
虽说这段时间他们是比较暧昧，但是听到自己暗恋多年的人直接说出喜欢他这种话，他觉得他快疯了。
他想拉开窗户对着外面喊两句，想下楼跑几圈，也想发条微博照告天下：“许珩说他喜欢我哈哈哈哈哈哈！”
但他都不能，他只能拿出手机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祸害他的好发小。
[橙：州哥？蒋大帅哥？猛1的梦中情人在吗？]
没几秒，就收到蒋州诧异的回复。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乐崽，你今天吃错药了？]
[橙：没有。]
程予乐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斟酌了，直接打字。
[橙：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他也喜欢我啊啊啊啊啊啊！]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我靠，他跟你表白了？]
[橙：啊。]
隔了好一会儿，蒋州才回他。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我本来应该为你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因为我磕的cp居然BE了，我的快乐没有了！]
[你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无知的少女们还在超话磕着糖，而我清楚地知道，他们BE了！我本来以为看到许珩的采访已经够心碎了，谁知道你还来捅我刀子？程予乐你没有心！]
程予乐精准地从他的话题提炼出重点。
[橙：采访？什么采访？]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你其实还是在意你学弟的对不对？和白月光在一起后，却发觉一点也不快乐，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早已爱上那个默默陪伴的人。这种渣男回头的剧情，我也吃的！]
程予乐眼角抽了抽，默默屏蔽掉这狗血的情节。
他打开微博，搜了一下，结果立刻跳出来：
【影帝许珩采访爆料初恋经历】这样吸引眼球的题目。
程予乐点进去一看，是许珩接受采访的一期杂志发行了，在里面，许珩破天荒地谈到了自己的感情经历。
尤其还提起，他曾经暗恋过一个人，但那个人不知道他的感情。
程予乐定定的看着手机屏幕，接着往下翻。
Q：什么时候动心的呢？
A：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Q：对方是什么类型？或者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A：白，笑起来好看。
杂志没敢把他说的那一大段放上去，只是提取了两个关键词。
程予乐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缩紧，刚才唇边止不住扬起的笑容也不自觉落了下去。
原来许珩这么骄傲的人，也会有一见钟情的时候啊。
接着他看到下面：
Q：初吻是什么时候？
A：18岁。
杂志没有采用他“2014年6月”这样精准到会让粉丝爆炸的回答，而是模糊地把时间定到了十八岁。
底下粉丝还是炸了。
【我不听我不听！嫉妒使我发狂！嫉妒使我面目丑陋！】
【那个女孩是拯救了地球吗？居然能得到哥哥十八岁的初吻呜呜呜。】
【身为娘娘的我竟感到一丝欣慰？起码证明珩珩不是无性恋啊！我以前可真情实感地担心过他孤独终老。】
【反正和谁恋爱也不会和我恋爱，而且都说了暗恋，他和他的白月光应该也没联系了吧。】
白月光，这三个字映在程予乐的眼睛里，他觉得这个形容真是贴切。
他的眉心皱起，十八岁是许珩大二的时候，那时许珩有和什么人走的很近过吗？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道，他和许珩作为师兄弟又不是形影不离，说实话他并不了解许珩在学校的社交圈子。
原来当年有一个人，让许珩喜欢到这种程度。
程予乐觉得自己唇上那一触即分的触感还遗留着，这对于自己来说，也算初吻了吧。
他忍不住联想当年，许珩第一次吻那个人时，是青涩还是热切？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吃隔了六年的醋，嫉妒那个人嫉妒到胸闷。
为什么要让他今天看到这个采访啊，他闷闷不乐地想，本来他还会因为今晚的吻而开心很长时间。
忽然，微博跳出提示，许珩刚发了一条新微博。
程予乐点进去，只有四个字——等一场雨。

第36章 今日热搜：他与他胸前的山茶花
许珩的四字微博一发，粉丝立即涌入。
【啊啊啊啊老公你又上微博了，干嘛等雨鸭？】
【怎么办？最近珩珩发的微博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又是晚安，又是等雨的？他不会是延迟进入青春期了吧……】
【哥哥可以多听听雨神的歌，亲测有效，致敬帮我躲过了800米体测的雨神！】
【憋废话那么多，哥哥要雨，我们就跟着一起祈雨就行了！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祈求快快降雨！】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祈求快快降雨！】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祈求快快降雨！】
……
一时间许珩的超话广场成为了一个大型封建迷信展示现场。
有给佛祖烧香的，有向上帝祷告的，有做法摆阵的，还有许多许多转发锦鲤的。
程予乐越看越迷惑，许珩等雨干嘛？嫌天气太热了？
突然，他醍醐灌顶般地想到，他们拍mv的最后一幕是在雨中拥吻。
所以许珩是在等着跟他……拍吻戏？
程予乐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烫起来。
半天没等到程予乐的回复，蒋州又发来。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歪？乐崽你人呢？和你的白月光在一块儿呀？]
程予乐看着屏幕，只觉得那三个字醒目到刺眼。
[橙：没有，那个……咱们能不能换个形容，不用白月光？]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为什么？你对这仨字过敏？我明白了，靠，你那个人有个白月光是不是？]
[橙：嗯，我刚知道。]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沃艹，我跟你讲白月光最烦了，曾经我有一任前任就有白月光，知道他只把我当替代品后，给老子恶心的呦，当天就把他白月光送他的东西一把火烧了，拍拍屁股走人。]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不过这世界上真是好巧啊，你有白月光，你的白月光有白月光，许珩也有白月光。]
程予乐看着满屏的“白月光”：“……”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哎哟我去，我怎么打了这么多，抱歉抱歉。我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好受，那你咋办？]
程予乐抿了抿唇，打字道：[反正都过去了。]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是，那他对他的那个啥什么态度，藏着掖着还是可以随便提？]
[橙：非常光明正大。]
程予乐皱起眉，光明正大到恨不得昭告天下。
蒋州沉默了一下。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也是好事儿，起码坦坦荡荡，你别让自己受委屈就成。]
蒋州又像老父亲一般叮嘱了他好几句，才放心地去睡了。
程予乐也暂且把这件事抛至脑后，洗漱准备睡觉。
明天是《戏剧之王2》的第三期，从第三期开始，节目转换为全网联动电视直播的形式。
与录播不同，直播没有任何剪辑的空间，所有人的演技都将毫无修饰地展示在全国观众眼前，好的会更明显，差的也会更突出。
因此第三期播放录制好的短片的赛制，也是给所有选手一个缓冲。
直播从7点开始，当天下午所有选手就到了现场。
许珩到的更早一些，走过演播厅的时候，他的目光掠过舞台前的座席。
这些位置是给选手坐的，每一组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一起。
他清楚地看到第二排中央的三个位置，椅背上由左至右贴着名帖——许珩，孟薇薇，程予乐。
吴越看自己老板面色不悦地盯着前面不动，出声提醒道：“老板？”
他看到许珩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去，伸手撕下了孟薇薇的名字，又撕下了程予乐的名字，把它们掉了个顺序贴好。
然后像无事发生过一般，面色冷峻地走回来。
吴越的小眼睛都瞪大了，自家老板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喜欢谁，就非要和他做同桌。
许珩满意了，离开演播厅，走进自己的单人休息室。
过了一会儿，程予乐到了现场，他先找了一下自己等一会的座位，却发现好像和节目组发来的分布图不太一样。
他们组的顺序变成了许珩，他，孟薇薇。
程予乐猜测，是不是孟薇薇来现场以后，害怕和许珩坐在一起，才和他换了位置。
但这样应该不行吧，会不会影响节目拍摄？
于是他又动手把两张名帖换了回来，然后满意地去了化妆室。
没过多久，孟薇薇也提前到演播厅转了一圈，然后她惊讶地看到，自己的座位竟然在许珩和程予乐中间。
一想到等一下，许珩就会用冷若冰霜的眼神，像穿过空气一样越过她，投在程予乐的身上，她就感觉后背发凉。
节目组真是搞事情，她还不想死。
于是孟薇薇当机立断地把程予乐和她的名贴撕下来，换了位置。
撕的时候她还疑惑，怎么感觉后面胶带的粘性不太好了。
不过她没多想，满意地拍了拍手，也去化妆了。
五点半，所有的现场观众开始进场。等到六点半，做好造型的选手和嘉宾也开始陆续落座。
程予乐走进演播厅时，听见远远地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搜寻着，看到了后排的几个女孩子正拼命地向他挥着手。
她们的手里还举着灯牌，灯牌上面是他的名字，还画着爱心。
原来也会有粉丝真情实感地来替他加油。
他笑着伸出手，向她们挥了挥。
女孩子们爆发出了一阵更剧烈的尖叫声，看起来快要激动得晕过去了。
程予乐嘴角带笑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一看怎么顺序又变了。
应该是节目组的调整吧，他这么想着坐在了中间。
孟薇薇很快也在他右边坐下了，对着他略带心虚地打了个招呼。
“还要谢谢师妹帮我拉票了。”程予乐笑着调侃。
孟薇薇不好意思地拢拢头发：“哈哈哈虽然是个乌龙，但我的安利是真心实意的，学长真的很厉害！”
许珩从侧面走进来，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今天孟薇薇的发间带了山茶花样式的贝母发饰，而程予乐的造型师给他安排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衣领上别着一大一小两个C家经典的山茶花胸针，一朵纯白雅致，一朵鎏金璀璨。
山茶花和山茶花，让人看着刺眼。
许珩面色冷峻地在程予乐旁边的座位坐下，然后指着他胸前的胸针道：“我要这个。”
程予乐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
许珩是在跟他要胸针吗？本来今天看到许珩，他觉得自己还会为昨天的吻而感到不好意思。可现在对方这么直接而幼稚的行为，又让他只想笑。
程予乐眼睛弯起：“给，拿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心理，但他总是很难拒绝许珩的要求。
许珩当即低头，开始解他衣领上的胸针。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对方身上冷冽的古龙水味道充斥鼻间。从程予乐的角度，看到许珩睫毛低垂，修长的手指绕过他的衣领，动作间，指节隔着衬衣擦过他的胸口。
程予乐感到心跳骤然凌乱。
许珩取下那朵小一点的鎏金山茶花，别在了自己胸前，这才放松下轻抿的唇角，泄露出了一丝笑意。
坐在旁边用余光看到了这一切的孟薇薇：嘤，有点萌怎么办？还好她刚才换了座位。
等到了七点，导师入场落座，第三期正式开始。
观众们早已在电脑前刷新了百八十遍，终于出现了画面，忍不住激动地发弹幕。
【啊啊啊来了，等的急死我了，还是直播爽啊！】
【只有我是为了看某组修罗场，饭也不吃来蹲直播的嘛？】
【姐妹们冷静，弹幕把屏都挡严了，让我找找我家珩总在哪】
主持人说完一长段开场白，语气激扬道：“今天坐在下面的29位选手，都是从上期激烈的角逐中留下来的佼佼者。今天，也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号角吹响之前，让我们跟着四位导师，再次认识一下他们吧！”
镜头切换到导师席，四个导师转身向选手们微笑着挥手。
弹幕一片向大佬们的表白。
然后镜头移动，从选手席的第一排开始，依次出现每一个选手的脸。
各家粉丝们一波接一波地疯狂呐喊。
【徐泽！！泽哥！！！今天也帅到我心律失常！】
【贺雪！姐姐美爆了呜呜呜】
【苑杰苑杰！元宵爱你！！！】
等移到了许珩的脸前时，弹幕更是呈指数级爆发。
【啊啊啊啊哥哥帅到我在家失声尖叫】
【许珩！！！许珩！！！！】
【珩珩的金色山茶胸针太好看了8】
镜头继续缓缓移动，把旁边的程予乐也框了进去。
屏幕上，许珩穿着纯黑的西装外套，衣领上别着一朵鎏金山茶花，深邃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望着镜头，别有一种清冷孤傲的感觉。
而程予乐一身米白色，纯净柔软的白山茶在他的胸口绽放，他向着滑过来的镜头温润地笑了笑，如微风拂面般自然惬意。
养乐多女孩们疯狂尖叫。
【乐乐！！妈妈爱你！！！】
【这一下笑得我醉了，醉得我拿头哐哐撞桌子】
【啊啊啊啊我家乐乐好帅，珩总也好帅！双重美颜暴击！awsl】
许你安乐女孩们也疯狂尖叫。
【绝美铜矿！还愣着干嘛？快截图啊！】
【啊啊啊哥哥们今天这造型，一黑一白还都戴着花，请问你们是去哪？】
【民政局我搬来了，你们看着办】
网友们激动之中，也没有失去侦查能力，很快有人在匿名区同步发了一帖。
【没人发现今晚xh和cyl的位置不对吗？】
之前有选手在自己微博发过这场的座位图，可以看到，第二排中间的顺序是许，孟，程。但直播里cyl却坐到了xh旁边，为什么？有人涛么？
【(热评)：因为爱。】
【关系好不行么？阴阳怪气的。】
【可能是mww找cyl换的位置啊，不想再卷到俩人中间了。】
【我觉得中影三人组关系是真的好，同款山茶花造型。】
【孟薇薇：莫cue姐了，这爱情容不下我！】
很快，这个帖子的热度完全被另一个贴盖住。
【许你安乐cp惊天大糖！进来磕！！！】
今天的绝美同框图大家应该也在各个平台看到了，师兄师弟同戴C家山茶花，你以为这就是糖？太天真了！
lz发现，徐泽下午五点钟发了一张和cyl的合照，应该是做完造型拍的，大家仔细看。[图片]
乐乐在这张合照里，衣领上是有两朵山茶花的！包括影帝身上那朵！
究竟为什么师兄身上的配饰会跑到师弟那里呢？五点到七点之间他们去干了什么？
哈哈哈哈lz不能一个人上头，来呀～进来一起瘟啊～
【雾草！楼主牛掰！】
【kswlkswl】
【我磕！我磕还不行吗？】
【xnal锁了，钥匙被我扔进爱河了！】
【许你安乐szd！！！】

第37章 今日热搜：有人会为你心疼
镜头绕选手席转过一圈后，第三期的正片开始。
大屏幕上将会播放所有组按照导师要求录制的短片，顺序由抽签决定。
主持人让屏幕滚动起来，各组选手的名字掠过，直至一声“停。”
第一个被抽到的组名叫——[两个男人带娃组]。
现场发出一阵爆笑，弹幕也全是在：
【哈哈哈哈哈哈】
【这真的是个正经节目吗？】
主持人笑道：“这个名字，应该很好猜是哪一组了。”
屏幕一闪，上面显出三个人名：焦苑杰，安安，唐燃。
安安就是第一期和程予乐分到一起的小女孩，唐燃是和程予乐共用一个化妆室，爱豆转型的那个男生。
真实的两个男人带娃了。
镜头转到三个坐在坐席上的人面前，他们三个的情绪并不像场内观众那样热情高涨，反而看起来尤其平静。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觉得自己等下的短片演得很好，胜券在握，要么就是觉得效果很烂。
很快，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们排练的场景，基本上导演一直在纠正唐燃的问题，从表情到动作到台词。毕竟他之前是□□豆的，只演过一部网剧，要立刻跟上进度比较难。
焦苑杰一开始还站在旁边跟他搭戏，后来也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对着墙默默地看剧本。谁都能看出来，他的情绪不太好。
而安安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无措地站在一边。
弹幕里的唐燃粉立刻炸了。
【焦苑杰恨不得把嫌弃摆在脸上了吧，就宁演得好，别人都是垃圾】
【什么态度啊，要给他来条大腿抱，他还这么黑脸么？】
焦苑杰粉也不甘示弱，开始对线。
【谁不嫌弃你家唐唐呢？一组成绩共享，谁碰上他谁倒霉！】
【拖后腿还拖出优越感来了，我看唐燃今晚就淘汰】
唐燃粉立即回怼。
【分组是导师挑的，说明在别人眼里，你家焦苑杰就是这个水平！】
弹幕掐出的一片硝烟弥漫中，正片开始播放。
他们这段演的是一个父亲因为过失犯罪而入狱，入狱前将自己一岁的女儿托付给朋友收养，而十五年后，他终于出狱，朋友也终于要面临告诉女儿真相的境况。
本来是十分悲戚而无奈的一段戏，却硬生生被演出了一丝喜剧意味。
因为演养父的唐燃痛苦的时候，就双手抱头，整个五官拧在一起。愤怒的时候就用手捶墙，侧着头低吼。
整段表演就是抱头和锤墙的随机组合。
这种表演方式让焦苑杰和安安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两人都没有发挥出平时的水平，整段剧情看起来十分尴尬。
现场后面的观众席上偶尔溢出一两声笑，坐在第一排的唐燃的肩膀塌下去，旁边焦苑杰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弹幕里硝烟散去，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dbq，作为一个唐燃路人粉我也笑了】
【唐燃粉每天都许愿节目快把燃燃淘汰，实在吹不下去了】
【u1s1，焦在排练时拒绝合作，对最后结果是这样子也有责任吧？】
坐在座席上的程予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三个其实在各演各的，画风完全不同。
他能理解焦苑杰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分到一个实力差的队友，肯定诸多不满，索性封闭自己，彻底隔绝对方的影响。
短片放完后，许珩忽然侧过头，在他耳边问道：“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气息扫过他的耳垂，程予乐不经意地往回缩了一下，看得人心头一痒。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不是没遇到过，以前拍戏，比这夸张的也有。肯定不能放弃，要用自己的情绪去带他，把全场的节凑掌控在自己手里。”
“嗯。”
许珩轻轻点头，忽然觉得他凑在自己耳边小声叨叨的模样也很可爱，昨天亲了一口之后，看到他就觉得心里更柔软了些。
程予乐不知道他这些心思，继续认真分析：“其实我觉得唐燃还行，起码路子是对的，就是有点夸张。”
“你不会又准备去教他吧？”许珩警惕地问。
他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唐燃，一头栗色的短卷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那个迟昊好像也是这样子，就会装天真，发挥着使不完的热情缠着他。
程予乐哭笑不得：“我有那么好为人师么？提一句而已。”
他转念一想，许珩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实在想象不出冷冷的许影帝在心里默默吃醋，生闷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弧度。
第三期的评分规则仍然分导师打分和观众打分两部分，只不过改成了导师一人十分，而观众从零分到十分中选择，最后二者相乘得到总分。
这就代表着观众的分数尤为重要，同样的基数，乘七还是乘八是质的差别。
焦苑杰这组最后导师评分为31，而观众打分为7，217的得分安安和唐燃看起来已经很满意了，可焦苑杰却在座椅下捏紧了拳，他无法接受这样不可控制的失败。
另外两人的笑容在他看起来就尤其刺眼，在镜头拍不到的时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别过去：“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唐燃和安安忽然被瞪，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默默地不敢再出声。
转眼间大屏幕上抽出了第二组。
全场又是一阵笑声。
主持人缓缓念出：[南戏第一，中影第二组]
一看就是徐泽他们小分队，中影南戏并称影视专业两大黄埔军校，每年抢夺生源，出来的学生也会暗戳戳地互相diss。
【哈哈哈哈泽哥是真的皮】
【好奇许影帝现在是啥表情，这能忍么？】
节目组显然很了解大家的想法，又把镜头转到许珩他们三人面前。
许珩，程予乐，孟薇薇三个人整齐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霸气霸气！】
【太可爱了吧，而且中影三人组的颜值是真的高】
【许影帝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xswl，他肯定不想搞这个】
【肯定是乐乐要搞的！毕竟是抗狙/击枪的男人哈哈哈】
【影帝对乐乐真的双标，kdl】
徐泽这一组，所有人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影片结束后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程予乐知道他们的得分不会低，但看到导师打分35，观众平均分8分时，还是有些惊讶。
280的分数很难超越，但他还是十分期待接下来放到他们的片子。
“第三组大家希望抽到谁？”主持人故作神秘地问，“我知道肯定和我一样，想看看中影的三个人会如何应战。”
大屏幕开始滚动起来。
“究竟会不会这么巧呢？”
滚动停了，大屏幕上赫然一行字。
[中影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组]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头掉】
【这概率我服了哈哈哈】
【影帝快去教他们做人！】
【乐乐！冲呀！让他们颤抖吧】
弹幕的气氛忽然中二起来。
他们的短片开始播放，由于他们排练时和江锦琛的气氛过于尴尬，并没有放出很多排练镜头，大部分是拍摄花絮。
程予乐震惊地看到，他和许珩中午从片场溜掉去逛校园的片段出现了。
这个节目里，摄影大哥真的无处不在，还能不能让人有点儿隐私了？
他们前面一边溜，摄像机一边悄悄跟在后面，开心地偷拍着。
【哈哈哈看这熟练程度，是不是经常翘课】
【摄影师的双眼早已看透一切】
【乐乐平时挺沉稳的，影帝就更不说了，为啥聚到一块加起来也没三岁】
他们在天台吹风，摄影师就躲在顶棚后偷拍侧面。
他们在小超市买饮料，摄影师就躲在门口的草丛里蹲守。
直到他们两个出门，程予乐穿着白衬衫制服，拿着瓶柠檬水，歪着头笑着跟许珩说话。而许珩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认真地听着他说，然后勾起嘴角一笑。
【啊啊啊啊摄影师牛掰！终于拍到正脸了，加鸡腿！】
【这是老师带学生逃课吗？俩人都太帅了阿伟死了】
然后大家注意到许影帝的手上，拿着一罐……旺仔牛奶。
【哈哈哈许影帝居然喝旺仔吗？这反差萌我可以！】
【本娘娘惊了，他最讨厌所有甜的东西，怎么会喝旺仔这玩意儿？】
【纠正一下，除了薄荷糖以外的所有甜的】
观众们注意到了，程予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许珩大学的时候经常喝旺仔他知道，但是这次重逢后，他忽然发现对方对薄荷糖似乎很上瘾。
于是他轻声问许珩：“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薄荷味的糖？”
许珩没直接回答，目光划过他耳后的发梢，轻轻一抿唇：“你猜？”
程予乐自然猜不到，他忽然想到，不会又是和他十八岁的那个白月光有关吧？
那个人给他吃过薄荷糖？
想到这里他又酸了，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专心看短片。
终于播到了正片的部分，校园的林荫道上，盲人少年仰头聆听着，少女跑过来拍上了他的肩膀。
短短几句话间，少年的敏感，固执和青涩的心动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青春的感觉太好了吧！】
【天哪他演的真的很像盲人，不是单纯眼珠子不动那种】
【我懂，我有个亲戚就是失明，说话的时候跟他一模一样！】
接下来就是女主说服老师，老师在琴房考核主角，两人四手联弹的情节。
程予乐和许珩并肩坐在琴凳上，两双手在黑白琴键上翻飞跳跃，互为应和，交织的琴声如同倾诉着浓烈的情感。
窗外的暖阳将整个轮廓上镀上了一层金光，像一副展开的油画。
【太唯美了，太好听了呜呜呜】
【怎么感觉这期影帝拿的是女主剧本哈哈哈】
末尾到了主角终于得到上台演奏机会之时，他登上了梦寐以求的金色礼堂，将和交响乐队一起，完成他的第一次公开演出。
整个乐队都在等他，他并未让人指引，用盲杖敲击着地面，不紧不慢地走上舞台中央。
本来安静的台下观众发现他是个盲人后，也开始窃窃私语。
他走到那架深棕色的钢琴边，像抚摸爱人般，珍重地将手放上去，然后在钢琴前坐下。
一段分解合弦在他手下如清泉般倾泻而出，直到一个重音，像鼓点惊醒了全场，乐队指挥同时抬手，管弦乐部分切入，华丽恢宏，如同朝阳突破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绚烂夺目。
他弹的就是那天在许珩家学了一段的《贝多芬降e大调第五协奏曲》，镜头拉近，程予乐的下巴微微扬起，似乎陶醉在乐曲中，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跃动。
弹幕开始讨论：
【卧槽？没有手替吗？】
【钢琴专业说一句，虽然一听就是后期配音，但他的指法全都是对的！】
【+1，皇帝协奏曲很难的，而且他还是盲弹，再一次给大佬跪了！】
【不仅会跳舞，还会弹琴，我疯狂心动了】
程予乐坐在台下看着屏幕，自己也觉得效果还挺出人意料，大家应该看不出他就会弹这一小节吧。
他拇指和其他指腹摩擦了一下，之前指尖上结的痂都掉得差不多了，现在还留着点粗糙的触感。
许珩坐在他身边，看到了他的动作，不经意地撇了撇嘴角。
他教完程予乐后，没想到对方真的早晚去琴行苦练，下一次见到的时候指尖都磨破皮了。
他想劝程予乐凑合凑合算了，但对方的词典里没有凑合两个字。
程予乐反而问他：“那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那么小，肯定更疼吧？”
许珩当时回忆了下学钢琴的时候，八岁那年两只手都得了腱鞘炎，还是要去美国参加比赛。
即使当时他父亲并不准备让他走钢琴这条路，但他要求他，每件事都必须得第一。
“你不一样。”他对程予乐说。
短片中的音乐进入高潮部分，钢琴的琴音忽然爆发，和交响乐交相辉映，共奏出一段璀璨辉煌的篇章，震撼人心。
主角的肩膀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一向空洞的眼神在那一刻似乎有了神采，好像随着音乐灵魂挣脱了身体，睁开了眼睛，这个世界的美丽而狂喜。
交响乐结束后，全场响起了震天的掌声和喝彩，坐在下面的女主角早已泪流满面，旁边的老师也红了眼眶。
录制现场一片寂静，弹幕也是静悄悄的。
程予乐忽然明白了许珩说的那句话。
“你不一样。”
——众人都会为你在台上的惊鸿一瞥而喝彩，而有人会为你背后的痛苦心疼。

第38章 今日热搜：学长，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短片播放完以后，主持人又开始挑拨离间：“相信大家都在等着看中影和南戏，究竟鹿死谁手，请投票。”
结果回来后，主持人瞪大了眼睛：“这个结果说实话很意外，又在情理之中。先公布导师评分吧，和第二组相同，35分！”
全场响起掌声，在这四位手中拿到35，何其不易。
程予乐有种预感，他们会和南戏的三个人打成平手了。
弹幕也在猜。
【观众分是多少？八吧？】
【应该是八，淦，这个主持人就会卖关子】
【怎么不是九，要是我我就打十！】
猜测中现场观众的投票分布图出现在大屏幕上，其中代表九的那根柱子一骑绝尘，压倒性地胜过了其他分数。
弹幕刷了一屏【666666】【总分过300了，别组没活路了】
程予乐也愣了一下，反响这么好，他也没想过。
“这样下来你们的最终总分是315，可谓是压倒性的胜利，”主持人笑着问他们：“有什么感想？”
话筒向他们递过来，程予乐先给了孟薇薇，女士优先。
“感想就是感谢两位大佬带我飞！这次排练的过程中也从师兄们那里学到很多，”孟薇薇甜甜一笑，“我会继续替程师兄打榜安利的！”
【哈哈哈明星当起迷妹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薇薇姐还有没有存其他的绝美照片，rwkk！】
然后她把话筒移交到程予乐手上，程予乐唇角扬起：“我也要感谢许影帝带我飞，这次我弹钢琴就是他教的，应该尊称一声许老师。”
弹幕狂刷：
【许珩居然亲自教他弹钢琴！太暖了吧！】
【摄影师？教弹钢琴的花絮呢？你鸡腿没啦！】
【凭摄影师这个见缝插针的本事，我jio得应该是私下教的吧？】
【虽然不知道磕到了什么，但我觉得我又磕到了】
许珩接过话筒，侧着头看他。
“不，都是学长演的好。”
程予乐又拿过话筒。
“没有，不是你的话，也得不到这么高的观众分。”
【来了来了，商业互吹又开始了】
【你有本事这么互吹彩虹屁，你有本事结婚呀？】
许珩拿着话筒抿唇一笑：“你以为这个分数是我的功劳吗？看来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
话音一落，全场立即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观众席上不停有人喊着程予乐的名字，还有几小片粉丝拼命站起来，舞动着手中的灯牌。
程予乐也被这热情的气氛感染，望向许珩，笑容明朗。
“现在我知道了。”
弹幕早就疯了。
【啊啊啊啊许影帝这莫名宠溺的语气，我没听错吧？】
【看来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这句话也太撩了吧！】
【你老实说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
【乐乐我也喜欢你！超喜欢！我们都喜欢你鸭！】
【养乐多爱你！！！】
【作为一个常年混在b战鬼畜区的阿婆主，我产生了一点粉红色的小灵感，大家等等我！】
【大师球！gkdgkd！】
镜头回到场上，其余几组也陆续被抽出来，但分数始终没有突破三百的情况。
最终，[中影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组]获得了绝对性的胜利。
而所有选手前三期所获得的总分，也将马上被统计出来。
29人中的前16名可以获得晋级的资格，而其他人则必将遗憾离去。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压到那条线的人，头顶仿佛有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
很快，结果出来了，大屏幕上29位选手的照片反转，然后飞速缩减成了16张，让所有人的心理更加紧张。
“现在让我们揭晓答案吧，大家是更想从第1位开始还是从第16位开始？”
“第一名！”
“十六，十六！”
主持人遛了一圈现场观众，慢条斯理宣布道：“既然大家各持己见，那我们就先宣布第9至16位，再宣布第8至1位吧！”
现场一阵嘘声。
【哈哈哈哈主持人是真的狗】
【您是怎么在菠萝台呆到现在的？】
“第九名——”随着主持人的话音屏幕上的照片像卡牌一样翻转过来，“孟薇薇！”
在一片掌声中孟薇薇难以置信地站起来，向导师们和观众们用力鞠了两个躬。
“第十名，秦讯。”
“第十一名，汪亦瑶。”
……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来，有人一脸劫后余生，有人则更加忐忑。
直到第16名公布。
“唐燃。”
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哈？我燃又晋级了？唐燃粉哭了，下期还要继续来尬吹彩虹屁！】
【哈哈哈哈全员假粉实锤，看燃燃的表情，他也很绝望啊！】
紧接着公布前八位的名单。
……
“第五名，徐泽。”
徐泽转过身来，冲程予乐抱了抱拳，意思是：这局输了，下次再战。
“第四名，焦苑杰。”
焦苑杰掉到第四是很多人没想到的，焦苑杰本人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
“第三名，贺雪。”
“第二名，熊念。”
到了这个时候，全场第一不说大家也已知道。
观众席上尖叫迭起。
“程予乐！！程予乐！！！”
弹幕里也被养乐多们刷满了一片。
【乐乐太棒了啊啊啊啊，把把mvp！】
【粉乐乐太省心了，不知道跟在后面叫好之外还能做什么hhhh】
一段淘汰选手们的伤感独白之后，第三期接近尾声，大家意识到了更残酷的情况。
下周第四期16进8，他们现在坐稳了的人，到那时有一半都要离开。
主持人随即公布了第四期的比赛规则。
“下一期所有选手将被分为四队，本期总排名在前四的选手将会担任队长，从排名由高到低依次挑选你们的组员。”
“现在请所有选手上场。”
程予乐走上台，第5到第16位的选手站成一排，等着被挑进战队，这种挑人的桥段一向让他觉得为难。
尤其是很多人还在用眼神疯狂暗示。
他眼睛望向扎着小辫的徐泽：“徐泽吧。”
徐泽跑过来开心地和他击了个掌：“就知道你会选我，现在咱中影南戏合璧了！”
【哈哈哈泽哥充满了被保送的快乐】
【哥，你掩饰掩饰，抱上全班第一大腿的得意太明显了】
然后第二，第三名依次挑人。
等到了焦苑杰时，他的嘴角紧绷着，他没想到自己会处于如此被动的境地，只能跟在其他人后面选别人剩下的。
他挑到的队友，水平注定不如别人，下期又是一次恶性循环。
他选了一个人，然后余光瞟向程予乐那边，程予乐正和徐泽低声说些什么，他顿时更烦躁了。
又轮到程予乐选人，他想考虑到角色的分配，应该选个女演员，不如选自己最熟悉的。
“孟薇薇。”
孟薇薇闻言，像得到了救赎般双手合十，走到他身后。
第二轮挑完之后，场上只剩下四个人，他们略带尴尬地站着，尤其是站在最边上的唐燃。
【唐燃真的好无措的亚子】
【估计料到谁都不会选他吧，有点点惨】
程予乐看着他们，认真地考虑着。
熊念和贺雪应该都不会选唐燃，这样下来唐燃作为最后一个，自然而然又会落到焦苑杰的队里。两个人本来都已经算半撕破脸了，又在一队里肯定会激化出更深的矛盾。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选唐燃。”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包括唐燃自己。
没人想到他会放弃绝对的优势，选择一个实力最差的队友。
【？？？唐燃拿的是什么锦鲤剧本？】
【程予乐也太好了吧！肯定是不忍心看他又落在焦的手里】
【啊啊啊这是天使吧，唐燃粉替他谢谢程哥！】
【谢谢谢谢谢谢！】
唐燃一脸懵逼地走到程予乐身后，语气郑重：“谢谢哥！”
程予乐转身，温和地对他摇了摇头。
场下的许珩看到这一幕，稍带无奈地扯起唇角。程予乐吸引迷弟的气场，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稳定发挥。
选手分好组后，又到了选手和嘉宾双向互选的环节。
考虑不能让一组太过处于劣势，嘉宾选择从第四名先开始。
焦苑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嘉宾照片，停在许珩那张冷峻的脸上。
这四个人里面，许珩的实力毋庸置疑是最强的，如果能和他合作，也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知道许珩大概不想当他们队的助演，但是全网直播之下，一般人也不会杀对方的面子，让两人都下不来台。
焦苑杰似乎认定能以镜头作威胁，说道：“我选择许珩。”
然而，许影帝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揣度。
主持人还没说话，许珩冷淡地开了口：“我拒绝。”
全场气氛骤然陷入冰点，主持人心想，许珩果然还是那个许珩，这节目结束后，求求各大卫视把他拉进综艺黑名单吧。
“许珩是觉得两个人的表演风格不太搭吗？”主持人硬着头皮圆场。
许珩没认同也没否认，继续面无波澜的说：“和他一队，会影响我发挥。”
焦苑杰勉强挂在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卧槽影帝太直接了，就差直接说我嫌弃他的演技了！】
【我都替焦苑杰尴尬】
【许珩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是不是俩人有什么过节？】
【许不是一直都这个脾气么，再说双向选择，拒绝也没什么吧】
【我总觉得他是在等着程予乐选他】
此时，主持人也只能说：“苑杰恐怕要重新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焦苑杰只好咬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又选了另一个助演嘉宾。
出了这一茬，第二第三名本来就没打算选许珩，现在更不敢选了，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中，许珩被留到了最后。
主持人有意活跃气氛，对程予乐笑道：“你和许珩已经合作了三期，第四期又要继续绑定，有什么感受？”
程予乐拿着话筒，真诚地笑了笑：“很开心，又能被许老师带飞的感受。”
他这话一出，场上顿时热闹了不少。
主持人开始搞事情：“就是不知道许老师会不会也拒绝你啊。”
镜头切到许珩那边，他竟对这个问题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台上的程予乐。
“不会，我拒绝不了他。”
弹幕又疯了一波。
【啊啊啊啊哥，今天你是行走的撒糖机器吗？】
【太宠了太宠了，awsl】
【我不想磕，但这糖冷冷地往我嘴里胡乱的塞！】
【你康康他对乐乐的眼神，再康康对焦苑杰，大型双标现场】
四个五人小队组齐后，节目组公布了下一期的比赛主题。
所有组拿到的都将是同一份剧本，同样的情节：一次时隔多年之后的同学聚会。
但是有四个不同的主题：焦苑杰组分到的是失而复得，贺雪组的是暗潮涌动，熊念组的是追悔莫及，而程予乐组的是真相大白。
剧本的前半段是基本相同的，而后半段需要演员们根据主题自行创造，再在现场进行舞台表演。
所有人将会面临前几期从未有过的挑战。
拍摄结束后，程予乐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等许珩，他刚回到休息室，就收到对方的消息。
[门口等我。]
言简意赅，程予乐不知道他要干嘛，不会是找他摊牌吧？
毕竟许珩昨天说……喜欢他以后，他至今还没有正面回应。等下说点什么呢？刚才在录制现场的时候还好，可一想到等下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的场景，他觉得自己的耳根又热了起来。
没等多久，换好衣服的许珩就从走廊尽头过来了，程予乐看着他迈着一双长腿越走越近，心里竟有种忐忑的感觉。
许珩走到他面前，一双深邃的眼睛扫过来，莫名有种压迫感，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两个相对而立，有人扭过头来看着他们。
程予乐做贼心虚般的，往后撤了半步。
看着两人忽然拉开的距离，许珩轻笑道：“学长，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没有吧。”他觉得这属于正常距离。
许珩忽然在他面前拿出手机，嘴角带笑地在上面按了几下，又收回到口袋里。
“叮咚”一声，程予乐的手机响了，竟是许珩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疑惑地点开一看，赫然一条。
[我又不会在这里亲你。]
程予乐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群。
许珩看着他紧张得像炸了毛的样子，耳廓上骤然升起的一丝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程予乐震惊之余，心想：天哪，许珩这人现在是怎么回事？
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两个的关系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第39章 今日热搜：暴雨蓝色预警
就在这时，休息室内的徐泽忽然冲门口嚎了一句：“程予乐，你饿么？”
真是来的巧，程予乐看了许珩一眼，对方还是一副面含笑意的样子，他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还行吧。”
徐泽的角度看不见许珩的身影，继续喊道：“咱们去吃火锅吧！庆祝下咱新建立的同盟。附近有家牛油锅特棒，你等我啊，我半分钟把这眼线卸了，化妆师给我画得太狠了吧。”
程予乐又和许珩对视了一眼，刚准备拒绝，徐泽就风风火火地抹着眼睛出来了。
徐泽从纸巾里抬起眼，看了看程予乐，又看了看许珩，感受了一下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他忽然一拍脑袋：“啊我忘了，那家火锅店周末不开门，下次有空再去吧，先走了。”
说完徐泽识相地转身离开，边走边琢磨，为什么刚才程予乐和许珩两个师兄弟一块站着，会让他有一种他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感觉呢？
就好像有一种暧昧的气场，在暗潮涌动着。徐泽晃了晃脑袋，驱逐出这奇怪的想法，一定是因为之前排练时许珩那个拽衣服的动作，让他先入为主了。
徐泽走之后，许珩忽然问他：“你饿了么？”
话题转的太快，程予乐愣了一秒。
“有点，”毕竟他们从四点多过来，到现在十点，都还没吃晚饭，“等下回去煮个面就好。”
“走吧，我们去吃宵夜。”
许珩忽然决定了，转身迈步就走。
程予乐跟着他走：“这么晚了，去哪啊？”
“我知道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程予乐看他如此笃定，也就跟助理发了条消息，跟他去了。
吴越等了半天他家老板，最后等到两个人，他现在已经确信对方就是他老板娘，握手是不敢再握了，打了个招呼就坐到前面去了。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在一家装潢典雅，门口栽着竹林的店面门口停下了，不仔细找还真发现不了这里。
下车的时候程予乐问吴越：“一起吗？”
吴越拼命摇头：“不了不了，我晚饭吃的挺撑的。”
再说他要是敢去，他老板会用眼刀把他杀死的，他老板作为一个龟毛的人，对吃饭方面一向有诸多禁忌，不吃宵夜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大半夜跑这么老远，就是为了带人吃顿饭，他再怎么也感觉出这人对他有多重要。
店里的装饰也都很雅致，有种白墙青瓦，身在水乡的感觉。
许珩似乎和老板认识，寒暄了两句，老板亲自把他们带到最里面的房间，一面玻璃居然是全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湖面，和远处忽明忽暗的灯火。
程予乐拿起菜单一看，居然都是他家乡B市的特色菜，他有些诧异地翻了几页，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许珩看他惊喜的眼神，不易察觉的弯了下唇。
“你是不是不吃鱼，也不吃虾啊？”程予乐有点犯愁，他家那边做鱼最出名，可惜许珩完全不沾，点菜就太难了。
“那为什么……”程予乐抬起眼睛，撞上了许珩的视线。
他本来想问的是：那为什么还要来这家？
可是说出来他就发觉没必要问了，因为对方觉得，他会喜欢。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像被一只手揉了一把，有些酸胀，回过神来暖意渐渐攀升。
程予乐把视线挪开了些，推了菜单过去：“你看看点什么。”
许珩修长的手截住了菜单：“不用，给我点一碗阳春面就行。”
这时，桌上上来了两盘他家乡那边的点心，装在小瓷盘里。
程予乐点完菜，捏了一块放进嘴里，酥软绵密，入口即化。
“真的感觉和我小时候吃的那种差不多，”他称赞道，“你可以试试，这个不甜。”
他把碟子往前稍微挪了挪，许珩顺手拿了一块尝了下，细绵的口感带着松仁的清香，隐约有点焦糖味，的确不错。
他觉得程予乐很少有表现出特别偏爱某种食物，现在吃到这个点心，眼神里漾出一点满足的光，腮帮子鼓起一块。他觉得，看这人吃饭也挺开心的。
程予乐咽下糕点，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家店啊？”
“大二。”许珩答道。
那时候他有个室友交了个B市的女朋友，请他们吃饭。路上另外两个室友一路叨叨。
“B市出美女，真是名不虚传啊。”
“还有谁？诶，咱上一届那天天被老师挂嘴边夸的那学长，好像也是B市人。”
“噢，程学长嘛，哈哈哈他要是个女生我也追他。”
“哈哈哈那可不是，又白又好看又没脾气，简直理想型了。”
许珩在前面走着，忽然回过头来，眼神冰冷：“能不能安静点？”
然而听见两个室友继续在后面嘟嘟囔囔：“嚯，又开始了。”
“咱学长招他了么？”
那一回他知道了这家店，只是到他和程予乐失联，都没机会带他来吃过一次。中间这家店还一度面临倒闭，他给老板投资了一笔钱，才度过难关开到现在。
听到他的回答，程予乐略带诧异：“你怎么记了这么久？”
许珩望着他，细密睫毛下，一双深褐色眼眸好似隐含着光彩：“因为那时候，喜欢一个B市的人。”
程予乐拿起糕点放进嘴里的动作顿住了。
许珩也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
程予乐这个反应，应该是理解了他的意思，高兴傻了？知道自己早就喜欢他，会有这么开心么？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程予乐觉得，自己手里的点心顿时不香了。
他的脑内不停循环咆哮：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昨天才刚亲过我，跟我表白，今天就在饭桌上公然提起他和他白月光的故事！这白月光，跟我还是老乡？
程予乐在心里深呼吸了几次，告诉自己，都是成年人了，有个过去很正常，没必要因为这个纠结。
很快菜都上来了，平心而论做的很地道，色香味俱全，他觉得如果没有刚才的对话，他一定会觉得这顿饭更好吃的。
许珩看着他一言不发，细嚼慢咽地吃饭的样子，只觉得他是在不好意思。
这时，许珩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对程予乐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程予乐抬起眼睛，点了点头，他才走出去。
程予乐戳着碗里的豆腐，心里忍不住想不知道是谁，让他跑那么远去接。他立即制止了这个念头，感慨果然人都是贪心的啊。
许珩走到饭店后面的竹园里，才接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园子里响起。
“嗯。”
“可以。”
“就今天吧。”
“今天多好的一个日子。”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还带着调侃的轻笑，挂断电话后，眼神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本来偏浅的瞳仁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他缓缓一眨眼，将里面慑人的寒意驱逐出去，才转身回了包厢。
这时候程予乐的心理建设也做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聊着天，空气里淡淡的木质调熏香交叠着饭香气，温暖又闲适。
他还不知道，外面的网友们可没有这么悠闲的心情，都在熬夜吃瓜，娱乐圈又出了一件大事。
几家媒体同时爆料，导演江锦琛下个月即将上映的新电影，涉嫌抄袭某部西班牙小成本文艺片。
本来电影原片泄漏就是够致命的事情了，现在直接通过几个镜头的对比，锤死了抄袭，彻底把这部电影的命运钉在了十字架上。
吃瓜网友们也纷纷激情评论转发，没多久这条消息就被顶上了热搜榜一。
下面骂声一片：
【真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口区口区口区。】
【抄袭biss，本来看预告片还觉得挺不错，原来是抄的啊！】
【说实话江锦琛的导演能力也就那样吧，不还是背后他老爸撑着他。】
【这部电影投入不少吧，这下江导和他爹的光娱集团都得损失惨重。】
【活该，本来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二世祖，坚决抵制抄袭电影。】
【坚决抵制+1，出了这件事，哪个影院还排片的话，打死我都不会再去。】
事情一再发酵，掀起了一波抵制电影上映的浪潮。
不过也有人没在吃瓜，而是在默默磕糖。
因为当天晚上，某b站著名鬼畜区up主更新了，投稿的标签居然是：明星，cp，高甜。
过了半个小时，up主又加上了一个标签：许你安乐。
视频标题叫——【处处嗑】（前世今生）唯愿许你一生平安喜乐。
up主的粉丝们裂开了。
【what？？阿婆主被魂穿了吗？我关注的鬼畜区大佬竟然搞起了cp向的东西？】
【那这……能看么？我有一点点慌张。】
up主解释：【看了三期戏2，我怎么也忍不住自己磕cp这手！自割腿肉，随便看看。】
于是up主的500万粉丝心怀忐忑地点开了视频，“处处嗑”的bgm响起，同时一大片弹幕飞出来。
【再来亿遍系列！甜到我牙掉！】
【磕得心惊胆战，担心阿婆主忽然开始鬼畜】
【十年鬼畜up主一朝沦为cp狗】
【来来来！战歌起～】
“他和他明明不在热吻，眼神却像是早已完婚。”
随着歌词响起，画面里出现了节目第一期，许珩初次登台，走到程予乐身边，两人在舞台中央对视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啊up主太会了！！】
【开场10秒钟！我已经开始上头！】
不得不说搞鬼畜出身的up主，剪视频的手又快又稳，开篇后先出现了他们两个第二期的古装造型，程予乐穿着红衣在殿内起舞，许珩在龙椅上撑着下巴看。
up主又选了之前他们各自演过的古装剧片段，硬生生剪出了一段他们初遇时的一见倾心。
然后转到两人刀剑相向，相爱相杀的结局，程予乐倒在地上，两人的眼神缠绕盘节。
忽然画风一转，到了现代，up主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两人来中影面试时的视频。
还是高中生的程予乐对着镜头，礼貌地微笑：“各位老师好，我的名字是程予乐，来自B市，面试的是表演专业，我的兴趣爱好是……”
同样是高中生的许珩一张冷漠脸：“许珩，A市人，现在开始吗？”
【哈哈哈哈一秒定攻受！】
【up主太会了，这种重生梗我吃吃吃！】
接下来是他们各自现代戏的剪辑，这之后到了重头戏，第三期的直播现场。
许珩在台下举着话筒，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程予乐，似含千言万语。
“我拒绝不了他。”
歌词正巧唱到——“想都想不到，这样高调，是真爱至上，才不是炒作营销～”
【啊啊啊啊啊太宠了！】
【我懵了，这是原词，还是剪的？】
【刚看完直播的人告诉你，是本人说的！】
紧接着，出现了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衣领上别着同款山茶花的画面。
许珩抿唇一笑：“看来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而程予乐回望着他，笑容明亮：“现在我知道了。”
【！！！！！？？？？】
【这是真的吗？？我疯了！】
【up主是神仙吧！你币有了！】
up主凭借多年的鬼畜经验，把这段表白剪得一点修改痕迹都没有，简直让人觉得就是现实中说出的话。
看得弹幕持续发疯：
【许你安乐szd！！啊啊啊啊啊！】
【xnal给我锁死锁死锁死！】
借着up主的自带流量，趋势逐渐升温，这个视频被推上了首页，推上了热门，推出了圈。
程予乐这边刚吃完饭，不停地收到蒋州发来的微信消息。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乐乐乐乐乐乐！快看b站这个视频！]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dbq我又滚回坑底了，我又嗑许你安乐了！]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你人呢？怎么不理我？急死我了，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不回吗？”许珩瞄了他一眼。
“是废话，不用回。”
程予乐一边和许珩一起向门口走，一边面色尴尬地将屏幕按灭，如果让许珩看到别人在和他聊“许你安乐”，他的脸真的没了。
许珩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他刚才无意中用余光看到，给程予乐发消息的人叫“xx猛1”，什么东西？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出了门，迎面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温度似乎骤然比他们进来的时候降了几度。
“叮咚”“叮咚”两声，程予乐和许珩的手机先后发出了短信的提示音。
程予乐看了许珩一眼，拿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着一条新消息。
【A市中心气象台发布暴雨蓝色预警信号，未来一天，xx区，xx区，xx区将有60-80mm降水，并伴有雷电大风，持续时间预计超过24小时。】

第40章 今日热搜：是借位还是真吻？
暴雨预警发布到了每个A市市民的手机里，反常的天气让所有人都心生烦闷，只有许珩的粉圈一片欢欣雀跃。
【@许珩的薄荷糖：老公！你要的雨来了，不枉姐妹们日夜做法啊哈哈哈～@许珩。】
【@程予乐和我哥互关了超话：@许珩，要下了要下了！虽然还是不知道我哥为啥求雨。】
【@小仓鼠坨坨酱：哥哥好像很喜欢雨天的亚子，上次弹钢琴也是暴雨。】
这话一出，许珩几个大粉建的群响了。
[互关：！！仓鼠你又在暴言！]
[仓鼠：啊？我说什么了？]
[薄荷：hhhh互关每次都被仓鼠的呆萌气到。]
[互关：你们觉得咱哥，最近对劲儿么？]
[本宫：不对劲……]
[薄荷：不对劲+1]
[仓鼠：哪里不对劲鸭？我是假粉吗？]
[互关：……你退群吧。他最近总发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话又很多，感觉心情又很好，感觉就像是……]
[薄荷：……]
[咸鱼：……]
[本宫：害，瞎猜也没用，不管最后哥哥做什么决定，我们都要支持他不是么？]
[薄荷：呜呜呜你这话说的，好像他明天就要公布婚讯了一样QAQ]
[仓鼠：八字没一撇呢，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互关：是程予乐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接受。]
[仓鼠：我也可以嘿嘿嘿～]
[本宫：来人！把这俩嗑cp的叉出去。]
[咸鱼：嗻。]
[薄荷：不过你们自己嗑，还是不要在超话说呀～这几天有些人对cp挺敏感的。]
[互关：嗯嗯，最近cp火得太快了，圈地自萌大家都懂滴！]
程予乐回去之后，很快接到了隋意的电话，对方惊喜地表示居然这么快就下雨了，这个季节大雨可遇不可求，于是他们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第二天的拍摄计划。
挂断电话后，程予乐回想起来他和许珩在店门口看完短信，对视的那一眼。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意识到，第二天要和对方拍吻戏了，成年人之间无需言语，一个暧昧勾绕的眼神足以让人会意。
程予乐今晚本来是想主动和许珩提起那天表白的事，告诉他自己的意思，然而饭桌上许珩忽然提起从前喜欢的人，让他觉得这时候开口，气氛很不合时宜。
后来出门上了车，又和吴越跟司机共处一室，更加没法谈起了，让他觉得心里一直有件事压着。
那边蒋州也终于等到了他的消息。
[橙：不好意思哈蒋二，我才回来。]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我等你等得好苦！你今天不是10点不到就录完节目了么，怎么才回啊？]
[橙：我跟他去吃了个宵夜。]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今天的狗粮还是同样的苦涩，不说了，你看看我给你发的视频啊！up主可太会了！求你看！]
程予乐本来就对骗他心怀愧疚，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点开居然还是个他关注了的鬼畜区大佬。
一看标题，他的手顿住了，大佬被盗号了？视频名字看着像部三流言情小说。
点开来，他的视野被一片“xnalszd”淹没，大佬居然发的是……他和许珩的cp向视频？
这个世界怎么了。
然而看着看着，他竟然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不自觉地脸有些发烫，不自觉地又从头看了一遍。
up主太会了，剪得几乎让他本人觉得，这就是真的。
他暗戳戳地点了个赞，投了个币，然后退出，收敛起脸上的笑，回复道：
[橙：看完了。]
蒋州对他的回复很不满。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看完了？就这？你不觉得很rio么？不觉得你学弟看你的的眼神里充满爱意吗？算了，你又把我虐到了，再见。]
程予乐握着手机，歪着头艰难地想了一会儿，为了保护他和蒋州岌岌可危的友谊，为了真相大白以后他不会被蒋州揍死，他决定亲自给蒋州发一点糖。
[橙：等等，跟你说个事，不要告诉别人，我和许珩一起接了一个MV。]
心灰意冷的蒋州立即回复：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真的？详细讲讲！]
程予乐斟酌着，隋意的专辑现在一点宣传消息都没有，这时候告诉他，就算蒋州出去说，也没人会信，但他还是挑着内容讲。
[橙：就是一个抒情风格的歌，我们俩在里面，比普通朋友升华一点吧，明天我们要去拍一起淋雨的镜头。]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我好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我又可以了！我还能继续嗑！我绝对不会出去说的，这么一想所有cp粉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也太爽了，乐崽，认识你真好，啾啾啾啾～]
程予乐一脸恶寒地关掉了他的对话框，只祈祷以后蒋州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说啾啾啾，别跟他绝交就成。
城市的另一边，许珩面色深沉地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打开的百度界面，输入框里明晃晃一条——什么是猛1？
这也不怪他，他遇见程予乐之前自认是直的，遇见程予乐之后没对别人动过心思，活得十分清苦，自然也不知道这些gay圈的名词。
看着搜索出来的条目，许影帝的世界观正在无声地重建。
有一个名字叫“猛1”的人，在拼命给程予乐发消息，虽然程予乐表现得不想理他，但这也足够让他感觉到挑衅的意味。
就在他眉头紧锁之时，经纪人吴越打来电话。
“喂，老板，”吴越的声音带着心虚，“苏总刚才找我谈话了，就是说今晚你和程予乐的cp向视频在全网流量爆炸的事，公司要不要把热度压下去。”
“不用。”许珩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吴越的声线顿时更虚了：“苏总还说，之前你私自接那个mv的事，已经让赵董和几个高层不满了，如果这次你坚持不压cp的热度，不和程予乐在镜头下拉开距离，赵董可能要亲自和你谈谈。”
“可以啊，”许珩听起来丝毫没有紧张，云淡风轻地说，“之前公司不是急着让我炒cp，现在又不愿意了。”
“可能……他们是想让你跟女的……”
“可我和他不是假的，”许珩的语气强势而坚定，“只是现在我还没把人追到，等以后时机成熟，他要是愿意，我随时可以公开。”
虽然知道事实如此，亲耳听到许珩这样说出来，吴越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你就把我原话跟苏总说。”许珩继续说着吓死人的话。
吴越那边已经开始腿抖了，之前许珩出道四年没绯闻的时期，日子是多么幸福啊，天天看着别人家处理花边新闻，搞得焦头烂额，他在旁边喝茶看戏，好不快活。
谁知道隐藏在冰山地下的岩浆，爆发起来才是最要命的，他决定回去之后还是多买几份保险吧。
第二日天色阴沉了一整天，天上乌云翻涌着，预示着随时都可能降临一场暴雨。
mv拍摄组先拍了室内的戏，等待着大雨的骤然来袭。
这一段的剧情设定是两个人在职场重逢，会议室里，许珩带着公司的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精致的领带结，垂眸看着手里的企划案，俨然一副职场精英模样。
门被推开，与他们合作的企业的代表到了。
一行人中，穿着蓝色竖纹西装的程予乐尤为显眼。许珩的目光从文件中挪开，起身与对面握手，动作却在看到他时停顿了一下。
程予乐也在一早进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两人的视线在会议桌上方的空气中交汇，仍维持着平静的态度与对面谈着合作，隐藏在后面色思绪却早已波澜涌动。
程予乐在对方发言的时候，扫过他严肃的眼眸，开合的唇，和桌上那双指节修长的手，那上面……没有戴戒指。
等他收回目光，许珩的发言完毕，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视线同样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很好，卡！”
导演满意地喊了停，这样的剧情对于他们的演技来说是小菜一碟，一遍就过了。
“接下来拍吸烟室聊天的镜头。”他宣布道。
取景公司的吸烟室很宽敞，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
程予乐从来不抽烟，只能拿了根烟，夹在手里装装样子。许珩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他手中的烟，然后自己也拿出一根点上，顺手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在他侧脸前，一瞬间模糊了他立体的轮廓，让眼前之人看起来忽然又理他遥远了起来，然后氤氲散去，那双深邃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几乎是下意识地，程予乐用稍带诧异地语气问：“许珩，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毕竟他们失联之前，许珩还活得像个三好学生模范呢。
“和很多人一样，”许珩视线移至前方，“失恋。”
其实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他这么实话说，不是在给程予乐心理压力么？这是他拾回和对方的关系后，最不愿意做的。
那个时候，和程予乐的一场争吵后，有一天他坚定决心拨通了那个号码，对面毫无感情地女声告诉他“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时，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塌陷进去了一块。
后来他的室友告诉他，那天回寝室看见他靠墙坐着，身边扔的全是烟头的时候，觉得他眼里灰暗得像是随时要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有时候也有一丝隐秘的想法，想要让程予乐知道这一切，知道他究竟喜欢他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他不愿意，他不想让那个人有一点儿自责或是后悔的情绪。
程予乐听到这轻描淡写的“失恋”二字，心里先是泛起了浓重的酸涩，而后难以抑制的怒气汹涌地袭来。
他一想到几年前的许珩，一个人坐在那红着眼睛，闷着头抽烟，可能开始还被烟味呛了几口的情景，就觉得心疼。
他那个暗恋对象怎么回事？亲都亲过了，最后做得这么绝，至于么？
即使两个人的脑电波没交汇到一个地方，他们的目光对上对方之时，都被那其中浓厚的情绪色彩震了一下。
程予乐觉得心里非常闷，蹙着眉头拿过手里的烟，猛抽了一口。
然后毫无疑问地，被呛到了。
他咳得弯了腰，许珩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拿走了他指间的烟，顺手在旁边掐了。
“非常好，cut！”
程予乐懵了，抬起头看着导演，他们刚才不是在做准备吗？怎么就拍完了？
导演对上他的视线，给他比了个赞。心想优秀的演员就是优秀，休息阶段情绪都演得如此到位，他不愿意错过这样完美的场面，没有通知就直接拍了。
收工的时候，程予乐还是一脸茫然，配上他被呛得发红的眼圈，看起来惨兮兮的。
许珩的心情忽然开朗起来，笑道：“你突然抽什么烟，剧本里又没有。”
程予乐被他笑，忽然想到他替别人的感情生什么气呢，真是莫名其妙。
“我原创行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许珩三两步赶上他，继续跟他说着些什么。
隋意在后面看得都呆了，这还是他认识那个冰山的许珩吗？
而且刚才导演拍摄的时候，他觉得他们两个并没有在演，而是真情流露。那种又暧昧，又悔恨，纠结缠绕的眼神，他们究竟有多深沉的过去啊？
出门后，天色更暗沉了，乌云压得极低，所有人都知道暴雨会在半小时内袭来。
他们先拍了两人一起到主角家里叙旧的场景，他们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聊，最后干脆并肩坐在了地毯上，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暖黄色的灯光下，记忆与现实的界限开始模糊。
许珩的眼神逐渐移到了他的嘴唇，程予乐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呼吸也不敢放重。
这时窗外一声响雷，将他飘离的思绪震了回来。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程予乐说道。
许珩抽离了视线，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向门口走去。这次分别，不知道下一次重聚又是什么时候。
“很好，”导演喊了停，“就剩下最后一幕了，加油。”
所有人透过窗户往外看去，窗外大雨倾盆，不停敲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一阵沉默之后，导演率先开口跟他们讲起了戏。
“等一下许珩你先出去，走到门外那棵树边上的时候，程予乐你撑着伞冲过去，先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过来，然后你右手撑伞，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对视一秒，然后闭眼准备吻他。”
导演一本正经地讲着戏，程予乐却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尤其是剧情需要，他还要主动去亲许珩。
“许珩呢，你察觉到他准备吻你的时候，用手扶住他的脸，亲下去。”
许珩点了点头。
“到时候借位就行了，等到差不多亲上的时候，程予乐你手里的伞往镜头，也就是右边斜，让伞面慢慢下来，遮住你们俩的脸，维持大概十秒钟，镜头缓缓推远，然后随着伞往下移，伞掉到你们脚边，这个镜头就结束了。”
原来不用真亲上啊，程予乐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察觉到自己竟然有一点点的失望，顿时脸上更热了。
“嗯，我明白了。”他对导演说。
导演看他有些不自在，故意开起玩笑。
“哈哈哈哈不用紧张，不就是接吻么。都亲过吧？用不用酝酿酝酿？”
程予乐摸了摸耳朵，他好像还真没有，除了那天在车里，许珩那个轻得仿佛没有真实感的吻。
差不多讲清楚了，下面各项准备完成，灯光一打，正式准备开拍。
程予乐下定决心他得一遍过，毕竟许珩是要真的淋雨，这么大的雨淋上几回，铁打的身体也得感冒。
一声令下，许珩开始往雨幕中走去。
密集的雨滴冲刷在他身上，淋湿了他的头发，雨水汇流成线沿着他的侧脸流下。
他极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这时却像失去了感官一般，麻木地在大雨里走着。
程予乐向窗外看了一眼，立即抓起了门口的雨伞，冲下楼去。
他撑着伞在雨里狂奔，追上许珩，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向自己。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把大伞罩在他们头顶，他们谁也没有问任何问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程予乐看着许珩沿着下巴滴落的雨水，他连睫毛已经被浸湿，笼罩在水雾中的眼神，却直白到几乎能将人灼伤。那里面宣泄着对他的渴望，炽烈而执着，又蕴含着隐忍的痛苦。
他望上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一瞬间维系多年的理智溃不成军，他握着对方的手指在发抖，连嘴唇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不管不顾地拉住对方的衣领，将他贴近自己，鼻息之间，对方独有的气息冲破雨水湿润的潮气，向他侵吞过来。
他的大脑中早已混沌一片，只有胸口温热的心跳连着他颤动的手指，一下一下有力地传递过来。
程予乐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许珩的手抚上了他的侧脸，指尖有些冰凉，呼吸却滚烫，和他的呼吸彻底交叠在一起。
眩晕之中，他抽出一丝尚存的神志，按照安排将手里的雨伞脱力般地向右/倾倒，镜头的画面中，斜下的伞角正好遮住了两人的侧脸。
紧接着，程予乐的呼吸一下停滞住了。
在雨伞的遮挡下，众人看不到的角落，许珩真的吻住了他。

第41章 今日热搜：他们为什么同时感冒？
柔软湿润的触感贴着他的唇，与那天的一触即分完全不同，强势而细致地辗转研磨着。
他觉得似有一丝电流，沿着他的脊髓神经攀爬向上，让他的大脑更加昏沉。
雨水落在他的额前，睫毛上，顺着鼻尖向下，融化在两人贴合的唇瓣。
许珩捧着他脸颊的手指收紧，仿佛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近般，让他更加贴近自己。在这急切的攻势下，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凌乱，只能微仰着头承接对方的亲吻。
耳旁的噪杂的雨声已被彻底隔绝，明明没有过去多久，他的感官却像延长了一个世纪。
最后许珩离开他的唇时，像带着占有欲般，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脊背一阵酥麻，手中的力量一软，握着的雨伞应声落地，掉在了他的脚下。
此时程予乐的手还紧拽在许珩的领口上，水滴滑过他的脸颊，眼尾都泛着淡红色，水汽蒙蒙，不知道是雨水的刺激，还是由于刚才的亲吻。
“完美！cut！”
一声嘹亮的呼喝将程予乐的思维拽回片场，他惊醒般地松开许珩，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滴。
他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正视不了许珩，也没法和现场任何人的目光对上。
许珩弯腰捡起地上的伞，罩在他头上。
“走吧？”
许珩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喑哑，在他耳边响起，听得他耳根又是一麻。
程予乐没看他，只留给他了一个通红的耳朵：“走。”
俩人回到室内后，一人罩上了一条浴巾，擦着头发上的水。
偏偏导演还要一边欣赏片子，一边感慨。
“效果真的太棒了，辛苦了辛苦了，两位真是敬业呀！隋意啊，你这歌要火。”
隋意斜了他一眼：“我早知道要火，您先去歇歇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欣赏。”
导演被强行赶走，只留下程予乐和许珩两个人。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人心里发痒，尤其是在他们刚刚亲吻过的情况下。程予乐用毛巾揉着头发，眼神偷偷地往许珩那边飘了一下。
许珩也正侧过头，拧着自己发梢上的雨水。
许珩碰上他悄悄投过来的目光，唇角扬起，直接径直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毛巾。
“你头发后面还在滴水。”
他说着，视线移到程予乐脑后的头发上，水珠顺着发梢落在他洁白的脖子上，又滚进衬衫后领中。
程予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用毛巾裹住了头发，一双手在他头发上隔着布料摩挲着，那动作细致又温柔，像在照料一件很珍惜的宝物。
许珩居然，在帮他擦头发，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我自己来吧。”
程予乐说着伸出手去抓毛巾，却正巧抓到许珩的手，稍微有些凉，触感细致，指节明晰。
“老板！”吴越急匆匆地推开门，“你要的姜汤和感冒药买回来啦！”
话音刚落，他愣在了门口。这时他才看清里面的景象，他的老板在给准老板娘擦头发，准老板娘抓着老板的手，一派温馨的氛围。
只是看到他之后，准老板娘就把手放开了。
看着老板眼里忽而升起的冷气，吴越觉得，他死定了。
“啊……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东西忘了。”
吴越一边说，一边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往后退。
“进来吧。”许珩放下手中的毛巾，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气对他说。
吴越赶紧提着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许珩拿过来，递给程予乐。
“回去喝点姜汤，把感冒药吃了，千万别感冒。”
吴越听着老板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细心的语气，感觉像是见了鬼，果然，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
回家之后，程予乐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许珩给他买的姜汤热了热，就着感冒药喝了。
辛辣的姜汤灌进去，热度顺着肠胃蔓延起来，烧得胸腔里仿佛都在发烫，他忽然想起，今天还是没跟对方说表白的事情。
程予乐拿出手机，看着列表里许珩的名字，又想到对方淋了一天雨，现在可能已经休息了，而且还是当面说好，明天吧。
怎么说呢？
“其实我也喜欢你很长时间了。”——太肉麻了吧。
“许珩，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有点说不出口。
“还是先把你白月光的事情说明白为好。”——太咄咄逼人了，虽然他确实很在意。
他低头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纠结劲儿，就算是中学生谈恋爱也会嘲笑他。
最后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只祈祷明天他们两个都千万别感冒，还要排练第四期上台演出的话剧。
然而天不遂人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程予乐感觉头痛欲裂，说了句话，嗓子也哑得厉害。
到了现场，许珩情况比他好一点，但红着的鼻尖，说话时带着的沙哑，也明显是感冒了。
两个人对视上，无奈地笑了笑。
“程前辈，早上好！”
唐燃在一边顶着棕色卷毛，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您也感冒了吗？”
程予乐差点笑出来：“别喊您，我受不起，是感冒了，昨天降温。”
唐燃点了点头：“真的好巧，许前辈也感冒。”
“……嗯，”程予乐顿了顿，“昨天真的挺冷的。”
旁边的孟薇薇赶紧对唐燃使眼色，徐泽虽然没她了解内情，也猜得七七八八，跟着对他抛眼神。
然而唐燃完全屏蔽掉了。
过了几分钟，唐燃照例自拍了一张，发微博。
【@Eternal-唐燃：正在排练《戏剧之王2》第四期的话剧，非常感谢程予乐前辈能带我！今天到现场，发现程前辈感冒了，许珩前辈也感冒了，但是他们都非常敬业地坚持排练，我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加油加油！[图片]】
下面评论：
【燃燃！也不用太加油的，不要太累了！】
【哈哈哈上面的姐妹，你也是假粉吗？你也控评控累了吗？】
【你们怎么回事？他有做演员的梦想，支持他不好吗？另外感谢大佬@程予乐622】
【感谢感谢，等燃燃这期淘汰了，我们的票都贡献给大佬@程予乐622】
【燃燃，求拍一张程予乐的照片啊啊啊！】
同时许你安乐cp粉们也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你们看到唐燃发的围脖了么？影帝感冒了，乐乐也感冒了，这还能是巧合吗？】
【一定是传染的！啊啊啊啊他们昨天干了什么？】
【天哪他们也收敛一点吧！我都脸红了，我又瘟了啊啊啊啊】
这边排练室内，几个人围着桌子讨论剧情。
“咱们组的这个主题，真相大白，感觉不太好搞。”徐泽抓了抓头发道。
孟薇薇附和：“是哦，像失而复得这主题，听起来就能联想到剧情，同学聚会能有什么惊人的真相啊？”
程予乐吸了一下鼻子，说话里也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惨兮兮的：“你们上学的时候，学校里有没有那种比较惊人的传说？”
“啧，你这让我想起来，我们高中有一栋楼闹鬼的传闻。”徐泽搓了搓手臂。
“我们学校也有，”孟薇薇压低了声音，“那会儿有个同学跳楼，后来他们班几个同学陆陆续续退学了，说是好像总能看见什么东西。”
室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
“别说了，好吓人。”徐泽抗议道。
孟薇薇一瞥他：“不是你先提的嘛，我还没讲到最恐怖的地方呢。”
“如果这些事不是灵异，而是人为，算不算真相。”一直沉默着坐在旁边的许珩开口。
“哎，这个好。”程予乐赞同道，“够有故事性，不过这么做为什么？为了报复？出于什么原因？”
“校园暴力。”
唐燃一直坐在最边上没说话，这会儿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
他顿时紧张到坐直了身：“我就是说说而已。”
程予乐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你怎么想到的？”
“因……因为我之前经历过，”唐燃望了一圈桌旁的四个人，本就瘦削的肩膀又塌下去一点，“那个时候我学习差，也不爱跟他们打球打游戏，只喜欢一个人学唱歌跳舞。他们……就说我变态，说我娘炮，扔我的书，逼我穿裙子，还揍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程予乐听得皱起了眉心，像唐燃这种又秀气又懦弱的男孩，青春期的时候的确容易被欺负，可以看出，这段经历导致他现在虽然做了偶像，还是很没自信。
他伸出手在唐燃肩膀上拍了拍。
唐燃像受到鼓励一般，声音都大了些：“我那时候就祈祷，世界上要真有超人之类的，能不能把这些人从我的世界里带走。如果是灵异现象……也一样的吧。”
程予乐边听边点头：“如果一个人长期收到欺凌，又没有还手能力，他会不会另辟蹊径，通过制造一些灵异现象，让那些人远离自己。”
“那他为什么还要参加同学会，”许珩转向唐燃，“你会去同学会吗？”
他表情严肃的时候，眼神凌厉，仿佛自带着压迫感，唐燃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坚决不会。”
程予乐撑着下巴想了片刻，笃定道：“复仇，如果当年某一个霸凌的带头者，让他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在这些年他的仇恨逐渐积累，折磨着他的神志，当他终于有了能力让那个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他会反过来想让对方尝尝同样的滋味。”
他把情绪完全代入到虚构的角色里，眼神中也泛出了偏执而阴沉的神色，看得其他三个人后背一凉。
许珩倒是习惯他入戏很快的状况，嘴角轻轻一勾：“可以，那么还需要设计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契机。”
程予乐眨了眨眼睛思考着，生病后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衬得人多了几分脆弱。
许珩直接伸手，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程予乐触电了般地猛然抬起眼睛：“我没事，没有发烧。”
许珩这才接着说：“如果再设计一个角色，可以是他的朋友，这个角色因为欺凌事件自杀或采取其他极端手段，这样的话主角的痛恨就有迹可循。”
“有道理。那现在主要冲突，冲突的双方，动机都有了……”程予乐看着他的眼睛说。
坐在一边的三个人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都默契地没有插嘴。
他们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让人完全加不进去。
分析完，程予乐转过头来问他们：“你们觉得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三个人一起齐齐整整地摇头。
然后就是设计台词，写后半段的剧本，这比直接给他们剧本来演困难多了。
工作一直持续到暮色低垂，华灯初上，程予乐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安静得像一幅剪影。
晚上的天气也渐渐凉了，他穿着衬衣的后背看起来尤其单薄。
许珩喊来助理，轻声让他把车里自己的围巾拿过来。
程予乐正专注地写着，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发现许珩把一条长围巾搭在了他身上，羊绒围巾很宽，裹上后立即感到一阵暖意袭来。
“谢了。”程予乐对他明朗地一笑。
“感冒了还不穿外套。”许珩扯着唇角，看似抱怨，眼神却软得不行。
对面的徐泽和孟薇薇对视了一眼，眼睛中都是“磕到了”的粉红神色。
徐泽：“我不该在这里。”
孟薇薇：“我应该在车底。”
唐燃：“你们为什么忽然唱歌？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燃写完自己的台词部分，交给对面的程予乐汇总修改，程予乐接过本子的时候，他迟疑地开口问：“前辈，我能拍一张你的照片发微博么？我有好多粉丝说想看你。”
程予乐从纸面上抬头看着他：“可以啊。”
徐泽和孟薇薇都察觉到，许影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唐燃似乎也感觉到了冷气袭来，一个哆嗦：“不，不行就算了吧。”
“怎么拍？坐着还是站着？”程予乐看出他尴尬，笑道。
“就……继续写东西吧。”
“行。”
程予乐继续自然地写，唐燃按下拍照键的时候，好像觉得许珩的手臂往他那边轻微地移了一点。
他也没察觉出什么，拍完把手机推到对面让程予乐看：“前辈你看行吗？要修图么？”
程予乐随便扫了一下：“不用，直接发。”
倒是许珩的视线在上面重重地落了一秒，又满意地移开。
唐燃开开心心发了微博。
【@Eternal-唐燃：有人要的照片。[图片]】
画面上程予乐整个人裹在羊绒围巾里，台灯的暖色光线映着他垂下的睫毛，越过挺立的鼻梁，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浅淡的光影，整个人看起来闲适又淡然。
评论嚎叫着：
【啊啊啊啊神仙哥哥！！我燃好样的！】
【这个侧颜帅到我流泪，爱了爱了！】
【等等，帅哥的围巾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一个人发现了以后，就有无数人发现。
【这个围巾……好像是许珩的。】
【是的！我有他围这个围巾的机场照！（图片）】
【不能是同款嘛？】
【这条是定制款，是他家新年的时候，只送了几个品牌形象大使的，边缘应该有绣名字哦。】
显微镜女孩立即找到圈出来，围巾搭在程予乐肩膀上的一角上，用浅棕色的线细细地绣着“Xu Heng”。
【天哪还真的是，你们知道许珩多讨厌别人碰他东西吗？刚出道不还因为综艺里别人拿他帽子去戴，然后黑脸被骂过。】
【kdlkdl，他对师兄就是双标啊，你们还没发现。】
【你们在磕什么？只顾看脸吗？缝里找糖都看不到明晃晃的糖？看左下角啊！】
大家这才发现照片左下角，有一只手出了镜，准确地说只照到了半边，手指修长，腕上的表露出来了一个边缘。
蓝宝石的表镜，撒着金色星尘的表盘，就是许珩那只百达翡丽星空月相。
【啊啊啊他们在一起，这手的距离太近了吧！】
【唐燃你就不能把手机横过来拍么？我想看左边啊啊啊！】
【所以师兄身上的围巾，是师弟亲自披上的吧？】
在许你安乐女孩磕疯了的时候，事实告诉她们，不，你们还可以更疯。
许珩亲自登上微博，转发了唐燃的那一条。
【@许珩：转发微博
[@Eternal-唐燃：有人要的照片。（图片）] 】
虽然许影帝高冷地一个字也没配，但分明在说：
谢谢。
哦？有人要的照片，不好意思，那个人就是我。

第42章 今日热搜：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许你安乐cp粉彻底磕疯了。
【磕着糖，蒸煮忽然出来盖章了是什么体验？】
【啊啊啊啊哥！你太敢了，我都怕了！】
【这转发绝壁是宣誓主权啊，kswlkswl！】
【唐燃，姐姐们任命你为xnal前线小队长，多拍点，搞快点！】
不过cp的两个主角暂时无暇顾及这些，节奏紧张的对台词，排练，修改，再排练已经占据了所有人生活的绝大部分。
看节目组发的花絮，所有小组的状态差不多都是这么拼命。
16进8，下一期又有一半的人要离开，好不容易达到这里，没有人甘心止步于此。
尤其是程予乐觉得，队里的人都是他自己挑的，他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他们杀出去。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许珩后，许珩的评价是——“毫不意外，你一向具有过度的责任感和爱心。”
对此，程予乐笑了笑，继续忙得不亦乐乎。
许影帝吐槽完，也只能陪着他，替其他人纠正动作表情。
感动得唐燃又发微博。
【@Eternal-唐燃：队里的大家都太好了！感谢程予乐前辈不厌其烦地帮我一遍遍纠正错误，又耐心又温和，而许珩前辈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不对的地方，虽然话很少，但句句是真理。感恩，有一种家一般的温暖QAQ。】
感情真挚，底下却笑成一片。
【（热评第一）：小学生作文——我的严父慈母。】
【哈哈哈哈草（一种植物），热评看一次笑一次。】
【燃燃以一己之力，扛起了xnal的大旗！】
【哈哈哈我在这里住下了，唐燃继续搞，我还可以！】
唐燃不负众望，每天更博。
【@Eternal-唐燃：许前辈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气场有点吓人，但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今天看到他把程前辈杯子里的咖啡倒掉了，换成了感冒冲剂。】
【啊啊啊kdl！太宠了太宠了！】
【这种霸道的宠溺我太可了！】
【乐乐真的是咖啡重度上瘾，感冒还喝，学弟快管他！】
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他们的话剧也基本成型了，程予乐饰演策划整个事件的报复者，唐燃演他曾经受害的朋友，徐泽和孟薇薇演的是当年的施暴者，而许珩是在后面发号施令并处理问题的，真正的“恶魔”。
只剩下最后一幕的动作戏要再修改一下。
这一段的内容是：程予乐终于将许珩引入自己圈套，两人在地下室缠斗之时，他点火引燃了房间，两个人的生命和所有的仇恨都终结在这场大火里，是一个彻底的悲剧。
还是上次的那个武术指导老师，看着他们的动作直摇头。
“小伙子，你们打过架吗？不是这么比划两下就完事了，让我觉得你们特别心疼会揍到对方。”
程予乐听着武指老师的点评，尴尬地看了一眼许珩，他上回打架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算了，我重新给你们设计吧。”武指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刚开始你悄悄弄断了他绑你的绳子，然后从后面偷袭，他转身反击。”
他一边说一边教他们动作：“然后到这里，你们手里的道具已经都脱落了，开始转化为人凭借本能的徒手厮杀。”
“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办呢？”武指老师对许珩说，“你的求生欲会让你拼命想压制他，所以这个时候，你把他扑倒在地上，固定住他要揍你的胳膊。”
“咳咳咳……”程予乐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没好全，还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忽然剧烈干咳了几声。
许珩扫过来的眼神似乎含上了一丝深意。
武指老师转而教程予乐：“你躲过他几次攻击动作后，找准机会，翻身和他换个位置，撑起身，坐在他身上打他。”
程予乐这下连干咳也咳不出来了。
武指老师以为他没听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没看过武打片啊，来！你们摆一下我说的第一个动作，我给你们纠正。”
他冲程予乐扬起下巴：“你先在地上躺下。”
徐泽和孟薇薇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压下了嘴角的笑，只有唐燃一副学习的态度，认真地看着武指老师。
地板上早就铺好了软垫，程予乐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地仰躺上去。
“俯卧撑你会吧？”老师问许珩，“一样的道理，用你的左臂撑地同时控制住他的手，右手挥拳，试试。”
许珩神情依然很冷静，点了点头。
程予乐眼前顶灯的灯光被挡住了，然后他看到许珩动作利落地俯身，将手臂撑在他的颈侧，低头俯视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视线里只剩下对方那张如雕琢般的脸。
他的心跳忽然有些乱，连呼吸也开始不自在。
虽然是打架，但这个姿势也太让人……想多了吧。
不仅是他，看着这个画面，孟薇薇已经开始脸红了。
徐泽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只有唐燃，依然跟得上武指老师的节奏：“哇太帅了！有那个感觉了！”
“差不多，”老师评价，“你手上控制住他的手臂，腿也要去别他的腿，不然他难道不会踹你吗？”
“嗯。”
许珩了然地答应着，这种距离程予乐连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能感觉到，简直像是在上刑一般的折磨。
然而刑期才刚开始，许珩摁住了他的手臂，让他无法抵抗，然后抬起膝盖往旁边一挪，强势地固定住了他的腿。
动作时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放大，让他听得尤其清晰。他完全被禁锢在对方的压制之下，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力量和压迫感。
眼前许珩的神情依然很冷静，甚至没什么波澜，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紧盯着他，平添了几分悠然观赏的意味，仿佛野兽在欣赏刚刚捕捉的猎物，随时都可能咬上那发抖的脖颈。
这让他更加紧张，肌肉不自觉地紧绷着，心跳加速得更快了。
旁边围观的众人神色各异，虽然知道是打架，一个帅哥这么把另一个帅哥压在地上，还是挺让人浮想联翩。
孟薇薇：“嘤。”
徐泽：“咳咳咳。”
唐燃：“帅爆了！程哥加油！”
老师还在继续指导：“小程，你侧过头，装作挨了他一拳后，立即找准机会翻身，两个人一起在地上翻滚两圈。”
徐泽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直男，再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待下去，会产生认知错乱。
“我经纪人忽然找我，我出去一趟。”
孟薇薇跟着开口：“正好，我台词还不太熟，也要去复习一下。”
唐燃：“啊你们怎么都走了？等等我等等我！”
一场武打戏，硬生生排练出了清场的效果。
但即使出了排练室，武指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依旧可以穿透门板，回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的手放在他后脑勺做什么？打架的时候，你会怕对手碰到头吗？”
“愣着干什么？搂他脖子啊，不然你怎么把他掀过来！”
“让你坐在他的腰上，有什么不敢坐的？他又不是女人，还怕被你坐坏了？”
“对，就是这样！用点劲儿！”
排练室外一片沉默，可怕的沉默。
总觉得看不到画面后，反而让人更加思维奔逸。
整场排练下来后，程予乐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从耳根烧到了脖子，还好他们在排打戏，其他人姑且会以为他的脸红是剧烈运动所致。
在武指老师转而去指导徐泽他们时，程予乐走到走廊吹风。
夜晚微凉的风轻拂着，他感觉脸上的热度也降下去不少。
没多久，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学长，你还在感冒。”
许珩语气无奈地指责着他吹冷风的行为。
程予乐这会儿看到他，无可避免地回想到刚才他带着对方翻身时，隔着衣服坚实而温热的肌肉线条，和胸膛传过来有力的心跳声。
如此贴近他喜欢的人，除了折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像在大脑里通了一束电流，噼里啪啦地放着火星。
以至于在分开的时候，还有一丝……失落感，疯了疯了。
不过他表面上，只是稍稍往旁边挪了半步，加上喉结微不可闻地滑动了一下。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程予乐笑了笑，“还得感谢你给我换感冒冲剂。”
许珩把手里的纸杯递给他，是他喜欢的那家咖啡。
“还喝啊。”程予乐眉头微皱，前两天他点咖啡总是被换，快对这家的纸杯产生心理阴影了。
但他还是配合地接过杯子，打开杯盖，准备皱着眉头喝下去。
却闻到了一股让他魂牵梦萦的，咖啡的香味。
许珩看到他忽然抬起头，像小孩子一般明亮的眼神，唇角一弯：“让你喝一口。”
程予乐的心里像被猫爪子勾了一下。
他刚抿了一口试试烫不烫，熟悉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手里的纸杯就被抽走了。
还真是一口，早知道他就狂灌了。
看到他流露出懊悔的眼神，衬着一双下垂眼显得更加可怜，许珩的笑意更深了。
“言而有信啊，学长。”
接着他看到许珩拿着纸杯，就着他嘴唇抿过的地方，自然地喝着咖啡。
虽说俩人亲都亲过了，这种宣誓着亲密的举动，还是让他心头跳了跳。
晚风拂面，一下一下地撩动着人的心弦，暧昧的气氛在夜色里徜徉，随着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
程予乐觉得这个时候很适合说点什么。
“许珩。”他喊道。
许珩闻声转过头来，专注地望着他，夜幕中，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他的倒影。
程予乐忽然明白了，这些天他给自己找理由，逃避着直面两个人关系的变化，并不是因为他忙或者记性不好。
而是因为他恐惧，害怕许珩这次和他重逢后，对他的告白只是一时兴起，害怕许珩的那个初恋，仍在他心里占着不可磨灭的位置，也害怕他们现在还不平衡的事业，会对他们未来的感情产生什么影响。
他太喜欢这个人了，喜欢到小心翼翼，接受不了他们好不容易重拾的关系，又在他手里失去，他觉得自己会疯的。
但现在春光正好，夜色撩人，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就如此专注地看着他。
他的心境一下豁朗起来，还有什么可纠结呢。
“许珩，”他又喊了一声，“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许珩向来冷静的目光里，少见地出现了难以压抑的狂喜，好像一个无望地搜寻了很久的人，忽然捡到了至宝。
程予乐只觉得他的眼睛，比远方的星辰还要亮。
原来许珩对于他的回应，会这么激动啊。
想到这一点，程予乐本来和他对视的目光顿时有点稳不住了，默默偏向了一边。
耳朵也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开始泛红。
许珩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故意逗他：“早知道买咖啡能追到你，我就一天买十杯。”
程予乐把视线挪回来：“不是咖啡的问题，是……”
又撞上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眸，程予乐后面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许珩看着他耳尖通红，开不了口的样子，心头一动。
他快速地往身后扫了一眼，然后倾身捏住了程予乐的下巴，偏过头亲了上去。
程予乐震惊地绷直了后背，睁大了眼。
好在许珩只是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两下，就放开了他。
程予乐猛然回头，身后还是一片静悄悄，一门之隔，还有一群人正在里面排练。
他转过来用眼神讨伐着许珩，衬着皮肤下泛起的一片红，却显得一点也凶不起来。
“不好意思，没忍住。”许珩的语气里也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程予乐也绷不住了，一边说“被人看见怎么办”，一边带着几乎要蒸腾而出的热度转身就走。
许珩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声说：现在不行，等有一天你愿意的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第43章 今日热搜：你们磕的是真的！
当天晚上，程予乐回去之后，嘴边的笑就没有下去过，每次想到别的事情没过几秒，就会忽然意识到他现在真的在和许珩谈恋爱啊！然后再次扬起嘴角，笑得脸酸。
连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跟着哼歌。
“no，please don‘t wake me now.”
“oo-ooh～”
“This is gonna be the best day of my life.”
洗了一个澡，循环了好几遍《Best day of my life》。
一遍唱一边想，幸亏许珩现在看不到他的样子，不然他的形象算是全毁了。
洗完澡，他终于有时间登上微博看了看。
这才看到这几天，唐燃发了多少跟他和许珩有关的微博，下面的许你安乐cp粉有多激动。
他看着这些cp粉，很想告诉她们，你们磕的今天成了真的！
但是他不能，忽然体会到了快乐无人分享的感觉。
于是他登录上自己的小号，偷偷摸摸地关注了“许你安乐”的超话。
逛了逛发现大家还是在讨论许珩给他披围巾，买感冒冲剂，还有转发他的照片这几件事。
他给几条热门微博点了个赞，然后点开其中一条，然后发现几个cp粉居然在一层回复里吵起来了。
【这几天的糖让我磕的时候又有点苦涩，你们懂吗？我现在觉得学弟肯定是喜欢学长的，各种双标表现太明显了。但是乐乐，可能还没开窍，感觉不到双箭头。】
【(回复)：我不听我不听！你蹲他们床底下了？是不是双箭头你说了算？】
【(回复)：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影帝有些举动，让我觉得他真的动心了。尤其是最近发的微博，他的围脖什么时候出现过别的人啊，只有学长这一张。但是乐乐微博之前发过和迟昊他们的合照，却没有学弟的qaq。】
【(回复)：我是来嗑糖的！你们为什么给我吃玻璃！他们俩同框就是很甜啊，不是嘛？】
【(回复)：我觉得乐乐是那种和谁都处得来，对谁都很好的类型8，所以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对待。】
【(回复)：所以学长只是随便地对他好了一下，影帝就动心喜欢到现在了，这一口玻璃渣。】
【(回复)：卧槽我磕得瑟瑟发抖，已经开始担心be了。】
【(回复)：上面的有完没完？自己给自己加戏很爽吗？他们两个私底下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非要全部发上来给你看？】
看得程予乐一愣一愣的，她们居然会这样想么？觉得许珩对他是单箭头，明明是他对许珩单箭头很久了。
所以他为了避嫌而克制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特别冷淡？
许珩会不会也这样觉得？
这样一想，本来飞起来的心情又纠结起来。
思索片刻，程予乐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大号。
正好很多粉丝在关心他的感冒，他就编辑了一条：
【@程予乐622：这几天被迫喝了很多感冒冲剂，已经完全好了，感谢@许珩的监督！明天，一起加油。[图片]】
他配的图是今天在舞台上排练时，他拍的一张照片。
图片上，他们这一队的其他四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
虽说是合照，但角度是从许珩的那一侧拍的，许珩整个人占了画面的二分之一以上，侧脸的线条立体而精致，拍照时正好向镜头瞟了一眼，眼神不似往常那么锐利，带着些慵懒的笑意，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端详了一番，觉得很满意，许珩应该能明白他其中的含义吧。
他其实想说，从今往后，一起加油了。
发出去以后，下面很快炸成一片。
【明天第四期比赛加油！乐乐冲呀！！】
【许影帝这张照片太帅了！比杂志硬照都让我心动，我可以！】
【娘娘进来收获快乐！】
【哈哈哈太偏心了吧，后面三个人都快看不见了。】
程予乐觉得这个操作应该还行，又切换回自己的小号，暗戳戳地溜到许你安乐超话广场看了一眼。
果然，cp粉也在爆炸。
【啊啊啊啊乐乐居然发了影帝照片！我傻了，这么刚的么？】
【不发就不发，一发就是惊天巨糖！学长牛掰，我在xnal坑里出不去了。】
【说be的呢？说单箭头的呢？进来打脸！】
【来了！脸真疼！这神仙爱情我不配质疑，我还能磕一万年。】
程予乐捏着手机笑得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许珩什么时候会看到他这条微博，看到时表情会是怎么样的。
结果没过几分钟，cp超话又一次炸了起来。
许珩转发了他这条微博，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他居然秒回了！影帝居然秒回！几百年不上一次微博的人啊！】
【他俩今晚真的是约好来秀恩爱的吧？磕到我神智模糊！】
【每日一问：许你安乐什么时候结婚？民政局搬来了，你们看着办！】
【雾草我都开始害怕了，总觉得马上就要替哥哥们堵柜门。】
程予乐点进许珩那条转发的微博，看着那个简单明了的“好”，眼里的笑更深了。
别说粉丝嗑糖了，他不也是么，一点回应就能甜很久。
第二天节目录制前，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唐燃发了一条微博。
【@Eternal-唐燃：今晚我肯定就要跟这个舞台说再见了，所以大家在投票环节，请不要费心投给我了，把要投给我的票都投给程予乐前辈吧！他真的值得留到最后！谢谢。】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真挚之情。
【燃燃太好了，我们都会听你的！】
【程予乐确实帮了我们小唐很多，应该的应该的。】
没多久，男团Eternal的其他成员也纷纷转发了唐燃的微博。
Eternal毕竟是新生代顶流男团，粉丝数量庞大，这一圈转发行为，没多久就上了热搜。
底下纷纷讨论：
【E团这么积极地给别人拉票，我真是大开眼界。】
【唐燃上一期被冷脸对待那么久，他们心里肯定有气啊，这次程予乐又对他这么好，对比之下，绝对都想帮他吧。】
【我本来还觉得这一期加上网上投票，cyl肯定要凉，而现在...其他人估计得瑟瑟发抖。】
【哈哈哈，你们对搞爱豆的人的投票能力，一无所知！】
Eternal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另外的人的注意。
和Eternal同时作为大势男团的PLT的队长迟昊，居然也转发了唐燃的这条微博。
【@PLT-迟昊：支持一下！今晚七点，记得给我程哥投票。】
众所周知，Eternal和PLT是对家，粉丝都惊呆了。
【有生之年，看到了P团队长转E团的微博？】
【哈哈哈哈两团建交靠程予乐。】
【跟你们港，今晚投票通道可能会爆，这俩团里随便拖出一个人，流量都可怕的。】
【程予乐拿的是什么剧本？又有影帝一路助演，又有女神做粉丝安利，又有两大顶流男团同时拉票？】
【躺赢剧本呗？说不定都是节目组的安排，联系联系之前的热搜，这季就是为了捧cyl吧，其他选手都是陪跑的，心疼哦，都被祭天咯。】
【阴阳怪气的先拖出去打死，前几期节目没看？看不到别人的实力？】
【一看就是有人的粉丝急了，眼睛都红得要滴血了，你家就算被这么推，也只能成为强推之耻。】
【少给别人按头粉籍，路人看不下去这种拉票行为了而已。】
【焦氏路人，精彩！】
【你蒸煮要是jyj，他今晚必掉出前八。】
一旦吵开了就没法轻易收头，微博和各个娱乐论坛轰轰烈烈地撕了一下午，一片腥风血雨。
后来趋势又演变出了——还是迟昊和程予乐的赤橙cp比较rio，许你安乐cp粉天天磕得高调，投票的时候就熄火了。
许你安乐cp粉很不服，摩拳擦掌等待晚上，准备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官配。
接着娘娘们也受到了挑战，有人说许珩家粉的投票能力肯定不如迟昊粉，影帝靠实力吃饭，能带的流量拼不过顶流爱豆。
虽然娘娘们平时很佛系，但是她们不允许自己的能力受到侮辱，一时间都在号召姐妹们，晚上拼命投程予乐，而且要带上哥哥的头像投！
这期间，养乐多们维持着一脸懵逼的状态。
她们早上还在发愁，晚上投票的时候，她们势单力薄，完全比不过其他选手的粉丝，要是因此让哥哥排名落后了，该有多心痛。
结果下午，就来了这么一波神操作，让她们只剩下吃瓜看戏的份了。
【粉上乐乐，真的好像拿到了主角剧本，粉丝啥也不用干，只用看着自己入的股票噌噌往上涨。】
——无数养乐多感慨道。

第44章 今日热搜：乐乐要飞升啦
这个下午，第四期的选手们早早到了演播厅彩排，程予乐和许珩确定关系后，再次见到对方，感受和之前大不一样。
大概就是暗藏在心底，却忍不住要透出来的欣喜，和一点不好意思。
程予乐站在人群中看舞台上其他组的彩排，看到那组主题为“失而复得”的剧情时，偶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珩，却正好对上那双也望向他的眼睛。
这种感觉，就像心头被挠了一下，泛起了软绵绵的痒。
激烈的比赛局势下，四个小队之间的关系也紧张起来，不时有目光向他们打量过来。
尤其是他们几个上台踩点结束时，程予乐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粘在他背上。
他直接转过身去，干脆利落地盯住了焦苑杰，那个人还是一副熟悉的阴郁模样，一双眼睛总像是含着过多的心思。
焦苑杰没料到他会直接看过来，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程予乐也懒得跟他磨蹭，扭头就走。
背后焦苑杰咬紧了牙关，之前江锦琛看出了他对程予乐的嫉恨，找到他，劝服他与之里应外合地对威亚做了手脚，又把电视台所有威亚借了出去，破坏了程予乐的表演计划。
同时江锦琛承诺，之后的几期会调动光娱传媒的力量帮他，让他进入决赛。可现在新电影出了问题，江锦琛这段时间，恐怕都自身难保。
之前的一切手段，都像是个笑话。
刚才他几乎觉得程予乐知道了一切，要来质问他了。可是对方只是毫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像看路边的一条落水狗一样。
这比直接骂他，还让他难受。
他脑子里难以抑制地想到，当年电影海选后，他摆着笑脸，卑微地去求程予乐把机会让给他。
第二天，程予乐找到他，笑着对他说：“忽然发现拍摄时间跟我一门课的期末考核撞了，只能你去了。”
笑容简单纯粹到刺眼，末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就是你人生的低谷，以后只会往上走了，你会爬得越来越高，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芒。”
那时候，他发觉自己没有丝毫天上掉馅饼的喜悦，反而自卑得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万众期待中，七点来临，节目第四期开始放送，也是选手们第一次在直播下完成表演。
一刷新出画面，就涌进了一大批弹幕。
【E团团粉前来报道！什么时候开始投票？】
【PLT的粉都嚣张点，让他们看看谁才是顶流。】
【娘娘喝茶笑看你们，幼稚，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养乐多……养乐多还是默默看我家哥哥吧。】
演出顺序从上期第四名的小队开始，焦苑杰一行人先上了台，演出主题是“失而复得”。
道具灯光是按照专业话剧演出时的标准制定的，现场收音，每个人的水平都将得到最直白的展现。
第一组基本上是焦苑杰和助演的女嘉宾在控制着全场，将男人事业有成后后，见到当初陪他走过最贫寒时期的初恋时，那种懊悔和痛惜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人则多少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有人紧张得面部表情控制不好，有人台词发声不稳。
【啊……这一期真的有点公开处刑，他们前几期录制的时候都还不错的。】
【还是嘉宾强啊，她哭的时候我也跟着哭了。】
【现场表演太考功力了，估计这组除了焦苑杰，其他都有点悬。】
【只会一期比一期可怕，留下来的都是怪物！】
第二组和第三组总体而水平均衡一些，发挥得也比较稳。
终于，又到了程予乐他们上台。
弹幕忽然多了一倍：
【正片开始正片开始！】
【听说影帝和乐乐要肉搏，我等了一个星期了。】
【咳咳咳疑车有据了哈，说打架不行嘛！】
程予乐从狭窄的后台通道向前走，说实话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很久没演过话剧了，一复健就来全网直播。
一片漆黑中，他感觉到走在他身后的许珩伸出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有法力一般，让温热的触感随着血流回到了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一下子变得更快了，但不是因为紧张。
加油吧，他对自己说，因为往后的每一天，你都会离和他并肩而立更近一步。
沉寂许久的舞台灯光再度亮起，照在中央的桌子上，许珩，孟薇薇和徐泽在桌子的一侧坐着。
许珩穿了一件灰色的丝绸衬衣，头发用发胶抹到了后面，眼角眉梢都带着身居高位者的不屑。
而孟薇薇穿着精致的套装，却晃着高跟鞋在补唇上的口红；徐泽打扮得花里胡哨，已经在咧着嘴对着群演所扮的老同学们吹起牛来。
【这组的表情神态厉害了，一出来人物的性格都很立体。】
【期待期待！乐乐什么时候出来？】
程予乐从舞台的另一边上来，双手插在外套中低头走着，走到门口抬头起来的一个眼神，让所有人心里都凉了一下。
又空洞又阴冷，简直不像一个活着的人能发出来的。
【卧槽，这人物和程予乐本身差别太大了吧。】
【加上这造型，差点认不出来，我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
停了一秒，程予乐推开门，瞬间换上了一副知识分子的文雅模样。
桌上的谈话瞬间静止，徐泽先没心没肺地招呼起来：“哎呀，学霸啊，真没想到能把你给请来。”
程予乐径直走近，在他们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挂上了儒雅温和的微笑，眼睛在许珩身上定下：“好久不见。”
许珩似乎对这种讨好很满意：“好久不见。”
“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呢，我好歹也算你前女友吧？”孟薇薇柳眉一挑，俨然还是一副小太妹样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呀。”
程予乐听到这话，斯文而疏离的表情毫无变动。
“行了行了，那时候的事儿不都跟玩似的么，”徐泽打着哈哈，“喝酒喝酒，来，我先敬你一杯！”
他坚持要和程予乐推杯换盏，边喝边说：“现在想想当年，都还是孩子，做的事太幼稚，你知道么，我这些年觉得最遗憾的事就是那时候你没高考成，但后来你也飞黄腾达了，我就放心了。”
这话一出，酒桌上的吵嚷声顿时消失，而程予乐像不在意般，举杯和他相碰，热度才又升起来。
弹幕开始讨论：
【我好像看出点意思了，乐乐当时就是被他们害的吧？】
【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啊，让我想到我们班那几个垃圾，一说都是跟你开玩笑呢，呕。】
【话说演到现在，唐燃还没出来呢，细思极恐。】
接着桌上说起当年学校里的怪谈，好几个人当时遭到了灵异事件，还有人因此心理失常退学的。
谈及这个孟薇薇和徐泽脸上的表情变了，当时这几个人，都是和他们一个圈子玩的。
程予乐神色无异，只是在桌下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像是一种强迫行为，然而没有人察觉到。
紧接着，灯光暗下去，快速地更换布景后，第二幕开始。
一上来，就是徐泽带着几个人在围殴唐燃，唐燃在角落蜷成一团，痛苦地呜咽着求饶。
孟薇薇举着手机夹在旁边：“哎，你们让开点，挡住我拍他了，现在知道哭了？当初找老师的时候多英勇啊？”
“你以为你跑得了？”徐泽又是一脚，“除非你死了，你敢么？”
【卧槽！看得我好气啊，虽然知道是假的。】
【这俩人演得太传神了，这组也太强了吧。】
【呜呜呜心疼唐燃，他这一期进步很大啊，演的真心不错。】
没多久程予乐在角落发现唐燃，劝告唐燃去报警，而唐燃只是缩着肩膀抽噎。
“报警怎么管……他们只会说是同学闹矛盾了而已。”
两个人形单影只，家里没权没势，其他同学也只是在冷眼旁观而已。
因此，程予乐开始借助一些校园传说，来恐吓这些人，一时间学校人心惶惶，都在讨论他们遭报应了。
正好此时孟薇薇逼迫他当自己的男朋友，他同意后，也打探到他们圈子里一些消息，对实施计划帮助很大。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唐燃却迫于精神压力跳楼了。
自责和愤怒交织之下，程予乐只能选择了报警，但最后却以缺乏证据和唐燃本来就有抑郁症为理由被搪塞了过去。望着窗外，眼睛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散去了，整个人苍白又冰凉，像只剩一副躯壳一般。
第二幕结尾。
【天哪……太神了，我刚才看到忘记发弹幕】
【这一组超神了，这是他们自己编的剧本台词吗？看得我绝望到哭】
【这个完成度，可以作为演出剧目了，快点上第三幕！】
舞台再次亮起，第三幕开场。
这时候程予乐已经借助同学会和许珩取得联系，并以介绍生意等手段夺取对方的信任，再加上对他傲慢心理的利用，成功将对方引入自己的圈套。
顶灯打亮后，许珩猛然醒来，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似乎身处在一个地下室里。
而程予乐坐在他对面，一改之前的文弱模样，目光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像欣赏收集在玻璃瓶中的昆虫标本般，端详着他。
【啊啊啊弹幕护体，这演得也太吓人了，这眼神吓得我腿软】
【带感！搞他搞他！】
【乐乐演得又变态又帅，我一边捂眼睛一边心动。】
许珩很快看清局势：“你要报复的话，绑我做什么？”
程予乐唇齿间溢出一丝讽刺的轻笑：“难道没有你借助家里的势力，给他们兜底，他们敢如此无法无天么？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他走上前，在许珩身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你一直很恨我吧？恨我一穷二白，却能样样比你强，甚至拿走了你势在必得的竞赛保送资格。虽然以你的背景，不靠这个也能有好的前程，可我呢？”
“所以在他们发现是我报警，准备弄死我的时候，背后的人就是你，而且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程予乐说着，嘴边扯出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轻笑，看得人不寒而栗。
许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语调也难得失去了平稳：“你想要多少钱？冷静一点，都过去了。”
“不会过去，”他和对方拉开距离，苍白的唇轻启，“我不要钱，只是想让你尝尝唐燃当年的感觉。”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好可怕！】
【后背发凉，但我又觉得大快人心】
紧张的气氛没持续多久，许珩和程予乐在地板上缠斗的场面出现了。
弹幕也开始走向诡异：
【打……打得真好，不过我怎么脸红了？】
【好帅啊啊啊啊！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弹幕居然自己变黄了？】
最后僵持的困境中，程予乐伺机将身上的打火机甩了出去，火苗瞬间点燃了地板上早已撒上的酒精，冲天的火焰瞬时席卷了整个房间。
许珩不管不顾地推开他，往门的方向狂奔，却怎么也拉不开那扇门，最后一幕在他绝望的怒吼和程予乐放肆的狂笑中戛然而止。
结束很久，主持人已经开始总结时，弹幕还在持续讨论。居然是同归于尽的结局，好心痛啊】
【为什么乐乐也要跟着陪葬，明明是他一辈子都被对方毁了】
【他本质也犯罪了吧……虽然是一路被逼的】
【这些年都是活在仇恨里，复仇后，他人生也没什么支持他走下去的了】
【不得不说，这组确实绝，程予乐演技确实炸裂】
持久的讨论度无疑是对他们表现的最好评价。
直到主持人宣布，进入导师点评环节，同时开启投票通道。
【哈哈哈哈哈要开始了么？慕名前来】
【准备好xfxy了，Eternal和PLT，究竟谁才是现今顶流？】
【新晋影帝和顶流爱豆，究竟谁家拉票能力更强，让我们拭目以待】
【许你安乐和赤橙，究竟鹿死谁手？谁才是真正的官配cp？】
吃瓜群众的狂欢中，网络投票的结果回来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神情凝滞了一秒，凭借多年经验平静地开口：“统计数据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我们再静待片刻……”
然后他似乎从耳返里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接着宣布。
“哦，没有出问题，这次投票结果，第一名的数据确实是比第二名……多了个0。”

第45章 今日热搜：许你安乐官方盖章？
今天之前，有不少媒体预测，程予乐会止步于这一期。
即便他最近迅速蹿红，终究抵不过其他人积累的人气，在网络投票环节将会尽显劣势。
甚至有些人断言，程予乐就是因为爆出的热搜，而被节目组拉过来造势的，利用他吸一波热度就会被抛弃，三强早已被内定。
而今天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屏幕上最左边的那条柱状图一骑绝尘，直接冲到了最顶上。
【一……一千万？？？我眼花了么？】
【恐怖如斯，第一季决赛投票总数也才三千多万】
【第一名一千万，第二名四百万，这无情的碾压啊！】
【从第一期全网黑，到现在网投第一，程予乐这逆袭像是开挂一样】
【忽然想哭，哥哥真是个宝藏男孩，我们会陪你冲得更远！】
镜头切到了选手区，程予乐看着面前的结果，微微睁大了眼，再定睛一看，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哈哈哈乐乐太可爱了吧】
【看给孩子吓傻了】
【接受不了自己红了的事实哈哈哈】
弹幕的激情讨论中，也有大片大片质疑的声音：
【说到底还不是那几家拉票得来的，装什么宝藏人设啊？】
【这个投票真的公平吗？】
【我看程予乐才是节目组内定冠军吧，第一期开始就各种捧】
立刻有人开始对线：
【谁不拉票？某人和某人的粉丝今天还在搞转发抽奖，莫卖白莲花人设了】
【有本事你也搞到顶流为你拉票】
【u1s1，微博大多数人都是玩梗，那几家粉不可能真闲到过来投1000万票】
【PLT团粉来说一下，纯粹为看戏来的，不准备投，但别人小哥哥的演技真心惊艳到我了，我就投了，有问题吗？】
【唐燃粉表示倒是都把票投程予乐了，但是我们转粉了，粉丝立场投的不行么？】
【娘娘就不说话了吧哈哈哈，众所周知，我家还有一部分cyl黑呢】
【老阿姨想说，其实还是有没粉上谁纯粹看节目投票的人】
短短几分钟，菠萝TV官方清了好几次弹幕，才让主持人勉强在屏幕上露出脸。
“场外投票出现了及其有戏剧性的一幕，综合导师打分后，局势会不会出现逆转呢？”主持人故作神秘。
弹幕毫不买账：
【不会，程予乐这票导师打0分也能晋级】
【哈哈哈0分是不可能的，没准又是个第一】
结果公布后，果然被猜中了，程予乐导师打分同样是首位，两者加权总和后，直接比其他人高出了一大截。
【这个男人，过于恐怖】
【哈哈哈看到第二名小姐姐怀疑人生的眼神了吗】
【焦苑杰才第四，焦苑杰粉昨天在微博撕了半天，要气死了吧】
紧接着，主持人公布了下一期的赛制。
“相信四位导师在台下坐了四期，已经压抑不住飙戏的冲动了吧？”
关宁音疯狂点头：“我真快憋死了，有时候恨不得冲上去替他们演，是不是？谭老师？”
“光看到这些新人大放异彩了，我们也想要一点关注度啊。”谭霖故作委屈地接道。
高仪看向林牧：“林导可能不这么想。”
“林老师想要外援，一招手影帝影后都抢着来。”关宁音大大咧咧地说。
主持人接着宣布：“我们四位助演嘉宾想必也累了，下一期，你们将交换座位，导师带领战队，在舞台上诠释精彩，而嘉宾坐上导师席，担任起给他们打分的任务。”
【难过，下一期看不到珩珩演戏了】
【但是你会看到许导师，难道不带感么？】
【想像了一下珩总铁面无私地点评的样子，我又可以了！】
【我想看他点评到乐乐会说什么话！】
“下面，请各位导师挑选你们的战队成员，每人有两个名额。所有学员按照名次上台，有意向的导师请亮灯，进入学员双选；若无导师亮灯，则往后顺延。”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也就是说，这期不是前八晋级，而是有导师选的才会进？】
【导师也会挑成绩好的吧，大概率还是前面的晋级啦。】
【万一没人亮灯，岂不是公开处刑？】
弹幕一片讨论声中，程予乐率先上了台。
他一只脚刚踏上舞台边缘，准备抬手跟导师们打个招呼，就看到导师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下了按钮。
四灯全亮，并发出爆灯的声音。
【？？？？？？】
【太快了吧哈哈哈哈哈】
【乐乐又懵了，笑死我了】
程予乐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走上台，站在中央真挚地向导师们鞠了一躬。
然而导师们和这真诚感谢的氛围不在一个画风里。
“予乐，你看清楚，是我先按的。”关宁音率先说道。
谭霖不愿意了：“本来应该是我哈，你们关姐故意在你上台的时候找我说话。”
“看来我们第一期开玩笑的抢人，现在成真了，”高仪撑着下巴笑得优雅，“我还坚持当时的态度，我的风格最适合你。”
林牧导演默默放出大杀器：“还记得之前我说过希望能跟你合作吗？”
【哈哈哈哈林导牛掰，一击必杀】
【导师们求你们矜持一点哈哈哈】
【乐乐：我太难了】
程予乐确实感觉很难，每个老师他都很景仰，和任何一位合作都是天大的荣幸，现在让他挑导师，何德何能啊。
“感受到导师们对你的热情了么？”主持人煽风点火，“怎么办？再为难也要做选择了。”
程予乐对着主持人开朗地笑笑：“我能都选么？”
“可以啊，只要你能同时排四个剧。”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哈哈哈乐乐做海王的计划失败辽】
这真是个甜蜜的负担了，程予乐快速在心里分析了一下，林导作为导演，发掘演员闪光点的能力肯定没得说，但挑选剧目时他倾向于意识流的文艺片，观众不一定都能欣赏得了；高仪表演风格四平八稳，谭霖则对情绪的宣释拿捏得更好，这两人也有自己的一套表演体系。只有关宁音这几年风格多变，是个喜欢挑战自我的人，早在节目推出前他就注意到了，并且拉过几部片子学习她处理情绪的方法，他觉得和她合作应该是最能擦出火花的。
镜头里，他垂眸沉思了两秒，抬起的眼神明亮：“我选关老师，感谢四位老师对我的肯定，我很荣幸。感觉林老师，高老师，谭老师都比较温柔，关老师比较‘狠’，我想在她手里多受点磨练。”
说完他冲其他三个导师抱歉地笑了。
高仪他们也跟着一起笑，心说这孩子还真挺会说话，又没有虚头巴脑地把他们夸一通，又不伤他们的面子。如果这次能拿到第一，凭这个性子可以走得很远的。
“看来我这暴脾气是圈内闻名了啊？”关宁音大大咧咧地笑道，“放心，跟了我，保准把你打磨得求饶。”
【哈哈哈哈关姐slay！】
【期待了】
“不过也不能太欺负你，毕竟跟你cp在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宁音说着，冲程予乐挤了下眼睛。
程予乐在台上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关姐slay！！】
【关宁音在灿星啊！xnal官方盖章了啊啊啊啊】
【太敢了太敢了】
【关姐！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在嗑xnal】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么一出活跃起来，接着第二名熊念获得了三盏灯，选择了高仪做导师，第三名贺雪选了林牧。
等到焦苑杰上来的时候，有两位导师亮了灯，一个是林牧，一个是关宁音。
镜头之下，他的神色明显很为难，理性地来说他应该选择林牧，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粉丝和程予乐粉丝之前的争执，他知道大家看到这一幕心里会怎么想。
而且，这期之前江锦琛联系过他，指明要他选择和程予乐一队。
【选关宁音啊！正面刚！】
【焦粉不是一直在吵他和程予乐究竟谁厉害，现在机会来了】
【我赌他应该不敢和程同台演戏】
台上，焦苑杰下定决心似的咬了下唇，开口：“我选关老师。”
说罢，他下意识地往台下程予乐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程予乐仍目光沉静地看着台上，好像只是在看节目一样，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录制结束后，关宁音过来找到程予乐。
“予乐啊，我和谭霖准备带我俩战队的小朋友们去喝酒庆祝一下，等会儿没事吧？”
说完她又抬眼瞥了下旁边的许珩：“许影帝也和我们一起去呗？”
程予乐看了许珩一眼，他印象里许珩对这种聚会没什么兴趣。
关宁音笑得暧昧：“哎呦还使眼色，怎么啦？耽误你俩谈恋爱啦？”
“咳咳咳。”程予乐觉得自己耳根顿时热起来，虽然她是开玩笑，但这嗓门，十米之内都能听见。
关键是他心虚，他和许珩现在可不就是在谈恋爱么。
他掩饰着自己的慌乱，答应道：“我等下没事，许珩明天应该还有工作。”
“我也去。”许珩在一旁道。
“开心，带这么俩大帅哥，真有排面！”关宁音心花怒放道，“等会儿楼下等你们哈。”
等关宁音走了，程予乐问许珩：“你不是讨厌这种局么？”
“我不去，谁给你挡酒？”许珩嘴角带笑地问。
程予乐被他这么笑着一看，心里那根弦像是又被拨了一下。
“我今天不喝酒。”
程予乐承诺着，他每次一喝准没好事，也是怕了。
“最好是这样。”许珩低声嘟囔了一句。
程予乐笑弯了眼睛，为什么确定关系后，他看许珩的每一个反应，都觉得很甜呢？

第46章 今日热搜：学长又又又喝醉啦
关宁音在圈里人缘出了名的好，他们去的时候酒吧包了场，里面不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熟悉面孔。
PLT他们团居然也来了，迟昊几个看见程予乐，立即要扑过来，然后看见旁边移动的冰山时猛地停住了。
“程哥好，许前辈好！”迟昊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然后他给队里其他几个男孩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起给许珩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齐声道：“之前热搜的事情，对不起许前辈！”
纵使是许珩，也被这阵势震了一下。
迟昊他们抬起头时，破天荒地看到他们眼里的冰山影帝挑起了一抹笑。
“没事，我还要谢谢你们。”
“啊？”PLT几个人对脸懵逼。
程予乐也有点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
他本来计划的是，今天过来坐一会儿，然后就走的。
然而关宁音开场没多久，就喝高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着他说话。
“予乐啊！我真的特别特别欣赏你！我觉得你的特质很宝贵，让我想到了我刚入圈时候的初心，来！喝一杯！”
“你之前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些，太不容易了呜呜呜，这回咱一定要赢！不受那个委屈了呜呜呜！喝喝喝！”
“我看见你就觉得亲切，像亲弟弟一样，以后姐就是你亲姐了！喝起来！”
程予乐坐她旁边，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姐……你少喝点吧。”
他喝的是香槟而已，还是喝了两口就被许珩拿走了，关宁音可是货真价实灌的威士忌。
“劝不动的。”谭霖在旁边摇头，“她一高兴就是这样。”
关宁音拉着程予乐聊天时，许珩在这边倒了一杯酒，走到谭霖面前。
“谭前辈，以后承蒙你关照了。”
谭霖似乎很惊讶许珩居然会敬他酒，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你也听到消息了？也是，你肯定是知道的最快的。”
他调笑道：“你这么担心，怎么不让他去你们灿星，我可听说灿星也准备给他抛橄榄枝。”
许珩喝尽了杯子里的酒，淡淡地说：“周文远适合他。”
谭霖脸上的笑更深了：“你也是煞费苦心，放心吧，我到了这个份上，为难新人，打压同门这种事做不出来。”
许珩被呛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新影帝，你还是太嫩了，”谭霖开怀大笑，“一点也没把你舅舅的老奸巨猾学到。”
许珩忽然被他这么说，眉头微皱：“谢谢。”
谭霖笑得更开心了：“过几年我可能就转幕后了，到时候所有机会都是你家学长的，这事儿先别跟你舅说啊，不然得被他追杀。”
“放心，我和他不联系。”
谭霖忽然沉默了，仰头喝下一口酒，眼神投向了远处热闹的人群，目光里却格外冷静寂寥。
许珩看着他，忍不住想像谭霖这样走到顶峰的人，背后有什么遗憾。
等到他和程予乐10年之后，生活又会是如何？他只知道他会拼尽全力，让对方的人生中再也不留下任何缺憾。
场内的气氛正欢腾时，又来了一个重量级嘉宾。
关宁音即使喝得晕晕乎乎，也站起来过去迎接。
“刘导，你也不打个电话，我出去接您啊！”
来者留着一把胡子，笑得张扬：“小关喝上酒，还能听到电话？”
屋子里的人都坐直了，来的是刘永霆导演，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又被评价为奖项收割机，曾经一部电影同时囊获最佳导演，影帝影后外加最佳剧情奖，令其他提名者闻声发抖。
堪称所有演员的梦中情导，程予乐甚至真的在梦里和对方合作过几次，这时忽然看到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关宁音又和刘永霆热络地聊了一会儿，忽然冲角落喊：“程予乐！”
程予乐忽然被喊到，做梦一样地走过去。
关宁音冲他一笑：“刘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孩子。”
“刘导好。”程予乐还有点没愣过来。
刘永霆端详了他两下：“有印象，节目我也看了，挺不错的。”
简单一个不错，足够让程予乐的血液烫起来了，被这样的导演亲口称赞，是何等荣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叩击着胸膛。
“那是真挺不错的，”关宁音这时好像又清醒了不少，招呼着程予乐：“杵着干嘛，坐下聊聊天。”
这时候屋里的人都看出来，关宁音在帮程予乐牵线搭桥，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坦坦荡荡地介绍。
程予乐觉得，他今天是非喝酒不可了，但是他心甘情愿，他喝得欣喜若狂。
坐在角落的焦苑杰眼睛盯着这边，虽然全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光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和推杯换盏的动作，他的指尖就开始发抖。
凭什么？他的内心几乎被嫉恨冲破，那个人永远是在人群的中心，永远有人上赶着帮他。
许珩的目光也向那边投去，无奈地勾了勾唇，发短信给吴越让他去买点醒酒药，一边盘算着等下要早点把程予乐拖走。
顺便，许影帝也开始考虑，以后要加强幕后投资。
关宁音说聊天还真的是聊天，甚至没怎么聊刘导新电影相关的事，扯了一堆拍戏时候的趣闻，刘永霆本人也出人意料的随和，三个人相谈甚欢。
刘导没坐多久，晃了一圈和其他人攀谈了几句，就早早走了。
场里的其他人目瞪口呆，这个架势，就像是他专程来看了看程予乐，验了一下货一样。
他们知道，程予乐的前途绝对一片明朗了。
刘导走的时候也没跟程予乐承诺任何东西，就是让他好好发挥，这也足以让他再激动一次。
这之后没多久，程予乐酒劲就上来了。
许珩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眼神逐渐迷蒙起来，颊上的酡红也止不住地泛出来。PLT几个人还在唱歌，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学长，走吧？”
程予乐转过头来望着他，睫毛一眨，忽然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对他说：“不走，你等着，我要给你唱首歌！”
说完还没等他把人拉住，程予乐冲进了人群最中央，不知道和PLT几个小孩嘀嘀咕咕了些什么，PLT的几个人忽然拿起吉他弹起键盘，开始给他伴奏。
程予乐拿起话筒，朝他这边笑得简单而肆意，整个人都泛着慵懒的醉意。
他随着伴奏，轻轻唱响第一句歌词。
“If our love was a fairy tale.”
他的声线清澈，没有什么演唱的技巧，却真挚动人。
许珩忽然收起了上去拉他的注意，静静地听他唱着。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往酒吧中央的舞台上投去目光。
程予乐坐在中间的高脚椅上，唱的时候一直向许珩的方向看着，眸光亮得像天边的繁星，仿佛醉倒在音乐中，他缓缓闭上眼睛。
“You leave me breathless
You&#39;re everything good in my life
You leave me breathless
I still can&#39;t believe that you&#39;re mine. ”
一曲终了，迟昊几个小男孩在旁边不停地起哄叫好，程予乐像被吵醒了一样，睁开眼睛，目光深情到醉人，炫耀似的冲他一笑。
任谁被这样看，心脏都会停跳一拍，况且还刚刚被那样缠绵的情歌表白过。
程予乐平时总是内敛又克制的，只有在酒精加持下，才会露出这样率真可爱的一面。
许珩觉得，他永远无法对这个人挪开视线，无论哪一面，都让人心动到无可复加。但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程予乐这样子，只想把他关回家，自己慢慢看。
他刚起身，关宁音适时开口道：“小许，快点把你学长拖走，醉成什么样子了！”
许珩把程予乐的胳膊圈在肩膀上，搂着他的腰把人扶到了停车场，期间程予乐虽然醉了，被搂了腰还是不停挣动，费了半天劲才到。
吴越一看俩人这架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帮他们拉开车门，然后迅速去前面默默坐好。
许珩跟司机报了程予乐家的地址，然后把程予乐的手放下来。
谁知道刚一放，程予乐像惊醒了一般，醉意朦胧地喊了一声：“许珩……”
“嗯，”许珩拨了拨他粘在额前的头发，“你这次喝醉有进步，起码还认得我是谁。”
程予乐没理会他的调侃，努力聚焦，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听见了吗？”
“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温柔。
程予乐满意了，抽出自己的手往旁边探了探，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再变成十指交握的姿势，扣住了他的手背。
细腻而温热的触感摩擦过指间，偏偏程予乐还在冲他晕了吧唧地笑。
许珩的呼吸一滞，程予乐喝醉以后怎么这么会撩人？只有意识到前面还坐着他的经纪人和司机，才能让他勉强维持理智。
前面，吴越只感觉如芒在背，他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他真的没想到老板和老板娘私下里会这么甜蜜啊！
等到了程予乐家楼下，许珩把他扶下车，对上了吴越的目光。
吴越的眼里是询问，是试探，是不敢开口。
他很想问问，老板你把人送上去还下来吗？几点下来？
许珩干脆利落地说道：“再见。”
吴越老脸一红：“咳咳咳，老板明天见。”

第47章 今日热搜：学长，听我和白月光的故事吗？
许珩搂着程予乐把人扶上电梯，带上了楼，到了门口，拍了拍他的脸叫醒几乎要睡着的人。
“钥匙在哪？”
程予乐眨了下眼睛，好像听不懂这句话。
许珩看出他是越醉越深了，只能一边扶着他，一边伸手先去翻他的衣服口袋，没找到，接着去摸他的裤子口袋。
手刚探进去，就被程予乐迅速抓住了。
“你做什么！”
许珩轻笑了一声，心想还挺有防范意识，说道：“掏钥匙，还能干嘛。”
程予乐依旧紧攥着他的手不放，他往下一探，对方就挣动得几乎要从他怀里掉下去。
这样下去，一晚上也进不了门。
许珩直接把他的手拉起来，折在胸前，一只手臂环住他强势地把他箍紧，另一只手飞速拿了钥匙，在他的鬼哭狼嚎里开了门。
还好程予乐的邻居没出来，否则他们还得上个惊天动地的热搜。
如果任何一个人看到屋内的一幕，都会震惊到无可复加。
一向以高冷冰山著称的许影帝，把人扶到玄关的沙发凳上坐好，然后蹲下来，亲自给他换了拖鞋，然后扶他到卧室躺好，又出去倒水。
他再进去的时候，程予乐似乎已经睡着了，头侧着埋在枕头里，柔软的黑发因为刚才的挣动有些凌乱，本来白皙的脖颈连着耳朵都因为酒精透出了一大片粉色。
许珩顿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起来把药吃了。”
不然他这架势，明天绝对会头痛欲裂。
好在程予乐并没有完全睡熟，迷迷糊糊地撑着坐了起来，看都没看地拿过他手心的醒酒药吞下去，然后仰头喝了半杯水。
正当许珩转身准备出去放杯子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许珩……”
回头看到程予乐坐在床上，目光朦胧，神色有些迟疑地望着他。
“嗯。”许珩应道。
他心想，程予乐不会是喝醉了，又抑制不住地想要跟他告白吧？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谁知听到他回应后，程予乐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你要去哪？是他回来了么？”
“他是谁？”许珩没搞懂他的反应。
程予乐叹了口气，眼神暗淡了下来：“我什么都知道了。”
许珩眼角一抽，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戏瘾上来了，在演哪一出戏。
他还是配合地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什么了？”
程予乐醉得云里雾里的，被他用这样深邃而又温柔的目光一看，这段时间心里郁结的心酸一齐涌了上来，避开他的眼神，垂下了眼睛看着被子。
“你喜欢他，对吧？初吻也是和他，这么多年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珩听着听着，忽然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果然，是他之前那个杂志采访出来了，合着程予乐闷头吃自己的醋吃了一个多星期。
他觉得对方着实可爱，轻轻地笑了一声。
哪想到程予乐顿时警惕了起来：“他给你发信息了么？你不可以回他的信息！不准对着他笑！”
许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抱住。
程予乐像怕他跑了一样，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背，两人的胸膛紧贴着，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地传递过来，像浪潮拍击海岸般撩动着人的心弦。
“许珩，我喜欢你。”
程予乐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一句轻轻的话却如同波涛袭来，使两个人的心脏应和着跳得更快。
程予乐顿了顿，像下定决心一般缓慢地说：“我喜欢你，不一定比你喜欢他的时间短。你能不能……不要再想他了。”
这语气，又酸涩又委屈，许珩收紧了手臂，把两人本以亲密无间的距离拉得更近，想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那般，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
“那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喜欢我的，我考虑一下。”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太坏了，但没办法，谁让程予乐只有这个时候会如此坦率，他就是忍不住想逗他。
程予乐的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耳畔的呼吸声，半晌才开口。
“其实，我大二夏天那会儿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你了，那时候挺纠结的，因为我知道你只把我当作学长，我怎么能对你产生这种念头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气息无意地拂过他的脖子：“所以我只能装作对别人和对你一样好，太累了。表演不喜欢你，绝对是我演过最难的一场戏。”
程予乐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后悔，如果早点让你知道，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那个人……”
许珩听到自己的血管在耳畔突突地跳动着，他不知道自己听到对方的表白竟会激动成这样。他清了清嗓子，在程予乐耳边说：“既然学长这么坦诚，作为回报，我跟你说说我和我初恋的故事吧。”
即使程予乐醉着，也感觉对方这个行为也过于不是人了。
他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推开了许珩：“我不想听。”
许珩伸手把他的肩膀扳过来，深邃的眸子看进他的眼睛：“不行，你必须听。”
在程予乐的抗拒中，他自顾自地开始说。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中影入学面试的那天，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吸引人，可是故意不承认。是他主动找我说话的，我记住他了很久，开学的时候他却把我忘了。”
他的语气里好像有一丝落寞，程予乐喝多了以后反应有点慢，半晌才说：“怎么这样。”
“是不是很过分？”许珩反问道，“后来我和他一起上课，一起排练，一起演出。他那么耀眼，天天在我身边转，让我怎么能不喜欢他。”
程予乐听着，心里酸涩得像被揪了一把，明明是在他心里如此夺目的人，却在默默无闻地暗恋别人。
“我很痛苦，有时候觉得他对我很特别，有时候觉得他对谁都那么好。那时候不成熟，看到他对别人好只会一个人生闷气，甚至我的朋友都认为我对他有意见。”
许珩轻笑了一声：“就在我认为，自己要守着这份无望的暗恋直到他毕业，他却在某一天喝醉后强吻了我。”
程予乐垂下的手指捏紧了，心中的酸涩几乎要冲破胸膛。
“而第二天，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凭什么？”程予乐问道。
凭什么这人这样对他，他还能喜欢这么多年？他知道许珩向来是多骄傲的一个人。
“凭我喜欢他，”许珩眼带笑意地盯着他，“你觉得，他是不是特别过分？我应不应该记仇？我追到他之后是不是对他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程予乐还在愣着，许珩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好了，这就是我跟你的故事。”
程予乐震惊到无可复加，甚至觉得脑子里的醉意一下散去了。
他居然……曾经……吻过许珩？
许珩说他暗恋的人……其实就是他？
他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许珩接着说：“当时你过完21岁生日，我送你回去，是你在小树林里拉着我就亲，超级热情……”
“……你先别说。”程予乐脑子里一阵嗡鸣。
“是你刚才说自己很过分的，”许珩看着他因为害羞更加泛红的耳朵，越发心痒，“所以帮你回忆一下。”
程予乐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烫的要命，一方面他和许珩早就互相喜欢这个事实让他内心狂喜，另一方面他强吻对方这件事...又让他无地自容。
两种情绪外加酒精的作用之下，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偏偏许珩还要火上浇油，松开他的肩膀，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凑近他，问：“学长，想起来了么？”
他说话的气息拂在他的唇上，程予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语却被吞没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他的眼前只剩下对方紧闭的双眼，细密的睫毛。许珩像克制了很久一般，略带急切地吮吸舔舐着他的唇，用舌尖描摹着它的形状。
程予乐脑子里唯一一丝神志彻底清空，闭上眼睛再次搂上了他的背，与他贴的更近。
感受到对方的回应，许珩吻得更加用力，含着他的唇瓣轻咬了一下。
“唔...”程予乐难捱地哼了一声。
勾得许珩瞬间失去了与他缠绵的耐心，强势地撬开了他的齿列，勾绕住了那温润的舌尖。
一瞬间仿若有电流在两人身上炸开，酥麻的感觉沿着脊柱一路向下。
程予乐微仰起头，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入侵，辗转纠缠，却丝毫没有安抚对方的急切，反而换来更深的索求。
双方都等待这一刻太久了似的，再怎么贴近也不满足，彼此的呼吸都已经乱了节奏，纠葛在一起，仿佛要窒息在这场激烈的热吻中。
许珩一只手在他发丝间摩挲，将他摁向自己，另一只手向下撩开了他的衣服下摆，像无数次在梦里那样，摸上了那纤细紧致的腰。
程予乐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
许珩松开他的唇，低声道：“别动。”
程予乐剧烈地换着气，被亲得眼中一片水汽迷蒙，本来浅淡的唇色染上了动情的红。许珩看了一眼，就再次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他直接带着人倒在床上，把对方固定在自己的桎梏间，让他无法挣脱，一边亲他，手掌一边在那流畅的侧腰腰线上抚过，甚至带着些力度捏了两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餍足地撤离，留下程予乐仰躺在床上，胸廓剧烈地起伏着，脸红得要滴血。
程予乐觉得自己好像醉得更深了，失神地看着他。
“别那样看我，”许珩一开口声音也喑哑得要命，他扯过被子盖到程予乐的下巴下面，“我今天是不会做什么的，省的你明天又全部忘了，等你下次清醒的时候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怕自己改变主意似的，转身出去冲澡，程予乐将被子扯过头顶，心跳在静谧的空气里如鼓点一般回响。
第二天早晨许珩是被程予乐手机的电话声吵醒的，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周文远的名字。
许珩看了一眼程予乐，他睡得正熟，因为被吵到蹙着眉心。
于是他拿起电话出了卧室，接起来：“周叔叔。”
周文远在那边沉默了片刻：“……许珩？”
“嗯。”许珩大言不惭地答应道，“他还在睡觉。”
“你们……咳，进展挺快。”
周文远简单地感慨了一下年轻人们的恋爱生活，切入了正题：“恐怕你等会要把他喊起来，来华耀签个约了。”
“这么快？”许珩调侃道，“您不是跟他说，等他拿了冠军才肯签他。”
周文远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不也是一种激励方式么，况且，这也是你舅舅的意思。”
纪斯柏能这么上心，那只能是害怕未来的商机从自己手上溜走，许珩了然地问：“是谁要和程予乐合作？”
“黎正轩导演。”

第48章 今日热搜：生米煮成熟饭啦
许珩出去接电话的时候，程予乐就已经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着有些闷痛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向潮水一般袭来。
从跟关宁音去酒吧，到见到刘永霆导演，到被许珩扶回家……和后面意乱情迷的亲吻。
程予乐伸手捂住脸，天哪，他都说了什么啊。
他看向自己的身旁的床单，上面凹陷的压痕，提示着刚才有一个人躺在他身边睡着。
仅是和许珩同床共枕的认知，就足够让他气血上涌。
他摸了一下那片床单，还残留着一丝体温，不知道人去哪了。
许珩推开门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程予乐摸着他睡过的床，一脸怅然若失的神情。
这个反应让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学长，早啊。”
明明他们昨晚那样缠绵的拥吻，现在许珩却能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这反而让他耳根更烫了。
他收回放在床上的手：“早……”
“昨天的事，你还记得么？”许珩直接问道。
看到那双深褐色眼睛里揶揄的笑意，程予乐恨不得还是失忆算了。
“记得记得。”他赶紧承认，省的许珩又要给他复习一遍。
许珩看着他的耳朵慢慢变红，走近他：“那就好，不然不知道学长要误会我喜欢别人，误会到什么时候。”
程予乐简直觉得无地自容。
许珩在他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印下一个轻吻在他唇边：“起床，周文远找你签约了。”
程予乐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了起来，分不清是因为一大早就被这么要命地撩了一下，还是因为这个重磅消息。
“周先生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许珩继续给他扔炸弹：“黎正轩导演的新片想找你，你连经纪公司都没有多麻烦。”
程予乐心里剧烈地震动着，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里，黎正轩可以算是业内的泰斗级导演了，近十年总共才出了三部片子，但每部都是有突破性的大制作，被很多影评人成为中国科幻片的未来。
而现在，黎正轩要找他？
程予乐立即翻身下床：“我马上收拾好过去。”
许珩觉得他的反应真实得可爱，笑道：“别急，我跟周文远说约两小时后见。”
“你是不是和周先生很熟？”程予乐问。
“还行，我不到十岁的时候周文远就在华耀当经纪人了，他那时候拉我去客串，差点被纪斯柏停职。”许珩皱了皱眉心。
“什么电影？”程予乐来了兴趣，“我回头看看。”
程予乐觉得，许珩小时候肯定也是神级颜值，特别可爱，他看过的话没理由不记得。
许珩罕见地面色一滞：“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个反应让程予乐更好奇了，决定有空的时候翻一翻十几年前的老电影，找找他究竟演的是什么。
程予乐拉开衣柜，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艰难开口：“许珩，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换个衣服去洗澡。”
许影帝毫不脸红地挑了下眉：“换呗，我又不是没看过。”
成功让程予乐的脸瞬间红到脖子。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出去了，一边不无遗憾地想，他昨天确实没看到什么，下次一定要开灯。
程予乐简单地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许珩也洗漱完毕，俩人简单地冲了点速食麦片吃，就准备出发。
临走前，他看到许珩的外套侧边有点褶皱，想到估计是昨天把他扶回来的时候蹭的，一阵愧疚。
“我给你找件我的衣服吧，这个皱了。”
许珩自然乐意。
最后程予乐给他找了件工装风的灰色水洗衬衫外套，缀着两根墨绿色的带子，又酷又清爽。
他端详了一下，感慨道：“怎么觉得你穿我的衣服都这么帅呢？”
许珩扬唇一笑：“学长的审美比较好。”
程予乐忽然想起许珩超话里，粉丝吐槽他穿衣风格的话，也笑了。
以后他就有立场，给许珩买衣服了。
他本来打算自己开车去华耀，许珩却坚持要送他去。
被对方专注的深邃眼神一看，外加上略带委屈的一句：“以后你签了周文远，我就没有什么机会送你了。”
成功地让程予乐的态度松动了。
吴越隔了一天看到他们两个，发现自己老板身上换了的衣服，俩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目光，甚至比昨天还要甜蜜，让他的眼神更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心里还谨记着苏总的教诲，许珩和程予乐的感情状况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及时向她通报，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吴越颤颤巍巍地打开微信，给苏总发了一张白米饭的照片。
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饭啦。
苏总估计觉得太莫名，一直没回。
吴越舒了一口气，反正他的通报工作完成了。
到了华耀，许珩坚持要和他一起上去，就这么又大摇大摆地进了对家公司。
两人又坐了重逢的那部电梯，只是这次心情大不相同了。
到达顶层后，程予乐站在镶着周文远名字的办公室前深呼吸了一下，敲响了门。
“请进。”周文远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开门后，里面有两个人，周文远坐在沙发的侧边，中间还坐着一个男人，西装熨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眉眼轮廓和许珩有几分相似，但多了精明的气质，少了锐气。
程予乐觉得对方应该就是许珩的舅舅，华耀的董事长纪斯柏。
纪斯柏看见他们，站起身径直走来。
“纪董好。”程予乐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纪斯柏冲他温和地笑笑：“程予乐是么，久闻大名。”
程予乐心里一紧，心想他是从哪听的自己的名字，难不成是因为和他外甥一起上了热搜，这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敢当。”他赶紧推脱道。
纪斯柏看他温和收敛的神情，嘴边笑意更深：“文远几年没带过人了，你是第一个他主动出手的，我期待着见识到你的价值。”
“我会努力的。”
听到他的承诺，纪斯柏一颔首：“那你和文远聊，许珩，跟我去办公室说几句话。”
许珩微微一皱眉，还是和他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里剩下他和周文远，周文远向旁边的沙发摆了下手：“坐吧。”
“谢谢。”
程予乐坐下后，周文远的秘书端了茶过来，还拿来了一摞文件。
周文远对着文件抬起下巴：“你先看一下合同，如果有不明白或者有异议的地方，随时问我。”
“嗯。”
程予乐拿起这一厚摞合同，仔细地看了起来。
很快他发现，这份合同开出的待遇，优厚得吓人。
利益分成为三比七，也就是说未来他所有演艺活动的收入，他自己可以拿到百分之七十，他上一份签的小经纪公司，可是六比四，还有一大堆附加条约。
像华耀影视这样的公司，签新人一般都是五比五，五年期过了之后，续约时看表现修改比例。
他很自然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文远推了推眼镜：“你嫌自己会挣得太多？”
“那倒不是，只是有点奇怪。”程予乐答道，他总不能说他觉得自己不至于让他开这个条件吧。
“我签人一向是这样，”周文远镜片后闪过一丝自信的锋芒，“事实证明，我三成签的人给我挣到的钱，比别人五成的多几百倍，希望你别让我失手。”
程予乐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自信地一笑：“好的。”
他接着把这份合同看到了最后一页，大公司的合同还是不一样，一切都写得清楚明晰。
他把合同递还给周文远：“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周文远点头，直接取出钢笔，在几处签名区签下了名字，然后又推回给他。
程予乐低头，在甲方的横线上，一笔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他才有了真实感，他真的签了圈内闻名的金牌经纪人。
周文远伸出手与他交握：“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变得沉了起来，塞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想，他一定要走得比周文远手下的其他前辈更远。
“你的出行配置按公司的常规来，我可能不会跟你每个活动，”周文远立即开始安排，“我会再给你配两个助理。”
“周先生，我之前有个助理和我一起从前公司离职了，我还能让她继续跟我么？不能以公司名义，以我个人的名义也可以。”程予乐问道。
“没问题，让她下周一来办入职吧。”周文远答应得干脆。
程予乐心想，不知道阮秋会高兴成什么样子，自己也算没有辜负她的投靠。
周文远看着对面人亮起的眼眸，唇角微不可闻地抬了抬，他现在还能因为给助理找了个好归宿发自内心地开心，不知道这样的初心能维持多久。
“对了，还有一件事，”周文远说出了程予乐期待的事情，“黎正轩导演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他合作。”
“有！”程予乐飞快地回答。
“我还没说是什么角色呢。”
程予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表现得果然很没见过世面。
周文远却觉得跟他说话很有意思，往日一张扑克脸也松懈不少：“是他新片的男二，戏份并不是很多。”
“没关系。”程予乐觉得，男二他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形象不是太好，”周文远接着说，“新片是个末世科幻片，男二是一个基因融合的变异人，部分造型可能需要在你的脸上贴鳞片。”
“没问题。”他答应得干脆。
周文远稍有些诧异，这个角色黎正轩本来是有其他几个候选人的，其中就有他们公司的一个演员。
然而那个人因为人物形象太奇怪，没看剧本就拒了，现在的流量小生，大多对自己的外表及其在意，网上出了一张所谓“丑照”都要着急删掉。
因此这个人物反而成了个难题，黎导想找一个演技过关，打戏能拼，又能带来一定流量的年轻演员，周文远就给他推荐了程予乐，谁知黎导一眼相中。
程予乐居然也完全没有心理包袱地答应了。
“剧本我看过了，这个人物很有人格魅力，塑造得饱满的话会非常出彩，”周文远边介绍边把剧本递给他，“这部片子有望冲击明年的票房冠军，我是很建议你接的。”
程予乐了然地点了点头，接过剧本低头翻看。
主题充满创新，故事性很强，情节跌宕起伏，结尾颇有冲击力。人物也都十分立体，光是看着男二的台词，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喜欢这个角色，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剧本。
周文远看出了他眼内的欣喜：“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就跟那边回复了。”
“要求什么时候进组？”程予乐问道。
“六月中旬。”
那时候《戏剧之王2》的录制也结束了，时间上倒是正好。
“好，”程予乐应允道，“那我接了吧。”
周文远随即起身，去窗边打电话回复，程予乐拿起桌上的杯子，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茶。
周文远转身，看到他氤氲在雾气中的脸，睫毛垂着似乎在想什么，他端详了一秒，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品味。
娱乐圈脸好看的多，气质好的屈指可数，能有天然的亲和力的就更难得了。
怪不得让许珩那小子如此沉迷。
“你和许珩在交往么？”
“咳咳咳。”程予乐差点被茶水呛到，猛然抬起头，他刚才其实在走神，没想到忽然听见这么一声惊雷。
周文远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只是在问他业务上的问题。
程予乐一瞬间想，这难道只是每个艺人必须的，向公司报备感情生活的流程？
一定不是周文远出于好奇的个人问题吧？
“是的，您都知道了。”他耳根有些热，如实地答道。
周文远缓缓地颔首：“准备公开么？”
程予乐怔了一下：“暂时不准备。”
他刚才走神，其实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今天和许珩一起过来华耀，还是太高调了些。
目前他的事业，人气各个方面都还和许珩差距太大，况且他们还都是男人，这时候爆出恋情的话势必会对许珩的事业产生影响。
“好，目前先低调一点，”周文远道，“你现在事业刚起步，爆出恋爱吸引过多的关注，反而会埋没你真正的实绩。”
程予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其实和许珩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也没有非要公开到天下皆知，让人们都来祝福他们那么贪心。
“但我个人立场，”周文远话锋一转，“觉得许珩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从来没见他对谁的事这么上心过。”
这一下变为家长式的语气，让程予乐有点不好意思。
周文远接着道：“六年前的那一次，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我就提前把你签进来。”
“六年前？”程予乐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周文远看到他不解的表情，脸色也难得出现了一丝诧异，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他有事去找纪斯柏，却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另一方是纪斯柏还在上大学的外甥许珩。
他对窥探董事长的家事没什么兴趣，无奈这两人的声音太高，还是给他听到了几句。
“舅舅，算我求你了，行吗？”
那语气一点也不像求人，倒像逼迫，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急切。
纪斯柏一向温和的语调也带着怒气：“现在有事求我知道叫我舅舅了？他只是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我凭什么签他，我不是慈善家。”
“他比你想的优秀很多，你就见他一面不行么？”
“许珩，你现在还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吧。”
冷冷地语气似乎像一瓢冰水，泼在十八岁的少年头上，提示着他他现在一无所有，又能如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屋内的许珩沉默了两秒，似乎做着艰难的抉择，然后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签他，我退学，回家。”
纪斯柏不说话了。
门口站着的周文远也愣住了，他知道许珩这孩子对演戏有多执着，甚至不惜和家里决裂。究竟什么人，能让他连原则也不要了，只为了帮对方。
他着实好奇，但作为一个经纪人，他觉得不能再接着偷听老板的私事，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纪斯柏身边尤其低气压，听说是亲自出面让人签一个学生，结果被对方给拒了。
公司上下都在猜纪斯柏是要包养别人，只有周文远清楚背后的真相。
现在想来，那人可不就是程予乐么。

第49章 今日热搜：学长亲我一口，我就忘了这件事
顶层的另一边，许珩跟着纪斯柏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刚在沙发上坐下，许珩便喊了一声：“舅舅，以后拜托你了。”
“你一叫我舅舅，我就心慌。”纪斯柏靠在沙发上揶揄地笑，“这个还是你六年前那个么？”
许珩对他这种轻浮的神情不太舒服，微皱着眉：“嗯。”
“你还真痴情啊，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纪斯柏笑着感慨道，“他是不错，当年亏了。”
他犹记得当时让人以董事长的名义去联系程予乐，结果那人回报程予乐非常干脆地拒绝了签约邀请，气得他暗骂对方不识抬举，又不忍心放弃外甥的交换条件，亲自给程予乐打去电话，谁知对面竟然提示空号了。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把人签了过来，纪斯柏对许珩道：“放心吧，文远带他，差不了。”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许珩忽然开口。
“哦，你还能有事要和我商量？”纪斯柏甚至有一分受宠若惊。
“之前我怀疑程予乐角色被截胡的事，是江锦琛所为，于是让人去调查了一下。”
纪斯柏一听，这不还是他那个小男朋友的事嘛，紧接着，就收到了一颗惊天响雷。
“在调查的期间，我发现，光娱传媒有涉嫌洗钱的可能性。”
这句话说得简单，却如掷地有声，谁都知道洗钱是多严重的罪名。
纪斯柏心头一跳，压低了声音：“可不能乱说，你现在有直接证据么？”
“很快就会有，”许珩勾了勾唇，“你有兴趣跟我合作么？如果最后罪名成立，对华耀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
纪斯柏盯着他这个外甥的眼睛看了两秒，发觉这些年里，许珩确实成长了很多，各个方面都是。
六年前还只是一个光凭着一股狠劲，行事莽撞的少年，现在已然是个懂得运筹帷幄的男人了。他这种剧烈的变化，说不定还得感谢他喜欢的那个人。
许珩接着说：“近几年，光娱传媒先是开设自己的电影工厂，紧接着投资影院，量产出一部又一部爆米花电影，赔了一笔又一笔，投资人疯了才会不计后果地继续砸钱。”
许珩说的情况，纪斯柏何尝没有产生过怀疑，搞这么大的烂摊子，光娱的江董总不会是单纯为了捧他不成器的小儿子吧。
“你获取证据的来源可靠么？”纪斯柏也认真起来。
“我接触到了一个中间人……”许珩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接着讲道。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议了半晌，最后商议好了合作计划，其实纪斯柏觉得还是挺冒险的，但许珩这个狠劲，明显是准备把江家往死里搞。
说完正事，许珩一点要和他这个舅舅寒暄的意思都没有，起身就准备告辞。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亲情了，我要告你外婆。”纪斯柏在他身后控诉。
许珩毫无波澜地答道：“你办公室空气很闷。”
“我看你是要去看他和周文远谈完没有。”纪斯柏无情拆穿。
许珩笑了笑，不置可否。
“许珩，”他握住门把手时，纪斯柏又叫住了他，“听说你在你爸面前出柜了？”
“嗯。”他的语气淡淡的。
身后传来纪斯柏的一声叹息：“你差不多也和他和解吧，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关注着你，你一路走的这么顺，说明他早就认同你了，不然凭你父亲，封杀你不是一句话的事。”
许珩像没听见似的，说了句“走了”，就推门而去。
程予乐出来的比许珩还晚些，一见到对方，许珩就塞了杯华耀楼下咖啡厅的咖啡给他，笑容轻松：“恭喜啊，学长。”
程予乐也笑着接过咖啡，心情却是与表面不同的复杂。
刚才周文远察觉到他并不知情后，便岔开话题，没有往下接着说了。但是他，却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当年华耀影视的某个经纪人联系他的时候，正值江锦琛在疯狂骚扰他，每天换着号给他打电话不提，还不停试图用一些条件来诱惑他接受包养关系。
其中就包括——“你不愿意来光娱也没事，凭我家的关系，你要想进华耀或是灿星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开口，我不求别的，只是想让你好。”
真是令人作呕。
所以在他接到华耀的人的电话时，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江锦琛找的人，于是态度冷淡地拒绝后就挂了电话。
原来，那时竟是许珩求他舅舅，为他争取来的机会。
而他和许珩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激动地质问他，走捷径又不犯法，为什么不能抓住，是不是非要在泥潭里滚几圈，才能意识到除了实力，一个人的选择太重要了。
而他那时候正值家庭巨变，母亲还在病床躺着，还有江锦琛的一再骚扰，神经长期绷在一根弦上。再加上他不想让珍视的人，知道这么肮脏的事。
于是他是怎么跟许珩说的呢，好像是——“许珩，你还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不要这样来指导我的人生。”
现在想想，那不是往对方的心口上捅刀子么。
程予乐越琢磨越难受，一下手上没控制好力度，捏在手里的咖啡杯受了挤压，滚烫的咖啡从杯盖的孔内溢出，直接洒在了他的手上。
“嘶……”
许珩眼疾手快，迅速地从他手上拿走了纸杯，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走，赶紧去冲一下。”
程予乐就这么被他牵着走到了洗手间，许珩像对待小孩儿似的，把水龙头打开，捏着他的手放在水流下冲着。
刚才刺痛的感觉顿时好了很多，只是留下了个浅浅的红印而已。“想什么呢刚才？太开心了？”许珩拉着他的手，语带笑意。
许珩越是这样温柔地对待他，他心里就越感觉愧疚。
程予乐抿了抿唇：“许珩，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许珩领会了他的意思，应该是不好在公众场合说的话，于是道：“下楼去车里讲吧。”
吴越在地下车库等了半天，等到老板和老板娘一起下来，只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不会是吵架了吧？
许珩坐上车，直接跟他说：“你们先去咖啡厅喝点东西。”
“啊？”吴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们要说两句话。”
吴越懂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脸红了。
程予乐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很快就好。”
“没事没事！”吴越觉得老板娘太客气了，“慢慢聊，多久都行，我们正好渴了，是吧老李？”
等到他们都下去，保姆车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程予乐开门见山地问：“六年前，你是不是求过你舅舅，让他签我？”
许珩沉默了两秒，满不在意地啧了一声：“周文远怎么什么都说。”
“对不起，”程予乐在车内幽暗的光线中看向他的眼睛，语气郑重，“我那时不知道是你。”
“都过去那么久了，没事。”许珩故意很轻松地说。
对于程予乐当时的反应，没多久他就想明白了，应该是误以为是什么人要潜规则他的筹码。
程予乐继续问：“当时你是用什么条件交换的？”
许珩一怔：“没有，我亲舅舅，还讲条件。”
程予乐根本不信，以他对许珩家里情况的了解，纪斯柏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劝服他的机会。
“你是不是说，你以后不演戏了。”
这句话程予乐说的尤其艰难，尤其说到不演戏，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许珩有时候真痛恨他学长这么聪明，连骗他也骗不过。
“那时候随便说的，”他风轻云淡道，“就算我不遵守，纪斯柏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程予乐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许珩竟会为他付出到这个地步，他这些年一直太过迟钝，怎么从未读出过那双落在他身上的深邃眼眸里，隐含着何其炽烈的心意。
“对不起。”他又道了一次歉。
许珩看不得他这样，唇角微微抬起，低声说：“这样吧，学长亲我一口，我就忘了这件事。”
程予乐眼中翻绕的愧疚顿住了，稍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发现许珩不像是在开玩笑后，耳根忽然热了起来。
然后他往许珩那边挪了一小段，对方依然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行动。
程予乐缓缓地凑近他，许珩那张令无数少女心驰神往的脸，在他的眼中慢慢放大，静谧而幽暗的环境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剧烈地加速着。
他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声，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搞得像个青春期少年谈恋爱一般紧张。
对方的呼吸，轻柔而灼热地扫在他的唇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涨潮一般拍打着，几乎要溢满胸膛。
他何其有幸，能被人这样喜欢着。
他垂下了眼睛，像触碰一片最柔软的蔷薇花瓣般，小心而珍重地吻上了许珩的唇。
唇瓣相接的一瞬间，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间滋生，让人想要颤抖。
程予乐轻碰了一下就想要撤离，但许珩显然不准备放过他，在双唇刚分开的时候，伸手抚上他的侧脸，再次将两人的距离消除。
和昨天急切到难以自抑的吻不同，许珩异常温柔地吻着他，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般，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两下，然后含住唇瓣轻柔地辗转吸吮着，像在品尝一颗新鲜的莓果，不愿意放过它的每一寸甜美。
继而他的唇缝被湿润的舌尖扫过，像受到引诱般不自觉地张开嘴，许珩耐心地舔舐过他敏感的黏膜内壁，使他的呼吸更加慌乱，扫过他的齿列，捕获到他柔软的舌与之缠绵。
他胸腔的潮水早已满溢，酸胀地堵在心口，在他小心地回应着对方的时候，像泄洪般冲刷着他的心房。
许珩边捧着他的脸吻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摸索到他的手，穿插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程予乐从来不知道，仅是接吻，也会让他有想哭的冲动。

第50章 今日热搜：我要两份情侣套餐
程予乐签约的当天晚上，华耀影视即官宣了这条消息。
微博上，华耀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张程予乐的照片，配上文字：
【@华耀影视公司：欢迎@程予乐622 的加入，从今往后，祝你星途闪耀。】
华耀旗下的艺人也纷纷转发，现任一哥谭霖，影后白菲然等人都送上了祝福。
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出了无数讨论，#程予乐签约华耀影视#的词条也很快上了热搜。
【雾草，这么快，这才四期，程予乐就签了！】
【华耀爸爸也有这么迫不及待的时候啊，程予乐真红实锤了。】
【还不得快点下手，小道消息说灿星也看上他了，果真第二季最强黑马。】
【听说不只是签了华耀，签他的人是周文远。】
【？？？是我知道的那个周文远么？那他不爆红天理难容了。】
【我现在入股还不晚吧？坐等涨停的一天啊啊啊】
养乐多们一片欢欣鼓舞，哥哥太厉害了，她们都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只能搞搞转发抽奖什么的了。
如果说唯一狂喜之中又有点心情复杂的，那就是许你安乐的cp粉了。
程予乐的签约消息一出来后，就有人悲观地发了条微博。
【乐乐签了华耀，大家都知道，华耀和灿星是对家公司，他和珩珩年纪又相似，估计是公司未来力捧的对象，四舍五入他们以后就是对家了，呜呜呜我的xnal要be了吗？】
立即有很多粉丝和吃瓜路人都在下面讨论起来。
【（回复）：呜呜呜我不听我不听！】
【（回复）：动不动就be，有点自己的判断能力，签了个约而已。】
【（回复）：两个哥哥的感情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的谢谢，各自好好发展不行吗？】
【（回复）：听说灿星也看上了cyl，他选择华耀，态度很明显了，心疼xh一秒。】
【（回复）：真有人相信许你安乐是真的？嗑瘟了吧，捆绑营销罢了。】
【（回复）：真情实感嗑cp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望周知。】
在这种氛围影响之下，许你安乐超话一整晚的气氛都有些低迷，cp粉们忙着不停地压be相关言论。
一切的转折点都发生在——有个路人妹子发了一条微博。
【啊啊啊啊啊天哪！我在华耀大厦楼下买咖啡，竟然碰到影帝在我前面排队！是活的许珩！！真人太帅了1551！！！我差点没晕倒在咖啡厅！[图片][图片]】
配了两张她偷偷拍的照片，第一张是拍的许珩在队伍里等点单的侧脸，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仍然能从比前后高出一截的身高，立体的眉骨和那双颜色偏浅的瞳仁看出是许珩本人。
另一张是许珩买完咖啡，拿着外带纸杯离开的背影，杯子上清楚印着华耀下面那家咖啡厅的logo。
这条微博瞬间被转疯了。
【啊啊啊啊慕了！嫉妒使我发狂！】
【娘娘来了！天哪今天哥哥的私服帅爆我，这工装风外套我太可了！】
【珩珩今天的造型师是谁？请您一直在线好吗？】
【原来影帝也会亲自排队买咖啡哈哈哈，不过他去华耀干啥？】
在地上躺平的cp粉们，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瞬间满血复活。
【珩珩今天去了华耀！！学长今天在华耀签约啊啊啊，他这时候过去，是为了第一个恭喜学长吗？】
【啊啊啊我又可以了！说be的统统拖出去砍了，他们在一起啊啊啊！】
【这算哪门子的be？蒸煮塞糖给你嗑的be？】
【听说有人笑我真情实感嗑cp？请问这让人怎么不zqsg！】
很快，有人发现新华点：
【姐妹们，重点是咖啡啊！喜欢喝咖啡的是谁？珩珩不是亲自买咖啡，是亲自排队给乐乐买咖啡！kswlkswl】
【学弟绝对是不喜欢咖啡，甚至讨厌的，两年前他和剧组上综艺的时候，有个环节是给各种饮料评分，他给咖啡打的是零分。】
【买好咖啡等着学长出来，太宠了太宠了！今天本来看着一堆be言论心烦，准备早点睡觉，现在我又上头了！起来磕啊！】
没过几分钟，咖啡也不香了。
【雾草雾草草草草草！学弟身上的衣服……好像……又是学长的，是第二期小粉屋采访时穿的那件，我开始还不敢相信，倒回去看了一遍，是真的。[图片]】
【！！！！我说珩珩今天的衣服，怎么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这已经是第二次他俩互穿外套了！awsl！你们是要妈妈磕死在这里！】
【大早上学弟为什么穿学长的外套？难道他俩昨天就在一起吗？我开始慌了。】
【我也开始怕了，姐妹们先别把这件事外传，咱们窝里嗑磕就行了。】
【哈哈哈我帮哥哥们堵柜门！】
【我们堵柜门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在约会啊，啊啊啊啊想想就刺激！】
网上嗑得火热之时，许你安乐cp的两个主角已经袒露心声完毕，开开心心地准备一起去吃饭了。
程予乐一直惦记着还欠许珩一顿饭，加上上次去吃米粉着实寒酸了些，这次一定要把许珩拉到Domus去吃法国菜。
餐厅里当代设计和东方气韵完美地融合，小提琴悠扬的曲调萦绕在室内，和柔和的灯光辉映着，浪漫到极致。
这家店是会员制的，他刚上大学时就办了卡，私密性很好，不会被打扰。
而且他还有一点隐含的心思，“Domus”在拉丁语中是“家”的意思，不过他只在内心偷偷畅想了一下，并没有告诉许珩。
进去餐厅的时候，程予乐怔了一下。
他预定的时候说是两个人，餐厅可能会错意以为另一方是女孩子，把桌子布置得格外……浪漫。暧昧，桌子上撒满了玫瑰花瓣，中间的花瓶里也插着红玫瑰。
许珩意味深长地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学长，很有情调嘛。
程予乐瞬间脸有些发烫，解释道：“这是意外。”
服务生也注意到了两人的情况，忙道：“两位先生，布置需要撤下去吗？”
“不用。”许珩嘴角含笑地说。
两个大男人就在这洒满玫瑰花瓣的桌子前坐下了，好在人不多，只有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而已。
服务生嘴角也带着过于明显的笑：“请问点什么？”
程予乐把菜单递给许珩：“你来选。”
许珩垂眸翻了两页，面不改色地说：“这个，coup de foudre 情侣套餐。”
“好的。”服务生的笑更肆意了。
程予乐的表情凝滞了：“你……认真的吗？呃，这个可能吃不饱吧。”
毕竟情侣套餐设计的时候考虑的另一方是女生。
许珩依然面不改色：“两份情侣套餐。”
反正就是要点情侣套餐。
服务生的笑简直要扯到了耳朵根：“好的。”
于是陆续上菜后，桌上出现了两杯龙舌兰，和两杯桃子味气泡水。
粉红色的气泡水旁边还点缀着爱心的装饰，程予乐喝着耳根发热，有种喝汽水也要喝醉了的感觉。
两人边慢慢吃着饭，边聊着天。
许珩忽然道：“我明天要去日本试镜，早上七点的飞机。”
程予乐从面前的牛排上抬起眼睛，许珩这是在跟他报备行程吗？
他的眼睛不经意的弯了弯：“什么电影啊？”
“黑川谦导演的新片子，还是典型他风格的悬疑片。”
程予乐心下震动，黑川谦在国际上的评价都是极高的，擅长用极致美感的画面剖析人性之罪，有很多导演的构图都受过他的影响，是少见完全把电影当作艺术品打磨的导演。
许珩这样的年纪，接到黑川谦的邀请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心跳都抑制不住地加速起来：“太好了，你也太厉害了！”
许珩看着程予乐毫不掩饰替他高兴的样子，心里像被勾了一下。
“还没确定，黑川导演邀请了六个人，我是唯一一个中国人，不一定选我。”
其实他并不是太有把握，毕竟文化背景不同，对解析角色还是有一定影响。
“肯定可以的！”程予乐的眼睛映着蜡烛的火光，格外的亮，“我一直觉得你特别契合黑川谦导演的风格，他注意到你就说明了这一点，他一定会发掘出你身上最惊艳的部分。我回去翻翻我之前拉他的片子做的笔记，希望能有点用处。”
隔着烛火，许珩望向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好，那我一定不辜负学长的期望。”
程予乐这才开始不好意思，掩饰般地摸了下耳朵：“哈哈哈我怎么比你还激动。”珩的唇弯起：“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程予乐配合地问。
“没选上后天，选上的话四天后。”
程予乐笑道：“那我祝你晚点再回来。”
“学长会想我吗？”
许珩盯着他的眼睛问，本就深邃的眸子在暧昧的灯光下，更加勾得人心神缭乱。
程予乐发现自己完全受不了许珩这样直接的撩拨他，这对话简直就像小情侣一样，不过他们，好像，真的是情侣。
他垂下眼睛匆忙地喝了一口桃子气泡水，用刚好能传到对方那里的声音说：“嗯，注意安全。”
许珩克制住揉他一把的冲动：“你也要小心，排练的时候离姓焦的远点。”
他们吃饭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江锦琛约了焦苑杰出来。
焦苑杰越听他说下去脸色就越差，神情踯躅地开口：“江导，也不至于要做的这么绝吧……”
江锦琛只是讽刺地撇了他一眼：“你现在害怕了。”
焦苑杰自从上次给威亚做手脚，已经开始恐惧，他跟江锦琛接触后发现对方的思维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模式推及，大概骨子里就是个缺乏道德感的变态。
他要是按江锦琛说的做了，一旦暴露，将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被封杀都是轻的。
而江锦琛躲在背后，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焦苑杰只能抱着一丝希望，企图唤醒他的一点感情：“您不是喜欢他么……”
“是啊，我喜欢他。”江锦琛微笑着，大言不惭地承认。
焦苑杰吸了一口气，脸色更白了：“我不干了，江导，我先走了，之前您给我承诺的条件，就也算了吧。”
他演戏才刚进入正轨，他还要红，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焦苑杰以为自己尚且能全身而退，谁知江锦琛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视频，让他顿时汗毛倒竖。
视频里是本应该被黑掉的后台监控，他如何买通道具组职工，如何盯着那人破坏威亚机的工件，被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这个发到网上，你的粉丝一定很惊喜。”

第51章 今日热搜：好想大声说爱你
许珩出国以后，程予乐也异常忙碌，按照与节目方的合约，他们八强选手要接赞助商的广告。
因此这几天，他们不仅要加班加点地排练下一期比赛的剧目，还要见缝插针录制广告。
其中一个是能量饮料，比较简单，在电视和视频网站上都有投放。每个人代言一种口味，可能是因为程予乐粉丝叫养乐多，品牌方给他挑的是酸奶味。说实话味道有点鬼畜，但是养乐多们很快乐地买买买，没多久就买空了。
这种代言，人气不高的就会尴尬，毕竟超市货架上，别人的味道都卖完了，只有你的味道留在空荡荡的货架上，凄惨得一目了然。
于是各家粉丝都在拼命购买，商家可谓营销鬼才。
另一个是“水星”短视频APP的，这个就比较复杂，他们每人都要录制一个开屏短视频，以给APP的用户打招呼的形式，每天轮换一个人。
此外，他们还要注册账号，在这个星期内在app上发三条视频，为app聚集粉丝关注。
这个程予乐就有点犯难，他从来不玩这种app，不知道该发什么好。但今天的开屏是他，节目导演说他无论如何也要发一条。
他去应用商店下载的时候，发现app下面的评论全都是：
【为乐乐来的！！坐等哥哥发视频！】
【啊啊啊啊开屏太帅了！我死了，乐乐今天会发自拍吗？】
【程予乐冲呀！几点发视频？我十分钟就要刷新一下还有救么】
【呜呜呜姐妹我也是，不停刷新等疯了】
程予乐愣了一下，居然有这么多人等着他。
他赶紧下载好app，打开后他自己的开屏视频跳了出来。
他在里面拿着水星的公仔，对着镜头微笑着挥手：“水星app的用户们大家好，我是程予乐，这个春天，与美好的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幸运。”
说完水星给他安排的表白的话，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垂下眼睛笑得更开朗了，一时间如同清风徐来，吹入君怀。
不过程予乐本人看着，只觉得自己有点傻，快速地点了进去，登陆上品牌方给他注册好的账号。
发什么呢？他的目光穿过保姆车的车窗玻璃，今天外面的阳光正好，他去往拍摄的途中会通过一座大桥，每次过去的时候都觉得水面波光粼然，心情也随着景象一望无际了起来，拍下来给她们看看好了。
他头一次摸索这个，发现好像要先选一首歌作为背景音乐，他在列表里挑了挑，发现有动漫《灌篮高手》的op，倒是和充满希望的景色很搭，而且他自己也会唱两句，就决定选这个了。
通过大桥时，他降下了保姆车的玻璃，举起手机冲外面拍摄。随着青春气息洋溢的曲调，窗外的风景随着急驰而过的车子掠过，璀璨的日光洒在水面上，水天一色，一只沙鸥从上方飞过。
仿佛乐曲中鼓点敲打在人的心扉上般，只是看着这景色，就让人生出对这个春天的无限希冀。
程予乐还没忘记粉丝想看他自拍的愿望，对着窗外拍了几秒后，调转方向，以外面的一片飞驰的蔚蓝色为背景，对着镜头唱了几句音乐里的歌词，窗外的风撩动着他的发梢，他唱歌的神情温柔又专注。
拍完他看了看，觉得很满意，点击发送。
发出去的一刻，他脑海里却忽然想到了许珩的样子，也不知道面试顺利不顺利，他弯了弯嘴角，怎么发个歌都能想到对方啊。
刚发送出去，评论就爆炸了：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你！不枉我一分钟刷新一次！】
【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太美好了这个画面】
【好像电影里的场景啊，乐乐太会拍了吧！】
【唱的好好听，我循环十几遍了，青春的感觉啊～】
许你安乐超话也掀起了一波讨论：
【天哪学长水星发的视频你们看了吗？又清爽又帅！我疯狂尖叫！而且，学弟这两天不是在日本吗？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唱日语歌，我不管，一定不是我想多了。】
【而且这首《灌篮高手》的op，名字叫：好想大声说爱你！啊啊啊啊我瘟了，乐乐太敢了！】
【给你们翻译一下他唱的几句日语歌词：为你剧烈跳动的心已不再说谎，不知不觉间在改变的珍贵友情，好想大声说爱你不顾一切。啊啊啊啊就是他们两个，这是表白吧，绝对是表白啊！】
【我又磕疯了，学长太甜了呜呜呜，感觉他就是那种喜欢对方就会温柔地支持他，但是又会很勇敢地在人群里与他并肩的人。】
程予乐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视频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他们今天要开始进行外景的拍摄，任务很重。
第五期八进四的赛制分为两部分，一个是限定主题的实景拍摄，主题为“反差色”，另一个是现场即兴表演，当场抽签决定。
其中实景拍摄的部分比第三期要求更为严格，节目组请来了资历较高的导演，道具和群演也都尽可能地做到最完善，力求达到真正电影的效果。
对于反差色的主题，关宁音给他们选择的是一部几年前大火的剧情片，核心情节是灵魂互换，里面的两个男主角分别是来自于古代，性格阴冷暴虐的将军，和活在现代，内向到有些社恐的普通职员。
关宁音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别看我选的这个片子比较浅显，但绝对是既能抓打分的嘉宾，又能抓场外观众，演好了，足够把你们俩都送进总决赛。”
在这一段里，他们分别要演出原本的角色，有着对方灵魂的角色，甚至后来为了蒙蔽过身边的人，刻意装成另一个人时的角色。们两人都需要熟悉对方塑造人物的方法，互相模仿表演细节。因此，导演要求他们每次拍摄，两个人都要在场，即使戏份只有一个人的。
第一场戏拍摄的，是程予乐演的将军在被敌人追杀时中箭坠马的场景，也是电影故事情节的开端。
刚上来就演这种桥段，对程予乐的挑战极其严峻，他在之前只骑过两次马而已，还都是拍摄比较平稳的镜头，和在战场的马背上一边疾驰，一边挽弓射箭，难度系数无可比较。
他在昨天，已经和武术组的老师学习了一天，练拉弓练到右臂一片酸痛。但到真正换上戎装的时候，依旧感觉手脚都难以施展。
好在整个剧组都很有耐心，武打老师拉着马带他跑了一圈又一圈，把每一个标记点都讲的很清楚。
进场多少米四周的□□桶爆破，在哪个弯他需要侧身扯缰绳，在哪里射箭，何时翻身坠马都是有一套特定程序的。
坠马时，经过严格训练的马匹也会配合演员的动作，将人掉落在下面的软垫上。
因此，看似高难度的一套动作风险基本为0。
即便这样，程予乐在排练的时候，莫名地感觉到眼皮在跳。
还有今天焦苑杰看他的眼神，也让他觉得不太舒服，阴恻恻地泛着一股寒意。
焦苑杰坐在一边，表面神色如常，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程予乐纵马驰骋，神采飞扬的模样，就想到等下真正拍摄的时候，按照江锦琛的安排，爆破的时间将会意外提前两秒。
就是这两秒的差距，足以让马匹在突如其来的火光中受惊吓，撞进飞扬的尘土，将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之前不是没有演员遭受过类似意外，轻一点的骨折，重的肺穿孔送到急诊的也有。
无论如何，程予乐都只能退赛，不可能再参加之后的节目了。
想象着那个画面，焦苑杰的内心里除了一丝快意，更多的居然是恐惧。
他麻木地想着自己当初为了梦想，从一个小县城里考到中影，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天赋，和程予乐这样的人比起来，可笑到不值一提。
他起码可以努力，努力到不择手段，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但他从没有想过，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己看自己都觉得可怕。
“焦苑杰。”
他还在走神，却被喊了一声，抬起头看到程予乐正站在他面前。
程予乐还穿着一身将军的戎装，脸上化的妆修饰得眉眼更加锐气，看着他的时候有种凛意逼人的气场。
“过来说几句话。”他言简意赅地冲焦苑杰道。
他一过来就看到焦苑杰坐在那，手抖得像筛子一样，这样子心里没鬼才是奇怪了。
焦苑杰木木地站起来，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旁边。
到了没人的地方，程予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焦苑杰脸色苍白地沉默着。
“第二期毁坏威亚的人，是你对吧？”
程予乐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砸在他头上，焦苑杰的脸色瞬时更白，辩解道：“不是我……”
“是江锦琛让你做的。”
程予乐这次直接用了肯定句，冷冷地盯着他：“能随意进出后台，躲过节目组眼睛动手脚，了解拍摄计划，并且有动机的，能有几个人？不仅我能猜到，许珩也猜到了。”
焦苑杰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步溃塌，努力稳定住自己的呼吸。
“我猜他这次又承诺给你一点好处，让你来陷害我。”程予乐深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目的是让我无法参加比赛，陷入困境求他帮忙。如果我真的屈服于他，他为了让我高兴，会怎么对你？”
“当然我不会求他的，但我事后可以诉诸法律手段，你做任何事不可能没有证据，到时候江锦琛躲在背后干干净净，你别说事业，整个人生都毁了。”
“焦苑杰，你真是傻得可笑。”
焦苑杰像坠进了冰窟一般，连肩膀也在发抖，他看向程予乐冰冷地看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睛也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向他流露出关切的目光。
他早该知道，对方的善良并不是没有锋芒的，程予乐从来都很通透，而他这些年，才活得像一个笑话。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程予乐看他这个样子，转身准备走。
大不了他就是先不拍，让人现场全部排查一遍而已。
“是爆破装置。”
焦苑杰无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计划是提前引燃爆破，让你坠马。”
即使设想到了这一层，亲耳听到时程予乐依然觉得不寒而栗，江锦琛竟然要用这种手段来毁了他。
“对不起，”焦苑杰还在继续说，“程予乐，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很嫉妒你，上大学前我活在指甲大的一小片天地里，总认为自己很优秀，遇见你才发觉世界多不公平，凭什么你能有这样的家境，有天分，还能被所有人喜欢……”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所以我一直想超过你，好像这样才能证明我的价值，真的很可笑……谢谢你，大学帮我的时候，还有，这次。”
程予乐转过身，垂下的睫毛眨了眨：“你也算给我上了一课，威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这只是因为我母亲住院的时候，你去看过她。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那个时候他拍完戏，很晚才回到医院，在病房外面听到他母亲和焦苑杰在说话。
当时她心理上还有点问题，一件事总能絮絮叨叨说很多遍，焦苑杰估计是偷偷来探病，结果被缠住了。
他妈妈一遍遍问：“小焦，你告诉我，程予乐现在是不是没在学校里上课了，他是在外面打工吗，你别骗我。”
焦苑杰只能一次次回答：“没有，阿姨，他现在在学校期末比较忙，教授们都说他很优秀，每门课都是年级第一，您就放心吧。”
程予乐那天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转身下楼在医院广场旁的石凳上坐了很久，吹着冷风想，总有一天他会让爱他的人，再也不必为他担心。
即使焦苑杰这个人很卑劣，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偶然透露出的一丝善心，他还是感激的。
而程予乐走后，焦苑杰才缓缓地蹲在了地上，脱力般垂下了肩膀，程予乐放过他又有什么用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最终，节目组取消了爆破片段的设置，改用烟雾和后期特效营造背景氛围。
发生了这么一段插曲后，程予乐也调整好心情，依旧不受影响地顺利完成了拍摄。
只是拍完回家洗好澡，窝在沙发上休息时，他仍会不自觉地回想起白天的事，周身泛出一股寒意。
他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会被这种变态盯上，当他奋力想要一步步往上攀登时，总有一双手想把他拽落到泥潭里，想看他痛苦地挣扎。
程予乐这时忽然想给许珩打个电话，不聊什么，听听对方的声音就好。
不过现在的时间，他不确定对方面试进行的怎么样了，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于是他登录上微博小号，驾轻就熟地点开许你安乐cp超话。
自己磕自己的cp，就是好磕。
打开后他一怔，里面居然都在讨论许珩注册了水星短视频app账号的事。
他看了眼许珩的微博，在下午四点多，自动分享了一条注册app的推送消息。
cp超话一片狂欢。
【你们看学弟社交平台这么高冷，他是玩短视频的人吗？这时候注册是为了什么？】
【因为今天的开屏是乐乐啊！一点开app，就能看到乐乐的表白！】
【说不定就是乐乐让他偷偷注册，但学弟注册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一键分享到微博”，哈哈哈哈哈】
【而且学长今天还发了自己唱的“好想大声说爱你”，脑补了一下珩珩自己在国外，打开app一遍遍循环着学长视频的样子，啊我磕疯了！】
许珩的纯粉们也在狂欢。
【哥哥注册了水星？还分享在微博？我不是做梦吧！会发视频嘛？】
【可能只是手误哈哈哈，不过珩珩最近确实很活跃，老母亲流下了欣慰的眼泪。】
【呜呜呜最近感觉和哥哥的距离都更近了，太幸福了，坐等发视频！】
许珩会发吗？应该不会吧，程予乐无奈地笑着，许珩明明比他年轻，活得却比他还像个老干部。
尽管这样想，他还是打开水星，找到许珩刚注册的那个账号，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粉丝，他也悄悄地点了个关注，很快隐没在不停增加的粉丝群里。
程予乐刷新了下页面，果然什么都没发。他正准备关掉app，最上端却跳出了一条推送消息——你关注的【许珩】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程予乐点开来，随着悠扬的音乐，画面上出现了黄昏的海边，旖丽的金橙色拖曳在海面之上，像一幅油画般美好。
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他看了两秒，心跳骤然加速了一拍。
这是湘南海岸，江之电的镰仓高校前站，是他今天用作bgm的《灌篮高手》op里出现的场景。
画面稍微有些抖，应该是许珩举着手机走在沿海公路旁拍的，镜头一转，那个经典的铁道路口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灌篮高手》主角樱木花道和晴子初遇的地方，是少年一瞬间心动的开始，被浪漫地称为“命运的交叉路口”。
许珩不是在东京面试角色吗？怎么会忽然跑到了镰仓？不会是……因为看到了他上午唱的歌，专门跑过去录视频的吧。
许你安乐cp粉也瞬间疯狂了。
【太浪漫了！这两个男人太浪漫了！乐乐早上发“好想大声说爱你”，影帝晚上发“命运的交叉口”！这明晃晃的表白awsl！】
【他俩要是假的我把头拧下来！！疯了啊啊啊，你们就是在谈恋爱吧！】
【妈妈我搞到真的了！学弟哪里像个影帝的样子，就是一个冲动的陷入初恋的小男生啊，太甜了！】
程予乐直接一个电话给许珩拨了过去。
对面没两秒就接了，声音通过隔着海洋的线路传递而来，低沉又悦耳。
“喂，拍摄完了吗？”
“嗯，你怎么去了镰仓？”程予乐直接问道。
对面带着些炫耀的意味，轻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
程予乐被他笑得耳根一痒，连带着酥麻的感觉直冲进心里，懒洋洋地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皮肤，将他一整天的疲惫都神奇地驱逐而空。
“网上有很多视频图片，何必跑那么远。”程予乐这么说着，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不知道，看到你的视频，忽然想要过来。”许珩在对面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哦可能像她们说的，恋爱中的人总要做点傻事。”
她们？程予乐想，他不会也去cp超话逛过了吧。
他摸了摸自己热起来的脸颊，问起正事来：“咳咳，你面试的事情，还顺利吧？”
“嗯，定下来了。”
“太好了！”程予乐比自己被选上还激动，“我就知道你可以，回来想怎么庆祝一下？”
许珩忽然暧昧地低声笑了：“怎么都行？”
程予乐的脸一下更热，脑海里忽然涌进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我想和学长的关系更进一步。”
“咳咳咳咳……”程予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珩听到那边的动静，想到了他的模样，话里的笑意更盛：“我的意思是，你月底回b市的时候，可以让我陪你一起吗？”

第52章 今日热搜：我想和你一起睡
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程予乐挂断了电话后，感觉心情开阔了很多，今天的事他刚才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告诉许珩。
毕竟这几天的行程对对方来说很重要，而他现在想必也很疲惫了。
然而第二天，他收工回来洗完澡已经是晚上11点多，门铃却忽然被人按响了。
一瞬间，程予乐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恐怖片中的经典画面，什么装成小区保安上门敲门啊，从猫眼里看到另一个人的眼睛啊，把自己吓得一个哆嗦。
他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谁啊？”
“是我。”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许珩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家门口？程予乐诧异地开了门，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许珩情绪不是很好，眼神像笼罩在一片雾后般暗暗的。
“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程予乐一边问，一边让他进来，转身准备拿拖鞋给他。
“改签了。”
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的同时，他也被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脊背隔着衣料撞进了温暖坚实的触感里，许珩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收紧，使得他的腹肌一瞬间绷紧了，偏偏许珩还要低头把下巴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程予乐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呼吸节奏都乱了。
“怎……怎么了？”
许珩在他发梢间满足地嗅了一下，声音低沉。
“想你。”
程予乐的耳朵一下红了，心跳声在夜晚安静的室内尤其清晰。
他不自觉地弯起眼睛，伸手在对方圈着他的手臂上拍了下：“先把我放开，很……很痒。”
“不。”许珩干脆地拒绝了。
不仅拒绝，还反倒把他抱得更紧了。
程予乐无奈地笑了，收敛着呼吸，努力将注意力从腰上的触感转移。
“为什么不告诉我。”
气息扫着他的耳廓而过，让程予乐呼吸一顿，不解道：“什么？”
“爆破被动了手脚的事，不准备告诉我么？”许珩的声音里带着些郁闷。
他怎么知道的啊，程予乐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心虚地解释：“最后也没出什么事，想等你回来以后再跟你说的。”
“你才不会说。”许珩手臂又收紧了些，无情拆穿。
自从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路上都心神不宁，之前有剧组爆破设备出过问题，后果有多严重他知道。不说那种严重的画面，就是想着程予乐受了一点小伤，他心里就烦乱地要命。
程予乐也想到了，许珩应该是今天知道了剧组出事，才会刚结束和制片方的见面，就急匆匆地改签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回来找他。
暖意像是从背后的怀抱中漾到了心底，他伸手搂住了许珩横在自己腰前的手臂，哄人似的拍了两下。
“以后我什么事情都跟你说，好吧？我保证。”
许珩这才满意地又在他发梢间磨蹭了一下：“姓江的会付出代价的。”
程予乐有点担心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影响到他的前途，劝告道：“没必要跟疯狗较劲，我会更注意的，以后他再出手，尽力收集证据，走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我难道会买凶暗杀他吗？”许珩似乎对他的担心很不满。
程予乐嘴角扬起，心说许珩这个时候，怎么脾气和小孩儿似的。
他语气也温柔了很多：“行了，先放开我，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许珩闻言才松开他，程予乐翻出来拖鞋放在地上：“你晚上什么都没吃吧？我给你煮碗面条？”
玄关暖光色的灯光照在他头上，他弯腰的时候，在他乌黑的发顶投上了一片光晕。
许珩心里的一点郁闷一下就被瓦解了，唇角抬起：“好。”
虽然他的原则是不吃宵夜，但是程予乐煮的面条，他是不会拒绝的。
自从上次许珩来他家，他给对方吃了速热意大利面后，程予乐就在家里定期囤一批食材。即使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会来，也怕再次招待不周。
程予乐去厨房里切了点番茄和西兰花，拿出一包乌冬面煮着，又加了肥牛片和鸡蛋，没多久热气蒸腾的面就出锅了。
因为煮多了，他也盛了一小碗坐在许珩对面。
“凑合着吃吧，只有这个水平。”
他的笑眼隐没在两人中间升腾的雾气后，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
许珩挑起面，吃了一口。
“很好吃。”
程予乐也尝了一下。
“没有吧，好像煮太过了。”
明明是很随意的对话，程予乐却觉得胸口好像也被氤氲的蒸汽盈满了，这个场景，也太像家的感觉了。
“你搬到我那里去吧？”
忽然听到许珩这样说了一句，程予乐差点被面汤呛到，猛灌了一口旁边放的苏打水。
“你说什么？”
许珩现在，是在邀请他同居吗？这个发展也太快了。
“按江锦琛的恶心程度，一次陷害不成，指不定会再做出什么，他知道你的地址，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那里安保会好一些。”许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道。
原来是这个原因，程予乐觉得确实有道理。
不过他们刚开始交往，就朝夕相处的话，会不会很容易消磨两人之间的热情啊，而且他总觉得，许珩把他放在心里记了六年很不可思议，万一在一起后，许珩发现他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会不会很失望。
程予乐还在这边很有偶像包袱地思考着，就听许珩接着说：“你觉得不好就算了。”
程予乐抬起头，感情许珩这机会只给一次，他没有立刻答应就要收回去，他只是还在考虑而已。
“那我搬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许珩便这么说道。
程予乐想了下，影帝光明正大的和他同进出一栋公寓楼，应该没几天就会被拍下来，登上热搜的吧。
“还是我……搬过去。”他说着，望向许珩的眼神下意识向旁边偏移开了些，“不过我要等两天收拾下东西，还要和公司那边报备一下……”
许珩看他越说声音越小，耳尖开始泛红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好，但是我今天要在学长这里借住一晚了。”
这么晚了，程予乐自然不能让他走，耳根更加烫地点了点头。
等到许珩进去洗澡，他开始纠结。虽说上次他喝醉的时候，他们算是同床共枕过一次，但他完全不记得两个人躺在床上的场景，一醒来许珩只留给了他一个床边的压痕。
今天，怎么睡呢？如果许珩等下要睡客房，他却没铺床，岂不是显得很图谋不轨？
程予乐想了想，还是去找了一套洗好的床单被套，给客卧的床换上。
换完后，他走到浴室门口，尽力忽视掉里面淅沥的水声，欲盖弥彰地说：“许珩，客卧的床我换好床单了。”
里面的水声骤然停了，传来许珩略显模糊的声音：“什么？”
是他刚才忽略了隔着水帘，根本听不清。
程予乐提高了声音：“没事！”
说完他却听到浴室里脚步声渐近，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程予乐吓了一跳，当机立断地抓住了把手，堵住了里面的限制级画面。
但门还是被许珩迅速的动作打开了一条缝，他看着程予乐脸上骤然升起的粉红，侧着头避开视线的模样，话里带了暧昧的笑意：“我围了浴巾的。”
这话并没有起到任何缓解作用，反而让程予乐脸上更烫了，他把目光定在许珩脸的水平面平移过去，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对方的发梢还在滴水，太要命了。
“你刚才说什么？”
程予乐反应过来：“哦，我说客卧的床我铺了。”
许珩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嗯。”
“那……我先回去睡了。”
程予乐说完，贴心地替他把浴室门拉上，松了一口气。他觉得等他搬到许珩家，按这架势，恐怕得每天心律失常。
他窝在床上看了会儿书，平复着心情，卧室门却忽然被敲响了两声。
他心跳也随着叩了一拍：“咳，进来。”
许珩推开门，穿了睡衣，头发还湿着，脖子上挂着毛巾：“我没找到吹风机。”
程予乐往床头柜扫了一眼，果然是之前被他拿进来了。
“忘了，不好意思。”
他准备起身下床取，许珩却道：“不用，我在这吹两下就行。”
程予乐看着他站在自己床边，低头专注地吹着头发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原来是来吹头发的啊。
说完他自己惊了一下，他绝对没有任何失望的意思！
许珩很快吹完，关上吹风，突然抬头看着他：“对了，学长，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程予乐还因为刚才的一闪念有点心虚。
“你的洗发水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这是什么问题？程予乐不解地回答：“Philip b 的薄荷酪梨。”
许珩确定这是他在国外买过的牌子，包括在程予乐家洗了几次澡，他也觉得气味和对方身上的不太一样。
“怪不得我找不到，”他说着倾身下来，手臂撑在程予乐的身旁，凑近他的耳边轻闻了一下，“它只有在你身上才会这么特别。”
程予乐完全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被他这个举动搞得有些热。
许珩离他近到鼻尖只有一寸距离，让他觉得自己即将沉溺在对方的眼眸里。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薄荷糖么？”
气息扫过他的唇瓣，程予乐下颌线紧绷着，喉结细微地动了动，只能跟着他机械地问：“为什么？”
许珩眨眼的时候，睫毛好像拂在了他心头上一般痒。
连声音也温柔到醉人：“因为它和你的味道一样。”
程予乐觉得自己的血一下窜到了头顶，他在说什么…他的...味道。
想到许珩这样讨厌甜食的人，却连粉丝都知道他钟爱薄荷糖，原来在他们分开的几年，许珩每次独自回味这一丝甜味的时候，想的都是他。
“我真的很想你。”
程予乐已经开始晕了，他觉得，今天许珩是不把他撩死不罢休么？
许珩又眨了眨那双深邃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睡。”

第53章 今日热搜：光是这样，我就有点受不了
“好……”
程予乐听到自己答应的声音，脸上更加烫了。
许珩闻言嘴角一弯，直接翻身上床，在他身边躺下了。
另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在床垫上，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身旁轻微的下陷，刚洗完澡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笼罩其中，不留一丝间隙。
程予乐觉得自己很丢人地开始紧张起来，短促地说了句“那关灯了”，然后倾身关掉床头灯，在床上躺下，将被子拉到下巴下面，闭上眼睛。
其实他平常睡觉的时候，躺姿远没有这么规矩，现在却像神父祷告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点也不敢动。
寂静的黑暗中，呼吸都显得那么明显，程予乐忽然听见身侧的摩擦声，他感觉到许珩撑起身，缓缓地靠近了他。
在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中，仅仅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唇瓣上，然后便撤离躺回原来的位置。
“我很想搂着你，”许珩侧躺着，说话的声音更加低沉，“可光是这样，就有点受不了。”
同为男人，他这话什么意思，程予乐一下就明白了，脸上“轰”地一下更热了。
许珩接着说：“你明天还要拍打戏，所以就这样吧，晚安。”
程予乐感觉自己被子扯得太靠上，已经要被这个温度弄晕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尾音也有些哑：“晚安。”
说了晚安，他却根本睡不着。
暗恋多年刚在一起的人躺在他旁边，他能安然入睡才有鬼了。
程予乐的脑子里从思绪繁杂到一片空白再到思绪繁杂，耳边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放轻动作侧过身，就着窗帘中倾漏的月光，望向许珩睡着的脸。
熟睡中他的五官削减了几分锐气，高挺的鼻梁，垂下的眼帘，连同紧抿的唇线都如同雕琢出一般。
只是眉眼之间，却透着一点疲惫。
程予乐想，他这几天肯定很累，压力也很大。
成为最年轻的金海棠影帝后，许珩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之后的发展。
在向来冷静从容的气场背后，他也才24岁而已。
还是会为了喜欢的人，不眠不休地改签机票赶回来的年纪。
程予乐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睡着的侧脸，想要祛除他的疲惫般，在他微锁的眉心揉了揉。
这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程予乐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到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重重地压着他。
他确认了一下现况，顿时头脑更热。他的鼻尖在往前一寸，就能碰到许珩的脖子，而他自己的手正搂着许珩的肩膀，一条腿还搭在对方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他睡梦中不自觉抱的许珩，还是许珩搂的他。
程予乐瞬间清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腿挪开。
这个动作却把许珩惊动了，他在半梦半醒间皱了皱眉头，手臂一捞，两个人的距离顿时贴得更近。
近到程予乐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了，抵在他腿根的某个难以忽视的触感。
空气静止了两秒，程予乐猛地向后弹开，却因为对方手臂的紧箍，并没有拉开任何距离。
反倒把许珩彻底吵醒了。
许珩睁开眼睛，聚焦在离自己极近的脸上。
四目相对，程予乐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去。
许珩显然也感觉到了当前的状况，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眼睛里勾起一点笑意：“学长，早啊。”
程予乐感觉他腿上的触感更清晰了，整个人都紧绷着，心想许珩怎么做到一脸纯洁地跟他道早安呢？
好在许珩说完之后，就松开他，毫不脸红地起身洗漱去了。
程予乐躺在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一个人默默发烫。如果他真的要搬到许珩那里的话，今天的场景估计只是个开始，时间长了他的心脏一定会受不了的。
虽然这么想，他去拍摄的时候却是精神百倍，嘴角动不动就止不住往上翘，搞得工作人员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而焦苑杰则明显不在状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简单的桥段都ng了好几次，引得关宁音亲自开口提醒他。
所有战队都在紧张的气氛中完成了拍摄，第五期八进四的直播也终于上线。
开场的时候，主持人先介绍了一遍今天坐上了导师席的四位嘉宾。
镜头从左至右依次划过来，最后停在了许珩的面前。
“最后，是我们史上最年轻的金海棠影帝，许珩，许导师。”主持人介绍道。
许珩向镜头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弹幕开始狂叫。
【啊啊啊啊许导师我太可以了！】
【这个男人，打招呼都这么A！】
【许导师看起来就会很严格的样子】
【我好奇他等下会怎么评价程予乐】
在一片期待的气氛中，开始抽签决定展示顺序。
四位导师带着学员分别坐在台下的四个区域，等待着全国观众的核验。
第一组抽到的是高仪，她带的是徐泽和熊念。
整个演播厅的灯光忽然像电影院一般全部熄灭，只留下中央的荧幕亮起。
徐泽饰演的东厂公公背着手，漫步在庭院里，忽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狭长的眼眸抬起，瞬间泛出瘆人的恨意，交代手下去做事。
短短几秒的镜头，将一个公公的声形神展现得惟妙惟肖。
【不愧是八强，太厉害了】
【我都看不出来是徐泽】
【画面质感太好了，完全电影级别，壕还是节目组壕】
程予乐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演绎，更加意识到，今天的交战有多激烈。徐泽和熊念的表现，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被导师高仪盖住，十分钟的放映时长里，剧情的接连反转看得人目不暇接。
弹幕也是一片称赞。
【太炸了，他们俩感觉都是三强的水平】
【这组绝对都会晋级】
这种情况下，导师点评就不太好办，毕竟台上有他们的前辈，选手也都是同时期的演员。
几个嘉宾暗暗吐槽节目组的设置太坑人，对着台上一通狂夸就过去了。
等到许珩，主持人开玩笑道：“我看林牧老师听得都快睡着了，许导师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话说？”
许珩颔首，拿起话筒。
主持人开始有点慌，他只是活跃下气氛而已，万一许珩真的随便说，这可是直播啊。
“优点他们已经说的很全了，我就说一下我看到的一些小瑕疵吧。”
许珩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深褐色的眼睛里神态严肃：“徐泽你对仇恨情绪的处理稍有些单调，在片子里一共三个场景，你面对的是不同的角色，但给出的眼神是一个感觉，尤其最后对你的宿敌，你对他其实是有恐惧的层次在的……”
【许影帝好严肃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很负责】
【他太敢讲了吧，主持人脸都绿了哈哈哈】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我腿软了，认真的男人太帅了1551】
许珩认真地分析完后，高仪先鼓起了掌：“你说的，确实是我在排练时给他们指出过的问题。”
关宁音也跟着拍手：“像小许这样在镜头底下说实话的不多了，我很欣赏你！”
镜头扫到坐在她旁边的程予乐，只见他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
许珩一向这样，他知道。
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学长这个低头笑，好宠溺啊！】
【莫名有种自家孩子被夸了的骄傲怎么回事？】
【更期待影帝点评到乐乐了】
下一组抽到的是谭霖队，他们选的是一部未来题材电影。孟薇薇饰演一个具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她的搭档陶年演的是一个自闭症患者，初次尝试AI辅助治疗，却意外让机器人觉醒了自己的意识。
孟薇薇将头发完全收进了头套，造型后仅留下了一个银色的机械外壳，这对作为流量小花的她是极大的突破。
程予乐看着，觉得她的表现也对得起形象上的牺牲，把机器人的没有感情的迟滞感演得很形象，后来萌发了思维后情绪的逐步体现也很自然，就是太小心了，如果放开些会更好。
弹幕也是一片夸她的。
【薇薇算是这几期看到进步最大的选手了】
【姐姐超努力的，薇粉激动得想哭呜呜呜】
【也得感谢两位学长一路带我们薇！】
许珩继续无情点评：“比上次我们一起拍戏的时候进步很多，只是最精彩的产生情感的桥段，你表现得过于内敛，有种大家在等着你跳起来冲到某个高度，但你却因为害怕在下面晃了一下就走的失落感。”
【哈哈哈哈许老师真的很严格】
【比上次我们拍戏的时候好多了哈哈哈哈】
【孟薇薇：我不要面子的吗？】
【孟薇薇：这是许珩对我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下一组，在万众期待中终于抽到了关宁音队。
灯光再次熄灭，随着响起的刀剑交锋的声音，画面中出现了程予乐身着戎装，在马背上与敌人搏斗的场面。
他的头发束起成一个高马尾，在挥剑挑掉对方的刀时，眼里闪过一丝桀骜的笑意，骑马穿梭在数量多几倍的敌人之间，肆意而狂放，有种不怕战死疆场的野性。
他突破重围，挽弓，箭骤然飞出的一瞬间，弹幕尖叫成了一片。
【啊啊啊啊帅炸了！乐乐怎么可以这么A！】
【这还是我认识的乐乐吗？剧抛脸名不虚传】
【awsl，哥哥的马蹄踩我吧，我躺平了】
紧接着，程予乐被追杀，中箭坠马，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从现代社会，一个只会闷头做事，畏惧人际交往的普通男人，忽然灵魂互换到了历史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而且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后的命运是立下战功，然后被皇帝忌惮，最终横尸于城门口。
程予乐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央时，虽然还是同样的衣着，气质已经全然不同。
他的肩膀微微向前扣，有一点驼背，脖子也稍向前倾，是长期在电脑前伏案工作形成的体态。同时他的眼神也没有了出场时的傲气，灰暗瑟缩，连说话时脸部的肌肉走向都与之前不同，嘴角向下，一副怂不啦叽的模样。
正巧遇到关宁音演的角色上门要跟他比武，他害怕到恨不得躲去房梁上的样子，笑倒了弹幕。
【哈哈哈哈绝了，这也太怂了！】
【我都不敢相信是一个人演的，我开始觉得他们长得都不一样了】
【怎么能气质完全变掉？今天又是乐乐超神的一天】
场景转到焦苑杰那边，平时内向胆怯的小职工，忽然换上了名垂青史的将军的灵魂，连瘦弱的身躯好像都高大起来，这边怼欺负他的同事，那边怼背后吸血的亲戚。
【哈哈哈这边就是爽文配置！】
【这组太精彩了，我要投爆】
【其实焦苑杰也不错，但他就不该和程予乐选一个导师，完全被压一头】
【我觉得他有点不在状态诶，很疲惫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弹幕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播到了末尾，有着将军躯壳的小职员，终于鼓起勇气策马踏上了战场，决心改写历史，不让悲剧重演。
烽火硝烟中，短片戛然而止，全场灯光亮起。
【这就完了？？】
【不要啊乐乐太帅了呜呜呜】
【接着拍呀，我还能看两个小时】
紧接着又是导师点评环节，大家都等着许珩会怎么点评程予乐。
万众瞩目中，许珩拿起话筒，看向不远处选手席上站起来的人。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程予乐忽然被叫到，莫名有点紧张，搞不懂许珩准备在直播的时候问他什么。
【哈哈哈来了来了，许导师发问了】
【乐乐都慌了，珩珩看把你学长吓的】
【许导师真的很冷血无情！】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之时，许珩唇角勾了起来，深邃的眼睛中神采夺目。
“怎么才能演得这么好呢？”
所有人都愣了一秒，接着弹幕像井喷一样爆发出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秀得我头皮发麻】

第54章 今日热搜：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程予乐也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套路。
许珩接着说：“角色心理转化处理得非常细腻，细节饱满，情绪收放有度，爆发点很抓人……”
【哈哈哈哈无情的彩虹屁机器上线了】
【大型双标现场，kswl】
【总结一下珩珩的发言：好！就是好！超级好！】
【不过乐乐确实配得上被这样夸，表现太惊艳了】
【哈哈哈你们看徐泽和孟薇薇的表情：对脸懵逼，怀疑人生.jpg】
徐泽遥远地向孟薇薇递了个眼神：咱们跟程予乐上的是不是一个节目？是不是我们是人间真实版？他是人间真爱版？
孟薇薇隔着人群向他回了个眼神：知道就好，为这神仙爱情我们付出了太多！
程予乐被他这样猛夸一顿，差点在镜头前面红了耳朵。
主持人也觉得再主持几场直播，他要被吓出心脏病了，赶紧在许珩说完之后，力挽狂澜道：“看来许影帝对程予乐的评价很高啊，那对这一战队的另一名选手，焦苑杰，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呢？”
“没有，”许珩收敛起眼中的笑意，淡淡地说，“印象不深。”
主持人的表情维持不住了，他后悔，他就不该问。
【卧槽！许珩这么刚吗？】
【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学长】
焦苑杰的粉丝自然炸了。
【靠，看不起谁呢，论出道时间人家算你前辈！】
【狂什么狂，转黑了】
很快受到了娘娘更激烈的反击：
【转黑吧，焦氏路人哥哥不稀罕】
【说的有问题吗？演得不好本来就给别人留不下什么印象】
【先想想为什么这个态度，是不是你家总碰瓷把圈内好感度败光了？】
连真的路人都发觉有些奇怪。
【话说，虽说许珩性格就是这么直，对其他同行还是很给面子的，为啥就对焦看不惯？】
【焦本人以及他的粉丝比较喜欢碰瓷营销吧，之前不是和程予乐粉撕过，许珩应该是和程予乐关系好才讨厌焦。】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蹲一下，说不定有瓜呢。】
舞台上，主持人艰难地把话题转移开，一边发誓再给许珩抛话题他就退圈。
林牧导演的第四队表演完毕后，又到了惊险的评分桥段。
这一期的规则是，四位代替导师的嘉宾打分作为每个选手的基础分，而场外观众则以战队为单位投票，票数由高到低，分别能给战队里的选手加四分，三分，两分，一分。
也就是说，即使某个选手个人得了九分，战队成绩不好的话，十分总分也很难晋级了。
因此投票通道开放后，选手席上的八个人都屏了一口气。
四位导师讨论后的评分结果先出来，许珩代表他们公布答案。
应节目组的要求，必须要卖关子，许珩一脸冷静地宣布：“得分为七分的有两个人，八分的有四个人，九分的有两个人，大家想知道吗？”
【哈哈哈哈救命，搞得我都不激动了】
【许影帝：这桥段好无聊】
【许影帝：反正我家学长肯定能进】
许珩继续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公布：“七分的是，孟薇薇，秦讯。”
镜头扫到他们两个人，两人失落之中，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其他人的心悬得更高。
“八分，徐泽，贺雪，陶年，焦苑杰。”
四个人在镜头下都是一脸严肃的神情，现在他们可以说都在危险的边缘徘徊，一切全靠战队得票了。
这时候，九分的选手也没了悬念。
“熊念，”许珩从手上的卡片上抬起眼睛，向他那边望去，“程予乐。”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念到乐乐名字的时候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嘴角上翘了，我有截图】
【不赶紧投票，还在这里嗑cp！】
很快，网络投票的结果也回来了。
镜头扫过每一个选手紧张的脸，程予乐的心跳也加快起来，这是最后一步了，只有把它走出去，才能够获得争夺冠军的资格。
主持人难得没折磨他们，直接宣布：“得票第一的票数为20023259票，是高仪老师的战队，每位选手可以加四分！”
全场掌声雷动，大屏幕上熊念和徐泽的分数变化，分别以13和12跳到了最前面。
【我天，两千万票，第二期实火了】
【早就爆了好嘛，到这个时候，夺不夺冠已经不重要了】
关宁音有点遗憾地小声说：“啊，原来不是我们啊。”
紧接着：“第二名的战队为关宁音老师的队伍，得票为20020976票，两位选手每人的成绩将加上三分！”
程予乐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轻松地冲关老师笑了笑，而他旁边的焦苑杰神情则没什么起伏，好像得分的不是他一般。
最后，总分第一的是熊念，13分，程予乐和徐泽并列第二，12分，焦苑杰以11分位列第三。
“大家以为这就是最终一期的晋级名单了么？”主持人笑眯眯地扔炸弹，“我们节目从来不会只给一次机会。”
【你们节目从来都是搞事情！】
【搞起来，要到我最爱的打擂环节了～】
【刺激的来了】
“目前处于第五至第八位的选手，每人都有一次向前四名挑战的机会，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方式为即兴表演，PK成功则可取代对方登上晋级位。”
紧张的气氛再度笼罩了全场，主持人话音刚落，选手席上就有人站起来。
“我想挑战。”女演员自信道。
“好，贺雪作为第一个，请问你要选择谁作为PK对象？”
“焦苑杰。”
所有人的目光转至焦苑杰身上，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得不正常，起身上台。　 他们两个人抽到的PK内容是独角戏：一段飞机失事前的录像。
按照规则，被挑战者先上台表演。
焦苑杰坐在舞台中央，扮演着一个出差途中遭遇空难的年轻父亲，对着手机诉说着对妻儿的思念，感情真挚，几度哽咽。
在观众觉得他这段即兴发挥很完美之时，贺雪上台开始表演。
她最开始也是和焦苑杰一样，啜泣着诉说自己对所爱之人的不舍。说到后面时，她却忽然停下，将手机里的视频删除，然后狼狈地抹了把本来妆容精致的脸，重新开始录。
这一遍她刻意收敛了脸上悲痛的神色，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温柔地向将要看到视频的人解释了当前的情况，和对自己去世后家里一些事情的安排。最后向他表达了自己的爱意，眼睛里溢满的温情，好像真的隔着屏幕，看到了爱的人最后一眼。
程予乐坐在台下看着，觉得自己的情绪也随着她的表演沉浮，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很厉害，在短暂的时间里演出了故事感和层次感，如果走到决赛和这样优秀的演员竞技也是种幸运。
弹幕也是一片夸贺雪的，最后现场投票结果公布，贺雪以320比180战胜焦苑杰，成功换位进入前四。
掌声雷动中，主持人问道：“还有人要挑战前四名的吗？”
刚被PK下去的焦苑杰忽然举起手来，场内的掌声更响了，不少人都前倾着身子，等着看会不会还有反转。
按规则这样确实是可以的，于是主持人问：“那你选择挑战谁呢？”
“程予乐。”
话音落下，观众席传来一片惊呼。
【雾草草草草？他脑子烧坏了？】
【这不是找死吗？】
【自杀式挑战啊这是！】
主持人道：“看来连观众们都不理解你的选择，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焦苑杰捏紧了话筒，停了一下才开口：“大家应该知道我和程予乐是大学同班同学，从入学的第一天，我就恐惧和他同台表演。我曾以为自己很优秀，却没想到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他居然在直播的时候说这个，也是需要勇气啊】
【我完全呆住，今天晚上太刺激了】
【看来他一直在和乐乐对比，所以很自卑，何必呢？】
焦苑杰接着讲：“我知道自己PK不赢他，就是想在最后的时候，挑战自己，了却自己的心愿。”
林牧和高仪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场下掌声连成一片。
【焦苑杰这个……淘汰宣言，怎么搞得像要退圈一样】
【别的不说，有勇气是真的】
【我看他是不想放过最后一丝曝光，这场挑战肯定会上热搜】
弹幕激烈的讨论中，程予乐走上了台。焦苑杰今天的举动也出乎他的意料，他虽然讨厌这个人，但尊重与他竞争的对手。
主持人继续煽动气氛：“程予乐，对他说的话，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程予乐弯了弯唇：“和他比，之前我不会输，今天也不会。”
他眼神里光芒流转，没有嚣张的气焰，只有坦荡荡的自信。
演播厅里爆出了一阵阵尖叫，连关宁音也在跟着叫好。
【太帅了！！想给乐乐跪下！】
【乐乐霸气起来真是苏断腿，awsl】
他们两个抽到的也是一场独角戏——嫌疑犯在审讯室里认罪，但其实他是替别人顶罪的。
按照规则，程予乐先上场，他拿过道具的黄色囚服套在身上，坐在舞台中央的栏栅之后。
“表演开始”的指令放出后，他浑身上下的感觉顿时变了。
他坐在铁栏杆后，眼神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外面，腿支在凳子腿间的横杠上，一下一下抖着。明明是很痞气的表现，手上频繁扯袖口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谭霖友情担任旁白配音的警察：“还没想通？”
程予乐看警察来了，松垮的坐姿没变，却梗着脖子，想能给自己增加气势一般。
“还要说多少遍，人就是我杀的。”
他一开口，场下的人愣了愣。程予乐说话的方式和平时不同，是带着方言口音，努力说出的普通话，口齿也略显不清，显示着这人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小伙子。
谭霖道：“既然这样，你把你杀人的过程再交代一遍。”
程予乐低头“切”了一声，表情不耐烦得像是对人命毫不在意，低着头说：“那天我和几个兄弟看南湾那家好像有点钱……”
“抬头看着我讲，说具体的日期和时间。”谭霖命令。
程予乐烦躁地抓着头发：“十一月六号晚上八点半，我们仨从窗户翻进去……”
他说到有些细节的时候，眼神稍微往右偏了一下，眨眼的频率也增加了。
他的动作被警察敏锐地捕捉：“你去保险柜翻钱的事，和你同伙说得不一样啊，再重复一遍。”
程予乐稍微怔了下，满不在乎地笑：“警官，您就别诈我了，再说几遍也是……”
弹幕里一片惊愕的讨论：
【我还以为自己在看今日说法，他演得也太像个犯人了】
【同以为真的在看审讯现场，鸡皮疙瘩起来了】
【程予乐和谭老师的台词接的好完美，居然是即兴发挥，这就是王者段位的合作吗？】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焦苑杰还有活路嘛】
程予乐和谭霖你来我往地配合着，直到得知自己可能会判死刑的一刻，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脚上停下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内心，而谭霖步步紧逼，终于使他的防线溃塌。
当程予乐掩面无声地崩溃着的时候，全场都安安静静的。
后续焦苑杰上场时，很多人还沉浸在这场表演的余温里。 这种完成度，说排练了一周以上也能使人信服，而实际上它只是程予乐思考了三分钟以后，直接上台展示出来的。
程予乐还不知道焦苑杰临走搞得这一下，给他疯狂圈了多少粉。
最后两人的PK以416比84的碾压性胜利告终，程予乐，熊念，贺雪和徐泽顺利进入总决赛。
最后一期，赛制将更加残酷，全部是大佬间的厮杀，所有人都期待着，最终谁会拿下那座代表着演员的荣耀的奖杯。
录制结束后，选手们终于能稍微喘上一口气，连观众们也觉得，看了一晚如此激烈的角逐，有些累了。
而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节目直播刚刚结束，微博上爆出了一记猛料。
【《戏剧之王2》八强选手陷害同门，第二期威亚事故竟是人为】
光这个充满爆点的题目，就足以吸引人的眼球，谁知下面完全不是通常爆料的文字或是聊天记录，直接放了视频上去。
里面焦苑杰是如何和工作人员交涉，如何指导对方破坏道具让网友们看得一清二楚。
【刚看完节目就吃到惊天大瓜！今天还让不让我睡了？】
【卧槽！好久没吃过锤得这么死的瓜了，刺激。】
【焦苑杰真贱啊，背后阴人。】
【程予乐实惨，第二期播的时候有人还说是节目安排的桥段，为了给他立人设，现在打脸了吧？】
【哥哥太惨了，要不是自己实力强，就被害死了。】
【焦苑杰今晚biss，我不把你骂到退圈跟你姓！】
没多久，徐泽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了这条微博，直接艾特了焦苑杰，问：【@焦苑杰当时你求程予乐把《风城》的角色让给你时，有告诉他你以后会在背后骂他，毁掉他登台的机会吗？】
这条直截了当的微博一出，网上再次炸了。
【《风城》那个角色最开始是程予乐的？？焦苑杰不一直为海选上《风城》很骄傲么。】
【原来是乞讨来的，泽哥说的肯定是真的，他那一年也去参加了海选。】
【再次怜爱程予乐，太惨了，帮人帮出了这么一匹白眼狼！】
【这是我吃的最真情实感地愤怒的一个瓜，焦苑杰这人必须被封杀！】
在网上众多呼吁封杀他的倡议中，凌晨时《戏剧之王2》节目组发了官方声明，将会对焦苑杰和被他买通的职工进行法律诉讼，之前焦苑杰拍了广告的赞助商也表示将起诉焦苑杰，并索取违约金。
早上时，焦苑杰的经纪公司和发出声明，将与焦苑杰解约，收回所有电视剧和广告的合约。
从此，焦苑杰的演艺生涯再无任何可能。

第55章 今日热搜：许珩欠程予乐六十四万
第二天早上，程予乐醒来，看到手机上的新闻推送时，怔了一下神。
这个视频的清晰度，是直接从监控里拷下来的，那就只能来源于最开始删掉视频的人。
焦苑杰这也算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和江锦琛互相利用，结果落得身败名裂。
他下床拉开卧室的窗帘，璀璨的朝阳瞬间倾泻而入，外面天气正好。而焦苑杰则再也无法坦然地立于阳光之下，全都是自作自受。
程予乐感慨般地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身开始打包最后一点行李，他和许珩约好了今天搬去他那里。
跟周文远报备的时候，对方出乎意料地十分支持，只是叮嘱他注意不要被拍到，甚至帮他找好了靠谱的搬家公司。
走的时候，程予乐把阳台上养的那些植物也一起带走了，想到它们在许珩线条冷硬的家里舒展枝叶的样子，他忍不住弯起眼睛。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站在许珩家门口，两人的心情已经和学弹钢琴那时完全不同。
许珩点亮密码门锁，偏过头看着他：“记一下密码。”
程予乐等着他按，没想到许珩却直接拉过他的手，牵着他用他的指尖按上了屏幕，慢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上了：0325120622。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按到最后，程予乐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许珩居然用他的生日做密码后四位。
可是前面的是什么意思呢？和许珩的生日一点关系也没有。
许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唇角扬起：“其实很好记，后四位是你的生日，前六位是你名字缩写的字母表排序。”
程予乐愣了一下，自己在心里快速地数了数，确实是这样。
他一下耳根更热了，问道：“你……什么时候换的密码？”
“没有换过，”许珩神色坦然地承认，“一直是这个。”
程予乐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个场景，许珩在无数个结束工作的深夜，回到家门口，一个人输进这串与他有关的数字，那时候许珩会想起他么？与之对应的每个时刻，他又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有一个瞬间，他也正好在想对方。
许珩把大门重新关上，松开牵着他的手：“你自己输一遍试试，免得之后你先回家进不去。”
这个“回家”，成功地让程予乐脸上的热度又增加了一些。
太难了，他现在还没有进门，就已经快被许珩撩死在门口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程予乐伸手按上密码锁，将完全与自己有关的数字输进去，这串数字好像咒语一般，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使他的心底也跟着热了起来。
进去之后，程予乐开始了归置行李的工程，东西虽然不算多，但零零碎碎的也花了一个下午。
最后，许珩的衣帽间腾出来的一半被他的衣服填满了，本来线条简洁的露台上多了一排肆意生长的植物，连只有纯白一片的洗手间里，也多了深蓝色的毛巾，淡黄色的水杯，浅蓝色的电动牙刷。
一切弄好后，程予乐端详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让你这里风格变得有点诡异。”
许珩目光向周围扫了扫，笑道：“我觉得很好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吴越所说的屋子里有人气是什么感觉，好像所有事物都有了生命力。
吃过晚饭，休息得差不多，许珩提出：“我带你在房子里转一圈吧，熟悉一下每个房间。”
程予乐顿时来了兴趣：“好啊，我想先看看你的金海棠奖杯到底摆在哪，要是我肯定就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了。”
“在书房里，带你去看。”
程予乐随着他进去，书房里有一个很大的陈列柜，每个格子都放着奖杯或是奖章，看上去异常壮观。
他从下往上看，这些陈列品似乎是按照年龄来排列的，最下面的是七八岁的时候参加的钢琴比赛奖牌。
“游泳，马术……你还参加过马术比赛啊？还有数学建模大赛特等奖？许珩，你也太全能了吧！”
“都是入门水平而已。”许珩风轻云淡地说着，却因为被喜欢的人这样夸，忍不住扯起了嘴角。
程予乐这么一路看下去，就像是看到了许珩一步步成长的轨迹，最后在顶层看到了那座金光璀璨的奖杯，小金人仰起头单手上举，捧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我能摸一下么？”他转过头问许珩。
许珩看到他眼睛都亮起来的样子，心里暗戳戳地想，程予乐看见他都没这么双眼发光，一边还是把奖杯拿下来递给他。
程予乐捧着它端详了一下：“比想象中的沉，细节这么精致啊，原来这就是拿着金海棠奖杯的感觉。”
他毫不掩饰对奖杯的向往的模样，看得许珩眼里泛滥起一片柔软。
“当初揭晓影帝，宣布你的名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程予乐忽然问。
“自然是惊喜，”许珩说着，垂下眼睛眨了眨，“还有混乱，得奖之后，好像全世界的关注都向你涌过来了。”
“第一次看见嫌弃自己关注度太高的。”
程予乐笑弯了眼睛，他当时看了颁奖典礼全程的直播，还有各大媒体出的现场照片。全世界都在不遗余力地夸奖着这位年轻的影帝，迫不及待地将荣光傍之其身，仿佛自己也能沾染上一些。
许珩被簇拥在人群的最中央，微笑优雅而得体，褪去了年轻气盛的桀骜，像个成熟的男人了。
可他在镜头落在坐在许珩侧前方的女演员身上时，看到了角落的许珩伸手捏了捏眉心。
“其实回去之后，感觉很空虚，”许珩抬起眼睛，看向他的目光直白而炽热，“我从来没有那么想去找你过，想告诉你我得奖了，我做到了当时对你的承诺。”
可激动过后，又像有一瓢冷水从头淋下，他得了影帝又有什么用呢？纵使赢得了聚光灯下的万众瞩目，他爱的人也不会为他欢呼喝彩。
程予乐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心里酸酸的。
“我都看到了，”他一只手拿着奖杯，伸出另一只手像顺毛一样摸了摸许珩的头发，笑道，“我看了全程直播，你上台的时候，我还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你鼓掌了的。”
程予乐摸上去以后感觉手感还不错，又揉了两下才放手：“就是你当时的发言也太高冷了，颁奖嘉宾都没想到你几句就说完了，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哈哈哈，你看别人都要落个泪或者亲吻个奖杯。”
许珩也随着他牵起了嘴角，忽然低下头，在他握着奖杯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现在补上了。”
指背上温热的一吻带着酥麻的电流，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程予乐挪开视线，把刚才许珩隔着他的手吻过的奖杯放到原位。
“咳咳，还是放回去吧。”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放奖杯的格子左边，还摆着一个相框。
放的比金海棠奖杯还靠前，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不过他这个角度因为反光，并不能看清相框里的内容。
“那个……是什么啊？”程予乐指着相框问。
“一个一直以来激励我努力的东西。”许珩回答得神神秘秘的。
“我能看吗？”
看到许珩的神情滞了一下，程予乐补充道：“不行也没事。”
他很理解，谁没点秘密呢，万一是许珩小时候喜欢那个女明星的照片，还挺尴尬的。
许珩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道：“看吧。”
说完他利落地取下那个相框，递给程予乐。
程予乐看到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纸条，准确来说，是一张欠条。
很不正规，是从画着横线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许珩的字迹隽秀，白纸黑字地写着：
许珩今欠程予乐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整，2014年9月4日前还清。
落款时间是2013年9月4号，上面签着许珩和他的名字，底下还按着红指印。
程予乐看清楚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许珩，不是早还了么，这东西你怎么留到现在啊，太搞笑了，还有咱俩的红手印呢……”
笑着笑着，他却忽然笑不出来了，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看向许珩的侧脸，而后目光下移，定在他手腕的表上。
这块星空月相腕表，就是这张欠条的渊源。
那时候是他大三那个学期起始，他们年级和大二有项合作的暑假作业，是一个十几人的舞台剧，马上要汇演了，可是许珩每次排练都不来，只有在彩排时出现一下。
虽然他演得已经很好了，不会拖任何人进度，程予乐还是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他找了许珩的室友隋意，问许珩最近都在干嘛。
隋意告诉他：“珩哥啊，他最近忙得很，在做生意呢。”
程予乐疑惑了半天，才问出来原来许珩因为游戏打得好，在网吧给人当LOL代打。
隋意吹嘘着：“珩哥特厉害，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千八百……”
“停一下，”程予乐艰难地消化完，打断他，“许珩最近需要很多钱吗？”
“是啊。”
“他要钱做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隋意回答，“他性格你也知道，啥也不说，昨天都把他那块表挂到网上，准备卖了。我一看，嚯，六十多万，这卖得出去才有鬼了，谁特么会花六十多万买一块手表。”
程予乐沉默了几秒，问他：“你知道他卖表是在哪个网站吗？”
许珩入学以来一直在自己打工挣学费他知道，他也能看出来，对方本来的家境应该很优越，来学校什么奢侈品也没带，就带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表。
这块腕表，对他肯定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而现在许珩要卖掉它，估计是走投无路了。
几天以后，许珩在网吧敲着键盘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他扭过头，发现是程予乐站在后面在看他打游戏，被旁边大叔抽的烟呛到眼睛泛红。
“你怎么来了？”许珩惊讶之中，又觉得很丢脸，被程予乐看到他这样子。
“许珩，你跟我回学校，”程予乐顿了顿，“有东西给你看。”
许珩看着他，又瞄了一眼屏幕，他接的单子还没有打完。
“你不来会后悔的。”程予乐笃定地说。
许珩最后跟着他出去了，俩人从学校后面的小路回去，一路上都没说话。
直到从学校的后门进去，这边学生不多，有个大操场，前面是一片繁密的紫藤花树，藤蔓缠绕到了教学楼的一面墙上，算是中影一处标志性地点。
程予乐在教学楼前的石椅上坐下，对许珩道：“坐。”
许珩很少看到程予乐如此严肃，配合地在他身边坐下了。
程予乐把背后的书包打开，翻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正是许珩卖出去那块百达翡丽星空月相。
许珩难以置信地看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是你买的？”
“嗯。”
“我记得是寄给一个叫林……”
“林嘉美，是我妈。”程予乐看向他的眼睛，“我用她的信息拍的，这块表二手应该也能卖200多万，你为什么64万就卖了？”
许珩垂下眼睛，眉头皱起，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猜是你需要一笔钱，正好还差64万，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又是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许珩的手指在石凳上收紧，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程予乐解释，因为他执意要学表演，他父亲命令他在一个月里还上他培养自己的所有投入，断绝关系，否则就给他办理退学。
这样奇葩的家庭，说出来别人都不会信吧。
程予乐看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又问：“这块表对你来说是不是意义很重大，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是我外公……过世的时候，提前送给我的成年礼物。”
程予乐看到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眼眶红了一圈。
他很怕看许珩这样骄傲的少年哭，迅速移开了目光：“对不起，这块表还给你吧。”
许珩的声音哑哑的：“不用，你买了就是你的。”
程予乐哭笑不得：“我收着也没有用，而且好像占了你的便宜一样。”
他想了一下，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这钱是我跟我爸学炒股挣的，是我自己的钱，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你不用怕我被打断腿。”
许珩转过头，眼圈还红着，眼神却异常执拗：“我给你写欠条。”
程予乐觉得这时候拒绝，让他心里更难受，于是道：“行，当我借你的，等以后你发达了，连本带利地还给我好吧？”
“你有纸么？”许珩问他。
没想到对方当场就要写，程予乐拉开书包翻了翻，找到自己上课的笔记本，撕下来一页：“就写在这里吧。”
说完许珩就拿起笔，衬在石凳的靠背上，一字一句地写好了，签上自己的名字。
程予乐看了一眼：“为期一年？不用那么快的，你能凑齐吗，写个十年好了。”
“可以。”许珩笃定道。
程予乐就没再坚持，把纸拿过来写了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要盖手印？”许珩忽然问他。
“我也不知道，”程予乐从来没接触过欠条这东西，“现在也没有印泥啊。”
许珩起身道：“我去买。”
程予乐拉住他：“还是我去吧，你现在这个架势，小卖部老板可能觉得你要抢劫。”
听了他这话，许珩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脸上的阴翳之色顿时化开了。
程予乐也跟着笑了笑，去小卖部买来了印泥，两个人盖了手印后，他递给许珩一罐喜力啤酒。
“你喝吧，喝点儿说不定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许珩看着他诚挚的目光，眼神动了动，接过他手中的啤酒。
刚刚拉开拉环，程予乐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许珩，你生日是九月的吧？”
许珩愣了下：“九月底。”
“那你现在还没成年呢，你不能喝酒。”程予乐说着，又把他手里的易拉罐拿走了。
“……就差半个月。”
“半个月也不行，”程予乐态度很坚决，“你等一下我。”
说完他又拐进小卖部，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罐旺仔牛奶出来。
“未成年人还是喝这个吧。”
许珩盯着手里一小罐旺仔，忽然笑了，好像这些天挤压在心中的苦闷都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般，心里澄净又敞亮，关于未来烦乱的头绪一下被理清了。
程予乐看到他笑，心情也开阔起来，拿起刚才被打开了的喜力，喝了一口。
许珩也喝了一口旺仔，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太甜了，但他还是坚持喝了半罐。
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喝着酒的时候，程予乐听到身边的人问他。
“学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对上许珩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着少年的执着和热切，看得他心底的念头无处可躲。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在心里悄悄说。
他不说话，许珩直接的眼神也撑不住，向旁边偏移开，语气比刚才少了点底气：“如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么？”
“当然不会，”程予乐心说我又不是傻子，看着对方又亮起来的眼神，他认真地说，“许珩，你是我见过演戏最有天赋的人，你以后一定会成名的，如果因为这些困难耽误了，太过可惜。等你以后得了影帝，粉丝千万，再回头看看这一天，会觉得很好笑的，说不定都想忘记掉。”
说完，他举起啤酒罐，和许珩手里的旺仔碰了一下。
夕阳下的紫藤花墙前，程予乐笑得灿烂：“祝我们未来的许影帝，前程似锦！”
许珩望着他的侧脸，胸口像溃堤一样，狂风毫不留情地穿堂而过，在他的心腔中发出尖叫般的共鸣。
他觉得未来的自己不会觉得这一天很好笑，也永远不可能忘记这个人了。
那时候他们太过年少，不知道欠条并不需要两个人盖手印，甚至忽略了欠条要在被借钱的那个人手里保存。
时隔多年，程予乐再次看到这张欠条，被珍惜地装裱在了相框中，放在许珩书房陈列柜的最顶层。
他一下子明白了对方这么做的含义，所以完全笑不出来了。
——你是我最狼狈的时候，照进我人生的一束光，所以我要把对你的爱放在我所有荣誉的顶层，催促我拼命往前跑，爬到山顶，强大到可以保护你的光芒不被任何阴影所遮挡。

第56章 今日热搜：我的床够不够软？
从书房出来之后，程予乐一时间触景生情，还有点抽不出来，整个人一副怔然的模样。
许珩看着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拉住他：“走，给你看点好玩的。”
然后他就像逛展览会一样，被许珩牵着一个一个房间看，不时发出感慨。
“卧槽，03赛季阿森纳全队签名球衣，你是怎么搞到的？”
“卧槽，你居然收了这套希区柯克蓝光典藏，我当时都没抢到。”
“卧槽，这个千年隼听说7000多个零件，你自己拼的么？要多久啊？”
许珩被他难得沉不住气，一惊一乍的反应逗得笑意更显，问道：“你喜欢吗？”
“当然了。”程予乐大方地承认，许珩这些收藏，简直是贴着他的兴趣点长的，真是羡慕。
再想想他和许珩共同爱好果然很多，他心里就更雀跃了一些。
“那我也不会送你，”许珩冲他一挑眉，“这样你就只有回来才能看到。”
程予乐被他的小动作搞得心头一跳，笑道：“我还能跑么？”
“你看你越来越火了，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了。”许珩继续故作委屈逗他。
程予乐哭笑不得，心想这人怎么连粉丝的醋都吃，反驳道：“按这样说，喜欢你的人更多，你的粉丝还管你叫老公呢。”
许珩盯着他，眼底勾起一丝笑意：“你也可以啊。”
程予乐愣了两秒，热度一下窜上了脖子，加快了脚步：“你在说什么。”
许珩看到他像炸了毛一样走开的背影，心里被撩拨得更痒。
再往前走就转完了一圈，到了卧室门口。
许珩看了一眼表：“十点多了，睡觉吧？”
程予乐也觉得一阵倦意袭来，毕竟今天算是实打实地搬了一天家。
许珩显然是没像他一样准备什么客房的，他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心想毕竟他和许珩在他家也算同床共枕过了。
可当他洗完澡，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淡定不了。
许珩卧室的摆设和外面同样简洁，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放，深蓝色的床显得格外清冷。
可当他不自觉地想到，这是他喜欢了多年的人每天入眠的地方，感觉似乎就完全不同了。
被子枕头间全部是熟悉的让他心驰神往的味道，隔着一道浴室门，传来对方洗澡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一切都撩动着他脆弱的神经。
程予乐发现自己光是躺在床上，居然已经开始心跳加速，真是没救了。
他自我放弃地把鼻尖埋在枕头里，轻轻地闻了一下，扬起了嘴角。
等到许珩洗完出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被子闷得还是因为不好意思。
程予乐抬眼看了下，许珩还是穿的那件深蓝色的浴袍，宽松却挡不住挺拔的身材，带子随意系着，露出的一片锁骨平直，下面的小腿修长。
向人迎面走来时，带着蓬勃的张力和年轻男人的侵略性，再加上那张雕刻般立体的脸，很容易让人理解他为什么蝉联论坛投票——“最想和他睡觉的男明星”第一名。
程予乐下意识地坐起来，向床边挪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动作略显刻意。
许珩倒没笑他的僵硬，在他腾出来的位置上顺势坐下，看着他问：“学长，你觉得床够软么？”
程予乐没想到他问这个，听在耳朵里仿佛又多了一层暧昧，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许珩嘴角弯了弯，“因为之前在你家睡，觉得床很软，前两天就换了个新床垫。”
程予乐想，许珩竟然是按他习惯的软硬程度，重新订的床垫，那他自己肯定不适应。
“其实不用的，我要求没那么高。”
“不行，你要要求高一点。”许珩认真道，“毕竟要每天睡。”
……每天睡，可能因为现在的气氛，本来正常的话听起来也格外暧昧，程予乐觉得，现在他的脸一定很红。
许珩也注意到了他泛起的热度，他皮肤很白，一点点颜色都格外明显，现在脸颊上连着脖子都透出了一片粉，隐没在睡衣的领口里。
许珩一下觉得他的头脑也热了起来。
四目相对，程予乐眨了眨眼。
随即，许珩凑近了他，吻上了他抖动的睫毛，然后向下在他脸颊，鼻梁上耐心而温柔地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对方的呼吸轻拂在他的脸上，带着刚洗完澡蓬勃的清冽气息，绕得人头脑晕眩，几乎要醉在这雨点般细密的亲吻中。
又吻了他好几下，许珩才亲上那被搁置的唇，相触的一瞬间，方才燎起的火苗骤然上窜，燃断了脑内紧绷的弦。
许珩用力地吻着他，汲取着他的每一寸呼吸，他陷进了那张刚换的柔软床垫中，澎湃的心跳随着攀升的体温在胸前传递。
程予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生涩而激动地回应着他，却引得对方更加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明明已经贴得极紧，心底的声音却仍叫嚣着不满足，想要再贴近这个人。
他感觉到许珩边吻他边撑起身，手横在他胸前摸索上了他的睡衣扣子，而许珩的浴袍带子早就散了，肌肤相贴的一瞬间他仿佛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感觉到许珩的腹肌在他手下绷紧。
许珩忽然松开了他被吻得泛红的唇，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尖，咬上他通红的耳垂。
程予乐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头脑也从来没有这么发烫。
尤其是当许珩的手一路向下，他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在对方的动作下，难以自抑地发出喑哑的喘息，如同溺毙在情潮之中，呼吸和灵魂都被掠夺，只剩下对方带给他令人颤栗的触感在放大。
像要堵住自己令人脸红的声音，又像抑制不住地想要和他贴近的冲动，他将许珩拉向自己，再次吻住了他。
这个主动的亲吻却引得对方手上的动作更加灵巧刁钻，电流顺着脊背一阵阵地攀升，堆积碰撞，直到在顶峰炸开，发出绚烂的光。
被剥夺的气息仿佛重归于身，他失力般坠入柔软的床上喘着气，全部视线里只剩下对方深情而执著地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爱意几欲把他烫伤熔化。
意乱情迷之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在两人缠绕的视线中，微信语音通话地声音不厌其烦地持续着，稍微断了一下立即又响起，异常执着。
许珩撑起身向旁边瞟了一眼，眼神一沉，又是上次那个，什么……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
“你的。”
程予乐听到他上方许珩沙哑又性感的声音，绷紧的神经再次被一撞，晕晕乎乎地摸起手机一看。
“蒋州……我那个发小。”
说出话来，他的声音也喑哑得要命，让他脸上更加烫。
许珩看他一脸迷蒙，酡红漫到了眼尾，还怕他误会跟他解释着的样子，心底软的不行，刚才因为占有欲升起的愠色完全没了。
“你不接么？”
蒋州还在一直打，程予乐觉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会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他清了清嗓子，希望蒋州不会听出他音色的异常。
接起来后，他还没说话，听筒里就传出蒋州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乐崽！！！”
这音量连许珩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皱了皱眉。
程予乐把听筒拿远了点，里面还在继续嚎：“乐崽，救命啊，救我！”
“怎么了？”程予乐一下紧张了起来。
“我在Lotus被人扣了！钱包和证件都被拿走了！他们不让我走！”
程予乐听出对方醉了，定了定神：“你在酒吧？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呜呜呜我没脸见你！他真的是狗啊！他说他病了，他想我，我偷偷跑回国，结果他手上戴着订婚戒指呢，呜呜呜呜……”
“你旁边有其他人么？把手机给他。”程予乐看他无法交流，说道。
许珩听对面似乎没太大问题，在程予乐脸颊上亲了一口，起身去了洗手间。
程予乐脸上一热，手机对面已经换了一个酒吧的酒保，跟他解释了一通。
其实根本没人扣蒋州，蒋州自己借酒浇愁喝得烂醉，没带钱包，手机也不知道掉哪去了，酒吧的人只能借手机给他，好不容易才登上了微信。
程予乐听得直皱眉，估计蒋州刚才说的人就是他嘴里那个“最爱的前任”，才会这么冲动，他感谢了对面的人，承诺等下就会过去接蒋州，才挂断语音。
放下电话后，他抬头看到许珩从洗手间推门出来，似乎是刚洗了脸，发梢有些被打湿了，视线在往下，他的手上还沾着水珠。
娘娘们常说，哥哥的每一个部分都上过热搜。程予乐记得，有一次是代言手表，有张戴着表扯领带的手部特写火得出圈。他也觉得许珩的手特别好看，修长匀称，不管是弹钢琴或是握着话筒，都令人赏心悦目。
而那只手，刚才居然……
程予乐脑子里忽然炸了，脸埋在枕头里决定暂时当几秒鸵鸟。
许珩眼里泛起笑意，过去隔了被子搂住他：“不去救你的发小么？”
程予乐隔了两秒，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对不起。”
蒋州也太会挑时间了点，那种情况戛然而止有多憋屈，他同为男人当然知道。
“没事，”许珩笑着凑近他的耳朵，“学长要觉得对不起我的话……”
后半句隐没在耳间，程予乐一瞬间在被子里整个后背都僵住了，又在枕头里埋了两秒，才红着耳尖起身：“你先睡，我去接他。”
“我跟你一起去。”许珩坚持道。
两个人收拾好过去，还好酒吧不是在闹市区，但也有不少人，他坚持让坐在主驾驶的许珩呆在车上，自己裹上帽子口罩去店里赎人。
等到把烂醉如泥的蒋州拖上车，许珩向后瞟了一眼，个子不高，一张娃娃脸像高中生似的，显然和“猛1”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许珩收回视线，从刚才开始隐隐的醋意瞬间平复很多。
蒋州一上车就睡熟了，程予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你家附近有什么酒店吗？我带他先去住一晚。”
许珩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太晚了，住我家吧。”
程予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许珩是很注重个人边界的人，他自己的朋友都不一定会邀请来家里。
许珩从后视镜对上他的目光，问道：“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算是知道，”程予乐觉得蒋州那个巨大的误会一时很难解释，斟酌了下措辞，“他知道我有个……喜欢很多年的人，但不知道是你，主要因为他嘴上太没把门的了，怕他出去乱说，我本来打算他下次回国告诉他的。”
许珩看到他认真解释的模样，勾起嘴角：“没事，我可以当你的地下情人。”
“咳咳，”地下情人这个形容让程予乐脸上一热，“等他醒了我就跟他说。”
蒋州同学灌了太多酒，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从床上坐起来以后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一间卧室，布置得比酒店还简洁。
他立即汗毛倒竖，不会是他昨天喝多了之后，跟着什么人回去了吧？他明明记得最后他是给程予乐打了电话啊。
蒋州心惊胆战地打开了卧室门，走到客厅里喊了两声，没有一个人回应，他顿时更害怕了。
这时，门锁传来“咔嚓”的一声。
蒋州下意识地去厨房抄起了一把水果刀，然后大门打开，门口的男人肩宽腿长，一张五官完美的脸会上网的都认识。
“许影帝！”蒋州赶紧放下刀子。
许珩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程予乐的学弟。”
蒋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我我我知道，昨天我给程予乐打电话，我……你们……你们……”
他的单核cpu有点处理不过来现在的状况。
“昨天你打过来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工作。”许珩风轻云淡地解释。
“哦哦哦！”蒋州继续点头，“真对不住，程予乐他现在……”
“还有个采访没结束，”许珩看了一眼沙发，“蒋先生坐吧。”
不知道是对方的气场太强大，还是明星光环太耀眼，蒋州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直了。
“你知道我喜欢程予乐吧？”
他刚坐下，许珩就抛开一个重磅炸弹。
“啊！”
蒋州的眼睛都瞪圆了，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他磕的cp一方，忽然在他面前亲口盖章了？被巨大的幸福击中的蒋州，恨不得出去边跑圈边土拨鼠尖叫。
许珩继续道：“他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是不是？”
蒋州立即警惕了起来，为了守护他的许你安乐cp，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和他一起日夜磕糖的几百万cp粉？
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蒋州在心里对程予乐说了句对不起，开口：“是，但我是坚决支持你们的！那个渣男一点也比不上你！”
“哦？为什么？”许珩似乎来了兴趣。
蒋州深吸了一口气：“这就要从程予乐大二结束那个暑假说起了，他来美国找我玩，有一天忽然跟我说他觉得他好像也弯了，他喜欢上一个男生。”
“你是不知道啊，他当时那个表情，纯情得能掐出水来！你说他这么可爱，那个男的居然不喜欢他。唉，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反正程予乐一直没跟人家表白，但是天天围着别人转呀，从国外回来买一堆东西，就是为了分给每一个人，这样那人就看不出来他是专门想给他买礼物了。你说傻不傻？”
许珩眼神沉了沉。
蒋州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也不知道那男的真看不出来还是装傻，反正俩人最后也没在一块，后来俩人没联系了。几个月前那个男的又联系到他，开始追他，给他哄得迷迷瞪瞪的，我真是不放心，这次就算不是我自己的事儿，我也得回来看看。”
观察了一下许珩的表情，蒋州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那个人说得太多了，赶紧补充：“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对程予乐好，大家有目共睹！令人感慨，世间怎会有如此般配之人！神仙爱情，磕死我了！”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了cp粉发言，蒋州赶紧捂嘴：“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支持你和程予乐在一起，我一定会当好助攻的！”
“谢谢。”许珩眼里泛起笑意。
蒋州接着表忠心：“谢什么！只要想到那个人和乐乐，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痛苦，但你们在一起，我就像过年一样快乐！”
“其实，”许珩的语气也很愉快，“我刚才是想说，那个人，是我。”

第57章 今日热搜：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听到这句话后，蒋州维持了很久的呆滞表情。
开始，他的内心活动还是：妈的！程予乐！骗了老子这么久，绝交绝交绝交，等你回来非得揍你一顿！可是你男朋友在这，揍也是不敢揍。
后来，他渐渐想通了，几年前就相互暗恋，因为种种原因错过，几年后在顶峰相遇，这是什么神仙cp剧情，太好磕了啊啊啊！许你安乐是真的！我磕到真的了！
于是，等到程予乐收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发小坐在沙发上，一脸虚幻到快要飞升了的幸福笑容。
程予乐后背一凉，他记得蒋州昨天应该是失恋了吧？失恋会把人刺激成这样吗？太可怕了。
许珩从二楼下来，程予乐小声问他：“他这样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许珩答道。
程予乐担心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蒋二？你怎么了？”
蒋州看着他笑得荡漾：“嘿嘿嘿……”
“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这样，走，出去吃饭。”程予乐劝道。
“谁说我是因为他？”蒋州回过神来，“你和许影帝在一起了吧？”
“嗯。”程予乐看了一眼许珩，正碰上对方看向他的目光。
“嘿嘿嘿，”蒋州念念有词，“我可以单身，但我磕的cp一定要结婚！”
“……”
最后，程予乐和许珩带着明显上了头的蒋州去吃了烤肉。
进了宽敞的日式禅风包厢，蒋州乖巧地坐在了他们对面，菜也不点，撑着下巴看他们。
许珩拿着放菜单的iPad问程予乐：“……和牛肋眼，伊比利松阪豚，海胆，大明虾要不要？”
“不要吧，你不是讨厌海鲜的味道。”程予乐道。
“我正在习惯。”
程予乐想，不会是为了以后陪他吃海鲜吧，弯了弯眼睛。
“喝的要什么？”
程予乐就着他拿菜单的姿势侧过头去看：“梅子酒？”
说完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蒋州：“蒋二，你想喝什么？”
蒋州一脸嗑疯了的表情：“啊？我？我不嗑。”
程予乐觉得这样下去，许珩估计会觉得他是和傻子一起长大的，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蒋州，你清醒一点。”
“好的好的。”蒋州正襟危坐。
蒋州想，这真的不能怪他，要知道嗑cp，同框即发糖，对视即圆房，他俩刚才的表现，在同人文里连孩子都已经怀上了。
当然，这个想法他是绝不会让程予乐知道的。
烤肉的原材料很快上来了，许珩夹了一只芝士大明虾放在铁板上烤，细心地翻着面。
许珩不吃虾，所以程予乐知道这是给他烤的，心里一热。
他自然也不能闲着，夹了一块许珩喜欢的和牛肋眼放上铁板，专门放得离虾远一点，以免染上味道。
等到虾烤的与芝士融合在一起，牛肉也正好七分熟，滋滋地冒着油。
许珩把虾放在程予乐面前的盘子里，程予乐接着把牛肉放在了许珩的盘子里。
蒋州：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没了磕死我了我螺旋升天！
一场饭吃到末尾，蒋州已经磕得飘飘然，一边喝着梅子酒。酒壮怂人胆，蒋州忽然问：“我能给你们俩拍张照片吗？”
“不能。”程予乐义正辞严地拒绝。
“可以。”许珩与他同时开口说道。
蒋州得了许影帝的首肯，美滋滋地掏出手机。
程予乐意外地看了许珩一眼，他不是最烦被人忽然拍照么？许珩仿佛知道他会看自己一样，同时转过头望向他。
就在两人对视的一刻，蒋州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两个人并肩坐在黑色大理石的桌前，程予乐侧过头看着许珩，眼神明亮，虽然是问询，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带着一点隐蔽的欣喜。而许珩看他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笑意，任何一个不认识他们的人看到这张照片，恐怕都能看出，他们深深喜欢着对方。
蒋州欣赏了一番，感叹道：“天啊，这照片拍的太好了，比所有同框图都rio，以后我就是许你安乐专职摄影师了，乐崽你看！”
程予乐瞄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确实……不错，他克制地弯了弯嘴角，警告道：“蒋州，你千万别往cp超话发啊。”
说完他自己当场愣住，糟糕，他暴露了，这下许珩要知道他关注了许你安乐超话的事实了。
之前许珩问他许你安乐是什么，他还在装傻呢，结果现在被当场抓包。
程予乐不敢看对方，低头垂下眼睛喝梅子酒，耳朵迅速开始泛红。
蒋州不能发照片，只能疯狂地在cp超话嘶吼发泄。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啊啊啊啊许你安乐szd！真的是真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啊啊啊啊啊！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下面其他cp粉回复：
【cp粉1：哈哈哈哈拉走吧，又磕瘟了一个。】
【cp粉2：姐妹刚入坑吧？克制一下，你都刷屏了。】
蒋州回复：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不是啊姐妹！他们不是拉郎，不是营业，是真爱！我有证据！你们相信我！】
cp粉回复：
【cp粉3：我们相信啊，不然在这里嗑什么呢？】
【cp粉4：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互动都是证据！姐妹我懂你！】
蒋州回复：
【@百万猛1的梦中情人：不，你们不懂！急死我了憋死我了啊啊啊啊！】
然而再也没人回复他了。
带着激动而又憋屈的心情吃完一顿饭，蒋州跟着他们俩回去，准备收拾东西回酒店住，毕竟在别人房子里当电灯泡不好，他自己也不自在。
程予乐怕他又做什么傻事，跟着进去劝了两句。
蒋州咧着嘴笑：“没事儿，在一个坑里掉了两回怎么也该想通了，你看你隔了六年才跟真爱修成正果，我觉得我的缘分也可以再等等。”
“要不我陪你去我那房子里住吧？”程予乐还是不太放心。
“别，我东西还在酒店放着呢，”蒋州连忙拒绝，“而且你去陪我睡，许影帝不得拿眼刀剜死我？”
“没那么夸张。”程予乐脑海里跳到昨天的一幕，脸上一热。
“乐崽，”蒋州笑得神神秘秘凑近他，“你们两个……”
程予乐和他当了二十多年朋友，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咳咳，没有。”
“哎呦喂，急死爸爸了，”蒋州一副操心老父亲的模样，“都住在一起了，我还以为……害，你们这初恋，就是太纯情。”
程予乐眼角一跳，不忍心告诉他，当你嗑的cp准备不纯情的时候，被你亲手打断了。
蒋州很殷勤地说：“等回去我给你发点我珍藏的影像资料，还有，我有cp粉写的许你安乐小黄文你要不要，哈哈哈哈写的可香了，从修仙炉鼎到星际abo应有尽有！哎，你别打我啊！”
程予乐皱着眉头：“你别操心了，赶紧走！”
“哈哈哈我不走，我买最后一期现场的票了，你都不知道多难抢，我要亲眼看着你得了第一再走。”
程予乐推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蒋州一笑：“感动了吧，我还准备给你搞个超大灯牌呢，好好加油，我等着你得冠军让我出去吹牛逼！”
程予乐也跟着笑了：“好。”
刚拜托司机把蒋州送去酒店，站在许珩家门口，程予乐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是周文远，周文远一般不会这个时间打给他，程予乐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接起来后，对面直截了当地说：“予乐，你现在在哪？过来公司一趟。”
程予乐定了定神：“出什么事了么？”
周文远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你先过来，暂时不要看任何社交平台的消息，也不要在网上发表言论。”
这两句话已经足够能揭示事态的严重性，程予乐答应下来后，还是忍不住打开微博。
开屏界面加载的时候，他清楚听到太阳穴的绷紧的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然后他绷紧的弦忽然断裂，首页上，一条热搜爆了——#程予乐父亲程千钧#
这几个字像重物一般，一字一字地叩在他的心头上。
程予乐定神往下看，一切讨论的来源是匿名论坛的一个爆料贴。
题目就起的很有噱头：
【戏剧之王2再爆巨瓜，某被称黑马的选手，父亲竟是欠款几十亿的前B市首富？】
2014年B市首富，嘉成地产老总程千钧宣告破产，背着几十个亿的欠款逃到海外的新闻，可算是全国轰动了吧。
当时程千钧在网上被骂成什么样子，烂尾工程损失惨重的人扯横幅在公司楼下抗议的图片，随便搜一搜都有一把。
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捧自己的儿子在国内出道，在国内不断地拍戏捞钱，同时自己逍遥法外，完全不受制约的？
难道这就是特权？因为嘉成破产遭受损失的无数人就注定当炮灰？
而现在，程千钧的儿子还参加了最新一期的《戏剧之王》，即将竞争冠军，全网蹿红，前途无量。
这样的艺人，真的应该受到追捧吗？还是说，国内娱乐圈的风气已经连这种劣迹都可以容忍了。
帖子的最下面还贴着一张图片，是当年程予乐上高中去报到时，他父亲和他在校门口拍的照片。虽然十几年过去，长开以后的相貌已经有了变化，还是能从眉眼轮廓辨认出是程予乐。
帖子一出，在各个平台都受到了疯狂转发，一传十十传百。
牵扯到社会新闻，不仅是没看过《戏剧之王2》的人开始注意这件事，连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了程予乐的名字。
微博上，每一秒都有无数条讨论，大家都不甘落后地参与着这场狂欢。
【《戏剧之王》干脆改名叫《瓜王争霸》算了，每次爆瓜都是这种带着实锤的惊天大瓜。】
【程予乐看着挺单纯一个人，没想到是这种背景，谁知道他进决赛是不是他爸用欠的钱捧的啊？】
【真的恶心，现在娱乐圈火的就是这种人？呼吁有实质污点的艺人不应该再出现在公众视野内！】
一时间，有不少人@了戏剧之王节目的官方微博，要求取消程予乐的参赛资格，给公众一个说法。
甚至有人进一步煽动气氛，要求彻底封杀他，停止他一切的演艺活动。
一片骂声之中，夹杂着养乐多们的解释。
【请大家相信，程予乐不是这种人，没有弄清真相之前，拜托不要对他人进行人格侮辱。】
【请等待公司和节目组的官方公告，不要被营销号带节奏，凭空臆测当年的情况，你们随便敲敲键盘在网络上发出的言语，会给很多人带来伤害。】
【乐乐真的是个很好的演员，求求你们不要骂他。】
意见不同的话语埋没在讨伐的海洋里，显得那么势单力薄，顿时受到了围攻。
程予乐看到那些指责他的言论时，尚且能维持平静，可是看见他的粉丝们顶着外界的辱骂，一直坚持着帮他说话的样子，就觉得那些字眼像是带刺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痛。
这时身后的门被打开了，程予乐回头看到许珩情绪翻涌的眼神，可能是看他这么久还没回去，更可能是他也接到了消息。
程予乐张了张口：“许珩，我……”
他嘴唇颤抖着，后半句还是没有说出来。
许珩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坚定地看进他的眼睛：“我知道。”
手心温热的触感从他的肩头传递过来，程予乐刚才混乱的思维像被温柔地拉开，熨平，不安也被从身体里抽离出，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好像有隐约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我现在要去趟公司。”程予乐语气平静而清晰地说。
“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长出了柔软藤蔓，将他包裹在内。
去往公司的车上黑暗而又沉默，静默的空间里，许珩在后排揽过了他的肩膀，把他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自己肩上。
程予乐靠在那坚实的触感上，被对方的体温环绕，悄无声息地眨了眨眼睛。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着，穿过一座座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窗外的城市皆是钢铁骨架上，建构起来光彩而冰冷的丛林。
世人的喜恶像千丝万缕，可以织成最绝美的华裳加之于身，也可化为细密无隙的巨网，不断收紧扼断猎物的喉咙。
至少在狂奔逃脱的途中，也能靠在爱人的臂膀，短暂地闭一下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的误解和骂名，都可以不在意。
到达公司会议室的时候，不仅周文远正襟危坐在桌前，几个平时不会出面的高层也都在场，气氛十分严肃。
周文远招呼程予乐到自己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慌。”
然后他抬头对许珩道：“许珩，我们的会议你可能需要回避一下，去我办公室休息吧。”
这显然是高层们的意思，这种情况下，屋内众人的助理秘书都被清场出去，更不要说其他公司的艺人。
许珩站着没动。
程予乐望向他，点了点头，他才在他肩头捏了一下，跟着周文远的秘书出了门。
会议室沉重的门合上，许珩跟着周文远的秘书到了办公室，秘书把周文远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按了一下，会议室里谈话的声音立即实况转播了出来。
秘书对他道：“周总说，他有公司的立场在身，但这是他的态度。”
许珩眉心紧锁，若有所思地缓缓一点头。
会议室里不同人的声音接连响起，显然也同他一样，知道了这件事是光娱传媒在背后所为。特意挑决赛前夕这个时候，背后的意思非常明显。
而光娱和华耀表面上是竞争关系，底下丝丝缕缕的利益关系也不少。有没有必要因为旗下一个刚刚出头，没给公司带来过任何价值的艺人，得罪光娱的江董事长，是他们要做出的抉择。
会议室的录音转播里开始争论了起来，而他始终都没有听到程予乐说一句话。
周文远的秘书在旁边用余光扫着许珩，她也跟着周文远十几年了，对许珩几次见面的印象一直都是超越同龄人的沉稳。
还从来没有看到许珩脸色如此阴沉，眼里翻腾着怒意，攥得发白的指节在发抖的模样。
许珩忽然忍够了一般地起身，拨通了灿星董事长的电话。
灿星董事长的声音也有些焦灼：“许珩，我刚要找你，你刚才和苏总说的是什么屁话！你现在老实呆着，哪也不许去！什么也不许干！”
许珩用平静而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赵董，我就是想跟您说，我现在在华耀，如果他们开会的结果是雪藏程予乐，或者其他他不愿意的方式，明天早上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媒体事情的真相，然后公开我和他的关系。”
赵董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顾不上形象地怒吼：“许珩，我看你他妈的是疯了！你知道你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吗？公司又付出了多少？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如果华耀的方案合理，我不会这么做。”
他平平淡淡的语气让赵董更加生气：“你现在是不是在威胁我？你觉得凭你能威胁得了我么？”
“不能，”许珩道，“我只是跟您报备一声。”
“他妈的！当初听纪斯柏的外甥要来，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能签不能签！现在好了，定时炸／弹要炸了！”赵董似乎是对身边的人嘶吼，然后又对许珩说，“明天你就过来解约！”
“好，我也在考虑成立个人工作室了。”许珩回道。
对面传来赵董摔电话的声音。
这时，音频里传来程予乐的声音。
“我想自己出面解释。”他听了半天众人对他未来的争论，语气依然平缓而坚定。
“为什么？”周文远问。
“她们正在替我忍受那么难听的骂声，我想……为了自己，也为她们争取一个公正。”
会议室的声音安静了两秒。
有人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还是年轻啊。”
“粉丝而已，还以为什么呢。”
“你们少说两句，”周文远道，“你要解释，打感情牌是行不通的。”
“我保存了这些年来，我还钱的银行账单记录，我也可以公布14年到现在我的银行流水，我父亲欠款的一些人，我能努力说服他们帮我作证。”程予乐不紧不慢地说道。
会议室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讨论。
同时，许珩接到了纪斯柏的电话。
“你手段可以啊，许珩，刚才赵阳给我打电话了，骂骂咧咧的。”
许珩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你的意思呢？”
“光娱洗钱的证据，最早什么时候能拿到？”纪斯柏问。
“这个月月底，他们会有一笔交易。”
纪斯柏沉默了一下：“就按你小男朋友的主意来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万众瞩目之下，程予乐的微博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程予乐坐在桌前，神色里稍有些疲惫，但眼神平和又镇定，认真地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程予乐，程千钧确实是我的父亲，从2014年8月嘉成地产破产之后，他从此消失，但并未携带任何钱财，携款潜逃的指控不实。同时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至2015年6月结束，所有外债和员工工资已偿清。程千钧个人共有银行，贷款公司及友人欠款三亿八千六百四十万，我与我母亲将家产变卖抵债后剩余四千两百九十万。我本人从2014年10月开始接手这笔债务，至2018年5月已悉数还清。下面，我将出示2014至2018年我本人的全部银行账单。”
紧接着，程予乐的个人账号发出了一条接一条的微博，每条九张图，足足发了两个多小时。
这些账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程予乐这四年间是怎么一点一点把钱攒起来，又一笔一笔地还上去的。
这些冰冷的数字，却生动地还原了他那些的生活。在21岁的年纪，大部分人还窝在寝室里打游戏，聊着系里的哪个女生好看，发愁毕业之后按爸妈的意思考个公务员还是自己打拼的时候，他搁置了自己的梦想，用还很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巨额债务。
本来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光，却要再次挖出来放在网上，只是为了向根本不认识他的人证明他的清白。
这些证据不断发出的过程中，网上的声音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接着，所有人看到，平时一年只发几条微博的许珩，转发了程予乐的澄清视频，然后程予乐发一条，他就转发一条，直到转完一百多条微博。
不久后，一个新注册账号发的视频被转上了首页，视频里的中年男人称自己是嘉成地产的前CEO，证实了程予乐说的有关嘉成地产资产清偿的事，出示了自己手里留存的部分文件，以及确认程千钧失踪时并没有携带公司财款。
蒋州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说服他爸，登上了他家公司的官方微博，也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蒋州一张娃娃脸，神情倒是很认真：“你们好，咳，我是合盛电器董事长蒋常青的儿子，我叫蒋州。关于昨天网上对程予乐的不实指控，我觉得我有立场说几句话。我们家和程予乐家是世交，我和程予乐从幼儿园一起长大。他说的那四千两百九十万存款，其中有一千万是欠我家的，他家里出事以后，我爸提出这个钱就算了，可是程予乐拒绝了，他说这钱他必须亲自还，最后连本带利地还我爸了。”
“而且你们想想，嘉成破产了，程予乐父亲积累的人脉还在，程予乐只要开口，怎么也不至于在这一点点地还了四年。可是程予乐不求任何人帮他，因为他说很多人因为嘉成地产的破产而失业，或者搭进了半辈子的积蓄，他没有理由轻松，他就是这么轴。”
“他还有没告诉你们的，我要说，从2014年至今，程予乐一直在资助嘉成下岗困难职工的孩子上学，嘉成地产以前资助孤儿院，残疾人学校等等的项目，程予乐也在公司破产后继续捐款到现在，这些你们可以去求证。”
“他也算是个明星，这些年也挣了点钱，可他现在还住在四环外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里，开着辆五十万不到的车，你们很多人过得都比他好吧？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们也没有资格指责他！”
蒋州这条微博被疯狂转发之时，华耀的官方微博也发出了声明。
【@华耀影视公司：就xx论坛用户“xxxxx”“xxx”，新浪微博用户“xxxx”“xx”等人，公然发布诽谤我司艺人程予乐先生的不实言论，并恶意伪造信息，有组织地大规模传播，恶意评论等行为，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所有侵权主体的全部法律责任。本司在此严正声明，程予乐先生及其家人并无任何逃避债务行为，相反，程予乐本人一直积极承担责任，早于2018年已偿清其父所欠全部个人债务，并为慈善事业做出了显著贡献。】
声明刚发出，网友们就看到许珩转发了，紧接着华耀影视旗下的艺人全部转发了这条微博。《戏剧之王2》官微和一起参加节目的徐泽，孟薇薇，唐燃等等人，四个导师，Eternal和PLT两个团的成员们也转了，再之后，灿星传媒上下似乎接到了什么通知，官博君带着下面的艺人集体转发了对家官博的内容。最后，丁教授也登上了积灰的微博，转发了这一条。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帮助程予乐扩散澄清消息。和黑子们辩解了一整晚，此刻已经疲惫不堪的养乐多们也满血复活，互相打气：
【加油呀！姐妹们！乐乐站出来保护我们，我们也要保护他，别怕！半个娱乐圈都在替我们撑腰！】

第58章 今日热搜：你好可爱，想亲一口
原先#程予乐父亲程千钧#的词条，热度正在逐渐下降，其他热搜纷纷被顶了上来。
#心疼程予乐#，#程予乐加油！#
这两个话题下面，网友们都在同情他的经历。
【这个哥哥也太惨了，我21岁的时候要经历了这种变故，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看他发的账单，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很想哭，这些年他走得会有多难啊。】
【还记得第一期的时候，导师问他为什么作为年级第一要去拍烂片，他没有回答，说不想打感情牌。他并不想靠这个博取同情，只是想证明清白吧，呜呜呜我爆哭！】
【比起生活的打击，放弃自己的梦想更难受，好在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的了。程予乐加油！等你夺冠！】
#娱乐博主向程予乐道歉#
也许是看到事态正在扩大，又或是华耀影视的律师函太有威慑力，十余个联手造势的娱乐圈营销号集体删博，把对程予乐的道歉声明挂在了置顶。
一些昨天骂过他的网友也跟着道歉。
【对不起！向程予乐郑重道歉，昨天不明真相的时候跟着发了不好的言论，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劣。】
【为自己轻易被带节奏感到羞愧，在这道歉小哥哥也看不到，决定看《戏剧之王》的决赛，在网上替他投一票，希望可以有一点点弥补。】
【我转了六条营销号微博，我欠程予乐六票！呜呜呜发动同学去看节目了。】
#程予乐戏剧之王2决赛#
这次事件给决赛也带来了一波讨论度。
【一直没看节目，因为好奇程予乐有这么传奇的经历，究竟是什么人去看了看，结果真香了！乐乐给我冲啊啊啊啊！】
【现在上班同事都在讨论《戏剧之王2》，真的爆了，节目组应该好好感谢程予乐。】
【现在程予乐算是家喻户晓了，我妈都知道了，看完那个澄清视频就变成了真.亲妈粉，天天问我决赛啥时候播。】
此外，还有一条热搜不断攀升——#许珩转发程予乐100条微博#
里面一片疯狂嚎叫：
【出事之后，许珩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明立场，帮程予乐说话的。那时候还不知道局势会逆转，可能影响他一生的前途啊！不管是因为义气，还是因为爱情，都太爷们儿了！太帅了！】
【这究竟是神仙友情，还是神仙爱情？我不管我就是要啊啊啊啊啊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在你陷入困境时，转发你的100多条澄清。】
许你安乐超话里也在爆炸：
【学弟这是在告诉全世界，我站在他那边！】
【呜呜呜昨天学长被人黑的时候，我眼睛都哭肿了，今天又被学弟治愈。还好他们挺过来了，他们两个都太好了呜呜呜呜】
【心疼死我的乐乐了，还好有学弟陪着他，他们一定要好好往前走，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们的！】
【珩珩太敢了！经此一役许你安乐在我这里就是真的了，以后谁说也不管用，给妈妈结婚！给妈妈永远走下去，一起登顶！】
网上的风向在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已经完全调转了方向，除了网友们了解程予乐的经历后自发的讨论，华耀在后面也做了不少工作。
周文远也是一整晚没有合眼，此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按着酸胀的太阳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以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顿。
许珩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低垂着头打盹，而程予乐在沙发上躺着，头枕在他的腿上，看样子已经睡熟了，在梦里嘴角依然紧紧绷着。许珩这样被他枕着，一双长腿放得有些憋屈，维持着一个坐姿，腰背也开始僵硬，但还是丝毫没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暖洋洋的罩在他们身上，许珩一只手挡在了程予乐的眼睛上，替他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周文远看了几秒，笑着摇了摇头，心底感慨这两个孩子啊，真是厉害，让人没辙。
许珩感觉到了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疲惫，无声地用唇语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伸手放在唇边跟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周文远这下明白，他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驱逐了呗。
他无奈的扯起了嘴角，指指程予乐，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便转身出门了。
轻轻落下门锁的声音让程予乐眉头皱了下，枕在他腿上的脑袋动了动，脸朝他那边侧了些。
许珩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到他眼下皮肤泛出的一片浅淡的青色上，指腹在上面擦过，好像要抹去他的疲惫似的。
等到程予乐再醒过来时，已是夕阳低垂了，他眨了眨眼睛，猛然从许珩腿上直起身来：“几点了？”
许珩看到他一边脸颊被压得红了一片，一副睡懵了的模样，扬起唇角：“快六点，没事了，都解决了。”
程予乐定了定神，他记得自己到周文远办公室坐着休息，顺便等他，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么，还躺在了许珩的腿上？
他目光扫到许珩裤子上的压痕，脸上一热：“很重吧？”
“不重，你还可以接着睡。”许珩的话里含着笑意。
程予乐揉了揉脸：“对了，周先生呢？”
“先回去了，他让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
“那我赶紧给他回一个吧，”程予乐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对面很快接起来。
“喂，周先生，不好意思我白天睡着了，这两天谢谢您这么为我操心。”
对面传来周文远的笑声：“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带的人，我肯定要尽力维护你的权益。谢我，倒不如谢你家许珩。”
程予乐望了一眼身边的许珩，脸上又烫了一下。
周文远顿了顿，接着说：“其实这次的事件，对于你来说未必是完全的坏事，甚至说，利大于弊。”
程予乐听他说着，心里也清楚，他父亲的事情就像一个□□，放在那里早晚有引爆的一天。就是利大于弊，他不太明白。
“这次在决赛之前爆出来，反而提高了你的知名度，并且为节目引来了极大的流量。观众们本来因为你的经历对你产生了好奇，又在短时间内了解到你的业务能力，很容易对你产生好感，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很重要。毕竟能不能带电影票房，广大的路人盘比少数死忠更有用。”
程予乐若有所思地点头，之前在学校时教授也说过，演员进入上位圈的标志，是国民度和票房号召力，是观众看到你的名字，就对这部电影有信心。相反，演烂片和炒作败坏路人缘，一时的流量过去之后，便会扑得悄无声息。
这也是为什么老师们总说演艺事业的起点很重要，为什么在他去拍烂片挣钱的时候会那么生气。
也许这次真的可以成为一个机会，刚更多的人重新认识他。
周文远在那边笑了笑：“甚至有人问我，这次事件是不是我策划的，剑走偏锋推新人的方式。其实我本来打算带你走得稳一点的，奈何不了，你自己要飞。”
“不不不，”程予乐连忙说，“我觉得我还是稳扎稳打地来比较好。”
“来不及了，”周文远揶揄道，“等决赛后，你人气估计会爆一波，现在已经有人来跟我谈代言和新的综艺节目了。”
说完，周文远清了清嗓子，又换上了严肃的语气：“予乐，走得越高流言蜚语越多，不要在意它们，好好努力，期待你决赛的表现。”
程予乐听见他坚定的话语，心头一热，凭空生出许多勇气般：“谢谢您！放心，我不会受到影响的，还要向您兑现我当初的承诺呢。”
挂断电话后，一起回去的路上，许珩酸溜溜地说：“周文远是不是年纪大了，话这么多。”
程予乐瞥了他一眼，心说这人不会连他经纪人的醋都要吃吧？笑了笑说：“他好心才跟我说这些的。”
许珩看到他跟周文远打完电话，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也跟着放心下来。
但在程予乐面前，他还是继续委屈：“他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安慰你，本来应该是我的事。”
程予乐觉得，给别人看到平日里高冷的许影帝，这样子吃醋耍赖，估计得惊掉下巴。
他笑得弯起了眼睛：“你就算不说话，在我旁边呆着，我心情也会变好的。”
许珩听他这么说，很满意，嘴角又扬起来了。
吴越在前面坐着，简直想打开车窗透透气，老板在老板娘面前太幼稚了，他觉得自己快被吓死了。
这时候，程予乐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来是周文远发的一条微信消息。
许影帝的醋意值又瞬间充满，一副“他怎么还给你发微信”的眼神。
程予乐点开，是一个视频。
周文远又发：[好好欣赏，放松解压。]
视频里，是一个小女孩穿着一身纯白的古装，发髻上缀着雪白的绒毛，怀里抱了一只小兔子，应该是在演嫦娥。虽然只有七八岁的模样，灵气十足的眼睛，粉雕玉琢般的五官，足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举手投足很有气场，即使这么小的年纪，也看得出她气质冷冷的，倒是符合角色。就是眉眼轮廓，越看越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如果许珩有个妹妹的话，大概就会长这个样子。
等等，程予乐忽然想到许珩之前跟他说的——小时候周文远曾经带他去客串，差点被他舅舅停了职的事。
他看了看这“小女孩”，又抬头看许珩。
许珩下颌线紧绷着望向窗外，耳廓罕见地红了。
“哈哈哈哈哈，”程予乐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我们许影帝…出道第一个角色…是演…嫦…娥”
许珩转过脸，整个人都很僵硬，看了一眼手机就别开了眼神：“快删了。”
“别啊，”程予乐把手机紧攥着，笑得发抖，“我超喜欢…你怎么从小就板着脸…真的好可爱…想亲一口”
许珩飞速地扫了一眼前面的吴越，对方正在瑟缩着低头玩手机，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凑近程予乐，扳过他的下巴，在他正在说话的唇上亲了一下，顺势抽掉了他手里的手机。
程予乐僵住了，后面的话被堵了进去，脸色迅速蹿红。
许珩撤回身，嘴角一挑：“失望么？没有小萝莉，只有我。”
他按住视频，想删掉，又看到程予乐被他刚才的偷袭惊到，愣愣地看着他的表情。
因为刚才笑得太猛，他眼尾湿漉漉的，眼圈的皮肤透着一片红，让他想到昨天程予乐在门口站着，无助失措的样子。
算了，难得看他这么开心。
许珩把手机还给他，神色严肃：“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看。”

第59章 今日热搜：《戏剧之王2》总决赛直播
三天之后，万众瞩目之下，《戏剧之王2》最后一期总决赛正式上线。
全体工作人员早上六点就到了现场，选手们也提前了五个小时到场，彩排流程的时候，整个演播厅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即便是高度紧张的状态，程予乐的三个“竞争对手”，导师们，乃至化妆师姐姐，都过来跟他讲不要受到网上评论的影响，让他好好加油。
程予乐觉得这次参加节目，能认识这么好的老师和一群朋友，实在是件幸运的事，一想到今天过后，《戏剧之王》就正式落幕了，心里还有一丝失落。
晚上七点，无数守在电视和电脑屏幕前的观众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片头，接着比平时造型精致了好几倍的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中央。
很遗憾没有人看他，疯狂涌入的弹幕瞬间把屏幕盖得一丝不留。
【啊啊啊我好激动啊！等了一周等得我抓心挠肝！】
【真正的王者局来了！】
【程予乐加油！陪你到巅峰的约定我们都记得！】
【徐泽冲啊！最后的王者注定是你！】
【熊念姐姐最棒！小熊软糖爱你！】
除了对选手们的表白，还有不少弹幕在问：
【只有我是来看看程予乐究竟是谁么？】
【不是，还有我爸妈哈哈哈哈，他俩在电视前面守半天了】
【补了前面几期我已经成了哥哥的脑残粉，这主持人话真多，选手什么时候出来？】
【前几天热搜知道他的，结果发现演技不说，颜太是我的菜了，垂直入坑了】
【？？？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人和我抢老公】
这时候主持人终于致完了开场词，把赞助商爸爸们带了一遍，又介绍完导师，镜头移到了四位选手身上。
“他们从第一期的五十六名优秀的演员中，经过重重考验，脱颖而出，获得了角逐最后的宝座的资格，让我们一起喊出他们的名字！”
台下响起疯狂的尖叫声。
“程予乐！”“乐乐！”“徐泽！泽哥！”“贺雪！”“熊念！”
他们四个人坐在一张长桌的一侧，冲着台下挥手致意。
程予乐今天上台穿的是件浅蓝色的格纹休闲西装，白衬衫领口上戴着同色系的丝绸领结，挺拔又清爽，神色间全然没了那天视频里的疲态，目光清澈，笑起来神采飞扬。
他一上来就看到了观众席上，有粉丝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灯牌，不止一个，是一片一片的，在黑暗之中汇成了橙色的小河流。
前几天出事的时候她们估计很担心，现在却拼命扯着嗓子为他尖叫加油，所以程予乐冲她们挥手时笑得格外灿烂，想要告诉她们，他一点事也没有。
镜头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幕。
【啊啊啊乐乐！不要笑了！妈妈不能呼吸了！】
【不要问我看节目为啥自带氧气瓶，这谁顶得住啊？】
【看到我乐乐没受到影响，我就放心了！】
【这几天的担心都被治愈了呜呜呜，现在的我只想尖叫！】
主持人走到他们的长桌边上，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突然问这种家常话题，一时没有人回答，场面陷入沉默。
程予乐先开口道：“吃了。”
【哈哈哈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乐乐是什么小天使】
“吃的什么？吃饱了吗？”主持人又问。
“你们电视台的盒饭，”徐泽冲他笑笑，“没吃饱。”
【哈哈哈哈泽哥要不要这么实诚】
【周所周之，菠萝台的盒饭很难吃】
【这季决赛气氛怎么这么欢乐哈哈哈】
“那就再给你们一个点菜的机会，”主持人面对舞台正面，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现在进入第一部分，即兴表演车轮战，第一轮，民以食为天。”
他转向四人就座的桌前，介绍道：“你们将按现在座位的顺序，依次给后面一位选手点菜，点的东西我们知道，但是现场观众不知道。后面的选手则要无实物表演出吃这种东西，时间三十秒，看最后观众猜对的比例有多高。”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一片欢呼，这种简单但参与度高的桥段，一般是开场活跃气氛的。
按照座位，熊念第一个，程予乐第二个。
熊念看着菜单笑靥如花：“听说程予乐不能吃辣，那我就给他点一碗重庆小面吧。”
【哈哈哈哈你是魔鬼么】
【乐乐开始慌了】
在其他两个人的幸灾乐祸中，主持人道：“30秒倒计时开始！”
程予乐伸手往前面的空气里一端，显然是在端面碗，然后拿起旁边的筷子，低头夹起面条送到嘴里。
刚吃进去嚼了两口，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飞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狂灌了一口。
他一边微张着嘴抽气，一边无奈地盯着这碗面，不太舍得般的，他又夹起了吃了一大口，没两秒，他的脸像烧起来一样迅速变红，微皱起眉，眼圈也开始泛红，眼下湿润起来，明显是被辣出了眼泪。
时间结束后，台下观众拼命鼓掌。
【乐乐走，咱不吃这碗面了】
【卧槽太牛掰了，看起来真的很辣啊】
【他是怎么控制自己的感官的？】
弹幕一片震惊中，轮到程予乐给徐泽挑吃的。
“徐泽说他没吃饱，”程予乐慷慨地说，“我给他点两笼包子吧。”
“两笼？你要撑死我么？”徐泽震惊道，“干脆再给我点碗豆腐脑，我顺顺气儿。”
“行，”程予乐点头，“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吧。”
“一碗咸豆腐脑。”
【哈哈哈他们几个关系真的很好诶】
【哈哈哈哈乐乐你学坏了】
徐泽开始拼命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塞一边呼噜噜地吃豆腐脑，看起来倒是让人很有食欲。
后面给女生点东西，徐泽就绅士多了，给贺雪点了块奶油蛋糕，贺雪则给熊念点了一根棉花糖。
四个人都演完，开始收集刚才一直带着耳机的场内观众的选择结果，程予乐表演时，选对“重庆小面”的观众有97%，第二是徐泽，选对的有95%。
徐泽假装生气：“选杂粮馒头的是怎么想的呢？我为了让你们看出这是包子，还专门演包子里的灌汤滴我袖子上了，我平时可不会这样啊。”
“第一轮就算是热热身，”主持人道，“下面正式进入第二轮，第二轮即兴表演的主题是：生老病死。按照第一轮准确率由高至低的顺序，为你的下一位选手选择其中一个字，选手在一分钟以内表演出这个字，并且……不能说台词。”
规则宣布，四个人心里皆是一跳，这个表演难度，和刚才假装吃饭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主持人接着施加压力：“表演结束后由导师组和特邀导演组共同打分，分数将直接关联第二部分的选择权。”
按顺序，程予乐先给徐泽挑。
“我给他选‘生’吧，这个是最好的。”程予乐道。
“谢谢，”徐泽感激地说，“我会好好生的。”
等徐泽和熊念选完，贺雪抱歉地对程予乐说：“不好意思，只剩下‘死’了。”
程予乐冲她笑笑：“没关系，向死而生嘛。”
主持人这时又开口了：“只是这样的话，未免太过于单调。”
所有人耳朵都竖了起来，显然，节目组又要开始搞事情。
“毕竟我们的四位助演嘉宾不能坐冷板凳，他们将会一对一配合你们的表演，并且带着感□□彩，和你们的主题配合。”
这下，难度更是指数级增长。
“四种感情分别是——爱，恨，怨，怒，这次的顺序反过来，由徐泽率先为程予乐挑选助演嘉宾和情感色彩。”
徐泽举起话筒，向下面的嘉宾席望去，对上了许珩平静中带着凛然锐意的目光。
他敢选别人吗？如果不怕被许影帝的眼刀剜死的话。
“我帮他选择许珩。”
观众席上隐约爆出几声喝彩。
【泽哥很上道嘛】
【漂亮！】
“那感情呢？”主持人问。
说完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拼命给徐泽使了个眼神。
徐泽读懂了他的眼神，他看了看程予乐，又看了看台下的许珩。
他参加个节目真的太难了，他怎么敢给他们选什么恨呀怨呀，到时候cp粉寄刀片的是他，又不是主持人。
于是徐泽带着赴死的悲壮，硬着头皮说：“我给他们选一个爱吧。”
台下集体尖叫。
弹幕也开始叫：
【啊啊啊啊徐泽太敢了！我爱你！】
【谢谢泽哥！以后你就是xnal前线大队长了】
镜头拍到旁边的程予乐，对于徐泽这个选择他也有点意外，怕在镜头前面显露出什么情绪，他垂下了眼睛，指腹不经意地擦过耳尖。
【我的天！乐乐害羞了！】
【太可爱了嗷嗷嗷，直男和兄弟演感情戏会是这个反应吗？】
【他俩要是假的，我这个人也是假的，xnal给我锁死！】
众人的目光之下，许珩从台下的嘉宾席起身，走到程予乐的桌前，两人对视上的目光中都是笑意，程予乐站起来和他并肩走到了舞台中央。
【这个对视awsl，我迟早被他们甜死在这里】
【哈哈哈有种影帝邀请乐乐在舞会上跳舞的感觉】
【今天我本来是要好好看决赛的，是他们按头让我磕！】
主持人指了指舞台右侧的区域：“那里有表演道具，在一分钟的表演时长中，你们可以随意借用。”
程予乐往道具区看了一眼，节目组准备的很充分，从草木花鸟到刀枪棍棒应有尽有。
许珩稍微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跟他商量，程予乐听见他说的话迟疑了一下，然后凑近他小声跟他讨论了两句。
这画面看在观众们眼里，又引发了一波弹幕的狂叫。
“决定好了吗？”主持人问。
程予乐点点头，和许珩一起往舞台右侧走去。
“很沉么？还要两个人去搬。”主持人也破罐破摔地开起了玩笑。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个从道具区推了一张病床到舞台中心。
【卧槽！我刚才在喝水，直接喷到键盘上了】
【救命，我黄了我黄了】
【这原来是个床戏吗？？】
【哈哈哈前面床戏的姐妹，我又笑喷了】
主持人的职业假笑有点绷不住，开口道：“下面让我们欣赏，两位优秀的专业演员，将会怎样演绎这个爱与死亡的主题。”
他故意加重了“专业”二字，生怕等下会出现什么他圆不了场的画面。
程予乐在病床上躺好，许珩在他床边坐下，三台摄像机在他们身边环绕，多角度地记录着他们每一个表情动作，并将画面显示在大屏幕上，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看得无比清楚。
“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话音落下，躺在床上的程予乐顿时进入了表演状态，他像是处于极度的疲惫，呼吸也开始失去规律，忽短忽长，像有个风箱在肺里拉扯。
他艰难地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许珩，说是看，他的目光却是涣散的，带着生命行至尽头的灰败，努力将视线定在对方的脸上。
程予乐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放在床上的胳膊滞缓地向上抬，似乎是想最后摸一下他的脸颊，可是手抬起来一点就用光了所有力气了。
许珩本来压抑着所有的情绪，此刻极度的痛苦从眼底无可躲藏地迸发出来，他牵起程予乐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贴在了自己脸上，一瞬间冰凉的触感提示他，这个人无可挽回地要离他而去了。
程予乐摸到湿润温热的眼泪流进了他的指缝间，他从来没见过许珩哭，即使是在演戏，看见对方那种濒临绝望的眼神，他的心依然抑制不住地揪成了一团，他用尽力气摇了摇头，张口却虚弱地说不出一句话，眼泪也随着濒死的身躯干涸到流不出来。
许珩伏身将他搂进了怀里，侧脸紧贴着他的头发，感觉到自己爱的人生命的流逝，却只能无力地在喉管中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机械的背景音：
“倒计时十五秒。”
程予乐被他抱着，涣散的目光里忽然出现了一丝神采，转瞬即逝，他的瞳孔彻底失焦，气体像被从肺里挤压出去，干涩地划过气管，呼出最后一口气后，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许珩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撑起身无助地抚摸过他的头发，脸颊。
“时间结束。”机械声宣布。
舞台下掌声雷动。
【从来没想到自己能看节目看得在60秒内哭出来】
【呜呜呜我也是，明明连台词都没有，我的心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这俩人真是演技炸裂，怎么会配合得这么好！】
【跪了，程予乐把濒死状态演得太像了，我直起鸡皮疙瘩】
听到结束的提醒后，程予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向出戏很快，可刚才许珩绝望无助，害怕失去他的眼神像刻进了他的脑子，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行眼泪顺着他的侧脸滑了下来。
许珩飞快地伸手，用指腹把他的那滴眼泪抹掉了，用唇语跟他说了句话。
程予乐这才恍然从戏里出来，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虽然他们的动作极快，三台环绕地摄像机还是分毫不差地记录了下来，并投到了全国直播的屏幕上。
cp粉们沸腾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啊！这个擦眼泪我不行了！】
【刚才被剧情虐到，现在我被治愈了，满血复活！】
【学弟跟学长说的啥呀？】
【“都是假的”，请叫我唇语十级学者，awsl这眼神太温柔了】
【都是假的，但你们是真的！】
【你们注意一点，在全国直播呢！】
【这柜门我是堵不住了，谁行谁上吧】

第60章 今日热搜：乐乐夺冠啦！ “你爱的人在现场吗？”
他们两人起身回到主持人身边后，四个导师率先鼓起了掌。
“我知道决赛一定会很刺激，但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来这么刺激的，”高仪红着眼睛，“刚才的一分钟，我真的彻底沉浸进去了，旁边的林老师啊谭老师啊，后面的观众们啊，好像都不存在了，你们的表演太能带动人的情绪了，我只能给十分。”
一片掌声中，林牧导演拿起话筒道：“我觉得予乐对濒死状态的把握非常精湛，人临死前的表现是出名的难演，我指导过几次这样的情节，所以不敢相信刚才是你的临场发挥，你之前演过这种情节吗？”
“没有，”程予乐回答，“但是我有研究过一些经典影片中对死亡的处理，也看过相关的纪录片，根据这些设计了濒死的表现，自己录像看过。”
林牧不住点头：“有天赋的人钻研起来更要命啊，作为导演，我喜欢跟你这种演员合作，能轻松不少，我给你打十分。”
“你们真的，有点让我害怕了，”谭霖接过话题，“你们分开来看的话，都相当出彩了，但配合起来，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好像有种化学反应一样，如果未来你们有机会合作，我一定会去电影院看的。”
他儒雅地笑了笑：“十分，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也该有危机感了。”
【哈哈哈霖哥能把cp感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是绝了】
【我总觉得导师们都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了】
【我也……有种长辈看小情侣的感觉】
关宁音最后一个发言，她拿纸巾沾着眼下，埋怨道：“我今天化这么完美的妆，本来没打算哭的，想因为这个给你九分算了，想了想还是要公正。你们特别好的一点就是感情流露非常自然，让我能够相信你们真的深爱着对方。”
【嗷嗷嗷我也相信啊！】
【关姐slay！】
【导师们绝对都已经知道了】
【我觉得徐泽他们也知道，到头来只有我们cp粉被蒙在鼓里】
这样一来，程予乐开始就在导师这里得了满分，加上特邀导演团，制片人团的投票后，平均分为9.8，着实给其他三人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能走到这一步，大家的发挥都极其稳定，最后程予乐以0.2分的差距获得了即兴表演部分的第一名。
“刚才我说过第一阶段的名次关系到接下来第二部分的选择权，你们现在紧张吗？”主持人问。
四个人配合地点头，说实话他们确实紧张，决赛是完全没给他们任何台本的，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规则。
“宣布规则之前，先给你们介绍一位特别嘉宾吧，”主持人神秘地笑道，“应该有不少人向往过跟他合作，让我们掌声有请，刘永霆导演！”
欢呼鼓掌中，刘永霆导演笑容可掬地上台，比起程予乐上次在酒吧见到他，明显精心收拾过，胡子都染黑了。
其他三个人也同样激动起来，《戏剧之王》第一季的决赛后，有个非常梦幻的环节，导演和制片人们会现场对三强选手抛出橄榄枝，邀请他们出演自己电影中的角色。比起奖杯，这才是真正令人心驰神往的大奖。
今天刘永霆这样重量级的大导演来这里，显然不是为了串个场，而是带着挑人的目标来的。
程予乐努力让激动的心跳平复下来，仔细听主持人宣布的规则。
“看样子你们都很想跟刘导合作，今天就正好有这样一次机会，刘导将现场指导你们排练出一幕话剧。”
“但是……”主持人在他们亮起的眼神里，拖长声音宣布，“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从拿到剧本从正式上台演出之间。”
听到这话，他们的心都骤然悬了起来，这要求简直是挑战极限了。
弹幕也在怀疑：
【三十分钟啊？王者局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我觉得三十分钟给我光背台词都不够】
【看他们表情也慌了，节目组不做人啊！】
“有人要弃权的吗？”刘永霆依旧笑呵呵的。
没有人回答。
主持人开口：“下面播放你们要表演的话剧选段，播放结束后，按照刚才的名次挑选自己的角色。”
中央的屏幕开始播放录像，是一部经典的剧目，十几年来年在各大剧院演出过无数次，讲的是一群知青下乡的故事。
他们四个都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完全陌生的故事。
里面的两个男性角色，一个形象较为单一，性格正面，台词也比较少。另一个在后期因为目睹了信仰的崩塌，思想有一次显著的转变，台词也在四个人中是最多的。
程予乐在放录像的时候就开始边看边思考，选第一个角色肯定是比较稳的，决赛的舞台，直播现场，稳最重要。
但他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冒出来，刘永霆导演今天是抱着选人的目的来的，如果是平平无奇的表现，凭什么能入这样的大导的眼？
大不了就是在全国观众面前丢一次脸，他想，至少走到最后他不想让自己留遗憾了。
于是他选了第二个角色。
“我选择演郑小树。”
徐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本来觉得自己免不了要演这个角色了。不过程予乐向来比他大胆，当初面试《风城》的时候就惊艳过他。
确定好角色之后，他们随着刘永霆到了排练厅，厅里的情况也被三百六十度记录在屏幕上。
工作人员把剧本分发到他们手中。
“给你们点时间熟悉剧本，七分钟够不够？”刘永霆问。
【？？？】
【卧槽这是什么炼狱啊】
【你们看见乐乐的剧本了么，三页啊！】
【我看看都觉得要原地去世】
没有人敢提出意见，都找个角落疯狂背台词去了。
程予乐在舞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深呼吸了一下，翻开剧本。
他先把这三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剧情脉络梳理出来，每一小节提取出一个关键情节，再把每段的关键词挑出来。
又这么顺了一遍后，他开始在脑海里模拟台上的画面，就着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带出人物的台词。
这个人物这时为什么会做这种反应？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一切顺理成章后，台词就变得容易多了。
其实这时他反而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之前大四的时候他有段时间同时拍过两部电视剧，一个在A市五环外的影视城，一个在CBD的写字楼。
再加上毕业论文和毕业汇报演出，他并没有太多时间钻研这两个迥然不同的角色。只有在CBD去五环的路上，要倒三次地铁，在地铁上的轻微晃动中，他会把头脑放空，在脑子里搭个景，开始走接下来要演的剧情。
等到下地铁的时候，他就能完全融入要演的角色，在片场以最快的速度过掉拍摄。
后来这么做成了一种习惯，甚至说是他的一个特长。
在摄影师的镜头前，程予乐坐在台阶上闭起眼睛，带着情绪色彩将台词一句句地往下背着。
弹幕已经惊倒了一片：
【卧槽？他竟然已经开始背了，他背出来了！】
【这才4分钟……这是人吗？他是不是那种新开发的演戏AI放在节目试水的】
【哈哈哈弹幕走向又开始魔幻，养乐多表示已经习惯了】
【乐乐对不起！刚才妈妈担心得去拜佛保佑你了，是我不配，还是你来带我们躺赢吧】
刘永霆说七分钟，果然七分钟以后就喊他们上去对台词走位了。
一到工作的时候，他本来笑呵呵的模样立刻严肃起来，让他们几个人更加紧张。
同时，主演播厅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剪辑好的短片，画面里徐泽坐在桌前，背景音问道：“对你来说表演是什么？”
“一种新奇的人生体验吧，”徐泽抓了抓头发，“好像在其他人身上，过了不同的人生。”
画面转到程予乐这里，他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盯着镜头想了两秒：“我觉得是一件像呼吸吃饭一样平常的事情，我算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想好要做一个演员，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想过别的事情。”
“对我来说是创造，”熊念回答，“和一群人一起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然后是贺雪答道：“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完整的。”
画外音又问：“第一次接触表演是什么时候？”
画面里，四个人在不同的录制地点一起愣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穿着芭蕾服一边哭一边压脚背的录像。
弹幕道：【哈哈哈这是我们熊念吧】
然后是个小男孩，一边学动画片里转金箍棒，一边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问：“那我就是孙悟空，你看不出来吗？”
【啊啊啊这是乐乐小时候啊！】
【太可爱了8！姐姐血槽空了】
【给节目组加鸡腿！】
节目组很贴心地找到了他们从小到大登台演出的影像资料，许珩在台下和观众一起看着，程予乐这些年龄段的照片甚至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看过去，好像又陪他走了一遍没有自己参与的人生。
录像里从程予乐小学在电视台晚会上演小动物，到中学的时候学校英语周表演英语话剧，再到中影入学考试的时候惊艳了面试老师的哈姆雷特。影像中他的个子逐渐抽条，五官也越来越明晰，但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直饱含神采，对所做的事情充满无限的热情和希冀。
最后画面定格在程予乐和许珩的那次合作汇演，许珩在旁边弹响钢琴，而他在中央穿着白色长衫纵情起舞。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他沉醉的身影挥洒在漆黑的幕布之上。许珩弹到激扬之处，从琴键上抬眼看向他，目光随着音乐暗潮涌动。
【节目组选素材绝了，这不是经常出现在xnal剪辑里那段么？】
【走cp粉的路，让cp粉无路可走】
【哈哈哈像不像结婚前，要放新人从小到大照片的桥段？】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从第一期开始，节目组就像是在帮他俩公费恋爱】
【你们在看什么节目？难道不是《爱情连连看》吗？】
播完选手们的成长历程，短片画风一转，bgm忽然开始热血起来，荧幕上依次出现他们在《戏剧之王2》中所有角色的混剪。
大家又一起回顾了一遍程予乐在配音室一人分饰三角的惊艳，在舞台上带刀空翻时的炸裂全场，在金色的音乐殿堂中奏响钢琴的沉醉……
【啊啊啊啊我又燃了！】
【我家哥哥怎么这么棒！】
【想哭，谢谢这个节目让我认识他，乐乐冲呀！】
燃起了整场的激情后，主舞台的幕布终于缓缓拉开，四个仅仅排练了半个小时的主演登台。
第一幕是程予乐和徐泽在葡萄架下面聊天，程予乐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了副圆框眼镜，一副文弱腼腆的样子，正拿着一本诗集在读。而徐泽在他旁边大大咧咧地蹲着，拿树枝戳地下的蚂蚁。
一个亮相就把两人的性格展现了出来。
徐泽漫不经心地问：“你还真认真教他们啊？放心吧，回去就该把你发的书撕下来糊茅房了。”
程予乐推了下眼镜，白净的脸上显露出尴尬：“有几个人看……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也慢吞吞的，带着股书卷气，俨然一个乡村教师的模样。
徐泽讪笑一声：“咱们不都是在这破地方熬几年么，要我说就咱69届的倒霉，我本来想去当兵的，结果‘一片红’，通通搞到农村来浇田，我家一个人不剩了，我妈一夜头发都白了。”
他说着语气沉重起来，叹着气道：“你那么认真干啥，真觉得自己能改变这几个小孩儿的命运？愚昧的土地上是开不出花来的。”
程予乐演的郑小树听见他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质疑之色，张口似乎要说些反驳的话，又闭上了嘴，他性格向来“面”，不会跟人起任何冲突。最后他只是低声说：“那天小毛跟我说，他爸妈在商量到夜里，到咱们这儿偷我那块怀表。小孩子尚且知对错，不教的话，二十年后也是他爸那个样子。”
徐泽撇着嘴：“穷到这地步，礼义廉耻不如多吃两顿白面馒头。”
程予乐轻轻抿了抿唇，拿起手里的诗集没再说话。
徐泽却又开口：“你……是不是对宋淑华有点那个意思？”
程予乐像被吓了一跳，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只是有一些文学上的共同爱好而已。”
虽然他这么说，眼睛里闪过的慌乱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不管怎么样，我告诉你宋淑华恐怕要做糊涂事，她们都在背地里欺负她让她干重活，宋淑华一个上海来的娇小姐，早就呆不住了，今天我看见钱书记把她一个人叫过去，过了会儿她红着眼睛出来了……”
程予乐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斯文的脸上少见地涌上了愠色，她受欺负的事他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可他懦弱怕事的性格让他一直假装着看不见。
他眼神中情绪纠葛往复，最后下定决心道：“我去劝她。”
这时台上灯光熄灭，第一幕落幕，全场响起持久的掌声。
弹幕也从刚才起一直在讨论：
【这是三十分钟的完成度？？】
【惊了，我觉得我这么多台词都顺不下来，他们竟然能演得这么形象】
【人物塑造超立体，我该说刘导果然是刘导，还是该说不愧是乐乐和泽哥！】
接着，灯光亮起，第二幕台上的人换了程予乐和熊念。
这场他劝告熊念所饰的宋淑华的戏，是整个故事的重要转折点，因为他的懦弱无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出事后，他的心态就彻底改变了，最后一步步走进了权力和人性的深渊。
这场戏一开始，程予乐就感觉到熊念状态不太稳，台词说得过于急切，情绪也不是很对。
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紧张，于是尽力维持住自己的节奏，同时观察着她的表情。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熊念冲他吼道。
然后程予乐看到她眼神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之前的经验让他立即警惕到，熊念忘词了。
在直播的舞台上意识到自己忘词，肯定会更紧张，进一步大脑一片空白。于是程予乐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对话剧里的角色也是对熊念道：“你先冷静下来。”
他期望能通过拖的这几秒，吸引镜头的焦点，让熊念能想起后面的台词。
熊念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秒，猛地推开他：“有本事你就出去啊，伸张你所谓的正义啊？反正你只会说！在这里装什么君子！”
熊念此时又犯了个情急之下的错误，临场发挥说了剧本里没有，也不符合角色身份的台词，彻底打乱了表演节奏。
这种情况观众一时看不出，可对戏演员会很难接下去，程予乐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揣摩着如果他是郑小树，此刻应该是什么反应。
在熊念话音落下后，他迅速抬起了低垂的头，眼底血红，唇角抽动着：“好……好。”
现场和屏幕前不少观众都打了个冷颤，平时压抑着自己的人，爆发起来往往更可怕，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羞辱之后。
尤其是从郑小树之后的表现，可以推测他性格里本身就有极端的成分，所以此时完全没有人质疑他的临场发挥，大家看着他走到桌前，拿出抽屉里的刀，往门口走去。
熊念这时候看到关键道具，终于回过神来，冲过去拦住了他，剧情终于靠上了正轨。
最后一段是熊念跌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等到下台之后她还止不住哭，不停跟程予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也连累了你。”
“没事，后面的都很好，”程予乐知道她现在压力有多大，安慰道，“等下第四幕你还要上台，调整好状态，还有逆转的机会。”
熊念抹着眼泪点头，到角落去背台词了。
好在之后的表演中他们都没出什么差错，在最后郑小树性情大变时，反而因为他之前的改编，有了铺垫，转折看起来更合情合理了一些。
这一点导师点评的时候也提了出来。
高仪问他们：“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二幕的改编，比原版更增加了张力，人物也更加立体，我想问问是刘导的想法，还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刘永霆导演在一旁笑呵呵地不说话。
程予乐拿着话筒，正在想怎么圆过去，熊念却主动开口。
“其实……我当时忘词了，那段是程予乐为救场即兴发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连导师都没看出来，如果她不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时承认必然会影响她接下来的投票排名。
主持人率先鼓起了掌，接着场内逐渐响起的掌声连成了一片。
【雾草？刚才那一段居然是程予乐的临时救场？】
【导师都傻眼了，太流畅了，这得要多强的应变能力啊】
【我已经跪着看节目一整晚了，膝盖好痛】
【乐乐是演戏机器人实锤了】
【熊念也挺勇敢的，这一承认等于是在给对手拉票】
【应该的，要不是程予乐的救场，后面的表演都要受影响】
【现在就等着最后的投票了】
【天哪，我好紧张，马上就开放通道了吧】
【gkd！我注册了6个菠萝tv会员就为了给我乐乐投票了！】
【前面的姐妹，我喝了一箱酸奶味能量饮料，你懂我的痛吗】
场内场外都被紧张的气氛环绕，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大屏幕，马上决赛的投票通道就要开放了。
按照节目组一向不做人的规则，这次投票是实时数据，在五分钟之间大家会一起看着四条柱状图争相飙升。最刺激的是，它们是匿名的，不到最后宣布你不会知道哪一条代表的是你自己。
披荆斩棘走到最后一步，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座冠军奖杯，他们四个并排坐着，心跳抑制不住地猛烈加速。
屏幕上闪过倒计时，投票开始。
红黄蓝绿四条柱状图拔地而起，开始争相追逐。
“这么干等着多无聊，大家要不要聊聊天？”主持人笑容明媚地望向他们四个。
【哈哈哈哈主持人真的狗啊】
【好烦！你看不到别人都紧张得要发抖了吗？】
主持人对表情凝固的四个人问：“你们觉得哪一条是自己？”
短短一分钟，屏幕上的票数已经开始拉开距离，蓝色最高，红色其次，黄绿比起其他两色偏低。
徐泽先接了话茬：“我觉得是那个红的吧，做一下梦。”
“我猜我是蓝色。”贺雪自信道，引起一片喝彩。
程予乐笑了笑：“我也猜是蓝色。”
下面的养乐多们疯狂尖叫。
熊念眼泪又止不住了：“那我肯定是最低那个绿的了。”
贺雪赶紧在一边安慰她。
这个时候其余颜色逐渐趋于平稳，而蓝色还在持续疯长，一骑绝尘地往上冲。
场内的养乐多继续疯狂尖叫，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灯牌。
弹幕也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蓝色的是我们乐乐！】
【自信点，肯定是乐乐！】
【我也有直觉！啊啊啊啊啊】
【五分钟赶紧结束，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主持人接着问：“如果是你得了冠军，你最想感谢谁？”
还是心理素质比较好的徐泽先接话：“我妈，把我生的这么会演戏。”
“她到现场了吗？”
“来了。”徐泽向下面观众席的老妈挥挥手，摄像给了徐妈妈一个镜头。
“我父亲吧，是他带我成为演员。”贺雪道。
“他来了吗？”
“没有，但他有看直播。”
熊念则回答：“我的粉丝们。”
主持人一问，底下立刻尖叫起来。
轮到程予乐，他想到这个问题，脑海里就无比清晰地出现了那个人的面容。
即使只是想到他的名字，都让人胸膛中充满勇气。
“我爱的人。”他笑得温柔而坚定。
主持人顺着问：“他在现场吗？”
程予乐点头：“在。”
下面立即惊起能掀翻屋顶的尖叫，程予乐的目光投向前方，摄像机的镜头随之摇了过去，屏幕里闪过嘉宾席上许珩的身影，他的嘴角似乎噙着笑意，然后定格在后面一群举着灯牌高呼的粉丝们身上。
弹幕早就炸了：
【啊啊啊啊天哪！学长看的是学弟啊！他在看他！！】
【我爱的人！他在现场！啊啊啊我圆满了！】
【你们的眼神我懂！学长太勇敢了，神仙爱情1551】
【后面的姐妹们跳起来吸引镜头堵柜门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太努力了！为了学长学弟你们辛苦了！】
这时，五分钟的倒计时结束，投票停止。
蓝色的票数以压倒性的优势一马当先，黄色差不多是它的一半，红色比黄色低一点，绿色又低了一节。
主持人声音里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先来揭晓这一季的第三名，得到36847690票的红色代表的是……一位长头发的。”
“切——”徐泽留着小辫，这句话只说明不是程予乐而已。
在嘘声中，主持人接着道：“男演员。”
徐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下面粉丝们不停激动高呼着他的名字。
“第二名，黄色的柱状图，41036823票。这是一位出道时间不算短的演员，只是之前缺少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大家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她是将表演当作工艺品来打磨的人，相信她手上演技这颗钻石今后会发出更加闪耀的光彩！贺雪！”
掌声和喝彩之中，贺雪泪流满面地鞠躬。
“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刻了，”主持人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第一名，蓝色的数据厉害了，82548736票！”
“这位演员从第一期开始，话题度就非常高……”
台下已经开始尖叫了。
“在这个节目里，我们很有幸地陪着他，亲眼见证了一个演员如何用实力逆转自己的评价；很有幸地看到，真正努力不懈的人，他的光芒不会因为在黑夜中行走而消失，反而会在终于为人所知之时，震撼每一个人的心灵。”
台下的热度逐渐趋于沸腾。
“乐乐！乐乐！” “程予乐！”
应和着全场的呼唤，主持人宣布道：“程予乐！”
自己名字这三个字一声一声地，被无数声调音色喊出来，撞在程予乐的耳膜上。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也随着演播厅中的气氛开始沸腾，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场景，真的成为了现实。
他想大声地喊出他做到了，想去旷野上奔跑，想去台下用力地拥抱许珩。
而最后他只是站起身，向导师们，向观众，向他的三位对手甚至台侧的工作人员们等等依次鞠躬。
这种虚幻的感觉一直持续到颁奖时，他在后台换上了纯黑色的西装，领口上按照约定，戴了许珩送他的那枚胸针。
白金的一长一短两根链条旁，缀着璀璨的钻石和澄净的蓝宝石，他终于实现自己的誓言，带着许珩给他的祝愿，走到了最后。
菠萝台的节目一向很注意细节，通往颁奖副舞台的途中有一条T型台，从第一季开始，三强选手走过去的时候，T台上和演播厅四周的LED屏幕上会出现特效，是给他们每个人专门设计的。
徐泽放出的是万马奔腾图，而贺雪走过去的时候，随着她的脚步有一朵朵花在脚下和周围的LED屏上绽放。
程予乐还挺期待他会有什么的。
等踏上那条长型的舞台时，他脚下出现了一片炽热的红，整个演播厅像被火海围绕了一样。
弹幕也在讨论：
【这是啥？好像是火焰啊？】
【寓意哥哥以后红红火火嘛？感觉也不错】
就在程予乐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如箫声般的鸣叫，一只金色的鸟从火海中翻腾而出，绕着演播厅的墙壁振翅高飞。
【卧槽！卧槽！！！这是凤凰啊！！】
【啊啊啊啊啊啊太美了吧！】
【浴火重生啊！救命我不行了我想哭！】
程予乐抬头看着那只自由翱翔的凤凰，仿佛那双翅膀扬起的风也在他心里激荡，让他站在台上红了眼圈。
弹幕一片：
【乐乐！不要哭！！】
【你值得！你真的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
【疯狂表白！你是我这个春天找到最大的宝藏！】
他收起了眼底的酸涩，清朗而潇洒地一笑，迈开腿继续向前走。
节目组挑了许珩和关宁音作为颁奖嘉宾，他爱的人，同时也是他的爱人，正在路的尽头，专注地望着他，等着他走近他。
他会亲手将那座代表荣耀的奖杯交给他，在欢呼和掌声中与他对视。
那一刻，世界寂静。

第61章 今日热搜：可以和你一起洗澡么
代表冠军的那座水晶奖杯上方，镶嵌着一个金色的橄榄叶王冠，寓意为纪念世界上的第一个表演者，古希腊的演员泰斯庇斯。
程予乐双手从许珩手中接过奖杯，两人忽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样的意义。
许珩嘴角含笑地冲他张开双臂，像第一期他们在台上相遇时一样，程予乐也笑着，干脆地上前一步搂住了他，全场的尖叫声中，他们在人群中央紧紧相拥。
他们都穿着纯黑色的正装，眼中的光芒比繁星还要璀璨。
弹幕已经疯狂：
【囍囍囍囍囍囍囍囍】
【欢迎大家来到哥哥们的婚礼现场～】
【啊啊啊啊啊我圆满了！今天我圆满了！】
【今天的糖太多！我已经晕了！我要飘了！】
拥抱时耳边的掌声和欢呼仿佛真的在为他们而祝福，分开时程予乐心底还留着一点虚幻感。他暗暗地想，今天是个开始，他总有一天会有底气，真正坦荡地牵着对方的手，走在公众的视野里。
颁奖之后，到了更激动人心的环节，到达现场的制片人们和导演们，将会公开向三强选手发出邀约，而他们拥有了挑选各种优秀剧本的权力。
可能一步之间，就此登上了飞升的天梯。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桥段！】
【说实话这比奖杯含金量高多了】
【养成的快乐来了！大佬们，给我pick乐乐啊啊啊！】
【看看我们徐泽，他啥都能演！】
【选贺雪姐姐！她就是你们女主角的不二人选！】
粉丝们的一片隔空安利中，嘉宾区坐的导演和制片人们依次举起手中的牌子。
【哈哈哈哈好像拍卖啊】
【呜呜呜我也想把乐乐拍回去！】
“博瑞影业常务副总裁黄奇。”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我想邀请程予乐先生参演我们公司筹备的新片《枪响之前》，影片类型为战争，动作，犯罪。将由邱淳导演执导，预计拍摄时间在今年的9至12月，我们为你留的位置是，男主角。”
话音一落，全场惊叫。
【卧槽这个饼也太好了，博瑞的动作片全是精品】
【他家前几部请的男主角都是三十五以上的中生吧？程予乐真算跳级了】
【程予乐，First blood！】
【当乐乐的事业粉是真的爽】
程予乐站起来冲黄奇深深地鞠躬，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但按照规则，在所有嘉宾发言结束后，他们才可以做出选择。
“葛丰浩导演。”主持人接着介绍。
“我想邀请程予乐和贺雪……”
弹幕默默记录：
【程予乐，Double kill！】
“请问徐泽先生有没有兴趣……”
“程予乐……”
【程予乐，Triple kill！】
一旦开始玩梗，弹幕里都在跟着刷。
【程予乐，Quadra Kill！】 【四杀了，他四杀了！】 【天哪这真的要飞升了吗？】
【五杀！PentaKill！】 【啊啊啊养乐多激动捶墙！哥哥太棒了！】 【五部邀约他怎么演得过来哈哈哈哈】 【可以躺着挑剧本了，看乐乐表情像做梦一样哈哈哈】
【你们觉得他最后会选哪一个？《枪响之前》吧？】
【等等，刘永霆还没发言呢，记得乐乐说过刘导是他国内最喜欢的导演】
【刘导今天不一定会选人吧，他要求一向出了名的高】
不仅弹幕在讨论这个问题，程予乐自己也在观察着刘永霆的反应，倒不是他收到这么多邀请还不满足，只是他自己的偶像坐在这，他难以抑制地期待是否能有合作的机会。
哪怕是男三号也可以，程予乐心想。
终于，刘永霆举起了手中的小红牌。
“刘导观察了这么久，终于也按耐不住了，”主持人调侃道，“让我们看看刘导的慧眼，究竟是看上了谁。”
刘永霆站起身，笑得慈祥：“刚才看到各位同仁争相抛出橄榄枝，本来想抱着谦让的原则等到最后，现在有点急了，怕我看中的人先被抢走了。”
他转向选手们站的位置：“我正在筹备一步刑侦心理题材的电影，名字初步定为《心灵画像》，预计明年一月份开机。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这种方向，主角是一名侧写师，程予乐，你愿意和我一起挑战一下，饰演我新片的男主角吗？”
演播厅里爆出层层尖叫，尤其是养乐多们，直接激动得跳了起来。
【呜呜呜我太替哥哥开心了！这是他的梦想啊！】
【是男主角！我没听错吧？？】
【刘导+乐乐！这部电影我要刷爆！】
【程予乐这下真要飞了，刘导奖项收割机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说不定明年我就能嗑上双影帝cp！我瘟了我瘟了】
程予乐听到他的话，大脑中有一瞬间空白了，这是他只敢在梦里想的事情。
他的眼神一下明亮起来，嘴角也止不住暴露出他内心的喜悦，开口道：“我……”
说出来后他才想起来节目组的规定，只能把后面的话吞回去，用力地对刘永霆导演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永霆看到他喜悦溢于言表的样子，开怀大笑：“不用着急，我不会反悔。”
程予乐觉得自己在镜头下实在是有些冲动，脸上一热。这一个晚上他好像一直在梦里一样，脑子晕晕乎乎，一切都美好得像幻想。
直到决赛直播结束，多家媒体把他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争相恐后将话筒举到他脸前，一个一个接连向他抛出问题时，他才终于体会到许珩说的，一夜之间全世界的关注都奔你而来是什么意思。
“当初第一期时，很多人都不看好你，如今拿下冠军，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一上来就是这么犀利的问题，程予乐轻轻一笑：“如果能够让他们对我改观，我很庆幸，如果没有，那我也无可奈何。”
提问的记者愣了一下，他本来觉得对方应该会乘胜放几句狠话吧，没想到程予乐这么随和，一点盛气也没有。
下一个人立即问：“你刚才说要感谢你最爱的人，请问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
许珩是他的男朋友，不算。
“请问你和许珩的关系真的只是同门师兄弟吗？”马上更辛辣的问题被抛出来，“对于网友们以你们为主角进行cp向创作，你有什么想法？”
程予乐抿了抿唇，让自己的眼神维持平静，然后淡然一瞥：“是同门，也是很好的朋友。”
决赛之前，周文远特意叮嘱过他，现在他和许珩的cp火透了半边天，媒体绝对会询问他和许珩的关系。
到时候一定要谨慎，一句话说错，就会被媒体捕风捉影。这时候传出同性绯闻，对他的发展极其不利。
他接着道：“cp的话，她们有她们的自由，随意就好。”
有记者看他好说话，故意接着问：“之前网上出现对你不利的传闻时，许珩的举动感动了很多人，你们有可能真的在一起吗？”
程予乐闻言垂下眼睛笑了笑，抬眼盯着他反问道：“宇宙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大爆炸吗？”
提问的记者一下愣了，旁边他的同行们也因为程予乐强势而不失幽默的回应笑出了声。
《戏剧之王》的导演适时过来打哈哈：“各位朋友，也是时候放我们的冠军回来庆功宴了啊，他又不会跑，还怕以后没机会采访吗？”
节目组庆功宴进行之时，已经有人将刚才程予乐接受采访的视频放在了网上。
#宇宙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大爆炸吗# 这个词条很快飙上了热搜。
刚开始有些人在痛哭流涕地喊be。
【学长否认得太坚决了，一把刀插在我心口上】
【乐乐连眼神都在避嫌，我爆哭】
然后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哈佛大学的一组物理学家发表在《物理评论D》杂志上的理论表示，希格斯粒子被称为“上帝粒子”，是一种微小的量子粒子，希格斯场赋予宇宙中所有物质粒子其质量。如果希格斯玻色子变得不稳定，宇宙可能会在内部崩塌，“上帝粒子”造成第二次大爆炸可能毁灭整个宇宙！】
【？？？】
【还真的有啊？】
【姐妹们！我刚才回去翻了乐乐以前的采访，他说过他空闲的时候喜欢看科普书籍和纪录片！尤其喜欢天文和物理！】
【卧槽？所以说乐乐知道这个，他是故意的！】
【宇宙可能有第二次大爆炸=我和他真的在一起，这不是be，这是盖章！】
【学长怎么这么秀啊，kswl】
【太浪漫了啊啊啊我又可以了！】
当天晚上，很多cp粉的签名改成了：让这宇宙爆炸吧！
庆功宴上免不了要喝酒，尤其是程予乐，作为冠军更是全体人员围攻的对象。
不过他自己没喝进去多少，大部分都被许珩强行从他手里拿走代喝了，他自己的酒品他知道有多差，就是不知道许珩的怎么样。
程予乐略带担忧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许影帝的表现完全与平时无异，依旧面不改色，和别人说话时对答如流，也就放心了。
等到准备回去时，程予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许珩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一言不发。
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沉默，不过应该没醉。
直到两人坐上了车后座，许珩忽然开口道：“还好。”
程予乐：“啊？”
他反应过来，许珩在回答他几分钟前的问题，顿时笑得不行，许影帝喝多了的反射弧也太长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许珩又忽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你和我只是师兄弟吗？”
程予乐目光顿了一下，虽说这问题是许珩带着醉意问的，也能说明他刚才真的在意过他的回答。
他设身处地想了想，即便知道是在媒体面前的谎言，被自己的爱人亲口否认的感觉还是很失落。
“当然不是了，”他笑着说，考虑到吴越他们还在，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是我...我最重要的人。”
过了几秒，许影帝勉强满意：“嗯哼。”
吴越坐在前面低头玩手机，心想着怎么还没到，他受不了了。
这之后许影帝很老实地沉默到了家门口，程予乐没让吴越帮忙，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扶着人进了房子。
一关上房门，刚才顺从地被他扶着的许珩，忽然就着搀扶的动作，抽出手搂住了他的腰，顺势把他压在了门上。
程予乐猛地被他圈在怀里，还是以这样的姿势，热度顿时窜上了脖子，全身都僵住了。
背后是冰凉坚硬的门板，胸前是对方温热坚实的身躯，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许珩专注地盯着他，灼热的视线像要把他融化一般，让他心跳开始凌乱，相贴的温度也逐渐升高，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体温在攀升还是对方的，烫得他头脑都在发晕。
他下意识推了一下许珩：“咳，你喝醉了吧。”
这个动作似乎引起了许珩的不满，反而进一步将他贴得更近，密无缝隙，让他无处可逃。
“学长。”
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心头又是一跳，他觉得他受不了许珩这样喊他。
许珩喊了一句后又看着他迟迟不做声，程予乐脸颊发烫地将视线从那张立体而精致的脸上挪开，问：“嗯……怎么了？”宇宙可能有第二次大爆炸么？”
程予乐听到这话，不禁有点想笑，感情许珩憋了一路就是想问这个，有这么在意么？
他收敛笑意，眼神明亮，语气郑重地说：“可能，许珩，你等等我，等我告诉所有人我有多爱你。”
说完之后的两秒钟，许珩静静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的脸先“轰”得一下烧了起来，还好许珩现在醉了，他不至于太不好意思。
不然说爱他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能尴尬一整年。
“呃……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家有没有解酒……”
许珩忽然偏过头靠近他，将他后面的话堵在了两人的唇间。
如骤然点着了引线一般，这个吻强势而又迫切，像要确认面前这个人属于自己，许珩的唇舌掠夺着他的每一寸气息，他一时应接不暇，被吻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只能微仰着头承受他的攻势。
直到他呼吸都乱成一团，却无处可退，只能轻轻地推了对方一下，许珩才松开他。
他刚剧烈地换了两口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许珩却又迫不及待地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紧张，许珩这次的动作耐心了许多，温柔地勾着他回应自己，两人越吻越深，他甚至可以听到安静的室内唇舌交缠的声音，意识到之后，更加让他脸红心跳。
发觉他好像在走神，许珩不满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环着他腰的手收紧，如此紧贴的距离，让人清晰地察觉到了彼此身体的变化。
程予乐觉得热度一下烧到了头顶，甚至有一丝腿软。
许珩松开他的唇，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喑哑：“学长，我可以和你一起洗澡么？”
撩人的声线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酥麻的感觉从耳垂扩散到脊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要蹦出来了。
这种要求，让他怎么回答？
“你还是自己……”
“我醉了，”许珩打断他的话，在他耳边道，“找不到浴室的门。”
程予乐最后的心理防线“咔嚓”一声彻底绷断，对方这种带着耍赖的语气，他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熏得人迷蒙，一时间分不清是花洒淋落的水珠更烫，还是对方掌心的温度更灼人。
热度逐渐攀升，他的皮肤和意志都好似被点起了火，燃烧尽了一切，只剩下对对方的渴望。
陷进柔软的床铺中时，他们忘情地拥吻，甚至没有空余擦尽身上的水。
而每一滴水珠都随动作颤抖，顺着皮肤滑落，隐没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片片潮湿而暧昧的花。
程予乐手指在许珩的背后收紧，看进了上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之中升起的热切爱欲，像要把他用力地刻进灵魂深处，让他更加剧烈地战栗。
难以自抑的喘息声融进了夜色，月光窥视着白皙皮肤下如潮水般泛起的红。
许珩的鼻尖蹭过他颈边，连沉重的呼吸声都能让他更加失神，他听到对方唤着他的名字。
“我爱你。”

第62章 今日热搜：许你安乐已结婚实锤
程予乐第二天醒的时候，眉心重重地拧了一下。
好酸，这是冲进他大脑的第一个想法，肌肉的酸涨感就像连着上了十节体能课一样。
接着他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呼吸直接顿住了，他发现他的腰更酸痛，连带着某个地方一起传来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翻身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躺在他身旁的许珩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昨晚的记忆忽然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紧密无间的相拥，皮肤上令人颤抖的触感，灼热的视线……
程予乐的脸上迅速烧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下泛起一片粉，蔓延到了脖子。被子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滑下去了一些，锁骨上和颈侧的痕迹清楚地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许珩看着他，只觉得喉咙一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再次确认他没有发烧。
对方手掌微凉的触感从他额前传来，让他一下子更清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更多画面。
程予乐飞速地翻身回去，侧脸埋进枕头里开始当鸵鸟。
接着他被从背后搂住，许珩环在他腰上的手悬空着，没用什么力气，似乎是怕手臂的力量把他压疼了。这种对待易碎品般的小心，让他脸上更热了。
许珩在他身后吻了吻他柔软的头发，又在他通红的耳廓上亲了一下，问：“痛不痛？”
程予乐觉得他已经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开不了口，只能摇了摇头。
其实痛倒没有，虽然他们昨天都有些急切，许珩还是很有耐心地等他适应，就是时间……太久了，他记得最后去洗澡的时候他的腿在丢人地发颤。
许珩的鼻尖轻轻磨蹭过他的发梢：“抱歉，本来我设想中我们的第一次，我会更温柔些的。”
这种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让他心头好像被柔软的羽毛扫过。许珩该不会是以为，他不说话是在生气吧。
程予乐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发出来的声音哑得不行。
许珩松开他，拿起床头放的杯子：“喝点水吧。”
他坐起来时，许珩扯了个枕头塞在他腰后面，除了递给他水杯，还有一颗消炎药。
程予乐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显然起床了有一段时间，为了陪他才又回来躺在他的身边。
他心里勾起一阵暖意，喝了一杯水以后嗓子也好多了，开口道：“我真的没事。”
许珩嘴角扬起，拿过了他手里的杯子，凑上来吻去了他唇角的水渍。
“中午的时候阿姨给你打了电话，我怕你不舒服就没叫你。”
程予乐闻言抓起枕边的手机一看，居然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屏幕上一个林女士的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她发的微信消息。
“凭她的脑补能力，我现在估计已经被绑架了。”程予乐笑道。
他回拨过去，对面立即接通，传来林女士焦急的声音：“吓死我了，乐乐，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程予乐哑然失笑：“怎么可能，我这么大的人，谁绑我啊，昨天录完节目去庆功宴喝多睡过去了。”
“那不一定，你现在可是拿了冠军，价值高着呢。”林女士忽然问，“诶，你嗓子怎么回事，怎么像拿钢丝球擦过一样？”
程予乐脸颊一热，她怎么这都能听出来，他刚才自己听着还以为声音正常了。
他做贼心虚地看了许珩一眼，对那边说：“昨天喝完酒……去唱了个歌，把嗓子嚎哑了。”
许珩看到他红着耳尖对着电话扯谎，觉得他可爱的同时又生出了些负罪感。
好在林女士没多想，接着激动地说：“昨天晚上决赛直播我看了，我儿子怎么这么棒呀！你都不知道你那群阿姨有多花痴，昨天晚上我接了无数个电话，都在夸你帅，让我帮忙要你的签名！还有要生个女儿嫁给你的，吓死我了。”
程予乐被她逗得弯起了眼睛：“都是遗传了你的美貌。”
“那可不是，”林女士得意道，“但还是你自己演得好，我真的太开心了，看到那么多导演，老师都认可你，妈妈真为你骄傲！以后我们一定能红遍全国，冲出亚洲，火透宇宙！”
屋子里本就安静，林女士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回荡在空气中，程予乐觉得许珩肯定听见了。
“行了行了，你从哪学的这些话。”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对了，你接下来会很忙吗？”林女士问，“下个月你回不回来？下月底你过生日了诶。”
“还好，新电影六月三十号进组，我在生日前回去。”
许珩听到他的话，伸手指了指自己。
程予乐想起他们俩的约定，继续对电话里说：“呃，妈，许珩和我一起回去。”
“真的啊！”林女士激动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太好了！哎呦我高兴得要晕过去了，她们肯定会嫉妒死我的！许珩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先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
“我怎么感觉你比听到我要回家高兴多了，”程予乐笑道，“他喜欢吃牛肉和土豆，不吃葱姜蒜，不吃鱼虾海鲜，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鸡爪猪蹄……”
许珩坐在他旁边用力摇头，明显是不想未来丈母娘觉得他事太多。
“好的我记下来了，”林女士美滋滋地说，“哎呀我怎么有一种儿媳妇要来家里的紧张感呢。”
程予乐笑了出来：“你就接着做梦吧。”
“真的，许珩这孩子长得又帅，人品又好，对你真是仗义到没得说。要是我当年真把你生成个姑娘也好呀，现在说不定许珩就是我女婿了，那我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听到她这话，程予乐走了一下神，想到他妈妈如果真的知道他和许珩在一起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这边沉默，林女士也沉默了片刻，才又轻松地开口：“那我就等着你们回来啦！哈哈这几天我得去做个美容，再烫下头发。”
挂断电话后，程予乐对上许珩含着笑意的眼睛。
“我也要好好挑一下给阿姨的礼物，她喜欢什么？”
许影帝这会儿的激动和忐忑，和每一个即将见家长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程予乐看在眼里，笑道：“她就喜欢你，你去了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回去，我打算告诉我妈我们的关系。”
许珩愣了一下，认真地说：“如果你觉得太早，就先不说。放心，我有分寸，这次说要过去，只是单纯想陪你一起而已。”
“我知道，”程予乐的眼睛一弯，“早晚总有一天要让她知道，我想堂堂正正地向我最亲的人介绍你，你放心，我妈心态很年轻很开明的，多你一个这么帅的儿子，是她赚大了，指不定出去怎么炫耀呢。”
许珩听他轻松而又坚定地说着，心底的暖意止不住氤氲开来，伸手隔着被子把他搂紧在怀里。
程予乐忽然被他这么一抱，牵带着腰背的肌肉活动，袭来的酸痛让他抽了一口气。
许珩赶紧放开了他：“你饿不饿？我煮了你喜欢的那种海鲜粥，不过味道就不知道了。”
程予乐想不到他这样闻见海鲜味就皱眉头的人，是怎么亲手处理那些东西，再熬成一锅粥的。
“你不会戴着口罩煮的吧？煮完还得洗三遍手。”他调侃道。
说完话他看到了对方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眼神，怔了一下，心想，这人对他温柔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能不带他见妈妈，告诉她，你儿子找到决定与他相伴一生的人啦。
就在他们敲定了见家长的计划之时，网上正在热切讨论与他们相关的另一件事。
最开始是一个网友发帖问：【程予乐昨天颁奖的时候戴的胸针也太好看了！是Aurora的吧？可是在官网没有找到同款诶】
下面回复：
【他们明星的应该都是定制款吧，不一样很正常。】
【我昨天也注意到了！他这个真的很奇怪，和别的明星的定制款也不同，我专门去找了其他人的图，你们看，别人两根链条的长短和他这枚不一样。】
在层主贴出来的图中，其他人同样设计的胸针不论镶嵌的是钻石还是宝石，中间垂坠的链条是白金还是玫瑰金，弧度和间距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程予乐的这枚，两端的钻石和蓝宝石间，两根链条的距离明显更近。
网友们接着讨论：
【主要是链条环数不一样！它家这个胸针都是上面的五环，下面的十二环，程予乐的这个我数了，是六环和十环！】
【为什么啊？难不成是假的？】
【不至于吧，程予乐本人可能没钱，但是华耀能没钱吗？再说这种场合戴假的，是要被嘲出圈的吧。】
【你们不懂就别开麦，Aurora这款胸针除了5配12，有一种情况是可以有其他长度的，只有代言人和各界大佬才有这待遇。如果是外国人，两根链子分别是名字和姓的字母数，中国人的话就是名字的笔画数，真是很用心的品牌了。】
【我找到了，白菲然以前这张红毯照就是戴的这个，三根链条，5，11，12！不仔细看看不见中间这根，怪不得没人发现。】
【可是程予乐也仨字啊，而且他和行业大佬搭不上边，这不对吧。】
【我的天！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瓜，两年前Aurora亚洲区的代言人不是从白菲然换成许珩了么？你们……数数？】
【卧槽！！六画！十画！我疯了！！】
【所以许珩是把品牌给他仅此一枚的代言人胸针，送给了程予乐？这tm还不是爱情吗？】
【许你安乐女孩疯了啊啊啊啊！而且这是他的名字啊，把我的姓名戴在你的胸前，awsl！他们是要用一把大锤把我锤死在这里！】
【这太浪漫了，我为这绝美爱情流泪，许你安乐szd！戴了这个胸针，妈妈就默认你们结婚了呜呜呜呜】
这个晚上，整个许你安乐超话都磕瘟了，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帖子告诉她们，你们还可以更瘟，今晚注定要螺旋升天。
【xnal已结婚实锤！你以为程予乐那个胸针上是蓝宝石么？那他妈的是颗蓝钻啊！！！】
Lz作为一个珠宝行业从业人士，昨天看颁奖直播，从乐乐上台时就觉得不对，哪有那么澄澈那么闪的蓝宝石啊，于是我这一天找了无数现场图反复看，用我的专业水准发誓，他胸针上镶嵌的是一颗蓝钻。
蓝钻啊姐妹们，还记得《泰坦尼克号》里Rose那颗海洋之心么？老夫的少女心已经炸了！
今天看你们讨论胸针是许珩送的，我就又回去看了一下，基本确定了这颗钻是Aurora年初在香港拍的几颗之一。
我酸都酸不动了，只想问问珩总和乐乐家里缺不缺保姆，学过珠宝护理的那种。
楼下回帖：【！！！！！】
【吃进亿桶狗粮】
【Aurora对代言人这么大方的么？说送就送啊？】
楼主回复：【呃……应该不会，我猜测是Aurora设计这枚胸针的时候，许珩已经决定要送乐乐，就直接买了这颗蓝钻让设计师换上。我觉得他们俩绝对真的在一起了，可因为职业的原因现在还不能公开，所以也没法在公众视野里戴戒指，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宣告，他是我的～】
楼下回帖：【楼主真的很会说话！姐姐，多说两句，我还想吃糖！】
楼主回帖：【那就再给你们发一颗糖吧哈哈哈～这颗钻石当时被拍下来的时候，名字是Everlasting Love，永恒的爱。】

第63章 今日热搜：夫夫双双把家还？
决赛后的这段时间，程予乐比他自己预想的忙碌很多，镜头和关注三百六十度地环绕着他，杂志采访，广告拍摄，上脱口秀综艺做嘉宾，一件件工作接踵而至。
他总算明白周文远在决赛前跟他说的，好好放松一下，马上有的是你忙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很累，反而对这种全新的，充满挑战的生活方式感觉很有动力。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跟许珩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只有晚上的一小会儿能见到。尤其是有一天，他凌晨一点才收工，许珩亲自带着宵夜过来接他，第二天又早起飞去别的城市，搞得他又甜蜜又愧疚。
就这样，直到六月二十一号，他生日的前一天，两人才有时间回B市。
知道他要回去，周文远特意叮嘱他不要和许珩订同一班机票，这个程予乐能理解，只是觉得无奈。
但是周文远说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的时候，他有点不太明白。
“我回一趟自己家，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他哭笑不得地问。
周文远只是淡淡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还没有习惯，自己现在有多火。”
他们回去的前一晚，许珩几个大粉建的群又响了。
[许珩的薄荷糖：……]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为妃：……你也知道了？]
[薄荷：嗯，你咋知道的？]
[本宫：别的站姐告诉我的，你呢？]
[薄荷：吴越给那几个专门卖行程的黄牛封口费了。]
[本宫：淦，这些人真恶心，天天跟明星私人行程，还有那些私生，呕呕呕。]
[程予乐和我哥互关了超话：你们在说啥？能给小的透露一点吗？]
[薄荷：别出去讲哈，哥哥明天要去B市。]
[互关：雾草？？！]
[薄荷：程予乐家的西柚养乐多跟我说，明天cyl也回B市，因为他后天生日，她们买了B市机场的广告位给他庆生。]
[互关：！！！这么高调吗？咱哥这是要去给他过生日？我说一句磕到了你们会不会把我踢出群？]
[本宫：最让我心碎的是，他俩买的不是同一班航线。]
[互关：这我就不懂了，我是一jio踏进了cp的坑，你一个唯粉，他俩不一班不好吗？]
[本宫：好个P，你去给你的好兄弟过生日，你们是会大大方方坐同一趟飞机，还是为了避嫌专门岔开？]
[互关：……nsdd。]
[薄荷：唉，之前程予乐那个胸针扒出来的时候，虽然我们都在自欺欺人压热度，但心里已经知道锤死一波了。所以这回，我甚至毫无波动。]
[互关：摸摸你！]
[薄荷：爬墙cp的莫挨我！呜呜呜想到哥哥和cyl去见家长了，我还是汪得一声哭出来。]
[本宫：看程予乐脾气那么好，他家人不知道怎么样，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珩珩吧。]
[互关：？？？你们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是唯粉吗？连我这个搞cp的都想的是珩珩去乐乐那边要住酒店，就当旅个游，你们居然已经脑补到带回家商量订婚了？到底是谁在搞cp啊？]
[薄荷：……]
[本宫：……]
[薄荷：说正事，现在我们要开始进入一级警备状态，首先互关你们几个管理好几个大群里的人，本宫去和你认识的站姐和代拍交涉，我盯那些黄牛号，可以吗？]
[本宫：ok。]
[互关：好。]
[薄荷：我们的目标是，让哥哥不受打扰地，低调得像个路人一样地，从B市机场出去，再安全回来。]
[薄荷：唉，我从一个老婆粉，到替哥哥和他的男人打掩护，我究竟经历了什么？？？]
[互关：给薄荷大大打call！]
[本宫：主要是现在程予乐爆了，等热度下去，就没那么多人想挖他们恋爱的瓜了。]
[薄荷：万一他越来越火了呢？我觉得很有这个趋势。]
[本宫：……随缘吧。]
[薄荷：其实我倒希望他能大红，那样万一未来要公开，哥哥收到的非议也能小一点。]
[本宫：nsdd，奶一口他能爆，双顶流的剧本还是更能让人接受一点。]
[互关：？？？现在唯粉都是这样的吗？到底是谁在搞cp啊！]
等程予乐抵达B市机场，戴好帽子，拉了拉口罩，准备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出站口正对的方向，上方有一个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放的居然是他的照片，排版十分精美，旁边的文字写着——程予乐6月22日生日快乐，愿你所得皆所愿！
落款是：全体养乐多。
他还在惊讶中，走出去后却又震撼了一次。
一群女孩子在透明隔离带外面，举着手幅，一看到他就开始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乐乐！！” “哥哥！” “乐乐宝贝！！”
有几个甚至激动得破了音，程予乐的脚步顿住了，还没消化完面前的场景，站在前面的一个女生喊道：“预备，起！”
大家忽然一齐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生日快乐》终了，程予乐也完全明白，这些人都是他的粉丝，在这里等着接机给他唱生日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看着她们，想了想，伸手把口罩摘了。
粉丝们更尖叫得要晕过去了，扛着相机拍照的手都抖了。
“谢谢，”程予乐冲她们笑道，“你们没有跑很远过来吧？”
近距离看到他，粉丝们只觉得比电视上还要帅一万倍，尤其被那双澄澈的笑眼一看，恨不得当场飞天。
“不远不远！” “我们都是本地人！”
程予乐点点头：“那就好。”
最前面的女生先喊：“哥哥，你不收礼物，我们就用你的名义，给希望小学捐了款，希望你不要介意呀！”
旁边的人也跟着她纷纷说道：
“乐乐，新戏加油啊！我们都超期待！”
“也不要让自己太累，注意身体！”
有的女生说着就忍不住激动地掉眼泪。
程予乐耐心地听完，答应道：“好的，谢谢你们。那我先回去了，家人还在等我，你们也早点回家吧。”
粉丝集体愣了一秒，心里咆哮着他怎么还会这么认真的解释，太可爱了吧！
尖叫声更响了：“好的好的，哥哥拜拜！”
这时候通道旁除了粉丝，还挤了很多围观路人，几个领头的粉丝一直在维持秩序，不让人群往他面前挤。
程予乐一路走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周文远让他带保镖是多么明智，他好像突然踏进了一种，身边都是尖叫，关注和镜头的生活。
刚才粉丝里带头的女生就是程予乐超话的主持人“西柚养乐多”，许珩的大粉“薄荷糖”昨天跟她说了这件事后，两人泪流满面地商量了半天，达成了一起帮两位哥哥堵柜门的共识。
于是程予乐走后，西柚养乐多带着粉丝们在一边线下面基，在广告牌下拍照留念，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许影帝直接从另一个出站通道淡定地走了出去，一路畅通无阻。
两人在车上汇合的时候，程予乐跟他相视而笑：“有没有一种在拍《无间道》的感觉。”
许珩嘴角一挑：“我觉得我低着头走出来的时候，更像在拍《色戒》。”
“咳咳咳。”程予乐耳根有几分发烫。
到了家门口，程予乐先问许珩：“我敲门了？”
“等一下，”许珩深呼吸了一下，“敲吧。”
程予乐心里笑得不行，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紧张的样子。
他按响门铃后，过了几秒大门被打开，门口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着，即使无法行走，她还是穿着精致的白色套装裙，头发优雅地卷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笑起来和程予乐像一个模子里刻的，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只是一开口，温婉的形象就破了功：“许珩啊！天哪！真人也太帅了，比上次见你还帅，可能这就是大明星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好像会发光！”
许珩恭敬地笑道：“阿姨好，阿姨和上次见面倒没什么区别。”
他边说边把手里拎的护肤品等礼物交给保姆，自然地接过轮椅扶手，推着她进了门。
“怎么可能，都六年啦。”林女士美滋滋地说，“哎呀，幸亏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然现在得晕过去。”
程予乐在一旁听得脸发烫：“妈，你的亲儿子在这里，从开门你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都看了你马上27年了，审美疲劳了。”林女士无情地说。
程予乐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许珩推着他妈妈有说有笑，又止不住地扬起嘴角。
“东西放下赶紧来吃饭吧，”林女士招呼道，“今天我们包了饺子，上次你来不知道你们A市人过年要吃饺子，这次就当补上了。”
许珩表情一怔，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程予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现在知道我妈有多喜欢你了吧。”
许珩第一次来程予乐家是大二那年过年的时候，放假前程予乐过来问他是不是要在学校里过寒假，不会就在寝室过年吧。
他不情不愿地默认了以后，程予乐一定坚持要他除夕的时候来家里，他不同意就说要改签机票，看谁能熬过谁。
最后许珩还是在除夕那天去了B市，程予乐家的气氛和他家完全不同，他父亲风趣又随和，母亲像他们同龄人似的单纯开朗，让人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会培养出程予乐这样的孩子。
年夜饭之前，程予乐忽然想起来，跑去问他妈妈：“咱们家有饺子吗？他们A市人除夕好像都要吃饺子。”
林女士花容失色：“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肯定是没有呀。”
“汤圆行么？好像还有汤圆。”程予乐他爸在旁边建议。
“那能一样嘛？”林女士嗔怪道，“要不你现在开车去买吧，程千钧。”
程予乐赶紧自告奋勇：“我去买我去买！”
许珩在外面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酸涩，又像有一团火在温暖地烤着，最后拉住程予乐劝了几遍，才没让他真的跑出去买饺子。
这次时隔六年，热腾腾的饺子摆上了一桌菜的最中间，所有人心底都生出了许多感慨。
还是林女士先拿起盛了果汁的杯子，和许珩碰了个杯：“许珩，阿姨要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家乐乐，要不是你，他不会走得这么顺利。”
许珩赶忙道：“都是他自己优秀，其实，学长照顾我也很多。”
“挺好挺好，”林女士看了看他，又看看程予乐，笑弯了眼，“你们互相照顾。”
程予乐看他妈妈的表情，莫名有点心虚，伸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放在许珩碗里，说道：“吃饭吧。”
林女士本来脾气就像小姑娘似的，加上心情好，一直在跟他们聊拍戏的事。程予乐觉得许珩光顾着回答他妈妈的问题了，都没什么空闲吃饭，过一会儿就给许珩夹点菜。
吃完饭，林女士叫程予乐：“乐乐，你陪我去书房把那块老茶饼找出来，给许珩泡点茶。”
程予乐猜到他妈应该是有话跟他说，他正好也有话跟她说，推着她进去之前，还特意在身后给许珩递了个眼神。
到书房，程予乐按林女士的指挥把茶饼拿下来，撬碎了，倒水泡茶的时候，林女士忽然在他身后问：
“乐乐，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程予乐手一抖，水直接倒洒了。

第64章 今日热搜：生日礼物是还你一个梦想
程予乐的这个反应，比千言万语更能说明事情的真相。
他放下茶壶，转身直视着林女士表情莫测的脸，她显然也有一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对，”程予乐捏了捏拳，承认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女士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反而像如释重负一样，轻轻叹了口气：“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你么，你们俩的眼神，还有相处的那种感觉，我又不是瞎了。”
程予乐脸上有点发热。
“而且从小到大，多少女孩子喜欢你，我都说了不会管你早恋，你还能一直单身到26岁。我本来就有点怀疑，后来回想起来，觉得你每次跟我提起许珩的时候，跟谈到蒋州他们很不一样。”
“直到我那天刷水星短视频的时候，”林女士讲得声情并茂，“我刷出来一条，叫什么‘许你安乐超甜的十次对视’，我一看，这不是我儿子和许珩么！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再回头一想你的那些行为，乐乐，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他了？”
还有什么比老妈刷到了你的cp向视频，然后发现了你的恋爱事实更魔幻的呢？
原来他和许珩的cp已经火到这种程度了么？程予乐耳朵通红，承认道：“嗯。”
“你怎么追的人家？我觉得他看起来挺不好搞定的啊。”
程予乐觉得他妈妈的语气，怎么这么八卦呢。
“也……没追吧，我们俩，互相喜欢。”
他顿了顿，又问：“你不介意么？”
“刚开始肯定有点介意，”林女士撑着下巴说，“后来想通了，如果你注定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别人我可能没法接受，但是许珩我可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程予乐听到了她的态度，心底一下开阔了，忍不住嘴角往上扬：“你对自己的偶像没有原则呗，其实我也想象不出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没想过自己喜欢男的女的，反正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他觉得在自己老妈面前说这些还挺羞耻的，但他想表达出自己的态度，让她更能接受对方。
林女士一脸嫌弃：“行了行了，这动人表白你留着跟你家许珩自己讲去。”
想了想，她又问：“许珩家里跟他的关系，还是像之前一样么？”
“嗯，”程予乐为了让他妈对许珩更认可一点，故意多说了几句，“上次我去他外婆家的时候，撞见了他父母过来，他们还是坚持演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职业，跟他吵了一架。虽然他表现的没什么，应该还是挺心酸的。”
林女士两条细眉揪了起来：“唉，当时十八岁不到一个孩子，他们都能狠心断绝关系，什么人呀。许珩这么帅，又优秀，年纪轻轻就得影帝，肯定很辛苦，我要是他父母不知道多心疼。”她同情心泛滥成了一片，又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老妈我替他自豪，反正我都有你了，不怕更骄傲一点，这么好俩儿子，以后出去得横着走。”
于是她出去之后，带着让对方感受到家庭温暖的目的，对许珩的态度更温和了。
许珩看到程予乐进书房前的眼神，明白了他是去和他母亲摊牌，可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喝完茶，林女士支开了程予乐去洗茶具，拢了拢头发，表情严肃地对许珩说：“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年，乐乐过得挺辛苦的。”
许珩点头。
“当年他爸爸出事，我不但没有照顾好他，还一心寻死，真的太自私了。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我明白。现在有你陪着他，我就放心了。”
“你看他平时挺温和随性的，但他其实特别有自己的主意，遇到坚持的事又很倔，还麻烦你多担待。”
说完这些她又笑了：“当然，要是他哪里让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来教育他。”
程予乐洗完茶具回来，就听到他妈像要给新进门的儿媳妇撑腰一样，跟许珩说着这句话。
而许珩正襟危坐地仔细听着，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他莫名觉得一阵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怎么会气他。”
许珩则表情严肃地承诺道：“我不可能生他的气，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程予乐更加不好意思了，林女士倒是喜笑颜开，拿过保姆递过来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画面更加诡异了，三个人面面相觑，林女士也有点尴尬：“这个是我订婚时，程予乐他奶奶给我的，你恐怕也戴不上，拿回去就当收藏吧。”
这祖传的镯子一送，就相当于彻底承认他们的关系了。
许珩恭敬地双手接过来，面不改色：“谢谢阿姨，我一定妥善保管。”
晚上，许珩被安排住在程予乐的房间里，比较宽敞，而程予乐则被他妈妈发配到了旁边的客房里。
洗完澡，程予乐想了想，还是去敲了许珩的门。
许珩坐在床边，看起来也刚洗过澡，他走过去问：“我妈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啊？她一直是这么不着调，居然还送镯子给你……”
程予乐边说，边掩饰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耳朵。
许珩顺势抓过了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一起倒在了后面的床上。
许珩的手在他腰间收紧，两人的胸膛随呼吸起伏，心跳有力地呼应着。
虽说现在两人什么都做过了，隔着睡衣贴着对方温热的皮肤，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他还是会紧张，还是会耳根发热。
“我很高兴。”
许珩的声音贴着他响起，带得他胸口也微微震动着，传递着暖意。
程予乐近距离看着他的睫毛，英挺的鼻梁，略薄的唇，笑道：“拿了镯子，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许珩扬了扬眉，放在他腰上的手在那线条紧致的触感上掐了一下。
程予乐就着躲的动作，从他身上翻下来，在他旁边躺下。
“上次你来，我妈还让咱们睡一个房间呢，这次在一起了，她反而把我发配走。”
大学时许珩来的那次，林女士觉得他们都还是小孩，而且蒋州每次过来也都和他一起睡的，自然而然地安排俩人都睡他的房间。
他也不好拒绝，把自己折磨得够呛。
程予乐想到这个，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那时候我躺在你身边，根本睡不着，最后睡着的时候感觉天都快亮了。”
这也怪不了他，二十岁的人，暗恋的人躺在他身旁，能安然入睡才奇怪了。
“我也一夜没睡着。”许珩带着笑意道。
“真是傻。”程予乐笑着，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扣紧。
躺在他熟悉的卧室里，他们轻声闲聊着，可能是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太温暖，没多久程予乐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
许珩侧身看他，他睫毛低垂，睡梦之中嘴角还勾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放轻动作把人摆正，让他的头在枕头上枕好，又扯过被子给他盖上，临了在他光洁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
他第一次和程予乐躺在这张床上时，确实是听着自己在黑暗中的心跳声，一晚上没睡着，最后在清晨时听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才翻过身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睡颜。想到他可能永远不会得知自己的心意，还实打实地心痛了一下，真是傻。
在他们在这一隅安眠时，无数个角落里很多人彻夜未眠，平静的黑夜里正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第二天早晨，一条爆炸性新闻登上了各大电视台的晨间新闻，各个网站门户首页，更不要说在社交平台上传播得有多迅速。
一开始还是林女士先看到的，她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忽然惊呼道：“哎呀，这人不是那个导演吗？跟你们一起上过节目的，我记得还跟你们是同校啊，怎么会犯这种事呢……”
程予乐走过来一看，电视上正在放着一条新闻，下面红字大标题滚动着——光娱传媒涉嫌巨额洗钱案，涉案主犯6人已被控制。
他看到光娱传媒四个字，心下震动，定神接着看，这时许珩也走到他身边，和他们一起看着屏幕。
新闻里详细介绍了光娱传媒董事长及其下属，伙同黑恶势力，通过虚假贸易收付款、虚假投资等进行洗钱活动，涉案金额高达600亿元，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经济、安全和社会后果。
新闻主持人用平静的语气陈述道：“原光娱传媒董事长江河已于6月21日晚21点被逮捕于个人家中，目前正在关押审讯中。”
画面中出现江河低着头，手上戴着手铐，被警方架着离开他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原光娱传媒董事江锦琛，伙同黑恶势力于6月22日凌晨一点在S市港口准备偷渡出国时，被当地警方捉拿归案……”
画面切换至S市追捕现场，画面中的江锦琛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风流模样，一向梳得精致的头发狼狈地糊在脸侧，被警察摁在地面上，仍然不死心地想要逃跑，最后被从背后铐住，像拎一件垃圾般被扯起来，架着往前走。
镜头照到了他的正脸，他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毫无形象地在全国观众眼前双膝发软得被拖着，涕泪横流。
背景音同时响起：“在对嫌疑人实施追捕的过程中，S市警方在渡口同时查获了2.3吨预计运往A国的高纯度海／洛因……”
此话一出，林女士先感慨道：“哎呦，这算彻底完了。”
如果只是参与洗钱，量刑基本在五至十年，可现在他和毒贩搅到了一起，如果坐实贩毒，后果就要严重太多。
程予乐看完了这条新闻，心想江锦琛果然比他想的还要恶心很多，现在他所得的下场，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许珩，对方的侧脸上表情依旧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也算是罪有应得。”
林女士听到许珩说，附和道：“是啊是啊，这种人渣一定要判个无期才好，一想到他和你们认识我就后怕。”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程予乐在家过了个生日，林女士一定要拉着许珩一起，亲手给他做蛋糕，最后效果倒还不错。他们又帮他妈妈修剪了一下花园，晚上的时候，程予乐跟她说他们俩要出去一趟。
林女士看着他们笑得暧昧：“好啦，这么神秘，我懂的，去约会吧，开我的车去。”
程予乐被她笑得脸红，其实他也不知道许珩要干嘛，一早就跟他说要给他个惊喜。
等到许珩开车带他驶出大门，他又一次忍不住问：“去哪里总能透露一下吧。”
许珩勾了勾唇：“不行。”
“这才是你第二次来B市，你能知道什么地方啊。”程予乐偷偷套他话。
许珩完全不上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可以先睡一会儿，要开很久。”
搞得程予乐更加好奇，许珩看起来对去的路非常熟练，连导航也不用，他眼看着对方越开越远离市中心，窗外的霓虹灯越来越稀少，但他居然对这条线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许珩把车停在了一片空荡的停车场，四周黑暗，只有几盏路灯。
程予乐下车后，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想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边走，还没完全竣工，路不太好。”
许珩解释着，牵起他的手，带他走上了一条小路。
程予乐被他拉着向前走，只有手机的手电筒作为照明，他却觉得很安心，有种两个人一起去探险的感觉。
终于走到终点时，程予乐的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黑暗中，许珩在他耳边道：“看正前方。”
程予乐闻言抬头望去，周围传来几声“咔咔”的机械启动的声音，然后在一瞬间，四周的灯光全部亮起。
眼前一个绚烂的世界没有任何预兆地，闯进了他的眼里。
伴随着带起的风声，一辆过山车在他的头顶呼啸而过，眼前的旋转木马也随着浪漫的音乐，欢快地跃动。再靠旁边，海盗船，跳楼机等等游乐设施都带着斑斓的灯光，卖力地运行着，只是上面没有任何游客。远处巨大的摩天轮的轨迹缓缓划过天边，在夜幕中留下一道光影斑斓的弧线。
几只小动物人偶开着小车路过这里，塞了荧光棒到他手上。
程予乐握着手中的荧光棒，对着眼前奇妙的景色怔怔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个游乐园，在他的记忆里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出生之后，他父亲自己设计建造的游乐园，在那个欢乐谷之类大型游乐场没有进驻B市的年代，这里是B市所有小孩最向往的地方。
程予乐从小就被教育，不可以在别人面前炫耀，只有在带着小朋友过来玩的时候，他才会骄傲地告诉他们：“这是我爸爸盖的游乐场哦。”
后来随着市中心迁移，这边的老城区渐渐不那么繁华了，旧的游乐园也比不过大型游乐场受欢迎。经常有人劝他爸把这块地卖了，但他爸爸坚持要留着，因为这是他儿子的童年。
嘉成破产后，在进行资产清偿时这个游乐园自然也被一并收走了，因为地段交通不好，加上拆掉现有设施很麻烦，几年了挂在那里无人问津。
可现在它不仅重新恢复了运作，甚至焕然一新，所有设备都换了最先进的。
看到它再次生机蓬勃的模样，程予乐脑海里忽然闯进了很多情景。
最清晰的是他小学时的某次，回去他问他父母：“老师让写作文，《我的梦想》，他们都写想当科学家还有老师，我写我想演电影行吗？”
他妈回答：“怎么不行，和别人一样多没劲啊。”
他爸在一边笑：“你想做什么就写什么。”
等到晚上，他俩又专门跑到他床边，跟他说：“我们给你取这个名字，意思就是想把世界上所有快乐都给你，我们对你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自在地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所以，别人可能没法理解这个老旧的游乐园对他的意义，它代表他的童年，他人生所有勇气生根发芽的时代。
许珩居然把这个地方，原原本本地重现在他的面前。
程予乐鼻子一阵泛酸，连带着胸口酸酸胀胀的，有很多话想跟他说，转过头看着他的时候，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许珩看到他眼睛里，映着他们面前旋转木马彩灯的光影，红了的眼圈特别明显。
“乐乐。”
程予乐愣了一下，这还是许珩第一次喊他的小名。
“生日快乐，我想把它送还给你。”许珩笑得和他的语气一样温柔，搂过他亲了亲他的头发，“我希望你在我这里能一直当小孩，一直都有追寻梦想的勇气。”

第65章 今日热搜：《勇敢》mv发行，见证绝美爱情
程予乐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胸前沉闷的感觉忽然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那么点酸涩的情绪都泄漏殆尽，整个人坠落在一张柔软的网中。
他伸手回抱住许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谢谢。”
许珩将他搂的更紧，在他背后拍了拍。
四周色彩各异的灯光投在他们发丝上，肩膀上，他们在乐园的中央紧紧相拥，远处摩天轮的车厢一个接一个缓缓划过最高点。
过了一会儿，他心情平复下来，许珩问道：“要去玩么？”
程予乐有些惊喜地问：“可以吗？不是还没修好。”
“设备都检修完了，没有正式营业而已。”许珩眼里勾着笑意。
“走走走。”程予乐眼里难得像小孩子一般亮了起来，然后觉得自己的反应未免太沉不住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迈步先往前走了。
许珩的笑容更深。
“先去哪？你喜欢玩什么？”程予乐问。
“不知道。”
程予乐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你不会从来没来过游乐园吧？”
许珩点了点头，承认道：“对。”
程予乐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忍不住想许珩小时候什么样，生活肯定特别单调，会不会羡慕别人可以在外面疯跑游戏。
他心里忽然怜爱泛滥，拉过许珩的手：“没事，我带你玩。”
走在路上的时候，程予乐想他要是小的时候就认识许珩就好了，就可以把他有的好玩的东西都分给对方，把所有有趣的游戏都教给他。
俩人走到海盗船前面，程予乐道：“先试试这个吧？比较温和。”
“好。”
两个人挑了最后一排坐下，系上安全带，程予乐伸出手：“你要是紧张的话，可以拉着我。”
许珩伸出手和他十指交握，程予乐一笑，心想他果然还是紧张，他小时候第一次坐的时候被吓得吱哇乱叫。
海盗船启动起来，刚开始只是小幅度地摆动，然后随着音乐越晃越高，到最高点再落下的失重感还是有点吓人的。
程予乐下意识地收紧了抓着对方的手指，看向许珩，结果发现对方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像坐在平地上一样淡定。
下来之后他忍不住问：“你不害怕吗？”
许珩摇头：“还好，因为知道不会真的掉下来。”
“呃……”程予乐心说这个大家都知道吧，他无奈地想，肯定是因为海盗船太平和了，于是道，“走，我带你去玩个真正刺激的。”
他带着许珩坐上了跳楼机，介绍道：“这个真的很恐怖，它会逐渐地升到最高处，然后猛地坠落，然后再升起，再落。”
许珩配合地说：“好，我会拉好你的。”
等到跳楼机开始运行的时候。
程予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珩一言不发，默默地牵紧了他的手。
下来的时候，程予乐的皮肤都因为刚才的激动泛着粉色，异常挫败地感慨：“你怎么会一点也不紧张？”
许珩笑道：“我蹦过极。”
程予乐忽然想起，许珩刚出道时和剧组去一个综艺宣传新戏，有个蹦极的环节，其他人都是前辈，许珩就自然地承担了这个环节。观众们看这种桥段，都很期待明星被吓到魂飞魄散，结果许珩上去和教练对话了几句，套好设备直接干脆利落地蹦了。
当时弹幕里一片问号，许珩还因为淡定上了个热搜，不过他看许珩上来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泛白了，让他在心底心疼了一把。
他依然不甘心，决定最后试一下：“我们去坐过山车，没有人能抵抗过山车的威力。”
上去的时候，许珩问他：“还坐最后一排么？”
“不，过山车就是要坐第一排。”程予乐语气豪迈地说。
其实他自己坐的时候，一般不会选择第一排，冲击力太大。但他特别希望许珩能紧张得喊出来两声，可能是认识许珩以来，对方一直表现出一种超出年龄的淡然，他经常想他是不是也压抑着情绪，没有释放的途径。
过山车缓缓往上爬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开始要跳出来了，第一排的景色，果然不一样。
到了最高处马上就要冲下去之时，他终于忍不住道：“卧槽，我有点紧张。”
还没等许珩说话，过山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飙了下去。
程予乐一下子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过山车在轨道里翻腾穿梭，他耳边一直回响着自己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的妈呀！” “我死了我不行了！” “我为什么要坐第一排！”
几分钟漫长的时间结束后，他脚下有点发虚，刚才没听到许珩出一声，还把自己吓得不轻，真是后悔。
抬头去看许珩的时候，程予乐却看到对方的笑格外灿烂，眼里向来深沉的神色消散开来，嘴角扬起的弧度难得带上了几分孩子气。
他看着，也止不住跟他一起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服输，换点温和的吧。”
许珩道：“我们去坐那个吧。”
程予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他指的居然是最远处的摩天轮。
没想到许影帝喜欢这种浪漫的项目，他弯了弯眼睛，和他一起沿着路往那个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条卖小吃的小街，大部分店铺还没正式开门，只有买热狗和棉花糖的小店开着门。
店门口支着的棉花糖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做成了各种形状，里面全是鲜艳的色素，连做棉花糖的老奶奶都跟他印象里的有点像。
“你要吗？”许珩问他。程予乐有些不好意思：“买一个吧？”
他们没等多久，老奶奶就做好了一个白云形状的棉花糖给他。
程予乐举着棉花糖，先问许珩：“你吃不吃？”
许珩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但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程予乐只能拿着递过去，许珩低下头咬了一口，微微皱眉：“太甜了。”
程予乐弯起唇角，拿回来自己尝了尝，明明还好。
他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和每一对逛游乐园的小情侣都没有什么不同，棉花糖的甜味一丝丝地沁入心底，他觉得这是他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摩天轮不紧不慢地转动着，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升到顶空，程予乐坐在座椅上，看着下面的景色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问出他刚才就在想的问题。
“正式营业之后，会有人过来么？毕竟位置确实太偏了。”
许珩似乎没想到他竟一直在考虑这个，顿了顿道：“放心吧，其实我找了博瑞影业合作，他们会把新的博瑞电影乐园建在后面那一片，还有湖那边会建一个影视基地，已经在施工了。”
程予乐向后看去，随着摩天轮上升，果然能看到起重机正在工作。
看来许珩真的为救活这片地方做了很多工作，而且已经筹备了很长时间。这半年重逢的日子里，对方简直是一步一步刷新着他的认知，让他感慨怎么会有人成长得如此迅速。
再想到他这么拼的动力，程予乐的心里就更加柔软，问：“你平时拍戏那么忙，做这些很辛苦吧？”
“还好，”许珩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扬起唇，“以后你也要一起忙了。”
程予乐一下没懂：“什么意思？”
“我刚才不是随便说的，我准备把它和影视基地的所有权转交给你，彻底地把它还到你手上。”
程予乐看他认真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震惊道：“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许珩眼含笑意，“阿姨都把你家祖传的镯子给我了，这就当作我的聘礼吧。”
聘礼两个字让他耳根一热，还是坚持道：“真的不行。”
“学长要是不答应的话，我们就在摩天轮上呆着不下去了。”许珩道。
程予乐哭笑不得，刚才还在想他成熟，现在就开始耍赖。
摩天轮又向上升了一段，速度开始变缓，他们的车厢到达顶点时忽然真的停住了。
程予乐震惊地望着他：“你怎么把它停下来的？”
许珩只是嘴角带笑，没说话。
这时他们耳边传来遥远的响声，紧接着他看到眼前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绽放出一朵璀璨的烟花，盛放之后拖曳着流星般的尾巴，还未坠落，另几朵烟花已然升空，在夜幕里交相辉映，点点金光四散开来。
因为他们坐在高空中，烟花看起来距离尤其近，仿佛触手可得。
程予乐静静地看了很久，感受着眼前景象给他的震撼，让他在这个特殊又平凡的日子里，感受到自己是何其幸运。
从B市回去之后，程予乐就进了之前接下的末世科幻片的剧组，虽然他只是男二号，但在剧情中占得份额并不比主角少。加上黎正轩导演对宏大场景的热爱，对演员与cg完美结合的要求，全剧组每天都在超高强度的拍摄之中。
而许珩也随即去往日本开始新片拍摄，黑川谦对演员的要求更是趋近于苛刻。于是两人一段时间都处于极度忙碌，连电话视频的时间都时常凑不到一起。
很多时候都是程予乐下戏了对着手机录个视频，把想说的话一次性录完，发过去。然后许珩忙完了看到后，也录个视频给他发回来。
他空闲时数了数，俩人这两个月都在A市家里的时间是5天，许珩来他这里探班呆了2天，他去许珩那边探班呆了一天半，也是够凄惨的。
虽说如此，两个人一起向目标进发的生活又让他感觉很踏实，每一天都像是离公开的目标更近了一些。
这种情况，他们自然没什么时间在各种社交软件互动。
许你安乐超话里，cp粉们天天哀嚎。
【呜呜呜呜我做梦都怀念学长学弟上《戏王2》的日子，那时候真的是躺着磕糖啊！】
【空窗期太痛苦辽，天天啃旧粮，什么时候才能等来珩珩乐乐再次同框？】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们szd！虽然知道你们都在拼事业，可球球了，哥哥们营个业吧！】
可能是听到了万千少女的祈愿，在七夕这个浪漫的日子里，流行小天王隋意的新专辑《勇敢》发行了。
隋意除宣传整张专辑外，还专门为主打歌也是专辑同名歌曲《勇敢》发了一条微博。
【@隋隋隋隋意：[彩虹][彩虹]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希望所有爱人都可以在阳光下拥抱，接受最美好的祝福。这首《勇敢》送给你们，为爱勇敢，勇敢去爱！作曲@我自己作词@我自己编曲@xxx 混音…… 特别鸣谢mv的两位男主演 @许珩 @程予乐622 [视频]】
微博附上的视频中，是mv的15秒缩剪。
在抒情慢歌的背景音里，阳光从教室的窗子里倾泻至穿着校服的许珩的发间，教室后排，同样穿校服的程予乐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那一块耀眼的光斑上，又移至少年的侧脸。操场上一场篮球赛后，许珩笑着勾过他的脖子，他却僵在了原地。毕业后聚会起哄声中的暧昧接近，重逢之后的感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后，画面停留在他们在雨幕里互相靠近，同时音乐暂停，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人的心扉。
这条微博一出，立即被疯狂转发，不少人转发时都加上了彩虹的表情，引发了一波新的关于LGBT的讨论。
MV的阵容也震撼了所有人，两个人这种咖位，又是大势cp，居然坦荡地出演了同性情节mv，也算是极力应和了“勇敢”这个主题。
#许珩程予乐 《勇敢》# 的热搜词条不断飙升的时候，许你安乐cp粉也疯了。
【啊啊啊啊啊隋哥牛B！学长学弟牛B！！（破音）】
【我炸了我炸了，做梦也没想到会等来这个，xnalszd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愣着干什么！去买电子专辑啊，三分半的完整版mv！kswl】
【你们不觉得这个mv完全可以代入他们本人么？同窗少年双向暗恋，多年之后娱乐圈重逢，终于面对自己的心意，勇敢在一起！】
【是的是的！完全可以脑补，他们在校园时期互相喜欢又开不了口的样子，现在真好啊呜呜呜，你们太敢了，我们也有幸见证了绝美爱情呜呜呜】
【隋意为啥要挑七夕发歌？他是完全知道这两个人爱情故事的人啊！这是给他们的七夕祝福！】
【学长学弟情人节快乐！你们勇敢爱吧，流言和非议我们来挡！】

第66章 今日热搜：乐乐上错号啦，他们在一起！
《勇敢》发行之后的一周，迅速窜上了各大平台的新歌榜，比歌更火的是mv，讨论度一周都没降下来，甚至火到了国外，火上了YouTube首页。
关于两个主角是真的爱情还是演戏，网友们每天在微博日经吵架。
双方各执一词，觉得是真爱的觉得：
【以他们俩的咖位，程予乐不说了，拍的时候还不火，许珩已经是影帝了，为啥要演mv啊？不就是想把爱情公之于众吗？】
【我不嗑许你安乐，只是单纯觉得他俩很rio，和那种营业cp不一样。会接这个mv大概是觉得，和他们的情感经历很像，产生了共鸣？】
【我想说圈内人基本都知道他俩是真的了，之前许珩去程予乐剧组探班，有个新人演员不还拍了合照发围脖么，只是后来秒删了。】
觉得是演戏的觉得：
【俩人都是专业演员，有实锤说他俩是弯的吗？】
【那么多男女的mv，也没见说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男男就这么双标】
【许珩和隋意是很多年的朋友，会答应帮忙也合情合理吧，连节目都替他上了，至于程予乐……朋友的朋友。】
许你安乐cp粉一边在自家地盘嗑cp，一边在外面堵柜门：
【请分清cp和现实！我们很清醒，学长学弟绝美友情！】
【许你安乐只是我们圈地自萌的cp啦！不要胡乱猜测影响哥哥们的生活！】
七天之后，为庆祝《勇敢》首周电子专辑销量破100万，隋意受蓝鲸音乐的邀请，将在他们的app上进行直播。
为了加强宣传力度，蓝鲸音乐极力请求隋意能够请到mv两位主演，哪怕不露面，只是注册个账号回答几个粉丝问题就好。
隋意立刻屁颠屁颠地给许珩打电话。
对面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行，那天我要去他那边探班。”
隋意收到了一万点伤害：“哥，算我求你，帮人帮到底！就十分钟，蓝鲸那边给你们注册两个官方账号，在直播的时候抽几个粉丝，回答一下她们的提问。”
许珩继续拒绝：“不行。”
隋意哭嚎道：“我知道你们在热恋，我懂的，十分钟能干啥啊！”
许珩：“……”
隋意接着说：“你看最开始《戏剧之王》就是我去的，你也算是坑蒙拐骗把这个嘉宾位置骗走了，我间接促成了你和程学长，得算半个媒人吧？你知道因为这事我被华耀高层批得有多惨吗？我心里苦啊……”
许珩打断他：“好吧，十分钟，一分不能多。”
“好嘞！”隋意美滋滋地挂了。
直播的当天下午，许珩到了程予乐他们剧组的拍摄现场，程予乐正在拍戏。
黎正轩导演和其他几个主演都差不多知道他们的关系，也都表现得很自然，黎正轩还主动找许珩聊了半天电影。
女二号罗妍还拉着女主在旁边八卦：“你看看人家许珩，那么忙，一有空就来探班，没事给全剧组订饭订水果，再看我男朋友，在家闲着都不知道来看看我，气死我了。”
女主笑着劝她：“酸着酸着，你就习惯了。”
程予乐下午要拍一场重头戏，在摄影棚的绿幕之下拍摄驾驶飞船交战，以及坠落后营救女二号的戏份。
本来在成片里会是很壮观的飞船轰炸桥段，在棚中其实只有简单的道具，基本全靠后期特效。
演员对着绿幕无实物表演，要完全投入进去，对演技和想象力的要求都很高。
程予乐提前了几天熟悉这个场景，记忆特效定点，真正拍摄时，他轻车熟路地操控着飞船驾驶舱的控制板，一边旁边的副手聊天。
忽然，飞船遭到攻击，猛地发生了一阵颠簸。
程予乐像真的收到了冲击般猛然侧倾，然后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几下，手肘撞击在控制屏幕上。
稳定住动作后，他迅速从地上拉起被甩出去的同伴，冷静地调转航向开始反击。
交战之中他们押送的变异生物逃逸了出来，涌入了驾驶舱，除了操纵飞船，他还要同时分神攻击这些怪物。
血从他肩头的伤口里不断溢出，他锁着眉不断开枪对着角落，天花板上爬行的变异生物射击。然而比不上它们贴近的速度，很快，他开始应接不暇地不断侧身躲避，另一只手抽出特质的军刀，用刀锋划过攻至脸前的怪物的喉咙。
而这一段在现场，除了四周的一片绿布外，什么也没有。
黎正轩导演看起来也对这场无实物表演非常满意，在摄像机后不住点头，补拍了一个定点不太准的地方，就过掉了。
程予乐这时候才看到站在黎正轩旁边的许珩，穿着件简单的黑T，在人群中却那么显眼。他一下卸掉了刚才戏里的杀气，笑着冲他走去。
剧组的其他人看到刚才还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许影帝，忽然扬唇一笑，眼里融化了说不尽的温柔。
程予乐走过来，问他：“你不是晚上的机票吗？”
“先过来看看你怎么拍戏。”许珩近距离看着他，眼里笑意更深了。
“挺奇怪的吧？”程予乐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和“灰”问。
许珩端详了一下，他头发剪短了些，更加清爽利落，按照造型额侧贴着几片像龙鳞一样的东西，泛着贝母般的光，一点也不吓人，反而有种精灵般的奇异美感。
“不奇怪，”许珩摇头，“很帅。”
女主在一边拉着女二小声说：“天哪，这俩人站一块好帅啊，我狗粮吃饱了。”
女二用她刚才的语气道：“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他们俩还没说多少话，执行导演开始叫人了：“程予乐，补妆，准备下一场。”
“罗妍，准备。”
这场戏是他营救女二号罗妍，先把人从废墟里挖出来，再带回船上。
他们在这部片子里是有一条朦胧的感情线的，虽然没有男主女主直白。因此这场戏的设计里，程予乐要抱着奄奄一息的罗妍走一段。
放在平时罗妍觉得没什么事，可如今别人家属在旁边看着，她怎么演怎么别扭。
把她从碎石里拖出来后，程予乐干脆利落地按照剧情设定，往她膝盖底下一抄。
黎正轩不满道：“罗妍，你怎么回事，这么僵硬，能不能虚弱一点？”
罗妍瑟瑟发抖，观察了一眼许珩的眼神，果然很冷。
如果她再过不了，程予乐还得搂她几次，到时候许影帝万一觉得她是故意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她赶紧进入状态，一条过了。
一天的所有戏份拍完，程予乐卸完妆，回酒店洗了澡，出来就看见许珩坐在床边直直地看着他。
程予乐觉得他眼神有点不对：“怎么了？”
“你们这个科幻片，感情戏怎么这么多。”许珩说完，继续紧抿着唇角看他。
原来是在吃醋啊，程予乐弯了弯眼睛：“没吧，我和她没什么感情戏，今天这算是最亲密的了。”
“那我一来，就碰巧遇见你公主抱她，什么感觉？”许影帝继续酸溜溜。
程予乐没忍住笑了出来，走到床边手搭在他肩上：“那算什么公主抱啊，没感觉。”
望着对方深邃的眸子，他开玩笑道：“要不然我也抱你一下，但不确定能不能抱得动哈。”
话刚说完，许珩就着他按自己肩膀的姿势，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环过他的腿，起身将人抱了起来。
程予乐重心忽然悬空，下意识地用胳膊勾了对方的脖子，这倒是一个公主抱的标准模板了。
他作为男人活了27年，从来没想到这种桥段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轰”地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
“咳……放我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胸膛起伏，两人的脸贴的极近，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许珩本来是想抱着他继续逗他一下的，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刻意转开的眼睛，细密的睫毛一眨，让人的心口也随之痒了一下。
许珩把他放下了，放在了床上，然后倾身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这段时间发酵的思念倾巢而出，程予乐鼻息间全是对方熟悉的味道，伴着刚洗过澡的水汽，绕得人脸上越来越烫。
他就着刚才勾着许珩脖子的姿势，仰头回应着他急切的吻，却更引得许珩更深入地掠夺，纠缠着他温润的舌辗转缠绵，越吻越深，直到他呼吸乱了章法，头脑开始发晕才被放开。
两人鼻尖离得极近，许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程予乐搂着他的手又在他后背摸了一下，轻声问：“你是不是瘦了一点。”
“嗯。”如此近的距离，许珩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听得他耳根一痒。
程予乐笑笑：“日本的东西有那么难吃么？”
“这个角色后期精神失常后，消瘦了很多，所以我现在每天泡四个小时健身房。”许珩解释道。
“这强度也太大了。”程予乐有些心疼，不过演员为了贴合角色，都是说增重就增重，说减重就减重的，他也没有办法。
许珩看到他的眼神，轻笑道：“还挺有成果的，你要不要检验检验？”
这个“检验”，让他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许珩看到他的脸一点一点得更红，知道他心里想到了什么场面，故意问：“你在想什么？”
然后拉着他的手，从自己的T恤下摆探进去，拽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腹肌。
程予乐顿时有点愣了：“啊……练得挺好。”
许珩看到他这样子，又低头亲了上去。
吻得难舍难分之时，程予乐感觉到对方的手开始在他身上点火，轻轻推了他一下，提醒道：“等下直播，要回答问题。”
许珩圈过他的腰：“隋意这人真烦。”
就在这时他们的手机相继响了一声，是蓝鲸音乐的提示，直播要开始了。
程予乐无奈地笑了笑，从床头拿过两人的手机，到了整点，主持人和隋意出现在直播间里。
蓝鲸音乐的策划也是真的狗，居然先在直播现场播放了一遍《勇敢》mv，前奏一响，弹幕立即开始尖叫。
其实这算是程予乐第一次认真看这个mv，因为看许珩和他一起演的暧昧戏码，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标题的“勇敢”二字淡入背景后，画面中央先出现了高考过后，一群学生在校园里肆意地撒着卷子的场面。
雪花般的试卷落下形成的帘幕定格了一秒，出现了程予乐穿着校服站在楼下的身影，他看着镜头后的人，目光清澈而专注，是少年专属莽撞的情愫。
屏幕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想勇敢一次，拍你的肩膀，告诉你这三年都在喜欢你。]
定格结束，试卷继续疾速落下，又猛然定住。
前方是许珩穿白衬衫的背影，他像听到了什么，转过身笑了，如同清风朗月。
下方小字：[想勇敢一次，拉起你的手，带你跑去远离喧嚣的地方。]
然后雪白的试卷如同暴雨，骤然落下，隔断了相交的视线，淹没了他们的身影。与此同时，歌词的第一句唱响。
【这个开头我也就看了八百遍吧】
【拍得太好了呜呜呜，这就是暗恋的感觉啊】
【哥哥们超有少年感，我想按头让你们私奔】
隋意也穿着相同的校服，从走廊里唱着歌走过，在一扇窗户前驻足，向里面看了一眼。
镜头跟着他的视线飘过来，带起一阵风，撩起了坐在窗边的少年的发梢。
程予乐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怔然地看着这一幕，像欣赏一副完美的油画，眼神青涩而炽烈。
【啊啊啊啊啊awsl】
【学长学弟太杀我了，这个眼神就是初恋啊】
画面闪过他们三年在校园里相处的零碎片段，而后转至KTV中，隋意坐在中央的桌子上唱歌，一群人在旁边围着两人起哄。
他们隔着一根pocky慢慢接近，镜头中两个人的眼神互相缠绕，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程予乐的耳朵已经红透，目光艰难地定在眼前人的脸上，睫毛却忍不住开始抖动。
【啊啊啊啊乐乐太可爱了！】
【我受不了了嗷嗷，给我亲啊！】
【这真的是演的吗？我不信！】
许珩向前移了一小段，消灭了最后的距离，两张唇之间只剩下一线距离，这时镜头开始环绕着他们移动，在某个角度，他们两人看起来就像真的亲在了一起。
【我疯了我没了啊啊啊啊！】
【我尖叫到我妈来打爆我狗头】
【太敢了，试问你们嗑哪对cp能看到官方接吻图？】
如果在这个场面的弹幕是沸腾的话，在最后雨夜拥吻时就变成了爆炸。
雨水滑落在他们的侧脸，程予乐拽住了许珩的衣领将他拉近，而许珩的手抚上他侧脸，亲吻上的前一秒，他手中的伞适时滑落。
【啊啊啊啊啊！就不能搞个透明伞嘛？】
【伞在我脑内已经透明了！我看到学长学弟接吻了！】
【你们说……他们当时在伞后面干嘛，会不会笑场？】
程予乐趴在床上看着这条弹幕，脸上一烫，他们当时，真的在接吻。他看了许珩一眼，正巧许珩也默契地向他看来，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虽然他们这边没开摄像头也没开声音，程予乐还是紧张了一下。
mv播放到结尾，场景回到教室里，课堂上学生们穿着洁白的校服朗读英语单词。
“liberty，自由。” “courage，勇气。”
mv结束后，蓝鲸那边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来短信，提醒提问环节要开始了。
直播间主持人宣布后，再次引发了一波热潮，这时候直播间已经聚集了200多万在线人数。
弹幕一片：【在线做法！抽我抽我！】
很快，第一条提问评论被抽了出来，显然是经过平台筛选的，关于真人cp向的都被筛了下去，问题都很正经。
隋意读了出来：“第一条是问程予乐学长的——请问你是怎么把暗恋这种情感诠释的如此生动呢？你本人有过暗恋某人的经历吗？”
程予乐思考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字：[我表演暗恋的情绪时，一直是悬着一颗心的。有一种想象，你看他的时候，你们之间明明是空气，但好像有无数条线从他身上出发牵动在你身上，维持着一个恰好绷紧的距离，不甘离他太远，又害怕离他太近。找到这种感觉，就会比较好演。第二个问题，我确实有暗恋过某个人。^_^]
他一口气打完一串，末尾加了个笑的表情，抬眼看了许珩一眼，点击发送。
没想到发出以后一秒，直播间忽然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在一起啊啊啊】
屏幕上飞速闪过这些字句，程予乐愣了，他说的这个话有什么问题吗？她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又检查了一遍，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蓝鲸音乐给他们注册了专门的账号登陆，头像和微博头像一样，名字用特效金色显示，格外显眼。
而他刚才发出去的那一条，悬挂在整个直播屏幕的最上方，左侧的头像他很熟悉，旁边许珩的名字闪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他看了看俩人手里一模一样的手机，不仅有相同的透明手机壳，之前他们还把对方的面容解锁也录入进去了。
所以，他刚才是拿许珩的手机发的那条回复？
程予乐忽然也想跟着弹幕啊啊啊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人道：“糟了，许珩，我刚用你的账号回复评论了！”

第67章 今日热搜：许你安乐跨年同台合唱《勇敢》？
许珩看着他一脸茫然，好像做了什么错事的样子，心里一阵柔软，搭在他腰间的手收的更紧了，笑道：“怕什么，他们肯定会说是平台bug的。再说，就算真被人知道了，我直接承认说我爱你都可以。”
直播间还在继续爆炸，弹幕一秒几百条地往上刷，每个人根本看不清自己发了什么。
火马上烧到了微博和娱乐论坛。
【爆！xnal再次重锤出击！程予乐不小心登了许珩的账号回复评论啦！[图片]】
下面回复：
【雾草雾草？学长是知道学弟的密码？还是他俩现在在一起？】
【晚上九点啊！他们在一起干嘛呢？这是住一块了么？】
【xnal同居实锤，不行了，我嗑的cp太rio了，我有点神智不清了！】
【他俩就是ylq真夫夫吧？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当时mv发行我就说过了，这首歌四舍五入等于帮他们公开了，现在就差官宣。】
【总觉得官宣正在倒计时。】
也有反驳的，大部分是俩人的唯粉：
【不约不约，珩珩这段时间都在日本拍戏，你们不知道吗？】
【抱走乐乐，他最近都在G市的戈壁滩拍新戏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可能是蓝鲸那边的bug啊！账号给反了，乐乐没看清就发了呗！】
立即有人回复：
【这话你们自己信吗？蓝鲸那么大平台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俩人经纪人也不是瞎的吧？】
【哈哈哈我觉得，他俩的纯粉好像那种，帮傻儿子堵柜门的老母亲。】
【哈哈哈哈既视感有了！】
很快，蓝鲸音乐和他们的经纪人都联系了他们，方案和许珩猜的一样，平台bug。
这个解释出来，等于没解释，该相信的依然相信，该不信的还是不信。
此后的几个月里，许你安乐到底是不是真cp成了各大论坛的日经贴，天天吵天天撕，双方都在等着笑看对方打脸。
直到年末，热度才被盖过去一点，各大卫视都在筹备跨年晚会，网友们每天激情讨论都会有哪些艺人登台。
在电视台正式宣传前，往往会有很多小道消息先传出来。
最先是一个粉丝很多娱乐圈博主放料：【确定了，cyl会上菠萝卫视的跨年晚会。】
立即引发了一波讨论：
【我觉得是真的，毕竟是菠萝台的节目把他捧红了，他接受菠萝的邀请合情合理。】
【养乐多期待了！乐乐会唱歌的吧，他wb和水星上唱的歌都超好听的！】
【我现在就好奇，许珩会去哪个台？会不会也来菠萝，我激动了！】
【不一定啊，去年好几个台找他他都没去，感觉xh不喜欢这种活动。】
没两天，又有人匿名爆料：【菠萝卫视跨年确认了的名单：rtc，plr，cyl，gw，mww，st，xh……】
【卧槽，许珩真的去菠萝卫视，我可以奶一口xnal同框吗？】
【啊啊啊啊他们会有合唱吗？跪求菠萝爸爸！我嗑的cp半年多没同框了！】
【我猜不会……感觉账号bug之后他们更避嫌了。】
【可能会有几个男明星一起合唱那种吧，这样我已经满足了呜呜呜】
【自信点，都是做梦为什么不能放开做？我猜他们会有双人合唱，就唱《勇敢》！】
【哈哈哈姐妹，但凡有粒花生米……】
【不过这么脑补一下是真的爽！】
直到几天后，菠萝卫视官方发布了晚会嘉宾和初版节目单。
粉丝们往下翻找着，忽然看到了：[15.合唱《平凡之路》 徐泽／程予乐／许珩／纪明君／薄川／莫远]
粉丝们在内心尖叫有同台的时候，免不了同时带着一点失望，果然是六人大合唱啊。
而当她们再往下看，一行字映入眼帘：[16.合唱《勇敢》 许珩／程予乐]
【啊啊啊菠萝爸爸！你就是我亲爸爸！】
【前几天说《勇敢》的妹子出来！你是什么锦鲤？】
【放开让我想我都不敢这么想，学长学弟是什么神仙！】
菠萝卫视最开始提出希望他和许珩合唱《勇敢》的时候，周文远和他商议了半天，最后同意了。
他们一致的意见是，现在的情况堵不如疏，与其刻意否认什么，不如自然地同台合作。而且以后总有官宣的一天，就当给大家打打预防针了。
言简意赅地概括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程予乐的新戏结束得比较早，于是计划十二月初许珩拍戏拍完的时候，去日本找他，俩人去北海道度假几天，然后再一起回国。
因为两人很久都没有这种朝夕相处的时光了，他提前详细规划好了行程，并且在跟对方说好的前一天，偷偷先到了许珩住的酒店，在旁边的咖啡厅边喝咖啡边等他。
没多久，许珩的车回来了，许珩和吴越从车上一前一后地下来。
程予乐隔着玻璃，一眼就看到他，高挑的个子在周围的人中格外扎眼。许珩穿着黑色长款大衣，脖子上绕着驼色的围巾，侧脸线条利落又精致。
在一起半年多，他看到许珩还是会心里一跳。
他拖着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咖啡厅出去，在许珩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许珩转过身，眼神因为惊喜瞬时亮了起来，光芒如星。
程予乐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抑的冲动，直接松开了行李箱，跑了几步上前抱住了他。
许珩更用力地搂着他的背，像要把他嵌进自己怀里一般，音色里也是难掩的激动：“怎么不说一声就提前来了？”
程予乐冲他笑得灿烂，一双弯起来的眼睛里神采飞扬：“跟你学的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机智，因为怕有人会跟，我先买了明天飞曼谷的机票，让别人都以为我要去泰国，然后才临时买的过来的票。”
他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情跟着跃动起来。
“还是学长聪明。”许珩配合地笑道。
接着他看到程予乐白皙的一段脖子露在冷空气里，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围巾，在他脖子上细致地绕了两圈，整好领口的形状。
吴越站在一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望天还是该看地，不管跑得多远，都免不了被老板和老板娘塞狗粮的命运。最后他自我放弃，走过去默默把老板娘的行李箱拉了过来。
许珩问：“还没吃饭吧？”
程予乐摇了摇头。
许珩指向街对角：“那家餐厅还不错。”
说完他直接在酒店前的街边牵起了程予乐的手，拉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
程予乐被他拉住，全身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的人群，大家都匆匆地向前走着。
许珩注意到他的动作，牵起唇角：“这里应该没什么人认识我们。”
说完他伸出空着的手，把程予乐系的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张脸。
程予乐也为自己的风声鹤唳笑了，扒拉了一下围巾：“等你的新电影上映，认识你的就多了。”
他想了想，又开玩笑地说：“还挺期待你会红到我们在全球都不敢牵手的那一天。”
许珩轻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真有那天，我才要在所有公开场合牵你的手。”
寒冷的冬天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里传来，程予乐想，其实现在也不是完全安全，别说他们拍过的戏，就是那个mv，来来往往的人没准就有看过的。
但他忽然不想在乎了，拉着对方的手在大马路上晃荡，肆意地穿过人群，有种私奔般的快乐，他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笑一定很傻。
吴越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接受了他们现在果然看不见任何多余的人的事实，默默地把老板娘的行李运上了酒店房间里。
短暂的假期之后，两人依然错开了回国的行程，程予乐搭了上午飞C市的飞机，从C市转B市，走了国内出口。而许珩下午从东京飞B市，走的国际出口，简直配合得□□无缝。
去机场前程予乐收拾行李，箱子里除了来的时候带的衣物，还有给林女士以及朋友们带的新年礼物，比来时沉不少。
许珩坚持让他把行李箱留给他们，不然转机时太辛苦，程予乐笑他把自己看得也太娇弱了，但想想拖个大行李箱确实不利于低调地回国，最后也同意了，背个包轻松地上了飞机。
许珩抵达B市的时候，粉丝们娱记们早早等在了机场，毕竟许珩出国拍戏的这半年完全不营业，像销声匿迹了一般，急哭了粉丝，也饿死了娱记。
于是当许珩从出站口踏出来的时候，引发了一波空前激烈的尖叫。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珩珩！！！”
“呜呜呜呜呜呜有生之年啊！”
“奶奶！！你追的明星回国了！！”
同时各路娱记，站姐，代拍们纷纷扛着长／枪短炮，身姿矫健地往前冲，为了拍到最完美的图，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许珩本来很烦这种场面，尤其是那些拼命往他身边挤，镜头怼脸拍的记者，之前出的机场照，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他的脸有多冷。
可今天，他刚和程予乐度完假，心情好到了极点，不但没冷脸，反而站定住了。
然后娘娘们看到许珩居然拉下了口罩，对着举灯牌手幅的她们笑了一下，叮嘱道：“谢谢，注意安全。”
娘娘们集体傻了，等到许珩又拉好口罩，走出去好远才开始爆发出尖叫，然后互相确认。
“刚才咱哥是对咱们笑了么？”
“我还以为等太久等出幻觉了！”
“珩珩是不是被魂穿了，这个笑杀我！”
粉丝群中也有人交头接耳：“你觉不觉得，咱哥谈恋爱之后，温柔了很多？”
“小声点，我感觉是程予乐影响了他，爱情使人改变。”
“好酸，酸并快乐着。”
许珩这次露了脸的机场图很快出现在网上，粉丝们过年的同时，很快有显微镜女孩发现了华点。
【我真的被重锤锤怕了……xh助理拖的行李箱，好像是cyl的……[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今天的机场照片，角落里许珩的助理出了镜，手里拉了个银灰色拉杆箱，上面贴着几张哆啦A梦的贴纸。
第二张是之前程予乐在机场被拍的照片，他在候机室坐着玩手机，旁边放着银色的行李箱，哆啦A梦在上面笑得灿烂。
刚开始还有人试图反驳：【又不是只有程予乐一个人喜欢蓝胖子，助理也买了同款不行吗？】
立即被人以看傻子的眼神回复：【每一张贴纸的位置都一样的几率是多少？】
【所以xh助理为啥要替cyl拿行李箱啊！】
【替老板娘干活，不需要理由。】
【学长的行李箱都到学弟手里了，他们去哪了，干嘛了，我怎么黄了？】
【行李箱这么私密的东西都能互拿，他们没睡一起我把头拧下来！】
【你们看珩珩今天心情特别愉悦的亚子，都懂都懂～】
【#许你安乐今天官宣了吗？#】
【#许你安乐今天官宣了吗？#】

第68章 今日热搜：他是我的男朋友
这次“机场事件”一出，网上关于【许你安乐究竟是不是真cp】的日经讨论也慢慢销声匿迹了。
不能问，问就是“你会让你的营业cp登陆你的账号吗？”，“你会替你的营业cp推行李箱吗？”
菠萝卫视的跨年晚会也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来了。
在菠萝TV看晚会直播的观众人数远远超过了往年，晚会进行到一半左右，在线观众人数更是呈指数级上升。
【来了吗？《勇敢》来了吗？】
【别急姐妹，《平凡之路》还没唱呢】
【啊啊啊啊我好激动啊！我嗑的cp时隔半年终于要同框了！】
【你的cp私底下可能不知道同框多少次了】
【不是cp粉，只是听传闻想来看看他们究竟有多真】
终于，晚会主持人念出了《平凡之路》的名字。
现场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
前奏响起，舞台一侧的升降台缓缓上升，徐泽和纪明君分别穿着黑风衣和黑色皮夹克走了出来，拿着话筒一起唱响第一句：“徘徊着的……”
弹幕开始表白：
【徐泽！！泽哥今天太帅了！】
【明君明君！】
两句之后，另一侧升起了薄川和莫远的身影，他们也都是一身黑，接着唱了起来。
然后中央的升降台缓缓而起，场下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尖叫。
两人的身影一点点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一个眉目冷隽一个笑容温润，许珩穿了件白色的风衣，银色扣子闪亮，而程予乐穿的是复古款的纯白色外套，胸前口袋里缀着条银色丝巾。
【啊啊啊啊珩珩！乐乐！！帅哭我了！！】
【这是情侣装吧啊啊啊，你们俩都穿一身白是要结婚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般配之人？！】
站定之后，程予乐举起话筒和许珩对视了一眼，眼里止不住泛起笑意，然后对舞台前方一起唱道：“谜一样的，沉默着的……”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程予乐的更清冽一些，许珩的更显低沉，应和出的曲调无比和谐。
台下再次爆发尖叫。
【awsl，这个对视，你们收敛一点！】
【太好听了嗷嗷嗷，为什么会演戏还这么会唱歌？】
六个人走到舞台中央，站成一排，都是二十多岁的男艺人，画面养眼到爆炸。
【天哪，我收到了一万点爆击，这组都是神仙哥哥】
【为啥他们都穿黑的，只有珩珩乐乐穿白的啊？】
【可能是下一首《勇敢》的造型8，中间肯定来不及换】
【学长学弟站在四个黑衣服中间，好像随时要交换戒指】
【珩珩，乐乐，和他们的四个伴郎团】
【哈哈哈哈有内味儿了】
一首激情澎湃的合唱结束后，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观众们知道要到下一个了，开始屏起呼吸。
灯光还没亮起，台上先传来了钢琴的声音，弹的是《勇敢》的前奏，在安静的演播厅像溪水般流淌。
忽然间，一道追光打在台上，同样是纯白色的钢琴前，许珩和程予乐并排而坐，近景的屏幕上，两双修长的手在琴键上起舞，黑白琴键跃动间，动人的旋律绕着他们的指尖流淌。
程予乐因为这次上台，又跟许珩学了一段时间钢琴，现在已经可以和他配合得□□无缝。
【居然还有四手联弹，我圆满了呜呜呜】
【前两对在菠萝台跨年四手联弹的，现在都结婚了】
【哈哈哈菠萝爸爸的美好祝愿】
两人弹唱了一段，到歌曲的高潮部分时，起身走到了舞台中心。
与此同时，菠萝卫视跨年演播厅中开始下雪。
雪花是由特殊的绒做成的，从顶空缓缓而落，飘扬翻飞在光束之中，环绕在他们的身边，极尽浪漫之情。
【我的天！！太梦幻了这画面！】
【就是男女明星对唱也没这待遇啊，珩珩乐乐菠萝台亲儿子吧！】
唱至动人之处，他们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肩膀上，头发上粘着的雪花，忍不住笑了。
许珩一边继续平稳地唱歌，一边伸手摘落了程予乐发丝上粘的几朵雪花，动作自然到好像两人只是在雪景里散步，漫不经心地顺手这么做了一般。
程予乐的眼中一瞬间出现的讶异很快融化，像冰天雪地中吹进一阵温柔的风，也抬手扫落了对方头上的雪。
看到这一幕直播的观众已经傻了：【这……绝对不是台本上设计的吧？】
【他俩是要在全国观众面前公开的节奏啊】
【本来将信将疑的我，现在彻底信了，哥哥们一定要幸福呜呜呜】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落雪纷飞，根本来不及摘落就又染上了发间。他们站在彼此的身边，像是一瞬间走到了白头。
每一年的第一天，许珩都习惯去外公的墓前看望他，跟他说说话。
因为昨天跨年晚会结束后，回家已经很晚了，许珩只是在睡前和程予乐说了一声，打算上午一个人过去。
程予乐却在一大早就醒了，坚持要陪他一起去。
他睡眼惺忪地不停打着哈欠，仍然执着地说：“你说过外公是对你人生影响最大的人，总要给我个陪老人家聊聊天，看看我配不配得上他外孙的机会吧。”
许珩看到他这样子，怎么都拒绝不了，笑道：“是该好好向他介绍你，他肯定会感慨我有多幸运的。”
他们驱车过去，许珩外公的墓旁种着挺拔的青松，墓碑上的照片中，老人笑容儒雅，眉宇间透着一种大师的气度。
墓前已经摆放了很多新鲜的花束，看来有不少人赶在他们之前来过了，程予乐想应该是他的学生们以及建筑界的崇拜者送来的。
他们把手中的花放在墓前，许珩对着老人的照片说道：“新年快乐，外公。看起来你一点也不孤独，那我就放心了。”
他拉起程予乐的手，接着说：“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了很多次的那个人吗？”
程予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终于和他在一起了，”许珩笑了笑，“是不是很惊讶？不用笑我，你追外婆追得可是更久，这一点上，我肯定是遗传的你。”
“今天我把他带来正式介绍给你，他叫程予乐，93年的，和我一样是演员，也是外婆最满意的学生。我就知道你一看到他，就会很喜欢他，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们一定谈得来。”
许珩垂下眼睛：“所以，请你以后也像看着我一样看着他，保佑他平安健康，前途顺利。”
程予乐听到这话，心底酸涩又感动。
“既然你现在开不了口，我就替你做决定了。”
许珩说完，转向程予乐道：“我外公一辈子活得潇洒，走的时候收藏的书画古董都捐了博物馆，只有这块表是他临走前给我的，算是我和他之间最紧密的联系，所以我想把它当作外公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他低下头解开了腕上的表扣，程予乐赶紧制止了他：“真的不用。”
他知道这块腕表对许珩的意义，它远比它的物质价值贵重。
许珩把表取下来，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还有一个用意，它记录了我从十七岁到现在的分分秒秒，我想把我经历过的时间送给你，你戴着它，你未来的每一秒都会和我有关。这样看来，是我赚大了。”
程予乐看到他眼神中狡黠的笑意，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鼻子开始泛酸。
许珩低头把表带横过他的手腕，仔细扣好，末了握着他的手满意地端详了一下。
“我会一直戴着它的。”程予乐认真地说着，发觉自己说话都带了鼻音，顿时涌出了几分难为情。
这个人，总能三言两语牵动着他的情绪，也能几句话就给他莫大的底气。
下山途中，程予乐突然又道：“我说真的，我会一直戴着。”
许珩一下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牵起嘴角：“好。”
两天后，程予乐出席活动时直接戴了这块表，在任何镜头之下都没有刻意遮掩，所有放出来的现场照片中，蔚蓝色的星空表盘在他手腕上格外显眼。
开始还有人怀疑是不是恰好程予乐买了同款，结果第二天立即有人拍到，许珩手腕上万年不变的那块表，换了。
由于这一举动太过硬核，把所有人都锤傻了。
【雾草学长太敢了，直接戴了学弟的表！】
【这是双方盖章宣示主权了啊！我疯了！】
【一觉醒来我嗑的cp成真了！】
【还堵什么柜门！他们已经一把推开柜门冲出去了！】
许珩的唯粉们也炸开了。
【从开始台上各种互动，到后来同款衣服，直播上错号这种事，我们还可以自我麻痹。行李箱事件被爆出来的时候，虽然我们嘴上在否认，但心里都明明白白，现在这块表直接锤死了，接受他恋爱的事实后，我心情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懂姐妹！就是悬着的刀子终于落下来的感觉，但能怎么办呢。这块腕表，咱们都知道对哥哥意义非凡，他说给就给，他得有多喜欢程予乐啊QAQ】
【还好我是事业粉，脑补了一下他和别人恋爱，我竟然还比较能接受他和cyl，起码小哥哥长得好看演技好又低调。】
【我接受不了，重点不是恋爱，而是一开始对方就是靠碰瓷珩珩起来的，我接受不了扶贫！】
【话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吧？你受不了就安静的脱粉，哥哥不靠你吃饭，他有恋爱的自由。】
【就问你们甘心么？一直都是珩珩在帮他捧他，连最珍贵的东西都能送他，cyl又为他做过什么，生气的不是tla，是不对等！】
【[哪里来的野鸡在给自己加戏.jpg] [人家天造地设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反对.jpg] 】
即使有几个大粉在把控着事态发展，娘娘们内部还是越吵越火热，有部分粉丝就是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家哥哥，每天和养乐多们撕得头破血流，还有更极端的脑残粉直接给程予乐本人发私信。
其实程予乐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
反倒是许珩拿他手机帮他打游戏的时候，看到了弹出来的消息，瞬间冷了脸。
很快，所有粉丝和吃瓜群众看到，许珩发了条微博。
【@许珩：曾经在我人生最潦倒时光，没有粉丝，没有红毯，没有喝彩，甚至学业都要被迫中断。只有他拉我一把，陪我走过了漫长的无名之途。如果没有他，我甚至不会出现在荧幕上，更不用提得什么奖项。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打着我粉丝的名义，攻击我的男朋友。】
这条一发，微博直接瘫痪掉了。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帅炸了！！哥哥们真的超棒！】
【男朋友！他直接说了男朋友！！】
【天哪许珩平时那么冷淡一个人，头一次看到他这样冲动。】
【因为爱他，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
【神仙爱情呜呜呜呜】

第69章 今日热搜：没错，是男朋友 @许珩
许珩发博导致微博瘫痪后，消息也立即在其他平台扩散起来，一时间所有地方都飘着“许珩程予乐公开”的消息。
程予乐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
最先打进来的是蒋州：“卧槽！乐崽你们公开了？太牛了！我激动到哐哐撞墙，哥们儿永远支持你们！”
然后是圈内圈外好友接连发来的询问和祝福：
[孟薇薇：恭喜两位学长！终于等到这一天哈哈哈～]
[徐泽：厉害了！为你们疯狂打call！]
[关宁音：可以啊，你家小许够男人，姐祝你们百年好合哈。]
[唐燃：前辈，他们都说许前辈说的男朋友是你，这是真的吗？？]
[迟昊：哥，你真和许珩在一起了吗？我们团之前打赌，我赌你们是营业cp，输了我要裸泳的啊啊啊！]
程予乐看得哭笑不得，看来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真相，此时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他想了想，觉得逐条回复一晚上也解释不完，索性打开微博，开始编辑，打了一大段上去，又觉得有些矫情，全部删掉重新打。
工程师小哥从微博崩溃后，立即开始加班抢修，好不容易修好了，大家开始快乐吃瓜，程予乐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言简意赅。
【@程予乐622：没错，是男朋友。@许珩 】
微博立刻炸得更厉害。
【啊啊啊啊啊我原以为学弟牛掰，学长才是最硬核的！】
【这个表态，爱了爱了！】
【所以说你们的对视是真的，互穿衣服是真的，登错账号是真的，行李箱事件也是真的，我们磕的每颗糖都是真的！】
【妈妈！我嗑的cp官宣了嗷嗷嗷呜呜呜】
【我真的激动到哭出来了，从节目第一期看着他们一路走来，宝贝们给妈妈好好在一起啊！】
不仅网友们不睡觉在吃瓜，不少明星也显然在围观。程予乐这条微博没发出去多久，就有不少人转发。
【@孟薇薇Vanessa：两位师兄绝配呀，祝99，另祝卑微小孟再也不用躺枪了。／／@贺雪：恭喜！我们也算全程见证爱情了哈哈哈。／／@PLT-迟昊：祝我程哥和许哥白头偕老！（虽然赌输了要裸泳但还是很开心）／／@谭霖：小师弟就这么被灿星的人拐走了啊。／／@徐泽：我是第一个送祝福的么？蹭点喜气给我这个单身狗。
[@程予乐622：没错，是男朋友。@许珩] 】
网友们眼看着转发名单越来越长：
【哈哈哈哈不仅我们没睡，明星们也在熬夜吃瓜。】
【真好啊，忽然泪目，大家都在真情实感祝福他们。】
【我就担心微博马上又会崩掉，心疼程序员小哥。】
这话说完没多久，微博再次不负众望地瘫痪了。
那条微博发出去后，程予乐就退了出来，他不关心别人会怎么评价，只觉得这么做了之后，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重量一下子没了，整个人都轻的要飘起来。
他躺倒在沙发上，扯过一个抱枕垫在头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这时看到他叹气，紧张道：“我刚才不应该没和你商量，就把微博发出去的。”
他真的害怕程予乐因为突如其来的公开而烦心，明明他一直都在告诫自己要沉稳，可看到程予乐收到那么难听的字眼，还是忍不住冲动。
程予乐听见他这话怔住了，心想许珩不会以为他在生气吧。
他从靠枕上侧过头，看到对方试探的眼神，心里顿时柔软得不行，对他烂漫地一笑：“没有，我没不高兴，我觉得你超级帅。”
许珩眼里的担忧之色终于融化，和他一起扬起了唇。
程予乐接着说：“如果我在意，就不会把表戴出去。我现在觉得特别轻松，想想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坐飞机，没人会管你拿我行李箱还是我拿你行李箱，难道会不开心吗？”
“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去你剧组探班，”许珩笑着数道，“走红毯时挽你的手臂，跨年晚会舞台上牵你的手，出席活动的时候我们的名字会永远写在一起。”
“想想就爽，像做梦一样。”
程予乐枕在靠枕上，仰头望着许珩，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真的。
许珩从俯视角度看着他，程予乐弯着眼睛笑得懒洋洋的，睫毛轻羽般地垂着，淡色的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低头吻了那唇瓣，都是真的，他再也不用遮掩自己的爱意，可以向全世界炫耀，这个人属于他。
公开事件之后，热度久久没有散去，持续得比大家想的久很多。
震惊之后，网友们都在讨论许珩那段话的含义，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许珩说程予乐在低谷时拉起了他是什么意思？许珩之前接受采访说的初恋是不是他？许珩称为最珍贵的东西，却戴到了程予乐手上的那块表，又有什么渊源？
经纪人吴越看着网上天天扒，就是扒不到重点上，许珩不着急，他都着急。
于是他亲自上阵，注册了个小号，给一个娱乐博主投了稿。
娱乐博主欣喜若狂地发了微博。
【@娱小八：吃了口许你安乐夫夫的陈年狗粮，许珩的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曾经在他困难的时候挂在网上出售过！而偷偷买下它的人就是程予乐。天辣，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图片][图片]】
贴出的第一张图片就是许珩当年卖腕表的网页截图，2013年的时候咸鱼这种二手交易app还没上线，大家基本都是在本地论坛买卖闲置物品。
许珩这个出售贴里简单地贴了几张表的照片，并没有多说什么，挂的价格是64万元整。
发帖人的头像是论坛自带，id是“xh_1995”，点进去主页认证的地区是A市，中影所在的那个区，基本可以确定是许珩本人。
与他交易成功的账号id是“Waaitgbsoualats”，看起来像一串乱码，头像也是自带，而且只有这一条交易记录，完全看不出和程予乐有什么关系。
然而第二张图一下锤死了，这是程予乐不久前受邀去一个户外竞技类综艺做嘉宾的截图拼接，当时他要在紧迫的时间里设一个密码，他想也没想就敲了“Waaitgbsoualats”。
他的队友感叹道：“哇，厉害了，这乱码你等会儿能记住吗？”
“不是乱码，是一句话，”程予乐向队友解释，“We are all in the gutter，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节目后期在画面下方标注【身在井隅，心向璀璨——英国作家奥斯卡&#183;王尔德】
当时弹幕一片感慨：【神仙哥哥设个密码都这么有意境！】
【妈耶不愧是表演系第一的密码，打死我也猜不出】
【哈哈哈乐乐的偶像果然是王尔德】
这个桥段当时很多人印象深刻，截图一贴，大家都相信了这个买表的人就是程予乐。
【卧槽这是哪个侦探发现的？给大佬跪了】
【13年许珩应该才十八，所以当时影帝曾经窘困到买表，程予乐匿名买了？他为啥要匿名？】
【怕伤害xh的自尊，或者怕他不卖吧。】
【他应该买了之后就还给珩珩了，14年中影开年汇演，珩珩上台还带着这块表呢。】
【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人啊QAQ】
【我要是许珩我也当场爱上他啊啊啊，神仙爱情！】
【八出来被我们看到的，肯定只是他们俩爱情故事的冰山一角，他们从少年时代一路走到现在，真的十分珍贵了，旁人没有资格质疑。】
【是的！我们祝福就够了。】
这个消息让许珩的粉圈又一次炸了。
本来这几天几个大粉们在外面压评，在群里处理内斗，已是身心俱疲。这一下，直接趁势发了微博表态。
【@许珩的薄荷糖：从17年超话建立到现在，应该有很多姐妹熟悉我这个id，线下见过我的也不少，今天我想真情实感地说几句话。
哥哥和程予乐公开已是事实，我们接受的就低调祝福，不接受的就安静脱粉，那些以为自己能指点他人生的人，是谁给你的脸？
今天的热搜大家都看到了，扪心自问，你们会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红的学弟捐64万吗？更别说陪伴和支持了。
说白了，在他人生低谷是程予乐陪他成长，在他光芒闪耀的时候，是我们享受着他带来的光环。没有程予乐，就没有我们现在喜欢的人。
以后程予乐就是我们全网唯一公认嫂子（不知道小哥哥会不会不喜欢这称呼哈哈哈），还bb的，一律作黑子处理。】
【@程予乐和我哥公开了：薄荷帅爆！这就是我们想说的！】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为妃：理智追星，多关注自己的生活。】
【@小仓鼠坨坨酱：哥哥拥有了这么美好的爱情我们也开心！外面说娘娘们转黑回踩都是谣言啊谣言QAQ】
【@西柚养乐多seeyou：养乐多过来探个头，嫂子这个称呼我们替乐乐领了，以后互为嫂子啊哈哈哈哈～】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大家都在猜测公开会对他们的事业产生什么影响，毕竟同性情侣大胆官宣的，这在内娱是第一对。
观察了一年，好像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害，俩人都是演员，靠实力吃饭。有人担心的知道了他们的性取向后，看他们的角色会出戏，也因为精湛的演技化解了。
相反，有些支持LGBT平权的品牌开始找他们代言，很多女明星的粉丝反而特别希望自家姐姐和他们合作，因为对方是弯的，完全不用担心传绯闻什么的。
之前不能理解他们的人，看到他们和圈内其他异性情侣也没有什么区别，低调又恩爱之后，也慢慢接受了。
2022年的金海棠奖，程予乐参演的两部电影都顺利入围。金海棠提名名单公布后，所有人再次被刘永霆导演“奖项收割机”的称号折服，《心灵画像》提名了最佳故事片，刘永霆本人提名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程予乐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女二号方凌珂提名了最佳女配角。
另一部科幻片《致命融合》也进入最佳故事片提名，男主容元瑞提名最佳男主角，男二号程予乐提名最佳男配角。
几大媒体在名单放出后，对今年的最终获奖情况作了预测，其他奖项上的猜测还比较统一，只有最佳男主角的分歧比较大。
预言程予乐会斩获新一届金海棠影帝的媒体称，程予乐绝对是今年冲出的一匹黑马，在《心灵画像》中完美地塑造了一个天生缺乏感情的高智商天才，影片开始时他麻木而冷漠，中途曾迷失自我，而成为犯罪侧写师后，他将天赋融入职业，阻止了一场大型连环杀人案继续蔓延的同时，与自己原罪般的恶念达成了和解，终于摆脱痛苦，“洗涤”了自己的内心。刘永霆导演非常擅长塑造极具个人魅力的主角，而程予乐将人物弧光诠释得更加透彻，可以算是一次天才之间的碰撞，诞生了一部震撼人心的佳作。
预测其他获奖者的媒体则认为，今年最佳男主角的竞争非常激烈，程予乐相较其他更年长的竞争者，他的演技是“灵感型”的，与其他人相较还不够沉稳大气，且剧本原因导致他的表演不如《致命融合》的容元瑞有爆发力，不过他拿到最佳男配角应该没什么悬念。
程予乐看到提名时激动得心脏狂跳，他没想到自己的两个角色都能入围，更没想到第一次拿到金海棠颁奖礼的邀请函，就是来角逐影帝。
他激动的同时，许珩那边也告诉了他好消息，黑川谦导演的《柏拉图》入围了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作为A类电影节，许珩也将自动进入最佳男演员的评比。
洛迦诺偏文艺类型片，强调影片的艺术和美学探索，与黑川谦的理念契合，这次《柏拉图》获奖的呼声极高。
国内媒体也十分关注这次评比，如果许珩凭此获得最佳男演员，将会打破近10年来没有中国演员获得洛迦诺影帝影后的局面。
一夜之间，不管之前他们公开时有没有唱衰过的媒体，都开始吹起来——什么叫神仙夫夫，一个提名国内三大，一个入围国际A类。
程予乐开始倒数着颁奖典礼的日子，不论这次结果如何，他的人生都会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且他早就做过一个重大的决定，并且悄悄订好了对戒——如果他有幸拿到影帝的话，他想向许珩求婚。

第70章 今日热搜：双影帝，双向求婚（正文完）
程予乐本来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心情雀跃地等到了金海棠奖的日程安排宣布，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今年金海棠电影节定于7月20日至24日，其中颁奖典礼和闭幕式在24号。
而洛迦诺国际电影节的日程是7月10日到23日，颁奖典礼在最后一天。
国内和瑞士时差6小时，瑞士飞A市的飞机13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和许珩几乎没有可能出席对方的颁奖典礼。
网友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绝了哈哈哈，这俩哥哥是什么神仙姻缘，颁奖都能撞到一起？】
【缘分太强也不是好事，这样他们就不能亲眼见证对方得奖了呀。】
【乐乐现在肯定很失落。】
程予乐确实失落，这些天高涨的心情像被戳了个洞，不过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这样无可改变的事有情绪。
他只是放下手机对许珩道：“我先去洗菜。”
今天难得他们一整天都在家，晚上就准备自己做饭，住在一起两年，两个人也学会了不少菜的做法。
程予乐一边洗着手里的土豆，一边思绪飘了出去。
起码他还可以看洛迦诺颁奖典礼的现场转播，这次许珩入围，应该也会有国内的媒体过去，不愁看不到他。
只是求婚的事，他估计要再想个别的创意了，他本来就没有太多浪漫细胞，太难了……
就在他否定掉第三套求婚方案，土豆也快被搓破皮了的时候，许珩进了厨房，看到他站在水池前，低垂着眼睛发愣，嘴唇轻轻抿着，一脸伤神的表情。
看起来格外委屈，又很可爱。
程予乐忽然被从背后抱住，许珩的手臂在他腰间收紧，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把他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程予乐正脑补到在床上撒花瓣会不会太恶俗，被突然偷袭吓了一跳，手里的土豆“咚”地一声砸在池底。
许珩搂着他，在他耳旁轻声笑了：“因为颁奖典礼的事不开心？”
在一起到现在，对方的体温从背后传来，说话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时，程予乐还是会感觉到耳根发热。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至于。”
许珩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笑道：“我刚才查了，我那边结束立刻坐飞机回来，应该还能赶得上你的颁奖礼。”
“那怎么行。”程予乐想，许珩这是在哄他么？觉得想笑的同时又有些暖心。
他侧过头看着许珩的脸，“这样太累了，没关系，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看重播。”
许珩凑近他，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亲了一下：“我已经买票了。”
程予乐挣开他的手臂，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快把票退了，别闹。我刚才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因为这个生闷气吗？”
许珩把手往他身后的洗手台上一撑，将他圈在了双臂之间，深邃的眼睛里，目光也严肃起来：“虽然你以后还会获奖，但2022年的金海棠人生只有一次，我不会错过这么珍贵的时刻。”
“又不是已经得奖了，你的颁奖典礼也很珍贵啊。”
程予乐被困在他身前，两人用视线无声对峙着，最后还是他先忍不住笑出来。
“至少不能提前离场。”程予乐做了最大的让步。
许珩嘴角一勾，答应下来：“好。”
菠萝卫视财大气粗，早已买下了洛迦诺国际电影节的独家转播权，在电视和菠萝TV里同时上映。
7月24号凌晨，瑞士时间还是23号的傍晚，程予乐窝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菠萝TV。
许珩提前再三叮嘱他，不要熬夜看直播，他满口答应，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到了时间还是偷偷摸摸地开了电脑。
程予乐觉得他俩也是真的配，他不让许珩回国许珩偏要回，许珩不让他看直播他非要看。
熬夜的不止他一个，转播开始后，弹幕立刻刷刷地增加。
【来了来了！！今天会见证下一个华人影帝的诞生吗？】
【珩珩加油！太争气了！】
【很多外媒都预测这次影帝是许珩，胜算很大】
【凌晨一点不睡觉，大家都是来见证历史的嘛？】
很快，开始了进场走红毯的环节，大家边看，边在弹幕里讨论着哪个女明星的晚礼服比较美，哪个男明星看起来发福了，一派热火朝天。
程予乐静静地盯着屏幕，忽然眼神亮了起来，画面中央出现了他最熟悉的身影。
许珩和大部分男星一样，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外套的首粒扣规整地扣着，手腕露出的一小截白衬衫袖口上，缀着简单的白金袖扣。简单的造型却更衬出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窄，尤其是迈步时西装裤下的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让人挪不开眼。
弹幕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哥哥帅哭我！】
【这是什么模板身材？腿长两米吧呜呜呜】
【他真的好适合这种禁欲系装束，可惜是弯的，让人连yy的空间都没有！】
【乐乐可以每天看，我们羡慕不来】
【不仅可以看，还可以……】
【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封号警告】
程予乐抱着电脑嘴角止不住上扬，虽然他每天看，看到红毯上光芒闪耀的对方，还是会疯狂心动。
围在红毯旁的记者扛起镜头一阵拍，接连亮起的闪光灯中，许珩站定住，十分绅士地微笑了一下。
看转播的观众们这才发现，许珩身旁不远处，站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自信地笑着向镜头挥手，正是导演黑川谦。
【哈哈哈哈哈我珩哥居然是和导演一起走红毯】
【太惨了哈哈哈，别人牵着女伴，咱们男主角和导演搭伙出场】
【但凡乐乐有档期，咱们珩珩也不至于这么惨】
【那大家可能会把狗粮吃到饱】
【不知道乐乐现在会不会也在看】
【@程予乐快来看你家老攻的大型悲惨现场】
【@程予乐】
【@程予乐】
看着屏幕上一大片@自己名字的弹幕，程予乐笑得不行。
直播之前，菠萝卫视那边联系他，说作为家属给他专门注册了一个账号，可以发不一样的弹幕。
究竟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不知道，正好现在试试。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屏幕中央忽然飘过一条弹幕，带着他照片做的头像和他的名字，文字是粉……粉红色的，边框上有个小红心，下面还画着他俩的Q版大头。
程予乐的脸一下热了起来，这也太少女心了吧。
观众们正呼唤着乐乐，就看见了：【程予乐：我在看】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本人出现了？？】
【这个明显充了钱的特效，绝对是啊啊啊啊】
【前排合影！！表白许你安乐夫夫！这特效太可爱了！】
【菠萝爸爸牛掰！】
【太甜了嗷嗷嗷，吃进亿桶狗粮】
【乐乐早点睡呀，明天啊不今天就是你的颁奖典礼啦】
【肯定睡不着，你老公要拿影帝了你不激动嘛？】
程予乐看着，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所有人依次入场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洛迦诺电影节沿用了原始的电影放映场景，在小城的中心广场上，人们熙熙攘攘地坐着，在傍晚时分凝视着那块承载着梦幻的荧幕。
只是台下的人数已多至近万人，还有无数媒体的镜头等着见证历史。
许珩和《柏拉图》的一行人坐在台下左侧，开场后暂时没有给这边什么镜头。
程予乐听着主办方的英文加意大利语发言，头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又猛然惊醒。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贴在自己脸上，突如其来的寒意刺得他立即清醒了。
靠着千万不能睡着的意志，和每次困了就冰自己一下的方法，程予乐终于撑到了最高奖项金豹奖揭晓。
弹幕里也在靠互相聊天撑着精神，听到金豹奖的名字后马上清醒起来。
首先揭晓的是最佳影片。
广场上的灯光熄灭了，像传统的影片放映现场，巨大的幕布上投射出获奖作品的片段。
在狭小破败的房间里，男人穿着松垮的T恤，上面颜料的印迹斑驳。他半长的黑发凌乱，脸颊瘦削，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整幅画面的色彩灰败，许珩眼睛里的神色也浑浊压抑，只有他指间夹着的画笔末端是刺眼的鲜红。许珩抬起下巴，像自己世界的国王般，傲慢而狠戾地俯视着镜头，抬笔往上面抹去。
血红色在幕布中央洇开，吞噬了他的手指他的面容。
一行字显现：《Plato》
台下响起浪潮般的掌声，《柏拉图》影片组站起来相互拥抱，向四周挥手。
看着许珩在人群中神采飞扬的模样，程予乐的也心跳也激动地敲着他的胸膛。
【啊啊啊超棒！！不愧是黑川导演！一个镜头就超抓人了！】
【珩珩在里面瘦了好多，听说那段时间为电影减了十几斤，真的很不容易】
【现在就期待着最佳男演员了！许珩加油啊！】
《柏拉图》获奖后，程予乐反而更紧张，观众们也是，心情一直紧绷到最后颁奖嘉宾宣布出金豹奖最佳男演员。
“Xu Heng，Congratulation！”
现场爆发的欢呼声仿佛穿过大洋彼岸，直接砸在了屏幕前每个人的耳膜上。
程予乐直接把电脑一撂，从床上跳了下去，在空荡的房间里蹦了好几下，才又赶忙回到床上，目不转睛地接着看。
弹幕也在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许珩！！他做到了！！】
【终于再度出现华人影帝！真的很了不起呜呜呜】
【我哭出声了，23岁金海棠影帝，26岁洛迦诺影帝，他太棒了！】
许珩起身走向台上，颁奖嘉宾再次向他表达了祝贺，将奖杯交至他手中，奖杯上金色的猎豹身姿矫健，像要随时飞跃而出。
万众瞩目中，许珩眼里洋溢着自信的笑，冲观众和媒体扬起手中的奖杯。
所有人都在等这位年轻的新影帝会怎样致辞。
许珩开口，用标准的英文发音说道：“感谢委员会，感谢齐聚在这个美妙夜晚中的所有人，2年前黑川导演找到我的时候，说实话我很惊讶……”
程予乐认真地听他讲着，比起金海棠颁奖礼上的简短发言，这次的许珩明显更加沉稳，用强大的气场掌控着现场，谦逊而不失风趣的发言频频引发鼓掌和笑声。
一种骄傲的感觉从他的胸口涌出，这个成长速度惊人，令整个电影行业侧目的男人，是他爱的人。
他对着屏幕里的男人轻声道：“恭喜你，许珩。”
感谢过《柏拉图》的整个团队，谈了一下这部电影的主题和自己产生的灵感后，许珩停顿了两秒，笑道：“最后，也是我最想感谢的一个人。”
他眼中凌厉的气势顿时褪去，好像想到这个人，柔情就不自主地从眼底溢出。
“我的爱人，程予乐先生。”
台下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程予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乐乐！他提了乐乐的名字！！】
【啊啊啊啊我哭了我没了】
【我的爱人！乐乐你看到了嘛】
“他是一名非常卓越的演员，是我人生的灯塔，每一次远航的归途。”许珩眸光明亮，在全球媒体的镜头下说，“今天稍晚的时候，他也要竞争另一个电影节的最佳男主演，我想把我的全部幸运传递给他，因为那会比我自己得奖更让我激动。”
屏幕上的光映在程予乐的脸上，他的心房早已泛滥如潮，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明明遥远地隔着网络数据看着对方，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无法阻止的共鸣，像刻进灵魂般猛烈震动着。
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侧脸上已然划过温热的触感，程予乐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笑了，还好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颁奖典礼结束后，照例来宾们相互合照，媒体们也聚集过来捕捉明天头条的内容，重点围攻对象就是本届的影帝影后。
尤其今年的影帝是东方面孔，还在致辞中提到了自己的同性恋人，这种话题度，不让点击量翻几倍都没道理。
然而记者们举着镜头围堵他的时候，这位盛名加身的年轻影帝只是神色匆匆地往前走。
对于耳边不断响起的各种问题，许珩统一回答：“抱歉，我要去赶飞机。”
记者们十分迷惑，没有见过得了奖之后这么着急要走的，问他究竟要去哪里。
许珩走出去两步，回头向镜头肆意地一笑，带着些孩子气的张扬，对满脸疑惑的记者道：“回去向我的‘灯塔’求婚。”
然后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伸手扯松了领带结，直接向街口停的一辆汽车跑去，将面面相觑的记者和疯狂亮起的闪光灯留在背后。
第二天，中外媒体集体刊登了这张影帝“为爱逃亡”的背影，一时成为了经典。
十几个小时之后，程予乐也经历了同样凄惨的单人红毯。
相比之下，国内的金海棠看的人要多得多，电影频道和几大卫视都进行了直播，也有很多人选择在凌晨程予乐出现过的菠萝TV看。
程予乐的造型在黑色西装的基础上，配了红宝石的领带夹，红宝石袖扣，胸前的口袋中露出酒红色方巾的一角。
他脸上没有一丝熬夜的疲态，反而神采奕奕，对簇拥过来的镜头温煦地笑着。
菠萝的弹幕里开始感慨：
【乐乐不经常穿正装的原因，是怕清空我的血槽吗？】
【这剪裁衬的腰太细了吧，还有大长腿，awsl】
【看着他一路到提名影帝走红毯，真有种养成儿子的感觉】
【他真的好红啊！（各种意义上的）】
【毕竟要被求婚了！学弟那张逃离洛迦诺的背影帅哭我！】
【什么？？我嗑的cp要求婚了？啥时候的事？】
【指路wb菠萝娱乐，半小时前才发的】
【我已经设成壁纸了，浪漫死了呜呜呜，一定要赶得回来啊！】
【祈祷祈祷，求婚顺利】
可惜程予乐还没有看到，对许珩此时的计划全然不知，他在台下落座时，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放的小盒子。
他出门的时候还是决定带上戒指，万一许珩真的能赶回来呢？
几位男演员陆续在他身旁坐下，并和他微笑着打招呼，他们都是今天角逐影帝的入选者，按资历也都是他的前辈。
程予乐主动起身，谦逊地和他们握手。不论结果如何，今天能和这些业界翘楚相邻而坐，就是对他极大的肯定。
《致命融合》的男主角容元瑞坐在他左边，他们一起拍了几个月戏，关系不错。
容元瑞一坐下就问他：“紧张么？”
程予乐坦诚地点头：“其实我从早上醒来，就开始紧张。”
“是因为你男朋友刚拿了金豹影帝吗？”容元瑞笑着调侃。
程予乐跟着笑了：“是挺有压力的，他上升得太快了。”
“我第一年来的时候也这样，后来经历几次得失，心态就稳了。现在倒是羡慕你们的冲劲，影坛的未来是你们的。”
“希望有朝一日能达到容哥的高度。”
容元瑞一直挺欣赏他的脾气，听他这么说，豁朗地笑道：“远不止于此。”
说话间，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今年的主持人是三金影帝谭霖和上一届的影后白菲然。
第一个揭晓的奖项是最佳男配角，谭霖依次介绍着每一个提名者，念到程予乐的名字时，镜头切到他所坐的位置。
台上的大荧幕上播放着他在《致命融合》里出演的片段，放到他接受基因改造，成为变异人，从脖子到额侧逐渐蔓生出鳞片时，全场惊呼。
这次提名最佳男配角的其他演员中，就有人曾怕影响形象拒绝过这个角色。后来看到《致命融合》成为2021年的票房冠军，这个角色也吸粉无数后，十分后悔，这会儿神情也有些尴尬。
【《致命融合》真的超好看！我三刷了，乐乐在里面超飒！】
【程予乐打戏没得说，角色人格魅力也超强，看久了有种奇异的帅】
【听说这角色是被几个人拒了程予乐才接的，他是真心爱表演的人，好的演员向来是和角色相互成就的】
五段影片都放完后，谭霖道：“有请最佳男配角环节的颁奖嘉宾，关宁音老师！”
关宁音提着红裙上了台，和谭霖熟悉地调侃道：“从《戏剧之王2》以后就没和谭老师同台了，先恭喜谭老师当爸爸了！怎么样，作为奶爸，《戏剧之王3》还有空来吗？”
“我想去还不一定请我呢，”谭霖无奈地笑，“我今天可是听说他们打算邀请许珩当导师。”
“新一代金豹奖影帝就是不一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关宁音感慨道。
这时，摄像忽然给了台下的程予乐一个镜头，正值程予乐因为他们的话弯起眼睛一笑。
【摄像老师很懂嘛！】
【没想到我能在颁奖典礼磕到，kswl】
【@许珩，cue到你了，快回来啊】
谭霖提醒关宁音：“太偏心了啊，台下还坐着五位‘后浪’等你揭晓答案呢。”
“好嘞，我不是怕他们紧张嘛。”关宁音拿起信封，拆开来，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个人，和我很有缘。”
谭霖笑道：“帅哥跟你都有缘。”
“不要拆穿嘛，”关宁音撇嘴，“是真的有缘，他曾经是我‘徒弟’。”
台下开始尖叫。
关宁音恢复端庄的态度，宣布道：“第37届金海棠最佳男配角的得主是——程予乐，《致命融合》！”
一片掌声和喝彩中，程予乐站起来，眼中难掩激动，旁边的容元瑞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小伙子！”
程予乐迈步走上台，从关宁音手里双手接过奖杯，金色小人流线型的手臂上方，海棠花璀璨地绽放。
拿在他自己手里，才觉得格外地沉，在剧组拍戏的日日夜夜，甚至之前上节目的点滴记忆，都像幻灯片般在他脑海里重现。
弹幕里也激动得狂叫：
【程予乐！是我们乐乐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辛苦没有白费，想哭，一路走来我们都知道他多不容易】
【这些年的努力是有回报的，终于乐乐也有小金人了呜呜呜】
也有人在讨论：
【不是我贪心，我就想问问，他得了最佳男配，最佳男主是不是没什么机会了？】
【按理说有，但几率很小，评委组也要综合考虑的嘛】
【还是有先例的，第21届洪颐就同时获得了最佳女配角和影后】
【别紧张，反正马上就要依次揭晓了，默默等待吧】
程予乐拿着奖杯下来的时候，现场很多人也默认他退出影帝角逐了，都觉得十分遗憾，他本来有这个实力的。
程予乐倒觉得没什么，前辈们的表现都卓然不群，组委会没有选择他也合情合理。
他坐回去后心脏还在砰砰地跳，等到回去，他就可以把奖杯和许珩的那座并排而放了。
其他奖项接连颁发，《致命融合》夺得了最佳故事片，《心灵画像》荣获最佳音乐奖，而刘永霆导演获得了最佳导演奖。
程予乐为曾经共同努力过的同事们和导演们由衷地自豪，时间也在飞快地流逝，他发现自己过几分钟就会无意地瞄一下腕上的表，直到只剩下最后一项大奖，最佳男主角。
许珩还是赶不到了啊，他有些失落地想。
谭霖介绍道：“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我们有幸请到了，金海棠终生成就奖得主，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丁香老师。”
台下的每个影视从业者都尊敬地鼓起了掌，丁香奶奶身着旗袍，白发卷的依然精致，步伐稳健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丁香接过了放着最终名单的信封，拆开来缓缓展开。
镜头再次扫过提名影帝的这一排男演员，到了这种时刻，每个人的唇角都紧抿着。
程予乐的心跳开始急剧加速，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即使只有一点可能，他也没有放弃过希望。
观众也紧张到了顶点：
【丁奶奶求您了，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盲猜容元瑞，几大媒体押他的最多】
【有预感今年会爆冷，我猜田介】
【没人猜程予乐么？我还是坚持押乐乐】
丁香念道：“我宣布，第37届金海棠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
她向台下目光慈爱地望了一眼。
“程予乐，《心灵画像》。”
台下爆发出比任何一次都激烈的尖叫，久久没有平息。
程予乐愣住了，站起来的动作像被使用了慢放，旁边容元瑞和其他三个前辈都起来拍了他的肩膀。
在剧烈的，因他而生的欢呼喝彩中，眼前的场景变得真实又遥远，从座位走到台上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漫长。
极速增加的弹幕盖过了直播画面。
【卧槽真的是他？同时拿下最佳男配和影帝的预言成真了？！】
【程予乐！！是程予乐！！！】
【这不是奇迹，是他值得呜呜呜呜】
【新一届金海棠影帝，我们的程影帝！】
【我哭得好大声！我的宝藏男孩，他成了影帝！】
【还记得《戏剧之王》颁奖时，飞出的那只凤凰么，现在它终于涅磐而生了！】
【乐乐人生中的坎坷都过去了，以后他只能越来越好！】
程予乐指尖颤抖地接过奖杯，走到话筒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再看向台下的时候，他已经平复好心情，目光坚定而明亮。
“这次获奖，我想首先感谢刘永霆导演，如果不是他选择我，我不会有站在这里的机会。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老师，家人和朋友，感谢我的粉丝，你们把我当作偶像，我却也在你们身上学会了坚持和信任。”
养乐多们忽然被提到，在弹幕里爆哭：
【乐乐别这样说！相信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嘛】
【都是因为你很好，而不是我们好啊】
【哥哥太暖了，我从刚才公布他得奖哭到现在了怎么办】
“之前看颁奖典礼，很多前辈会提到，感觉奖杯比想象的沉，”程予乐握着小金人笑了笑，“今天自己拿到了，发现确实是这样，我觉得它对我来说，承载了这个职业的重量。我曾经在困境中想过，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表演了。但后来我反省到，我不该拿我热爱的东西作为自怨自艾的筹码，它应该是天上的星星，只有我在黑夜中站起来，把头仰起来，才能欣赏它的光辉。”
“所以希望媒体朋友们明天发稿的时候，不要再描述我之前太惨了，现在终于熬出来了。对我来说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铸造了现在的我，这些宝贵的人生经历也成为我表演的灵感源泉，让我从中获得力量。”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程予乐忽然垂下眼帘，嘴边的笑有些腼腆：“另外，我想特别感谢一下许珩。”
他抬起眼来，眼神比春风温柔：“他20小时前在自己的颁奖典礼上感谢过我，抢占了先机。”
台下一阵笑声，丁香也笑眯眯地在台上看着他。
“但我还是想说，他才是那个指引着我的人，是我前进的动力。两年前我在《戏剧之王2》总决赛后，给过他一个承诺，现在我想在这里兑现，坦荡地告诉你们，我爱他。”
欢呼声中，程予乐再次看向了那道依然紧闭的门。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公众面前吐露心声的人，今天获奖感言说的如此详细，不是因为得了影帝后突然有了倾诉欲，而是知道对方可能在来的路上，他在等他。
现在看来，注定要留下一个遗憾了。
弹幕里网友也在跟着着急。
【啊啊啊啊学弟快跑啊！学长要下去了！】
【乐乐刚才那个眼神是在看入口吧？啊急死我了】
【妈妈不允许你们留下遗憾！】
程予乐离开台中央准备下去的时候，突然看到那扇门开了，许珩步伐急促从门口跨了进来。
他带着一身旅途的疲惫，眼神却蓬勃热烈，程予乐看到他的那一刻，像有一百个交响乐团在他耳畔齐奏起最绚丽的乐章。
他三两步走回话筒架，道：“抱歉，我可能要再占用一分钟。”
许珩从侧面走上台，两人的视线交汇，同时将手伸向口袋，拿出了放着戒指的盒子。
仔细一看，连品牌都一模一样。
程予乐和许珩顺势要往下跪的动作都凝固住了，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两秒，忽然一起狂笑起来。
整个颁奖现场都陷入了爆笑，笑过之后又开始疯狂鼓掌喝彩。
程予乐笑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好不容易直起腰，眼圈泛红地看向许珩。
许珩也望向他，眼眸中蕴藏的深情和往常的每一次对视都没有不同。
程予乐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步道：“算了，你来吧。”
许珩闻言弯起唇角，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抬头看向他的目光，比哪一次都珍重：“程予乐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让我参与你往后每一秒的人生，共享你的荣耀和荣耀背后的艰辛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程予乐偷偷排练过很多次这句话，没想到最后是自己站在这里，由对方说出口。
他的耳朵迅速窜红，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我愿意。”
许珩起身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他也从盒中拿起另一枚戒指，套上了对方的手指。
全场的欢呼声几乎将他们淹没，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也为对方而牵动，万千情愫向他奔涌而去。
不管是按照流程，还是现在的气氛，他们都应该接吻。可这是颁奖典礼全国直播，没有办法。
这时，有工作人员上台跟谭霖说了几句话。
谭霖面含笑意地说：“刚才金海棠电影节组委会告诉我，两位影帝用求婚让我们这一届的典礼有了个浪漫的结尾，他们也要送你们一个浪漫的礼物，全场断电五秒钟。”
他话音落下，程予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演播厅的灯瞬间全都熄了，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中，许珩搂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深情地吻上了他的唇。
相贴的唇瓣柔软温热，而他颊侧的一点坚硬的触感冰凉，那是他刚为对方戴上的戒指。
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旁人纷繁的看法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向来只有对方眼里的光。
是因他而生，在再浓重的夜里都坚定不移的光芒。

第71章 番外一 夫夫综艺（1）
《爱的纪念日》是菠萝卫视今年最火的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节目从一月到十二月，每个月都会邀请两对结婚纪念日在当月的圈内couple，加上常驻的男主持梁骁夫妇，女主持谢心遥夫妇，四对一起去旅游，共同帮他们庆祝结婚纪念日。
节目从一开始就引起了观众们极其强大的兴趣，毕竟现在的恋爱综艺很多，但这样直接把明星的婚后生活暴露在观众眼前，讲述童话故事落幕后的情节的节目，却屈指可数。
节目一期比一期办得火爆，等到公布了七月份的嘉宾时，更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他们请到的是谭霖和叶双夫妇，以及许珩和程予乐夫夫。
全网都震惊了，这是第一次有恋爱婚姻真人秀请到同性couple，而且还是双顶流，看点简直爆炸了。
观众们翘首以盼，终于盼来了七月场的第一期，第一期照例是旅行出发前的演播厅采访和游戏。
甜蜜的主题曲之中，男主持人梁骁先牵着他的妻子简悠出场，梁骁是菠萝的金牌主持人，曾经《戏剧之王2》就是他主持的，而简悠是个超模，穿上高跟鞋比他还高半头，两个走到舞台最前方，简悠稍微曲膝跟他一起比了个心。
弹幕迅速增加：
【新一期的大型虐狗现场来了，一个也别想跑！】
【哈哈哈每次看到悠姐蹲一下我都想笑】
【梁骁从《戏剧之王》后，即将再次感受被许你安乐夫夫支配的恐惧，大家都记得你曾经替他俩堵柜门的艰辛！】
【都说梁骁推了《戏剧之王3》是因为他俩要去，结果还是在《爱的纪念日》碰上了哈哈哈哈】
接着是女主持人谢心遥和她丈夫祁川，谢心遥一直是走古灵精怪路线，走到最前面对她老公抛了个飞吻，祁川是和隋意一个乐队玩摇滚的，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住。
【哈哈哈哈这一对每期都把我笑死】
【是不是珩珩和乐乐就要出来啦！】
这时，两对嘉宾先后从粉红色的拱门中出场。
谭霖和叶双结婚多年，挽着胳膊像下楼卖菜一样自然。
而程予乐牵着许珩的手，还有一丝丝紧张，其实在求婚之后，他们很少在公众场合秀恩爱。
许珩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扣紧了与他十指交握的手，戒指圈的坚硬触感擦过他的指间，让人心底无比踏实。
程予乐偏过头与许珩对视了一眼，眼里泛起笑意。
底下的观众早就尖叫疯了。
“珩珩！！乐乐！！绝美爱情！”
“许你安乐是真的！太配了！！”
弹幕也飞速飘过：
【啊啊啊我的许你安乐太甜了，这眼神kswl】
【刚才学长害羞了，学弟把他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太甜了吧】
【哈哈哈你们不要光狂喊许你安乐啊，给谭老师点排面】
“哇，这两对真的都超甜的！”女主持人谢心遥感慨完，幽怨地看了身边人一眼，“不像我们，有种强行营业的感觉。”
男主持梁骁也主动调侃：“今天来的两对，都是我的老熟人啊，尤其是许珩和程予乐，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他们在台上给我撂重磅炸弹了。”
台下一阵会心的笑。
“当时《戏剧之王2》结束后，梁老师在我们主持人群里说：我渡劫回来了。”谢心遥笑道，“好了，这一期我们请到的就是结婚9年的谭霖，叶双夫妇，和结婚1年的许珩，程予乐夫夫。先请两对神仙眷侣落座吧。”
四对分别在自己的桌前坐下，常驻的主持人们坐在一边，两对嘉宾坐在另一边。
“为了之后的游戏方便，你们两对要先给自己的队伍起个名字。”梁骁宣布道。
“还要起名啊？我们就叫叶双和谭霖行不行？”
谭霖的老婆叶双也是圈里三大花之一，性格爽快，直接问道。
“不行，”谢心遥笑笑，“要让观众们一下就记住，比如我和祁川，观众们就叫我们俩‘穿心夫妇’。”
她做了个“扎心了”的动作。
“我和悠悠叫‘亮剑’夫妇。”梁骁说着，和简悠击了个掌。
“哦，我get到这个起名的套路了，”谭霖笑道，“原谅我们俩这台上唯二的80后。”
“那我们俩叫什么？谭叶？太难听了吧。”叶双皱着眉忽然灵机一现，“我想到了，老谭，我们就叫‘糖霜’。”
谢心遥捂心道：“啊这名字太甜了，双姐可以的，看我们都是什么啊，打打杀杀的。”
“那我们的许影帝和程影帝，你们的队名想好了吗？”梁骁问他们。
许珩和程予乐还没开口，台下立即高呼道：
许珩自然地把他尝剩下的半块吃了，又放了些调料进去。
最后所有人看完VCR都又饿又饱，被他俩做的饭馋饿的，吃狗粮吃饱的。
等谭霖和叶双的VCR也放完，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个比赛是最经典的，默契度挑战。”梁骁宣布。
谢心遥接着说：“注意，每一关输的那队都会有惩罚哦，这关的惩罚可能对某一对很难！”
程予乐听到她这话心里一紧，直觉她指的肯定是他们。
谢心遥坏笑着公布：“输的那对，要很甜蜜～很甜蜜地喊一声老公。”
程予乐觉得空气一下凝固了，温度也开始热起来。
“宝贝，哥哥这种也勉强可以吧……”梁骁解围道。
程予乐给许珩递了一个眼神，内容很明确：我们一定要赢啊。
同时弹幕里：
【乐乐，加油！你们一定要输啊！】
【这是我最不希望他们得第一的一次】
【哈哈哈我不信你们能比得过别人九年婚姻的默契】
【霖哥，双姐，都靠你们了！】

第72章 番外一 夫夫综艺（2）
默契度测试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一共十道问题，两个人分别在自己的题板上写好答案，再一起亮出来，答案重合则计一分。
梁骁挂着看好戏的笑容拿出题卡，念道：“第一题：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都穿着什么衣服？”
问题一出，谢心遥感叹：“哇，第一题就这么难吗？这是考记忆力吧！”
叶双对谭霖笑道：“完了，老谭，咱俩第一次见我根本就没注意到你。”
程予乐听到这个问题，也看向许珩，他们第一次见应该是在许珩那一届的入学面试。但当时的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别说许珩穿什么，他自己穿的什么都毫无头绪。
十秒倒计时开始，四个人都在题板上刷刷地写。
时间到，谢心遥问：“哪一对先来揭晓答案呢？”
谭霖向他们那边看了一眼，自信道：“我们先吧，这题我有把握。”
“我没有！”叶双苦笑着和他一起举起题板，在主持人的倒计时中一起翻开。
谭霖写的是：她穿的红裙子，我穿的黑西装。
叶双写的是：红色长裙（我）黑色西装（他）
全场鼓起掌来，梁骁笑道：“双姐还说没把握。”
“我纯粹是猜的，”叶双拍拍谭霖的肩膀，“因为第一回我俩是在金海棠颁奖典礼见的，他们男明星还能穿出什么花样？”
“看来在场的两对，都和金海棠有不解之缘啊！”谢心遥调侃着，看向程予乐他们。
对面已经拿下一分，程予乐翻开题板时更加心虚了。
白板上的字体清隽：他——黑色衣服，我——卫衣。
他记得自己大一大二那会儿挺喜欢穿卫衣的，而许珩年纪轻轻，却总喜欢穿黑色。
他探过头去看许珩那边的答案，许珩特地把题板斜了一点给他看清。
上面写着：乐乐：浅蓝色字母卫衣，白裤子，蓝色涂鸦帆布鞋。我：黑色外套。
台下激动地欢呼。
程予乐看见那个“乐乐”，耳根一热，看到后面的字又怔了一下，他记得也太详细了吧？
“好像程予乐本人也对这个答案很意外啊？”梁骁发现了他的表情。
“对，因为我自己都不记得有这些衣服了。”程予乐实话实说，不好意思地笑笑。
许珩偏过头看他，嘴角一勾：“蓝色卫衣是连帽的，Supreme。”
节目后期给品牌消了个音，程予乐听到了恍然大悟：“哦对，我大一是买过这么一件。”
“帆布鞋上面是《辛普森一家》。”
程予乐点头：“对对对，我当时特别喜欢这双鞋。”
主持人和现场观众目瞪口呆，弹幕里也目瞪口呆。
【许影帝的大脑是照相机吗？？】
【他对学长是一见钟情吧！不然怎么会记得这么牢？】
【这种细节，是盯着人家看了多久啊，kswl】
【你们不觉得题板上写的“乐乐”也很甜嘛，1551】
谢心遥先从狗粮暴击中回神，问：“这么清楚！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几年前的事？”
“2012年3月初，许珩中影入学面试的时候。”程予乐答道，感觉挽回了一点残存的颜面。
“对，他来教室给我们宣读考规。”许珩补充。
“好浪漫啊，”谢心遥捧脸，“一眼动心，青春的味道。”
弹幕里却引发了一波讨论：
【卧槽！我发现当时珩珩根本穿的不是黑衣服，是深蓝牛仔外套！】
【？？？】
【指路b站xxxxxx，许珩中影入学面试录像】
【真的诶，他们俩怎么会记错得都一样！】
【我觉得不是记错，是学弟觉得学长肯定不记得了，故意答错成和他一样的！】
【啊啊啊太温柔了，太宠了吧，kswlkswl】
马上进入到第二问，自己和对方最大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这个好答，两组都飞快地写好了。
还是糖霜夫妇先亮出题板，谭霖写的是：篮球，美容；叶双写的是：做spa，篮球，又是一次完美回答。
接着许你安乐夫夫这边翻开。
许珩的板子上写着：乐乐：演戏，我：演戏。
再看程予乐的答题板——拍戏X2。
程予乐和许珩互相看了一眼，俩人都笑了。
其实程予乐刚才写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担心，生怕许珩在兴趣里写点跟他有关的，可要他写自己，也太羞耻了。还好，许珩还算理智。
全场也都陷入了欢乐中。
谭霖跟叶双喊着：“咱俩怎么没想到呢，你看他们一写，对比咱们特别不热爱职业，以后还有人找咱拍戏吗？”
“不愧是圈内劳模夫夫！”谢心遥狂笑着拍手，“明年五月一号，你们一定要来上我们台的劳动节晚会噢！”
梁骁插嘴道：“来不了的，他们五一更要加班拍戏。”
观众们又是一阵笑声。
他忍不住笑：“别装睡了。”
程予乐毫无反应，不愧是影帝的演技。
许珩直接伸手到被子底下，在他侧腰上戳了一下。
程予乐直接笑得破功，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
许珩在他身侧躺下，手撑着额头，垂眸看他：“学长，你欠我的跑不了。”
他没了办法，许珩认真地盯着他等他开口，炙热的目光看得他越来越烫。他扯过被子蒙过头，说了一句。
“我什么也没听清。”外面传来许珩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只能拉下被子，告诉自己，人生需要突破。
许珩看到他抬起眼睛望着自己，眼尾泛红，淡色的唇角抿着，看来真是急死了。
他喉咙一紧，刚想说算了，就看到程予乐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喑哑地说：“老……老公，这样听清了么？”
程予乐还没来及不好意思到爆炸，唇瓣就被狠狠地堵住了，许珩急切而带有占有欲地吻着他，在激烈的攻势之下，他本就发热的头脑更加眩晕。
他总觉得许珩今天对他格外热情索取，格外用力，最后他已经双腿开始发软，嗓子也哑得不行。
最后腰背酸软地相拥而眠之时，意识迷蒙间他还是想起了自己的承诺，枕在对方肩头上尽力睁开眼睛，轻轻的说：
“我爱你。”

第73章 番外一 夫夫综艺（3）
《爱的纪念日》七月期定下的旅游地点是土耳其 希腊，一方面是由于这次的四位嘉宾都是演员，而希腊被认为是古典戏剧的发源地。
另一方面，被围在希腊和土耳其之间的爱琴海，一直被人赋予了各种浪漫主义的联想，高矿质的水体呈现着一种迷人的深蓝色，也许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块蓝宝石的澄澈能与爱琴海媲美，是很多人心中的蜜月圣地。
第一站，节目组先包机抵达了土耳其的卡帕多奇亚，一行人在酒店休整好，还没来得及开启浪漫之旅，就被派发了任务。
工作人员带着摄影师敲开许珩和程予乐的房间时，许珩穿戴整齐地开了门，接过递来的任务卡片，放轻声音道：“谢谢。”
然而这边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床上的人，从屋内传来一声：“许珩？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喊对方名字时尾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撒娇似的。
弹幕狂刷：
【嗷嗷嗷乐乐刚起床也太可爱太撩了】
【这谁能受得了啊？】
【没想到他们私底下是这样的，我要磕晕了】
节目组自然不敢进去对着床拍，于是接下来的一段只有录音。
脚步声之后，响起许珩的声音，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没事，你接着睡，节目组送了张任务卡。”
“啊？”程予乐声音还有点迷糊，“什么任务？让我看看……”
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许珩轻笑道：“你穿衣服，我给你念。”
【啊啊啊啊虽然我啥也没看见，但我变黄了】
【有画面感了】
【你们昨天干什么了？乐乐怎么这么困！】
“请各队于两小时内到达玫瑰谷，参加卡帕多奇亚汽车拉力赛，比赛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你们第二天旅行的资金，务必要全力以赴。”
程予乐听完，声音立即清醒了不少：“拉力赛？”
“嗯。”许珩看着卡片上的字样，也有些诧异。
两小时后，包括主持人夫妇在内的四队集合在剑谷。
他们四周是卡帕多奇亚典型的地貌，层峦叠嶂，怪石嶙峋，地上的沙尘被风吹出千沟百壑，被人戏称为“接近月球表面的地方”。
节目pd向他们宣布了规则，说是拉力赛，其实就是当地一个娱乐性质的挑战赛，他们需要参与其中，和其他参赛者一起穿越玫瑰谷，抵达终点。
“第一名到达的队伍，可以为第二天旅行夺得两万元的基金。”
话音落下，大家都为菠萝爸爸的壕气鼓起掌。
pd接着说：“第二名可以获得一万元的基金，第三名则是五千元的基金，至于第四名……0元。”
“也就是说，你们要在异国他乡努力赚到钱，完成明天的约会。”
“一分不给也太惨了吧！”谢心遥抗议道。
梁骁苦笑：“周所周知，我们《爱的纪念日》是一档大型双人户外生存节目。”
pd继续宣布：“你们有以下几种交通工具可以选择：一，吉普车，优点是平稳舒服，上手即开，缺点是速度倒数第一。二，四轮越野车，速度中等，但要培训十分钟左右。三，越野摩托，速度最快，但比较刺激，而且要教练认为你训练完成才能开走。”
画面给了旁边停着的交通工具和教练们一个镜头，四队都开始讨论起来。
“我们选四轮越野车吧？中庸一点才是取胜之道。”梁骁和他妻子简悠商量。
谢心遥道：“我也觉得凭节目组的套路，中间的最好，老公，我们选越野车。”
叶双对谭霖说：“咱们带着她，肯定只能开吉普车了。”
他们这次带了两人的大女儿来，小女孩刚5岁，毫不怯场地看着周围的人，看到许珩和程予乐时，正着看完又歪过头竖着看，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你觉得哪个好？”程予乐问许珩。
“你是不是想选越野摩托？”许珩反问道。
程予乐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就怕要培训很久。”
“没事，之前隋意喜欢这个，我也被他拉着了解过。”
“太好了！”
程予乐闻言神色一下亮了，两人走向旁边那辆重型越野摩托，红黑色的车身一看就很酷炫也很难驾驭。
计时开始后，谭霖一家三口立即开着吉普车走了，十分钟后，梁骁夫妇，谢心遥夫妇也相继驾驶四轮越野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教练很惊喜地告诉他们可以出发了。
许珩先拿过头盔戴在程予乐头上，仔细地扣好，又检查了一下，才给自己也扣上头盔，抬腿跨上黑红色的重机。
一片大漠孤烟的辽阔景象中，他跨在这只猛兽身上，一双长腿支着地的画面格外具有野性的张力。
许珩向程予乐扬了扬眉毛，眼神张扬而明亮：“上车，带你得第一。”
弹幕已然沦陷：
【啊啊啊啊太帅了我的妈】
【我珩哥A爆了！这屏幕里放眼望去全是腿啊啊啊】
【试问谁不想上车呢，乐乐上啊！】
程予乐也被这画面晃了一下眼，不管多久，这个人似乎总能给他惊喜。
他跨上重机后座，双手扶上许珩的侧腰，许珩却直接抓过他的手，将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程予乐一下贴上了他的后背，姿势变成了紧密无间地搂着他。
程予乐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热了，还好戴着头盔什么也看不出来。
许珩转过头看他：“搂紧我，等下加速冲力很大的。”
“好。”程予乐又收了收圈在他腰间的手臂。
许珩嘴角勾起：“走了。”
开出去之后程予乐才直观地体会到它的速度，两边的景色飞快地掠过，只剩下风声在耳边擦过，引擎带来的震动通过两人相贴的胸背互相传递，胸膛中热度逐渐攀升，心跳剧烈地撞击着。
转过急弯时，车身几乎倾斜到了45度，像要被抛出去一般的感觉让人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又有种奇妙的刺激感。
等到适应了之后，程予乐靠在许珩背上，随着车身在山谷中穿过，掠过被称为“精灵烟囱”的一座座石柱，仿佛一片岩石构成的帝国，心情也随之自由地飞至高空。
他们超越了许多参赛者后，首先和谢心遥夫妇相遇了。
谢心遥坐在四轮小越野的副驾上，惊呼道：“许珩他们来了！我的天，这摩托帅爆了！他俩太酷了！啊啊啊他们超过去了，老公你快开啊！”
没多久，他们又从梁骁夫妇身旁疾速驶过。
“这摩托咋这么猛？上面是许珩和程予乐吗？”
“没看清，一下就闪过去了。”
弹幕里观众开始认真观战：
【哈哈哈骁哥他们反应太真实了】
【珩珩冲呀！！第二了！】
前方出现了谭霖他们那辆吉普车的身影，谭霖应该也看到了他们，开始加速。
程予乐环在许珩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两人没说话，但都领会到对方的意思，重型摩托轰鸣着卷起尘土，把吉普甩在了身后。
【哈哈哈哈赢了！】
【感觉他们俩玩的很爽啊！】
越往前开，程予乐越觉得周围景色似曾相识，忽然灵光一现，在后座喊道：“这里是不是《星球大战》的取景地！”
声音隐没在耳边的呼啸声中，许珩问：“什么？”
程予乐又大声喊了一遍，许珩还是没听清，索性减速停在了路边。
程予乐指着前方的峡谷：“你看那边，就是安纳金参加飞行器比赛的地方！就在这里他飞梭赛艇出的故障！”
看他讲得神采飞扬的模样，许珩眼中忍不住泛起笑意，他知道程予乐是《星球大战》系列的狂热粉丝，于是道：“你要不要开？”
“真的？”程予乐眼神一亮，又看了眼摩托车，“不过我从来没骑过。”
“没事，我帮你看着。”
程予乐激动地跨上车身，握住车把，许珩在后座坐下，本来是搂着他的腰的，感觉到他腹肌的紧绷，又把手前移扶在了机车油箱上。
程予乐知道他是怕自己腰太敏感，等下分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道：“你扶这里会不会不安全？那个……我可以克服一下的。”
许珩语带笑意：“其实，这个才是坐重型机车的正确姿势。”
“那你刚才怎么不……”程予乐问到一半停了，把脸转回去，罩在头盔下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告诉你了还怎么让你一路紧紧抱着他！】
【哈哈哈哈珩珩的千重套路，爱了】
【冰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地拍】
程予乐开始开得比较慢，后来才逐渐加速，享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和自由的感觉。
日暮西垂，夕阳的光辉投射在玫瑰谷的岩壁上，它才真正展现出它名字所蕴含的美丽，随着光线的变化，山石折射出了蔷薇般绚丽的红色，恢弘的美景摄人心魄。
在玫瑰色的石海中，黑红车身穿梭而过，节目组的跟拍已经被越来越快的车速甩在后面了，两个人的脸上止不住扬起笑容，像两个拉手逃学出去玩的孩子般，简单而快乐。
他们最终第一个抵达了终点，主办方开了香槟以示庆祝，休息的时候，梁骁夫妇和谢心遥夫妇相继到达，而天色发暗时，谭霖一家才姗姗来迟。
节目PD宣布：“本次拉力赛夺得第一名的是——许你安乐夫夫，你们明天将拥有两万元的旅行基金，享受一个极致的假期！”
程予乐跟许珩击了个掌，感受到其他人羡慕的目光。
“第二名为亮剑夫妇，你们赢得了一万元的奖金！”
“第三名为穿心夫妇，奖金五千元！”
“至于第四名糖霜夫妇，很遗憾，你们明天将无法获得节目组的赞助金，但相信凭你们的才智和魅力，一定能完成一次完美的约会。”
谭霖和叶双：笑不出来.jpg
“但是明天，除了自行设计约会，你们还有一项任务。”
大家都警惕起来，听pd接着说：“一天结束时，你们约会资金所剩的金额必须为520元整，没有达到的队伍将在第三天受到惩罚，是不是很浪漫呢？”
“呵呵呵呵。”
“太难了吧，怎么能正好剩到五百二，花不到能捐款吗？”谢心遥问。
“不能，必须是正常开销。”
谭霖绝望道：“你们别抱怨了，我和叶总资产为0，去哪搞这520啊？”
“也就是说，您们二位至少要挣五百二十块。”
谭霖和叶双：面如死灰.jpg
程予乐扯了一下许珩的手，低声道：“咱们的资金能分给他们点么？谭老师还有腿伤，又带着小孩。”
许珩看向他的目光柔软：“听你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问pd，叶双蹲下来对女儿说：“诺诺，今天咱们比赛输了，爸爸妈妈明天要去打工，给你指一条明路，看这些叔叔阿姨你喜欢谁，过去抱大腿，明天就能跟着吃香喝辣了。”
小女孩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大家的一片笑声中，她忽然转身哒哒一阵小跑，越过梁骁几个人，跑到许珩跟程予乐面前，犹豫了一秒，伸手抱住了程予乐的腿。
程予乐低头看着她肉肉圆圆的小脸，整个人震惊到有些僵硬。
所有人都笑疯了。
【哈哈哈乐乐惨遭碰瓷】
【他访谈说过他一直这样，特别招小猫小狗小孩】
【乐乐粉丝最低年龄已经刷新到5岁啦】
谭霖赶紧喊：“快回来！谭诺诺，不是让你真的抱！”
“孩子会挑，一下就选个最有钱的。”梁骁调侃道。
“得了吧，”叶双无奈地说，“她就是天生颜控而已。”
节目pd故意挑事：“你为什么选他们？”
诺诺依然抱着她找的“大腿”：“叔叔最帅。”
“他旁边那个叔叔帅吗？你怎么不抱他？”
诺诺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许珩，点点头：“我不敢。”
程予乐笑得不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显得格外高冷的许珩，心想这是第一次许影帝的魅力发挥不了作用了。
叶双要过来把孩子抱走，程予乐跟许珩对视了一眼，对她说：“双姐，你放心的话，明天干脆让她跟着我们吧，不然你们也不方便。”
“怎么能麻烦你们，刚才我开玩笑的。”叶双忙道。
两人推脱了一下，最后叶双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他们计划先去坐热气球，五点多就要起床，两人先去敲谭霖他们的门，诺诺扎好了辫子，戴着一顶小黄帽出来了。
谭霖跟她说：“这两个叔叔就是你今天的爸爸，听话点，别惹事。”
诺诺乖巧地点头，冲许珩和程予乐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程予乐当场石化在门口，许珩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也凝住了。
诺诺转身挥手：“谭叔叔，再见。”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白捡这么大的闺女】
【哈哈哈谭霖：？？？】
【《爱的纪念日》惨变《爸爸去哪儿》】
诺诺自己背着包，对他们保证：“我什么都懂，我很好带的。”
程予乐觉得她说话小大人似的，很搞笑，牵起她的手准备带她下楼梯。
走了两步，却感觉到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肩膀上，转过头发现许珩正盯着他，目光深沉中……有一丝幽怨。
他心里好笑，想着许珩不会5岁小孩的醋都吃吧，弯了弯眼睛，向许珩伸出另一只手。
许珩无比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就这样，程予乐左边拉着小朋友，右边拉着许珩，这么下了楼。
他们先在热气球启程的地方吃了早饭，中间许珩被工作人员叫去沟通拍摄的事情。
程予乐和谭诺诺坐在桌前，他喝红茶对面喝牛奶。
有事情要和程予乐商量，许珩在不远处喊他：“学长！”
周围太吵程予乐一下没听到。
许珩又喊了一次：“乐乐！”
小朋友的听力比较敏感，咬着面包问：“乐乐爸爸，你听到了吗？”
程予乐一时不太适应这个称呼，抿了口红茶问：“听到什么？”
“你老公在喊你。”
程予乐差点被茶呛到：“咳咳咳，你说什么？”
他忽然想到出发时，诺诺说的“我什么都懂”，他有预感他们这一天会过的印象深刻。

第74章 番外一 夫夫综艺（4）
程予乐拜托旁边的工作人员照顾一会儿诺诺，一边走向许珩那里，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下要不要跟小朋友聊聊，现在小孩子的思想他真是不太懂了，谭老师究竟跟孩子说了什么？他和许珩的事不会对孩子幼小的内心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吧？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诺诺在热气球大本营里已经和人聊开了。
他们旁边桌子也坐了一桌中国人，是一家三口，诺诺和其中的小男孩聊得热火朝天。
小男孩说：“我爸爸最帅。”
诺诺鼓着小腮帮子：“不对，我爸爸才最帅。”
“我爸爸有一米八，他会打篮球。”
“那也没我爸爸高，”诺诺掰着手指，“他不光会打篮球，还会踢足球，打乒乓球……”
小男孩换了个策略：“我爸爸是工程师，造飞机的！”
诺诺也不服输：“我爸爸是大明星，演过好多电影！”
“我爸爸是博士，他什么都懂……”小男孩再度加剧战火。
诺诺愣了一下，她不太明白什么是博士，于是咬了咬牙，使出了杀手锏。
“你只有一个爸爸，我有两个爸爸！”
此话一出，小男孩哑火了，隔壁桌大人也安静了。
小男孩很快回到战斗状态：“不可能，人不会有两个爸爸！”
正值许珩和程予乐从不远处回来，诺诺向他们拼命挥手：“爸爸！爸爸！”
程予乐被她的热情又吓了一跳。
小男孩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梗着脖子喊：“你家不正常！”
说出来后他爸妈赶紧道：“小宇，不准乱说话，给妹妹道歉。”
诺诺闻言咬了咬嘴唇：“哼，是你没见识。”
小男孩再次被打击，抛出哲学问题：“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诺诺笑得有点得意：“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他们俩亲自生的吧？你有没有上过科学课？”
科学暂时战胜了哲学，诺诺赢得了这场battle。
程予乐和许珩走到桌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小男孩的爸妈认出了他们，赶忙为孩子说的话表示歉意，程予乐了解事情原委后，哭笑不得，也替诺诺向他们道了歉。
这时，飞行员告诉他们热气球可以准备起飞了，他们和这一家告别，临走前还被要走了几张签名。
去往起飞点的路上，程予乐捏了一下诺诺的脸，问：“你怎么一出来就和别人吵架？”
“我不高兴他那样说话！”
诺诺皱起小鼻子：“我爸……谭叔叔说，你和你老公跟他们一样，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不应该觉得奇怪。”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程予乐还是浑身一僵，连许珩都忍不住弯了唇角，抛过来的眼神明显是在调侃：你教她的么？
程予乐的脸顿时有点发烧。
但她的话又让人挺暖心的，程予乐对她笑笑：“你说的很对，但咱们商量一下，给他换个称呼行不行？”
“为什么？”诺诺问完又抬头看向许珩，“我叫错了吗？”
许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有，他不好意思了。”
诺诺也跟着偷笑，拉住程予乐的手，又拉住许珩，荡秋千似的晃了晃。
目睹了这一切的观众们：
【哈哈哈哈许你安乐最小粉头来了】
【太萌了这画面，一家三口既视感】
【小朋友你太会搞cp了！阿姨自愧不如！】
热气球已经点火完毕，时间到了后，几十个热气球相继升空。
他们坐在下面的吊篮中，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太阳还未升起，清晨的天空呈现一种宁静的蔚蓝色，色彩斑斓的热气球在这块深蓝幕布上游弋。
站起来向下看，可以看到当地特有的奇异地貌从脚下掠过，飞行员尽力地展示着自己的技术，在峡谷中穿梭，又陡然上升，擦着山峰而过，引得人心脏狂跳。
越往上视野越开阔，程予乐和许珩并肩站在边缘，将手肘搭在护栏上眺望，仿佛整个人被这片蓝丝绒包围。
突然间金光乍现，朝阳破晓而出，点亮了整片天空。最接近地平线的天空被染成了金橙色，在往上，像晕开的水彩画，白色逐渐向蔚蓝过度，美得让人一瞬间静止了呼吸。
“哇好漂亮！”诺诺在一边道，“我来给你们拍照！”
两人一起回头，看到她在小包里翻出一个粉红色拍立得，冲他们举起来就是一按。
她拿着出来的相纸甩着，等到显像后满意道：“超帅的！”
程予乐接起她举过来的照片，背景是一片油画般瑰丽的天空，他和许珩扶着栅栏，一起随意地回过头来，神情闲散又安宁。
其实他和许珩这一年拍过不少双人杂志封面，还有各种活动的合照，没有一张像这张抓拍这么真实，这么……有种懒洋洋的甜蜜感。
许珩也凑近过来看，诺诺抓住他们头凑在一起的时候，又飞快拍了一张。
看到两个新爸爸认可了她的摄影技术，诺诺在短短一会儿时间，卖力地拍出了两人的侧脸照，对视照，一起大笑的照片。
然后她拿着一摞相片递给程予乐：“乐乐爸爸，都送给你们。”
“哇，谢谢你。”程予乐惊喜道。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诺诺伸出一个指头，“你能把这些照片发到微博吗？”
程予乐再次在心里感慨，她怎么什么都知道？面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期待的眼神，他没法拒绝：“可以啊。”
观众们看到这里忽然发现：
【原来那天乐乐微博发的拍立得是这么来的】
【这组拍的超棒，我已经设壁纸好久了】
【就是那种小夫夫随便拍个照，每个眼神都是挡不住的甜，比杂志还杀我】
【他们太低调了，都不怎么发生活照的，代表全体cp粉感谢小朋友！】
【再次感叹，小朋友你太会了！】
他们又在上面拍了几张照，一缕耀眼的光芒忽然将所有人笼罩，太阳彻底从地平线升了上来，将脚下的山川岩壁染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晕。
诺诺盯着日出的美景，煞有其事地说：“你们现在应该kiss了。”
程予乐又一次被她的话惊呆了，问：“谁跟你说的？”
他不禁想，这孩子平时到底处在什么样的教育环境之下？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呀，每个主角看到太阳出来了，都要亲亲亲。”诺诺说得理直气壮。
说完她伸出两只小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他们：“快点哦，我坚持不了很久。”
程予乐被她逗得直笑，许珩就倚在围栏旁看着他笑，清晨的日光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连弯起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嘴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有一层蜂蜜沾染在其上，让人忍不住好奇它究竟有没有看起来那么甜。
许珩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诺诺头上戴的小黄帽往前压，帽檐正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眼睛。
程予乐还没反应过来，许珩的另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脑勺，手指从他的发丝间穿过，将他压向自己，先在他翘起的唇角啄了一下，又偏过头，正式吻住那柔软诱人的唇瓣。
他的眼前瞬间只剩下对方低垂的睫毛，细碎的影子落在脸上，贴上他嘴唇的那一刻，睫毛轻抖了一下的弧度像是扫在了他的心尖，让他也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馥郁的蜜糖在双唇之间融化，朝阳的光芒从他们额前，鼻尖，下巴之间穿过，勾勒出一副美丽的剪影。离地1800米的高空中，许珩轻柔而又深情地吻着他，热气球带着他们飞过一片郁金香花田，然而已无人欣赏。
镜头自然不敢放这一幕，于是播出时，大家共赏了几秒钟的朝阳。
【啊啊啊啊啊看了个太阳！】
【这次！还有金海棠求婚那一次！我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啥也看不见】
【我仿佛被许影帝捂住了双眼的谭诺诺】
【我脑补功力强，我单方面宣布我看见了，嘿嘿嘿】
等到被许珩松开，程予乐才惊道：“小朋友还在这里呢！”
许珩松开小黄帽的帽檐，嘴角一勾：“她什么也没看见。”
诺诺赶紧跟着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镜头也跟着摇了摇，表示，它什么也没看见。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乐乐的耳朵都快和后面的朝霞一样红了，嘤】
【不就是狗粮么，我干了！】
从热气球上下来后，发挥第一名的壕气，他们租了一辆敞篷老爷车，奶油蓝的车身让诺诺一看到就跳了起来。
他们先去了当地有名的餐厅吃了土耳其菜，吃饭的时候诺诺看起来有点担心她爸爸妈妈，程予乐就跟谭霖拨了个视频通话。
谭霖和叶双站在一个小摊前，似乎生意很红火。
“你们敢信吗？”叶双快乐地说，“我们在土耳其卖煎饼已经挣了两千多里拉了！”
“我和你双姐感觉找到了人生的真谛，以后干脆不演戏了，留在这卖饼吧。”谭霖道。
“我觉得行，”叶双转而问诺诺，“宝贝，你怎么样？没给他们添麻烦吧？”
“没有，”诺诺对视频说，“乐乐爸爸和他老公都对我可好了！”
谭霖夫妇看着程予乐的表情，也在对面笑喷了，“你为什么这么叫许珩叔叔啊？”
诺诺不好意思地抠手指：“我不认识他的名字。”
挂断视频，临走的时候，新学到一个字的诺诺抬头看着许珩，小声喊：“许珩爸爸。”
许珩表面上波澜不惊地点了下头，转头就在街角给她买了一个冰淇淋。
程予乐看着这一幕，笑弯了眼睛，跟许珩开玩笑道：“我也想吃冰淇淋。”
许珩眉尾一扬：“她刚才可是叫我爸爸了。”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个冰淇淋，还得喊你爸爸了。”
程予乐对上许珩含着笑意的眸子，一下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程予乐想到之前的某次，耳根一下烧了起来，心想，早上他怎么就提出让许珩管钱呢？
许珩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转身去街角买了一个超大号的芒果冰淇淋，回来塞到他手里道：“先赊账吧。”
被迫欠债的程予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珩珩可太会调戏他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黄了】
下午他们又去逛了露天博物馆，在格雷梅小镇做了当地的陶器，到日落黄昏时，许珩告诉他们，离520元还差几千块。
气氛一度陷入紧张，三个人开始去采购纪念品，给节目组的每个人都选了礼物，一边买，许珩一边给程予乐报余额。
弹幕一片哭号：
【珩珩乐乐：好烦，钱怎么还没花完】
【让我拥有这样的烦恼吧！】
【把我带上，我五秒钟就能帮你们花完！】
最后关头，他们给诺诺买了一堆小零食，才把余额凑成520整。
回酒店的车上，五点钟就起床的他们都感觉到一阵疲惫，诺诺直接靠在程予乐身上睡着了。
到酒店楼下还有一段小路，车开不进去。
下车的时候，程予乐想了想没叫她，直接把她抱起来靠在肩膀上走了。
走了几步，许珩道：“我来抱她吧。”
“没事，她不沉。”
许珩还是伸出手把她接过去了，小孩揉了揉眼睛，趴在他肩膀上接着睡了。
程予乐在一旁看许珩面无表情，有点僵硬地抱着小孩，有点想笑，感慨道：“不知道谭前辈每天都是怎么过，她其实挺乖的，带一天也快散架了。”
许珩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遗憾？不能有自己的小孩？”
程予乐没想到他会认为自己在意这个，顿了顿，笑道：“不会啊，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可爱，我这辈子有你就挺好的，等到退休了，我们就可以像这样潇洒的四处旅游。”
许珩嘴唇弯了起来：“就怕到时候你还是舍不得荧幕。”
“说不定舍不得的是你，就算你老了也能当选圈内最帅老头。”
小路旁的店铺亮着温暖的灯，他们一起往上走着，一边聊着遥远的未来，似乎已经在脑海里相伴过完了一生。
走到谭霖夫妇房门口，把诺诺放下的时候，她醒了，叶双跟她说：“快谢谢两个叔叔。”
程予乐笑道：“不用，她很可爱。”
诺诺瞌睡醒了，小声说：“乐乐爸爸，我很想亲你一口。”
她又看了看许珩：“可是我觉得许珩爸爸不想让我亲你。”
她扯了扯许珩的衣摆，许珩以为她有话说，弯下腰，却被她在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许珩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凝滞。
诺诺道：“那我只能亲你了，一定要向乐乐爸爸传达我一百倍的爱哦！”
她被谭霖抱进去睡觉了，许珩和程予乐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予乐一进门就调侃道：“年纪轻轻就敢亲你，前途无量。”
许珩笑着圈过他的腰，低头在他左边脸上亲了一口，又在他右边亲了一口，最后在他额头上也落下一个吻。
“怎么了？我刚才可没有吃醋啊。”程予乐觉得他的行为有点莫名，解释道。
许珩扬起唇角：“小朋友让我传达一百倍的爱，我不能食言。”
说完他捧着程予乐的脸，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两下，贴着他的唇瓣道：“你数着，这是五倍了。”
程予乐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比窗外的繁星还要璀璨，笑道：“也不用这么认真的。”
“不行。”
许珩说完搂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闭上眼睛再次消除了只有一线的距离，辗转吮吸过那温热柔软的触感，逐渐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舔舐过他敏感的黏膜，又缠上他的舌缠绵吸吮，越吻越深，两人都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发烫。
感觉到对方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探了进来，程予乐用维持的一丝清明撤离他的唇，道：“去洗澡……”
许珩直接搂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水声零落淅沥，盖不住暧昧到令人脸红的响声，偶尔许珩用喑哑低沉的声音说一句：“二十六。”
接着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喘息。
“二十七。”
“你别……别数了……”
程予乐的声音明显已经害羞到要化了。
许珩觉得他这样尤其可爱，更故意想要逗他。
“学长，我数到几了？”
“……”
“忘了，重新开始吧。”
“三……三十五……”
长夜漫漫，勾缠的情愫和攀升的爱欲皆融进了夜色，又化成沿颈背线条滑落的汗珠，以及破碎成了呓语般的呻/吟。
最后多出来的一个吻落在他熟睡中的额头上，何止是一百倍的爱你。

第75章 番外二 陷入初恋（1）
也许每一对情侣，夫妻或夫夫都躲不过一个话题——你们俩谁先爱上谁的？
对于许珩和程予乐来说，这个问题是在和朋友们聚餐时，由隋意提出来的。
“我是真的好奇，”隋意笑得贼兮兮，“说实话，程学长，大学的时候我们整个寝室都觉得许珩对你有意见，所以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个问题？”
许珩坐在他对面，目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程予乐也对隋意笑了笑：“还是吃饭吧。”
隋意对身边的朋友控诉：“看吧，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媒人没人权了。”
不过回去之后，他们俩还是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
程予乐比较有自信：“肯定是我，我大概在咱俩排《水云天》的时候就……咳，有点喜欢你了。”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许珩忽然问道。
“嗯……聚餐？啊应该是迎新晚会。”程予乐回忆了起来，笃定地说，“我们在后台遇见的。”
许珩唇角一挑：“对，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同学，你叫什么？”
“不会吧，”程予乐顿时有点窘迫，“那你岂不是很憋气？”
这样看来，凭他这种记忆力，确实没什么底气断定是他先喜欢许珩的。
当时是许珩这一届入学后的半个月后，学校举办了欢迎2012届新生的晚会，程予乐被选作主持人之一。
报幕的间隙，他和搭档在后台对接下来的串场词，突然从侧门走进来一个人。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但个子已经很高挑了，把学校租的西装也能穿得笔挺英气，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连成了雕刻般利落的线条，收拢在明晰的唇峰。
他深邃的眼睛在后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就足以让整室的人一下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程予乐也跟着转过头，视线一下和那双深褐的眸子在空中相撞，那种泠冽的气场让他那一瞬在心中感慨，有的人可能就是天生的明星，像磁石一样吸引人挪不开眼。
他身旁已经有女生开始压低了兴奋的声音。
“妈呀好帅！” “这是谁啊？新生么？”
许珩因为面试的时候提到了钢琴，被辅导员强行安排在迎新晚会弹钢琴，其实他觉得很烦，被叫去后台准备的时候想的是，赶紧弹完下去。
结果踏进后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了个红色的领结，衬得皮肤更加白得出众，坐在角落里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稍微下垂的眼角让他笑起来的模样更加温柔。
旁边的女孩子一直叽叽喳喳地跟他讲话：“予乐，我好紧张，我总怕等下我会忘掉这几句。”
就差把喜欢他写在脸上了。
“没事，你要忘了我来接。”他淡色的唇微微一抿，温和中无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程予乐，许珩在心里想，他才发现自己把这个名字记得如此清楚，可能是面试时，那场心里暗自比拼留下的后劲。
这时候坐在角落的少年和大家一起抬头看向他，看到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时，他觉得程予乐应该也认出了他。
心情莫名好了一点，果然，这个人也把他当作印象深刻的对手。
对方是学长，又帮过他，许珩觉得理应自己先打招呼，于是走过去，淡淡地说：“你好。”
程予乐对于他向自己径直走来问好的行为，有一丝疑惑，愣了一秒站起来道：“你好，同学，你是要改你节目的串场词吗？”
“……”
许珩看着他礼貌的微笑，一时无言。
程予乐看他不说话，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珩的眼神又沉了一分，还是答道：“许珩，我不改词。”
程予乐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手里的节目单，停在一处，点了点头：“许珩，是个好名字，君子如玉。”
说完，他又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对方。
许珩在他“那你是来干什么呢”的眼神里，体会到了人生十七年来最大的尴尬。
“我看看还有多久到我。”表面上他还是波澜不惊。
程予乐耐心地说：“你的钢琴独奏前面还有三个节目，大概十五分钟吧，最好还是在后台等。”
“好，谢谢。”
看着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程予乐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等到在后台看到许珩弹钢琴，一束光打在他身上的样子，他忽然想起来了。这是他几个月前面试现场遇见的学弟，当时他还觉得对方的演技很惊艳，想要去聊聊，可惜一结束就被教授叫走了。
许珩这次本来想随便弹弹，却因为刚才的插曲，心里燃着一团火，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弹得格外投入，格外陶醉，引得台下阵阵掌声尖叫。
下台的时候程予乐叫住了他：“许学弟，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你来，你演戏真的超有天赋，希望以后表演大课能有机会合作。”
程予乐的神色真挚，尤其是澄净的眼神里隐含的一点心虚，任谁看了都没脾气，可许珩却觉得心底的小火苗又往上窜了窜。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种客套的说辞，不是他想要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无可避免地，从周围的人了解到很多对方的事。
许珩的室友隋意话巨多，天天叨叨：
“咱们上一届那个学长，程予乐，和你一样都是面试第一名进来的，牛掰啊！”
“能让老李夸的人果然不一般，关键人家程学长不光专业优秀，长得帅，为人还和气，怪不得咱们班女生都找他问这问那，我只求他赶紧谈恋爱，给我剩点桃花。”
“你知道么，系花在追程学长！这俩人看着确实绝配，唉我的女神啊……”
许珩忍无可忍，直接收拾东西甩上了寝室门。
程予乐的室友们也经常讨论：
“你们猜下一届那许珩文化课考了多少，六百多啊！他不走艺考也能上很好的大学了。”
“我不嫉妒别的，就嫉妒他的脸，太帅了，军训的时候就有一堆一堆女生围着看，羡慕啊……”
“程予乐，你觉得压力大吗？”
程予乐忽然被点名，问：“什么压力？”
“怕不怕他夺去你系草的封号，碾压你表演系明日新星的地位？”
程予乐被夸张的形容逗得笑了：“我觉得他确实长得比我帅，各演各的呗，比什么。”
“唉，你咋一点好胜心都没。”
就这样在对方的传闻中过了一个月，系里让他们大二的关心新生，程予乐和另外两个学姐被分配任务，带新生们去聚餐。
大一的搞了个投票，最终决定去吃九宫格火锅，聚餐中，许珩再次见识到了女生们对学长的崇拜，几乎一直有人问程予乐各种脑残问题，嘈杂的声音不停往他们这边飘。
许珩坐在另一桌，神色冷淡地默默吃饭，中途从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却看到程予乐在他旁边的水池洗脸。
程予乐抬起头，脸色格外苍白，本来就偏淡的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撑在水池边缘，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看起来格外脆弱。
“你怎么了？”许珩问道。
程予乐偏过头看他，声音也软绵绵的：“胃疼…我觉得我得先走了…”
许珩看他的样子，说话都痛苦，感觉走到一半就得在路上晕过去。
“我和你一起。”
程予乐痛得胃里像有把刀子在搅，也没推脱，低声说了句：“谢谢。”
火锅店离学校不远，两人打车五分钟就到了，就这五分钟里，程予乐的症状又加重了，捂着胃咬白了下唇，细密的汗珠不停从额头上渗出来。
许珩怕他是食物中毒，问：“你刚才吃什么了？”
“没有，”程予乐摇摇头，“我觉得…我可能是辣的。”
许珩怔了一下，皱眉道：“那你吃什么九宫格？”
“你们投票的，我不想败兴…高估了自己的吃辣能力，”程予乐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面色苍白地笑了笑，“吃火锅辣进校医院的…我可能是第一个人。”
“你别说话了。”
下车时，许珩犹豫了一秒，拉过程予乐的胳膊绕到自己肩上，搀扶着他走了。
程予乐穿的T恤，手臂的皮肤贴上他颈后的触感有些凉，他一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但此时程予乐的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因为无力整个上半身都靠着他，他竟然觉得也还好。
可能因为对方是病员吧，许珩想，从刚才程予乐靠过来的一下，他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薄荷味，甜丝丝的，还挺好闻，估计这也是个原因。
把人扶到了校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程予乐被安置在一张病床上打吊瓶。
躺下后，程予乐觉得好多了，看见许珩还坐在床边，开口道：“许学弟，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许珩看着他，目光依然淡淡的：“我不忙。”
说出口他自己都蹙了下眉，程予乐作为成年人，不至于在这一个人打个针都不行。
但刚才程予乐的黑发陷落在枕头里，半阂着眼睛看过来，眼神有些黯淡和茫然，他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许珩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下，或许是和程予乐见的几面里，对方一直是在万众瞩目中，灿烂地笑着，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事情。尤其是看过程予乐演戏后，他承认对方很强很耀眼，下意识将其放在了一个潜在的对手位置。
而现在，猛然撞见了程予乐这么脆弱的时刻，让他有一种诡异的……征服感？
这时候，他空白的感情经历还没能让他意识到，这种奇特的感觉叫——只有我看到了他的这一面。
程予乐内心戏就没这么多了，他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的是：学弟看起来冷冷的，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夏天的风一下一下地撩起洁白的窗帘，一个少年躺在床上安静地闭着眼，另一个坐在床旁的椅子上，低着头默默看书，午后时光被拉得很长。
火锅事件过去后几天，许珩在寝室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对面程予乐的声线清澈：“喂？是许珩吗？我是程予乐。”
“嗯。”
“你现在有空吗？”
许珩还没回答，那边接着道：“上次多亏你送我去校医院，说请你吃饭你也不要，我这几天就整理了一些资料，你可能会用得上。”
下楼之后，程予乐抱着一摞东西，边递给他边说：“下面的是我《中外戏剧史》，《表演心理学》这些理论课的笔记，上面是我当时打印的一些剧本。”
等他接过去后，程予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Itouch：“这里面有我录的大一所有台词课音频，还有点形体课的视频。”
许珩拿过去的时候有些迟疑，他没想到送程予乐去趟医院，对方竟会整理出这么多东西给他。
“……谢谢。”
程予乐冲他笑了笑：“你成绩应该比我好，不知道用不用得上，反正先拿着吧，辣进医院的事帮我保密哈，太丢人了。”
程予乐似乎是接下来要去打篮球，穿着身蓝白色球衣，手臂和小腿的线条修长舒展，在宿舍楼的路灯下白的晃眼，笑起来的样子更晃眼，不停有女孩子回头向这边看。
许珩偏开视线，点头道：“好，我没那么闲。”
等上楼后，许珩坐在桌前，翻开了程予乐给他的笔记。
黑笔写的字迹工整，字体隽秀，每个知识点都记得认认真真，旁边用蓝笔标注了重点，连纸张都平整到一丝褶皱都没有。
因为太整洁，他翻页的动作也下意识放轻了，翻了两页后，纸张上方页眉写的一句话突兀地映入眼帘。
陷入了危险边缘baby，我的世界已狂风暴雨。
是歌词，他眉头微皱，下一句是什么来着，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脑海里出现这句话的一刻，他的心跳骤然顿了半拍，程予乐在这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许珩又向后翻了翻，再次看见一页的页眉上写着句英文歌词，后面还有不少，看来程予乐是有顺手记歌词的习惯。
他心里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眼前却浮现出那个人戴着耳机记笔记，思维飘散出去，歪着头在本子上刷刷写下歌词的样子。
“许珩！”
隋意在身后叫他：“你看什么呢？哪个女生写的情书啊？啧啧啧……”
他这一说所有室友都向这边看来，许珩神色冷淡：“笔记。”
“我不信！笔记你看的那么投入……”隋意非要凑过来看，“哇，这字挺好看，哪个学姐给你的？可以啊许珩，一开学就有学姐送爱心笔记！”
许珩抿了抿唇：“不是，程予乐的。”
“不会吧！”隋意反而更起劲了，“你什么时候跟程学长那么熟了，上回聚餐你俩都不见了……”
许珩抬起眼皮看着他。
“我们还说你俩不会去外面打了一架吧。”
许珩没好气地收回了目光。
隋意接着嚷嚷：“哎，让我等也瞻仰瞻仰学霸笔记呗……”
说着他一只手就向桌上伸了过来，许珩一把按住了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
“别想。”
隋意抓了个空：“靠，不是吧，这本子里有什么隐藏的宝贝吗？”
其他室友也跟着掺合：“不就是个笔记么。”
“又不是你女朋友给的。”
“许珩，你今天有点不正常啊。”
“是挺奇怪，他刚才还发呆了，你见过许珩愣神么？”
“你们很闲？”
许珩这么说着，按在笔记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他，有哪里奇怪吗？

第76章 番外二 陷入初恋（2）
借过笔记之后，程予乐和许珩开始逐渐熟了起来，选过同一门选修课，合作写过论文，还一起去后街的小店吃过了粉。
连他的同学都调侃：“哎，程予乐，最近和你学弟走得很近嘛，可惜不是小学妹，不然你早脱单了。”
程予乐听到这话，情不自禁想到，如果许珩真的是学妹，长得好看又有才，性格清清冷冷的，有时候又有点傲娇，这不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么！他会追对方吗？
他猛然惊醒，伸手在脸上搓了搓，他在想什么啊！
等和大一的一起上表演大课的时候，一圈人在木地板上围着坐，程予乐的目光扫过斜对面的许珩时，无意识地停下了。
许珩和其他人一样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散漫地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膝上剧本，低头看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又密又长，高挺的鼻梁像雕琢般，连嘴唇的线条都清晰到完美。
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他们班花痴的女生叫许珩“日漫般的少年”，预测他未来会红透半边天。
可惜……
程予乐再次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惊到了，一定是他同学的话太有误导性，他拿手里的按动笔的笔头抵在额头上，咔吧咔吧地按了几下，像是要驱逐这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时许珩忽然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许珩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抬了一分。
程予乐被撞破心思般，迅速垂下眼睛，然后看着剧本上的字懊悔地想，自己这反应也太不自然了吧！
许珩看着他光洁的额头上留下的红印子，心里像被幼猫的爪子勾了一下，他眉心皱起，驱逐出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了嘴角的一点弧度。
临下课的时候，老师宣布：“这学期我们期终汇报采取大一大二学生两两组队的形式，你们自行选好搭档，然后到我这里抽考题。”
话音落下，不少人已经看向自己心仪的对象，程予乐目光再次与许珩在空中相遇，撞上的瞬间，他没来由地生出一种雀跃。
周围的人看到他俩坐在了一起，纷纷感叹。
“我去，两位大佬联手，我们还有没有活路了？”
“强者对决啊，我已经开始期待看他们同台了。”
然而程予乐一抽，就抽了个《水云天》，一部几乎都是男女主对手戏的，歌舞剧。
全班哄笑，程予乐无奈地笑着，双手合十向许珩谢罪。
这时候有人动了心思，一个她们班的女生走到许珩面前，红着脸问：“许学弟，我和我学妹也抽到了不合适的剧本，我想也许我们两组可以换一下，我和你组队，学妹和程予乐一起演好吗？”
程予乐下意识坐直了，客观来讲这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竟然……打从心底不想和她们换，他迎新晚会说很想和许珩合作一次，不是在客套。
他甚至是有点紧张地望向许珩，许珩面对美女楚楚可怜的请求，眼神毫无波澜：“不用，我没觉得不合适。”
那一刻，程予乐心里像开了一扇窗，万顷阳光刷拉拉地倒进来。
怎么回事，干嘛这么开心啊，他默默自我吐槽道。
当天，一个帖子一直飘在中影校园论坛首页上。
【报！表演系两大校草即将同台演出《水云天》！】
【真的？我就好奇他俩谁跳女主部分哈哈哈。】
【不是说程予乐和许珩关系不和么？怎么还一起演戏了。】
【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大的知己嘛～】
【我证明，我当时在现场，有女生要和他们换，许珩直接给拒绝了。】
【听说，他说他和程学长演这个很合适。】
【为什么？他的水平没必要非得抱程予乐大腿吧？】
【因为爱情。】
【哈哈哈哈我也想说！】
【你们够了，天天在论坛yy。】
【他俩就很般配啊，相信未来会有更多人和我一样，慧眼识珠！】
【许珩和程予乐要能在一起，我去操场裸奔十圈！】
九年后，许珩和程予乐在微博官宣了，这个帖子被人挖坟出来，大家感叹着时代的眼泪。一边膜拜第一批许你安乐cp粉，一边@层主，该回母校裸奔了。
回去之后，许珩的室友刷到帖子，也在说这件事。
隋意最咋呼：“我去，许珩，你真要和程学长演话剧啊？”
许珩坐在位置上没回头，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你是有多想赢过他啊！”隋意嚷嚷。
另一个室友加进话题：“不过你要能让学长演女主，确实牛掰，确实爽！”
“这是歌舞剧啊，听说程学长跳舞超强，”第三个室友加进来，“你能抢得赢他么？”
“他真心厉害，当时《兰陵王》他上去跳的时候，女生疯了一样，受不了。”
“哈哈哈我记得这个演完，论坛上好几个帖子讨论他腰围，说自愧不如……”
许珩把手里的书往桌面上重重一放，开口道：“你们总讨论他干什么？”
话里蕴含的一丝怒意让空气静止了一秒，然后隋意嚷道：“不是吧，你现在进化得连他名字也听不得了？学长又不是伏地魔！”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另一个室友添油加醋，“这就是恨之入骨，相爱相杀，哎好像不对……”
“哈哈哈哈，”隋意没心没肺地笑，“我非要说，程予乐，程予乐，程予乐！”
许珩对这几个脑瘫室友十分无语，塞上了耳机懒得理他们了。
背后的讨论还在继续。
“你们说今天吴冉和程予乐能成么？我的女神彻底要名花有主了呜呜呜。”
“肯定能啊，系花当众告白，是男人都拒绝不了。”
“吴冉学姐真挺有心的，还找咱们拍表白视频，不喜欢也会感动吧……”
许珩忽然摘掉了耳机，扭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隋意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说：“好了珩哥，我们不说了。”
“什么表白？”
隋意发出了杠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哈许珩，你也会聊八卦，就是今天晚上程学长他们班在操场看电影，吴冉剪了个表白视频，准备在电影结束后放出来，啊现在这个点儿肯定放完了，说不定俩人都开始拉手逛操场了。”
许珩转回去，翻了两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不断攀升发酵，堵在胸腔中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了寝室的阳台上，初夏的晚风吹拂在他脸上，带来了一分凉意，却没能让他烦乱的思绪理清楚一丝一毫。
从宿舍楼的角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操场灯火通明，那边可能正在上演一幕青春片中的景象。
许珩眼前画面不自主地蹦出来，程予乐或许会在众人的起哄中，把她搂进怀里，少女绯红的脸颊，两人相握的手指，一幕幕格外生动。
他掏出手机，动作停在了半空，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在意程予乐谈不谈恋爱？像疯了一样。
其实他明白，只要把思维偏移一寸，答案就会无比清晰，但他不敢。
许珩又把手机放下，转身准备回去，却在推门的那一刻，清楚地想起了选搭档时，程予乐看向他的眼神，明亮又坚定，像蕴藏着漫天星辉。
他笑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他握着笔白皙修长的手指，他发梢的薄荷气味……
许珩再次拿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没有人接。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初夏，在这七八秒之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跳失控的感觉。
他甚至想：如果他现在接了，我就……
对面突然接通了。
程予乐的声音传过来：“喂……许珩？”
那一秒，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塌下去了。
许珩捏了捏眉心，语气依旧很淡定：“我们不是说要排练吗？”
程予乐在那头愣了一下，他们说的不是明天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子，她还在哭。
从他刚才拒绝她之后，他们已经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把车轱辘话说了十个来回。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顺势对电话里道：“哦对……我都忘了要排练，你等我五分钟，我们在哪见？”
“操场旁的路口？”
“好。”
看到许珩站在路口的灯光下低着头，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程予乐忽然心情亮了几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冲许珩笑道：“走吧，去排练室。”
许珩抬头看他的眼神，有些晦涩难懂。
不会真记错觉得他故意放鸽子吧？程予乐边走边说：“其实咱们约的是明天，不过还得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许珩又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答应她？”
程予乐脚步顿了顿，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也知道了？没有啊，她确实挺用心的，但因为感动跟她在一起对她也不公平。”
两个人在夜晚的校园小径走了一段，许珩忽然问：“你一点都不喜欢她么？”
程予乐觉得这问题有点怪，摇摇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两人间又沉默几秒。
“你喜欢什么类型？”
许珩今天是要跟他展开少男情感夜话么？程予乐想，他总不能说：我的理想型总结一下就是你的性转版，怎么会这么巧。
他的眼神飘移开，从脑海中搜刮着词：“呃…我喜欢…成熟的。”
许珩意味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程予乐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开口道：“你呢？应该有不少人追你，你没动心的么？”
这下子真是用尴尬来掩饰尴尬了，局面为什么会变成，他和他的学弟在夜晚的校园里谈论彼此的感情状况啊？
程予乐看到许珩的目光朝旁边扫了一下，说话前嘴角微微抿起：“……没有。”
他在犹豫，意识到这一点后，程予乐的心情莫名有一丝失落。
为什么？他知道他同学就有喜欢许珩的，想象一下她们和许珩很亲密的样子，说不出的别扭。
到了排练室，程予乐把复杂的心情拉回来，开始对戏。
许珩的台词很完美，情绪很到位，就是舞蹈动作……程予乐努力憋着，怕笑出来以后许珩直接走人。
“这里，上臂前臂手腕之间是一个弧度，不能直着上去，腰往左凹。”
耐心地纠正了两遍，程予乐觉得语言太无力，直接走过去上手掰。
“是这样……”
他一只手按住许珩的肩膀，一只手拉住了许珩的手。
掌心贴上对方手背皮肤的那刻，他头脑里打了一个激灵，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柱上不受控地爬升。
他差点把对方甩开，可已经抓上了，他只能忍着奇怪的感觉，牵着许珩的手在空中划过轨迹。
“你要把腰侧出去一点。”
程予乐的手按上许珩的侧腰，隔着T恤的布料感觉到那劲瘦的线条绷紧了，他耳边“轰”地一下开始发热。
怎么会这样呢？程予乐脑子里一团乱，许珩又不是女生，拉一下手摸一下腰没什么吧？上形体课男生们不都这样互相纠正动作么？他现在究竟在紧张什么。
“我明白了。”
距离近到许珩的声音像是擦着他的耳朵响起，说话时他手下的腹肌也随之紧绷。
程予乐一下松开了他，没敢抬眼看他：“那就好。”
他一点也不好，他今天绝对有点不正常。
“其实我们可以换一段，”许珩提议道，他拿过笔记本电脑，把进度条往后拖，“演这个部分。”
程予乐思绪被拉了回来，凑过去看，这是女主走后男主的一段独舞，他疑惑道：“这不是单人的么？”
“嗯，你来跳，我弹钢琴给你伴奏。”
程予乐惊讶地看着他，许珩这样向来是全场焦点的人，居然提出要给他当伴奏。
他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暖暖的：“不用，我们多练几遍就行了。”
“你跳得很好，我觉得这样最完美。”许珩坚定地看着他。
程予乐忽然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那我试一遍吧。”
这一段独舞其实是全剧难度最大的，要体现出思念到痛苦，纠结到撕裂的情感，着实不容易。
许珩给他放了音乐，程予乐走到排练室中央，同样很强的对方把命运全部托付给了他，这种感觉让他热血沸腾，每一个细胞都融入了音乐里，完全沉浸在作品的世界里。
最后他闭起了眼睛，在只有一个观众的舞台上，忘情地跳着，仿佛永不会疲惫。
许珩盯着他的身影，眼神中的热度灼人。
教室中央的少年动作里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如空山新雨泛起雾气，毫无商量地猛然冲进他的鼻间。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世间美好的事物都会在他身上具像化，他的眼神像清晨六点花瓣上滑落的露珠，舒展的动作仿佛沾染着泥土芬芳的新绿藤蔓，目光投在他身上时，心底积攒的全部热情和爱意都背叛自己，毫无保留地向他奔涌而去。
他已经无处可躲。
程予乐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反正不止一两遍，最后有点脱力地躺倒在许珩旁边的木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还行吧……希望没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许珩在他旁边坐下，垂眸看着他，嘴角罕见地勾了起来：“超出期待。”
程予乐躺在地上仰视着他，被这个突如其来冰山融化的笑晃了神，他觉得许珩深邃的目光后面，蕴含着看不透的热度，肯定是他的错觉。
还有，他的心脏怎么会跳的这么快，就算他刚剧烈运动过，也不至于跳得像要心律失常了一样吧。一下一下敲着他的耳朵，震得他开始头晕。
他是不是完了？他刚才居然冒出一个念头，希望许珩能一直这么对他笑，用热切的眼神看他。
彻底完了，程予乐想，他必须赶紧用朋友的语气跟许珩说话。
“其实发现你跳舞不协调之后，我觉得你这个人真实多了，不像一个冷面演戏机器，但你台词功底是真的强，羡慕啊……”
许珩唇边的笑收拢了，程予乐就在他旁边躺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脸颊上由于刚才的活动透着酡红，脖子随仰头的动作完全展露在空气中，说话时喉结在白皙的脖子上轻微滑动，抬起的眼睛干净纯粹。
他刚才带着莽撞的试探，并没有掩饰对对方的喜欢，但程予乐毫无反应。
简直如同……步入了别人的领地后懵懂的猎物。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后的半小时，许珩意识到了一件更残酷的事，程予乐应该是个直男。
他很快收敛情绪，答道：“你也不错。”
“我比不了你们北方人，”程予乐说，“当初纠正我的发音就练了很长时间。”
他清了清嗓子，用B市话喊了一句：“许珩。”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屋里的暧昧气氛被这笑冲淡了不少。
程予乐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多，从艺考前的准备聊到看的电影玩的游戏，甚至聊到了未来的职业规划。
他觉得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以至于有点激动，原来许珩平时话少，却有这么多可以跟他说。
觉得嗓子有点干，程予乐问：“你有水吗？”
许珩从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他，程予乐拧开直接喝了，喝完才意识到，他和许珩的关系好像还没近到这个地步。
“不好意思，一下子忘了。”程予乐冲他抱歉地笑笑。
许珩却拿过瓶子，淡定地对着瓶口喝了。
程予乐看着他仰起脖子喝水，形状饱满的唇贴着自己刚碰过的瓶沿，脑内紧绷的弦一下断了。
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完了。
许珩能毫无芥蒂地和他喝一瓶水，就说明没有他这样的想法，他顿时觉得更罪恶了。
程予乐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没看对方：“该走了吧，几点了。”
许珩这才看表：“12点。”
“卧槽！”
他们走到楼下，果然大门已经锁了，只能等到明早七点才有人开门。
两个人只能再次回到排练室，四周寂静，只有顶灯明亮如常。
“我们不能睡觉，在这睡明天肯定感冒。”程予乐先说。
“嗯。”
排练室一把椅子都没有，他们凄凄惨惨地靠着墙，在木地板上坐下了，许珩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递给程予乐。
程予乐愣了一下，他作为学长没照顾对方，怎么能反过来让许珩照顾他。
于是他说道：“你穿吧，我不冷。”
许珩眼神淡淡的：“我也不冷。”
“真的不用。”
许珩眉头蹙了起来，程予乐这种客套的态度，让他心里的烦乱陡然增加了几分，他直接把外套抖开，往程予乐身上一披，不说话了。
程予乐看着身上的外套，嘴角不自主地上翘，拉起衣角往许珩那边扯了扯，自己也顺势往许珩那边坐了些。
“凑合着一起盖吧。”
他的胳膊贴到了对方的手臂，坚实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又是一跳，这个时候挪开手是不是很刻意？
在这种纠结又有点开心的感觉中，他还是没动，两个人靠着彼此的肩膀，在黑夜里唯一亮起的一间教室里聊天。
本来是打算熬到七点出去的，说着说着就没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是许珩先醒的，肩膀上的触感还在，他动作轻微地侧过头，程予乐靠在他肩上睡得正熟。
从这个角度看，他低垂的睫毛尤其长，挺秀的鼻梁羊脂玉雕刻出的一般，浅色的唇紧抿着，整个人淡然得像一幅工笔画。
不知道未来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靠得这样近，许珩觉得，现在的时光像他从程予乐漫长的人生中偷来的。
他不忍心将其打破，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那紧闭的眼帘上轻轻碰了一下，程予乐睫毛动了动，没醒。
他的心跳声敲击着胸膛，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
许珩的指尖轻轻划过程予乐的侧脸，停在他的唇角，犹豫了一秒，指腹按上了他的唇瓣，柔软的触感却像是有烫人的温度，他细微地磨蹭了一下便很快收回手。
程予乐记得那天他们终于被放出去后，他们俩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他因为居然靠在许珩肩膀上睡着了，正陷在不好意思中。
初夏的微风吹着，扬在人脸上痒痒的，许珩忽然扭头喊了他一声：“学长。”
他愣了一下，印象里喊他学长的人不少，但许珩似乎从没有这样叫过他，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怎么了？”
许珩嘴角一弯：“没什么。”
他从来没有叫过其他人学长，每次这样喊程予乐的时候，好像通过这个专属的称呼，让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隐秘的联系。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他怀着各种心情叫过很多次程予乐“学长”，每一次这两个字都能将他带回十七岁的夏天，复习一遍他无可抑制地对这个人开始心动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