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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我不是我没有
作者：路侠
内容简介
 我是被一个沉重的雷声惊醒的，睁开迷蒙的睡眼，发现烟雾弥漫，往四周观看时才发觉，我已来到了地狱之谷的边缘。 那黑暗幽深的地方，响着不绝于耳的雷鸣般的哭声，我定神往底下望去，除了感到深不可测，完全无法看见任何景象。 神曲地狱 以下简介【高亮！本文世界观原因，私设如山，如山是真的如山！觉得奇怪我理解，咱们心有灵犀就不用单独写给我了，右上方点一下就好】 慕柯有一个难以评价的职业 高薪职业，永不失业当年拉他入伙的地府判官是这么说的于是他在北美大陆单干了将近两百年。 外域列魂使当年地府外交部外勤司和太平洋彼岸**签订的合约上给了个这样的称号 但从进入千禧年开始，他不是第一次被请去FBI喝茶了。 要是被十八层地狱的老伙计看到了，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慕柯抹了一把头发上的圣水。 双煞：你不是恶魔？？？！！！ J：把他的所有踪迹，通话记录、信用卡记录全部找出来。 技术员：他的信用卡每个月都会收到两笔固定转账。一笔来自某注册公司，一笔来自...美国联邦调查局。 J：what the f##k？？？！！！ 茶杯：我总是出现幻觉，霍布斯就在我的周围。 慕柯：我也看见了，就在你背后。（看见灵魂的慕柯冷静如鸡。） 茶杯：？？？！！！（突然同病相怜。） 在jj看到有几篇拔叔的文，但为啥没人写茶杯？茶杯辣么好吃。和隔壁天雷滚滚为相同世界观 一句话简介：论被误认为连环杀手的一百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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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威尔站在流浪动物收容所的玻璃门外，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犬——不，现在不该称它为流浪犬了，威尔会收养它，他总是这么做。
身后大雨滂沱，夜色漆黑，冷风把遗弃在地浸湿的旧报纸吹上了半空，烂报纸无助地翻飞，屋檐很窄，威尔后背的衣服快被这恼人的雨水淋透了。
他双手抱着这只大狗狗，威尔猜它可能有牧羊犬的血统，饥饿与流浪使它消瘦，但四肢修长，需要威尔这样的成年男性伸出双手才能抱住，他没法用手推门，只能侧过一点身让左肩暴露在雨下，然后用右肩去顶玻璃门，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门内的一个女孩小跑过来帮他拉开了门。
“先生快请进。”玛丽看着浑身湿透的威尔略带歉意地说。
威尔仅仅只是扫了她一眼，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是个义工，便将眼神重新放回抱着大狗的手上。
“我是这里的义工，您可以叫我玛丽，”玛丽用没有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前的吊牌，“您是想把这只流浪犬交给收容站么？”
威尔摇了摇头，双手收紧了一些，这有些奇怪，怀里大狗一路上焦躁不安，几次想要挣脱，并且差点成功了，等到威尔走进这所流浪动物收容所，它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很多狗都不喜欢收容所或是宠物医院的味道，就像是人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一样，那让人感到恐慌。
“我……我在路边捡到它，它的左前腿被割伤，我没办法处理。”威尔没有看向玛丽，他知道这在社交礼节中非常不礼貌，他只是做不到。
“别担心，它很幸运，今晚慕医生值班，他会治好它的。”玛丽呼了口气，领着威尔走向空无一人的咨询台，打开了登记本，“我很高兴听到你没说要把它留在这儿，我不得不说这个大家伙真的有点丑，就算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不怎么讨人喜欢，很难有别人会愿意领养它，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得给一些没人要的动物安乐死，那多残忍，”她自顾自地说着，“对了，它有名字吗？”
“斯波特。”
“斯波特？”玛丽又朝着那只狗望了望，“它有斑点吗？”
“不，他没有。”
玛丽没弄明白威尔的逻辑，撇撇嘴没说什么。威尔抱着斯波特，它的长毛上溅上的泥点已经被威尔微热的手掌心抹花了。
“好啦，我去叫慕医生，稍等一下。”
玛丽跟着她所提到的慕医生很快返回，威尔一直抱着斯波特沉默的站在原地，他隐约听到慕医生和玛丽的谈话，“你确定你的父母已经来接你了？”
“当然，他们的车灯正亮着呢。”
“那快回家吧，已经很晚了，注意安全。”
玛丽在屋檐下撑开伞，奔向了她的父母，而慕柯也走向了威尔，“玛丽和我说了斯波特的情况，它被割伤了对吗？Mr……”
“格雷厄姆。”
“好的，格雷厄姆先生，介意我带它到医疗室检查一下吗？”慕柯注视着威尔凌乱的被雨水打湿后全部贴在额头上的鬈发，他比威尔要高一些，而后者又恰巧低着头，慕柯能看到威尔被遮去了一半的灰蓝绿色的眼珠。
被淋湿的威尔看起来格外狼狈，陈旧或者说有些老土的外衣还被斯波特蹭了一身泥浆，落在后颈处的碎发还在向下滴水，整个人像一只可怜兮兮又安静的不行的犬类，不，不对，常见的犬类大都有一对深棕色的瞳仁，哈士奇是深蓝色的，灰绿色的眼睛只能在猫咪中见到。
慕柯本来不该去注意一个陌生男性的外貌，可是威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看见了威尔独特的灵魂，带着金光，但却又不能忽略其中一股浓郁的黑雾，如同丝线般根根分明缠绕着威尔的灵魂。
这或许是威尔也吸引了这只附着着半片人类灵魂的流浪犬的原因之一，灵魂的异常极易将人带入灵异鬼怪的世界，而这位格雷厄姆先生，似乎身处其中而不自知。
慕柯有点儿想知道他的全名了。
“在哪里？”威尔问。
“把它给我吧，”慕柯把手伸过去，抱起了看似安静，实则因力量压制带来的本能恐惧而变得僵硬的斯波特，“如果伤口过深，可能还需要缝合，这会花一点时间。如果你不着急，在等候室稍坐一下，那里有热咖啡和果汁，还有你需要一张毯子吗？十月的雨已经开始冷起来了。”
“谢谢，我知道了。”威尔还是记得与他人交往的基本规则，他忍不住抬起头打量这位慕医生，他长着一副亚洲人面孔，但无论从哪种审美来看，他都很英俊，姓Moo，威尔让这个单音节在脑子里重播了一遍，他想慕医生或许是个中国人，但他不知道这个姓氏的中文字符是怎样的。
“你决定要领养这只狗吗？”慕柯又问了一遍。
“是的。”威尔愣了一下，才开始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这会使我的工作变得麻烦，慕柯面色如常，“如果要领养流浪犬，还需要给它打几支疫苗。”
慕柯抱着狗朝里走。他见威尔的眼神依然紧跟着怀里这只大型犬，又重复了一遍，“去休息室稍等一下，它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慕柯抱着狗，转身背朝着威尔向手术室走去。他听见身后脚步挪动的声音，也感受到注视着他的目光。
反手关上手术室的磨砂玻璃门，从走廊外只能看到玻璃门上印着的模糊的人影像是一片乌云，慕柯把斯波特放在为宠物狗设计的小尺寸手术台上。这只大狗毛上粘着的泥浆的一大部分被留在了威尔的衬衫上，还有另外一部分在慕柯的白大褂上留下了一片片污渍，而它左前腿的伤口溢出来的已经氧化发黑的血迹粘在慕柯的手上。
斯波特被慕柯抱住的时候，连抖都不敢抖一抖，现在终于逃脱了那股令他害怕的力量。他支起一只完好无损的爪子按在光滑的钢制手术台上，不断往远离慕柯的那个边角蹭去。
属于流浪狗的牙白色爪子没有被修剪过，刮在金属面上留下刺耳的声音。斯波特看着慕柯那双黑色的眼睛，忍不住加快了爪子的动作，他已经退到了手术台边缘，却依然没有停下。
慕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斯波特从手术台上掉下去时左手接住了这只狗，右手手指随意地一扫。没有诡异的光芒，也没有奇怪掐诀手势，只是一股凉风过后，在这只名叫斯波特的狗的体内原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残缺灵魂被揪了出来。
慕柯的手一转，那缕灰色的如气体般飘荡的灵魂没入了手腕上被一条红丝绳拴住的小玉葫芦中。
这才是慕柯被分配的本职工作。做一名兽医只不过是方便之选，与人类走得近的猫犬鸟兽总是容易被某些残损的却又失去了形体的灵魂盯上，又或者是这些动物自己不慎失去了魂魄中的一部分。
他是地府的工作人员——这里是指中国地府，西方地狱里的恶魔从没什么好心来管这一摊子无趣的事情。但那阎王或是别的什么管理层对他的工作业绩从未有过要求。所以他只需要坐在这间流浪动物收容所里，有工作上门，他便处理，如果没有，他就做一些普通的确实属于兽医的工作。
如果一定要追溯这份工作的由来，大概得往前推上的百十年的时间，那时候大批华工来到这片未曾涉足大陆上，地府的自动归魂系统还没有搭建到北美大陆，只能派了不少鬼差过来手动勾魂，这是一方面的。另一方面的问题则是本归属地府管辖的魂魄与当地的灵异鬼怪，或是特殊力量纠缠在一起，鉴于管辖权及力量体系的问题，阎王让慕柯过来。
最初只是处理属于地府的魂魄问题，但后来美国政府由于种种原因希望能够扩大业务范围。而地府也希望慕柯留在美洲大陆。
慕柯本人对这个提议没有发表任何态度，无波无澜地浏览了地府忽悠着美国政府签订的一众超自然事件跨国跨体系处理方法条例的其中一项工作。
简单来说，慕柯的工作就是处理那些尚有躯壳的残损的灵魂。三魂七魄于华夏实属常见，但美国的超自然力量持有者们之中却没有这一个说法，说来有些奇怪，这地球上的人类由不同的神明创造的，但却最终归属同一个物种，却又由于不同的生命力量而在超自然力量以及灵魂之中塑造出差别。
交给东方的修士看，他们的认知中灵魂分三魂七魄，那么所有的灵魂不分种族，不分性别，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三魂七魄。但是，若交给恶魔来看，灵魂便只是一个灵魂，残损的灵魂那么就是一整块灵魂缺了一小块，不过稍稍影响口感。
正是因此，西方的力量持有者们无法分辨一个灵魂到底是缺了一个小口，还是损失了三魂七魄中的任何一个。一个小缺口可以用力量弥补，但失去了三魂七魄中的任何一个却是无法弥补的。这种魂魄的损伤会带来，种各样的后果，痴傻、瘫痪、疯狂、堕入黑暗、沦为心智扭曲的恶魔......或是，直接烟消云散。
但是西方的超自然力量持有者，既无法分辨三魂七魄，那就更不要谈将错杂的魂魄分离开来。他们只会向从一个人身上像剜去一块肉一样粗暴的将其扯开——一种带来更多的混乱与损伤的手段——至少地府是这么忽悠白房子里的那些人的。
慕柯接受了这个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的工作。
而斯波特这只狗，并不算幸运，一个外来的灵魂入侵了它，而同时它自己本身的灵魂就缺少了一部分。

第2章
但是格雷厄姆先生想要继续收养这只狗。
慕柯抬手收去了被他拽出来的那个离魂之后，把斯波特放回手术台上，自己转过身去重换了一件消毒手术服，又戴上了塑胶手套。
斯波特本身的灵魂就有残损之处，但和之前那一个离魂不同，它灵魂的残损似乎只是让这只大狗变得有一些呆愣，于心性无损，甚至更加温和。慕柯伸手划过斯波特的皮毛，念了一个除尘咒，清理干净它身上的污泥和凝固的血迹，然后开始处理斯波特腿上的割伤。
斯波特用那双棕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面前的人，不像之前的离魂对于力量有着直观的感受，它一点都不怕慕柯，甚至张着嘴让口水顺着它的大舌头滴到了手术台上。
慕柯随意扫了一眼，给斯波特打了一针局部麻醉，开始缝合斯波特腿上估计是被粗糙的岩石坏划破的伤口。
他的工作几乎算得上是非强制性的，地府对他的工作业绩没有要求，而美国政府对于这类事件自己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提不出什么要求来。所以慕柯偶尔放过一些无害的残损灵魂，实际上，即使是有害的，他也不太在意。手印上的玉葫芦闪了闪，重新恢复了纯白的颜色。
麻醉药生效之后，斯波特变得安静，将犬类突出的下颌搭在手术台上，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慕柯手上的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缝线被剪刀切断的时候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慕柯给斯波特的伤口涂了一些其他的药剂，用绷带包扎好，又用一只手抬起斯波特搭在手术台上的下巴，让它毛茸茸的颈部显露出来，给它带上了一个用魔术贴固定的伊丽莎白圈。斯波特不适应地蹭了蹭，但没有发出吠声。慕柯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可能被他无可奈何撕离那片游魂想说些什么，但这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手套被他不急不缓地摘下，放进回收箱，消毒服装也一起被脱下来，他掸了掸的领子，用除尘术清掉那里的几滴血迹，后把斯波特抱了起来，朝外走去。
威尔坐在等候室里的布艺沙发上，面前的矮桌摊开着一份报纸，报纸左上角写着的时间显示着这份报纸已经在等候室的报纸架上呆了一段时间了。慕柯只微微扫到了威尔凝神有些恍惚地盯着那一块文章上的“谋杀案”几个字
威尔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听到慕柯的脚步声后才意识到有人来了，被这个外界意识打乱了刚才的思考，他疲倦地晃了晃脑袋，才抬起眼睛来，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向内收了收。
慕柯在门口稍停了一下，才继续往里走，威尔在这时站了起来。他的下颌骨随着口腔的动作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沉默的他从慕柯怀里把斯波特接过来之后，说了一声，“谢谢。”
慕柯点了点头，给威尔交代了一些后续事项，威尔应付着地回答了几句逻辑混乱的话语，在有了七八条狗后，他对照顾狗狗这件事非常在行，他听着慕柯的声音，但却没把那些熟悉无比的内容听进脑子里，反而记下了慕柯独特的声线。慕柯见威尔神情恍惚，没说再多，目送着他从收容所走出去，和斯波特一起迅速融入了夜色中。
紧接着拉上车门的声音和发动机的响声一起打破了夜色中的宁静，很快，在亮着路灯的公路上，又能看到威尔的汽车向东驶去了。
慕柯回到等候室，把桌子上的那一份报纸收回了报纸架上。靠着布艺沙发坐下后，打了个哈欠。
这副人类的躯壳会困，会需要一日三餐，所以慕柯也会困，也会需要一日三餐。他对于晚上的工作还算习惯，但如果是一整夜，他依然会困倦。
当一个兽医只不过是偶然的选择，他也干过别的，比如船上的提琴手，或许下一次他会换一种职业，或者不选择额外的职业，就当是休假。
上一次并不是威尔唯一一次到流浪动物收容所来，他之后还来过几次，偶尔会带来受伤的流浪犬，偶尔带来的是他自家的生病了的狗狗。
他并不是每一次都遇上的是慕柯，但因为在FBI学院的工作和住址原因，他只能在临近傍晚时来，所以的确有很多时候，他会碰上值夜班的慕柯。
但今天没有。
而会客室里还等这几个孩子，威尔可以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这几个学生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撞上了一只狗，慌慌张张地把那只狗送到收容所来，这里除了收容之外，也会做一些诊疗，年纪不比他们大上多少的玛丽正在尝试着和他们交涉。
威尔觉得自己该问一问慕柯的情况，但他没有这么做。
是的，威尔现在知道了布兰奇（Branch）医生是一名华裔，本名慕柯。但他没能知道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但对于两个难得和他人交流的人来说也聊胜于无。
这足够让威尔发现慕柯在和别人打交道时，即使表现的很正常，但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和陌生人谈话的人。他不介意倾听，但却少于表达。
威尔觉得这和他有些像，但很快又悻悻的收回了这个想法。他自己不善于交流，和慕课都不热衷于交流，始终是不一样的。威尔的共情像是噩梦一样困扰着他，但他却看见慕柯的倾听仅仅只是倾听，而并非接受，更不像他的共情，像是一棵巨树的根系向石缝中蔓延，同化到自身。
一段电话打断了威尔短暂的思索，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并没有人名备注，但威尔这几天一直被这个号码的主人骚扰，不过在对方看来这并不算是一个骚扰。
威尔没有挂断，但是将手机调至静音，持续震动的手机内屏幕朝下扔在了桌上。手机下压了一张最近的报纸，报纸头条赫然是“明州伯劳鸟再次作案”。
耳边依然嘈杂着那些年轻孩子们的叫喊声，威尔把脸埋在双手手掌里，使劲搓了搓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第3章
慕柯嘴里叼着一片吐司，拉开了花园前的铁皮油箱门，阳光已经把金属晒暖了，慕柯前来巴尔的摩的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现在雪化了，只留下带着寒气的空气以及云层散开的蓝天。
他从邮箱里取出一封从弗吉尼亚寄来的厚牛皮纸质地的A四大的信封后，又重新返回屋里撕开信封，把里面的各种证件和文件全部倒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地翻看。
新的id卡和驾照，这栋房子的房产证明和转让合同，还有新的信用卡。慕柯用新证件替换掉了钱包里原来那些同样写着慕柯这个名字，但出生日期写着1963年的证件，新的这一份证件上写着的出生日期是1981年。
慕柯使用着人类的躯壳，但他拥有的力量毕竟还是不属于人类，他需要饮食和睡眠，但却几乎不会衰老。
他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行走在这片大陆上，为了避免某些都市怪谈的出现，美国政府每隔二十年会为他设置一个新的身份，而慕柯每隔二十年也会离开原来所在的地方，去一个全新的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地方重新呆上二十年。更换的目的地完全由他选择。
不过巴尔的摩倒没什么特别之处，仅仅是一个随意的选择，但当慕柯到达这座城市之后，他发现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说他会因为尘世中的宠物与人类的亲密关系而有更大的可能性出现灵魂混乱现象，而去作为一位兽医的话，那么在巴尔的摩，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街上走几圈就能碰到一个出现灵魂混乱状况的人类或者是动物。
这让他的工作变得异常简单——也代表着这座城市的异常，一个尚未被美国超自然力量事务处理处发觉的异常。
但现在是早晨十点钟，这已经不是他的工作时间了，桌上的各种资料被收进乾坤袋里，慕柯把摊在地毯上的前房主留下的房屋装修指南和花园设计参考书翻过了几页，灰白色的冷色调装饰或者是深色的全原木家具设计图没有让慕柯提起额外的兴趣，而另一本书上种植法国梧桐和黄玫瑰的庄园图也同样只是得到了几秒的扫视，难以荣获慕柯更多的目光。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黑色的眼珠扫了一遍原主人留下的充满着美国家庭生活气息的浅色家具和印花布窗帘，一只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朝前伸展，手指动了动整个房间的装饰全部变换成深色胡桃木雕花家具，以及花纹繁复看起来就异常昂贵的羊绒地毯，窗帘变成深绿色的天鹅绒，用以捆住窗帘的金色长流苏一直垂至地面。让人仿佛置身于上个世纪20年代的一位富有绅士的家中。
只不过上一任房主留下的电视破坏了这一氛围。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慕轲的眉头轻微的动了动，接着他的手指也动了动。
电视消失，那一面墙重新被实木书柜占据，他磨平了书架、扶手椅以及窗框上的雕花，让整间房子的年代感稍稍褪去一些。
慕柯把手收回来，堆在角落纸箱里的三四箱都还没有拆去塑封的书籍自动被整齐地码在书架上，原主人留下的书则被清理干净。那些富有现代感的平装书籍决不会和之前所涉及的那些雕花图案相配合。
几块儿中等大小的机械古董钟被摆在书籍的空隙之间，属于慕柯的那股力量隔空为它们上好了发条，齿轮缓缓转动，发出滴答的声音，钟摆一下又一下开始摇晃。
这是慕柯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之一。
他起身又朝花园走去，在光着的脚心离开柔软的羊绒地毯后，他的脚趾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地板的凉气。慕柯打了个响指，客厅里的壁橱立刻燃起火焰，即使火焰的下方并没有堆放任何的松木或是桃木作为燃料，那一团红色与黄色间杂着的火焰就那么浮在半空中安静的燃烧着，朝着整个房间散发热量。
慕柯在玄关处换上了一双鞋重新回到花园中，花园不算大，七八步就能走到尽头，原主人在这里种了几棵苹果树以及围着白色栅栏的一圈红玫瑰。
慕柯想到了原来屋中留下的一个儿童房，他试着猜测或许原房主是一对有着一个孩子的幸福美满的夫妇。
只不过树下的草坪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过，原本应该是整齐的草面变得参差，慕柯仰头看了看那些苹果树的树冠，主要是残叶，他将这些果树全部换成了桂花树，虽然这个季节并不是桂花开放的季节，而巴尔的摩的寒冷更不适宜种植桂树，但这些桂树在慕柯的力量的催动下，不断伸长着枝桠，让人甚至能够听见树枝伸长时的吱呀声，并依然保持着树叶常绿的特征，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翠绿的光华。
慕柯又朝着那一圈玫瑰抬了抬手指，红玫瑰全部被替换成了盛开着的黄色玫瑰，白色栅栏也替换成了涂着黑漆的雕花铜栏杆。参差的草坪被修剪得整齐，中间的石板被换成了碎鹅卵石路。
慕柯若有所思，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环视整个花园，没有再继续改动。准备返回房中时他透过金属栏杆朝对面看了一眼自己邻居的家。一位穿着西装，身材偏胖的黑人男性正走上门前的阶梯，但他并不是慕柯的邻居，这位先生站在门前按了按门铃，接着开始等候。
慕柯转过身，关上了房门。
慕柯确定多年来给自己处理身份证件问题的探员们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又或者说，他是什么。但他却不能够确定，这些探员们知道又或是不知道他们选择的这位邻居的家被一股黑色的怨气包裹着。那一圈怨气尚未强大到能够化形为常人所见，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已经化形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散。
看在那位邻居似乎毫不受干扰的住在这栋屋里，慕柯更倾向于后者。不过总的来说，这与慕柯的工作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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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先生。”
慕柯朝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摘下了刚戴上的机车头盔。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的邻居先生，前几天他不过是隔着二层的窗户隐约窥见了这位身材高大的男性的身影。
“晚上好，”慕柯点了点头，他正跨坐在一辆机车上。由于需要交谈的缘故，轰鸣的发动机被关闭，他一只脚撑住地面，朝着左方倾斜。这是一辆产自上个世纪60年代的威洛赛特机车，具体型号慕柯已经记不清了，再加上这几十年来慕柯的不断改动，型号对于这辆车来说也早已不重要。
机车对于慕柯来说并非最佳的代步工具，他全然可以用他的法力瞬移，但就像钟表这样一种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对太阳与地球运动规律的描述工具。但他却喜欢盯着那些时针、分针、一只表盘后的齿轮转的东西一样。他只是对机车有一种单纯的兴趣。
“我的名字是汉尼拔.莱克特。”汉尼拔朝慕柯伸出手去，“你的邻居，我为我迟来的拜访道歉。”
慕柯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汉尼拔，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三英寸长的牛皮纸包裹，有一定的厚度，又用绳子仔细的系好，慕柯猜不出这里面放着什么。他只是摘下手套，同汉尼拔握了握手。“布兰奇.慕，或者是慕柯。”他的嘴角扬起礼貌的笑容，“很高兴能见到你。不过......是发动机的声音在这个时间吵到你了吗？”
现在是晚上11点。慕柯一般会挑在这个时间出门。
“不，”汉尼拔说，“晚上11点不算早，但对我来说还没有晚到进入休息，所以我想我不会被打扰，但我可以问一问你在这个时间点打算去哪里吗？巴尔的摩是一座有些历史的城市，但她的夜间治安并不像她的历史那样吸引人。”
“工作。”慕柯简单地回答。
“工作......”汉尼拔微微颔首，“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慕柯看着汉尼拔的那双深色的眼睛，似乎在夜色下泛着紫红色的光芒。汉尼拔的脸上从一开始就挂着礼貌的微笑，现在也是，但这笑容又有些同最开始不一样的地方。
一种让慕柯难以言说的不同之处。

第4章
一种让慕柯难以感受到的不同之处。
是的，慕柯在对于情绪情感的分辨上有一定的困难。毕竟一个未经教导的人类婴儿难以正确地按照人类社会不断变换的规定和标准进行情绪接收判断和回应，那又更何况慕柯本身就不属于人类。
这样的存在原本无法接受并自我产生情绪，甚至连思考也不该有。或者说这样的存在原不是一种生命或意识存在形式。
他不过是地府最深处与天庭最高处的一团气。
但慕柯成为了一个个体，他甚至学会了思考，那么他也应当能够学会情感。只不过单纯地进行数据收集并模仿绝不是真正的学会情感，这不过是思考的另一种形式。而模仿在自主思维面前是一种可以被称之为退化的行为，这并不是慕柯所想要的。
看，他已经不会因为想要这一种情感惊讶了。
但他尚且不能清晰地感受理解汉尼拔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他只能道了一声再见后，戴上头盔驱车离去。
巴尔的摩的寒风变得湿润，或许会有一场雪，又或许只是一场雨。但总归风已经来了。
慕课的夜间定点出行活动没有固定的目的地，至少在他刚刚到达一个新城市的时候没有，他今天仍然只是绕开他在地图上标记探查过的区域，朝着陌生的街道驶去。直到他看见街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慕柯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甜甜圈。
咖啡是烫的，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但甜甜圈已经凉了，白色的糖霜化成了粘稠的淡黄色的糖浆铺在甜甜圈的表层。
慕柯在街边找到一条长椅，选择了面朝街道的那一方坐下。咖啡被他揭开盖子放在长椅上，他咬了一口纸袋里的甜甜圈，冰凉的糖浆的味道有些腻人。速溶咖啡的香气很淡，慕柯喝了几口，口腔里的糖精味道被驱散，接着又咬了一口甜甜圈
慕柯现在使用的这些人类身体需要进食，也能够品尝出食物之间味道的差别，但他最初并不在意这些差别。第十八层地狱的某些‘老友们’闲来无事，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些生前曾吃过的珍馐美味除了勾起慕柯的一些好奇心之外，并没有激发他对食物的过多兴趣。
只是到现在他独自生活，学会了一些人类的厨艺，渐渐能够在食物的口味差别之上，注入一些情感，但不要指望太多。他需要花几十年才能堆起来一点点的情感积累。即使用浪费来形容，他花在食物上的情绪和正常人比起来，那也委实不算多。
所以过甜的甜甜圈和苦涩的咖啡，都没有让慕柯有一种把手里的东西扔掉的冲动 ——或许也有？毕竟这个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相比起味道，反而是咖啡透过纸背传递到手掌心的温度以及一定的饱腹感让慕柯有更加深刻而直白的感受。
慕柯打量着这一片街道，夜色下偶然经过的几个行人，也是拉紧了衣领，行色匆匆。快十二月了，夜间的风越来越冷。
慕柯呼了一口气，气息在长椅旁竖立着的路灯的黄色灯光下凝成了一片雾，又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墨蓝色的夜包裹着街道，慕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如果让大多数人来描述这个场景，那么孤独与诗人将会是高频词。
但慕柯......好吧，慕柯现在没什么感受，除了发现巴尔的摩街道上游走着比别处更多的，鬼魂，以及永远行色匆匆的死神们。
慕柯看着一个身着白色睡袍的女孩挣脱一位死神的束缚，迅速跑开。死神没有追过去，有一些鬼魂自愿滞留人间，那么这也是他们的选择。只是到最后，这些本不该留在人间的灵魂会陷入疯狂迷乱之中，成为难以舍弃执念的怨魂，最终堕入地狱。
女孩的睡衣上有两团血迹，她不是正常死亡。慕柯看着她朝东边跑去了，便收回了目光。那位死神也转身离去，他从没想过有人类能看得见他们，也不知道慕柯就坐在路边平静地观赏了这一出戏剧。
接下来慕柯发现了自己今天的工作目标就在街的对面，那里有一家药店，一位还未脱去白大褂的中年男性推门走了出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慕柯眯了眯眼睛。他可以确定这就是他今天的目标了，这个人的灵魂简直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除了他自己破损的灵魂之外，还有不下五片来自他处的灵魂残片缠绕穿插在他的灵魂中，像是一片网络，但又不似蜘蛛网那般井然有序。
慕柯觉得有些眼熟，或许是在晏青给他的哪篇科学报道上看过，他猜测。只不过原因对慕柯来说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完成他的工作，得到一个结果。
越多的残损灵魂代表着慕柯有更多的工作，但是这位男性身上缠绕的怨气说明那些残魂的主人应该早已被他所害身亡。那么去处理游荡的残魂就变成了死神的工作。
只是死神对眼前这个男人不屑一顾，他的死期未到。
慕柯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甜圈，又将咖啡一饮而尽。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处单手结了一个阵，黑色灵力勾勒出的阵法束缚住了男人的灵魂，只需一瞬，慕柯弯了弯并起的四指，杂乱的灵魂被猛然拉出体外，化作一道暗光被收入木科手腕上的玉葫芦里。
男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游荡在路上的死神敏锐地转过身来，愣了愣，他不记得这个人应该在今天死亡，即使他已经因这个男人的变态爱好带走了五个残缺的亡魂，但死神没有权力杀戮。同时他确认了男人已经死亡，但却没有看到他的灵魂。
死神搜寻着灵魂的气息，最后僵硬地转头，看到站在街边的慕柯正朝这个方向望来，慕柯的身侧仿佛有一片黑雾将他笼罩其中，可当死神奔跑到正欲转身离开的慕柯身边时，这片黑雾仿佛又消失了，或者说它就像真的雾气一般，透过它看不见远处，但在近处却仍可视物。
死神警惕地看着慕柯，他从慕柯那双黑如深潭般的眼里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难分善恶，但绝对强大。
慕柯侧身向后转了转，平静地向死神发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能看见我？！”死神惊愕地朝后退了几步，没有正常人类能够看见死神。
“我能。”慕柯回答了他的疑问。
“你是谁？不，你是什么！！！”
“慕柯。”第二个问题让慕柯稍微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这个问题让慕柯略皱了皱眉，“你是新上任的死神吗？”
“我是。”死神回答，“三个月前我才接触到这个职业，别打断话题，你是什么？”
“去问你的上司。”慕柯把长椅上的垃圾捡起来，朝着路边的垃圾桶走去。
死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纸杯和纸袋扔进了桶里，“我没有上司，我是死神。”
“我知道你是死神，”慕柯对这只死神菜鸟产生了一些无奈的情绪，“去找死亡骑士（Death）。不论我是谁，你也需要见一见你的上司了。”
“死亡骑士，谁？”
死神想要继续追问，但慕柯已经跨上他的机车离开，只留给死神一串尾气以及响亮发动机轰鸣声。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为美国本土的超自然力量管理制度感到无奈。他确定他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这一项情绪。

第5章
在驶过一片居民区时，慕柯感到一丝诡异，放慢了速度。
街道一切如常，灯光明亮，稳定没有闪烁，道路两侧的房中安静，但偶尔会传来一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呼噜声。街道上没有人经过，但这在凌晨三点钟并不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但奇怪的是，在慕柯的眼里，这里没有任何的灵魂，也没有死神存在。太过于空旷了。
“玄奴，玄奴......走慢些，我追不上你。”风里传来的一道声响撞进了慕柯的脑子里，让他猛地按下刹车，刹车片收紧的声音划破了这一声声阴冷的呼喊。
“出来。”慕柯冷冷地说道。
一阵风逆着街道原有的风向，将几片落叶卷到了慕柯的车轮下，一个漂浮的灵体也在空气中显现出来。
“玄奴......”一个身着古袍的男人笑着叫道，“好久不见。险些没有认出你的人形，好在你那纯黑色的魂魄还是极易辨认。”
“你应该在第十八层地狱。”慕柯迅速做了一个判断，同时纠正了这位“地狱老友”话里的一句错误，“我没有魂魄，只是一片气生出了神识。”
“你莫不是忘了十八层地狱与魔渊之间的缝隙，”那灵体回答，“你还记着我，就不枉我吞噬了几片蛮人的魂魄和他们的鬼差的力量，味道有些新鲜。”
慕柯并不在意后半句话，反而思索了一会儿，说：“你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你过去什么时候在意过名字？”灵体说，“黎，我叫黎。我以为我们这些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在地府里都还算得上有名有号。”
黎笑了笑，露出贪婪的异乎于常人的锯齿形的尖牙来，黑气参杂着血红的气息缭绕在牙尖。
“你记得你从哪里来，那现在就该回去了。”慕柯说。
“回去做什么？守着你的那个金剑看吗？它可不如你这个能懂人言的小可怜儿。”黎说着，灵体又更实了几分，到了慕柯仅用这副**的眼睛就能看见他的地步。
地狱第十八层的恶鬼都是些人间千年来最穷凶极恶之徒，但同样的，穷凶极恶之徒死后，灵魂的力量被邪气浸染反而壮大几倍，化为实体不是难事，这倒让慕柯好奇他为什么要吞噬魂魄。
一阵强光打在黎的身上，却没有穿透它。黎又朝着慕柯笑了笑，在那张被地府的油锅烧得一片凹凸不平的脸有古怪异常。
慕柯转目看去，这一强光是来自一辆人类轿车，高速行驶的轿车车主看到路中央这两个人没有躲开的迹象，而他疯狂地踩下刹车，但在这样的高速下绝不能避免撞伤两人，只能歇斯底里的按下喇叭，渴求道路中间的两人能躲开。
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他直勾勾地盯着慕柯，慕柯想要移动，发现自己一时不慎被困在了黎构建的阵法之中。
脚下的法阵也不再隐藏，而是升起一阵阵的张牙舞爪黑烟，明目张胆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汽车刺耳的喇叭声冲刺而过。
但飞驰的轿车没有撞上两人，而是径直穿过了两人的身体，又滑行了三十英寸远后终于停下，司机摔在椅背上疯狂地喘气，花了十多秒平复自己后，才探出车窗转过头去观察刚才看到的惊险的一幕。
可当他重新朝远处望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就像他来时的路以及即将朝前继续走的路一样，空荡荡的，风把几片落叶卷到了路中央。
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行驶到了地狱，直到居民楼里传来了混杂着各种低俗词汇的骂声，不留余力地诅咒着大半夜在路上疯狂鸣笛的司机，他才被拉回了现实。
慕课在轿车穿过阵法的一瞬间，升起了一道屏障将自己和黎的身形隐去。
脚下的阵法依然生长着黑烟，但黑烟之中，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和更加浓郁的黑色开始涌现，在阵法上刻画出龟裂的痕迹。
慕柯看向黎，“如果你不愿意回去，我会把你送到你最终的归宿。”
在第十八层地狱受苦的恶鬼的最终归宿是什么？那不是轮回，是虚无与破灭。
这是慕柯尚在地府时的工作——第十八层地狱的行刑官，专职斩灭这些魂魄。
“你可没带上你的金剑。”黎毫无忧虑地提醒他。
“我不需要。”慕柯说着，金光与黑色的灵气已经完全破开了黎先前刻画下的阵法，恍若阳光冲破压城的黑云，被他用来刻阵的灵魂挣扎着从缝隙中向外逃窜。一时来自灵魂的蓝白色的光芒大盛，但却无法压制住那一道道耀眼的金芒刺向黎，黑色的灵力紧随其后，如蛇一般缠绕住黎的脖子和四肢，使他无法逃逸。
金光如最后审判的利剑般穿透黎的身躯后，凝聚在他的体内爆炸开来，黎的惨叫随着爆炸开始，也随着这一声爆炸而终止。
被黎束缚的灵魂逃出了阵法，慕柯的黑色灵力化作了鲜红的火焰，将残余的黑雾燃烧殆尽，散出噼里啪啦这响声以及带着幽臭的焦糊。
但这也仅仅只是在慕柯所隔绝出的空间中进行，等到火焰在燃尽燃料后熄灭，慕柯撤去了屏障，平滑如镜的路面上仿佛从来没有承受过一个厉鬼的凶猛阵法，以及慕柯所燃起的地狱业火的灼伤。
就像来时的路和即将行去的路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灵魂，落叶还躺在地上，像是一片新的土地，等待着重新耕耘。
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黎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的解释难以让慕柯信服。
慕柯回到家时是凌晨四点钟。他冲了个澡驱散身上的寒意后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如果说他对食物的口味没有过多的情绪，那么他对睡眠这一项活动却还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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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诺，或许你需要一杯茶或者是咖啡。”
布鲁诺听到自己的心理医生汉尼拔关切但又因平静而具有安抚力的声音，身上的颤抖稍稍减缓了一些。他捏了捏满是冷汗的掌心，“咖啡吧，咖啡......谢谢您,医生。”
“你是我的病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看汉尼拔保持着不疏离，但也不足以亲近到侵犯私人区域的笑容站起身来，扣上西装三件套的扣子，去给布鲁诺倒了一杯咖啡，并贴心地给布鲁诺端了奶和方糖来。
布鲁诺把所有的糖全部倒进了杯里，小心地喝了一口。
“从生物化学的角度来讲，糖分并不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汉尼拔说，“你还愿意接着讲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幻觉吗？”
布鲁诺放下了咖啡，整张脸瞬间又因为这话皱了起来，“莱克特医生，我觉得，我觉得那不是幻觉，非常真实，但是它又......”布鲁诺叹了口气，“它又不该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两个被我撞上的人消失了。”
汉尼拔始终保持着职业性的但又具有安抚力的笑容，听着布鲁诺讲完了他那一长串充满了夸张与想象成分的故事。
虽然汉尼拔手上有不少病人经过汉尼拔的治疗后走向了一种比心理疾病更为极端的方向，但这并不代表汉尼拔没有专业素养，正相反，面对布鲁诺这样平淡无奇的，让他既不觉得粗俗但也没有感觉受到任何兴趣的病人，汉尼拔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当一位优秀的善解人意的心理医生，安抚好病人的情绪，再开一些正常且合理没有副作用的药物来缓解布鲁诺的紧张情绪。
而布鲁诺也半信半疑地暂时接受了自己昨天只是因为过度的紧张和疲劳而看到了幻觉这一解释。
再加上几篇极富专业型的高水平论文，汉尼拔才能成为一位在业界享有极高声誉的心理医生。
当然，汉尼拔乐于接收某些其他医生不愿接收的富有攻击性的病人也是原因之一。这也是FBI会来找他合作的原因之一。诸如教育心理学家、婚姻咨询师，这些人则完全不会被FBI考虑为特别顾问的人选。
布鲁诺的看准时间结束后，汉尼拔的等候室里没有下一位病人，他有一段空闲时间。
所以汉尼拔不介意把还处于精神敏感期的布鲁诺送到门口，布鲁诺的妻子正在车上等他，经过前几天夜里的事情后，他已经不愿意碰方向盘了。
布鲁诺对此很是感激，并且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只不过当他远远地看见街对面的慕柯时，一切都功亏一篑。
布鲁诺的一只手猛然拽住了汉尼拔左手袖口，猎人的本能让汉尼拔瞬间戒备起来。但他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紧绷的肌肉，没有对布鲁诺做出攻击行为，只是顺着布鲁诺颤抖的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皱起的眉头，也被瞬间抹平。
“是他，我记得那张脸，还有那辆车，我那天晚上撞上的就是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汉尼拔不觉得意外。

第6章
“布鲁诺先生，你需要冷静。”汉尼拔拍了拍布鲁诺的手臂，不着痕迹的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扯下去。
汉尼拔见过慕柯的捕猎。这么说有些奇怪，汉尼拔没有刻意去尾随过这位每天半夜出门的邻居，但世上总有巧合，让切萨皮克开膛手选定的猎物和慕柯的任务目标重合。
他没有看见慕柯处理猎物的过程，只是在慕柯离开那片废弃的居民区后走了进去，看见了一副杰作。
一副充满了宗教意味的作品，被大火灼烧地面目全非的猎物被十二根金色的金属长锥钉在墙上，看不清面部表情，却能看见燃烧时火舌漫卷的路径，当月光照进来，仅剩的血红肌理也变成了黑色。
无论是选材还是挑中展示位，这都是一个手艺熟练的老猎人。
慕柯正在门前的花园里修他的车，年代过于久远的机车总会有些地方出毛病，慕柯这几十年几乎把这辆车上全部的配件都换了个遍。
玫瑰并非攀缘植物，花园前的金属栅栏上只有光亮的黑漆，无法阻挡外界的的视线投入花园中，更何，栅栏的高度仅仅只到了个成年男性的胸口左右。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布鲁诺的声音，慕柯抬头，看见汉尼拔正把布鲁诺送上车。
慕柯还记得这位可怜的差点被黎戏耍的布鲁诺，以及他的那辆车。
慕柯大部分时候不会掩盖自己的行踪，只是在各方的要求下，尽量不暴露不为普通人所知的特殊力量。但他也不怎么在意被一两个过客看到自己的法术。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看来，布鲁诺找上了自己的邻居，汉尼拔.莱克特，那么他就不再算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慕柯看着布鲁诺的车最后驶离的方向，截取了一段布鲁诺的气息后，重新把目光放回手下的排气管，给今日的行程里多加了一项任务。他没有错过布鲁诺离开后，汉尼拔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处理好机车的排气管上的一些小问题之后，慕柯盘腿坐在草地上，掌下形成一道风，赶走了面前草皮上顺着同一条线路爬行的蚂蚁，把面前没有用上的螺丝钉全部拾起来，默念着咒语随手把掌里这些金属块抛在清空的草坪上。
如果一定要问慕柯在法术方面有什么不擅长的地方，那一定是卜卦之术。他的老师不精通于此道，而他自己学也学的不多，又无时可用，不曾练习，才会在追踪布鲁诺这种普通人的行踪时，也要用上道具来推演。
结果来的很快，慕柯顺手在一旁的地图上用灵力标了一道记号。
等到慕柯顺着标记找到布鲁诺，在他惊慌而拒绝的表情下捏着他的嘴巴，给他灌了一碗稀释过的孟婆汤，又在半路遇上了死亡骑士，两个人，不，应该说两个非人类在死亡骑士推荐的一家快餐店里共同享用了一顿充满脂肪热量极高的晚餐，又聊了一聊死亡骑士手下的死神应该如何培训新人上岗，慕柯向死亡骑士介绍了一些地府经验后，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但这个时间对慕柯来说不算太晚，他搬了一把椅子和一张用来放书的小桌，坐在玫瑰花圃边进行晚间阅读。
过去在地狱十八层，那些受尽百般折磨的老油条们已经能在刀山火海、雷电霹雳之中抽出一份空闲和心情来向慕柯念叨他们生前的那些或黑暗腐朽，又或灿烂极了的就是像是一出没有精细安排的结构，但却充满了个人细节的宏大戏剧。
到了人间来，没有人会在他耳边唠叨了，但人类丰富的书籍让他能够继续这一向他进行了几千年，或者更长，几万年的常规性活动。
说这是听故事也好，吸取知识也罢，总之慕柯需要从外界汲取这些东西
桌上还摆着一盏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藏进乾坤袋里的镂空雕花的黄金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微微飘动，让花纹繁复的影子在书页上来回摆动，慕柯随手弯动手指放出一道灵气护住了火苗。
“慕。”一道带着疑惑又熟悉的声音让慕柯抬起头来。
“威尔？”慕珂稍有些惊讶，一般来讲当他在一个地方呆满二十年离开之后，他不会再和那里的任何一个人发生任何的联系，但威尔似乎从一开始就不那么相同。
威尔站在花园的外面，油灯的光照不到他，是路灯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朝斜后方拉去。
仍然是乱糟糟的卷毛，短短的一层胡茬以及极为随性的一身衣着，和威尔过去每一次来到流浪动物收容所时的状态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慕柯能够敏锐的感觉到，威尔现在糟透了，他又为自己的敏锐感到比刚才更多的一些惊讶。这让他站起身来，直视着威尔。
威尔迅速而短暂地打量了一下慕柯身后的这座房子，动了动嘴唇，然后开口说道，“你搬到这里来，不在流浪动物收容所工作了吗？我前几次去没有再见到你。”
慕柯点了点头，“而我记得你住在沃尔夫查，弗吉尼亚？”
“是，只不过是在办一件案子。”威尔抿了抿嘴唇。
“一个案子？”慕柯追问下去，“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警察。”
而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在冬夜里湿着毛发无处可去的犬类。家里的流浪犬有他收留，但他却只有他自己。
“我不是。”威尔顿了顿，“我不再是了。我只是在为FBI工作。”
“一名探员吗？”
“不。”威尔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惶然，“他们不会要一个无法通过心理测试，又患有社交恐惧症以及阿斯伯格综合症的人成为他们的探员。我只是一个特别调查员。”
威尔说完抬起头来看向慕柯，发现对方并没有因为他刚才说的话而显露出任何特别的表情，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只是带着一种适到好处的绝不做作的平静看着他。
就好像没有听出威尔刚才语气中那些无名的暴躁与迁怒——被他开了几枪的霍布斯的死还有上一位热衷于种蘑菇的连环杀手所说的那一句‘你能理解我’让他几乎对于自己是否该接受克劳福德的邀约回到外勤岗位工作茫然了。
这让威尔又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目光，在心里回放着自己刚才的态度。
“所以你来这是为了见汉尼拔.莱克特医生？你是他的病人？”慕柯说。
“我是。”威尔的语气稍稍变得平和，“汉尼拔同时也是FBI的特别顾问，参与到了案件的调查中。”
“那么你的案件解决了吗？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很糟糕。”慕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一个，凶手在我们找到他之前已经自然死亡，不需要给公共辩护律师添麻烦。上一个，没有。我的上司仍然有一些尚未得到验证的猜测。”
上一个案子里，雅各布.霍布斯在自己的女儿阿比盖尔即将成年离开时，心里对女儿的执念驱使他杀害了三位少女，她们看起来都像极了阿比盖尔。他“精心”的使用了她们，不浪费一丝一毫。
威尔找到了他时，雅各布已经杀死了他的妻子，割开了阿比盖尔的喉咙，威尔开了五六枪击毙了他。阿比盖尔被救了下来。
但他的上司，BSU的头头克劳福德认为雅各布还有一个帮手。
“这个猜测让你困扰。”
“是的，他是。”威尔一边肯定着，一边撞进了慕柯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他不承认阿比盖尔会是帮凶。
威尔在这段急促的话语之后迅速陷入了沉默，慕柯的问题让他感到刚刚从莱克特的办公室走出来，又遇到了另一个心理医生，但他觉得他不该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让情绪把被理智控制出的平和搅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他总是这样，没人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不知道。”但慕柯出乎威尔意料的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我看得出你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虽然这似乎是正常的社交顺序，先进行询问，但我觉得，我更应该给你一些建议。”
“谢谢。但......不用了。”will用手掌搓了搓冻冷的鼻头，“你现在还在附近的流浪动物收容所或者宠物医院工作吗”他试着扯开话题。
“没有。最近几年对我来说或许算是一个假期。”慕柯扬了扬手里的书。
威尔看到书脊上五十度灰几个字，又默默转头扫了一眼桌上叠起来的几本书，《暮光之城》，《失落的一角》......
一本威尔不知作何评价的成年人读物，几本充满着不切实际幻想的青少年读物，还有......学前图画书。他又从慕柯的身上看到了一些新的特质。
在慕柯把晏青列个他的五英尺长的书单全部读完之后，他只能自己走进书店把最近年份出版的书全部买回来。他不在意内容，因为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浪费。
威尔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但你还在往家里捡流浪狗，对吗”慕柯问。
“恩。”威尔点了点头。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我一直有空。”慕柯把手上的书的空白扉页撕下来，写了一串号码给威尔，附加两个中文字符，威尔现在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了。
“这两个字念慕柯。你可以直接叫我慕柯，对于中文姓名，单独称呼姓氏并不常见。”
威尔听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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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给了威尔自己的号码，但他没想到威尔这么快就会用上。
“慕柯......”威尔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你现在有时间吗？”
慕柯看了一眼酒桌对面选定的目标正在和一位红发美人**，看起来一时半会不打算离开人潮涌动的酒吧，说，“有，怎么了？”

第7章
他一边问着，一边从一包里掏出几张纸币用酒杯压在吧台上。
“我家的一只母狗怀孕了，现在马上要分娩。但我来不及带她去医院，我一个人很难处理。”电话那边的背景声里，还有几丝低低的犬类的呜咽和爪子抓挠墙壁的声音。
威尔还没有完全结束他的话，慕柯就回复道，“我现在可以赶过来，给我一个地址。”
间隔了几秒钟，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威尔才回复了他家在沃尔夫查的地址。
慕课开始起身往外走，看了一眼表上的指针指到了十一点钟，“我可以在三十分钟之内赶过来。你家还有几只狗对吧？你把它们分开了吗？”
“我把莉亚放到了单独的房间里，她自己从柜子上摔了下来，前腿可能骨折了，她本来还差一周才会生产。”
“我会带药来，别担心。先帮她侧躺着。”
慕柯手里拿着手机路过他选定的目标时，因为服务生端着盘子从两人中间穿过，他侧身避开了服务生，握着车钥匙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在空气里画了一个符。
但他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当他走到酒吧门口时，身后传来了人体重砸在地上的声音，手腕上的玉葫芦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慕柯推开门去，寒风呼啸着闯进来，卷向了那位看着自己的同伴突然倒地猝死而尖叫着的红发女人。
酒吧内因为那一声尖利的喊叫安静了一两秒，大家都转过头来，服务生被吓得抛开了手里的托盘，蹲下身小心而恐惧的试探了男人的鼻息，发现毫无生气之后，酒吧里骚动起来。
慕柯把这些事情抛在身后，这时威尔多问了一句，“你那边怎么了？”
“酒吧里的声音，”慕柯跨上机车，“先挂了。我很快赶过来。”
慕柯回家拿上药箱赶到威尔的家时，时间仅仅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威尔下楼给慕柯开了门，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手掌上沾了血和一些别的液体，正滴滴嗒嗒的往地上落。一只体型中等，毛色斑杂的狗狗跟在威尔身边打转，客厅里的狗也有些躁动。或是来回走动着，或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威尔手上的血腥味对他们是一个刺激，而慕柯的陌生气味也让他们焦躁不安。
“温斯顿，快回去。”威尔本来想用手把温斯顿抱回去，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满手的血污，只能用小腿蹭了蹭温斯顿。
温斯顿低低呜咽了一声。
慕柯跟着威尔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避免客厅里的狗在晚上跑出去，只是关门声让走在前面的威尔猛的停了一下，转过来看了一眼慕柯但又马上转过头去，朝楼上走。
慕柯朝着客厅里的狗狗们施了一道灵气，把他们全部安抚下来之后快步跟上了威尔。
“她现在怎么样？”
“十分钟前生了第一胎，这是剪断的脐带和包衣，但莉亚现在看起来很痛苦。”威尔推开书房的门，莉亚暂时被他安置在这里，正躺在叠成的圆形的灰色毯子上。
莉雅是一只皮毛灰扑扑的小狗，骨折的左前肢悬在空中，伸长后腿，不断回望满是血污的腹部。
生下的第一只小狗你安静的摆在她的胸前。
慕柯单膝跪地，把小狗托在手掌里，扳开它的嘴帮它把羊水带出来，避免窒息。
莉亚见状抬起脖子，把头往慕柯手里伸，想要把孩子要回来。威尔抚摸着莉亚的后背，让她平静下来。
“生产过程中不能给她用麻药，在腿上的伤只能等生产结束之后来处理。”慕柯正说着，手心上的小狗崽子吐完了嘴里的羊水，开始又轻又细地叫了几声，不像狗叫，倒细弱得像是小羊。
慕柯把小崽子放回窝边，莉亚伸出舌头来呼吸。腹部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
“她的第一胎吗？你没有给她做绝育？”
“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我想，或许是第一胎。”
慕柯突然抬头看向威尔，房间里的灯光不强，但是威尔颤动的眼睫投在眼下的阴影却清晰可见。他微皱着眉，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急。”慕柯轻声说，“第一胎花的时间会更多一些。”
两人忙到凌晨三点钟，莉亚的五只崽子才全部出生。莉亚被累得几乎奄奄一息了，威尔把莉亚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又熟练地帮她换了一床新的毯子做窝。
慕柯简单地处理了莉亚左前肢的骨折，实则是用灵力进行了基本的修复，又在伤处给她打了一针麻药，莉亚在药效的作用下昏昏睡去。
她的五只小狗里，有一胎是死胎。威尔趁着莉亚睡着之后，悄悄地把那只在出生前就胎死腹中的小狗尸体从莉亚的窝里带走。
慕柯冲干了手上的血迹，又把被污渍濡湿的衣袖卷起来一截，重新回到客厅，看见威尔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的尸体出神。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慕柯没有问‘你还好吗？’这种问题，他......他只是不会问这种问题。
“我会把它埋在外面，”威尔转头看看背后的窗户，只有家门口的一盏灯亮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栋房子的二十英尺之外，一切仍然笼罩在黑暗的夜色中。
“但今天晚上不行。”威尔把视线移到了站在面前的慕柯的身上，夜色并不寂静在，莉亚生产的过程中，外面下起了冰雹，砸得房顶乒砰砰响着，中间又伴随着闪电撕裂空气的巨响与白光。闪电到现在也未曾停止。
只有莉亚太累了，陷入了深度睡眠，才没有被闪电的巨响吵醒。
冬天的弗吉尼亚是几乎不会有雷电的，但慕柯能从位于西南方的雷电的源头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气。
或许是有人在渡劫或是什么别的法术，来到这片新大陆的东方修真者数量受到管控，但也不是没有。
“我，我想我该谢谢你，慕柯。”威尔的目光停留在慕柯的脸上，但却没有正对上慕柯的眼睛。
“嗯。”慕柯发出了轻轻的一声，把目光从窗外的雷电上收回来，“但是我很愿意来帮你。”
“你带伞了吗？”
“没有，我骑摩托车来的。”
“抱歉，我忘了，那.......”威尔抿了抿唇，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困难，“不介意在我家再呆一会儿，等到外面的冰雹和雷电停了之后。你可以用我的房间。”
慕柯看着威尔有些纠结的表情，“平时我这个时候也还没有睡。给我一本书就够了，我在你的书房里看到一些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书，我从没有读过，可以借我一本吗？”
“好。”威尔点了点头，脚步略急地回去拿书。
慕柯坐在威尔刚才的位置上，布艺沙发上还留有一些余温，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块放着犬尸的盒子，他看了三秒钟，给它盖上了盖子，放到桌角去。
现在，慕柯才终于有空闲打量一番威尔的家。
就像大部分单身成年男性的住所一样，摆放有些凌乱。但却很干净，窗边的桌子上带着放了一盒用来做飞钓诱饵的羽毛和彩色小石子，钓竿靠在墙边，一件有些旧的缝满了小包的土黄色钓鱼背心被挂在桌前的椅子上。
壁炉里的火熄灭了很久，留下烧焦的碳灭了火星，但房间内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屋内充满了木头和犬类绒毛的味道。
威尔下来时手里拿了一本犯罪心理学概论和几件衣服。
“你可以用我的浴室，”威尔开门见山地说，没有再去重复一遍原因，“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先穿我的衣服。”
慕柯接过了书和威尔手里的毛衣，毛衣是粗针织，很厚，被洗的有点旧，但摸上去也很暖和。
“谢谢。”他说
威尔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只发出一个音节，“嗯。”
他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着慕柯先放下书，走向浴室。
但慕柯没有，“威尔，我不得不再一次这么说，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糟糕吗？”
威尔突然抬起头来看进慕柯的眼睛里，温斯顿也有一双黑色的眼珠，深黑色的远不像浅色的眼珠那样似乎一望就可以看到底，像是一块宝石。但温斯顿的黑色眼睛看起来温和而易懂，不像慕柯的眼睛，他的眼神似乎是没有攻击性的，但你也看不明白他抱有一种怎样的情绪。
威尔仿佛自嘲般笑了一声，“我知道，我总是这样。”
“不，”慕柯摇了摇头，“在我的印象里，这是我在巴尔的摩见到你的那一次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像是盒子里的那具尸体一样吗？”

第8章
威尔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我在FBI工作，看见尸体只是，”他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是我的工作。”
“但是你看见了.....我记得，你回到了外勤岗位。”
“我很不好，这够了吗？”威尔突然打断。
慕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休息会有帮助的。你先去睡吧，我不是一条需要照顾的幼犬。”
我也不是。威尔在心里默默回复，但也确实顺从了慕柯的意见往楼上的卧室走。
“晚安。”他听见慕柯在身后说，依然是没有什么情绪，但却有柔和的声音和语调，让威尔觉得心里的那一点点高兴听上去不奇怪。
威尔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耳朵的高度，但浴室里的水流声仍然能透过卧室的木门传进他的耳朵里。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休息，可雅各布.霍布斯死亡的场景却成为他每一天的噩梦，让他难以长久地入睡。
现在温和的水流声却渐渐让他一切的情绪都平复下来，他能感觉到除了他，还有别的人也和他在同一座房子里，而不是他自己独自一人被可怖的幻想与疯狂重复的梦境围绕着。
陪着他的狗狗们都很好，威尔也很喜欢养狗。他不用在意如何去跟这些狗狗交流，社交障碍症不会再困扰他。但无法交流同时也是一个缺点，人需要交流。
慕柯抱着书蜷缩在沙发里，夜间的温度不断下降，他的这副肉身和普通人类的肉身一样会感觉到寒冷。
威尔其他的狗狗们趴在客厅的一角，挤成一团，发出犬类特有的低低的呼噜声。这些动物似乎不□□稳，时不时传来一阵抓子拍在地板上的声音。
现在，温斯顿——一只品种不纯灰棕色的牧羊犬——突然从窝里探出头，前爪支撑着上半身朝楼梯的方向望了望，然后飞速的跑过去，其他几只睡得浅的狗被它吵醒，左右晃了晃脑袋汪汪叫了几声，跟着温斯顿往楼上冲。
慕柯疑惑地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却只看到几只狗狗奔跑时摇晃的尾巴，还听见温斯顿凭借它的身长优势用前爪刨开了威尔的门锁的声音。
楼上传来一阵狂吠，慕柯听出那是温斯顿，接着沉默了几秒，其他的几只狗狗也开始吠叫，混着窗外尚未停止的雷鸣和冰雹声。
叫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奇怪的是，威尔并没有拦住这些狗狗。
慕柯把书放在一边，走上楼梯，推开了威尔的房门，温斯顿他们只是挤开了一小道缝隙供自己纤瘦的犬身挤进去。床上没有威尔的身影，被子被掀到了床的一侧，皱成一团，床单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狗狗们趴在打开了的窗户前面，朝着窗外高声吠鸣，斯波特嗅到慕柯的气味调转过头来咬住了他的裤脚，把他往那边拖。
它似乎对慕柯的力量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感知。
慕柯抱着斯波特把它从自己的裤子上扯下来，快步走向窗前。寒风不断涌进来，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冰雹不断从高空坠落，惊雷在远方平原的尽头撕裂一片又一片曾经的云朵，刷拉一下，染白了夜色，又在呼吸之间重归于黑暗。
威尔穿着一件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融化的冰水浸湿了的灰色T恤衫，站在房顶上，房顶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并且修筑出了一定的坡度。威尔光裸的脚掌因为寒冷而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这里滑下去。可他却只是无知无觉的站在哪里，没有向前走，但也没有走回来的倾向。
慕柯看着远方的云层，眼中闪过一道金芒。炸开的闪电发出一阵呜咽似的闷响，刹那之间被耗尽了气力，脆弱地发出最后一段光，归于平静。半空的冰雹从坚硬的固体化为了一阵磅礴大雨，厚重的云层从墨灰色的天空中分解散去，破裂的云块一直蔓延至西南方惊雷的源头。
暴雨只维持了几十秒，便被漫天的寒风所取代。世界重归于平静，只留下了风声。
威尔被这一阵风吹得打了个颤。
“威尔？威尔.格雷厄姆！”慕柯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单手撑住窗台翻了出去，慢慢走向威尔，想把他拉回来，却在抓住威尔手腕的一瞬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
威尔只觉得后脑一阵僵痛，思维混乱，他睁开眼睛看到慕柯的脸，这是一个梦还是什么别的，哦，好像晚上把他留在这儿了，那我现在在......
当威尔朝后退了一步，踩空之后，才发现自己再次梦游，这一次他在暴雨夜里走到了自家的屋顶上，并且正从屋顶上摔下去，还拉着慕柯一起。
慕柯试着把威尔拽回来，但速度不够快，只能勉强抱住了头朝下摔下去的威尔，把两人换了个方向护住了威尔，自己背朝下落在地上。
好在房顶的高度只有八英尺左右，而院子里的泥地又被融化的冰雹浸成了一块泥潭，再者，慕柯用灵力减缓了下落的速度，让人不至于摔得太惨，但一身泥浆是免不了的了。
威尔茫然得抬起头，突然被慕柯的手掌按住了额头，接着听他说，“你发烧了。你在屋顶上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威尔晃了晃脑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发烧而不清醒，还是他的脑子从来就没有清醒过，接着又因为室外的冷风哆嗦了一下。
“你得先起来，进去换身衣服，然后吃药。”
威尔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正整个人趴在慕柯身上，“嗯。”
他摇摇晃晃爬起来，慕柯扶住了他的一只手腕。两个人都是满手冰凉的泥浆，但威尔没有从慕柯的表情上看出任何不耐烦，或是责怪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那句话，还是从他干涩的喉咙里冒出来了，“我很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慕柯说完，迟疑了一下，最后拍了拍威尔的肩膀，“进屋。”
两人各自换了一身衣服，当然，慕柯依然穿的是威尔的衣服。威尔洗了个澡，卷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换上了一件厚毛衣，又被慕柯披了一床毯子在肩上。
虽然威尔不觉得冷，甚至因为低烧的缘故，后背又开始出汗，但他依然抓紧了毯子的边缘朝里扯了扯。
“威尔，你的退烧药放在哪里的。”
慕柯在厨房看着药箱里一堆药瓶子，叹了口气，他几乎看不懂瓶子上写着的有些药名，只能水龙头下接了一杯水，用灵力加热到适当的温度，把整个药箱提到了威尔面前。
“蓝色标签的那一个”威尔从慕柯手里接过药瓶，倒出了三颗药，就水一把吞下，又吃了几片阿司匹林
“现在几点了。”威尔问。
“早上六点过。天还没亮。”慕柯一边回答着，一边把药箱关上放回原处，“你打算再回去睡一会儿吗？”
“我想不用了，我可以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威尔看着窗户外面的夜色发起了呆。
“你经常做梦吗？”慕柯突然问道。
威尔低下头来，双手合拢揉了揉眼窝，“我重新回到外勤岗位之后，是的，我总是做梦。我的心理医生，也就是汉尼拔，你的邻居，他说这没什么，我可以继续工作。”
威尔盯着地板，而慕柯的目光移动到了威尔的身后，“你的梦里有什么？那些……案子吗？”
“是，大部分时候都是。”
“死尸？”
“嗯……”威尔抬起头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慕柯，“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担心你或许你下一次，还会第二次从屋顶上摔下来。”慕柯把目光从跟在威尔身后的两个游魂身上收回来，同时放开了对这两个对他避之而不及的游魂的束缚。
他记得他见过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但却没有见过另外一个身上满是弹孔的中年男性。
在束缚解开的一瞬间，他护着女孩迅速逃开了。

第9章
威尔盯着慕柯的眼睛，他真的，真的很少这么做。威尔讨厌陌生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有一点轻微的近视，但他在上课的时候总会戴着眼镜，不是为了看清楚下面的学生，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单纯的讲课，又想让分明是透明的镜片阻隔一些带着好奇、无趣、厌倦的眼神交流，但慕柯的眼睛不一样。
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会亮，威尔的房外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和荒凉的道路，没有路灯，今晚也没有星星或是是月亮，只能靠着不远处城市带来的光污染给天空染上的紫红色光芒透进室内，让漆黑的房间里稍稍能够视物。
只是他不太能说得上是哪儿不一样，这双眼睛是黑色的，像是慕柯的头发。威尔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的比喻。
从单纯审美的角度来看，这双眼睛可以算是好看的那一类，但无论是好看，还是美到极致，都只不过是审美中一个既定的标签，它们都太普通了，像是蓝色、绿色、棕色这些形容词一样普通，不足以描绘威尔的感受。
让它们不那么一样的东西是情感，它们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但也不会带来平静。就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深崖却没有恐惧，也没有宁静，而更像是，思绪。威尔觉得他永远无法找到一个词汇来形容。
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说出口。他为什么要呢？
“你现在对我来说是什么？一个医生，还是一个朋友？”
威尔看着慕柯的眼睛出现了另一种情绪，疑惑，“朋友…”
“不知道。”这是一个陈述句，还是一个带着问号的句子？慕柯没有了下文。
即使威尔离群索居，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他希望建立人际关系，就像和阿拉娜——那位女心理医生，也是汉尼拔的学生——一样，但是因为阿斯伯格综合症和他那强烈的共情能力，他缺乏建立人际关系的技能。
一阵沉默之后，他们不再谈论这一个令人觉得尴尬而又无所适从的话题，说以前在流浪动物收容所威尔和慕柯交流不多只是相对于他带着流浪犬去的次数，而不是单纯数量积累的比较，说实在的，他和慕柯聊过不少东西，但不包括这个。
威尔继续对着窗户发呆，他不想再回去睡一觉，然后又从睡梦中惊醒，慕柯坐在一边继续翻书看。
他看得很快，迅速翻动书页的声音让威尔有时候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几眼，慕柯会在这种时候问他几个与书中内容有关的问题。威尔就像在FBI学院当讲师一样给他解释这些问题。
不，他当讲师的时候，很少给学生解答问题，甚至很少布置作业。
两人一问一答，没有再多的交流，但这种思考却使人沉浸其中，没有人发现黎明到来，天气大亮，或者是没有人在意。直到威尔的另一个访客的到来。
汉尼拔推开威尔的家门，十分自然地给冲到门口的狗狗们喂了一些腊肠，当他抬起头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时，语气有些惊讶，“慕先生？”
“早上好，莱克特医生。”慕柯把视线从书页上抽回来。
“我一直不知道你认识威尔？”汉尼拔把手中的食盒放在窗边的桌上，他看着慕柯身上穿着的不属于他平时风格的毛衣，那发白的灰黑色显然是威尔的风格，眼底闪过一丝趣味。
“我再来巴尔的摩之前认识了威尔，他现在是你的病人。”
威尔侧头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饭盒。
“因为他的这些狗狗们吗？我记得你是一位兽医。”
慕柯点头。
汉尼拔打开了他带来的两个食盒，鸡蛋和肉类的咸香和热气一起飘荡在空气中，“我来的时候没有想到，威尔这里有客人，只准备了两份早餐，慕先生，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吃我的这一份，你们两个昨晚聊了一夜吗？”
“没有。”威尔说。
“谢谢，莱克特医生。”慕柯看着那一份，飘着黑烟与怨气的肉类，拒绝了汉尼拔的提议。他不喜欢人肉，但威尔已经走了过去，似乎对此毫不知情，“我很少在这个时间进食。”
他又拿起了桌上装着尸体的盒子，朝威尔说道，“我去帮你把它埋了，就在外面的树下。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威尔微微颔首，“昨天晚上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了。”慕柯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从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把铲子，在一棵悬铃木下挖了一个浅坑把手里的木盒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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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具躯体也会因为受凉而发烧——如果忘记了灵力护体的话，他有时候难免会忘记。但这很少见，以至于到慕柯从威尔的家回来之后才意识到视线的些许恍惚，并不是时不时会发生的灵体与**不稳定产生的问题，他只是时隔几十年又感受了一回发烧。
吃药还得吃药，只是慕柯家里除了保留了一些宠物用药之外没有准备任何人类使用的药物。哦，对了，他好像还把他的医疗箱落在威尔家了。
他从乾坤袋里随便摸了一瓶丹药出来，他的乾坤袋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晏青留下的，包括这些个丹药。只是他几乎用不上，也记不大清那些小瓶瓶罐罐的具体用处，只是隐约记得这一瓶是疗伤药？
慕柯确实不太会照顾自己，晏青为此恨铁不成钢了很久，有一段时间看着他就叹气。如果一定要上慕柯的年龄，并且从有意识起开始计算，大概有几万年了，但化作人形在人间行走，和除了地狱十八层的厉鬼们接触之外，却也只是这百十年来的事情。
慕柯靠在沙发上，随便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眯着眼睛，怀里抱着一个天鹅绒面的抱枕。除了发烧之外，他现在也确实有点累了，毕竟正常情况下他这个时候总还在睡梦中。
真有些像只猫。
以人类的生活习惯来生活，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生病，这些事情多多少少对于一个不曾尝试过这样生活的神魂来说是繁琐且占用时间。
但慕柯又必须得承认，他开始有一些乐在其中了，甚至是这样的一次难得的生病。喉咙干涩、额头滚烫也会让他不舒服，但毕竟吸引他的并不是新奇感，而是一种指引的力量。身体会告诉一个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就像现在这样，既不该在大冬天把自己摔进泥浆里，也不该随便乱吃药，让这副身体陷入昏迷状态。慕柯的神魂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但是他无法脱离这副躯壳
这是他唯一不喜欢的一点，虽然说他已经习惯了。他现在只需要像是睡觉一样，让神魂和身体一样进入休眠状态，相信晏青捏出来的这副躯壳不会脆弱到连一次发烧都抵挡不住。
慕柯就这么睡了过去，只留下几分灵力护体。
而当他再睁开眼时，就发现眼前的画面不再是自己才装修好不久的房子。他也不记得自己盖上了一床被子，顺便还带了呼吸罩？
“你醒了？”
慕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慢慢撑着身后过于柔软的枕头坐起身来摘掉了氧气罩，睡意给眼睛带来的水汽慢慢散去，他打量了一番自己正身处的这个病房，以及坐在床边手上正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莱克特医生，他对于慕柯一把摘掉呼吸罩的举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我在医院？”。
“是的。”汉尼拔脸上保持着关切而礼貌的笑容，“昨天你把你的东西落在威尔家了，我想可以顺路给你带回来。但你家没有人开门，我记得那个时间你一直都在家，所以就冒昧进屋，看见你昏迷在沙发上，就送你来了医院。还有一点，慕先生，虽然社区的安保并不差，但我还是建议你回家的时候锁好门。”
“谢谢，莱克特医生。”慕柯低低地应了一声，揉了揉额头，发现手背上还插着一支针头。
汉尼拔看见他的目光，替他解释道：“医生说是肺炎，病情不严重，休息几天然后打几针抗生素就可以出院。威尔昨天也来过，他对这件事感到抱歉。”
“这并不是他的错，他没什么可抱歉的。”
“但他总是这么认为。”汉尼拔继续说了下去，“阿斯伯格综合症患者难以理解他人的面部表情、肢体语言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意味，但是威尔独特的共情能力让他能够良好甚至是超标地接受到外界的情感。他只是不擅长对外处理。他常常将自己带入情感的发出者，这让他找不到在交流关系中的正确位置。就像他始终觉得自己对阿比盖尔负有责任。”

第10章
“阿比盖尔？那是谁？”
“一个连环杀手的女儿，我以为威尔会和你提起。明州伯劳鸟，你听说过这个案子吗？”
“没有。”慕柯诚实地回答。
汉尼拔闻言在电脑上调出了犯罪揭秘网的窗口，递给慕柯，接着解释道：“威尔赶到的时候，雅各布.霍布斯割断了他的亲生女儿阿比盖尔的喉咙，威尔的子弹击中了他。霍布斯死了，但他的女儿活了下来，目前正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
“犯罪揭秘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它。”
“虽然经营着这个网站的弗雷迪.劳兹女士在我看来不够礼貌，但如果你不想订阅本地报纸的话，这个网站还是可以阅读的。”
慕柯滑动鼠标，翻到了雅各布.霍布斯的照片，以及他的上一个受害者伊丽丝。弗雷迪.劳兹的职业素养极低，她对于曝光受害者这件事毫不在意。
而这两张面孔正是慕柯在威尔家看到的两个鬼魂，也是威尔噩梦的源头之一。
他接着又点进了弗雷迪.劳兹拍摄的另一个案子，威尔同样参与破案，就发生在马里兰州的用受害者躯体养殖蘑菇的连环杀人案。
巧的是，这位凶手慕柯也认识，就是他来到巴尔的摩后处理的第一个工作对象。
只不过，比起弗雷迪.劳兹在写下的另一句话，这位凶手没有引起慕柯更多的关注。
“惹毛一个以想象杀人为生的人，可不是多么聪明的行为。”慕柯念出了这段写在弗雷迪的网站上的威尔放出的话。
“这只是他的工作。”汉尼拔说道，“将自己带入凶手的角度，重新还原作案过程，我知道这听起来奇怪且血腥，但很多时候它确实有用。威尔精通于此。”
“威尔，他……很特别。”慕柯说。
汉尼拔的眉头轻轻挑了挑，“他确实是。”他看了一眼手表，“我一会还有病人，先失陪了。还有一件事，慕先生，您有兴趣来我家吃一顿晚餐吗？作为这么久我还没有对邻居进行正式拜访的道歉。”
慕柯有一些惊讶，“我很荣幸，但我觉得这顿饭该由我来请，作为感谢。”
“比起食物本身，更重要的是它提供的交流机会。”汉尼拔笑着说，“我以为慕先生不喜欢自己做菜？我这几天看到了不少外卖员。”
“我不是一个好厨师。”慕柯无奈地说。
“那么，一周之后的周三晚上，可以吗？”
“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很合适。”
“那就到时候再见。”汉尼拔起身离去，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马甲上浮雕纯铜扣子被遮挡住。
慕柯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出院时，他找到了阿比盖尔.霍布斯的病房。
女孩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伤口愈合了大部分，纱布上已经没有什么血迹透出来了。
床边仪器上的读数一切正常，她只是无法自己进食，只能依靠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这让她四肢冰凉，又因为失血过多，她原本白皙的肌肤变得更加的苍白憔悴。
他对这个女孩了解不多，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寻魂术而搜集一些材料。他需要找到化作厉鬼的雅各布.霍布斯，那是威尔噩梦的源头。
雅各布.霍布斯在那天撞上过他一次之后，就销声匿迹，躲过了他的视线。
如果他没有找到阿比盖尔，一个与雅各布.霍布斯有血缘关系的人。那他就只能放出神识在整个巴尔的摩搜寻雅各布的踪迹，这从来不是一个好主意。
修道之人的神识能够外放，这是存在本质，是一种能量。当超过一定的阀值之后，这种能量能够被人类卫星所捕捉到，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动作太大美国政府可能会找他麻烦。他感受过一次了，完全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而寻魂术需要的却只是阿比盖尔的一根头发。慕柯的手指穿过阿比盖尔红棕色的发丝，轻轻扯下一根放进衣袋里。
他的手在掠过阿比盖尔脖颈上的伤口时，顿了顿，指尖闪过一道光芒加速了伤口的愈合。她很快就能醒过来，慕柯猜威尔会想见一见她。
是的，慕柯就是关心威尔，几乎是毫无理由的。威尔灵魂的异样只是让慕柯对他投注了多于常人的关注。但关心不一样，就像慕柯隐隐觉得威尔对他来说也会不一样。
有些事情不对劲，他现在还说不上来。
他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或许是来自人类躯体本身？慕柯猜测着，心底升起一股罕见的茫然的无力感。
有些人类喜欢把这叫做缘分，慕柯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词语翻译成英文，所以当威尔突然走进阿比盖尔的病房时，慕柯只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威尔显然有些惊讶，他拿出了揣在衣兜里的双手，五指轻轻地捏在一起，“慕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柯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回过神来，“汉尼拔和我说了一些关于阿比盖尔的事。我为她而来。”
慕柯站在阿比盖尔的床侧，威尔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唇，径直绕过病床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沙发上随意的扔着一床毯子和一本翻开的书。
他埋着头，盯了会儿书上的字母，才将目光重新转投到慕柯的身上，慕柯一直站在那等待，没有任何怨言或是问题。
“你要出院了？你的肺炎好了吗？”
“已经好了，只是一个小问题。”
“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这句话你对我说了多少遍了？”慕柯发问。
这个问题，就仅仅只是一个问题，依旧的，威尔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任何不耐烦是责备的情绪。正相反，他平静地像是在问2+2等于几这个问题。
“等有需要的时候我就这么说。”威尔有些的恹恹的。
“但现在没有这一种需要。”慕柯又看了一眼阿比盖尔的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缓步走向威尔，“你没有犯错，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阿比盖尔.霍布斯。”
威尔朝沙发里缩了缩，“如果你读了报告，汉尼拔还给你讲了细节的话……我杀死了阿比盖尔的父亲。”
“你的职业允许你这么做。”
“但我的确杀了他的父亲。她也差点被杀死。”
慕柯在离威尔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了，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地狱对于人类灵魂生前的功过有一套相加减的计算法则，但是从道德与情感方面来讲，加减法则并不适用，“你不能在这上面做加减法。”
“是啊。”威尔在一阵沉默后，突然发出一句急促的嗤笑，“法官从来没有给那些义警杀手们一个无罪释放。”
“这是一个举例，但绝不是一个正确的类比。”慕柯说，“丢掉这些想法，你会有一个好梦。”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梦里不会有雅各布.霍布斯的鬼魂。”
他会处理好雅各布的灵魂。
病床上传来的突然急促的呼吸声打断了威尔接下来想说的话，阿比盖尔裸露在外的插着针管与监测仪器的手胡乱地摆动，威尔猛地站起来，看见阿比盖尔脸上露出挣扎而痛苦的表情。
慕柯返回阿比盖尔的床前，单手压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掌抚上阿比盖尔的额头缓缓注入一股灵气，驱散阿比盖尔脑海中的梦魇。
“别害怕，这只是另一个梦。”
威尔第一次听到慕柯如此的声音，他不知道这句话是给谁的。
阿比盖尔不再胡乱地摆动手臂，只是纤细的睫毛不住地颤动，眼皮下的眼球无序滚动着，似乎将要睁开。
威尔说：“我去叫医生。”
慕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在女孩儿冷静之后，他就松开了阿比盖尔的手。
阿比盖尔正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睛努力的适应着光源，视网膜上只有一片模糊闪烁的景象，让她的大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床边。
慕柯思绪复杂地看着阿比盖尔的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他看到了阿比盖尔梦魇中一晃而过的场景，他的父亲雅各布.霍布斯正在教导着她如何处理猎物——如何将一个女人开膛破肚，然后将她的每一部分都完美的利用起来。
他在医生进入病房给阿比盖尔进行检查的时候独自离开了。
但威尔默默守在一旁，等到医生结束了所有的检查之后，阿比盖尔终于注意到了他。
威尔感受到那道强烈探究的目光，他站在阿比盖尔的床尾，想着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就和阿比盖尔说话，阿比盖尔现在不适合看到任何当时的案发现场有关的人。
但他就是没有离开，即使阿比盖尔的下一个问题几乎让他感到恐慌。
“我是FBI特别调查员，威尔.格雷厄姆。”威尔想办法介绍自己。
“我记得你。”阿比盖尔怔怔地说，“你杀了我父亲。”

第11章
慕柯用阿比盖尔的那一根头发找到了雅各布.霍布斯和伊丽丝，把他们两个扔给了巴尔的摩新上任的那位楞头青死神。
雅各布毫无疑问属于地狱的烈焰，而在企图逃脱时被慕柯的灵力束缚住，厉魂被灼烧得遍体鳞伤，他也不再可能成为一个恶魔，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苦痛。而那位生前被他谋杀，此后又被他束缚的女孩则将属于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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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六点半。
慕柯准时敲响了他的邻居汉尼拔的家门。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不至于太严肃的正装，他还没忘了当年被晏青按着头学的社交礼仪。
汉尼拔打开门请慕柯进去，只穿着衬衣马甲，袖子被挽上去半截，大概是刚从厨房出来，但即使是做菜，汉尼拔暗金色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饱满的温莎结没有丝毫皱纹。
汉尼拔请他在餐厅稍坐了一会儿，倒好一杯香槟作为餐前酒。
等到慕柯把略带一点甜味的冰凉的香槟喝完之后，汉尼拔仿佛计算好时间一般将前菜端了上来。
“久等了，龙虾烤鲷鱼，配石榴与无花果。”汉尼拔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面前的另一个酒杯中倒上了半杯圣奥斯台普酒。
“是我来得太早了吗？”
汉尼拔微微侧头，笑了笑，“我是在巴黎和佛罗伦萨学的厨艺，按照他们的习惯，你可以在家里看完了今天的晚间新闻再来。”
“唔。”慕柯低低应了一声，切下了一小块烤鲷鱼肉放进嘴里，香滑的鲷鱼入口即化，留下充斥着整个口腔的香气。
“但这里是美国。”汉尼拔又继续道，“慕先生，听你的口音并不像美国的方言。”
“我曾在欧洲呆过一段时间。虽然英语是我学习的第一门外国语言，但我也会在法国和德国停留，后来又在一艘往返于大西洋的航船上度过了一段时间。”
“所以这就是你告诉我你偏好海鲜的原因？”
“我对食物没有一种异常的兴趣，但我确实对海鲜有所偏好，尤其是在一位大厨烹饪它的时候。”
汉尼拔为此感到遗憾，他不能用人肉来作为招待自己的‘同僚’的第一餐。
桌上的菜被换成了浓稠的奶油蛤蜊汤加欧芹末。
慕柯在等待的间隙看了一眼汉尼拔的餐厅墙壁上挂着的油画。
“莱克特医生，你喜欢波提切利？”
汉尼拔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慕柯打量着的那幅画作，“是的，这是我的临摹作品，它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佛罗伦萨。”
“你了解波提切利？”汉尼拔的语气里带着微不可见的欣喜。
慕柯沉吟了一会儿，“我的一位故人喜欢他的画，我也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但如果一定要谈及绘画，我喜欢克利福德.斯蒂尔的画作。”
他没有使用欣赏，就是一个简单而直白的喜欢。汉尼拔对此有些惊讶。
“少数的色彩足以表达情感。”慕柯说，“像是一道菜，不该往里面加入过于复杂的味道。”
“我想我们在这些事上有一致的看法。”汉尼拔微笑着，换了一只酒杯斟上霞多丽酒，开始介绍主菜“番红花米饭配鲈鱼酱，它是咸味的，但又有足够的鲈鱼的香气。慕先生是华裔，我想你会喜欢米饭的口感。”
慕柯轻轻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突然领悟了当年地狱十八层里听那些生前王侯将相，死后十八层厉鬼的魂魄们细数的美酒佳肴。他当时可以不为所动，但现在似乎有点不同了。
“这很美味。无论天堂还是地狱，都不会有这样的美食。”慕柯发自内心地称赞道。
“恶魔与天使也需要进食吗？”汉尼拔开了个玩笑。
“如果他们想的话。”慕柯却依事实回答了。
“如果他们想的话！”汉尼拔挑了挑眉，紫红色的眼睛看向慕柯，闪烁着一股诡异的光芒，“上帝在上周三晚上，让德克萨斯州的一个教堂的屋顶掉了下来，当时教堂里有34个信徒正在唱圣歌。是他想要这样吗？我们渴望仁慈，但是上帝也喜欢杀人，就像是依照他的模样做出来的人类一样。”
“你觉得这是上帝想要的？并且他会为此感到愉悦吗？”慕柯反问。
“他感受到的是力量。”
“这就是问题所在。风暴杀死了34个唱歌的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仁慈于上帝来讲，本不该被拥有。”
汉尼拔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候慕柯继续。这段话又让他想起了他见过的慕柯的那一副作品，浓郁、精湛，汉尼拔作为杀手的直觉告诉他，这幅作品背后有更宏大的架构，他暂时只看到了其中的一部分。
只不过，慕柯的平日的一些与那副作品给人的直观感受不同的作风让汉尼拔有了一个更令他愉悦的猜测，慕柯有一位导师。虽说这也有些让他遗憾。
“他拥有仁慈，那么他应该把仁慈给予的所有人，或者只是他自己。但就像是你说的，人类照着他刻划，他也有着与人类相似的特点，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情感。这束缚的他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如果做不到，那就不做。他应该只把他的仁慈放在他自己的身上，也就是说上帝不该仁慈。”
“你不相信上帝。”
“我相信他存在，但他的存在与我无关。”慕柯说。
“这是一种对一神教来说有趣的理论。”汉尼拔说“不知道，你喜欢那一种味道的餐后甜点，所以我烤了苹果派配冰冻奶油巧克力屑，或者柠檬汁。”
“苹果派？”这道甜点和刚才的话题有绝妙的联系，慕科说，“我想试一试奶油巧克力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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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吗？”
“你自己已经看见了。”
男人的影子孤零零地映在小巷中的斑驳的砖墙上，他的手揣在鼓鼓囊囊的衣包里，好像握住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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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帮派斗争，你用不上我，杰克，我甚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个案件递交给BSU。”威尔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巷子里的斑斑血迹以及鉴证科的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克劳福德把警戒线提到了肩膀高的位置，微微躬身，已经准备翻过去了，威尔的抗拒让他有些心烦。
“两个月内七具尸体，没有枪，只用刀和棍棒。不明显但依然很危险，威尔，我现在是你的上司。”
威尔撇了撇嘴，“连环杀手......如果这七起案子都是他的手笔，我看不出太多特别的作案手段，他们通常会选择在本人种内作案，尤其是在受害者多数为男性时。”威尔依旧站在警戒线外，“这是一个亚洲男性，身高......”他看了一眼巷子里留下的半块脚印，“法医会计算出来，没有性侵痕迹，没有虐待倾向，他具有反社会倾向和复仇心理，但却不是一个精神变态。”
“你怎么回事，威尔？”克劳福德从警戒线内退了出来，语气严肃。
“我？”威尔抿抿唇转移了眼神，“凶手没有疯，但我快了。”
威尔到现在还记得阿比盖尔的自问自答，“我也会疯吗？就像从我爸爸那里继承下来的一样。”
威尔回答“不，你不会，那不是你从他身上继承来的东西。”
他在蹩脚地安慰着阿比盖尔，但他内心对自己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惶恐，弗雷迪.劳兹在她的犯罪揭秘网上尖锐地毫不留情的说他是疯子的那些话，让威尔一方面嗤之以鼻，又一方面感到恐惧。
他的共情能力让他过分地陷入犯罪者的思绪，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的意识是不是已经疯了。
是否只有疯子才能从疯子的角度思考？
“威尔？”一道声音把他从自己混乱像是毛线球的思绪中惊醒。
克劳福德比他先转过去，威尔的反驳让他语气不善地问，“你是谁？不要靠近案发现场。”
“这是慕柯，我的…我的朋友。”威尔按住了克劳福德的手臂，“慕柯，这位是杰克.克劳福德，我的上司。”
慕柯没有反驳朋友这个词，又朝着克劳福德颔首示意。
克劳福德扫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迈进了犯罪现场，没忘了嘱咐威尔现在是工作时间。
“你怎么在这里？”威尔问。
慕柯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来邮局处理一些事情。”
他收到了燕青寄给他的一张巴尔的摩剧院演出《朱利奥.凯撒》的门票，这是将近六十年来收到的第一条晏青的信息，但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他抱着一线希望到邮局查询，但没有结果。当然不会有，如果晏青愿意见慕柯，会亲自来送这张门票。
“你呢？”慕柯朝着威尔身后的小巷子望了望，“一个新案子。”
“案子总是会来，我没法让它们停止。”
“阿比盖尔怎么样了？”
“她现在在，巴尔的摩避风港精神疗养院，她还需要休息。”威尔停了停，才决定继续说道，“她向我问起了你。刚醒来那天她看见你了。”
“你怎么和她说的呢？”
“说我知道的。我对你的了解并不多，慕柯。”
“还有很多时间。”慕柯笑了笑，“我也不了解你。”
“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威尔侧过了脸，“阿比盖尔跟我说，她想见你。”
“在你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
“威尔。”克劳福德在叫威尔的名字。
“我不耽误你工作了。”
威尔点点头，但又盯着慕柯看了两秒钟，才进入案发现场，杰克让他去辨认尸体身上的伤口。

第12章
“我说了，他不会是凶手。”威尔提高了音量，朝克劳福德道。
克劳福德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双向镜看着冷静地坐在审讯室里的慕柯，“我没有说他一定是凶手，但他有嫌疑。你也觉得他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不是这一种关系。”
“威尔，不要着急。”汉尼拔也在旁边，室内开着暖气，他的大衣被一丝不苟的叠好挂在臂弯，汉尼拔看向克劳福德，“我认同威尔的看法。”
“这是你的侧写，威尔。”克劳福德说，“亚裔男性，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独来独往，有一定的医学经验。而他又恰好出现在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威尔放弃了和他争论。
克劳福德握了握拳，“你知道规矩的，威尔。你只能站在外面，具体的问题我会问他。如果他不是，那么他当然不是。”
克劳福德一个人走进审讯室，室内的温度要比外面更低，但慕柯看起来不怎么介意，他倒是饶有兴趣的玩儿着手铐的铁链。
“布兰奇.慕。”克劳福德照着资料念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慕柯抬起头来看他。
“五天前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慕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从第二十五街转到考维特街，绕着沃尔特斯博物馆转了一圈。”
克劳福德计算了一下慕柯说出来的路程，皱着眉，“你在外面呆了多长时间？”
“六个小时。”
“为什么要在半夜在外游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
“只是我的习惯。”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慕先生，你每天都这么做？”
“是的，每天。”
克劳福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黑色文件夹里掏出一沓照片，摆在面前的桌上。
“你认识他们吗？”
慕柯表情平淡的，把一张一张照片摆开来，没有挡住的部分，他拿起最后一张，“我见过这里，就在邮局旁边，四天前，你和威尔在调查这个案件。”
“你认识这些人吗？”克劳福德重复道，慕柯的表情有些平淡过头了。
“不认识。”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吗？”
“因为这个案子，我猜？”慕柯说。
“在你被捕的时候，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为什么？”克劳福德进一步提问，慕柯这个人让他觉得奇怪。
“我不能和你们打一架，但我不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原因，这里一定会有一次谈话，比起阴暗的小道，我不那么介意坐在这里。”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一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但我们没有这么确定。”
“48小时。”
“什么？”克劳福德眉头一皱，没听懂慕柯指的是什么。
“距离我上一次读美国法律有很多年了，但如果这一条还没有被修改，那么最多48小时，你就会让我离开。”
这在克劳福德听来，近乎是咄咄逼人。
“这建立在你和这件事情真的无关的基础上。”克劳福德留下了这句话，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资料走出审讯室。
他转过头去，隔着单向玻璃观察慕柯接下来的动作，
克劳福德看见慕柯也朝玻璃的方向看过来，视角在变化，仿佛他的目光紧跟着自己，眼睛像是一块静止的冰，就好像他能够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另一边一样，但慕柯的目光又在一处停下了，克劳福德告诉自己之前只不过是错觉，而现在慕柯的眼睛对准的地方......
是威尔站的地方。
汉尼拔没有说话，倒是威尔朝克劳福德发问，“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等。然后继续侧写，如果他不是，那我们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克劳福德说着，又转向了汉尼拔，“莱克特医生，你怎么想？”
汉尼拔有条不紊地开始叙述，“我们可以肯定那七具尸体都出自不明嫌犯之手，但是我们不知道七位受害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们其中三个确实是黑帮分子，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才把他们的事联系到这个案子上来。”克劳福德见威尔不愿意说话，自己继续道，“其他几个人都是亚裔，有本地人，也有一位是旅客，我们没有找到更多的相似之处。”
“事实上我找到了。”贝弗利走过来，这位女法医扬了扬手里的验尸报告，“我在其中三位受害者的食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威尔从贝弗利手里抽过报告，翻看起来，“一撮羊毛？”
“是的。”贝弗利抱臂站着，她的小麦色皮肤，配上那双美国人眼中典型的属于亚洲人的狭长眼睛，有一种异样的气质，“我在四、五位以及第七位受害者的食道中发现了羊毛，然后我又倒过去看其他几位受害者的食道，那里面没东西，但我在其中两位的胃里发现被胃酸腐蚀了一部分的羊毛。准确的来说，是黑山羊毛。”
“现场也有黑山羊毛。”威尔突然想起来。
“这会算作凶手作案的标志，你为什么没有提？”克劳福德问。
“格兰特家里的那一撮黑山羊毛，和他家那只狗的狗毛混在一起，我当时没有注意。凯文王在巷子里被害，那里没有留下黑山羊毛。而在李娜的家里……
那挫黑山羊毛连带着灰尘一起被倒在垃圾袋里，李娜在被害前就已经发现了那一撮黑山羊毛，还用吸尘器清理干净。凶手会在作案前留下标志，他不是随意选择猎杀对象，他有他的办法，而且非常了解这些人的起居习惯，他有办法窥视这些人的生活。”
“而这些人的生活都非常规律。”汉尼拔补充道，“凶手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击。威尔，你认为他是在选定目标后再观察他们的生活，还是说这些人的生活距他很近，他从中挑选出他想要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威尔摇头，“我依然认为，凶手是本族群内的人。本地华裔喜欢居住在一定范围内，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凶手是先选定目标，还是先进行观察，都有充足的可实施性。这让他的作案周期很短。”
“然后呢？”克劳福德等待着威尔的下半部分。
“然后……”威尔愣了一下，“我想去第一个案发现场。”
“那慕柯？”汉尼拔问了一句。
威尔侧过身去，看了一眼审讯室，慕柯已经把头转了过去，没有再盯着审讯室外的人，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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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钟摆在黑暗中划过视野，留下闪着光芒的残影，钟摆划过空气的低浅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向左摆一下，向右摆一下，黑暗突然被钟摆抹去，威尔睁开了眼睛，他绕过客厅中央的地毯，朝着窗户的方向走过去，“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她。”
看向窗户对面的街道，“她待在家里，做她常做的事情，像任何一个家庭主妇一样，一边播放着电视购物节目，一边用吸尘器打扫毛毯的卫生。”
“我决定，这就是我的目标。”
威尔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转过身来，面向整个客厅。这样的选择目标方式太简单了，他漏掉了什么东西。
威尔继续脑内的联想，窗外的白昼瞬间变为太阳西沉的夜色，“她出去做头发，我知道她会在这个时间出门，于是我带着一撮山羊毛翻过窗户进入她家。我把山羊毛放在地上，用她拿来向好友炫耀的毛毯压住。然后我就离开了。”
“过了两天，或者是三天，我再一次来到她家，”威尔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放膝盖上，他朝后缓缓挺直了腰“我知道她还有二十分钟才回来，所以我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等着她，没有开灯。”
“她回来了，看见了我。但是她吓呆了我趁着她尖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嘴，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连捅了她八刀，我没有犹豫。没有强、奸，也没有施暴，只是想杀了她。”
威尔看着自己幻想中房子的女主人被自己手中的刀，一刀一刀捅进腹部，还有几刀捅进了胸腔，鲜血迸溅到他的下巴上，甚至染红了他的胡茬。

第13章
这一幕又一幕像是虚幻的电影，但那张熟悉的脸又让威尔觉得他在杀死这个人。
“我很冷静，但同时这种冷静被愤怒所支配。我并非惩罚他们，我只是让他们得到应有的结果。”
“我放开了她的下巴，她跌落到地上，抽搐了一会儿，我看着她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死去。我蹲下来掰开她的嘴，往她的喉咙里又塞了一撮黑山羊毛。然后我离开了，没有再对尸体做任何的摆放，外面还是晚上，这一片区行人不多，我身上有血但坐上自己的轿车之后没有人能看见这些在月光下发黑的液体。”
“威尔。”
威尔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震，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正蹲着，在被惊醒的一瞬间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汉尼拔一把扶住了他，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看到了什么？”
威尔看着汉尼拔认真的双眼，又飞速移开了眼睛，“他杀死了他们，但并不是作为一个刽子手，而是一个审判者。”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汉尼拔问，“他们都杀人。”
“很大的区别，”威尔自嘲般地笑了笑，“刽子手只是杀人，而审判者，他杀人时并不觉得自己在杀人，而是认为他给了被审判者应得的归宿，凶手对此感到正义。”
“我要更改我一开始做出的侧写。”威尔说，“他并不是一个内向而收敛的人。慕柯不会内向收敛，但凶手也绝不是他那样的一个人。”
“我知道。慕柯不会做出这样的案件。”这太过于平凡无趣了，汉尼拔说，“但你觉得凶手是怎么选定被害人的？”
“一定不可能是随机。”威尔走出警戒线圈定的区域，快步向前拉开了车门，没有等着汉尼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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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在审讯室里呆了七个小时，而其中五个小时他都伏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当克劳福德看着钟表的指针从早晨七点一圈又一圈快速滑行直至中午事儿点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允许慕柯离开了。
其中的原因也不乏威尔在通话中重新告知克劳福德的新侧写内容，以及莱克特医生对自己这位邻居做出的担保。
“嘀，嗒，嗒，嘀嘀嘀，哒。”
慕柯拨动着纤薄的黄铜齿轮，古董种的链条被齿轮带动发出一阵阵不太协调的声响，冬季的气温骤降，有时会让这些年代久远的机械们报时不准。慕柯趁着下午的阳光坐在院子里修理这只钟。
他的指甲盖卡在齿轮的一个凹陷中，轻轻把它向下拨动了一下，钟座上镂刻着繁复花朵的小门，折叠起来退向两边，钟表响起了报时金属撞击的脆响。
小门内是一副立体画，金色的奔跑的雄鹿领着前路，它身后跟着的是骑马的贵族猎手，马蹄与鹿蹄在设定的轨道上从左至右滑动过去，作为背景的黄铜榆树摇晃着几个可活动的叶片，发出了额外的悦耳如音乐般的响声。
“莱克特先生。”慕柯说道，“请进吧。”
汉尼拔推开慕柯的花园门口没有上锁，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为锁留下任何空间的小拦门，“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慕柯取出一把细长的海貂毛刷子，刷过骏马与雄鹿划过的轨道，一层浅薄的灰尘在阳光下腾起了一小片烟雾，“你的脚步声很轻，或许猫也听不见。但我看到了你落在草地上的影子。”
汉尼拔顺着鹅卵石小径走过来，闻言又向后看了一眼绕着铜栏杆种了一圈的黄色玫瑰花，桂树的叶子被阳光照着也在花上和草地上留下了细碎的阴影。他一度很好奇慕柯这样敏锐的人为何会在家中毫无警惕之心。
无论玫瑰的花刺在诗歌中有多少次被染上的血液，但这终究只是相对于那娇艳的花瓣而言，那些泛着又弄的红的花刺无法对入侵者造成任何威胁，而那把没有锁的门更不会。
慕柯终于放下了刷子，抬起头看向汉尼拔，汉尼拔手里抱着一个大纸袋，香芹的叶子和油绿的花椰菜挤在一起冒出了袋口。
“那也就是说，我确实分散了你的注意力。”汉尼拔的笑意中带上了一些歉意，“我只是听见了刚刚的那一阵音乐声，有些好奇就走近了。”
“唔......”慕柯被汉尼拔激起了一些交流的兴趣，他重新拨动齿轮，门缓缓合上，接着他又把齿轮拨了几转使指针再一次走到了整点，小门如之前那般打开，雄鹿率先顺着轨道奔出来，除完尘后雄鹿的移动不在阻涩，马蹄也是同样。
榆树叶子刷拉刷拉的翻动，金属声也随之响起。
“有些时候，我觉得您像是一个老派人，那些美丽却矜持的黄玫瑰，古董钟表，你家的天鹅绒窗帘………”
“那什么时候我又不是呢？”慕柯笑了，反问道。
“当我第一次认识你，看到你在凌晨四点钟骑着机车离开，还有你和我讨论后现代艺术以及看到你书架上摆着的那些还没有拆封的书时。”汉尼拔提到到最后一样东西的时候他的笑意加深了。
慕柯吐了口气又将铜钟的齿轮转回此刻的时间，“但我从不觉得我是一个老派的人。我确实有自己所偏好的东西，而我可以从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中任意挑选出我所偏好的东西。只是很多时候个人经历影响了我的选择。”
如果按照公元历算，慕柯在十九世纪，才初踏上人间，他从十八层地狱的厉鬼口中听过不少他们生前的荣华富贵，西域的胡姬和大宛马，葡萄美酒夜光杯，又或是南国的才子佳人，红帐游船。晏青也同他讲过不少，但那些毕竟也只是口述。
“童年？”
“可以这么说。”
汉尼拔的余光里闯入了一些东西，这让他突然走向了身边的一棵桂树，从苍郁树荫下的翠绿草丛里，拾起了一撮黑色的毛。他仰头看着这棵桂树，在隆冬之际，它确实苍翠得太不寻常了。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手上的这撮毛上，若有所思得问道“慕先生，你认识这一缕毛吗？”
慕柯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那是黑山羊毛？或许是筑巢的鸟张嘴时落下来的。”
“但这个季节不对。”汉尼拔迅速回复，“你还记得克劳福德为什么带着FBI找到你吗？”
“为了一个连环杀手。”
“是的，而威尔发现这名凶手每次作案前都会在受害者的家中留下一缕黑山羊毛。”
慕柯看着汉尼拔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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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布兰奇他不是凶手，反而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克劳福德问道，他的手肘支撑在办公桌上，两掌相抱看着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塑料证件袋里的那一座黑山羊毛，成分化验结果和之前在受害者家中发现的黑山羊某一致。
汉尼拔坐在他的对面，轻轻点了点头。
这里也有一把椅子留给威尔，在他没有坐下，而是左手抱着右臂手肘，在克劳福德的办公桌边来回踱步，“我们现在有了他的攻击目标，也有了他的作案规律，他会按照中国农业上一种历法的特别日期作案，下一次会是在11月22日，他们称之为小雪。”
“那就是今天晚上。”汉尼拔说。
在两天前他在慕柯的院子里捡到了这则黑山羊毛，但他没有急着把它交给克劳福德。
鉴于这位凶手会在作案前窥视受害者的生活方式，BSU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势必会因此在慕柯的家附近安插探员来搜寻凶手。汉尼拔不喜欢这种被一群猎犬围着巢穴的感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克劳福德的拳头拍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表“十点钟，布兰奇.慕这个时候在哪？”
“我想他已经出门了。而凶手对于作案地点没有要求。”汉尼拔为自己的邻居解释道。
威尔试着给慕柯拨打电话，“没有人接通。”威尔忍不住有些恼火地摩挲着他的头发。

第14章
“你说慕？”酒吧的女服务生用布擦拭着玻璃杯，即使面对克劳福德的警徽，她也只是懒散的回答着，“他刚走。”
“一个人？”
服务生耸了耸肩，“他总是一个人，白瞎了那张帅脸了。”
“哪个方向？”
“就正门。我没听到他骑车的声音，估计还没有走远。”
克劳福德和威尔冲出了门，威尔看到路旁停着的眼熟的机车，环顾了一周，“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克劳福德的目光投向了夹在两座建筑之间的一个小巷子，巷子里传来了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些许打斗声，“往那边走。”
没有人确定凶手是否已经来了。克劳福德掏出了枪，威尔走在他的左侧，两人警惕地走进巷子，主干道上的灯光照进巷子里，被建筑物切割成一块儿三角形的亮斑。
里面的响声停止了，但黑暗仍旧阻挡着两人的视线。
“布兰奇.慕。”克劳福德喊了一声。
巷子里靠着右侧的墙堆着两个半人高的垃圾桶。一道人声从那后面传过来，“嘶——”
“布兰奇.慕？”
一个人影从垃圾箱后面站起来，在建筑的阴影里朝着光亮走去，但是分散的光线让他的影子在黑暗的地面上显得更加浓郁黑暗，他的手弯在腰侧仿佛再探向鼓囊囊的衣兜。但克劳福德分不出那是否是枪的轮廓。
威尔捏了捏他的枪，一股铁锈味儿和脚步声一起朝他的神经冲过来。
“克劳福德探员？”慕柯看着克劳福德手里的枪，“这一次我又做了什么？”
克劳福德没有放松神经“你一个人？”
慕柯的无名指动了动，闪过一道在夜色中难以察觉的黑光，将垃圾桶后的一具尸体化为烟尘。
“还有一只猫。”慕柯回答。
威尔看着慕柯抱出了他护在大衣里的那只流浪猫，松开了按住枪的手指。这是一只浑身脏兮兮，连毛发都被污水结成了块儿的黑色幼猫，慕柯的手掌托住它带血的后腿。
只不过威尔确定，慕柯另一只手上沾着的血是他自己的，他的手腕上有着一道三根杠的血淋淋的抓痕，看起来始作俑者已经安静的地趴在慕柯的怀里了。
“你刚才在跟猫打架？”克劳福德的声音听上去不可置信。
“我听见它的叫声，发现它受伤了，就想把它带回去，而它也……确实给了我一爪子。是的，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打架。”
慕柯这么说着，但事实却是他在离开时发现这一只刚刚开了灵智懵懵懂懂的猫妖在和一个占了死人身体的怨灵打架。这种情况的怨灵也算是慕柯的工作对象，所以他就解决了怨灵的灵魂，顺便以一道抓痕为代价把这只猫给拎了起来。
这只猫妖倒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人都敢抓。也只有在触碰到慕柯血液里涌动的灵力时，才僵硬下来，在慕柯的怀里当一块儿安安静静的雕像，又眯着眼睛舔了舔自己沾血的爪子。
这让克劳福德响起了没事也喜欢往家里捡动物的威尔，他无话可说地收起了枪，“我们认为黑山羊杀手会在今天，找上你。”
唔，这个名字起得真不走心。
慕柯抿唇“他没有。”
克劳福德左右望了望夜间没有几个行人道路，“现在还没有，但依据规律，他会在今天作案，我们需要去你家看他来了吗？”
“我觉得慕柯需要去医院，或者是到警局呆着。”威尔插口说。
慕柯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右腕，血已经凝固住了，“我可以解决这样的伤口，我被猫狗咬过不少次。”
克劳福德又接着说：“如果他到了警局，凶手不会下手，而我们也不可能再有机会知道他的下一个受害人是谁？我们必须带着他。”他转向慕柯，“走你平常走的路回去。”
慕柯把他的机车留在酒吧，坐克劳福德的车回来。
在靠近慕柯家的路边停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车室内没有亮灯，但驾驶座上去坐着一个人，他听到克劳福德的汽车发动机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低下头玩手机去了。
克劳福德打量了他几分钟，没有发现威胁性，就让慕柯走在最前面他和威尔跟在身后。
“你没有锁门？”克劳福德见慕柯拿出了钥匙，却没有用上，而是直接用手推开了一段门，露出一道缝隙。
“有可能。”慕柯平静道，有人在他家，不，应该说那不是人类，气息很熟悉，是友非敌。
克劳福德和威尔各自抽出了枪，走到了慕柯的身前，克劳福德一脚踹开了虚掩着的门，朝里走了几步就看见，沙发上有一个人影，地上还躺着一个。
“FBI”克劳福德吼了一声，那个人转过头来，“举起手来。”
可他没有照做这一点。
就在克劳福德缓缓逼近的过程中，啪，室内的灯光全部亮起，克劳福德和威尔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不适应地微眯着眼睛，慕柯从他们身后走上前来。
坐在沙发上的人站起身，朝慕柯走来，他也是亚裔，穿着一身西装，气质凛然锋利，仿佛一位帝王。
“赵寒藏。”慕柯叫他的名字。
赵寒藏离慕柯只有几步远了，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向，克劳福德和威尔又对躺在地上那个失去意识的人有所疑惑，举着枪对准眼前的人，却没有扣下扳机。
“慕柯，久仰大名。”他笑道。
“我也是。”两人都说的是中文，这让克劳福德和威尔一头雾水，只能从谈话的情绪中作出一些判断。
“晏青和你提的？”
“嗯。”慕柯肯定，“那个人怎么回事？”他换回了英文。
“他？”赵寒藏挑了挑眉，“我看见他出现在你家，不是你的客人，反而手里攥着一把刀，就把他打晕了，打算一会儿带到警局去，看来现在也不用了？”
赵寒藏打量着慕柯身后的两名探员。
威尔也打量着他：“你是谁？”
“赵寒藏，我叫赵寒藏。”他说道，“我是慕柯的同事，来转交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接着他没有再和两个美国佬浪费时间，把晕倒在地上的连环杀手留给了两个美国探员和接了电话赶过来的警务人员，自己则和慕柯一起走到了花园里。
他抬手摘了一片桂树的叶子，叶子里的灵气缠绕着他的手指，“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
你想说什么？”
“好吧，谈公事，谈公事。虽然前些年地府的政治结构发生了一些变动，但你的工作资料仍然保留在地府系统内，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些新的工作了。”
“替换掉我现在这个？”
“不，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额外任务。”赵寒藏说，“养老生活过多了对思维发展不好。有些邪物跑到美国来了，第十八层地狱和人间的缝隙裂了一道口子，那些逃犯中有不少你都认识。如果你看到他们了，别急着杀，送到我这里来。这次跑出来的厉鬼不少，或许不是一次意外，我们需要信息。”
“可以。”慕柯回答，虽然他已经杀了一个了。
“还有一件事。”赵寒藏看了一眼远处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去的凶手，“当年被封在地府中殿匾额上的獬豸残魂跑出来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他就附在那个人类身上，只不过精的很，我刚刚发现了他的气息，他就抽身逃跑了。希望你能帮忙把他抓回来，修安部最近缺人，腾出不多余的人手来管这件事。还是一样的，别杀了他，他还有用。”

第15章
而慕柯看到的姿势安静地站在警车边的威尔，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打在威尔的脸颊上，“我会的。”
赵寒藏施了些混淆记忆的法术免去了笔录之类的麻烦事，又给慕柯留了一串电话号码和修安部海外总办事处以及北美洲分部的联系方式。
慕柯目送赵寒藏走上了停在路旁的黑色福特。
“开车吧。”赵寒藏对着驾驶座上玩手机的人说。
后者把手机收了起来，“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像是你的专属司机？”
“因为我不会开车。”赵寒藏笑道。
“好吧，好吧。”李归把手机收了起来，启动发动机，“所以慕柯和魔渊与地府十八层之间的那道裂缝有关系吗？”
“没有，他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可以相信他的话吗？”
“即使你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晏青。”赵寒藏说着顿了顿，突然又问，“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李归打转了方向盘，车辆驶离慕柯家门口那一片路灯的照耀，“我不过是个意外被分到这什么劳什子中国修士及超能力持有者保障管理安全部署部的人类公务员，而你？”
他突然不明所以的笑了，“神龙大爷，这种词听起来就够吓人的。”
“我对他也是……”李归口里的神龙大爷收敛了笑意，看着车窗外一排一排向后退去的路灯，“我相信晏青教出来的人，但我仍要说他所具有的那股力量本身会让我产生一种被威胁感。随着威胁感而来的就是质疑。”
“嗯……”李归突然想反驳神龙大爷，“虽然我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但我觉得他的性格还不错，很平静，不像你。”
“我怎么了？”
李归耸了耸肩“像个□□君主。”
“呵！那可不，我爹不就是个□□君主吗？”
李归搓了搓手臂上积起来的鸡皮疙瘩，他觉得赵寒藏一定是被部里的那个东北大狍妖传染了，才会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儿。
慕柯捡回来的小猫妖在赵寒藏离开后从花园的一角又蹿了出来，爪子尖勾着慕柯的裤腿往上爬。
慕柯拎着猫妖的后颈把它提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小猫妖叫了一声伸长舌头想要去舔慕柯手指上的血迹。
慕柯叹了口气，给它施了个除尘术，用灵力恢复了它的伤口，又把它放回了草地上，“走吧，难道还想我养你吗？”
小猫妖闻言蹲坐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走。”慕柯捏了捏它的小脑袋，小猫妖不为所动。
威尔站在远处看着桂树下逗猫玩的慕柯，汉尼拔在听到警笛后出来查看，警员们都认识这位FBI特别顾问，所以在他走向威尔的时候没有拦他。
威尔侧头看了汉尼拔一眼，“这可真罕见，你没有穿西装三件套。”
汉尼拔刚从家里出来，身上只套了一件圆领黑毛衣和羊绒大衣。
“抓到凶手了？”
“嗯。”威尔回答。
“你看出黑山羊毛有什么寓意了吗？”
威尔皱了皱眉，“没有。”
“你说凶手把自己看作一个审判者，他挑选的受害者皆是犯罪者。那他为什么找上慕柯？”
“我有一些地方想错了，”威尔说，“就像我没有想到那撮黑山羊毛对于凶手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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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对于獬豸会往哪里逃毫无头绪，他很聪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让慕柯追踪。
慕柯本身对獬豸的那道残魂有些印象，獬豸原是羊身，为奸臣所杀灭后，神魂俱灭，只留下了一缕残魂保留着些许法力和他的天赋——断清浊，吞恶者。
但仅剩下的残魂不足以支撑实体，亦没有全然的意识，只余下生前的一股执念驱使。
地府的判官就把那剩下的一缕残魂封在地府中殿的匾额之中，用以判断由中门而入的亡魂们的身前旧事。
但他现在逃出来了。依照赵寒藏所说，这位连环杀手所选择的受害者都是由獬豸选定，但杀害？不能否认獬豸的残魂会有精神上的影响，但更多的是杀手本身的**。
獬豸倒不失偏颇，只是人世间容不得他驱使着一个凡人杀生。
慕柯在算一卦和用神识搜寻之间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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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很不舒服，停下车随便找了一家汽车旅馆住下，用约翰.史密斯这个一听就知道是假名的名字登记。
前台登记随便看了他一眼，就把这个名字写上了，顺便说了一句：“你是这个月第三个约翰.史密斯了，下次换个名字行吗？税务局来查账的时候很麻烦。”
嫌弃的语气让他恼火，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前台。前台服务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语气不善，“怎么？我脸上有富兰克林吗？”
没有富兰克林，他不在意这些，但也没有火焰。那道声音答应过他，它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他启示，他觉得现在很必要了，但什么都没有。
“付现金。”他最后只留下这句话，拿走了房间钥匙。
这一整个晚上他都睡得不怎么样，吐了两次，他摸出没剩多少东西的药瓶，吞了几片地塞米松和开浦兰。
那道声音没再出现了，他几乎以为这就是一个幻觉，在得了脑癌之后这个可能性比上帝给他启示这个可能性更让他信服。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错了。第二天清晨，他看见了一对夫妇，相拥着从走廊上走过来，他只能从女人的高跟鞋和男人手里握着的车钥匙判断出他俩的关系和性别。
因为两人的头颅被围绕在熊熊火焰中，火焰掠夺氧气的烈声冲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几乎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控的狂喜，就像虔诚却陷入苦难的教徒恍惚间看到被雷电击中的灌木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这对夫妇的脸部已经被烧成了一块焦炭却浑然不觉，还随着他根本听不清也不想听的交谈而改变着原是咬肌和嘴唇处的焦黑的皮肤的形状。
他咽了口口水，把目光转移到手上端着的冰块上来，透明的冰块把气泡封在了冰块里，被不远处的火光印上了流动的鲜红色。
这是真的，他对自己说，他会拥有一对守卫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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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泽西州，特伦顿
“他用的约翰.史密斯这个名字登记。”克劳福德对威尔说。
“毫无想象力。”威尔摇了摇头。
克劳福德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受害者是安德森夫妇，尸体受损严重，被排列在床前，我本来以为会是切萨皮克开膛手所为，但凶手没有带走任何纪念品。”
“这回你得做好准备。”克劳福德补充道。
“我准备好了。”威尔像往常一样回答。
克劳福德又重复了一遍，“要做好充分准备，里面简直不堪入目。听好，这次没有什么管辖权争执，当地警方求着我们接手这个案子。你在想什么？”
威尔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犯迷糊，我昨晚又失眠了。”
克劳福德想到了什么，说，“那这正好让你清醒一下。”
威尔古怪地看了一眼克劳福德，他又不是从学院刚出来的菜鸟实习生，观看各种极具‘特色’的犯罪现场只是他的日常工作。
威尔把眼镜带回去，走到了前面，拨开围在客房门口的警员们，他们靠着门框朝里面探头，却没有人进去。
当威尔走进门，看清房间里的情景时，他的鼻腔推出一股气，“好了，现在我清醒了。”
最先撞进威尔脑子里的是空气里充满了血的尖叫，这件叫震得他后退了几步。
安静，安静，安静下来。威尔不断告诉自己。
接着，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当前的犯罪现场。
一男一女□□着身躯，跪在床脚两侧，双手合十，头颅垂下，呈祈祷的姿势。两人的背上都生出了双翼，双翼张开着，翅尖指向上空。
威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血腥味和一股酸味让他的喉咙发干。
凶手剖开了两位受害者背后的皮肤，又把肺瓣从胸腔里扯出来。在裸露在外的鲜红肌肉和黄白脂肪的包裹下能够看见脊柱一节一节的突出。
肺瓣与后背的皮肤都是被鱼线与刺穿皮肤的鱼钩吊起来，鱼线的另一头悬挂在屋顶。祈祷的双手被用同样的方式固定住。
贝弗利.卡兹、吉米.普赖斯和布里安.泽勒三位多次为克劳福德工作的法医已经提前到达了犯罪现场，和犯罪调查科的探员们一起进行取证工作。

第16章
“至少知道了他可能是个渔夫。”贝弗利说。
“也可能是维京海盗。”普赖斯说。
“维京人这么做吗？”泽勒皱着眉，手里抱着一台相机，难以置信。
“以前维京人处死基督徒的方法就是将其肋骨折断，身体后弯，然后把肺部扯出来，垂挂作为翅膀。他们曾称之为‘血鹰’。”普赖斯接着说。
威尔站在原地观察，“异教徒嘲讽虔诚信徒吗？”
“那是谁在嘲讽谁？”克劳福德踱步走到威尔身后。
“不，他不是在嘲讽他们。”威尔又迅速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在改造他们。”
贝弗利走到床边，“不知道他是否睡得安稳，但他在这过夜了，枕头上有头发，床单还是湿的，他很爱出汗。”
“疯子昨天晚上睡在这里。”威尔用微弱气声对自己说。
“他还吐在了床头柜上。”贝弗利指了指床头柜上一滩凝固的呕吐物。
“无法忍受自己的所作所为。”克劳福德分析，“焦虑不安和神经性消化不良。”
威尔眯了眯眼，又一次用细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摇了摇头，克劳福德的推论和这个犯罪现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没有感到紧张。”
威尔朝前走了两步，左手指尖神经质地抖动着，这让他不得不把右手握成拳，克劳福德没发现这个异样，“是正义感。”
“又一个审判型？”
“不，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把他们升华了。”威尔说，在上一个案子里，还留有一些问题困扰着他，但不是这一个，他看得出凶手心理上的目的。
他的指尖的抖动加剧了，他的共情让他在走进这个犯罪现场看清了一切之后就已经开始发挥它的作用。
威尔现在感觉很糟糕，有一些困倦的头晕和很厉害的头痛，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还是凶手在作案时或者是躺在这两位受害者面前睡觉时也有这种感受，并且通过共情反映到威尔身上来了。
他闭了闭眼睛，“我需要在床上铺一层塑料布。”
克劳福德会意，让人拿来了塑料布，又将整个房间清场，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威尔。
又一次，威尔闭上眼睛，金色的钟摆在黑暗中划过，在威尔脑海中的图像上，受害者身上的鱼钩和鱼线消失，钟摆再一次划过，伤口消失了。受害者的尸体回到了未被凶手划破的状态。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两具尸体。
“这不是真正的你们。”
“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鱼线、鱼钩出现，受害者背后的皮肤和肺瓣被撕裂，血迹顺着肩膀缓缓留下，然后发黑发干。
他们又来到了最后的样子，金光从上方洒下，把鱼线照的透明。
威尔转了转眼珠，看着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呼吸加重，“我允许你们变成天使。而现在，我躺下入眠。”
威尔睁开眼睛，他还没有从想象中脱离，“但我在一觉之后站起来了，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出了窗，把我的守卫天使留在床边。”
威尔一把扯开窗帘，冬日惨白的阳光洒进来，他纵身一跃翻了出去，清晨，走廊上没有人，“我走在雪上，发出了一些声音，但我不在意，我有其他的目的。”
“我的目的是什么？”此时威尔头脑里清醒的一部分向他发问。
他试着转过身，看向自己一路走来时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但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墙角边冲出来，直冲冲地迎向威尔。
对于雾气来说，挥舞手臂没什么用，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挥舞双臂试图这样挥散这一团黑烟。黑烟被打得分散了，又仿佛有生命一般尝试着聚拢。
“威尔？”
威尔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呼声，但那道声音的主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在新泽西州，更不该在他的幻想之中。
他转过头去，目光投向来自高处的声音。这个举动绝不属于凶手。威尔从未在共情的幻想中拥有过自己的情绪,但他确定现在的疑惑与茫然属于他自己。
那凶手在哪里
那一团黑雾重新聚拢成一团，这时更像是一团漂浮的胶质液体。威尔透过黑雾虚化的边缘看到了慕柯，他站在房顶上正准备往下跳。
这家汽车旅馆只修了一层，它确实不高，但屋顶到地面的距离对于一个向下跳的人类来说，也确实不低。
威尔想到了和他一起从屋顶上摔下来的那一次。这次的屋顶比威尔自家的屋顶还要高几英尺。但慕柯跳下来，毫不费力地落到地面站稳，膝盖只有轻微的弯曲，然后向着威尔跑过去。
这是一个幻觉吗威尔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但……感谢威尔的共情吧，它不来源于任何魔咒或是法术，只是大脑里一种异于常人的罕见的但又科学的变化。这让威尔在共情中看到的一切都符合现实。
但慕柯和眼前的这团黑雾干扰了威尔现在的判断。他是在一次共情中，还是幻觉，还是又一次梦游
他看见金光从慕柯的掌心中溢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五道金线倏忽而来缠绕着黑雾，黑雾被金线触及之处生出了白烟阵阵。黑雾被缠绕的金线裹成球状，仍然不停地鼓动挣扎，忽然之间，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胶状的黑色像空气中的细小的水珠般从金线的织就的罗网的缝隙中挤出去。
黑色的颗粒在上空再一次聚集，金线紧随其后，而这一次，黑雾没有尝试着躲避金线，而是化作锥状刺向威尔。
威尔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看到原本追逐着黑雾的金线从下方绕到了威尔的面前，弥散开来，织成一张金色的透明屏障挡住了黑雾的攻击。
在这时黑雾没有顽固地继续攻击威尔，只是迅速消散了耗费力量的锥形，朝空中逃窜而去，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獬豸的目的达到了，声东击西的目的是逃开慕柯的追捕。虽然只是一片残魂，但它一点都不蠢。
慕柯看着空无一物的铅灰色的天幕，抿了抿唇，威尔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慕柯？”威尔慢慢走近，他以为慕柯是幻觉，但这幻觉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得模糊透明，“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慕柯看着威尔，又望了一眼被警戒线圈起的旅馆房间，只是现在整个旅馆中空无一人。
獬豸残魂找到了新的宿主，慕柯依卦象追踪到这里来。看得出威尔是来办案的，但慕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办个案会灵魂出窍，进入魂魄的世界，而自己毫不知情。慕柯看着威尔灵魂中的金色，思索着或许也和这有关。
“没什么。”慕柯走近威尔，后者对于这过于亲密的距离不太适应，又想要朝后退，但慕柯已在这以前抬起右手，手掌遮住了他灰绿色的眼睛，“忘记刚才的一切。”
铮——威尔觉得金属的嗡鸣声在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他觉得自己闭上了眼睛，大脑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但又有另一股力量拽着他的意识让他清醒过来。
威尔睁开眼，猛地坐起来。眼前的景色依然是旅馆客房，两具尸体保持着原有的可怖姿势。手掌按住的依然是铺在床上避免破坏现场的塑料布，汽车旅馆隔音效果极差的门外是当地警员们在交谈。
他下意识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手撑住窗框纵身翻了出去。
克劳福德听到这阵响动，转过头去就看到威尔从窗户里翻出来，又从走廊上奔进了雪里，“威尔！”克劳福德试着叫住他，威尔在进行共情侧写时需要单独的空间，但显然从窗户里翻出来不属于这一类要求。
威尔没有回应克劳福德，他确实没再往前跑冲上公路去，但他不停地转身，茫然地张望。克劳福德立刻走过去，按住了威尔的肩膀，迫使他停下脚步。
克劳福德还没有开口询问，威尔就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问题就在于我不记得了！”威尔搓了搓被风吹得冰凉的脸，这个动作让他的双颊发红。
克劳福德的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盯着威尔。
“我确定我看见了，但是我找不到具体的记忆。我也做了些什么事，就像从窗户里跳出来，或者是这样乱跑。”
“你刚才是这样做了。”
“不，杰克，”威尔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喉管颤抖，“我是说，在我共情时。”
他向四周环顾，皑皑白雪被清扫到公路两侧，一辆轿车从道路右侧驶过，车轮压过路面上融化的雪水，留下一道水痕，冰凉的气息伴随着一阵风在公路上穿梭。
一个念头闪现在威尔的脑子里。

第17章
在他的——姑且称之为共情时的幻觉，威尔还没想清楚那到底是一次幻觉还是他自己的思绪——幻觉里，没有一点风，也不冷，只有在金线与黑雾纠缠时有一道道的破空声和小范围的卷风。
那不像是幻觉，幻觉会展现的情景真实到让人难以区分，刚才威尔所看到的就像是另一个空旷静止的世界。
这是凶手看到的世界？不......慕柯也在。
克劳福德在威尔查看完现场之后就把两具尸体一起带回了匡提科的实验室。他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去交接，只剩下威尔和法医三人组一起呆在实验室里。
贝弗利一边用钳子掀开尸体后背上的肉片，一边念了一句应景的吉姆.莫里森的诗试图缓解气氛，但既然是应景的句子，再看着裸露出的红白相间的心脏，没人能情绪高昂。
三位法医围着尸体处理残留的鱼钩和鱼线，威尔站在他们的对面，抱臂看着，贝弗利抬头望了一眼他，“稍微会演点戏的醉鬼都能说服自己是上帝。”
普赖斯接着说，“上帝创造天使，耶稣喜欢渔夫，我们正在说的简直是犹太教与基督教共有的颠覆还是一般的颠覆？”
“特别的一个。”威尔说。
“伤口里的血清素升高，比自由组织胺要高得多，所以....”泽勒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剥完皮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才死亡。”
“在上帝的脚下臣服祈求。”泽勒说。
“祈求的确是祈祷中最常见的形式，给我，给我，给我。”普赖斯接着道。
威尔没有去碰尸体，但他带了一双半透明的橡胶手套，注视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右手按了按脸颊，“他们不是在向他祈祷，而是为他祈祷。”
普赖斯和泽勒都闭上了嘴，看着威尔，但后者没有迎上他们的眼神，威尔总是有些难以解释的神来之笔。
“他在害怕。”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还会害怕什么？”现在贝弗利也抬起头来了。
“他的呕吐物里有什么？”威尔问。
泽勒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普赖斯手里的检验报告，上面那一串药品名称让两位经验丰富的法医迅速反应过来，“我们的凶手患有脑瘤。”
威尔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害怕一睡不醒。就制造了天使来守护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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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发现自己又一次需要汉尼拔的意见。
而汉尼拔没有因为威尔的半夜到访感到冒犯，帮威尔在他丰富的藏书里找到他需要的。
“大脑只有一个作为精神中心的部分，你想过上帝是如何从大脑各处合作产生出来的吗？”
威尔接过汉尼拔抛下来的书，翻了几页，“或许是我错了。该如何侧写一个因大脑病变而改变想法的人？”
“肿瘤确实会影响大脑功能，甚至会引起身临其境般的幻觉，但看起来驱使你的天使制造者在现世创造天堂的不过是他必死的命运。”
威尔晃了晃脑袋，把那句身临其境的幻觉从大脑中甩了出去，“无法与上帝抗争，就只好成为他吗？”
“你说过他在害怕。”
“他感觉被世人遗弃。”
“你有没有和慕柯讨论过这个话题？”
“什么话题？”
“上帝或者是这之类。”
“没有，”威尔从书页里抬起头来，“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教徒。”
“不是教徒不代表他是一个无神论者，”汉尼拔说，“我和他曾讨论过上帝的话题——站在宗教哲学的角度。他确实不是一个基督教徒，但他的见解非常独到。”
威尔看向窗外，慕柯的家里没有亮灯，桂树葱郁的叶间只有一片漆黑。他皱了皱眉，“他不在吗？”
“我有三天没有看见他家的灯亮起了，但他的机车还在院子里。”汉尼拔说。
威尔又想起了自己在新泽西州看到的幻觉，他把书放在汉尼拔宽大的办公桌上，又用另一本精装书压住书页，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执法人员，也没有顾问身份，我不想把他牵扯进这些事情里来。”
威尔侧头看着书上的文字，没有注意到汉尼拔眼中的深意，“帮我想想该怎么抓住这个该死的天使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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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的那道声音消失了几天，他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到了俄亥俄，他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还好，那道声音很快回来了。
在一条巷子里，一个头颅燃烧着火焰的保安从他身边经过。
他知道，他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将罪人升华为天使，这是世间莫大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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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具尸体在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被发现，普赖斯终于为三具尸体建立起了联系。
第一个案发现场，罗杰和玛里琳.布伦纳夫妇，联邦头号通缉犯，罗杰奸｜杀女性时，玛里琳乐于在一旁观赏。
第二个案发现场，被杀的保安其实不是名保安，而是被判刑的重犯。
“所以天使制造者其实是义警？”贝弗利推测。
“义警务实，目标明确，他们不会在犯罪现场躺下睡觉。”威尔说，“在他的脑海中他在做上帝的工作。”
“那说的就是义警。”贝弗利继续。
“well，”威尔没有直接反驳，“扮演上帝还有其他特点，其中一个就是，他总是单独行动。”
贝弗利这一次接受了，“所以他是用魔鬼的身躯创作天使。”
“他怎么知道这些人是魔鬼？”普赖斯难以理解。
“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相信如此就可以了。”威尔说。
“但他没有出错。”普赖斯提醒。
威尔看了一眼普赖斯，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出错过。
泽勒很快依靠天使制造者的健康状况和那些鱼钩的销售者找到了天使制造者的身份，但这个艾略特.布迪什在五个月前就失踪了。
克劳福德找来了布迪什的妻子，从她那里知道了艾略特不信教，这或许算是天使制造者给他的天使们安上翅膀的原因——圣经中的天使没有翅膀，有翅膀的天使只出现在绘画或文学作品中。
但在布迪什童年曾遭遇过一场火灾，他在火灾中窒息，但却活了下来，消防员说他一定有一个守护天使。
而现在，威尔就站在布迪什小时候遭遇火灾的旧谷仓外。
天使制造者在第二次作案时就表现出了自残倾向——他自宫了。随着死亡的脚步逐渐逼近，他不会停手，他的最后一个受害者将会是他自己，他会最终让自己成为想象中的上帝。
上帝无法拯救他，那么就成为上帝。
威尔试图重现他的思考方式，找到他的作案模式。但相反，威尔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无法突破的行为模式——至少汉尼拔这么说，他也说威尔有选择。可那是什么呢？
天使制造者会被自己脑海中的幻想毁灭，但威尔不会。
威尔和克劳福德走进了谷仓，老旧的谷仓没有锁门，屋顶用的铁板已经被锈迹涂成了红褐色。
不需要费心寻找，顺着门走进去，抬头就看到FBI寻找的天使制造者，艾略特.布迪什被吊在谷仓的横梁上，□□着上半身，后背的血肉被参差不齐地剖开，血液顺着肋骨流下。
但他没有把自己摆出祈祷的姿势，而是用绳子捆住了双手，张开双臂。
他死了。但杀死他的不是肿瘤，是他自己的大脑。
天使制造者想要感受内心最细微的安宁，不再有疼痛，不再有恐惧，然后这种安宁无穷无尽地萦绕着他。
但威尔知道布迪什会失望，威尔也渴望那一种平静，但这种感觉不可能存在，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天使制造者还在苦苦追寻。
只要靠近过一次，就不会放弃追逐。
但现在，这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了，“他把自己做成了天使。”威尔对站在他身后的克劳福德说，“死亡是他自己仅能做的决定了。”
威尔想起了自己的决定，他的目光从布迪什的尸体上移开，“我不知道我还能帮助你多长时间，杰克。”
“你认真的吗？”
威尔闭了闭眼睛，试着给自己的目光找到新的落点，接着，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慕柯站在谷仓的北侧，对上了威尔的视线。这是有一个幻觉，威尔告诉自己，克劳福德没有任何反应。
慕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和威尔在新泽西州看到的幻觉一样，但在此之前，威尔没见过这身衣服。
慕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威尔盯着这个方向看了几十秒后才微微皱了皱眉，透露出些许疑惑。
“我已经习惯了妻子不和我说话了，”克劳福德转身往外走，“我不必非得习惯你也不和我交流。”
“我已经越来越难看清了。”威尔别过头，他的共情中加入了太多他自己的感觉，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感觉中加入了越来越多他在共情时得到的不那么让人愉快的东西。
“没有人让你一个人看。”
“但我就是一个人。”
威尔听到了牛津底的皮鞋踏在干稻草上的声音。

第18章
威尔看向谷仓的北侧，幻觉中的慕柯仍然没有消失，甚至在向他走来。
克劳福德看着威尔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转身走了出去。
慕柯现在确定威尔看见了他，这不该发生。
他追着獬豸残魂找到这里时布迪什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作品，失去了残魂的宿主被慕柯抓住。在慕柯还没有离开谷仓时，克劳福德和威尔走了进来。
看见威尔，慕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以法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在一旁注视着威尔。
威尔也看见了他，注视着他。
如果说威尔在新泽西州意外的灵魂出窍和看见某些鬼魂的能力来源于他灵魂中异常的金色，慕柯可以接受。
但是透过慕柯灵力的隐藏看见他？这种情况根本不该出现。慕柯忍不住走近了，威尔的目光仍然黏在他的身上，对于克劳福德走了出去全然不在意。
慕柯转头看着克劳福德走到了不远处的汽车边停下，摸出了一根烟来点燃，蓝色的烟雾缓缓蔓延。而威尔还站在原地，在慕柯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他时和慕柯对视。
这可真少见，慕柯看着威尔那双灰绿色的眼珠子时这么想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踏在谷仓里被原主人抛下的干稻草。
威尔现在能够听见脚步声，也能听见慕柯走近时的呼吸声......还有风声，这一次，风依然吹着，冷风刮过威尔的脸颊，被吊在谷仓上的尸体在风中轻轻前后摆动，让木梁发出吱呀的响声，一切都让人觉得真实。
他望进慕柯黑色的眼睛，依旧望不到底，但威尔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影子，接着他看见自己的眼睛睁大了。
慕柯抬起左手，手掌心覆上威尔的脸颊，威尔的胡子看上去毛茸茸的，但实际上又略微扎手，刮过慕柯的掌心。威尔能够感觉到他手心的纹路和温度。
但有些事情不对，身侧传来一声重响，布迪什从房梁上掉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威尔面前，然后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躯，双膝跪了下去。
威尔看见慕柯也转过头去，看见了跪下的布迪什。布迪什的手中拿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刀，威尔下意识地想要拔枪，但布迪什慢慢抬起头来，虔诚而悲悯，没有攻击意向，这让威尔缓缓放下了撩开外衣准备拔枪的手，他想听听布迪什的话。
“我看清你的模样了。”
“你看见了什么？”威尔问。
“你的内心。”布迪什仰头望着威尔，“我可以为你将要成为的人加冕。”
威尔看着布迪什仿佛用完了最后一分力气，倒下去，消失了。
但慕柯没有消失，也没有收回手，只是垂下了眼帘，眼珠转动着，似乎在思索。威尔不知不觉地抓住了慕柯的那只手，慕柯的眼光重新回到威尔的脸上，他没有抽回手。
只是......消失了。脸颊上的热度慢慢散去。
威尔已经习惯了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幻觉，他低头看了一眼慕柯站过的地方，又转向屋顶，艾略特.布迪什被挂在房梁上，刺穿脊背的绳索随着寒风摇摆。
慕柯瞬移回了巴尔的摩，他的家。他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在他抓住獬豸后，艾略特.布迪什的灵魂已经被死神带走，那么出现在他和威尔脚边的那一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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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从梦中惊醒，他大口吞咽着空气，后背的凉意让他明白自己又该把被汗水浸湿的睡衣和床单换掉了。
原本蜷缩着睡在床脚边地毯上的温斯顿在威尔从梦中惊醒之前就已经醒了，用它那双棕黑色的眼睛看着威尔，现在，它跑到床前，前爪抬起来搭在威尔的床沿，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威尔已经脱掉了被汗水打湿的上衣，他看着温斯顿，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揉了揉温斯顿的脑袋然后把它抱上了床，圈在怀里。
温斯顿用下巴蹭了蹭威尔汗津津的卷发。威尔的手指抓了抓温斯顿背上的长毛，自言自语：“我还得给你洗个澡......”
威尔说着，又闭上了眼睛，他又在梦里看见了那头黑色的雄鹿，它正用巨大的鹿角剐蹭着土地上的枯叶，威尔注视着梦中的雄鹿，雄鹿敏锐的感受到了威尔的视线，它把鹿角从地上抬起来，角上还沾着一些棕褐的碎片，缓缓朝着前方走来。
它微微低下头，鹿角顶端抵住了玻璃，右前蹄不停刨着地面黑色的土层，发出令人不适的响声，鼻孔冒着气，想要打破面前的玻璃。
光滑发亮的黑色皮毛下，强健的肌肉随着它的蹄子起伏紧绷。
慕柯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遮住了脑袋，最终忍无可忍地把手臂从温暖的被子里取出来，对准了窗外的那头雄鹿，手腕一翻，一道黑芒化作箭矢，尾端带着黑烟刺向雄鹿。
砰——哗啦。
雄鹿的声音消失了，而慕柯的玻璃窗也在巨响中碎了一地。
好了，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我以为我藏得很隐蔽？”一道女声从窗外传来，清丽曼妙。
“莱科西亚？”慕柯迟疑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一位美丽女性站在窗外，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
慕柯只是看了她一眼，剩下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碎玻璃上。玻璃散落在草坪中，反射着清晨的眼光，有一块光斑投射在莱科西亚的肩侧的黑发上，像是一块金箔落在发上。
但是那只雄鹿不见了，连脚印都没有在草地上留下，“你有看见一只鹿吗？”
莱科西亚偏了偏头，微蹙着眉，试探地说：“......没有。这又是什么你能看见，我却看不见的东西吗？”
慕柯摇了摇头，“没什么？”他随手取了一件大衣披在睡衣外面，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他光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却像踩在普通的草坪上一样，玻璃没有划破他的脚，他也没有再踩碎这些碎片。
“你来做什么？”他问。
莱科西亚眯着眼睛呼吸了一口清晨花园里的空气，冰凉的空气中弥散着玫瑰和树叶湿润的芬芳。巴尔的摩几天前就开始下雪了，但堆积得不多，只是零星地散落在草叶间和黄玫瑰花瓣上。
“来找我的塞尔吉奥，”她捏了捏怀里的黑猫的后颈，黑猫发出一阵享受的呼噜声，蹭了蹭莱科西亚的手掌，“难怪她会呆在这里，魔力这么充沛。”
慕柯放弃纠正莱科西亚关于东方不以魔力来形容力量这件事了。
但他还是奇怪地问：“你养了一只猫？”
“不行吗？”莱科西亚勾起一个明艳的笑容，绕到了花园中的小桌边坐下，慕柯跟着她走过去。
“你是一条鱼......”慕柯说。
“所以呢？”莱科西亚一手撑着下巴，看着慕柯，“你也被那些见鬼的迪士尼动画荼毒了吗？人鱼就是长着鱼尾巴，飘着一头红发，为人类的爱情痴狂的...唔...深海鱼类。”
“我只知道你为水手的肉痴狂。”
“啊......多久远啦。”莱科西亚靠着椅背，“我当年还有翅膀，要不是缪斯那个贱表......”
慕柯皱了皱眉，“你被美国校园肥皂剧荼毒了吗？”
莱科西亚是塞壬、海妖、人鱼......她知道人类给她取了不少名字，慕柯和她是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在弗吉尼亚号邮轮上认识的。
人类在塞壬的食谱上呆了几千年了。
莱科西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突然凑近慕柯，“别告诉我你还坚持着什么不食用人类的原则，你真当你是人类了？”
晏青当年因为系别不同没有去管这只鱼吃人的事，但当莱科西亚和慕柯讲着人肉的味道时，他差点没提着剑把她砍了。
慕柯伸手把她推开，莱科西亚知道他有点生气了，“算了，我该感谢你没有把我这条鱼煮来吃了，我现在改吃素了，这几十年的人肉有点难吃，添加剂的味道太重。倒是有些东西还拿着塞壬的名号捕猎人类。”
莱科西亚看见慕柯转了转眼珠，知道他想听下去，“她们居然用毒液来迷惑人，”莱科西亚摇了摇头，“我的歌声才是货真价实。”
她顿了顿。
“咦，”莱科西亚侧了侧头，耳廓上生出几片流光蓝的鱼鳞，“你有客人来，我该走了，我原本还想好好和你聊一聊的。”
慕柯完全没有挽留的意向，莱科西亚看着他安静坐着的姿势摇了摇头后，走出了慕柯的花园。
阿拉娜来拜访慕柯时，正好和莱科西亚打了个照面，莱科西亚对她笑了笑。
阿拉娜把目光从莱科西亚背影上挪开，她看见花园没有锁，但也没有留给客人的门铃，她正在思考该如何敲门时，门被拉开了。
慕柯不记得自己邀请过任何人来，但他还是礼貌地走过去帮那位游移不定的女士开了门，“你好？”
“你好，慕先生，”阿拉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朝慕柯伸出右手，“我是阿拉娜.布鲁姆，威尔的朋友。”
慕柯握了握她的手，心底有些疑惑，“请进。”

第19章
阿拉娜跟着慕柯走进了花园，她看着慕柯这一身睡衣加不搭调的大衣打扮，又想起了威尔。
她有一次去找威尔时，威尔也是穿着一件居家t恤衫、一条四角短裤就打开了门，把他的狗狗们放出去活动。
“你想要茶还是咖啡？”慕柯朝着家里走。
阿拉娜停在原地，“都不用，谢谢，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在这里谈。我这次冒昧来打扰是为了阿比盖尔.霍布斯。”
慕柯转过身来，请阿拉娜坐到桌边。
阿拉娜继续说：“我是阿比盖尔的心理医生，她从医院离开后去了避风港精神疗养院。她告诉我她在医院从昏迷中醒来时看到了一个人。我去询问了威尔后找到了你。阿比盖尔说，她还想再见你一面。”
慕柯记起来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我和威尔谈过她，我打算和他一起去。”
阿拉娜看起来有些惊讶，“他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你愿意见她吗？”
“可以。但她为什么想要见我？”
“我不知道。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没关系，我会自己去问，”慕柯沉吟了一会，“威尔会去吗？”
“我可以邀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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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般在幻觉中看到什么”威尔坐在汉尼拔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他读不来名字的南欧产的红酒。
在治疗过程中医患双方一起喝酒听起来违反职业规定，但汉尼拔指出在治疗开始前喝一杯酒很常见，这有利于放松，尤其是在夜间治疗开始前。
虽然现在是早晨，不过厚重的云层让天光变得灰暗，汉尼拔拉上了落地窗半透明的纱帘，透进室内的光更少了。
“你看到了什么”汉尼拔反问。
威尔按了按眉心，“一些看起来是共情的延续图像，一些意象，还有……”
“还有什么”
“eh...我看见了慕柯的幻觉。我没有在幻觉中看到过阿拉娜，没有看到过温斯顿，但我看见了他。”
汉尼拔举着高脚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的梦里吗？”
“不……在犯罪现场。”
“他在做什么？你把你的共情投射到了他的身上吗？”
“没有，我想他不算共情的一部分。他所做的和犯罪过程没有丝毫联系。”
“那么他做了什么”
威尔喝了一口酒，舔了舔下唇，“他走向我，触摸了我的脸。在共情的延续中我看见艾略特.布迪什跪在了我的面前，而他也看见了。”
“我们在幻觉中看到的事物展现了我们心中的需求。你认为艾略特.布迪什的幻觉是共情的延续？”
“是，我想是的。如果幻觉是需求，那雅各布.霍布斯呢？还有那些被他杀死的女孩，他们又算什么？”
“威尔，当你在现实中，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想到她们，你有什么感觉？”
“......愧疚，我觉得愧疚，因为我没能救下她们。”
“那在你的幻觉中呢？或是梦境。”
“二者一样吗？”
“梦境与幻觉都是大脑中表层意识无法掌控的一部分内容，它们能够映射出更深层的思绪。”
“愧疚，还有恐惧，霍布斯看着我，让我觉得就像是我杀了她们。”
“而你为这种可能性感到恐惧。威尔，你不愿意向自己的表层意识承认，但你在心灵深处意识到了自己成为一个连环杀手的可能性，这是某一部分的你展现出的需求。”
“我不会。”威尔皱眉看向汉尼拔那张冷静的脸，“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梦见霍布斯了。”
汉尼拔笑了笑，“那么当慕柯出现在你的幻觉里时，你有什么感觉？无论是表层还是深层。”
“我......”威尔又喝了一口酒，“我感到惊奇。”
“你当然会。”
“还有安全感。”
就像是在雾气弥漫的漆黑夜晚，威尔打开了他的房子里所有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没有穿透雾气，但却依然把雾气全部变成了暖色，而这座房子稳固□□地立在雾气中，仿佛海中的灯塔。
汉尼拔看着威尔逐渐放空的眼神，收敛了话语里的诱惑和陷井，又和威尔谈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他发现威尔在中途偷偷看了四次手表。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汉尼拔问。
“我？”威尔想了想，“我会把天使制造者的案子作为一个课堂案例，这让我有足够多的课件要写，不过杰克暂时还没有给我新的案子，我有一些时间。”
汉尼拔轻微摇了摇头，“我是指你在今天的治疗结束后有什么计划，你看了几次表，你平时没有这个习惯。”
威尔听见汉尼拔对自己习惯的了解，眨了眨眼睛，又把视线挪开，把头偏向一侧，“阿拉娜允许我去看望阿比盖尔。”
“你之前也常去。”话中之意即是威尔平时不会如此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焦虑。
“慕柯也要去，实际上，阿比盖尔想要见的是慕柯。”
汉尼拔在威尔提着他常用的帆布包走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把慕柯和安全感联系在一起让汉尼拔觉得有趣，汉尼拔从慕柯的身上发现了一种毫无疑问的冷漠，对所有人，所有事，包括他自己，就像是活在永恒世界中的神明。
但其中又存在着一种打破冷漠的**，一种尚未找到要诀的生命力，仿佛一潭死水中露出了一块石头。它起了一些作用，但不完全，只是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常人。
汉尼拔认为再慕柯尚未开始这个打破冷漠的过程之前，他是一个绝佳的研究感情缺失的模版。但是现在汉尼拔看见的是一只作好了蛹，酶与细胞的吞噬作用和自溶解离的组织解离进行到了一半，成虫的组织发生也进行到了一半的未来的蝴蝶。
那些解离后溶于血液的物质多半成为组建新器官、新组织的营养物质。慕柯有自己的想法，但也被他的导师影响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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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的摩，避风港精神疗养院
阿拉娜走在最前面，穿过花园中的一条通向建筑内部的走廊，走廊看起来很旧，攀缘的常绿叶片从边角垂挂下来，缠绕着带有灰色水迹的石柱。种在走廊两侧的灌木在冬风下挂上了枯叶，有一些雪沿着叶脉堆在枯叶的中央。
慕柯和威尔一齐跟在阿拉娜身后，站在同一条线上，但威尔似乎有意和慕柯拉开一定的又绝不会远到无法听清耳语的距离。
慕柯看了威尔一眼，在上一次见到威尔时，慕柯没有像在新泽西州被威尔撞见和獬豸残魂打斗时那样删去威尔的记忆，如果说一次灵魂出窍看见慕柯隐匿的身形是可能发生的事，那么很快又第二次看破慕柯的隐匿之术，而且威尔还是处在灵魂归位的正常状态下，慕柯就不得不对此产生了一丝好奇。
但他去触碰威尔的脸却不是因为好奇。他只是...想这么做，他在那一刻极度地想要触碰威尔的留着胡渣的脸颊，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而当威尔抬起手抓住慕柯的手掌时，威尔滚烫的指尖让慕柯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欢欣。
欢欣？慕柯把这个词汇放在舌尖转了几圈，似乎没有用错。
如果不是本该消失的布迪什又再次出现在慕柯和威尔两人的视野中，慕柯觉得他接下来可能会.......
他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看到过很多模版，口述、现实、话本、戏剧......但它们在慕柯的认识中不具有参考价值。
不要说什么命运女神、不要说什么命运天使，也不要说什么司命册天官书生死簿，就连天道之大，都没有一个属于慕柯的命轨。
他所做的一切没有缘起，也没有缘灭。即使他举剑灭世，天雷也劈不到他的头上来。
他的力量中参杂着天道本源的一丝，与大道三千比起来，或许不足一厘，但这始终是不同于人类或是天道一神之下所有造物的力量。
他的路只由他自己决定。
不过至少到现在，他的旧事都还在人类划定的正常范围内。可没有谁知道这一次是不是。
威尔啊，威尔。慕柯在心里默念道。
威尔注意到了慕柯的目光，迎了上去，“怎么了？”
“我想你该给你的狗狗们剪指甲了。”
威尔顺着慕柯的目光摸了摸毛衣的肩线，那里有一道发毛的裂痕，他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衣领，“我会的。”
慕柯觉得话里的逻辑没有问题，但他确实感觉到了这句话让气氛不太对劲。管他的。
走在前面的阿拉娜表情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轻咳了一声，给两人指示上楼的方向。

第20章
阿比盖尔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阿拉娜推开门进去。门框上镶着飘花玻璃，房间很宽敞，阿比盖尔的单人床就摆在靠墙的中间。
在避风港精神疗养院治疗的病人大多情况较轻或是没有作出任何极端违法犯罪行为。如果不是后者，那么巴尔的摩还有一所州立犯罪精神病院可供长期居住，奇尔顿是那里的院长。慕柯偶然逛到过犯罪精神病院去过，他不喜欢那里。
虽然不像他在上几个世纪在精神病院中看到的惨无人道的电极治疗法，但随着时代的进步，这些手段也在不断翻新。
慕柯走进房间时，阿比盖尔正趴在床上看小说，是一本窄而厚的简装本小说，她已经翻过了一半。阿比盖尔没有穿病号服，也没有像平常外出时一样带上一根围巾遮住脖子上的伤口。
“阿比盖尔，你想见的人来了，这位是布兰奇.慕先生。”阿拉娜走到阿比盖尔的床边，但仍空出了一英尺的距离。
阿比盖尔把手里的小说扔到了床头柜上，翻身坐在床上，她那双纯净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慕柯，发出了一道模糊的声音，“玄...奴...”
她只是在模仿，既没有分辨两个音节之间的短音，也没有用上正确的语调，但慕柯一下子就听出了她在说什么。
慕柯皱起眉，他走到床脚处，和阿比盖尔对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这个名字。玄奴这个名字是他尚在十八层地狱身为行刑官时那些没事干的厉鬼叫出来的名字，慕柯这个名字是晏青接手了指导并监视慕柯在人间的行动后才取的。
他对玄奴这个名字没有过度的反感，但这个名字绝不是阿比盖尔一个十七岁的美国小女孩会知道的。
阿比盖尔没有回答慕柯，又看向了阿拉娜——她的心理医生，“我可以和慕先生单独谈一会吗？”
阿拉娜在慕柯和阿比盖尔之间扫视了一圈，“你打算聊什么？”
阿比盖尔咬了咬嘴唇，“我暂时还没想好，我在这之前见过他，但不认识慕先生。”
阿拉娜脸上浮现出惊讶，她没有对此进行过多的掩饰，“好吧，我和威尔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她拉着一直在观察慕柯的威尔出去了。
“阿比盖尔.霍布斯。”慕柯念到，他放出了一道灵力来探查，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是我。”阿比盖尔仰着脸看向慕柯。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名字吗？”阿比盖尔的圆眼睛睁大了，“日文...还是中文？”
“中文。”慕柯说。
阿比盖尔躲开慕柯冷漠的眼神，说：“我在醒来的时候听见了这个词，也看见了你。我只是......好奇你是谁。”
“布兰奇.慕，或者叫我慕柯。你想要见我的原因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阿比盖尔的姿势从坐在床上变为了双膝跪在柔软的床垫上，这让她和慕柯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她抓住了慕柯的手，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他的左手。
慕柯没有把手抽开，但皱了皱眉。阿比盖尔垂下了头，凝视着掌中这只手。“我醒来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特殊的感觉，就好像我还不该醒来，但有人拉了我一把把我叫了起来。”
她没有抬头，但听见慕柯没有回复，又继续道：“然后我看见了你，又听见了这个名字。但我明明还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人叫你的名字。”
“如果你看见了，或是听见了，你不需要否认。”慕柯放缓了语气，这种事情有时候确实会发生。
阿比盖尔抬起头来看进慕柯的眼睛，那一片黑暗让她觉得她的灵魂颤抖了一瞬，但是当她的理智在下一瞬回笼之后，她问自己，为什么？她没理由说慕柯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就像是她从失血昏迷中醒来之后看见了慕柯在黑暗之中更为深沉的面容，她感觉到了被安抚的宁静。她不断地反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不会带给人宁静，更多时候出现的是恐慌。阿比盖尔时常在她漆黑的梦中看到被她引诱着走进了明州伯劳鸟的圈套的女孩们。她一直对此感到恐惧，即使她帮助他的父亲做得很好，她在混乱之中杀死了博伊尔，而汉尼拔帮她处理了尸体。
当她看着她的父亲用那些被杀害的女孩来喂养她时，无助席卷了她，她看见那些女孩时就有着一种隐然的预感，她无法离开这个家，她会成为霍布斯最后的受害者。
而她把刀捅进博伊尔的肚子里时，她也不觉得有多好受，茫然淹没了她。至于汉尼拔的帮助？这确实让阿比盖尔几乎把他放进了父亲的这一个角色模版中。但是，至少到现在，她不享受杀人这件事——即使这只是出于她自己的恐惧，恐惧与死亡和面对死亡的兴奋。
多讽刺啊。
但阿比盖尔在慕柯的眼中看到了另一种希望，“我感受到了安全感。”
“当我看见你的时候。”阿比盖尔又自己补充道。
这来自于慕柯的力量，慕柯叹了口气，反握住阿比盖尔的手。如果不是站在慕柯的力量的对立面感到一种难以控制的压迫感，那么被慕柯的灵力治疗过的阿比盖尔感受到的是被力量保护的安全感和明确感。
当她的深层意识在醒过来面对精神创伤和继续沉睡之间被犹豫不决，忽然一道力量把她推到了其中一条路上，这回让人找到明确方向带来的确定性的安抚。
“你想要什么？”慕柯问，他应该好好安慰这个小姑娘，至少大多数人类都会这么做，而且阿比盖尔心理上的感受确实与慕柯有关，这是他负上了一种责任。
阿比盖尔眨了眨眼睛，目光变得迷茫，“我不知道。”
汉尼拔在这种时候会告诉她某些道路的美妙，阿拉娜则会站在家庭型精神创伤治疗的角度给她一些生活中的意见。总之，当他们问出‘你想要什么’这句话时，他们已经为阿比盖尔选定了目的。
可是慕柯问出问题之后没有了下文。阿比盖尔思索着，渐渐松开了慕柯的手，“我们可以随意聊一聊，我愿意听你说说你的故事。”
“那一点也不有趣。”阿比盖尔警惕地盯着慕柯。
“没关系，不是每个人的过去都是有趣的，我也会有一段无趣的过往。”
“好吧，”阿比盖尔开始揉搓自己的手指尖，“我的父亲有一个林中小屋......”
病房外对着玻璃窗的方向放着几只木凳，用来给病人休息，或是观赏窗外的风景。
威尔看着窗外枯黄的草地上还有穿着病服的病人慢悠悠地走着，有两三个护工跟着他们。灰黄的云层把光线抹得十分均匀，吝啬地投在避风港精神病院的玻璃窗上。
光线没有更多的力量穿透这一层薄薄的玻璃，这让走廊上的色调灰了几个度。
威尔靠着墙壁坐下，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阿比盖尔病房关上的门。
阿拉娜翻了一会手上阿比盖尔的治疗记录，但威尔的转头动作实在太过频繁，让她忍不住叫停了威尔。
“威尔？”
“嗯？”威尔恰好把头转回来，他看了一眼阿拉娜，然后把目光移开了一截，但示意自己在听。
阿拉娜已经习惯了威尔的小动作，“你很关心布兰奇.慕。”
“嗯。我们认识了一段时间，我的朋友不多。”
“你们认识多久了？”
“有将近半年了。”
“确实算是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说你对他抱有性幻想的话。”
“咳咳。”威尔被阿拉娜的直白吓着了，虽然说在工作时两个人的职业原因让他们很难避开某些在日常中会让人稍显尴尬的学术性名词，但这些名词在工作中使用时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可放到这种情况下，这种人物中，威尔只能用咳嗽的声音来表示自己的惊讶，“不，我没有。”
“我看得出来，你不需要否认，威尔，虽然有些惊讶，但我不介意这件事。”
“我没有。”威尔无奈地看向阿拉娜，这位女心理医生有着果敢的魄力，不是所有人都有为了自己的意见指责汉尼拔的勇气，她甚至不逊于和杰克针锋相对。

第21章
阿拉娜含笑看着威尔。
威尔摇了摇头。慕柯在他生活中出现的不算频繁，但看在威尔.格雷厄姆可怜的社交关系上，慕柯的存在感很高。威尔思索过慕柯出现在他的幻觉中的种种原因，但没有一条和性幻想扯上关系。
或许有？或许是他遗漏了这一条所以找不到答案？威尔把五指并拢，两手的食指捏在一起按了按鼻梁。
不......他还是觉得解释不通。
“但你确定他是弯的吗？”
“阿拉娜，我...”威尔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改变阿拉娜的看法了，“......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的身边有伴侣。”
阿拉娜眯了眯眼睛，“我去找他的那个早上，看见一位女士从他家里出来，你最好问清楚。”
威尔按鼻梁的手变成了按住额头。
“我过去也...喜欢你，”威尔说，“你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威尔回忆着和阿拉娜的相处，突然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一直避免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是。”阿拉娜承认了，“你让我感到不稳定。而我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慕柯就是吗？”
“我更希望你自己向自己的内心询问，但......有一点，你的共情能力一直是学院内还有精神医学界的热门话题，无论是我还是汉尼拔，或是任何一个学习过心理学的人和你交流，都会忍不住带上学术的眼光。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别人侧写。”
“但慕柯不会这么做。”威尔知道阿拉娜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他关心你的灵魂，我看的出来。”阿拉娜认真地说，“你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拉进精神变态的思想的泥潭里，这是暂时跳出来的办法。”
“我原本有机会离开BSU。”
“你原本也有机会离开学院的讲台，去船坞当一个马达修理工，这样你就能完全从连环杀手的世界掏出来，但你没有。你精神中不稳定的那一部分驱使着你收回了踏入一潭死水的脚，可能会有事件把你推进去，但我很高兴这样的会真的毁了你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
“当我知道了那么多凶手存在，我无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威尔说，“如果我能不知道......”
“你听见了吗？”阿拉娜打断了威尔。
“什么？”
阿拉娜没有回答，站起来径直走向了阿比盖尔的房间，一把推开了门，她听到了阿比盖尔的哭声，现在也看见她确实在哭。
慕柯半蹲在床脚，伸出双臂抱着阿比盖尔削瘦的后背，阿比盖尔蜷缩在床上，揽着慕柯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
“我不希望她们死...呜...”
“阿比盖尔？”阿拉娜慢慢走近，阿比盖尔慢慢颤抖着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眼望向阿拉娜，吸了吸鼻子。
阿拉娜先递给了她几张纸巾，又坐到了阿比盖尔的床边拦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和慕先生聊了聊以前的事情。”阿比盖尔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捏成了一团。
阿拉娜又用手指擦拭着阿比盖尔新流出来的泪水，在她的印象里，阿比盖尔不常哭，在经历了一系列家庭、社会、内心的巨大变故之后，她现在能够有时露出笑容来对待一切，阿拉娜已经很惊讶于她的坚强了。
只是惊讶之外不免有担忧与怀疑，但目前还无法得到证实。
慕柯已经站了起来，退到了威尔身边，慕柯感受到了威尔打量的目光，侧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在告别阿比盖尔离开后，依然是阿拉娜走在最前面，威尔和慕柯跟在后面，阿拉娜意外地没有回过一次头。
“阿比盖尔很好，你不用担心她。”慕柯以为威尔看着他是为了这件事。
“你对她怎么看？”
“阿比盖尔？”
“嗯，你看起来挺喜欢她。”
“有一些。”慕柯把头转向威尔，又透过威尔身侧的玻璃窗看见了窗外草地上一个独自玩耍奔跑的孩子，“她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童年阴影，还是家庭创伤？”
慕柯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嘴角含着一个浅笑，“为什么一定是这些？我...我想我没有一个真正的家庭。童年？也说不上阴影，那些事终究没有实实在在地影响到我的行为。”
“人们的此时此地的行为总会折射出童年的深刻影响，这是你永远独自一人的原因吗？”
“我也不是永远独自一人，有一位故人和我同行过一段时间，他有些像是我的老师。但现在，是的，我是一个人。”
慕柯没有正面回答威尔的问题，威尔没有继续问下去，换做他自己，他也会对这个问题感到不适。
“阿比盖尔就像是那段时间的我，面前被摆上了许多条路，每一个站在路口的人都尝试着说服行人走他的那条路，行人会对这个选择心怀迷茫和对未知的惊惧，他们需要一位向导。”
“你的向导让你怎么做？”
“活在世间（earth），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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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 tiranno（你这暴君）
e notte e giorno(无论昼夜)
fatta spettro agitero(要不择手段，让你永无安宁)
fatta spettro(鬼烂神焦)
fatta spettro agitero(要不择手段，神焦鬼烂)
Ma poi morta d&#39;ogn&#39;intorno(我死以后，决不宽恕)
il tiranno e notte e giorno(你这暴君，绝不饶恕)
fatta spettro fatta spettro（屠肠决肚，屠肠决肚）
Ma poi morta d&#39;ogn&#39;intorno（我死以后，恶灵回旋）
台上的女高音歌唱家高唱着，虽然疑有炫耀花腔的嫌疑，但加入了大键琴的音色让整段歌曲有了更加厚重的但又锐利的韵味。
慕柯随着观众一起起立为这部歌剧《朱利奥.凯撒》的完满谢幕鼓掌。歌剧谢幕后有一场宴会，慕柯对此不感兴趣，但赠票给他的人希望他留下——不是晏青，晏青只是把慕柯的那一张票转寄给了他，但自己却没有来。
侍者看到慕柯空荡荡的双手，微笑着在他身边停留了一会，把手中的托盘向前递了几寸。慕柯不得不端起一杯香槟，浅酌一口。
“慕先生？”
慕柯听到耳熟的声音转过身来看向汉尼拔，汉尼拔正和一位穿着红裙的女士谈笑风生，慕柯走了过去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汉尼拔的晚宴。巴尔的摩上流社会的人士们都期待着汉尼拔的下一次晚宴。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汉尼拔说。
“朋友寄了票给我。”
“可你孤身一人。”
“他自己反而没有来。”
“是那位喜欢波提切利的朋友吗？”
“是。”慕柯为汉尼拔的敏锐挑了挑眉。
“看来他也是位忠实的古典艺术爱好者。”
“是啊，”慕柯突然笑了笑，晏青会在十八世纪喜欢歌剧与交响乐，慕柯觉得他也会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爱上摇滚乐。
他看着宴会上身着华丽庄重服饰的人们，交谈声起起落落，混杂着银器接触磁盘和玻璃杯的碰撞声，喝了一口香槟。
“慕...个...”
汉尼拔看着站在一旁试图加入话题的年轻人，友善地提醒慕柯，“这位先生好像在叫你。”
“Hello？”慕柯打量了一眼。
“我是道格拉斯.威尔逊，”他朝慕柯伸出手，“您就是慕割吧？我的祖父克拉顿.威尔逊说您是他的朋友，让我来见一见您。”
“你可以叫我布兰奇.慕。”慕柯对于威尔逊的发音感到无奈，他的名字大部分美国人都能念准，但不排除个别情况，“克拉顿怎么样了？”
“老样子，老年人的骨病让他的腿越来越不好，最近没法下床走路了。”威尔逊说，“很久不演奏了，也很久不出门见人了。”
“您是巴尔的摩都市乐团的长号手吗？”汉尼拔突然问。
“是的。我认识您吗？”
“不，”汉尼拔笑了笑，“我只是一位普通的观众，听见了您刚刚杰出的长号演奏。”
“您过奖了。”威尔逊仿佛谦逊的说，“乐团还有些事情，我先失陪了，慕先生，我代祖父向您问好。”
他高昂着头走了，剩下慕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背影，“杰出的？”他问汉尼拔。
“当然，”汉尼拔笑了笑，“杰出的（outstanding，有突出之意）”
威尔逊的长号声实在是有些糟糕。
“他该拉小提琴的，他的喉咙不适合吹长号。”
“那他一定适合小提琴吗？”
“他的祖父是弗吉尼亚号邮轮上的小提琴手。”慕柯突然觉察到一阵怅然，他也学过音乐，只不过是中提琴，那把被海水泡过的琴被慕柯收了起来没再碰过，或许他可以试试换上四根新的琴弦。
“人类不能永远只继承父辈的遗物。”
“你想问阿比盖尔，对吗？莱克特医生，”慕柯笑道，“你总是这样巧妙地转移到自己想要的话题上。”
汉尼拔不置可否。

第22章
细密的冰晶从空中飘落，落在路面上却不融化，渐渐地在慕柯用扫帚扫走了雪的地方又堆起了一层透白的雪层。
“慕先生。”汉尼拔穿过街道，走到了慕柯家门口，慕柯正扫着门外的积雪，“需要帮忙吗？我看见你已经扫了两天的雪。”
慕柯暂时停下了双手，“谢谢，莱克特医生，但不用了。我没有别的事需要做。”
“今天晚上是圣诞夜，你没有任何安排吗？”
“我不过圣诞节，我既不是基督徒，也没有需要团聚的家人。”
“那朋友呢？”
“他们总会有他们的事情要做，你不也要准备晚餐吗？”
慕柯在下午和汉尼拔这样说，结果晚上就违背了自己几十年来不过节的习惯。
威尔让慕柯去他的家里，当然，起因不在威尔，他很愿意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呆在家里，壁炉里烧着柴火，抱着他的狗狗们一起拆同事们送给他的无趣的圣诞礼物，他总是收到包装上印着一只帆船的那一款须后水，而汉尼拔抱怨过它们的味道。
所以，当阿比盖尔冒着大雪从一个在路边打到的好心陌生人的车上跳下来冲进威尔家，又让威尔打电话给慕柯为阿比盖尔要求一个圣诞礼物——邀请他过来时，威尔的心里无法按捺地升起了一丝期望。
还有烦躁，他没有给慕柯准备圣诞礼物。甚至他给阿比盖尔准备的礼物也在送出去之前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但在阿比盖尔的恳求下，威尔还是把那套飞钓装备送给了阿比盖尔。
雅各布.霍布斯教她狩猎，而威尔教她钓鱼。威尔觉得这个一下子在脑子里冒出来的礼物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但感谢在明天出生的耶稣基督，阿比盖尔没有产生过多的恶性联想。
慕柯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礼物盒子，不像是平常在礼品店里看到的五颜六色系着丝带的纸盒，而是两只不小的木盒。
进屋后他脱掉了沾满了雪花的大衣，阿比盖尔接过大衣帮他放到一边，又踮起脚往他的头顶吹了一大口气，吹落了了慕柯头上留下的雪花，纷纷洋洋在室内下了一场小雪，围着他脚边转的两只狗狗被突如其来的融化的冰凉水滴吓了一跳，摇着尾巴躲开了。
阿比盖尔笑得眯起了眼，慕柯拍了拍她的肩，“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她翻墙跑出来的。”威尔在后面替阿比盖尔回答，“我和阿拉娜说过了，她同意阿比盖尔可以明天再回去。”
“下次别这么干。”
“我想出来走一走，那里太闷了，互助小组也很烦。”
威尔揉了揉阿比盖尔的头。
三个人没有去餐桌或是沙发上，而是坐在了壁炉前的地毯上，让红色的火光映着脸颊，雪花再慕柯身上留下的水珠也迅速被烤干。阿比盖尔从厨房里端了一盘撒满了各种水果的派给慕柯，他还没有吃晚饭。
阿比盖尔有些兴奋地拆着慕柯带来的礼物。
“这是一条围巾？”阿比盖尔首先打开了属于她的那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条绣着白雪红梅的藏蓝底丝巾。
“嗯，它很薄，不能用来御寒，但适合你在春夏带。”
阿比盖尔把丝巾整齐地叠好放回了盒子里，又把木盒放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背包，“那威尔的呢？拆开它吧，拆开它。”
威尔笑着摇了摇头，把木盒抱到腿上放好，稍微有些沉。
“我问了问莱克特医生的意见，但最后......”
“你没有听。”威尔迅速接上了慕柯的话。
“对，我没有。我想至少现在，我们更需要这个。”
威尔从盒子里拿出了一瓶白兰地，佐治亚产的，瓶身上贴着七十年代画风的明黄色的绘制标签。
“哇哦，我现在觉得这一盘水果派的味道配不上它。”阿比盖尔用手指戳了戳标签。
“这里不是汉尼拔的餐桌。”威尔说，“没人会在意这一点。”
“但你不能喝。”威尔突然反应过来。
“uh-ha”阿比盖尔轻哼了一声去拿了两个玻璃杯过来，从威尔手里拿过酒瓶倒上，然后又把玻璃杯推给了两个成年人。
温斯顿踢着爪子跑过来趴在壁炉前，长长的绒毛被炉火照得红彤彤的，阿比盖尔坐在它的脑袋边上，时刻关注着火焰，以免火舌舔到温斯顿的毛。
还有斯波特，他仰着肚皮躺在威尔的脚边，享受着威尔的顺毛服务。
“它胖了不少。”
“你说斯波特？”威尔表情柔和，“他还没改掉以前流浪的时候翻垃圾桶和一餐尽可能多吃的习惯，我控制不了他的食量。”
“让他慢慢改吧，他不会再次流浪了。莉亚呢？她的狗崽子们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我还是让她们暂时住在楼上。”
前半夜，威尔、阿比盖尔和慕柯就这么聊聊狗，聊聊水果派，聊聊明天的行程安排，时间在话语间不急不缓地流失。
没有什么案件，也没有什么尸体。只有下雪时雪落在松枝上的声音，木头燃烧的香气，和动物身上热烈的体温。
只不过在后半夜阿比盖尔偷偷尝了一杯酒之后打起了瞌睡，威尔把她抱到了楼上，让她睡在威尔的仅有的一张床上。
威尔从没想过这么一个夜晚，也就从来没想过在家里留一个客房出来——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家庭。
威尔从楼上下来时看到慕柯从壁炉边上挪到了沙发上去，手里的白兰地还剩最后半杯。
威尔想了想，坐到了慕柯身旁，“我晚上把你叫来有打扰到你吗？”
“完全没有，我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做。”
“你不回家见你的家人吗？”
“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家庭，我没有母亲或是父亲。”
威尔捏着手掌，“那自己组建一个家庭呢？”
“一个孩子吗？well，”慕柯笑了，“这种想法对于我来说过于冒险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会是什么，而教养他或是她？我连自己都还没教好。”
“你在讲传承。”
“而传承不限定在家庭内部。”慕柯转头看向威尔，“那么你想问家庭中的那一个角色？”
“丈夫、妻子。”
“谁会接受我呢？谁知道真正的我呢？我又能接受谁呢？我有时候会想一想，然后发现这是一种空想。”
“慕柯，你不是独自一人（you are not alone）。”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安慰吗？
威尔认真的表情让慕柯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一个人（I am alone），但我从未觉得孤独（I am not lonely）。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期望，也就不会失落。”
接着是一段沉默，威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需要我给你一个拥抱吗？”
慕柯愣了一下，但松开了眉头，自己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威尔。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酒精混在呼出的气体中很快充满了狭窄而温暖的空间。
酒精影响了他的思维，慕柯知道这一点，但他并不反感这种意识陷入迟缓模糊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总会出现某些出乎他自己意料的举动，他平时说不出这么情绪化的句子来，也做不出这么情绪化的事。
但这很好。驱使他的不是酒精，而是他的精神深处切实存在但他常常意识不到的东西——他从不知道这些情感，又怎么让自己的主观意识搜索到它们。
威尔在被慕柯一把抱住的时候僵了僵，但很快放松了自己那无数块突然受到刺激的肌肉，醉汉都这样，他自己是，慕柯也是。威尔环住慕柯的腰，把头埋在慕柯的脖子边上，他感觉到被皮肤覆盖的动脉起伏时散发出的热量，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十倍。
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然后逐渐加重，像是鼓点，加快，变成了暴雨。威尔看见了这颗鼓动的快要爆炸的心脏。
它摇晃着仿佛被人提着缠绕在心室上的血管往前抛，几乎挨上了威尔的鼻尖。
直到慕柯的侧脸蹭了蹭威尔的卷发，细微的声响如一声巨雷打断了暴雨，把威尔从血潭中拉了出来。心脏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重归黑暗。威尔闭着眼喘气，他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眼前的黑暗又被重新蒙上灰色，这层灰色发着光让威尔觉得双目刺痛，眼球快速在紧闭的眼皮下转动。
“啊——”一瞬间如坠深渊的感觉让威尔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刺得人双目胀痛，一双手帮他挡住了入侵的光线。
“外面的雪太亮了。”慕柯说。
“现在是早上了吗？”威尔惊觉。
“嗯，八点了，阿比盖尔起来吃了几片烤面包又回床上去睡了。”

第23章
威尔发现自己靠着慕柯的肩膀睡了过去，虽然他自己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他拉了拉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摊子，肩膀缩了缩。
“你昨天睡着之后在发抖。”慕柯解释道，威尔偏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慕柯抬起一只手捧住了他的威尔的脸颊，“你还觉得冷吗？”
慕柯皱眉，他感觉到威尔的咬肌带动这牙龈在一起颤抖。威尔恍惚间看见壁炉里的火苗窜高了几寸，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热量，但这没有用。威尔缩进沙发里，把毛毯的边缘在胸前交叉拉紧，将自己裹成一团。
他不冷，这个房间足够暖和，斯波特正伸着他的舌头喘气，但恐惧使他手脚冰凉，梦境、幻觉和现实的边界在威尔的世界里越来越模糊。
慕柯揽住威尔驼下去的背，说：“It will be fine.”
威尔把脸埋在慕柯身上。该死的，自从阿拉娜说了那个词之后，威尔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办法避开它。
慕柯拍了拍威尔的后背，威尔听到了一声叹息。
吃过午饭后，威尔开车把阿比盖尔送回了避风港疗养院，阿拉娜在门口等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但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慕柯后，又盯了威尔一眼，威尔抿了抿唇。
接下来威尔又跟着慕柯把他的中提琴送到乐器店里去更换琴弦。
所以当他看到巴尔地摩剧院中被制作成提琴状的尸体时，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慕柯那一把被海水泡胀了的琴，乐器店老板说他能够修复这样的损坏，但音质是必然无法回到最初的状态。
死者名叫道格拉斯.威尔逊，是巴尔地摩都市乐团铜管组的长号手，
凶手把道格拉斯的喉咙从外部割开，找到气管，暴露声带，去掉多余的肌肉和脂肪，用亚硫酸处理声带使之变硬而更易演奏，将声带漂白增加弹性，像是处理羊肠线的方法，然后用大提琴的琴颈从里面打开他的喉咙。
凶手想要演奏‘他’，但发出的是属于凶手自己的声音，琴弓上的松香在被琴颈抵出的声带上留下白色的粉末，
“所以在阿比盖尔把他叫来和你一起过了一个圣诞之后，你还和他一起去鉴赏了音乐？”阿拉娜跟着威尔在铺满干草和雪堆的原野上行走，下了将近一个星期的雪终于停了，留下一片没过脚背的积雪。
“是的。”威尔说。
“这个约会听上去还不错，除了你们俩提前给自己找了个女儿之外。”
“不......我不确定这是个约会，至少他不会这么认为。”
“你还没告诉他？”
“说什么？”
阿拉娜无可奈何地给了威尔一个眼神，抬腿走到了前面，阳光带着冬日里难得的一点力气把金粉洒在雪上，“没什么，你给他一个吻，他总会懂的。不过，你与其把我叫来陪你找狗，为什么不叫他呢？”
“因为我不确定这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有狗和野狼在这里乱跑，我在房间里听到了吠叫声，但是我的狗都没有反应。”威尔停住了脚步，环顾四处，“雪把痕迹全部遮盖了，除了我们走过来时留下的那些，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恐怕等我找到他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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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奇。”
“嗯？”慕柯等着克拉顿的后话。
克拉顿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深色毛毯，他靠着椅背，声音里是老年人迟暮的虚弱，他的护工站在远处关注着他的身体情况。
“我老这么多，你却一点没变。”他那张堆满褶子的脸上挂着缅怀的笑容，“依然年轻、礼貌，有点冷漠，还高傲。”
“高傲？我从不这么想。”
“但你确实是。你总尝试着融入，却又常常格格不入，但你从没为这个有过被排斥的失落，总是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同，又少有改变。我在这之中看见了不可一世的高傲。”
“你全记得？”
“你说你逆转了时间把弗吉尼亚号从那颗□□下救回来？是的，我的祖父留给我的魔法项链让我没有忘记两次的记忆。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为了我的孙子，道格拉斯.威尔逊。”
慕柯看过了巴尔的摩都市乐团长号手被谋杀的新闻，“你知道，我不能再这么做第二次。”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感受逆转时间，往者不可谏，这是他在人类感情之外还得学会的东西，这也是前者的基础。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这么为难你，”克拉顿说，浑浊的眼睛里却堆积着泪水，“你见过道格拉斯，也会知道他长号吹得不怎样，为人也不够优秀，但他是我的孙子。我的儿子死在了越战，我却活到了一百多岁，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时的时间没有被逆转，我就死在爆炸和大海里，像是1900一样，就不会有现在的悲痛。”
“......你在怪我吗？”
“不，怎么会，”克拉顿扯出一个笑来，“我在反思我这一辈子，也在反思人类。当年的□□是人发射的，我把那条项链给了道格拉斯，但他最后是被人谋杀。”
“我想你该把范围扩大到一切智慧生物，他们和人类没有你所猜测的那么大的区别。”
“是吗？”克拉顿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我来是想请你帮我找到杀死道格拉斯的凶手。”
“FBI介入了这起案件，他们会找到的。”
“你就当这是我死前最后一个请求。”
“如果我找到了他，我不会杀了他，只会把他扔到警局。”
“这够了，我能够因此安心。”克拉顿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死后能上天堂吗？”
慕柯看着克拉顿的眼睛，红血丝堆满了眼白，这位老人为丧子之痛日夜难眠，“你的寿命还没有走到尽头，但是，是的，你会，你会和你的家人一起在天堂有一座种满了你喜欢的风信子的花园，也可能是一条大船。”
“这听起来很美。”克拉顿的眼泪无法抑制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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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卜了一卦，正襟危坐，用上了龟甲铜钱三昧真火，但卦象一片混乱，让他再一次发觉自己的占卜学得有多么的糟糕。
卦象中的线索指向了威尔——当然了，他就是负责侦破这起案件的调查员，如果慕柯想要知道凶手是谁，确实该去找他。
但慕柯知道自己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和威尔讨论这个案子，但他的确有特殊的手段能够让自己参与进这起案件。
他现在就在施行自己的方案，给自己贴了一个隐身的符箓瞬移到了威尔的家里。
夜色浓重，几公里的范围内只有威尔的家亮着灯，孤独却又温馨。慕柯看着威尔在楼下给他的狗分狗粮，不知不觉露出了笑意，绕过了狗狗们，朝楼上走去。
狗狗们活泼地围在威尔身边，他们已经养成了听到威尔拿着装狗粮的纸袋的摩擦声就兴奋起来，主动围到威尔的脚边去的习惯。没有狗注意到隐身的慕柯，就连对慕柯的力量有些敏感的斯波特也正挤在温斯顿的身边，试图立起上半身把爪子搭到威尔身上。
威尔喊了一声站好，斯波特只能乖乖地把爪子放下来，让体型更小的几只狗窜到了他的前面去，他已经习惯了住在这个有同类和一个好主人陪伴的家里。
慕柯走进了威尔的房间，威尔会把卷宗带进卧室看，在他失眠或是被噩梦逼的无法入睡的时候，他会打开卷宗，至少在这些文字间他能够找到一些熟悉感。
慕柯坐在威尔的床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份关于道格拉斯.威尔逊的案件报告。翻开油墨印刷牛皮封面的文件夹，第一张纸是用回形针夹在案发现场报告里的尸检报告。
慕柯先翻到后面观察了一下案发现场照片，他赶到巴尔的摩剧院时尸体已经被移走，只留下还没有拆除的警戒线和□□笔在舞台的实木地板上画下的尸体痕迹线。
道格拉斯穿戴整齐，甚至还带着演奏时用的白手套，被凶手放在舞台正中央的椅子上，大提琴的琴颈插入了他的喉咙，声带被鞣制成琴弦绷在琴马上。
琴颈就像是一根柱子，支撑住了道格拉斯的头。慕柯希望克拉顿没有看到现场，也没有看到这些照片。
道格拉斯的声带被漂白剂漂染过，没有留下血迹，但威尔在这段文字边记下了漂白是为了增加琴弦的弹性便于演奏。
慕柯返回尸检报告页，威尔在字里行间用圆珠笔写了很多他的理解。慕柯一一浏览过威尔的笔迹。
——这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音乐家对新乐器的尝试。
一个音乐家？
慕柯思考时听见了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威尔走上来了，慕柯把卷宗翻到最初的页面放回了原处。

第24章
威尔没有进来，脚步声渐渐在朝着书房的方向变弱，他去给莉亚和她的孩子们送食物。慕柯弯腰想把卷宗捡起来继续看下去，但门把手在这个时候转动了一圈，威尔推开门走回了他的卧室。
慕柯迅速缩回了手指，威尔看不见他，但是能看见卷宗夹子的一角还没有离地，但是另一角从离地三分之一英寸的地方落到地上。
威尔没觉得奇怪，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打开了房间里的灯，亮光一下子填满了房间，电子时钟冰蓝色的显示光被灯光融合了。
他一边朝床边走一边捡起了地上的卷宗，慕柯朝床的另一侧挪了一点，他没办法让自己的神魂离开躯壳，隐去的也只能是这具肉身，它不像灵魂能够穿透实体。
威尔坐在慕柯刚才的坐过的位置，低着头翻阅纸张。慕柯发现没有出现又一次的被威尔看穿隐身的情况，他就偏过头去随着威尔翻动的速度和他一起阅读。
“音乐家。”威尔低声念叨，双眼注视着油墨打印的文字。
“他是一个诗人、精神变态、工匠。”他继续朝自己说，“他想要为某人演奏，总是这样的。不是他自己，否则他不需要把尸体放在剧院舞台中央。他想要展示自己的技艺有多么纯熟。”
“向谁......这位聆听者是爱人？音乐赞助者？另一个杀手？”
威尔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空荡荡的墙壁，把处理视觉信息的大脑能量留给了思维的部分，将思绪转回了尸体本身。
威尔的共情不是凭空产生的，他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并不是说这些东西只被他看见，而是别人不会在观察的同时将注意力放到这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来。
他需要以现实为依据，但想象同样是关键的一环，“他用橄榄油处理琴弦，很正统，就像正统而守旧的演奏者会使用羊肠弦一样。”
威尔把头转向右边。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慕柯的心跳停了半拍——他在紧张。
“这是我看见你的原因吗？你想要提醒我什么？”
“我......”慕柯在威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反而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现实，威尔总是能看见他。
威尔盯了他一会，慕柯一直沉默着，直到威尔叹着气摇头，重新去分析卷宗上的信息。
“你怎么看待这个凶手？”威尔还是问了出来，幻觉源于他的大脑，但却不受他控制。
“死亡在人类的语境中意味着终结，”慕柯沉默了一会，最终缓缓开口，“用死去的尸体制作乐器的终极意义在于音乐本身，但也在于死亡本身。他想让他的聆听者知道，他可以兼顾两者，在终结中创造出新生。”
“创造，还是制造？”
“他是一个坚守传统的人，继承了属于先辈的制造手艺，创造的却独属于他自己。”
“那我眼前的你是被制造，还是创造？”
威尔的问题让慕柯停滞，他站起来，走到了窗前背对着威尔，威尔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不是惹恼了自己幻觉中的慕柯，幻觉中的人物知道自己是幻觉吗？
慕柯看着夜色笼罩中的雪地，说，“我不是任何人的造物，我自己诞生。”
“如果我的眼睛不看你，耳朵不听你，这个幻觉会消失吗？”
幻觉？慕柯转过身来，微微皱眉，威尔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你想要我消失吗？”
“不，我想要你留下。”
“那么我会。”
威尔把卷宗合上，随手扔在被子上，走出了房间，慕柯把卷宗重新拿起来，如约跟在威尔的身后，发现威尔走的方向是浴室。
慕柯有点尴尬地朝威尔摆了摆手，又顺手帮他关上了门。浴室的门是磨砂的但不透明，慕柯背靠着门席地而坐，让威尔在里面可以看见慕柯抵在门上的背影，而慕柯能听见浴室里的流淌的水声。
水蒸气又在磨砂玻璃上蒙上一层温暖的雾气，卷宗被慕柯摊在膝盖上，但现在慕柯没有关注案子，而是把手指支在门和地面的缝隙处，看着从门内涌出的水汽在手指上凝成水滴，渐渐冷却。
威尔很快就出来了，穿着那件熟悉的T恤衫，慕柯又跟着他回到了卧室里。
他坐回床上，用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像是一只用爪子按住头的松鼠。慕柯按住了威尔的手腕，示意他停下来，在威尔疑惑的眼神中手指触碰到他的卷发。
湿漉漉的头发泛着凉气，但是头皮是温热的，慕柯的手指穿过发丝，被头皮散发出的温度笼罩，他留恋地叹气，施了一个咒语烘干了威尔的头发，卷发又恢复了柔软蓬松的状态。
威尔只以为这一切是幻觉，所以慕柯做什么他都觉得正常。唯一的担忧是他的幻觉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太长，也太过真实，威尔下意识地去摸阿司匹林，但他发觉头痛在此刻没有困扰着他。
“当我进入睡眠状态之后，你会消失吗？”
慕柯不可能一直待在威尔的身边，“但你还是要睡觉，去把灯关了。”
威尔光着脚走过去关上了灯。电子钟上的数字跳到了下一个时间，幽幽的蓝光在黑暗的室内漂浮。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狗带上来，让他们睡在卧室里。
威尔躺在枕头上，背对着电子钟，把被子拉过肩头，慕柯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卷宗，“没有灯你能看见吗？”
“嗯。”
威尔沉默了一会，发现慕柯在认真研究卷宗，自己闭上了眼睛试着进入睡眠。
但他失败了，只隔了七分三十四秒，威尔睁开眼睛，看着慕柯在黑暗中的侧影。
“怎么了？”慕柯没有转头。
“我的幻觉知道我醒着？”
“我听见你睁开眼睛的声音。”
威尔听见自己笑了，声音不来自喉咙，而是来自鼻腔，“但当人睁开眼睛时看见床边的一道黑影就像是一部恐怖片。”
慕柯舔了舔嘴唇，威尔也听见了，在寂静的空间里口腔中的水声非常清晰。
慕柯想了想，把卷宗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去睡在威尔身边。
威尔承认，他有点被吓到了，可他听见自己说：“你需要一半被子吗？”像是**一般，还好慕柯回答了不。
威尔往另一边移了一些，这张单人床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窄了点，唯一的枕头也窄了点，慕柯枕着自己的手，侧躺在床上。
慕柯没有睡在枕头上，头部的高度要比威尔矮上一截，这给了威尔机会看到慕柯的整张脸。威尔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覆上慕柯的脸，就像之前的幻觉中慕柯做的那样。这张脸的触感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锋利，亚洲人的颧骨终归不像欧美人那样突出，皮肤柔软但冰凉。
慕柯的头动了动，脸颊蹭了蹭威尔的掌心，他能闻到一股肥皂气泡的味道、一点咸味和慕柯难以描述的属于威尔的味道。
威尔的大拇指划过慕柯眼下的部分，感受到坚硬的眶骨和柔软下凹的眼肌。威尔把头探向慕柯的方向，在额头相抵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他的鼻头摩挲着对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试探。
慕柯仰了一点头，没有拒绝，甚至像是迎接，但威尔还是小心翼翼，试探着吻上了慕柯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它愈演愈烈，威尔感觉到慕柯隔着被子抱住了他，就像圣诞夜里一样，他也像那天夜里一样爱死了这个怀抱。
但这个念头一下子让威尔睁开眼睛，逃离了慕柯的双唇，慕柯注视着他，没有说话。黑暗中唯一的光线就是电子钟即时的蓝光，这让威尔隐约中看到慕柯深沉的双眼，他一把抱住了慕柯的脖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埋着头把头抵在慕柯的肩膀上。
慕柯发现威尔在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很心疼，只能用手拍着威尔的后背试图安抚他，“这没什么，一切都好，你很安全。”
“这是一个幻觉。”慕柯听到威尔发闷的声音。
“你需要睡一觉。”
这是威尔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做梦，至少没有视觉上的梦境，但在最后，动物的叫声把他从睡眠中拉了起来。
不，这不是梦。原野上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狼嚎，威尔在几天前也听到了，但还有犬类的狂吠，仿佛成为猎物后最后挣扎的声音，他和阿拉娜一起找过可能存在的受伤的狗，但一无所获，甚至没有一块骨头。
“你听见了？”
威尔猛然发现慕柯没有消失，而是站在窗边，望着远方原野墨蓝色的尽头。
“嗯，听见了，毕竟这里叫沃尔夫查普（wolftrap）”他自我安慰道。
威尔等到狼嚎声渐渐变弱后，脱掉了被汗湿的上衣，他总是在睡梦中后背流汗。慕柯从窗边走了回来，坐到威尔身边抱住了他，头靠着威尔的后背，鼻尖是威尔身上的汗味和热气。
“我想了想，发现我喜欢抱着你。”

第25章
叮铃——门角上的铜铃随着推开的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莱科西亚花了半秒钟抬头去看那个铃铛，比起商店里响着塑料电子声的播报器，她对这样复古的玩意更有好感。
莱科西亚走进乐器店，打量着屋内的大小提琴，一阵稍显生涩的琴声从更里面的门内传来，演奏者显然是个初学者。她提着手里的箱子走到柜台处等待着乐器店主人，没有继续向里走。
她眯了眯眼睛，空气里弥散的淡淡的血腥味和被木香掩盖的橄榄油味道让莱科西亚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琴声停下了，乐器店的主人走了出来。“你好，女士。”托拜亚斯快步走向莱科西亚，接过了她手里的皮箱。
莱科西亚微笑着摘下了手上带着的棕色狐狸皮手套，托拜亚斯发现她两只手的指甲都修剪地很圆润，没有涂上指甲油，或许是一位演奏者。
她示意托拜亚斯把箱子放到桌面上，亲手拨开了箱盖上的铜扣，露出了里面的乐器。
托拜亚斯的瞳孔在看清这把里拉琴的瞬间缩小，他冲着莱科西亚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双丝质的白手套，小心地把这把琴拿出来。
“有两根琴弦断了，我想给它们找到更换品。”莱科西亚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吟歌，但又让人找不出那奇幻的调子到底是什么。
“这把琴...”托拜亚斯用赞叹的语气说道，“它是艺术品。”
它和文艺复兴时期壁画中常见与长着翅膀的天使手里的里拉琴模样不同，没有木质的圆润的轮廓，这把琴的造型更加古老。
琴座是黄金制作的人类头骨，颅骨的上半部分被取掉，铺上了一层棕色的皮制品用以固定从空洞的眼眶中穿过的琴弦。在头骨的两侧，黝黑弯曲的羚羊角探出来作为外支架，金色的骨节做成了胫骨的形状横架在羚羊角的上端固定住琴弦。
“我在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看到一件相似的藏品，但它甚至不如这把琴精致。”
莱科西亚的手指从头骨宽阔的额面朝下滑，掠过眉心，在中空的鼻部停下手指，跳到了下颌处，“我从一个希腊人手里得到这把琴，它看起来久经风霜了，说不定和大都会博物馆里的那把琴有关系呢？”她低笑着摇了摇头，“他过去一定很英俊。”
托拜亚斯听懂了人称的变换，头骨就是头骨，即使它被黄金包裹，又在额头上镶上了一块蓝色的宝石。
“这些琴弦以前被更换过吗？”
“嗯，琴弦是消耗品。”莱科西亚的手指划过眶骨，三股一束的琴弦勒在眼眶上，磨掉了外层的黄金装饰，在缝隙之间露出白色的骨质。
“你想要那一种弦？我这里有现代人常用的金属弦，它们足够坚固；也有正统的羊肠弦。”
“从意大利进口的？我在别的店里问到的都是。”
“不，我亲自鞣制。”托拜亚色露出骄傲的神色。
莱科西亚看着他满意地笑了，她撩了撩耳畔的乌黑卷发，露出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耳坠，“我很愿意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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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莱科西亚自然地推开了慕柯花园的门，走了进去。
慕柯坐在花园与房屋之间的两阶高的大理石台阶上，面前堆满了书，还有几个木箱子开着箱口放在一边等待着主人的赏阅。
“找东西。”慕柯头也不回，莱科西亚作为一只塞壬，她的声音总是让人一辈子无法忘却，即使对于慕柯来说。
莱科西亚坐到台阶边上，靠着一旁的罗马式的大理石柱子，随手从慕柯翻出来的书堆里挑了一本拿起来。
全是精装书，边角已经泛黄，有几本书脊被磨出了白边，有拉丁文，有希腊文，但也不乏德语、英语。
“《人类的本性》。希波克拉底那个医生的书，我以为现在的人早就证明这里面的东西漏洞白出。《理想国》，又是希腊人的书。啊，这里，《梦的解析》这倒是靠近现代了。我怎么又倒回去捡到了《会饮篇》......你在困惑什么？”
慕柯终于抬起头来看了莱科西亚一眼，带着疑惑，但莱科西亚知道这个疑惑不是给予她的，而是这些书。
“啊，”莱科西亚发出一声长长的咏叹，“我知道了，你爱上了一个人类，男性。”
“爱...”慕柯把书从莱科西亚手里抽回来，“我没有为它找到一个普适性的标准。”
“像爱这种存在于无血缘关联但有社会关联的明确个体之间的情感，我不认为有任何一个标准具有普适价值。这些书无法给你帮助，我更建议实际行动。”
“我认为我只是被他吸引，这种情感是可以明确的。”
“在爱情的前提条件下，吸引诱导你反馈出对对方更多的渴求，它会改变你的想法，这还不够作为实际行动的理由吗？”
慕柯望着远方的路灯，似乎在思考莱科西亚的提议的可能性。但接着，他又转头盯着莱科西亚。
莱科西亚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晚礼服，肩上只披了一件墨绿披肩。从前生活在深海的塞壬从不惧怕寒冷，但这显然不是她今天穿得如此华美的理由。说实在的，海妖不喜欢被人类的衣物拘束着，只不过上了岸，她收敛了一些脾气。
“你又在做什么？”
“准备参加一个晚宴。”
慕柯看着莱科西亚脸上的笑容，皱了皱眉，“汉尼拔.莱克特的宴会？”
“是啊。”
“我以为他不会邀请素食者。”
“我想也是，我闻道他家厨房里肉类的香气了。但我不是一个绝对的素食者，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动物保护主义者。”
慕柯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那是你的男伴吗？你该走了。”
“托拜亚斯。”莱科西亚和慕柯挥手道别，向着站在花园外的托拜亚斯走去，慕柯没理她。
“他是你的朋友吗？”托拜亚斯问。
“他大概不认为我是，你认识他？”
“慕先生送了一把中提琴到我的店请我换几根琴弦，那也是把好琴，只可惜被海水泡过，他拒绝了我重新上漆的建议。”
“中提琴？如果是我记得的那一把，那是雷托亚.普鲁林斯的作品，很好，也很贵。”
“普鲁林斯？那是十九世纪的制琴大师。”
“或许你也会成为二十一世纪的制琴大师，托拜亚斯，我见过你的作品，但那还不够完美。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纤细有着其独有的美感，但是大提琴需要更加浑厚的共鸣。”
托拜亚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莱科西亚随意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肌肉，“你该去按门铃了。”
托拜亚斯看着莱科西亚的棕色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按响了门铃。莱克特来过他的店里，托拜亚斯一直想要一个能够欣赏自己的艺术的同僚。
在他发现汉尼拔之后，他几乎是欣喜若狂地引诱着他那位敏感的对于精神变态有着独特吸引力的朋友富兰克林，富兰克林在汉尼拔的心理治疗中很自然地表达了托拜亚斯想要他表达的信息。
莱科西亚是一个意外之喜，即使他现在感到紧张并有些为之后悔，但莱科西亚在死亡与音乐艺术方面与他有着更深的共鸣。
托拜亚斯呼了一口气，门打开了，汉尼拔邀请两人进去。
莱科西亚很喜欢汉尼拔今天准备的里脊肉，搭配上产自弗吉尼亚的威戴尔葡萄酒，所以当汉尼拔直白地开口询问托拜亚斯某些隐秘的问题时，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着没有兑水的葡萄酒。
“我很抱歉如此唐突，托拜亚斯，但我得问一下，是你杀了那个长号手吗？”
莱科西亚从餐桌中央盛放水果的银餐盘中取了几粒蓝莓来调整口腔中感受到的酱汁的咸味。
托拜亚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你一定要问吗？”
“不是，只是换个话题。”
莱科西亚的手顿了顿，汉尼拔比她想象的有趣，现在莱克特医生在海妖的眼中从猎人与厨师进阶到了一个可以与之交谈的人。
“富兰克林传递了我的信息给你。”托拜亚斯扬起了下巴。
汉尼拔用叉子舀起了一小块鱼子酱，又用餐刀优雅地抚平鱼子酱的形状，“FBI正在调查这起谋杀案，他们会找到你的。”
“那就来吧。”
汉尼拔顿了一下，“你想要被抓住吗？”
“我想让他们试试，他们会派人来调查，而我会杀了他们。然后销声匿迹，事实上，我本想杀了你。”托拜亚斯身体前倾。
“你当然会想，”汉尼拔依旧平静而镇定，“精瘦的动物的肠线是最结实的。”
“哼...”托拜亚斯对于汉尼拔直白地点出了他的作案手段毫不在意，甚至引以为傲地笑了笑，“我在为莱科西亚的里拉琴寻找适合的琴弦，我原本认为最合适的琴弦是她的声带，但你现在给了我新的选择。”
莱科西亚保持着自己高贵优雅的用餐礼仪。
“那你为何不准备杀我了？还是你仍有此打算？”
托拜亚斯畅谈着他跟踪汉尼拔到了他捕猎的地方，看见了猎物的垂死挣扎。托拜亚斯以为他现在可以和面前的另一位杀手推心置腹了，但一切都是孤独的幻想。
“你很鲁莽，托拜亚斯。”汉尼拔警觉起来。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当时干了什么，而且干得很利落。所以你不必为我的鲁莽担忧”
“我当然会担心，你引起的关注并不仅限于你一个人。”汉尼拔站起身，拿着酒瓶朝着托拜亚斯身后走去。
把后背暴露给另一个杀手不是一个安全的习惯，托拜亚斯意识到了这一点，起身跟在汉尼拔的身后，莱科西亚依然坐在原位享用她难得的大餐。
“我需要一个朋友。”托拜亚斯说，“一个能理解我的人，一个与我想法一致，对这个世界和人类有相同理解的人。”托拜亚斯的眼睛看起来有孤独的悲伤。
“我很清楚你的想法。”汉尼拔说。
“但你不会成为他的朋友，而他今天打算杀了你。”莱科西亚不知道什么事后站了起来走到托拜亚斯的身后，抬手一把扭断了托拜亚斯的脖子。

第26章
莱科西亚做完这一切后回到了餐桌边坐下，喝了一口酒，“不用谢。现在不杀他，你之后也会需要杀了他。他太鲁莽，像一个孤独的渴望炫耀自己的玩具的孩子。”
“那么你自己呢？”
莱科西亚刚才的举动可以说是干脆利落，但也可以同样称之为鲁莽。
“别担心，我会处理尸体的，如果你需要目击证词或是不在场证明，我也可以解决。”
“我以为你欣赏他？”
“我找他是需要一位乐器修理师，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莱科西亚说着从脚边的箱子里取出了她的里拉琴，“而我更欣赏你烹制人肉的厨艺，我一直认为在工业革命后找不到这样好味道的食物了。”
汉尼拔看到琴身后笑了，露出洁白细密的牙齿，“很美的琴。”
“它的主人也很美。”莱科西亚的手拂过黄金的骷髅。
“他是谁？”汉尼拔问。
“一个俊美的牧羊人。我很喜欢他。”
“但是...”汉尼拔等待着下文。
“疟疾侵袭了他，我没办法把他救回来，而他恳求我的音乐，恳求和我在一起。”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莱科西亚’来自希腊神话中河神埃克厄罗斯的女儿——塞壬们的名字，而姓氏切莱斯特（Celeste）来自于拉丁语，”
“天空（Caelestis）”莱科西亚目露欣赏，“塞壬原是有翼的。”
“居住在死亡岛的塞壬帕尔塞罗珀爱上了奥德修斯，奥德修斯的船只驶离后，她为爱而亡。那你呢？”
“死亡是永恒悲剧中最伟大的一幕。我取下了他的头颅做成一把琴，给他的面容铸上纯净的黄金，给他俊勇的额头镶上光华流转的蓝宝石，你知道吗？”莱科西亚带着回忆的笑容，“其实他是一个哑巴，但现在他可以和我一同歌唱。你想听一段吗？”
“荣幸之至。”
莱科西亚纤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渺远如海风般的旋律流泻而出，托拜亚斯尚未僵硬的尸体趴在地上，颈椎扭成奇异的形状，双眼睁大看向莱科西亚白皙的脚背，眼白占据了他的眼球的大半部分。
没有血液流出，但是停止起伏，了无生气的尸体让生命力的流失变得更加可怖。
慕柯坐在走廊上，巴尔的摩的夜空中飘洒着纷扬大雪，雪落的速度极快，没有风把他们下落的轨迹带到混乱的方向，一切如此寂静，才让他听见莱科西亚的琴声。
塞尔吉奥从黄玫瑰花丛中蹿出来，轻盈地踏着雪跑到慕柯的身边，蜷缩在一本黑色封面烫金文字的书上，把头埋在爪子里冲着自己叫了两三声。
他侧耳听了一会，发现莱科西亚没有开始唱歌，便重新低下头，开始阅读手里泛黄的一本玛莎.努斯鲍姆的《**的治疗》。
莱科西亚在琴曲的第三小节停下了，她偏了偏头，问：“你有别的客人吗？”
汉尼拔起身走向大门，莱科西亚抱着她的琴注视着汉尼拔的背影。
拉开门，威尔熟练地走进了汉尼拔的客厅，脱掉了沾满雪花的外套，一边拍打着衣服上沾着的雪花，一边和汉尼拔说着：“幻觉又来了。”
汉尼拔看着威尔把外套扔在一旁直接往里走，他觉得自己的阻拦大概是无意义的，“好吧，请进。”
威尔走进去时，莱科西亚已经离开了，同时带走了托拜亚斯的尸体，她很聪明地没有在杀死托拜亚斯时留下任何难以打扫的血迹。
威尔看了一眼摆着食物还没有被吃完的餐盘，愣了一下，“你有客人。”
“同事和朋友。他们已经离开了。”汉尼拔不动声色地揭下了莱科西亚留在墙面上的便签，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借走了一本亚里士多德的《动物史》。
“饭都没有吃完。”
“他们接到了紧急通知，需要立刻赶回去。”
威尔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站在原地，双手不知所措地垂下，看着汉尼拔走过去关上了通向花园的还在透风的玻璃门。屋外正飘着大雪，威尔想起自己来时看到慕柯家里的门廊上的灯光亮着，他今天晚上没有出去。
“你来得正好，这里还剩下两人份的甜点。”汉尼拔看了一眼餐盘，莱科西亚拿走了属于她的那一份餐后甜点，一碗甜酒肉糜布丁。
威尔跟着汉尼拔走到了厨房，从汉尼拔手里接过了装着布丁的白瓷盘，汉尼拔在瓷盘的一侧放上了紫甘蓝卷成的花朵，并浇上了紫红的树莓汁作为点缀。
威尔听着金属勺子和瓷盘碰撞的声音，感觉一阵恼火，他把盘子往料理台上一放，更重的声音响了一声，他反而舒了一口气。
但汉尼拔却不觉得这粗鲁，遇见莱科西亚让他觉得世界还是有不少乐趣，“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威尔？”
“慕柯，又一次。”
“他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
“我在客厅喂狗，他突然出现，我以为只是一瞬间的幻觉，没有管。然后他往楼上走，坐在我的床边看我带回去的提琴杀手的卷宗。”
“他和你交谈了。”
“嗯。”威尔单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我们谈了谈这个案子。”
“这对你有启发吗？或许是你花费在思考案件和凶手上的时间太多，你的精神发出了抗议，但鉴于你的理智仍想继续，大脑为你塑造出了一个形象来分担压力。”汉尼拔双手撑住料理台，看着威尔，“你的犬类朋友们可以做到，但现在可能不够了。”
“启发？有一些，我要寻找的是一个熟练的手艺人，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家，他可能没有太多的表现出后者，因为有着更加特殊的音乐追求，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把大提琴。他认识道格拉斯.威尔逊，熟悉巴尔的摩剧院的构造，我想他有一份薪资优渥的工作，我会先试着调查巴尔的摩的乐器店和音乐用品店。”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巴尔的摩是一座小城，但她也足够大。”汉尼拔说。而这样，莱科西亚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托拜亚斯的尸体。
“是啊。”威尔讽刺地笑了笑。
“如果只是在幻觉中对案件的讨论，应该不足以让你在夜里冒着大雪开两个小时的车从沃尔夫查普感到这里来。”汉尼拔递给威尔一碟茶杯。
威尔看了一眼白瓷杯里的柠檬片，喝了一口，被酸得皱了起眉。
“考虑到你的睡眠问题，我认为在这个时间最好不要给你提供咖啡，柠檬水也可以通过刺激让你击中注意力。”
“uh，我现在确实集中了。”威尔端着杯子说，“我想了几天，发现我还是想要来找你。这一次的幻觉很清晰，而我的思维在当时也很清醒，它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睡过去在醒来之后，幻觉还没有消失。”
汉尼拔用糖匙往威尔的杯子里加了一勺细砂糖，“他看着你入睡？你感到不安全，所以希望有人看着你，就像天使制造者那样？”
威尔侧着脸，声音有些奇怪，“我不这么认为。他......睡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床上，而我，”威尔吐了口气，准备了一下，“我亲了他，你觉得这与性有关吗？”
汉尼拔的手停顿了一下，思索了一会才说，“我必须得说，威尔，性在很多时候与侵略行为相关联，你可以从很多案件中发现这一点。这或许显示了你处理侵略行为的困难，无论是被动的侵略行为还是主动的。”
“所有事情都是关于性的，而性是关于权力的。”
“王尔德。”汉尼拔顺着威尔说道，“他的话可以作为一个饭后的谈话内容，但不具有学术上的参考价值，太过于经验主义。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单纯地被慕柯吸引，在精神上或者是...性欲上”
“或许吧。”
“这很正常，你渴望有人陪伴，但却因为自己的独特而难以融入。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询问慕柯，他就在街对面，只有几十码的距离。”
“问什么？”威尔有点被吓到了。
汉尼拔笑了，但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没有，“我们现在谈论的事，问他是否接受你的与众不同。这种独特是美丽的，我不希望它消失在你可能会选择的稀松平常的生活中。”
威尔最后没有接受汉尼拔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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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要找的人带来了。”莱科西亚把托拜亚斯的尸体扔在慕柯脚边堆着的书上，然后把塞尔吉奥从慕柯的手边捞起来抱进怀里。
慕柯看着托拜亚斯冰冷的尸体，沉默了一会，“我没让你杀了他。”塞壬有一个好鼻子，莱科西亚能在深海中闻到数十海里外的血腥味，在搜寻方面有着独到的优势。
虽然莱科西亚讨厌慕柯用的搜寻这个词，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一条搜救犬，但是她没有拒绝慕柯的请求。

第27章
“他总归是要死的。”莱科西亚说，“记得处理好尸体，别让那群警犬们找到我现在用的这个身份上来，重新找身份很麻烦。”
慕柯没说话。
莱科西亚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没有人类官方帮我解决身份问题。连希腊罗马的神祗都已经抛弃了人间，我现在就是个闲散游鱼。”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慕柯，“所有的神系都一样，神明已经离开了人间。”东方天界也已经隐退，断绝了与人间和地府的联系。
“也不完全是，”莱科西亚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来，“天堂地狱的天使恶魔似乎在准备‘天启’。”
“他们不是神灵。”
“没人找得到上帝，但我们都知道上帝不可能死亡，而天堂的通道没有被封闭，只是天使们把守着它。”
“他们要天启，那是他们的事。”
“全球化时代了，这不是你说的吗？”莱科西亚看慕柯陷入了沉思，准备离开，走之前把从汉尼拔那里借来的《动物史》扔给了慕柯，“汉尼拔.莱克特的书，为你的青春期躁动解决问题后记得还。”
慕柯皱眉，青春期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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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威尔第一次拜访慕柯的家，过去他只会在来汉尼拔的诊室治疗时远远地望上一眼对面花园中永远葱翠的树木，灯光和黄玫瑰。那些花朵很漂亮，但威尔总是害怕哪一天慕柯从花丛里摘一朵黄色的玫瑰花给他。
黄玫瑰代表着拒绝的爱。
慕柯对于威尔的来访有些惊讶，但他也露出了笑容请威尔进去。威尔发现慕柯不是太喜欢笑，这倒不是说他阴沉，而是慕柯的笑很多时候是礼貌的仪式性的笑容，只是为了展现出良好的修养。
但当慕柯不为礼貌而笑时，威尔能够接收到其中隐藏的情绪，比如现在，慕柯见到他很高兴，这让威尔感到安心。
慕柯的花园里还有客人，或许是多日飞雪后难得出现的太阳让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选择在花园里和慕柯谈话。
威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是你的琴。”
“谢谢。”慕柯打开了琴盒，语气里带着点疑惑，这是他送到乐器店修理的那把中提琴。
“乐器行的店主托拜亚斯到警局自首，承认自己杀了乐团的长号手道格拉斯.威尔逊。FBI查封了他的店，大部分东西都收进了证物库，我在账单上看到了你送去修理的琴，就帮你拿出来了。”威尔解释道。
“您是威尔.格雷厄姆探员吗？”坐在一旁的克拉顿突然问。
“是的，我是。”威尔回答，没有去看克拉顿，反而注视着慕柯的手，那是一双属于成年男性的手，手指很长但不纤细，骨节分明看起来充满力量，威尔差一点陷入了对那双手触感的回忆。
“我叫克拉顿.威尔逊，是道格拉斯的爷爷，我想谢谢您找到了凶手。”克拉顿的笑容里有感谢，但更多的是悲伤。
威尔看了他一眼，又想躲开。他不喜欢去见受害者家属，这会给他极大的情感压力，他的共情能力从不只适用于犯罪现场，它总会在威尔的人际交往中时不时地发挥一点负面作用。
但威尔不能因此指责一个经历着痛苦的老人，如果一定要寻找外界的情感转移对象，威尔会选择让人类学会共情的自然。
“克拉顿是我的朋友。”慕柯的手碰了碰威尔的肩，这让他颤抖了一下。
“凶手是自己来自首的，我没有抓住他。”威尔回忆起了抓捕托拜亚斯时的情况。
威尔和另外两名巴尔的摩警局的警员一起询问了很多家乐器行后，以相同的方式走进了托拜亚斯的店，但他们没有在这里找到托拜亚斯，可是在二楼会客室发现的托拜亚斯的友人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尸体让威尔瞬间警惕起来。
他摸出枪，紧张地下到一楼，托拜亚斯的店里铺上了厚实的织花地毯，威尔没法在自己行走时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他试着控制呼吸的频率，但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让肺部的起伏失去规律。
跟着他来的两名警员不见了。威尔发现这件事时感觉到一颗汗珠从他的额角划过，险些顺着眉骨落进眼睛里，而后背的出的汗已经打湿了他的线衫。
威尔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门，隐隐之中，威尔觉得有一股力量引导着他朝这里走。他单手推开门，右手仍然紧握着枪，食指按在扳机上。
在侧身稳稳地踏在向下延伸的楼梯时，威尔松开了按住门的手，砰地一声，门自己关上了。威尔抖了一下，没有回头去看。
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和门外的房间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走廊内惨白的灯光无力地照亮了石砌的墙面，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让没有铺上地毯的木梯变得光滑，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声响。
威尔呼了一口气，白雾浮现在眼前，他走下最后一层阶梯，向左转入地下室，看到了整个空间的全貌。
木质的架子靠墙摆放，架子上摆着装着半透明液体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的是小肠，发白的人类的小肠。
威尔半弯着膝盖谨慎地朝前走，高度紧绷的肌肉让他意识到腺体似乎分泌了过多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靠墙处还有一张放着台灯的桌子，上面堆着托拜亚斯的手稿和工具。威尔向深处走去，水在石砖砌的天花板上聚集成一颗水珠落到地面上，敲击着威尔的神经。
威尔的喉咙在颤抖，他看到一个绿色的医院常用的塑料帘子拉着，下摆拖在地上的雾水里，帘子里的空间被灯光照射，在塑料帘子上投下一个浴缸状的黑影和三条腿。威尔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帘子，两个警员已经没有了呼吸，被折叠成古怪的姿势塞在浴缸里，水浸没到胸口，他们的眼睛大张着看着上方挂住绿帘子的铁钩。
威尔猜他们的肋骨已经被折断才能摆出这样的姿势，而实际的死因是被扭断了脖子。水声来自帘子的另一侧的长水池，水池上方整齐地拴着金属丝，而金属丝上又整齐地挂着洗干净了的粉白色的还没有被剪短的小肠。
威尔在托拜亚斯出现在他的身后并拿着铁丝企图勒住他的脖子之前，他没有听见踩着水渍过来的脚步声，但他感受到了一阵冷风俯在他的后背，让背上的汗珠瞬间凉的刺人。心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身后有一个人，危险。
威尔握紧了枪，在托拜亚斯的铁丝勒上来时用左臂挡住，右手艰难地朝后伸，反手冲着托拜亚斯开了两枪，他以为打中了，但没有，只听见了两个玻璃罐破碎的声音，肠子流了满地。
近距离开枪的巨响对耳膜的伤害表现也随之而来，尖锐的耳鸣和痛感袭击了威尔，玻璃破碎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他只能用空出来的右手手肘击打托拜亚斯的头，威尔的左手感觉到当他打中托拜亚斯的头时，铁丝静止了一瞬间，他乘着这个机会将左拳向后击中托拜亚斯的下巴。
赤手空拳和人搏斗对威尔来说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不清楚自己一拳下去有多大的力量，但是从托拜亚斯松开了铁丝跌坐到地上的样子来开，这一拳不轻。
威尔没听清托拜亚斯的鬼魂被他打中时痛苦的叫喊，他一只手捂着疼痛的耳朵，另一只手握着枪又冲着托拜亚斯开了两枪，子弹穿过鬼魂的非实体打在地上，在威尔看来就是没有打中。
而托拜亚斯趁着这个机会，跌跌撞撞但快速地掏出了地下室。威尔的灵魂中残留着一些慕柯的力量，不多，但对付一个鬼魂足够了。
托拜亚斯的鬼魂在逃出地下室后就被这股力量打得消散了，这也是威尔追了出去却失去了托拜亚斯的踪迹的原因。
但是托拜亚斯自己去警局自首是威尔完全没有想到的，而他极端坦白的态度和充足的证据让这个案子迅速结案。
并且，托拜亚斯在狱中自杀了，就在他自首后的凌晨。监狱巡警发现他时，他已经扭断了脖子瘫倒在牢房中，就像被他杀死的两名警员一样。
慕柯用灵力支撑着托拜亚斯的尸体完成了自首的一系列任务，到现在，力量耗尽，他的尸体就变为了真正的僵硬的尸体。
“道格拉斯离开了。”克拉顿说，“但你拯救了很多人，无论多么崇高的感谢都是你应得的。”
“我...”威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偏着头点了几下。
克拉顿看着威尔的表情，目光慈祥，他知道年轻人露出这样的神色是为了什么，就自己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布兰奇，你还能拉琴吗？”
慕柯把琴盒放到桌上，从中取出了被修复好的中提琴，威尔没有把这把琴拿进实验室检测，在空气中轻轻颤抖的琴弦上没有一丝尘埃，它们或许是由托拜亚斯的受害者们身体的一部分制成，也可能只是昂贵但普通的意大利羊肠弦。
琴箱浸过的海水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海风吹干，但原本光滑的木质表面被泡涨了，有几处翘起了木屑，慕柯取出琴弓，把这把旧提琴夹在肩头。
“我很久没有碰过了。”他说，手指压住琴弦，琴弓滑动了几下让神经重新回忆起遥远的琴声。
下一刻，悠长的乐声流泻而出。琴声是安静的，就像悠长是朦胧的一样，那是一首《月光》。

第28章
银辉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阵又一阵，好似传说中人鱼坐在铺满海藻的礁石上，透明鱼鳍浸泡在海水中，随着浅浪涌动。
“莱科西亚小姐还在吗？”克拉顿突然问，“这像是梦。”
慕柯没有回答他，克拉顿突然释然地笑着朝自己说：“她当然也还在，逝去的只有凡人。”
一曲终，克拉顿的护工推着他的轮椅离开了。但威尔还留在花园里，他坐在椅子上仰视站着拉琴的慕柯。
“你还想听吗？”
“嗯...”
慕柯的琴弓继续滑动，但琴声变得深沉而神情，仿佛一层朦胧的面纱被揭开了，但露出来的不是明亮的月亮，它的光芒比月光更柔和。有一片深蓝的夜空缀满了星辰，它们闪着光，那一点点又一点点的光汇在一起，变得绵长而温润，有一只蟋蟀从夜空中飞过。
是一首小夜曲*。
威尔原以为他和慕柯之间需要一场谈话，但似乎又不用了，语言永远只是载体，人类永远听不懂同类在说什么，除非他们的精神彼此相连。像是星星在几万光年的路途中交融的光芒。
音乐结束，威尔站了起来走向慕柯，双手捧住了慕柯的脸，“Can I？”
慕柯看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眼角带上了笑容，他拉下威尔的一只手把他的琴放在了威尔的手里。威尔被慕柯按着肩膀推回了椅子上，琴就留在他的膝盖上放好。
慕柯半跪在威尔的脚边，这让威尔得低着头看他。他的一只手抓住了威尔的手掌，大拇指在威尔粗糙的掌心内摩擦，另一只手覆上威尔的后颈，柔软的棕发扫在手指外侧。
慕柯的手掌很冰，威尔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但这个举动没有给他自己增添任何的局促或窘迫，相反，冰凉的温度使他感到舒适和期待。
还有一些急切，即使两人在此之前的互动已经几乎表明了心意，但威尔面对现实与面对幻觉时存在不同的心境，他急迫地想要探知他的幻觉，他心底最恳切的**是否与现实相符。
他想要一个吻，就像他在幻觉中得到的那个一样，甚至更好的一个。
慕柯的微笑对他起了一定的安抚作用，这个笑容如此真诚，威尔无法抑制自己的共情或是他自身就产生了一种深刻的信任和欢愉。
慕柯向上探了探，如愿地触碰到威尔那张让人想要亲吻的嘴唇。威尔向前弯了弯腰，让这个吻不那么费力，一切就像他在幻觉中感受的那样美好，甚至更好。
这一次，威尔不需要再去顾虑幻觉这件事本身带给他的隐秘的羞耻感、失落、忧虑和不安全感，即使他闭上眼睛，双目陷入黑暗，这一切都真实存在，正在发生，听觉变得更加敏锐而细致，有鸟栖息在桂树上，没有鸣叫却在不停地用两个爪子跳跃着，冬风吹起了被冻硬的雪层，慕柯的手指刮过他的耳廓，唾液交换地缓慢、温柔又深沉。
威尔抱住慕柯，他听到慕柯的呼吸加重了一些，但仍然不想结束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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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把莱科西亚从汉尼拔那里借来的《动物史》还了回去，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汉尼拔.莱克特的办公室，丰富的藏书让他感到惊讶。
汉尼拔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当慕柯在办公室二层的书架之间游走时，汉尼拔正在用手术刀削着他的铅笔。
“我没有想到你是莱科西亚的朋友。”
“这很奇怪吗？”慕柯拿出了一本周年纪念精装的《伊利亚特》翻了几页。
“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找到一个真正相互理解的朋友。”
慕柯没有看向汉尼拔，但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汉尼拔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是，这是很难。”慕柯说。
“那你是否发现了她爱上了你？”
“她不爱我。”慕柯没有犹豫地说。
“她爱的牧羊人已经死去了。”汉尼拔提醒道，“她会翻开新的一页。”
“你认为她爱他吗？莱克特医生。”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以叫我汉尼拔。”
“那么你认为她真的爱他吗？汉尼拔。”
“我认为那是她的第一只羔羊，它恳请屠夫杀死自己，餤食它的血肉，但要求铭记为回报。他对她是特别的一只羔羊。”
慕柯在《伊利亚特》的右侧抽出了《奥德赛》，从二楼直接把它抛给汉尼拔，“莱科西亚标榜自己的独特，但她与她的姊妹没有差别。有差别的是她们的‘奥德修斯’。”
“那么你找到你的‘奥德修斯’了吗？”汉尼拔见慕柯没有回答，接续道，“你和威尔正处在一段恋爱关系中，对吗？”
“是的，但我不会把他看作我的‘奥德修斯’。”慕柯说，“他是我的帕特罗克洛斯，我的亚历山大*”
“亚里士多德帮到你了吗？”
慕柯确定汉尼拔在笑着说这句话了。
“没有。尼采给了我一些有趣的建议。”
“超人意志？你不会将此用于爱情。”
“僵死的机械模式压抑人的个性，使人们失去自由思想的激情和创造文化的冲动，现代文化显得如此颓废，这是现代文明的病症，其根源是生命本能的萎缩。”慕柯念到，“要医治现代疾病，必须恢复人的生命本能，并赋予它一个新的灵魂，对人生意义作出新的解释。”
慕柯合上了手里的《伊利亚特》，把它放回原处，从楼梯上下来，“你可以和莱科西亚讨论音乐、艺术，但不要试着和她探讨思想与情感，她对于人类来说过于独特了。”
“我们也都是。”
“但你和她不是同类，汉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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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的工作还得继续，他还没有忘记赵寒藏交给他的任务，他把在东海岸泄露了踪迹的厉鬼抓地差不多了，那天跟在赵寒藏身边的人类工作人员李归来了一趟，带着镇魂铃验货。
其中的一个厉鬼似乎与当地的恶魔扯上了关系，解决恶魔给慕柯添了一点麻烦，被他附身的人类在慕柯杀死恶魔后还活着，只是没有恶魔力量的保护，身上的伤口全部显现出来，慕柯把他扔到了医院去，他的灵魂依然完整，但被恶魔搞得一团乱。
还有恶魔身上的那股硫磺味让慕柯忍不住施了七八次除尘术，他果然很讨厌地狱的硫磺湖。
这让慕柯赶到威尔家时比计划的时间晚了一些。
慕柯依然保持着夜间活动的作息习惯，他有时候会在半夜来到沃尔夫查普，走进威尔的家，坐在窗边看着威尔。
威尔一开始以为这又是自己的幻觉，而慕柯解释清楚后，就连威尔都觉得半夜梦醒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边有点吓人。
但慕柯没有什么办法，他的隐身在威尔的眼中是无效的。但逐渐，威尔也就习惯了，虽然对慕柯拒绝了自己邀请他分享一张床的提议有些失落。
不过慕柯接受了威尔的夜钓邀请。春季逐渐到来，覆盖在路面上的冰雪早就融化殆尽，河水也逐渐解冻，只偶尔能在河流边缘的石块上看到一些尚未蒸腾的冰晶。
初春不是夜钓的常见季节，夜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积累起来的一点热气，雨时常落下。但今天没有，天空中一片深蓝，没有紫红色的云低低地漂浮着，慕柯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金光，月亮的光明隐匿了，但群星开始闪烁地更加明亮。
这让夜间的风更冷了一点，威尔坐在折叠凳上把鱼线甩进了河里，浮漂在水中静静地立起。还没有鱼咬钩，威尔片头看着慕柯摆弄着一堆木头堆起来的柴堆。
温斯顿晃着尾巴在慕柯身边打转，又在用鼻子凑上去嗅木头时被慕柯一巴掌按回来。
“呵呵。”威尔看着一人一狗一下子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角的笑纹只使他更加迷人。
两个人都不抽烟，身上也没带打火机或是火柴，慕柯想要施一个法术把火点起来，但威尔一直盯着他，他现在只能尝试着用两块金属刮出火花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否则威尔也没有机会看到慕柯第一次有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威尔收不住自己的笑，问道：“我一直没问过，你多少岁？”
慕柯继续刮着两个金属片，思考了一下，他不能回答现在这张ID卡上留的27岁，也不能答上一张ID卡上留的45岁。“三十六岁。”他决定取一个中间数。
呼——火焰一下子燃了起来，黄色的光照在慕柯的脸上，热量迅速顺着空气传出。
“你看起来像二十六岁。”威尔说。
“我二十六岁的时候也长这样。”慕柯没有说谎。
温斯顿被窜起来的火苗吓了一跳，整只狗都在往威尔身上拱。鱼竿被它撞得翻在地上。
“Ok，ok，大家伙。”威尔抓住了温斯顿的前爪把它拉到怀里抱好，然后重新把鱼竿架住，走到了慕柯身边坐下。
温斯顿把两只爪子搭在威尔的右肩上，脑袋向上望着，威尔捋了捋温斯顿后颈的毛，“你在看星星吗，温斯顿？”
“他是喜欢星星，还是亮闪闪的东西？”慕柯从威尔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根荧光棒扔到了不远处，幽绿的光芒一下子吸引了温斯顿的注意力，它从威尔怀里跳了下去，快步跑过去叼那根荧光棒。
“所有狗都喜欢能叼起来的东西。”威尔说。
慕柯往威尔的方向挪了一点，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把柴，让火光燃得更旺。

第29章
“温斯顿，回来。”威尔喊了一声，温斯顿摇着尾巴跑回来，趴在威尔的脚边，松开了嘴里的荧光棒。慕柯盯了温斯顿一眼，这只狗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力，爪子朝后缩了几寸。
威尔笑着握住了慕柯的手，很暖和，在之前生火时出的汗还没干透.慕柯侧身靠在威尔肩上，威尔低下一点头去看他，发现慕柯闭上了眼睛，火光的阴影在他的脸上跳动，空气仿佛静滞，“你觉得困了吗？”
“有一点。”
“晚上还很冷，这容易感冒，你可以去车上睡。”
“我不会感冒。”自从慕柯的肺炎治愈后，他时刻都不忘给自己加一层灵力来保暖，“你才是那个需要担心感冒的人。”
慕柯的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威尔的额头，柔软的卷发陷入手指的缝隙间，皮肤很温暖但却不至于滚烫，热波从火焰上一阵一阵地传来。慕柯揉了揉威尔的头发，“你也是那个真正觉得困的人。又有新的案子困扰你吗？”
“有一个不是特别新的案子，”威尔顿了顿，“切萨皮克开膛手，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的院长说他的一位病人亚伯.吉迪恩就是开膛手，吉迪恩医生在装死抢救时又杀死了一位护士，他用治疗室里的几乎所有他能够找到的工具刺穿了护士的身体，就像是很多早期医疗书籍里都有的一张图。”
“《受伤的人》？”
“你怎么知道？”威尔把自己的右侧额头放在慕柯的头顶。
“我在乔治.华盛顿大学一堂病理学概述的课上看到过它。”时间是二战期间，那张图展示了战争中可能受的各种各样的伤，医学院的教授不会像大部分年轻人一样离开本土去前线作战，而是在讲台上培养更多的未来医生为战争作好后备工作。
“你毕业于乔治.华盛顿大学？”
“没有，实际上...我在华盛顿大学听过一段时间的课，也去过佐治亚大学和耶鲁，都没有拿毕业证，只是听了一段时间的课。”
“你在做兽医之前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
“你的经历听起来没有让你在大学期间拿到兽医资格证。”
“我...旅行，我逛过北美洲大部分地方，也会去欧洲，在耶拿大学和慕尼黑大学也会偶尔溜进去听几节课。”
“永远走在路上会让你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吗？”
“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陌生，我有很多的时间，但始终有新的事物涌向我，就像现在我抱着你，这种感觉让我觉得陌生，但我很喜欢。”
‘我发现我喜欢抱着你。’这句威尔在幻觉中听到慕柯说的话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脑子里，两者一下子不可思议地重叠了，就像是两个旋转的太阳在一片黑暗中散发出强烈的光。
“我小时候跟着我的父亲从洛克西到格林维尔一路到伊利做船工，永远都在搬家，永远都是学校新来的男生。陌生让我觉得无法融入伴随离去的可能。你呢？你的童年也在旅行吗？”
“是的，但我没有去过学校。”
“然后你进入过耶鲁？”威尔难以置信。
“我的监护人*也像是一位老师，他教给我需要的一切，从文学到机械，饮食到礼仪。”
“他一定是一个博学的人。那他现在在哪里？”
慕柯长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让火堆的热气直扑上双眼，他又闭上了眼，“我不知道，可能还在美国。我们之前有过一场争吵*。”
“我很抱歉。”
慕柯笑了笑，“我觉得他可能过得不错，用不着担心他。如果亚伯.吉迪恩就是切萨皮克开膛手，而他现在在精神病院，还有什么需要追查的吗？”
“他可能不是切萨皮克开膛手，阿拉娜去见他后发现他可能受到了心理操控。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案子困扰杰克很多年了。”威尔顺着慕柯转移了话题，童年阴影暂时还不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话题。
威尔现在愿意和慕柯说一些案子上的事，就像他对着慕柯的幻觉说的那些一样，或许慕柯不会厌烦听到这些连环杀人犯之类的玩意儿，唯一的问题在于他自己，他在树林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雄鹿的身影，雄鹿弯下在草丛中潜伏着。威尔不知道自己到底睁开了眼睛，还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幻觉。
“他很难被抓住吗？”慕柯刚收到威尔闭眼深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他顺着威尔注视的目光看了过去，巨大的鹿角无法被野草遮挡，让他想起了那天清晨看到的雄鹿，一头躲开了他的攻击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雄鹿。
那对鹿角缓缓地仿佛踩着鼓点般上升，露出了一个没有毛发的头，那绝对不属于一只鹿。它终于从草丛与枯树的遮挡中站起来，显出他全部的身体，黑色的皮肤勒紧了消瘦的肢体，慕柯极佳的视力可以看到它黑暗中突出的肋骨，消瘦的四肢使它本就异于常人的身高更加明显。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温迪戈？慕柯在疑惑中放出了一股力量，但对方对这股力量中的威压几乎毫无反应，出乎慕柯意料地转过那颗光秃的脑袋看向河对岸，慕柯无法看见它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像是雕像般失去了眼白与瞳孔的界限，只存在一片漆黑。
这种食人怪物大部分活跃在北部的五大湖区或是西部的落基山脉，慕柯很少在平原地带见到温迪戈。而这只温迪戈又和大部分它的同类不同，它的角和皮肤恍若一体，漆黑的皮却在漏进夜间的星光下反射着光滑的灰光。
“是的，”威尔突然感到一股疲倦闯进大脑，揉了揉双颊，“找到他的作案模式很困难，尤其是寻找到他的作案动机和挑选受害人的标准，我认为很有可能切萨皮克开膛手做下的某些案子被遗漏了，没人发现或者被归到别的什么杀手的头上。”
“你介意我睡一会吗？”威尔把头从慕柯的头顶移开，枕在他抓住的慕柯的手上。
“如果你想睡的话。”慕柯抚摸着威尔的后颈的手掌中溢出了一道黑光，威尔的眼皮挣扎了几下，还是合在一起睡了过去。温斯顿趴在威尔的脚边，长尾巴贴在地面上左右摇摆，把土层划出了痕迹规则的弧形。
慕柯想把手臂暂时抽出来，到河对岸去解决那只温迪戈，但最后还是在威尔抓紧的手掌间放弃了。
他用空下来的那一只手对准温迪戈，黑色的灵力如利剑冲向对岸，拖着雾气般的剑尾，直接穿过了温迪戈的身体击中了它身后的树，几乎斩断了这一棵树，树干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摇晃着朝后倒去，树林中更多的树木如一双双手承载住它的树枝让它没有完全倒下，只是斜悬在半空。
温迪戈保持着他漆黑的凝视，平而宽的嘴仿佛在嘲笑对岸人的不自量力。
慕柯皱了皱眉，这一次，灵力聚集成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刻划下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成形后边缘冒出一丝丝金光，就像是滚烫的黄金液浇在线条上，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和气体。他的手腕一翻将法阵推向那只温迪戈。
黑色温迪戈依然没有躲开，那道在最终被金光完全覆盖的法阵也对它没有任何作用，而是在接触到树木后再次炸开，瞬间金光满溢，就连河流都被这亮光照得透明，像是太阳的光芒从法阵中被召唤出来。
温斯顿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弓起背夹着尾巴冲着河对岸的金光狂吠。
慕柯感觉温迪戈的笑容变得更深，他的力量无法击中那只温迪戈。慕柯没有犹豫地拿出了一张雷火符抛向温迪戈，火焰刷的在河对岸的树林中飞腾而起。
火焰边缘闪过蓝色的电光把树枝击成焦炭，这给鲜红火焰更加迅猛的力量和攻势，火焰如同巨兽吞噬着空气。那只温迪戈依然注视着河对岸，直到火焰遮挡住它高而瘦的身体让慕柯没法再看见他。
威尔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强光刺激着他的感光神经，即使有眼皮覆盖，也能看见眼球无序快速滚动的痕迹，慕柯抬手遮住了威尔的眼睛，“再睡一会吧。”
温斯顿被对岸的热浪和植物烧焦的味道吓得匍匐在地上，狂吠变成了一阵阵虚弱的呜咽，它几乎想要离开这里，但却时不时地转头去看威尔，威尔没有动，温斯顿也没有在惊吓中自己冲进森林。
慕柯让大火烧了一会，他把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没有让火焰危及更多树木。大约一个小时后，火焰和原有的植物都烧尽了，留下一层破碎细腻的灰尘。温迪戈消失了，或许是被三昧真火烧干净了，又或许是单纯地消失了，后一种可能让慕柯有些忧虑，他不可能退步到连一只温迪戈都无法杀死，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慕柯的手掌搭在威尔的脸颊上，用灵力护着他不被火焰的响声打扰，冷风也无法带给他寒冷。慕柯挥手在一片灰烬中恢复了原有的树木。
树苗在灰烬中新生，发出枝桠伸展的脆响，绿叶摇曳着张开，又在成长为高大的树木后在冬末的寒风中化为枯黄摇落。温斯顿安静下来，缩到了慕柯的脚边，看着慕柯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木头，火势更旺了，温斯顿又朝后退了退。
威尔在这时转醒，应该说他是被吵醒的，一阵狼嚎从河流的下游传来，他发现慕柯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但头转向了右侧，河流的下游，“你也听见了吗？”威尔的发音有些含糊，他的脑袋还有点昏。
“嗯，”慕柯扭过头来，“即使没有月亮他们也在嚎叫，一个冬天过完了，猎物还没有重新出现，狼的日子也不好过。”
温斯顿安静地趴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它的远亲的嚎鸣没有引起它的任何注意。
“我们钓起了一条鱼吗？”慕柯给威尔指了指河边从支架上摔下来的鱼竿。
威尔把思绪从狼嚎中移出来，走过去把鱼线收回来检查，鱼饵被咬掉了，但却留下了一块还没有被水流冲干净血丝的肉块，威尔观察着一小片残留的鱼鳞，“我们错过了一条力气很大的鲶鱼。”
“我觉得除了鲶鱼之外，野兔也是不错的选择。”
威尔转过头去看见慕柯淡然地从草丛中提起了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抬了抬眉毛，“好吧，它是一只不睡觉会被吃掉的兔子。”
他不会知道慕柯是用追捕亡魂的法术捉到了这只可怜的兔子。

第30章
冰冷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混着燃烧过后的松木味的空气，威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思绪逐渐回笼，大脑开始分析处理图像的同时，他困惑地皱起了眉。
这里是慕柯的家，威尔还记得那些摆在书架上的古董钟，它们只有一部分上了发条——为了避免这么多钟一起报时时的吵闹，还有深褐色的羊绒地毯，他自己正踩在这昂贵的地毯上，穿着一双鞋底沾满了海水和沙粒的靴子。
不，这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威尔？”慕柯穿着一件睡衣从房间走了出来，头发很乱，似乎刚被他从睡梦里吵醒，“你为什么现在过来？”
威尔眨了一下眼睛，没有什么金色的钟摆出现在他的眼前，画面也没有丝毫更改，这让他感到一阵恐慌，“我不该在这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柯听到威尔几乎颤抖的声音，走近了一些拉住了威尔的手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没什么关系，只要你想过来，我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打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威尔也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控制不住喉咙，“我之前在西弗吉尼亚格拉夫顿的海滩上，在一个犯罪现场，我眨了一下眼，然后就到了这里。”
“这听起来正常。”慕柯以为威尔在讲瞬移，他知道威尔是个普通人，但却因为灵魂的独特有半只脚踏入了灵异的世界。
“不，一点都不，”威尔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辆白色的汽车，“我的车在外面，我是开车来的。”
慕柯意识到了威尔的问题，“从西弗吉尼亚到巴尔的摩有三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失去了这一段记忆，我一定有什么毛病。”威尔又坐回沙发上，双手手掌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了。
“威尔，你听着，你叫威尔.格雷厄姆，这里是马里兰州，巴尔的摩，你的男友慕柯的家，你很安全，一切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慕柯的一只手触碰到威尔的脸颊，发现威尔的额边开始冒冷汗。
慕柯摘掉了威尔戴着的黑色毛线帽子和围巾，把威尔的脸抬起来，对准自己，“看着我，威尔，让你心里的恐慌先停下来。”
他的大拇指拂过威尔的太阳穴，把被汗水粘在太阳穴处的头发轻轻地拨到耳后去，这个动作逐渐安抚住了威尔，威尔看着慕柯黑色的眼睛，一把抱住了慕柯，拽紧了慕柯后背的衣服，没说话。
慕柯环住威尔，一只手抚摸着威尔的后脑勺，他接收到了威尔恐慌的信号，也接收到了自己渴望安抚他的信号，“现在，闭上眼睛，听那些钟摆的声音，现在是早上十点三十五分，时间按照时间的规律流逝，你可能忘记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你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失去时间，好吗？”
威尔深吸了几口气，尝试着平复因情绪激动而无限加快的心跳，他把脸埋在慕柯的脖子边上，能闻到慕柯身上极淡的味道，或是因为刚刚起床威尔才能闻到这些味道，像是麝香和碳素墨水混合的味道，冷静而深沉。逐渐，他尽可能地把思绪从想象的世界中拖回现实的关注点。
“你感觉好点了吗？”
“或许。”威尔把头抬起来，额头抵住了慕柯的鼻尖，慕柯亲了亲他的额头，威尔又闭上了眼，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朝下滑了一点靠在慕柯的下巴上才没有直接垂下去，他还在拖长呼吸让更多的气体涌进肺叶。
慕柯摸了一把威尔额前的头发，它们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头皮上，他抬手趁威尔不注意点燃了壁炉中只剩一点火星几乎要熄灭的松木，又直接用灵力升高了屋内的温度。
“你想睡一会吗？”
“不，我睡不着。”
慕柯的手掌按摩着威尔后背僵硬的肌肉，威尔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你去洗澡，你会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吗？”
“我想不会。”
“很好。”慕柯把威尔扶起来，带着他走进浴室。
慕柯让威尔先坐一下，他去打开了水龙头给浴缸注水，烟雾逐渐氤氲，“你是想我帮你脱衣服还是自己脱？”
“我自己来，至少我现在还是清醒的。”威尔正说着，慕柯已经蹲下去帮他脱掉了靴子和袜子，光脚踩在地上让威尔冷得一哆嗦，慕柯立刻把一块小的毯子拖到了他脚下。
慕柯没继续脱他的衣服，转过去试了试水温，“我会把衣服拿过来放在门外，这一次你得暂时穿我的衣服了。然后我去找汉尼拔，希望他现在没有病人。”
威尔点了点头，望着慕柯反手关好浴室的门，慕柯关门的力度很轻，虽然仍然发出了一些声响。
他脱掉了所有衣服在浴缸里坐了一会，温热的水流让他闭上了眼，这一会，他的呼吸才真正平复，隐约听到了汉尼拔和慕柯的交谈声，但听不清楚内容，他取下花洒随便冲了冲头发就关了水，起身套上了慕柯的羊毛衣和长裤。
慕柯和汉尼拔就等在客厅，他没看见汉尼拔的大衣，大概是汉尼拔听到消息后直接赶了过来。汉尼拔对慕柯穿着睡衣来敲他的门的这件事感到十足的惊讶，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慕柯做不出这么失礼的事。
“你好，威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汉尼拔没有笑，但却能让别人看出一种关切的表情。
“没有发抖了，我的头在痛。”威尔回答，他在洗澡时吞了两片阿司匹林，但效果不太大。
“你说你失去记忆之前在犯罪现场？”
“是的，我在，那是一个新案子。”
“你又用你的共情能力进入了凶手的精神状态？”
“是的，我在还原犯罪过程。”
“威尔，我恐怕你正处在自我剥离中，这是意识遭受反复折磨后在绝境中产生的一种生存机制。”
“不，我没有被折磨！”威尔吼道。
汉尼拔没有被影响，“你产生了共情障碍，无法承受自己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威尔在说自己的共情障碍。
“但你却选择忽视它，这就是我所说的折磨。”汉尼拔提的却是另一个现实的情况冲突。
“怎么，你想让我辞职吗？”
“杰克.克劳福德给过你机会，你拒绝了。”
“我不是让你们来这里讨论辞职还是不辞职的问题，”慕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威尔几乎又要进入颤抖的状态，“汉尼拔，威尔失去了三个半小时的记忆，这是我们需要解决的事。”
“威尔的生活正在脱离现实，与犯罪分子共情占据了他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对于这种情况，他的意识选择了暂时脱离，直至他找到一个意识认为安全的地方，所以威尔来找了你，慕。”
“生活...现实...”威尔呼出一口气，“我一直在梦游，产生幻觉，我觉得我需要的是一个脑部扫描。”
“威尔，”汉尼拔突然提高了音量，“不要在错误的方向上更多地纠结。”
“这里没有争论的必要。”慕柯说。
汉尼拔换了个话题，“给我讲讲这一次的案子，它也会是一个□□。”
“那是一个图腾柱，凶手把尸体拼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图腾柱。”威尔转了转眼珠想要找到别的可以关注的东西，他把视线放在慕柯的手上，慕柯的手上还攥着钥匙圈，上面只有一把房门钥匙和一把车钥匙，“尸体有几十年前的，也有最近被杀害的，凶手清楚地知道这些尸体都埋哪里，除了最后一个受害者，其余受害者都不是被谋杀死亡。”
“在某些文化中，罪犯会被游街示众，让民众看到他们的耻辱。”汉尼拔说。
“不，这和耻辱无关，这是庆祝，他在书写自己的成就。”
“当你面对凶手的这个成就时，你的意识想要逃避，所以你的记忆发生了断片”
“没错。”
慕柯把汉尼拔和威尔留在客厅探讨案情，他去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又把威尔留在浴室里的脏衣服捡起来，准备扔进他基本不会用上的洗衣机里。他捡起威尔的外套，突然皱眉，把鼻子凑近衣服上嗅了嗅，一股极淡的熟悉又讨人厌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了威尔的外套上，“硫磺...”
这件事可能和恶魔有关，慕柯发现这一点时一边感到愤怒，一边又感到庆幸，至少这样他能帮上威尔一些忙。
汉尼拔和威尔聊完之后准备去叫慕柯时，就看到慕柯正在嗅闻的样子，他安静地站了一会没有打扰，在慕柯走出来时向他告别。
汉尼拔离开后，威尔坐在沙发上出神。
“你想在我这里待一会吗”慕柯问。
“恩……”威尔低声回了一句，感觉到一条干燥的毛巾盖到了自己的头上，慕柯正拿着毛巾帮威尔擦拭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汉尼拔怎么说？”
“那个图腾柱？”
“关于你的记忆丢失的问题。”
“他认为是某种心理问题，我的工作压力。”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我自己的疯狂，但我不认为是这一种疯狂。记忆丢失可能，可能是一种癫痫、或许是脑瘤、血栓......汉尼拔说会给我介绍一位神经科医生。”
“生理疾病都能够被医治，”慕柯说，“我不完全否认汉尼拔的说法，你的心理状态对你的身体也有很大影响，你我都知道这很难治疗。”
“最终你回到了你自己制止的问题，”威尔皱了皱眉，“你想让我辞职吗？”
“没错。”慕柯把也被打湿的毛巾取了下来，威尔的头发没再贴在头皮上，乱糟糟的像是鸟类被打湿的羽毛，慕柯用手指梳理着它们，“或者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威尔没想到慕柯会这么直白，“我不想，工作让我感觉很好。”
“因为你在拯救别人？这种好的感觉从哪里来，是你自己，还是社会的道德律令。”
“都有。慕柯，当你把那些动物救回来的时候，就像我救了受害者，那让你感觉怎么样？”威尔看着慕柯，自己突然低头笑了笑，“我们是在讨论学术问题还是经验情感？”
“我感觉我做了正确的事。”即使有人告诫他他不该这么做——他想到的不是那些奄奄一息的动物，而是在时间逆流中重新露出水面的沉船。
“我也是。”威尔说，“道德律令、社会、群体......人类生来既不倾向于合作，也不倾向于战争，正确是被选择的，但这让人感觉很好。”
威尔揉了揉眼睛，慕柯在脑海中挥散了刚才的情绪，“你想要休息一会吗？”
威尔看了一眼座钟的指针，他今天不想回去面对克劳福德，“嗯，我能借用客房吗？”
“我这里没有客房，就像你家一样，你可以用我的房间。”慕柯说，虽然上一任房主留下了几间客房，但慕柯再重新装修时全部换做了其他用途，他就像威尔一样从没想过有谁会留宿他家。

第31章
慕柯把威尔带进卧室，威尔来时慕柯迅速地从床上起来冲进了客厅，没有整理过床铺，藏蓝色的床单上还留着皱褶，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威尔躺进被子里，发现没有掀起来暴露在空气中的地方还留有上一位主人的余温。
慕柯出去拿东西了，威尔趁着这个时间打量着这间卧室，这不是职业习惯使然，他只是依然好奇慕柯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房间的布置能暴露很多东西。整个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没有床栏的床，右侧有一个矮柜，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充电线，没有衣柜，威尔看到慕柯拿衣服时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突然意识到慕柯也是一个和汉尼拔一样的有钱佬。
床脚铺了一张羊绒地毯，暗红色没有花纹，威尔拖鞋时踩了一下感受到细软触感背后的价格，缎面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有阳光透进来撒在红木地板上，但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没有被拉开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深褐色。
空气干燥而温暖，威尔能闻到枕头上留下的气味。慕柯端着一个黄铜色的香炉进来，把矮柜上的电子产品清理到一边，放上了香炉。
“这是什么？”威尔过去在唐人街见过这种三足香炉，他知道这用来焚烧东方香料，但慕柯把它端来做什么？
“香炉，给你助眠。”
慕柯把香炉的竹顶盖揭开，灰白色的香灰已经被用香柙铺平，香炭被埋了一半在香灰中，慕柯划亮一支火柴，完全红透的火焰在深棕色的木杆前端燃烧，他轻轻引燃了香炭，又把一颗纯白近乎透明的香丸放在香炭上，然后把盖子盖了回去。几秒钟后，灰蓝的烟雾从流云状的孔隙中缓缓升起。
“里面有什么？”威尔闻到了一股冷而绵长的香气，他不指望自己能够分得出里面不同的香味。
慕柯看着缭绕的烟雾，沉默了一会，“一些木头、植物和动物制品，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的名字翻译成英文。”
威尔侧躺在枕头上，看着慕柯逆光的轮廓微笑，“其实翻译了我也不一定听的明白，你能拉上窗帘吗？”
慕柯起身走过去拉上了窗帘，屋子里没有了光源只能勉强视物，“好好睡一会。”他低下头在威尔的额角落下一个吻，那里的水汽还没干完，有些湿漉漉的。
他准备离开把空间全部留给威尔时，威尔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叫住了他，“我的那些狗......”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威尔这才放心地重新躺会床上，看着慕柯关上房门后，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香炉冰凉的味道让人放松却又没有太大的存在感，反而是被子上留下的慕柯的味道在他沉沉睡去时萦绕在心头。
慕柯点的白玉安神香能让威尔安心地睡上几个小时，配料中的雪狐骨髓的灵气能够驱散心魔带来的噩梦。慕柯走出房间，一边到隔壁的衣帽间取了一件大衣出来穿上，一边拨通了一则电话。
“你好，十字路口恶魔为您竭诚服务。”电话那边说。
“克劳利，是我，慕柯。”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那样我会很高兴。”
“我的记忆力很好，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呢？”
“没有报酬。”
慕柯听到克劳利那边有别的恶魔在向他报告工作，克劳利温和地让慕柯稍等一会，转过头就对着来报告失误的小恶魔破口大骂，“连这个都要我教你吗？！订立了契约不履行，就把地狱犬放出去收这他妈的狗屁灵魂，那些狗都比你们这群蠢货聪明，滚吧，离开我的视线！”
“你想要我做什么？”克劳利又恢复了商人的礼貌，他是十字路口恶魔，生意人的脾气总是比那些成天想着统治世界和哥哥打架的生物好很多。
“帮我照顾几只狗。”
“啼听吗？我的小狗们最近都出去追缴债务了，我正好很孤独。”
“不是啼听。只是普通的狗，”慕柯回答，“我把地址发给你。”
克劳利完全没有反驳的机会，“好吧......”
“别给它们喂奇怪的食物，那里有狗粮。”慕柯嘱咐道。
“等等，”克劳利趁着慕柯还没有挂断电话赶紧叫住了他，“慕，你对天启怎么看？”
“你很无聊吗？我不会插手。”慕柯说，“但是，你的手下最近有在西弗吉亚订立过契约吗？”
“最近？没有，契约生意现在也不好做了。”
慕柯挂断了电话，披上大衣直接瞬移到了格拉夫顿。
而克劳利把被挂断的电话甩到一边的桌上，靠在椅子上对对面的人说：“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他持中立旁观态度。”
莱科西亚抚摸着怀里的黑猫，塞尔吉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但他听上去不怎么喜欢恶魔。”
克劳利翻了个白眼，“我们不需要他喜欢我。”
“先从恶魔开始吧，我们可以利用好他的幻觉。”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慕柯那样的存在会出现幻觉，还是和身边的人类一起出现幻觉？”
“可能是因为他喜欢他？”莱科西亚随意地说，目光注视着脚边鱼缸里的一只缺了半张嘴的鲶鱼。
克劳利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念了一句希腊人后，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莱科西亚终于肯施舍几分眼神给他。
“去帮他的小情人喂狗，我他妈的真是欠他了。”
“确实。”莱科西亚看着克劳利的背影低声说，当年慕柯逆转弗吉尼亚号的时间那件事也有克劳利参与的痕迹，只是慕柯光顾着和晏青打架去了，两个人都没顾得上收拾克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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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夫顿海滩
慕柯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能看见他的只有威尔，这些在沙滩上搜集犯罪现场证据的FBI们看不见站在图腾柱前的慕柯。
慕柯绕着图腾柱走了一圈，十七尸体被绳子捆绑成一根柱子，尸体的四肢全部被折断扭曲成凶手想要的形态，完全□□，大多像是杂技演员般后背或是盆骨贴紧脖子，很难从这样一副人体拼图中找出每一条腿每一只手的主人，有些尸体已经风干成了棕褐色，晶状体失水干瘪只留下下陷的眼眶，有些还能看出肌肤原本的颜色，只是有多处腐烂，被绳子勒住的地方泛出一圈黑印。
调查科的探员们穿着蓝底的背后印着FBI三个黄色字母的工作服，还在对图腾柱和围绕着围绕着图腾柱的被挖开的七个空坟墓进行取证，法医三人组站在一边对现有的资料进行分析。做完最后的记录工作后，他们就要把这些尸体拆下来运回匡提科的实验室，慕柯的时间不多。
西弗吉尼亚的温度要比巴尔的摩低得多，沙滩上还有雪渣没有化完，凌冽的风依然吹得人脸发痛，但这没让现场的气味好闻多少。这些尸体有些是几年前下葬的，有些是几十年前就下葬了，只有最顶端的男性尸体是最近被杀害，这里没有属于他的坟墓，凶手甚至没有来得及脱掉他的衣服。
他的腿被向后翻折在背后交叉，穿着冬靴的脚贴在脸颊两侧。
恶魔的契约不会维持这么久，契约的时限只有十年，十年后，地狱犬就会来收债。他们想要的也只有灵魂，恶魔——至少大部分——对人和人类尸体本身没有什么兴趣。
慕柯眯了眯眼睛，朝着海边倒退，直到双脚踩进海水中，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位，神识的观测穿透大气寻找到月亮的方向，又朝着海里退了几步，直到夜晚海水退潮时陆地与海面的边界线。慕柯幻化出一支笔，在空气中勾勒出图腾柱上每一个肢体构成的图形，最终连成了一个魔法阵。
在图腾柱的中段，两侧各有三只手臂僵硬地伸出，像是螃蟹的六条腿，一个画面飞速在慕柯的脑海中重建，月光下，海水退回黑色的海洋中，月光正撒在图腾柱上，照亮了整个法阵，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喉咙被隔断，月光下黑色的血液顺着图腾柱流进沙中，顺着沙粒间细微的空隙逃逸到海水中，血液被稀释，但又化作了更广泛的形态向整片海域传递着信息。
这是一个召唤法阵，但这个恶魔想要召唤谁？慕柯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魔法阵脑子里隐隐浮现出一些想法，但一个接一个地被他否定，剩下的那些又像是海草，飘忽不定让人抓不住它们。
调查科的探员们已经开始拆除尸体了，慕柯决定回家去把西方魔法阵相关的书全部翻出来找一遍，更重要的是去看看威尔。担心这种情绪让慕柯不太适应，但又偏偏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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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已经很久没有一个没有噩梦，也没有在汗水中惊醒的睡眠了。醒来时，威尔眨了眨眼睛，把头偏向右侧，香炉里的香丸已经烧完，盘旋如云的烟雾已经完全散在了空气中，阳光在缎面窗帘上留下的光斑也消失了，冬季还未完全离去，天黑得很早，威尔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他睁着眼睛在慕柯的床上又躺了一会，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也没有光能透进来，一切都还沉在黑暗中。威尔能听到自己的睫毛颤抖的声音，显得心跳声更加清晰，他把手掌按在左胸，心脏规律而平缓地跳动着，黑暗对它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第32章
威尔伸手按下装在床头的开关，打开了吊灯，暖黄色的光芒一下子带来一股暖意，他抓起床边慕柯的外套套上，看到床边铺着的地毯时，威尔愣了一会才穿上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开了走廊和客厅的灯，他发现慕柯不在家，就自己走进厨房接了杯水。慕柯在这时打开了家门。
威尔端着杯子走进客厅，看到慕柯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蒸汽把纸袋的底部两角出泡得发软，书架上的钟显示着七点三刻。
“你醒了？”慕柯又把纸袋提到了餐桌上，把纸袋里的两个塑料盒拿出来。
“外卖？”威尔揭开盖子，意面腾腾的热气伴随着香味一起冒出来，扑向威尔的脸。
“为了避免你因为我是个烂厨子而甩了我。”慕柯微笑着，进厨房拿了两把银叉和两个瓷盘，把两盒意面分别倒进瓷盘里，“我觉得意面是一种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食物。”
“我不挑食，”威尔被逗笑了，从慕柯手里接过了一盘肉酱意面，一个烂大街但经典的味道，“我们两个的厨艺估计不分上下。”
“你这是在试着安慰我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
慕柯问：“要来点酒吗？”
“不用了，”威尔摇头，“我明天回去工作。”他没太敢去看慕柯的脸色。
“好吧，注意安全。”慕柯说完，顿了顿，“你晚上愿意留在这里吗？”
“我的狗...”
“我托狗狗看护去照顾他们了，不用担心。”
“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了，”威尔看着慕柯凝视的眼神，又补充道，“我也不那么想拒绝。”
安静地吃完晚餐后，威尔借了慕柯的电脑来做他讲课的课件，给BSU做顾问工作让他有了不少正当下的案子可以给学生们讲，不用老是去翻那些绿河杀手或是十二宫杀手的旧账，虽然他们连那些旧账都没有翻完。
慕柯从他的书房里翻了几本大部头出来看，威尔看着慕柯翻书的速度，估计他是在找资料。那本拉丁文的书还有手绘的插图，封面封底都是皮质，旧得就像是该放进博物馆里保存的东西，还有一本被他翻了几页就放在了手边，上面的文字似乎是如尼文。威尔现在完全搞不清慕柯当年在大学里学的到底是些什么。
威尔处理贝弗利发给他的图腾柱图片时，电脑跳了一个弹窗出来，指令词全部是中文，他直接把电脑递给了慕柯，“你的程序？”
慕柯扫了一眼，是修安部发过来的文件输出验证窗口，“嗯，稍等一下，同事发的信息。”
慕柯输入密码，登录进修安部内部消息窗口，一道音乐在文字加载出来之前就响了起来，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慕柯立刻把电脑调到了静音状态，在威尔疑惑地看过来时解释道，“咳，华国新年要到了，同事发的贺年信息。”
顺便提醒开了灵智的年兽不要随便出门，养了没开灵智的年兽的主人看好自己的宠物，以免年兽在外面被烟花爆竹吓得在公共场合变回原型。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慕柯关掉消息窗口，把电脑递回给威尔，威尔看见关掉消息窗口后露出来的尸体图腾柱图，发现自己忘记把这张图片暂时关掉，他从慕柯谈及的求学经历中推测慕柯应该见过不少断臂残肢——在解剖课上，但是这个图腾柱太过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看到它之后平静。
威尔去看慕柯的眼睛和神色，想要从里面找出点什么，但只发现了一片平静。慕柯注意到了威尔的探视，抬起头先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笑来。这让威尔把脑袋凑过去亲了亲慕柯的嘴角，威尔的嘴有些干，但很柔软，这个举动由他来做就像是一只寻求安抚的幼兽。
“你在看什么？”威尔问出了他今天晚上最想问的问题，威尔看不懂慕柯翻的这几本书上的大部分文字，但能看见有些插图，它们看起来似乎是魔法阵或是奇特的幻想生物。
“《关于罗马时期魔法阵与咒语的记录和猜想》”慕柯先念了一遍拉丁文，又把它翻译成了英文。
“......魔法书？”威尔没想到慕柯会看这种东西。
“十六世纪一位旅者写的，无法分辨真伪，只是做一个参考。”
“wo...w？”威尔确定自己的眉毛抬成了一个奇怪的拱形，同时又让自己的语调配合着来描述自己现在惊讶、疑惑、无奈还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混杂情绪，他说出了自己在最开始的想法，“它没有被放进博物馆？”
“它一直流转于各个收藏家手中，我在十几年前拿到了它。里面有不少独特的观点。”
“比如说？这些文字看得我头晕。”
“他记录了一段关于阿尔忒弥斯与卡里普索的相遇，认为阿尔忒弥斯赠与了卡里普索掌控潮汐的能力，也带给了她变幻莫测的性格。我没有在任何一段官方记录中找到这一条，但这个说法非常有趣。”慕柯的手指划过这一章节上加入的插图，图上是一个法阵，法阵的主体是一个圆形，其中勾勒出复杂的线条，两侧各有一个菱形图案，一根中轴线穿过圆心。它就像慕柯在格拉夫顿海滩上看到的图腾柱的线条版。
这一张图纸的下一页被撕去了。
“这像是一个对月亮引力的比喻。”
“或许吧。”慕柯说，证明潮汐与引力关系的牛顿出生在十七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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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乡间小路上追逐打闹，小路两侧生长着高大的胡桃木，刚下过一场雨，泥土变得柔软黏湿，两个孩子的鞋子裤子上都沾满了泥巴。
“哎呀。”小男孩一脚踩进了一个水坑，向下摔在慕柯面前，泥浆溅了几滴在慕柯的西裤上，他的鞋子早就被泥水沾满，再添几滴也看不出来。小男孩胸前和下巴上抹满了泥巴，但当他看到面前的陌生人时立刻站起来朝后退了几步。
“对，对不起。”
“没事。”
“先生，我从没见过您，您要去哪？”小女孩跑上来牵住了弟弟的手，小心地看着慕柯。
“我来找亚瑟和梅林，你认识他们吗？”
“亚瑟和梅林.潘德拉贡先生？当然，要我带您去吗，他们就住在那边山坡上。”
“好。”
两个孩子把慕柯带到了一个离小镇的居民区有些远的一个山坡上，有一栋屋子背靠着山毛榉林，屋前起伏的山丘上仍是一片绿意，一群绵羊在不远处吃草，一个男人骑着马看着羊群，他的金发在阳光下就像金子一样闪耀。
小女孩替慕柯敲了门，很快，主人为他们打开了大门，梅林看向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的慕柯，有些惊讶。
“梅林叔叔，这位先生想找你和亚瑟叔叔。”男孩说，梅林点了点头，又看着他满脸的泥浆找了张纸给他擦干净。
“快回家吧，不要再摔倒了。”梅林说。
两个孩子笑着转身跑开了，再遇上牵着马回来的金发男人时，问了一声好，“亚瑟叔叔！”
亚瑟弯腰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过来微笑着朝慕柯问好：“你好，慕先生。”梅林让两个人全部进屋。
慕柯问亚瑟：“你告诉了他们你的姓？”
永恒之王的名字在现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这片土地上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更何况他的伴侣的名字也叫梅林，当年侍奉永恒之王的伟大魔法师。
“只是那些孩子。”亚瑟说，“他们长大后只会把这当作一个儿时的故事。”
晏青和梅林是旧识，那是在亚瑟王死前的故事，慕柯也因此认识了梅林，但梅林和晏青的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一九三九年，而亚瑟王是在七十年代*从阿瓦隆湖中归来，慕柯在这之后来见过几次梅林。
慕柯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播放国际新闻的电视和摊在桌上的梅林的笔记本，他没想过要回整天一口一个梅林的袜子梅林的胡子的巫师界去，以前他一个人生活了一千多年没有什么需求，几乎就是在欧洲流浪，但现在鉴于有一个这么大的前任国王要养，梅林这几十年都在当一个深居简出、学识渊博的历史学家，专攻英国古代史。
“有什么我能帮到你？”梅林问，他依然是一副年轻模样。
“你还记得《关于罗马时期魔法阵与咒语的记录和猜想》这本书吗？”慕柯问。
“记得，我在五十年前把它转交给你。”
“我想知道它的上一位主人是谁？”慕柯把书从乾坤袋中取出，翻到了咒语的一页，把书页中的撕裂痕迹展示给梅林，“这一页被撕去了。”
“这一页写的是...”梅林的手指划过棕黄色的书页，油墨已经有些发白了，“一个召唤咒，用来召唤卡里普索。”
梅林皱了皱眉，但很快放松下来，“海之女神早就随着希腊诸神一同离开了，即使施咒，也无法召唤出她。而且真正的神明只接受祭祀，不接受召唤。”
“这个魔法阵看起来能够生效，它无法召唤出真正的神明，但召唤出一个怪物却足够了。”慕柯说，“真正的神明离去了，留下的是伪神。”
诸神残余在世间的一部分力量让伪神诞生，但他们毕竟不是神灵，有力量，却不够强大，有一部分记忆，却没有掌控的心智，在信仰逐渐稀薄的今日，他们逐渐沦为了披着神名吞噬血肉的怪物。真正的神明并不依靠人类的信仰存在，人类也不依靠神明的庇护存在。

第33章
梅林因为慕柯的话目光严肃，如果他还用着亚瑟尚未回归之际的苍苍白发老者的形象，这时的气氛会更加凝重，“这本书的上一位主人是一个恶魔，我打伤了他，但是他化作黑烟逃走了。”
“有名字吗？”
梅林摇了摇头，“我只记得被他附身的人叫阿尔瓦.戈登，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有八十岁了。”
“我去找他，应该能够追踪到那个恶魔。”
梅林转身进屋找了一个盒子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张手写的发一票给他，“这是我当年住的旅馆地址，如果他没有搬家，那你能在这个小镇找到他，或者他的坟墓。”
慕柯接过那张揉皱的发票，“马萨诸塞州，纽迪兰镇，你去过美国？”他一直以为梅林只喜欢留在这片旧名为阿尔比恩的岛上。
“当年听说在那里发现了龙的踪迹，我就过去看了看，”梅林长叹口气，这个动作由这幅年轻面孔做出来有一种时间飞逝的奇异感，“还是亚种，不是真正的龙。”
慕柯起身向梅林和亚瑟告辞，亚瑟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或许是在阿瓦隆湖中的千年岁月让他更加沉稳，又或许是他现在虽然接受了魔法但却不了解魔法的世界。
“你要用我的壁炉吗？”梅林刚问出口，又忽然想起，“哦，你们东方巫师不用幻影移形。”
慕柯礼貌地笑了笑，亚瑟没有开口加入谈话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慕柯可以和梅林以旧友的关系交谈，但是对于该如何处理对旧友等待千年的恋人的态度让他觉得棘手。这不是指这样的情感对于慕柯来说难以理解，而是慕柯对于这门课的学习连入门都还算不上，他只是刚刚完成了预习任务的一半。
他活了很久，但大部分时间是一片虚无，陪着他超过千年的或许只有他的那把剑，那把剑现在好好地在地府十八层插着，磅礴的力量能够震慑住第十八层的厉鬼。慕柯记得它，但并不想念，他没有完全无法割舍，要把剑带在身边的**。
慕柯不认为这是情感的淡薄，只是很少有能够让他投注情感的对象，至少，他现在会正想着在匡提科实验室工作的威尔怎么样。他让脑子里的念头跟着他瞬移到了马萨诸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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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先别急，你看这层土。”山姆拦住了迪恩的铲子。
迪恩把铲子立在地上，两只手臂交叠压在三角形的铲柄上，他又把下巴靠在手臂上，看着自己的弟弟举着手电筒检查脚下的土层。迪恩趁着山姆拨弄土块的时间，片头看了一眼整片墓地，哈，就像温切斯特两兄弟挖过的所有公墓一样，“安静”、“祥和”，偶尔吹过一阵风，风里可能会有一股土腥味，但这没什么。
这次他们找到的案子的前半部分简直就像是从地图上揪下一块面团按进过去做的那些普通案子的模型里，然后放进烤箱里一烤——挖一个坟烧掉骨头——就会拿到一盘曲奇。
“有人最近挖开过这座坟墓。”山姆站起来看着迪恩。
迪恩同时抬了抬两根眉毛，手掌随便挥了挥想说些什么，但在那之前他又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整片墓地，“盗墓贼或者是另一个猎魔人，你挑哪个？”
“阿尔瓦.戈登没什么钱，我们早上见过他唯一的女儿了，也没什么钱。”
“行，如果是另一个猎魔人，那他估计是个菜鸟，戈登的怨灵还在杀人。”迪恩把铲子提起来朝上掂了掂，握住木杆的中间，“我们还是得再挖一次，开工吧，Sammygirl。”
这一次的案子依然是山姆在报纸上找到的离奇事件记录，纽迪兰镇出现了几起死法奇怪的杀人案，受害人被一根叉子刺中心脏，被竖琴的琴弦勒死，或者是一边做-爱一边把脸塞进放满了泡沫的水盆里淹死——山姆作证迪恩在读到这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感叹。而几起案件的相同点就是受害人的尸体都出现了大面积冻伤。
如果只是前者，那么两个猎魔人会认为是女巫的咒语，但加上后者，他们还需要考虑怨灵带来的冰点。找到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并不难，伪装成FBI探员去走访受害者家属基本是猎魔人查案的标配，受害者都和阿尔瓦.戈登的女儿黛娜.戈登有过冲突。
山姆和迪恩去见了黛娜，一位和蔼的独居失明老寡妇，她没有孩子，死了丈夫，但依然慈祥，邻居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迪恩猜是这位父亲死之后看着自己的女儿过得很糟糕，怨灵的怒气也驱使着他杀死那些欺负过她的女儿的人。
唯一的问题只是为什么戈登先生在死后二十年才回来，从迪恩和山姆翻到的黛娜的医疗保险记录上的那些隔不了几个月就出现的外科治疗来看，她的丈夫生前是个热衷于家暴的酒鬼。不过他几年前就死了，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
山姆和迪恩还在阿尔瓦生前住的房间里发现了EMF信号（电磁场信号），显然，戈登先生的鬼魂回来保护他的女儿了。
只需要把阿尔瓦的尸骨烧掉，就可以消灭鬼魂，猎魔人们向来这么干。温切斯特兄弟可以称得上是挖坟专业户了，瞧，要不了多长时间，两兄弟已经掀开了阿尔瓦.戈登的棺材盖。
“咳咳。”山姆挥了挥面前的尘土，看清棺材里的东西后露出了一个和迪恩一样的无奈表情。
“什么人才会买一块墓地然后棺材里只装一套西装？”迪恩把铲子扔到了坑外，但是他自己没急着爬上去，还是出于猎魔人的职业道德多看了几眼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挖开的棺材，“等等，山姆。”
迪恩弯腰去看西装肩头那一块的垫底白布，布上有一圈圆形的痕迹，迪恩照着圆形比划了一下大小，“这看起来是一个骨灰盒......他是火化的。”
大部分尸体在火化处理之后不会在人间留下鬼魂，这也是猎人们在死后会选择的入葬方式，但火化后留下鬼魂的情况也不少见，他们能够附着在生前使用过的东西上，或者是没有随尸体一起火化的某些身体部分，牙齿、头发之类。
“或许在我们之前挖开戈登的墓，拿走骨灰的人不是一个猎魔人。”山姆猜。
“这个想法糟糕透了。”迪恩说，又爬到坑外，把准备好的汽油倒进棺材里，引燃了火。这套西装也是死者生前碰过的东西，烧了它有备无患。
在返回汽车旅馆的旅途中，他们的收音机接到了警用频道的信息，又出现了一位死者，酗酒时酒精中毒死在了燃着火的壁炉边，邻居发现他的尸体时，火焰已经顺着头发烧到了脸上，半张脸被烧焦。但是他的身上同样出现了大面积冻伤的情况。
回旅馆房间开啤酒的计划泡汤了，迪恩打转方向盘，驾驶着impala开往黛娜.戈登的家，虽然半夜敲开一位寡妇的门听起来有点尴尬，但是他们必须得尽快烧掉戈登的遗物。
山姆和迪恩走到黛娜的家门口时，山姆敲了敲那扇白色的门，迪恩看着被山姆敲了一下就自己打开的门，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后，漆黑的玄关出现在眼前。
迪恩回头看了一眼静止的没有摇晃的吊兰，门廊上没有风“你解锁了什么新技能吗？敲一敲门就自己打开？”
“我没有，”山姆说，“门没有锁。”
“谁会大晚上不锁门......”
两兄弟突然对视一眼，糟了！没人会不锁门，但会有人打开门！
山姆端着装了盐弹的巴卡尔短管猎枪检查了一边客厅和厨房，转头和守在楼梯口的迪恩回合，“一楼没有人。”
迪恩点头，两人顺着楼梯谨慎地往上走，在走到转角处时，楼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喊，山姆和迪恩管不了什么老楼梯的古怪响声了，迅速冲到楼上黛娜的房间。
门虚掩着，黛娜的叫喊声顺着缝隙溢出来，与之一同溢出来的还有刺骨的寒冷，迪恩一脚踹开门，对着屋中站着黑影开了两枪。
铿-铛-
两颗盐弹没有击中他，黑影的手原本朝向黛娜的方向，让黛娜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按在墙上，她还穿着睡衣，绝望地挣扎。盐弹让他分了心，手腕一翻，好像有一股力量把两颗盐弹击飞。
山姆的耳膜的振动告诉他：两颗盐弹一颗撞上了窗框，一颗击碎了地上摆着的一个瓷罐，瓷罐里的粉末和碎片一起飞溅到地上，他被听觉提醒着转过头去看那边，无论这些飞溅的粉末之前是什么颜色，在黑暗中它看起来就是一团比地板颜色浅一点的阴影。
但这一团阴影是有形状的，山姆凝视着那一团粉末的奇异形状，尝试着从记忆里找出点东西和它对上号。
迪恩看见黑影分神后，黛娜从墙上掉到了地上，捏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咳嗽。这样的力量像是一个恶魔，迪恩看见了那双闪过黑雾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圣水冲到黑影跟前泼了上去。
慕柯绝没有料到面前的这个人类还能干的出往敌人脸上泼自来水的举动，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
迪恩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恶魔碰上圣水后的惨叫和灼烧声，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尴尬。
“你不是个恶魔？”迪恩干笑着。
慕柯抹了一把头发上的自来水。

第34章
“他是个巫师！”山姆还没看出来地板上竖向排列的符号具体是什么，但他确定那是一个魔法阵，用阿尔瓦.戈登的骨灰画的，那颗盐弹打碎的就是他们没有在墓地找到的骨灰坛。
“闪开，迪恩。”山姆喊道，他扔开了猎枪，从衣服里掏出一把装了针对巫师的子弹的金牛座92F手枪，朝着慕柯的方向连开了三枪。
迪恩避开子弹，扑向右侧，正好倒在黛娜身边，他发现黛娜正在发抖，“戈登夫人，不要担心，我们会救你的。”
黛娜没有回答迪恩，自己口中念念有词，失明的双目中有一层白翳，显得一片空寂。
啪啪——
三颗子弹被慕柯的灵力推开，嵌进墙壁，灵力的余波把山姆撞飞到墙上。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迪恩焦急地看向山姆，山姆按着发痛的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朝迪恩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慕柯转身走向床的另一侧伸手抓出一个半透明的鬼魂来，一把扔到墙角，阿尔瓦的鬼魂尖叫着把自己缩成一团，滚了几转。他口里本来也在念着咒语，却被慕柯打断。
这时，原本趴在地上自言自语的黛娜突然踢开了迪恩，以一种老年人不该由的敏捷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握着一条项链对准了慕柯。
迪恩原以为黛娜一直握在手里的书状银吊坠是缩小版圣经之类的玩意，她只是太害怕了才把它把在手里念叨。
但是现在，黛娜的声音越来越大，让山姆也能听清她正在念的拉丁文咒语，“nobis ...sancto et ... nomine， 我召唤...我们...神？这是什么？”
“如果你那读过斯坦福的脑袋不知道，那我更不可能知道。”被老人踹倒在地上的迪恩看着被慕柯的灵力击倒在地上的山姆，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山姆给了他一个白眼。
但他对趴在地上颤抖的戈登先生可没这种情绪，迪恩小心地往一边挪了一些，用手指把□□勾了过来，友情赠送给戈登先生的鬼魂两颗盐弹。
黛娜的咒语结束，房间中闪过一道蓝光，一位女性出现在黛娜面前，挡在慕柯和黛娜之间，她侧了侧头，看向身后表情疯狂的黛娜，傲慢地开口：“你为何召唤我？”
“想求您救我一命，厄里斯女神，”黛娜埋下了头，“我愿意献上阿尔瓦.戈登的灵魂作为报酬。”
厄里斯抬着下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阿尔瓦，冷哼一声，“好吧。”
“厄里斯？”山姆悄悄趁着两个人类加一个神对峙的时候爬到了迪恩的身边，“那是希腊神话里的不和女神，她挑起过特洛伊战争。”
“她召唤出了一个神？”迪恩的脸色看起来介于不愿意相信和抗拒之间，或许两者也没什么区别，“那这位神打算做什么？”
“呃，拿出一个金苹果。*”
然而厄里斯没有这么做，因为在她开口向召唤出她的黛娜要求更多时，慕柯的灵力已经化作了短剑刺入她的心脏。
厄里斯张大了嘴，在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死去，黑色的短剑又化为雾气般的灵力回到慕柯手中，遭到召唤反噬的黛娜捂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短促的几声叫喊，脸色在几秒钟内变为死人的灰白，向后倒下死去。
阿尔瓦仍然在墙角发抖，慕柯看向山姆和迪恩，两个人刚还一起趴在地上头对着头聊天，但是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在另一个人沉默的注视下就变得异常刺耳。
“哇...哦。”迪恩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从刚才黛娜和厄里斯的对话中很容易听出在今天晚上的《未解之谜》*（未解之谜是一个美国电视节目，未解悬案的重演，演员们扮演受害者，罪犯和目击者。的很多故事暗示超自然现象。）中，她们拿到了反派剧本，眼前这位沉默的亚洲人——也有可能不是人，杀死了反派。
但不是所有杀死了反派的人都不是反派。
山姆看着迪恩露出一个假笑，朝着慕柯比了个大拇指，简直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哥哥。
慕柯找到纽迪兰镇时，得知阿尔瓦.戈登在二十年前就下葬了，就去了戈登的墓地挖出了他的骨灰，想要借用他的骨灰为原料，通过搜寻术法找到戈登的鬼魂。
慕柯原本对于在人间找到一个二十年前去世的鬼魂不报希望，已经作好了去地狱找魂的准备，但没想到在阿尔瓦的女儿家里找到了他。
他想要去询问阿尔瓦关于那本魔法书的过去，但是阿尔瓦已经在他的女儿的召唤仪式中受到创伤，神志不清，慕柯只能直接提取了他的记忆。
然后打了个响指，黛娜和厄里斯的尸体化为灰烬，阿尔瓦的骨灰罐碎片连带着被慕柯用来画符的骨灰一起燃起了火焰，阿尔瓦.戈登的灵魂在火焰中脱去了束缚，被裁决后决定他该进入地狱还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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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两个猎魔人一起坐在快餐店里，和其中的弟弟山姆一起看着迪恩吃牛肉汉堡。
迪恩一边嚼汉堡，一边警惕又好奇地盯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慕柯，山姆几乎是贴心地帮他打破了这种迷一般的气氛，“之前镇上的一些案子，可能和黛娜的召唤有关。”山姆把从警局拿到的资料递给慕柯，“你知道她召唤出了些什么吗？”
慕柯看了眼受害者的死状，“厄洛斯、阿波罗、阿芙洛狄忒、狄俄尼索斯。”
“他们还在这里吗？”
慕柯把文件合上递回去，“被召唤出来的这些伪神要求回报，没人付他们薪水，他们就不会留在这里干活。”
“伪神？圣经意义上的伪神吗？”山姆问。
“不，相对于真正的罗马诸神来说的伪神。真正的诸神比这更加强大。”
“OK，我更好奇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迪恩问，大多数时候他问出‘你是什么？’这个问题都不太友好，但今天看在慕柯救了他俩的份上，迪恩没有一来就把他当怪物，虽然他们戈登家里时已经把慕柯当做了鬼魂、恶魔、巫师。
“布兰奇.慕。”慕柯说。
迪恩耸耸肩，他听出慕柯不想回答后一个问题了，他指了指自己和山姆，“迪恩，山姆.温切斯特，猎魔人（hunter）。”
“狩猎？你们狩猎鬼魂吗？”
迪恩和山姆对视一眼，在美国大部分非人类至少听过猎魔人这个名词，“狩猎超自然生物。”山姆说。
“用枪？”
这耳熟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吗？”迪恩的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慕柯抿了抿唇，“你们只是凡人*（mortal）。这很勇敢。”在大部分国家，非人类事物就交给非人类解决，像猎魔人这样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对抗超自然力量的实在是太少了，尤其是从两人的语气中听得出猎魔人是一个不小的团体。
“戈登家的召唤咒语是怎么回事，这很普遍吗？”迪恩叫住了他。
“阿尔瓦.戈登有一本咒语书记载了这些不入流的召唤术，可能黛娜知道这件事，所以禁锢了阿尔瓦为她召唤伪神。”
“那本书呢？”
“在我手上。”
“等...”山姆还没说完这句话，慕柯就瞬移离开了快餐店，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亚洲人只在黑帮电影里会被当做反派。”迪恩咬了一口牛肉。
山姆无语地看着他。
迪恩又耸了耸肩，“难得我们抓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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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翻了翻阿尔瓦.戈登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名叫奎克的恶魔的身影。当年奎克附身了阿尔瓦.戈登在一个名为记录者*的组织遗弃的据点找到了这本书，但奎克没有想到在他翻阅这本书时，被挤占到一边的阿尔瓦的灵魂也在看这本魔法书，并用里面的咒语将奎克驱逐出了他的身体。
但这些咒语又被他的女儿学去，成了束缚他的灵魂的工具。
奎克撕去了书中的几页，除了慕柯发现的召唤卡里普索的那一页外，还有几页他没有注意到。
这本书里的驱逐恶魔咒语并不完整，慕柯在阿尔瓦的灵魂中找到了奎克残留的力量，那么接下来的寻找就很简单了。
当慕课的术法指引着他找到劳伦斯.韦尔斯时，这个老人的家门没有上锁，慕柯推开了一道缝隙是，韦尔斯年迈的声音说：“进来吧。”
慕柯走进韦尔斯的房子，房子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家具都已经被拆除放入纸箱子里，只留下韦尔斯坐着的扶手沙发摆在清空了炭灰的壁炉前。
“我没有武器，”这是韦尔斯看到人走进来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但当他看清慕柯时，迟疑了一下，“你不是警官*。”
“我不是，”慕柯闻到了一股硫磺的臭气，但是恶魔已经离开了韦尔斯的身体，现在和他说话的只有一个满手血污的老人，“奎克呢？”
“他走了，在帮我完成我的杰作之后才离开。”韦尔斯说，“我知道警察和......你们这些人总有一个会找来，虽然我更愿意警察找来，监狱生活对我来说就是享受，我能负担得起的养老院条件差不多。”
“你会下地狱。”慕柯冷漠地说。
“我见过来自地狱的恶魔了，下地狱就下地狱吧。我完成了我的想法，这是我最后一次杀人了，那些警察会找到我的，我已经没有杀人的激情了。”
“这是你请求他帮你杀死乔尔.萨默斯的理由？为了被抓住？”
“他根本不应该降生于世，我很愿意把他作为我的胜利柱的最后一笔，奎克给了我很多建造上的指导。”
奎克想要召唤卡里普索，十四条生命和法阵都是必要条件之二，他直接利用了劳伦斯.韦尔斯的成果为自己的想法服务，作为交换，他帮韦尔斯杀死乔尔.萨默斯，也满足了召唤的第三个条件。

第35章
“你恨你的儿子，为什么？”
“我的儿子，什么我的儿子，那是埃莉诺出轨后和马歇尔生的混蛋！”
“奎克想要完成一个召唤，其中需要的一个材料是血亲的灵魂。”慕柯看着手指抓紧沙发扶手的韦尔斯，他愤怒且不可置信，“你杀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埃莉诺是韦尔斯的妻子，在和韦尔斯离婚后嫁给了弗莱彻.马歇尔，但马歇尔被殴打致死，一直未找到凶手，四年后埃莉诺死于一场车祸，之后，乔尔被萨默斯一家领养。
弗莱彻.马歇尔的坟墓五天前被盗，他的尸体位于图腾柱的最底层，这是韦尔斯的第一个受害者，埃莉诺的车祸也像是图腾柱上其他尸体的意外死亡原因一样是伪造的结果，但是埃莉诺没有出现在图腾柱上，韦尔斯深爱着她，不愿意她的尸体被侮辱。
威尔在开往格拉夫顿的车上和克劳福德解释他关于劳伦斯.韦尔斯的想法。当克劳福德推开韦尔斯的家门时，发现韦尔斯瘫倒在地上，肢体的右侧僵硬，眼皮抽搐着只能看见眼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来。
一把沾了血的刀扔在右手边，韦尔斯的胸前被插了几刀，血液顺着贯穿的洞口从后背淌到地上，刀上棕黑与鲜红的血迹交错着，没有被血液浸没的金属部分反射出了威尔的脸。
威尔的眼光仿佛被钉在那把刀上，难以脱离这种浸入，直到克劳福德吼了一声，“他中风了，打电话叫救护车！”
“那是韦尔斯杀害乔尔.萨默斯的凶器。”他下意识地回答。
“你在说什么，威尔？”
威尔感觉自己的脊柱抖了一下，从共情中回过神来，摸索着找到了衣兜里的电话。
等到救护车和警察把劳伦斯.韦尔斯带走后，克劳福德问：“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
“那把刀是凶器。”
威尔把黑色的方框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带着手套的指头摩擦着镜片，他注视着眼镜片上的痕迹，这样就可以避开克劳福德审视的目光，“上面还有已经变黑了的乔尔.萨默斯的血迹。”威尔从克劳福德身边绕到他的身后，观察着这个空旷的客厅和壁炉边的沙发。
“韦尔斯在等着我们来，那根图腾柱在炫耀他的胜利，他不会为此自残。”威尔说，“有人在我们之前来找过他，这个人知道乔尔.萨默斯的真正身份，并告知了韦尔斯。”
“他为了什么来？”克劳福德看着摆在原处还没有被移动的刀，这把刀被握在韦尔斯的手中刺入了他的胸腔，“他让韦尔斯想要杀了自己。”
“我不知道...就好像他来了，和韦尔斯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这几乎没有动机，因为没有任何情感的体现，我们找不到他，也不用去找他，他不会是下一个杀手。”威尔顿了顿，看着克劳福德的脸色，“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等韦尔斯从急诊室出来直接去问他，他会愿意说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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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再一次来到格拉夫顿的海滩，尸体图腾柱已经被全部运走，但留下的坟墓坑还没有被填上，一旁有犯罪现场勿入的标示。
这不会影响召唤，因为召唤术已经完成。韦尔斯告诉慕柯，奎克在召唤出卡里普索之后就离开了他的身体，进入了卡里普索用海水为奎克塑造的一副躯体中。
卡里普索没有离开这片海滩，她没有这份力量。这一位海之女神从这一片海域中诞生，她得到了真正的卡里普索的一些特性，但却没有完全的掌控大海的力量，只有这一片海是她的力量之源。
在之前慕柯来到这片海滩时，没有用神识进行特定的搜索，而卡里普索裹挟着她的力量躲进了深海。
但是这一次，当慕柯以一种公然挑衅的方式释放出他的力量的威压，卡里普索在深海中感应到并被激怒了——她的原身就没有一个好脾气，她的喜怒更加无常。
一层浪迅速地在海面聚集，冲刷过原本在它之前的波浪奔向海滩，灰白的泡沫撞击着沙粒，沙滩上剩余的积雪被浪潮卷进海里。天空阴沉，浪脊失去了光泽，层云翻涌成团，酝酿着一场风暴，闪电在天际炸开，亮光被隐藏在一片灰白之中，但雷声却几乎撕裂了云层。
海浪越涌越急，狂风成为最急迫的助力将海水卷上陆地，在慕柯刚走上沙滩时，海水离他至少还有十英尺，现在，被冲撞得细密的泡沫已经漫过了慕柯的鞋尖。海底似有恶兽在咆哮。
慕柯用灵力在空中写了一道符，黑色的灵气从飞舞的文字中逸散，化作光芒冲向云层与海浪。黑光没入铅灰色的云层，静止了一瞬，然后云层开始剧烈地抖动，来自云的巨大阴影在地面上摇摆不停，光线变幻莫测。海面的浪尖在黑光入海后越聚越多，如同快要飞腾的水。
云团被炸裂了，化作一道道飘絮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快速褪去，太阳的光芒从巨大的孔隙中洒落到海面。海中央和云团一般破开了一层巨浪，巨浪呈圆弧刮过海面，压平了所有的浪尖与浪脊。一阵嗡鸣在空气中传播，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嗡鸣变得尖锐，此刻所有的浪花相撞，白云飞逝的声音都被它掩盖。
声音响着，但却让人觉得进入了一个静音的世界。
慕柯挥了挥手，掌心闪过一道金光，嗡鸣结束，海浪与风声重新回归。
卷上沙滩的浪潮仿佛畏惧般从慕柯的鞋边褪去，一男一女从海中走出。
“你想做什么？”卡里普索气愤又畏惧地问，她海藻般的长发狼狈地贴在背上。奎克站在她的身边，表情绝望。
“你问这只恶魔。”慕柯把报纸甩在奎克的脸上，上面报告了近期弗吉尼亚沿岸的海难情况，异常的死亡数据让人不得不联想到这件事上。
慕柯在威尔外套上留下的硫磺痕迹里感受到了不仅属于恶魔的力量，他为此查阅了与恶魔无关的神话记录和新闻记录。
海洋这个词与犯罪现场、咒语记录、新闻播报三者相吻合。
奎克把报纸从脸上扯下来，咧开嘴但没有露出一个笑来，“捕猎灵魂，拯救自己。恶魔也有活下去的权力，不是吗？你该看看路西法为了天启在全世界搞出来的海啸、地震。他和米迦勒无论那一个赢了都会消灭恶魔，我得给自己的逃跑准备一点储备粮。”
光靠签订契约十年后收割灵魂已经来不及了。制造灾祸更加快捷。
“你不该去碰威尔.格雷厄姆。”
“你说那个FBI探员？他的灵魂很特别，但我保证我不会碰第二次。”奎克往后退了几步，那个人类探员的灵魂灼伤了他，“你这么的富有同情心吗？”
慕柯没有回答，奎克倒退着被一块石头绊住脚后跟摔在地上，他只能用手脚撑住沙滩继续往后退。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磅礴的力量可以轻易杀死他，他没有机会逃跑，但恐惧的本能让他这么做，慕柯没有向前走，但奎克却觉得仿佛有一座山的重量在向他逼近。
“不再有下一次了，”慕柯说，“你也不该召唤出一个伪神。”
卡里普索听到这句话想要逃跑，却被慕柯灵力化作的绳索绑住，接着绳索化作了利刃，割开了她的身体。血肉飞溅落在地上，化作了贝壳、海藻和石头，奎克的躯壳失去了卡里普索魔力的支撑，破碎成一滩海水，恶魔的黑烟从快速渗进沙粒中的海水中飞出，奎克试着尽最后绝望的一次反抗。
但是黑色的绳索同样缠上了他，恶魔的黑烟在惨叫中化为了虚无。
慕柯拍了拍袖口沾上意外沾上的硫磺痕迹，瞬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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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威尔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慕柯，自己的手里捧着一本书，“你还是没有锁门，我就直接进来了。但是你不在家。”
“我出去逛了一圈。”慕柯走过去，“我该把我家的钥匙给你一把，案子结束了？”
“嗯，实验室还在做最后的血迹和指纹检测，实验报告出来后就会给凶手定罪。但凶手已经死在了救护车上。你这是......”威尔看着慕柯还在滴水的裤脚。
“没什么，踩进了水坑。”
威尔把书关上放回了书架上，书房里从地板直抵天花板的三列书架还没有被新书填满，他望着那些书的名字，“你的藏书让你看起来更像是个文学系毕业生，而不是兽医。”
“可惜我没有任何一项的毕业证。”慕柯微笑着，听着威尔的推断，那其实也没有错，“我有点好奇，如果把你的共情能力使用在我的身上，那会勾勒出一个怎样的我？”
威尔朝慕柯的方向走了半步，后背贴着书架的隔板，完全平行的两截分隔板压在他的肩胛骨和尾椎，但后腰却悬空着，这让他觉得烦躁，把双手撑在空着的隔板上。
书架没有安装玻璃罩门，但隔板上都很干净，没有灰尘，略带纹路的杉木磨着威尔手上的薄茧，“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慕柯向左侧了侧头。
“人们总会有一个理想里的自己，但那不是什么自我，超我一类的玩意，它更像是一个混合物，既有崇高的光鲜亮丽的设想，也有污浊卑鄙的一面，但都不一定是真的。可能会有自大的妄想，也可能有懊悔后过激的自我批判。你如何看这个自己，有过人给你立下一个人格目标吗？父亲、母亲、老师、崇拜者......他们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会干扰你的认知。”

第36章
“或许。”慕柯说，“我的监护人希望我关心世界，尊重规则。”
威尔发出了一声笑，他低了一点头，但让眼珠向上去看慕柯，慕柯能够看见他脸颊上的笑容，这是一个......要威尔来说“奇怪”的答案，“这太过正统而宽泛了。”
接下来他的笑容里又带了一点调笑般的疑惑，这个答案打破了威尔的那点烦躁，他不喜欢去侧写非工作对象的人，虽然他控制不住自己时刻外放的共情能力，但他至少能闭上自己的嘴。
不过这一个对话从威尔以为的尖锐粗鲁的那种探究欲主导，变成了一种活跃友善的好奇，“有些时候我会觉得你像个孩子，虽然你看起来成熟稳重，但那似乎只是对不感兴趣的事情的忽视，看起来你的监护人也这么想，他在你几岁时这么和你说？”
慕柯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的舌尖抵在了上牙边，他想说什么，但身体在大脑还没有想好文字性回复时先有了动作，他为自己的思考闭上了嘴，在威尔看来像是一只兔子在得不到吊在半空的胡萝卜时，收回了朝上伸的前肢，合上三瓣嘴用前肢揉了揉脸。“这是你侧写中的一部分吗？我以为我至少到了青少年时期。”
威尔愣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感情强烈，渴望同类陪伴，反抗权威，塑造独立人格。但是，”他沉吟了一会，继续道，“青春期的表现与人体生理变化有很大的关系。你刚才...是在撒娇...吗？”
慕柯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住了威尔悬空的后腰，亲了亲威尔的鼻尖、脸颊，然后是嘴角，但就是不把吻落在嘴唇中央，他埋着头，额角蹭过威尔侧脸的胡渣，“这才是。这能让你为你的侧写加入什么新内容？”
威尔的手指按在慕柯的颧骨上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慕柯的眼睛，威尔要暂时收回他以前说过的话，慕柯的黑眼睛和他家那群狗很像，像极了！“你决不是什么叛逆期青少年，羞耻心这个词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我该改改吗？”
威尔听到自己笑出了声，他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下才说：“不需要，你不需要那么做。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你得先完成你的答卷。”
“eh...”威尔仰起了头，灰绿色的眼睛转动着，“我不想再把之前的那个词再说一遍，我觉得我还是拥有这个词的。我看见你礼貌之下的情感淡薄，但你的情感依然存在，它只是不激烈。这让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平静。你从不迷茫，我想这和那个词是相联系的，迷茫的永远只有试图说服你的别人。你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猜...不，我就是这么认为。这段话能为我换回什么？”
“唔，我不知道...这不是对你的回答的否认，我可以给你所有，”慕柯说，“我们可以先完成上一个提议。”
慕柯揽着威尔的腰把他抱起来让威尔坐在书架的一层，威尔低下头吻上慕柯的嘴唇，双膝夹住慕柯的两肋。他揪住了慕柯后脑的头发，这可能给慕柯带来了细微的疼痛，威尔感觉到口腔中对方的力道也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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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菜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至少我不会为了它们和你分手。”威尔手里捧着一杯冰牛奶，慕柯家里没有咖啡，也没有茶，只给威尔剩下了冰牛奶，热牛奶和直饮水三种选择。
威尔的那些侧写换回了慕柯做的一顿饭，不怎么丰盛，只有一盘鸡肉炖蘑菇——这些加上几个鸡蛋是冰箱里仅有的食材，慕柯说他还没来得及去采购。
至少这让威尔觉得这个纤尘不染，装修精致的房子有了更多的人味。
慕柯正把用过的盘子全部收起来端进厨房，他给威尔试了碗和筷子，但结局仍然告诉他最好的办法是换回盘子和刀叉。
“需要我帮忙吗？”
“只是三个盘子。”
但威尔还是跟着慕柯走了进去，虽然他的确只剩下端着牛奶看慕柯洗碗这件事能做。慕柯把袖子挽了起来，威尔看见了他的右小臂上有一道疤，很长，几乎横跨整只手臂，痕迹很淡，新生的组织没有明显的凹凸不平，这是一条疤痕能恢复到的极限了。
当慕柯把三个盘子擦干放回柜子里时，威尔搭住了他的手臂，“这是怎么来的？”
慕柯没有急着把袖子拉下去，他不会刻意去掩饰这条疤痕，“我用手臂挡了一下枪尖（spear），那杆枪给我留了这么一道疤。”
但他也不会刻意去说那杆枪的故事。
威尔没有追问，说起了另一件事，“弗雷迪.劳兹想要用阿比盖尔的故事写一本书，阿比盖尔同意了。”
“但你不希望她这么做。”慕柯没见过弗雷迪.劳兹，但他知道这位记者笔下的文章会有多么的大胆，这种大胆有时候会刺伤人，比如说用疯子来形容威尔把这只小猫鼬刺激得露出了尖牙。
威尔在人际交往中总有懒得掩饰自己的敌意的情况，弗雷迪有幸体验过，只可惜这位记者不止写文章大胆，心理也很大胆，威尔的威胁还不足以逼退她。
威尔并不是特意为了这件事来找慕柯，虽然这也算一部分原因。当阿比盖尔告知威尔和汉尼拔她想要写这本关于她和她的连环杀手父亲的书，而两人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在书里时，威尔和汉尼拔都尝试着阻止，但阿比盖尔没有接受他们的意见。
阿比盖尔对于征得两人的同意毫不在乎，这让威尔感到无力，他知道阿比盖尔不会接受他的关于别人会评头论足这一原因的劝告。阿比盖尔身上有一种掌控欲，她渴望把事情控制在她希望的范围内，但一只雏鸟没法做得很好，威尔为她的决定担忧，还有失落，两人之间的情感连接不对等。
他从避风港疗养院离开后本来已经回家了，却又在走进家门时，跑回车里一路开到了巴尔的摩，推开了慕柯没有上锁的门。
“她们没办法控制社会舆论，最后得到的不一定是阿比盖尔想要的东西，我担心她受伤。”
“你介意我明天去看看阿比盖尔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威尔不是惨兮兮地跑过来寻求帮助的，也不想慕柯这么看他，他只是想找个人诉说。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不能视若无睹。”
威尔把叹气塞回胸腔，背靠着料理台，双手撑在台面上，“就像我说的，你总是知道你想要什么。”
“那你呢？”
“我试着去想清楚，让阿比盖尔放弃这个念头，或者是性爱”威尔看见慕柯的眼睛眨了几下，“不是今晚，”他又解释道，“我抛下了我的狗跑过来，他们还没吃饭。”
“狗比我重要？”
“你和他们一样重要，所以我的在我们两个吃完晚饭后，不忘记他们还饿着这件事。”
威尔总有一天得承认慕柯对他强烈的吸引力，他已经提及过情感上的了，现在轮到了性。他想要触碰慕柯手臂上的伤疤，这个想法使他战栗。
“我该回去了。”威尔又直起身来给了慕柯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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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在第二天就去了避风港疗养院，疗养院里有一个放了几张桌椅的小花房，病人们有时会到这里来休息。
但是现在这个温度下，绿叶还挂在枝头，没有花骨朵长在枝上。慕柯和阿比盖尔坐在靠窗的桌子边，让明媚的阳光洒进来，现在是早上八点，还没有别的病人来这里。
慕柯开门见山地和阿比盖尔说道弗雷迪.劳兹打算写的那本书。
“人们都认为我帮我的父亲杀死了那些女孩，我讨厌他们这么想。”阿比盖尔说。
“你读过黄道十二宫杀手或是开膛手杰克的故事吗？”慕柯问。
“知道，怎么了？”
“你觉得人们会怎么评价这些故事呢？他们在意的从不是那些死去的女孩或是连环杀手，他们只在意刺激的快感，这之中甚至包括了同情。就连那些新闻都只是陌生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一本小说？他们只会把这当作消遣。”
阿比盖尔弓着背靠着椅子，两手交握着放在大腿上，她避开了慕柯的目光，“所以呢？我让那些人永远认为我是帮凶吗？”
“让你的父亲留在几个月前的报纸社会版块，不要再在大众面前提起这件事，去另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州，人们很健忘，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需要你渡过。”
阿比盖尔抬起头来直视慕柯，纯蓝色的眼睛有一些泪光，“我不能，死者家庭提出了非正常死亡索赔的诉讼，我爸的房子、遗产，我一分钱也拿不到。我只剩下这里了。写一本书可以给我带来收益，我想用这笔钱去上大学。”
慕柯沉默着递给她几张纸，然后说：“如果没有钱这一个问题，你愿意不再写这本书吗？”
“回忆那些事让我不好受，我依然会做噩梦看见那些女孩。”
阿比盖尔在弗雷迪提出钱的问题之前，也为书的问题犹豫过。
“我可以资助你大学的花费。”
“什么，”阿比盖尔愣住了，“你想领养我吗？”
威尔和汉尼拔可能做这件事，但慕柯阿比盖尔不觉得他有多喜欢自己，除了威尔，他看起来不喜欢任何人。
慕柯摇头，“只剩下一年你就成年了，我想没这个必要，而审查局的人也不会通过我的领养资格审核。”
“为什么，这是一大笔钱。”
“对我来说不是，而我想帮你。我会资助你直到你完成大学学业，你不用还这笔钱。如果你还是担心你父亲的案子对你的影响，我也可以帮你换个身份。”
阿比盖尔还沉浸在惊讶之中，花了很长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后，“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电影里演的家产继承人吗？”
“不是，我做着一个无意义的工作，但他们给我开了不低的薪水。”

第37章
威尔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熟悉景色，双手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点。
他发现阿比盖尔杀死了博伊尔。那一幕只出现在他的梦里，但威尔知道自己的梦和现实的移情有多大联系。
他希望这是假的，但汉尼拔的承认打碎了威尔的期盼。阿比盖尔杀死了博伊尔——为了自卫，汉尼拔帮她埋了尸体——为了保护她。
威尔在半夜冲到汉尼拔的办公室质问他，但他还没去告诉克劳福德。他思考了一整个晚上，一个没有噩梦困扰他的晚上，因为他根本睡不着！
他还是没有去告诉克劳福德，而是驱车来到避风港疗养院——他也希望阿比盖尔不受伤害，即使现在看来阿比盖尔不一定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美好。
威尔把车停在疗养院大门外，让手掌搓了搓脸颊，喝了一口冷掉的速溶咖啡。他还在想他该怎么和阿比盖尔开口。
博伊尔的尸体被运到了匡提科的实验室，克劳福德让阿比盖尔去辨认那句尸体，又回答了一些问题。阿比盖尔通过了，也就是说，她在撒谎。
她在害怕。威尔不常去见阿比盖尔，因为他自己也害怕那种他会不知不觉带入的父亲的角色。
一个红头发女人的背影让威尔从犹豫不决中暂时离开，他下车冲过去拉住弗雷迪.劳兹的手臂。
弗雷迪抱着手里的相机，看到威尔的脸后，从瞬间的惊吓中恢复，露出了一个自傲到令人厌恶的笑容，“威尔.格雷厄姆”
“你在这里干什么如果阿比盖尔允许你写书，你不用像是小偷一样在这里偷拍。”威尔看着弗雷迪那头廉价的红卷发。
弗雷迪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来找阿比盖尔吗？”
威尔移开了眼睛，把目光投向了建筑房顶，但没有马上抬脚离开，这个动作只是用来表达他对弗雷迪的回避和厌恶。
弗雷迪接收到了威尔的默认，“看来你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你在说什么？”
“有人把阿比盖尔接走了，她拒绝了我的写书的计划，真是一个遗憾。”弗雷迪观察着威尔的脸色，“看起来你也不知道是谁带走了阿比盖尔”
威尔瞥了弗雷迪一眼，“你还来拍照做什么你的书写不了了。”
“我总有别的能写。”弗雷迪露出一个笑来。
威尔抛下弗雷迪走进疗养院，去询问负责阿比盖尔的护士谁带走了她。
“她的监护人在出院文件上签字了。”
“布鲁姆医生完成了霍布斯小姐的心理评估吗？她同意她出院了”
“布鲁姆医生在阿比盖尔离开那天没有来，心理评估文件……我不知道这件事。”
“阿比盖尔有和你说她离开后去哪了吗”
“她的监护人，一位姓莫兰森的先生说会带她去加利福尼亚，阿比盖尔想要去加州大学。那离马里兰有很长的距离，他们离开后就直接去了机场。”
这两个州在美国地图上几乎在一条对角线的两头。
“莫兰森先生和阿比盖尔是什么关系”威尔从来没有在霍布斯的亲属中见过这个名字，而且大部分认识霍布斯家的人都对这个不幸的女儿避之不及。
“不知道，但好像不是走的领养程序。莫兰森先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护士耸了耸肩。
威尔抿了抿唇，当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出现的第一个情绪是轻松，他被自己吓着了，有些时候他甚至想过如果阿比盖尔就死在了那间厨房，他或许会没遇上这么多让他恼火的事情。
威尔向护士道谢后走出疗养院回到车上，院长拒绝了他想要查看出院记录和监护人签字记录的要求，即使威尔摆出了他的FBI证件。
他拿着手机，手指在克劳福德和阿拉娜的号码之间徘徊，他决定联系这两个人。威尔认为阿拉娜还不知道她的病人被带走了这件事，克劳福德或许知道，他仍然没有消除对阿比盖尔的怀疑，威尔知道这位BSU的头子会时刻盯着阿比盖尔的任何错误，像是一头老鹰盯着草甸上的兔子。
威尔呼了一口气，先把电话拨给克劳福德，“嗨，杰克，我希望我没有打扰你。”
“我在办公室，有什么事”克劳福德坐在床边，看着妻子贝拉的检验报告单，她的肺癌在不断恶化。贝拉不在家。
“你知道阿比盖尔被带走的事吗？”
“我没带走她，没有证据，怎么，你给我找到了证据吗？或者你想通了，认为她是凶手。”
威尔为了阿比盖尔是否是明州伯劳鸟案中的从犯顶过克劳福德的嘴。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这些事时只有他和克劳福德两个人，那么他一定会被克劳福德手下的其它探员当做勇士。
“有人从疗养院带走了她，”威尔呼吸着车内逐渐升温的空气，一层水雾爬上车窗，威尔用手指擦开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正对着疗养院灰色的砖墙，好像这是他唯一能看清的东西，“是监护人签字，一位叫莫兰森的先生带阿比盖尔.霍布斯去了加利福尼亚，他们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你听上去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
威尔知道克劳福德现在一定像一头压抑着愤怒的雄狮。他怀疑阿比盖尔，但不能限制阿比盖尔的自由，阿比盖尔始终没有通过阿拉娜的心理测评加上她父母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遗产让这个女孩不得不呆在避风港疗养院，克劳福德乐意见到这个结果。
但是突然冒出来的监护人和没有任何通知带走阿比盖尔，这让克劳福德认为自己的权威被冒犯。
“我会去查这件事。”克劳福德的音量提高了，他在愤怒的时候总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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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李归翻着阿比盖尔.霍布斯的资料，以及CIA探员这几天递交的监控报告。
赵寒藏坐在他的真皮座椅上，右手手指尖转着一支笔帽镶了一块红宝石的钢笔，李归觉得那颗红宝石的光有点闪眼睛，“你是不是在修安部待久了，价值观出现了问题这个小姑娘的经历还不够惨吗？”
李归被噎了一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种族、能力对慕柯来说不是评价是否特殊的必要条件。”
“因为他们全是辣鸡”李归小心翼翼地问出来一个胆大包天的问题。
赵寒藏出于他的礼仪修养才没有送一个白眼给李归，“因为他被这样教导，众生平等，你可以这么理解。”
“然后CIA那边问还需不需要继续监视。”李归明智地换了个话题。
“不用了。然后每个月给阿比盖尔.莫兰森的资助金从我的私人账户里转。”
“你帮慕柯付钱”李归问，“我记得他的工资不低。”
“不低，但尽量别让他的这些能被追查的信息和无关人员联系到一起。”
“好的，我会处理。不过，为什么这次的问题又变成了CIA处理，之前一直是FBI或军方在和我们合作”
“我们和DHS（国土安全部）、DEA（美国缉毒局）都有合作。他们把超自然事件也按正常事件的规则划分，管理部门很杂。而美国魔法国会管理的范围不算宽泛。习惯就好。”
“哦对了，CIA的技术人员发了一段消息，有一个记者在自己的网站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并上传了慕柯和阿比盖尔的照片，他们已经删除了这篇文章，但这位弗雷迪.劳兹记者还在锲而不舍地重新发表。他们想知道我们这边希望怎么处理”
赵寒藏敲了敲钢笔上的那颗红宝石，“你想去见见这位记者吗”
“啊”
“最近老是接触非人类，带你去见见人类放松一下。”
李归当赵寒藏只是开个玩笑，直到他申请了SWAT一起去抓捕这位记者。
这位坐在审讯室里的记者的家门被撞开时，她正在写下一篇关于阿比盖尔和他的神秘养父的新闻，或者说杜撰故事，那位CIA的莫兰森探员只是接受了上级给出的任务带走了阿比盖尔。
弗雷迪.劳兹显然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但李归必须要佩服她的心理素质，现在，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能够笑着和面前的赵寒藏谈话，只有在看到房间里的两位肃立的特警时，才掐住自己的手，让脸上的笑不要垮下去。
“我不认为我有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她说。
赵寒藏没有坐下，而是在桌前踱步等待着弗雷迪开口，“是的，你没有，而我也没有。感谢你是个美国人，感谢爱国者法案。”
“这可不是法案的一部分。”弗雷迪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
“你没有读过只向相关人员公布的隐藏条款，这不怪你。”赵寒藏双手撑住桌沿，“我认为我将要提出的要求对于你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您先说，赵先生。”弗雷迪的笑容变得僵硬。
“你的相机里所有与明州伯劳鸟案及其后续事宜有关的照片已经被技术人员全部删除，包括备份。”赵寒藏注视着弗雷迪，弗雷迪往后靠在椅背上，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你已发布的相关文章我们不会干涉，但我希望你能够停止发表相关信息。”
“我以为我有言论自由，探员……或者我该叫您先生。”弗雷迪从他的语句里发现他不是政府人员，甚至不是一个美国人。
“你当然有。”赵寒藏露出一个笑来。
弗雷迪打了一个哆嗦，差一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见过不少犯罪现场，甚至直面连环杀手，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绝望的压力。即使理智告诉她赵寒藏不会做什么，但她根本无法抵抗心中的恐惧。

第38章
“阿比盖尔说她不想去高中，给她请了家庭教师为SAT考试做准备。”
“她最后想选那一所大学”
“她现在在圣地亚哥，她想选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修艺术史，或者去旧金山分校。”
“那就让她好好学吧。”
李归看着另一面挂断电话的屏幕显示，“慕柯为什么用英文”
“他说给别人听的。”赵寒藏把手机甩进抽屉，“陷入爱情的人啊……”
“爱情！”
“怎么，你还不允许慕柯追求爱情了人人都有追求真理与自由的权利，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赵寒藏看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我信了你的邪。”李归推着自己的转椅远离了赵寒藏。
“行了行了，回来，”赵寒藏朝着李归招了招手，“CIA那边对弗雷迪.劳兹的监视已经结束，你去签文件调我们的人关注她的网站。要是他们问起慕柯，你就让他们来问我。”
“你这么说谁敢来……”
“我把形象塑造地这么可怕”赵寒藏摸了摸下巴。
“您要不把头上的龙角先收回去再问我这句话”
赵寒藏摸了摸自己的龙角，他的角是奶白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短而柔软的绒毛，“唉，晏青以前经常说我的角可爱。”
李归知道一些晏青的事，前段时间修安部北美分部在处理晏青的问题。“那时候你几岁，现在你又几岁”
“啊……”赵寒藏又叹了口气，“当年我把他的汝窑瓷器砸来听响他都不管我，现在我随便花点钱他都要叫我败家孩子。”
“他可能只是把以前的累计到现在一起算了。”李归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他都在替晏青为赵寒藏这个败家玩意儿痛心。
电话的另一头，慕柯挂断了通话，威尔坐在他的对面，威尔右手横按在颧骨上，挡住了下半张脸，偏过头看向深绿色的天鹅绒窗帘。
“你该在送走阿比盖尔之前告诉我。”威尔在弗雷迪的网站上看到了阿比盖尔和慕柯走在一起的照片，在他看到后的十分钟内，那篇文章被删除了，“所以她现在叫阿比盖尔.莫兰森，莫兰森是谁”
“莫兰森可以被信赖。”
“但阿比盖尔她……”威尔加重了语气，转过来看见慕柯的双眼如湖水般平静，威尔把手放下来，这个座位设置让他想起了汉尼拔的办公室，他讨厌和慕柯进行这样一种像是心理治疗般的对话，“她还没有完成布鲁姆医生的心理疗程。”
阿比盖尔她杀死了尼古拉斯.博伊尔，这才是威尔真正想说的，但……如果阿比盖尔去了加利福尼亚重新开始学业，开始在她的父亲阴影之外的新旅程，威尔想他没必要把这告诉慕柯，慕柯不一定会接受这样的阿比盖尔。
“我可以另外为她联系心理医生，如果她依然有这个需要。”
“阿拉娜可不好惹，你见过她，她甚至敢和杰克和汉尼拔对峙，而阿比盖尔是一个她非常看重的病人，她会为你带走阿比盖尔感到愤怒。”
慕柯低着头想了一会，“我会等她来找我，你告诉她了吗？”
“我告诉她阿比盖尔被带走了，我想她很快会知道是你干的。”
“是你生气了。”慕柯直白地指出。
威尔现在提莫兰森，提阿拉娜.布鲁姆，都只是在为最开始的问题转移话题，但最开始的问题才是真正困扰他且使他感到一阵怒气的。
但如果慕柯不指出，他可能还会继续着和他的主题无关的话，直到他控制不住。
威尔站起来，在慕柯的面前踱步，双手按着胯骨，慕柯的眼神跟随着威尔的脚步，直到威尔停下来，重新和慕柯的眼神交汇，“是的，我是。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瞒着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只要你问，我会告诉你。”
“阿比盖尔的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你……”威尔听到自己的胸腔中的叹息，慕柯的回应让他无法把这段话继续下去，“这是你处理愤怒问题的策略吗？平静地看着对方发火，最后让他恼羞成怒”
慕柯的眉间有几根轻微的褶皱，“我尝试过其它策略，对愤怒问题进行大脑得到侵略感后的过激性防御处理，甚至演化为再攻击行为，结果……产生愤怒的根本问题依照我的方法解决，但争吵带来了更多难以处理的问题，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威尔看着地板，抿唇点了几下头，“我不会让你再重复一次。”
他抓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朝门外走，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发烧，身体的不适让他更加烦躁，不想多说什么。
“威尔……威尔！”
威尔听见慕柯在后面喊了两声，但他没有回头去看，而慕柯也没有追上来，大门敞开着，夕阳落了下去，看不见它，但剩余的光辉变成了浅蓝色扑在草地上，让人觉得冷而寂寞。
他发现了一点失落的踪迹，但愤怒很快就碾过了它。
他知道，慕柯很冷静，但威尔的冷静还需要一些时间。
慕柯在威尔的身上留了一道灵力，威尔没有关门，也没有那一声巨大的声响继续加重糟糕的心情。
慕柯坐了一会，从一边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对着敞开的门发呆。然后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给威尔发送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阿比盖尔现在用的手机号和邮箱地址。
他依然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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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看着短信上的电话号码，对汉尼拔说：“我得去打个电话。”他在收到慕柯信息的时候没有把电话号码存下来，也没有拨出去，但他现在忍不住把它找出来。
汉尼拔微微颔首，“苏克利夫医生很快会过来。”
威尔手里握着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走到了楼梯间。
这里是诺博山医疗中心，汉尼拔以前的同事在这里任职神经科主治医师。汉尼拔推荐威尔来这里，否则威尔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踏进这种有钱人用的私立医院。
楼梯间很干净，防火门挡住了大部分消毒水味，敞开的窗户也没让这里留下潮湿的灰尘味。威尔听到循环往复的占线音终于变成了不同的噪声，手机里传来女孩的声音，“你好”
“你好，阿比盖尔，”威尔听到自己笑了笑，“这里是威尔。”
阿比盖尔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你好，威尔。怎么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准备SAT考试。”她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地，像是新生的蝴蝶还在颤抖的透明翅膀。
“我是说，你这一刻在做什么”威尔解释了一遍，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足够温和。
“我在准备午饭……实际上，我点的外卖。”
“那不太好，我记得你会自己做菜。”
“我会，但是…”那会让她想起霍布斯家里那间染血的厨房，“那会花费很多时间，我现在的课程很紧张，我落下太多东西了。”
威尔又问了一些课程上的问题。
“你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恩。我从不觉得孤独，学习挤满了我的时间，我原以为我可以去打零工，但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你还需要钱吗我可以……”
“不用了，实际上慕柯资助我的资金在付了生活费用和学习费用之后还剩了很多。或许他是按照他的生活标准来算的。”
“是啊，”威尔轻轻微笑着，“他不差钱，你真该看看他的家。”
“……我想我不会再回巴尔的摩或是明尼苏达州了，甚至是东海岸。”
“你打算之后都留在加利福尼亚吗”
“恩，也可能毕业后去欧洲。”
“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威尔。”她听起来不想谈更多了。
“我知道，再见，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先挂断了电话，威尔听到她好像哭了。威尔靠着墙，闭了闭眼睛，让楼梯间的空气冲刷着鼻翼，明州伯劳鸟的案子到这里才终于结束，雅各布.霍布斯和阿比盖尔的情绪已经使他疲倦了。
威尔听到了汉尼拔的脚步声，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有时候让人心悸，像是闹钟声或上课铃声那样，他推开门叫了一声威尔。
“来了。”威尔走进了光亮的走廊。
“你在紧张”
“大部分人都会在走进医院时紧张。”
“我以为慕柯会陪你来。”
“我不是小孩子，汉尼拔。”威尔说，“……我和他吵了一架，为了阿比盖尔的事。”
“我很难想象慕柯参与一场争吵的样子。”
“是的，我也很难想象，全程就好像是我单方面的质问和发泄。”
“这让你感到难堪，这会加重愤怒。你和他陷入了冷战而你现在后悔了。”
“我在想我是否有其他办法解决问题，是的，我后悔了，但我不觉得这是一场冷战，他……没什么，那是苏克利夫医生吗？”
“没错。”汉尼拔转头结束了对话和走向他的苏克利夫医生握手。
在那次单方面的争吵之后，慕柯到沃尔夫查普找过威尔一次。
那天斯波特一直在呜呜地叫着，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威尔在处理一个案子，下午从匡提科回来后，把斯波特和其它狗都一起放出去，威尔家外有一片草地给它们奔跑游戏。狗狗们会在天黑前自己回来。
但斯波特没有回来，威尔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雪已经化完了，狗的重量很难在柔韧的草间留下明显的痕迹。
夜里威尔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尖锐的狗吠和狼嚎，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冲下去，冲进了倾盆大雨中，这时他才在寒风的席卷下完全清醒过来，退回了房子，找到他的枪和外套，重新走进冰冷的雨中，但依然在浓郁的夜色中一无所获。
这让他怀疑这是他的又一次幻觉，直到慕柯敲响了威尔家的门。

第39章
威尔从来没见过慕柯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撞在门框上，喘着气，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斯波特，暴雨把一人一狗淋透了。斯波特的后背上有一道伤口，雨水不断落下，深深的伤痕上的血没有完全凝固，还在顺着粘在一起的毛往下滴，水滴是浅红色的。
慕柯的头发湿答答地贴在前额，他靠着门框把斯波特递给威尔，身上沾满了泥浆，连靴子里也灌进了泥水，威尔看见他的脖子上也有被雨水冲淡的血迹，左肩在不正常地颤抖，左肩的衣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伤口，血，雨水，布料一团乱地混在一起。
“进来，慕柯。”
慕柯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滴，朝威尔摆手，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冲进了雨里，威尔追了上去，但却没有追上他，也没有听到任何交通工具行驶的声音。
“请进。”苏克利夫医生让威尔和汉尼拔先进入他的办公室，做初步的病患问询。
威尔眨了眨眼，从回忆中醒来。
—————————————————————
慕柯手里握着一把断成了两截的长矛，坐在床边思考该如何处理左肩上的伤口。
这是米迦勒的长矛。大天使米迦勒在天堂铸造了这把长矛，但在路西法堕天的一战后，这把长矛不知所踪。
它流落到了地狱王子雷米尔的手里，他是黄眼恶魔，被路西法亲手转化为恶魔的第一批堕天使之一。
这本来和慕柯没有任何关系，雷米尔虽然收藏着各种武器，但他对于路西法和米迦勒之间的战斗已经厌倦，一个人住在僻静的小镇上。直到一个大胆的恶魔从雷米尔的家里偷走了这支长矛，在逃跑的过程中附身到了斯波特身上。
斯波特的身上有慕柯治愈后残存的力量，能够暂时夺过雷米尔的追踪，但那也只是暂时的。
被附身的斯波特从威尔家逃走，雷米尔追上了他。慕柯留在威尔身上的灵气感应到了两个恶魔打斗的混乱。
所以慕柯出现在了恶魔与雷米尔的战场中，他要把斯波特带回去，但这让雷米尔认为他在帮助那只小恶魔。
慕柯和雷米尔之间爆发了一场争斗，雷米尔的力量对慕柯来说不足为惧，但米迦勒的长矛却能损伤这具肉身。
这让慕柯在杀死恶魔和雷米尔的战斗中显得有些狼狈，他被长矛刺中了左肩，又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恢复长矛造成的伤口，疼痛让左肩的肌肉不停抽搐，鲜血不断往外涌，仿佛化冻的河流。
雷米尔比慕柯更加惊讶，因为这把米迦勒的长矛雕刻着蕴藏强大力量的符文，传说能够杀死一切生物。
它让恶魔瞬间化为飞烟，却让天使在痛苦中消逝。这是米迦勒给路西法准备的，那位即使堕天，也不曾成为恶魔，或是被灼烧了羽翼的堕天使，路西法仍是一位大天使。
慕柯不再去管左肩上的伤口，周身翻涌出澎湃的黑色灵气，它们冲向雷米尔将他困在灵力构建的法阵中，黑色中穿插而出的金色灵力凝成的线绞死了雷米尔的容器，雷米尔在被灵力杀死之前换到了一匹狼的身体中，但这让他失去了使用长矛的优势。
狼型的雷米尔在斯波特的背上留下一道咬伤，恶魔被杀死。
慕柯趁机夺过长矛刺入狼的心脏，杀死了雷米尔和这头狼，雷米尔的本体黑烟化作尘埃落进被暴雨冲刷的泥土中。
泥水顺着灵力炸开的深沟流淌。
他没管雷米尔的两个死去的容器，抱着受伤的斯波特瞬移到了威尔的家门外。
说实话，被米迦勒的长矛刺中的感觉，对慕柯来说就像自己是一个气球，然后这个气球被扎破了一个口子，正在往外边漏气。
他神志不清地把斯波特塞给了威尔，然后直接瞬移离开，甚至忘了威尔还在后面。
米迦勒的长矛无法伤及慕柯的神魂，但却足以破开这具肉身，不像是普通的兵器在肉身上留下的可以被普通药物治愈的伤口，这把长矛刺破了肉身内刻下的符文。
符文没有失效，只是在被刺穿的区域失去了效力。世间几乎没有武器能够伤及他的神魂，但却有束缚其的办法，比如把他束缚在这具肉身内的符文。
但是刺破这套符文对慕柯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那只会带来灵力外涌和力量的混乱，还有疼痛。
他看着这把长矛的矛头，顺滑的银光在月色下流淌在锋刃上，雕刻的符文流转着蓝紫色的光芒。
慕柯不清楚制作这把长矛的材料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这种金属足够坚韧。
他思考了一会，把矛头从木杆上拽下来，找出了一个昆山玉雕的碗，把银色的矛头放在碗里，掌心燃起了黑红的火焰。
玉碗在强光下变得更加通透，能够隔着碗壁看到矛头不断软化，又在高温的炙烤下熔化成一碗银水，符文熔化时溢出了亮蓝色的光芒被慕柯拍散。
银水与碗壁接触的地方正升腾起阵阵白烟。
左肩上的伤口几天前就已经清洗干净，慕柯尝试了几种修补办法，都没有成功，但血已经止住了，在血红的伤口下可以隐约看到流动的黑色雾气被一层莹白的符号连成的屏障覆盖。
慕柯把碗里的银水直接浇在伤口处，伤口处的皮肤被烫焦到卷起，但深层的符文上的漏洞却被银水填满，闪过一道白光，高温产生的烟气消散了，莹白的屏障中央多了一层银光。
慕柯把玉碗收进乾坤袋中，又把手覆在伤口上，用灵力修复了伤口周围被烫得焦黑的皮肤。顺便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接通了一个被他挂断过一次的陌生来电。
“你好，请问是慕柯吗？”
“是的，是我。你是”
“我是贝弗利.卡兹，威尔的同事。你能过来一趟吗威尔说他想见你。”贝弗利看了一眼坐在后备箱，给自己裹了一条毯子正在出神的威尔。
“好，你们在哪”
“特拉华州，格林伍德。”特拉华州与马里兰州接壤，从巴尔的摩到格林伍德至少要两个小时车程，当威尔让贝弗利给慕柯打电话让他过来时，贝弗利露出了惊讶与不太赞成的表情。
她在这之前看出威尔正处在一段恋情之中，她还和泽勒与布里安讨论过这个女人会是谁，而她现在被告知是一名男性，三个人之前的所有猜测都不成立了。
但在半夜打电话给男友，让他从一个州赶到另一个州贝弗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已经做好了慕柯拒绝后对威尔的三种安慰准备。
“稍等一会，我马上过来。”慕柯左肩上的伤还没有全部治愈，他翻出一块纱布贴上，然后抓过被扔在床上的衣服穿上，瞬移到了格林伍德的森林中。
他在威尔身上留下的灵力为他指引着方向，那个方向和森林中一条供汽车行驶的小路上留下的车轮印的方向相同。
慕柯顺着车轮印找到了威尔的车，它就停在一栋屋子前，屋子门口被贴上了FBI的黄色封条，这又是一个案发现场。
“慕柯，这边。”贝弗利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朝慕柯挥了挥，她见过慕柯，在BSU的审讯室里，“你来的这么快还没有一个小时。”
“我之前在威明顿（特拉华州城市），打了辆车过来。威尔呢？”
“在那边坐着。”贝弗利指了指打开的后备箱。
慕柯走过去，坐在威尔身边，后备箱不算高，需要把脚伸直放在地上，他没有坐得笔直，而是略弓着背放松地坐着，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大腿上，眼神投注在眼前的这栋房子上，夜色安静、昏沉、灰暗。
威尔埋着头，朝一旁偏了一点，目光落在慕柯的修长有力的手指上。
威尔没说话，慕柯也陪他沉默了一会，“和我讲讲这个案子”
威尔张了张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呼了口气，“我也说不清楚，我又失去了时间，从幻觉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破坏了犯罪现场，手上沾满了地板上受害者留下的血。”威尔扯了扯嘴角“克劳福德对这件事，对我的状况不高兴。”
“你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我钓了一条鱼，回到我家的厨房剖开鱼腹，血流到砧板上，然后画面就变成了在那间屋子里一个女人躺在我面前，她的脸被撕裂了，血流到了地上，但还没有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爬起来打开了门，用我的惊恐的表情对准了正在取证的克劳福德他们。”威尔抓着毯子上极短的绒毛，“我根本不知道我身处犯罪现场。”
“ok，ok……你去做身体检查了吗，汉尼拔介绍的医生？”
“恩……诺博山的苏克利夫医生，我做了脑部扫描，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才是威尔担心的，如果这只是生理上的神经问题，去治疗就行了，但如果是心理上的……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的疯子。
“那再和我讲讲这个案子吧，你为什么会在半夜到这里来只有你和一位法医，没有叫警员。”
“我有一种感觉，凶手会回来。”
“他回来了吗？”
“是她，我看见她了，我还抓住了她的一只手，但是她逃走了，我抓下了她和皮下组织分离的死皮，像是抓下一只手套。贝弗利说可能是葡萄球菌感染或是麻风病，她没有流下一滴血。如果不是贝弗利在房子后面找到了我扔出去的那片皮，我会以为我见到的是鬼。”
“这里没有鬼。”慕柯看着那栋房子，有残留的阴气，但没有鬼魂。

第40章
“是，她是个真人，两眼污浊，营养不良，有黄疸病，肝脏功能瘫痪……精神错乱。”
“威尔，威尔！”
威尔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慕柯，慕柯正皱着眉，威尔说：“我在这。”
“过来吧，让我抱抱你。”
威尔没动，慕柯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往那边坐了一点抱住了威尔的肩膀。
“这会是一种好药。”威尔把脸靠着慕柯的脖子，慕柯仰起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威尔额头的热量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传过去，但慕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威尔的额头，“你在发烧。”
“我知道，只是低烧，别管它。”
慕柯手心里传过去几道灵力，没法直接治好他，但至少能缓解热度。威尔横着蹭了蹭慕柯的手掌。
“你还想呆在这里吗？”
“我明天去匡提科，尸体已经运回去了，贝弗利也要带着那层死皮回实验室。”
“从巴尔的摩走更近，你可以多睡一会。”
“恩，我去你那。你能开车吗？”
慕柯抱着威尔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和方向盘，“eh……yeah……”
威尔拍了拍慕柯的手背示意他先松开，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给他，“我去和贝弗利说。”
慕柯从威尔手里把毯子也抱了过来，威尔走向贝弗利，两人低声交谈，慕柯把毯子放到副座，自己坐到驾驶位上把车钥匙放进去。
慕柯有研究过汽车的发动机，当年他对人类的机械很感兴趣，甚至可以试着画一张设计图出来，但是开车他从没学过。机车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但汽车这样一个封闭的铁箱子在机械设计之外无法得到他的青睐。
不过他还剩下几条让汽车动起来的备用方案。
威尔拉开了车门做到慕柯的身边，毯子被他揉成了一团垫在背后。
慕柯握着方向盘假装自己在开车，实际上是用灵力推着车轮前进。
威尔看了一会窗外，突然提到，“我给阿比盖尔打过电话了，她说她一个人很好。”
“你接受了”
“什么”
“我的做法。”
威尔摊了摊手，“它有效果，阿比盖尔过的很好，那我也不需要把她拉回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慕柯笑着，也松了口气。
威尔没有在车上睡着，只是一路看着窗外滑向后方的景物。
到了巴尔的摩，威尔跟着慕柯走进了他熟悉的地方，慕柯给威尔拿了杯水。
慕柯正在从柜子里翻出另一个枕头来，威尔端着水杯，投过上升的水雾看到慕柯的白衬衣包裹下的冈下肌和斜方肌的运动。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慕柯，你前天晚上来过沃尔夫查普吗？我记得你受伤了。”
慕柯找出了一个长枕头，抱在怀里，走进了卧室，把枕头扔在床上。
“我又看见幻觉了吗”
慕柯摸了摸威尔的鬓角，“…没有，我去了沃尔夫查普。”
“伤口是怎么回事”
“遇上了一只狼，它给了我一道伤，然后被我杀死了。伤口处理过了，别担心。”
“我忘了这件事，我不该今晚叫你去特拉华，伤口愈合了吗？”
“结了一层薄痂。我在威明顿，那里离格林伍德很近。如果你半夜让我去墨西哥……我可能会订好机票去飞机上睡一觉。”趁着威尔还没回答，慕柯拍了拍他的背，“你先去用浴室，那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
上次威尔来过一次后，慕柯就多准备了一套放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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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很黑，潮湿，可以闻到灰尘的味道。朝左侧转头，可以看到一条方形的光亮。
关门声，接着是穿着拖鞋的脚步声，一双手压住了床，有了一声木头的吱哑。
光亮中出现了摇晃的睡衣摆和纤细的脚腕。
一双手抓住了脚腕中的一支，向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没能把贝丝.勒博全部拖进床下，头卡在了外面。她从床底下爬出来，注视着那张她无法辨认的模糊的脸。
那一片模糊像一张面具，她想要揭开这张烦人的面具，于是把手伸进了贝丝.勒博的嘴里，朝两边拉扯。
“啊——！”
勒博挣扎着，双手抓挠着她的手臂，但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没有血液循环，组织上也没有活细胞链接循环系统。
但是勒博的血流了出来，从被扯坏的喉咙里，从她被自嘴角扯到耳边的巨大伤口中，鲜血像是喷泉般涌到地上。
她的手上沾满了粘腻的血液，勒博没法再尖叫，开始咳嗽，血呛进勒博的鼻腔，身体随着一次一次的咳嗽弹动。
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她害怕了。
慕柯睁开双眼，看着被风吹起来的一截窗帘，窗外的灯光在地上落下了一小块光斑。这个社区不会在半夜有响着喇叭或者亮着灯的车辆在道路上驰过，打搅人们的安眠。
这是一个梦，而慕柯很难才会有一个梦。
他看向身边的威尔，威尔蜷缩着侧躺，对着慕柯的方向，一只手穿过了头下的枕头，威尔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弯曲着抓住了被子的侧边。
威尔张着嘴呼吸，额头上浸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卷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顺着同一张床，同一条被子，慕柯听到了威尔极速的心跳。
威尔突然颤抖了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喘着气，汗水汇成了一滴从眉骨边滑下去。
他看着空旷的卧室，从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慕柯的家里。
威尔看向枕边的慕柯，发现后者也看着他，“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在之前醒了。”
威尔揉了揉额头，把后背打湿的睡衣脱下来扔到一边。
“我做了一个噩梦，关于那个案子，我看见凶手杀了贝丝.勒博，因为她看不见勒博的脸，认为那是一张面具，她想把它揭下来，勒博淹死在自己的血泊里，而她更本不知道自己杀了人。”
慕柯也梦见了同一个场景。他知道入梦托梦改梦的法术，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会在无意识中使用这些法术。
而这显然是威尔的梦境。
威尔以为慕柯的沉默是针对他所说的这个梦，他抓了抓头发重新躺了回去，然后他得到了慕柯的拥抱。
威尔一下子回抱了回去，额头抵住了慕柯的额头，感受到慕柯的手掌划过他光裸的后背。
慕柯用鼻尖刮过威尔的脸颊，把嘴唇对准了威尔的嘴唇，落下一个吻，然后逐渐加深。
威尔的臂弯勒住慕柯的后颈，让两人的胸膛贴紧，直到呼吸错乱，没有完全褪去的低烧让威尔的呼吸变得炽热。
“你还打算继续睡吗？”十足的暗示，还是出自慕柯之口。
“你的伤”
“那没关系。”
威尔抓住了慕柯在被子里的手，慕柯的手心出汗了，很滑。
“你这里有避孕套和润滑液吗？现在不会有商店还开着门。”
“在你上次提过之后，难道我还能什么都不准备吗？”慕柯的声音里有一点罕见的低哑，以及其背后隐藏的□□。
慕柯当然知道这些生理学常识，但在此之前没有需求和兴趣去实践。
威尔笑了几声，那个梦的阴影几乎消散了。
慕柯开始亲吻威尔的肩头，然后是锁骨，他几乎把头埋在威尔的胸前，这样才听到了伴着心脏撞击声一起的话语在胸腔□□鸣，“你怎么会一直孤身一人呢？你是如此惹人喜爱（adorable*）”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他们大部分认为我很无趣，而我不喜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你的监护人，你的导师呢？”
“我尊重他，但出现在他身边会让人觉得我更加无趣。”
“他们没有看清你，但这样......我们是在讨论你的初恋吗？”
“是的，我们是，而你是我的初恋，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回答。”

第41章
威尔从床上坐起来，把被扔在地上的睡衣捡起来穿上，光线从被拉开了一截的窗帘缝隙中穿过内层的薄纱透进来，在地面照出一条金柱。
他走到窗前，手刚落到窗帘边上又收了回来，转过去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慕柯。慕柯弯着背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把后脑勺留在外面，黑发被威尔抓得很乱，但又乱得看起来很柔软。威尔记得慕柯不会起得这么早。
威尔把窗帘的一截缝隙拉上了，然后走进了慕柯的衣帽间，他的衣服被慕柯扔进了洗衣机，慕柯昨晚让他去衣帽间找衣服穿。
他拉开又关上了慕柯放正装的那一面衣柜，从放当季衣服的衣柜里取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和风衣裤子。洗漱完换了衣服后又去看了一眼慕柯的冰箱。
这次慕柯的冰箱只剩下了一个披萨外卖盒和半盒生鸡蛋，他这两天一只待在家里处理肩上的上，没有去给冰箱补充存货。一边还放着无需冰冻的盒装牛奶。
威尔拿了四个鸡蛋带壳用白水煮，他听到了慕柯房间的浴室里水龙头被开启时水流冲刷大理石洗手台的声音。他又顺手拿了一盒牛奶倒进杯里和另外一杯一起用微波炉打热。
当威尔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时，慕柯已经坐在一把椅子上，发际线处的头发还沾着水珠，他洗了脸，但没梳头，后脑勺的头发乱得像是被逆着揉了一遍的猫毛，也没换衣服，穿着那间昨晚被威尔扔到地上，压得皱巴巴的真丝睡衣。
慕柯把脸埋在手臂上，还在睡。
威尔把盘子放在慕柯的手臂前面，“如果你还想睡，就回去睡。”
慕柯一只手的手掌撑着眼睛抬起头来，另一只眼睛半睁着看向盘里的鸡蛋和牛奶，“睡久了容易思维迟钝。”他拿了一个鸡蛋直接用手指捏碎蛋壳慢慢剥开。
“猫就不会，它们一天中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我不是猫，我是......灵长类。”
“ouch！”威尔拿起蛋后又把它扔回了盘子里，捏了捏手指，“你不觉得它烫吗？”
“还好？”慕柯关注了一下手指上的温度，对人类的皮肤来说确实有点烫了，他用灵力给自己的这个鸡蛋降了点温，塞进了坐在他对面的威尔的嘴里，又从威尔的盘子里拿过了那个被摔碎了一小块蛋壳的鸡蛋开始剥。
威尔咬了一口嘴里的蛋，然后把剩下的部分拿了下来慢慢吃，“你一会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慕柯喝了一口牛奶，鼻下的皮肤上沾了一圈奶末，他舔了一下，“你有什么建议吗？”
“去超市买点随便什么食物吧，我不太想下一个早晨打开你的冰箱发现里面只有外卖和鸡蛋。”威尔看着慕柯的舌头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表现得就像一只猫，或许你可以试试回到床上去睡上十二个小时。”
“大部分养狗的人都不太喜欢猫，你呢？”
“我不讨厌猫，但猫看起来不喜欢任何人类。”
“哦，那我就不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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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开车去了匡提科，慕柯在去超市之前先去拜访了汉尼拔。汉尼拔在他的办公室，但这个早上他没有病人。
慕柯去的时候汉尼拔正在画素描，铅笔灰色的线迹描绘的是一个女人的赤裸的背影。
汉尼拔开门看到等候室里的慕柯时有些惊讶，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没想到你会来，请进。”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慕柯把大衣脱下来挂在一边的衣架上，他没穿西装，只有一见银灰色的衬衣。
“我的大门总是为朋友敞开，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你提供单次咨询吗，汉尼拔？”慕柯对汉尼拔的判断有一定的兴趣，汉尼拔不知道超自然的世界的存在，他不知道慕柯的过去，但却能给出一些模糊的但却相符合的结论。
汉尼拔关上了门，走在慕柯后面，“一般来讲，在治疗疗程开始之前会有一次咨询评估，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心理咨询就只有这一次；如果病人存在心理问题，那么治疗就会继续。”
“我可能不是前一种。”
汉尼拔请慕柯坐到谈话时使用的单人沙发上，他去关上了书桌一角的台灯避免灯光分散注意力，然后坐在了慕柯的对面。
“我想先听听你的问题，什么事困扰着你？”
“幻觉。”
汉尼拔看着慕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抬了抬下巴，“是什么样的幻觉？”
“我看见了威尔的幻觉，梦到了他的梦。”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确定关系之后？”
“不，在这之前，最开始只是幻觉。”
“幻觉里有什么？”
“他案中的受害人，平原上的犬吠，黑色的雄鹿，温迪戈。”慕柯逐渐把之前遇到的一些不合常理的情况和幻觉联系到了一起，他无法杀死的生物，神识无法定位的犬吠，那都是幻觉。
“威尔和我谈过这些。”汉尼拔说，“群体性幻觉目前还不被学术界所承认，但它有过许多案例，媒体们喜欢报道这些吸引人眼球的事情。群体性幻觉多数是对某一不存在的超自然事件的目击，或是在高服从性团体中对首领的幻觉。它可能是一种催眠或心理暗示，但这需要长时间的累积和外界压力。双人之间的幻觉共享有一部分可以被归类到群体性幻觉中，另一部分则多为兄弟姐妹，父母子女之间的幻觉共享，这源于长时间的共同生活，大脑通过感知群居者的激素水平变化产生了某些调节作用；情侣之间发生这种情况的案例较少。你自己如何看待？”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有太多种思考方向。”慕柯站起来，绕着汉尼拔办公室踱步。
“你想要一杯酒吗？”汉尼拔从慕柯的行为中看到了疑惑与焦躁，慕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问题，在这之前，几乎一切事物都是可知可控的。
“不了。”慕柯走到一台机器前，这是一个方形的木盒，右侧有一根细金属柱，左侧是一个横放的金属环，它被罩在廊下的阴影中。
“这是特雷门琴。”汉尼拔走到慕柯身后。
“我能打开它吗？”
“可以，”汉尼拔为他接通了电源，“你会演奏特雷门琴？”
“嗯。”慕柯的右手在木盒上方划过，试了一下音。
“特雷门琴是唯一一种不需要身体接触演奏的乐器，它没有琴弦，想要演奏好它需要极好的音感，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够演奏好它的人了。”
“如果能看见它的琴弦，这种琴就少了很多乐趣。”慕柯叹了口，看着视野中的电磁场线，不能完全称之为‘看见’，他对电磁的感知不依赖于视觉，但在人类的语言中，他只能使用视觉来形容。
他把左手放在金属环的上方，右手在空气中轻轻抖动，乐声流泻而出，慕柯选择的演奏位置让这段音乐听起来像小提琴声，但在转音中又带着电子合成音的特点。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作品61，来自贝多芬。更多人喜欢用它来表现科技感，但古典乐也很适合它。”汉尼拔说，“而特雷门琴的弦......未知使人好奇，也使人恐惧。”
“人类被束缚在一具身体中，被身体所困，这给了人类感知和信息处理设备，但也局限于某一特定的系统。”慕柯的手指继续滑动，音乐声没有停止，“他们无法观察到某一种存在但无法被既定器官接收的事物，有些时候他们对这个事物引发的可知效应感兴趣，通过某些手段来接收原本无法接收的信息，就像特雷门琴，但他们依然被限制在自我感知的范围内，不过这给了人类一种特定的认知模式，得到的和未得到的信息塑造了人类。如果他们可以获取所有信息，那么，那么......很多情感将不复存在。”
音乐声突然变得诡异刺耳，慕柯收回手，他眼中的电磁场消失了。
“你想到了什么？”汉尼拔在微笑。
“贵族中心式思维*（一种认为自己或自己的群体更优秀的看法），”慕柯挑眉，“我被拖入了自我中心的错觉。”人类的躯壳啊......他在心中叹气。
“在历史情况下，它很有用。”
“我个人不推崇经验主义。”慕柯说，“我想我有了对幻觉的处理方法。”
“希望它有用。”汉尼拔被慕柯的跳跃思维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幻觉有幻觉自身的来源，它是对外界感知的一种反应，慕柯无法确定自己的幻觉是从何处得来的感知，但他可以从幻觉的根源——威尔身上入手。

第42章
诺伯山医疗中心
慕柯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的符咒，走进了苏克利夫医生的办公室，威尔向慕柯提过他在这里做了脑部检查。
威尔的长时间低烧，或者说发热、短时间的记忆丧失、出现幻觉、以及威尔认为的可能出现的癫痫，让慕柯对于汉尼拔所说的判断有了不同的意见。这更像是某种脑部疾病，有可能它是由心理原因造成，但是至少现在，它反应到了生理层面。
苏克利夫医生现在不在办公室，慕柯走过去打开了他的电脑，从中打印了一份威尔的病历，包括脑电图检查和血液检查结果报告。他在苏克利夫医生推门走进办公室之前，瞬移回了自己的书房，从乾坤袋里抖出了一堆医学用书。
慕柯有学习过人类的医学，就像他和威尔之前谈的那样，他在不少大学的医学院里旁听过。但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十年他处理得更多的是各种动物的外伤，在阅读检查报告时他需要翻一些他以前做过笔记的书来协助理解。
慕柯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夹，脑部ct图像没有明显异常，没有肿瘤，边缘性神经组织没有受损现象。但是，脑电图显示右侧半球异常，出现了持续性多形性阿尔法渡活动，这种活跃脑波会使人处于紧张状态之下。这种状态在威尔身上有很明显的表现。
慕柯对这位苏克利夫医生的医学素养产生了一点怀疑，这绝不是她所说的没有任何问题的表现。
血液检测中出现了白细胞增多的情况，威尔没有做穿刺脑脊液检查，但血液状况体现出了炎症的特质。
慕柯把手里抱着的神经学书籍扔到了一边，从摊了一地的检查报告中又翻出了那张他在一开始没有发现异常的脑部ct图。有一些炎症如果没有定向观察，那么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尤其是在前期。
慕柯用灵力在手中幻化出一支笔，在他认为出现了问题的地方圈画，又把被他扔到一边的其他几本书拿回来，一个点一个点地对照翻阅。
这像是边缘性脑炎，慕柯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抬头望着对面的一列书架和天花板相接的那一部分，那一层还没有被他填满书，上面暂时只摆了两本书《图腾与禁忌》、《李尔王》。
他当时为什么要把弗洛伊德和莎士比亚的书放在一起？
慕柯清空了一下急躁混乱的思绪，把疑惑的视线收回来，放到了穿过落地窗铺在地上的光斑上，下午的光线不强烈，但却充满了色彩和温度。气温回升了很多，慕柯又望向了花园四周的黄玫瑰，思考着自己或许可以换一种花了，红玫瑰？不，那太热烈了。
红玫瑰是热烈的？慕柯皱了皱眉，是人类的象征和分类思维，他想起来他为什么要把那两本书放在一起了。
他之前在读过弗雷迪.劳兹发表在犯罪揭秘网上的文章后，认为阿比盖尔和他的父亲雅各布.霍布斯之间的情感像是李尔王情结。
慕柯抓着手里的脑电图和ct图一下子站起来，放在他膝盖上的书全部跌落到地上。
他应该把这种脑炎的状况分类到自身免疫性脑炎而不是边缘性脑炎，这个情况非常符合抗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脑炎。
目前的症状应该处于初期阶段，这种脑炎发展一段时间后可能会出现肌张力障碍、癫痫以及边缘神经组织受损等，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痴呆的永久性精神系统损伤，但现代医学的临床治疗方法有限。
这没什么关系，慕柯对人类发展出的医学感兴趣，但他并不囿于人类的医学。他还有无数种蕴含灵气的丹药可以使用，只是在给普通人类使用这些丹药，需要他仔细分辨成分。慕柯仍然记得把他搞进医院的那次肺炎。
不过看来他现在没有时间了，“你为什么总是挑我有别的事要做的时候来找我？莱科西亚。”
莱科西亚站在落地窗外面，正伸出手想要敲一敲窗户，而慕柯的话语先于她一步响起。
莱科西亚挑挑眉，收回了手，“因为你总有事要做。我能进来吗？”
慕柯转过头去，看着阳光下的莱科西娅，挥手让玻璃上出现了一块椭圆形的空缺，莱科西娅稍微弯了一点腰走了进来，她的细跟高跟鞋在实木地板上踏出了一串深沉的响声。
“这味道......”莱科西亚张望了一下，但发现这只是个书房，而慕柯站在书架间的过道上，似乎没有让她过去的意思，“你这么快就和他上床了？我以为以你的性格，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你并不了解我，莱科西娅。”慕柯冷漠地说。
“好吧好吧。我想来找你帮个忙。”莱科西亚说。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这么说有点过于冷漠了，慕。”莱科西亚笑着说，“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
“我们不是……”
“别太急，我不想听完你的那句话。”莱科西亚快速地说道，害怕慕柯又一次打断她，“有一场拍卖会有我想要的东西。晏青的那杆折断的枪也是拍品之一，你愿意去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慕柯按着自己的右臂。
“普路托斯的伪身在那里。你知道，那些遗留下来的伪神不太喜欢神话中遗留下来的真正血脉纯正的物种。而且他只保证会场内的安全，会场外的状况谁也无法预知，我得找个力量足够强大的人代我去。”莱科西亚观察着慕柯的神色，“你愿意去吗？”
“既然这是一场拍卖会，你的出价是什么。”
莱科西亚听到木科问出这个问题，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亚特兰蒂斯的磁欧石*。如果有人超过了这个竞价，那就用整个亚特兰蒂斯。”
“把邀请函给我，我会去。”
莱科西亚把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信封递给了慕柯，“就在明天，底特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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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是干净的*，你不可能在杀他之后不沾上任何东西。”贝弗利收起了手上用来检测血迹的紫外线仪，弯着腰试着和will对视，但威尔一直埋着头，“而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清白。”威尔说。
苏克利夫医生的尸体仰躺在他的座椅上，他的脸被撕开了，就像贝丝.勒博那样，从嘴角开始撕开了半张脸颊肌肉，整个牙齿都露了出来，像一只鳄鱼一样露出了僵硬的舌头，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鲜血和污渍，血液还在顺着他朝后仰的头往地上滴。
泽勒和普赖斯正在进行取证，克劳福德表情严肃地站在一边。
“凶器上沾有病变或严重受损的组织，与在贝丝.勒博家发现的相一致。”普莱斯用镊子夹起了一把沾满了血肉的医用剪刀。
“那个人和另外一名受害者有什么关系？”泽勒问。
“只有我。”威尔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
“你记得些什么？”克劳福德问。
威尔朝声音的来源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转过了头，“我记得来到这里，躺进核磁共振仪，检查完毕，然后就发现了斯克利夫医生的尸体。”
威尔今天到诺博山医疗中心来是为了进行进一步细致的检查，他仍希望在生理方面找到自己的问题。
“没有神智混乱吗？”。
“至少在我们意识到的范围内没有。”
“乔治亚.马西，跟踪你到了这里。”
贝弗利根据死皮上的DNA鉴定，以及汉尼拔提出的科塔尔综合症的断定找到了凶手的身份，但这不足以抓到她。
乔治亚马西是一个精神病人，在几个月前离家出走，她既不使用信用卡，也不搭乘交通工具，FBI很难找到她的踪迹。
科塔尔综合症使她大脑中关于脸部识别区域的机能丧失，同时伴有杏仁核机能的丧失，这会使她情绪化地去看待那些人，即使和她最亲近的人也会被当成骗子，所以她就去找了她曾信任的人，比如贝丝.勒博，而她觉得被人背叛了，变得暴力，她不再信任那些她曾经信任过的人和事。
“她趁你在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杀害了你的医生。”克劳福德继续道，“为什么杀他？”
“因为她看不见人的脸，也许她把他错认成了我。”
“好吧，既然说到这个，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威尔说，“那天晚上我在格林伍德看见她的时候，曾试着告诉她她还活着，也许她听到我说的话了，也许她很久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需要我给你申请保护措施吗？”
“不。”威尔站起来，“她只是一个精神病人，杰克。”
克劳福德想要反驳，但他看到威尔神色复杂，破天荒地收回了自己的话，“你先回家吧，有更详细的报告出来了，我会让贝弗利通知你，注意安全。”
威尔点点头，没有任何留念地走出了苏克利夫医生的办公室，穿过走廊上那些穿着FBI蓝色制服的探员。
等他开车回到沃尔夫查普时，夜幕在三个小时前就已降临，他的家没有开灯，在这一片除了威尔的车灯，没有别的光线存在。
威尔停好车，在黑暗中打开了家门，他想先去厨房，但却听到了狗狗们在楼上颤抖的呜咽声，他们在感受到威胁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威尔看着二楼寂静的楼梯，放下了手上拿着的啤酒，轻轻的地朝卧室走去。
门被半掩着，但他能够闻到一股血腥气。威尔从枪套中取出了他常用的那把□□□□手枪，但沉重的金属无法使他安心。
他用左手推开门，勉强能看见房间里有两个身影。威尔两只手同时端住枪，一个长发的睡女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还有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喘着气。
“嗨，威尔。”
当威尔听见慕柯熟悉但又疲倦的嗓音后，一面放松下来，一面快速打开了房间的灯。光线一下子充满了房间，又透射到窗户外，照亮了一片草地。
地上趴着的是乔治亚.马西，她的手上沾着血，但是还在呼吸，只是晕倒了。
而坐在椅子上的慕柯用手按着腹部，被他按住的那一块布料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血液正顺着慕柯的指缝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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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拨回到十个小时前。

第43章
拍卖会在底特律郊区的一个废弃汽车厂进行，这场拍卖会的邀请函只发放给超自然界人士，它的场地和规模和人类的拍卖会无法进行等价比较。
拍卖会的主办者，普路托斯，曾经的希腊神系中的财神，或者说贪婪之神的伪身或许对这种废弃工业风有特殊的迷恋，才会选用一个连窗户都被混混们砸出了一个洞的旧工厂作为拍卖地点，展览台使用的金属架锈迹斑斑。
给客人们的座位看起来像是从回收厂捡回来的折叠凳，但现场没有生物对这个条件有异议，能够找到珍奇的魔法物品的拍卖会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不多见了，而一场所有宾客心平气和地竞价的拍卖会更是难得一遇。
再心高气傲的生物也愿意遵守拍卖会的规则，暂时的。
这场拍卖会的价格也同样无法和人类的拍卖会进行等价转换。
“精灵的喉骨。”一位男性给出了自己的竞价，慕柯闻到了他身上狼人的气味。
他要竞拍的是一支用火龙的后爪指骨制作的骨笛，现在已经无法找到一只真正纯种的火龙了。不过追求音乐艺术的狼人同样很少见。
“一对孪生精灵的喉骨，”一位女巫*不屑地看了狼人一眼，举起右手出价，“外加爱尔兰妖精的翅膀。”
“好的，这位女士出价一对孪生精灵的喉骨外加爱尔兰妖精的翅膀。”一位身穿灰色条纹西装的拍卖师说，“还有人继续出价吗？还有出价吗？”
普路托斯坐在展台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用手撑着头，沉默地注视着所有与会者。
“好的，成交。”拍卖师敲了一下锤子。
接下来，慕柯看着被拍卖走的海伦的金橄榄叶发冠——它除了是一件真金打造的千年文物以外，有一些魅力加成效果，一位男巫师买回去估计是哄老婆用的；天使的羽毛——本身没有力量，但可以用在许多咒语中，顺便一说，现场有一只堕天使和一只天使，目前还没打起来；荷鲁斯之眼——的克隆产品；赫克托耳的长剑——没有阿喀琉斯的盾牌那么出名，但那也是一把具有神力的武器，可惜拍卖者没发现拍下的这一把是赝品；偶尔穿插了几本咒语和炼金术书籍......他觉得有点无趣，一直靠着椅子思考还没被他装满的冰箱里该再填上点什么食物。
直到那把断成三截的□□被放上展台，慕柯坐正了。
“下一件拍品，奈哲尔的武器，秋霜切玉枪。”
奈哲尔（Nigel），拉丁文中意为黑色头发的人，晏青在西方行走时用过的名字，意义直白到不像他的风格。
“虽然我们拿到这把枪时它的若木枪杆已经断成三截，但是苍水银枪头丝毫未损，类似于我们常说的制造妙尔尼尔的神域金属乌路和东方特有的玄玉的混合物。非常特殊，也非常珍贵。”
即使展台上没有给展品准备强光灯，但银色流畅的枪尖仍泛出耀眼的光泽，但整把枪又被笼罩在一种温润如玉的光辉中。长短不一的三截枪杆看上去是被人折断的，与枪头相接的那一段上还系着柔顺的红缨，那是用鲛人织绡的丝做的。
“起拍价，Venus。”
“哪一个维纳斯？”一个恶魔出声询问。
慕柯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源，克劳利向他耸了耸肩，低声说，“你想要那个对吧？我拍下来送你，当是我的道歉。”
“星球的那一个。”拍卖师回答。
“月球，”克劳利出价，他又对上慕柯依然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解释了一句，“地狱的领地，你真当巴兹&#183;奥尔德林不做交易登的了月？”
暂时没有人继续竞价，空旷的工厂内一片安静。
“这位先生出价一个月球，还有人出价吗？”
“和真正的维纳斯见一面，”慕柯转过头去，看着展台上的断枪，“去奥林匹斯山的单程票。”
拍卖师停顿了一下，转过去看坐在阴影里的普路托斯。克劳利出价的月球是真正的飘在太空里的能够被人类观测的月球，而诸神掌管的月亮则是位于另一个层面，天庭、奥林匹斯山、天堂也是如此，而奥林匹斯和天庭与人间的通道已经被封闭，连众神都无法擅自开启。
普路托斯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拍卖师转过来对慕柯礼貌地笑了一下，传达了拒绝。
“月球，加上拉斯维加斯。”克劳利继续说。
“往返票，任何时间，我保证你的安全。”慕柯紧随其后。
这下室内其它生物之前传出了一阵窃窃私语，小心地打量着慕柯。众神已经选择了与人间隔离，那么强行闯入需要的不仅是打开通道的力量，还需要保证不会在众神的愤怒下灰飞烟灭。对于一个伪神来说更是如此，他不一定想见维纳斯，但他一定会想去奥林匹斯山，回到构建他的力量原来的主人身上。
普路托斯在这场拍卖会中第一次开口，“成交。”
下一件展品被推了上来，拍卖品的转交和支付钱款会在拍卖会结束后进行。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件展品，为摩西提供指引的又上帝亲手点燃的荆棘枝。我想我不需要为它多做介绍了。”拍卖师说，“请各位开始竞价。”
一根干枯的荆棘指躺在一个破旧脏污的铁盒里，平凡无奇。
“维伦道夫的维纳斯雕像。”来自在整场拍卖中一直没有开口的天使。
“今天是维纳斯节吗？”克劳利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慕柯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去问晏青？”
那位堕天使紧追不舍，“布歇的《丽达与天鹅》。”
“没人想要这些泥巴和废布。”克劳利发现慕柯没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开始吐槽。
“亚特兰蒂斯的磁欧石。”慕柯替莱科西亚出价。
堕天使皱眉看了慕柯一眼，对于这种一下子抬高竞拍价的行为非常不满，“拉斯维加斯。”
慕柯靠着椅背，双手抱臂，询问克劳利：“拉斯维加斯到底是谁的？”
克劳利摊手，凑近了一点，“地狱的，沙利叶是地狱七君之一，他也能调动拉斯维加斯的权限。”
“梵蒂冈城。”天使说。
“这位是乌西勒，仅次于大天使的智天使，天堂的手笔真不小。”克劳利继续解释道，“你有本事打过他们两个吗？天使和堕天使没什么区别，都是混蛋。”他们完全干的出从买家手里夺过拍品的行为，其余与会者没有加入竞拍一方面是财力有限，另一方面是实力有限。克劳利见过慕柯出手，但他不确定慕柯的力量上限。
“你以为我是谁？”慕柯在克劳利耳边留下一句，然后站起来加入竞拍，“亚特兰蒂斯城。”
这是一个不完全公平的竞拍，竞价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是由普路托斯的主观意识决定，而比起属于天堂的梵蒂冈和属于地狱的拉斯维加斯，埋藏着无数宝藏又无主的亚特兰蒂斯城对于普路托斯有着超过二者的价值。
“三位的出价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底价，为了刺激诸位的竞价热情，我想告诉各位这根荆棘的另一个名字，上帝之手，这是上帝仍在人间行走时触碰过的东西，上面仍残留有他的力量。”
“可惜这三位都知道这些小故事了。”克劳利在慕柯背后冒出掐细了的声音
“亚特兰蒂斯城，外加阿喀琉斯之盾，给赫克托耳的剑做个伴。”慕柯不以为意。
“我以为那面盾牌早就被埋进哪位罗马皇帝的墓里了，晏青塞进你的小袋子里的？”
“差不多。”为了给赝品宝剑做个伴，这面盾牌也是仿制品，只不过是由制造阿喀琉斯之盾的火神赫菲斯托斯亲手复制。
“听起来很合理，成交。”普路托斯说。
拍卖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上帝之手和秋霜切玉枪被留在最后转交。普路托斯把两件拍品放在两个手提箱中亲手交给慕柯，“我的手下去结算亚特兰蒂斯城了，奥林匹斯山的往返车票我不打算现在就用。”
慕柯给了他一张符纸，“你有我的承诺，想要兑换车票时烧掉这张符纸，我会出现。”
“我喜欢东方的修士，他们大多时候都会信守承诺。”
慕柯转身走出工厂时，站在墙角的克劳利打算跟着他，但当沙利叶和乌西勒同时出现在慕柯的面前时，克劳利发出一声惊叹，“唔！或许我们可以下次再喝茶。”，一下子瞬移离开。
慕柯暂时为两位天使停住了脚步。
“你可以带走那把枪，我只需要上帝之手，孩子。”乌西勒表情柔和地看着他，此时乌西勒所用的容器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金发青年，微长的卷发带着一股无害的学生气。
“你不该叫我孩子，”慕柯摇了摇头，“我与上帝年龄相同。”
“你一定不喜欢听这句话，”沙利叶笑着对乌西勒说，“这在你听来已经算不敬了。”沙利叶的容器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性，但却在他的控制下透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不如我们先把这位先生解决了，再来讨论上帝之手的归属问题。”沙利叶提议道。
慕柯抿唇，不想听这两个天使在这里聊天，提着箱子瞬移离开，但却在半路被乌西勒的力量逼停，只从密歇根州瞬移到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另一个废旧工厂中。
沙利叶的力量击中了慕柯右手提着的箱子，木箱瞬间碎成粉末，但箱子里的秋霜切玉枪的残体却漂浮在半空中，慕柯将另一只手里的木箱收进乾坤袋，金色的灵力化作细线缠绕住黑色的若木枪杆，把三截合为一整支□□。
慕柯双手握住□□，枪尖闪过一瞬的光芒，红缨在三人的能量波动中漂浮。上一次，晏青握着这把枪在慕柯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疤，这一次，换做了慕柯来握紧枪杆。

第44章
兵器一寸短一寸险，对大部分魔法武器来讲，这个理论行不通，魔法武器的力量取决于材料、符文、制作方法......而且近身作战只会被魔法攻击力远低于物理攻击力的生物选取。
天使的荣光和法咒的力量让他们被与这类生物区分开，但天使却无法解释地热衷于拿着他们只有小臂长的天使之刃近战。
慕柯用枪尖挡住沙利叶挥来的天使之刃，金属相接之处炸出白色的光焰，枪尖上莹白的符文在光焰下隐隐流动。慕柯的右手握住枪杆后部，手腕一转卸掉了天使之刃砍在枪尖的力道，沙利叶手里的天使之刃被挑到了半空中。
慕柯在沙利叶望向空中旋转的天使之刃时，迅速转身用枪杆抵住乌西勒刺来的短刃，天使之刃与若木枪杆相撞时闪出的火星把乌西勒那张年轻的脸上惊疑的表情镀上了一瞬间的红色。
枪杆上之下隐藏的符文从火星冒出来的地方开始出现向两头蔓延出潮水般的金色符文，不断地消失又出现，当慕柯发现金色的符文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时，抿唇将枪杆在双手旋转成圆弧，黑色的灵力顺着两把武器接触的地方缠绕上银色的天使之刃，窜向乌西勒的手。
天使之刃脱手而出，慕柯用枪尖一击，让乌西勒的天使之刃按照抛物线落进了他的手里。乌西勒把另一只手上凝出亮白色的荣光砸在黑色的灵力上才勉强摆脱了这一股力量。
“你是什么？”乌西勒握着僵硬抽痛的手腕看向慕柯。
“和你们无关。”
慕柯的手掌转动着摩擦黑棕的枪杆，若木不以坚硬闻名，但慕柯在炼制这杆秋霜切玉枪时刻录的符文却足够让它在面对大部分武器时无坚不摧，当年慕柯是以从手臂伤口处流溢而出的神魂力量一举折断了它。
而天使之刃......这是罕有的能够杀死天使的灵体武器，产自天堂，能对刻画在枪杆上的符文产生巨大损伤，失去了符文的若木在这样的一场战斗中不堪一击。
如果是当年的没有被慕柯破坏的符文或许还不会如此轻易被击破，但现在的符文只是被慕柯的灵线暂时连通，威力尚弱，在天使之刃的猛击下闪烁着破损的光。
沙利叶发现了这一点，捡回天使之刃直接砍向枪杆符文的薄弱处，斩断了枪杆。符文的金光从黯淡闪烁彻底熄灭，失去了灵力连接的断裂处相互脱落，秋霜切玉枪这一次断成了四截。
沙利叶已经在攻击时冲到了慕柯的面前，符文破裂瞬间产生的力量波以两人为圆心炸开，掀起废旧工厂地面上堆积的尘土，震碎了四面墙壁的所有玻璃。
尖利的破碎声中，慕柯将手中剩余的一截若木插进了沙利叶的左胸膛。
“这杀不了我。”沙利叶笑着说，炸开的力量波掀起了他的头发和衣摆，沙利叶的荣光没有用于抵挡这股波，而是冲向了慕柯。
慕柯没有给出任何沙利叶想象得到或是想象不到的答复，金色的灵力化作细线穿透了荣光缠绕着沙利叶容器的脖颈时，黑色的灵气铺天盖地地从他身上涌出，挡住了沙利叶的攻击，同时也挡住了乌西勒从背后突袭的荣光攻击。
金线越勒越深，留下一道道纠缠的血痕，酷似骨胳形状的光芒从沙利叶的皮肤下透出，堕天使在光芒闪烁中死去。
而这时一双手握着秋霜切玉枪的枪头部分刺入了慕柯的左腹，乌西勒在释放荣光的同时偷偷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枪头刺伤了慕柯。
黑色的灵力瞬间暴涨压过了乌西勒的荣光，与此同时金线在乌西勒的脖子上留下血痕杀死了这个天使的灵体。
慕柯握住了还没有完全没入血肉中的那截枪头，痛觉在他的脑子里乱撞，扰乱他对灵力的判断。随着他的呼吸，接触金属的皮肤在缓缓起伏，先流出来的是血，接着就变成了些许黑雾。
黑雾接触到慕柯另一只手里的天使之刃时，天使之刃熔化成液态滴落到地上，有瞬间凝固为泛着金属光泽的不规则固体。
慕柯把熔化了半截的天使之刃扔到一边，一手压住伤口，一手把枪头拔了出来，一股更猛烈的泛着黑雾的能量波瞬间翻滚而去，水泥墙体和地面一起剧烈颤抖，抖动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慕柯把断枪全部收回乾坤袋里，捂住伤口，单膝跪在地上，血还在顺着指缝往外流，浓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打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地上，金光在掌心泛起，从缝隙间泄露了一些。
墙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慕柯用灵力在震动将要延生到的地方立下一道边界控制住损害范围，避免震波把整个底特律毁了。
当震波终于停下时，慕柯咳了一口血，在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慕柯的咳嗽声的后一秒，碎裂的墙体与天花板全部倒塌下落，灵力撑起的屏障让慕柯周围没有落下碎石。
那些钢筋混凝土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化为飞灰飘散。巨响与又一次的摇晃在烟尘中持续，慕柯瞬移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去了威尔的家。在威尔的卧室里打晕了一个从威尔的床底下冲出来扑到他身上的疯子，然后压着伤口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把喉咙里的血吞回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武器造成的伤口慕柯能够直接用但要或是灵力恢复，但是秋霜切玉枪......这是唯一能破开刻画在这具肉身内的符文的武器，现在还新添了米迦勒之矛。
刻画符文所用的材料，就是苍水银。这一个刻画了符文的身体能够控制住慕柯的力量，避免出现今天这样一不小心震毁一个城市的情况。是控制，也是限制。晏青在接收了地府交给他的监督直到慕柯的工作后，制作了这具肉身，亲身刻下符文，把慕柯以人类的形态行走人间时能够发挥的力量限制在晏青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而到北美大陆来的真正原因也不是和美国政府签署的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异域列魂使，虽然慕柯一直在做这个工作，但实际上这个工作完全没有当年地府忽悠政府人类官员说的那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必要的工作。
慕柯当年不在意这背后的含义，他没有那种情绪，现在有了，也能够理解那位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撤职的阎王这么做，以及在灵魂回收基本系统化后接任的阎王依然没有撤销这条指令的理由——把炸弹放到一个不那么容易引爆并且离自己远一点的地方。
地府、人间、天庭各有一层结界相隔，除地府与人间的结界仍可通过，剩余的两层结界都已封锁，而天庭与地府的结界之间有一道封印魔物的深渊。
慕柯留在十八层时灵智已开，但既没有行为准则，也没有道德律令，却有磅礴的力量，恐惧与威胁感的产生是必然的。
而在听十八层的厉鬼念叨了几万年的人间后，慕柯不介意去人间看看，一个刻有符文的肉身会封锁力量——但剩下的在人间也够用了，也会保持慕柯神魂的形态，避免他像在地府时那样以一片庞大的黑色雾气的形态游走。
如果不是慕柯和晏青七十年前的一战，秋霜切玉枪破坏了肉身的限制符文，那么晏青不一定会被慕柯逸散出的神魂力量击败。
当年...当年...慕柯觉得自己伤口上的血开始慢慢凝住了，他靠着墙换了个姿势让伤口别那么痛，这样的伤口只能等它自行愈合。他不敢把这把枪融了。
失血过多会让他觉得有点冷，但又忍不住在脑子里回忆过去的事，然后想着威尔什么时候回来。回忆会塑造人的实质是时间塑造了人，如果强行改变这一点，就失去了学会情感的茫然。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慕柯待在弗吉尼亚号上，晏青暂时离开前往欧洲之前嘱咐他不要闯祸。但看过事件结局后就知道慕柯当时一定闯祸了。
弗吉尼亚号往返与两个大陆之间时会承担一些运送伤员、补给的工作，它成为了德军□□的目标。□□的爆炸只给这艘邮轮开了个口子，但大海却杀害了它。有尾巴的莱科西亚无动于衷，她劝慕柯也置身于人类的事物之外，连晏青的欧洲之行都只是为了解决巫师间的问题，而不是人类的炮火。
慕柯一开始这么做了，但在一切结束后，看到1900的那台钢琴沉进海底的泥沙时，他后悔了。慕柯用他的力量逆转了时间，救下了弗吉尼亚号。符文在强度上压制了慕柯的力量，但时空属于法则，慕柯力量的属性无法被改变，他仍能扭曲时空。天道也有这样的力量，但它没有慕柯的大脑和心脏。
当他看着劫后余生的船员们欢呼时，意识到时间被逆转的晏青回来给了他一拳，那把中提琴也是在这时掉进海里。
在慕柯给晏青解释完时间逆转前的灾难后，冷静了一会听他解释的晏青给了他第二拳。然后是一场恶战，他不愿意去回忆这个了，慕柯到现在都惊讶于当时的自己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这一次你逆转时间救了一条船，下一次呢？你不能按照自己的情感使用逆转时间的能力。”
慕柯无法将当时的情绪简单地放到几个概括性词语里，他只觉得有一口火在肺里，有一块石头在喉咙里，有一把刀在胃里。他把晏青当作教导者，这位教导者告诉他去学会情感，不只是人类的情感，因为情感不只属于人类，但又不允许他使用他学会的东西。
慕柯现在只想对当时无知的他发出一声哂笑，把那归入叛逆期的黑历史。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本该和天道一样站在时间这条河之外，既看到源头，又看到终点，面前还有过程，但他踩进了这条河。
威尔的身影让慕柯从记忆里抽身，疲惫又怅然地说：“嗨，威尔。”
他喜欢色彩斑斓的回忆，转瞬即逝的现在，和不可知的未来。

第45章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莱科西亚正在给塞尔吉奥喂鱼肉罐头，克劳利瞬移出现在她的身后。
“我以为只引来了天使，没想到沙利叶也出现了。他们三个正准备为了上帝之手打一架，”克劳利双手插在衣兜里往前走，“我怕死，先走了。”
“你不怕上帝之手被抢走？”莱科西亚说。
“我不信他连两只天使都打不过，倒是你，把亚特兰蒂斯直接送给了普路托斯，又把那杆枪送给了慕柯。”
克劳利有上帝之手，莱科西亚当年捡到了在慕柯和晏青一战中损坏的秋霜切玉枪，克劳利暗中放出消息让普路托斯的手下把这两件宝贝捡了回去，只以为是自己的好运。
“除了那杆枪，没有别的东西再能破开慕柯肉身的符文，让他拿去更安全。”
克劳利看向懒散地坐在一旁的东方男人，“尤且，你终于出现了，我以为你打算退出我们三个的计划了。”
“去处理了一下逃兵。”
“但已经有一个厉鬼，我记得叫黎，跑到慕柯跟前去了。”克劳利的声音在后半段一下子提高。
“慕柯不是把他杀了吗？”尤且抓着自己披散的头发的发尾，无聊地绕着圈。
克劳利咬了咬牙，对啊！慕柯不仅看见了他，还把他杀了！他们计划成功的一个条件就得是慕柯从头到尾都不能知道这是一个计划！克劳利简直想怒吼了，但他努力压住火气，声音从牙齿里蹦出来，“管好你的手下。”
“他们其实不算我的手下，我们以前是......狱友关系。”
“呵呵。”
“你为什么笑？”尤且问莱科西亚。
“听你们两个吵架很有趣，”莱科西亚说，“克劳利，你不知道上帝之手是一次性用品吗？”
“见鬼？（what the hell？！）”
“这里不就是地狱吗？”尤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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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威尔给克劳福德打电话时，他刚从苏克利夫医生的被害现场回到办公室。
慕柯在医生给他打麻药之前都还清醒着和威尔说话，威尔后半夜趴在他的病床边睡了一会，早晨醒来后和克劳福德一起去听奇尔顿对乔治亚.马西的精神评估和健康状况评估。
她的状态甚至无法进入奇尔顿管理的巴尔地摩州立犯罪精神病院，乔治亚的皮肤细菌感染让她只能呆在由她的母亲支付的无菌氧气舱内。
“下午的课你不用去上了。”
“什么？”威尔走在克劳福德身边，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去教室把那群叽叽喳喳的实习生赶走，如果你给他们留了作业，我会让贝弗利通知。”克劳福德说，“你想去找布兰奇.慕是吧？”
“是。”威尔回答。
“那你就去。”克劳福德对于威尔突然改变性取向和威尔的男友是慕柯这两件事都感到惊讶，但他管不着这件事，他能干涉的只有威尔现在不稳定的精神状况和他糟糕的身体健康，他看见威尔的车上有太多空瓶子标着阿司匹林几个字母。
威尔和克劳福德一起走进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先按下了一楼，又在克劳福德的注视下按下了标着数字五的按键，慕柯在那一层，圆形按键的光圈亮了起来。
等威尔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克劳福德在他后面说了一声，“记得你明天得来上班。”
“我记得。”威尔挥了挥手，朝慕柯的病房快步走去。
慕柯看见门被推开，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威尔走进来在发现慕柯已经醒了，在门口放慢了脚步。
“来这里，威尔。”慕柯微笑着。
威尔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本的速度走过去，他昨晚放在床边的椅子没有被撤走，斜着放在床边，上面盖了一团护士借给他的毯子。
威尔把毯子捡起来叠好挂在椅背上后才坐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中午，刚好赶上了医院的病号餐，”慕柯叹了口气，“我无法说它好吃。”
威尔被慕柯无奈又带了点绝望的表情逗笑了，“你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想吃的，但我不想吃医院的食物。”
“那我给你带？”
“如果你有时间。”
威尔又接着问：“伤口还疼吗？”
医生说伤口很深，缝了几针，但还好没有伤到太多内脏，只有脾脏有一点刮伤，需要花一段时间恢复。
“麻药药效过去之后有点，我让医生给了我镇痛药，现在没什么感觉。”
威尔靠着椅背，毛毯很柔软，又逐渐在升温，他在温暖的空气中沉默了一会，说，“我很抱歉，把你扯进这些事里来。”
“不用，希望我们不会因为这种问题道歉。”慕柯把手伸过去想要握住威尔的手，威尔离他有一小段距离，需要慕柯上半身往那边靠一点，威尔立刻把手递了过去，让慕柯不要动牵扯到伤口。
慕柯还没有告诉威尔关于妖魔鬼怪的事，虽然他知道威尔一定会因为他走进这一片沼泽，说什么地府外派人员的规章制度都是鬼话，但慕柯仍怀着一点希望在拖延。这听上去有些自私。
慕柯靠在竖着放的枕头上，他的手还是有点凉，威尔就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滚烫的掌心让两手之间的狭窄空间升温。
“你在看什么？”
“躺在床上很无聊，我让护士给我找了一张报纸。上面写的是佛罗里达房地产远景和养老产业发展状况之间的联系。”
“什么？”威尔听着里面几个单词愣了一下。
慕柯把报纸递给威尔，威尔看到了黑色印刷体的标题，灰色的纸张上还有油墨的咸味，“佛罗里达的海景房？”
“对，明明在海边却还要修三个游泳池。你的狗狗们游泳吗？”
“我从没带他们去游过泳，那之后会很难清理。巴斯特有一次自己冲进了水塘，我把他骂了一顿。”威尔浏览了一下文章，他读报纸时很少关注这类文字，冲进他脑子里的都是各种凶杀案，“对机械修理工倒是个好地方。”
“但那里的阳光太强了，紫外线让皮肤发痒。”
“你喜欢哪？”威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他们两个现在就决定几十年后的生活了吗？威尔越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慕柯，就涌出了越多的担心。
“说不清楚，或许是马萨诸塞州，我尝过那里的鳕鱼，还可以去MIT看看。”
“马萨诸塞州靠海的那一片冬天有雪，但不算太冷。”
“又或许就在沃尔夫查普，我喜欢你家附近的那片原野在夜里的雾气。”
“我家......狗狗们也喜欢那片原野。”威尔说，“你还得在医院住几天，需要我帮你去你家拿什么东西吗？你想看点书吗？”
“书......我买的新书都看完了，你有时间去书店吗？”
“嗯，你要什么书？”
“你走进去，闭上眼睛在书架上挑五本。”
“如果我给你选到儿童文学了呢？”威尔笑起来，灰绿色的眼睛格外迷人。
“那就劳烦你来讲睡前故事了。”
威尔忍不住拉起慕柯的手亲了亲他的指节，让慕柯的手指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慕柯抓了抓威尔落到额前的卷发。他不喜欢夏天烧人的太阳，但现在这个太阳的温度却刚刚合适，足够两人交换一个吻。
慕柯在床上无聊地躺了半个月，威尔大部分时候都会给慕柯带饭，偶尔有事赶不过来，慕柯就自己嗑一颗辟谷丹。这给了慕柯机会把天心芝草丹化在威尔的水杯里，解决了他一直惦记着的脑炎。
威尔最后没有在书店挑中儿童文学，他选到哦一个系列魔幻小说《邪恶力量》，写了一对兄弟开车在美国一边猎魔，一边找爸爸的故事。虽然这一系列书据书店老板介绍销量不高，但慕柯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作者知道一些真正的神秘世界的信息。
莱科西亚来取走了“上帝之手”，在关心慕柯伤势的同时嫌弃了一遍天使和恶魔。慕柯一如既往地对莱科西亚的所作所为持保留态度。
还有一件困扰着威尔的事，乔治亚.马西在氧气舱中被烧死，凶手给了她一把塑料梳，乔治亚梳头时的静电点燃了氧气舱，而她无法从呼啸而起的火焰中逃离。威尔想不出是谁会来杀死乔治亚.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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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福德又一次在课堂上把威尔叫走，开车把他拉到了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郊区。
威尔在车上看了一会资料，有些不耐烦，克劳福德今晚上没打算让他回去，慕柯还在医院。克劳福德像以往一样察觉到了威尔的情绪，但没有被它干扰，最近威尔的精神状态稳定了许多，“这是最近被发现的案发现场，弗吉尼亚州、马里兰州也有凶手的踪迹，他在东北部作案。”
“这是第九起？”
克劳福德听出了威尔的惊讶，“这一次是两具尸体，到目前为止，十三年，十个受害者，上面把这起案子压下来了，没有太多报导，他的绰号是内部人员起的，‘绞刑人’。超过我们找到的切萨皮克开膛手受害者数量了，他的最早一次犯罪中手法已经很成熟，具有个人风格，没有犹豫和试探，或许还有更多的受害者没有被我们发现。”
“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查？”
“五年前弗吉尼亚的新受害者让克里曼斯&#183;霍尔探员开始调查这起案件，”克劳福德深沉地看了一眼灰白的天际，“他见到了绞刑人，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但是霍尔没有留下足够的资料，后来的探员没能从他的死上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这个案子暂时搁置了，但受害者一直在增加。这一次，他的作案手法中新添的一项内容让我觉得他有了新的转变，这对我们来说或许也是新的契机。我不好描述，你过来看吧。”
威尔跟着克劳福德走过去，在被清理过的碎石废墟中，看到了两对天使羽翼的焦痕。

第46章
克劳福德没有带他手下别的探员过来，现场证据采集和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但克劳福德让他们别急着搬动尸体，一定要等着威尔过来。
威尔把明黄色的警戒带提起来，弯腰钻进去，手里捏着几张建筑结构图，这里原来是一个钢铁二次加工厂，一层楼，楼高十米，建筑面积三千八百平方。但现在这个钢筋水泥建筑已经全部崩塌，暗褐色的钢筋从龟裂的水泥板中伸出，螺旋纹路之间落了一层灰。
警戒带只绕着犯罪现场的正面绕了一圈，这东西本来就没法拦住想进去的人，只是作为一个警示标识。在废墟的右前方有一个直径二十英尺左右的圆形区域被探员们用粉笔标记，两具尸体就躺在这个圆形区域中。
圆形区域周围的碎石按照一定的形状被清理开了，地面上两对翅膀的痕迹被灼烧成黑色。两对巨大的羽翼从尸体背后展开，非常壮观。单边有十三英尺长，两具尸体靠得很近，尸体之间的羽翼痕迹有一部分重叠了。
受害人克雷吉&#183;贝克，二十岁，大学学生，他身后的羽翼羽翼是完整而丰满；马杰里&#183;卡特，四十五岁，律师，他的背后则能够看到零散的羽毛覆盖下的庞大骨架。
威尔看着手里在清理石块前拍下的照片，那一块被圈画出的圆形区域没有任何碎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圈里的尸体，地上的厚重灰层遮住了羽翼的痕迹，两具尸体上也落了一层灰，但仍能看见皮肤。
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有两滩凝固的金属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和一片黑色的没法清理掉里面沾上的尘埃的血迹，这团血迹不属于受害者，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信息，凶手没有留下过犯罪记录。
这栋建筑被废弃了二十三个月，一直没有拆除，也没有任何企业或个人有爆破备案，但这栋建筑在这两具尸体被遗弃在这里后全部崩塌，探员们没有找到任何种类的炸药的痕迹。对地面上的焦痕还没有确定的结论指出是什么材料造成了这样的痕迹，化学检验报告的目前结果是没有哪怕一点的燃烧物残留。
两个受害者的死因目前来看是制造了脖子上的勒痕的绳子造成的窒息，在实验室分析后可能还会有更完善的结论，贝弗利是个纤维分析专家。
威尔绕开被清理的区域，站到了废墟中的一块水泥预制板上，在半米高的位置俯视着两具尸体，呼吸了几次，空气中还弥散着灰尘的味道，让威尔感觉鼻子发痒，他慢慢闭上眼睛，金色的钟摆出现在视野中，带着光痕左右摆动。
克劳福德在警戒线外看着威尔。
在威尔的想象中，碎石全部以视频倒放的方式重新建立起了这座废弃工厂，灰尘从地面上飘离，在隔着树叶照过来的阳光下形成一片烟雾。
在工厂恢复原貌后，羽翼的焦迹瞬间消失，受害者脖子上的血痕也消失了，两个人在威尔的视野中站了起来。
“他们在打架。”威尔喃喃自语，克雷吉&#183;贝克和马杰里&#183;卡特倒在地上的姿势显示出他们倒下前的攻击性姿态，“两个人都在攻击凶手。”
“凶手在防御中杀死了他们，在自己受伤后。”威尔的视角变换到血迹所在的位置，把自己带入了凶手的角色，克雷吉从下方刺了他一刀，但马杰里在这之前就被杀死。凶手用某种细绳或者是金属丝在马杰里的脖子上绕了五圈，然后勒死了他，但这样的姿势只会把后背留出来，克雷吉攻击他的后背，那凶手没有时间再去在克雷吉的脖子上绕七圈金属丝再勒死他。
画面一下子静止在克雷吉和马杰里攻击威尔的镜头，威尔抿抿唇，暂时跳过这段，画面变成克雷吉和马杰里的尸体躺倒在地上，但翅膀的痕迹还没有出现，威尔不知道凶手用了什么工具，跳过这一段，然后是崩塌的建筑，忽略未知的崩塌原因，这一片整齐的圆形空区的出现，就好像这里有一块科幻电影中的保护罩。
威尔甩了甩头，睁开眼让强烈的光线把自己从想象中拉出来。他茫然地抬头看着原处瘦弱树木组成的绿化林带，无法找到这一段推理的连接方法，他第一次在想象里卡住了，这里缺少太多的信息。
而情绪......凶手似乎是在防御，这没法解释脖子上虐待式的勒痕，窒息这种杀人方法会与力量和□□挂钩，但这一次威尔没感觉到那样的情绪。反而是两个受害者身上的攻击意味很强，不像是被一个常年作案的连环杀手袭击后的自卫性防御手段。
但是绞刑人的上一个受害者就在一个月前在弗吉尼亚被发现，上一个受害者被高速公路的巡警在树林中发现时身体已经被丛林中的鸟兽叼食了大半，只能勉强认出那是绞刑人的作案风格，被害时间在一到两个月前。
凶手没有改过自新的想法。这对于连环杀手来说太难了，他们身上只会有疲倦，不会有悔改。
一辆黑色雪佛兰Impala开向了这一片废墟，在离克劳福德不远的地方停下。
山姆拍了拍迪恩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看那边的人，像是FBI。”
“你不能看到出现在犯罪现场附近的西装男就说是FBI，你还想着你小时候那些‘不是怪物而是连环杀手’的想法吗？”
“那辆SUV，”山姆的嘴角抽了抽，“FBI的出行标配。”
“那可不一定，你看我们就不是。”迪恩拍了拍身上的黑西装，又从铁盒子里的各种证件里找到了两张FBI证件，扔了一张给还在观望的山姆，“别看了伙计，对面废墟上站着的那个人穿的可不像是个FBI，更像是钓了鱼之后喝多了啤酒没回神，可能只是没事干的路人来看一眼警方还没带走的尸体，我们得赶快，老实说没人喜欢法医室那种冷得不行的地方。”
“山姆.斯泰尔斯。”山姆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假名，“你的是迪恩.梅多克那张？”
“yep。”迪恩已经下了车，正敲着车顶催山姆下车。
山姆从车里钻下来，和迪恩一起直接绕过了只围了一边的警戒线，他听到迪恩小声嘟囔“最近条子也没钱买警戒带了吗？”
威尔看见了走上废墟的这两个人，但他们的正装让威尔困惑地皱眉。
既然威尔已经看了过来，迪恩和山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这个‘无关人员’。
两人走到威尔面前亮出了皮夹里的FBI证件，迪恩说：“你好，先生，我们是来调查这起案件的FBI探员，我是迪恩.梅多克，这位是我的搭档山姆.斯泰尔斯，这里是犯罪现场。”
“我知道。”威尔说，他没在匡提科见过这两个探员，余光里克劳福德正往这边走，这让威尔抿着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先生，希望你离开犯罪现场，当然，如果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警方目前还不知道的信息......”
“FBI探员？”克劳福德走过来，打量了两人一会，“这位是威尔.格雷厄姆，FBI特别探员，我是杰克.克劳福德，行为科学部的长官，这起案件是由我们接手，我没有接到别的部门打算来管这件事的文件。”
迪恩给山姆使了个眼色‘行为科学部？！’
山姆‘我们上回撞上的是行为分析部，两个部门不是一个。’
‘哦，这样。’迪恩刚放下了一点心，他对行为分析部有着极深的阴影，接下来山姆的眼神又把他的心吊了起来，‘但两个部门的研究方向没有差别，行为科学部甚至比行为分析部更早建立。’
‘**！’
迪恩心里骂着见鬼的侧写师，脸上依旧是严肃正经的表情，“华府的国防委员会副部长派我们过来。”
“哪位副部长？”克劳福德问。
“麦克.凯撒。”山姆回答，脸上带着这个案子一定是我们的的自信表情让克劳福德很恼火，他也不记得这位副部长的名字。克劳福德很少参与华府的胡弗大楼里的政治斗争。
“你们的调令编号是多少？”
“你在跟我开玩笑？”迪恩问。
“别那么麻烦了，给我们副部长打个电话吧。”山姆熟练地从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印有联调局标志的名片递给克劳福德，“他会和你说清楚的。”
克劳福德把名片抽过来，走到一边去拨通电话，接线的是办公室工作人员，克劳福德让他转接了副部长麦克.凯撒，“你好，凯撒部长，我是BSU的杰克.克劳福德，我想和你了解一下你部门的两个人，山姆.斯泰尔斯和迪恩.梅多克。他们正在插手我的案件。”
“你是在质疑我们当局吗？”波比一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一边拿着电话，没急着去关冰箱门，那声音太大了，他熟练地说着，还在想桌上摆的猎魔人笔记。
“不是，阁下，但我们接到了这个案子。”
“你可以愚弄我，但我已经查了，国防委员会有管辖权，还是我弄错了吗？”
“没有，国防委员会确实有管辖权。”
“很好，如果下次你还想浪费我的时间......”
“但这不是你们的案子，阁下！”
对面传来的吼声吓了波比一跳，大部分FBI探员会在这种时候闭嘴，等着他伪装的委员会副部长骂完人，然后乖乖把案子留给装作FBI探员打听消息的猎魔人。波比的桌边有五六个电话机，专门用来处理猎魔人伪装漏洞和在一堆魔法书和传说里找怪物资料的问题。
“我说，”波比还没有进入正题，克劳福德又打断了他。
“凯撒副部长，你们不能因为克雷吉.贝克是国防委员会贝克委员的儿子就擅自把案子拿走！！！这个绞刑人在外流窜了十年，这是我们最有可能抓到他的时机。连环杀人案不是国防委员会的探员们的调查方向，你们不能只关注克雷吉.贝克一个人的死。”
波比沉默了一会，“好，我让他们暂时不插手。”如果再继续坚持，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穿帮。
克劳福德看着挂断的电话，瞪了迪恩和山姆一眼，“都听见了吗？还在这里做什么？”
迪恩和山姆回到车上后，山姆说：“我们还是得用老办法。”
“晚上来看估计尸体已经被带走了，去撬锁吧。”迪恩说，“你听到他们说的了吗？绞刑人，一个流窜了十年的连环杀手的代号，说不定你的抓捕连环杀手的梦想要成真了。”
山姆的表情一言难尽，“如果一个连环杀手能够杀死天使，那么这就变成了超自然案件，又该我们管了。”
迪恩耸耸肩，“你觉得我现在祈祷让卡斯过来帮我们去警局偷资料怎么样？他能瞬移，又是他让我们来查天使被杀的案件。”

第47章
威尔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克劳福德给他找来了关于‘绞刑人’的所有卷宗，里面的照片被他按时间顺序铺在地上，地上铺了一层夜雾色的地毯，地毯的短毛被磨得很粗糙，但至少能让威尔的腿没那么冷。
床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半个剩下的三明治和咖啡，墙上挂了一块软木板，威尔喜欢这个设计，这让他能把地图钉在软木板上，图上标记了几个红点。
克劳福德没让威尔回弗吉尼亚，他自己也连夜赶去了华盛顿——为了国防委员会的事情，这估计得花掉他几天时间。
威尔想要的灵光一闪没有在他脑子里出现，他只想着慕柯。他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捏了捏眼镜留下了两个椭圆形的小印子的地方，起身拉上窗帘遮住窗外的夜色，走到桌前注视着灯光下的地图，试着把几个案子连成一条线。
第一起案件在十三年前，六月七号，死者马伦&#183;伦纳德在弗吉尼亚的马纳萨斯被发现，如果走234号州内高速，从马纳萨斯到匡提科只需要半个小时，绞刑人很大胆。但是伦纳德的尸体被发现后是被作为单纯的谋杀案交给当地警局的凶杀科处理，他们没有找到凶手，档案里记录了一些警局认为的嫌疑人的问询记录，威尔看得出这和这几个与伦纳德有利益或情感牵扯的嫌疑人与案件无关。
他们当然找不到，威尔觉得自己这样撑着桌子站着让后脚跟很酸，他把凳子拉开坐下，三明治被他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角，以免食物的味道干扰他的思考。但渐渐地，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地图，以及浏览过一遍的文件们。
马伦&#183;伦纳德的尸体早就下葬，留给威尔的只有一些发黄的尸体照片和法医记录，脖子上的痕迹是一次性造成的，绞刑人没有犹豫，有经验，有条理，他不是被疯狂的情感支配的精神病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刽子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之后绞刑人沉寂了两年，才在费尔法克斯和莫里斯维尔相继杀害了两人，中途间隔不到三个月。从这个案子开始，绞刑人案件才正式被FBI接手。
在这之后的六年里，有两三位探员调查过这起案件，没有什么结果。再之后的三年里，克里曼斯&#183;霍尔探员全权接手案件，案件有了很大进展，在这三年里，绞刑人依然是在弗吉尼亚州范围内作案。绞刑人没有炫耀的**，十多年里他没有向联邦调查局寄出过任何信件或物品，也没有在联调局的几次新闻发言试探后作出任何回应，他不在意这些。
但他确实亲手杀死了克里曼斯&#183;霍尔，他在关注着FBI的动向。而霍尔也是十一年里第一位在弗吉尼亚之外被绞刑人杀害的受害者，FBI在爱荷华州发现了霍尔的尸体，那已经是霍尔被绞刑人杀害半个月后的事了。霍尔没有任何前往爱荷华州的出行记录，没有飞行，没有使用信用卡，连他的车都还被停在华府，如果不是他的妻子向霍尔的同事报告失踪，他可能还要几个月才能被发现。
在杀害霍尔之后，绞刑人又回到了弗吉尼亚杀害了一个人，在去年，马里兰州发现了两具受害人尸体，现在，就是在宾夕法尼亚这两具尸体。
他在宾夕法尼亚的两具尸体上添加了新的“装饰品”，两对翅膀。威尔站在高处俯视两具尸体时，背后的两对巨大的翅膀让他想起了天使。但这和天使制造者的作品不同，画出这样痕迹的人是一个艺术家。
一个冷静、克制，有规则，有审美，但又相对随心所欲的连环杀手。威尔暂时没法推断出他下一次杀人可能是什么时候，可能就在明天，也可能永远都不，比起紧迫感这更给了他一种烦闷。
克雷吉&#183;贝克和马杰里&#183;卡特是特殊的两个，威尔在脑子里骂自己蠢蛋，谁都知道这件事，但问题是他们的特殊对绞刑人有什么意义。
之前的受害者没有年龄、性别、种族、职业的限制，克雷吉&#183;贝克和马杰里&#183;卡特看似也没有关联，除了一件事，他们都是虔诚的信徒。
所以绞刑人给了他们天使的翅膀吗？不对，威尔朝后退了几步，杀死他们不是一种对受害者的升华或加冕。
威尔觉得自己的脑子发涨，在苏克利夫医生被杀后，威尔没有继续去做大脑检查，但是他发现自己最近没那么多汗了，也不再失去时间，头痛也缓解了很多，但在思考时他还是会头痛，他觉得可能是为了思考的内容。汉尼拔对于他的转变感到惊讶。
他走进浴室打开洗手池边上的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冷水让他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一点，但没有他想要的脑子清醒的感觉。威尔看了一会镜子里的自己，回到房间把床上放着的几沓纸扔下去，拉开被子钻进去，侧躺在枕头上，背对着那些文件，给慕柯打电话。
现在是凌晨三点，威尔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才想起来，这让他有点后悔。
“威尔？你还没睡吗？”慕柯的声音听起来很和缓。
“我刚看完了这次案子的卷宗。”
“你想聊一聊它吗？”
“不，完全不，我现在思维迟钝。”威尔闭着眼睛，把手全部放进被子里，手机压在他的耳朵上没有滑下来。
“好吧，”慕柯笑了笑，“你现在在哪？”
“匹兹堡的酒店，我看了一眼克劳福德签的账单，不便宜，但这张床让我的腰不舒服。我想念你的床了，不算软，但很舒服。”
“你有钥匙的，威尔。”
“我还有狗。”
威尔说完后听到慕柯的一段抱怨一般的鼻音，他的脸上挂起了一个露出牙齿的笑，“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听见了风声。”
“在医院的花园里逛一会，白天睡太久了，现在睡不着。躺在床上太无聊了，我准备明天去办出院手续。”
“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全。”
“剩下的我自己也能处理了，我学过医，也受过伤。”
威尔咬了咬嘴唇，“好吧，实际上我想你了。”
“我知道，我也是。”慕柯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声音让威尔感到耳朵发痒，但又舒缓了他因为案件而打结的神经，威尔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了。
“你明天要做什么呢？”慕柯问。
“再去一堂犯罪现场，杰克在问我愿不愿意去一趟爱荷华州，那里也有过尸体。我还在考虑，如果要回来见你的话，我也可以选择去匡提科的实验室，杰克不能把我怎么样，而我现在也确实需要信息。”
大部分绞刑人的受害者尸体都已经下葬，现在只剩下了克雷吉&#183;贝克和马杰里&#183;卡特还有在高速公路边发现的那一具尸体将被送往实验室。或许贝弗利、普赖斯、泽勒也在熬夜工作。
“我没有催促你回来，我只是想听听你的行程安排然后让你去睡觉。”慕柯轻声说，“不要继续想刺激神经的东西，你的大脑需要平静。除非......”
“除非什么？”威尔其实快睡着了。
“除非你想要一次电话性爱。”
威尔感觉到手机从自己的脸上滑了下来，他觉得慕柯最近越来越大胆了，“其实我更愿意见到你本人。”
“那你更该好好睡一觉，尽快解决这个案子。”
“嗯......晚安。”
“晚安。”威尔撑着挂断了电话，一下子睡了过去。
慕柯把手机放回病号服的口袋里，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切斯特两兄弟，“你们继续说，找我做什么？”
迪恩的表情有些古怪，“威尔.格雷厄姆是你的男友？”
“是的，他是，有什么问题吗？”慕柯坦然道。
“他正在调查的案子就是我们想要请你帮忙的案子。我们昨天被他的上司赶走了。”迪恩说。
“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既然卡西迪奥是你的守护天使，那么她的力量足够解决人间的大部分案件了。”
“我也想，但他说他正忙着调查别的事情，当我告诉他有关你的上次出现后，他说我们可以来找你。等一下，你为什么要用‘她’？”
“如果不用‘她’，我该用什么，‘祂’吗？”
“他，卡斯他，”迪恩想了好一会才在慕柯的注视下组织好措辞，“他现在用的是男性容器，卡斯他以前穿过裙子？”
“是的，她...他当时使用的是一副女性容器，那时候女性还不穿裤子。”慕柯以前见过天使卡西迪奥，大概是在十九世纪，卡西迪奥和其他一众天使来到人间执行任务，慕柯被晏青带着去围观了一下天使。慕柯能看到天使寄居在人类容器内的亮到刺眼的灵体。
“真可惜，那时候没有照相机能拍一张做纪念。”
山姆一脸嫌弃地看着迪恩。
“实际上那时候有相机了，我也有一张照片。”
“哇哦！”迪恩感叹中透露出了想要看一看照片的意思。
慕柯看着迪恩的表情，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拿非利人*的危害吧？”
“什么？”
山姆赶紧用手肘撞了撞他哥，“说正事，别聊这个了。”
“咳，”迪恩清了清嗓子，“在匹兹堡有一具天使的尸体和一具堕天使的尸体，卡斯拜托我们找到是谁杀了他们，能杀死天使的生物处理起来很棘手，我们想找个人帮忙。”
“匹兹堡？是在一个废旧钢铁厂里？”
“对，那里原来是钢铁厂，现在是一片废墟。”
“那两个天使是我杀的。”
山姆和迪恩对视了一眼，“你说谁？！”

第48章
“我杀了沙利叶和乌西勒。”慕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两个”山姆警惕地问。
“在底特律有一场拍卖会，他们想要我的拍品，在半路把我拦了下来，我们打了一架，我赢了。”
“你怎么杀死天使我以为只有天使之刃或是柯尔特枪才能杀死他们。”山姆问。
慕柯挑了挑眉，从花园里的长椅上起身，慢慢地走在寂静的小道上，迪恩看着他的动作一把拉住山姆往自己身后按，山姆撇了撇嘴。慕柯缓缓道：“他们两者之间有什么相同之处”
“什么”迪恩的目光紧跟着慕柯的背影，慕柯走到了遮挡了路灯的树荫中，“我不知道，天使之刃是每一个天使都有点武器，柯尔特枪是人类制造的。”
慕柯叹了口气，迪恩发誓他听出了无奈，“是力量。制造天使之刃和柯尔特枪的材料或是符文有足够的杀死天使的力量，而我也有。”
“他们脖子上的勒痕是你做的”
“嗯。”慕柯抬起手，金色的灵气在之间旋转着缠绕在一起，凝成了一条漂浮弯曲的金线，“威尔也在查这个案子”
“他昨天在匹兹堡查看尸体，但是……”山姆停顿了一下，“我们在追查被杀害的天使，除了匹兹堡的两个，这三个月内还有另外三具天使的尸体。卡斯让我们查这个案子，但格雷厄姆探员查的好像是一起延续了十几年的案子。”
“我没有杀其余的三个天使。”慕柯转过来。
“我们如何相信你那三个天使也不是被天使之刃杀死。”迪恩说。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我，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慕柯平淡的表情让迪恩有些泄气，“好吧，那三个天使的死法是眼鼻耳嘴流血，但没有外伤，你是怎么用这些线杀死天使，让他们窒息吗？”
“不，那只是外观。我的力量会把寄居在容器内搭灵体逼出来，杀死灵体。天使的灵体和恶魔不一样，他们不从嘴里进去，而是全身。”慕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七窍流血……这样的形容让我能给出几十种手段，你得再详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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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拉多州，波尔德市警局。
“一些药品可以造成人体内温度失控，体温从内往外沸腾，造成眼鼻耳口出血状况，比如二亚甲基双氧□□，俗称MAMD。”瑞德说。
“但这三位死者体内没有发现药物残留，一点都没有，”加西亚的声音从桌上开着免提的手机里穿出来，还有一阵键盘敲击音，“甚至有一位受害者是糖尿病患者，他在几周前离家出走，信用卡没有消费记录，他也停止了服用药物。”
“如果不使用药物手段，而受害者身上也没有外伤，他们为什么会出现体内温度急剧升高导致的血管破裂”摩根问。
“有可能是痕迹被隐藏了，”吉迪恩手里拿着一沓犯罪现场照片，有一部分照片是从高空俯拍，能够完整地看到地面上翅膀的焦痕，“凶手留下的翅膀痕迹有很重的宗教意味，他或许不希望留下不伦不类的痕迹。”
“但是受害者的死法都……”艾尔看着众人的表情，“不那么安详，他们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这不像是天使应有的待遇。”
“我记得BSU之前解决了一个‘天使制造者’，凶手把受害人的肺扯出来作为翅膀。”瑞德的笔支着他的下巴。
虽然警员们发现这起案件是脑子里冒出来的词语也是天使，但是“天使制造者”这个称呼已经被使用了，这个凶手被称为“羽翼。”
“这没有安慰到我，小博士，”艾尔看了他一眼。
“唔。”瑞德低头去看笔记本。
“这些受害人都是虔诚的信徒，但三到十个月之前都出现了离家出走或是性情大变等情况。”霍奇说，“其中一位埃拉&#183;塞西尔的父母认为她的变化是被恶魔附身，带她去了教堂想要进行驱魔仪式。”
“牧师这么干了？”摩根道。
“没有，警局留下的牧师笔录上说，他建议塞西尔的父母带她去找心理医生，现在教堂已经不做驱魔仪式了。但埃拉声称她自己是天堂派遣的天使，在用一把短刀杀死了她的父母后失踪。”
“这个女孩只有十五岁，”加西亚心疼地叫道，熟练地把埃拉的资料发送给组员，“在这之前都是一个好学生，好女儿，直到五个月前她的性格开始变化，不再去学校。”
“邪教？既然她称自己是天使，为什么会杀害亲身父母？”
“圣经中的天使都是战士，他们不是故事中美丽宁静的形象。”瑞德说，“或许他们的死是因为他们在为什么东西而战？”
“科罗拉多、堪萨斯、内华达，学生、出租车司机、医生，这三个人在之前没有过联系，而我们又缺少之后的信息，”加西亚说，“我甚至去查了他们做礼拜去的教堂内的神职人员流动情况、他们家里买的圣经的出版商，还有网络记录，他们真的没有任何联系。”
“好姑娘，你做得很好，”摩根安抚加西亚。
“嗨，各位有什么头绪吗？”BAU的金发联络官**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看她的手臂紧绷程度，这个纸箱里装了不少东西。
“羽翼又作案了？”霍齐出声。
“暂时没有，但我找到了一些或许也是他过去犯下的案子。”**把箱子的开口面侧放，方便组员们拿资料。
“少年犯？”艾尔问。
**看向艾尔，然后摇了摇头，把照片递给她，“这是一年前的案件，有五位‘天使’被杀，但是作案手段不同。”
“我没有在资料库里找到这些案子，如果是一年前发生，那应该有电子档案。”加西亚疑惑。
“我托了一位胡弗大楼里的一位熟人才找到这些资料，”**抿唇，暗示着这些资料的机密性，“没有找到凶手，但是同样有翅膀痕迹，受害人都有宗教背景。”
瑞德接过艾尔传给他的照片和现场报告，“在这个案件里可以推断出凶手使用的武器，一把三角锥形的短刀，和埃拉使用的凶器一样。但是地点仍然没有规律。是什么让羽翼改变了作案手法？”
“一年前的案子里羽翼选择了一刀毙命，但是现在他开始虐待受害者，他需要一种力量上的精神满足。”
“杀死上帝的从者，羽翼有一种反叛与掌控欲。他曾经信任过某人，但却遭到背叛。”吉迪恩分析道。
“在一年前的案发现场确实有虐待的痕迹，但不是对‘天使’”**说，“最后一个案发现场是一栋废弃的楼房，除了背后画着天使翅膀的受害者之外，还有一个受害者凯里&#183;达勒，死因是捅进胸腔的一刀，但是法医检验显示那把刀和杀死‘天使’的刀不是同一把。”
“团伙作案。”吉迪恩皱眉，这能够解释后来羽翼作案手段的变化，但也代表着更多的不确定因素。
“达勒身上有被虐待的伤痕，包括刀痕和注射孔，在建筑内的一个房间里，有断掉的染着他的血的绳子，地上还有一个图案，大家应该很熟悉。”**把那张对准地面拍摄的图片贴到白板上。
“温切斯特兄弟用来困住恶魔的魔法阵。”
信用卡欺诈、非法入室、挖坟、武装抢劫、绑架、三起一级谋杀，温切斯特兄弟在四年前就呆在FBI通缉榜上了，据推测，他们的罪行不止这些，但有证据的指控已经积累了这么多条。
兄弟俩被SWAT包围过，被抓进过审讯室，都逃了出来；有两次假死记录，其中一次甚至还留下了尸体，没人知道那是怎么做到的。
BAU和温切斯特兄弟遇上过两次，一次是山姆和迪恩两个人就在BAU成员的眼前扮作相关人员，留下了两个受害者，第二次，他们已经找到了两人的行踪，却在抓捕过程中失利，山姆和迪恩打晕了追捕他们的探员，但却没有下杀手。
BAU现在非常了解迪恩和山姆.温切斯特，从他们的母亲的死，严苛的父亲，两人的悲惨童年，到山姆的中学成绩。他们深陷于父亲带给他们的充满了怪物的世界观，BAU曾见过温切斯特离开犯罪现场后留下的一片狼藉，他们完全没有清理痕迹的想法，但奇怪的是，受害者家属从来没有对他们提出过指控，甚至在探员们进行询问时遮遮掩掩，这给他们的案子加大了难度。
“在杀人怨灵和恶魔之后，他们终于有了恶魔与天使之战的幻想了吗？”加西亚无力道，指纹库里有几十个迪恩的指纹，也有山姆的，还有两人的DNA数据以及他们使用过的假ID和信用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没能被抓住，“经典又老套。”
“但他们既杀死了天使，也杀死了恶魔。”摩根皱眉，“宝贝，帮我查一查达勒的身份记录，他有宗教信仰吗？”
“魔法马上就来，”加西亚在摩根的呼唤下又有了动力，“凯里&#183;达勒是一个普通的报社退休员工，没有宗教信仰记录，犯罪记录只有......十年前的一次酒后破坏公共财产。”
“为什么要把他选作恶魔？他没有特殊之处。”
“达勒有长达九年的失踪记录。”加西亚的声音传过来，“九年前温切斯特兄弟才多少岁啊，他们还在上高中。”
“但是他们的父亲约翰.温切斯特已经开始带着他们到处搬家。”霍奇说，“在他们的父亲死后，他们继续着父亲的事业，他们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但是只靠温切斯特一家人无法说服这些不相干的人参与，这背后可能还有一个邪教团体。”

第49章
威尔在匹兹堡又呆了一天，第三天威尔让爱荷华警方去两年前克里曼斯.霍尔被杀害的地方拍了一组照片传给他。那里是一座半山腰的公园，没有什么人去，自然的风霜雨雪把痕迹掩盖得很干净。
警方拍完这一片没有任何异常的公园照片后，对威尔的要求一些抱怨。
威尔率先挂断了电话，打了个车回沃尔夫查普。他在被克劳福德从教室里拉出来的时候，碰上了来做客座讲师的阿拉娜，只有暂时把家里的狗狗们托付给了阿拉娜。
所以当威尔推开自家的门，走进去发现狗狗们都不在客厅时没有太惊讶，把装着换洗衣物的背包扔在了沙发上。
但他对突然变干净了的房间有点儿惊讶，威尔的房子不算乱，但是养了七只狗之后，无论什么季节，沙发上和地毯上总是会有不少狗毛，今天却没有看见，阿拉娜是终于看不下去了，然后给他请了一个清洁工吗？
威尔转身又走了出去，他知道狗狗们被他放出去撒野的时候会往哪儿跑。威尔绕到了屋后，还没有转过转角，就看见莉亚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她的狗崽子们。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听见了阿拉娜并不轻柔的声音。
“是的，阿比盖尔她很坚强，但她又比你想的脆弱。你可以让她离开这里，但你不能把她扔在那就不管了。”
没有人回答，只听见阿拉娜继续说，“我去加州看过她，她过的还行，但我依然需要把我的一位老朋友介绍给她，作为她的心理医生。阿比盖尔仍然需要心理辅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又一阵沉默之后，威尔听见了慕柯的声音，“你可以让他把账单寄给我。”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听进去这一句吗？”
“我都听见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布鲁姆女士。我只是觉得依照之前的状况，我不会反对，但也不能发出赞叹的声音。”
威尔绕过了转角，看见慕柯怀里抱着，温斯顿和巴斯特，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阿拉娜。
阿拉娜双手抱臂，脸上只有无奈又纵容的表情，“我现在和你的心情一样，慕先生。我没法反对你的话，但也不能赞叹。”
巴斯特从慕柯的怀里钻出来，他闻到了威尔的味道，迈开腿跑了过去，抬起前爪扒在威尔的膝盖上。威尔把巴斯特抱起来走向正看向他的两个人。
“你回来了。”
阿拉娜看见慕柯脸上露出了笑意，朝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谢谢你帮我照顾狗。”威尔对阿拉娜说。
“是慕先生一直在照顾你的狗，我只是今天来时遇上了他，就跟他聊一聊阿比盖尔的事情。”阿拉娜说，“那我先走了。”
威尔点点头，看到阿拉娜上车之后，抱着巴斯特坐在了慕柯的身边。
温斯顿正把头，搭在慕柯的右肩上，威尔就坐在慕柯的右手边，它用鼻子蹭了蹭威尔的肩头，然后顺着慕克的手肘埋下头去顶威尔的手掌。威尔抬手摸了摸它的额头，在收回手时，温斯顿又抬起头去蹭他的手心，慕柯伸手按住了温斯顿的头顶。
威尔听见温斯顿呜咽一声，然后它把头靠在慕柯的手臂上。他笑了笑，把慕柯的手从温斯顿头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另一只手抓了抓温斯顿耳朵后面那一片柔软的毛。
“你昨天出院过来的？”
“嗯，我想到你是临时被拉去的，估计没时间照顾狗，就过来帮你喂喂狗，扫一扫屋子，然后吃完了你冰箱里的牛肉和面包。”
“你打扫了屋子？”
“怎么了？”
“就是有点儿惊讶。你和汉尼拔，还有杰克看起来都不像是会自己打扫屋子的人，我一直以为你们的手机号码簿上至少有一位钟点工的电话号码。”
“我会自己来做。”虽然是用除尘术。
“你对阿拉娜的那些话不高兴了。”威尔听出来慕柯的声音变细了一点，但音调又下压。
“我没有想和她争吵或是发生肢体冲突。”
“那将会是愤怒了。你只是觉得委屈。”威尔感觉到慕柯在用指甲挠他的手腕，他把另一只手从温斯顿头上拿下来，包裹住了慕柯有点儿凉的手指，这让慕柯抬起头来看他，“我也感觉到了。”
“我......那好吧，我就叫它委屈了。除了晏青之外，还没有人那么说过我。”慕柯说，“但这会让你困扰吗？”
“什么？”
“你的共情。”
“和你在一起不会，我愿意分享你的情绪。”
“我也想。”慕柯靠过去亲吻威尔的下颌线。
威尔把手收回来，拍了拍巴斯特和温斯顿的脑袋，两只狗从主人的怀里窜出来，跑到一边去玩儿了。威尔站起来拉了一下有点褶皱的衣服，“他们不会走丢的，或许我们可以先进去？”
慕柯抓住了威尔的衣袖站起来，抱住了威尔。威尔因为身上的重量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在墙上。
慕柯埋下头，用头顶蹭了蹭威尔的脸颊，威尔一手抱着他，一手抓了抓他后脑勺上的头发，慕柯身上还有一点药味，但混着他身上的热气并不难闻。
慕柯笑了一下，开始亲吻威尔的嘴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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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你会用枪。”威尔正看着慕柯把一把p228型自动手枪的零件依次组装起来，这件事情似乎对他没有难度。
他们两个已经耗费掉了一个上午和中午呆在威尔的家里，威尔看到自己放在床边抽屉里的那把手枪时，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问题，如果慕柯当时拿出这把枪向乔治亚.马西射击，他可能不会被乔治亚.马西靠近刺伤。
但慕柯告诉威尔，他不会用枪。
“我可以按照它的机械结构把它组装起来，然后拉动枪栓，按下保险，瞄准，再扣动扳机。但我从来不用枪。”慕柯不需要用枪，但就像他了解汽车的结构设计一样，他也知道枪支的设计原理，不过在威尔提出教他用枪时，他没有拒绝。
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慕柯已经组装完了这把枪，填入子弹。
“你先试试开枪。”威尔拿了一个隔音耳罩给慕柯带上，他自己头上已经戴了一个。这里是某个射击俱乐部的室内射击场，现在只有威尔和慕柯两个人。隔间是为一个人设计的，威尔站在慕柯的背后，这样空间就不会显得逼狭。
慕柯右手拿枪，抬起手对准了七码外的黑色的圆形靶，靶纸上面用白线画了七个同心圆。
匡提科射击场上的靶纸是人形的，每一次射击总让威尔想起雅各布.霍布斯。前方的射击靶在威尔的眼中突然变成了霍布斯尸体的模样，上面有十个弹孔，用光了当时威尔手枪里所有的十个子弹。
白色灯光照着射击场，水泥的墙面在光下有一种冰冷的金属感。霍布斯看起来苍白而消瘦，后背仿佛被什么东西吊住，但脸上还有古怪的笑。
慕柯看着把纸突然变成了霍布斯的尸体，直接扣动扳机，打了三枪。三颗子弹，在霍布斯的衣服上留下了三个弹孔，却没有血流出来。
他放下枪，转头去看威尔。威尔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的霍布斯，他抿住的嘴唇在颤抖。。
“威尔，威尔？”慕柯把枪放在隔间中的平台上，用手捧住了威尔的脸。
弹药在慕柯手上留下的硝烟味让威尔从尸体和伤口的陈腐味道中清醒过来，他眨了一下眼，霍布斯消失了，只留下一张有两个个弹孔的靶纸。
“我在。”威尔说着，朝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慕柯的掌心，转过头避开眼神接触，然后按下隔板上的一个按键，把纸移到跟前来。
三发子弹，两发都在六环以外，还有一发脱靶到右手边的靶上。即使对一个新手，这个成绩也糟糕了一点儿。慕柯会射箭，但是子弹离开枪体时枪口的跳动让他无法掌控子弹的去向。
“你不能直接单手持枪，初学者不适应枪支的后坐力。”威尔看着慕柯的后背，“你肩上的伤好了吗？”
“已经好了。”慕柯的声音很平淡，威尔有点心慌，然后又为自己的心慌恼火。
“那就试试等腰式射姿。双手握枪，两臂都要伸直，然后分开双脚和肩同宽。”
慕柯照做，然后朝着退回去的靶开了一枪。后坐力带动他的手臂抖动，抖动被慕柯迅速控制住，金属弹壳落在地上的尖锐响声和子弹出膛的巨大声响混在一起，但又无比分明。
威尔走上去按住了慕柯的肩膀，实际上他更想抱上去，慕柯朝后偏了点头对上威尔的眼睛，这和拥抱一样让威尔感到满足，“你需要正对着靶站立，如果你喜欢这样侧身站，可以加入韦伯式射姿混合。”
“我想试试。”
威尔拖住慕柯的左手手肘，让他的左臂弯曲，右臂依旧伸直，“左手向后拉，右手向前推，找到一个你习惯的两只手的力量。”
慕柯又朝着把只开了五枪。威尔按下按键把靶纸移过来。这次的五枪没有脱靶，两枪在五环上，，剩下三枪依然在七环和六环之间徘徊。
“今天外面有53度，对吗？”
“是的”这个问题让威尔觉得有点奇怪。
“室内有64度。”
“差不多是这个温度。”威尔皱了皱眉，“你是在计算弹道吗？”
“只是一个粗略的估计。”慕柯把靶纸移回去，重新抬手，弹匣里还剩下，四发子弹，他一次性打完了这四发子弹。

第50章
白纸在连续的四声枪响后被移了回来，四发子弹全部打在了刚才一片空白的地方，一发十环，三发九环。
“你在射击上很有天赋。”威尔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也很有局限性，□□没有冷兵器那么容易控制。”慕柯把威尔头上的耳罩，摘下来挂在手臂上，然后捏了捏威尔被捂得发红的耳朵。
威尔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慕柯已经把外套也拿上，拉着他准备离开了。
冷兵器更容易控制，绞刑人会这么想吗？
威尔心不在焉地去把耳罩交还给工作人员后，走上了他的车，慕柯坐在副座上。
天已经黑了，但是还没有到点亮路灯的时间。光亮透过薄纱般的夜色照在路面上，光线在这个时间变成了蓝色。
“你想吃什么？”慕柯问。
“什么都可以。”
慕柯随便指了一家街边的餐厅，威尔看着餐厅里衣着正经的客人，以及流淌着光芒的钢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灰色夹克，还有慕柯的宽松的连帽衫和毛线外套，他的腰上还有纱布，不能穿太紧的衣服，“那不适合今天，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去。”
慕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了笑，“我还从来没想过。”
他习惯了穿正装，就像汉尼拔那样，但最近她的衣柜里添了不少休闲服饰，至少他以前没买过印着字母的连帽衫。
威尔又把车往前开了一截，“前面有一家中餐馆，要去试试吗？”
“好，我饿了。”
威尔把车停好，和慕柯一起推开门走进去，门边就是收银台，有一个男孩正在收银台后面的桌子上写作业，他的爸爸看起来是店里的老板，站在他背后，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在注意到推门进来的两位客人后，老板先用英语打了声招呼，在看到慕柯的脸后，又换成了中文，“两位吗？”
慕柯点了点头。
“往里边走吧，里边还有位置。”老板的口音听起来是泉州话。
餐厅很大，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了，稍微有一点嘈杂。老板给他们两个找到一个位置，然后问慕柯，“吃什么菜？”
“我看菜单。”慕柯指了指老板手里拿着的一本菜单。
老板听到慕柯的话，愣了一下，把这一段中文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才把菜单递过去，“我们请了国内不同地方的厨师在这做菜，什么菜系都有。您是江淮人吗？”
菜单上是中文，配上图片，在中文底下留了一串英文，慕柯随便翻了几页，抬头去看老板。
“听你的口音像那边的人。”
“家中有长辈在江淮游历。”慕柯的中文是跟着晏青学的，是明时的北京官话，里面掺杂了江淮官话的成分。
“咱们这儿也做这菜。还有川菜，最近新来了一位做川菜的师傅，手艺不错。”
威尔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又把这本菜单推给了慕柯，慕柯干脆把菜单合上了，“川菜吧，老板帮我们点四个菜。”
老板拿回菜单，“行吧，我让熊师傅给你们看着做，上之前我把账单拿过来给你们看看。”
慕柯倒不怎么在意价格，而这里的价格也确实很实惠。他们桌上有四个菜水煮鱼、笋子烧牛肉、茄饼和白灼凤尾，有辣的，也有不那么辣的。威尔碰了一块鱼肉，就没有尝试第二口，被辣得眼睛发红。
“它们正宗吗？”
“谁在意呢？好吃就够了。”慕柯说。
威尔微笑，“我猜到了你要这么说。”
威尔正想继续却被一个电话打断，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杰克.克劳福德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怎么了，杰克？”
“我需要你现在来匡提科。又有一个受害人出现，而且我们有了新进展。”
威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发现慕柯也在看着他，“工作吗？你不去？”
如果没有慕柯在这，他可能会为克劳福德突如其来的计划感到恼火，然后立刻开车赶过去；但慕柯在这里，正握着筷子看着他，筷子的前端还有红亮的辣椒油让威尔回忆起吃下一口水煮鱼肉的麻辣感，那会让人觉得胸肺滚烫。他会为现在离开而感到愧疚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威尔答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我已经想去佛罗里达了。”他对慕柯说了后半句。
“你的案子……”
“嗯？”疑惑抓紧了他，但不能留下他。
“没什么，去工作吧。”
威尔歉意地笑了笑，穿上自己的外套，快步走了出去，甚至有点慌乱了。
慕柯不知道被自己杀死的两个天使为什么会被归类到威尔要处理的案子里，他也依然没有想好是否应该告诉威尔。
威尔想要佛罗里达的阳光和海滩，以及两个人讨论过的几十年后的养老生活，而不是妖魔鬼怪和永生不死的孤独。
慕柯过去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词语可能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但现在，他也不知道。孤独的最大并发症就是恐惧。
他按了按太阳穴。既然威尔走了，那他今天还能把注意力放在一些别的事情上。他又叫来老板点了两份菜，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慢慢进食，直到餐厅里的客人大部分都走了，坐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的孩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老板去了后厨。
慕柯结完账后，走到餐厅后的巷子里，站在巷口拦住了一个还穿着厨师服的人，他看起来有点儿胖。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他一边埋着头说，一边往前冲。
慕柯没让开，“你不知道私自偷渡国宝是违法犯罪行为吗？”
熊师傅猛地抬头，看向逆光站着的慕柯，“你就是那个在餐厅里乱放威压的龟儿子，我有护照和境外工作证明！不是偷渡。”
慕柯皱了皱眉，“你没有在修安部进行登记报备。”
“什么部？”
慕柯不再和他废话，走上前去按住了熊师傅的额头，手心里泛出金光。熊师傅一下子褪去了人形，巷子里多出了一只不太大的熊猫。
修安部会对国境内的所有超自然生物进行登记，并发放登记标识，可供相互检测。
当慕柯在那几道菜里发现了几个用来增色提味的小法术后，又发现了后厨里的这只熊猫精没有登记标识。
依照规定，所有登记人员遇到偷渡生物，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需要将其送往最近的修安部下属部门。慕柯提着熊猫的后脖颈，整只熊猫软趴趴地不再动了。
下一刻，两个人消失在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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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中国修士及超能力持有者保障管理安全部署部，北美洲分部。
北美洲分部坐落于纽约长岛的一座庄园中，建筑外观均是西式大理石风格，绿树成荫，草坪整齐，门前还有一个喷泉池翻滚出珍珠般的泡沫。偶尔经过的人只会当这里是某一位富人的住宅。
从庄园中央的别墅大门走进去，房顶吊下灿烂的水晶灯，地面光亮如新，但这里没有侍者的身影，一切都在华丽的灯光中安静地流淌。
门旁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卷玉简，自动记录每一个进入大门的人的身份。
走上面前的台阶，向左或向右转，进入下一级通向二楼的台阶后，眼前的画面才会开始变幻。空间瞬间扩大，富丽堂皇的欧式装修变成了现代简约风格，抬头向上望，原本只有五层的洋楼顶部不断向上延伸，几乎看不到尽头。
凡人工作人员通行的电梯不借助任何绳索悬浮在空中，急速上升。
大厦的顶层空间没有被分隔成办公室，而是全部打通作为实验室，但又没有放上任何家具，它的屋顶是流动着浅绿色光芒的半透明碧玉琉璃瓦，夜色正透过瓦片投射在地面上。整个房间空旷但不寂静。
在房间的中央，白敏看着突然出现在阵法中央的抱着熊猫的男人，瞬间警惕，一道灵力随着她的掐诀起式攻向慕柯。
慕柯挥手，黑色灵气涌出，在他的身前结成一个屏障，挡住了那道狠辣的攻击，灵力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炸开，划裂了他们脚下朱砂描就阵法。
“我记得我们画的是搜寻阵，不是召唤阵吧？”白敏紧盯着面前这个随手便档去了她的攻击的男人，透过皮囊看见了他翻涌着黑气的神魂。
修安部的办公部门均设有禁制，可以使用行云之术，但不能够随意瞬移，而眼前的人不仅瞬移到了用于结阵的顶层实验室，还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不是。”赵寒藏摆了摆手，示意白敏稍安勿躁，“慕柯，你来做什么？”
“给你们送一只没有登记的熊猫精。”慕柯熊猫放在了地上，扫了一眼实验室紧闭的门，又瞬移离开。
赵寒藏看着空气中慕柯消失后的灵力波动逐渐平复，松了一口气，他对跑过去撸熊猫的白敏解释道：“那是慕柯，我们的同事。”
“为什么他能在办公楼里瞬移？”
“他的力量和我们有所不同。”
赵寒藏想提醒白敏，别玩熊猫了，那只熊猫张着嘴像是要咬她一样。
果然，熊师傅在慕柯离开后解除了束缚，瞬间化回人形，拍开了白敏的手，“少摸几哈子，我要秃了。”
熊师傅听到身后的小姑娘一下子没声音了，当他试探着转过头时，耳边就传来一声雄浑的虎啸，白色猛虎的利齿近在咫尺，他身上的黑猫白毛都被炸起来了。
“白敏，别胡闹。”赵寒藏抓着白虎后颈的毛，把她拖回了阵法的点位上。如果不是这个阵法需要白虎作阵眼，而现在真正的白虎——而不是基因变异传下来的血脉，已经不多见了，那赵寒藏不会把这个才化形十几年的小姑娘拉出来。
晏青在这个时候穿过了实验室刻画着法阵的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这位是？”晏青看着熊师傅，还没有等后者回答，他已经径直走了过去，手指在半空中一点，白光闪过，熊师傅又变成了一团黑白熊猫，被晏青提着后颈毛提起来。
“没有登记的熊猫精。”赵寒藏道。
“两千年的食铁兽可不多见了，此族祖辈也在上古征战中立下过赫赫战功，想来实力不会差，可以把他送回国内，填补一下人员空缺。”
赵寒藏双手接过熊猫，念了句诀把熊猫转送到登记处去，又备注了几句可供熊师傅选择的相关工作安排。
晏青这时候正注视着他绘制在地面上的阵法上留下的几道刮痕。
“慕柯来过了？”

第51章
“刚走。”
晏青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竹简扔给了赵寒藏，“教过你的小篆，还记得多少？”
赵寒藏扫了一遍竹简上的咒语，“我都认得。”
“一会儿你来读。”晏青手里多了一碟朱砂和一支符笔，补上了地面上法阵的缺口，“结阵吧。”
他退到了法阵外，单手掐了个诀，将实验室的空间扩得更宽。
白敏重新化为虎形，黑白交错的皮毛熠熠生辉。赵寒藏念诵完竹简上的咒语后，手心燃起的火焰点燃了竹简，他把竹简向阵中一抛，在火焰瞬间撕扯着空气膨胀扩大，发出尖利响声之时，化作了原形白龙。
扩大后的实验室勉强能容得下他们俩的身形。金红色的火焰顺着朱砂符文蔓延，将红色的纹路全部镀上金光。金光又化作沙砾缓缓上升，缠绕着阵中的火焰，组合成一幅幅令人琢磨不透的图像。
但是火焰却带起了冰凉的风吹拂过晏青的墨色的长发。旋转的金光释出风刃割裂了他的衬衣衣袖。晏青的衣着变为了月白宽袍，风刃划过流光的布料，不留一丝痕迹。
金沙的光芒印在他的双眼中，那些图像让晏青皱眉，“旦赫已经死了。”
“不是由他统率从魔渊逃到外域来的魔物吗？”赵寒藏龙形之时口吐人言，更为浑厚深沉”
“有人吞噬了他的力量，”形象在金沙凝成的尘雾中一闪而过，“是十八层同时出逃的厉鬼。”
晏青朝阵法的方向抬手，淡色灵力涌出熄灭了火焰，金色的符文也褪去光芒，朱砂变成一片焦黑。实验室里没有灯光，夜色笼罩在他的月白袍上。
白敏和赵寒藏变回了人形，但有些疑惑，“他在哪儿？”
“地狱。”晏青用的是英文，指明了那是哪个地狱。
虽然修安部和地府交往甚密，但是和地狱和天堂却没有什么交流，在美国，更多的时候是和政府部门以及巫师打交道。
“我们可以派人去交涉。”赵寒藏说。
晏青没有再皱眉，而是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在这之前你该想想谁，能杀了他，他的力量倍增。”
就算地狱愿意把这只厉鬼交出来，如果杀不了，或是抓不回来，那也是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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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走进FBI大楼，在去法医室的半路上被克劳福德拦住，克劳福德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得更大。”克劳福德的语气有点冷，“你知道BAU吧。”
“另一个侧写师小组。”威尔点头，“我们的案子重了吗？”
“可以这么说。”克劳福德加快了脚步，带着威尔走进了BAU的会议室，BAU的六位组员们已经在圆桌边坐好，贝弗利、普赖斯和泽勒也来了。
组长艾伦.霍奇纳看到克劳福德和威尔走进来后，站起来迎接。
克劳福德和霍奇彼此认识，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手，然后克劳福德拍了拍威尔的手臂，向他介绍道“这位是霍奇纳探员，BAU的组长。”
威尔垂着眼睛，但没有握手，只是点点头，自我介绍道，“威尔.格雷厄姆。”
霍奇并没有介意这样的举动，他请两个人先坐下，加入BAU的讨论。
威尔坐在贝弗利旁边的空位上，扫了一圈周边的人后埋头看着**给他的资料。他不习惯小组合作，如果只是和贝弗利、吉米和布里安几个法医一起讨论受害者的创口状况，他还能花一段时间勉强适应。
但是和另一群侧写师坐在一起讨论同一个案子；他不会喜欢这么做，而和他合作的人也不一定会喜欢他的做法。他的侧写有些时候实在是过于神来一笔，以至于显得独断□□，他根本不适合团队合作，但克劳福德却一定要把他叫来。
克劳福德快对这个案子魔怔了。
而合作者同样是侧写师，他们能很容易看出威尔在陷入自己的想象中时，那糟糕又敏感的精神状况。
威尔抿着唇，翻开了资料，这是BAU正在查的案子，三个月内的三位受害者，犯罪现场分别在科罗拉多、堪萨斯和内华达州，在尸体所躺的地面上留下了宽阔的翅膀的焦痕，就像是威尔在宾夕法尼亚州发现的那两具尸体一样。但是这几位受害者并不是因为颈部受伤窒息而死。
桌上还有另外两份文件，一份是威尔之前查的案子，另一份是关于一年前的一个案件，另外五个受害者被杀，一刀毙命，同样留下了翅膀的焦痕，可以从尸体上留下的刀痕推断出凶器的形状。
这三起案件中都出现了翅膀的焦痕。
**看到威尔已经翻完了两份资料，就在圆桌前的屏幕上放出了新的受害者的照片。
“巴比特.杰克逊，三十一岁，商人，他的尸体今天早上在拉斯维加斯的一条巷子里被发现，他的背后留下了羽翼烧焦的痕迹。”**介绍道。
贝弗利用手指敲了敲威尔的胳膊，低声告诉他，“这起案件被拉斯维加斯警方移交给FBI时。BAU和BSU都收到了案件信息，杰克认为这几起案件中一定有联系。但他还没有上报，而是和霍奇纳探员商讨之后，决定一起来查这个案子。”
威尔没说话，抬头去看屏幕上的犯罪现场照片，杰克逊的双目，鼻孔，双耳和嘴角都溢出了血液，尸检判断，他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被害，脸颊上的血液都已经凝固发黑。
“是体温失衡导致的大出血。”泽勒弯着腰越过了贝弗利，朝威尔说道，尸体已经运回了匡提科实验室，他们忙了一下午，瑞德和吉迪恩也去观察过尸体，“但还没有发现导致体温失衡的原因。”
“杰克逊的左肘关节脱臼，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出血。他可能反抗过凶手。”摩根分析道。
“那不是反抗，是挣扎。”威尔插了一句话，“他在恐惧，因为他知道凶手会对他做什么。”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下，威尔扭头看了一眼茫然的普赖斯和泽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补充道，“看他的喉咙。”
吉迪恩点了点头，率先打破了僵局，“受害者认识凶手？”
威尔把一只手臂放在桌上，伸了伸弯曲的五指，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要说的东西表达出来，“他不知道凶手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但是，他认识那种……力量。就像是绞刑人想要展现的那种力量。但是绞刑人留在宾夕法尼亚的两个受害者，他们，”威尔咬了咬牙，“我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恐惧。他们是一种进攻的姿态。”
“这三起案件不是同一个人所为。”霍奇说，“连环杀手不会轻易变更自己的作案方式。”
“虽然他们都有翅膀的焦痕，但是不同的作案手法可能是不同凶手的个人标志，他们在竞赛吗？”BAU的组员艾尔说。
“时间不对。绞刑人从十三年前就开始作案。”瑞德正说着。
“或者更早。”威尔补充了一句。
“是的，温切斯特兄弟在此之前也留下了数具尸体，作案手法多种多样，割喉、斩首、焚尸。我们之前认为他们是恶魔崇拜者，但现在可能需要改变这一观点，恶魔崇拜者不会画下一个束缚恶魔的法阵，然后再杀死恶魔。”瑞德说，“而且……他们没有虐待受害者，之前他们会这么做。”
“这一次他们只在意杀死这些‘天使’。”
“天使……”威尔低声呢喃，“如果我要杀死天使，那么马杰里.卡特算什么？为什么他的翅膀是残缺的？”
“威尔。”
威尔在克劳福德的喊声中回过神来，没说话，把资料里马杰里.卡特的尸体照片递到了圆桌中央，“天使，恶魔，还有堕天使。他们当然不是恶魔崇拜者，他们不是三者中的任何一种生物的崇拜者。”
“但是堕天使(fallen angel)的堕落(fallen)并不是指，字面意义上的坠落(fall)。他们是背叛了上帝，因而被驱逐出天堂。”瑞德说。
“圣经里的天使也没有翅膀，没有人身，他们只是一团光。但是看看这里的天使，他们有人形，也有翅膀。”威尔答道，“绞刑人或许在认可天使这一类生物的存在时，还学过物理。”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讽刺与玩笑，“当天使从天空坠落时，他让火焰灼烧他们的翅膀。”
“这些天使想要使用人类的身体，所以受害者都是虔诚的教徒？”贝弗利问。
“可以这么说。”威尔皱了皱鼻子，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而他们的信仰背景，也使这些受害者更容易被说服——他们是天使。”摩根说，“但凶手是如何被说服的？”
现在，他们推测出的凶手有三位，一位是绞刑人，温切斯特兄弟，他们用的凶器是一把三角形的短刀，在一年前杀死了五位受害者，还有一位神秘的羽翼。除了最后一位之外，剩下的两个人在已知的信息下侧写出的形象都不那么容易被说服。
“绞刑人从十多年前开始作案，大部分受害者都在弗吉尼亚。犯罪现场没有特定的选择，就好像他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合适的人，就杀了他。”威尔一面说着，一面向自己发问，BAU小组的组员们在安静地聆听，“他没有计划，但是冷静克制。而离开弗吉尼亚，在马里兰作案，让人觉得像是他搬家了，所以换了一个地方散步。唯二的两次例外就是在宾西法尼亚的一次作案以及在爱荷华州杀死克里曼斯.霍尔。这两种转变对他来说同样特别。”

第52章
“克里曼斯.霍尔将要抓到他了，所以他杀死了霍尔。这对连环杀手来说不算奇怪。”摩根提醒道。
“但是爱荷华州不是，他从没有离开过东海岸。”威尔反驳，“他只是看起来随心所欲，他有选择受害人的标准。否则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不会只是十具尸体了。绞刑人强大且执着。我会去克里曼斯.霍尔家拜访。”
杰克看了一眼威尔，撇着嘴，但没有反对，他在这场谈话中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有温切斯特兄弟的资料吗？”克劳福德隐隐记得自己在通缉榜上看过这两个人，似乎叫山姆和迪恩。
**的准备很充分，她从一旁的资料袋里拿出了一沓资料。那一沓资料只有一厘米厚，只是简单的概况报告。在**的办公室里温切斯特兄弟相关的资料，她有几个箱子。**把几张照片放在了最上面。
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囚服，手上举着写着名字的木牌，这是在进入监狱前的标准照片，但是木牌上写的名字却不是温切斯特。
“他们被抓进过监狱？”
“没错，他们化名进入过监狱。然后又越狱逃了出来，像是完了一场游戏。”**解释道，注意到了克劳福德的眉头越皱越深，“下面那张照片是温切斯特兄弟开的车，1967年产的雪佛兰黑羚羊。”
克劳福德把三张照片一起递给了威尔，“你看这个，这是我们在宾夕法尼亚遇到的迪恩.梅多克和山姆.斯泰尔斯。”
“是的，他们是。”
“你们遇见过迪恩和山姆.温切斯特！”霍齐更加严肃。
“他们在匹兹堡的绞刑人犯罪现场伪装成联邦探员想要查看尸体。我因为管辖权的问题拒绝了他们，还给他们所谓的国防委员会麦克.凯撒副部长打了一个电话。”克劳福德的语气中隐隐有些怒气，他去了一趟华府，发现国防委员会根本就没有什么麦克.凯撒副部长，同时也拦下了正准备动用关系插手这个案子的贝克委员。
“还有其他人被拉入了温切斯特家的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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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知道晏青就在实验室的门外，否则他不会这么快离开。虽然晏青已经回来了，而且看赵寒藏的态度，他已经放下了当年那一战的心结，但是慕柯不认为这是一个他回去的合适时机。
当年一战，两人各有伤损，慕柯的神魂因为**内符文的破损而不稳，晏青同样重伤，不知去向。两人之间并没有及时的解释和道歉，只有时间缓缓流淌。
即使依照晏青的脾性，不会在几，十年后继续责怪他，但慕柯自己不断反问，当时难道没有比一场战斗更合用的办法吗？
等到慕柯瞬移回家时，家里的情景暂时抹去了他脑海中的这些思考。两具尸体趴在客厅，胸前留下的血液浸透了羊毛地毯，地面上留下了羽翼的焦灼痕迹，但客厅的宽度并不足够，天使的翅膀完全舒展开来，还有一部分痕迹被留在了墙壁上，像是某种后现代艺术品。
慕柯用灵力点燃了几簇火焰，挥手使之飘散在各处，驱散了黑夜的浓墨和寒意。热气中，血腥味更浓了，他看向沙发上半躺着的罪魁祸首——莱科西亚勉强扯起嘴角，朝慕柯笑了笑，“晚上好啊。”
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天使之刃，双腿已经变作了蓝色的鱼尾，这个空间里没有海水给莱科西亚浸泡尾巴，但尾巴上半部的一道刀伤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浸湿了鳞片，尾鳍无力地拍打着。
慕柯抬了抬手，莱科西亚所处的那一片空间中出现了一块浅蓝色的立方体水，笼罩住了莱克西娅，这一方水没有注入容器，而是在距离沙发表面一厘米处悬浮着，水浪在灵力构筑的薄壁上撞出一圈波纹来。
莱科西亚在水里挣扎了一下，然后才把头浮出水面，被淋湿的黑发一绺一绺地如海草般贴在脖子上，不再有在水中时的飘逸，更有一股凌厉，她全然不适合扮作柔弱状。
伤处的血把一汪浅蓝色的水染出了一块粉红。她吐了一口水说：“太久没有回海里，我还以为我要被淹死了。”
“你是一条鱼。”慕柯平淡淡地说，塞壬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即使他今天就把莱科西亚仍在这不管，过上几天又是一条能把尾巴变成双腿的人鱼。
他走到客厅中央，挥了挥手，地上两个天使的尸体化为霎粉，留下的翅膀焦痕也被清理一新，地上落下的两把天使之刃飞到了他的手中。少有武器能破开塞壬坚硬的鳞片，但天使之刃绝对位列其中。
莱克西亚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天使之刃。
“怎么回事？”
“这两只天使追到你家来，我就顺手帮你解决了。”莱科西亚挑了挑眉，看着慕柯并不打算相信她的表情，又仰了仰头，让她长出鳞片的尖耳浸泡在水中，视野中只剩下了天花板，而不是慕柯，“好吧，有一个是追着我来的。”
“为什么？”慕柯杀死了一位智天使，天使要来找他也很正常，但为什么要追杀莱科西亚？
“我杀了一个天使，顺便拿到了他的天使之刃。”她晃了晃手里的尖刀，“烦人的小鸟们。”
“天使还是为了上帝之手而来？”
“是的，路西法的封印已经被解除，魔鬼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容器，行走于人间，天启已经开始了。”
慕柯走到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右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灿烂星河，莱科西亚在火光的映照下等待着他的后文。
慕柯转过头来，注视着莱科西亚，叹了口气，“你并不需要上帝之手，莱科西亚。”
“我在试着保护我自己。”莱科西亚坐直，让双耳重新露出水面。
“没有人会害你，莱科西亚。”慕柯就这么平静地说着，反而让莱克西亚感到一种战栗。这种战栗感在莱科西亚再来第一次看见慕柯时就感受过了，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睛，让她感觉到自己无比弱小又可笑。
仿佛慕柯知晓世间的一切，才能如此平静。就像将海洋倒置了，海面变得平静，海底内部却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无论天启最后是米迦勒胜了，还是路西法胜了，都没有人会害你。”
魔法生物之间的私人恩怨允许私人解决，但如果是一个神系管辖之下的生物向另一个神系管辖之下的生物开战，就等同于他在向所有神系宣战。
争夺神明的正统或是霸权的永远只有人类。神系之间反而默认了各自依照各自的规律和谐共处。
一个天启在其他神系看来，也只是他们的家事，外人不可随意插手。
又怎么会有人来杀死塞壬呢？慕柯宁肯相信是克劳利说出了这番话。路西法创造了恶魔，但是他连神创造的人类都不屑一顾，更不要说恶魔这样糟糕的造物。
慕柯不傻，莱科西亚请他帮忙拍下上帝之手是一回事，而借此把他拖入天使与恶魔斗争的漩涡，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你只是想要我主动加入天启的斗争中，不要这么做。”慕柯转过头来，看着莱科西亚。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这只是精神上的压力，莱科西亚却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几乎窒息，两颊化出鱼鳃，艰难地扇动。她当然知道慕柯不会杀他，但是她仍忍不住恐惧。
无论她做了多么多的谋划，都抵不过在绝对力量前的恐惧，她见过慕柯的移山倒海之力。而慕柯又轻易看清了她倚仗的谋划，她确实渺小又可笑。
“我以为我爱你的冷漠与高傲，但当你把它对准我时，我又不爱了。”她苦笑。
“你爱你自己，不是我。“她所说的不过是她心中渴望的梦幻泡影，慕柯说，“你想去哪儿？“
“克里特岛。”莱科西亚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没有颤抖，但却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个她并非真心想去的地方。
慕柯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将莱科西亚传送到克里特岛边的海里去。
————————————————————————————
“什么叫做他知道了”克劳利看着坐在柑橘树下，把尾巴探到溪水里，掩在鱼鳞间的伤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
“他知道我引他杀死天使，以此卷入天启之战中。”莱科西亚闭着眼睛，鼻尖缭绕着叶香，“但还不知道雷米尔的事，他还没怀疑到你头上，也没有猜到尤且。”
“然后他就这么让你回来了。”
莱科西亚笑了一下，又快速收敛笑容，“不是所以人都像恶魔一样。”
克劳利冷哼，这群永远眼高于顶的从神话时代走来的生物。莱科西亚是，尤且也是，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克劳力真只想劝他们两个好好一起来做生意。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养伤，然后去意大利。”莱科西亚说，“慕柯的力量只是另一重保险，有上帝之手足够了。”
远离了力量的威压，莱科西亚的头脑逐渐平静下来。慕柯不是她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她只是为自己而不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感到哀伤。
“我们有计划！如果慕柯知道，他是否会干扰计划”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她不再管克劳利的回答，翻身越入水中，向下潜去，消失在与海洋相连的溶洞中。
克劳利翻了个白眼，莱科西□□感过于丰富，靠不住。尤且又太残暴大胆了，他招架不住，至多作为战场上一个助力。
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接收这群狗屁队友，找温切斯特都比这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炽烈黄白的太阳，干燥的空气让克劳利觉得更加烦躁，瞬移回到地狱。

第53章
克里曼斯.霍尔生前有一位妻子和一个儿子，BAU的技术员加西亚帮威尔找到了霍尔探员的妻子萨琳娜.霍尔的现居地址。
现在的萨琳娜，已经改名叫萨琳娜.纳尔森，她在克里曼斯.霍尔去世一年后，带着她当时只有十岁的儿子肯特和一位工程师约翰斯顿.纳尔森结了婚，现在住在兰开斯特，南卡罗来纳州。
威尔在匡提科结束了和BAU组员们的讨论之后借用了他们的专机，连夜飞往兰开斯特。他在飞机上撑不住睡了过去，飞机落地后，飞行员从驾驶室出来叫醒了威尔，顺便帮他捡起了散落一地的资料。
威尔看着挂在半空的太阳，借着飞机上的卫生间冲了一把脸，又打车前往萨琳娜.纳尔森的家。
萨琳娜.纳尔森太太有一座漂亮的房子，房前的花园里草坪整齐，门前种着几盆红色玫瑰花。这让威尔想起了慕柯把院子里的黄玫瑰全部换成了薰衣草，但现在还没有到薰衣草花开放的时间。
威尔按下了一旁的门铃，很快，一位中年男性拉开了门，他的眉间有一些皱纹，在看到威尔展示的FBI证件后，率先问了出来，“是肯特的消息吗？”
威尔迟疑了一下，“不是，纳尔森先生。我是来找纳尔森太太了解一些克里曼斯.霍尔探员曾调查的一个案子。请问她在家吗？”
纳尔森看起来有些失落，侧身让威尔进去，“她在，你可以进去和萨琳娜聊，格雷厄姆探员。”
威尔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谢谢，跟在纳尔森身后走进了客厅。
萨琳娜正在用座机拨号，威尔稍等了一下，但萨琳娜的这一通电话并没有拨通，她在失落之外还多了一些焦急。
纳尔森走过去，扶着萨琳娜的肩膀向她介绍“这位是威尔格雷厄姆探员，他想来了解关于克里曼斯的案子。”
“你好，纳尔森太太。”
萨琳娜看着眼前这个寡言的探员和纳尔森小声说了一些什么，纳尔森暂时离开了，给他们两个留下谈话的空间。“请坐吧，格雷厄姆探员。你这次来是因为找到克里曼斯生前调查的那个案子的凶手了吗？”
“我们在努力尝试。”威尔的目光在萨琳娜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停留了一会儿，又错开了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霍尔探员那天为什么会去爱荷华州吗？”
“你想要我聊他的死？”
威尔感觉到了萨琳娜身上的悲伤，还有他自己内心的不好受。
还好萨琳娜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觉得绞刑人的案子好像把他逼疯了一样，他一下子变得冷漠，就算路过工作时华府也不常回家。但我不知道这是绞刑人搞得他脑子混乱，还是别的什么，因为他在接到案子之前状况就有些不对。克里曼斯变的暴躁易怒、情绪敏感，而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甚至觉得这好过他之后的冷漠。”
威尔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条有用的线索，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把它用在哪。“他有过暴力行为吗？”
“有，就在他接到绞刑人的案子之前那段暴躁易怒的时期，”萨琳娜说，“但不是对我和肯特，而是对他自己。我很担心他，一直想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是他一直拒绝，还说他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接下来，他被案件分去了注意力。但是接到案子之后，他没再自残了。”
“肯特，你的儿子怎么了？”威尔突然问。
萨琳娜揉了揉眼睛，“你知道的，孩子们，或者说青少年，他们总有自己的想法。肯特又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纳尔森先生看起来很关心她。”
萨琳娜苦笑了一下，“是的，约翰斯顿把肯特当作自己的儿子，肯特也不讨厌自己的继父，但他只是依然想着克里曼斯......其实我知道他去哪儿了，这两年他离家出走过不少次，每一次都是回到华府的霍尔家去。那已经没有人住了，不过我还没有把房子卖掉。
但我还是担心他一个人离开很不安全，我们有好几天没有打通他的电话了。只能看着他的推特账号还在更新，关注他的行程。”她呼吸了一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又继续说下去，“无论是我、约翰斯顿还是克里曼斯都爱极了他。事实上，我有不孕症，肯特的到来绝对是一个惊喜，克里曼斯也很高兴他的到来。但是在那之后的十几年，我都没再有过孩子了。约翰斯顿也有不孕症，他会把肯特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爱护，但是任何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整天在关注恶魔、诅咒、地狱犬之类的故事，甚至还把那些咒语当真的时候都会生气。而当青少年们发现父母生气之后，他们自己也会生气。”
“他为什么会关注恶魔？”
肯特是否知道些什么关于绞刑人、羽翼和另一个杀手？
“他总觉得他的父亲是被恶魔杀死的。”萨琳娜闭着眼睛，垂下了肩，“我无法说服他。我只能希望你们能找到，真正伤害克里曼斯的凶手，或许这样他就不会再抱着那些伪装成中世纪咒语书的人造革产品了。”
“我们会的。”威尔说，“我可以去华府的霍尔宅看看吗？”
“当然，如果这能帮到你的话。我会把钥匙给你。”
威尔向纳尔森夫妇道谢告别后又赶往机场，坐着来时的飞机回到匡提科去，找克劳福德签一张许可证，然后再开他自己的车到华府去。
他离开的时候，瑞德博士还在和贝弗利一起寻找尸体上的纤维痕迹。
在飞机上和汽车上几乎花掉了一半的时间后，威尔到达克里曼斯.霍尔的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天色黑暗，道路两旁的住宅都亮着灯，只有霍尔家是一片黑暗。
威尔把车停在霍尔家外，霍尔家门口没有花园，但有两排花坛，花坛里的植物被拔掉了，只剩下在夜晚里显出深黑蓝色的泥土。
房门的上半部分嵌着一块飘花玻璃，威尔能隐约看见里面那些盖着白布的家具，现在的风已经很暖和了，但那种白色依然让威尔觉得冷。他的手划过了腰系装枪的皮套，但最终没有打开那个扣子把枪取出来。
威尔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纳尔森太太说肯特跑了回来，但威尔不确定肯特有没有到达华府。至少现在屋子里还是黑暗的，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投出了一道光柱打在对面的墙上。
他慢慢往前走隐约听到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粘合处发出的类似于小珠子滚动的细碎声音。它们太老旧了。
威尔没有打开灯，实际上穿过玄关走进客厅后他连手电筒都不一定需要，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灯光会透过落地窗照到窗前的餐桌上来。
这间房子并不是凶杀现场，在离开时纳尔森太太也打扫过房子，给家具都盖上了防尘布，最后留下来给威尔分析的东西不多。
一楼是客厅、餐厅，还有一个厨房。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厨具，手电筒的光照在岛式厨台上，反射了一下投在厨房的玻璃窗上，威尔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眨了眨眼，把手电筒转了个方向，沿着楼梯往楼上走。
楼梯在承重时发出的依然是地砖碎珠般的声响，他厌恶这样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声音，但却没有别的办法。
“你是谁？”一道声音在威尔的背后响起，不难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少年，这让威尔控制住了拔枪的冲动。
他转过身去，手电筒的光照到了肯特的脸上，肯特不耐烦的用手挡了挡晃眼的光，威尔看见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根撬棍，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
肯特在威尔走进来时藏在厨房里，但这个孩子并不知道当两个人分别站在楼梯上与楼梯下时，高度更低的那个人必然处于劣势。
威尔抿着唇走了下来，肯特手里拿着撬棍，但却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往后退了几步，威尔拿出了自己的FBI证件。
“我是特别探员，威尔格雷厄姆。你是肯特.纳尔森吗？”
“我是。”肯特警惕地说，“是我妈让你来的？他们又报警了？”
“纳尔森太太报了警，但我来这里是为了克里曼斯.霍尔探员的案件，纳尔森太太给了我钥匙。”威尔把证件收回去，又朝肯特伸出手。
肯特盯着威尔看了一会，然后迟疑地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到了威尔的手上。
威尔愣了一下，一下子把手抽回来，但抽回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粗鲁，他又把手伸出去，这次有了明确的指向，“把撬棍给我，我只是想让你把它放下。”
“OK， OK。”肯特撇着嘴，把撬棍交到了威尔的手上，双手抬上去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又耸了耸肩。虽然这个格雷厄姆探员和他见过的FBI探员——包括他的父亲一点都不像，他们从没露出过一副小动物的表情，但肯特没觉得威尔是个坏人，除了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威尔放下撬棍，对肯特说：“你能带我去你父亲的房间吗？”
“可以，这边走。”肯特拉拉书包的肩带，跨上台阶走在威尔的前面，在到达二楼时，按开了走廊上的灯，威尔手上手电筒冷白色的光芒一下子淹没在暖黄的灯光中。
“你一个人来的吗？”肯特的声音里有点好奇。
“嗯。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是看那些电视剧里，无论是侦探、警察，还是FBI探员，他们至少都得有一个搭档，有时候有三四个。”
“你父亲有搭档吗？”
“没有，他一个人查案。”肯特朝自己点了点头，“你也一个人。”

第54章
“这一天就是我爸的房间。”肯特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背靠着门向威尔展示这个房间。
威尔一步一步走进去，房间里有一张盖着防尘布的大床，然后是衣柜和梳妆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为什么认为，你的父亲的案子和恶魔有关系？”
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睁大了眼睛，“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纳尔森太太和纳尔森先生都很担心你。”威尔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柔和一点。
“我知道。”肯特的声音有点闷，“我们还是谈谈恶魔的事吧。”
他生硬地把话题转移了“你知道十字路口恶魔的传说吗？”
“一个伏都教仪式。用来订立契约。”威尔只了解一个大概，他等待着肯特的下文。
“实际上应该是把一块黑猫的骨头放在盛满墓地土的盒子里，埋在一个十字路口，这样就可以召唤来自地狱的恶魔，和他们进行交易，签订契约。契约的年限是十年，你几乎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代价是你的灵魂。十年结束后，恶魔会派地狱犬来取走交易人的灵魂。”
“你觉得你的父亲和十字路口恶魔做了交易？他用他的灵魂交换了什么？”
肯特看着威尔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闭着嘴叹了口气，“交换了我。我听约翰斯特谈起过，妈妈没有办法生育，但是他们却有我这个孩子，顺便，我确定我是亲生的，不是他们从哪儿抱回来的。”
“你想用什么证据来证明？一个恰巧的时间点和一个医学上的奇迹没有办法说服你自己。”
“两年前，我爸在接到那个案子之前，在晚上来过我的卧室一趟，我当时没有完全清醒，但我听到他在说什么离开、灵魂、还有爱我之类的事情。然后我就听到他打开我家的大门走出去了，外面有几声狗叫，我第二天在街道上看到了狗爪子的印子，但是我的爸爸也在家，我当时没有听见他回来的关门声！妈妈说一切都很正常，我提到狗叫和开门声时，他们都说不知道。”肯特语气急迫，“这多奇怪，不是吗？我从不觉得那是我的一个梦。之后，他就去查那个案子了，很少回来，但是，他有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在他的车上发现了硫磺。”
威尔皱眉，“硫磺有什么特别之处？”
肯特把他的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翻了一个笔记本出来，威尔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还有几张自己增加的填上了字的贴纸露在外面。
“看看这个，圣经启示录第二十一章 ，他说，‘那些迷惑人们的魔鬼被扔到硫磺的火湖里，也就是野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将昼夜受尽痛苦，直到永远。’还有这里，‘地狱这炽热而火红的地方，流淌的熔岩为河，灿黄的硫磺为山。’那些硫磺是恶魔留下的。”
“它们出现在你爸爸的车里，但你认为是恶魔杀了你爸爸。”
“因为我爸把他抓到了绞刑人，他当然……会杀了爸爸。”肯特使劲把手在威尔的眼前晃了晃，“你不相信我吗？”
“我只是在思考这种可能性。”威尔这么说着想要安抚肯特，他从没觉得是恶魔杀死了克里曼斯，唯一的可能性是扮成恶魔的人杀了克里曼斯，“我会回去和我的同事讨论这件事，现在，我会把你送到警察局去，让他们送你回家。”
“不，等等！你不能这么做，这次来我还什么都没有查！”
威尔最后还是把他带到了警察局去，又看着他给纳尔森太太打了电话才放心，虽然这个孩子一路上又吵又哭的，让他觉得心烦。想到这儿，威尔给阿比盖尔发了一条短信询问她最近的情况。接着开车回了沃尔夫查普。
第二天，他去找普莱斯和泽勒，要了上一位一个月前在弗吉尼亚的高速公路边被发现的受害者沃克利.科克的尸检报告。
在此之前威尔去找了三到五个月之前的天气状况报告，在这期间有几场大雨，即使他去那片树林里查看犯罪现场，像是硫磺这样可溶于水的粉状物也很难被留下。这具尸体是他所剩不多的线索来源。
尸检报告没有什么威尔想要的异常状况，但是从冰柜里拉出来的尸体给了他一些提示，“这种味道……”
“这一具腐尸上这种味道和女士香水一样浓。”泽勒模仿着脱口秀接着威尔的话说下去。
腐烂的臭味确实在刺激着人的鼻腔的同时刺激着神经。“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道。”或者说硫磺的味道。
“你们有在受害者身上发现硫磺的迹象吗？”
“硫磺？没有。”普赖斯用手肘撞了一下泽勒，劝他收敛一点。
威尔看着尸体被鸟雀啄伤，裸露在外的血肉，“你们做过血液检测吗？”
“嗯，”普莱斯从桌上拿起了另一份报告，“ab型血，白细胞含量偏高，然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血液疾病，但是没有酒精，没有毒品，总的来说，这种血液属于正常人。”
“你们用的是试剂检测？”
“对。”
威尔用手指的指背磨蹭着脸颊上的胡渣，垂着眼睛思考，“你们能用显微镜查看他的血液吗？”
“可以，但为什么？”泽勒的脸上充满了怀疑，现在不是中学生物课。
“试试看。”
泽勒和普赖斯将信将疑地取了样本，放到显微镜下，在沃克利的血液样本中找到了一些奇怪的黄色颗粒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泽勒说。
威尔没有亲自去看，但是听到泽勒和普赖斯的描述，已经想清楚了，“是硫磺。”
“他怎么做到？”
给活人的血液注射硫磺，他会死；给死人的血液注射硫磺，硫磺颗粒无法扩散到全身。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普赖斯的那一声质问，他怎么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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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威尔站在汉尼拔的厨房里，向他的心理医生发问。
“或许是体内心脏按压，受害者的尸体上还有人为的伤口吗？”
“可能有。”威尔用手撑住额头，“尸体的状况太糟糕了，一半的身体都被鸟兽啄食，我没法确定。”
“让我们假定绞刑人用他的方法让硫磺进入受害者的血液。”汉尼拔看着威尔，“那么绞刑人从两年前就开始玩这个天使恶魔的游戏了。宾夕法尼亚的两具天使的尸体并不是他真正的转变，他只是恰好碰到了能被作为天使的受害者。”
“既杀死恶魔，又杀死天使，那么他自己是什么？”
“是人类。在最终审判来临之后，人类将深入天堂，成为比上帝座下的天使更高一级的生物。至少绞刑人和温切斯特是这么认为。”
汉尼拔发现威尔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笑着问，“你为什么不去找慕柯？他或许会对这些充满了宗教意义的杀人案有独特的见解。”
“他不在家。”威尔收回了目光后，又回头看了几眼，“我和他约会时，杰克一个电话把我叫走了。”
“我想他会理解。”汉尼拔的锅里正在烧一条红石斑鱼，热油正在鱼身下沸腾。
威尔走进来时，汉尼拔就在做菜，只是脑子里的思绪让他忽略掉了这一点，现在他突然注意到这份菜至少是两个人的量，“你有客人？我有打扰你吗？”
“我不介意有人在我的厨房和我聊天。”
“没人喜欢在厨房里谈论尸体。”威尔嗤笑了一声，“我先走了。”
“把这个案子的资料发给我一份吧，我可以在空闲时思考一下。”
威尔挥了挥手，“我会让阿拉娜转交给你。”然后离开了汉尼拔的家。
汉尼拔把红石斑鱼放进白瓷盘中，又用西兰花和番茄作为点缀放在盘子的一角。他打开了冰箱，开始准备做下一到红酒肋排，提供食材的这一位律师平时会有规律的去健身房运动，也规律地食用健康食物，汉尼拔会用这样的好食材来招待贵客。
厨台上还放着一块莱科西亚送来的一位海员的里脊肉，汉尼拔微笑着接受了这份礼物，打算用它来熬制酱汁。
莱科西亚在七点钟准时按响了门铃，汉尼拔把这位贵客请到餐桌边。
这一次，莱科西亚提议既然他们两个都不是素食者，那么就去掉那些不必要的前菜和冷盘，直接从主菜开始。
“我用你送的食材做了酱汁，淋在红石斑鱼上。”
“这是一个很棒的搭配，无论是从味道本身，还是从两者的意义上来说。”
汉尼拔笑着看来莱科西亚吃掉了一块红石斑鱼肉，在她的酒杯里倒上了半杯干红。
“让我们的话题进入主菜吧。你为什么而来？”汉尼拔没有直白地去看莱科西亚，这句话就像他倒酒的动作一样，自然而然地被说出了口。
“关于慕柯。”莱科西亚咽下的嘴里的肉，又从桌上的硬盘里取了一根连着肉的骨头放进自己的盘子里，用刀叉仔细的将骨头上的肉刮下来。
“他怎么了？”
莱科西亚突然笑了一下，“他会杀了我，如果他知道我做了什么。”
汉尼拔手上的刀叉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顺畅，“他是我们的同僚，这是一个正常的习惯。唯二的解决办法是，让他不知道，或者你杀了他。”
“瞒过他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像要我杀了他一样不可能，就像是他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一个杀手。”莱科西亚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无法使她的心平复，“他不是我们的同类，汉尼拔。”
“他知道我？”汉尼拔平静地说。
“他知道你杀了多少人，但他暂时还没有把你和切萨皮克开膛手对上号。但也不一定需要，不是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想让你什么都别做，在我死之后，不要去招惹他，他有他的底线，把这当成一个忠告。他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强大，你只是现在看不到他的能力。”

第55章
慕柯跟着卡西迪奥走进了室内，外面的风拍在摇摇欲坠的玻璃上发出鼓动的声音。房间的一角积满了水，墙壁被泡的发胀，走廊里暂时没有灯，但可以看见前面的房间内露出来的灯光，听见些许交谈声。
“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呆在破旧的厂房里？”慕柯问。
“迪恩和山姆选的地方，我跟着他们来。”卡西迪奥诚实的回答。
两个非人类走进前面的房间，原本坐在椅子上交谈的迪恩和山姆都站起来。
“嗨，卡斯，让我看看你把谁带来了？”迪恩在看见慕柯时突然闭了嘴。
“这是慕柯，我记得你们你们见过他。”
“两次非常印象深刻的见面。”迪恩意味深长的说，他又看向一脸无辜的卡西迪奥，这位天使大部分时候都带着这种表情，“但你把他带来做什么？难不成他是什么著名的施虐女王吗？这……”迪恩在女王这个词上，加重了一点儿声音，“这得承认，他身上好像有这种气质。”
“他不是女王，他也不施虐。”卡西迪奥诚恳地看向迪恩，眼睛里有一点疑惑他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山姆无奈地按住了迪恩的肩膀，“哥们，正常点。”
“你说你不想做这个，所以我就把他叫来了。”
慕柯注意到被绑在椅子上放在束缚恶魔的法阵中的恶魔，他正眼神凶狠地看着温切斯特和天使。
“所以把虐待换成刑讯逼供，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迪恩说，“他带了什么新的刑罚来？能撬开里面那个恶魔的嘴吗？”
三年前，迪恩和恶魔做了一个交易来救回他弟弟山姆的命，代价是他的灵魂，留给他的期限只有一年。
两年前，迪恩的灵魂被地狱犬拖入地狱，后来又被天使们救回，卡西迪奥抓着迪恩的灵魂，把他从地狱里带了出来。
但是迪恩的灵魂在地狱恶魔的折磨下屈服了，他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刑人，按照地狱的时间流速，那是三十年。
圣人的灵魂在地狱中屈服，打开了封印路西法的第一道封印。
一年前，出现了第一次天使被大规模杀害，卡西迪奥和另一位天使尤利尔抓到了阿拉斯泰尔——迪恩的地狱酷刑导师。
尤利尔希望迪恩用他所学到的那些知识来让阿拉斯泰尔开口。阿斯泰尔也确实在被迪恩用古德尔弑魔刀捅死之前开口了，恶魔没有做这件事。
杀死天使的真凶是有利而，他背叛了天堂，转向路西法阵营，并且在招募天使，答应的归入自己的阵营，不答应的就杀死。尤利尔最后被卡西迪奥和另一位叛逃天堂的天使安娜一起杀死。
几个月前，山姆用他从恶魔血中得到的力量被恶魔哄骗着杀死了莉莉丝，打开了第六十六道路西法的封印。天启正式开始。
现在，迪恩不会愿意再来一次给恶魔上刑逼供的活动。
“慕柯来自东方地狱，”卡西迪奥说，“他是地狱最深层的行刑官。”
山姆和迪恩变得警觉，“恶魔？”
慕柯平淡地解释道，“恶魔是路西法的造物，地府（hades）没有路西法，也没有恶魔。只有生前作恶的厉鬼会被投入十八层地狱受刑。”
“所以你打算给他试一试东方地狱的刑罚？”山姆问。
“地府中的折磨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折磨，它们对于刑讯逼供没有任何帮助。”慕柯看着山姆，这个年轻人身上仍然残留着恶魔邪恶的力量，但那种邪恶没有完全侵扰他的灵魂，“你们想知道什么？”
“一切有用的东西。我们发现了一个，鬼魂？正在杀死一个天使。”山姆描述着当时的情形，“盐弹对他没有用，他似乎没有使用天使之刃就控制住了那只天使。卡西迪奥赶走了他，在救下那只天使时发现天使的荣光只剩下了一半不到。这个恶魔在暗处偷窥，被迪恩抓住了，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在吸取天使的力量？”
“不只是荣光，”卡西迪奥看上去有些忧虑，“我知道有一种办法，用天使之刃割开天使的人类容器的喉咙，可以夺取对方的荣光，但那不会危及天使的灵体，也不会杀死他。但那个鬼魂夺走了荣光和天使灵体的一半。”
慕柯看向卡西迪奥，他的寄住在这负责内容器中的灵体正散发着耀眼但又柔和的白光，慕柯能够看见卡西迪奥隐藏在另一个维度中的天使翅膀正在轻轻地拍动着，这代表着他的焦虑和危机感。
“你们的灵体中蕴含的能量，是荣光的无数倍。”
卡西迪奥看着慕柯的眼神，感觉自己翅膀上的羽毛都抖了抖。
迪恩不太明白这两个非人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卡西迪奥有点不对劲，打断了两个非人类，“我们能开工了吗？你需要什么工具，圣水，盐？”
慕柯走到一旁放着工具的铁架上取了一把小刀，把刀插入恶魔的心脏，用一个空铁盒子接住从胸口流下来的血液。
这样的普通武器无法杀死恶魔，他们甚至不在意这种疼痛。但是慕柯身上力量的压力让这是恶魔只能小心翼翼的呼吸。
恶魔的血液里有一股不怎么令人喜欢的硫磺味。慕柯皱着眉，用手指蘸取血液在恶魔的额头上横向画了一道符。
山姆想找笔把这个符记下来，他还没见过拉丁文以外的符咒。
卡西迪奥告诉他，“施展东方的符咒需要一些……魔力、神力、荣光之类的能量，普通人来画的成功率很低。”
符咒完成后，血迹勾勒出的龙飞凤舞的字体开始泛出金光，慕柯把手掌按在符的中央，一层风浪与他的手掌为圆心涌出，滚动着卷过四人的耳侧，撞击在四面旧玻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头顶吊着的灯泡闪了一下，炸开了。慕柯的另一只手朝后伸展，掌心涌出火焰，金红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飘向四处，点亮了这个陷入黑暗的空间。
他闭上眼睛，在这个恶魔的记忆中搜寻。迅速闪过的画面连成了一片色彩混乱的光，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变得愈发尖利。
片刻，他收回了手，恶魔瘫倒在椅子上，但还活着，狂涌的风浪也停息了，只剩头顶碎掉了灯泡的电线还在摆动。
“这样就结束了？”迪恩问。
“结束了。”慕柯说，“你们不用继续追查下去了，这不是你们的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
“那只厉鬼是从地府十八层跑出来的，把他抓回去是华国修士及超能力持有者保障管理安全部署部的工作。你们两个去……太危险了。”
“这什么华国...什么超能力...部门，这是什么东西？”迪恩要被这一长串单词绕晕了。
“是华国负责管理超自然现象的政府特别部门，他们对这件事有管辖权。”
“管辖超自然现象的政府部门？”他抬了抬眉毛，“华国版x档案？为什么美国没有这种部门？”
“美国管理超自然案件的小组分散在各种部门，他们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也不易被发现。同时还有巫师国会参与管辖神奇动物。”慕柯说。
“巫师什么？巫师国会？用来讨论巫术杀人的国会吗？”
慕柯闭了闭眼睛，猎魔人对许多非人类生物存在着误解，他们只是单纯地站在人类的角度，“卡西迪奥，你给他们解释吧。我会把这个案件上报给修安部，可能需要商讨关于赔偿的问题……”
“我帮不了你。”卡西迪奥有些失落，“我堕天了。”
“那恶魔是怎么回事？”
“恶魔也会好奇有什么东西杀死了天使。”
慕柯说罢便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迪恩看着这连拍打翅膀的提示音都没有的瞬移，脸色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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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问题，关于外境偷渡者的遣返和再登记……”赵寒藏坐在会议桌的最前方，向各位与会者介绍修安部的近期管理状况，坐在他右下方的晏青在这时突然站起来，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等，晏季叠，你去哪儿？”赵寒藏被吓得连晏青的表字都喊出来了。
同时响起来的还有大厦中的警报声，赵寒藏控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手底下的小妖他能骂，但他哪能骂晏青？
会议桌边的其他人除了有些震惊外，不敢多说什么。
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会议室内。赵寒藏看着慕柯走过来，头疼地按了按额头，嘱咐坐在左下方的李归先别记会议记录了，去防御部说明一下情况。
慕柯看向会议桌中间不断闪着红光的夜明珠，“怎么了？”
“没什么，警报误报。”赵寒藏摆了摆手，“下次走正门行吗？”
“我尽量。”慕柯微微点头，“有些事你得知道。从地狱十八层逃出来的厉鬼在杀害天使，夺取力量。”
“杀天使？”赵寒藏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撑着额头，路西法为了天启在世界各地制造自然灾害也就算了，现在自家没管好的犯人又去杀了天堂的天使……他现在辞掉北美分部部长的职位还来得及吗？
“是哪一只鬼？”
慕柯把他在恶魔记忆里看到的图像，投射在半空中，“我不认识他，他应该是在我离开之后才被投入十八层地狱。”
“我会让他们处理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慕柯想了想，又看着赵寒藏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暂时没有了。”

第56章
猎物反扑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汉尼拔的捕猎活动中了。汉尼拔从不会否定他对于猎物的傲慢，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始终保持对猎物的警惕。
但这一次确实是一个意外。这次的猎物是一位惹人烦的女会计，不具备格斗技巧，同时也不具备速度和力量，本该是一次简单的捕猎。
汉尼拔开车尾随了她一段距离，在两个街区外停下车，走进小巷中，女会计的公寓大门在小巷的尽头。
汉尼拔无声无息地追上了她，利落地用手术刀割断了猎物的喉咙。夜色寂静，此处不适合枪声。
汉尼拔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块肝脏，加上几片肉，切萨皮克开膛手会在现场完成他的取材工作。而现在，正猎物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反扑时机。
躺在地面上的温热的尸体一下子睁开眼睛，整个眼眶都被黑色占满，反射着流动的光泽，看不见眼白。
她抬起手，汉尼拔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出去，撞在墙上，手里沾着血的刀掉在墙角长着青苔的湿润泥土中。
下一刻，一阵滚滚黑烟从她的嘴里翻涌而出，当黑影全部离开她的身体后，这位女会计又重新变回了一具喉咙与腹部都被割开、死不瞑目的尸体。
汉尼拔的背撞在墙上，贴着墙壁滑下来，他迅速调整好状态，捡回自己的刀，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以防御的姿态看向那一团冲向自己的黑烟。
这不是一个幻觉，汉尼拔擦了擦嘴角边溢出来的被牙齿磕出来的血，狠戾的眼神里又充满了探究欲。
黑烟直冲向汉尼拔，穿过了他的身体后冲向了高空，在低吼中消失在辽阔的天际。
汉尼拔仰头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他的手中已经没有手术刀冰凉的触感，甚至没有穿巷而过的风拍在皮肤上的感觉。
他低下头去，看见自己的身体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以内在的灵魂凝视外在的躯壳。这几乎是一种永恒的经典的艺术与哲学的思考。但当它真正的发生时，反而就变得新奇了。
像是照镜子，但镜子里的形态又与镜子外的人不一样。
但这是一种死亡吗？汉尼拔看着自己的躯壳的手里还握着的手术刀，以及就在不远处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这可从来不在汉尼拔所设想的任何一种被人发现切萨皮克开膛手身份的情况中。
凶手的尸体倒在被害人的身旁，而且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口，或许那群蠢笨的法医会把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死因判断为某种自然疾病，然后在胸前画一个十字，感谢上帝带走了一个恶人。
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将切萨皮克开膛手的灵魂赶出人间的是一个恶魔。
汉尼拔不会喜欢这种耻辱又贬低的死法。
塞西在巷口徘徊，半年前，自从他遇上了那个叫慕柯的男人，被告知死神这个职业居然还有上司之后，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去找自己的上司，死亡骑士；又花了一个月时间，听那些资历更老的死神为他讲解收割灵魂工作的注意事项。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碰上还未到死亡时间的死亡灵魂的处理方法。一般来讲，死神们选择——不处理，将情况搁置，三天之后如果灵魂尚未回归躯壳，死神就会将灵魂带入冥界，因为，在那个时候人的躯壳也已经死去，无法再复活。
但是塞西认识汉尼拔，不得不说，汉尼拔给塞西增加了非常多工作量。不过这当然不是塞西不喜欢汉尼拔的理由。
收取灵魂的工作做得越久，他就越厌恶汉尼拔的谋杀行为。
一个人的死亡会引起多少哭泣？
即使塞西的前辈告诉他，这只是新入职的正常现象，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记这些。死神并不真正拥有支配死亡的意志。
但他又遇上了慕柯。
慕柯多数时候都会忽视游荡在空旷街道上拥挤的灵魂或是死神一类的不属于现世的精神体。不过当塞西主动向他走来时，他停下了脚步。
“您好，慕先生，冒昧打扰。”塞西颔首，他现在可不敢像当时那么冒失地和这一位他的顶头上司的好友交谈了。
“我记得你，死神。”
“您的邻居，在那条巷子里，”塞西说，“他碰上了恶魔，灵魂离开了身体。”
慕柯朝塞西指的方向走过去，塞西跟在他的右后方。
汉尼拔仍然能够听见空气中传播的声响，他已经熟悉了慕柯的脚步声。他略微转过身去，没有直面慕柯，只是将慕柯和他身边那位穿着黑色大衣的男性身影纳入了余光中。
慕柯和另一个人正看着他，是的，汉尼拔知道，慕柯正注视着他的灵魂，他的目光在倒在巷中的两具尸体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慕柯能够看到人的灵魂，又或者说，属于另一种力量的世界。莱科西亚所指的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是属于这样的神秘世界吗？
那么莱科西亚呢？她是否就是神话中那一位投水而死的赛任的姊妹呢？
慕柯看着汉尼拔飘浮在半空中的灵魂。挥了挥手，让灵魂归位。塞西有些失望，即使这是他自己把选择权交给了慕柯。
慕柯看了一眼身后的死神明显的丧气的样子，抬了抬下颌，“如果一只鹿死了。”
“我知道。”塞西缩着肩膀，更萎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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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最近设置查找了不少神话传说或是超自然现象新闻报告，虽然它们中大部分都能明显的找到编造的痕迹，但汉尼拔依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仍然需要做一些作为领取薪资的FBI特别顾问需要做的工作。
威尔给肯特.纳尔森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并告诉这个孩子，如果他想起了任何有用的东西，可以联系他，但实际上威尔并没有留下任何期待肯特还能记起什么来。
出乎意料的是，纳尔森先生给威尔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他肯特吵着要来匡提科找威尔.格雷厄姆探员，于是纳尔森先生就带着他来了。
肯特在电话里哭着，提及了一些关于他碰上了恶魔的事情。
无论他是真的碰到了恶魔，还是说碰到了绞刑人案相关人员，又或者只是他的一个噩梦，唯一能够安抚这个孩子精神的办法，就是让威尔见他一面。
威尔待在匡提科的FBI大楼里，和BAU小组讨论案情，去机场接纳尔森父子的是克劳福德和汉尼拔。
“你怎么评估威尔最近的状态，汉尼拔。”克劳福德向坐在副驾驶的汉尼拔问。
汉尼拔直视着前方的道路，表情恳切，“作为一个朋友，还是一个心理医生？”
“这之间有什么区别？难道作为朋友的你就不是一位心理医生了吗？”
“我始终是。但是作为朋友时，心理医生所掌握的学术技巧只是方法，而不是准则，作为朋友时，我关心威尔的生活；作为他的心理医生，以及和他合作的FBI特别顾问，我关心他的精神状态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又能对他所负责的案件起多大的助力。”
“我都想听听。他最近犯头痛的次数少了，不是吗？”
“是的。”
“所以这还是一个精神问题，而你的治疗起效了？”
汉尼拔笑了笑，“不是我的治疗起效了，而是威尔对自己的治疗起效了。心理医生和外科医生的治疗手段存在差异，外科医生可以直接用手术刀为病人切除坏死的组织，但是我们却只能用言语进行引导，开出一个药方。但是找到药方上的药和正确的使用药物，却要靠病人自己。
我看了他正在查的案子的资料，看起来很考验解谜能力，但却没有带给他过多的心理压力。另一个小组也在协助这个案子，他的工作会轻松些。”
克劳福德点了点头，与BAU小组共同查案确实能够减轻威尔作为侧写师的负担，但接下来又皱眉，“这些是外部环境，那他的药是什么？”
汉尼拔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斟酌着说道，“你还记得慕柯吗？”
“布兰奇.慕，威尔的男友，”克劳福德答道，“也是你的邻居。难以忘记。”
在办案时抓错人的情况克劳福德碰上过不少次，但是像慕柯这样始终保持着可怕的平静的罕见到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平静和冷静不一样，冷静是可控制的，但平静中却无法避免的在感□□彩上掺杂了冷漠的气息。
克劳福德停了一下，双手握紧方向盘，继续说道：“除开工作上的那些问题，我从没有想过威尔会选择他来做男友。”
“你觉得，威尔的另一半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能就像大多数美国家庭那样……几只狗，一个贤惠又坚韧的家庭主妇，一座漂亮的白房子，没有连环杀手，也没有凶杀案的平静生活。”
慕柯身上有一种平静，但克劳福德感觉得到，这两种平静存在着天壤之别。
“可能他在新奥尔良警局凶杀科供职时，有过这种想法。”汉尼拔说，“但是你知道我们的朋友威尔是怎样的一个人，在知道此时此刻正有连环凶杀案在不断发生后，他对平静的渴望就被揭开了，扔到一边，他一直试着把它捡起来，但平静却总是从他手中滑落。这种转变也使他转变。”
不，这种转变显露出真实的威尔。
“看无法长时间忍受相敬如宾的生活。他想要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在苦难之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威尔不需要救赎*。”克劳福德冷冷道，“是他在拯救别人。”

第57章
“通过和凶手的共情，作为朋友我们不会夸大抹黑这一做法，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它。那些凶手的情绪中不会有对救赎的渴望，但威尔会有，他也必将遇见厮杀。”汉尼拔说，“至于慕柯，我们应该将他看作暗潮汹涌的海底洞穴，当人造光照进去的时候，无形的水波显出宁静。但实际上，漩涡在不断的生长。那里有危险，但也充满着运动的力量。他会带给威尔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克劳福德没有回答，打转方向盘，将车转向右侧，他已经看到了在机场门口的人行道边等待着的纳尔森父子。
克劳福德和汉尼拔下车，简单的和约翰斯顿.纳尔森交谈了一番后，让父子两人上车。
肯特抱着他的书包，面无表情地坐在车后座上，把头靠着车窗。克劳福德试着和这个小孩交流，但肯特看了克劳福德一眼，没有给出一句回答。
机场飞机起降的嗡鸣声笼罩在方圆十几英里的范围内，克劳福德拉上了车窗，嗡鸣声声被挡住了一些，只剩下肯特靠着的那一个窗户摇下了一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纳尔森想帮他理一理头发，却被肯特挡了回去，他叹了口气。
“他这样多久了？”威尔问纳尔森。四个人已经到达了FBI大楼，克劳福德给父子俩拿了两份访客证件戴在胸前，肯特没有对踏进FBI大楼表现出任何兴奋。
汉尼拔留在克劳福德空出来给威尔和肯特谈话的办公室里，克劳福德则被霍奇一个电话叫过去，说有一些事情商量。
“三天前，”纳尔森疲惫地说，“他们学校有一次远足活动，我让他去了，希望这能让他暂时换一换心情。他早上离开时一切正常，但是在中午带队老师给我们打电话说找不到他了。直到当天晚上天黑之后，肯特一个人跑回了家，那至少有六英里的路程。接下来几天他就一直在谈论有黑眼睛的恶魔在追他，我和他妈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打电话向你求助。”
肯特现在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只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威尔蹲在他的面前，摘掉自己的黑框眼镜，仰头看肯特，“和我说说你看到的恶魔？”
阿拉娜更加擅长处理儿童或青少年的心理创伤问题。但她现在不在这里，威尔就只能自己试着安抚肯特紧张的情绪。
纳尔森往前走了一步，那只手想要制止威尔如此直白的问话，但却被汉尼拔拦住，“纳尔森先生，如果可以，能在外面等谈话结束吗？我们需要一个和家庭不同的环境氛围能和他交流。”
纳尔森妥协地收回手，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威尔注视着肯特的脸颊，也发现了肯特的目光追随着纳尔森，直到门被关上，他不愿意在纳尔森先生面前讲太多。
“他不相信我。”肯特委屈地说，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中聚集起来，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往下流，“我看到了一个恶魔，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走过的地方留下了硫磺粉。”
威尔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反驳肯特，“是哪一种黑色？”
“就是黑色的黑色，那种颜色填满了他的整个眼眶！”肯特抽了一下鼻子，因为哭泣，发红的脸皱到了一起。
彩色隐形眼镜可以做到这一点，威尔想到，“他做了什么，他又杀了谁吗？”
“没有，”肯特摇头，“但是他是冲我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一直追着我。我跑了很久，最后，只能朝他泼圣水，就像书里说的那样，圣水对恶魔来说就像是滚烫的沸水会烫伤灵魂。我听到他在惨叫，我趁着这个机会跑回了家。”
“他之后没有再来找你了吗？”
“没有。”
“我可以看看你的圣水吗？”一直站在一旁的汉尼拔突然问。
肯特迅速从自己一直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撕掉了塑封包装的透明矿泉水瓶子，里面有满满的一瓶水，肯特在回家后立刻补充了自己消耗完的圣水。
汉尼拔接过瓶子，看着瓶子里浸泡的十字架，“你从哪里得到的圣水，教堂吗？”
“不，实际上，制作圣水只需要一个十字架，水，还有正确的祷文。我知道祷文，我为了它学了拉丁语。”
“我们需要把这瓶水拿给实验室检测。”威尔低声对汉尼拔说，接着又看向肯特，“你还记得那个恶魔的模样吗？”
“记得一点儿。”
“一会儿我带你去找速写师，让他帮你把恶魔的模样画下来，我们会试着找到他。”
“那没有用！恶魔随时可以更换身体。”
“但他们不会更换地这么频繁。”威尔试着想了一个听起来靠谱的理由。
“好吧。”肯特听上去接受并答应了。
威尔和速写师通了一个电话，速写师答复在半个小时后有时间来见肯特，但他没法在这陪着肯特，因为克劳福德又叫他过去。威尔离开时顺便把那瓶圣水带给了正在实验室的普赖斯他们。
最后，这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汉尼拔和肯特.纳尔森。汉尼拔笔直地站立着，气温早已转暖，他穿了一套蓝白条纹的西装，不需要在西装外套外再加大衣。
肯特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自己的书包，缩在凳子上。
汉尼拔从一旁拉过一根独凳，坐在肯特身边，弓着背向前倾，双手手肘靠在大腿上，朝右边转头，看着肯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恶魔会来找你？”
肯特在和过于严肃的人交谈时会显得拘谨，但如果这个人卸掉了严肃的外表，就像汉尼拔这样包容地笑着问他，他也能顺畅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或许是因为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出生之前和恶魔做了交易，所以才有的出生。”
“但是你的亲生父亲已经去世了。”
“恶魔拿走了他的灵魂。”肯特又揉了揉鼻子，他勉强停住了哭，只是说话依然让他的喉咙酸涩。
“或许是因为我是十字路口恶魔契约的产物，他们因此觉得我的灵魂也属于他们？”
“十字路口恶魔契约？”
“对，”，肯特从包里翻出了他的笔记本，翻到恶魔笔记的那一页递给汉尼拔看，“就是这些仪式，十字路□□易几乎可以满足一个人能够提出的任何的要求，但代价是人的灵魂.......如果我的爸爸知道今天的事情，他会后悔吗？我不是一定要来到这个世界。”
汉尼拔的手指按住笔记本上幼嫩的字体，深沉地说：“他不会。或许他唯一会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他没有用他的灵魂来交换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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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刚刚推门进来的威尔，这个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克劳福德、格雷厄姆和霍奇纳。霍奇和克劳福德各自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威尔，气氛在安静中有些凝重。
“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发现正在追查的三位凶手中的任何一位又抛下了一具尸体。
霍奇的手按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我的上司告诉我，FBI高层给出了一份调令，将BAU处理的羽翼的案子转交到另一个不属于FBI的调查小组手上，我们不能再继续调查这个案件。”
BAU小组认为这起案件有温切斯特兄弟的风格，在此之前，也有不少特别探员在负责温切斯特兄弟的案件，如果这只是一个较常规的有关温切斯特兄弟的案件从别人手里被调走，实际上霍奇能够理解。
但是这一次的分支案件明显牵扯到了温切斯特以外的连环杀手，他们甚至有可能发现一个犯罪集团。但是高层却在现在把这个案件从他们手里拿走，交给了一个非FBI的调查部门。
“但是，他们没有下达关于绞刑人案件的调令。”克劳福德又加了一句。绞刑人案件和羽翼案件存在着必然的联系，但是高层却只调走了羽翼案件，而没有向克劳福德询问任何与绞刑人案有关的事宜。这听起来十足的奇怪。
威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得不皱着眉，“给了哪一个调查组？”
“他们没有给我名字，看起来也不打算让我们知道名字。”霍奇沉重地说。
“你们打算怎么办？”威尔问，克劳福德和霍奇两位上司已经在威尔来会议室之前就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讨论，威尔想他们已经有了某种解决办法，他只是被通知的那一个人。
“OK ，威尔，现在听我说。”克劳福德身体向前倾，认真地注视着还站在桌前的威尔，“巴尔的摩警方今天早上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一具疑似切萨皮克开膛手受害者的尸体。然后，更为糟糕的消息，亚伯.吉迪恩今天早上在被从巴尔的摩犯罪精神病院押送到法庭的路上逃跑了，并杀死了押送他的护工和警察。
“我刚刚拿到这两起案件的相关信息。我需要你趁着尸体还没有被抬走的时候去查看犯罪现场，BAU会继续和我们合作调查绞刑人的案子，我把普赖斯和泽勒留下来，贝弗利可以跟你一起去犯罪现场，汉尼拔会参与BAU的调查，他知道你可能的想法。”
威尔在这个时候拉开了一张凳子坐下，揉了揉脸，“如果你认为这是必要的解决办法。”
克劳福德放不下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案子。

第58章
亚伯.吉迪恩坐在囚车内，车厢内的高度大约四英尺，足够坐在焊接在车厢内的椅子上，挺直腰，但却不够一个成年男性站立起来。
看守他的是一名警察和一位护工，警察坐在他的正前方，护工坐在身侧的长凳上。长凳是金属材质，很硬。
威尔看着车厢内溅满鲜血的犯罪现场，闭上双眼。现在，他就是亚伯.吉迪恩。
“我只需要一只手就够了。”
我的手脚上都挂着镣铐，我把右手的大拇指按在金属长凳的转角处，掰断了它，猛烈的疼痛传入神经，但我不怎么在意。坐在我对面的警察看见我的举动，扑过来想要按住我。
但我在这之前就把我的右手从手铐的圆形空间抽了出来。
我抬起被铁链拴住的双脚踢向警察的大腿，用右手给了他的脑袋一拳，站了起来。护工从后面扑过来抱住我的腰，想要控制住我。
我又拉着还没有从左手手腕上取下来的手铐，勒住了护工的脖子。我们两个人一起躺倒在地上，警察爬了起来，弓着腰想要攻击，但我伸直了腿就能够把他的脑袋踹到天花板上。
让坚硬的天花板撞碎一个人的脑袋并不难。
当警察无法动弹，失去气息倒下来后，我翻身把护工压在身下，用空出来的手铐末端划烂了他的脖子。
和用刀不一样，手铐留下来的伤口长而宽，裂口不规整，血液不停地往外冒，泛着气泡，护工倒在地上不停抽搐时，前面的押送司机已经听见了车厢内的声响，立刻急刹车。
我没有站稳，撞在车厢上，耳朵贴在地上清楚地听见他拿着枪跑到后面来开车厢门的声音。我立刻站起来，把碍事的手铐取下来甩在护工的血泊里，弯着腰做好准备，在他们打开车厢门的瞬间扑了出去。
贝弗利看到威尔抖了一下，睁开了眼，从他的幻想中脱离出来。
现在，他的眼前是被亚伯.吉迪恩拖到路边的树下放着的三具尸体，他们的各种器官被吉利恩摘除并用静脉挂在尸体前方树枝上，亚伯甚至用静脉打了一个蝴蝶结。
“他在逃跑时和杀人时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同。”威尔对着贝弗利说，“他现在对于自己是谁，有了新的理解。”
虽然，亚伯.吉迪恩的主治医生，弗雷德里克.奇尔顿，一直声称奇尔顿承认了自己是切萨皮克开膛手，但从他留在精神病院里的那具女护士的尸体以及阿拉娜和威尔森到狱中和他进行过的一番谈话来看，亚伯.吉迪恩并不真正知道自己是谁。
但威尔知道，至少，他绝不是切萨皮克开膛手。
“他拿走了一套制服，警用对讲机，两把九毫米口径□□，还有一瓶胡椒喷雾，□□和手铐。”贝弗利告诉他。。
“重要的不是他拿走了什么，是他留下了什么。切萨皮克开膛手也会把受害者开膛破肚取下器官，但他从来不会把器官留在犯罪现场，他是在引起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注意，切萨皮克开膛手会关注新闻。”
“当地警方在树林里面发现了脚印，大概是两到三小时前留下的，方向是回到巴尔的摩。”贝弗利继续道，“他打算去找谁？”
“开膛手。他正在尝试着展示他的不同，而真正的不同之处需要由开膛手本人来指正。”威尔说，“和他还没有办法找到，但亚伦.吉迪恩的报复心理可能会驱使他去找奇尔顿，或者是任何是干扰过他认识自己，搅乱他脑子的人。”
“比如说我？”阿拉娜站在威尔的身边，直到现在才开口说话，她很少直接到犯罪现场来。
“或许。”威尔听着阿拉娜高跟鞋的响声有些焦虑，如果亚伯.吉迪恩去找阿拉娜，她很难保护好自己，“回去之后，你最好向杰克申请保护措施。”
“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
在威尔前往巴尔的摩的疑似切萨皮克开膛手等犯罪现场之前，他和阿拉娜先去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犯罪医院见了一趟奇尔顿。
在听到阿娜拉对奇尔顿掷地有声的质问后，威尔很理解克劳福德为什么会让阿拉娜来参与这个案件。
奇尔顿的大多数行为都让威尔觉得被冒犯，他总觉得奇尔顿这段话里的那些潜台词都在针对着他的精神不稳定。但是，和奇尔顿争吵绝不是在想象中能够发生在汉尼拔身上的事，只有阿拉娜会怎么做，并且让奇尔顿毫无招架之力。
之后，他又拜托阿娜拉去给负责追捕的探员了发布侧写，“亚伯.吉迪恩，器官移植医生，他杀害了他妻子全家，被判犯有一级谋杀罪，被收押在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犯罪医院，他在那里杀害了一个护士，并且宣称自己就是切萨皮克开膛手，今早又再杀死三个人之后逃脱，配有武器，非常危险。在找到切萨皮克开膛手或者开膛手找到他之前，他很可能会继续杀戮。如果你有别的看法，也可以加进去。但就是……你不需要给予他同情。”
阿拉娜发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张了张嘴，“他也做过我的病人……”
阿拉娜不像奇尔顿或者汉尼拔，她总是在关心病人，无论他们是谁。她更适合课堂，或者是在掌控范围内的心理治疗，而不是亲身调查精神变态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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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跨过巷口拉上的警戒条，和贝弗利一起走入了另一个案发现场。贝弗利先去和值守的当地警方交换信息，威尔径直走向了尸体所在的地方。
颈部伤口一刀毙命，切萨皮克开膛手取走了她的肝脏和大腿上的一块肉。
威尔在脑海中将女尸颈部的伤口与亚伯.吉迪恩所伤害的护工脖子上的伤口进行对照。这一具尸体上的伤口狭长而精准，他用的刀具……很可能就是手术刀。威尔一直猜测切萨皮克开膛手拥有医学背景，但很有可能他目前不再从事此项工作。
但是，这一起案件和亚伯吉迪恩有关联吗？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亚伯.吉迪恩的逃狱是因为在把他从精神病院押送至法庭的路上，是最有利的机会，它们从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联系。
威尔站起来，看向他在走进巷子时就发现了的，但却被他放在查看尸体的重要性之后的几道痕迹。
巷子里非常潮湿，水汽和灰尘泥土一起吸附在砖墙上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污渍。但在女士对面这一块墙壁上出现了一块较浅的痕迹，中间有刷痕，从大小来看似乎是一个人的背部撞在了墙上，然后滑了下去。
切萨皮克开膛手被攻击了吗？威尔看着墙上的印子，用自己的袖子去蹭了一下一旁墙上的污渍，布料在墙上摩擦后，留下的痕迹更深，而一旁的这一块痕迹看起来，颜色有些浅，但却有明显的滑动痕迹。
切萨皮克开膛手穿着什么衣服？不是便宜的棉布或者是化纤，这是一种特殊的材料，或许类似丝绸、塑胶？开膛手或许足够富有。
墙角边的青苔上沾了一些血迹，应该是属于受害者的。
另一边的青苔被轧倒了一些变成了一滩烂泥，切萨皮克开膛手确实在这里摔倒过。
威尔转过身去，又蹲了下来，用带好塑胶手套的手，把受害者的手腕提起来，检查她的指关节和指甲缝隙，没有防御性损伤。正面躺下，是被膛手从身后袭击。威尔看着她脚上完好无损的高跟鞋，又把她的衣袖捞起来检查她的手肘，这里也没有损伤、淤血痕迹。她没有进行反抗。
是谁看见了切萨皮克开膛手？
受害者大腿上的血液已经渐渐凝结发黑了，但腥臭味依然弥散在空气中，这里没有第二个受害者的痕迹，开膛手也一如往常的完成了他的工作。
遇上切萨皮克开膛手的人暂时的制止了他，但却没有和他站到真正的敌对面。另一个连环杀手？
威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力。
他朝巷子外面走，想暂时避开巷子里烦闷的空气，贝弗利仍在和警方交谈，在她的本子上记笔记，她看着威尔向外走的身影，没有说什么。
威尔在巷口碰上了汉尼拔，“hello，威尔，案子有什么进展？”
威尔把有时会带上的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上的印子，“这个案子应该就是切萨皮克开膛手做下的。但他看起来在作案时被未知人物攻击了。亚伯.吉迪恩越狱之后往巴尔的摩来了，他会想要去找切萨皮克开膛手，或许连环杀手之间的心灵感应能让他找到开膛手。又或者先杀几个人，让开膛手注意到他。”威尔讽刺道，汉尼拔脸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笑，不置可否，“你能接收到这种心灵感应吗？用你的共情能力。”
威尔转头抿唇看着巷中的犯罪现场，“有些时候。你相信这种东西存在？”
“心灵是最难以琢磨的事物。”汉尼拔承认连环杀手之间有一种独特的辨识方式，就像他在见到慕柯时所捕捉到的细微不同，而他在前几天晚上，就在这座巷子里，意识到慕柯也早就看穿了他人皮之下的面容——莱科西亚的描述让汉尼拔有隐约的被看低的恼怒，但当真正接触到慕柯背后的世界时，恼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兴奋。
汉尼拔知道如果慕柯知道他是切萨皮克开膛手，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威尔。慕柯还不知道，而汉尼拔已经将绞刑人的案子和慕柯联系起来。
他记得谷仓里那具被烧焦的尸体，焦痕掩盖之下的脖颈有几段勒痕。

第59章
威尔看起来有些消沉，汉尼拔拍了拍威尔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冰冻的矿泉水瓶面上蒙着一层白雾，水珠从被握住的地方滑下，还有一部分留在威尔的手掌上，顺着掌心的纹理有一种汗水的感觉。他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冰水让他的头脑清醒一些，“现在有这么热吗？”
“只剩下这一瓶了。”汉尼拔说。
威尔把盖子拧回去，手指提着瓶盖的部分不让水珠继续浸湿手掌，“绞刑人的案子有什么消息吗？”
“我建议他们依然把这当作个体案件处理，虽然有邪教团体的可能性，但在绞刑人身上，个人痕迹更加明显。”
“我认为BAU所说的邪教团体思想对绞刑人的影响，和温切斯特兄弟一样是从童年开始。抛离邪教案件的审查方式，将思维转移到家庭环境和个人经历上来我们更有可能发现绞刑人的踪迹。”
威尔用手指轻轻敲着矿泉水瓶的瓶身，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直至目前得到的信息。
“他不是独生子，绞刑人的兄长或是姐姐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他们之间可能有很大的年龄差距，所以这位兄长在他的成长期间离开了。但是兄长对父母的教育方式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们对第二个孩子没有严苛的要求，这是他任性的一部分原因，不……不是父母，他没有母亲，自己也没有婚姻，可能上一辈的旧事影响到他。但是目前绞刑人的独居状况让他有更多的自由去进行凶杀活动。”威尔叔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个营造邪教思想的家庭应有的氛围，太过于宽松了，那种氛围本该要求高强度的父亲或母亲的压制。”
“或者是特定环境中对输入的信息的控制。”汉尼拔说，“普通的公立学校不适合绞刑人。”
“他没有去过学校。”
“吉迪恩探员认为绞刑人的童年家庭足够富裕，可能是家庭教师，在美国，至今也仍有守旧的传统富裕家庭这么做。”
“你认为那是一个传统家庭？”威尔舔了舔嘴唇，“那不像是，那是一个接受度非常高的家庭......或许根本就没有母亲这个角色的出现，也不存在父亲和儿子，只有教导者和被教导者。
“家庭教师不足以满足绞刑人父亲的要求，他几乎亲自教导他一切。”威尔看了一眼表，“汉尼拔，让BAU知道这件事，顺便查一查大约20年前在弗吉尼亚、马里兰、纽约、或者特区的有两个孩子，但没有妻子或者已经离婚的没有太多社交活动的超级富豪，他可能有一些公司，但公司不会上市，也可能没有，而只是单纯的财产继承。然后试着去查第二个孩子的学业记录，他没有去上过小学或是中学。”
“好，你呢？”
“我需要去找一趟杰克，把和亚伯.吉迪恩接触过的心理学系学者的名单列出来，绞刑人人不会这么快动手，亚伯.吉迪恩才是那个真正的开始计时的□□。”
贝弗利从巷子里走出来，想要找威尔时，威尔已经拉上了他的车门，贝弗利在后面喊了他两声，威尔没有听见。
汉尼拔礼貌地问“发生了什么？”
贝弗利脸色发黑，“刚才的警员说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偷偷摸摸地拍了照，，我想是弗雷迪.劳兹。估计今天晚上就能看到她关于切萨皮克开膛手受害者的报告了。”
“那么亚伯.吉迪恩也有可能看到。”
贝弗利深深点头，“按照威尔的说法，亚伯几天可能会以下一个受害者作为回应。得让杰克做好保护措施，莱克特医生，你的同行里得罪过亚伯吉迪恩的人可不少。”
“威尔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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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和杰克打过招呼之后，又回到了巴尔的摩切萨皮克开膛手的犯罪现场。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威尔把车停在巷子外面，用外套盖住别在腰上的枪，一个人拉开了警戒线走进去。
威尔看到了弗雷迪.劳兹的犯罪揭秘网上最新的文章，配上这张巷子的图片，标题是——开膛手的对决。
亚伯.吉迪恩的逃跑和这起案子没有逻辑上的关联，但当弗雷迪加上这样一个标题，又模糊了两起案件的发生时间后，这个故事就足够耸人听闻了。
但这给了威尔一种预感，亚伯.吉迪恩会到这儿来，就像他一样。多么神奇的心灵感应。他听到自己的脑子里他自己的声音在嘲讽自己，嘲讽的重点不在于这种心灵感应，而在于他知道了亚伯.吉迪恩可能会出现在这条冷清的巷子里，他居然一个人带了把枪就跑过来了。
威尔还没和巴尔的摩警局的人打过招呼，而附近的邻居在夜里的对凶杀案现场总会避而远之。这里根本没人路过。
尸体已经被清走，但血迹还没有这么快被清理掉。巷子里的一边墙壁上有灯照着，但威尔还是打开了手电筒。
晚上的风已经不冷了，但是和威尔脸颊上的温度比起来，还是透进了凉意。威尔可能是发烧了，或者什么之类的，他感觉额头上的温度烧得眼睛有点发干，这股头脑烧灼的感觉来得快到威尔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威尔靠着墙休息了一下，把手电筒的光照到地面上那团已经干涸的血迹上。血腥味依然没有消散，和风一起仿佛尖叫着一般冲进了威尔的肺里，他开始猛烈的咳嗽，随着咳嗽的动作，手电筒打在地上圆形的光圈在不断摇晃。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泛酸，而白色光圈的晃动让他头痛。威尔把关掉的手电筒放回衣兜里，冲出了犯罪现场，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呕吐起来。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觉好起来，胃里的翻腾稍稍停止了，但是脑袋依然发胀，他回到车边，打开后座门拿了一瓶水出来倒在手掌里，然后用手掌把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在他的脸上慢慢变得温热，威尔感受到了一种水珠蒸发的奇特触觉。他拉上车门，把脚放进车后座的空间里，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直到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惊醒了他。但是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之后，威尔反而觉得意识更加模糊。
车门被拉开后，一个人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威尔靠着车窗，可是额头和后背又开始疯狂出汗，前面那个人转过来看向他，对于他现在的状态有点惊讶，但又很兴奋，“格雷厄姆探员？”
一个略显生疏的称呼和威尔看见的慕柯的那张脸不太搭调。威尔现在已经不习惯慕柯这么称呼他。
威尔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前的人影突然恍惚了一下，就像是就电视机里飞过的雪花片，那个人的面孔在雅各布.霍布斯和亚伯.吉迪恩之间切换了两三次，又变回了慕柯的脸。
亚伯.吉迪恩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位克劳福德手下最能干的猎犬处在一种仿佛癫痫发作的混乱状况中，语气里有一点恶趣味，“你看起来很糟糕。”
有些时候，慕柯这么说，但不会用这种语气。威尔让额头抵住冰凉的玻璃，试图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开车。”
亚伯.吉迪恩看了看威尔手里对准自己的那把枪，又看了看自己双手里只握住的方向盘，撅了一下嘴，启动了发动机。
他对巴尔的摩不熟，不知道这位格雷厄姆探员想让他把车开到哪去，但是那绝不是警局或是FBI大楼的方向。如果是，亚伯会毫不犹豫地夺过枪给那个探员的脑袋来上一枪，无论他觉得这个探员的状态有多么有趣。
亚伯.吉迪恩最后发现自己开进了一个住宅区，当威尔把枪抵住他的后颈让他下车时，他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大呼小叫了几声。
可惜没有从威尔那里得到任何恼羞成怒的他期待的回应。
这栋屋子的主人没有锁上前门，亚伯一面感受着枪口抵在脖子上的坚硬冰凉的触觉，一面顺手推开了门。他并不担心，他不认为这位小探员会开枪。
亚伯走进去，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这绝对不是身后这位小探员的家。亚伯在入狱前作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医生，也有一栋漂亮的房子，直到他打烂了他的妻子的脑袋。
现在是晚上一点钟，客厅的灯还亮着，亚伯开始好奇这栋房子的主人。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亚伯.吉迪恩慢慢转过身去，对准他的枪口随着威尔的手在抖动，但威尔的食指在亚伯.吉迪恩转向他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按下扳机。
亚伯.吉迪恩把放下来的双手握在了枪管上，稍微用了点儿力把枪往自己的方向拿，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格雷厄姆探员虽然在颤抖，却没有放开枪。
“把枪给我。”亚伯用这种他过去对着他那一个烦人的小儿子说话的语气说道。
威尔反而又握了握枪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孩子，把枪给我。”亚伯试着循循善诱，扳开了威尔握在枪柄上的手，把枪拿到了自己的手里，又拍了拍威尔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在这个沙发上坐下。”
威尔浑浑噩噩地朝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亚伯.吉迪恩摆弄着这把枪，手指敲了敲枪靶上的划痕。
“威尔？”
威尔听见了慕柯在身后叫他，是了，这才是慕柯的声音，拿走了他的枪的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和慕柯不一样。

第60章
他用手臂撑住沙发朝后看，模糊的视野中慕柯的身影正站在后方，臂弯抱着一件外套，他似乎正要出门。
慕柯只是扫了一眼亚伯.吉迪恩，然后走到威尔的身边半跪下，捧住了他的脑袋。
慕柯的手掌靠着威尔的颧骨，拇指滑过威尔额头上的汗迹，“发生了什么？他是谁？”
“原来他确实存在。”威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后背还在不断冒出冷汗。
“他存在。”
“你的小男友把我当幻觉了吗？”亚伯没有眼瞎，不会看不出这两个人的关系。
慕柯瞥了亚伯一眼，亚伯承认那一瞬间凌厉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憷，但他依然能在这种情况下随意地耸一耸肩，故作镇定把眼神望向别处。
灵力从慕柯的掌心中涌出，在接触到威尔的太阳穴的刹那隐入了威尔的身体，其中蕴藏的力量足以让他暂时平静下来。
威尔似乎感觉到了灵力的存在，闭上了眼睛，身体前倾，放松地把头靠在慕柯的手掌上。
他的呼吸声变得很轻，慕柯望着威尔合上了眼睛，手指划过眉尾和太阳穴，拭去从额头滑落的汗珠，就和慕柯的灵力划过威尔的灵魂的姿态一般。
这是慕柯第一次仔细地用他的灵力去触碰威尔的灵魂。灵魂中的金光在闪烁，慕柯不知道西方的天使恶魔们如何称呼这样的灵魂，但在东方，这是功德的金光，纯粹且正义，甚至对邪意扼杀之用。
但缠绕在其中的黑丝却不与之相克，反而共同存在。那些黑气没有腐朽混乱之感，却蕴藏着力量，这力量让慕柯有一种古怪的熟悉。
而这股生长在威尔灵魂中的黑雾正在与此刻搅乱威尔神智的力量搏斗。慕柯施以助力，驱散了那股力量。
威尔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光，一道黑色的光，虽然依旧感到脑袋很胀，但是他的意识渐渐回笼，有些恍惚，只足够双目清晰地看见慕柯的脸。
他抬手按了按慕柯的眉间，抚平因担忧而生的皱纹。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我…”威尔迷糊。
一直站在一旁的亚伯.吉迪恩也终于看够一对情侣之间的腻歪了，他还得去找个开膛手。亚伯拿着已经上膛的□□，朝着两人的方向开了两枪。
照理说，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不该打偏，但是子弹撞上了慕柯的灵力形成的透明结界，各自飞散嵌入了左右的地板和墙壁中，弹坑处溅起一圈灰□□末。
两声枪响让威尔浑身一颤，手臂下意识地在沙发堆着的抱枕底下摸了一遍，找到了一把慕柯每次练完枪后都习惯性扔在那的□□□□手枪。
威尔手中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亚伯.吉迪恩。
“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在逃犯了？格雷厄姆探员。”
现在，威尔能够看清亚伯.吉迪恩的脸，但是他握枪的手仍然没有扣下扳机，亚伯.吉迪恩也没有，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我们互相找到了对方，你说，格雷厄姆探员，这样的事情是否还会发生在我和切萨皮克开膛手身上，或者你和切萨皮克开膛手身上，我想见他。”
“你的身份很容易被说清楚。你不是切萨皮克开膛手。”威尔眼周的肌肉因为头疼而紧绷着，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段话。
“弗雷德里克告诉我我是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亚伯又开了一枪，再次被慕柯的灵力结界拦下，否则，那颗子弹会射入威尔的腿。三次近距离射击均未击中，亚伯.吉迪恩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变得暴躁。
但慕柯不会再让第四颗子弹出膛了，他握住了威尔持枪的那只手。按住威尔的食指，帮他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的轨迹擦过亚伯.吉迪恩的左头盖骨，子弹出膛时的后坐力让威尔的肩撞上慕柯的肋骨，但是子弹飞转时的冲击力，直接削掉了亚伯的半个头。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很近，一枪爆头后，滚烫的血溅在低处慕柯和威尔的脸上，亚伯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右侧倒去。红白灰交杂的液体不断外流，泛着泡沫。
威尔抬手擦掉现在眼睛上的血液，以免血液凝固后黏住眼皮。当他放下手时，血腥味蔓延到了鼻尖。
威尔喉咙泛酸，又吐了一次，慕柯拍着他的背，“我带你去医院。”
他的灵力能够消除掉威尔灵魂上的异常，但现在看起来，还有身体上的问题需要解决。
“切萨皮克开膛手......”
“你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心灵感应，有的只是不同人的行为模式，你知道他们的行为模式，他们也能推断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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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福德的人来带走了亚伯.吉迪恩的尸体，把威尔送到医院后，又让慕柯去做了一个笔录，但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毕竟他们两人击毙的是一个危险的在逃犯。
克劳福德比慕柯先一步到医院，正在和主治医生交流，看到慕柯赶来后，克劳福德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这是一种过敏症状。”医生说，“他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吗？”
“我…不知道。”
克劳福德看了慕柯一眼。
医生点点头，倒也没露出太多失望的表情，“我们已经给病人做了洗胃，但没有从清理物中发现可能的过敏原现在，只能用药物来暂时克制头晕和呕吐的状况，等待过敏症状自行消退。在之后注意让病人不要再接触可能的过敏原。”
“好，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胳膊夹着病例单又走进了另一间病房。
“探员们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你家做犯罪现场的最后清理，你可以在医院等一会。”克劳福德嘱咐道，停顿了一会，最终看着慕柯，叹了口气，“照顾好威尔。”
克劳福德依然不觉得慕柯是一个适合交朋友或是亲密相处的人，但威尔就是喜欢他，甚至在出现幻觉时首先找到了慕柯。
而慕柯的处理方式……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确实有暴力成分，但在法律上讲却没有任何问题。
那把□□是慕柯的，但是持枪的却是FBI探员，即使慕柯握住了威尔的手，但这样的案件描述可操作性非常大。
克劳福德的食指在慕柯面前晃了晃，指着他说：“不要再把你自己，或者威尔中任何一个人搞进医院了，你们又不能把医院当家。”
“我知道。”慕柯向克劳福德告别，转身走进了威尔的病房。
威尔还在休息，床头桌上摆着一杯温水还在冒热气。慕柯用指背滑过威尔略显苍白的脸颊，威尔藏在被子里的手似乎动了动，慕柯知道威尔一定是把手放到胸前。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威尔病床旁，没有去拿桌面上放着的几张解闷的报纸，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威尔。
天亮时，威尔还没醒，慕柯站起身了一次去把窗帘拉上，阻断了耀眼的阳光打扰威尔的可能。
病房外的走廊上总会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滚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咕噜声，能听见患者家属和医生在低声或高声的交谈着。
但一扇关闭的病房门让这些声音变得模糊，就像是隔着窗帘透进来的阳光一样。金黄的阳光，在深棕色的窗帘上映出一片光斑，温暖的棕黄色从这片光斑上流淌出来。
它们没有把慕柯被对着窗户的整张脸照亮，只是在发丝与脸颊上勾了一层朦胧的边缘。不清晰，但却柔和。
威尔醒来时，就望见了慕柯身后的光，像是某种冒着香气的巧克力。他愣住看了一会儿，慕柯把他扶起来，端给他一杯放凉了又被他用灵力加热过的水。
威尔用水润润喉咙，目光描摹过坐在病床边的慕柯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你有一张好看的脸。”
慕柯没有想到威尔的一段沉默后接上了这样一句话，“我在意你的感受胜于它本身。”
“好吧，我喜欢它。”威尔按着慕柯的嘴角把它往上提，慕柯的脸上的肌肉随着威尔的动作运动，露出了一个笑来。
戳了一会儿慕柯的脸之后，威尔把水杯放到一边，语气有些复杂，“这一次我又是怎么回事？是我的大脑又出问题了吗？”
威尔有些不确定，因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病房，没有大型的医疗监测设备，或许他这次的情况不算严重。
“医生说是过敏反应，但过敏原未知，只能等它自行消退。”慕柯说，“你昨天吃过什么？”
威尔抬了一下眉毛，“鸡肉三明治，咖啡，花生巧克力。很普通的食物，里面没有能让我过敏的东西。”
“嗯。”慕柯轻声答道。他知道威尔对什么东西‘过敏’。
那是盗取了希腊神话中海妖名号塞壬的生物的毒液，他们同样住在遍布礁石的岛屿上，引诱水手，但她们没有歌声，也没有鱼尾，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美貌的外表，在化形之下只有丑陋的灰白色躯壳。
但是水手会被她们的作用在灵魂上的毒液迷惑心智，不顾一切的撞向礁石，葬身海底。
慕柯记得‘塞壬’的毒液魔力的味道，他在威尔的身上也找到了这种味道。
不过她的毒性在威尔的身上因为某些原因而发生了异变，毒液本身的作用并不包含让人产生幻觉，他们只是能让‘塞壬’控制受害者的心智。
慕柯以前也体会过一遍‘塞壬’的毒液，只是那时他并不把这称之为‘过敏’，这更像是他的力量的某种排异反应。

第61章
那大概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有一只‘塞壬’伪装成高级□□混进了巴黎上层社交圈，幻化出的美貌让她如鱼得水，毒液则被她当成了迷情剂来使用。
慕柯误过一杯加入了毒液的红酒。然后有了一段糟糕的回忆……
比如，冲到拉雪兹神父公墓，某位德国巫师在结束了自己的邪教宣传集会后，留下了一只魔焰巨龙给追赶来的英国傲罗。
在万咒皆终结界的抵挡下，那片即将袭毁整座巴黎城的火焰几乎要被熄灭了，但神志不清的慕柯意外泄露出的灵力重新汇集起火焰，深蓝的火焰瞬间泛红，化作一只巨龙冲向天际，炸开了几朵巨大的烟花。
至少没有在巴黎城里炸开，拉雪兹神父公墓也因为火焰的提前升空没有被烧毁——至少慕柯当时是这么想的，但晏青因此整整一个月都铁青着脸。
但他最近一次，听闻‘塞壬’的消息，是在莱科西亚口中。
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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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U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威尔敲了敲门。
“请进，格雷厄姆。”霍奇说，“瑞德博士正在做地理侧写。”
威尔点头，坐到汉尼拔旁边的空位上。
汉尼拔低声和他解释：“加西亚女士没有从你当天给我的搜索内容中找到可能的嫌疑犯。”
瑞德正在用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把留下尸体的地点连接起来，但宾夕法尼亚的两具尸体，还有死在爱荷华州的霍尔警员的案件都被暂时搁置在一旁，没有连进线内。
一条提前画好的蓝色线，将弗吉尼亚的犯罪现场和马里兰的犯罪现场分隔成两个区域。
瑞德指着图上的一个点说“这里在五年前是一家商场，白天人流量很大，但在晚上一点钟过后，很少有人经过。尸体被发现在路边的一家商店前，我们的凶手会选择在夜间行动。”
瑞德在点与点之间的连线上标了几个数字来表明距离，“无论他住在哪里，到达这五个地方都需要交通工具。绞刑人的作案工具可能是一条绳子或者铁丝，不会占用太多空间，交通工具可能是汽车，也可能是摩托车。”
他又把马里兰的三个案发现场连起来，三个点无论如何都能连成一个三角形，数字标在线上，“弗吉尼亚的五个犯罪现场彼此的距离相对平衡，但是在马里兰的三起案件中，这一个，”瑞德又换了一支黑笔，圈出一个点，“距离另外两个犯罪现场遥远到超出了绞刑人会选择的正常距离。”
“所以我认为，绞刑人的住址可能在这一片区域内。”瑞德将三角形三边的中点连起来，找到一个中心围着中心画了一个圆圈，接着又把弗吉尼亚的五个点交叉连接起来，找到中心，并顺着中心画了一个圆，“在弗吉尼亚也是同样。”
“圈内确实都是住宅区。”威尔说，他对弗吉尼亚和马里兰的地图都很熟悉。
“而且是富人区。正好和你之前作出的绞刑人家庭富裕的判断相吻合。我更偏向于，他拥有一份财产，而不是一份高薪工作。”
威尔看着瑞德连上的几根线，若有所思的站起来，拿了另一个颜色的笔沿着各个点将线反方向延长，又在各条道路的路口处画出分支。然后将笔甩回了圆桌上，后退几步观看地图的全局。
连线就像是不规则的蛛网般分布在城市的道路与建筑中。
“他在考察这座城市，或者说游览。”威尔退到了会议室的最后方，视线越过中央的圆桌，注视着地图，“缺乏邪教犯罪所要求的计划性和目的性。”
“而他在，巴尔的摩境内的居住区域……”
“我也住在这个社区。”汉尼拔补上了威尔的停顿，“里面的房地产大都是十年前修建的，很少有住户流动。”
摩根闻言拨通了加西亚的电话，并把瑞德留在地图上的点与线拍成照片，发送给加西亚，“babygirl，帮我查一查在这片住宅区内最近15个月内的人员流动情况。”
“房地产出售。”威尔打断，“绞刑人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而他决不会选择租住一栋房屋。”
“好的，我的魔法棒正在挥舞，还有什么关键字？”
“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男性。”摩根说，“之前住在弗吉尼亚，可能有房产。”
“嗯……好了，我的魔法书里有十四个人的信息，你想要现在听一听，还是继续交叉对比，缩小范围？”
“他没有婚姻记录，也没有孩子。”汉尼拔加了一句。
“现在还剩下三个人，比尔.安德森，罗切特.富兰克林，布兰奇.慕。资料已经发送到会议室的打印机上，记得拿，我的骑士。”
“布兰奇.慕？”克劳福德皱着眉，看向威尔。
威尔背靠着墙。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这时候有一些紧张，“是的，他符合我们刚才的侧写。”
“他有什么问题吗？”摩根问，他敏锐地发现威尔的状态很不对。
克劳福德欲言又止，摊了摊手，把视线从威尔身上收回来，“BSU曾经把他带进过一次审讯室。”
“他有犯罪前科？”
“不完全没有，那一次也确实是个误会，他也符合我们当时的侧写，但实际上，凶手不是他，他是凶手选定的目标。”
“他对此有什么反应？”艾尔问。
“……很平静，就像他毫不在意，有一个连环杀手想要他的命。我们在外面找到他，而凶手在他家等待着他回去，企图实行杀人计划之前，被他的朋友制服了。”
“平静？”
“这可能就是他的性格。”克劳福德说，“而且……他确实有夜间出门的习惯，把他作为目标的凶手是一个义警杀手。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选做目标。他的资料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他晚上出门做什么，与工作有关吗？”？霍奇继续问。
“只是……随便逛一逛。”威尔说，有几次他晚上睡不着，就加入了慕柯的夜间出游活动。慕柯没有骑车，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走路，以及在走路过程中附带的购买酒精饮料。
“你们对他很熟悉。”吉迪恩看向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吸了一口气，视线转移到又恢复了沉默的威尔，“布兰奇.慕，莱克特医生的邻居，也是威尔的男友。”
“我现在需要遵守相关涉案人员回避原则吗？”
霍齐没有说话，把选择权交给了克劳福德，表示自己不会插手克劳福德的人员安排问题。
克劳福德有些头痛地说：“如果他真的有嫌疑，那么你会是...某种类型的重要证人，你也记得局里的章程，你的情感可能会对判断产生干扰。亚伯.吉迪恩的案件也结束了...你可以暂时休息，威尔。还有……不要和慕柯说这件事。”
威尔把眼镜摘下来握在手里镜框沾上了他手心里的汗水，他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霍齐继续向克劳福德询问，“那位义警杀手现在在哪？”
“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犯罪医院，你们想见他？”克劳福德遗憾地摇头，“他当日被打晕，在医院救治清醒后就疯了，所以我们才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而不是监狱。”
“精神病人依然能提供某些信息，”吉迪恩回答，“只是需要我们仔细分析有用和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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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缠绕着一片黑雾，四下是一片光亮，没有底也没有顶，黑雾与金线都没有发出声响，但黑雾不断的剧烈挣扎却让脑神经无意识地模拟出了声响信号。黑雾炸开，无穷无尽地向整个空间中翻涌而去，光亮被湮灭，一股冰冷的充满烟尘的气味随着黑雾弥漫，金线在雾中时隐时现。
待到黑雾包裹了整个视野后，一声枪响惊烈而出，枪口的火光在黑雾的中央闪了一下，但没有枪支实体，也没有持枪的人。一个看不清的东西和子弹一起破碎，粘稠的液体落到地上，铁锈味与腥味混在一起，滚烫的液体灼烧着皮肤。黑雾一下子转换成了血红色，血红中溢出了硫磺与燃烧的火焰，让人无法呼吸。
威尔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手底下按着一个温暖的东西——是温斯顿，温斯顿爬上了床，趴在威尔的被子上摇尾巴，威尔惊魂未定地摸了摸温斯顿的背，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钟和水杯都被温斯顿撞掉在地上，电子钟躺在水泊里，没有幽蓝色的光继续显示时间。
威尔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窗外夜色一声，卧室内的灯亮着。他躺上床上时连外套都没有脱，也没记得关灯，只是想暂时闭上眼睛平复心里的郁结，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梦总是这样，没有本人的行动，但视角却无处不在，并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作用，只是被动地和意识一起在场景中跳跃，却能闻见血腥味，听见枪声，触碰到阴冷的风。
威尔把额头上遮住眼睛头发撩开，果不其然地摸到了一手汗水，他把温斯顿赶下床，自己脱了外套走向浴室。温斯顿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浴室门口，又自己转头跑回了威尔的卧室，跳上了威尔的床。

第62章
水蒸气在浴室内弥漫，充满了黑雾的梦境又在威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威尔试着深吸一口气，却被顺着鼻梁滑下来的泡沫呛得咳嗽，洗发露流进口腔里，味道苦涩，但这至少打散了黑雾的阴冷。
威尔转过身去，让水流直接冲刷着额头，洗干净脸上的泡沫。
威尔梦里的一切都指向慕柯。在追捕天使制造者时在幻觉中看到的慕柯，慕柯举起枪打爆亚伯.吉迪恩的脑袋，让血溅了两人一身。
这两件事如何联系？又一个破碎的片段式的画面在威尔的脑海中闪现。雨水，在山林中奔跑的人影，有两个人，还有一头狼。他记得这个地方，就在高速公路不远处的一座森林里发现过一句绞刑人留下的尸体。
克劳福德拿到的资料显示，在绞刑人杀死这个受害者的之后一段时间内，有游客在附近发现了一头灰狼的尸体，灰狼的心脏处有一个刀伤。
冷兵器，是的，绞刑人不会用枪，慕柯在此之前也不会……他在那段时间受过伤，他说是一头狼给他留下的伤口。斯波特的背上也有几道狼爪留下的伤疤。
威尔看过慕柯肩上的伤口结痂之后的样子，但那实际上不像是一头狼留下来的伤痕，反而和那匹灰狼尸体上的刀伤相似。
两个画面在威尔的脑子里叠在一起，又好像被他脑子里的某个图片编辑软件修改成了反相，伤口被四周的黑暗衬托得发白，像是医院里的透过x光图片。
威尔低吟一声，这代表不了什么，他想。
那些金线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缠住了受害者的脖子，接着被缠住的人影化成一团黑雾散开，让威尔的头脑重归于黑暗。不对，他在查天使制造者的案子时根本没接触过绞刑人的作案手段，这个联想来得太突然。
威尔关掉花洒，夜风从浴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裹着浴室里的水蒸气浇在皮肤上，那其实并不冷，但威尔却打了个颤。他匆忙擦干身体，套了件衣服冲出门，开车朝巴尔的摩驶去。
他想去找慕柯，但直到他的车进入巴尔的摩市内，他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慕柯现在在哪？
现在是凌晨三点一刻，慕柯或许不在家。
威尔拿出手机拨通慕柯的电话，在等待音中反而又想挂掉这个电话。他去找慕柯，他又说什么？难道问，你是不是绞刑人？
但绞刑人根本不会关注执法人员，他甚至不知道他们这么称呼他。
那么问，你杀了克里曼斯.霍尔吗？
无论对方回答是或不是，场面都会变得难以收拾。威尔当然会逮捕绞刑人，但是他会逮捕慕柯吗？这件事是世界上最困难的问题。
如果，只是如果......他真的是绞刑人，并且他知道威尔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他会像杀死克里曼斯.霍尔一样杀死我吗？？
威尔还没有下定决心挂掉电话，电话就已经被接通。
“威尔？”
“…对，是我。”威尔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家吗？”
“不，我在外面。”
“我想见你。”
“我在海声书店。”慕柯快速回答道。
“书店这个时间还开着门？”。
“我不知道，但它开着。”
“我马上就来。”
威尔把手机摔到副座上，谁他妈在意什么逮捕或者被杀死，他现在就想去见慕柯，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威尔很快找到了慕柯所说的海声书店。书店不大，但是亮着灯，橘黄色的暖光透过玻璃橱窗落在街道上，像是黑暗中一只飘摇的蜡烛。威尔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铃铛叮铃铃地响着，但是靠右的柜台却没有收银员，书店里似乎也没有别的店员。
他朝你里走，在书店的最内侧有一列卡座，慕柯正坐在一个位子上笑着朝他招手，威尔快步走过去，看到慕柯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六七十岁，银白的头发梳得整齐，黑色的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皱纹和双颊的凹陷没有让他看起来脆弱苍老，反而是凌冽睿智。
但他的手里只拿着一块炸鸡，玻璃桌上放着两个空盒子外加两个薯条盒和鸡块盒，和一杯可乐。
慕柯面前有一本书，但他没有翻开那本书，书的封面朝上，写着《肯塔基上校编年史》。
威尔在慕柯身边坐下，慕柯拉着他的手说：“这是我的朋友……”
“戴维斯，你可以叫我戴维斯。”死亡骑士说，死亡是他唯一的名字，但他不能就这么直白得告诉这个人类。他的朋友慕柯似乎还没有把另一个世界告诉人类。
威尔握着慕柯干燥温暖的手，坐了一会儿。那位戴维斯先生还在优雅得吃着炸鸡，慕柯随便翻了翻那本炸鸡编年史。他怎么会是一个连环杀手？一个又一个混乱的念头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刷过威尔的大脑。
“你还有事吗？”威尔问。
“没有”慕柯看着威尔，发现他好像不太想继续呆在这，“你该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现在已经不冷了。”
“这和温度没有关系。”慕柯笑着，“回我家去，至少把你的头发吹干。你不能记着给你的狗狗们吹毛，却忘了你自己的。”
慕柯拉着威尔起身，和死亡骑士随意道了个别，又用拉丁语嘱咐了一句，“走的时候记得把店主的灵魂放回去。他还没到死亡时间。你不能因为他让你不高兴就这么做。”
死亡骑士眯了眯眼，书店的店主不会在凌晨三点让一个不看书的人带着沾满了油飘着香气的炸鸡坐在书店里，“我会的。你真的陷入了爱情。”
“多好的事，不是吗？”
“你说是，那就是吧。但是你需要小心，这太容易被得知”
“我没有敌人。”
“这不一定需要一个敌人。”
慕柯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威尔没去问两人交流了什么，他把慕柯拉上了自己的车，一路狂飙，开回了慕柯的家。
慕柯提到的威尔的湿头发一半是想找个借口回家，另一半确实是想帮威尔吹干他的头发。
但威尔似乎不怎么在意，他一边亲吻着慕柯，一边扯着慕柯的衣领撞进了门里。
威尔还记得反手关上门，但慕柯被这个略显粗暴急促的亲吻搞得发懵，顺着威尔的动作被推到了餐桌边。
桌沿撞着他的后腰，极不舒适，慕柯手一撑坐在了桌子上，用膝盖环住威尔的腰。
威尔终于暂时结束了这个亲吻，把脸埋在慕柯的胸前。
慕柯弓着背，揽住了威尔的肩膀，后者正在发抖，“怎么了？”
“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威尔咽了口口水，“我不能告诉你。”
慕柯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威尔的背，“那就不告诉我。只告诉我我能给你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不会有这么多需要担心的事。”
绞刑人不会杀了他，也不会有别的作案目标。
慕柯轻笑，“但你会孤独的。”
“你不会吗？”威尔声音沉闷。
慕柯摇了摇头，但威尔现在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慕柯肩颈处肌肉的运动，“在我遇上你之前，孤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如果世上只有你我，那孤独也就无处容身。”
慕柯亲了亲威尔湿漉漉的头顶，短发的发尾已经略干了，只是发根处还有些混着洗发水香味儿的水气。
“come into......”威尔说。
慕柯的手掌顺着衣领滑下去，“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为此而来。”
威尔抬头咬住慕柯带着笑的嘴角，慕柯也把他拉近，不断加深这个吻。
这是现在这一刻唯一不会让威尔感到迷茫徘徊的事。就像是一个发泄的闸口，让思绪里的洪水喷涌而出，又让感官刺激暂时占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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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baby girl，工作怎么样了？”摩根塞了几颗从瑞德那里拿来的牛乳糖给加西亚。
加西亚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盯着眼前的屏幕，“我还是没办法恢复之前的监控录像片段。我想这可能不是人为的后期修改，而是录下这段视频的时间内，仪器本身受到了干扰。”
加西亚看着堆满了界面的黑白雪花片，点了暂停，不让它们晃来晃去。
“但是我们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干扰仪器。”摩根说，“而在录像中断之前也没有人进入过那间仓库。”
“我发现了。”
摩根按住加西亚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膀，“如果完全无法恢复，那就算了，你该休息一下，我会把视频再拿去给组员们看。”
加西亚又按了一下鼠标，把录像调到了画面正常的片段，叹了口气，“如果布兰奇.慕真的在演戏，那么这一段他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演员，而现在，就该把今年的奥斯卡影帝奖颁发给他。”
“我不认为他现在的状态是装出来的……但我们仍需要确认。你要来听吗？”
加西亚摇了摇头，“我想我该去再接一杯咖啡。”
摩根和加西亚一起走出的小房间，摩根上了二层返回BAU的会议室。
组员们没有全部坐在座位上，霍奇、**和克劳福德站在一边商量事情，瑞德靠着桌子望向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吉迪恩看到摩根进来，“有结果了吗？”
“加西亚说她没办法恢复录像。我们只能从还剩下的那些录像入手。”
霍奇和克劳福德结束了谈话，克劳福德走过来说：“布兰奇.慕已经被转移到了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犯罪医院，他依然没有对外界作出任何反应。我们需要在法庭开审前找出证据，否则以他的状态，我们最多只能给绞刑人在精神病院里订一个位置。”

第63章
监控录像的损坏片段结束之后的第一个画面是站立在仓库中的慕柯俯视脚边的尸体。
受害者金伯利脖子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而FBI第一次看见了绞刑人人的作案工具——一根金色的绳子，这根绳子在金伯利颈部的伤口里消失了，瑞德认为这可能是某种可溶性有机物，但是实验室只在受害者的血液中发现了一些硫磺的痕迹。
他们无法完全确定作案工具，而慕柯现在也不会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几乎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不会作出反应，更不要说组织语言进行回复。
录像中，摩根踹开了仓库门，霍奇、艾尔和瑞德紧跟着冲进了仓库。慕柯抬头看了一眼闯入者，停顿了一下，抬起手向外推了一下手掌，接着就直挺挺地晕倒过去。
把他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没有找到病因，也没能唤醒慕柯，直到七个小时后慕柯才醒来，但醒来后的慕柯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完全不接受外界刺激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没有指令接收模块的机器人。他们根本无法让慕柯说话，甚至难以得到一个眼神。
不是BAU小组的侧写帮助他们找到了慕柯，实际上吉迪恩和霍奇从义警杀手那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但不足够，摩根和瑞德去向另外两位嫌疑犯进行询问后得到的信息也不足够确认三人之中哪一个是凶手。
但是在绞刑人动手之前，这次案件中的受害者金伯利打电话向当地警方求助，说自己被一个男人尾随。
巴尔的摩警方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和两个行为分析小组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就将电话转到了BAU的线上。只可惜当BAU赶到现场时，金伯利已经被慕柯杀死。
“看他的表情，”吉迪恩指着屏幕，**把慕柯的脸部放大，“他在看到FBI探员出现在犯罪现场时。眉尾上挑，双唇微张，他很惊讶，但眼下的肌肉却没有紧绷，他毫不慌张。”
“他认为他在做对的事？”艾尔说。
“不是，他在看到我们用枪对准他之后叹息了一声。”霍奇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他知道他的行为是在犯罪，也知道FBI探员的威慑力，但他并不害怕，他认为自己可以脱身。”
“通过伪装成精神问题？”艾尔说。
“可能是，他没有精神病史，之前的行为特征也没有精神病的倾向。”克劳福德撑着额头，威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威尔当时的表现并不是歇斯底里的拒绝相信，，但这反而让他担心……威尔是否在此之前就得知了绞刑人的真实身份，却没有上报。
“瑞德，你怎么看？”吉迪恩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瑞德。
瑞德被叫到，愣了一下，手心里的玉佩沾满汗水又缺了一角，那是今天早上裂开了一个缺口，但瑞德从没发现玉佩上有任何裂缝，也从没有将这块玉佩摔在地上过，他慌乱地把玉佩揣进衣袋，“我觉得他现在并不是伪装。”
“为什么？”
“……直觉，我能感觉到，他的大脑可能真的在我们抓捕他的时间点出了某些问题。”
克劳福德突然提起，“我想让威尔去见他一面，既然他已经在犯罪现场被抓捕。或许威尔能让他说话。”
“我们也会再和布兰奇.慕进行一次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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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讨厌走进精神病院，总会觉得自己走进去之后，里面的人就不会再放他出来。但他的工作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要求他走进这种地方，上一次他来是为了亚伯.吉迪恩，而这一次却是为了慕柯。
“他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吗？”
“完全没有。他甚至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没有更换过。”
“他会吃院里的饭吗？”
“会，也会喝水，但是从来没有交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威尔听着那些人的讨论声，仿佛置身于一个空旷又巨大的室内球场，那些声音不断的传回回音，但空旷的回音又使距离的意义变得那样遥远，像梦境一般可望不可及。
他没有感到背叛一类的情绪，即使克劳福德总认为他会。威尔在想如果他在那天晚上开口向慕柯询问他是否是绞刑人人，或许金伯利就不会死。又或许他可以和慕柯一起离开。
可惜威尔两个都没有做，只是不断地向自己发问慕柯为什么要杀死这些人。威尔知道慕柯的些许过往，那既不黑暗，也没有被混乱而疯狂的世界观占满，所有的一切都不至于将他驱使到成为一个连续作案十年的连环杀手的地步。
他也从来没有表现的像是一个连环杀手，除了在威尔所看到的监控录像中。
他站在一具尸体边，被FBI的枪口指着，却没有露出慌张或想要辩解的表情，反而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否认他杀死了脚边的这个人。
那让威尔有一种窒息感。
“威尔，威尔！”
威尔看向吼声的来源，克劳福德的方向，“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进去和他说，只要他能开口。”
威尔点了点头，克劳福德允许他一个人进去，虽然用来做询问的这个房间只是被用铁栅栏和外界分隔开来，不存在隔音效果之说。
威尔走进去，坐在慕柯对面，慕柯没有反应。慕柯的双手带着一对手铐，手铐和桌子上的一个铁环被用铁链连在一起，避免犯人有任何袭击举动。但这对慕柯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他实在是太......乖了，威尔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慕柯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双眼注视着斜下方45度处，威尔拉开凳子时凳子和地面巨大摩擦声没有影响到他。
但是慕柯的眼睛此时却没有光亮，即使那双眼睛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但却仿佛丢失了灵魂，不带有任何情感，甚至连神智失去了。
威尔反而平静，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面前的人不是慕柯，虽然这疯狂至极，但威尔却有一种想要认可的冲动，“慕柯？”
没有反应。
又过了几分钟，再问了一次，“慕柯，你不打算给我任何回应吗。”
没有反应。
克劳福德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分针一圈又一圈地转下去，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焦虑。
威尔又等了将近十分钟后从隔间里退了出来。
“你就这么问完了？”克劳福德惊愕。
“我没什么可问的。他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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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布兰奇.慕，玄奴！”克劳利在黑雾里转了一圈，垂着的那只手被斯波特的脑袋顶了一下，克劳利蹲下来捧着斯伯特的脖子，“小东西，我就喂过你一次，我们不熟，别把你的毛蹭到我的衣服上来。当然，如果你能把慕柯给我找出来，我就让地狱里的那几只小狗狗来找你玩。”
斯波特把自己的脑袋从克劳利手里抽出来，冲他叫了一声，跑回了屋里。
克劳利拍了拍手上的毛，重新站起来，打量着围绕着威尔格雷厄姆的房子的这一片黑色如雾气般的存在，人类看不见它们，房子的主人也还没有回来
这就是慕柯的本体。他过去能透过束缚住慕柯的躯壳感受到这股力量，但是真正被这股力量围绕，克劳利依然生出了一种压力。
克劳利抬起手随便抓了一片雾气，“我需要一个能交流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克劳利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或者说那不是一道脑子里的声音，更像是自己冒出来的这个想法。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谢谢。”克劳利吼了一声。
黑雾开始在他面前凝聚，飞速卷来的雾气如同云朵，但深沉的黑色让它看起来光滑而锋利，黑雾凝成了一个近似人形的东西，但是没有双臂，也没有分出双腿的形状。
克劳利无语地绕着这东西走了一圈，“就算是为了礼貌考虑，我也该知道哪边是你的脸？”
黑雾继续变形，凝出了一个更近人的形状，一道金丝从脚底上溯，散出的强光暂时掩盖住了黑雾的形体，就连克劳利也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直到强光散去，他才看见黑雾变回了慕柯原本的人类样貌，延长的墨发用一根银簪束成髻，身着一件深竹色宽袖长袍。
克劳利没见过慕柯做这样的传统打扮，西装倒见他穿的不少。
“那几个FBI探员里是谁有能力把你打回原形？”克劳利好奇问。
慕柯看着他，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你想说什么？”
几天前，他追踪着俯在一位名叫金伯利的人类身上的恶魔到了一个仓库，并杀死了这个恶魔。几个FBI探员在这时冲了进来，威尔没有在里面。慕柯打算消掉他们的记忆，然后把金伯利的尸体留给他们，但没想到记忆没有消掉，倒是他的神魂被从躯壳中打了出来。
是问世上了有谁的力量能够冲破晏青在那具身体上刻下的符咒，把慕柯的神魂击打出去？
只有晏青的力量。慕柯在神魂离体后才注意到那群探员里年轻的那一位身上带着晏青的法器。而其中力量之磅礴足以搅乱慕柯的神魂。
晏青过去从没给过谁这样的东西。慕柯因此没有和那群探员继续纠缠，迅速离去，神魂下意识地飘荡到了沃尔夫查普。
“我来出卖我的队友。”克劳利假笑了一下，然后又把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第64章
“我来出卖我的队友。”克劳利假笑了一下，然后又把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看着一缕黑烟从慕柯的衣袍上飘散到半空中，慕柯伸手把它抓了回来。
“这是......”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形态。”慕柯对脱离躯体后以本体凝聚成人形这项技术很生涩，他还有一缕力量遗留在躯壳中，用以保证躯壳的基本生理活动。
在属于克劳利的恶魔之力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之前，慕柯还处于一种半无意识的迷离状态，和在地狱十八层时一样，他在听着，看着，记忆，但几乎没有思考与表达，时间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失去了流逝感，甚至在意识中失去了威尔的形象，只感受到他的气息前来又离去又前来。
慕柯突然转头看向威尔的家，白色的门开了一条缝，缝里的阴影在白日是金棕色的，刚才斯波特就是从这条缝里钻了进去，但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些狗了，一切都很安静，威尔不在家。
“继续说下去。”
克劳利总觉得慕柯现在有点不高兴，这让他开始盘算着更改自己的语句。
“尤且和莱科西亚。我想活命，又恰好碰上他们两个告诉我可以利用你的力量来对抗天启。”
“你答应了？”
“我当然要答应。”克劳利毫不犹豫，“如果他们真的像当时承诺的那样做，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可惜和你一样，我也是被利用的那个。”
克劳利看慕柯的脸上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反而像是略微走神地看着地面，继续道：“雷米尔、乌西勒、沙利叶，还有符到了那只狗身上的小恶魔，都是莱科西亚的计划，她发现你太过在意那一个人类。尤且杀死了不少天使，吞噬他们的能量，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实际上对天启没什么兴趣，玩了我一通之后，更想东回东方地狱。”
“嗯……你自己呢？”
克劳利耸肩，掩盖过自己的紧张，恶魔是他借的，上帝之手是他借的，连米迦勒之矛都是他拿出来的东西，这让他更得在慕柯自己发现之前来自首，至少，不，是或许，如果慕柯发怒，他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我借了几只手底下的恶魔给他们用，没干别的。”
“金伯利呢？”
“谁？”
“几天前攻击我的一个恶魔，她是你的人吗？”
“不不不，不是，”克劳利否认完又停顿了一下，“我是说，我不知道，或许我手底下确实有一个叫金伯利的恶魔，但我绝对不会直接下达攻击命令。”
下达攻击命令？那简直是主动送死。
“我知道了，离开吧。”
克劳利的表情凝滞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慕柯悬浮在半空中，衣袍下摆处仍是一片未成型的黑雾缭绕着金光，“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慕柯现在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这让卖完队友的克劳利有点儿担心，要么慕柯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转头把克劳利的话告知给莱科西亚和尤且，那他和另外两个妖怪连表面上的和平都维持不下去。他是个商人，比起恶魔之力，他更擅长用脑子。
“把尤且扔进地狱十八层，或者杀了他和莱科西亚。”
克劳利确信他现在的挑眉动作让他的额头上对了几条表示惊讶的抬头纹，慕柯什么时候直白地说过杀死谁？尤其是在他对死亡的定义和别人都不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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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捧着一个纸杯坐在办公桌边，看着桌上的玉佩出神。玉佩上的缺口依然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块玉佩比之前更加光亮透明了。
或许是昨天晚上他把玉佩放在窗台上，而没关上的窗户飘了雨进来，打湿了玉佩？
今天早上瑞德来匡提科的路上看到绿化树木被大风摧残得满地落叶，街沿边的积水里还漂着几片绿叶子，他昨晚没关窗，却没有被这样猛烈的风暴雨给惊醒。瑞德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吹拂进来的柔和的风。
**熟悉的高跟鞋声快速靠近，她拍了一下瑞德的椅子，“牛奶？今天不喝咖啡吗？”
“我不是很困。”瑞德抬头，看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新案子？”
“不是，布兰奇.慕那里出新情况了。我正要去会议室。”
“哦，好。”瑞德把桌子上的玉佩放回口袋，站起来跟着**一起走向会议室。
**看见瑞德的动作，问:“还在想着奈哲尔？”
瑞德轻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遗憾地叹了口气。
两人走进会议室时，吉迪恩已经在等待，三个人又等了几分钟，**把提取到的巴尔的摩精神病犯罪医院的监控录像准备好，组员们很快到齐了。
“他愿意给我们一点反应了？”摩根听了**的概述。
“虽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满脸无奈，“但至少有了。”
她点开了监控录像，并解释道：“昨天晚上，布兰奇.慕和病院的另外一名病人莫瑞克.布鲁克斯发生冲突，他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在冲突过程中进行了自卫反击。”
监控器上的暗色画面显然是在走廊上拍摄的，除了莫瑞克.布鲁克斯和慕柯之外，还有两名护工跟随。
艾尔皱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走廊上？”
慕柯的双手被用手铐铐在背后，一个身着制服的护工抓住他的手臂，推着他向前走。
**回答：“奇尔顿院长本人也是一位在犯罪心理学界享有声誉的心理医生。犯罪心理是他的一个研究方向。”
**语气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他再把这些人当作罪犯的同时，也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病人。亚伯.吉迪恩在向法院上诉时，提到过这个问题。不过从我和奇尔顿医生交流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从布兰奇.慕那里得到任何信息。”
没有人能够指认奇尔顿医生的某些治疗行为是错误的，因为把患有精神疾病的罪犯关进精神病院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治疗他们的精神疾病，某些不合规实验当然不包含在内，但毕竟奇尔顿不会傻到让人找到证据。
“关于莫瑞克.布鲁克斯，他在三年前因为伤害自己的孪生兄弟获刑，后被诊出患有精神分裂症。”**补充。
录像中布鲁克斯从走廊的另一面被带进来，在他看到迎面走来的慕柯时突然发狂，挣脱了护工的控制，扑向慕柯，慕柯在被扑倒且被布鲁克斯在左脸上砸了一拳之前，没有做出任何的躲避或反击行为，但是在布鲁克斯那一拳砸到脸上之后，他开始了自卫反击，两个人都戴着手铐，这让这场打斗缺少了技巧的展示，而增添了暴力的击打动作。
“布兰奇.慕的格斗动作不规范，他可能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吉迪恩迅速的抛出了一个想法。
“但是他有足够的爆发力来挽救劣势。”摩根分析道，“布鲁克斯有说明他为什么会攻击布兰奇.慕吗？”
**摇了摇头，表情不太好，“我查询了布鲁克斯的档案记录，三年前他住在弗吉尼亚，但是生活轨迹和绞刑人的活动范围没有交集。而布鲁克斯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身上有五处粉碎性骨折，多处脱臼，皮下组织和内脏受损，以及脑神经出血。他没有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我们也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能清醒。”
“这对于绞刑人的常用手段来说增添了很多暴力成分，远超出了自卫行为的需要。”霍奇皱着眉，“他发生了一些变化，这超出了我们所认为的自我封闭。**、杰森，我们三个需要再去巴尔的摩精神病犯罪医院试一试，或许在这次刺激之后他能说些什么。瑞德、摩根、艾尔，你们试着看能不能找到布鲁克斯和绞刑人的任何关联。”
他们不可能找到，这不是一起正常世界案件。
莫瑞克.布鲁克斯的哥哥，布兰迪的灵魂中曾被另一片魂魄入侵，而那一片魂魄真正掌握了布兰迪身体的使用权，慕柯在三年前从布兰迪的灵魂中抽出了那一片残损的魂魄，这让布兰迪的魂魄恢复了正常掌控权。
但是莫瑞克不这么认为，他没有把真正的布兰迪当成自己的哥哥，反而认为曾经占据布兰迪身体的那片魂魄才是他真正的兄长，出于愤怒与渴望，他杀死了布兰迪。但而布兰迪的魂魄被怨气包裹，失去了理智，和莫瑞克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心理医生将他的这种情况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让他在法庭审判中被判入精神病院。
莫瑞克记得曾经剥离了那片残魂的力量，才会攻击因此攻击慕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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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尔顿一只手按着额头，盯住办公桌上放着的这份文件，但依然能感受到坐在他对面的人注视着他时充满压力的目光。
“赵先生，虽然你给了我这份许可，但是……布兰奇.慕是一个危险的连环杀手，我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从我的医院走出去。”奇尔顿尝试着真诚地说，但是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正在发抖，鬼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人面前这么紧张。
赵寒藏放任自己真龙的威压外扩，面色冷峻地看着奇尔顿，“他不是。”
“按照美国法律，行政部门不能干涉司法羁押，即使是总统，都不能要求释放一位身负十几条人命的杀人犯……”奇尔顿抬起头，除了赵寒藏之外，他还看见了和赵寒藏一起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他没有加入这场对话，而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他看起来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但是亚裔的外貌总是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加上他一身西装，和面前这位赵寒藏来自同一个部门，奇尔顿想想他可能有二十几岁，但没有三十。
“所以你想要一张有**官签字的文件？”
“什么？”奇尔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晏青把目光从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发亮的树上收回来，走向奇尔顿，手指尖划过了一道白光，白光没入奇尔顿的额头，“奇尔顿医生已经收到文件了。”
赵寒藏挑眉，看着奇尔顿双眼无神，右手自动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违规。”
“毋须同他浪费时间，我未寻得慕柯的气息，这让我担心。”晏青说道。

第65章
两个人胸前带着从奇尔顿那里拿来的参观者证件，一路上没有护工或安保人员把他们拦下来。
慕柯的案件还没有正式开庭审判，没有没有和大部分暴力犯罪者被关押在同一个区域。
转进一条走廊，还没有到用餐的时间点，除了在前方甬道的门口有两名负责看管隔离门的保安之外，他们没有碰上别的人。
奇尔顿已经被‘说服’，向保安人员发送了释放信息，即使这两名保安觉得奇怪，但不得不为面前的两位西装革履的‘执行人员’打开了门。
晏青步履匆匆地前面，赵寒藏跟在他的身后。赵寒藏手上没有动作，但是诸多灵力分散而出，将甬道四壁的摄像头全部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晏青即将到达慕柯所在的牢房时放缓了脚步，赵寒藏听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指尖溢出的灵力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锁，慕柯坐姿端正地坐在床边，双目注视前方，面无表情，像是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晏青在他面前站定，这具躯壳没有改变自己目光的去向。
赵寒藏出声，“他不在这里。”
慕柯的神魂脱离了这具躯壳，只留下了一些力量维持基本的生理活动和简单的自我防卫，比如他落在布鲁克斯身上那几拳。
晏青青轻轻点头，“这一击耗尽了我留给瑞德的那块玉佩里存留的所有力量。”
“如果没有那块玉佩，我们可能还要再花上几个月的时间，等最终法庭审判结果上交之后才发现这件事。”赵寒藏说着，有些安慰晏青的意思，在他离开之后，没有人接手对慕柯的具体的监管任务，“我们来的还算及时。”
“对，”晏青轻轻笑了一下，“那股力量能把他的神魂击出躯壳，然不足以伤他分毫。寻他不难”
他退后几步，一束灵力凝聚在指尖，如刀锋般划破了左手手掌，鲜血如细流般流出来，但却没有在重力的作用下下落，而是一滴一滴呈圆珠状漂浮在空中。晏青以指为笔，蘸血为墨，行云流水地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圆形的法阵。
虽然以鲜血勾勒，但法阵的轮廓却闪烁着亮白与纯净的光泽。
晏青用右手随意一拂左手，掌心的伤口愈和无缺，纤细的手指交错着掐出诀来。
“达。”他低声呢喃，可这一字却重若千钧，阵风掠过，激起尘埃，但在赵寒藏眼里，却有一圈白芒以晏青和慕柯为中心，一顿震荡之后，向四方扩散。
晏青束起的长发在风纹中飘散，如长柳新枝随殊风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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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必要这么做……”莱科西亚拖着满是伤痕的尾巴向沙滩上挪动，血迹和重量在沙滩上留下一片红色的凹痕，但很快又被漫了上来的潮水冲刷干净。
黑雾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慢慢逼近。莱科西亚仿佛听到了如山间的巨石崩塌落至一线山谷中发出的隆隆巨响，即使这声音根本不存在，但如此的压迫感和面对可阻挡的危机的绝望不断击打着她的神经。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即使莱科西亚对汉尼拔的诱导让他暂时拖延住了慕柯，让她算是完成了她的想法，在真正面临死亡时，恐惧的来袭就如浪潮般无可阻挡。
“说些什么！”莱科西亚嘶吼，像是野兽，“至少让我看见你！”
黑雾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幻化出人形，莱科西亚又迎来了一波攻击。她已经没有武器了，长戟被黑雾搅成碎屑，她也无力支撑任何法术。
上帝之手只能使用一次，而她现在已经用完它了。
她几乎要在这时羡慕想要推翻的人类了，至少在人类之间不会有这样令人感到可悲的实力差距。他们同样能思考有感情，但弱者却难以反抗。
黑雾行过处沙砾飞卷，莱科西亚浑身沾满了泥沙，黑色长发凌乱不堪。
“杀了我，如果你要杀我，现在就这么做。”
喉头涌上的血被莱科西亚咽了回去，它们诡异的滋润着她的喉咙，让她还有力气能够吼出声来。
黑雾突然停滞了，乌云般的形体中闪过一道光，仿佛被海浪冲击了一下，瞬间消失在莱科西亚的眼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终于忍不住出血来。潮水还在不断上涌，灰白的浪花没过她的鱼尾，金红色的霞光铺陈在海面上，那海波竟像她同样染血的鱼鳞斑。
一只黑猫从不远处的岩石后跑了过来，血腥味让它困惑又警惕地在离莱科西亚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莱科西亚德手指动了动。塞尔吉奥跑过去舔了舔莱科西亚的手，又在浪水打湿它的尾巴时退了回去，跑去舔莱科西亚脸上的血痕。
“很痛，塞尔吉奥。”
黑猫没有听懂，也没有停下，直到莱科西亚无力地推了推它。塞尔吉奥乖乖地蹲坐在一边。
“等我变成泡沫了，你还会记得我吗？呵”她痛苦的笑了一声，“估计你会忘了，把谁杀了我都忘掉，咳咳，我不指望你去复仇什么的……你就是只傻猫，我说我爱你你不懂，我说你有了魔力你也不懂......我知道我做的事简直十恶不赦，但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无论怎么样我总会死的。但我总得留下点什……”
莱科西亚说着，海水在不断带走她身上的温度，她不觉得冷，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昏迷，直到有一道人声叫醒了他。
世界上只有人鱼救王子的故事，哪里有一个人类救了人鱼的故事呢？
慕柯离开了，但莱科西亚知道她的伤势无法被治愈，死亡已经露出了他黑色的兜帽。她的灵魂不会进入哈迪斯的宫殿，慕柯的力量正不断摧磨着它。
“嗨，你还在吗？”一个女人用英语问道。
莱科西亚看不清她的脸，“我将死去……女士……”
“喵…”塞尔吉奥叫了一声，它的爪子正搭在莱科西亚的手背上。
“我或许可以带你去医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艾米丽看着莱克西亚被海水淹没了一半的鱼尾，眼神里带着好奇与警惕。
“没必要了。”莱科西亚几乎没有微笑的力气，“女士，我快死了，请带走这只猫，它叫塞尔吉奥......不要担心，它不是怪物。”
“我……”
莱克西亚拔下了一片鳞片裹着血塞进艾米丽的掌心，“带走它，如果你有愿望——不那么难实现的那一种，对着它说完，再把鳞片扔回海里。我的同族会帮助你。”
“不需要……”
“求求你...我没有时间了。”她不知道这个人类女性能不能信任，也不知道人类还能在这个世上留存多久，但这是她仅剩了念头了。
艾米丽看着这只人鱼把手从自己的手里抽了出来，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身跃回大海，沙滩上躺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血迹。塞尔吉埋着头轻轻嗅着那一片血迹。
“我还在做梦吗？”艾米丽握着鳞片，又看着眼前的这只猫，咸湿的混着血腥气海风正不断提醒着她，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看见了一只真正的人鱼，但是却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救下这条濒死的人鱼。
或许在做卧底时和自己的任务目标真正相爱，并偷偷带走了对方孩子不再是她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事。艾米莉坐在沙滩上，凝视着大海尽头处与天连在一起的地方，烈红的夕照在此处燃起连天火焰。她觉得茫然，或许回到美国去，换一份工作能换一种心情。
塞壬不是安徒生童话中的美人鱼，他们不会真的化成泡沫。而是在死亡时洄游至深海无生命处，像所有拥有着**的生物一样安静又痛苦的死去，等待着皮肉腐烂，接着是骨头化灰，被海底的洋流带向连塞壬连也不知道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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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来了。”晏青一只手指氤氲着灵气的光华，在慕柯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慕柯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的是钢筋水泥的囚牢，而非霞光大海。与此同时，牢房内散发着白光的法阵光灭而逝。
神魂被扯会体内的震荡感让他使劲闭了闭眼，又晃了晃脑袋试图让神魂进入正确的位置——虽然这样的外部动作没有用处，但不得不说，有些可爱。
他向上抬了点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瞳孔微微收缩，“季叠……”
“是我在此。”晏青浅笑着回答，他拉着慕柯的双臂，让后者站起来，又拍了拍慕柯的肩膀，神情有些变化，“你……壮实了。”
这句后天塑造的身体无法辟谷，晏青原本还担心这个慕柯在没人看管之后不好好吃饭，把自己给饿瘦了，现在看来他已经适应了人类的生活习性。
“嗯……”慕柯的回答拖着低沉的尾音，赵寒藏站在一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被主人丢下的犬类找回了家，他正想把这个奇怪的错觉从脑子里扔出去，就见慕柯上前一步抱住了晏青，赵寒藏愣了一下。
晏青本人也被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会儿才把僵硬的手臂拿起来拍了拍慕柯的后背，略笑着叹了口气，“何者教你如此？”
他从不记得自己又提起过一个名叫拥抱的礼仪，让慕柯学会情感性的动作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人类……”
赵寒藏从惊讶里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他还没学会化成人形时，晏青有时会抓过小白龙抱挂在手臂上，但他化形后没有经历过童稚体态，晏青教导他时虽未掩饰狂狷风流年少之态，但仍重礼节，他尚未见晏青抱过谁——瑞德除外。

第66章 番外1
玄奴出现在山坡上时，山风和阳光一下子笼罩了他。白日挂在南面的山巅，雾气缭绕着温润的峰体，几朵云从白日旁移开，在山峦间投下飘动的阴影。阳光会让皮肤略微发烫，但裹着花香和水汽的凉风又似音似现地驱散这热气。
山下的稻穗轻轻泛起波浪，水车转水、狗吠、孩童的追逐都现出声响。
狗尾巴草刺手的茸毛贴着他的手背，在风中轻晃的黄花石龙芮也在触碰。前方一株老槐发了新花，白花和青叶一般大小，铺下一片撒着金光的树荫。
一个人躺在树荫下，脑后枕着双臂，左边是一只断了木杆的纸鸢，上面插着些碎叶，右面是一坛酒。
那是晏青，他知道。
晏青的眼睫颤了颤，似醒未醒，直到一只小蜂落在他的鼻尖。他睁开眼，小蜂飞走，落在酒坛口的红绸上。
晏青撑着双臂坐起来，看见站在不远处阳光下的玄奴。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浅笑着说：“过来吧，别晒着。”
玄奴没动。
晏青摇了摇头，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衣袂处的草叶，离开树荫朝玄奴走去。
“晏青晏季叠。”
他一身月白道袍，用红宫绦系了青白玉璜在腰间，又罩一件透白外纱衫，衣衫飘荡，风神凝远。
玄奴看到那层纱在气清景明中闪着珠光，如日下之云，但衣着发式却不似山下田间之人。
晏青的手在空中拂过，玄奴探察四处的神识一下被拉回了。
“以双目为心，以心为目。”晏青等候半晌，见来着仍无回应，道，“可有姓字？”
“...玄..奴.”
晏青听着这不流畅的音调略怔一下，又笑，“戏称尚可，却作不得好名。”他反看了一眼白日当空，碧天浮云，反倒树荫下一片金光，“横柯上蔽，在昼犹昏...虽说阎王遣你随我便再难寻隐，但可留个‘柯’字，莫忘这半晌天光。姓...”
晏青看着他那双黑透的但又明洁的双眼在注视着凉风，“慕吧。字号...仍留与你，带你心有所及，性有所达复言。”
晏青折返槐下，捡起折断的白纸鸢，慕柯跟在他身后，便嘱咐道：“把酒拿上，随我下山。”
酒坛随着一道灵力飞至慕柯手中。
“若不用手，我替你作这躯壳何用？”晏青挑眉，然又一笑泯之，“罢，尝一口，跟上我。”
慕柯双手捧着陶坛，尝了一口酒，辛辣入喉，他呛得咳嗽，又见晏青已朝坡下走。
他以白玉簪束乌髻，又饰以长至膝下之朱带，丝裾翩然却不似乘云之态，反有侠士之魄，独缺一长剑。然长天白日，朱带兰袍，君子如是而已。

第67章
晏青身材瘦削，但只有真正抱住他时，慕柯才发现这个事实，不似长山孤松，却如劲竹，有风摆翠叶，长歌啸吟。
“你之前在何处？”晏青等到慕柯放开了他，才继续问。
“在克雷塔乔岛。”
“意大利？做什么？”
慕柯抿唇，“我杀了莱科西亚。”
晏青略蹙眉，手掌从慕柯的上臂收回来，轻垂在腿边，另一只手曲在腹前——即使西装革履，他仍没有改变曾经着宽袍大袖时的仪态。“为什么？”
赵寒藏的表情更加严肃，他朝前跨了一步，又因为晏青而暂时停下。
慕柯见此欲言又止，这样的表情让晏青陌生，过去他所见的慕柯从不会在回答时迟疑，因他不理解犹疑所代表的情感。
但现在他明白了，忧虑，渴望和害怕。他对晏青可能做出的情绪反应表现出了先决性的判断，对未知的思考意味着对未来的期许。
晏青朝赵寒藏摆了摆手，让他冷静，无须担心。“说吧，判决超自然生物间的关系的标准和人类法律不同。”
慕柯看着晏青那双熟悉的眼睛，牢房靠床的墙壁高处有一扇小窗，被铁栏杆封锁，但足够外界的光线透进来。晏青就站在这束光下，双眸透亮如金。
“我爱上了一个人。莱科西亚利用这一点想要完成她的计划。”
“可以接受。”赵寒藏在晏青沉默的空隙间回答，“虽然违规。”
但慕柯看向晏青，晏青沉吟片刻，“倒也不能说你错。”
他微笑着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别紧张，我们是来带你离开的。”晏青挥手把慕柯身上橙红色的连体囚服换成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但慕柯身上完全没有与之搭调的青春活力，赵寒藏放下了警惕的姿态，忍不住说：“看起来有点奇怪，你能穿这件衣服，但慕柯不合适。”
晏青绕着慕柯走了一圈审视着他的装束，叹了口气，“可惜……”又挥手给他换成了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袖衬衫，这就能和慕柯冷淡的表情和高大的身材配上。
“走吧。”晏青让慕柯跟在自己身边，离开了这栋压抑的建筑。
依然是李归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他对慕柯拘谨地点了点头，看着赵寒藏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驶，把后座留给了慕柯和晏青。
“所以…去哪？”李归把车驾驶到主干道上，路上没什么车，但却有几个不同方向的路口等着他们。
“先……开吧。”赵寒藏看着后视镜，晏青还在和慕柯闲聊这几十年的生活，虽然说是闲聊，但实际上更像是个问答活动。
“她是谁？”晏青饶有兴致地问，慕柯的恋爱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本以为慕柯会一直冷漠下去。
“他叫威尔.格雷厄姆。”
性别没有分到晏青过多的关注，但这个名字却有，“一个探员？我记得在‘绞刑人’案件的调查人员名单上看见过他的名字。”
在一开始，修安部或者是美方相关部门都没有对慕柯进行监视，也就没有把绞刑人的案子和慕柯联系上，因为FBI记录到绞刑人名下的案子只延续了十几年，这和慕柯的工作时间没对上号。直到晏青留给瑞德的玉佩自动反击了一次强力攻击，晏青因担心才偷偷去看了一眼瑞德，重新在玉佩中封入力量，又发现了慕柯被安上了绞刑人这个名头。
晏青仔细看了查案人员名单，里面包括和BAU合作的BSU。
“嗯。”
“你打算再去寻他？”
慕柯看向晏青那双眼睛，沉默了一会，“斯潘塞.瑞德是什么人？你把那块玉佩给了他。”
这不是转移话题，晏青微微勾起嘴角，慕柯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不知道怎么做时想要找一个类比，“我心许之人。”
“单方面的那种，他还没表白心意。”坐在前面的赵寒藏补了一句，虽然有点玩笑的意思，但他确实没想到晏青这么久都还没向瑞德表白。
李归眼观鼻，鼻观心，不对......眼看路，假装自己没在听这几个大佬们的八卦，安全驾驶中，虽然三人现在的口音让他只是勉强听得懂几个关键词。
“不急，慢慢来。”
慕柯若有所思，“你也没告诉他你是谁。”
晏青摇头，听起来慕柯也还没有向格雷厄姆坦白。修道长生之人妖鬼怪隐去奇技陪伴凡人百年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慕柯似乎更想把一切告诉威尔.格雷厄姆，这意味着他想要的是永生永世。
“你要是还没想回去之后要如何告诉他，可以先去修安部在长岛的分部待一段时间，看看新发下的各种守则，顺便学学普通话。”赵寒藏建议道。
“嗯。”慕柯说，“莱科西亚的问题没有结束，我想去找着她谋划了什么，目前发生的事故...还不足以让她舍弃生命去做。尤且逃了出来，之前猎杀天使的厉鬼是他手下的人，我也得去找他。”
“尤且？”晏青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在追查一队从魔渊逃出来的魔物，卦象显示他们的统领旦赫被一个厉鬼吞噬。如果他还在为了夺取力量杀害天使...”
“事情会变得很棘手。”赵寒藏说。
“魔渊？”慕柯抿唇，“四百年前人间修士与地府共同把外涌的魔物逐回了魔渊，你修补了魔渊结界？”
“修补之法只是权宜之计，”晏青沉道，“我等毕竟非为仙人之体，那补丁挡不了多久，魔物不敢进犯另一头的天界，倒敢来冲撞地府人间。那些厉鬼逃出来，或是地府与人间界也有了些缝隙。”
“我可以回去。”慕柯认真地提议，他在十八层地狱镇守厉魂之处正是魔渊与地府的交界处，地狱业火的黑光和烧焦的噼里啪啦声永远伴随着魔渊中魔物无尽的嘶吼与尖笑。
晏青偏着头看他，轻笑一声，“你不是还要去找你的威尔吗？”
“慢慢来，不急。”慕柯重复了一遍晏青之前的说法。
“学习哪是这么学的？”晏青竖眉，假意责怪，却见慕柯不为所动。他叹口气，收敛了笑意，看向被圈在前挡风境的矩形框中的碧空，白云静默地流淌，太阳艰难地透出光来。
“我信你，慕柯，但他们未必。”
那些修士奇兽，总归能按力量本身分出个正修魔修鬼修，瑞兽神兽凶兽，虽然修安部现在明文规定不得物种歧视，对于凶兽魔修也不过比寻常人员多些思想工作以及不得不做的限制，没有早几百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除魔卫道的顽习。但魔渊中的魔物是真恶，十八层的厉鬼也是真恶，冤孽缠身，因果无消。
但对慕柯这样的存在，他那灵力看着黑不溜秋却又非善非恶。可是善恶本就一念之间，面对这样一种力量强大的存在，他们不是不愿信，而不敢冒险去信。
这念头在上一位阎王身上简直要化成实质了，找到一个机会就把慕柯从魔渊结界前移走。不过在这位阎王因为贪污**，顽固不化，插手人间事等工作失误被天道清算后，第一次出现了阎王换人这事，新上任的阎王不过千岁，年轻得很，思想也开放不少，对慕柯虽然依旧有忌惮，但有赵寒藏拿晏青的名头护着，没来插手过慕柯在大洋彼岸的事。
但毕竟现下结界不稳，那边地下的人怕是不会愿意慕柯回去当个□□。虽然有震慑魔物厉魂的几率，但也有被诱至敌营的几率。
“你去追查尤且，魔渊事如有求助之必要我会让你知晓。”晏青叹口气，取了一个小荷包给慕柯，“里面有些丹药法器之类物，你用不上也可以给格雷厄姆，还有我选的宝石金玉，现代男装不好配夸张的饰品，但几个胸针手表袖扣可以挑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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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从奇尔顿的办公室走出来，正拿着电话往SUV停靠的方向走，“克劳福德探员，布兰奇.慕被人从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犯罪医院带走了。”
“嗯，我刚知道。”克劳福德声音低沉，“上面说绞刑人的案子结案了，但是资料被转到了FBI的另一个部门，安全等级非常高，我无法查询具体解决措施，但他们似乎不准备走审判程序。”
“哪一个部门？”
FBI是执法单位，下属的哪一个部门能够避开法律程序带走一个连环杀人犯？
“SSSD（特别领域战略部Special Sphere Strategic Division），交接文件上写的这个名字，我以前从不知道这个部门。”
霍奇皱眉，“我见过...但是依然和这次一样因为安全保密等级对方没有提供任何那个案件的后续细节。奇尔顿医生手上有一份授权交接文件，上面有局长的签名。但是监控录像的角度没有记录下牢房中的情况。”
“...让我一个人想想。抱歉，我得先挂了。”
克劳福德把电话放回电话机上，威尔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你不能联系上他？”克劳福德问。
威尔轻轻摇头，“医院的人接的电话，他没有把手机带走。”
克劳福德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见不到SSSD的主管。”SSSD对外称特别领域战略部（Special Sphere Strategic Division），但它的真正名字是超自然领域战略部（Supernatural Sphere Strategic Sivision），隶属FBI，它的安全等级不是用高低计算，而是只对特定人员开放，无论BAU还是BSU都不在这个范围内。
“但我会让技术员把他的所有踪迹、通话记录、信用卡记录全部找出来。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使用慕柯这个身份，总会留下线索或是审判结果。”

第68章
克劳福德用办公室的座机给负责BS U信息处理的技术人员打了个电话，开着免提，威尔也能听见。
对FBI来说查询一个人的基本信息花不了多长时间，在慕柯的正常资料没有被加密的情况下。
“近一个月内没有飞行记录，被捕后一周内没有信用卡使用记录。”技术员说。
“查一查他有没有任何财产继承的法律文件。”克劳福德毫无犹豫地问出。
“没有。他的亲属栏是空白，监护人栏是空白，资料中并未提及他在成年前被领养或是进入福利院的情况。但是他的信用卡上每个月都会受到两笔固定转账。一笔来自中国某注册公司，一笔来自……美国联邦调查局，从1981他出生的那一年开始。”
“what the***？”克劳福德震惊地皱眉，“局里的汇款？直到现在吗？”
“是的，每个月。”
“有多少？”
“呃……联调局每月的汇款在15，000美金左右，来自中国的叫做修安公司的人民币外汇折算下来大约在2万美金以上。”
“他每年从局里收到的汇款比你的年薪还多，杰克。”威尔撑着额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克劳福德的眼神让他觉得该说句话。
“所以呢？”克劳福德的语气里带着点怒火，不是为了这狗屁薪水，而是他现在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我不知道，或许他是什么FBI特招人员。”威尔觉得有点疲惫，慕柯从来没和他提起过这些，“你得换个思考方向，或者换个案子。”
“你去哪？”克劳福德看着威尔起身往外走。
“回家，喂狗。”
克劳福德把手里的一叠纸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阻拦威尔，这个案子对谁来说都不容易。
威尔穿过灰色墙壁的走廊，电梯口有几个还穿着FBI宽松的蓝制服的年轻探员在等电梯，他听见她们正在聊着税收之类的金融案件，脚步只在电梯口停顿了一下就转向了楼梯间。
楼梯间一直亮着灯，但没什么人走。威尔扶着栏杆往下，他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而大腿上的这股软劲又顺着骨头蔓延到了腹部。但是和威尔知道慕柯就是绞刑人时一下子冲到他肺里的刺痛感不一样，他就是，感到无力。
威尔摇晃着走了几步，停下来，坐在了楼梯上。他用手掌搓了搓眼睛，但是这粗暴的动作没让他好受点，只是生理性泪水被刺激出来，润滑了一下布满血色的眼球。
他以前和慕柯谈过很多，包括他的监护人，但现在资料上那一栏是空白。
慕柯说他三十六岁，但这和他的资料上的年龄差了九年年。
他今年二十七岁……不对……这和绞刑人的年龄根本对不上，他不可能从十四岁就开始杀人…在侧写中绞刑人正式开始杀戮前还有一段学习期。
局里的汇款形式不像是任何一种败诉赔偿——联邦调查局很少败诉，那确实像是工资，年薪十八万，这超出了FBI很多主管的年薪。但是他的资料中并未提及他供职于联邦调查局。
威尔暂时无法联系上慕柯，但是总还有一些除了坐在办公室里查找资料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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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逃跑了？”汉尼拔在给杰克的酒杯里倒酒时显得很惊讶，“从巴尔的摩精神病犯罪医院？我以为奇尔顿看管犯人时至少不会像他写论文时这么大意。”
“他从法律下逃跑了，而不是那座医院。”克劳福德回答，汉尼拔和FBI之间的合作关系让他逐渐和克劳福德成为了朋友。有些时候他会接受汉尼拔的晚宴邀请，虽然在餐桌上他们谈的总是正事，要么是这一个杀手，要么就是威尔的心理状况，好了，现在还加上了汉尼拔的前邻居，现逃犯和不知道算不算威尔前男友的慕柯。
“他的案子还没有开庭审理，我相信一个好律师能给一个连环杀人犯争取到减刑，但是脱罪？“
克劳福德说：“有人通过行政程序把他带走了。他没回来过，对吗？”
“没有，”汉尼拔微微摇头，“倒是威尔来过几次，但很快又离开了。他还错过了几次预约，也没有回复我的电话和邮件。”
“威尔他……”克劳福德无奈地叹气，“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他把他家的狗暂时托付给了阿拉娜，我的电话永远都被转入语音信箱。我还指望着他抓不到绞刑人，至少回来继续查切撒皮克开膛手的案子，开膛手又作案了。”
汉尼拔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刀叉刮过盘里的肉，微笑着“威尔是我们的朋友，他会回来的。”
“我也希望这样。”
“杰克，我能要一份温切斯特兄弟的案件资料吗？我对他们的家庭依赖模式有些感兴趣，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材料。”
克劳福德迟疑了一下。
“在他们落网之前，我不会公开任何研究成果，你不需要担心资料泄露的问题。”
“好吧，我会把资料给你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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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推门走进流浪动物收容所，收容所里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把新来的几只动物送进笼子里，他走向正在工作台上做记录的一位中年女性，“你好，我在这里找一位叫做玛丽的义工，她应该还是个学生。”
“玛丽？你找她做什么？”
“我想问她几件事情。”威尔拿出自己的FBI证件给这位女士看了一眼。
“她犯了什么事吗？”
“不是，她是个好姑娘，我只是在收集一些信息。”
女士指了指走廊里的最后一间房间，“她在给新来的小家伙们洗澡，你去找她吧”
“谢谢。”
薇儿进入房间时，玛丽正在和另一个少年一起按住一只狗给它洗澡。温水流过这只流浪犬的皮毛，水流变成了灰色。这让威尔感到冰冷的冷静，就好像他还在匡提科的大楼里。
玛丽听见威尔在叫她，她的雨靴踩着水，有些笨重地跑到威尔面前，“格雷厄姆先生，你找我？”
玛丽还记得这个经常抱着流浪狗来收容所，但从不会把他们扔在这儿的男人，只不过慕医生走之后他就来的很少了。
威尔对着女孩笑了一下，“我想问一些关于布兰奇.慕医生的事情。”
“好呀，虽然我也知道的不多。”玛丽开朗地笑着。
“他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我不太清楚具体时间，但是至少有十多年了，我家里的贝蒂就是从这个收容所抱回去的小狗，那个时候他就在这儿。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呆的时间比我想的更长。”
十多年……慕柯不可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考取兽医资格证，威尔知道那东西有年龄限制。
“他之前一直住在弗吉尼亚？”
“是的，有几次是他送我回家，我们路过他的家，那是一栋很漂亮的老房子”玛丽想了想，“看起来也挺贵的。”
“谢谢。”
“不客气。”玛丽朝他挥了挥手又回去继续帮狗狗洗澡去了。
威尔离开收容所，或许和他的身份资料上填写的年龄比起来，慕柯说的三十多岁才是他的真实年龄。
但是他为什么要修改自己的年龄，这不是一个重要的需要被修改的东西。除非年龄关系到他想要隐瞒的东西。
威尔打开他的电子邮箱，忽略克劳福德发给他的一串邮件，从里面找出他从技术员那儿要来的关于托拜亚斯案子的信息。
受害者道格拉斯.威尔逊的爷爷，克拉顿.威尔逊，也就是威尔在慕柯的院子里见过的那位老人，曾说自己是慕柯的朋友。
他看起来至少有九十岁了，甚至更老。威尔还记得另一位自称是慕柯的同事的亚裔，赵寒藏，但是威尔没在收容所的员工名单里见过除慕柯以外的另一个亚裔名字，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该怎么拼写，没有办法查询资料。
克拉顿也住在弗吉尼亚，里士满，离这里不远。
克拉顿是一名出色的小提琴演奏家，虽然在这个年纪他已经不再演奏了，但偶尔会接待客人和音乐方面的学生。威尔提前给格拉顿的秘书打了个电话，预约了见面时间。
他把手边的三明治喝咖啡吃完，汽车再一次开上了主干道。
半个小时后，他到达了克拉顿.威尔逊的别墅。别墅充满了年代感，叶片宽大的攀援植物铺满了侧墙，但也不可否认的精致，花园中的灌木被仔细修剪成圆形，夕阳为嵌白色的砖墙镀上了一层金红的光芒，空气中溢满了温暖又迟缓的气息，充满了20世纪上半叶的华丽木雕。但这一种稳重的红木颜色与黄铜装饰让房间内的光线略显暗沉。
威尔的旧夹克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秘书把威尔带进了克拉顿的书房，克拉顿坐在轮椅上，看见威尔时露出一个笑容，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威尔注意到克拉顿放下一本相册，里面贴满了黑白照片。他没来得及细看，书页就已经被克拉顿合上。
“威尔逊先生，你好。”
“你好，格雷厄姆探员，我记得你。你是想要来问关于布兰奇.慕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说？”威尔有些奇怪，这盖过了他的局促，他并没有在电话中表明自己的来意。
“他喜欢你，而任何布兰奇.慕相处久的人都会好奇他表现出的神秘。”
“他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了？”
“不，没有，”克拉顿放松地靠着椅子，“我和他那日一别后就没有信件来往，我只是看的出来。你不知道他以前对人有多淡漠，但他对你的一举一动充满了情感。”
“你能和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吗？”
克拉顿停滞了一下，然后像是无所谓了一样咂了咂嘴，“他没说过我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别人，来吧，我可以和你讲，但别觉得太惊讶。”
克拉顿放在桌边的相册拿起来，翻出了一张后来覆了一层膜的黑白相片递给威尔。
这是一张合照，背景是甲板和大海，照片里的人各自穿着工整的西装。克拉顿指着照片中的一个人说：“这就是布兰奇.慕。”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年轻人“，这是我。”
威尔皱眉，年轻的克拉顿？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1938年，也就是二战开始前。”

第69章
照片算不上清晰，只看得出甲板和黑漆漆的海面，天上的云却拍不下来，但是威尔轻松地分辨出了慕柯的身形样貌，他的脸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变化，三十年代的男性西装做得非常宽大，没有裁缝贴心的收腰设计，反而显得慕柯更瘦一些。
威尔的手指摩挲过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又看见站在慕柯身边的另一个亚裔男性，留着长发。慕柯没有笑，但也说不上严肃，威尔只能用克拉顿用过的淡漠一个词来形容，但是这个长发男人却微笑着。“他是谁？”
“晏青，有时候为了方便，他也让我们叫他奈哲尔。他说是布兰奇家里的长辈。”
“这些代表了什么？”
克拉顿语气里无可奈何地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怀念，当年发现这是事时他表现的比威尔更惊讶，“我没有问过他是什么？但至少不是人类，他也会魔法。”
魔法…不是人类…在强烈的震惊下，威尔反倒感受到一种平静。这能解答他的很多疑问与担忧。
或许这就可以解释，FBI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绞刑人人使用的凶器了。
“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吗？”
绞刑人杀死的到底是什么？他是为了杀人的乐趣，还是为了斩杀邪恶。
“我不知道，可能有。”
“他一直在弗吉尼亚号上吗？”
“是的。偶尔在船靠岸时他和奈哲尔会下船逛一段时间，但下一次弗吉尼亚号再去到这个港口时，他们会返回船上。奈哲尔有时候一个人暂时离开，但是布兰奇大部分时候都在船上，和船上乐队里的钢琴师1900是好友。他就是在船上学了中提琴。”
“但他这几十年都住在美国，他是什么时候下船的？”
“我不太清楚，我是47年离开这艘船，他那个时候还在。后来，后来听说弗吉尼亚号已经不能再使用，被回收公司炸了。他现在怎么样？”
威尔抿了抿唇，把照片放回去，但拿起了整个相册，“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是我想找到他。我能看看吗？”
“请便，这里的照片都是在弗吉尼亚号上拍的，他当年救了我，我下船时找他要了不少照片作为纪念。”
威尔从相册的第一页开始，这是克拉顿.威尔逊的单人照片，他翻到第二页有一张慕柯的正装照，是那个时期常见的半身照片，慕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黑如深渊的眼睛没在黑白相机的镜头下被拍出光彩来，只像是一团小心画在漂亮眼睛里的碳素墨水。
往后面的照片有合照，也有单人照，还夹杂了船员或是别的乐手的照片。威尔发现这些照片里慕柯几乎不笑，也很少看镜头，他或许不喜欢拍照——他现在一个人从没拍过照片。这些更像是有人拿着摄像机，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拍下的照片。
慕柯站在甲板上看着照片中远方模糊成了一个光圈儿的朝霞或是夕阳，在室内拉中提琴，头等舱的晚宴，没找到慕柯下去跳舞的照片……
落日的光辉透过克拉顿书房的窗户洒满了整张书桌，当然也落在威尔手里的照片上，这让原本由黑白灰组成的相片又附上了一层夕阳黄色。
空气中飘飞的灰尘反而衬得时间静止一般。照片里的人却生动起来，威尔几乎能想到慕柯在听到相机的声响之后转过头来的表情，虽然他的表情可能根本没有变。
“里面的单人照大部分是奈哲尔拍的，也就只有他能有钱到随意浪费胶片。那个时候的胶片和摄像机都不便宜，至少我当时的薪水买不起。”克拉顿说。
可不是吗？联邦调查局给他发的工资比部门主管还高。威尔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但却没有停止思考，慕柯早年的生活看起来还不错，没有威尔过去所担心的童年阴影，他只是很安静。
翻完了整个相册，威尔有些犹豫的说：“我可以带走一张吗？”
“可以，你想要哪一张？”
威尔迅速的翻到了一张慕柯的单人照，
照片里的慕柯低着头正在更换他的中提琴的琴弦，这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出喜乐，但却很认真，冲淡了当年的冷漠感。
镜头离他的脸很近，让人能看见垂下来的发丝搭在额头上，这样让他看起来更加柔和，更像现在的他。
“弗吉尼亚号当年一般在哪个港口停靠？”
“你想去那里？一般在纽约靠岸，但现在估计连弗吉尼亚号的废铁都不会剩下了。”克拉顿的手指点了点，有些奇怪但又不难理解的失落，“随你吧，我这里还有一张当年留下来的唱片。1900把他录的唱片销毁了，但奈哲尔给布兰奇录着玩的唱片送了我一份。”
克拉顿坐在轮椅上不方便动，威尔按照他的指示在书架的最高层找到了一盘唱片，他把唱片放进留声机，动作有些生疏。
“你听过他的这首曲子，虽然唱片录音的效果不算好，但是……和布兰奇现在的曲风比起来，它不一样，不是吗？”
是《月光》，中提琴略低的声音让威尔闭上眼睛。是的，它和慕柯拉过的那一曲不一样，和他的《小夜曲》也不一样。
威尔在间隔几秒就出现的老唱片的哑顿声里听到了海浪彼此拍打的疏声。慕柯在船上录的这只曲子，是夜里，甲板上只有他和晏青。海风咸湿，带着凉意但不柔和，像是琴声。天上没有月亮，也就没有被月光照亮才看得清的重云，星星在闪烁。一切都和琴声混在一起，自然到孤独。
灯光亮了起来，头等舱的宴会觥筹交错，碰杯，女士的轻笑，陡然加快的钢琴声，桌上酒杯里的金色酒液晃了一下，威尔一下子看见了身着西装的慕柯坐在桌边。
下一刻，又是圆窗里的朝霞万里落在慕柯的脸上，而后暴风雨袭来，电闪雷鸣中，浪头扑上甲板，一切被刷成惨白，只看见他的背影在屋檐下。
视角一下落入海底，水流如空气般不可见，但是头顶的海面却弥漫着菱形的波纹。海浪翻涌，响声闷在耳边，琴声断续着。
金光炸开，黑雾呼着掩去所有画面，呼呼风声中黑雾被卷开，像是压住天际的浓云被驱散，慕柯又出现在画面中，没有背景图，但是他的手腕上，威尔所见过的伤疤处在不断地流血。
他看起来像一只困兽，即使没有嘶吼，粗历的呼吸声让人感受到一股沾着黄沙的血腥气，他突然睁开漆黑的双瞳，凝视着视线投来的方向。
琴声戛然而止。
威尔从梦中惊醒，双臂撑着自己几乎是弹坐起来。
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汉津津的额头，凝视着黑暗中的酒店房间安静的陈设。
他开着空调，没开窗，拉上的窗帘像室内的空气一样静止不动。威尔摸到遥控板把温度调低，滴滴声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威尔用酒店水压不稳的花洒冲干净汗水，天热了，不稳定的水压有些烦人，但不至于无法接受。
热气熏得威尔很困，他把洗过的短袖晾在浴室里——他离开克拉顿家之后直接赶到了纽约，没有带多余的衣物。
但是走出去后，空调的冷风把他一下子吹醒，那点睡意消失，威尔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截窗帘，看着窗外宽阔的哈德逊河。
但他的思绪没放在河上。
如克拉顿所说，纽约的繁忙港口不会再留下上个世纪的一艘废船的丁点痕迹，威尔不可能找到弗吉尼亚号。但他走过了那些还没有搬走的老店铺——慕柯当年或许也看过这些乐器店、西装店、钟表店……
一些画面撞进威尔的脑子，可能是因为他丰富的想象力，总之，这些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也出现在他梦里。
跟着另一个人慢慢走在纽约的巷子里的慕柯，站在船舷看码头上道别的夫妻母子姐妹兄弟，被那位拉到三等舱听故事，坐在宴会厅里在舞曲中打瞌睡……
好像这片土地在讲述慕柯的过往，那些画面和片段都是飞速的，模糊的，但也充满了气味和声响，几乎把威尔拉进里面去。
有时候也会有威尔见过的事情穿插进去，他和慕柯的夜晚，抱着利亚的两个人，在溪边看威尔钓鱼……
但慕柯现在不在这里。威尔转身回到床边，他该回沃尔夫查普了，即使这些梦还缠着他。
慕柯不知道他去了纽约，威尔害怕慕柯想找他却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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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一个白发老头站在电子白板前拿着书用标准极了的普通话缓慢地念到。
“王老！”
“有什么问题，你说？”被称作王老的老头停下来，点起一个举手提问的少年。
“我们树妖就不会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这和客观情况不符。”
“那儿他是树妖吗？他可要吃橘子呢。”王老说这话时平淡如常，只从他冒出来的一点北京口音听出来他激动了。
老王原本是一只老龟，养在京城沾了灵气，住四合院的那家人是书香世家，老王在一众年轻的愿意来当老师的妖怪里学问算高——在修安部，真正的老不死们更爱用年轻的模样示人。
又恰好赶上拆迁，老王没了去处，干脆到修安部里来谋个职位。在北美分部一边教教还未入世或是闭关久了不知道该怎么融入人类社会的妖怪或修士，一边自己还学学英语。
“呵，我们狐妖里男女比例还平等呢，你看他们写的。”一只男狐狸说到。
“说话就说话，舌头卷清楚nl。”王老慢慢地说。
“人类喜欢龙凤呈祥，”一只孔雀精说，“这可直接就龙阳之好了，自己还没发现。”
“安静！”
精怪们一下子嘘声，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向声音的源地，那是一只老鳄鱼精，法力和年龄一般高深，但还是被修安部的大人们提到分部教室里来听课。
众精怪以为他是烦他们在课上乱吵，一句话都没再说。
“我还没说那些人总喜欢把我的徒子徒孙当成龙天天砍。”
众精怪点头称是，同时保持了教室里的安静。王老感到欣慰。
慕柯坐在最后一排，用手撑着脑袋，面色冷凝。桌上的讲义干干净净，他半个字没听进去。
教室里的吵闹让他觉得头疼地按了按皱起的眉心，他不想待在这个地方等谁给他买橘子回来，他更愿意自己去做。
下一刻，他瞬移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又炸开锅。
“不是说修安部里不能瞬移吗？”
“不是不能，是有禁制，没办法瞬移。”
“那刚才那位大佬？！”
禁制被打破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赵寒藏正在签字的手抖了一下。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落笔，他叹了口气。

第70章
繁星闪烁，但没有月亮出现在空中，天际璀璨，却没什么光落在黑暗的地面。
慕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撩起窗帘的一角看了看被风吹拂着的夜色。
他直接来到了威尔的卧室，慕柯很小心，没有让自己的动作把蜷缩着睡在床中央的威尔吵醒。
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的一角会让人察觉，所以慕柯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注视着威尔的侧脸。
广阔的神识能够让他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但他没这么做，只是简单地运用着这具躯体和人类同样的双眼，让光线描摹着威尔的样子，然后进入瞳孔，一切都很模糊，但慕柯会在心里把它补全。
威尔陷在睡眠里，皱着眉，左手拽紧他的被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他做梦了，可能还是个噩梦，慕柯想，但他控制住了窥探威尔梦境的想法。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指尖划过一道安静的灵力，房屋的墙壁变得透明，但没有消失——至少木慕柯坐着的靠着墙的椅子没有跌到楼下去。
可是晚风吹拂进来了，带着林叶间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星光依旧浮在天空中，照亮了彼此，却不愿落下。几束光芒从慕柯的指尖飞走，没入天际，消失无踪。
威尔额头上的汗水和热气渐渐被凉风带走，扯着被子的手指也放松下来。
一些细小的光团被风送了进来，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但没有全都透着幽绿的光，也没有翅膀扇动时的声响，在风声之外，慕柯只能听见他自己和威尔的呼吸声。
他的视线追随着这些起起伏伏的小光团，它们多数是白色，也有金色或是深浅不一的红色。
它们发出的光芒虽然无法将这个房间拖出黑夜，但却足够点亮慕柯的视野，在深蓝的夜光中多上一层梦幻柔软的色彩。
这是星光。不论人类看到的外太空星球是如何的庞大，如何的斑驳，如何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超自然的世界里星辰依旧如神话故事中一样浪漫而美丽，同时充满了预言的力量；不论人类如何描述光的性质，这些蕴藏着魔力的星光依然能够被慕柯捕捉。
一块缓缓飘飞的光团擦过威尔的脸颊，然后又被弹开。威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手背蹭过脸颊上被光团拍过的地方，但现在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慕柯忍不住笑了一下，发出一道短促的气声。
威尔的梦境中断，手背在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识的碰了一下露在外面有些发痒的脸颊，接着想要继续连接上那段慕柯在星夜海上吹笛的梦境。但是他失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自从他开始梦到关于慕柯的过去以后，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当他想要继续看完一个中断的梦，下一个梦便来了。
迅速，真实，没有征兆。即使只是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那些梦也会出现。威尔唯一能分清楚梦境与现实的办法就是看慕柯是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睁开眼睛模糊得想着这是什么梦境，那些闪着亮色的光团便填满了他的眼帘。透过光团如宝石般柔和的光辉，他看见了靠在椅子上的微笑着的慕柯。
那里原本是一扇窗户，现在威尔只能看见房屋在外面的暗沉沉的景色，窗户不见了，墙壁也不见了，整个房间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抬头便是漫天星河。
他一下子撑着手坐起来，又有些被惊吓到般停顿了一下，这个场景是他的家，但是却又完全不一样。
威尔看着一个小光团跳跃着落到自己的肩头，光辉的冰冷让他变得敏感。
他所梦到的他和慕柯一起出现的梦境都是他所记得的发生过的事情，但这不是。这让威尔有一瞬间的心慌和无措，但很快另一个更可信的想法出现在心头，或许这发生过，只是当时自己没有睁开过眼睛。
“hello，Will.”
他听见慕柯说，感觉头皮发麻。这不是恐惧或是恶心……只是一种极度的敏感和难以言说的狂喜。
多数时候他无法控制梦境中自己的作为。但这一次不一样，他能在既定的历程中控制自己。
慕柯偏过头看着他，威尔下床，光着脚慢慢走向慕柯。
慕柯没有如以往的梦境一般忽的消失，反而伸出手来，威尔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即使在夏夜里，威尔不会感觉到冷，但是这样的温度让他觉得舒适安心。
慕柯想要拉着威尔站起来，但是却被威尔推了回去。
威尔犹豫了一下。但是梦境的想法让他一刀切断了这样的犹豫，他跨坐在慕柯的腿上。威尔知道这个姿势由他来做可能有点奇怪，但是谁在意呢？他就想这么做。
慕柯后脑的头发被威尔拉住，轻微的疼痛让他仰起头来。他尝试着想去亲吻威尔，但威尔避开了，注视着慕柯那双墨色的眼睛。
一团光球飘过来在漆黑的眼球上打出一个光点，威尔立刻伸手把光团拍开。他更爱这漆黑的深潭。
“威尔……”慕柯抱着他的肩膀仍然想要一个吻，但威尔不给他，只是闭着眼用鼻尖蹭了蹭慕柯的脸颊
“嗯……不要说话。”威尔松开了慕柯的头发，手掌掠过他的嘴唇，顺着衬衣的扣子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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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现在没有光，他躺到慕柯的身边，闭只眼胡乱想着，那红红白白的液体混在一起，会让他想到别的东西。
“还痛吗？”
慕柯的手顺着威尔的侧腰向后面滑去，威尔拉住了他，“痛，但是别碰。”
慕柯叹了口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愧疚之外还该加点儿什么别的情感。灵力从指尖溢出，一个简单的法术清理干净浑浊的液体，又有大量的灵气修复好了伤口。
但威尔却突然颤抖了几下，连语气都是，“…你的法术。这是怎样的一个梦...”
慕柯顿了顿，他确实想告诉威尔这件事。
“现在这个梦就该结束了，你也该消失了。”威尔呢喃着。
他认为这是个梦。慕柯觉得自己也要颤抖了，他看了一眼威尔闭上眼后轮廓分明的侧颜，深吸一口气，消失在原地。
房间也恢复了原样，不再有星光落进来。
威尔睁开眼睛，把手搭在床的一边还带着热气的褶皱里，使劲闭了闭眼。之前流出来的眼泪让他觉得眼皮很重，像是粘在一起，落差感几乎让他无助了。
在下一刻，身后的脚步声又让他睁开了眼，像是在一开始时一样猛得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去而复返的慕柯。
“这不是一个梦，威尔，至少这一次不是。”慕柯半跪在床边，坚定地凝视着威尔。
威尔的呼吸停滞了一下，“我要怎么确定这不是梦呢？”
“你不需要确定，你只需要相信我。”
“我要怎么……”
慕柯被这句话刺激得颤了一下，“求你。”
威尔怔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伏下身慢慢靠近慕柯，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发现掌心里有一道水痕。
威尔没见过慕柯哭，他甚至以为这样的人不会流泪。慕柯总是独立，淡漠又冷静。他只在那些亦真亦假的梦里见过一次，慕柯的手臂受了伤，一个人躲在一家废弃的仓库里，也不知道处理伤口，就坐在角落里哭，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或者一个孩子。
悲伤只是一部分，他的哭泣的表情里面还充满了茫然、无助和委屈。在梦里，威尔的共情能力这么告诉他，现在，他的共情能力依然这么告诉着他，但是除了感同身受，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威尔还在这时感觉到自己的恐慌，他不想要这发生，窒息感攫住了他，堵住了他想要说的任何话。
这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呢？这样的无助与紧绷的感觉会把梦境中人唤醒。但是慕柯一直在他眼前。
良久。“你赢了，这不是梦。”威尔低叹，他把慕柯拉过来，抱住了对方。
慕柯紧紧地回抱，泪水没有止住，反而哭出了声来。
威尔亲吻着他的脸颊，安抚着他，他知道慕柯没有崩溃，只是积累了过多的情绪需要宣泄，他会好起来的。威尔并不担心，甚至觉得有点儿好笑，被骗的是自己，然后要安慰人的还是自己。
不是慕柯表现得像个孩子，而是无论孩子是成年人都会这样，这是本质的尚未被拘束的本能，要自己舔舐伤口，也要寻求安慰。
因为情感对于他来说贫乏又困难，可他又渴求着，所以近乎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与要求，他想要爱，不为请求示弱感到卑微，想要信任，想要情感的同等回应。
威尔能够回应，他也无法控制地想要回应。
威尔对于慕柯的那些假话实际上没有过多的愤怒，他只是不解，加上突然踏入另一种世界的惊奇。他知道这里面会有比起信任来更多的顾虑。可他就是愿意无条件的原谅慕柯。
但是他也有他的要求，“向我保证，你不会再隐瞒我。”
“我没有什么可再隐瞒的，”慕柯的泪水蹭着威尔的肩膀，慢慢止住了，但声音还没完全缓过来，“我…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慕柯抬起头来凑过去，威尔以为慕柯想要吻他，但是没有，慕柯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威尔的额头。
“闭上眼睛。”
威尔照做，闭眼后的一片黑暗中猛的炸出了一束金光，如烟如雾在黑暗中缠绕着，另一缕金光飞驰而来，两者在接触后如水珠相触般连接在一起，在威尔的视野与脑海里融为一体，明亮耀眼地在黑雾中穿梭。
一股奇异的感觉出现在意识里，仿佛意识被扩大了数百倍，空旷的没有尽头的空间出现在脑海里，下一刻就被无数闪回的片段填满，像是碟片商的所有库存都炸开了一样，一个又一个的片段在威尔的脑海中飞驰而过，星光照亮了它们，色调或艳丽，或苍白，或平淡，威尔没办法全部看清记下来，但他看清了里面的人都是慕柯，这是慕柯的记忆吗？
“这是什么？”
威尔睁开眼睛，视线深入那墨潭。
“我灵魂的部分。”
“什么意思？”
“我的灵魂的一部分寄居在你的灵魂里，威尔。”
慕柯的神魂本体是一团黑雾，但黑雾中有金光，两者并无本质差别，皆来自地狱尽头，但又确实有些不同。那金光明耀阳刚，黑雾带着一些在地狱沾上的阴冷。
“你看见的金光和黑雾，都是我灵魂的部分。”慕柯说。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曾经受过伤，灵魂的一部分逸散了，他们寄居在你的灵魂中，或许就在你的上一世。我一开始没发现，只以为是你灵魂中的一些异常，但现在我确定了。你在到达纽约后就开始梦见我的过往了，不是吗？有一股力量留在那里，激发了这些灵魂片段。”
“是的……”威尔对于自己有上一世这件事很意外，他以为自己会下地狱，“你打算把它拿回去吗？”
“不，它们纠缠得太紧，拿出来会损伤你的灵魂。让它们留在那儿，这样我能看到你的世界，你也能看到我的世界。”
这些纠缠不清的灵魂是慕柯在此之前看到了威尔的幻觉的原因。威尔也因此能看到一些鬼魂。
“我们的关系里面有多少和它有关？”
“不知道，但它确实是会让我们相互吸引。”
威尔突然笑了，在慕柯这里不存在什么利用或者可以接近，慕柯只是感觉所感觉到的，然后顺着这股感觉行事。
“我爱你。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
“我也爱你。我是天地间的一股气。”
威尔没听懂这个发音的词语，“是东方神话中的一种怪物吗？”
“是一种存在形式。”

第71章
威尔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转过头去看向枕头的另一边，他没看到期待中的那张脸，这让心脏差点停跳，但下一刻理智回笼，威尔屏住呼吸把被子的那一角掀开，发现慕柯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里睡着。
薄薄的一层窗帘挡不住清晨的阳光，慕柯为着撒到他仍闭着的眼睛上的光皱了皱眉，从睡意的沙海里被拉出来。
慕柯的眼睛眨了几次适应了光线后，看清威尔眼里的笑意。
“你来见我之前去做什么了？让你这么疲惫。”
慕柯揉着眼睛，“上课？”
“什么课？”
“普通话，白话文之类的。”
“我记得你会中文。”
“我学的口音不是现在官方用的口音。”
威尔顿了顿，一些念头无法避免地钻进了他的脑子，“你今年多少岁？”
他见过慕柯在二十世纪初的照片，但在照相机没有被发明之前呢？
“……我不知道，这没法数。”
“这代表了你很老，对吗？”威尔思索着问。
“嗯……我与天地同岁。”
这个年纪听起来赫人，但是实际上普通人对它没有一个完整的正确的概念，而威尔从未觉得年龄是一道鸿沟，尤其是在他不觉得慕柯和他有什么差别时。
不，或许还是有些差别。
“我活不了那么久。”他肯定地说，然后听到慕柯叹了口气，这让他感觉有一股凉意从手脚窜进了肺里，需要用深切的呼吸来平复。
“灵魂除非受创，否则不会灭亡。”
“那我或许会去地狱。”威尔扯了一下嘴角，这是在他得知了天堂地狱、一切神鬼怪物都存在之后让他战栗的事的其中之一。
“地狱之主是路西法，但他忙着和他的哥哥打架，不管灵魂之事。其他的恶魔不足为惧，我会把你带出来，虽然我认为你会去天堂。而天堂，”慕柯顿了顿，“上帝离开了，如果你想，我能把你带出来。”
“当我七十岁的时候，你还是现在这副模样。”威尔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变得贪心，为了这份情感。
慕柯又叹息一声，抬手抚摸着威尔的鬓角，轻吻他的眉骨，低声道，“我能给你一切，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安然逝去，但只一样，我不要你离开我，你拿走了我的灵魂，又拿走了我的心，我能找到你。”
威尔环住慕柯的脖子，在他的耳畔吐息，“那就找到我，也让我找到你。”
早餐是慕柯做的，威尔先趁着空气还没填满热气带着狗狗们去进行晨间散步活动。
威尔带着它们绕了一转之后就让狗狗们自己围着屋边的空地去玩了。慕柯把杯盘端到室外，两个人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用餐。
慕柯没准备什么特别的食物，两个盘子里摆着的都是一个煎蛋，两三块冒着油气的培根，几片边角烤得焦脆的面包配巧克力花生酱，还有一杯牛奶。
威尔一边笑着一边说：“我以为昨晚的坦白之后你会用你的魔法来做早餐。”
“我不是仙女教母，”虽然没有配上表情，但威尔听到了慕柯话里浓浓的玩笑意味，“那也不是魔法，东方法术的体系和魔法不一样。我做菜时不用法术。”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不需要，可能是。”慕柯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边留下了一圈奶渍，他稍微沉默了一会，掌心溢出一片灵力的光芒，一碟草莓出现在他手中，又一道光，红润的光泽的草莓被切成两半，一个个自己立起来，顺着盘子的边角一蹦一跳地把自己投进了威尔的杯子里。
威尔惊奇地看着自动排队的草莓，“我觉得我是个五岁的小姑娘。”
“想想昨晚，你不是。”
威尔拍了一下慕柯的手臂，这让慕柯低头笑了笑，但威尔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冷静下来。
“我有几个问题。”
“嗯？”
“你……绞刑人名下的案件受害者都是真正的恶魔吗？”
“是。”
“包括联邦探员克里曼斯.霍尔？”
“我杀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恶魔附身了。”
“什么意思？联邦探员是恶魔？”
“他和恶魔做了一个交易。恶魔在十年后取走了他的灵魂，那时候霍尔探员正在追查我，恶魔出于一些原因收走了霍尔的灵魂，但自己开始使用霍尔的身体作为容器和追查我的身份。我杀死了恶魔。”
“如果他不是恶魔，但他发现了你杀死了这些人呢？你要怎么做？”
“你们不也发现我了吗？”
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消除无关人员的记忆，但没必要杀死他们。
威尔想起了慕柯从病院直接被带走的事和他那奇怪的银行账户。“联邦调查局聘请你来做这些事？杀死恶魔。”
“准确地说，美国政府聘请了我。我的工作不只是杀死恶魔。”
“你知道SSSD吗？”
“超自然领域战略部。FBI中负责超自然案件的特别部门。”
“你是说还有别的部门？”
“ERT（emergency reaction team），军方的应急反应小队。SSSD进行大部分案件调查，但军方会对某些突发情况做出处理。还有CIA和军方共同签署的零号预备案，负责对超自然力量信息进行研究整理。国土安全部下属的移民服务部门有专门分支……可能还有别的。”慕柯回忆着在修安部被教授的信息，他之前不关注这些部门，单纯地和交接身份的探员有过几次交流，再后来，连身份更换都换作了邮件形式，“美国的巫师国会也会参与管理巫师和一些神奇动物相关事项，他们有完整的法律，像是一个小国家，NASA有时候会和某些超自然力量组织合作。”
“我从不知道这些政府部门。”威尔略有些感慨。
“很正常。超自然部门，包括修安部对于上级行政管理的准则都是‘no question，no answer’，内部报告无特殊情况不会继续上交。有些总统也不会被告知，除非在任期间出现了需要总统签字的涉及超自然事件的法令。他们总是避免公众的视线集中在超自然力量上。”
“所有电影里政府都这么做，但为什么？”
慕柯看向威尔，他的眼睛里有疑问和怀疑。慕柯把威尔的手拉过来，手掌心相合，十指扣在指缝间，然后抬起合在一起的手，指尖对准不远处树下的一株灌木。
威尔看见黑色的灵气从掌心相贴的缝隙中溢出来，有些像冰冷的水雾，但却没有水痕留在掌中。
哗——
灵气飞驰而出，击中翠绿的一丛灌木，绿叶翻起浅色的叶底，木枝瞬间纵出金红的火焰，在噼啪声中升起焦烟。
但这不像用枪，威尔感受不到任何后坐力和□□味，他甚至觉得这触感冰凉而舒适。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的骨节上窜，威尔的呼吸停滞了几秒，然后又不得不用几次深呼吸来弥补缺失的气体。
点燃一株灌木会这么简单。而上帝上一次完成了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之后又做了另一个对他来说简单的动作……杀死埃及人每一家的长子*。
那火焰在不断向上窜，几乎要和灌木顶上的高大乔木垂坠下的枝条相纠缠，枝条被膨胀上升的热气吹得乱飞。。
“这种力量会很强大。”慕柯感受到威尔肌肉紧绷，他抿唇继续，“但还有些用处。”
慕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一滑，火焰熄灭，一丛灌木重新回复了葱绿，拂过的风把焦灰吹起来，还带着火星的焦灰化作金色透明的蝴蝶绕着乔木柔软的枝条密叶翻飞，忽又在阳光下散成金粉，星星点点地落进草地中。
“更重要的是，已经没有多少这样的力量存在了，知情的普通人——至少在中国，不会把这种力量看作威胁，而只是需要管控的不稳定因素。”
“那么美国呢？”
“混乱。”慕柯想了一遍，没有把天使制造者这些杀手出现是因为超自然因素告诉威尔，只是挑了别的他认为仍有意义的，“有一种非官方的民间组织——猎魔人，一直在追捕邪恶生物，这种完全自愿的、不收取报酬的行为让人敬佩，但他们的行动没有整体性、专业性、不可避免的违背某些法律，温切斯特兄弟就是其中一员。”
威尔皱眉，在脑子里迅速开始整理温切斯特案受害者和多变的作案手法的逻辑，“所以他们杀死的都是超自然生物，还有一些普通人受害者是怪物的受害者？”
“他们有一些办法能用凡人之躯杀死怪物。”慕柯咬了咬舌尖，眼神看向远处空旷的公路，“很奇怪的办法，甚至可以用一颗子弹杀死天使。”
温切斯特兄弟前几年在寻找的柯尔特枪据说能够杀死一切生物，慕柯听说过，但一直不清楚它的运作方式。柯尔特枪的制作者是个猎魔人，但也只是个普通人。
“它会杀死你吗？”
慕柯想了想，“不会。我不知道什么能杀死我。”
威尔偏头望着慕柯的黑眼珠，这双眼睛很认真，没有在说出这句话时露出任何的自大或炫耀，倒像是太阳还没出来时威尔在林间看到的晨雾，平静得仿佛永恒。他确实是永恒，威尔在心中留下一声叹息，脸上却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表现地不够惊讶？”
威尔确实不太惊讶，因为慕柯的一切都太独特了，威尔潜意识里早就作好接受一切的准备，甚至对绞刑人的情况有过只出于自身情感的设想。但还好，他放在深渊旁的那只脚没有迈出去，比起推他一把，慕柯用力地把他拉回了他给自己画的底线。
威尔看得到自己可能的样子，才因此更加感到劫后余生。他从不希望那头被连环杀手的幻想所喂养的猛兽被放出来。
“你在看到雅各布.霍布斯的灵魂时也不惊讶。”
“霍布斯，他不是幻觉？”
“不是，他的怨气太重，留了下来，一直跟着杀死他的人。”
威尔的手指捏了捏杯子，“现在呢？”
“我很早就送他下地狱了。”
“谢谢。”
“不用，我喜欢这样和你说话。”
“只是说话？”
慕柯领会到了威尔话语背后的深意，侧身抱着威尔的肩，“性很好，但它只是一部分。我也喜欢和你交谈，这让我感觉到完整。有些东西我感受不到，有些东西我感受到却无法表达，但你可以，你还会把它们赠与我，让我看到我的爱。”

第72章
“卡斯没有回应我的祈祷，也不接电话。”迪恩不耐烦地坐在快餐店靠墙角的位置，和山姆说道，他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吃完了，只留下几颗芝士汉堡上面撒的芝麻粒，迪恩正用叉子戳着山姆盘子里的青豆条。
山姆耸耸肩，“他很多时候也不回应我的祈祷。”
“这不一样！”迪恩手里的叉子刮过盘子，划出一道刺耳的滋滋声，山姆抽了抽额角，把盘子移开了，“卡西迪奥是......”
“你一个人的守护天使，我知道，我知道。”
迪恩假装没有看到山姆那快要翻出去的白眼，“认真点儿，你觉得卡斯他会不会是害怕了？他可能确实打不过慕柯。”
“伙计，你还要坚持认为慕柯这个来自东方地狱的，估计不是人的家伙是个杀人怪物？”山姆说，“你不能因为他有特殊力量，又来自地狱就这么想。天上那群挥着翅膀的鸟人不一定是好人，而地狱里的恶魔——好吧，恶魔全是些混蛋。”
“我也不想，我们的敌人够多了，但证据这么告诉我。”迪恩坚持。
“凭这几天最近才冒出来的网络新闻和地方的恐怖小报？说不定那个地方只是为了吸引游客来，才专门写出故事吓人。”
“但我们还有四十年前的专栏报道，一个证人，虽然他是个疯子，但是你也看到他画的那几张画了，那就是慕柯。”
猎魔人们找案子除了打听最近的民间传言之外，就是在各种渠道的小报上找一些离奇杀人案件，前几天他们刚好在网上看到了一个非正常死亡的集合新闻，其中就包括了对克里克的采访。
克里克在十五岁时就住进弗吉尼亚的一家精神病院，原因是他在他的亲生父亲的胸口上捅了九刀。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那位可怜的爸爸一定死了，但是法医检查出来的死亡原因却不是胸口上的刀伤，而是不明原因的脑死亡。克里克本身存在精神问题，所以才在他父亲死后给了他九刀。可在法医的证据之下，即使检察官要判罪，也只能给出一个亵渎尸体罪，克里克失去了唯一的监护人，被关进精神病院。
而在这次网络新闻的死亡集合中其他受害者的死因也是不明原因的脑死亡，从山姆找到的受害者信息来看，有几位有犯罪记录或是精神问题，但更多的只不过是普通人，甚至曾是好人。
他们按照惯例伪装成联邦探员去拜访了住在精神病院的克里克，医生说他发病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看见了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以及犯罪过程。但他不认识那个人，也没有办法让警方捉住凶手。
不过克里克记得那张脸。他画了很多画，不精确，至少不足以让四十年前的警方通过张贴通缉单找到符合面貌特征的凶手，但是足够山姆和迪恩看出来画上的人和慕柯有70%的相似度。
“别忘记卡斯说他是什么人，他是华国修安部在北美的工作人员，即使他真的杀人，那也会有原因。”
“hey，Sammygirl，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从哪里来，有什么能力，就说他是好人或者是坏人。猎魔人可都没有政府编制，难道我们就是坏人了吗？政府的工作人员就一定是好人了吗？我们怎么能确定那个见鬼的修什么部不是一群怪物商量怎么统治人类的地方。如果他没有杀人是最好不过，如果他杀了人，那我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我的偏见或者是单纯的猜测，而是我坚信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件事，你看见他的力量了。”
“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山姆往前倾了倾，“波比没有在书上找到任何和他有关的记载，我们不知道如何杀死他。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找到他。FBI抓到过他，但还没有等到庭审就释放了。”
“而我们都知道绞刑人杀死的是恶魔。”山姆说。
“但是，那十几个脑死亡的人不是恶魔，他们是人类。而我们还有柯尔特枪。”
“OK，”山姆暂时妥协了，迪恩对怪物的憎恨远超过他，而且山姆...他还是婴儿时被喂下了恶魔血，随之而来的恶魔之力让他觉得自己有成为怪物的潜质，而这种厌弃的心理在得知自己是魔鬼的皮囊后更强了。但他的灵魂不想成为怪物。
“那你要怎么找到他。他的案件是FBI接受的，你知道我们两个的脸最近被挂在通缉榜上最显眼的位置。”
“总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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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劳伦斯先生？”
“是的，是我。”
“请进。”汉尼拔微笑着侧过身，让山姆走进门。
山姆拘束地点了点头，走进去打量着汉尼拔的办公室。
汉尼拔在他的身后如往常一般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下了山姆一跳，猎魔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转过头去。
汉尼拔看着山姆瞬间警惕的表情，友善地笑了笑，“劳伦斯先生不习惯把房间的门关上？”
山姆意识到以及刚才的动作有点可疑，他摆了摆手，“不，我只是最近有点敏感。”
“我们可以聊一聊这个，如果你希望的话。”汉尼拔抬起手臂指向座位的方向，“请坐。”
山姆挑了一个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灰色帆布背包被他取下来放在脚边。
“你不用紧张。”汉尼拔看着山姆紧绷的坐姿，“第一次会面只是普通的谈话，之后你可以自己决定之后是否继续治疗。这是你第一次来找心理医生吗？”
“不是。”
我以前也见过一位心理医生，同样也是为了去找一些案件的相关信息，然后那个医生给他聊了一堆关于兄弟两人过度危险的依赖关系之类的乱七八糟的鬼玩意儿。
“但你看起来和他不太一样。”山姆看着汉尼拔身上整齐的西装三件套。
“哪些地方不一样？”
“他穿着所有医生都会穿的白大褂。我们在一家综合性医院的房间进行谈话，而不是这样一个，嗯，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的屋子。”
“医生的专属服饰以及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会让某些病人下意识精神紧张。但心理治疗更需要一个让人感到平和安全的环境。”
“这里确实挺不错的。”山姆说，“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对面那座房子的花园里开满了薰衣草，那闻起来很棒。”
“是的，我的邻居是一个好园丁。”
“但是它们长到了花坛外，你的邻居这段时间不在家吗？没有人打理它们。”
“他不在。山姆.劳伦斯先生，这是你自己的治疗时间，也付了钱。多谈谈你自己也会对治疗更有帮助。”
“抱歉，最近的事让我有点神经紧张。你知道的，莱克特医生，长期的双人旅行难免会出现矛盾。”
“你不用道歉。你是我的病人。”
山姆点了点头，“我可以要一杯水吗？”
“没问题。咖啡可以吗？”
山姆的视线捕捉到一旁靠墙的立桌上有一壶冰咖啡和几个倒扣着的素白色咖啡杯。
“有茶吗？我不喝咖啡。”
“有红茶，但是泡茶需要一些时间。这是你的治疗时间，你可以自己决定。”
“一杯热茶会有帮助，谢谢你医生。”
汉尼拔欣然起身，“我很快就回来。”他开门，从容地走出了办公室。
山姆看着精致的木门重新合上，长舒一口气。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这块软的不像样的沙发反而让他坐立不安。
他把背包的拉链拉开，把背包提在手上冲向了一层的书架。靠左墙角的一列书架上带着纸质或塑料的文件盒以及一些文件纸袋，这应该就是汉尼拔.莱克特的资料驾。
山姆的目光迅速浏览过资料的名字，谢天谢地汉尼拔是按相关姓名首字母序号来放置这些资料。
他在b区找到了布兰奇.慕的资料袋，它几乎有一英寸厚，但是包装很新，应该是才放上来不久，山姆拆开袋子看了一眼袋子里照片和各种文件的形状，确认着这就是自己想要的FBI的绞刑人案件相关报告。
他把文件盒装进自己的包里，，后又整理了一下架子上的文件袋和文件盒之间的间距，掩盖住拿走资料后突兀的空缺，迅速回到了沙发上把书包摆回原位。
又过了几秒钟，汉尼拔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大吉岭，还有砂糖和牛奶。”
“谢谢。”山姆什么都没有加，捏着茶杯的杯壁，端起来喝了一口。
其实他更喜欢咖啡，加着劣质奶精和糖精的那种。
“或许你现在愿意谈谈你的旅行同伴？”
山姆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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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赶回汽车旅馆的时候，迪恩正在研究地图，桌边摆了几块剩下的披萨，喝完的啤酒瓶，以及还没开盖的几瓶啤酒
山姆把背包扔到床上，疲惫地坐到桌边开了一瓶啤酒。
“你很累吗？”
“你说呢？汉尼拔.莱克特的聊天让我感觉我是一个紧张的和校长谈话的差等生。资料拿到了都在包里，但他没有聊太多关于慕柯的事情，对了，慕柯最近不在家。”，
“听起来对得起我们盗刷的劳伦斯的信用卡上的一大笔钱，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真赚钱。”
“任何职业和猎魔人比起来都赚钱。”
“比如律师？”迪恩抬了抬眼睛。
山姆摇了摇头，闭嘴了。
迪恩把文件袋取过来，掂了掂重量，“我们今天晚上有的忙了。”
“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有两个打算。”迪恩坐到山姆对面，把桌子上的纸盒移到一边，双臂叠一起放在汽车旅馆总是很破旧的桌子上，“计划A，我们找到他，直接问他那些人是不是他杀的，如果不是，这样最好，如果是，我们给他一颗子弹。”
山姆皱着眉，“直接问？你一定不是认真的。”
“我也这么觉得。”迪恩横着手掌做了一个否定的手势，“所以计划B，我们拿着资料调查那些人是不是他杀的，如果不是，那我们就不要再管了，去搞我们那些叫天启的狗屎玩意儿，如果是，我们找到他，给他一颗子弹。”
“听起来很迪恩.温切斯特。”

第73章
威尔回到家，顺手打开了屋里的灯，慕柯不在，他的狗狗们趴在没有点火的壁炉边安静地看着进门的主人。
慕柯这几天都住在威尔家里，威尔还没有告诉克劳福德超自然力量的事情，而克劳福德也没有真正放弃抓捕绞刑人，依然有技术人员在追踪他的出行记录。这不是慕柯回到他原本的居所去的好时机。
而慕柯很乐意住在威尔家里，更不在意那一栋房子，只是偶尔瞬移过去搬几本书或者是他喜欢的古董钟回来。
威尔白天去匡提科上班，慕柯会留在家里遛狗，给他自己做午饭。威尔发现他有时间会出去，但威尔每晚下班回家时，一定能见到缩在沙发上看书的慕柯。
这让威尔几乎有一种隐秘的喜悦，就好像他是一条把公主圈在自己洞穴里的巨龙一样，即使慕柯该是个国王。
没人能见到慕柯，除了他自己。
所以今天威尔回家时没看到慕柯，心里有些落寞，还有一点恼火混在里面。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法和任何人说，这件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活人。
威尔沉默着走进了厨房，把用纸袋子装着面包放进了冰箱，他没法一个人吃下两个人的量。
他随便用一些食材做了三明治，一只手拿着盘子，一只手把温斯顿抱起来，坐到了他的旧沙发上。温斯顿趴在威尔的腿上，伸出舌头想去舔威尔手上的三明治。
“你的肠胃没法消化这些东西。”威尔的按着温斯顿的长脸，把它推了回去。
温斯顿晃了晃脑袋甩顺被揉乱的毛，突然跳下了沙发，冲到了大门边。威尔进门时反手关上了门，温斯顿现在只能用两只前爪交替不停挠着门板。
“温斯顿？”威尔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走了过去，温斯顿平时是一只乖巧又安静的狗，“外面有什么？”
温斯顿退到一边坐下，抬头望着威尔，身后的尾巴在地板上快速地扫来扫去。这不是撒娇，它很着急。
“没有什么需要你害怕的，温斯顿”威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门，把温斯顿挡在身后，另一只手隐隐按住腰侧还没有取下来的枪。
但等到他看清门外的情况后，握枪的手慢慢松开了，枪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用处。
乔治亚.马西站在门外的空地上，但威尔清楚地记得乔治亚.马西已经在无菌舱失火中去世了，所以更准确的说，那是乔治亚.马西的鬼魂。
威尔知道自己现在能看见鬼魂，而幻觉也不再困扰着他，他确信自己的判断。
乔治亚.马西的鬼魂维持着她生前的样子，蜡黄的皮肤、混乱的黑色长发和白色睡袍，眼下一圈青黑，赤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威尔，但她没有办法往前走，一道浅金色的屏障稳固地挡在她的面前。
浅金色的屏障从乔治亚.马西所在的方位泛起波纹般的符文向两侧散去，金光逐渐隐入黑暗，但已经显现出来的形状已经足够让人推断是整个屏障像是一座圆球包裹住了原野上的这座房子。
威尔这几天看着慕柯没事的时候就拿着笔用灵气在空气中勾画这个法阵。
慕柯从树林中穿行而至，在乔治亚.马西触动防御法阵几分钟后他就赶了回来，威尔看见他的指尖跃动着黑色的灵力，即将攻向乔治亚.马西。
马西的鬼魂并非善类，威尔和慕柯都能看见她身后冲天的血气和怨气。但是奇怪的是，威尔不觉得马西的鬼魂是来杀他的，他在马西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无助。她的智力和思维能力都在科塔氏综合症之后出现了退化，即使在灵魂状态，她也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是慕柯站在乔治亚.马西的身后，无从察觉她的情绪，只见黑色的灵力倏忽间化作利刃投向马西。
“慕柯，停下！”
黑色灵力在半空拐了个弯儿，最终不受控制的击中金色的屏障，像是投入水中的巨石在金色的屏障上撞出了繁杂的波纹来，伴随着近似于金属的嗡鸣声。
乔治亚.马西冲着威尔点了点头，低沉地说“看见了吗？看见。”
威尔微微皱眉，他没明白马西的意思。忽然，一对鹿角从背后直接穿透马西的身体，挂着血肉的尖角从她的胸膛穿出来，在血液从裂口里流出来之前，一阵火焰猛地窜出，点燃了乔治亚.马西单薄而佝偻的身体。
在最开始的两句话之后，乔治亚.马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尖叫，没有哭泣，但鹿角穿透**和火焰燃烧头发的噼啪声在林间一圈又一圈地扩散。
金色的防护屏障不会阻挡空气交换，火焰燃烧在小范围内带起的空气流动把热气撞到威尔的脸上，掀起了他额前的卷发。
威尔不得不抬起一只手挡住夜色中刺眼的火光。
燃烧鬼魂的火焰没有像无菌仓中烧死乔治亚.马西本人的火焰一样，留下一具焦黑的没有形状的尸体，在黑暗中，乔治亚.马西的身形消失了，但是那对鹿角的主人——一只健壮的雄鹿闯入威尔的眼帘中，雄鹿的鹿角上粘上了烧尽乔治亚.马西的火焰。雄鹿摇晃着头像要熄灭火焰，但是火星却在夜风中燃得更旺，金红色的光芒照在慕柯的脸上，能够看清他冷峻的表情。
雄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金色的防护屏障在马西的鬼魂和雄鹿的幻象消失之后渐渐褪去了颜色，隐入空气中。
“她的灵魂会去哪？”威尔对向他走过来的慕柯问，他从自己快速的呼吸频率看出来自己绝没想象中的那样平静。
“没有地方。”慕柯抬手释出了一道光痕，光痕平行着地面向上刮过两人面前的空气，星星点点的闪着蓝白色光芒的微尘上下漂浮，但总归是缓缓上升的，“她燃尽了自己的灵魂。她是你之前调查的一个凶手？”
“对，她叫乔治娅.马西，一个可怜的精神病人。她完全死去了？”
“嗯。她身上的怨气能够维持她的灵魂不消散，但是要离开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到达你的面前，又营造出这样的幻象，将不得不用尽她那微弱的灵魂的全部力量。看，这些就是灵魂燃尽后的光尘。”慕柯指了指空中的光点，“乔治亚.马西是因何去世的？大部分由法律判决的犯罪者身上的怨气会被压制，他们几乎不能在死后进行报复。”
但是威尔本身无论从灵魂层面还是个人层面来说，很容易遭到怪物的关注，但也因为他灵魂中的异常，慕柯留下来的那部分力量让大部分怪物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是来报复我的……”威尔喃喃道，“她没有被判处死刑，但是她的病让她必须得居住在装满了纯氧的无菌仓中，那是一个很容易起火的地方。她被烧死了，我们在无菌舱的残骸中找到了一小块赛璐珞塑料。这是一场蓄意谋杀，但我们无法找到动机，也无法找到凶手。”
“所以她来告诉你了。”慕柯说，“她燃烧了自己的灵魂来告诉你凶手是谁。火焰烧死了她，FBI知道这件事......鹿角让你想起什么？”
“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

第74章
“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他在明尼苏达州有一栋狩猎木屋，里面挂满了鹿角，那是他处理‘猎物’的场所。当我带着阿比盖尔回去继续调查的时候，我们在那间木屋里发现玛丽莎.肖尔的尸体被挂在鹿角上。”威尔皱了皱眉,
“卡茜.博伊尔的尸体也被这样对待，赤身**地放置在鹿角上，被凶手摆放在田野中，我们到达现场时，食腐鸟类正在啄食她的尸体。我以为那是明州伯劳鸟的模仿犯，尼古拉斯.博伊尔做下的案件，但……他已经被阿比盖尔杀死了。”
“乔治亚.马西会知道是谁杀死了她自己。”
“yeah…”威尔看向慕柯，“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她的灵魂很虚弱，已经没有多少神智可言，驱使她来见你的只是执念。她不会说谎。会说谎的只有事实，是她的眼睛看到的那部分。”慕柯回答，抬手在空气中一勾，凝出了一道黑红的气雾，“她被攻击过。”
“她想告诉我模仿犯杀死了她，但这个模仿犯不是尼古拉斯.博伊尔。谁攻击了她的鬼魂？”
慕柯取出一个小玉瓶把这一缕黑红色的气雾装进去，魔法攻击过后的能量残余很难完全消散，在慕柯面前更是无所遁形，“是恶魔，但我不认识这力量的主人，不过恶魔不需要塑料梳，他们可以直接燃起火焰。我会去找人问一问。”
“模仿犯为什么要烧死乔治亚.马西？他在模仿谁？”慕柯继续问道。
“这个模仿犯是一个高明的杀手，他的模仿并不来源于迷恋，只是为了有趣并且……模仿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有自己的杀人手段。与原本凶手背道而驰的模仿只是为了嘲笑调查人员。杀死乔治亚.马西的目的不同，他把死亡现场伪装成了自杀，只是想让乔治亚.马西永远闭嘴，因为他觉得她威胁到了他。
马西说在苏克里夫医生的死亡现场还有另一个人在，她的精神疾病让她没有办法认出那张脸，但是模仿犯依然认为她是一个威胁，因为她看到了模仿犯杀死苏克里夫医生。”威尔肯定道，“杀死玛丽莎.肖尔，卡茜.博伊尔和杀死苏克里夫和乔治亚.马西的凶手是同一个人。我得去趟匡提科，苏克里夫医生和乔治亚.马西的尸体都还在冷藏柜里。”
慕柯拉住情绪激动的威尔，正色道，“不是现在，威尔。看看时间，你的同事们现在可能都不在实验室。”
“我需要告诉杰克这件事。”
“他打电话或者发邮件。你需要控制你的情绪，组织语言。从表面上来看，前后两类案件没有任何关联，他不会简单的相信你，除非你已经打算好告诉他世界上存在乔治亚.马西的鬼魂这件事。”
慕柯的劝导让威尔暂时冷静下来，收回了脚步，“我明天去找他谈。”
他呼吸了几口湿润的空气，朝慕柯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他进屋，又把探着脑袋在门口张望的温斯顿抱起来，放回壁炉前的狗群里。威尔喜欢狗狗们的，但不得不承认这群狗狗有时候会打扰他和慕柯。
“你今天去哪了？”威尔一边问，一边重新打开冰箱，把他带回来的食材拿出来。
“修安部找我过去。”慕柯拿起之前威尔放在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ERT抓到了一个夺舍之人，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的其中一个。修安部想把他带走，但是ERT拿着引渡条例拒绝了。”
“夺舍？那是什么？”
“一种法术，可以侵占他人的身体。”慕柯原以为从十八层逃出来的厉鬼们的力量足以维持他们的灵体在人间行走，用不着做出夺舍这种事情来。
上一次慕柯处理夺舍的问题还是在上世纪下半叶，因为种种原因偷渡到美国来的修士或妖怪的数量剧增，夺舍突然成了融入一个全新环境的好办法。
“像是鬼魂附身？”
“有些像，但不一样，只要力量足够，又知道施法过程，任何人都可以夺他人之舍，不一定要是鬼魂。而夺舍之后身体中原本的灵魂要么消散，要么成为新主人的养料。对灵魂的伤害无可逆转。”
“他们让你去帮忙谈判？”威尔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不是，我不负责谈判。军方想要把他留在美国做研究，但又不承认没有办法控制住他。修安部想要把他带回去，但是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他们不在意一个恶鬼的死活。”慕柯说，“修安部让我去斩杀厉鬼。”
“在军方高层面前？”威尔挑眉。
“就在谈判桌边，”慕柯想起那些美国高层不可置信加上惊恐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修安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办法杀死他，但是只有我来，才名正言顺。就算把他带回去，几百年后他依然死在我的剑下。”
慕柯说这话时威尔转头去看他，他的表情依然平静，慕柯不享受他在十八层的工作，也不会厌恶。他不是一个嗜血魔头，但也不是一个圣人。但他的眼里那黑潭闪着的光落在威尔的身上，威尔拿起一片刚切下的火腿薄片塞进了慕柯的嘴里。
“唔。”慕柯的声音被堵了一下。
“我从没见过你的剑。”
“我来到人间时，没有带上它，它现在还插在地狱十八层的界石上。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斩杀厉鬼。”
“嗯……”威尔沉默了一会儿，夜色透过厨房的玻璃照在大理石台面上，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泽，驱散了夜里闷热的气息，他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慕柯的回答不带着迟疑，“我有一些想法。你还记得在击杀亚伯.吉迪恩的那天晚上你出现的过敏反应吗？”
“记得，医生说没有找到过敏原。”
“我知道过敏原，那是塞壬的毒液，它让你产生幻觉。但是在这半年里，我没有发现塞壬活动在弗吉尼亚或者马里兰的迹象，她们一般只会在抓捕猎物时用上它们的毒液。”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我下毒？”
“是的，塞壬的毒液原本可以控制中毒者的心智，但这作用被你灵魂中的力量阻挡了，你只是出现了一些幻觉。”慕柯想了想继续道，“你关于模仿犯的观点给了我一些联想，他模仿的案件全部围绕着你，他认识你，或者他就是一个你会接触到的人。”

第75章
一个想法像是天外来的一束光撞进了威尔的脑子里，他努力抓住了这忽然的灵光一闪。
“投毒者和模仿犯是同一个人。如果当时我不只出现幻觉，会做的绝不仅仅只是找到你，然后开枪杀死亚伯.吉迪恩。我也出现在苏克里夫医生的受害现场……乔治亚.马西被发现时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苏克里夫医生的DNA残留，她在受害现场出现过，但不是她杀害了苏克里夫。
模仿犯杀死了他，乔治亚.马西的出现只是个意外，他无法预料到这件事，而他的解决办法是杀死乔治亚。把这起案件嫁祸给乔治亚.马西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想要做的是…陷害我。”
“为了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只是为了逃脱追捕，他不一定必须得把这些案子全部嫁祸到我的头上。”
嫁祸一个联邦探员首先需要突破内部信任这一关。从安全性上来讲，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从别的方面来看，比如说刺激感，那这确实是一个有趣且大胆的做法。
“一个聪明的精神变态、虐待狂、没有可追踪的动机，没有作案模式可循，很难抓到。这是我在看到卡茜.博伊尔的尸体时对模仿犯的侧写。但现在我想，我找到了一个作案模式。即使他不做栽赃陷害，他也能够逍遥法外。
但是他这么做了，就像你说的，他离我很近。这不具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他选择这么做只是为了取乐。他知道我的共情能力，他知道我的破案方式，他知道我糟糕的精神状态。”威尔望着窗外被薄雾笼罩的原野叹了口气，“但这样来圈定范围依然很广了。我不知道他是一个探员、实习生、学员或者就是巴尔的摩警方。”
“你会找到他。但是既然他会对你的行为感到好奇，那他也可能直接找上你。拿着这个。”
威尔从慕柯手心里拿起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在几次经验后他已经习惯了慕柯隔空取物的举动，但是这一次他取出来的东西却让威尔愣了一下，“一个戒指？”
金色指环上面镶着一块光华流转的红宝石。红宝石没有切割出棱角分明的形状，而是被打磨得圆润得像是一汪水。
“里面雕刻的阵法和蕴含的灵力能够在大部分情况下保障你的安全。这个模仿犯能够伤害乔治亚.马西的鬼魂，他可能了解超自然力量世界的存在，甚至是其中一员。”
“谢谢。”威尔发现自己之前误解了慕柯的意思。但是慕柯没有察觉到威尔的道谢里的一点失落。即使思绪翻页的速度很快，但情绪却无法迅速变化。
“他可能有特殊能力，但是他的几次作案中都没有表现出这种倾向。”
“他取走了卡茜.博伊尔的肺，美国本土很多怪物有食人的习惯。”
“你知道，”威尔仰着头叹了口气，“不只有怪物才会吃人，人类也会，比如阿比盖尔的父亲。我们无法放过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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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利看着背对着他的慕柯站在废弃工厂区十字路口，路中央被挖出一个小坑，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标准的十字路口恶魔召唤法。
接到召唤时克劳利还以为自己又有生意上门，到达后却发现是这个不省心的在召唤他。这大概是除温切斯特兄弟那两个把他召唤到恶魔阵法上之外，第二让恶魔感到绝望的召唤人。
“你是认真的吗？用人类的召唤术来叫我。”
“只是试一试这个召唤术是否有效，”慕柯转过身来，“我觉得你应该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召唤术是为了交易灵魂，我们需要一点恐怖灵异气氛。”作为营销手段，克劳利看着慕柯脸上一片空白，知道自己没必要加上后面那句解释了，对方根本不在意什么营销手段又或者是交易灵魂，“我能做什么？”
“看看这个。”慕柯把玉瓶扔给了克劳利，“这应该属于恶魔，你认识吗？”
克劳利接过瓶子，瓶身上蕴藏的极阳的灵气像是沸水一般，他甩了甩被灼伤的手，拔开瓶塞，黑红色的恶魔之力如流沙般溢了出来，克劳利深吸了一口气。“认识，这力量属于卡德利亚。他惹着你了吗？”
克劳利看着慕柯皱眉深思的表情，“呵，不是惹着你，是惹着你的小情人了。可惜，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当年我也是他手底下的小职员。”
“谁会拿着他残余的魔力？”
“well，要么是杀了他的人，要么是他主动把魔力当作遗产留给了谁。比如说他的女儿。”
“恶魔的一个女儿？”
“有点像家族事业，”克劳利挤了挤眼睛，“父女俩生前都不是好人，死后一起堕入地狱，都变成恶魔。你应该认识她，金伯利，被你杀死，又顺便把你拖累进FBI审讯室的那个恶魔。但是她已经死了，你从哪弄到的魔力？”
慕柯没有说话，看了克劳利一眼后消失在十字路口。
克劳利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风把路边废旧的塑料纸吹得翻滚，凉飕飕，孤零零的，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就不该期待慕柯会为十字路口恶魔的服务付钱。
慕柯没走太远，只是瞬移到了另一个街区，慢慢往回走，思考着克劳利提供的消息。
他当时追踪金伯利是因为这个恶魔曾在暗处攻击他，但她不可能得手，慕柯在发现金伯利后立刻跟了上去。
恶魔从不是傻子，即使慕柯这张脸在恶魔中不算出名，但他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金伯利铤而走险的东西。
这个联系圈中还有别人……
夜幕包裹着安静的街道，汽车的鸣笛声在几个街区外。
奔跑的脚步声悄然打破了慕柯的思考。脚步声的主人在尽可能压低声响，但摩擦和碰撞地面的声音被慕柯的双耳捕捉。
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和灵力的波动。
“结太明锁魂阵！”一道年轻的嗓音在前方第二个巷口响起。
结阵的白光随之飞出，复杂的符文如白羽在空中翻飞，一时灵气大盛，夜风狂涌。慕柯停住了脚步。
锁魂阵和另一道早已布下的阵法结成罗网，拦住了一个冲出巷口的人影。
是个金发的美国人，微胖，表面上看没什么足以触动锁魂阵的特点。
但他却突然腾空而起，如踏云般向上空飞去。光亮的罗网被扯出一个朝向天空的凸起，流转的符文被拉伸到狭长的形状，几乎辨不出原样。
金发人手中飞出一道黑气，如燧刀般撕裂了被拉伸得纤薄的阵法处。
又一个夺舍者。慕柯的视线追随着阵法破裂处溢散的光尘，追在后面的三个年轻修士还在试着修补漏洞，拦住逃人。
慕柯快步走向法阵，指尖勾出的几缕黑色灵力飞驰着锁住了几乎挣扎出罗网束缚的金发人。
他发出一声伴着痛苦呜咽的尖叫，疯狂地挣扎，但是灵力构成的囚索只会越收越紧。
而修士所结的两层法阵却也在慕柯走入触碰的刹那破碎崩塌，顺着地陷般的裂纹炸开。
年轻修士中为首的一个下意识将一道凌厉的剑气击向慕柯，被慕柯略抬了抬手，消解在夜色中。
“师兄，别急，他身上没有魔气，也没有怨气，怕不是敌人。”
“…呵，玄奴，玄奴…”被束缚在半空中的男人突然嘶哑地开口，他的声带已经被越收越紧的绳索损伤，双目充血，仿佛厉鬼。
慕柯仰头看向这熟悉的灵魂，谷岸林，十八层的厉鬼中安静到足以给人留下印象的一位，这是慕柯第一次听他开口。
“我不配拥有这生活？……我就该听他们的。”谷岸林用英语说着，带着美国北部的口音，“看看你好看的灵魂，这具皮囊哪里配得上？多么有力量。”
慕柯对他垂死挣扎中没有逻辑的话没什么感觉，等他暂且说完，手掌轻划用灵力逼出了谷岸林的丑恶黑暗的魂魄，以金光绞杀，魂魄刹那化作白尘飘向上空。
原人类的尸体摔倒地上，没有了声息，一位修士上前去查看。
“他已死，谷岸林吞噬了此人的魂魄。”慕柯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提醒道。
“这…”两个年轻的修士面面相觑，“我们原本还想着超度。”
慕柯这才注意到三位中有两位是手持长剑的剑修，还有一位执禅杖的佛修。只不过两位剑修穿着窄袖交领长衫，而佛修却只一件蓝t恤，剃着寸头，三人倒都看着像大学生。
“十八层的厉鬼无可超度。”
“阿弥陀佛。”佛修闻言，双手合十念了一句。
两个剑修对视一眼，被称作师兄的一位上前来，抱拳相问，“在下昆仑派周抒，这是我的师弟夏言悌，还有同行的一怀法师，敢问前辈是？”
周抒仅从慕柯那一手顺畅的施法便知他的年岁必非他容貌所现，估计是某位大能前辈。
不过如今修真界日益零落，各大门派、各位大能和门下弟子多彼此相知，周抒却从没见过这位。
慕柯稍作思考，“慕柯，拜于箸苹生门下。三位不是修安部派遣人员？”
“说来惭愧，”周抒略笑了笑，箸苹生的名号他听师辈提及过，修安部编写的内部历书多用晏青这个名字来讲他，“我和师弟还有一怀法师都还在读大学，修安部暂未通过我们的申请。”
晏青作为修安部北美分部目前负责人赵寒藏的长辈，大部分修士精怪都记得这名字，也知道除赵寒藏之外，他还有一位算作弟子的（晏青自己不如此称，但修士们觉得这称呼合适。），没什么人见过，在强行瞬移突破修安部的禁阵之前也不出名——不过破禁阵之后就流言猜测漫天了。
三人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他，也没想到慕柯的行事风格和晏青、赵寒藏有如此差别。那两位估计会把谷岸林的魂魄留下来，送回地府。
周抒看着慕柯若有所思的神情，恭敬地回复，“我们三人偶然遇上这夺舍者，想要阻挡魔物，只是年少无知，贸然出手，险些酿成大祸，还要多谢前辈相助。”
慕柯看着周抒，无言半晌，周抒便也低垂着头抱拳等他，“近日出逃的魔物厉鬼皆不是凡物，若无把握，不要冒然行事。”
慕柯自己少有和小辈交流嘱托的习惯，不是因为漠视，他只是大部分时候没有动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是晏青总不会忘记与同道人谈聊上几句，赞赏、点拨、品谈，或者只是互换名号。
“谢前辈指点。”周抒道谢一声，看着慕柯消失在眼前。
夏言悌走上来在周抒的背上拍了一下，“腰疼不？”
周抒甩了甩手臂，一扫清谨之态，“还成，比拜师礼的时候好。和这些老前辈说话真累。”
“呵，我还以为你是被吓得呢，”夏言悌笑一声，“他那破结界的轻松劲，啧啧，怕是师祖来也不一定挡得住。”
“他能冲进修安部的结界，我们算什么。我以前听说他的时候，还以为这位是和晏前辈相反的反派人设，现在一看其实人不错。一怀，你说...一怀？”
一怀一只手抱着禅杖，一只手拿着手机，此刻正慢悠悠地把脸从屏幕上抬起来，眼神迷茫，“嗯？”
“能少玩一会手机吗？”周抒已经忘记之前想说什么了。
“我在看前几年的欧盟进出口条例新闻和贸易值变化，补全论文素材，导师给我的死线要到了。”一怀又缓缓地埋下头去，心如止水。
“好吧，”周抒无奈，“这具尸体怎么处理？”
夏言悌左右环顾了一转，“没有监控摄像头。”

第76章
“你觉得威尔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克劳福德在汉尼拔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汉尼拔拉着门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优雅地关好门，朝克劳福德比了个手势请他坐下，自己拿了酒杯和酒出来，“正常，或者说还不错，我想。他告诉我他已经不再受幻觉的困扰，时间缺失症状也得到了控制，我们协商之后减少了他的就诊次数，但我常在匡提科见到他。威尔做了什么让你烦恼的事吗？”
汉尼拔不清楚他在威尔身上闻到的来自脑炎的杏仁味是如何消除的，而来自威尔的心理恐惧和幻觉又是如何被一点点平复，汉尼拔猜测这里面有慕柯的功劳。
这让他和威尔的游戏变得略显无趣，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想，多了一位游戏参与者，却又让终局有了更多的令人期待的可能性。
像是在黑暗中炸开的焰火，火星消逝着流向不同的方向。
“他把几起没有关系的案件联系到一起。”克劳福德接过了汉尼拔地来的酒杯，但没有喝，一把杯子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暗红色的酒液晃动着溢出了杯沿，顺着圆弧状的玻璃慢慢滑落，留下蜿蜒的淡粉色酒痕，滴在高脚杯的杯底黑桃木桌面交接处，又顺着缝隙透进了杯底，一下子在玻璃底座上晕开。
“卡茜.博伊尔，玛丽莎.肖尔，苏克里夫医生还有乔治亚.马西的案子，他认为这四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汉尼拔的目光从杯底的酒渍转移到克劳福德的脸上，“他认为是谁？”
“雅各布.霍布斯的模仿犯，他之前说是尼古拉斯.博伊尔，但博伊尔早就死了。”
“明州伯劳鸟案是我和威尔一起工作的第一个案件，”汉尼拔摇着玻璃杯，缓缓道，酒液的醇香慢慢散在空气里，有一种来自兴奋感的愉悦让汉尼拔略微拉起嘴角，但他的目光依然认真而关怀，“我见过玛丽莎.肖尔被挂在木屋里的抛尸现场，但我并没有见过卡茜博伊尔的抛尸现场。不过留下来的那些照片让我觉得，至少这个案件的凶手想要做一件艺术品。”
“凶手把卡茜.博伊尔暴尸荒野，剖开她的肚子，拿走了她的肺，用鹿角戳穿她的身体，然后让乌鸦来随意啄食她的肉。这是艺术吗？汉尼拔。”克劳福德反问。
“对于凶手来说，是的。威尔站在凶手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我也是。”
“威尔说模仿犯在嘲笑她，嘲笑我们——这些蠢货执法人员。”克劳福德几乎要对自己升起怒气。
“两者并不冲突。”
克劳福德觉得自己看到了汉尼拔眼睛里隐约的笑意，在下一秒他的目光再次聚焦时，那些笑意忽而消失不见，又回到了工作的严肃上来。
“你认同他的新观点？”
“我的认同没有真正的意义，检察官想要实际性的证据，我们有把尼古拉斯.博伊尔和乔治亚.卡西作为凶手的推测，但是对于威尔的想法，我们现在还没有嫌疑人。我更关心威尔如何产生这个想法，这是一个突破。我们需要站在威尔的位置去看这个问题。”
“你怎么想？”克劳福德收起了刚才的态度，不论是招待贵客的茶杯，还是捕捉蛇类的猫鼬，比起案子克劳福德会更关心薇儿本人。但这和克劳福德把威尔从课堂上拉到犯罪现场去也不冲突。
“慕柯回来了吗？”汉尼拔将酒杯朝上端，杯沿放在鼻下，轻轻地嗅闻，等待着克劳福德的回答。
“技术人员还在追踪他的信用卡，但是最近一直没有消费记录。他回过这栋房子吗？”
“没有。我没见过他，但他不是必须要回这里来。”
“……你觉得他去找了威尔？”
“这是一种可能性。”
“可我不能端着枪冲进威尔的家里，把他抓出来，过不了几个小时又会有人把慕柯从监狱里带出来，这甚至不叫保释！你知道吗，他的档案上所有与谋杀被捕相关的信息都被删除了，他的犯罪记录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
汉尼拔微微侧头，“我有一些政客朋友，但我很少涉及政治，也不知道这套释放程序的运作方式。现在我们不需要担心慕柯本身，我们关心的是我们的朋友，威尔。不可否认，他和在一起之后情况开始好转，如果他这一次思维的转变也是因为慕柯，那我们不得不为他考虑更多。”
克劳福德的手僵硬了一下，汉尼拔说法会让他产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猜测。
“据我所知，威尔在慕柯搬来巴尔的摩之前就认识了他。”汉尼拔说，“而威尔是一个……容易被影响的人，他和我谈及那些在大脑里对凶手犯罪现场的模拟，就像是黑云缭绕着山峰一般萦绕在他的头脑，雅各布.霍布斯就是最糟糕的那一个噩梦。”
“那是他的思维方式的重担，现在我们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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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山姆.斯泰尔斯探员，这位是迪恩梅多克探员。我们是为乔伊.兰特恩斯的案件来的。”
“兰特恩斯？谁？”被山姆和迪恩叫住的小警员嘴里正叼着一片面包，疑惑地问。
“三天前早上在布鲁南多街找到的那具尸体。”迪恩解释道。
“哦，知道了，兰特恩斯的尸体在法医室，我带你们去。”小警员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证件，把面包拿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在两位联邦探员面前的形象，带着他们向警局里面走，“这起案子也要FBI来管吗？我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案子，本来该直接送到医院的停尸间去。”
“呃，我们怀疑兰特斯的死亡可能和一起连环案件有关，需要确认。”山姆和迪恩对视了一眼。
“连环杀手？最近巴尔的摩的治安情况确实不怎么样，我们和FBI合作抓到过几个连环杀手，但是我记得没有这种犯罪类型的，来接手的探员也是另外一位。”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山姆和迪恩，“就是棕卷发，绿眼睛，有点胡渣的那位，你们认识吗？”
“威尔.格雷厄姆？”
“就是这个名字。”小警员说，“他不来了吗？”
“不同的案件有不同的负责人。”迪恩说。
“真遗憾，我挺喜欢他的，虽然我估计自己没机会。到了，就在这里，你们自己进去吧，我不喜欢里面的味道。”
“谢了。”迪恩挑着眉，拍了拍小警员的肩，“加油，伙计。”
小警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迪恩和山姆两个人走进法医室，房间内没有工作人员，但是尸检报告就放在一旁的台灯下，山姆走过去翻看报告，迪恩则快速走向了冰柜，寻找着兰特恩斯的名字。
“刚才那个小警员说喜欢那位小鹿斑比。”
“兄弟，你的用词真恶心。”山姆嫌弃地说，又迅速的一堆纸质内报告中找到了兰特恩斯的那一份。
“他确实挺像的。”迪恩耸了耸肩，拉开冰柜，“来，这一位就是兰特恩斯，唔”
迪恩偏着头，让自己的视线和兰特恩斯脸部到达同一个方向，“长得不帅，具体死因呢？”
“不明原因的突发性脑死亡。上面说还有一部分脑组织被送到弗吉尼亚去的实验室做详细检测，但我们等不到它了，也没有查看的权限。”
“我们不需要。你看看他身上的骨折，”迪恩指着兰特恩斯肩部和手部不正常的弯曲凹陷，感到有点牙酸。
“死后造成多处骨折，疑似高空坠落。”山姆念叨。
“我们去看了那个地方居民区没有什么高层建筑物。但很明显，有人把这个可怜的家伙举到了半空中，就像恶魔经常做的那样，在半空中杀了他，又把他的尸体摔到地上。”迪恩说，“那个地方没有监控，但是前一个路口拍到了慕柯的影像，而他刚好有这个能力。”
山姆沉默着把实践报告放到一边，又找到了一份关于兰特恩斯的个人资料。
“他是一个普通人。”
迪恩凑到山姆手臂旁看了一会儿，“一个棒极了的普通人。学业好，上的大学好，牙医的工作也好。一个温暖的家庭，漂亮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没有不良嗜好，没有欠债记录，哦，甚至在上个月赢得了社区绿手指园艺比赛的第一名。前天帮邻居家的夫人报警制止了一场醉酒后家暴。他不是一个怪物，甚至连犯罪分子都算不上，没人有权利杀他。”
山姆啪地一声合上卷宗，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有办法找到他？”
“很简单，我们只需要跟进小鹿斑比的消费记录，他会去见慕柯。”

第77章
一栋洋楼孤一地立在路边，背靠着几株高树。将入盛夏，梧桐的叶子却全都枯干成淡褐色，飘旋着拂到楼前的台阶上，积攒的雨水连带着之前落下的梧桐叶，堆成一片深黑色的泥泞。
风一吹，只有冷湿的气息和一阵腐水味，落进水洼里的叶子不再飘飞起来，卷落在附着在石花坛的青苔上的几片咔咔地滚了几转。
一道虚影穿过了紧闭的房门朝楼上飞去。房中所有的灯都亮着，虽然是白日，也没有关上厚重的缀着流苏的窗帘，从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却如同夜色，除了虚影带过的风声，室内安静地可怕，就像是持久不灭的电灯光一般。
楼上书房的门敞开着，壁炉里升着幽绿的火焰，把书房内原本的红色波斯纹地毯映成了一片模糊的深黑。壁炉前，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单人扶手皮椅上，手里握着一只炭笔正画着什么。
虚影中传来一阵低哑的似嘶吼似哀鸣的声音。
这让尤且不耐烦地转过去看向虚影，“长居地狱业火，便忘了人形？”
虚影的呼声一阵颤抖，浓雾霎时翻滚聚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谦卑地朝尤且低下头颅。
尤且抬了抬手，炭笔还被他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你方道，谷岸林已死？”
“玄君所为，无有遗存。”
“也是，谷岸林把那用在逃走的力量复用在躲藏上，若无机缘，便也就玄奴可一眼识他。”尤且的脸上一闪而过讽刺的冷笑，“只可惜了他那一身力量，说甚么做个凡人，他那一身罪孽，恰如我等，连十八层的烈火油锅都烧不干净，唯只再添罪孽可为后途，回头是岸不过虚妄疯癫之语。”
“此蛮夷之地仍有天使行走于世，若......”
“不必了，再抓下去，就该是那几位大天使抢在玄奴之前来追捕我了。”
“此亦为良机，大天使的力量能够暂与玄君相抗，大人已有此力，但多一分同可算作如虎添翼。”
自地狱十八层现出裂痕，众鬼逃离之际，谷岸林怨气千年未消，实力更盛尤且一筹，两者一同拢众鬼为盟，但谷岸林半途说什么重新开始新生活，尤且阻拦无效，反被击伤，便再不见谷岸林踪迹。
天使的荣光是疗伤益物，灵魂更是增强力量的法宝，再加上正值天启之战一触即发之时，无数天使被派下界，倒方便了尤且抓捕天使，和克劳利结盟也半为此。
“那你如何不说，我取玄奴之力亦是锦上添花？”
女人即刻噤声。
尤且看着手里画了尚未画完的阵法图像，笑叹，“我倒喜欢他那说什么都冷漠无言的样子，只是这十八层缝隙亦需加深，去把该准备的物件准备了。再...”
尤且看向倒在窗边的两具衣饰华美的朽斑尸体，这一男一女原是这房子的主人，“给他们加上傀儡术，把院前打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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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探员？”
“你看起来很糟糕。”
“把枪给我。”
“在这个沙发上坐下。”
“亚伯.吉迪恩越狱之后往巴尔的摩来了，他会想要去找切萨皮克开膛手，或许连环杀手之间的心灵感应能让他找到开膛手。又或者先杀几个人，让开膛手注意到他。”
“你能接收到这种心灵感应吗？用你的共情能力。”
破碎成片的画面在威尔的梦中闪过，语句像是迷蒙的山谷回音一阵一阵地冲刷过他的脑子。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吵醒了他的意识，威尔知道自己此刻身陷梦境，却没办法唤醒自己。
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挥舞手脚想要把头露出水面，却触碰不到无形的水，只能慢慢沉入深渊。
这是亚伯.吉迪恩被捕的那晚上的记忆，威尔在此时的梦里看见了他原本的面目，而不是毒药带来的幻象。
砰——
“呼——”激鸣的枪声终于完全打破了威尔的梦境，他猛地坐起来，用清醒的大脑感受着快速的呼吸和太阳穴的晕胀感，被子被他踹到一边，但夏夜并不寒冷。
威尔搓了一把脸，看向床的另一边，没有人睡在他的身边。
慕柯去哪了？威尔掀开被子下床，从桌上的两个水杯中拿了一个，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润湿了他燥热的喉咙。
他走出卧室，看见了从书房的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光线撒在地板上，威尔轻轻叹息一声，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门，慕柯正坐在书桌后，利亚躺在他的腿上，抱着慕柯的左手手掌摊睡着。
慕柯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向威尔，轻声道：“Hi.”
“现在是凌晨三点。”威尔走到桌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汉字。
“嗯，我怕吵醒你。”
“但实际上，我自己的梦吵醒了我。”
“又是噩梦？”慕柯皱眉，威尔的特质让他极易受到灵体的梦境侵扰，但这不意味着在慕柯就在他的隔壁时那些陌生的灵体也能够不受阻拦地进入威尔的梦境。
“算不上，是一些思维的延续。你在做什么？”
“一些文书工作。”
“给修安部？”
慕柯看着屏幕点头。
“我记得你以前从没写过这些东西。”
“一些意外情况，需要填报告。”
慕柯本身不需要向修安部提交报告，但是前些天晚上遇到的三位小修士需要，而慕柯作为相关人员就也不得不给出一份在场报告。
“那你继续，我......坐一会。”
慕柯看着威尔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方形的屏幕在他的眼睛里印成一块光斑，携带着灵动的水纹。
这让威尔忍不住笑了一下，随便抽了一本书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慕柯缓慢且无节奏的单手敲击键盘声没有让威尔觉得厌烦，正相反，这让他逐渐陷入了明晰的思考中。
他梦到了亚伯.吉迪恩。有人给了他塞壬的毒药，让他陷入幻觉，之后和慕柯一起杀了亚伯.吉迪恩。
如果没有亚伯.吉迪恩的出现，那么会发生什么？
威尔看着书页上的单词，但那些字母却没有进入他的大脑。台灯的光和电脑的蓝光混在一起打在书页的右半边，威尔的手指正停留在印刷字母上，斜射的光投出了一片鲜明的阴影。
他当晚在疑似切萨皮克开膛手的犯罪现场，那一片街区在晚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威尔不会对不存在的他人造成威胁，而且给吉迪恩的那颗子弹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吉迪恩的攻击意图。
如果没有亚伯.吉迪恩，那毒药最多不过让威尔犯病，倒在路边，等着明天早上有路人把他送进医院，或者是被某个变态杀手杀死在半夜。但是后者的几率实在是小得可怜，只不过是威尔脑子里一个用以嘲讽的答案。
就算模仿犯希望的是用上塞壬毒药真正的控制心灵的作用，但他没有出现，这不成立。
所以，模仿犯知道亚伯.吉迪恩会出现。亚伯的出现的确不是心血来潮，那里是切萨皮克开膛手的犯罪现场，而奇尔顿搅乱了亚伯的脑子让他相信自己就是切萨皮克开膛手，亚伯的自我认知出现了偏差，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偏差，追寻开膛手的足迹正是为了追寻真实的自己。
亚伯.吉迪恩会去那里，威尔.格雷厄姆也会去那里，毒液的作用会让他俩产生神奇的火花。这是模仿犯想要的，所以他就以投毒来制造机会。
但是，两人到达同一个地点的起因——切萨皮克开膛手呢？开膛手的作案没有固定的规律，没人知道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作下下一期案件，但亚伯.吉迪恩的开庭审判却有固定时间。
模仿犯需要知道亚伯.吉迪恩的案件情况，这并不难，巴尔的摩的媒体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直疯狂追击着这起案件。但媒体不知道亚伯.吉迪恩并非切萨皮克开膛手，尤其是在奇尔顿大肆宣传他的研究成果之后。
模仿犯知道谁是真正的切萨皮克开膛手，他知道开膛手会在什么时候作案。
不不不，这还不够，开膛手会在他想要的时候作案，威尔知道这听起来不像是切萨皮克开膛手，但是...
威尔一下子直起身，手里的书哐当掉在地上，慕柯抬起头来，又起身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这本书，把撞歪的书角捏回来，“《瓦尔登湖》？它怎么了？”
威尔猛地站起来，抓住了慕柯的手臂，他的眼睛里闪过思绪的光芒，以激动的颤抖语气说：“不，不是《瓦尔登湖》，也不是梭罗，这应该是利奥波德！”
“所以？”慕柯看了一眼手里的平装书，在封面的瓦尔登湖几个单词下方写着亨利&#183;戴维&#183;梭罗
“模仿犯和切萨皮克开膛手是同一个人，就像开膛手常做的一样，模仿犯延续了自己的习惯，他取走了卡茜.博伊尔的肺，用来...”
“to eat.”慕柯看着封面说，威尔听到之后楞了一下，慕柯掂了掂手里的书，抬起头看进威尔的眼睛，补充道，“你说的，利奥波德。而切萨皮克开膛手必然是他的反对者。”
“是的，是的。”威尔呼了一口气，脱口而出的答案让他的心跳加速了无数倍，“我想我可以把给切萨皮克开膛手的侧写和模仿犯的侧写放在一起了。”
“他就在我身边，我见过他，甚至和他交谈过，具有反社会人格，精通外科手术，可能是个外科医生，所以...他应该很富有，理智，冷静，日常时间自由......”威尔抓了抓头发，“那会是谁，我没办法。”
“你觉得你身边谁具有反社会人格？”
“我？”威尔向两边扯了一下嘴角。
慕柯摇了摇头，“他掩盖了真实的自我，这让每个人都有嫌疑，你需要去掉你的主观印象。”

第78章
威尔没有把他的猜想告诉克劳福德，克劳福德在威尔提出模仿犯犯下了四起他们原以为不相关的案件时就已经用一种‘你疯了’的目光看着他。
这样的眼光威尔见过不少，他既不喜欢也没有习惯。但他有一个关于切萨皮克开膛手身份的猜测需要确认。这个猜测就像是缠绕着浮木的铁丝网，一点点的勒进泡涨的树皮。
“晚上好，威尔，请进。”汉尼拔又一次为威尔拉开了他的诊室门。
威尔和上摊在膝盖上的书，站了起来，他这次没有带包来，只能单手拿住书脊，跟着汉尼拔一起走进熟悉的诊室。
路过汉尼拔的办公桌时，威尔扫了一眼桌角上放着的素描纸，依然是文艺复兴时期画家们画作的素描临摹，摆在最上面的一张是画了一半的《帕拉斯和肯陶洛斯》。
威尔走到他习惯的位置上坐下，手中的书被摆在一旁，封面朝上，刚好在汉尼拔的视线范围之内，烫金的标题反射着室内暗调的光。
“你把你的《犯罪心理学概论》换成了《沙乡年鉴》*？”汉尼拔从这里开始和威尔聊起，“克劳福德最近没有给你新的案子吗？”
“没有特别重要的案子……我只是走近慕柯的家，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这本书。”威尔背靠着沙发注视着汉尼拔的表情，“你还记得我们谈过的……绞刑人，他有一个教导者，就是在调查萨皮克开膛手的某一个犯罪现场时。”
“是的。”汉尼拔微微侧头。
威尔的手指相互捏了捏，他的语气里似乎也因此带上了犹豫，“那应该会是一个睿智的人，而且如果他读过利奥波德，他或许会支持他的某些观点，就像他教导绞刑人时曾给予的那一部分。”
“包括杀戮的那一部分吗？”
“这不一样。在每一种理论体系中都会有评判标准，绞刑人所给出的评判标准是一条规律，或者说法律，而不是出自他本人的鄙夷或者是高傲。
一个完整的道德观要求这种法律一般的存在。你并不认同，是慕柯还是利奥波德的大地伦理观？”威尔倾身向前，手肘压在膝盖上，露出些许的攻击性。
“利奥波德，我想。”汉尼拔沉吟一会，“我们当然可以把共同体的边界扩展到生态系统中，达成一种整体主义的思考，但是我们同样需要承认，仍有一些人类无法达到标准。”
“是的，人类还没有达到大地伦理所要改变的最初标准。人类即使在单纯的人与社会的共同体中仍在不断以征服者的面目出现。俄狄修斯从特洛伊战场返回家园后杀死了他认为不忠的12位女奴，因为在那个时代，女奴只不过是个人财产的一种。”
“而这种价值尺度至今没有改变。”汉尼拔接着威尔的话说，“人们现在想要公民权利，妇女解放，动物解放，但是这样的道德意识的扩张真没有解决很多既有的问题。利奥波德在人性上加注了太多的筹码和太多的乐观主义。”
“卢梭也是，一个理想化的政治家。”
“所以罗素会说，希特勒来自于卢梭。”汉尼拔回答道，“我确信他自己从没料到这一点。而且这让我感到好奇，你到底支持哪一边？”
威尔停顿了一会儿，垂下眼帘将目光从汉尼拔身上收回来，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而又无可避免的接下汉尼拔给出的某些问题，“我永远有一种感受，我和慕柯拥有同一个灵魂。”
这几乎让汉尼拔沉默了一会儿，“……就像是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安，阿克琉斯和帕特罗克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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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福德捏着手里的纸张和威尔塞进他手里的钢笔，抬眼惊讶又严肃地问，“你想要休假？”
“对。我记得我积攒了不少假期。”
“没错，你确实有。”克劳福德把纸张放在桌面上，又用钢笔压住它，双手握在一起，正对着威尔，“但你前几天才告诉我，你觉得模仿犯犯下了四起案件，然后今天你告诉我，你并不想去查这个可能性，反而要休假，而且……”
“你并不相信我的猜测，”威尔有点儿不耐烦的皱眉，“而且最近没有什么棘手的案子，普莱斯他们都可以搞定，你不需要我。”
克劳福德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威尔的表情作为确认，提笔在纸张的右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好章，在把请假单交还给威尔时最后问了一句，“你直白地告诉我，你不是去寻找慕柯。”
“你找到他了吗？”
“没有。”
“那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找到他？”
克劳福德看着威尔无法集中的目光，收回原来带着火气的话，“你确实需要一个假期，休息一下，或许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威尔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我该走了。”
威尔接着又去学院把请假手续处理完，和另一位老师交接相关的课程，最后回到他的车上，拨通慕柯的电话。
“hi…你在做什么？”威尔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员，他们的身影在没有聚焦的视野中被拉成模糊的移动的长条，他慢慢想了个开头。
“做饭，你喜欢柠檬焗鸡吗？我还没有淋酱汁，你也可以选其他口味。”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可能过几天也不会。”
“为什么？”
“汉尼拔就是切萨皮克开膛手，我现在确定了。”
“他？也不奇怪。”
威尔没太理解这句话，但是他继续了下去“我需要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开膛手最近几周都没有作案，我不认为我们在他的冰箱里能找到证据，开膛手非常谨慎。我准备去明尼苏达州，从他的第一个模仿案件开始调查，总会有证据。”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我还想拜托你照顾斯波特他们，狗粮要用完了，你知道他们常吃的牌子，就买那个。我一个人去调查就足够了，霍布斯的家里发生过一些事情，我想一个人去。”
威尔在霍布斯的厨房里开了八枪，打死了霍布斯，但是阿比盖尔在这之前已经被霍布斯割喉，她没有立刻死去，血液流了一地，即使威尔按住她的伤口，那些暗红黏腻的血液仍然从他的指缝间溢流出去，阿比盖尔吞咽着，无法呼吸叫喊，他感到自己的手掌在和阿比盖尔的心脏一起颤抖。
威尔晃了晃头，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扔出去。
“注意安全。”
“我会的，你在保护我不是吗？”威尔吻了吻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我们什么时候能把戒指换到无名指上？”
“我的身份证件每二十年一换，那么结婚证也得二十年一换。”
“像是一个独特的纪念日。”
“是的，它是。”
威尔听到了慕柯发出的轻笑，“我们可以扮作自己的儿子去继承你的遗产，虽然遗产税一直高的吓人。”
“只是一笔钱罢了。”
“对，没错，你是有钱人。”威尔的嘴角上扬着，“我说这些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临终感言，算了，不说了，我得去订机票。我把车停在莫里大街的32号地下停车场，你能来帮我把车开走吗？”
“好。”
慕柯还没有学会开车，但是把一辆汽车带走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汉尼拔站在二楼的楼梯间看着威尔的车驶离了匡提科，他朝楼上走去，前往克劳福德的办公室。
“请进。”克劳福德看着汉尼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上一个案子的结案侧写。”汉尼拔把文件袋递给克劳福德。
“哦，谢谢你，汉尼拔。”
“这是我该做的。”汉尼拔在克劳福德的办公桌对面坐下，“威尔没有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吗？”
“他刚请了一个长假，可能之后的案件这些需要你来负责。”
汉尼拔偏头点了点，“他有说他打算去哪吗？”
“没有，他只是说他想休息。我记得他的治疗时间就在前天，他和你聊过这些事吗？”
汉尼拔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提及休假的事，但是……”
“你说。”
“他在和我谈布兰奇.慕，他没有找到他，但是，他也忘不了他。”
克劳福德咬了咬牙，但又最终放松了紧绷的咬肌，“威尔一直很固执。”
“没错，所以当他提及他要一个长假时，我不得不担心他的休假意图。”
“他刚跟我说了，他不会去找慕柯，他也找不到。”。
“这不一定要是慕柯本人。”
克劳福德握着马克杯的一只手僵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医生？”
“我担心阿比盖尔。她是在慕柯的帮助下前往加利福尼亚，他们两个之间一直有一些相似的心理联系。”汉尼拔思索了一会儿，“杰克，你介意我也暂时请几天假吗？我想去看看阿比盖尔的情况。”
“可以。”克劳福德按了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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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到达明尼苏达州之后，随便找了一家汽车旅馆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先去了加勒特.霍布斯的狩猎木屋和卡茜.博伊尔被抛尸的荒野。
木屋的门口被贴上了封条，但威尔到的时候仍然有几个不良少年在里面抽烟、挥舞着啤酒瓶，屋子里大麻的臭气甚至掩过了残留的血腥气。威尔用FBI警徽把这一群孩子赶走。
而抛尸的荒野上所有的痕迹已经被经过一个冬天和春天重新长出来的野草覆盖了，威尔看见几只皮毛光亮的乌鸦在树上啄食野生浆果，红色的汁水滴在它们的黑色鸟喙上变得更加深沉浓郁。好像在不断提醒威尔一个事实，切萨皮克开膛手吃掉了她的受害者。
霍布斯的家将会是威尔在明尼苏达州的最后一站。

第79章
霍布斯的房子和几乎全部的财产都被法院回收，没有给啊比盖尔留下什么东西，慕柯资助了她的大学花销。
霍布斯家门口的石质台阶上有一块浅棕黑色的血迹。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灰尘和沙土堆积着把血块的轮廓遮盖得模糊，但是威尔仍记得霍布斯的妻子倒在这里，血液汩汩往外流的情景。
封条被完整的贴在门上，但是两侧的玻璃窗和墙壁却被人用油漆画上了涂鸦，是些食人魔变态之类的恶毒字眼。
威尔收回了目光，揭下门上的封条，阿比盖尔给过他一把钥匙，威尔用这把钥匙打开门，推门走了。
门窗在封条被贴上之前全部被关好，所以即使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没有盖上防尘布，房间里的灰尘还没有多到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手指划过桌面的时候仍有一股柔顺的粉末感，又在桌子上留下了三道划痕。
威尔把手指在裤子边上抹了一下，使劲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喉头不那么发紧，慢慢走向了厨房。
霍布斯家的厨房很大，黄衫木的桌面和橱柜让这个空间即使在阴天，也不显得过于阴沉。
而地面上……威尔抿着唇走了过去，有两摊没法被完全洗干净的黄褐色痕迹，那原本的一滩血属于雅各布.霍布斯，另一摊属于阿比盖尔。
滚烫的鲜血溅到脸上的感觉难以在记忆中磨灭，血珠覆在的眼镜镜片时勾勒出来的冷酷世界则令人发慌。
威尔撑住了黄衫木的桌角，手掌捏紧了冰冷的边缘。
OK，这没什么，雅各布.霍布斯的灵魂已经被慕柯扔进了地狱，对，他现在有慕柯。
威尔埋着头缓冲了几分钟，调整好自己的心跳，在明亮的光线中重新开始构建犯罪现场。
雅各布.霍布斯在威尔到达之前伤害了自己的妻子，他的过度反来自一通电话，阿比盖尔曾经提到过有一个人打来了电话，霍布斯接过电话之后突然开始发疯。
“爸爸，有你的电话。”
空无一物的厨台上突然摆满了家居生活所需的一切厨具和调味品，油烟和火焰燃烧的味道充斥着这个房间，阿比盖尔把电话递给雅各布.霍布斯，霍布斯放下手里的锅，接过电话。
“他们知道了。”只需要短短一句话，足以让霍布斯明白他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他正站在厨房里，一个充满了作案工具的地方。
所以他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刀，追逐着他的妻子，割破了她的大动脉，妻子听到了门外的汽车驶过的声音，求生欲促使她向外飞奔，捂着飙血的脖子冲了出去，但生理上的严重损伤最终战胜了意识与潜意识，她在门前失去了呼吸。
威尔追进厨房时，雅各布.霍布斯的刀正架在阿比盖尔的脖子上，阿比发出恐惧的□□，威尔用枪指着他，而他毫不犹豫地割断了阿比盖尔的脖子。血滴溅到威尔的脸上，威尔开了八枪......
他不需要回忆自己是怎么杀死霍布斯的，那通电话时真正的重点，有人在给霍布斯通风报信。他认识霍布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FBI调查案件进展状况。霍布斯有这样的朋友吗？
威尔从共情中脱离出来，看到空旷的厨房时，突然释然又悲叹地在心里笑了一声，霍布斯不需要这样的朋友，因为当威尔找到霍布斯时，切萨皮克开膛手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汉尼拔当时就跟在威尔的身边，他知道这起案件的一切进展。
他是在威尔在工地查询家庭记录时找到了霍布斯的家庭号码，趁机通知了霍布斯。威尔非常确定汉尼拔计算好了时间。在一通电话之后，两个人依然有足够的时间赶到雅各布.霍布斯的家，由威尔来亲手开枪。
汉尼拔不想要霍布斯逃走或是和威尔去见到三具尸体，他想让故事变得有趣。
但为了达成这个要求，他不得不把自己置身其中，霍布斯接了电话，阿比盖尔也是，她听过他的声音！
他得去找阿比盖尔。
“威尔。”
一道威尔熟悉的又想要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但他不想现在听见。
威尔猛地转过身去，阿比盖尔就站在他的对面。
快半年不见，阿比盖尔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脖子上的伤疤也淡去了，不需要在夏天用丝巾遮挡住脖子。她穿了一条精致的裙子，威尔知道慕柯给阿比盖尔的资助很丰厚，同时也会时不时在洛杉矶的几家时装店里远程订几件衣服给她。
她真的变了不少，但是又几乎没变，当她走近这间房子的时候依然会颤抖着眼睫，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几乎盛上了水光。
威尔的目光继续向后看去。
站在阿比盖尔身后的是汉尼拔，他依然穿着他的西装，暗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hello，Will”
他朝前走了几步，把手搭在米盖尔的肩膀上，阿比盖尔抖了一下，直直地望向威尔。
“阿比盖尔告诉我，她有些想你。”汉尼拔缓缓道，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缓慢游移的毒蛇。
威尔的手朝腰间的枪套探去，但是汉尼拔的速度更快，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抽了出来，一把手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寒芒一闪，顺着雅各布.霍布斯曾经留下的伤疤又在阿比盖尔的脖子上添了一道血痕。
瞬间血涌如泉，滚烫的血珠溅到威尔的脸上，他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阿比盖尔难以呼吸，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倒抽着气，发出嘶嘶的声音，伤口处涌出的血甚至带着淡红色的细碎泡沫，双手痉挛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汉尼拔把手术刀扔在了地上，用脚踢向了一边，又摘下了右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这位熟练的猎人没有让他的手指沾上一滴血，他像是叠放精致的丝巾一般把手套叠好和胸前的口袋巾放在一起，昂贵的西装上滴血不沾。
威尔几乎顾不得拔枪了，他扑到阿比盖尔的身边膝盖跪在血泊里，做了他上一次做过的事，胡乱地帮阿比盖尔止血。上一次汉尼拔蹲了下来，接过了止血的任务，让阿比盖尔被活着送上了救护车，而这一次救人者冷眼旁观，甚至还带着笑意。
阿比盖尔冒着热气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威尔几乎能感到破裂的血管壁被血流挤胀时的鼓动，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上帝，别这样。
“k，k…”阿比盖尔的呼吸在逐渐减弱。
“我知道，我知道。”威尔听见这是阿比盖尔颤抖断续的声音好像是破碎的蝴蝶即将死去，他拔出了枪，指向汉尼拔。即使因为剧烈的情绪让肩膀带动着手臂一起剧烈的颤抖，他依然打开了保险，努力瞄准。
“汉尼拔.莱克特，你就是模仿犯、切萨皮克开膛手。”
威尔只差最后一步扣下扳机了，而他正要这么做了，他深切的知道并感受到在送汉尼拔下地狱这件事上没什么可犹豫的，但另一颗飞向威尔的子弹打断了他。
“把你的枪放下，威尔。”克劳福德的枪口还冒着烟。
威尔的手臂抖了一下，枪被甩出去。
克劳福德在汉尼拔前往加利福尼亚看望阿比盖尔后忍不住让技术员查了威尔的行程，发现他来了明尼苏达。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当看见威尔满身鲜血跪在阿比盖尔身边，手里的枪指着汉尼拔，克劳福德一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边想着骂人。
来自克劳福德的那颗子弹冲着威尔的肩膀来，但只是凭借冲击力将威尔撞翻了，却没能穿破威尔的血肉，手指伤透亮的红宝石流转过金色的光华。
被反弹出去的子弹划过汉尼拔的脸留下一道血痕，这让他的表情冷峻起来。
还没有等克劳福德完全反应过来阿比盖尔、汉尼拔和威尔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刻慕柯出现在威尔的面前。
慕柯扫了一眼屋内的状况，眉头紧蹙，轻微抬手，升起一道屏障挡住克劳福德被惊吓时下意识射出的子弹，凝聚的灵力在下一秒已经拾起了掉落在阿比盖尔脚边的手术刀。
在威尔无规律的喘息声中，慕柯的眼神凌厉起来，灵力抓过手术刀，纤薄的刀片散着寒光直冲向汉尼拔的脖子，就在和阿比盖尔的脖子上一模一样的位置，留下了一道血痕。
浓稠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动脉的裂口处往外涌。
但这并不是结束，与此同时，窗户玻璃的碎裂声炸响而起，仿佛一声警报，又一颗子弹飞了进来。
慕柯在子弹接近的瞬间感受到了其上的厚重魔力，转身飞速竖起了一道屏障，但是子弹旋转着穿透了屏障，在逼近慕柯的眉心时，速度被一股力量阻挡着减缓，子弹旋转着在尾部留下了魔力碰撞的白痕。
子弹的飞行轨迹和减速不过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终于冲破了金色的屏障没入慕柯的眉心。
冲击力推得他往后退了几步，皮肤表面突然开始出现近乎瓷器冰裂的裂纹，金光从裂纹中透出来的同时，黑雾不断涌出，张牙舞爪几乎要凝成实体，但却又被束缚在这未完全裂开的躯体中，发出低沉的无实意的嗡鸣。
“我们杀死了他吗？”山姆被恐惧的嗡鸣声压得不得不和迪恩一起用手掌按住耳朵，透过玻璃望着房间内情景。
“这是柯尔特枪，伙计。”迪恩回答，但他的表情也不轻松，他赶到时正看见慕柯用魔力杀死了汉尼拔，于是他就扣下了扳机。“但我觉得这情况不太对。”
山姆看着黑雾像是被什么束缚在一个空间里，但却又不断地向外挤压着想要逃出，那金光也越来越深，像是即将走向灭亡的恒星发出的最后的光芒。
“不不不，我们得跑，跑！”山姆拉着迪恩开始往后跑，冲向停在不远处的Impala。
但是在他们到达Impala之前黑雾与金光终于冲破了舒服，在这瞬间，金光裹挟着黑雾爆炸，如水波般呈圆形扩散开来，但是这圆形的光圈比水波来得更加迅速、尖锐、强力。
树木先是被吹弯，接着连同原本的形态一切化为飞灰，而霍布斯的房子早已在金光的近乎自毁式的攻击之下化作一片片碎石，如同大大小小的陨石撞击地球般撞击着金色光圈所过之处的一草一木一石。
土地被这股力量撞的震动起来，巨大的风声、地洞的重响、金属激鸣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几乎只在人的大脑里留下的耳膜受损后锋利的耳鸣声。
天地色变，卷云堆积，粉尘随着黑雾的翻涌升空，在摩擦中形成了巨大的雷暴，闪电穿地面的烟云击中大地。
待到金色光圈渐淡，方圆英里之内尽是废墟，天空的云层仿佛被一把刷子刮过，呈波状排列，山川草木的长鸣久久不消。

第80章
克劳福德打着手电筒在树林中穿行，高大的白桦木在夜色中显得不那么耀眼，绿色的宽叶绵绵而响。
手电筒的光柱摇摆着打到地上和树干上，留下一串圆形的光斑。
灯光照在前面，但脚底下却是一片潮湿泥泞的腐叶，克劳福德被看不见的石块绊了一跤，踉跄着走了几下，停在原地。
他把手电筒的光转了几个方向，转了一圈，环视四周。
树枝上渡鸦拍动翅膀的声音吸引了灯光，但很快，克劳福德又从渡鸦身上收回了视线，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威尔的名字。
拨通后几秒，电子手机铃声在后半夜寂静的树林中突兀地响起。
克劳福德朝着铃声响起的方向走去，铃声响了十几秒之后就被挂断，但他已经有了方向。
威尔就在这。而且…还活着。
这个念头不知不觉地让克劳福德放慢了脚步。当手电筒的光斑打到威尔的脸上时，克劳福德还在慢慢走近。
威尔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白光，看清楚来人后索性放弃了，没再用手挡着眼睛，只是闭上眼，背靠着一根树干，坐在铺满了上一年的棕黑的落叶的土地上。
电筒的灯柱一晃，找到了一具脑袋上开了个洞的尸体。
克劳福德听见自己在叹气，下一刻却说道，“你还活着。”
“你也是。”威尔扯了扯嘴角，但这绝不是一个笑容，他人闭着眼睛，肩膀动了动。把后脑勺和双肩放在一个角度，靠着树干会让他觉得脖子酸痛，但是直到克劳福德开始同他说话，他才感觉到这一点。一个活人终于把他的意识拉回了真实的世界，而不是臆造的幻想。
克劳福德停在不远处，低头看着威尔，他的衬衣上沾着一块块的和泥，手上也是，但是印在棉质衬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板结了，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威尔还不去清理，它们就会慢慢干裂，开始以碎片的样子脱落。
克劳福德害怕如果他没找过来，威尔可能真的永远坐在这里，守着慕柯的尸体。
血迹并非来自威尔本人的伤口，他没有受伤，即使在那场大爆炸中也没有。
克劳福德再次嗫嚅着发出一声叹息，抬头把目光投向树荫之间的天际，其实现在并不是完全的黑夜，太阳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会升起，它的光已经隐隐倾漏，把黑夜调得更蓝。
“他们把我带回来了，什么修士能力者部门。”
“修士及超能力持有者保障管理安全部署。”威尔说，他的声音不可避免的沙哑
“你早就知道了。”克劳福德看着威尔手里攥着的碎成小块的红宝石戒面，“你确实会这么做，但为什么？”
“我更好奇，他们居然没有抹掉你的这段相关记忆。”
“他们没有。当我死了之后，”克劳福德稍微停顿了一下，“等我死了之后，我见到了死神，我没想到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她告诉我我死之后的去处，我当时居然在庆幸是我先去天堂等待贝拉。他们在那个时候出现，和死神交谈了一会儿，把我的灵魂放回身体。接着就让我走了。”
“汉尼拔和阿比盖尔呢？”
“他们说这是一次管控失误。但是堕入地狱的灵魂不会被救回来。”
“地狱。”威尔拖长了声音像是叹息。
“我没有在那看见你和慕柯的尸体，但爆炸发生时看到一到金光膨胀成一个罩子保护了你，我想你没有死，也走不了太远。”
克劳福德看着就躺在威尔脚边的尸体，威尔抱着他走到这来，或许还拖了一段距离，眉心间的弹孔溢出来的血迹顺着脸部轮廓向下，沿着脖子，分成几道流进了衣服里，但都已经干成黑红色的了。
时间还没有太久，所以还没有出现尸斑。
“他死了。”克劳福德说。
“我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那把枪杀不了他。”威尔睁开了眼，克劳福德的手电筒已经被转向了另一边，灯光并不晃眼。
“但是现在……”
“别问我，我不知道。”威尔仰了一点头，用头顶抵住树干，他看见天际透出了风信子般的淡蓝色。
“那些人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但是也没有把他带回来。或许他真的死了。”
“不。”威尔轻轻地带着疑惑地皱了皱眉，“我感觉到他就在外面某个地方，但我不知道在哪。只要灵魂没有消散，他就还活着。”
渡鸦短促鸣叫一声，拍打着翅膀，带着另一只鸟穿过林间，羽翼划过了威尔视线中的天际。晨光熹微之时，对所处之处被黑暗笼罩的感觉最为明显。
“你带打火机了吗？”威尔问。
“带了？”克劳福德不明所以，把包里的打火机递给了威尔。
威尔直接点燃了地上的尸体，“这只是束缚，没有人需要它。”
接着，他站起来从克劳福德身边走过，克劳福德伸出去的手没有抓住威尔的衣领，但是威尔一边后退，一边转过来看着克劳福德和迅速被火焰灼烧的尸体，说了一句，“记得别让火烧到树木。”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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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山姆和迪恩同时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往胸腔里塞着新鲜空气，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身上穿着的带着东方气息的白色交领长衫。
他们上一秒还在上帝的花园里和天使约书亚讨论上帝到底滚哪去了这个问题，下一秒，他们就被拉回了自己的身体中。
他们两个的身体被摆在两个并行放置的长方形金属实验台上，环顾四周，冷冷的蓝色光芒，干净的仿佛特效的玻璃和各种大型实验器械，以及实验台上摆着的标本瓶，让迪恩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什么邪恶组织抓走，摆上试验台准备解剖了。
山姆瞄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标本瓶子，里面装这一块像玉一样白色片状物，标签上写着几个汉字，山姆只勉强认出了一个龙字，龙字在唐人街出现的频率高到山姆也能认出它的形状。
“龙什么的……”山姆喃喃道。
“一片龙鳞。”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背后传了过来，山姆和迪恩瞬间警惕，转身翻下实验台，注视着慢慢走过来的赵寒藏。
赵寒藏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实验人员低声说了几句句让他们先离开，然后挥了挥手，用法术把两张冷冰冰的实验台换成了两把扶手椅，“先坐吧。我叫赵寒藏，这里是修士及超能力持有者保障管理安全部门，北美分部，我是分部部长。”
迪恩摸了一下椅背，确认这真的是一把椅子之后，和山姆一起坐下，“你们杀了一头龙？”
赵寒藏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是我的鳞片，做实验材料用。”
“一条龙，啊哈。”迪恩迟缓地点了点头，好吧，他们已经去过了天堂，见过天使恶魔，顺便还见识了一下慕柯自曝的威力，遇见一头会说人话的龙，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对吧？“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和我弟弟会出现在这里，醒来的时候还正躺在实验台上。”
赵寒藏道“我们在和天堂方面交涉，要回你们的灵魂之前需要保持肉身的基本活性，所以你们暂时被放置在了这里。“
“从天堂手里把灵魂要回来？”山姆提问。
赵寒藏点头“对规则的遵守必须以事实情况为标准。现在不是你们去天堂的时候。”
“但是很遗憾，我们被杀了。”迪恩说，“而且说真的，天堂好过地狱。”
“这是我要说的一点。在这里，修安部郑重向二位道歉，我们的管理失误造成了此次事故，所以后续事宜也由我方处理。”
赵寒藏的态度不见得是谦卑的，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高傲，反倒很真诚。
这让迪恩和山姆略有些不适应，毕竟总得来说，虽然他们俩被炸上了天堂，但先开枪的也是他们，两个人很久没遇到过态度这么好的政府部门了。
“你是说慕柯爆炸，还是他以前的谋杀行为？”
“都不是。他这次的……爆炸，”赵寒藏斟酌了一下，接受了他们的形容方法，“属于应激行为，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我们会处理后续修复事宜，而慕柯作为异域列魂史的职责符合地府现行法律，没有错误。”
“但是随意提取别人的灵魂，符合地府法律？认真的吗？sammy girl都不会用这种法律”迪恩说，接着就被山姆撞了一下手臂。
“所以他是有选择性的，而选择的标准并不取决于他。而且，地府法令的修改一直在商讨，它们太陈旧了。”赵寒藏依然冷静，“在整起事件中，我方出现的问题是我们过多的干扰了天堂与地狱的天启事件进展，简单的信息交流不是问题，但是，不能过多的牵涉到你们两位重要人物。”
“我们不重要。”
“你们很重要，我看见了你们的命运。”
“那是什么？”山姆好奇。
“我不能说。一切未来都只是概率**件，我看见了其中的一种，一旦我说出口，概率就会改变。慕柯可以看见准确的平行世界线，但我只有粗略的估算。”
“我们又绕回了慕柯。”迪恩摊手。
赵寒藏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他目前的工作在某些角度有道义上的不足，所有我们理解你们使用科尔特枪的做法。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考量，我们担心他的危险性，这让道义上的不足显得微不足道。”
“抱歉？我以为他是你们的人。”
“他现在是。但是在一开始我们和你们一样，都考虑过是否有什么事物对于慕柯能够起到像柯尔特枪对普通魔法生物一样的效果。很可惜，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我们不得不改变策略。”
迪恩挑眉，“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死？”

第81章
“你们无法杀死他，没人能。”赵寒藏看着迪恩若有所思的严肃表情，补充道：“不要想着再重复一遍杀死慕柯的愚蠢举动，这没有意义。”
“他...”
赵寒藏在迪恩开口之前打断了他，语气加重，“不要和我提什么‘saving people，hunting things’，我尊重猎魔人的传统并敬佩你们的牺牲精神，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人类，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头龙。”
淡淡的鳞片痕迹浮现在赵寒藏的脸颊边缘，白底的鳞片透着珠贝般的奇异光泽，好似被火焰映照。山姆和迪恩下意识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想要去找武器，但发现身边空无一物。
“坐下。”赵寒藏淡淡道，两人感觉到一股力量压在他们的肩膀上强迫他们坐回椅子，“不用担心你们的私人物品，稍后会还给你们。”
山姆在赵寒藏深沉的注视下完全无法放松，只感觉一身冷汗。
赵寒藏轻笑一声，散去了龙威，“我和天堂地狱辩论半天不是为了把你们的灵魂要回来然后再杀死你们一遍。即使在非人类界有自己的规则，非人类生物也有生存的权力，而猎魔人完全是拥有凡人之躯的破坏者。虽然这套规则的自发性和腐朽程度让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存在的意义，但是你们的毫不知情导致了诸如此类的令人头疼的问题。只是天堂地狱不想你们两个死，否则以你们这种自寻死路的猎魔方法，连一年都活不过。”
“什么意思？”
“你们经历的死亡和你们自己认知的次数有很大差异。每一次死后，天使或者是恶魔都会把你们送回来，再删除记忆。你们自己也清楚，米迦勒和路西法都需要你们的身体做容器和灵魂的一句‘yes’。修安部不属于天堂地狱体系，我们的中立是不参与天启，而不是得罪两边。”
赵寒藏看着被说得闭嘴的两人，收起脸上的笑，恢复了严肃的态度，“慕柯现在就在三十层楼上的实验室进行身体重塑，不要紧张，他从来就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吃人怪物。他......在解释完具体情况后，我不认为他会把你们怎么样。但我不想在那呆着，所以你们在这里见到了我。”
“你不喜欢他？”迪恩在接受了刚才的一番信息冲击之后恍恍惚惚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寒藏为这个直白的问题愣了片刻，地府、人间、修安部都很少有人会被问道对慕柯喜不喜欢， “很少有人讨厌他，他那点冷漠简直像是可爱。但是，当你们见到亚当时，你们有什么感受？”
迪恩瞳孔微缩，亚当是两兄弟的父亲约翰在他们的母亲死后，和另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今年还在上高中，但两兄弟从来不知道他们有这个三弟，更没想到约翰会带着这个小儿子去看棒球赛，而不是像训练军人一样训练两个儿子成为猎魔人。
不久前，他们见到了三弟，但亚当最后仍然死在食尸鬼的手中。
赵寒藏注意到了迪恩身上肌肉的变化，解释道，“就像我说的，信息交流，天使和恶魔都在关注你们，修安部知道的比你们想的还要多。”
“OK。”山姆替不知道是为了三弟还是为了所谓的信息交流怔住的迪恩说道，“我们，呃，有一点生气，不敢置信。”
“所以我也会有这些额外的情绪，”赵寒藏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有同一位…监护人，晏青。当我得知他要跟随晏青时，我也感到不甘和不满，他的力量让我本能地感到紧张，甚至是侵略感。我甚至没有在他跟在晏青身边的那段时间去见过他们俩。而现在，我又有了更多的工作和责任。”
“你是北美分部的部长，你确定你要在这儿和我们谈你的家庭故事吗？”尤其是你刚刚还在威胁人，山姆迟疑。
“我平时不会和别人谈这些，但现在我既不想上楼去看晏青捏泥巴，也不想去会议室听他们吵经费问题。”
“你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
“为什么？”
山姆打量着他身上工整笔挺的西装和严肃的坐姿，说，“哪里都不像。你看起来是个精英型管理层，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到处找爸爸的孩子。”迪恩对山姆侧目。
赵寒藏哑然，“你们不一样。”
山姆和迪恩以为自己又要听到什么你是路西法的容器，独一无二之类的话，但赵寒藏只是说，“你说的只是外表和礼仪，但你们既不是我的手下，你们只是作为慕柯事件的受影响人员出现在这里，我们不会像对普通人一样删除你们的记忆，再考虑到路西法和米迦勒，你们会全须全尾地离开这栋建筑，并且和它再无交集，在恐吓之外，我和你们谈什么都没什么关系。有些话总是想说一说，至于对谁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当然，如果你们对家庭伦理故事不怎么感兴趣，我会把交接手续处理完送你们离开。”
“行，虽然我理解你的感情......还有你的警告，但我觉得一头龙的情感故事已经超过我的认识范围了。我的impala在哪里？”
“在车库，工作人员已经把损坏处全部修复了。我带你们去。”
“谢了…”迪恩看着赵寒藏挥了挥手，把两人身上的衣服换回了T恤和夹克，他抬抬胳膊，这身实在比刚才那件轻得像没穿的衣服让他习惯多了，“我们可以自己……算了，你的工作很闲吗”
“完全不。”赵寒藏打开了门，“只是对于涉及慕柯的事，我得亲自看着。”
“你不是一个坏哥哥，至少比我们好，”迪恩默默说，心里的紧张稍稍消除了一些，并祈祷再也不要见到这条龙。
“我可不敢称自己是兄长。”赵寒藏摇摇头，笑道。
迪恩和山姆走出门，抬头向上，看着几乎没有尽头的高楼，悬空的电梯如银柱树立在中央，十六个梯厢正在交替着向不同的方向行驶，似银河满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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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黑沉沉的，像是极其遥远的过往，迷雾堆积在另一片迷雾上，没有荆棘把根扎在雾气中，也没有伸出曲折的枝丫用以凝结露水。
在这样极度的停滞中，任何的声响都会显得古怪。但是这里有水声，不是一下子出现的，而是随着前移渐强，但没有东西出现在视野中。静止的雾气违背声学规律在毫无振动的状态下让这声音被笼罩在黑色中。
滴答——滴答——
它渐渐地不再像是水声，一些像血液流动的汩汩声藏在背景中。
不，不对。
滴——答——
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迷雾不会在行走时退散开，但是那声音却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是一面机械钟，越靠近声源，那声音的细节就凸显得更多。
这里没有回音的干扰，一片黑暗的迷雾永远没有尽头，金属声清脆又清晰。
除了这一下一下的转动之外，齿轮快速相接的摩擦声出现在背景中，使人对它的感觉脱离了钟表，转向了运作的机器。
走到最后，声音的方向消失了，黑雾中空无一物，只有它本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堵墙，猛然撞在一起，下一刻，黑雾中卷起漫天火焰，炽烈的场景被用燃着黑烟的火焰勾勒出来。
周抒看着突然从脚下冒出来的业火满地，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在火焰之外居然还有一片平整的土地藏在黑雾中，但即使在这片平整的地面上，覆盖着的也是一层厚厚的烧灼的灰烬。
厉鬼在火焰中尖叫、哀嚎，甚至可悲地嬉笑。
他们的灵魂被地狱业火烧灼，像是被烧灼的塑料一样扭曲萎缩，到最后消亡，又在尖利的声响中恢复原形，进入下一轮痛苦的惩戒。
这是地狱。百鬼在接受永世的惩罚，但几乎没有人会在真正看到这样的景象之后拍手叫好，这里只有恐惧。
周抒连滚带爬地翻起来，数道灵力劈向身后的手探出火焰抓住泥土的厉鬼，周抒抓着袍子，不要命地向前冲，火焰在后面追着他，高温席卷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土地的边缘不断缩短，直到撞上了一堵灵力构成的无形的墙，他又摔在地上。
就在火焰将要沾上周抒的衣角，他已经屏住呼吸时，一道声音和一双手一起把摔到地上的人拉了起来，“莫要乱走。”
紧随其后的地狱业火被一束柔白的光驱散，周抒看见一人在白光中长身玉立。
“来看看，这两位是你的同伴？”
周抒僵硬地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一怀和夏言悌两人，他们看起来都不算狼狈，正疑惑地看着他。
在他们走进这一片黑雾中时也试着用灵力驱散黑暗，但他们的法术发出的光只足够照亮自己，黑暗如同实质，无法被穿透，光照不到旁人身上，三个人就逐渐走散了。
夏言悌和一怀看起来不像被地狱业火追逐的模样。
“是，晚辈周抒，多谢前辈。”周叔一边极力克制自己的喘气声，一边向面前注视着他的年轻人做了一个揖礼。
“无碍，但切记不要在修安部乱闯，这栋楼里仍有的禁地。”
“遵命，是小辈鲁莽。敢问前辈尊名？”
“我姓晏。”
周抒讶异地抬头，“敢问可是晏青前辈？”
“是我，怎么了？”
“那这里是……”周抒刚真以为自己发现了修安部的什么邪恶秘密，即将被灭口。
“唔……”晏青挥了挥手，拨开一片黑雾，“这些是慕柯的神魂，你见过他吗？”
“我们三人与慕前辈有过一面之缘，他从一个厉鬼手下救了我们。”周抒答道。
“怪不得。”晏青低语，“你刚刚看见了一些画面，对吧？误闯入的人会看见曾经和他发生交集的画面，但只是幻境，无需担忧。”
周抒皱眉，但他从未见过地狱，更不要说和慕柯一起。
“我看过那起事件的报告，二位是夏言悌和一怀法师？”晏青指着周抒身旁的两人说道。
“我们三人前来就是为了补全详细报告，没想到误入此处，打扰了前辈，还望恕罪。”
晏青摇摇头，倒不至于责骂他们，“你们上错楼层了，往下二十七楼，才是文书处。我送你们离开。”
一怀和夏言悌行礼作别，但周抒思索了一会儿，又在此刻开口，“敢问，幻境可见前世？”
晏青停顿些许，打量着周抒，片刻道，“他从未见过你的前世。”
“但是我看见地狱业火和十八层厉鬼在追赶我。”周抒此刻的语气显得急迫，“我从未见过此景。”
晏青愣了一下，掐指推算。他很少推演天机，但是在慕柯的这一片黑雾中，天道变得明晰，方便了他的演算，“你的前世自为武门豪将，救民千万于水火，虽也斩敌千万，但不至身堕地狱。”
“那我……”
晏青眉锋一收，倏地的挥袖，灵力速结的法阵一下子撞到周抒的身上，未将他击飞，但却推过了他的魂魄。
周抒的脸一下子出现了怪异的表情，肌肉曲张，无法自控，像是有人在争夺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旁边三人看见周抒神识中的另一道魂魄露出马脚。
晏青正要勾指结阵，一怀的禅杖却赶在他前面击中了周抒的后脑勺，另一道魂魄脱离了周叔的身体，周抒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一怀，不要对未死之人物理超度！”夏言悌吼了一句，冲过去查看周抒的情况，还好，还有鼻息。
晏青也被那一禅杖惊得后退了几步，听见一怀念了句阿弥陀佛。他便又迅速转向那道外来者魂魄。
强大。这是第一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认识。能够附在周抒身上，躲过修安部的检测阵法，又躲过他的双眼出现在这里的，绝非等闲之辈。
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将手中还未结完的阵法甩到那魂魄身上，又祭出几张雷火符。
惊雷乍响，但那魂魄径直穿过火焰与闪雷冲到眼前。
一把通体漆黑的玄石长剑出现在晏青手中，他将长剑横执一挡，抵住了魂魄的一击，又划伤了魂魄掩饰真容的浓雾。红光混着白烟在裂口处炸开。
灵力溢散，晏青被震得后退几步，又想起还站在一边的三个小辈，以指尖灵气为剑锋在黑雾之中劈开一个口子，通向外界，“你们出去。”
一怀和夏言悌没有多言，现在的情况他们无法插手，两人拖着被打昏过去的周抒往外跑。
浓雾散去，现出一个人影来，晏青微眯了眯眼，他在地狱十八层见过这人，“尤且，你倒是胆大，直接闯进了修安部来。”
和晏青的紧张备战比起来，尤且倒显得从容不迫，“我要是现在不来，你们就一直把玄奴关在这屋子里，那岂非白费我一番功夫？莱科西亚塞壬之辈，总归不足为友。”
尤且一点都不喜欢莱科西亚这个暗示汉尼拔，利用温切斯特兄弟打破慕柯容器的计划。
那容器的确是既束缚着慕柯的神魂，又算作另一道难以攻破防御保障，然而现在尤且要撕裂容器上的一片防御阵法不再是难事。
晏青观察着萦绕在尤且脱离雾气后周身的白光，那白光显得柔和又圣洁，绝非来自十八层地狱，或是尤且自身。
这是天使的能量，他没办法吸收它们，但却全然可以化为自身的武器。
尤且双手一推，周身环绕的闪烁的天使荣光阻挡住了，晏青在交谈间暗中画下的攻击法阵和见缝插针投来的滚石符禄。
面对晏青试探性的攻击，他的还击不算轻松，但却游刃有余。
“你何苦与我缠斗，我只为慕柯而来。”
“来做什么？吞了他吗？我见你死了几千年，依旧不过蛮俗之辈。”晏青冷笑。

第82章
“季叠，”尤且的语气像是循循善诱，“你早非全盛之日，长剑已折，何必再伤修为？”
“谁与竖子多言。”长剑离手，疾驰而出，石刃无锋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猩红剑身穿过黑雾卷起一阵白芒，正如长虹贯日，刺向尤且。
尤且正了正脸色，以魂魄之身迅速虚化闪避，但长剑剑锋直指尤且，他不得不以自己的力量结阵反击。
轰隆——
剑气激越，飞光难灭，巨大的力量冲撞着阵法的薄弱处，流转红光的屏障轰然炸裂，符文逸散成光线刺破黑雾构成的囚笼，催动了原本平静不动的黑雾。
两人皆被震得后退，尤且抬腕调动侵吞而来的天使荣光时，晏青的剑气与数张齐发，风刃冰箭围堵住尤且的退路，低闷炸裂声不绝于耳，难以避免地扰乱了晏青对尤且后退翻滚之声的判断。
但是，他还没有大意到当尤且出现在他的身后还察觉不到，晏青五指一收长剑猛地收回，挽剑反手一击，即使被天使荣光挡住无法深入，但却足够划破尤且用于维持荣光循环的法阵。
爆裂的灵气瞬间炸开，晏青足尖点地飞身后退，寸断的阵法循环摧毁了尤且勾勒出的人形。
蓝白色的荣光覆盖包裹住尤且暗红半透明的魂魄游荡而出，而这时缓缓运动的黑雾中现出一声长鸣，如同闷雷一般，黑风骤起，黑雾翻涌，逐渐收回一团，露出了先前被黑雾遮挡的房间。
坚玉铺就的地面早已在两人的打斗中被击出的裂纹。
晏青的长剑再一次和黑雾一起向尤且疾驰，尤且没有迎战，转身冲向墙面。
晏青的石剑在接触墙面之前停住了，但是尤且和慕柯没有，他们直冲冲地撞了上去。
修安部的建筑外壁又各派大能刻画了坚固阵法，但是内壁却是不同规格的常规防护阵法和应用阵法，当尤且和慕柯的力量一面缠斗着，一面冲撞上内壁时，金光勾勒的繁复阵法花纹在墙壁上浮现，光芒闪烁着，然呼吸之间裂纹遍布，应声而碎的墙壁被两团雾气冲出了一个缺口，黑雾与白光顺着缺口飞出去，在光亮的内堂中相互攻击，电火鸣闪，灵力震动。
叮——
阵法破裂之时，警报声响彻整栋大厦，电梯停转，随着作牵引缆绳的光线分别回到穹顶或是地面一层。尤且慕柯的灵力与荣光相撞，其中的能量没有打破两团光芒与雾气中的任何一个，却在冲击波拍向墙壁时，使整栋大楼晃了晃，地裂山崩的巨响就在耳边爆发，但无数的法阵与灵材支撑着这栋建筑不至于被摧毁。
“那是什么鬼东西？！”迪恩惊悚地发问，赵寒藏刚刚带他们拿上了他们的私人物品，走出存放室，还没有打开通往电梯的光桥，异变突生。
山姆仰头看着在半空中缠斗的光与雾，皱眉道，“发着光的那个好像是天使的荣光？”
可能也有人这么想，只以为和白光缠在一起的黑雾有邪性。就在几人所站立的楼层的上一层，一道黑白的身影突然从平台上扑了出去，爪子间闪过银芒，似乎想要冲黑雾挠一爪子，但却被黑雾磅礴的能量扫到了一边。
赵恒成眼疾手快地施了一个悬浮术，把这道黑白身影接了回来，“分清楚敌友，熊班，现在不需要你出手，自己回去背守则。”半空中打斗的巨声不间断地响起，他又冲着迪恩和山姆喊了一句，“那不是天使，是你们以前要找到杀死天使的凶手，接着！”
山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接住赵寒藏反手扔过来的黑白熊猫，愣了一下，“你们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上。”赵寒藏一边回复两人，一边用玉符通知全体人员，“外敌入侵，启动玄字丁巳号预案。”
说罢，山姆和迪恩看见赵寒藏单手撑住走廊的玻璃护栏，轻盈地翻身一跃而出，一下子消失的衣角让两个普通人类的心脏差点被吓得停滞，这里至少有四五十层楼高，山姆和迪恩冲过去，扒着栏杆朝下看，赵寒藏的身影已经变作了一个小点，还在飞速下坠。
就在两人睁大眼睛的下一刻，一条体型庞大的白龙突然与一阵淡光中在低空出现。，旋着飞速朝中心战场飞去，迪恩和山姆的目光追随着白龙的头颅由下至上扫过整栋楼，直到仰起头也无法再看见被上一层楼的边缘遮挡住的龙首，而覆盖着光亮白甲的纤长龙身占据了他们的眼帘，他们几乎能看见每一片鳞片的形状和流淌的盈盈光泽，白龙不断上升带起强烈的风声和飞光。
两人不得不暂时用手挡住被近在咫尺的光芒闪得发痛的眼睛，而原本还在山姆怀里挣扎的熊猫，在龙威下几乎已经僵硬了。
“一头龙，我的老天......”迪恩感叹。
“我看见了，伙计。”山姆回应。
白龙飞至两团光雾之旁，张嘴撕咬下了尤且的部分光芒，那白光一抖，被慕柯抓住时机，以黑雾化作厉刺，刺向白光的中央。
被赵恒曾咬下的荣光就在他的齿缝间炸开，虽无法破开龙齿龙筋天生的防御，但是爆炸的冲击力却也把漂浮在空中的白龙震退几尺。
尤且被刺中，但也趁着黑雾近身之际将自己扩展开，暗红色的魂魄在白光中隐隐展现，但他又将浅蓝白的光延展得更宽，下压包裹住了浓郁的黑雾。
黑雾在白光与红魂中冲撞着，二者挤出奇怪的形状，不断有黑金的灵力与荣光和尤且的怨气所化的力量相撞相抗，溅出的爆炸火星飞速下坠，又被旋风带着扩散向四面的走廊。
一块染着白光又带着黑气的能量团砸向山姆与迪恩所在的楼层，仰头看去时它小得像是一团棉花，但实际迎面而见时却有一张办公桌那么大。
迪恩抓着山姆扑倒在地上。一声巨响和火焰霹雳之声后，迪恩被山姆压在手臂下面的那只熊猫毛茸茸的爪子推了推脸，示意他回头看一下他们刚才所停留的地方。流动着金色符文的防护罩已然从走廊的护栏边升起，抵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爆炸，只有真正的丁点火星，拍打在防护罩上从空中不断下坠。
这金色符文组成的屏障仍在不断蔓延，自上而下，从每一个走廊口旋转上升，防护罩成型的铿锵像是□□的枪尾骤然砸向地面，凛冽坚硬。
这是赵寒藏所提的丁巳预案的一部分。
再看向空中，被包裹着的黑雾渐渐透出金丝般的纹路，在白光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白龙长吟一声，加速撞向光团，但没有击溃的防御，龙角从下方擦着光团划了过去，勾破光团的一部防御，它的龙角上刮下的能量忽的电闪四溢，火光突起，瞬间在玉白的龙鳞上燃起了地狱业火的滚烫的温度。
又是一声长吟，白龙忽的盘旋而上，长风吹击着洁白的龙角上的火光，反有愈大之势。
追出来的晏青一掌击碎护栏跃出走廊，白龙见状头顶火光旋身腾飞而下，接住了了晏青的身影。
晏青就站在龙头处，单手扶住如玉的龙角，左手掐诀，冷风拂过，吹熄了龙角上沾染的烈火。白龙向下俯冲，直指不断膨胀的白色光团，晏青神色凝重，调动灵气注入剑身，玄色的剑刃铺上了一层青岚之风。
白龙在光团处回身徘徊，晏青单手横着长剑，锋刃直接切入尤且以荣光构筑的屏障，金属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伴着他的动作响彻整栋大厦，剑锋与荣光相接处相互抵抗的震颤在晏青的手里被压到最低，但是这震颤顺着空气流出时将金色的屏障擂得隆隆作响。火星在剑刃与荣光相接处迸发，炙热在灵力充斥的略微凉意中一闪而过，落至空中汇集成熊熊大火，又被低空负责后备防守的修安部成员逐个熄灭，但他们无法参与空中的战斗。
那光焰能烧灼龙鳞，凡人一碰则顷刻飞灰。
利刃在光团的侧面切出创口，黑雾翻涌着携着金光从裂口处喷薄而出。
晏青喉咙中吐出一声低吼，收回长剑，一拉带着棕黑焦迹的龙角，旋身向上。
从裂口处溢出的金光化作细丝，织造为金绳缠绕着白色光团。光团不断发出如雷鸣般的风声，暗红色的魂魄在光下挣扎着。黑雾不断扩展，几乎铺满了他们所在的一层空间，在迪恩和山姆所在的下层，一切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流动着金光的阵法屏障把光打在两人的眼睛里。
尤且还在不断乱窜，但这并非负隅顽抗，也非精疲力竭之状，他被金光束缚着，不断的变换自身的形状，几近逃脱。
他最终没有全身而退，就在他挣断金光后，碎散的金光重新凝作长沟刺入暗红色的魂魄，尤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之后便发了疯似的拽着金钩冲撞向大厦的一个方向，调动他所剩的全部荣光撕裂了金色屏障，甚至撞碎了大厦内外近十层防御阵法，将整个建筑冲出一个缺口来。
这一回，整栋建筑再一次剧烈摇晃，但很快被地下依据预案负责设施加固的人员稳定住了。
金钩牵连着黑雾，黑雾紧追尤且逐渐暴露出来的暗红色魂魄涌向冲出的缺口，室内的光芒渐渐在黑雾离去时恢复，黑雾追逐着尤且向远方疾驰。
白龙追在尤且身后，龙爪撕下一小片魂魄，足以让尤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带着剧痛，但却不够拦住他。
白龙还想追出去，却被晏青拉住了龙角，长剑的剑锋指向尤且在二十层楼左右撞出的缺口处。
建筑被撞出大洞之后，环绕在走廊上的金色防御阵法同时被击破，金光闪烁着一道又一道地暗了下去，刚刚恢复的光亮渐渐灰暗，每一层楼的房间在空间阵法的控制下不断变换着位置，最靠近缺口的房间也未被损坏。
但是在光线闪烁之中，一些漆黑佝偻又丑陋的身影扒着墙壁爬了进来，带起一阵低低，如蛇类般的嘶鸣，但是这些怪物不像蛇一般孤身前行，他们成群结队地出现，混在一起的冰冷鸣叫让人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鸡皮疙瘩。
“容慕柯去追尤且，我不曾想尤且会带出这么多魔渊邪物。”晏青松开剑柄，长剑飞驰而去，在爬进来的邪物群中走了一个来回，击杀了半数浑身漆黑，不着寸缕的邪物。
邪物在恐惧尖叫声中从缺口处坠下了几十层楼。但是这远远不够，他们发出叫声，却从不后退，它们的数量又太多，如同一片飞向麦田的黑压压的蝗虫，或是沼泽地里黏腻流动的黑泥。
魔渊的邪物在最开始尚有意识，但逐渐在被深渊的邪气过度浸染后，意识退化成了疯狂的进攻性，他们极易被操纵，攻击力不强，但却胜在数量庞大。
邪物趁着防御阵破碎的时机，像是树林中的猿猴般顺着钢筋水泥的四壁向整栋建筑蔓延。
“改玄字己申预案。”白龙口吐人言，声音浑厚而威武，“以及丙巳号附加方案。”
各层工作人员迅速反应，修士和妖怪们各司其职开始斩杀邪物，或是护送非预案人员进入安全区域。
迪恩一脚踹开一只顺着栏杆爬过来的邪物，看邪物尖叫着从四十多层楼摔了下去，“这是黑化版的半兽人吗？！”
被山姆抱着的熊猫从他怀里蹦出来，低吼一声，露出尖牙，蕴藏着灵气的爪子拍向不要命地冲过来的邪物。
山姆被这吼声吓了一跳，邪物一**往这边聚集，一片黑沉，即使熊猫拍走一片，仍有不少趁机冲向山姆和迪恩。
普通的子弹对这些邪物没有效果，两人没有灵力或是魔法，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物理攻击把凑上前来的邪物全部踢开。
“嗨，迪恩！小心你的左腿。”山姆叫道。
冲向他左腿的邪物没有顺着颠的牛仔裤往上爬，反倒是绊倒了迪恩，然后飞速向前冲去，迪恩摔在楼梯边缘，顺着楼梯滚了下去，躺倒在转角平台皱着脸按住身上撞伤处，看见山姆一脚把冲过来的邪物踢开了，那邪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继续向前跑。
“他在干什么？”
“谁知道？嘶——”山姆被邪物挠了一爪子，他一拳打过去邪物，那邪物居然还紧搂着他肩头的衣服。
而另一只又紧接着冲过来了，似乎就认准了山姆，身后带着其他邪物来围攻他。
迪恩忍着痛爬起来，想要冲回去，但余光中却看见楼梯拐角有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小姑娘，似乎才七八岁，邪物正从楼梯下冲上来扑向她，她却呆呆地站着不动。
迪恩又回头看了一眼和邪物搏斗的山姆，一边以他最快的速度冲向小女孩把她抱起来，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能救下两个人，时间足够。
小女孩被抱起后没有哭闹，反而抱住了迪恩的脖子，这让迪恩不至于太费力，但是当他想要返回时，邪物阻挡了他的去路。
一片黑沉的生物中，他几乎无法看见山姆。
“全部趴下！”
山姆几乎是被身上的邪物压倒在地上的，紧接着，数道光闪过，把山姆眼帘后的世界都闪成一片白昼，刺耳的尖叫声中，他感觉背上的分量轻了不少。
在别处打斗声的衬托下，几人身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寂静了，那道光之后身边的所有邪物都被杀死。
迪恩爬起来，踩着楼梯间的邪物尸体冲到山姆身边，把他从尸体堆里拉了出来，山姆的脸上被抓了几道血痕，背上伤得更重，但山姆抽着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又用眼神示意迪恩转过头去看救下他们的人。
李归刚从办公室冲出来，赵寒藏的给他的任务就是别让温彻斯特兄弟被邪物给买了。他还穿着西装，手里正抱着一把外型近似于散弹枪的东西，不过枪口冒着的是淡淡的光芒，而不是烟气。
李归看着被迪恩抱在怀里的女孩，双目微张，但很快恢复正常，说道：“注意安全。”又走过去捏着后脖颈把熊猫拎起来，“熊班，你的资格认证书还没有发下来，你不能随便在修安部里打架，此次事出紧急不追究你的错失，但你依旧需要写一篇说明。”
熊班挣扎了几下，又被李归这个天天跟着赵寒藏的人身上残留的龙压的气味吓住了，任由李归又把他扔给山姆抱着。
山姆觉得手臂一沉，低头又对上了熊班两颗溜溜的黑眼珠。
“hi？”他皱眉迟疑问，从李归的表现来看，这好像不是一只单纯的能用魔法的动物。
“格老子勒，这个娃儿！”
山姆被熊猫的人话吓了一跳“他能说话……他刚才是在骂我吗？”
李归沉默了一下，为了两国友好关系“没有，他只是在感叹你年轻，臂力好。”
“小心身后！”
三个人话还没说完，又一只邪物从尸体堆里跳出来，扑向李归，李归侧身一滚，拔出一把□□指向邪物，一颗附了灵力和阵法的子弹射向邪物，但这邪物居然躲开，又是两枪，李归握枪的手紧了紧，这只邪物不怕灵弹，而他刚才已经把俘虏用完了。
邪物已经爬上了李归的脖子，李归用枪去砸他，枪口冒出的带着灵气的火焰烧焦了邪物的皮肤，散发出一阵焦臭，在下一刻，李归听到了枪声。
邪物的动作抽搐了一下，他肩膀上掉了下去。
迪恩缓缓放下一只手中柯尔特枪，说道“你更需要注意安全。”
坐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的小女孩伸手想去摸柯尔特枪，迪恩没准，把枪收了回去。
赵寒藏把柯尔特枪还给了他们，但在一开始被邪物包围的情况下，柯尔特枪里面那几颗子弹根本不够用。
“谢了。”
“为什么你的枪打不死这一只？”
“邪恶的族群里也有首领和小兵之分。”李归回答，“别说了，跟我走，他们还会冲上来。”
李归转身就在离他们最近的房间门外的刷卡光屏上刷了自己的工作卡，打开房间，让抱着女孩的迪恩以及抱着熊猫的山姆进去。
当他把门重新关上之后，大门的痕迹消失了，只剩下一堵墙和一个投射在墙壁上的刷卡光屏。
迪恩现在不质疑修安部是不是想要把他灵魂救回来再杀掉他们两个泄愤了，但他还是心生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应急预案启动时，提供给普通人类工作人员的安全屋。”李归把枪放在一边，又脱掉了西装外套，走向房间中央的控制台，“预案进行时，这栋大楼里的房间是流动的，无论我在哪里刷这张卡，我们都会进入安全屋，我还能在这里得到我的应用权限。”
“人类？你是人类？”
李归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我看起来不像吗？”
“不，不，我只是以为这里都是怪物。”山姆喃喃道。
“修安部是政府部门，不是妖怪的老巢。”
“那这个女孩是？某个人类员工的孩子吗？”山姆指了指迪恩怀里安静的女孩，虽然他有一种预感，在这样的紧张情况下不哭不闹的孩子可能确实不是人类。
“不是，”李归验证了山姆的预感，“她叫朱扶，其祖为上古巫咸国罗与凶兽朱厌之后代，朱扶一支有口断日月，目通心魂之力，但有得必有失，此族生来便各有天道所给的缺陷。”
迪恩看着长得可爱的小姑娘，朱扶也转头去看他的绿眼睛，迪恩问：“她怎么了？”
“无智。”李归回答，“朱扶她少断日月，但却对人心更为敏锐，我从没见过她主动被抱着的样子。”
朱扶抬手按住了迪恩的脸颊，拒绝迪恩把她放下来。山姆在一旁看着，熊班的挣扎让他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怪不得修安部去和天堂谈条件时，他们提了那么多要求。”李归叹息一声，“朱扶喜欢善人，上次接近她的一只凶兽被她直接烧成了灰。”
迪恩觉得自己手里的小家伙有点烫手，“我不重要，我也不是好人。”
“你会让她伤心的。”
迪恩突然闭嘴。
李归笑了一声，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些，“这次案件报告递到我的桌头上来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你们是好人，慕柯他，唉，我头次听他的出身和一些经历时也一样不觉得他会是个善类，但见到本人之后，我倒觉得他比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赵寒藏王八蛋好了太多。”
李归话里的用词让迪恩挑了挑眉。
“那个王八蛋刚才是不是忽悠你们，世界很危险，你们没有实力也没有脑子，没有路西法米迦勒根本活不了多久？”
山姆迟缓地点头，熊班突然听得异常认真。
“我都活得好好得，你们少信他讲出来自己都不信的话。人类就是人类，不是棋子也不是工具。赵寒藏他，还有慕柯、晏青，这些人和凡人的思维方式不同，但最终目的还是相同的，活下去，活得更好，如果可以，让这个操蛋的世界好一点。”李归停顿了一会，
“我在见过慕柯之后又去看了他的详细记录，你们的记录我也看过。你们开的那一枪损坏了慕柯的容器，但也只是一个容器，他们没那么在意这种物质层面的东西。可是我一开始很愤慨，作为人类，就算在修安部这个人鬼妖大杂烩的地方，我依然在意物质层面的生命。但我当我了解一切之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及赵寒藏提出的对你们的处置方法，听着，是接受，不是原谅。
资料里记录的你们做过的一切，意外打开地狱之门、放出路西法这些鬼玩意我都接受了。既定现实我无从改变，这栋楼里确实有能够修改过去的人存在，他们却不会那么做，但我看见了你们对于未来的努力。我知道这种意念的重要性，在国内搞政治思想工作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你们要做的不是弥补，而是前进。我可以和赵寒藏一起保证，修安部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只是需要把眼界放开些，不要仅仅只停留在人类层面，你们要拯救的世界不只属于人类。
最后，我的个人意见，慕柯的工作不是富有争议性，而是它的根本目的和表面执行有着巨大鸿沟，提出这个工作的领导下课几十年了，只是因为地府条例修改的速度缓慢，这一点才没有被即时调整，修安部会调整这个问题，但你们的做法过于偏激了。”
李归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说得过多了，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后把注意力转回操作台上。
或许是出于同为人类的同理心，李归在修安部呆了这么久，见识了成千上百的修士与妖怪。用过几乎修安部研发的所有新式武器，他依然能够感受到人类与超自然力量之间巨大的鸿沟，以及人类的灵魂好所有生命的灵魂之间细微的差距。
他愿意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帮助这这两个可怜的但又不断抗争的人，即使他真正能做的只是给予一些意见，他希望山姆和迪恩听进去了哪怕一点。
迪恩和山姆沉默良久，他们到目前为止的二十几年人生简直就像是一个投篮机，错误总是不偏不倚地一个接一个被投进篮框，然后堆在面前的箱子里。这不是说他们从未成功过，但是成功是永远无法扫去后悔的，每一次双眼不朝前看时，看见的就是堆积在面前的错误，它们压在背上，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这场狂奔从来没有终点，成功没有，错误更没有。他们不得不继续下去。
而对于慕柯，迪恩现在确实会去想，是慕柯想要去做哪些事吗？是动机更重要，还是结局更重要？他不知道，可能两个都是对的，也可能两个都是错的。
山姆拍了拍迪恩的肩把迪恩从呆愣中拉了出来，绕到了操作平台后，平台是一整块磨平了上半部分的石头做成的石桌，青白的石桌上有一滩水中浮现着外部的画面和一些按键。
邪物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从缺口爬进来，李归倒也不介意两个人的注视，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吧。清扫战场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不会耽误你们离开。”
“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迪恩有些担忧。
“这东西只是看起来数量多，但实力不强。”李归稍稍笑了一下，“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安，可以摸一摸熊班的毛。”
熊班呲了呲牙，然后又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山姆的手。
水幕上的画面由室内转向了修安部外，迪恩和山姆终于见识到了修安部的外貌。从外表来看，这是一栋看起来华丽无比的庄园，而不是高大的看不见尽头的大厦。
邪物是从庄园不远处的湖中爬出来，尤且准备的阵法阻挡了修安部的提前探测。
李归在地图上圈定了邪物的活动范围后，按下了一个按键，一道半球形的巨大屏障从被圈划的区域开始升起，笼罩住了整个修安部，将邪物全部锁在屏障内，乳白色的灵力混着正气灼伤了靠近屏障的邪物们。
“你把他们就关在一起？”
“为了避免干扰外界。”李归说了一句，又用玉符向赵寒藏传音，“我已完成了范围圈定工作，是否进行下一步了？”
“请继续。”
“是。”
通讯结束，李归朝着山姆与迪恩说，“我觉得猎魔人应该会喜欢接下来的场景，这些从魔渊逃出来的邪物是真正的没有理智，也几乎失去了魂魄，他们只会厮杀。这才是需要被消灭的东西。”
李归调控了几个按键，在山姆和迪恩的注视下将水幕调到最清晰的全景模式。
可以在水幕中看见主建筑环绕一周的窗口突然出现了数道炮口，枪炮正在自动进行弹药装填。弹药装填完毕的提示创口出现后，李归按下按钮，数弹齐发，依靠灵力和阵法共同铸造的炮弹裹着真火，以邪物的尸体为燃料，掀起漫天大火烧尽遍地邪虫，大火在触及庄园外的屏障时，有主动的收回了气焰，烧烧灼着黑暗的火焰与屏障银白色的光辉交相辉映。
紧接着，又是数弹齐发，炮弹填满了还未燃烧的空缺，保证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邪物逃出去。李归没有打开声音收录，但是清晰的黑浆流动的画面足够让人类的大脑自动构建相应的冲鼻气味和惨烈的叫声。
“That&#39;s awes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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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且在逃逸时掠过了数片城区，两个强大的神魂缠斗时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摧毁这些地区，但是慕柯没有忘记，分出一部分灵力来构建屏障，避免惨剧发生。
在灯火辉煌的纽约上空，充斥着光污染的天幕让尤且暗红色的魂魄和黑雾隐藏得更深，在夜间灯光下行走的路人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异常。
黑雾挟着金光，一面攻击，一面追逐着尤且向西飞去，二者越过了重重山脉与平原。尤且最终狠心砍断被金钩钩出的魂魄部分，重新凝成人形，从云头滚了下去，摔在一片干燥的荒原上。
黑雾变换回慕柯原本的模样，玄袍在高空的烈风中翻飞，形态极不稳定，时不时会从皮肤发丝或者袍角泛出几缕黑雾，柯尔特的那一枪虽不至于伤及他的神魂，但确实让他有一段无意识的时间，直到刚才，还有些恍惚。他一跃而下，落在荒原上，面色冷冽地朝走去。
尤且化作人形后，魂魄上的伤口反映在腰间的一团裂痕上，他流不出血来，但是暗红的灵力在伤口中流动，又被他强行压住。
“确如我想，你是劲敌。”尤且扯着嘴角笑了笑，在慕柯走过来时，缓慢摇晃往后退，若是只对慕柯一人，他或许不像现在这样狼狈，但是莱科西亚的狗屁计划偏偏让他不得不对上赵寒藏和晏青，他不得不耗尽全部的天使荣光来逃脱后两者的追捕。
但是没关系，损失的力量很快就会被补全。
慕柯没有说话，金光化作利刃，氤氲的黑雾浓郁地像油漆。
“玄奴，让我想想，从我被打入地府十八层层开始计算到现在，你还没对我说过一句话，说说吧，如若一句话都未曾有，我甚觉有愧于自己。”尤且淡淡笑着，勉强挡住了慕柯的一击，。金光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不可思议地流了出来，那金光混在血液中，腐蚀着尤且的皮肤，他没去管脸上的剧痛和腐蚀的伤口，见慕柯仍然紧闭的双唇，幽幽叹气，“也对，你若能言，还少了几分乐趣和留念。”
慕柯略皱眉，不作回应，但就像在地狱十八层时一样，他听见了尤且的每一句话，那里的厉鬼没有一个不是疯子，但也没有一个是傻子。尤且的一番话既非来自他的骄傲，也不是光耍嘴皮子，对自己作一番临死前的安慰，他意有所指。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慕柯立刻调动所有的灵气。黑沉沉的灵气与金光混在一起，构成奇异的色泽，不需阵法的辅助，澎湃的力量直接扑向尤且。
尤其对此仍有一搏之力，但从他的防御缝隙中漏进去的金光与黑雾几乎要割裂阵法，将他凝成的身体腐蚀殆尽。
他必须以权力抵挡这一击，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嘶嘶声，但是金光混着黑雾仿佛吞噬行星的暗影，几乎将尤且包裹在磅礴的能量中，杀死其中负隅顽抗的厉鬼眨眼之间的事。
但眨眼之间，也可身陷险情。包围在尤且周身金光猛的炸开，直接吞噬了他的外型，但是伤痕斑斑的尤且支撑着自己站立在金光中，暗红色的灵气挟持着青光直冲云霄，尖锐的力量破开了黑紫色的云层，风声猎猎，黑云积压。雷鸣闪电开始在云层中翻滚，被尤且送上天空的金光顺着闪电一同击向地面，一如天罚
被金光击中的八处地面，各自延伸出长达百里的裂痕来，金光填满了这裂痕，环绕着慕柯与尤且所在的这片原野，勾勒出繁复的阵法痕迹。符文在枯草乱石下显现，尤且的阵法运动着连接慕柯，从他的身上抽取黑雾中的金光。
力量流失的感觉对慕柯来说陌生极了，疼痛只属于人体，神魂状态下的慕柯几乎失去了对痛觉的感受，但是恐惧却能如影随形，不可摆脱。黑色灵气猛地从他的掌心涌出飞向尤且，但是，流淌在地面裂缝中的金光自天雷声落下后，又从地陷中升起道道屏障阻挡了它原主人的力量对凶手的攻击。
金光直入云霄，落在慕柯双眼里的却只有他们的影子。片刻的失措后，慕柯停下了攻击，因为就连构成他自身的蕴藏着灵气的黑雾也在如灰尘般上浮，被金光吸引而去，那金光的源头是尤且。
汇入的金光上隐藏着的磅礴灵气好些许天道之力，足以恢复了尤且魂魄上的伤痕，甚至让他那暗红色的魂魄凝实。面对着表情冷漠的慕柯，他脸上的笑显得愈加疯狂。
这金光不似天使荣光只能环绕在他的身外，反而一丝一丝的镂刻着他的皮肤。
慕柯无法被普通的力量杀死，天道本就不灭。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慕柯自己的力量夺去他自己的，借天道之力斩灭他，却留下他的力量。尤且为此布局已久。
尤且抬头望向不断被闪电照穿的云层，他看见了隐藏在云后的无尽宇宙，浩渺红芒，星辰万千，“此为天道所感吗？”尤且抚摸着自己的眼睛，“无缺世界和永恒时间皆在眼底。”
疯狂之中他又忽然叹气，了然一笑，“若我生来便如你般，千山万水尽收眼底，也会冷淡如此，只可惜我所立之时并非天道所愿。”
“你可否从中看见你自己的命数？”慕柯淡淡道，金光几乎要流逝殆尽，他的声音变得单薄，但却尖锐地刺中了尤且。
尤其抿唇噤声，他没有。
“你看不见，只因天道不容你长借此力。”慕柯的声线虚幻若空谷之音。但句句皆令尤且心惊胆战。恐惧从未在他的心中消退，尤其是对斩杀十八层恶鬼的慕柯。他见慕柯的右手五指张开，但这并非任何阵法的起势。
“玄奴，无需做困兽之斗，你自该回归天地。”
“天地即我，何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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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十八层。
立于地狱业火与魔渊屏障之间的漆黑顽石上插着一柄剑，剑身震动，似要脱石而出。
群鬼战栗，此剑便是十八层厉鬼受刑结束之日斩杀他们魂魄的刑具，金剑的剑鸣声激荡，匍匐的厉鬼们几乎连哀嚎都不敢了。
下一刻剑尖抽出，捣碎顽石，飞驰而出，沿路如遇鬼魂，沾染金剑便化为飞灰。
金剑快若闪电，裹挟着强大的力量刺破了十八层地府的每一层隔离屏障，在地震嗡鸣声中之向上飞去。
阎罗殿。
“大人，大人！金剑出鞘了。”
年轻的阎王手里的钢笔一摔，“在哪！”
“已破碧落，飞出地府了，我们拦不住！”
“往哪儿飞？？！”
“方向应该是是北美，慕使就在北美。”小隶听上去都要急哭了。
“飞过太平洋了！！！”阎王一下子站起来，“赶紧让崔判官通知修安部，让他们告知美国政府那玩意儿不是弹，不要用反导系统拦，要出事！”

第83章
负责快速通信的邹云在接到地府传来的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到美国巫师国会，拉了一个和他相熟的处理外交事物的巫师官员，用神识把目前已知的消息一股脑灌进他的脑子里，接着直接被巫师幻影移形进入了美国国防部的反导系统控制室。
全程不过须臾，当两人出现在控制室内时，美国军方长官下意识的自己拔出了枪，对准两人。
坐在各种仪器操控系统的数十位技术人员在焦头烂额的情绪中被手枪上膛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靠墙站立的士兵跟随着长官的动作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枪支上膛的金属声让焦灼的气氛变得冷凝。
但邹云和巫师直接忽视了这些□□。
在监测屏幕上看着一个毫无预兆地从大洋彼岸西部冒出来的快速飞向美国本土的不明飞行物，军方长官已经紧张地咬牙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凭空冒出两个人没有立即开枪，甚至可以被称赞一句心理素质极佳。
但没错，他们现在还只能称呼它为不明飞行物。
这鬼玩意儿的飞行速度超过了50马赫，警报响起时，快速回放数据系统模拟的未捕捉飞行轨迹，它已经飞行了超过1000千米，但仍未减速。
天基红外系统捕捉到了高速飞行时出现的数千摄氏度的激波，但跟踪识别弹头的x波段雷达分析显示其反射面积与导弹相差极大。
长官暂时不谈技术革新带来的飞行器结构改变，光是从现有燃料来计算，如此一个小体积飞行物，既无法达到这样的超音速，也没有办法飞行超过3000千米。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做到了，它甚至没有进入宇宙亚轨道，而是直接在相对低空飞行，距地高度不会超过10千米。
人类现有的飞行器的一切性能在这个飞行物面前几乎都失去了尊严，如果不是发射地点不是外太空，长官都快要以为这真像电影中演的那样，外星人入侵的第一站就是美国。
面前的两个人也足够让他心中绷紧的弦继续被拉直，大脑的预见视角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弓弦崩断的音效 ，“你们是谁？”
“修安部总部特聘通讯员，”邹云手握身份玉牌向美方长官展示，“依据相关条例，我本人有权在修安部三级及以上警报发出时，进入你方相关部门协调，我这次来是为了……妈的，那玩意儿。”
就在邹云身后的超大显示总屏上被标注出来的红点展示着慕柯的金剑的飞行轨迹，它已经运行到太平洋了中部，同时反导系统在邹云和巫师进入之前已经开始运作，另一个绿色的点正在不断逼近红点。在两者的高速飞行下，只需要几十秒钟，它们就会相撞。
邹云刚才那句脏话是用英语说出来的，这让美方长官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更让他表情僵硬的事情紧跟着发生。
邹云嘱咐了随行的巫师，“你和他们解释这件事，后续还会有修安部的人员来做更详细的报告交流，我得走了。”
下一刻，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长官手中的枪被他自己的手指按下了扳机，穿破邹云原在位置的空气，后面的几个技术员猛缩起脖子趴在操作台上，子弹越过他们的头顶打进了墙壁里，没有跳飞。
“你又是谁？”长官额角的汗珠滑进脖子，被衣领的布料吸走一部分，他眼神锐利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五官看起来像是美国人的男性。
“长官，我来自巫师国会……”
巫师没有说完，就被技术人员快速而焦急的话语打断，“报告长官，我们的反导弹头和不明飞行物相撞了。”
所有人包括差点被子弹击中的那几位都抬头看向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硕大屏幕，屏幕上，绿点消失了，定位信号被切断。
“但是它没有摧毁不明飞行物，飞行物方向不变，还在加速。”
“what the hell…”
红色的圆点闪烁着穿过太平洋的中部，不断逼近陆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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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云离开美方国防部后按惯例施加了一个隐匿术，以穿梭之术赶回国内。
但即使是一只正直青壮的驺吾，它的速度仍然无法超过金剑飞行的速度。就在驺吾飞越太平洋时，金剑与反导弹头已然相撞。
普通的热武器无法摧毁这柄剑，这甚至不会使它减速。但冲撞时带起的激波和翻涌的灵力几乎搅开了云层和大气。
海面翻腾出恐怖的涡旋，巨浪滔天而起。爆裂的灵力波及驺吾越过太平洋的穿梭通道，它被逼回防御自守的驺吾原型，长鸣一声，坠落入海。
穿梭通道被霸道且不同寻常的灵力撕开一道口子，扭曲的空间与现实世界相触后开始膨胀，如巨石般把海浪撞到千米高空，四方掀起的浪花撞在一起，树立起了一圈厚而高的水墙，表面覆满了银白泡沫，直插在海面上，水声互相敲击，犹如惊天雷闪。
水墙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下落，强力的撞击冲刷着海底的泥沙和岩石，搅浑了一整片水域。浑浊的泥沙掩去了鱼类在激流中被绞死后溢出的血水。
一个隐匿术已经不足以隐藏太平洋中部的巨变，环绕着这个巨大球体飞行的卫星捕捉到了这惊人一幕。
各国的卫星信息中心和地质灾害遥控中心此时有多么混乱暂且不提，修安部总部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们确实在修安部成立之初就应人类上级的要求做了上万套针对不同情况的应急预案，现在的情况一定会被归入最高等级，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今日在职的轮值部长觉得自己头发掉了一撮又一撮，他在办公室里踱步，周身旋绕着一个又一个以灵力为能源创建的光屏，向他反映各部门的行动情况。
他不需要吼出声，对面也能接收到他的清晰声音和影像，但此刻的他下意识地大吼着：“以戊辰号预案为基础开始工作。宣传科去找地震局和海洋资源局说明情况，外事科去找人类部门，协商好之后赶紧去和各国协调，带好孟婆汤稀释剂。外勤科下的救援小组去把被打翻的船只和飞机该捞起来捞起来，该消除记忆的消除记忆，带几个医疗科的人去。然后武装署…武装署先按兵不动，派人通知分部的赵寒藏部长，赶紧去拉架，控制战损，不要把人家的落基山脉都炸完了，修安部赔不起这个！对了，后勤科和财务科一起去统计损失，并且和地府方面进行核对。
给海里的龙族发超能力者义务征召令，能控水的赶紧去控水，不要让海啸继续扩大，把驺吾捞起来。还有资源署……”部长扶着额头，“等到战损统计完毕之后，去处理事发海域的生物死亡问题。”
“那慕柯呢？”
站在所有悬浮屏幕后的助理问道。
“别问我，我哪里管得着他。”部长说。
“他会赢吗？如果情况已经危险到他需要召剑。”助理发现部长并没有派人去协助慕柯作战，连赵寒藏都是被派去控制战损的。
“从理论来看，他不会输。我们最近面对的最高级别事件还少了吗？”部长叹口气捋了捋头发，“只是这次的波及范围太广，这该是修安部做的善后，不是慕柯。把其他几位部长和监察员都请来，我们需要共同讨论这次的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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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剑尾拖着火焰冲向尤且布阵之上的翻滚云气。
云层逐渐变薄，浅灰紫的云雾以肉眼可见的快速向四周流散，金剑明亮的光芒如浮现在云层之后的月轮透出光华，它的光芒没有那么庞大，却亮得惊人。
散射作用为灰云染遍了金色，金剑在这一刻冲破云层，就像是旭日东升破开浓云，云气翻滚着四散、稀薄，最终像是金色的丝绸环绕在金剑的尾炎在天空中破出的空洞四周。仍旧云气厚重的天际四角不断落下惊雷。
长剑入手，天际的金光消散，云洞却难再恢复，空洞中射出群星的光芒。
尤且的阵法被金剑冲破，裂痕在阵法屏障上蔓延。尤且迅速用荣光补上裂隙，又以金色的灵气编织出数道刀痕击向慕柯。
阵法屏障直入云霄，其尽头隐藏在浓云深处，慕柯没有多看，而是翻转手中的金剑，锋刃一转，击碎了直面而来的刀痕，破碎的金色灵气化作细缕汇入剑中。
慕柯的本体中金光从来都不必黑雾少，只是它们更多的时候都凝聚在剑中，酝酿着柔和的光华。
尤且的攻击接连不断，慕柯周身的灵气仍随着运转如常的阵法快速流逝，又被破碎的金光补充回剑中。
但这感觉不会让慕柯好受，他摒着气，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尤且的攻击在这个空隙中接触到了慕柯，甚至在他的神魂上划出了裂口，黑雾在伤口中翻涌。
尤且见状对看似轻敌的慕柯扯出一个冷笑，更加强劲的攻击在他的手指尖酝酿，天际的雷光愈发粗壮，点燃了远山上的针叶林，浓烟在夜色中像是上升的沙粒，但这里没有雨将它们砸回地面。
慕柯的全部目光都对准了剑尖，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黑雾在光滑的剑身上刻出细碎绵长的符文，他不需要念咒掐诀，控制金剑就如控制他自己的手臂一般顺畅，剑尖被猛地插入慕柯脚下的土地中，他的周身冲出了一股气浪，穿过屏障，推平了原野上高处人腿的杂草，草木为之俯腰。
一尺剑身没入湿润的土壤，强光顺着土地颗粒的缝隙穿出来，如同发现猎物的苍鹰一般扑向了土地八角的流淌着灵力的裂痕。
来自不同的主人的同样的金光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大地开始颤动，先是细微的，可愈演愈烈，甚至在土层中突破了阵法的界限向外传播。
大地在嗡鸣。撕扯崩塌的震动随着阵法的通感冲撞着尤且的灵魂，他赌上了所有的力量来布下这天罗地网，包括构成灵魂的能量。
凝实的躯体再一次从皮肤上飘散出沙尘般的红雾，尤其用手背擦去了嘴角溢出的滚烫而真实的血液。尤且为这一战做了无数准备，他从来没有全胜的信心，但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一线胜算，而他确实有过，在慕柯只使出了五成力量时。那把金剑上的灵气对厉鬼来说比一切道德金光更加痛苦可惧。
厉鬼邪恶的魂魄早已被天道打上烙印，尤且剜不掉这印记，便想着夺取天道的力量，但这剑上的力量仿佛出现就是为了让他们灰飞烟灭。尤且能够夺取慕柯身上的一部分力量，这只是因为他还没有进行到让天道的力量吞噬他的那一步。
原本由阵法的纹路流向尤且的灵力化作数到绳索，穿透尤且的四肢骨肉把他拖拽着跪向地面。
一声惨叫之后，尤且跪在地上，俯下背，额头敲在地上，他的双臂还在挣扎，但是绳索如滚油泼在四肢，把他凝成的实体熔成一片流淌震颤的红雾。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站在破碎的阵法中的沉默伫立的慕柯，声音残破地问：“你信命吗？玄奴？”
慕柯抬了抬眼，注视尤且通红的双眼，“......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下一刻，他握剑的手转动着把剑再按入一寸深，强光从八道绵长宽阔的地陷中涌出，以金剑为中心炸开，光亮在这时吞噬了一切画面、一切声音。远方的山脉与盆地被光芒波及，笼罩在大地的震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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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藏在接到总部轮值部长的命令后暂时把处理邪物入侵的任务交给李归全权指挥，由晏青在一旁督查谨防意外，尤且在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勾画的阵法翻涌着狂暴的灵力，足够赵寒藏在几千公里外捕捉到信号。
他以龙形飞往西部，隔着几条山脉尚未靠近阵法中心，就见刺目的金色屏障直立在地表上，光芒越过山隘射向遥远的灯火霓虹的城市。
慕柯没有设下隐匿咒，尤且更不会这么做，赵寒藏已经能预见到明天桌面上堆成山的卫星报告。他向总部申请了大范围云相隐匿，就在云气被总部的大能驱动着勾勒出符文，大面积的能量波动和强烈的亮光在卫星系统中隐去时，在赵寒藏的视线中，尤且阵法中心的灵力突然猛增，又迅速爆裂。
威压随着灵力挡开的波纹扩散百里，而那凶狠的属于慕柯的灵力本身正在地下奔突燃烧。赵寒藏掩藏的龙威被激出了原态，白龙在威压的碰撞中长嘶一声，将三枚晏青刻的玉符抛给身后跟着的帮手，“东南西北四宫，各司其位，结定虞阵。”
北美分部无法立刻凑齐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兽，只能由白龙、鸣鸾、老龟和唯一对应的白虎暂代定虞阵四方阵眼。
三人化为原型奔向三方，赵寒藏站定东宫，龙身盘旋上游，长尾在半空中勾勒出狂草般的阵法符文，符文向外蔓延同西北南三处的符文相接，砸入地下，阵成。
灵力流淌的地陷被拦腰斩断，灵力冲撞着定虞阵，但山脉中央的金色法阵的光芒开始熄灭，定虞阵之外的地动戛然而止，但阵内的地动却不再是一个阵法能够结束的。
在地下奔腾的灵力向岩石的缝隙之间蔓延，如岩浆般溢出地表，在阵法熄灭的刹那，云层失去了金光的照耀恢复了灰紫色的絮状，但很快，这絮状就被地动山摇带起的狂风搅乱。
大地开始下陷，山脉崩解，高耸的树木被山石碾压着折断埋进地底，轰隆巨响和漫天烟尘遮蔽了定虞阵内的世界，闪电在混着灰的云层间突显，却又只能在远方看见灰尘中的一个稍亮的长条形轮廓连接着上下，勉强显示出天与地的方位。
一切看起来像是末世。
溢出地表的金色灵力在这时如丝线般向上游动，刺破了挤占了空气的厚重尘土，拉动漂浮的尘埃缓缓下坠。大地的嗡鸣停息了，烟尘散去后的天空渐渐清朗，一阵风吹散浓云，闪电随之消失，群星再次露出光芒。但是泥土碎石铺在脚下，原本的山脉碎成土丘，水流在泥中盲目地狂奔，遍地狼藉。
白龙化回人形，吸了一口气，一切平静下来后，定虞阵渐渐褪去，鸣鸾、白虎、老龟回到了赵寒藏身边。
赵寒藏驾云正准备往混乱的中心去，却发现三只兽没跟上，转过去一看，白虎白敏和鸣鸾陆风都躲在老鬼老王的身后，还没化回人形。
“......算了，你们此处等着。”赵寒藏也不逼他们去面对慕柯，自己一个人腾云而去。
慕柯站在原有的阵法中心，脚下的泥土还算完整，八条地陷布满了焦痕，他玄袍猎猎，背着手反手握住金剑，剑光照在玄袍上。
尤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赵寒藏降落在不远处，踩着满地焦痕缓步走向慕柯，观察着他的神色。
慕柯看见他来，眨了一下眼，摆了摆左手。
这个动作让赵寒藏停在原地，下一刻看到金光从慕柯的指缝间散出飞向混乱的四方时，他悬起的心才被放下来。
没有结阵，没有咒语，只是一个手势，便让溪水回流，山石归位，地陷愈合，草木簌簌重生，和蔼的云气半遮半掩地挡住了肆无忌惮的星光，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修安部暂时不需要担心赔美国政府一整个落基山脉的问题了。
“一切都解决了？”赵寒藏站在两臂之外问他。
“嗯。”慕柯点点头。
赵寒藏不知道该再说些别的什么，只道：“那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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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坐在意大利巴勒莫警局给访客用的长凳上。
就像欧洲其他许多警局一样，巴勒莫的警局办公厅设在一栋非常传统的建筑中，成列的大理石柱支撑着吊高的屋顶，通向二层的楼梯配有雕花的扶手。
“格雷厄姆先生，我是来自佛罗伦萨警局总部的总督察林纳多.帕奇。”和威尔并排坐着的中年意大利人自我介绍道，他穿着大衣，但不是警服，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宽度。
“这里离佛罗伦萨很远。”威尔回答。
“你离巴尔的摩也很远。”
这句话让威尔转过头去看他，这位帕奇总督察不只是知道他配合调查告诉警方的护照上写着的姓名，或是他居住在沃尔夫查普，巴尔的摩这个地名联系着无数起凶杀案。
林纳多.帕奇知道威尔是谁，也知道他为谁工作。
“对，上万公里。”威尔往下扯了扯嘴角
林纳多.帕奇知道这是一个不太情愿的，但是的话可以继续下去的信号，“你来到巴勒莫，没多久，在帕拉提那礼拜堂就出现了一具尸体，牧师说你最近经常去那里。”
显然巴勒莫当地警方也收到了牧师的说明，威尔又一天进入帕拉提那礼拜堂，看见了突然出现在礼拜堂中央的警方办案挡板，当地警方希望他去警局做一个简单的笔录说明。
有些事情不对劲，威尔知道。
他来到巴勒莫，是因为寻找慕柯的过程中他始终有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直觉，那种感觉指引着他向西走，但也仅仅只是这样粗略的方向，直到有一天他在头脑的幻想中看到了一幅基督画像。
画像绘在圆形的穹顶上，穹顶四周环绕着希腊文字，扁平的绘画技法比西斯廷的穹顶画更加古老。
威尔从不信仰上帝，但是他将梦中的这个幻想作为一种指引，只有慕柯唯一与他灵魂相连同感。
这幅基督像真实存在于意大利西西里岛，巴勒莫的帕拉提那礼拜堂的穹顶上，威尔决定进行一次尝试。
所以他来巴勒莫呆了几天，常常走进这座位于诺曼王宫内的礼拜堂，但他不是一个祈祷者，每一次，他只是来看上几眼，然后匆匆离开。
直到今天，帕拉提那礼拜堂内出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的头颅被砍掉，四肢分别切断下半部分，受害者被打碎了所有的骨头，接着，凶手把尸体折叠起来，剥掉受害者的皮露出皮下纹理分明的肌肉，用两把剑穿透尸体支撑在教堂的正厅长凳前。
这让这具尸体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心脏。
两把剑构成的支柱就像是一个展示台。它们立在一块圆形的画像砖上，红色为底的砖上绘着一个双手相合作祈祷状的骷髅。
——以一颗破碎的心脏祈祷，或是祈祷带来了破碎的心脏。
威尔看到了一个带着现代意义上的神学研究色彩的质问。
“魔鬼(the devil)是否向上帝祈祷？”
林纳多.帕奇把威尔重新带回了帕提那礼拜堂，又给了他这起案件的全部资料，换来了这样一句话。
“神学家也在发问天使能否变成撒旦。”帕奇说，“你知道谁是魔鬼，你知道是谁杀了这个男人，并把他留在这里。”
威尔偏过头去，隔着眼镜片看着这个意大利人，帕奇的脸上有一种笃定的神色。
“你不知道吗？”威尔回答。
“我二十年前就见过那个恶魔，在佛罗伦萨，他用尸体临摹了一幅波提切利的《春》。我们找到了他，却没有抓住他，现在恶魔又回来了。”帕奇递给了他另一份资料袋，里面装着佛罗伦萨恶魔的案件照片，一副几乎分毫不差的《春》的尸体临摹，如手术刀般精准，又充满了属于艺术者的感性。
这是汉尼拔年轻时的杰作。
“切萨皮克开膛手，我们这样叫他。”威尔说，“FBI几乎抓住他了。”
“他逃走了？”
威尔盯了帕奇一眼，“尸体在这里，我们也在这里。”
克劳福德说在明尼苏达州的爆炸中找到了汉尼拔被严重破坏的尸体，但是这是一个充满天使与恶魔的世界，不是吗？
因为警方办案的要求，现在礼拜堂内没有游客，也没有信徒，修士们被要求暂时离开，就连设在诺曼王宫内的巴勒莫市议会也暂停办公。
这里只有威尔和帕奇两个人，空气安静得仿佛停滞，但可以看见高处的呈半圆形的镶嵌着玫瑰玻璃的窗户打进来的光束，尘埃在光束中飘荡。
礼拜堂外白日当头，但是诺曼王宫的黄色建筑外墙却让照进来的光呈现出淡黄色，神台上的立式烛台染着蜡烛，两种光线交缠在一起让教堂内看起来像是黄昏。
这里没有太多的大理石雕像，壁画上也少有挥舞着翅膀的天使，穹顶与墙面上扁平的壁画上的人物——诺亚、该隐、亚伯、以撒、耶稣......——沉静冷漠地注视着教堂。
在弧线形的门梁上方，上帝创造了昼夜和万物，他也看着该隐杀死亚伯，亚伯拉罕献祭以撒，就像是他会看着教堂的屋顶被飓风刮下砸在唱圣歌的信徒身上。
不，这一切不是为了寻求一个神学理论上的解释，也不是追寻上帝，违背上帝远比成为上帝有趣。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用来表达汉尼拔自己的话语。
他正看着，仍然在这里，没有离开。
“离开，马上离开。”威尔意识到这一点，呼吸一滞，突然手指大门，冲着帕奇吼道。
“你在说什么？”
“你在他年轻的时候抓不到他，你凭什么觉得你现在能抓住他？你应该找一个教堂做祈祷，祈祷他不会抓住你，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比起这个小小的礼拜堂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威尔需要林纳多.帕奇离开。追捕汉尼拔曾经是帕奇的工作，但现在面对非人类状态的汉尼拔，他的侦察力和想象能力无法再帮助他。
帕奇惊讶又略显怒意的表情显示出他没有离开的意向，但是却突然消失在原地，突如其来的消失让威尔朝后退了两步。
“下午好，威尔。”
威尔转过身，汉尼拔站在布道台前，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西装，脸上像往常一样挂着矜持的笑容，但是威尔可以感觉到这不是从前的汉尼了，威尔灵魂中的力量让他看见了这一个汉尼拔的不同之处，他拥有一张属于恶魔的丑陋的脸。
“我们又见面了。”
“林纳多.帕奇在哪？”
“不要担心。我只是把他扔出去了。”
“当一个恶魔的日子有趣吗？”
“还不差。即使丢失了一些旧的乐趣，也有新的补上来。”汉尼拔挥了挥手，挡在正厅的尸体消失了，他走下布道台的阶梯朝向威尔，威尔随着汉尼拔前进的脚步后退了一段距离，汉尼拔在看到他的举动时停住了。
“我以为地狱之主不会愚蠢到把你变成恶魔。”
“只是一些非常值得的小交易。”汉尼拔说，“恶魔的力量让杀戮变得不同。”
“而你选择了一个礼拜堂？”
汉尼拔笑了笑，“人类建造了它，上帝？他根本不在意。你真该看一看这栋建筑。这是一座天主教堂，有着诺曼式的木屋顶，但却是有□□信徒修建的。他们留下了阿拉伯法蒂玛风格的木雕，拜占庭的工匠为壁画写了希腊文，这些石柱则是阿拉伯王宫留下来的。”
汉尼拔转身朝神坛走去，他从烛台上取下一支蜡烛，白色的蜡油滴在他的手上，但高温却没有使他失态，他平静如常地把其他蜡烛点燃，神台上燃起更多的烛火。倾斜时，蜡油从蜡烛顶部的凹陷滴下来，落在桌上放着的一本圣经上，渐渐凝固，挡住了一片字迹。“即使巴别□□塌，人类仍想要铸造一座触摸彩虹的建筑，高卢人与日耳曼人选择了高耸的尖顶，而巴勒莫人选择这样一个混合物。”
蜡烛从左至右一次被点燃，给冷黯的神台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照亮神坛上被束缚的耶稣十字架像。
“就像利维坦与贝希摩斯、亚当夏娃、大洪水、巴别塔还有耶稣基督，为什么上帝总是容许他的造物被破坏？”
最后一根蜡烛被点燃了。白色的蜡油顺着烛台滑到了地面上，光泽暗淡的金属烛台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但更多的蜡油顺着地面朝前滚去，火势一下子增大，更多的液体落了下来，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特定的线条向四周延伸。
蜡烛被迅速消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威尔皱着眉目光投向了蜡油在地面上勾勒出的一个几乎占满礼拜堂正厅的圆形，在两端的蜡油最终相接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后，它们的运动没有停止，而是朝着圆形中央出发。
这是一个魔法阵，他们正围绕着威尔，汉尼拔却站在魔法阵外。
威尔摘下眼镜，抬头直视站在神台前的汉尼拔，“你杀死了那个男人，是因为想让我站在这里？”
威尔意识到在幻象中看到的画面来自于汉尼拔。
“不，慕柯的力量给了你灵魂中的幻象让你踏上这座小岛，杀死那个人只是为了让你意识到我在这里。”汉尼拔欣赏着威尔的表情，继续道，“他对于自己力量的流失从不谨慎，否则它们也不会存在于你的灵魂中。”
莱科西亚和慕柯的最后一场战斗中收集到了足够的力量，她把它们交给汉尼拔，让他把威尔引到这里来。
威尔突然朝前走了几步“现在我在这里了，你想做什么？”
“慕柯可以通过你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汉尼拔说着，蜡油的移动在此刻停止，勾勒出的魔法阵顺着蜡油的痕迹显出丝丝白光。明亮的光线向上延伸，衬托得礼拜堂内部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更加暗淡，如同夕照最后的停留时刻。
它们并没有直接向威尔攻击，但是一股强烈的撕扯的痛感却突然袭向威尔的灵魂。他说不清楚灵魂到底被摆放在身体中的什么位置，但是这股撕裂般的痛却一路顺着头盖骨向后脑蔓延到了脊柱上，威尔被压得半跪在地上，他用一只手支撑住自己，呼吸的频率逐渐加快，但这不能缓解灵魂中的疼痛，只是支撑着他张开眼睛，不要晕过去，汗珠随着他的呼吸不断下落。
沙土和木屑伴随着簌簌的声响落在威尔眼前的地面上，遮住了大理石砖上的花纹。他艰难地朝后转过头，尘土从半圆的穹顶落下来，木质屋顶出现了一道道快速蔓延的裂痕，裂痕迅速延伸进了更上一层的石质结构。
这里没有飓风，但是威尔看见教堂的屋顶塌了下来，伴随着雷鸣般的木石断裂声和重物划过空气的呼啸。
修完部北美分部，部长办公室
灵力光屏浮在半空中，屏幕中显示着修安部的徽章，赵寒藏在屏幕前踱步，等待着远程会议开始。
慕柯在一战后修复了他和尤且的战斗中破坏的所有事物，但是却无法删除各国各地区信息系统接收到的信息情报。
更多的善后工作正在等待修安部进行商议。
慕柯坐在一旁的转椅上，看晏青拿着几条红绳编剑穗，他的金剑随意地放在一旁的桌上。
几个画面突然冲进了慕柯的视野，晏青和赵寒藏都注意到慕柯的怔愣。
赵寒藏停了下来，但晏青仍注视着手上的穗子没有抬头，“想去便去，我代你同他们谈。”
慕柯说：“你不是修安部的官员。”
“但修安部的官员还愿听我的意见。”
慕柯点了点头，下一刻，他和金剑一起消失在原地，赵寒藏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没多说什么。
在坍塌的屋顶落在威尔身上之前，一把剑挡住了它的下坠，这块破损的木屋顶如玻璃般碎开，但却没有在化作尘土，而是如一颗颗光粒一般飞溅开。
向上看，礼拜堂的屋顶完好无损，地面上的尘土化作细光消失。
慕柯挡在威尔的面前，长剑插入地砖斩断了蜡油的痕迹，魔法阵压在威尔灵魂中的疼痛终于消失，威尔晃了晃，在倒在地上之前被慕柯扶了起来，他让他站在身后。
金剑的光芒顺着法阵的纹路奔腾而去，蜡油勾出的线条从中间炸裂开，白光熄灭，金芒取而代之。
慕柯看向汉尼拔，同样看见了在西装和人皮包裹之下的属于恶魔的丑恶脸庞，“如果你想要成为恶魔，就在地狱里好好呆着。”
“有人想要你到这里来，我只是在回地狱之前先履行承诺。”
慕柯手中的金剑脱手而出，飞刺向汉尼拔，但是汉尼拔在金剑接触到他之前的最后两秒钟化作黑烟是移到另一侧。金剑穿过烟雾穿过神台上的十字架，十字架在磅礴的灵力中四分五裂。
金剑刺入了墙壁，剑柄轻轻颤抖着。
闪着白光的线条突然浮现在礼拜堂四壁的壁画表层，它们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魔法阵，地面开始震动。随着震动，裂纹从金剑刺入的地方开始蔓延，巨大的环绕着整个礼拜堂存在的魔法阵如湖面推冰般一层接一层破碎。失去阻拦的黑色的泥浆从墙壁的缝隙中开始向外蔓延。
慕柯感受到了来自上帝之手的熟悉力量。
“这是什么？”威尔虚弱的问。
“一个打破猛兽封印的骗局。”慕柯的表情冷硬。
那些黑色的泥浆中存在着慕柯熟悉的属于创世者的力量，它们正不断汇集，重新组成上帝在创世第五天时的造物巨兽贝希摩斯。
释放出贝希摩斯是莱克西亚真正的目的。
莱克西亚通过慕柯的交接得到了原属于克劳利的上帝之手，她用上帝之手仅存的力量唤醒了沉睡的贝希摩斯，但是想要打破封印把它放出来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比如说，慕柯的一击。
把慕柯引到帕拉提那礼拜堂是她和你把交易的一个内容。莱科西亚有办法用古老的咒术给予汉尼拔死后属于恶魔的力量和永生，而汉尼拔则把慕柯带到这座教堂里来，打破过去教士设下的封印。
至于曾经跟踪慕柯的恶魔金伯利？这不过是一个诱饵和□□，汉尼拔从来没有和恶魔做个交易。
汉尼拔向礼拜堂的地下走去，慕柯没有管他，他全副心神都关注着正在成形的贝希摩斯。
上帝将他在第五天创造的两只丑陋的造物，利维坦和贝希摩斯投入了深渊，但是深渊之上可起高山。贝希摩斯这只巨兽曾经突破过一次封印，进入人间，这世上只有耶和华的剑能够杀死他，彼时尚有力量的东西二教廷能做的也只是花费巨大的代价暂时制服了贝希摩斯，寻找一个地方将它封印。
不能离罗马教廷太远，但也不能太近，贝希摩斯被上帝给予土地，封印他的地方需要四面环水，西西里岛上的巴勒莫成为了最终的选择。
此后千年，不断有教士在这做修道院的四壁与地面绘上法阵，也不断有来自各处的工匠，画上一层又一层的新笔画，展示着圣经中的故事。
而现在，封印破碎，出逃的贝希摩斯比尤且更加难以对付，尤且不会用他夺来的力量毁灭世界，但是贝希摩斯却可以每天吞噬一千座山的速度耗尽这个星球，在那个时候天启与否都不再重要。这是莱科西亚最后的疯狂，即使提前迎来命定的死亡，她也要通过汉尼拔的手将这个计划执行下去。
“汉尼拔.莱克特…”威尔看见了走进地下的汉尼拔。
慕柯把刺入墙壁的剑召回，迅速做下决断。他搭在威尔肩上的手揉了揉他的卷发，和缓的灵力深入灵魂抚平疼痛，他又在额角留下一个轻吻，“这会是一场恶战。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抓他，但是，拿好我的剑。”
常人无法触碰顾客的件，上面磅礴的力量足以将灵魂灼烧成灰烬，无论是尤且、晏青还是赵寒藏。
但是威尔可以，纠缠的灵魂与金剑中的力量相适应。
威尔从慕柯的手里接过了剑，剑柄的触感像是金属一样冰冷，重量不轻，但正是适合威尔。
“我无法跟随你，但是我的力量与你同在，保护好你自己。”
“你能打过他吗？”
威尔看见彩窗外的碧空已经被浓云遮盖，教堂内的黑色泥浆正不断汇聚，凝出一个四肢着地的兽形。
莱科西亚没有考虑过打破贝希摩斯封印之后的计划。在这个上帝失踪，天使恶魔内战的人间，莱科西亚不怀疑贝希摩斯的破坏力。
“我不会失败。”慕柯说，他不能让这只猛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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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太浪，夏天高烧，这一章写得我头晕。

第84章
阴云在低空滚动，彩窗投下来的光斑不断变白缩短，直到整个礼拜堂内呈现出一种灰白的冷色。湿冷的风穿过拜占庭式的镂空砖窗扑进正厅，卷灭神台上的烛火。
黑色的泥浆还在不断溢出又汇集，这个礼拜堂内没有哥特式的嵌在神台后的圆形大彩窗，黑影只能从侧面的窗户里透出来。
慕柯皱着眉走上神台，漆黑的双眼中金光一闪，他的视线透过重重壁画与木顶看向礼拜堂外的景象——真正的贝希摩斯的头颅已经成型，它的躯干还在由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冒出的泥浆填满，包裹着整座礼拜堂，嘶吼的巨口正在向城市探去，一片黑色的阴影压在城市上空。
巴勒莫不是一个大城市，但是它古老的风景却吸引着数以万计的游客。
慕柯毫不犹豫地一掌击碎身后的墙壁，掌中的灵力撕碎挡在他面前的贝希摩斯的皮肉，他一跃而出，落在诺曼王宫的正方形的中庭中央。
破碎的砖土上魔法阵的光芒闪烁着消失，在接触到贝希摩斯的身体时化作浓稠的泥浆混进了它的躯干。
被撕裂皮肉的巨兽抬起原本低下的头颅，仰天痛啸，阴云被它的气息吹得散开，但是太阳没有从云层间露出来，城市显得更加阴暗，地面在巨响中震颤。
猛烈的啸声中，慕柯没有立刻去攻击贝希摩斯，而是以半跪的姿势将手中带着金光的灵力拍向地面。灵力如狂风般翻涌着从慕柯的掌心溢出，几乎包裹了他，金光沿着地面以独特的纹理迅速向四周扩散，风般的灵力冲上云霄中阴云的空隙，撞过贝希摩斯头颅的一侧，使它痛苦的叫了一声，向后仰过头颅。
这给了慕柯时间控制着灵力在空中找到定位，和地面法阵相似的符文从天顶开始滑落。地面的金光和天空中的灵力正在向对方奔弛，构成完整的阵法。
贝希摩斯失去平衡，巨大又未完全成型的身体随着头颅的力量一起向后倒去，而阵法勾勒出的屏障尚未延伸到它的身后，在贝希摩斯的头颅之下是数座西西里传统建筑。
慕柯绷紧了手指，咬牙加快灵力的输出。贝希摩斯的头颅最先撞在半球形的金色屏障的上半部分，屏障抖了抖，支持住了。贝希摩斯的头颅沿着光滑的屏障不断向下滑落，屏障的边缘则争分夺秒地向下延伸，屏障锯齿状的下半部分总是快过贝希摩斯那么惊心动魄的几英尺。
当贝希摩斯的整个躯体撞向屏障时，屏障发出一声苹果落地的闷响，屏障震动了几下，勾勒阵法的符文在贝希摩斯的接触处一边闪烁着一边飞速流转。
贝希摩斯的头靠着屏障往下滑，而在屏障外，飞跃城市的鸟群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像是缓慢移动的云一样，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它们还在振翅，只能从画面推断出它们振翅的趋向。
对于巴勒莫的人们来说也是一样，他们被放慢了，拉长的说话声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低沉浑厚的声调中。
慕柯用阵法分割了这个世界，他的能力允许他加快他所在的阵法之内的时间流速，让他能够在法阵中解决贝希摩斯，而不是像解决尤且时一样推翻西海岸的道道山脉，面对快速建立又消失的法阵和一场恶仗，阵法外的人们的视觉系统会欺骗他们，使他们忽略这一场超出了人眼辨认最高速度的决战，两人的战斗也不会波及市区。
在阵法的金光下，本就是土黄色的诺曼王宫建筑外墙呈现出地中海独有的干燥的夏日夕照的光芒，但是贝希摩斯的阴影浓浓地浇在建筑上，如同伦勃朗的画作。
贝希摩斯的原型极为庞大，当它重新倚靠着慕柯构建的法阵站起来把头低向王宫中庭时，一片黑暗压向慕柯。
慕柯镇定地从地上站起来，抬手放出灵力挡住贝希摩斯带着黑暗气息的魔法攻击。被击散的魔力撞向四周，斩断了中庭四周的长柱。两层高的王宫在烟尘中摇摇欲坠。
另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窜出，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浑身裹挟着磅礴灵力冲向贝希摩斯河马般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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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提着金剑在帕拉提那礼拜堂复杂的地下迷宫中穿行，剑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其中的力量给了威尔莫名的安全感，但是却无法真正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千年前，来自各处的工匠凿通了帕拉提那礼拜堂地下的岩石，修建出这座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凹凸不平的古老石壁隔绝了地表的热气和干燥，但又留下了黑暗。空气流通着，但除了入口之外，再没有别的自然光。每隔一段路会有一段点燃的蜡烛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被这光芒照亮的是悬挂在石壁转角处的木乃伊，不是埃及的防腐方式，这些木乃伊仍穿着黯淡却可见昂贵的衣袍，腰间系着属于修士的长带，低着头双手交叉，似乎在死后仍虔诚的祈祷。
这是一座地下陵墓*。地下中通着风，没有奇怪的味道，威尔看见尸体的袍角绣着和地上礼拜堂壁画后的魔法阵一样的图案。他们是当年留下封印的修道士，死后仍在以自己的身躯镇压贝希摩斯。但是信念的力量加上他们的法术仍不足够永远压制贝希摩斯。
威尔缓慢地向前走，他甚至闭上了眼，在无尽的黑暗中，听力与触觉比视觉更加有效。他聆听着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皮肤感受着空气从后至前的流动。没有地下漏水的滴答声来干扰他，但是也听不见汉尼拔的脚步。
在一个十字路口，威尔停下了脚步，悬挂在四个不同方位的木乃伊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威尔，威尔冷静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打量着四壁，比起新鲜的尸体，布满灰尘的骷髅缺少了富有感性和理性的冲击。
这四具骷髅没有作出祈祷的姿势，他们的双手被绑缚在身侧，威尔猜这就是地下迷宫的中心。
汉尼拔的身影在一阵黑雾中显现，他的脚边落下了一片硫磺。“你为什么确定我在这里？”
威尔握了握剑，“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这个地方，在舞台的中央。”
“就像千年前的修道士们一样，从中心开始封印贝希摩斯。”汉尼拔微微颔首，四壁的烛火在他的话语落下时陡然上升，爆发出浓烈的光芒，足以让威尔看清他所在的这个空间的全貌。
地面上有一团枯木燃烧后的灰烬，莱科西亚就是在这个地方用上帝之手唤醒了沉睡中的贝希摩斯，现在，灰烬和硫磺混在了一起。
威尔举起手中的剑向汉尼拔刺去，语言的交谈无法影响到汉尼拔，或者说，除了杀死他这世上没有办法改变食人魔的本性。汉尼拔侧身避过威尔不熟练的进攻，他抬手握住剑身，避开了剑刃，但是金光却如最猛烈的火焰般灼伤了汉尼拔的手掌。皮肉燃烧的劈啪声打破了地下陵墓的沉寂。
灼烧的金光甚至顺着手掌向他的手臂蔓延，汉尼拔少有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威尔抬剑横砍向汉尼拔，汉尼拔没有躲开，这一剑直接劈断了汉尼拔的左手臂，但同时他的灵魂化作一阵黑烟逃离这个破损的容器。黑烟挑选了在四壁挂着的尸体中挑选了一具作为容器。汉尼拔用干尸的双拳在威尔的脸上落下一拳，威尔倒地之前挥剑拦腰斩断干尸，剑随着他的动作脱手而出，属于汉尼拔的黑烟逃窜向其中一个通道。
但威尔却没法立刻去追他，因为另外三具尸体在汉尼拔的操控下活动起来，他们挣脱了铁丝的束缚，落到地上，其中一个掰下了墙角的烛台，朝威尔砸过去。威尔原本趴在地上，手指不断向前伸去够慕柯的剑，但是始终差那么几厘米。
在铁烛台呼呼挥舞的风声向他袭来时，威尔不得不转过身，抬起手臂去挡，就在这一刻，金剑如心有灵犀般直接嗡鸣着飞入了他的手中，剑尖斩断了烛台和干尸的手臂。
威尔快速地补充了几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握住还在震颤的金剑，挥刀砍断尸体的另一条手臂。但是，这些原属于修道士的尸体没有黑暗的气息，也没有灵魂，金剑无法发挥出烧灼灵魂灰烬的能力，威尔不得不砍掉了向他冲过来的断臂尸体的头颅。
威尔踹开又一具干尸后，掌握了主动权，挥剑砍断剩余两具尸体的脑袋。但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却是更多的被操纵的尸体在沿着甬道向这个狭窄的空间奔来。
威尔揉了揉手腕，把脚边挡路的尸体踢开，弓着背降低重心，双目注视着漆黑的甬道，布料摩擦和尸骨移动的声音充斥他的双耳，一具骷髅率先从黑暗中走出来。
这些尸体年代不一，有些还保存着毛发和肌肉组织，还有些已经只剩下骨头，一步一颤走向威尔的这具骷髅穿着绣金丝的长袍，下颌骨已经脱落，发黄的鼻骨下方一片空荡。
威尔在骷髅想要拔出腰间的重剑之前先挥剑砍断了他的脊柱，骷髅倒在地上，摔断了脊椎，颅骨咕噜噜地滚向一边，最终被石壁挡住。
这声音仿佛是一声信号，当骷髅的颅骨在石壁前停下时，甬道中的行走的尸体突然加速，疯狂地冲向威尔。
威尔用金剑劈砍着冲向自己的尸体，失水萎缩的肌肉与皮肤或是风化松脆的骨胳让斩断一具骷髅变得比杀死活人简单，骷髅被斩杀后倒在地上，变成一堆碎骨，唯一的血腥味来自汉尼拔抛弃的人类容器。
但是当足以淹没威尔的尸体冲他涌来时，他根本来不及挥剑，在砍掉面前的骷髅头后，威尔的后背挨了一击，被身后冲来的干尸推倒在地，他抱着剑滚了两转，金剑的锋刃不会伤及威尔，然而尸体从上方扑向他，根本不给他起身的机会。
威尔把剑横在身前，挡住了一双干瘪的还裹着皮肤的手抓瞎他的眼睛，然而另一具骷髅趴在了干尸的背上，猛增的重量让威尔小臂弯曲的弧度颤抖着减小，他侧过头屏住呼吸，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干尸的手指即将碰上他的脖子。
金剑的光芒突然猛增，又发出低沉的嗡鸣，就在干瘪的手指触碰到威尔的瞬间，刺眼的金光带着暴虐的灵气从金剑上迸发，气浪冲开了围在威尔身边的尸体，在势不可挡的攻击中被金光携带的力量烧灼成了灰烬。此时的力量不再评判善恶，它只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燃尽一切，如海浪般翻涌着，冲垮了地下陵墓中支撑建筑的石柱与石壁，灵力顺着崩塌的缝隙向四面穿梭。
无法穿过慕柯设下的隔绝法阵离开地下陵墓的汉尼拔也被这毁灭一切的力量席卷，在浪潮中化为灰烬。
失去支撑的地表起伏着裂开缝隙，地面坍塌下沉，连带着修建其上的诺曼王宫和帕拉提那礼拜堂一起从下之上开始崩塌。激起的烟尘和持续不绝的垮塌下沉声如同寿命将尽的山峰被狂风暴雪击垮。
修道士曾经刻下的封印阵完全失效，王宫在烟尘中沦为一片巨石废墟，金剑为威尔撑开的屏障挡住了落石。在响声渐渐平息时，威尔抱紧了剑，推开上方的石块爬出了废墟，在浓重的烟尘中看见了同样笼罩在烟尘中的庞大兽影，闪着金光的法阵在灰黄色烟尘的边界若隐若现。
威尔抹了一把脸，他的身上不可避免的有几道划痕和灰尘，手心的汗水混着灰尘抹花了他的脸。
贝希摩斯在封印全部崩解破碎后恢复了原型，能够看到它隐约的轮廓，有着河马一般的头，牙齿却更为长利，狼般的身躯和狮子一样的四肢，它的尾巴则是直挺挺的杉木般坚硬。
庞大的体型带来了贝希摩斯动作的迟缓和力量与声音的骇人，它像山一样立在废墟中，另一道黑雾在漂浮的尘埃中来回快速穿梭，黑金混合的力量不断攻击着贝希摩斯的头颅与脊背。慕柯的力量头一次无法穿透一种猛兽的皮肤与骨胳，符箓、阵法与灵力同时砸向贝希摩斯张圆的眼睛，打偏了它的脑袋，堪堪击破眼球的防护。
贝希摩斯被激怒，它张大嘴，锋利的牙齿迎向慕柯。在威尔的角度，只能看见贝希摩斯的侧面坚硬张大了嘴，它的利齿如上万年前的霸主恐龙，一团黑雾被它的牙齿撕裂，藕断丝连地挂在齿边摇晃。
威尔的腑脏紧缩，一种恐惧与紧张共同带来的抽搐感席卷过他的身体，但他的意识却支配着他的受伤淌血双腿不管不顾地从废墟中站起来，冲向巨兽的方向。
贝希摩斯的原型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它几乎填满了整个隔离法阵，威尔与它的距离并不遥远。而现在贝希摩斯正关注着它口中的猎物。
这给了威尔压力与机会，他握着金剑，用尽全部的力气砍向贝希摩斯的后肢。贝希摩斯后腿的直径远超过了金剑的长度，但是金剑带起的剑气却直接斩断贝希摩斯的筋骨皮肉，砍掉了它的后腿，沼泽泥浆般的血液先是顺着皮毛滚落，在斩断动脉后便如瀑布般喷了出来。
贝希摩斯发出一声闷吼，声浪震得威尔耳膜发痛。失去了一只腿的支撑，这个庞然大物的身躯晃了晃，失去平衡向威尔的方向倒去。
威尔看着压向自己的黑色巨兽，又望了望身后不断扩大的阴影区域，他不觉得自己能在贝希摩斯倒下之前逃出这一片范围。威尔将手中的剑举过头顶，闭上双眼，等待贝希摩斯倒下时利剑刺破它的皮肉。
巨兽身上的土腥气不断增浓，但威尔预设的情景却没有发生。趁着贝希摩斯痛嚎的机会从他的齿缝间逃出来的黑雾冲到了威尔身边，把他全部卷在雾中躲开了贝希摩斯。
威尔紧握的剑被绷得笔直，在黑雾带着他飞到半空中时，剑尖顺着贝希摩斯的后身划过，斩断了它的粗尾。
巨兽抬起它的后腿，在怒吼中释放出强大但又毫无章法的魔力攻击，黑雾裹住了威尔，威尔看见魔力在黑雾上划出数到口子透出外界的光，但雾气又迅速合拢，挡住下一次攻击。
“慕柯？”
没有声音回答威尔的话，但是他的脑海中却出现了一道奇特又清晰的意念。
‘我没事。我需要你握好剑，跟着我。’
威尔在心中回应。
黑雾渐渐散开，汇成更加凝视的黑气托住威尔的身体，前端缠绕上威尔握剑的手臂，包裹住他的手，雾气冰凉但没有湿气，温度和金剑融为了一体。
慕柯牵引着威尔的手，带着他在巨兽的魔力中横冲直撞。魔力再一次掀翻了满地的碎石，巨石砸在隔绝屏障上，接连拍起金色的光波。
黑雾在前方阻挡住巨兽的袭击，又握住威尔的手和他手里的剑，冲上了贝希摩斯的脊背，沿着它的后脑一剑斩下，金光从剑身中射出，无尽的能量随着光芒涌出，穿透了巨兽粗壮的脖颈。贝希摩斯的嚎叫霎时间停止了，但空气中还传播着头颅落地的巨响和血液喷溅的如瀑布般的声音。
贝希摩斯失去支配的躯体倒下时，威尔感觉到自己在从半空中急速下坠，身体本能地紧绷，直到最后一秒黑雾托住了他，把他放到一片没有被黑血溅上的废墟里，接着黑雾消失，慕柯变回人形，他还拉着威尔握剑的手，一下子把两个人都拽倒在碎石堆里。
威尔动了几下才抱住慕柯，发现自己沾了满手的血，黑雾被划破的伤口也会反映到慕柯身上，贝希摩斯的魔力显然给他留下了无数道伤口，只是因为慕柯穿着黑袍才让威尔看不出血液的红色。慕柯闭眼靠在威尔肩膀上，皱着眉喘息，威尔收紧了自己的手，突然放弃了催促慕柯先检查伤口的想法。
威尔抬头望着这一片废墟，再一次被巨兽倒下的动作扬起来的尘土在缓慢下坠，隔离屏障流转者金色的符文，屏障外飞鸟的翅膀只挥动过一下，堆积的云层还没有散开。贝希摩斯的黑血溅到了屏障顶部，顺着半球慢慢向地下滑落。
“威尔？”
威尔低头，慕柯睁开了眼，一片狼藉的景象在他的眼睛里转了几圈，他就又闭上了眼。
“怎么了？”威尔感觉到了慕柯的疲惫，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看你还在不在。”慕柯说，另一只手稍稍抬了抬，金光从指尖溢出，贝希摩斯的尸体消失了，满地的砖瓦碎石开始上浮，摆列有序地飞回原位，再一次建造起一座诺曼王宫和帕拉提那礼拜堂。
在威尔和慕柯靠着的最后一块碎石归位后，慕柯撤去了隔离屏障，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鸟群扇动翅膀变阵飞走，乌云散开来，露出橙红的夕照，威尔吻了吻慕柯被血沾湿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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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神父走进了由他管理的帕拉提那礼拜堂，他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即使只有几秒钟，让他根本无法赶到现场，只能在一切结束后立刻回到礼拜堂。
一切都还是原样，壁画的色泽依旧黯淡，彩窗透进来的光里浮动着灰尘，只除了一样——神台后的墙壁上有一个洞，篆刻在礼拜堂四壁的封印被尽数打破了。
但是贝希摩斯阴冷黑暗的气息也消失了。
克里斯蒂安在门口停了几秒钟，继续向里走去。正厅长椅的第一排坐着两个人，他走到两人身侧，看见一个卷发年轻人背靠长椅坐着，手里提着一把奇怪的剑，另一个长发年轻人闭着眼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身上还有不少滴血的伤口，手却也搭在卷发年轻人握剑的手上。
“神父，我们想再坐一会......”威尔看见了克里斯蒂安，小声说着，害怕吵醒睡着的慕柯。
“没关系，坐吧，既然贝希摩斯死了，你可以安心地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克里斯蒂安和蔼地说完后，朝威尔点头示意，没在意威尔眼神中的惊讶便离开了。
他拿着笔记本和笔走向地下室。地下室的石壁石柱已经被重新修好，但是散落满地的尸骨和别的东西却无法恢复。克里斯蒂安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开始清点损毁的魔法物品和圣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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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莫的地下陵墓是在单独的地方，但是汉尼拔剧中玩了这个设定把陵墓放在礼拜堂下面，我也就跟着用啦。
正文到此完结啦，耶！这一次我预估的字数刚刚好，没有超到天边外去，然后之后还有两三篇短小番外这样。

第85章 算晏青主场，看清再买
——你在哪？
——梵蒂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餐。你在梵蒂冈做什么？
——谈一些善后事项，我可能明天早上回来。
“慕柯，慕柯，要到了。”
晏青转头看向后座靠着车窗一直在玩手机的慕柯，喊了他两声，慕柯才疑惑地抬起眼睛，这让晏青开口问：“你不喜欢这？”
来自修安部的司机正驾车行驶在梵蒂冈城内，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圣彼得大教堂高耸的穹顶。但是教堂和梵蒂冈博物馆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有一股力量在抵抗我入内。”
“天堂关注这座城。”晏青说，“你可以留在车里，若有需要我再叫你。但不要在城内使用法术。”
“好。”慕柯点点头，继续缩回去和威尔聊天。
晏青浅笑着摇了摇头，下车后随着梵蒂冈城中身穿黄蓝条纹的卫兵和几位教士的引导进入了教皇的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红衣主教沃伊洛，他的助手阿玛特奇以及教皇庇护十三世的特别助理玛丽修女。当晏青走进教皇办公室时，莱尼——这是庇护十三世的本名——还没有前来。
“圣父大人已经得到了讯息，正在路上。”沃伊洛告诉晏青，他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有些蹩脚。
晏青礼貌地笑了笑，用意大利语回复，“没关系，我可以等待。”
晏青朝着教皇的办公桌走了几步，办公桌后的墙壁挂着一副圣母像，沃伊洛已经退回了正对着办公桌的靠墙座位，坐在玛丽修女的身边。
晏青没有拉开办公桌前的凳子坐下，而是打量着这个办公室，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比他上次来看时多了一个巨型白色地球仪，这位来自美国的新教皇为这个用了几百年的办公室做了一些改变。
穿着一身属于教皇的白袍的莱尼从办公室的专用侧门一个人走进来，一眼看见了站在房间中央的晏青，他走过去，一如往常地冲着来宾抬起了右手，但是晏青没有动。
沃伊洛轻轻咳嗽了一下，提醒道：“圣父大人，晏先生是来协商一些财政问题，他不是基督徒。”信徒对教皇的吻手屈膝礼不适合他。
莱尼挑了挑眉，将伸出去的右手该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指向办公桌前的椅子。晏青微微颔首致礼，“教皇冕下。”在莱尼落座之后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玛丽修女递给莱尼一杯装着美式咖啡的白瓷杯，当她询问晏青时，晏青摇头道谢，向莱尼询问：“我们可以单独谈话吗？”
莱尼的蓝眼睛看了他一会，挥手让玛丽修女和沃伊洛先离开。
在阿玛特奇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后，晏青将自己的证件放在桌上，推到莱尼面前，“教皇冕下，我是来自修安部的特邀顾问，晏青。”
“修士及超能力持有者保障管理安全部署部。这是什么？”莱尼看着证件上的一串字母。
“就是你看到的。修安部负责处理与本国相关的超自然事件，这也是我本次的来意。”
莱尼微微皱着眉，他的手搭在木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下巴，晏青拿出了两份文件摆在他的面前，一份盖着梵蒂冈的印章，另一份写着中文与拉丁文双语。
晏青看着莱尼的表情，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教皇冕下，教廷还没有告诉你这些事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莱尼抬了抬下巴。
“一些始终存在的派系之争，比如拥有圣力的教士和普通的神职人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莱尼心中，二十一世纪是一个连上帝是否存在都值得思考的世纪，更毋论眼前的这个东方人口中吐出的充满传说意味的词语。
晏青笑了笑，敲了敲桌子上的证件，“我向你保证这张证件是真的，也向你保证天使与恶魔真正存在。”
“如何？”
晏青让脸上的笑恢复到浅淡的礼貌的程度，“你是我所见过的教皇中最年轻也最英俊的一位。”
“你见过多少位教皇？”
“几乎每一位，只要他们活得稍久一些，我就有机会到欧洲来一次。”
莱尼的眼睛颤了颤，“你多少岁？”
“三千有余。”
“这不足以令人信服。”莱尼注视着晏青毫不闪躲的眼睛。
“你觉得你为什么能够当选教皇？你这么年轻，这么势单力薄。”
“我生来为此。”
“倒也没错，”面对莱尼的骄傲，晏青轻笑，“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你实在可以被称作一位圣人。但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不足以让你成为十亿人的精神领袖，更多的是只是普通人的枢机主教们不希望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又有一位拥有超过常人力量的教皇走上布道台，他们的斗争让你意外上台。但他们不会想到，你也不是普通人。”
“你说说看，我是什么？”
“天使与人类的后代。”
莱尼不置可否。
晏青继续下去，“有些时候，神迹出现在你的身边，这不是巧合或是信仰的力量，这力量属于你自己。”
“拿非利人？”
“不，你不是一个拿非利人。那位天使来到人间不是因为自行堕落，他仍是天堂的使者。”
“天使会是一个嬉皮士，然后抛弃自己的孩子吗？”
“是你祖先的血脉流传到你的身上，力量突然显现出来。”
“你想要什么？”莱尼突然打断他，“让你告诉我这些。”
晏青翻开了桌上的两份文件，一份是教廷的审查记录，一份是修安部专门发送给教廷的案件记录，“你知道贝希摩斯吗？”
“上帝创世第六天创造的巨兽‘它的尾巴如杉木般挺直，肌肉如石头般结实，骨骼如铜铁般坚硬。’”莱尼背出一段拉丁文，“它将要出现了吗？”
“它已经被杀死。只是修安部的成员在杀死他的过程中损坏了许多教廷放在帕拉提那礼拜堂的法器和圣遗物，如果我直接去和教廷负责管理魔法物品的人员商量赔偿问题，他们绝不会客气。”
“所以你想要更低的赔偿？”
“修安部愿意用金钱偿还某些错在我方的损失。”
“......我会告诉财务部门。”
“十分感激，教皇冕下，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合作。”晏青把准备好的合同递给莱尼，莱尼起初有些惊讶，但浏览一遍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件事，在告知您这些信息后，我希望您不要过于召集地插手枢机主教们的魔法活动，米迦勒和路西法已经开启了天启，您最好不要破坏有生力量。”
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后，晏青带着合同向门走去，莱尼在他离开前叫住了他，“上帝存在吗？”
晏青知道直到现在，这位年轻的教宗仍在怀疑他刚刚的言论，但他停下了脚步，诚恳地回答：“他存在，但你所信仰的那一位只存在于你自己的心里。真正的那一位，像你的父母一样正抛弃了他的孩子，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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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尼来自美剧《young pope》，由裘花饰演，不过本文设定这么多天使恶魔，我就魔改了一下。教宗是真的很帅很帅很帅。

第86章 番外3
克劳福德开着他的SUV驶入在佛罗里达近海的舒格罗夫岛，岛上长满了高瘦又叶片宽大的热带树木，没有专门修出来的路，汽车平地上铺满了银白色的沙粒。岛上没有别的人家，SUV开到了岛屿西北边靠海的地方，在一栋两层的老式木屋边停下。
木屋被棕榈树的大叶片遮住了蓝色的房顶，别的地方用的是白色的衬着明媚的阳光的木料。海岸边放着小桌子和沙滩椅，不过主人没在椅子上晒太阳，沙滩边的树荫低下，一艘小型的渔船的一侧被驾高，但没用千斤顶，只是用看起来随便找来的木棒把船的一侧撑高，主人正在船下修理发动机。
克劳福德觉得连佛罗里达的阳光都不欢迎他这个穿着西装的人出现在这里，但他顺着木屋虚掩的门缝望了几眼，没看见另一位主人，只能朝渔船走去。
“Hi，布兰奇.慕。”克劳福德试着打个招呼，但是被他招呼的人显然被惊了一下，手一抖，支撑渔船的木杆就松了，在渔船砸进沙滩之前，他从下面滚了出来，手里还握着螺丝刀。
慕柯把手里的螺丝刀扔回再次散架的金属零件里，从沙滩上爬了起来。
克劳福德不得不承认慕柯变了很多，至少他以前不会想过看见慕柯穿着一件工字背心，手上沾满了机油和沙粒的样子。
“杰克.克劳福德，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威尔，他在吗？”
“他在钓鱼。”
“我能不能......”克劳福德觉得面无表情的慕柯可能会拒绝他的一切请求，不过谢天谢地，威尔在这时提着鱼桶和鱼竿回来了，身后跟着几只狗，他看见桶里装着一条带斑点的驼背大马哈鱼。
“慕柯，”威尔远远地喊了一声，等走到两人面前时继续对慕柯说，“我和杰克聊一聊。”
慕柯沉默了一会，接过威尔手里的渔具带着狗狗们回屋去了。
威尔让克劳福德和他一起坐到了海边的沙滩椅上。威尔没有开口询问，克劳福德先沉默着看了一会海浪冲过沙滩留下一圈又一圈泡沫，沙石间的贝壳被浪花冲了出来，但是却没有人捡起它们。
“慕柯现在修轮船发动机？”
威尔笑了笑，佛罗里达的阳光给他的皮肤镀上一层健康的光泽，“不是工作，他只是突然对机械感兴趣。他试着给马达装静音设备，先是跑车，现在又是轮船。”
克劳福德垂着头，看沙粒漫过了他的皮鞋尖，“这岛上只有你们两个吗？”
“本来还有几户家庭，但现在都搬走了。”
“为什么？”
“慕柯买下了这座岛。”
克劳福德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找我做什么？”威尔问。
“我觉得你现在不愿意谈这件事。”
“如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克劳福德挑眉，他观察着威尔的表情，发现他并不是在用这样的措辞这样着什么，“你没看最近的报纸？”
威尔捏了捏手指，他大概知道克劳福德想做什么了，他先看了看海边玫瑰色的云朵，“没有，我这几年没有订报纸的习惯了。”
“好吧，”克劳福德只能自己点破，“这一个月有两起相似的灭门案，在伯明翰和亚特兰大，警方现在......”
威尔打断了他，“我从FBI辞职了，杰克，你不该和我讲这些细节。”
“我看你不只是从FBI辞职了，你现在脱离了外部世界，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岛上钓鱼。”
威尔做着手势让克劳福德冷静，“我仍在工作，慕柯也是。”
“半夜跑出去收割灵魂？”
“不，他不再做这个了。”威尔说，“他在整理地府旧案，为新律编订提供借鉴，我和他一起，作法哲学的参考。”
“你打算永远停留在研究过去吗？”
“新律是为未来制定的。”
“那这些案子就是现在，他总在满月作案，距离下一次满月七月二十六日还有三周多一点的时间，你可以选择现在就去救回一个家庭。”
克劳福德发现威尔仍旧在端详天边的云，云朵还是一片红粉蓝交杂，好一会，他才说：“你可以把资料留下，如果我想到了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
“如果你想去看看现场，我会送车票给你。”克劳福德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威尔，留下一袋资料，驾车离开了。
威尔身边的座位上换了一个人，慕柯还没有去换掉他沾满沙子的背心，威尔转过去用手去擦他脸上的沙子，但刚钓完鱼的人的手也不会干净到哪去，反而在慕柯的脸上留下了一团黑迹。
威尔抬着眉毛笑了几声，慕柯看他笑得开心，自己去海边用海水把脸上的沙子和污渍洗干净。再坐回来时，威尔正在看两个受害家庭的家庭合照。
“利兹家和雅各比家一样，一对夫妻和三个孩子。”威尔自己说着，也让慕柯听见，和家庭合照里的和谐欢乐不同的是桌上摆着几张警方拍摄的受害者照片。
“你想去吗？”
威尔皱着眉，“我不知道，我觉得杰克说的没错，我能帮上忙，但是我不能救下世界上的每一起凶杀案，我不想让这成为一个评判标准。”
“你想阻止凶手？”
威尔看见慕柯那黑如深潭的眼睛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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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福德接到了威尔的电话，第二天早上又一次登上了舒格罗夫岛，这一次，威尔邀请克劳福德进屋，顺手给了他一杯饮料。
“芒果酒？”克劳福德尝了一口。
“嗯，慕柯酿的。”
“它很甜。”
“当时我打翻了糖罐。”威尔想起当时迷乱的情形，换了个话题，“等我一会，我还没把行李收拾完。”
“慕柯在哪？他同意你去了？”克劳福德以为这会花掉他至少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都还没有说服威尔，他就得赶回匡提科了，凶手可不会为了条子耽搁的时间延长自己的作案时间。
威尔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楼梯中间对克劳福德说：“他昨天晚上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或是什么时候回来。”
克劳福德点头，让威尔继续去收拾他的行李袋，自己则打量着这件屋子，屋里的装饰充满了现代与古典的混搭，很干净，只是到处都堆满了书。有一张书桌就放在客厅，克劳福德只在一堆大部头里认出了拉丁文的圣经和罗马法典。书桌边上还堆了一沓用完的笔记本。
墙面挂着的软木板上钉着几张笔记，不规整的边缘显然是从笔记本上直接撕下来的，纸上的重要内容被用荧光笔圈了出来，不过让克劳福德惊讶的是钉笔记用的钉子是几颗宝石袖扣。克劳福德又想起威尔和慕柯的餐桌上铺着的桌布是一块意大利印染的丝绸。
威尔收拾衣服的速度有些慢，他很久没有为长途外出准备行李了，毕竟有慕柯在，交通从来不是一个问题。不过他现在一边整理一边思考慕柯会去哪里，案件结束之后该怎么哄哄他。慕柯的情绪不断丰富，但又不那么容易显露了。
在这时，慕柯突然出现在卧室里，威尔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抬起头来，看见慕柯还穿着昨晚的衣服，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你要找的凶手叫弗朗西斯.多拉德，他称自己为红龙。”慕柯说。
“你去...找人占卜了吗？”威尔猜测。
“没有，我去了另一个时空，这起案件同样发生在那一个时空。”
威尔发现慕柯的脸色不太好，他先下去把纸条交给克劳福德，让BSU的头头倒推着去找证据，之后重新回到卧室。威尔锁上了门，但拉开了正对着慕柯的窗帘。
慕柯坐在床边，佛罗里达夏日强烈的阳光一下子笼罩了他，咸湿的海风呼啦啦地吹进来，卷起了白色的窗帘。他不得不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威尔拖了一把藤椅坐到他的斜对面。
“在那个时空谁抓住了红龙？”
“是你。”
“那么你呢？那个时空的你没拦住我？”威尔知道慕柯身上的低沉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慕柯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措辞，“那是一个普通的世界，没有天堂、没有地狱，也没有我。但是你、霍布斯、汉尼拔、红龙都存在。你抓住了汉尼拔，联邦法院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代价是汉尼拔捅穿了你的胃。在这之后你离开FBI，和一个女人结了婚，但又被克劳福德拖进红龙的屁事里。”
威尔挑眉，他头次听见慕柯说脏话。
“红龙是汉尼拔的崇拜者，汉尼拔给了他你的地址，红龙在被抓之前找到了你，刺烂了你的右脸颊。但我只能在时空穿梭中做一个旁观者。”
“听起来很惨，但至少那个我也活了下来。”威尔抓过慕柯的手，“如果那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旁观是唯一的选择。而现在，我们的时空也有不可更改的事实，汉尼拔死了，杰克会抓到红龙，我的身上没有地方被连环杀手捅出漏风的口子，你也存在在我的面前。”
慕柯看着威尔漂亮的灰绿色眼睛，无奈地对自己叹了口气，“我不是...我只是有一些共情。”
他拉起了威尔握住他的手，亲了亲这双手的手指关节，“你知道的，因为我爱你。”
威尔微笑着，任由慕柯揉乱了他的头发，又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第87章 威尔的日记和慕柯的信
《威尔的日记》
#2037.4.1 雨
今天的雨很大，铅灰色的天空堆满了云，这本该是晴天——如果按照天气播报员播报的情况。但慕柯说今天应该下雨，为了气氛，所以弗吉尼亚不得不在天上中堆满乌云。
看自己的葬礼的感觉很奇怪，估计杰克也觉得尴尬，他是惟一一个知道我和慕柯根本不会死的人，阿拉那和贝弗利、普赖斯他们看起来挺伤心遗憾的，这倒让我有点愧疚。
慕柯的身份证件需要定时更换，而为了让‘威尔.格雷厄姆’这个人像个正常人一样离开这个世界，赵寒藏提议干脆做一次葬礼，把我和慕柯一起埋在弗吉尼亚的诺威顿公墓。
墓碑上刻着“死亡不是旅程的终点。”
这简直和这个日期一样令人无奈。
新证件上写的名字还是威尔.格雷厄姆，但出生日期、家庭背景全部换了一遍。我觉得我该为新的一次人生做点什么，于是就有了我正在写的这本日记。
赵说身份资料上还可以添加学历，问我想要哪个大学。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我觉得我和慕柯可以到处走一走，他手上的新律工作都在舒格罗夫岛上完成了。
#2045.2.17 晴
我们在蒙大拿州已经住了一段时间。房子在一座森林里，我忘记问森林和山脉的名字了，但这也不重要。这里有点冷，山下的草都长起来时，屋子前的冰湖还没有化冻。
我昨天在山上捡到一条受伤的小狗崽，我原本猜这是牧羊犬的混血，但慕柯告诉我我捡到的是一头狼人幼崽，他把小狼治好，又送了回去。
温斯顿去世很多年了，我有些想他。
#2045.2.18 晴
母狼找了过来，叼了一只鹿，但我估计慕柯的气息吓得她不敢靠近，她把鹿扔在湖边就跑了。那头鹿也没死，慕柯就又治好了一头鹿，把鹿牵回了林子里让她自己离开。
我笑他说他又变成了兽医。
他拽着我的头发让我感受了一下医生的玩法...算了，不该写这个，说不定那天这本日记就丢了。
晚餐是湖里自己跳到岸上的亚洲鲤鱼。
#2045.2.23 阴
山上的两群狼人打起来了。我才知道美国有两种狼人，能完全变成狼人的是一类，还有一类不能，他们的能力更像一种病毒。
狼嚎声把慕柯吵醒了，但他没亲自去，只是给魔法国会打了个电话。只不过电话之后，狼嚎里又加上了巫师们念咒语的喊声，山谷里全是噪声。
慕柯...慕柯他居然选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我一定要把这记下来，这实在是...过于可爱了。
#2045.2.24 晴
那头小狼的妈妈在乱斗中被咬死了，他自己的灵魂也被魔法击伤，但是躲过了巫师的追捕，又跑过来了。
慕柯把他留下来了，灵魂受伤的幼狼没法再变成人形，他说等这只狼长大了，就告诉别人这是一头阿拉斯加和哈士奇的混血犬。
慕柯在辛巴和斑比这两个名字之间纠结了一会，决定叫它莱恩（lion）。
除了能吃和皮毛颜色更纯粹之外，莱恩和温斯顿很像。
#2045.7.16 晴
莱恩在公园里和一位富商养的猞猁打了一架，被挠了一身血痕。
......
#2047.3.16 雨
莱恩长得很快，他现在已经能把慕柯扑倒然后叼走锅里的培根和火腿。
他很聪明，有时候慕柯晚上关门必须得落锁，否则莱恩总有办法扒开门，这真的会很尴尬。
......
#2051.11.19 晴
我们开车行驶在新墨西哥州的31号公路时，莱恩闻到了隔壁车厢里某些违禁品的味道，他冲出去咬断了司机的腿，但自己也中了几枪，慕柯又一次把他抢救了回来。
警察赶到时，在车里发现了某些违禁走私品，还有两具DEA探员的尸体。我不想描述尸体的死状，但这伙人的头目一定是个疯子，一个精神变态，即使他犯下的案件仍然与金钱挂钩。
一些想法又冲进了我的脑子里，就和那些不可抗拒的想象一样，好吧，我就知道，这些过度的共情从来没离我而去。
我还没告诉慕柯我打算回FBI，但我想，最多几十年而已，无尽的生命还没让我厌倦，却给了我更多的选择。
#2051.12.31 雪
慕柯没拒绝，但他说想和我一起去，除了BAU之外，这又给了我一个独立探员的选项。修安部重新处理了我们的证件，二十岁，没到FBI要求的二十三岁，我打算趁这三年带慕柯重新回大学看看心理学的新发展。
#2052.8.7 阴
慕柯对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波洛蒂教授对弗洛伊德的重新剖析很感兴趣，前些年心理学研究上越来越质疑弗洛伊德的学说，文学与哲学领域反而用得很多。
但波洛蒂教授的新解析确实很有趣。
慕柯说他当年随晏青见过弗洛伊德，也见过荣格。不过，当时他不怎么在意。
我又把二十世纪的名人一个一个问了他一遍，他答了很多。
“一百年后，你也会数出这么多来。”慕柯这么和我说。
#2052.11.5 阴
慕柯兼修了光电物理和物理化学，不过要我说，他本身就足够打破物理规律了。
#2053.4.3 晴
大学里的一个女孩来向我表白，还恰好挑了一个慕柯就站在我身边的时机，我拒绝了她，但又自我怀疑我和慕柯表现出的亲密难道无法让人看出我们的关系吗？
#2053.4.4 晴
慕柯送了我一只银白色的素戒，和他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他以前给过我一只宝石戒指，不过这一只戒指的意义完全不同。
同性婚姻法案几十年前就通过了，我们因为身份更换问题一直没有登记。但今天，慕柯把戒指戴到我的手上之后，我立刻把他拉到了市政厅。
以后赵来更换证件时又要多一份工作。
#2054.9.16 晴
慕柯和我在参加匡提科学院的训练，还是那些老项目，格斗、射击、谈判、心理学......我想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心理测评无法通过的问题，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摆脱端咖啡的实习生身份。
#2054.9.19 雨
因为下雨，教练让我们到室内训练室进行格斗和现场谈判模拟，我突然发现慕柯的这两个项目成绩都很...糟糕。
#2055.3.9 晴
我完成了所有学院课程，和另一位探员布鲁克搭档，慕柯也陪着我——以特别顾问的身份，他最终没有通过学院的测试。
布鲁克对于这个特别顾问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怀疑我是刷资历的关系户，好吧，我承认，至少慕柯确实是。
#2055.4.8 阴
开始追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我猜测是邪教作案，慕柯已经帮我们排除了超自然力量的可能。
#2055.4.23 阴
案件结束，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只是布鲁克看到最后的犯罪现场时吐得昏天黑地。
#2055 4.24 阴
布鲁克请我们在汽车旅馆旁的酒吧喝一杯酒，他问我怎么忍受那些尸块场景。我思索了一会告诉他，我有法医学学位——虽然那张学位证在舒格罗夫岛上被我用来打草稿了。
他不太接受这个回答，又问了慕柯。
慕柯说：“我以前做殡葬行业。”
慕柯说得很严肃，我却差点笑出来，即使他说得一点没错。
布鲁克的表情一片空白。
#2055.10.26 晴
破获了三起灭门案，我不由得想起了红龙，和慕柯聊了一会，他给了我一个熟悉的拥抱，但莱恩总喜欢在这时候趴到我的脚上来。
他可真重。
..........
#2069.6.6
布鲁克升职为部门主管，请我们去他家吃饭，我们见到了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
他在饭桌上嘟囔我更该得到这个升职机会，结果便宜了他。
我笑了笑说这里面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别的因素。比如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快一百岁了。
但布鲁克理解为上层仍对同性夫夫有所偏见，他在十年前知道了我和慕柯的关系，很顺利地接受了，只是时常说看着我和慕柯就像自己回家找老婆。
布鲁克义愤填膺地发表了一番他以后会在职场进行的平权活动。然后他的大儿子就在饭桌上向他出柜了。
#2081.5.3 晴
我和慕柯从FBI离职退休，下一次再回来至少得是十年后。
布鲁克坐到副局长的位置后已经知道了慕柯的非人类身份，他的手底下也有一些超自然事件部门。
他和他的家庭我们准备了送别派对。
我和慕柯带着莱恩打算去非洲待一段时间。
......
#2103.9.18 晴
又一次，慕柯依然没有通过学院的谈判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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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柯的信》
壹
晏君钦启：
玄奴顿首。仲秋朔日偶得独蚁虫珀一具，色微金少沫。随信寄至南山府中。
言不尽思，谨呈微意。
慕柯
庚寅正月初四*
贰
晏君钦启：
玄奴顿首。一春乍寒，芸苔止行。北风其凉，落雨尚不见于弗州，敢期彼阳，化江雪如练。
玄奴执笔
庚寅年乙卯廿三*
叁
恳晏君启：
玄奴再拜。昔年无枝而别，不通闻问，春复秋徂，经夏涉冬，自系念殊殷。久未笺候，但请晏君手书，问近祺以安我心。
玄奴顿首
辛卯小暑*
肆
晏君晏季叠台鉴：
望洋惊浪，不见锦鲤，难传尺素。铺纸研墨提笔而落，然临书久默，不知所言何物。南山绵连千里尚不及君意。
敝于大都会得南渡之乱中所失山水手卷一册，随信附寄，望纳君安。驰函寓意，伫望示复。
玄奴顿首
乙未年八月既望*
伍
季叠亲启：
巴山曾夜雨，秦岭不得书。
慕柯
戊申年戊午廿一*
陆
问君安：
柯得新画三张，寄至南山秦岭旧府。
慕柯
丙寅三月十二*
柒
季叠亲启：
见字如面，不赘多言，谨以奉闻。
慕柯
癸酉年丁巳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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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以日记和信件的形式来写威尔的未来和慕柯的过去，请根据个人喜好选择阅读
*（1950.2.20）
*（1950.3.11）
*（1951.7.8）
*（1955.10.1）
*（1968.6.16）
*（1986.4.20）
*（1993.5.5）
本文到这里就全部完结啦，感谢各位的陪伴和不嫌弃。
接下来会开《天雷滚滚》和《沉默而言》两本，开文时间还未确定。分别是晏青的故事和一个与本系列无关的土著美国小伙的cm故事，欢迎预收~
全文完结，看完后别忘记评分哦，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