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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女魔头失忆了
作者：绾山系岭
内容简介
 排雷：剧情涉及部分戏中戏以及少量轻悬疑恐怖色彩的综艺。 姜筝被誉为娱乐圈第一蛇蝎美人，嘴毒心硬脾气爆，一张红唇几乎怼遍半个娱乐圈，从影帝到歌王，从影后到流量小花，无人见她不犯怵。 按理说，这么得罪人，姜筝早早就应该被封杀，但奈何她人靓歌美演技好，出道即巅峰，且一直是巅峰。粉丝爱她的强大，爱她的毒舌，爱她敢说真话，爱她的恃才傲物不可一世。 然而突然有一天，巨巨姜筝她失忆了，记忆咻的一下倒退到十八岁，那年她刚进娱乐圈。 * 这天，狗仔拍到姜筝在电影院：嗷呜，影帝的新电影好好看哦！！！ 被怼过狗屁演技的影帝：这是谁？？？ 之后，狗仔又拍到姜筝在歌王的演唱会上：啊啊啊啊啊啊安可安可，男神你好棒！！ 被怼过无病呻吟的歌王：这是谁？？？ 再之后，狗仔又双叒叕叕拍到了姜筝 一时间，全娱乐圈乃至所有粉丝：天哪噜，我们的蛇蝎美人背地里居然是个小甜心！！！！ 被怼过的所有娱乐圈大佬，捂着被失忆姜筝撩得砰砰乱跳的心脏：我感觉这是姜大魔王的又一个阴谋。 但是！真的好可爱啊！！！ 后来，姜筝恢复了记忆，凶凶地对着所有人道：你们都给我滚！！ 啊啊啊又来了，这伪装凶悍毒舌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姜筝： #失忆之后，我辛苦经营的人设居然掉了QAQ。# 披着蛇蝎皮但本质还是小可爱的女主x被怼到怀疑人生又被撩到怀疑人生的影帝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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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TV电视台总部大楼。
一辆黑色保姆车如游鲨般驶来，稳稳停在高大门廊下。
车门缓缓打开，红色高跟鞋尖轻轻落地，纤细小腿笔直却兼具弧度，红色裙边搭在圆润白皙的膝盖上，下一秒一个明艳决绝的身影定定停在车前。
从后面车上冲下来三四个人，打伞的打伞，开路的开路，门口保安慌忙推开玻璃门，瞬时气氛焦灼起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上不急不缓，大楼内原本忙碌的人流随着哒哒声迅速退散三米之外。
工作人员连忙打开闸口VIP通道鞠躬欢迎。
姜筝红唇紧抿，黑超遮面，漂亮干净的下颌微微抬起，径直走进电梯。
恰好有个男生抱着文件站在里面，他被来者吓了一大跳，想也没想急忙贴着电梯壁侧身冲出去，还不忘颤声道歉，“对不起，姜老师。”
姜筝款款转过身来，伸手拢了拢鬓边发梢，面无表情地摁了关闭按钮。
她的经纪人助理迅速上了隔壁电梯间。
电梯冲上33楼。
早有人候在电梯口，一见电梯门开启，立马跟上前，笑道：“姜老师，3303贵宾室是您的化妆间。我们台长马上就来。”
姜筝脚停下来，侧身瞥向从另一间电梯走过来的经纪人韩谊。
韩谊和气笑道：“真是不好意思。筝筝有点累。台长能否过半个小时再过来？”
那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连声笑道：“可以，当然可以。我去通知台长。”
走进3303，姜筝立马取下墨镜，漂亮的鼻尖微微皱着，语气带着一丝怨气，“你不是说纪穆野也在这里录制节目，怎么不见人？”
韩谊赶紧把门关好，无奈道：“咱追星也分个时候行吗？”幸好没碰上，不然麻烦大了。
姜筝死守纪穆野这个墙头好多年，痴心不改拒绝一切红杏。这件事只有韩谊知道。关键被姜筝这样的黑红喜欢，怕是没多少人愿意。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姜筝瘫坐到沙发上，方才凝结的霸姐气场迅速消失，她晃着漂亮小腿，嘟囔道：“炒人设太累了。连喜欢我家穆哥哥都不行。”
我家穆哥……
韩谊无语凝噎，“等会万一碰到纪穆野你可不能盯着他看，千万不要对着人家花痴笑。”
姜筝眉眼弯笑，眸子里的光柔和似水，“我倒是想。关键我家穆哥那么好看，我怕我控制不住。”
韩谊：“……”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是来给姜筝画定妆照的化妆师。下个月，姜筝要参演由STV电视台投资的电视剧，今天来台里除了和台长谈合作事宜，还要试妆发和衣服。不过，之前说好化妆师两个小时后再过来。
姜筝立马翘起慵懒的二郎腿，表情收敛，垂眸轻轻摩挲着指腹。
化妆师一进来就满脸歉意，“对不起，姜老师。纪穆野纪先生想借用下您的化妆间……”
她话还未说完，只见姜筝猛地抬头，眉眼甚是冷漠。
韩谊：“……”演技真好。
化妆师原本就怕姜筝发飙，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面冷心黑嘴毒，稍不注意触了霉头就会被封杀。可隔壁化妆间突然灯管坏了，纪穆野半个小时后要参加台里的一档采访节目，来不及换地方，她便斗胆过来求姜筝……现在看来她是脑子抽了才来这里。
就在化妆师万般后悔的时候，姜筝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嗯字，低头拿起茶几上的剧本看起来。
化妆师：“？”
韩谊立马笑道：“可以啊，怎么不可以？请进请进！”草草草！一级警备！
化妆师大松一口气，暗自纳罕：也不知道韩谊脾气这么好的人是怎么想不开，甘愿在姜大魔头麾下做经纪人？就不怕被diss死？！
姜筝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她唱白脸已经倦了！然而人设不能崩，一崩糊一脸。只能硬凹。
她不敢抬头，装出看剧本十分投入的样子。
可对面挺拔修长的双腿硬是挤进她的眼帘，扰得她心里小鹿乱撞。
耳畔传来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谢谢你，姜筝老师！”
韩谊瞬时紧张起来。姜筝最爱的就是纪穆野的声音，说什么听他的声音就能怀孕。如果纪穆野肯当场叫她的名字，她立马原地给他表演360度翻滚小陀螺。以为就是打个照面借用完化妆间算完，千算万算没算出纪穆野会这么称呼她。姑奶奶你可不能崩啊。
井美妮站在纪穆野身边，脸色越来越难看。从事经纪人行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姜筝这么嚣张的女明星。合着谁都该跪舔她似的。再怎么说，纪穆野也比她大五岁，叫她老师是抬举她，她竟然敢一直低头不搭理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姜筝指尖蜷起，差点被“姜筝老师”这四个字给攻破人设防线。真的是太太太太好听了。整颗心像是被挂烫机熨得平平展展，舒舒贴贴，真想躺平请他继续说下去。
她强忍冲动，缓缓抬起头来，直接撞进对面眸光里。虽然心有准备，却还是沦陷进去。
啊啊啊啊啊你的眸光似星海，真心不骗人啊！
纪穆野笑道：“好久不见，打扰了！”
姜筝后背紧紧绷着，强行把自己的眼睛从纪穆野身上里拽回来。她垂了下眸子，淡淡道：“哦。”
纪穆野也不生气，走到梳妆台前坐好。化妆师赶紧跑过去继续化，边化边感叹：纪穆野本人也太温柔了，热脸贴冷屁股都能笑得那么暖，好绅士好暖心，不愧是圈内第一好人缘。
井美妮沉沉看了姜筝一眼，跟着走了过去。
气氛十分凝固。
韩谊给姜筝递了一杯水，朝她挤了挤眼。
姜筝抿了一小口，把水杯放下，忽然道：“年纪大了，就要多休息。”
纪穆野：“！！！”
井美妮气得半死，姜筝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弃纪穆野年龄大？还是嫌弃纪穆野仗着年纪大，资历老，霸占好资源？
化妆师手下一颤。卧槽，来了来了她还是来了。不愧是毒舌女王，怼天怼地见谁怼谁。
姜筝神色淡然，调整了个坐姿继续看剧本。呵呵。穆哥哥肉眼可见的黑眼圈，井美妮眼瞎没看见吗？狠心女人就知道拼命压榨他。
纪穆野神色不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下，确实有点沧桑了。不过他还是稳如泰山地笑道：“谢谢姜老师关心。”
姜筝没接话，把他当空气。韩谊则悄悄抹了把汗。
纪穆野很快化好妆告辞。
回到休息间，井美妮压低声音，“姜筝说你老男人你都能稳得住，最近修为渐长啊。”
纪穆野顿了下，“你少给我接点通告。姜筝说得对，我这个样子就是被你给摧残的。”
井美妮噎了噎，“……她之前还怼过你演技狗屁不通，你怎么不生气？”
纪穆野神色淡然：“那次确实是我眼瞎。本子不错，但不合适我。果然播出后反响一般，折了我不少好感度。再说狗屁不通这个词是媒体瞎写的，她原话是说我眼神不好。”
有区别吗？
井美妮没好气地说：“这么替她说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纪穆野双手伸到脑后，悠悠闭上眼睛，“我也想有一天，我能像她一样，怼天怼地怼渣渣，肆无忌惮自由自在。”
emmmmm井美妮瞬时皱起眉头。纪穆野自出道以来，从乖弟弟到暖少年，再到温柔哥哥，已经在粉丝和观众中形成固定印象，如果突然变成姜筝那样，那可真是天要塌了。
“干嘛愁眉苦脸？怼天怼地虽然很爽，我也只是欣赏羡慕而已。”纪穆野淡淡笑了笑，“姜筝嘛，顶多做兄弟，我的老婆必须是可爱小甜心。”
井美妮：“…………”
纪穆野走了后，姜筝立马崩溃跺脚，委屈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韩谊，我本意真的想让穆哥哥多休息。你看他的脸色好憔悴。”
韩谊叹气。
当初姜筝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记者问她：姜小姐，有传闻说你出专辑是钱是自己掏的？姜筝实话实话：我有钱，我想出，我就出了。结果被媒体写成：音乐圈的带资进组大小姐。姜筝气得开怼记者，毫不留情。从此姜筝开启被黑历史。
谁知她越怼人，粉丝越爱她。她索性给自己营造三个闪亮人设：毒舌不绕弯，真诚不做作，强大不怕黑。结果她在一众女星中一骑绝尘，火得莫名其妙。
鉴于此，姜筝即便说出些关心人的话，总是那么不对味。
韩谊安慰道：“纪穆野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会生你的气。他大概也许可能……体会到到你的好意。”
姜筝忽然嘿嘿一笑，眉眼弯得像初春的细柳，“对哦。刚才他叫我姜筝老师的时候，又苏又暖又柔，真后悔没有录下来。”
韩谊：“…………”

第2章
唐城拍摄基地。
姜筝身着唐制黑色圆领窄袖袍衫，头戴幞头，走进化妆间。她在新剧《长安丽人行》出演女一号李蕊。李蕊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朝廷逃犯，她女扮男装化名为李睿在京兆府长安县衙做一名小衙役。
这部戏对姜筝来说是一次大挑战，99%的戏码都是女扮男装，急行于坊巷间缉拿罪犯，和兄弟们喝酒吃肉，行为举止需要做到观众明明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又不会因为她的面相出戏。
姜筝不仅要揣摩女主谨慎隐忍的心理，还要用一些动作神情甚至故意压低的声线来表现成年男人。
拍戏三个月，她当了三个月的男人。
今天是她最后一场杀青戏，终于可以换上俏丽的女装来表演最惊心动魄也是最刺激的掉马甲戏。
“等会你要走绳索，确定不需要替身？”导演跟在后面追问道。
这场杀青戏里，姜筝饰演的李蕊变回女装在一家风靡长安城的百戏团里做一名绳伎，也就是走索。她需要在高约一米八，长约二十米的绳子上如同飞燕一般快速掠过。
姜筝撩开半边袍衫，金刀大马地坐下来，淡然道：“不需要。”
韩谊在旁笑道：“筝筝从这部戏开拍前就请了老师来教她走绳索。每天拍戏结束还要练习两个小时。”
导演一听，瞬时叹服。人人都说姜筝脾气臭嘴巴毒，可人家至少非常敬业。
这场戏她要踩于绳索上，在衙署兄弟还有反派女配前掉马，眼神，动作，神态全要到位才能让观众感受到这个激烈冲突。替身作用有限，会影响气氛的连贯性。他身为导演自然希望每一幕都完美无憾。
导演美滋滋地出去做准备工作。
工作人员请姜筝移步屏风后换服装。姜筝一米七的个头在女星中已属高个子，可在戏中她要做壮硕男人，为此她鞋底垫了鞋垫，袍子里多穿了好几件，用勾玉腰带这么一勒，挺胸抬头那是相当玉树临风。
韩谊这三个月看惯了她男人模样，忽然一个娇俏可爱的长安丽人绕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连他也不由为之惊叹。
眉眼低垂，花钿娆娆，口脂点点，怎么瞧怎么漂亮。
化妆师是姜筝专门请来的，此人擅长古法化妆，尤善唐妆。方才擦的胭脂水粉、口脂眉黛都是天然材料。韩谊有点肉疼，这些钱可都是姜筝工作室出的。
就在这时，韩谊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表情越来越严肃。
姜筝坐到椅子上，“怎么了？”
韩谊让所有人都出去，把微博打开递给姜筝。
姜筝瞥了一眼，啧啧两声：“她真是个人才。”
出道五年，总有不开眼的人以为自己聪明往她的枪口上撞，比如《长安丽人行》的女二号乔汐。
从开始拍戏，这女的就在微博上各种暗示自己心好累。她的很多粉丝就在下面安慰她：谁跟姜筝配戏都开心不起来，好心疼姐姐你呀。
后来，乔汐甚至微博置顶了一句话：我多么想做一个单细胞生物，没心没肺地活着。
这么一条微博下面瞬时成为讨伐姜筝的根据地，很多人来这里添油加醋各种黑她。乔汐没有控评，也没有任何解释。
今天早上，乔汐又发了一条微博：太开心了终于要杀青了。
本来这条微博没什么事，巧就巧在姜筝刚发微博说自己今天要杀青了。
乔汐粉丝在下面撒花雀跃，说什么恭喜姐姐终于脱离苦海。
乔汐骚操作，在这条回复下面发了一个红心。
瞬时敏感的娱乐大v们又开始臆想编排：姜大魔头欺压后辈又添一例证，耍大牌仗势欺人的戏码何时停止？
姜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缓步往外走去。
韩谊赶紧喊人过来，撑伞拿剧本递温水各种服务都跟上。
今日戏份颇为点题。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唐城内的上巳节，长安曲江池攀柳枝摇曳，戏水踏青赏花看百戏，热闹的满是人间烟火。
姜筝一身嫩绿半臂长衫，头顶双螺髻，摇晃着手中圆扇，颦笑间眼波流转。工作人员和群演恍惚了片刻，好似穿越回千年前的长安城。
恰好乔汐迎面走了过来，她头戴高耸的白纱幕篱，一张笑脸掩在里面，影影绰绰。
“恭喜姜老师今日杀青。”
姜筝呵笑一声，伸手撩起乔汐脸前的白纱。
乔汐的脸瞬时僵住。
所有人立马看过来。拍戏这三个月，他们见过姜筝骑马摔泥坑，掉威亚不喊疼，日夜颠倒拍夜戏。很多人对她的黑历史耳熟能详，却还是发现她好像跟外面讲的不太一样。今天最后一天杀青戏，姜筝这是要暴露原形了吗？
“你想当单细胞生物？”姜筝慢条斯理地说着。
乔汐干笑一声，“啊？我就是看到这句话觉得有趣……”
姜筝冷脸打掉乔汐头上的幕篱，白纱瞬时沾染上了灰尘。
“你心眼多得跟个马蜂窝似的，怕是多细胞生物都嫌弃你呢。”
乔汐委屈极了，眼眶瞬间充盈着朦胧雾气。
“姜老师，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请您直说，我改还不成吗？”
姜筝垂眸轻笑一声，“这阵儿倒是会哭了啊？早知道你这么会哭，咱们剧组何必在你身上花那么多眼药水钱。”
乔汐演哭戏，憋了半天都挤不出一点眼泪，导演为了赶进度不得已让她用眼药水来作假。这在剧组已经成为大家的私下谈资。相反，姜筝的眼泪说来就来，她还会根据剧情场景提供瞬时泪、缓慢泪、嚎啕泪、眼眶打转泪等多种模式。
乔汐嘴唇哆嗦着，一副楚楚可怜懵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姜筝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冷道：“装可怜？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蹭我的热度，我大大方方伸出大腿让你蹭。”
乔汐摇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挑唆粉丝，靠撕我上热搜可不是本事。”
围观群众一听，纷纷打开手机。果然#乔汐暗指姜筝欺压新人#上了热搜榜。
圈外人看热闹，他们身为剧组的人，和姜筝朝夕共处了三个月，只要你不偷懒耍滑，她虽然冷冰冰的，但从不刻意找茬。乔汐看起来好像没有说过一个出格的字，可谁都能看出来她在有意引导话题。
再看乔汐的微博，靠今天的这颗红心，已经蹭涨了几万粉丝。
韩谊把手机递过去，姜筝乜了一眼，直接怼到乔汐的面前。
“大号暗戳戳地挑事，小号倒是真情流露。”
乔汐定神一看，姜筝竟然搜到她的微博小号，这女人真的好狠好毒。
姜筝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碰触屏幕，连连截图好几张，直接转发到了《长安丽人行》的工作群里，然后群里直接炸锅了。
别看乔汐表面上跟所有人都和言善语，温柔如水，可她在小号里却脏字连篇，戾气十足，从道具化妆，到演员群演，都被她骂了个遍。甚至连送盒饭的大哥都没逃脱，只因对方多看了她一眼。
乔汐瞬间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制片人飞速奔来，“怎么回事啊？都快杀青了，大家伙能不能都和和气气的？”
他说话间已然挡在乔汐面前。
姜筝唇角勾起，慢条斯理道：“我说谁给她这么胆子，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制片人装作没听懂，继续和稀泥，“咱们都为这个剧付出很多，看在我的面子上，互相退让一步行吗？姜老师？”
他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指责姜筝胡搅蛮缠，故意破坏剧组和谐氛围。
姜筝看也不看对面两人一眼，直接点开微博，在乔汐的红心后面回复了一句：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片苦海比较大，你去哪都能沾上。这边建议你换行呢！
发完，把手机丢到韩谊手里，扭头就走。
所有人：“！！！！”
姜筝大长腿迈着，生生把长安俏丽小女郎走成了唯我独尊的女皇，把身后乔汐的哭喊声，制片人的骂声，还有群演们的议论声全抛在脑后。
韩谊紧跟上去。
姜筝皱着眉，低声埋怨道：“就这么点战斗力还来我这里找cei，感觉像是我在欺负人似的。”
韩谊：“……”
撕归撕，杀青戏还要继续拍。
三月三，初春到。
曲江池畔，熙熙攘攘的群演已然就位。
贵族女眷躲在帷幕里，时不时探出脑袋看着外面的新奇世界。文雅人则在一旁的蜿蜒水溪边来一场惬意的曲水流觞。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们手拿柳枝沾着曲江水，互相娇笑着泼水玩，以求驱除疾病，平安健康。
踏歌的，起舞的，卖胡饼的，售鲜花的，热闹非凡。从波斯来的百戏团前围了一圈又一圈人。
顶杆、幻术、吞刀、喷火应有尽有，尤其那位绳伎，身姿曼妙，肌如白雪，一颦一笑都引得围观众人嗷嗷直叫。
一根长绳被两根柱子撑成三段，绳索绷直如琴弦，在春风中微微晃悠。
李蕊娇笑着脱去步履，露出雪白袜套，她手持一柄圆扇，探出一脚，轻轻踩在绳索上，瞬时绳索晃动。
“小娘子，站不稳的话，让我来扶你！”旁边一壮汉喊道，言语中颇有调戏之味。
李蕊用扇遮面笑了两声，双脚快速踩着绳索，倏忽间如翩然惊飞的鸿雁般掠到了柱子上。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微微点头致意，笑得如今春最美的芍药花。
瞬时叫好声一片。
潜伏在人群中的衙署同僚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嘴里大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李睿扮做小女郎竟然如此娇俏，比安康坊的胡姬都美出三分。
前面是晃动的绳索，细细长长，脚掌踩上去不足一半。
李蕊先伸出去一脚，装作害怕般立马缩回来，那娇软可怜模样惹得一众汉子心揪得紧。
就在众人捏一把汗的时候，她如履平地般稳稳走到绳索中央。大家才明白这小娘子是故意示弱，其实本事大得很。
班主见众人看得开心，赶紧上前讨赏钱。
这时，一个穿长袍的俊美少年也上了绳索，与李蕊狭路相逢。
你左闪，我右晃，谁都不肯让一步。
姜筝嫣然坏笑，拿出扇子敲在少年的额头，然后一个腾挪转身，越过少年疾步走到对面柱子上。
不光是群演都鼓掌叫好，就连工作人员也为姜筝这一堪比专业杂技演员的表演给折服了。
这才是大佬啊。演一行，学一行。
姜筝侧身而站，缓缓回头，眼睑低垂，扇子轻轻扣着鼻尖，轻笑两声后，这才抬眸看过来。
纪穆野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明明隔着很多人，姜筝的眸光如同绵绵悠长的春水，就这么直直坠进心里，然后荡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他入行多年，见过的漂亮女孩不少，他就像蛰伏的春蝉，入定的老僧，从不会多看一眼，多想一点，多走近一点。可姜筝携裹着初夏的燥热，禅堂的佛音，让他少有的感触从沉默中苏醒。
绳索上恣意笑着的姜筝，占据了他整个视界，容不得其他人的存在。
乔汐饰演的冯婉儿出现在了群演当中。此时此刻的她再怎么委屈也得配合主演把这场戏拍好。
就在姜筝刚在柱子上站稳的时候，她疾步冲出人群，大喊一声，“李蕊！”
她说的李蕊，可不是李睿。
旁边一直在暗中保护李睿的衙役们不明所以。
浓眉深目的班主拿着托盘笑着走到冯婉儿面前，冯婉儿一把推开他，指着李蕊颤声道：“来人呐！把这个逃犯给我拽下来。”
李蕊脸上还带着笑，可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隐去。她晃动着手里的扇子，轻启红唇，“这位小姐可是认错了人？”
冯婉儿站到绳索下，表情狰狞，抬头吼道：“你爹是二十年前被皇上钦判的重犯，你们李家被满门抄斩，你如何能独活？我们从小相熟，你便是化作灰我也能认得你。”
班主面色冷峻，缓缓抬眸看向李蕊，这女子是他半路捡来的。她自述从小跟着一个百戏班子生活，只因师父师娘突然离世，班子散了，她才投靠过来讨口饭吃。
原来是骗人的。
他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其他人都立马抄起家伙围了过来。
旁边潜伏的衙役见势不妙也赶紧冲出来。
原本在绳子上的少年跳下绳索，回到班主身边。
李蕊毫不慌乱，悠悠踩上绳索，走到中央，居高临下看着这长安城中的蝼蚁民众。
按照剧本，她会在男主的帮助下逃离现场，结果正当男主吊着威压冲过来时，乔汐头上的幕篱不知怎么地撞到绳索，姜筝一个没注意竟朝下摔去。
为了还原真实场景，绳索下方铺的是细沙，一般情况下即便坠落也伤不到人，好巧不巧，细砂里有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藏在细沙中。姜筝的后脑勺直接撞上去，落地的瞬间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乔汐吓得连忙后退，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韩谊弹起来冲了过去，结果发现有个人竟然跑得比他还快，还把姜筝一把抱在怀里。
是纪穆野。他不是在隔壁拍戏吗？怎么跑来这里？
韩谊愣了下，却被纪穆野吼得鼓膜发麻，“叫救护车。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
韩谊连连说好，拿起手机喂喂喂喊着。
导演让大家全部原地待命。这可是姜大魔头，在他片场出了事，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纪穆野发觉自己的手在抖，姜筝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收敛起一切嚣张表情，显得格外安静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脆弱。
他见过姜筝的冷清，不悦、厌恶，也见过她的恣意，洒脱和不羁，可从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剧组配备的医生迅速过来，查看了姜筝的瞳孔后说她只是暂时昏迷，不过还要看后续检查。
救护车迅速开来，护士冲下来把姜筝抬行去，韩谊跳上车，不忘回头跟纪穆野说了声谢谢。
纪穆野抿唇点了下头，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腿默默收回来，转身离去。
病房内。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姜筝静静躺在床上，手背上插着针管，药水正一滴滴地流进她的身体。
韩谊抱着脑袋，肩头微微颤抖着，哽咽声被他压制在喉咙里。
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靠着墙，领结被拉扯到一半，鬓角青筋爆起，手指骨节被自己捏得发白。
“她当初挑了你做经纪人，你就该保护好她。”
韩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对不起！”
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的亲妹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软软糯糯叫他哥哥的人。姜燃猛地转过脸，记忆中从来没有哭过的他头一次眼眶里含满了泪。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姜燃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冷声道：“你倒是比我还忙。”
陈晋娇一身黑色西装西裤，自动忽略儿子语气中的不满，走到病床前，摩挲着姜筝的胳膊轻轻哽了声，“筝筝！”
韩谊见她鬓角头发凌乱，额头还挂着细汗，可见来得心急。
再怎么说，母女连心，兄妹连心，平时这两位大佬忙得飞天飞地，无暇顾及姜筝，现在姜筝突遭意外，这两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伤心。
医生说姜筝脑部有些轻微脑震荡，皮下有点淤血，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三人这么一等，等到了半夜。
姜燃手指尖揉搓着一根烟，几次想往嘴里塞，一想到姜筝讨厌他抽烟就放弃了。
陈晋娇则默默坐在床头，盯着姜筝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谊进进出出忙着处理后续事宜。
凌晨三点，姜筝醒了过来。
陈晋娇感觉到她的手背动了下，赶紧喊道：“筝筝！”
姜燃和韩谊都冲过来。
姜筝眨了眨眼睛，懵了一会说：“妈！”
陈晋娇松了口气。还好没变傻。
姜筝眼珠子缓缓转到另一边，看着姜燃。
姜燃的心揪起来。从他强烈反对姜筝出道做艺人开始，兄妹之间就像是被划了一道深不可见的鸿沟，你不见我我不见你，他就再也没听到姜筝叫他一声哥。
如果姜筝现在让他滚开，他可能……会当场哭给她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姜筝忽然冲他柔柔笑了笑，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姜燃五年都没见过的称呼，“哥哥！”
姜燃：“！！！！”
韩谊也万分震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要知道以前但凡他提及姜燃这两个字，姜筝就会不耐烦，更不用说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哥哥。
姜燃皱着眉，伸出手在姜筝额头上试了下温度，“你没发烧吧？”
姜筝撅起嘴，委屈巴拉地说：“没有啦。昨天你送我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
其余三人默默互相看了一眼。
姜燃有些艰难地张嘴，“什么生日？”
姜筝娇憨地眨了眨眼睛，软软道：“我昨天才过十八岁生日，你忘了吗？傻哥哥！”
三人：“！！！！”

第3章
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只说姜筝的身体器脏没有问题。至于失忆这种事，医生瞧着姜筝又大又亮的眼睛，叹气说人类对大脑的探知还处在探索阶段，谁也不知道姜筝那一撞究竟撞到什么。为什么不是记忆全失，而是独独忘了18岁到23岁的记忆，他也搞不清楚。
他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物，叮嘱姜筝好好休息，如有不适及时随诊。
姜燃不放心，拉着韩谊去找医生。
医生欲言又止，“出现失忆病症，要么是器官出现重大病变，要么是心理出现重大波动。既然姜小姐身体无恙，或许她这是……失恋了？”
姜燃皱眉，眼刀射向韩谊。
韩谊则赶紧摆手，“不可能！不可能！”被粉丝封为第一劳模可不是随便说说，姜筝哪有时间谈恋爱。再说她被压制的少女心全扑在纪穆野身上，其他男人也入不了她的眼。
医生长长哦了一声，又问：“有没有查过精神科？或许是因为抑郁症引起选择性失忆症？”
韩谊像是听到天大笑话，“绝对不可能！筝筝怎么可能抑郁，她只会让别人抑郁。”
医生听闻过姜筝的恐怖事迹，连连点头，“也是。”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姜燃把韩谊揪到安全楼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说吧。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韩谊愣了愣，“说什么？”
姜燃脸色很是难看，胸口微微起伏着，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难以接受姜筝变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不该纵容她……现在说什么狠话都没用。他固执，姜筝比他还固执。看准的事情，谁来劝都没用。
他现在不是没考虑过趁机把姜筝带回家好好养着，随她做什么都行。可医生说了，她这失忆症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若是因为他，让她的事业停滞，怕是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姜总，我知道圈内有些人喜欢做乌七八糟的事情，可筝筝真的很自律，很自爱。”韩谊说着眼圈又泛红了，“当初您把我从看守所捞出来，我就发誓尽我所能把筝筝带好……”
姜燃冷峻的眸光在韩谊脸上逡巡了一圈。
韩谊后背瞬时冒虚汗。
姜燃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吐出，烟雾让他的面孔看不太清楚。
“筝筝还是很迷那个姓纪的小子？”
韩谊想说纪穆野和您一样岁数，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说姜筝失忆前是，失忆后他就没敢在她面前提纪穆野三个字。
姜燃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深吸了三口烟，便把烟头摁灭。
姜筝不喜欢烟味，他要在这里把烟味散去才能回病房。
韩谊不知道姜燃那个哼，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也不敢问。
两人刚回到病房，就瞧见姜筝坐在病床上，头低着，肩膀微微颤抖着。
姜燃一惊，“筝筝？”
姜筝缓缓抬起头来，眼眶里含着眼泪，见了姜燃和韩谊立马委屈地呜呜哭起来。
姜燃心都要碎了，赶紧上前问：“怎么了这是？”
姜筝哽得不能自已，好半天才说了句，“他们骂我是大魔头。”
软磨硬泡从护士小姐手里哄来一部手机，搜了一下姜筝这个词条，结果搜出来的东西让她很想再撞一次石头，撞死算完。
《娱乐圈女魔头姜筝今天糊了吗》、《姜大魔头不可不说的恐怖事迹》、《姜筝diss前辈说其不配当拿麦不配开口》、《乐坛新人被姜筝瞪了一眼抑郁症复发》、《姜筝再再再再*N次尥蹶子不干耍大牌》、《姜筝是魔鬼对谁笑谁就糊》、《蛇蝎美人姜筝到底封杀了多少人》、《毒舌女王怼人天后》……
黑贴黑粉多如牛毛，这五年她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姜燃边拍姜筝后背，边给韩谊使眼色。
韩谊赶紧笑哄道：“你之前看到这些黑贴，只会冷笑着说：不是谁都能当女魔头！”
姜燃：“……”还不如他妈不说。
姜筝擦了擦眼泪，“可他们为什么说我爱封杀人？我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姜燃默默别开脸。
韩谊咳咳两声。姜筝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太火，想把她搞糊的人数不胜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且不说娱乐圈的妖风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姜燃这个幕后大boss见不得妹妹受委屈，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人之后，娱乐圈开始盛行一个传说：姜筝不好惹，谁惹谁倒霉。
果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明里暗里作妖，后面基本都绕着姜筝走。
那些媒体只能凭猜测瞎几把写，把屎盆子全扣在不知情的姜筝头上。
姜筝变成黑红，绝壁有姜燃三分之二功劳。
“筝筝，媒体就喜欢故弄玄虚搞标题党，你不用过于担心。你看看粉丝给你起的外号，就知道他们多爱你了。”韩谊翻开微博。
姜筝看过去，她的超话里一溜烟的彩虹屁看都看不完：#被上帝亲吻过的嗓音#、#自带BGM的女人#、#男人看了想跪舔女人看了想变弯的人#、#热搜体质#、#灵魂演员#、#筝的墙头永不倒#、#表情管理女王#……
“敌人多，但爱你的人更多。”韩谊给她吃了定心丸。
姜筝懵懂地点点头。她不知道怎么就从小可爱变成大魔头，也不知道现在改回来还来得及不？
姜燃让韩谊把后续的工作全部取消，让姜筝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韩谊有些为难，“其他都好说。明天筝筝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录制。预告都发了，宣传也做了，临时取消的话……”
姜燃二话不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姜筝皱起眉头，一本严肃地说：“哥。言必行，行必果，你教我的，你难道忘了吗？”
姜燃；“……”虽然但是，妹妹三观这么正，很感动啊。
韩谊想笑，又不敢笑。
“韩谊，这节目都有谁参加啊？”姜筝歪着脑袋问。
韩谊抿着唇，先从小咖说起，说着说着，最后说了句，“纪穆野也会参加。”
姜筝眼前一亮，“真的吗？”喜悦神情藏都藏不住。
姜燃又投来好几把眼刀。
韩谊委屈，他想瞒也瞒不住啊。
“我去，我去，”姜筝激动地搓手，“明天是穆哥哥的场子，我怎么能不去支持？”
韩谊：“？？”纪穆野真是有毒，姜筝都丧失了五年记忆，还能把他记在心里。
姜燃：“？？”妈的，哪里来的野哥哥？？刚才白感动了。呵。

第4章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导演催我们上场呢！不然一会你耍大牌又要霸占热搜榜了。”韩谊推门而进，急哄哄喊道。
姜筝穿着朝鲜族传统服装站在镜子前，正默默发呆。鼻子眼睛一模一样，可怎么看怎么陌生。
偏差，魔幻，脱轨。她少了五年记忆，却站在高得不能再高的位置。这一切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回过头来，可怜巴拉地说：“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韩谊一口老血快吐出来。
“昨天你怎么没给我说，我今天还有比赛项目？”
韩谊啧了一声，这丫头不讲理的样子跟之前一模一样。
是谁一听到纪穆野三个字，就迷得七荤八素，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筝幽幽叹了口气，“没关系。输了就输了。这种运动会大家就是要我看输才好玩。不然谁来看？”
韩谊：“……”幸亏导演没听见，不然非得感动得稀里哗啦。
“等会碰到纪穆野，你可得悠着点。别被他粉丝又挑出错来，把你撕上天。”韩谊道。好死不死，今天有两项比赛，姜筝和纪穆野同时抽中。王见后，后见王，这次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泥石流现场？
姜筝像是看见傻子似的看着韩谊，她见了纪穆野稀罕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怼他？
韩谊一字一顿地说：“千说万说，人设不能崩。”
姜筝乖巧点头。韩谊让她不要随便笑，随便跟人唠嗑，保持高冷范，遇到不认识的人装作没看见，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装死没听见。有时候韩谊真的比她哥还老妈子。
*
看台观众席上各色应援方阵如同铺天盖地的彩虹糖，应援旗帜迎风飘扬，应援口号此起彼伏。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在姜筝耳边炸响，“各位在场的观众，看直播的网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收看大型明星民族传统体育竞技比赛《星耀运动会》。体验民族体育文化，彰显民族体育精神，是本次运动会的宗旨。希望我们的明星运动员能够团结协作，顽强拼搏，获得好成绩，展示好风采。”
接下来，主持人开始宣布明星运动员入场。
“有请1号运动员姜筝入场。”
镜头扫过来，姜筝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饶是被放大数倍，她精致的五官也经得起考验。
粉丝团疯狂呐喊，一浪掀过一浪，“姜筝姜筝，筝筝不息，姜山有你！”
姜筝在台下想得再好，也被这阵势吓得一个哆嗦，两股战战。
韩谊见姜筝还在磨蹭，“筝筝，快上台啊。大家都在喊你的名字。”
姜筝想哭。现在的她不仅拥有占据半边体育馆看台的粉丝，还马上要站到看起来足有三层楼高的秋千上。真是神一般的运气。
鸭子被迫上架，她这是被逼上天啊。
直播弹幕从姜筝出场的那一瞬就如飓风席卷整个屏幕。
#啊啊啊终于等到我筝！
#妈妈咪呀！筝筝也太漂亮了吧。
#不愧是娱乐圈大魔头，上能唱歌演电影，中能直播秒售罄，下能荡得秋千飞。
#女神下凡参加的第一个综艺节目，支持支持！
#哈哈哈哈感受到其他运动员的紧张，谁敢和姜筝抢第一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乔汐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秋千也太高了吧。十二米，三层楼，还要撞到对面的铃铛才算赢。
#希望节目组把安全措施做好，不然太危险了。
#我对什么比赛没有丝毫兴趣，实话实说我就是来看姜筝怼人的。
#能被姜筝怼，那是他们的福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筝这支晕头转向的箭真的不想上场。
她试图拽韩谊的袖子，结果没拽住。
韩谊推着她的后背，把她推进了比赛场地，“加油加油！”
等待区。
纪穆野盯着大屏幕上的姜筝，眸光在对方身上停留好一会，虽然手在鼓掌，可神色颇有些担忧。
她真是铁娘子啊，前天在片场摔晕过去，今天还能准时出现在比赛现场。
他让井美妮私下去打听，结果对方把消息守得铁墙铜壁，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不过看她好好站在这里，想必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井美妮挂了电话回头瞧见这一幕，欲言又止。
乔汐今天在微博发布道歉声明，字字后悔，行行抱歉，只差跪地求饶，恳求姜筝原谅她。道歉声明里虽没有提及姜筝因她受伤一事，但基本上大家全知道了，罪上加罪，焉有她好日子过？
她不喜欢姜筝，但就事论事，这次确实是乔汐上位心急，没脑子揪着姜大魔头蹭热度。业内大佬非常认可姜筝的商业价值，肯定不会为一个小小的新人得罪姜筝。只要姜筝还火，乔汐就没有翻身的日子。
只是，这些关纪穆野什么事？他从前天到今天都有点心神不宁。
“你说你那天没事干嘛去隔壁片场？”井美妮忍不住问。
“向优秀的同行学习，”纪穆野耸耸肩，“你该表扬我。”
井美妮：“……”我信你个鬼嘞！
就在这时，主持人喊道：“请9号运动员纪穆野前往秋千比赛区域。”
井美妮一脸担忧，“注意保护自己！”可千万别被姜筝给怼得下不来台。
纪穆野嗯了一声，笑着地朝大家挥手致意，小跑进场。
*
嘉宾们穿着不同的民族服装，互相打着招呼朝秋千架走去。姜筝表面高冷，心里怂得一比，见了人只能勉强扯扯唇角。
好在大家对姜筝面冷毒舌的人设有非常深刻的认知，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只要能和姜筝同框，蹭到她的流量那就是赚，不必纠结这些细节，反正被她无视的人太多了。
姜筝走到秋千架旁，抬头看，两根巨木稳稳插在地面上，两条绳索垂下来，悬木在空中微微晃动，对面高高悬挂一个金色铃铛。每组选手有六次机会碰触它，第一个碰响铃铛的人获胜。
身边的人都热情地跟纪穆野打招呼。姜筝听到身后那熟悉的声音，整颗心都在嗷嗷直叫，非常想转身看墙头一眼，还好大脑控制住了双脚，让它们死死钉在地上，不许转头不许看。
纪穆野看了一眼姜筝的背影，装作不经意越过她。
姜筝立马转身，看向另一边，总而言之，就是要把后背戳给他看。
纪穆野：“……”难道因为他抱过她？可这是恼羞成怒还是不好意思呢？emmmmmm有点难以分辨。
参加荡秋千的嘉宾总共十位，五男五女。裁判让大家以一男一女的形式自行搭配，各自寻找伙伴一起参加。原本这种形式的秋千比赛只允许女子参加，可节目组为了增强嘉宾之间的互动性，就设计了这么一场男女混合制赛法。
那么问题来了。
其他八位嘉宾，要么私下是好朋友，要么同等咖位找同等咖位，像纪穆野和姜筝这样级别的自然没人敢招惹。
结果，其他人迅速齐齐配对成功前往对应的秋千架，场地上独独留下他们两人……各自孤独。
所有人：“！！！”
韩谊捂脸；草草草，泥石流你怎么说来就来！
井美妮傻眼：我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弹幕直接炸了。
#靠靠靠我要给导演寄刀片，为了收视率竟然搞恶意捆绑。
#这是什么宝藏节目，一来就整这么上头的戏码。
#这两家粉丝撕得厉害，没想到今天双方蒸煮竟然要如同小鸟一样在天上双宿双飞哦。
#啊啊啊啊保护我家哥哥，拒绝姜大魔头沾染。
#你家哥哥是不出世的白莲花，我家筝姐可不是开染坊的。
裁判一脸笑容地看着姜筝和纪穆野，“请两位上五号秋千架。”
姜筝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她腿软脚软，哪里都软。
纪穆野倒是一脸淡定，跟裁判说了声谢谢。
他朝姜筝笑了笑，正准备抬脚往秋千架走，却听见背后姜筝喊了声，“我先上。”不然等会纪穆野先踏上秋千，在他的目光注视中，她怕自己可能连踏板都踩不稳。
韩谊：“……”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种？
井美妮；“……”靠！姜筝真的是处处都要争第一。
纪穆野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他伸手道：“姜老师先请！”
姜筝微不可见点了下头，缓（强行挪动）步走到秋千架前。
工作人员过来帮忙系好安全带，姜筝双手紧紧攥住绳索，算了算了，大不了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空中翻，反正怎么着也死不了……虽然在纪穆野面前翻这么个滚的话，怕是在他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踩上悬木，另一只脚随即跟上，然后稳稳地站在了悬木上。
咦！脑海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曾经在这里站过很多次。
旁观其他参赛女嘉宾，有两人连站上去都颤颤巍巍，怕是等会真荡起来会哭。
没办法，公平抽签，抽到什么比赛什么，即使恐高也得上。
#我家筝姐为了参加这次节目，12个比赛项目全部请教练训练过。她这份敬业精神在娱乐圈可是头一份。纪穆野你可千万不要拖我们后退。
#有没有搞错，我家穆哥还没嫌弃你们，你们倒嫌弃开我们了？
#运动会这种综艺节目不是卖萌瞎聊就能蒙混过关。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搞不明白姜大魔头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节目？缺钱吗？
#前面的你们真的小瞧我筝姐的格局。她是为推广民族体育运动事业才参加这个节目，她压根不在乎钱好伐！
#科普帝来了：荡秋千是很多民族比如汉族、朝鲜族、哈尼族、土家族等民间喜闻乐见的一项体育运动。《星耀运动会》采取混合赛制的触铃赛法。把秋千荡到十来米高需要技巧和胆量。
此时阳光刚好躲开这片比赛场地，姜筝紧紧攥住绳索，抬眼看向正向她走来的纪穆野。
哇偶！天生的衣服架子，行走的荷尔蒙！
脑海中刚发出这么一条弹幕，忽然脚底下一沉，纪穆野和她同踩一块踏板，他的五官骤然放大，漂亮修长的手近在咫尺，自己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胸口，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夭寿啊，还要什么秋千，她现在就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姜老师。”纪穆野低沉如磁般的声音响起。
姜筝攥住绳索强迫自己不要抬头。靠靠靠，每次都叫我姜老师，每次都想让我翻车。
纪穆野瞧着面前这人冷漠的侧脸，感到有点小受伤，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忽然姜筝冷脆道：“别说话！站稳了！”
纪穆野；“……哦。”
下一秒，枪声响起，两人同时膝盖下蹲。
姜筝瞧着下面越来越远的地面，忍不住内心尖叫，啊啊啊啊啊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蹲什么时候站？好可怕太可怕了！
纪穆野从没有这么仔细看过姜筝。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机会从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因为陡然升高有些颤抖的睫毛，眸光里透着平时绝对见不到的蹙悚。明明很怕，姿势却稳稳扎扎，毫不慌乱。这人……有点迷。
秋千在空中小幅摆动，冲向最高点时，姜筝缓慢下蹲，纪穆野保持站立姿势，经过最低点后又反过来，纪穆野屈膝，姜筝站直，你来我往，交互加力。
看台上的呼喊声响破整个天空，主持人的声音也激动起来，“1号选手姜筝和9号选手纪穆野的姿势都很标准啊。荡秋千需要通过通过控制身体重力，实现势能和机械能之间的转换。物理好的网友可以在弹幕给大家解释一下。”
#啊啊啊啊大家都好厉害！
#要是我站上去，估计只会做匀速钟摆。害！
#筝筝真的太强大了，好像没有她不会的东西。我这个小辣鸡只能羡慕。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男女搭配荡秋千的姿势有点污！
#哈哈哈哈我也发现了。一会你送我上高（G）点，一会我送你上高（G）点。咦！真污！
韩谊：啧啧。也不知道筝筝是激动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井美妮：呵。看不出这两人配合得还挺好的嘛！
第二次重复荡起时，姜筝俨然像飞离的箭，咻的一下冲得更高了。
耳边的风呼呼吹过，眼瞅着距离铃铛就差最后十几厘米。他们这一组是五组选手中目前高度冲得最高的一组。
第三次冲到最高点时，纪穆野忽然道：“姜老师，你要是怕的话，可以叫出来。”
姜筝咬着唇，死鸭子嘴硬，“谁说我怕了。你怕你就直说。”
秋千朝下摆去，纪穆野几乎贴上姜筝的耳垂，“姜老师说得对，是我怕了。那请姜老师保护我哦。”
唰得一下，秋千朝最高点冲去，速度比之前一轮更快，
姜筝脸刹那间更白了，“……”啊啊啊啊啊啊！
纪穆野轻笑了一声，笑声随即被秋千扰起的风吹得零零碎碎。
#姜筝和纪穆野不愧是大佬，这么刺激的游戏中还能聊天。就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姜筝：莫挨老娘！纪穆野：那行。我把你推下去。
#姜筝：谢谢你送我上青云。纪穆野：此乃秋千惯性使然，你以为我想啊谢谢！
#姜筝：等会下去我就宰了导演。纪穆野：保护我方导演。
弹幕上一堆人猜测两位大佬到底争分夺秒在说什么。
姜筝感觉到纪穆野心情很好，来源可能是自己隐藏不住的害怕。她瞬时觉得有点受伤，索性紧闭眼睛装死。
就在这时，忽然耳边响起清脆的铃铛声，还没等姜筝来得及反应，秋千已然呼啸而下。
纪穆野笑道：“哎呀，还是姜老师厉害。不然我可没这本事撞到那么高的铃铛。”
姜筝抿着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用谢！”
明明是因为他全程掌控重力才飞得这么好。
果然追星是有滤镜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有点……坏坏的。

第5章
两人双双直立晃悠了一会，秋千渐渐挺稳，工作人员跑过去把绳索拽住。
纪穆野先跳下踏板，而后非常绅士地伸手来扶姜筝。
姜筝为了凹高冷人设，自然不会接他这一茬，非常自信地从踏板上往下跳，结果双腿一软，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
纪穆野自觉往旁边挪了挪，非亲非故的，再说谁受得了姜筝这一拜。
站在场地外的韩谊倒吸一口冷气，刚想冲过去时，只见姜筝双手撑地，吭哧吭哧做起了俯卧撑……
所有人：“！！！！”
#哈哈哈哈筝姐怎么这么机智这么可耐！
#名场面啊。
#姜筝不愧是大魔头，摔跤还能完美化解尴尬。
#谁让她拒绝纪穆野，不然也摔不了啊。
#姜大魔头怎么可能示弱？她就是自己摔倒也不接受帮助。
就在大家又意外又想笑的时候，纪穆野也趴下去，和姜筝一起吭哧吭哧做起了俯卧撑。
姜筝一脸懵逼地侧脸看着纪穆野，纪穆野却直直看着前面，非常认真地上下上下。
其他嘉宾见状，也赶紧趴下做同样的动作。
瞬间荡秋千比赛变成俯卧撑比赛。
现场粉丝鼓起掌来，为姜筝加油助威。
做了几组俯卧撑后，所有人都站起鼓掌，荡秋千比赛完美结束。
#咦！纪穆野竟然肯为姜筝解围？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这就是我家哥哥的人格魅力，连姜筝这种大魔头都能既往不咎体恤关心。
#虽然但是，这次纪穆野的粉丝帮我们解围，我们筝迷记在心里了。
那些守在直播前，试图用360度立体扫视眼搜索出点姜筝黑料的黑粉们，在姜筝摔下的那一刻截图成功正准备发出去时，却发现事情急转直下，纪穆野下场解围，这下子重点直接从姜筝丢脸变成姜筝被救。这感觉一点都不爽，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摔跤名场面拿在手上十分鸡肋。
姜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怎么方向全失地饶了一圈后才找对下场的方向。她活了18年，哦不，23年，再没有这么丢人了。丢人也就丢人，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在纪穆野的面前丢人。
韩谊非常懂她的心情，赶紧把她送回化妆间缓和一下。
纪穆野神清气爽地回到休息区。
井美妮一直起疑纪穆野对姜筝的是不是有点什么，这次人赃并获，看他还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纪穆野摊手，“人家一个小姑娘，摔跤了，我帮一下怎么了？换个人我也会帮的。”
井美妮吐血，此小姑娘非彼小姑娘。姜大魔头可不是什么娇软小姑娘好伐！
“下面还有比赛，”纪穆野兀自说着，“不知道她还能坚持不？”
井美妮没好气地说：“放心哈。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姜筝。”
纪穆野摸了摸鼻子，“我有说担心她吗？”
井美妮微笑脸，“您开心就好。”
纪穆野耸耸肩，忽然低头皱眉道：“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穿那套靛蓝色的长衫。”
井美妮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选择障碍症叠加龟毛审美观，这家伙挑今天出场的衣服足足挑了三个小时。红黄蓝绿紫，样样都试过。在最后五分钟挑中了这套红衫长袍，结果马上要出场了，还再叽叽歪歪想反悔。
就在井美妮快要炸的时候，纪穆野勾起唇角，乜了她一眼，“逗你的。”
井美妮气得后槽牙疼，“我谢谢您呢！”
*
《星耀运动会》这次设置了十二个比赛项目以及三个表演项目。秋千比赛结束后，射弩、抽陀螺等比赛同时进行，直播镜头分了好几个，保证所有人都看到自家爱豆。
于此同时，在隔壁游泳馆正在为接下来的表演项目独竹漂做准备。
粉丝欢呼声从通廊前头传过来，姜筝抱住柱子双腿打颤，“韩谊，我应该会游泳吧。”
韩谊：“你每周游泳三次锻炼身体。”
姜筝一想到等会要踩在一根长八米宽不足二十厘米的竹子上表演高难度动作，又想哭了。
“这次运动会原本没有独竹漂这个表演项目，是你的一个苗族粉丝在微博上@你，请你说服导演把这项表演加进去。这是她们黔北苗族快要失传的绝技。她想让更多的人关注它，传播它。”
说到这里韩谊叹口气，“你这人最宠粉。当即请导演把这项表演加进去。只是这项活动难度系数很高，嘉宾中只有几个人有体操基础，你一个个打电话过去请人家一起表演。你还专门请老师从黔北过来教大家。”
不管失忆与否，骨子里的敬业责任心都让姜筝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吧。万一我从竹竿上掉下来的时候，至少不会哭着喊着要救命。”保证美美地游到岸边就行。
韩谊：“……”
他咳咳两声，“反正等会纪穆野也要参加这个表演，你要是想在她面前摔进游泳池，你请便。”
姜筝已经接受自己失去五年记忆的事实，也接受今天在纪穆野面前摔了个狗啃泥的样子，可如果再在他面前摔一下，那今天的日子将载入她姜筝的史册。
“瞧你神情，我跟他之间……”姜筝试探地问：“可能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韩谊微笑脸，“你曾经讽刺他狗屁演技。”
姜筝下巴掉下来，怎么可能？纪穆野12岁在电影《青璃》中出演男主幼年版，到现在为止已经演了16年的戏。他演技棒，却少了点运气，总是与影帝头衔失之交臂，不过身为纪穆野的事业粉，她相信他早晚有一天会拿到最高奖项。
这一定是个误会！
“都是媒体乱写的。你原话不是这么说。”韩谊解释道。
姜筝眨了眨眼睛，“我怎么说的！”
“你说他眼神不好。”韩谊摊手。
姜筝：“……”这大概率也是个误会吧。
“不管如何，纪穆野的粉丝认为你说过这话。”韩谊道：“十天前纪穆野刚刚获得了菱花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所以……”
姜筝：“！！！！！！”
“现在咱们两家粉丝暗地里摩擦不小。你们这是王不见后，后不见王啊。”韩谊摇着头感叹，忽然觉察说错了话，佯装打嘴，“王和后是一对。就是天崩地裂，你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我瞎说什么。”
姜筝无力摇头，“那他为什么会同意和我一起参加节目？”
韩谊道：“节目组先邀请了纪穆野，导演非常有种，问他：我要是邀请姜筝也参加，你会不会拒绝？结果纪穆野说无所谓。”导演可他妈精了，就知道利用两人制造话题。
姜筝丧了一会，忽然嘿嘿笑起来，“所以我马上又要和穆哥哥见面了吗？”
韩谊：“…………”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
此时音乐响起，主持人宣布表演嘉宾入场。
姜筝上着银色刺绣立领长衫，下着银色素裙，绣满盛开白梅的云肩将她的肩膀弧线以最美的姿态呈现出来，裙摆随着走动摇曳出曼妙美韵，可不就是从瑶池走下来的小仙女吗？
其他嘉宾则身着苗族传统服装，从头到脚戴着精美的银饰，华丽的过膝百褶裙，右衽上装搭配苗族特有的挑花披肩，和姜筝的白梅云肩相互辉映。
#啊啊啊啊我家筝筝太仙了！
#节目组太会了。我也想穿白裙，撑一竹，过大江啊。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
#节目组真牛掰，镜头直接怼我女神脸拍。不过，我们不怕哦！
直播镜头这时扫过纪穆野，广袖交领上衣下裳的汉服，暗红色上衣绣着黑色云纹，下着黑色长裳，俊美飘逸，大雅耀眼。真不愧是温文如玉纪公子啊。
弹幕一片嗷嗷叫。
#啊啊啊啊我的妈呀哥哥好好看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我说我在向我老公求婚。
#好吧导演我原谅你了，把我家哥哥整得这么好看。
#节目组太抠唆，在游泳馆搞这个太没意境。应该找一处大江，两岸竹林密布，我家哥哥脚蹬一竹竿，吹着笛子，顺江飘然而下。红衫美男，一苇渡江，那场景啊啊啊太美了。
#谁还说我家筝筝丑的？出来挨打。
#姐妹们，情况不对啊。为什么节目组非要让我家筝筝和纪穆野一个穿白裙一个穿红衫？？？想干嘛呢你！出来受死！
#上面的姐妹你冷静。自古红白爱撕逼，自古红蓝才是一家。节目组没错啊。
#噗！导演太tm精了，搞暗喻？？
姜筝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抬眼就看见对面那抹红衫。
纪穆野眉眼依旧，神态内敛，许是红衫的缘故，浑身透着柔和暖意，俊朗明媚，让人怎么都挪不开眼。
姜筝谨记韩谊交代的不许盯看纪穆野的嘱托，赶紧咳咳两声，别开脸，保持微笑脸走到池边。
#靠靠靠，你们瞧见没？姜筝瞅我家哥哥的眼神好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这么多镜头下她还敢公然用眼神鄙夷我老公！太过分了！
#亏得刚才哥哥帮她解围，她压根不会领情。
#好气好气。她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唯独看见我家穆野就视若无睹。凭什么？
#真是够了。纪家粉丝就爱脑补。我家筝姐看纪穆野一眼，你们嫌太少，多看两眼你们又说吃了他。好难伺候。
#导演是不是有毛病，非要把我穆哥和姜筝这个女人分在一个表演项目里。
#敢说我穆哥演技差，菱花影帝奖杯砸你小胸胸哦。
#哎呦歪，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筝姐拿影后头衔的时候22岁。你家哥哥28岁才拿好意思叫唤吗？
#呵呵哒。纪穆野的粉丝天天自我欺骗假高、潮真是搞笑。
#姜筝的影后头衔怎么也比不过我老公。谁不知道菱花奖的含金量最高。
纪穆野自然第一眼就捕捉到姜筝的身影。她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这点毋庸置疑。有些人天生就该做大明星，一颦一笑一怒一嗔全嵌在人们的心里，过目不忘，辗转喜欢。
看她神色，淡然依旧，看来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了。
纪穆野唇角勾了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情着实太好。害！
*
以前黔北赤水河两岸楠竹茂生，山高无路，生活在这里的苗族人便砍伐楠竹，顺倒江中，利用楠竹的漂浮能力，踩其上面，双手持杆，于江中通行无阻，自由飞行。
今天在《星耀运动会》的现场，各路明星将为大家呈现这一绝技。
#能参加独竹漂的艺人都是勇士猛女。这玩意没点真功夫哪敢出来显摆。
#是啊。独竹漂对表演者的要求很高，平衡协调能力、力量耐力技巧样样都不能少。
#啊啊啊太激动了。我就是苗族人，我们苗寨每年端午就会在寨前的江面上举行独竹漂表演。听说这个节目是姜筝求了导演才加进来的，粉了粉了，我宣布我有老婆了。
姜筝赤脚下水踩在台阶上，前面一根长八米宽20公分的嫩绿色楠竹飘在面前。她紧紧握住手中三米长的竹竿，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双脚踩上……然后稳了。
妈妈咪呀！果然！和肌肉相关的记忆全在。她能在竹竿上站稳就能表演转身、劈叉、绕弯甚至金鸡独立……稳了稳了！
手中竹竿为桨，左右交替滑动，姜筝来到水中央。其他人也顺水而下，和她并排而站。与此同时，纪穆野也划入水中。
众人漂行水上，如履平地。全场爆发阵阵掌声。
结果掌声刚落，就有一个女艺人脚下打滑，啪叽一声落水了。她许是面对直播有些紧张，一个不小心重心一歪就容易失控。瞬时大家都紧张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落水真的很丢人好伐。
上台前，韩谊给姜筝看过之前排练的视频。她深吸一口气，右脚站稳，左脚微微抬起，抬起再抬起，白色长裙挑起漂亮弧度，头微微垂下目视水面，脖颈细长优雅。远观之，犹如白鹤饮水，美丽如画。
#漂亮漂亮！
#这动作在陆地上都很难做漂亮，在水上难度翻倍又翻倍。
#女神就是女神，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做到。
另一边，纪穆野也划桨游至水中央，水上君如玉，彬彬红如火。只见他微笑挥杆，轻轻松松在楠竹上施了一招白鹤亮翅，重心扎实沉至脚跟，稳稳当当，毫无晃动，瞬时赢得满堂喝彩。
#哎呦哎呦干起来了啊！
#两个人都好好看，都想爱，怎么办？
#一招白鹤点水，一招红鹤亮翅，不行啦，我竟然想锁死他们两个。
#锁锁锁个屁啊。我家哥哥前途无量，不和大魔头勾连。
#呸呸呸！谁想跟粉丝脑残的主儿锁。我家姐姐不约。
姜筝站在竹子上，有点恍惚。当初她为追随纪穆野脚步，不惜反抗哥哥踏入娱乐圈，就是想有一天能和纪穆野站得近一点。
虽然她现在失去了过去五年的记忆，可从16岁开始喜欢纪穆野的心还在，见了他还是会脸红心跳紧张抖腿……当然现在不是抖腿的时候。
只是，她怎么能说纪穆野眼瞎呢？
误会！唉！肯定是个误会！
既然有误会那就先从给人家笑一个开始。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万般误会，也能一笑泯恩仇嘛。再说，刚才他还帮自己解围。
于是呼，众目睽睽之下，姜筝勾起唇角，眉眼弯起，露出真诚的八颗牙齿，冲对面刚亮完翅的纪穆野投去“友好”一笑。
纪穆野眨了眨眼睛。五年了，他们同是圈内人，见面机会不少，可她的眸光总是从他面前掠过，从不落在他的身上。刚刚她还在自己面前摔跤丢人，现在怎么能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
虽然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砰砰砰砰砰……我的心为什么跳得如此之快，快……快要控制不住了。
心如此想，身体也很诚实。
下一秒，啪叽一声，温文如玉纪公子摔下竹竿，华丽丽地成为了一只落汤“纪”。

第6章
弹幕炸了！姜筝也炸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炸了！
#啊啊啊卧槽卧槽姜大魔头她对我家哥哥干什么？
#故意的！姜筝绝壁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红鹤变成了失足鹤！
#都怪姜筝的笑太可怕，纪穆野生生被吓趴下。
#投之以讽笑，报之以落水。
#自己没站稳干嘛赖别人，真是搞笑。
#就是，纪家粉丝最爱找借口。
#哈哈哈哈笑死了。纪穆野怕不是为了博版面吧。
#我非官方正式宣布白队胜。
#这节目是个宝藏节目，前有姜筝摔跤，后有纪穆野失足落水。
#啊啊啊有人吃他们两个的CP吗？我想锁死他们！
#来来来！CP大旗举起来。就是他们的CP名字有点难起：蒸鸡？酱鸡？整夜？浆液？哎呀，不是吃的就是污的。
姜筝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竹竿一脸懵逼：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啊啊啊我要是现在划过去把纪穆野救起来的话，会不会被韩谊倒拎起来，把脑袋里的水抖搂干净？
井美妮吓得半死，赶紧冲到池边。还好纪穆野水性好，除落水一刹那有些慌乱外，他顺势扎了个猛子钻到水底，一路游到岸边。
助手把大毛巾披他身上，纪穆野一抹脸上的水滴，朝观众鞠躬致意。
现场纷纷响起鼓掌声。不愧是纪公子，什么时候都能得体优雅。
主持人也激昂打着圆场：“向纪穆野和在场的所有表演艺人致敬，他们为了宣传黔北独竹漂苦练一个月，付出的心血不足为外人道也。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宣传、保护像独竹漂这样特有的地域文化。”
接下来，姜筝这边表演完劈叉、倒退、转身、绕弯还有换杆，最后完美收官，赢得一片掌声。
台下。
井美妮快气炸了，“姜筝冲你笑一下，你就慌成这个样子？还说你不喜欢她？”
发梢滴着水珠，纪穆野俊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似乎还不能接受方才姜筝投向他的灿烂的笑。
他板起脸来，“竹竿太滑而已。你怎么也成脑补帝了？”
井美妮噎了噎，她把微博打开，今天姜筝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冲纪穆野笑。结果纪穆野这个怂货被撩得手忙脚乱成了落水鸡。这不，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和姜筝双双上了热搜。
真想把这话录下来，万一哪天打脸呢？啪啪的，可太悦耳了。
纪穆野裹着毛毯，脚不带停地往前走，“控下评吧。人家一个小姑娘，跟我闹出不该有的绯闻就不好了。”
井美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她是准备去控评，出发点可不是爱护姜筝。只有那些急着上位人才愿意和姜筝传绯闻。纪穆野是谁，如日中天的一线男演员，当了这么多年的绯闻绝缘体，今天莫名其妙为了姜筝破功，她该找谁去诉苦？女友粉，老婆粉，哪个能得罪？
进了浴室，纪穆野脱去濡湿的红衫，温水从头浇下，片刻恍惚间，他心想：竹竿确实挺滑的。
*
姜筝完美完成任务，韩谊赶紧拿过保暖拖鞋让她穿上。
韩谊欲言又止，“筝筝，你对纪穆野应该没什么想法吧。”
姜筝愣了下，“能什么想法？我墙头啊！”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嘤嘤两声，“要是能做朋友更好啦！”能做朋友，谁愿意多个敌人？刚才她回顾了一下直播弹幕，岂止血雨腥风，简直尸山血海。
韩谊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她想跟纪穆野做朋友，要先问问纪家粉丝同不同意！哦不，纪穆野也不一定会同意啊。
刚才纪穆野落水这笔账，对方粉丝可是又在诅咒簿上划了一道。这都什么事啊。
韩谊顾不得纠结，赶紧喊着姜筝去换衣服，等会节目结束，还有一个主持人采访活动要参加。
一个小时后，所有参加比赛的艺人都换上便服前往采访台就坐。鉴于弹幕上纪穆野和姜筝的粉丝撕得血流成河，导演为了稍稍免责把两人的座位一左一右排得开开的。
主持人叫郑岳，是位六十多岁的戏骨老前辈。导演脸面大，把人请过来当主持人。郑岳早年还没出道的时候是一名田径运动员，还参加过全国运动会拿过名次。所以他算是跨界，主持这档以体育活动为主的综艺节目正合适。只是，郑老年纪大了，不混微博超话豆瓣兔组，不知道姜筝和纪穆野之间的这档子事。而导演也以为郑老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点，所以没有过多提醒。
结果，郑老把话筒戳到姜筝面前提了一个谁都料想不到的问题：“小姜，我一直有关注你，年纪轻轻就获得影后头衔，算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这次穆野获得了菱花杯最佳男主角称号，你作为同行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
导演：！！！！
韩谊：！！！！
井美妮：！！！！
两家粉丝：！！！！！！
纪穆野微微垂了下眸。
姜筝欲哭无泪，这老爷子慈眉善目的，怎么提这么为难人的问题？
只有她自己知道鞋子里的脚尖有多紧绷才没脱口而出：啊啊啊穆哥哥好棒，我就知道你会得奖。原地打转360度翻滚都不能表达我的兴奋！
韩谊赶紧冲姜筝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要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结果姜筝理解错误，以为韩谊让她闭嘴。她冲郑老柔柔软软地笑了下……然后装死。
#姜筝什么意思？她真的太嚣张了，看不起我家哥哥就直说。笑什么笑，谁看不出你是讽刺地笑啊。
#要疯了。我现在就去体育馆堵她讨说法。
#无fuck说。主持人提这种问题让我家筝姐怎么回答？说好听话不是我筝姐的风格。
郑岳继续慈眉善目，“小姜，不要有什么压力哈。随便说两句说两句。”
姜筝干笑一声，“那我就说两个字吧。”
她顿了下，道：“恭喜！”
说恭喜总没错吧，谁要是能从这个用之四海皆喜欢的恭喜二字上还挑出错来，她名字倒着写。
郑岳：“！！！”
纪穆野：“！！！”
韩谊扶额，今天的日子真是太刺激了。
#就……恭喜？多说两句话你会shi啊。
#太嚣张了啊。我家哥哥得奖你嫉妒地滴血是吧，
#我女神都说恭喜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能让姜筝说恭喜两个字已经算给纪穆野面子了。
#毒舌女王不愧是毒舌女王，反话用得那是神出鬼没啊。姜大魔头从嘴里虽然吐出了恭喜两个字，可我听出你纪穆野费我口舌多说一个字都不值得的隐喻哦。
大家齐齐盯住纪穆野，看他如何接下这一招。然而他好暇以整地坐直身体，隔着好几个吃瓜嘉宾，朝姜筝点了点头，“谢谢姜筝老师。”
瞬时他的粉丝又是一脸疼惜地说哥哥太隐忍太可怜了，还尊称姜筝为老师，谁给她脸啊。
姜筝快要绷不住了。姜筝老师？嗷嗷嗷我的妈呀！又来又来！她的小心脏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下一秒，她强行转头朝他眉眼弯弯笑了下，为了保持高冷范，只笑不语。
纪穆野愣了愣，又来又来！从前怎么没发现她的笑是七彩烟花，能把人的心炸得七上八下？他默默转过脸，一定是因为刚才落水把脑子灌满了，所以才有这种错觉。
稍事休息后，姜筝移步前往板鞋竞速的比赛现场。
果然是自带BGM的女人，她换了一身荧绿色运动服，脖颈处戴着发着淡淡银光的项链，清冷的目光直直看着正前方，飒美灵动……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全看了过去，脸上闪过一丝呆滞，周遭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随着姜筝款款而来的动作缓慢移动。
忽然姜筝脚下一个踉跄，刚才被她冷凝起来的气息瞬间坍塌，所有人彻底呆住了……
韩谊赶紧上前扶住她，背着镜头咬着牙说：“走路要看路啊亲！”
姜筝忍不住吐了下舌头，委屈巴拉地说：“你让我直直盯着前面，不要笑不要低头的。”
韩谊：“……”
#哈哈哈哈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
#大魔王想当场表演平地摔吗？
#截图截图！
#说好的表情管理大师，怎么忽然不行了？
#导演完蛋了，姜大魔头肯定怪他路没修平。
然而这些看笑话的人迅速被姜筝正派粉丝的留言给盖过去。
#啊啊啊我家筝姐刚才吐舌头的样子好可爱。
#截图截图！敲可爱！
#小眼神好委屈啊！果然女神还是要多参加综艺能发现不一样的面孔。
之前单人赛已经赛过，现在要进行两人男女混合赛。男女艺人有6人，分为六组，各自占据一个赛道。
大家上前抽签，所有人想和姜筝分在一起又怕分在一起。在一组的话就有镜头有话题，可又怕在这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被她的粉丝追着骂。
姜筝方才在场下已经迅速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她从箱子里拿到1这个号码，便大步朝第一赛道走去。
和她同组的是一个叫贺潇的年轻男孩，比她小四岁，是IKEEN男团忙内，突破破次元的俊美颜值俘获一大波年轻女粉丝喜爱。
贺潇一脸恭敬地朝姜筝鞠躬打招呼。看着一脸无害的小弟弟，姜筝心情轻松了许多。
两人商量了下，姜筝站首位，当排头兵，控制步频、步速和方向，贺潇站后卫，协同速度。
板鞋竞速这项壮族体育运动项目已经有四五百年的历史。最早用于锻炼士兵协同能力，现在成为民间重要的竞技项目。两人要同心协力，化为一人，才能跑出速度。
姜筝双脚一踩上板鞋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贺潇跟着踩上去，红着脸把手放在姜筝的细腰上。
纪穆野瞧见这一幕，转脸问井美妮，“为什么没给我安排这个比赛？还……蛮有趣的。”
井美妮哭笑不得，“你没抽中啊。”
纪穆野哦了一声。
裁判喊各就位，鸣枪开跑！
现场观众和直播网友一起为明星运动员们加油。
姜筝这一组一马当先，两人抬脚往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人做的动作似的，朝着终点冲去。
旁边有一组刚起步就摔成一团，得重新穿上板鞋继续跑。
#哈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在筝姐脸上看到这么强烈的求胜欲。
#刚才摔跤太丢人，姜筝准备要扳回一局。
#我家筝筝从来不争不抢，这什么破节目把我家筝筝逼成这样？
两百米的跑道，姜筝组很快冲到拐弯处。就在这个节骨眼，姜筝听到贺潇哎呦一声，原本协调如一人的动作出现了分裂，后面被使劲扭动拉扯，眼瞅着两个人就要摔倒……
韩谊瞬时捂住嘴，我的亲娘啊，这丫头千万别摔了，不然这张动图连带着刚才摔跤动图将伴随她的一生，黑子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把这张动图运用在各个场合。姜筝身为当事人只能表面笑呵呵心里mmp啊。
就在弹幕飞起#天啊不要啊救命啊#的时候，只见姜筝在左手马上触及地面的瞬间，以一个常人难以达到的扭身，如同弹簧般一个弹起，生生把快要摔倒的贺潇给扯回正轨。随即她大喊着“左右左右”，继续往前冲去……只是她的表情为何如此“狰狞”？肆意飞扬的发尾糊了她一脸，眉心皱成大峡谷，两只眼睛瞪得人心颤抖，谁都能看出她想赢的超强决心……
所有人：“！！！！”
#啊哈哈哈哈终于截图成功了！姜大魔头你也有今天！头发糊脸，鼻孔朝天，还有那诡异的一扭，我的妈呀，B站鬼畜区的up主们赶紧起来，最好的素材来了！
#我有点懵，我的筝姐你怎么了？
#我粉了筝筝五年，从来不知道我的筝筝可以……这么可耐！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参加运动会的我！
#我女神怎么有这么可爱的求胜欲！
#姜筝终于要糊了吗？这是什么人间喜剧。
韩谊捂着胸口：这么快就开始崩人设了吗？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啊！

第7章
果不其然，网友把她刚才在板鞋竞技中那诡异一扭以及狰狞表情做成了动图。姜筝的“丑图”瞬时空降热搜。再也没见哪个当红女明星能这么恣意放松，无所畏惧，尤其还是姜筝这样咖位的女魔头。动图被广泛转发，各种蹭流量的，抖机灵的，趁火打劫的，看笑话的，全冒出来了。
韩谊捶胸顿足，他当初就该听姜燃的话，把姜筝拽回家休息。
姜筝有些无奈，“这届网友也太严格了吧。我觉得还成啊。不算丑。”
好在她的粉丝们偶像滤镜异常之厚，从这张动图里瞧出了不一样，跑到她微博下面一溜烟吹起了彩虹屁。
#精致姐姐变成鬼畜姐姐，莫名很可爱啊。
#没人发现筝筝的腰力特别好吗？弹簧腰才能拧得这么好看。
#眼瞎才说我老婆丑。
#我筝姐力挽狂澜赢了比赛，你们这些键盘侠只会哔哔。
#丑nm啊。你跑一个试试！
#筝筝为了给我们最完美的一面她在背后付出多少有谁清楚？人无完人，她仅仅跑步表情用力了些就被你们这么骂，你们真的没有心。
不光粉丝为她说话，还有很多路人也因为姜筝非常接地气的表现以及真诚的敬业精神转粉了。姜筝微博粉丝肉眼可见地又涨了好多。
黑子们不服气，开始模仿姜筝的丑图表情和动作，试图引起全网嘲讽趋势。结果他们的腰压根弯不下去……他们更加不服气，开始召集更多的人模仿。然而能真正模仿姜筝弹簧腰的人屈指可数。
忽然这件事从嘲讽姜筝诡异地变成：我自豪我骄傲我和姜大魔头一样腰成精了。我想怎么弹就怎么弹，下腰弹，侧腰弹，跳跃弯腰弹，翻滚弯腰弹，边走边弹，处处弹，时时弹……各种弹簧腰的演化视频层出不穷，这件事最后演绎成了一场全民腰力大比拼。
后来，据说很多人强行模仿下腰，医院骨科这段时间收了很多闪了腰的患者。
也就是说，姜大魔头为医院间接贡献了营收……
黑子们：“？？？”
姜筝：“哦。”
韩谊：“哈哈哈哈哈。”神他妈转折！
*
《星耀运动会》虽然只有一天比赛时间，可因为基于民族文化的丰富有趣的比赛内容以及明星们诚心诚意的表现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度，再加上所请嘉宾话题度很高，同时在线观众人数一度超过两百万，到节目结束为止弹幕数量超过五十万。为当天的热搜榜贡献了好多有趣的话题。
比赛结束后，导演邀请嘉宾们一起吃饭庆祝。这种场合姜筝向来不会参加，便婉拒了他。而纪穆野要赶飞机，实在没时间，也跟导演请了假。这事传到其他嘉宾耳里，自然以为两人之间有芥蒂，见面太过尴尬。
姜筝抬脚往停车场走，韩谊跟在后面。忽然从侧面走出一个人，直愣愣挡在她的面前。
来者是贺潇，他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然后紧张地怎么都张不开嘴。
姜筝有点懵，水波盈盈的眼里带着柔光，“怎么了？”
贺潇眨了眨眼睛，谁说姜老师是恐怖的化身，恶魔的代言？她懵懵的表情好可爱啊，眼睛里还有化不开的柔情。
“我写了几个demo，能不能请您帮我提提意见？”他忐忑不安地说完，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胆肥了脑抽了敢发歌给姜筝听。
姜筝恐怖事迹中流传最广的就是曾经有个叫乌煦的后辈歌手，写了一首歌请她评论，结果她只听了前面十秒让人把人把播放器砸了。乌煦这可怜的孩子气得抑郁症复发，消失了好多年，现在应该在某家精神病院画圈圈诅咒姜筝吧。
姜筝哦了一声，“在哪？”
贺潇一听，喜得手脚忙乱，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您能加下我的微信吗？”
韩谊不知道该佩服贺潇的莽勇，还是他的无知。
这家伙应该是第一个敢问姜筝要微信的人吧。
姜筝点点头，“好呀！”她低头拿出手机，发现屏幕锁屏，密码忘了，还好有指纹。
贺潇颤颤巍巍加了姜筝的微信，发誓明天就去庙里烧香，给姜老师祈福，祝她长命百岁永远健康。
等贺潇嘴巴合不拢地走了，韩谊忍不住说：“你哪有这个时间给贺潇提意见？”人心贪婪，之前姜筝帮过的人很多，但真正记住她好的太少了。人性难测，娱乐圈里的人更难测。
姜筝苦笑了下，“我看我微信没什么人，就想着……”
韩谊愣住了。确实。姜筝这些年永远在奔走的路上，恨不得分成两半。她没有什么朋友，家里只有比她还忙的女强人妈妈和大boss哥哥。他身为经纪人，永远把姜筝的工作放在第一位，很少关心她的内心世界。而她这人秉着谨言慎行的准则，从不与人聊什么闲话。微信几乎闲置。
不远处，一辆车里。纪穆野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井美妮皱着眉，都说姜筝工作之余从不和圈内人打交道。她不主动交朋友，自然也没人敢主动要她的电话和微信。她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难道……她忍不住八卦道：“原来姜筝喜欢小奶狗啊。”
纪穆野瞥了她一眼，“你这脑补病也病得不轻。”
井美妮耸耸肩，她倒是很想问纪穆野到底要在这里偷看人家姜筝到什么时候，然而车厢中气氛静凝中有些诡异，她到底没敢张嘴问。
纪穆野虽然嘴上责怪井美妮异想天开，可心里不由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难怪姜筝之前嫌弃他年龄大！！
心思至此，他收回眸光，恢复淡然模样，吩咐司机绕道开出了停车场。
姜筝刚坐进车里，就听见不远处有车轮急速碾压地面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两辆车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韩谊瞧见两车的车牌号，顿时扶额。
姜燃和陈晋娇同时下车，一个冷峻如山，一个冷清如冰，母子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立马别开脸看向姜筝。
姜筝赶紧下来，一脸惊喜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啊？”
极地冰山脸骤然融化，姜燃笑道：“哥哥接你下班。”
高山雪顶脸瞬即开了花，陈晋娇柔声道：“妈妈接你回家！”
韩谊：“……”啧啧，千年奇观啊。
姜筝哦了声。
陈晋娇白了儿子一眼，“你那房子常年没人住，冷冰冰地跟个鬼屋似的，筝筝住不惯！”
姜燃反手就是一怼，“合着您好像经常回家似的。住我这里，至少我能保证每天晚上回家陪她吃饭。您能保证吗？”
陈晋娇被儿子噎得冒气，她冷冷笑起来，“筝筝从小吃她小姨的饭长大，你准备给她点外卖啊？”
小姨陈美庭离婚后就来姐姐陈晋娇家照顾从小失怙的姜家兄妹。姜筝跟小姨的感情可以说比跟她妈都要好。
眼瞅着母子两人吵起来，姜筝赶紧上前一手挽住一个，嘻嘻笑道：“小姨的饭我想吃，可我也想天天能见到妈妈和哥哥。”
她说到最后，小眼神可怜无助还带着点委屈。
陈晋娇心里陡然一疼，她确实对姜筝照顾得太少。
姜燃抿着唇，虽然但是，妹妹失忆后对他说着软软糯糯的话，让他整颗心又酸又涩又开心。
最后姜筝提议，她回家住，哥哥也回家住，难得她有两周的休息时间，一家三口聚齐好好玩几天。
陈晋娇，她的娇不是娇软的娇，是傲娇的娇。她瞥眼看了儿子一眼，“就怕你哥哥舍不下他的千秋伟业。”
姜燃微笑脸，“不好意思，我请了假。两周时间不用去公司。之后筝筝随时需要我，我随时到岗。”
陈晋娇扯了扯唇，“看来我们母子同心，我也请了假。”
韩谊跟着去蹭饭。
几人到了家，小姨陈美庭见了姜筝就抱着她哭，说她明明有病，还要被可恶的资本家逼着参加节目。她在电视里又是飞秋千，又是踩竹竿，实在太可怜了。
姜筝哭笑不得，“小姨，我本人就是那个万恶的资本家。”她自己开工作室，自己当老板，自己背锅。
陈美庭擦着眼泪愣了下，忽然哭得更大声了，“你要是缺钱，小姨这里有，全给你。”
她以为姜筝开工作室赔钱了，所以不得已带病上岗。
姜筝连忙摇头否认自己缺钱。
陈美庭哽咽着开始瞪韩谊。
韩谊被这两道怨恨的目光给噎得差点跪地喊冤。他尼玛是在替纪穆野背锅好伐？！
好在煲锅滴滴作响，陈美庭赶紧擦干眼泪去掀锅盖，韩谊这才暂时躲过一劫。
战战兢兢坐到了餐桌旁，发现上面摆着满满一桌子菜。五个人，十道菜两个汤。
陈晋娇和姜燃争着抢着给姜筝夹菜，不一会她面前的小碗冒了尖。
陈美庭想夹菜却晚了一步，她赶紧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放到姜筝面前。
姜筝美滋滋地吃了四、五口，韩谊没吭声。
她吃了九、十口，韩谊抿着唇忍着。
待姜筝准备甩开膀子开吃的时候，韩谊终于忍不住道：“那个，筝筝，要不，你少吃点？”
他话音刚落，小姨陈美庭一个爆栗子敲在韩谊的脑门子上，“呵。我就猜到是你这个周扒皮！”
韩谊还没来得及撇嘴委屈，姜燃冷道：“我妹妹就是胖点也是最好看的。”
陈晋娇缓缓放下筷子，“筝筝退圈吧！”

第8章
姜筝嘴里塞得鼓鼓的，一脸懵逼：我的家人怎么变得如此易燃易爆炸啊。
韩谊呜呜想哭，这个圈子对女明星要求甚为苛刻。体重不过百是基本要求。他不过是尽一个经纪人该有的责任而已。
好在姜筝是这个家中唯一明事理的人，她立马下筷子，“你们不要责怪韩谊。两周后我还要去拍戏，总不能圆鼓鼓地去吧。”
她的话就是圣旨，其他三人虽心有不甘，但再也没主动夹菜给她。
韩谊松了口气，默默缩着身体，降低存在感，也不敢吃太多，不然其他三人杀他的心都有。
临走前，他悄悄把姜筝叫到一边，叮嘱她每天锻炼一小时，早晚一次称体重录视频给他看。
姜筝乖巧点头，让他放心。
进了电梯，韩谊想起来忘了交代姜筝不要没事逛微博豆瓣B站，免得看到黑粉留言受刺激。后来一想，算了，反正她总得面对负能量，看多了可能就习惯了。
他走了之后，姜筝陪妈妈做了会美容，陪哥哥聊了会天，把两位大佬哄得开开心心去睡觉，回到房间她立马打开手机，输入搜索词：纪穆野绯闻。
然而，结果跳出来：您可能想搜索的是：姜筝绯闻。
？？？
这两个词条有毛线关系？
姜筝皱着眉点击“姜筝绯闻”，冒出来的第一条标题竟然是《姜筝灿烂一笑为何人，新晋影帝纪穆野》
？？？
这篇报道列举三大证明。首先，姜筝自出道以来，见人不是冷面，也是睨乜，即便是笑，也是似笑非笑。这次她竟然能对着纪穆野笑得如此灿烂，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眉眼里的真诚不骗人，任谁都能看出她对纪穆野不同一般。其次，从容优雅的纪公子今次马失前蹄，当众落水，这可不是以淡定淡然淡泊著称的他该有的反应。两人要是私下没有什么牵连，纪穆野何以如此失态？最后，两人表面上关系欠佳，可这一切都是为两人的私情打出来的烟、雾、弹。细思极恐，可怕可怕。
报道最后呼吁广大粉丝一起拿起放大镜，好好找找线索。天日昭昭，任谁也躲不开群众雪亮的眼睛。
看完这篇报道后，姜筝一脸懵逼，叹为观止。就因为她在节目中对着纪穆野那友好的一笑？这个作者扯出这么多推测出来。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感觉真酸爽。
记得有个叫荣樱的女艺人，为了炒作上位，故意找狗仔拍她和纪穆野的双人照，然后又买热搜广而告之。
粉丝们气炸，纪穆野立马发表公告严斥狗仔，同时查出此事乃荣樱所为，当即再发不点名警告。粉丝们自然猜出事实真相，立马扑过去攻陷荣樱微博，把她骂得欲、仙、欲、死。
结果荣樱这个女人死心不改，在微博上发表万字文装可怜试图撇清关系。纪穆野宁可赔偿损失也要终止他和荣樱同剧的一部戏。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荣樱荣获最佳绿茶称号，而纪穆野斩获鉴婊达人称号，从此再也没有哪个不要命的女艺人敢对纪穆野产生额外想法。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姜筝16岁，她全程参与，是爆锤荣樱的先驱粉丝。
可这次真的是无中生有，异想天开。
娱乐记者的笔沾的是胡说八道的墨，用的是脑补臆想的纸，最后编造出来的新闻谁信谁傻逼。
她正准备截图给韩谊，让他处理一下，结果再点进去发现网页404了。
刚好韩谊电话打来，那头声音有些糟杂，姜筝喂了两声，韩谊这才喊道；“哎呀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姜筝：“……”
“没什么事，警报已经解除了。”韩谊语调轻松，“人家纪穆野不愿意和你绑在一起，用了些手段让那些胡说八道的媒体闭嘴了。”
姜筝：“……也是。不能耽误穆哥哥发展事业。”
“你的事业就不是事业了？”韩谊没好气地说：“即便纪穆野不出手，我们也会出手。”
他一直防范姜筝变成恋爱脑，没想到她是个追星脑。这思考问题的角度也是没谁了。
下次一定绕着纪穆野走。
翌日清晨。一家人从没有这么齐整地准时出现在餐厅。
小姨陈美庭嘴里嘟囔着说保持身材和营养搭配不冲突，她研究了一晚上食谱准备大展身手，绝对不让姜筝的胃失望。
姜筝从后面搂着她，亲昵地喊着小姨最好。
陈晋娇瞥了一眼正低头认真看手机的姜燃，“怎么？千秋大业出问题了？”
姜燃抬头，“妈，如果我出事让你能开心一点，那可真让你失望了。”
姜筝扶额，这两人一见面就撕，真是头疼。
“不过，这个视频估计能让你笑一会。”姜燃把手机推至餐桌中间。
一首铮铮激昂的琴音流淌出来，画面却是昨天姜筝参加独竹漂表演时踩于竹子上的样子，B站鬼畜区的up主给她怀里塞了一把古琴，随着琴音飚起，她十指拨琴，一道道夸张弧光，从她手中弹拨出去，五彩斑斓的特效光芒冲向掉落在水中的纪穆野……纪穆野在水里蹿上蹿下跳着舞，愉快极了。
姜筝：“！！！！！！”
弹幕愉快的飞起！
#【六指琴魔】在这个江湖上不讲道理的人太多了，姜大魔头就是其中一个。
#琴要弹，人要跳。现在人琴聚在，看你怎么跑。
#哈哈啊哈哈哈姜琴魔让纪穆野无处可逃。
#八步穿心，夺命天弦。
#这雷暴效果值五毛钱。
最搞笑的是up主给姜筝配音，她边弹边唱，“恭喜恭喜恭喜喜……”要知道恭喜两字之前引起纪穆野粉丝疯狂不满。
在恭喜声中，纪穆野化身水中芭蕾舞者，美滋滋地转圈，还配上他自己的声音：“谢谢谢谢谢谢谢。”
这一幕要多鬼畜就有多鬼畜。
姜燃完全丧失大boss应有的冷峻模样，差点笑出屎来。
姜筝哼了一声，“哥哥，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陈晋娇不懂鬼畜为何物，她瞧了一会，独辟蹊径道：“纪穆野长得倒是不错。”
姜筝抱住妈妈的脸亲了一口，还是亲娘给面儿，穆哥哥即便在鬼畜视频中也好看。
姜燃呵呵笑，“丑……”
他只说出一个字，就收到来自对面妹妹犀利警告的眼神。
临到嘴边，他强行拐弯，“丑话说到前面……”
姜筝：“说什么？”
姜燃：“反正我就是讨厌纪穆野。”
姜筝微笑脸，“没事。我来喜欢穆哥哥就行。”
姜燃：“……”呵。这个野哥哥真是阴魂不散！

第9章
姜筝虽有两周休息时间，可这周六的SOBO电视剧颁奖盛典，她身为开奖嘉宾却不能推脱。韩谊提前两天把赞助商提供的礼服送到家中，同时安排了最厉害的妆发师严阵以待。
要知道这种场合，各方明星竞相比美，要是谁胖了，妆容老气，衣着不得体，或是穿了旧款衣服，这可正中媒体下怀，什么艳压、过气、被赞助商抛弃这些词全会砸过来。况且今天还有高清直播镜头360度无死角怼着人拍，网友们的钛合金眼睛不是白长的，一不小心被抓住黑料分分钟让你上热搜。
韩谊如临大敌，步步紧跟，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红毯星耀，璀璨夺目。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出场的各路明星。粉丝们激情高呼着自家爱豆的名字，媒体们的长，枪大炮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直播弹幕上全是各家爱豆的昵称，哥哥姐姐妹妹弟弟老公老婆的分不清，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亲属失散多年血泪认亲节目。
这时主持人喊道：“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姜筝。她是第28届电影金白兰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同时也是第34届金唱片奖最佳专辑获得者……”
从姜筝现身，主持人关于她个人荣誉的介绍就没停过，等她走向媒体区，主持人的话还没讲完。
今天姜筝一身红色抹胸长裙，细腰被掐得手可盈握，漂亮的括号臀随着曳地裙摆摇得人挪不开眼。卷发披肩，红唇冷艳，又妩媚又飒爽。
韩谊在旁边瞧着甚是满意。
姜筝的粉丝也非常满意。
＃啊啊啊啊啊筝筝美出天际。
#那腰那腿我可我全可。
#全世界男人都该感谢筝筝是直女。
#动图也不脸崩的女人太可怕了。
姜筝被主持人邀请至台上。
主持人热情地称呼她为筝筝。她先问姜筝，对获得这次SOBO电视剧盛典各项提名的艺人有什么想说的话。姜筝在下面由韩谊指导练习过。她一脸淡定地说祝各位好运。简短意赅，不会出错。
主持人见姜筝惜字如金，只说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没什么爆点，又问：“筝筝，你应该听说过岑珊吗？她最近新出的专辑广受好评，喜欢她的粉丝很多哦。对了，她还翻唱过你的歌。你身为前辈，对她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筝愣了愣。这个问题可不在事先演练的范围内。
韩谊气得半死，这个主持人分明在挑事。
最近有个新出道的女歌手叫岑珊，因其和姜筝长得有三分像，加上她也是唱urban的，媒体每次提及她总称呼她为“小姜筝”。岑珊对此喜闻乐见，别人喊她小姜筝她也答应。靠蹭着姜筝的热度获得不少关注。
大概这两年风头能盖过姜筝的新人太少，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有点像样的，媒体们就开始捧，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姜筝膈应。岑珊得意忘形，怕是串通了这个主持人故意如此提问。姜筝如果说她点好话，便如了她的意，姜筝要是说她不怎么样，更如了她的意。前辈嫉妒甚至打压，说明她有才能。真是盘算得精明。
弹幕也义愤填膺。
#来人啊把这不长眼的主持人拉出去大刑伺候。
#这主持人有毒。
#阴谋地思考了下，主持人这样提问到底是跟姜筝有仇还是和岑珊有仇？
#现在主持人为了出位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所有人都盯着被话筒戳到面前的姜筝。
只见她伸出纤纤手指，把话筒拨开，淡淡道：“不认识。”
主持人：？
韩谊：嗯？
#哈哈哈哈就是嘛，凭什么我家筝筝就要认识她？
#社会我筝姐，怼人于不动声色中，骂人于不显不露中。牛掰啊。
#那个岑珊从出道就暗戳戳地模仿筝筝，我早都看她不顺眼了。
和正面放狠话撕逼不同，她云淡风轻无视对方的样子具有更强的diss力。这一幕被人截图发到网上去。网友们纷纷摇头叹气，这主持人不知道是不是跟岑珊有仇，这么送人头的问法，摆明让岑珊下不来台。
姜大魔头如此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她没动用神秘力量打压岑珊都不错了，难道岑珊还指望姜筝夸她不成？真是太可笑。
走下红毯，韩谊偷偷朝姜筝竖起大拇指。姜筝吐着舌头，“我实话实话而已。”岑珊这个名字确实在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工作人员领着两人前往前排座椅。姜筝的位置自然在中前排视野最好的地方。她一落座，就瞧见纪穆野也来了。
她立马垂下眼睑，拽住韩谊的胳膊，“他他他……”
韩谊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是谁，他不动声色地嗯了声，低声叮嘱两声往后走去。他的位置在后排。
姜筝端坐在位置上，低头摩挲着手机，心跳个不停。纪穆野的位置在她的左前方，不愧是娱乐圈内少有的好人缘，谁过来都能和他说两句。反观她自己，大家避不开的时候才朝她点头笑笑，多余半个字都不会说。
她幽幽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是高处不胜寒啊，站得最高也最寂寞。
直播镜头扫过前排明星，各色美人，随便一拍便胜却人间无数。
#哎呦没想到那谁和谁竟然私下关系这么好。
#镜头前的关系营业，大家都心知肚明，假笑搂抱，娴熟地很呢。
#啧啧啧还是姜筝一如既往，不主动攀谈，也没人敢跟她打招呼。
#她自孤独，她自美丽。筝筝做自己就好。
#明星同框，鸡飞狗跳。
#谁跟姜筝同框谁丑。女的做绿叶，男的讨没趣。谁会那么没脑子？
就在这时，忽然没脑子的纪穆野越过好几个位置朝姜筝走过去，他隔着座椅笑道：“姜老师好。”
姜筝猛地抬头，毫无防备地跌进他的眸光里。
纪穆野只是笑着，姜筝的耳垂瞬间滚烫起来。
弹幕瞬时一片感叹号，佩服纪穆野的无所畏惧，赞叹他是个猛人，敢于挑战不可挑战之人。
姜筝强压内心尖叫声，淡淡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说完，差点咬住舌头，什么鬼啊？他们明明几天前才见过，纪穆野会不会以为她迫切想见到他？虽然但是，可她不能讲啊！
啊啊啊啊她内心翻滚了两圈，瞬即低下头，强行逼迫自己摆出不想深聊的姿态。
#哈哈哈哈果然讨了个大大的没趣。
#人家姜筝没给他翻个白眼都算不错了，好歹说了四个字。
#你们真的对我家筝筝有很深的误解。她只是高冷，不是没教养。
纪穆野顿了下，转过身回到座位上。嗯？好久不见？
他眯起眼睛，姜筝有点健忘啊。明明几天前他为了某人突如其来的笑惊慌落水，怎么到她嘴里，好似被齐整抹掉了？
台上你得奖来我祝福，我得奖来你歆羡，风水轮流转，新人辈出，老人颁奖，姜筝身为年轻的“老人”，将在最后压轴颁发年度最佳电视剧奖。
颁奖典礼进行到中间段时，韩谊匆匆过来找她。
给最佳男主角颁奖的女嘉宾飞机延误赶不过来，颁奖典礼组织方恳请姜筝临时救场，和另一位男艺人搭档来颁这个奖。
韩谊小声说：“组织方说也就你这个咖位能颁这么重要的奖。”
姜筝皱眉，“我跟谁一起开奖？”
韩谊张了张嘴，“纪穆野。”
姜筝睁大眼睛，“啊？”
韩谊也想推辞，怎奈组织方和姜筝是深度合作关系，不能轻易得罪。再说人家把咖位都摆出来说，姜筝总不能太过自谦。
韩谊把一脸郁卒的姜筝往后台带。纪穆野早早等在那里。
“姜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姜筝强行镇定，点头说了句你好。
导演在旁说马上就要上台了，时间太紧来不及串词。两位都是经验丰富的人，随即应变发言即可。
在外人看来，尤其姜筝，她久经沙场，张口就是怼人金句，撕逼从来不用腹稿，上台开奖不过说两三句话肯定不是问题。
姜筝身形晃了晃，鼻息间萦绕着的全是纪穆野的味道，她还要分出三分精神想发言台词，真是太难了。
纪穆野瞧着姜筝表情严肃，默默把说两句热络话的想法给掐死。
韩谊找借口把姜筝拉到旁边说悄悄话。
“别怕。等会上台，你就把你最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行。”反正以姜筝现在的咖位，她说什么都有人赞捧，也有人诋毁，没什么差别。
姜筝想撇嘴哭，韩谊赶紧提醒她不能在纪穆野面前丢人。这一招果然有效，姜筝立马强行把嘴角勾起，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
主持人在台上高呼：“下面有请姜筝和纪穆野两位影后影帝为第10届SOBO最佳男主角开奖！”
纪穆野右臂稍弯，示意姜筝挽住。
手臂上传来属于纪穆野的温度，姜筝用尽洪荒之力才没脚下打滑。
井美妮满心郁卒，两人绯闻才刚过去几天，今天又要合体开奖，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台下面明晃晃的全是看好戏的脸。
纪穆野非常绅士地把姜筝先让到颁奖台前。两人站定，掌声一片。
弹幕又是一片问号感叹号省略号。哪个路人敢说一句两人好配的话，双方粉丝立马扑过去把人摁在地上摩擦。
不管粉丝什么意见，远而观之台上两人，一个美艳动人，一个温文尔雅，怎么瞧都配得一比。
“老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老话没说，早起的鸟儿万一才疏学浅，虫儿可能被晚起的人给吃了。比如姜筝老师。”
纪穆野此话一说，台下人立马都笑起来。
姜筝出道比纪穆野晚，然而她比纪穆野早几年拿到最佳主角头衔。
姜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穆哥哥哪里都好，有时候就是太自谦了。
韩谊和井美妮在台下难得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懵逼，互相乜了一眼，同时别开脸。
“纪老师太客气。”姜筝笑道：“今天能跟纪老师一起为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开奖，我倍感荣幸。”
纪穆野一脸认真，“姜老师您抢我台词了。”
#我糊涂了。我听不出他们这是真恭维还是真讥讽。
#姜筝之前diss纪穆野演技狗屁不通的事你们忘了。
#是啊。我说怎么听出□□味出来。
#纪穆野好像有一丢丢的幽怨呢。到底还是对自己晚获得影帝头衔耿耿于怀呢。
#恭维的话有几分真就不晓得了。
台上两人可不知道网友们把他们的话已经曲解到爪哇国去了。
姜筝微笑脸，等纪穆野接着说。
纪穆野则一脸笑意地看着台下，一个字也不吐。
姜筝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您老人家刚才不是说得挺带劲的吗？
台上台下有片刻的沉默。
情急之下，姜筝忽然道：“听说最近有传言……我和你在谈恋爱？”
纪穆野缓缓转脸看向姜筝。他的懵逼脸被镜头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
#卧槽卧槽！这是准备自爆吗？
#我的姐，你别吓我！
#草草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姜筝第一次主动提绯闻？
#姜筝你想蹭我家哥哥的热度能不能换个方式？
#呵呵哒。还不知道谁蹭谁的热度！
#大家都静静。
#筝筝说过事业是她的恋人，纪穆野算哪门子事业？！他不配。
纪穆野脑子一嗡，姜筝这是要做什么？他让人撤了热搜，把胡说八道的新闻给404了，好不容易掩盖过去她又提这茬想干嘛？
姜筝朝他偷偷挤挤眼。
纪穆野：哦。说好的冷漠女魔头还会挤眼睛？
两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姜筝这是想借机澄清，给自己一个清白。她是真的讨厌他吧。连假绯闻都不愿意沾上他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便如她的意。
他笑了笑，“他们猜对了！”
姜筝：“……”穆哥哥怎么不上道？她不能觍着脸躺在他的绯闻榜上，他也不能被无中生有的绯闻所累。
#？？？
#？？？
#啊啊啊我失恋了！
#草草草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绝壁假的。开玩笑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应对绯闻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就是正面回应，好Tiempo viejo了，CP粉你们可以散了。这对你们绝壁锁错了。
果然下一秒姜筝娇笑着戳了下纪穆野的肩膀，“穆野，要不我们公开吧。”
纪穆野差点被戳趴下。
心跳加速，心声如鼓，啊啊啊又来又来！
他忍了又忍，故作轻松道：“好呀！”
#散了散了！他们要是谈恋爱我当场表演吃屎。
#警报解除。
#姜大魔头怎么允许有人和她传绯闻。必须把这个小苗头杀死在摇篮里。
#卧槽。刚才筝筝戳纪穆野那一下，我怎么瞧出点撒娇甜味。这一定是错觉。
#都是演戏啦。你们能不能看认真点？
台下的各路圈内人自然心底敞亮，谁谈恋爱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粉丝知道。纪穆野和姜筝给大家开了个玩笑，将这件事大而化之，小而化无。也算是给各家粉丝一个交代。以后谁要是再哔哔这件事，可以直接把这次正式澄清甩对方脸上。好手段啊！
大家配合着笑起来。
姜筝见目的达到，随即道： “前面都是玩笑话啦。好可惜我连纪老师的微信都没有。”
纪穆野抿着唇：但你有贺潇的微信号。
#姜筝最近脾气变好了啊！她竟然还能笑谈自己的绯闻。
#好个屁啊！你去网上搜搜那些绯闻全不见了！
#她这是笑里藏刀。
#不过，她好像对纪穆野确实不一样。
姜筝一脸真诚道：“请大家多多关心纪老师的演艺事业。感谢感谢！”身为纪穆野的事业粉，她必须无时无刻为墙头呐喊助威啊。
纪家粉丝：嗯？我们的台词怎么被姜筝给抢了？
韩谊扶额：纪穆野的事业关你屁事啊我的筝。
纪穆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一下台他一把拽住井美妮的胳膊，咬着牙压低声音说：“把我扶稳了！”

第10章
额外完成任务的姜筝美滋滋地准备坐车回家。
韩谊的心情十分复杂。方才姜筝骚操作在那么重要的场合澄清绯闻，这事要是放到其他人身上，网友肯定骂她自造话题，自我炒作。然而谁都知道姜筝这人吧，第一，人家这咖位用不着炒作，第二，姜筝讨厌绯闻，这次亲自下场解释，也附和她一贯人设。第三，也只有她这么“横行霸道”的人敢在颁奖典礼上占用公共资源。
不过，今天新晋视帝变相沾光了，以后提及姜筝“光辉事迹”，这段颁奖视频肯定高居前十位。
可这一切尼玛全是假象。
这丫头夹带私货啊有没有？夹带也就算了，她这是小河边遛弯，高压线上跳舞，早晚要湿鞋，早晚被电飞啊有没有！
韩谊准备语重心长和她谈一谈，迎面瞧见姜然亲自来接妹妹去吃宵夜。
姜然的面色也只有面对姜筝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抹柔和。
姜筝吞了下口水，低头看了眼饿了两天才穿得进去的长裙，又看向韩谊。
“看他干吗？”姜燃斜睨着韩谊，“哥哥好不容易石头剪刀布赢了陈女士。今晚宵夜咱们吃定了！”
为了能够展现最好状态，姜筝这几天节食，嘴巴都快淡出鸟来，她的脚尖一会挪向哥哥，一会挪向经纪人……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屈服于美食之下。
大不了晚上回去练一百个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再加一个小时划船……呜呜呜要被迫熬夜了。
姜筝叫韩谊一起去。韩谊把自己缩成鹌鹑，这种场合还是不了吧。
姜燃冷道：“他今天要减肥。”
姜筝瞧着韩谊那瘦弱的小身板，嘟囔道：“该减肥的不减肥，不该减肥的减肥。”
姜燃笑着摸了摸姜筝的头顶，“谁说不是呢！”
韩谊：“……”假魔头好伺候，真魔头才可怕啊有没有！
姜家兄妹在一个私密定制餐厅美美吃了一顿，姜筝大部分时间看哥哥吃，姜燃也知道自己不能劝，不过好在妹妹动了筷子。
两人刚到家，妈妈陈晋娇顶着一张黑面膜，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又走回去，折腾几次后她忍不住道：“哪天你要是和纪穆野谈恋爱了，提前跟我说一声。”
姜筝一愣，“哈？”
姜燃皱着眉头，“不会。不可能。绝对臆想。”
三连否认。
陈晋娇瞪他一眼，“你闭嘴。我问的是筝筝。”
姜筝差点一口喷出来，老妈难道对纪穆野路转粉了？哦不，路转丈母娘视角？
姜燃没好气道：“陈女士。我替她回答。这一天不可能出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怎么一个个的，都对姓纪那小子念念不忘。奇了怪了。
陈晋娇懒得理他，喊着姜筝陪她一起去做美容。
走到房门口时，她回头凉凉来了句，“真羡慕纪穆野他妈妈。人家的儿子怎么就那么温柔？”
姜燃：“……”人设好伐？！！全踏马是人设！我信他个鬼温柔！
*
姜筝上次拍《长安丽人行》时出了意外，最后一场杀青戏至今还没拍完。为了不耽误进度，姜筝抽了个时间前去片场把最后那场戏给补齐了。
这次陈晋娇和姜燃没用石头剪刀布分出个你赢我输，两人化身左右护法，跟着姜筝去片场，务必要让心尖尖完好无缺地回来。
到了片场，导演和制片人立马小跑过来关心加道歉，满脸的真诚。
姜筝听韩谊说过，面前这位制片人是女二乔汐的幕后金主。乔汐因此有胆子拉她下水炒作，结果被失忆前的她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乔汐微博置顶万字道歉后退圈。
Enmmm她的力量有这么大？
制片人瞧见姜筝害怕，瞧见姜筝背后的姜燃更怕。犹记得几天前就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投资大佬出现在他面前，撂下一句狠话，要么乔汐消失，要么他消失。
乔汐虽然美貌，但肖她者众多。投资大佬虽狠，可谁能跟钱过不去。再说，乔汐害得姜筝受伤，谁都没办法帮她兜底。
于是他斩断关系，撇清牵连，哄着乔汐道歉退圈，至于后面谁还能想起她，那只能随缘了。
装作忙碌的吃瓜群众们瞧见姜大魔头完好无缺地来到片场，身边除了经纪人外，还多了两位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大佬。
一位是身形颀长的冷峻男，眉眼硬朗，气质疏离，却前后殷勤对姜筝嘘寒问暖。有人认出这人是哲威信托集团大boss姜燃，手握千亿资产，投资范围广泛，在影视圈也多有涉猎，是很多影视公司的座上宾。
大家顿时了然于心，难怪人家姜筝能横行无阻，原来靠着这么牛掰的金主。乔汐的金主比不过姜筝的金主，她只能灰溜溜退圈。
另一位漂亮优雅的中年女人，一身飒爽打扮，气质颇为冷冽，皮肤保养的极好，和姜筝站在一起如同姐妹一般。
姐姐？金主姐姐？
有好事者搜索询问之，原来这位姐姐来头也不小，是EIEDA品牌时尚服装公司的创始人陈晋娇，很多明星非常推崇迷恋她设计的衣服。
一个王炸已经威力十足，姜筝手握两个王炸，分分钟把人炸飞。
那么问题来了，姜大魔头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姜筝不知道在旁人的眼里她的性向已经出现了严重分裂。
她端坐在化妆间梳着唐朝的妆发妆容，手指头有一没一地敲着桌面。好不容易等化妆师出去，她立马回头撇嘴呜呜道：“韩谊，你给我买保险了吧？全身的那种？”
韩谊：“？”
前几天的综艺节目里她又是荡秋千又是踩竹竿，今天还要在不系安全绳的情况下踩绳索……姜筝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爱冒险的酷girl？
MAN出宇宙的姜燃不合时宜地摇着团扇，“那就别演了。”虽有禁古令压制，但剧本、演员、导演、服化都在线的话还是很容易出爆款的。比如他暗地里投资的这部《长安丽人行》。
陈晋娇手指摩挲着锦缎长褶裙，耸肩道：“那就回家吧！”这料子不错哦，下次可以来一场唐风时装秀。
姜筝：“溺爱是一种伤害。我只是随口怕一怕。”你们的事业香喷喷，我的事业它就不香了吗？
两位大佬：“……”
姜筝瞬时内心生出无限孤勇来，绷着脸拎着长裙往外走。
陈晋娇和姜燃赶紧跟上去。韩谊擦了把汗，随时会失业的日子没法过了。
新来的女二号叫周梨，狗屎运爆棚的她忽然得了这个机会，从上周开始她进棚，没日没夜地补齐镜头。
她摸了摸头顶的白纱幕篱，说句不好听的，这玩意有点晦气。上次戴这个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哭得死去活来后悔不已呢。
今天她可得把眼睛瞪亮了，千万不能触大佬的霉头。
结果抬眼就瞧见姜大佬冷着脸走了过来，身后两大金主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立马伸手把幕篱给扶稳了。
一条长绳横亘在姜筝面前，她伸手扒拉了下，绳索上下弹跳着……她脸色镇定听导演讲道：虽然姜老师执意上场亲演，坚决不用替身，也不用安全绳，可鉴于上次的经验教训，他让人在绳下面铺了软垫。即便掉下来也伤不到身体。等会镜头不往下拍即可。
姜燃倒是想让姜筝用替身和安全绳，双层保险才来得可靠，然而此情此景他也不敢再多说废话。毕竟哥哥这两个字他最近听得太舒坦了。
姜筝纤手捏着扇杆，纹路密匝绣着娇花的圆扇点了点鼻尖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已然是曲江池边最娇美的绳伎，眉尾轻挑，眸底闪着勾人的光，一颦一笑缓缓却直抵人心。
她褪去鞋履，探出一只脚丫，轻轻踩在绳索上，另一只脚随即跟上，斜面换步，快速往上，下一秒她稳稳站在树杆上。
旁边一片叫好声。
姜筝在圆扇的遮掩下轻轻吐了口气。
韩谊一颗心落进肚子，果然业务能力都还在。
姜筝入行五年，姜燃和陈晋娇还是第一次来片场看她演戏。方才那个气鼓鼓的家伙瞬间化作他人，而且连这么高难度的走绳索说来就来，毫无犹豫……虽然之前嘤嘤呜呜地怕摔下来。
姜燃背地里偷偷护着姜筝，这件事陈晋娇是知道的。她本着不压制不管束的教育理念，对姜筝进娱乐圈一事放之任之，知道她这些年混得不错，原本以为这其中大部分是姜燃的功劳。现在看来，要是女儿没两把刷子，姜燃就是累死也护不住她。
五年前两兄妹吵翻脸，就是因为姜燃一句：你要是哭着回来，可没人哄你。结果姜筝这五年连句话都不跟他说，更不用说跟他哭诉。
陈晋娇转脸乜着儿子，虽未说一个字，可眼里的话姜燃秒懂。他投资眼光那么好，轮到妹妹这里全然失效了？钛合金狗眼也有瞎的时候。
姜燃垂眸了半天，来了句，“陈女士，要不你再找个老公？”太闲了最近。
陈晋娇呵呵笑，“滚。你就不怕你爹从坟里爬出来找你聊聊？”
姜燃唇角扯了扯，装作没听见。
镜头推近，被曾经的好闺蜜发现的李蕊站在绳索上，身体轻微晃动，脚下却稳稳当当。她居高临下睨着冯婉儿，红唇轻启，眉眼带笑，“这位小姐可是认错了人？”
周围鸦雀无声，潜伏在人群中的衙役们一脸懵逼，反派班主目光如炬，冷眼看着绳索上的李蕊。剩余老百姓一脸看戏的好奇样子，氛围来得那么好，然而周梨被姜筝这么一斜睨，原本该凶狠的表情，软了又软，最后化作轻飘飘的声调，“你爹是二十年前被皇上钦判的重犯，你们李家被满门抄斩，你如何能独活？”
所有人：“……”
导演还没说什么，姜燃皱着眉冷哼一声。
周梨吓得一个哆嗦，后面那句话更是说得支离破碎，导演赶紧喊卡。
姜筝皱起眉头，手指往外一伸，姜燃抿了下唇，乖乖站起来走了出去。
陈晋娇就喜欢看狗儿子被收拾的画面，唇角勾起悠悠闲闲地哼起了歌。
围观群众：“……”哇偶。金主姐姐胜！
大家纷纷用眼神交流：果然是姜大魔头，颐指气使的样子太得劲了。
姜筝跳下绳索，大步走向周梨。
周梨紧着心神，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姜筝再往前一步，她又退一步。
姜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去哪？”
周梨比她矮一头，被姜筝明亮决绝的脸闪得喉咙发紧，她嘴巴张张，脑子里想的全是谁踏马说姜筝不会演戏，这人入戏迅速，神态到位，气场压人，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有没有？
又惊慌又酸涩时，忽然面前这人眉眼弯弯。
周梨：“？”
“会骂人吧？”
“来，使劲骂我！”
“别怕，把情绪带动起来。像看见仇人一样瞪着我！”
周梨：“…………”谁，谁敢啊！
之后这十几分钟，周梨一直处于懵然状态。姜大魔头给她讲戏，声音那么真诚，笑容那么坦荡，谁踏马说她是女魔头的？分明是超级好人姜老师啊。
杀青戏顺利拍完后，剧组送来鲜花，大家热热闹闹地拍了合照。
姜燃亲自拉开车门，扶妹妹上车。
上了车，姜燃道：“最近我手上有几个影视项目。筝筝，你有空看看？”
姜筝一愣，她听韩谊说过，哥哥对她入行一事不鼓励不支持，所以从来不过问。今天两人还是头一次来片场看她演戏。为此韩谊比她都激动，说什么五年准备，一朝验收。今天哥哥怎么主动提及？
“隔行如隔山。你帮哥哥参谋参谋。别让我的钱打水漂了。”
陈晋娇耸耸肩，“难得你哥哥求人，筝筝你就给你哥一个面子呗？”
姜筝点点头，“好呀！没问题。”
韩谊在旁看得叹气，姜燃明明想给筝筝好资源，嘴上却不承认。
*
幽香袅袅，滴水坠坠。四处静谧无声。
井美妮绕过木质屏风，抬眼瞧见纪穆野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搭于膝盖，阖目沉思，身后悬挂一副行草字帖“静以致远”。
她嘴角抽了抽，如果现在给他脖子上挂一串佛珠，那就更应景了。
听到声音，纪穆野缓缓睁开眼睛，眸光里一片沉静。
井美妮瞧他神色正常，不由松了口气。前几天颁奖典礼上，纪穆野颤颤巍巍地走下台，整个人又惊又悚，表情十分复杂。想来想去，只能因为姜筝。
这女人不走寻常路，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绯闻，这件事对于纪穆野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两家粉丝两相厌恶，绯闻传言已经惹得双方不快。现在皆大欢喜，一片和平。
原先纪穆野还担心姜筝受委屈，主动让绯闻404，可姜筝还不知足，直接掐死苗头。纪穆野该更高兴才是，可为什么从颁奖典礼那天开始，他便躲在这雅室，焚香打坐，好似有万般心事般，需要平复？
“手里拿的什么？”纪穆野松快了下腿脚。
井美妮哦了一声，赶紧从把文件袋递给他，她的一个媒体渠道关系，偷偷给她拿来一组照片。照片内容劲爆，足足可以炸飞热搜。只可惜照片里的人提前获得消息，把消息压下。她只能私下看看，不可往外说一个字。
纪穆野见井美妮掩盖不住的兴奋，无语道：“你这是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
井美妮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
纪穆野说着从文件里倒出一叠照片，只瞥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井美妮眨巴着眼睛，“姜筝出道五年，人人都说她幕后有金主。可这么多年谁也没拍到过。今天，他终于露面了！”
纪穆野认得姜燃，这人是很多获奖电影的幕后投资人。从来只投钱，不与圈内人打交道。瞧着照片里，姜燃对着姜筝笑得那个温柔，宠溺的表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的脑子里已经补了82集狗血剧情，”井美妮激动道：“美艳金丝雀被大boss禁锢，她却爱上了温柔的小奶狗弟弟，坦坦荡荡绿了大boss。大boss恼羞成怒，却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金丝雀。为给自己正名，他主动宣誓主权……”
金丝雀是姜筝。大boss是姜燃。小奶狗是贺潇。井美妮不愧是在圈内混了许久的老人，编起故事头头是道。
纪穆野没好气地说：“你傻不傻？他们两个都姓姜，也可能是亲戚。”
井美妮早都料到他会这么说，立马道：“我查过了。他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恰好两人都姓姜。不然，姜筝有这么好的资源，不拿出来显摆？”圈内同为明星的亲戚多了去了，互相追捧是常见操作。
纪穆野：“…………”
井美妮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想法摸得没有八、九，也有六七，纪穆野对姜筝一直不同寻常。
纪穆野皱起眉头，“我说过，我喜欢的是小可爱。”
井美妮耸耸肩，她可什么也没说。
纪穆野再次盘好腿，闭眼凝神，一副送客模样。
待井美妮走了之后，他蓦地睁开眼，弯腰凑近闻了闻袅袅熏香，然而……无用，蹲下侧耳听了听竹筒滴水，心更乱了。最后他瞥眼看向旁边散落的照片。
呵。哪里来的野金主？！

第11章
京北大学礼堂。
一张巨幅海报从屋檐垂下，水墨色中一个少女半阖着眼款款而来，裙裾飞扬，灵动飘仙，中间两个行草字“华韵”遒劲有力，下方缀着一行字：展示东方美学，传承中国时尚。京北大学服装系毕业时装秀第三场。
有两个女孩不遗余力地站在门口拉人进去捧场，怎奈感兴趣的人不多。一个小时候秀场开演，礼堂里怕是坐不到一半人。只因前两场毕设时装秀做得太low，被好事者发到网上去惹得一片嘲讽，京大由此遭受非议，大家也懒得再去看这些奇形怪状的服装秀。
前头冷冷清清，后台还是热闹一片。衣架在人群中穿梭，模特试装化妆，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孩正绷着脸，盯着模特们，生怕哪里出了纰漏。
忽然有人点了点他的肩膀，“嘿。同学。你的微博名叫筝筝是我老婆吗？”
乐威脑子里全想的是待会就要开始的表演，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是啊！”
后面传来几声轻笑，“生日快乐！”
乐威一愣，这声音太……太熟悉了。卧槽卧槽。不是吧。
他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他压根不敢奢望能看到的人脱下鸭舌帽，露出惊艳决绝的脸来。
乐威瞪大眼睛，捂住嘴巴，瞧着冲他笑的姜筝，激动地眼圈瞬间泛红。
“你你你你……”
旁边的人听到他的惊呼纷纷转过头来，瞬间后台变成惊呼的海洋。
“啊啊啊是筝筝啊。”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发生了什么？”
韩谊在旁一脸微笑。一个小时前姜筝告诉他她要去参加一场时装秀的时候，他下巴惊得差点掉下来，当他知道姜筝要参加的是这种小孩过家家的秀场，他的下巴彻底掉了下去。
要知道姜筝被邀请的秀场都是国际时装周那样的顶尖秀场，档次稍微低一点的压根请不动她。
乐威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过是在微博上@姜筝，说明天是他生日+毕设时装秀。请筝筝祝他好运。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然后姜筝真身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他粉姜筝两年。听资深老粉说，姜筝非常宠粉。虽然高冷少语，但总会默默地帮粉丝实现愿望。比如之前有个粉丝@姜筝，希望她参加《星耀运动会》，帮忙推介他们黔北地区的独竹漂。原本这个粉丝并没抱任何希望，结果有一天忽然看到《星耀运动会》的官宣有姜筝的名字，并且比赛项目中增添了独竹漂这项活动。
这件事情在群里广泛流传，因为听起来太假，很多人还以为是传说故事。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是锦鲤本鲤，被亲爱的筝筝翻牌了！！！
姜筝环顾四周，实物比照片更漂亮。原本她闲来无事翻微博，瞧见乐威@她的内容，下面挂着的九张设计图一下子引起她的注意。
与那些只知道堆砌中国传统元素的伪中国风不同，这九套衣服，裙摆飘逸，渐变色系，衣领袖子等细节将传统的中国符号巧妙地融入其中，整体既有中国风格，又不落俗套，在时装和传统之间走出了自己的风格。
让姜筝惊讶的是，这位粉丝设计师今年才刚大四，已经有如此令人惊艳的设计思路，可见前途无量。
心思一转，她便来了。
“缺模特吗？”姜筝笑着问。她不笑的时候，眉眼清冷，可一旦笑起来，整个人散发着撩人的光芒。
乐威从喉咙里勉强发出一个音，“缺！”啊啊啊啊啊筝筝要穿他设计的衣服？？妈妈呀！他有种“三千弱水中他独自被姜筝一瓢饮”的感觉。
韩谊上前和懵逼的乐威聊起来，询问他整场秀出场顺序和流程安排。
谈及业务，乐威找回了脑子。
他耗时一年，抓取各个朝代服装特色，将古典山水画、佛教壁画甚至古建筑的一些元素广泛运用到设计中来，才有了今天大家看到的系列华服。
姜筝听得频频点头，一会说他面料选得好，一会说他把门上的铜制拉环用在腰带设计上颇为巧妙。
简直知己有没有。乐威差点想搂着姜筝的肩膀和她深入谈一谈。还好他及时刹了车。
看完衣服后，姜筝来到化妆台前。化妆的小姑娘面对这么精致的五官，拿着化妆刷的手颤颤巍巍，怎么都不敢下手。
姜筝鼓励了半天，她还是不敢。最后姜筝自力更生，自己给自己画，边画还边跟小姑娘一起讨论。模特走秀的妆容和普通妆容不同，要根据人的五官气质还有服装定制来画。
小姑娘没想到传说中的大魔头竟然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当场路转粉。
乐威一脸骄傲。我家筝筝就是这么的好。
礼堂被整体改造成秀场模式，从正前方舞台延伸至中间长廊的T台，架空而设，座位调整方向面对而坐。一袭红色长纱从上垂下，长纱中间有缝，如同垂幕，等会模特会从这里掀帘而出。
乐威从后台看过去，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大眼看过去都是同系的熟面孔。他瞬时觉得有点对不住姜筝。
看台上有人在直播。之前两场毕业秀的设计师搞大红大绿形制奇特的非主流美学，虽然任何尝试都心诚可贵，但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胡闹。究其根底，还是时装和日常着装之间的度没有把握住。
直播小哥听闻今天还有一场秀，便想过来给粉丝们增添点乐子。
“大家看这里的观众少得可怜。说不定还没我的直播间粉丝数量多。”
“要不要先猜猜看？觉得等会出场衣服包住头的敲1，袖子长得能上吊的敲2，绿里吧唧像毛毛虫的敲3，模特丑的敲4,……”
瞬时直播屏幕上出现满屏的1234。
直播小哥满意地笑起来，“那行。我们拭目以待哈。如果今天出场的有一套正常衣服，我直播吃shi。”
这时音乐骤响，鼓点由疏变密，瞬时筝音促烈，灯光一灭，探灯打出一圈白光在红色长纱上。
直播小哥朝大家嘘了一声，准备好看热闹。
清脆笛音破天而来，模特身着一袭抹胸白纱掐腰短蓬裙掀开红纱长幕，径直朝众人走来。丝纱的轻薄特质与印在其上的水墨莲花交相辉映，裙摆飞扬，婀娜婉约，漂亮至极。
直播观众：“？”
紧接着同样的白纱面料从一肩斜跨垂下，随着模特的摆动化作被雨打的莲叶蔓蔓。裤子自腿脚往上，淡墨青色渐变处理，与上身飞舞的披风紧密结合起来，整体更显灵动。
直播观众：“？？”
这一系列压轴的是第三套衣服，上衣采用传统左衽，与保守对比，中空下至腰线处，时隐时现，增添性感。传统盘扣应用其上，下摆长裙线条弧度极美，几根粉色莲花骨朵悄然探出，让整套裙子彰显出柔美诗意。
直播观众：“吃shi吧。”
直播小哥：嘤嘤嘤。说好的非主流美怎么变得这么好看？敲你妈，谁给的错误信息？
饶是韩谊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乐威这个年轻人相当有水平。原先他不同意姜筝参加，就是怕他设计的衣服太low，即便是姜筝这样的盛世美颜也撑不起，还可能被群嘲。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接下来场景置换，一尊骑白象的普贤菩萨被投影在屏幕上。佛音骤起，淼淼抵心。
红纱撩起，一行模特款款而来。
为首的那位身着白金色感的薄纱长裙，胸口缠丝花绣，头顶一尊高耸宝冠，从上垂下一串流丝正中额间，模特细眉狭眼，单手挑起金质莲花灯，婀娜而来。
直播小哥眼睛不带眨地看着台上的仙女姐姐们，忽然他愣住了。
站在最后的那位小姐姐，长裙裹足，纤纤细步，一身黛蓝。完美的直肩把长裙撑得仙气十足，双手捧着一尊金塔，塔尖与额间的红心相互辉映，走动时飘带曳起，俨然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女神。
等等，这位眉宇含情的小姐姐怎么这么面熟？？
啊啊啊卧槽。不是吧。
直播小哥激动地喊道：“我吃shi，吃啥都行。”
直播弹幕也瞧见这一幕，纷纷留言。
#姜筝？筝筝？筝姐？
#替身吧。
#人比裙子好看系列。
#卧槽卧槽。有人爆料说姜筝去了京大礼堂参加粉丝毕设。
#妈妈咪呀。宠粉第一狂魔是我筝姐没错啦。
忽然间，消息传开。第一波赶到礼堂的是闻讯而来的京大师生。谁能想到前两场烂得被人骂的毕设秀今天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王炸。
第二波赶来的是京大附近姜筝的粉丝。要知道不是谁都有钱有机会去国外看姜筝走秀。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谁愿意放弃？
第三波赶来的已经挤不进礼堂了。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京大校长。他立马安排保安前往维持秩序。
纪穆野挑眉看着窗外，井美妮则低头看着手机消息，越看越觉得缘分妙不可言。谁能想到纪穆野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京大接受客座教授任命，就遇到姜筝大型宠粉现场。
“穆野。不好意思。”校长歉然道。
纪穆野笑着起身，“您先忙。后续讲座事宜我会列出计划，到时候请您多多指教。”
校长不由感叹。从京大毕业的名人有很多，可像纪穆野这样愿意反向输出的人可少之又少。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按理说该从地下停车场悄悄地走，可纪穆野说京大校园此刻最美，机会难得，他想走一走。
井美妮看破不说破，陪着他顶着大太阳在校园里溜达。从东门溜达到西门，从宿舍楼溜达到操场，最后终于溜达到了礼堂门口。
井美妮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不过来了。想来这儿您直说行吗？没见过这么遛人的。
礼堂外人山人海，好多挤不进去的人懊恼后悔，一个小时前人家在门口宣传的时候，我们不该不屑一顾。现在高攀不上了吧。
井美妮刚想劝纪穆野走，却瞧见这哥们抬脚拐进另一条小道。树林后有间小房子，内有台阶，拾阶而下这里有很多小房间，是京大各大社团组织的办公场所。走廊尽头有门通向礼堂后台。
井美妮叹为观止。
纪穆野神定气闲往前走，拐弯饶进礼堂后台。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大家忙做一团谁都没注意到他。井美妮原本也想溜进来，可迎面瞧见韩谊，她不得已躲进旁边的衣架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纪穆野溜了。呵！盘坐静心有个屁用。
乐威的华韵系列服饰已经展出水墨莲花、敦煌神女、古建新风三个系列。每个系列每套衣服都漂亮地想让人当场买下。原先有人挤来看秀是冲着姜筝的名号，来了之后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恢弘仙气的东方美感中。
直播小哥已经算不清自己该吃多少shi，他词穷语竭，唯有啊啊啊啊啊可以表达他的激动心情。他第一波传出现场照片和视频，大家闻风而动去观瞻，纷纷被圈粉，连带着他的粉丝和点赞数量也跟着暴涨。
此刻，音乐风格骤然转变。一曲唢呐破空而来，万籁寂静无人敢言。
这时，红纱撩起，一行穿红裙的模特纤步而来。
妆红入鬓角，嫁衣惹人醉。
金丝掐腰，裙摆裹足，典型的传统立领设计把模特的圆润的脸型突出地格外端庄。
一改新娘娇媚装扮，这套嫁衣披风飒爽，包臀裙剪裁得当，模特纤细长腿随着摆动露出，增添性感。
这一突破传统红色嫁衣的系列让看秀的人眼前为之一亮。
红色退场，灯光暗灭。
忽然，一只纤纤细手从红纱缝隙中撩开，侧脸低眉，半阖着的眼瞬即抬起，姜筝着白纱长裙犹如惊人的仙子般走了出来。
薄如蝉翼的白纱勾着花，缠着叶，恰好遮住重点部位，可又让人觉得什么也没遮住。就是这般时隐时现，在这最撩人的梦境里，明眸流转，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筝筝太美了！”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
“谁踏马有福气能娶走这样的新娘啊。”
姜筝双手抚在腰上，款款向前走来。
纪穆野的眸光渐渐深邃，心鼓震天响，恍然如隔世。
姜筝越走越近，似乎能闻到她裙摆摇曳中散发出来的香味。纪穆野像是着魔般取下口罩，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姜筝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
纪穆野：“……”

第12章
姜筝走到T台最前方，定身，转身，再次折返。收手掐腰，气场十足。
这时，乐威从幕后走了出来，全场响起一片掌声。
姜筝走到他身边，鼓掌庆祝，并主动拉起他的手，朝众人鞠躬致意。
乐威饱含眼泪，觉得人生的高光时刻也不过如此。他反过来朝姜筝使劲鞠了一躬，颤声道了句谢谢。
回到后台，卸妆换衣服。很多同学涌过来请姜筝签字拍照。姜筝一概应下。
韩谊在旁看得叹气。之前姜筝虽然宠粉，但都是默默地宠，宠得可能当事人很久才反应过来。今天她雷厉风行，宠得格外“嚣张”，让乐威这个小子一炮而红。想必他毕业不愁找工作了。毕竟姜筝穿过他设计的衣服，这点资历想必没有哪个毕业生能比。
忽然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冲他笑呵呵。井美妮。
韩谊立马警惕起来，果然下一秒瞧见纪穆野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被人围作一团的姜筝蓦地抬头，瞬时吓得手一哆嗦，签字笔吧唧一声掉了下去。
一直护在她身边的乐威赶紧帮忙捡起来。
姜筝咳咳两声，道了声谢。
韩谊见人多嘴杂，赶紧请诸位同学先行离场。随后他会派人送来一大波签字照片送给大家。
乐威作为老粉，自然知道姜筝和纪穆野之间的纠葛往事，他赶紧帮忙清场，最后特别有眼色地把门关上。
纪穆野走到姜筝面前，笑道：“好巧！”
井美妮：呵。您老人家绕了好几道弯，又是穿小路又是走密道，这叫好巧？见鬼了。
韩谊：啧。偌大世界路千条，还真是巧啊。
姜筝扯了扯唇角，强装镇定道：“纪老师，您这是……”
纪穆野把他被聘为客座教授的事情说了一通。还说途经此处听说这里有一场精彩绝伦的秀场表演，便过来瞧一瞧，谁知道这么一瞧看到熟人了。
井美妮：……编，使劲编！
姜筝哦了一声。果然刚才看到的是他。看来自己对纪穆野假以时日养成的直觉还真是精准。哪怕他潜在乌压压的人群中也能独独看到他。
四人谁也没说话。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韩谊忽然有种相亲现场既视感。他和井美妮是碍事的双方家长，按照流程，他们两个现在应该功成身退？！
屁嘞。这该死的既视感。
他朝姜筝走近了些。
纪穆野倒是一脸坦荡，笑道：“对了。姜老师，上次你当着大家面说好可惜没有我的微信。”他在“好可惜”这三个字上装作毫不在意又特别地加重了音。
“……哦。我有说这话吗？”姜筝干笑一声，问韩谊。
韩谊眯着眼，“大概，似乎，也许没有说过吧？”
纪穆野见这两人装傻，直接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姜筝想哭。她倒是想，就是不敢，也不能。万一哪天她喝大了，给他发语音叫他哥哥怎么办？
韩谊笑道：“筝筝不常用手机。纪老师要是有业务推荐可以联系我啊。井小姐有我的微信。”
一杆子把纪穆野不能言说的想法给打死了。
纪穆野缓了口气，神色如常道：“也是。是我莽撞了。不好意思。”
姜筝目送纪穆野离开，不知怎么的竟然从他的背影中看出点郁郁寡欢？
她顿了下，赶紧抬脚追上去，“纪老师！”
纪穆野转身，眸光似水地看着她。
井美妮见状赶紧喊道：“韩谊，要不我们出去谈个业务？”
姜筝冲他眨眨眼。韩谊皱着眉。
他能怎么样？女大当嫁？我呸！今天是脑子抽抽了，老是往这方面胡想。
终于四下无人。
姜筝微微垂下眼睑，表情十分冷淡。她不敢与纪穆野对视。鬼知道她现在要多大的定力才能在他面前站稳。
纪穆野原本整颗心跌到谷底，此刻又幽幽转转地盘旋升起。
他好暇以整地笑道：“姜老师，有何吩咐，请直说！”
姜筝耷拉着眼睛，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这次获奖。挺好的。加油。希望你以后多多出好作品。不要辜负粉丝对你的期望。”
纪穆野：“……”
和上次直说恭喜两字相比，这次她说了整整39个字。只是这字里行间，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像他亲妈教导他的腔调？？
他哪里知道姜筝是他的事业粉。事业粉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家爱豆少谈恋爱多营业，作品越来越多，奖项越来越高，人气越来越旺。
姜筝嗯了声，“就这样。再见！”
瞧着姜筝的背影，纪穆野的心倒是不上不下，现在开始横向撞击，撞得支离破碎。
要不找个深山古寺住半个月？
*
回到家，姜筝沉寂半月的微信终于响了一声。
贺潇把她拉进了一个叫做#星耀你我#的群里。
她愣了下，点进查看全部群成员，发现是参加《星耀运动会》的嘉宾。
第一个人的名字再熟悉不过，是纪穆野。
他的头像是一幅随手拍的风景画。网上说，用风景画做图像的人把自己包裹地比较严实，不愿别人探知他的内心世界？那是自然，纪穆野被太多人盯着，稍不留意露出真心想法，会被人恶意放大，反遭非议。
她盯着“添加到通讯录”六个大字，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到底没敢主动添加。
这时，贺潇发来一条微信疯狂道歉。他一不小心点错了人名，把她拉进了这个群里。姜筝没生气，反倒觉得有点心酸。她真的是一个没有社交的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她让贺潇放宽心。再说这个群的群主是纪穆野，她要是进来之后又退出，岂不是拂了他的面子。
*
贺潇见姜筝没生气，大大松了口气转头道：“纪老师，我觉得您提议我们建群这个主意真好。”上次录制完节目聚餐，所有人都参加了，只有姜筝和纪穆野缺席。原想着这两位大佬懒得与他们这些人社交，谁知道，姜筝老师虽然高冷但心肠很好，纪穆野老师则主动组织大家加群联络。用纪老师的话来说，缘分这种东西来了就要珍惜，不能大意错过。
他兀自说着，又感叹又欣慰。
纪穆野一只耳朵听着，眼睛盯着微信新朋友那里，结果盯了半天都没有出现红点。
井美妮目送完吃好喝好聊好的贺潇，转身忍不住揶揄道：“您这曲线救国……也太曲折了吧。”
纪穆野扯了扯唇角，“我乐意。”
井美妮一脸无语。姜筝婉拒了他，他便请贺潇吃饭，借着一堆人的名义变相让姜筝出现在他朋友圈内。看来静心什么的毫无作用。他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随心所动啊？！
“你之前说错了。”纪穆野垂眸道。
“哈？”
纪穆野轻轻笑了一声，“他们两个人什么也没有。”
井美妮一脸黑线。废话。贺潇今晚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字里行间对姜筝全是崇拜，丝毫没有所谓的暧昧。纪穆野老奸巨猾如斯，套话一个小屁孩！呵。

第13章
《长安丽人行》的片尾歌今天需要第一次试唱录制。本来这件事需要在两个星期前完成，韩谊担心姜筝的身体，便拖了段时间。
姜筝从小凸显出令人瞩目的音乐天赋，各种乐器和曲风应用自如。18岁那年她从国际著名音乐学院毕业。她的老师把她的毕业专辑送去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流行音乐比赛。
谁知过五关斩六将，一举拿下最佳金曲奖、最佳专辑和最佳新人奖等三项大奖，姜筝一炮而红。向她发去橄榄枝的音乐公司有十几家，但哥哥姜燃觉得这个圈子乌七八糟，强烈反对她出道。姜筝向来我行我素，不管哥哥如何劝解，自己成立工作室，还亲自挑了一个经纪人，也就是韩谊。当然她不知道韩谊是哥哥私下选好的。
片尾曲名叫《丽人罪》。曲风诡谲华丽，优雅中带着压抑。歌词围绕救赎与被救赎的母题，描绘一个生而有罪并非生而有恶的女性形象。与姜筝一贯为女性发言的专辑格调颇为一致。所以她答应亲自演唱这首歌。
心绪调动，戴上耳机。前奏骤响，一段鼓声和虚无缥缈的和声奠定了沉寂又孤傲的曲调，紧接着姜筝独特的砂糖嗓音流淌出来，迅速、剧烈、冲击……
韩谊站在外面，内心激动不已。姜筝唯一不靠谱的时候就是碰到纪穆野，除此之外，要能力有能力，要实力有实力，压根不用他操心。
只唱了几遍，整首歌便录制完成。工作人员虽然不敢和姜筝说话，但内心对她精湛的唱功表示衷心佩服。要知道，有些人即便曾经以歌手出道，一旦放下唱歌，等再捡起来时，大多会唱得支离破碎，需要百万修音师上场才能勉强入耳。姜筝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工作负担。所有人面色轻松。
结束这边的录音，姜筝恢复清冷模样，戴着墨镜往外走。迎面竟然碰见贺潇，以及纪穆野。
贺潇一脸惊喜，小跑过来向姜筝鞠躬致敬。
姜筝淡淡说了声好巧。
这句好巧，也不知道说于贺潇听，还是纪穆野。
韩谊纳闷，纪穆野什么时候和贺潇关系这么密切？一个影视圈，一个歌手圈，压根不搭界，唯一的交集是之前共同参加过的《星耀运动会》。
贺潇满脸期待地想请姜筝去录音室听他新写的demo。姜筝之前答应过他，自然说话算话。
只是，纪穆野也跟着前去录音室，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贺潇赶紧道：“纪老师最近对唱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今天他刚发朋友圈说自己要去这里录音，就收到纪穆野的微信。两人随即结伴而来。
一行人移步录音室。
贺潇请姜筝坐下，纪穆野坦坦荡荡坐到她的旁边。
姜筝挺直脊背，膝盖和脚尖默默挪向另一边。
贺潇虽然是IKEEN男团最小成员，但他音色清亮，高音炸天，是团队高音区唱将。只是IKEEN成立三年，9个成员中，三个转型演戏，两个伤病难愈，剩下几个苦苦支撑，团队解散是必然趋势。
贺潇对演戏无感，上次参加综艺也是公司安排赚点快钱而已。能尽快创作出一张个人solo专辑才是紧迫事宜。
一曲唱完，姜筝点头夸赞了他音色，但整体歌曲旋律编排还差了点味道。
韩谊冷眼旁观，纪穆野一副好学生模样，姜筝认真讲解的时候，他摆出听得懂的姿态，不住地点头，重点是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姜筝看。某人额头的细汗都被盯得冒出来了。
他笑着递过去一杯水，“纪老师，最近比较闲？”
纪穆野接过来道了声谢，“还好。”
韩谊不死心，“今天怎么没见井小姐？”以井美妮那女人的敬业精神，她恨不得用魔法把纪穆野切成十个化身，怎么会让他无所事事地满世界晃荡？
纪穆野淡然道：“她今天有事。”
韩谊哦了一声，不好再追问。
姜筝见时间充足，便移步入内，戴上耳机和贺潇一起试着把歌改一改。
纪穆野隔着玻璃瞧着姜筝的背影，眸光沉了又沉。
贺潇受宠若惊。姜老师就坐在她面前，如水的眸光里全是他，没有其他。
姜筝则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有玻璃阻挡着纪穆野的声音和气息，她只需要转身不看，便能无懈可击。
于是，她瞧着贺潇的眸光越发温和，直直把人给瞧脸红了。
里面两人的合作渐入佳境，贺潇的高音把副歌吟唱部分唱到鸡皮疙瘩骤起，而姜筝擅长的说唱rap唱腔则在开头及副歌部分把这首歌一下子卷入迷幻冷艳的气氛中去。一高一低，一唱一和，迸发出奇特效果。原本只是简单的曲调，一下子洋气高级起来。
外面。韩谊冲纪穆野干笑，纪穆野冲韩谊干笑，笑完之后，一室尴尬。
姜筝演戏是一副样子，唱歌又是一副样子。唱到动情处，忍不住闭眼晃动起来。纪穆野瞥见这一幕，立马别开脸，脑海里全是姜筝昨天时隐时现的腰线。就连井美妮打来电话，也是韩谊提醒后才看到。
他瞥了一眼，无情挂了电话。
韩谊：“……”
过了一会，韩谊电话响起，低头一看竟是井美妮打来的。
恰好这时，姜筝和贺潇录完音从里面走出来。
姜筝瞧见韩谊踌躇，问：“谁打来的？”
韩谊瞥了眼纪穆野，“是井小姐打过来的。”
姜筝哦了一声。她和纪穆野目前没有什么合作，井美妮给韩谊打来电话，怕是因为找不到纪穆野？
那穆哥哥这是偷偷溜出来的？最近他的压力过大？需要喘口气？
可井美妮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纪穆野抿着唇，缓缓站起来，“我还有事，先告辞！”说完抬脚往外走。
贺潇：“纪老师，你不是说想来练歌吗？”
纪穆野面色如常，笑道：“下次吧。”
姜筝追了出去，“纪老师请留步。”
纪穆野转身看过来。
四下无人，姜筝抿了下唇，垂眸藏起忧色，“纪老师，您知道阿尔法波音乐吗？”
“什么？”纪穆野不明所以。
姜筝：“这是一种和脑电波共振的纯音乐。每分钟有60-70个节拍。”
纪穆野哦了一声。
“这种音乐能有放松心情，静心专注，治愈心灵的功效。”
“我看您黑眼圈挺严重的。”
“推荐给您。”
纪穆野：“……”

第14章
是夜。青龙古镇。
华灯初上，暖色泛灯勾勒着白墙灰瓦，拱桥倒影水中，与婆娑柳树叠加出些诗情画意来。
来来往往的游客徘徊游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人间烟火。
一顶乌篷船从桥下穿过，撑船的船娘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调子。
船里头却“不合时宜”地进行着一场特殊会面。
“票拿来了吗？”
苏月努力想看清楚对面这人的面容，怎奈对方恨不得把自己包裹成粽子，她左看右看除了能辨认出这是个声音颇为沙哑的女孩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是‘穆哥哥的小软糖’？”
姜筝被口罩遮住的老脸红了下，当初潜进纪穆野粉丝群的时候她才16岁，起这种腻乎乎的昵称也属正常。
“你是‘我家穆崽’？”
两人对好暗号，同时笑起来。
姜筝怕苏月认出她，故意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道：“最近着凉感冒，我怕传染给大家。所以才裹得这么严实。”
苏月颇为感动，“你为了穆哥哥也是拼了。”
两人同在一个纪穆野的一个粉丝大群，认识多年，却从未见过面。姜筝只在线上追星，线下活动因为当时在国外求学她从没参加过。不过“穆哥哥的小软糖”这个人只要是纪穆野的老粉都知道。这是富婆粉丝，出手极其阔绰，纪穆野相关的周边，代言的产品，以及他的影视碟片，别人挑着捡着买，她是批发着买。
苏月是个小话痨，絮絮叨叨说今天电影首映式排面有多大，好多大咖来捧场，就连粉丝助威团也是挑了有卓越贡献的老粉。
姜筝嗯嗯点头。必须啊。纪穆野第一次斩获影帝头衔，飞升为超一线电影大咖，连她都冒险前来庆祝，排面能不大吗？
所以，今天的首映式入场票超级难搞到。姜筝不敢找韩谊要，这次多亏群主把她列为最具卓越贡献精神的粉丝之一，她才有机会一睹盛典。
姜筝拿到票准备开溜，谁知道苏月极其热情地塞给她两根应援棒，拉着她一起去首映式粉丝区为穆哥哥撑排面。
苏月非常自豪地说，群主专门给她们这些优秀粉丝留了位置，要是旁的野生粉丝来只能站在外面，连穆哥哥的头发丝都看不到。
姜筝哭笑不得，她只是想默默把心愿了了，并不想和纪穆野来一个亲切的面对面。
怎奈苏月完全把她当做一家人看待，拽着她就是不肯松手，最后她被强行带到了粉丝区。
她手里攥着闪着蓝光的应援棒，身旁全是期待兴奋的面孔，这样一片蔚蓝海洋，终于让她颇为孤单缥缈的追星生活有了实实在在般的快乐。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应援棒，左右晃了晃，口罩遮掩的唇角勾起，不由偷偷笑出声来。
苏月冲她挤挤眼，“咱们可是前排位置。等会有机会和穆哥哥握手。”
姜筝：“哦。”那可真是太……不好了。
*
纪穆野以童星身份出道15年，演过的影视作品无数，也获得过好几次最佳男主提名，然而次次空手而归，这次他凭借《望山》斩获菱花奖最佳男主，可谓是厚积薄发，实至名归。
这部影片早些时候在圈内小范围放映过，获得专业影评人的大力夸赞，说这是最近几年少有的把故事性、画面感以及精神内核融合至臻的好片子。只可惜因为题材太过小众，国内院线一直不敢推其上映。谁知片子送到国外一举获奖，这大大刺激了院线信心，这才有了今天别出心裁的首映礼。
出品方把地点安排在了和电影主题颇为呼应的青龙古镇。放映地点设置在了古镇临水广场，进行露天播放。巨幕悬挂于两树中间，夜风拂面，一下子把人拉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村口坝上。
按照流程首先举行红毯仪式，紧接着是主演及导演的座谈会，最后才放送电影。
姜筝的耳膜快被旁边的嘶吼声给震破了。她此刻又激动又忐忑，这么暖心的场面让她压根挪不开脚，内心荡漾着养崽多年，崽崽终于有出息的喜悦感。就差最后一步见证崽崽的高光时刻，她实在舍不得走。
前来捧场的明星陆续走过红毯，纪穆野最后压轴亮相。
苏月激动地快要哭了，拽着姜筝的胳膊疯狂跺脚。
姜筝：“……”那就小幅度跺一下？！
*
纪穆野向来宠粉，知道面前这些粉丝们从早上等到现在非常不容易。除了让井美妮安排零食奶茶外，还亲自下场和粉丝们一一握手。
按理说，安全起见明星应该尽可能不要和和粉丝握手。可今天站在粉丝区的人全是粉了他好多年的老粉，大家珍惜这次机会，自然不会强行拉扯，引得自家哥哥不悦。
纪穆野圈粉能力强，他记忆力超群，粉丝们的事情他都能说上两句，一会问人家大学毕业了吧，一会又说你是不是结婚了？
被这样的人如此珍重，难怪这些粉丝忠诚。
纪穆野朝这边走来，苏月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头一转竟然看见姜筝在这个节骨眼……弯腰系鞋带。
纪穆野已然走到她面前，笑道：“你是那个百万年薪修图师！对吧？”
啊啊啊啊哥哥竟然记得她。苏月红着眼圈连连点头，不枉她熬夜修图挠秃了头。
“辛苦你了。我最近的黑眼圈是有点重。”纪穆野坦然笑道。
苏月呜呜哽咽，“哥哥注意休息啊。我还有头发，我还能熬。”
纪穆野一瞥眼，瞧见一个弓着背的身影。
苏月赶紧拍着姜筝的后背，“哥哥，哥哥来了。”
姜筝皱着小脸，嘴里咕哝道：“就快系好了。”
你不上前自然有人上前。不过是耽误了几秒钟，姜筝终于“系”好了鞋带，纪穆野也移步到了隔壁几米远。
她缓缓抬起身来，抿着唇，透过缝隙看着他。
真好。被这么多人爱护。
苏月一脸可惜，“你错过哥哥柔软的手，你造吗？”
姜筝嗯了声，小声说：“错过了。”
她错过了握手机会，却还有机会站在暗处默默守护他。挺好。
*
座谈会上，纪穆野谈起自己前往湘西山里数月，向苗族医生学习，了解苗族风土人情，甚至还学了简单的苗语。导演笑着说纪穆野为了让自己有苗寨赤脚医生黝黑憨实的样子，他把自己搁在吊脚楼的坡顶上当鱼干晒。
姜筝一直都知道，他是非常认真的人。演什么像什么从来不是天赋异禀，它需要耐心揣摩人物的生平经历和心路历程，把自己彻底遗忘，丢到人物语境里，重新砸碎再拼凑而成。
终于到了放映时间。大家齐齐坐在小木凳上，头顶明月星辰，就着蛙鸣虫叫看了起来。
苏月觉得方才姜筝错亿太可惜，拉着她去前排坐。
纪穆野就坐在左前方不远处。
他今天穿着十分低调的深蓝灰色西装，黑色窄领带让他看起来禁欲又撩人。正脸已经让人沉醉，侧脸更是勾人。
姜筝偷瞄了好一会，借口上卫生间，终于脱离苏月的“魔掌”，跑到最后排跟人换了位置。
苏月的好意心领了，可她真不敢待下去。
纪穆野在《望山》里饰演苗寨赤脚医生孟凡。影片并没有用直白的镜头渲染孟凡牺牲小我为九万大山的苗寨村民治病的医德精神，而是用两个平行世界并行叙述的表现手法，讲述一个人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命运选择。
选择大城市大医院，他就是人人恭维万金难求的第一把刀孟大医生。选择了大山里的小诊所，他就是半夜还得给牛接生的赤脚医生孟伢子。
在相同的时间刻度，不同的平行世界里，孟大医生在一台又一台手术中疲于奔命，孟伢子则在一山又一山间跑断了腿只为及时送去一颗退烧药。
同样的使命，却因影片刻意对比，呈现出奇幻的效果。满眼的车水马龙热闹繁华，却被被山野间的烂漫小花抢去了风头。奖章奖金奖励，不如山野村民硬塞的玉米棒子来得开心。你会发现，渐渐的，明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孟大医生笑得越发勉强，而孟伢子则越发擅长苦中作乐，即便变成人畜皆治的混合派赤脚医生也笑得开心。
影片的前半段慢条斯理，絮絮叨叨，后半段急转直下，病人死在孟大医生的手术台上，而孟伢子则因为走夜路摔下了山崖。孟大医生惨遭停职，领导埋怨指责，同事幸灾乐祸，一落千丈的他再也没有爬起来。孟伢子在山崖下躺了两天，最后被几十个村民，轮流背着背到了县医院。即使他再也不能走山路给村民治病，村民们也没放弃他，每家每户管他一个月，负责背他爬山看病。
就在这时，平行空间意外碰触。孟大医生瞧着对面明明只有上半身能动，眼睛里却充满着光和热的孟伢子，久久不能言语。
而孟伢子看着住得精致的孟大医生，笑着说：“你比我混的好。”
孟大医生忽然想起毕业时，做了一辈子赤脚医生的爷爷告诉他，在哪都是给人看病，大医院不缺你一个，可这里缺你。
最后，孟伢子主动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碰触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孟大医生的手指尖。
片尾曲骤起……
有的人走着走着，一颗心丢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却被人捧在心里。所以，这从来都不是选择的问题。
纪穆野把孟伢子的朴实幽默演得到位，又把孟大医生精致生活下空虚演得传神。一饰双角，转换自如。观影现场反响极好。
姜筝看得眼泪丝丝，既为感人戳心的剧情哭，也为穆哥哥炸裂的演技哭。
片尾曲响起来时，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纪穆野以及其他演员和导演齐齐上台向大家鞠躬致意。
粉丝们带着哭腔拼命喊着纪穆野的名字。
姜筝呜呜哽咽，“穆哥哥演技好棒！太赞了。”
忽然她觉察一道来自身旁的目光。
缓缓转脸，只见一个戴着媒体证的男人一脸疑窦地看着她。
姜筝这才发现刚才太激动了，竟暴露了真声。
她立马冲那人剧烈咳嗽，哑着声音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疯狂粉丝啊？”
那人被吼得瞬即打消心中疑惑，朝旁挪了几步，与疯狂粉丝保持距离。
活动方组织大家上台拍大合照。这么难得的机会大家都往上冲。姜筝躲在树后面，眼巴巴地看着苏月他们挤在纪穆野身边。
她可怜兮兮地对手指，想去，特别想去。
正在这时，姜筝发现刚才盯着她看的记者又在盯着她。
姜筝咳了两声，立马从树后站出来，挺直腰杆，踱着步往前面走去……看似不急不缓，其实头冒虚汗。好在所有人都在喊茄子，无暇顾及旁边，她得以在最后一刻跳上拍照人群中的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那记者瞧见这一幕，大概把她当做神经有问题的粉丝，随即失去了兴趣。
摄像师喊着拍最后一张。大家努力摆好最美的姿势，记住这个最美的瞬间。
姜筝一身黑，黑墨镜黑帽子黑口罩黑衣服，和黑乎乎的夜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背景板。
想了想，她偷偷把墨镜取下来。至少让自己露个眼吧。毕竟只有神仙才会认出她来。
摄像师拍了一张后，纪穆野从井美妮手里接过自拍杆，要用手机再给大家来一张集体自拍照。
广角拍摄，全景摄入。
就在纪穆野努力把边边角角的人划拉进镜头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对非常熟悉的眼睛，明眸流转，在漆黑一片中耀眼极了。
姜筝对比毫无觉察，她还跟旁边人热情互动，用手指和对方一起比了个小心心。
自拍结束，纪穆野立马把手机丢给井美妮。眼睛紧跟着某人试图悄悄离去的身影。
井美妮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纪穆野丢下诸位业内大佬，又急又慌地跑了出去。
姜筝低着头快速往停车场走去。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喧嚣，回头一看，竟然瞅见纪穆野被一群粉丝围堵在大马路中间。
他被好几个保安护着，边往前使劲挤边跟粉丝点头道歉。
忽然他眸光抬起，朝她直直盯了过来……
姜筝怔了怔，拔腿就跑。
喘着气，边跑边呜呜。我去！见鬼了啊！
冲到停车场，慌里慌张竟然忘了车停在哪？
好不容易转了两圈找到车，刚拉开车门，左胳膊就被人死死拽住。
姜筝吓得当场膈了一声。她缓缓回过头，瞧见纪穆野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只见他薄唇轻启，“姜老师？跑什么跑？撞鬼了吗？”

第15章
上次两人距离这么近的时候是在秋千上。当时他说话的语气和现在一样，故作认真中带着几分调笑。
好在姜筝现在的脸被遮得纹丝不漏，她不用费劲控制表情。
纪穆野的笑意越发幽深。
姜筝咬着了下唇，哑着嗓音道：“先生，你认错人了。”
纪穆野瞬时觉得智商被某人小瞧了。
“请你立刻松开我。不然我报警告你骚扰。”她故作蛮横，试图让纪穆野退缩。
纪穆野轻笑了两声，松开她，然后下一秒伸手把她脸上的墨镜给摘了下来。
姜筝：“……”
“这么好看的眼睛，天上地下只有这么一对，姜老师。”纪穆野真诚地笑着。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大喜临门不说还另有意外“捕获”。
姜筝：“……”嗷嗷嗷嗷嗷。韩谊你在哪？快扶稳我！
然而无人救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群粉丝奔跑过来，手里高举手机摄像机，四下焦灼张望……似乎在找纪穆野。
保安试图把他们围堵起来送出去，然后不敌粉丝强悍奔跑力，被远远甩在后面。井美妮紧跟其后，脸色颇为不悦。
纪穆野回头看了一眼，立马伸手揽住姜筝的腰，把她拽到了旁边的楼梯间里。
等姜筝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后背靠在墙上，双手抵在纪穆野的胸口，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她终于能理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到底是什么体验。
四下漆黑一片，唯有从门缝透露出的些许灯光。逼仄的环境让姜筝所有的感官都敏感起来。她甚至能听到纪穆野的心跳声。哦，比自己跳得还快。
他这是怕被人瞧见和她在一起？肯定是的。两人刚刚当众澄清绯闻，要是被人逮到，岂不是啪啪打脸。还是震天响的那种。
外面粉丝酷跑团飞快跑过，姜筝似乎还听到苏月支离破碎的声音，“哥哥明明来地下停车场了啊。”
姜筝皱起小脸，对不住了姐妹。
接下来是保安又气又喘的呼喊声。
再下来是井美妮尖锐急促的高跟鞋声。
过了好一会，外面终于恢复安静。
纪穆野这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揽在姜筝的腰上，温度传及手掌，瞬时她时隐时现的腰线又在脑子里闪过。
他立马松开手，低低说了声抱歉。
姜筝垂了下眸，索性取下口罩，抬眼似笑非笑道：“怎么？纪老师你首映式门口又没有写‘同行莫入，面斥不雅’。我这个同行还不能来学习学习？”
她的声音清亮又疏离，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姜大魔头似乎又回来了。
纪穆野哦了一声，“原来姜老师觉得我演技还凑活？当初是谁说我演技狗屁不通？”
姜筝噎了噎，虽然但是，可她道过歉了。
纪穆野嘴角勾起，“原谅我眼拙，您大概是什么时候给我道过歉？”
姜筝看得出这家伙心情十分愉悦。她别开脸，冷着脸说：“就上次你落水前。”
纪穆野：“……”所以她对自己笑，只是在道歉？？他的手指忍不住握紧。
姜筝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四下无人，现在是溜走的好时机。
纪穆野深深吸了口气，把说不清的郁结情绪压制下去，“原来我的演技高到值得姜老师前来……偷师？”
姜筝百口莫辩，总不能说我是真的真的来给您老人家捧场的。他肯定觉得这是个大笑话。
她挺直腰背，淡笑道：“成绩只是暂时的。纪老师可得戒骄戒躁，争取更好的作品。千万不要辜负粉丝对你的期望。”
纪穆野皱眉，这是姜筝说第二次同样的话。上次的腔调像他老娘，这次听着像他微博下那些天天盼着他拍戏的事业粉。
他话锋一转，“你的入场票哪来的？”今天来参加首映式的人只有小两百人，除了他亲自请来的业内客人，就是媒体和粉丝。难道她装成记者进来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姜筝没法回答，反正就是咬定来偷师，哦呸，来学习的。
她伸手拽住门把手，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拿出来躲着纪穆野瞥了一眼，是苏月。小姑娘真的是太热情了。
摁了拒接，抬脚刚要走，韩谊又打来电话。继续拒接。
“我送你回去吧。”
姜筝：“……我自己会开车。”
纪穆野语气软下来，眼睛里含着几分可怜，“主要是外面肯定全是媒体和粉丝。我这样……没法出去。”
姜筝：“……”
“要不你送我回家吧。”他笑得坦荡，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姜筝：“……”
然而他笑得实在好看，把姜筝的天空划亮一大片。
她特别没骨气地别开脸，“看在你叫我一声姜老师的份上，只送你到前面路口。”
纪穆野轻笑一声，“那请你送我到家，要我叫你几声姜老师？”
姜筝：“……”
*
果然出去的时候，还有很多媒体粉丝堵在古镇的大门以及停车场出入口。姜筝一身黑，他们即便看过来也只能看到驾驶位上的一个黑影。纪穆野坐在副驾驶上，弯腰趴着，难得愿意如此委屈自己。
车顺利开出去，拐弯开到偏僻路口。姜筝刚准备停车，纪穆野弱弱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筝顿了下，一脚油门继续往前开。
纪穆野郁卒半天的心情终于愉悦起来。
这时韩谊的电话又打过来。据姜筝对他的了解，如果她连着两个电话不接，韩谊绝壁炸毛，会直接杀到她家一探究竟。
她朝纪穆野“威胁式”地嘘了一声。纪穆野十分配合，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锁闭嘴的动作。
摁下蓝牙，韩谊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照旧噼里啪啦问上一通。
姜筝非常自然地发出打哈欠的声音，“韩谊，我困了。要睡觉了。”
纪穆野：“……”这么好的演技还用得着偷师吗？
韩谊一听，赶紧道：“最后一件事。我知道你想看你家哥哥的电影，我正在找关系给你弄资源……”
谁能想到他在这个节骨眼提及这件事。
姜筝吓得脸色骤变，韩谊要是知道她已经看了《望山》，电影男主角还坐在她身边，绝壁会原地自杀给她看。而纪穆野要是知道她是他的粉丝，怕会被当场吓死。
“哎呀，我真的好困。这件事以后再说。拜拜。”说完，立马挂掉电话。
韩谊连个张嘴机会都没有。
咦？这家伙难道开始对纪穆野丧失兴趣了？不知道是谁好多天前就念叨到底什么时候能看上这部获奖电影。
哇偶。他不由激动起来，即便姜筝对纪穆野不能粉转黑，至少粉转路也行啊。
另一边车厢内的气氛越发地尴尬。姜筝心里懊恼极了。早知道就不该贪心凑热闹拍什么集体大合照。
“你还有个哥哥？演电影的？谁啊？我认识吗？”纪穆野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连抛四个问题。
姜筝噎了又噎，冷冷道：“要不在这下车？让井美妮来接你吧。”
纪穆野默默转过头，装作没听见。
姜筝加快速度，二十分钟后总算到了纪穆野家所在的街区。
纪穆野看了看外面的公寓楼，“姜老师，我好像没跟你说我家地址。”
姜筝嘴角一抽，干笑一声，“你……刚才跟我说的。纪老师年纪轻轻的，记忆力不太好啊。”
有一次开车经过这里，韩谊提了一嘴说这里是纪穆野的家。她就记住了。
纪穆野觉得自己的智商再次被低估。
他忍了忍，“我从这里下车会被人围观。”
姜筝也忍了忍，送佛送到西，把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车停稳后，纪穆野道了声谢谢。姜筝微不可见地哼了声。
纪穆野摸了摸鼻子，下车关好门。下一秒，车如离了弦的箭，咻的一下开出几米远，徒留下一缕尾气供他瞻仰。
纪穆野：“…………”
*
姜筝开到家这才大大松口气。今晚可真是……太刺激啦！想起苏月，她赶紧回过去电话。
苏月在电话里一阵咆哮，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造咩？今晚难得好姐妹们同聚一堂，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小软糖啊小软糖你说说你今晚错亿几次？
姜筝呜呜两声只能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装傻装懊丧。
苏月：“我们边喝酒边骂姜大魔头。你是不知道有多爽多嗨！”
姜筝：“。”
苏月：“我们家穆哥哥太给脸了。扬眉吐气斩获影帝。小奶糖，你听到了吗？”
姜筝皱着眉，“听到什么？”
“啪啪啪打脸声啊。”苏月咯咯笑着，“打在姜筝脸上哦。”
姜*小软糖*筝伸手摸了摸脸蛋，无语凝噎。
嗯。你们开心就好。
*
纪穆野到家半个小时后，井美妮就来了。
她一来嘴巴就像机关枪一样吧嗒吧嗒不停扫射。
庆功会主角忽然消失，大佬们干等枯坐，她用尽洪荒之力一一安抚，替他打掩护。还有一群老粉也在等着和他说再见，结果他跟见鬼似的撒腿就跑，让所有人一头雾水，想不明白。
纪穆野靠着沙发，垂着眸光，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神思有些恍惚。
井美妮皱眉，“穆野！”
纪穆野哦了一声，“照片呢？”他让井美妮把今晚摄像师拍的现场照片全部拿来。他想看看姜筝到底在搞什么鬼。
井美妮拿出读卡器，放到他面前。
纪穆野立马打开电脑，拧眉看起了照片。
井美妮顿了下，耐心道：“穆野，你到底怎么了？”
纪穆野头也不抬地随口道：“没事啊。”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井美妮觉得他七魂六魄走丢了一半。
照片几乎全是电影主演、明星嘉宾以及业内大佬，还有几张红毯粉丝握手图，唯一捕捉到姜筝身影的是一张大合照还有一张她端坐在最后排看电影时的照片。那里确实是给媒体记者留的座位。
姜筝一对漂亮眼睛在大合照里格外显眼。而她坐在后排那张照片里，摄影师刚好拍到她拿着纸巾擦眼泪的样子……
纪穆野心情十分复杂。她难道真的只是来看他拍的电影？
不过他的演技应该得到她的赞同了吧。不然，难道是眼睛里不小心进了沙子？呵。绝对不是。
井美妮瞧着纪穆野的唇角一会勾起来，一会耷下去，表情在想高兴与不开心之间不停变化。
她幽幽道：“你上次让我联系一间寺庙。我找到了。集吸纳吐气、素斋坐禅、净化心灵等功能于一体的修禅课程，你要不要提前去体验一下？”
纪穆野回过神来，皱眉道：“我不能辜负粉丝对我的期望。还是多多安排点工作给我吧。”
井美妮：“……”谁哭着喊着说心情郁结，需要排解。她费了老大劲找来这么一间愿意单独给他开课的寺庙，结果祖宗说不去就不去。
纪穆野把电脑合上，一脸认真地说：“听说《东女国》这部戏的男主角辞演了？”
井美妮心里一个咯噔，这戏的女主角是姜筝。
她嗯了一声，就听纪穆野道：“这部戏题材新颖，投资方也很有实力。演员阵容也相当亮眼……”
井美妮：“？”
纪穆野：“临到开拍男主角演不了，出品方正在四处找人救火。”
井美妮微笑脸：“请您有话直说。”
“这个戏我还蛮感兴趣的。要不你去找人谈谈？”纪穆野好暇以整把球丢给井美妮。
她眨了眨眼睛，“你应该知道这戏的女一号是姜筝饰演的。”
纪穆野耸耸肩，“知道啊。”说得那叫一个轻松无异样。
井美妮噎了噎。她做纪穆野经纪人这么多年，一路看他辛苦攀爬，从底层龙套做到今天这个地位。现在好不容易拿了含金量这么高的一个影帝大奖，他该去挑些好的影视作品，巩固他的业内地位。《望山》虽然很好，可它毕竟是票房号召力有限的文艺片。
纪穆野当务之急需要一部卖座商业片振奋市场对他的信心。
《东女国》是一部宫廷权谋电视剧，压根与纪穆野该走的路子南辕北辙。
难道是因为……
井美妮一口凉气从心底冒出来，幽幽投去怀疑的眼神。
纪穆野好似没瞧见，他淡定道：“姜筝难道咖位比我低？听说她因为这部戏之前苦练很久的攀岩划船骑马。跟着她走，我还能走到阴沟里去？”
井美妮：“……”好精彩的辩词哦。
*
过几天姜筝就要启程去川西拍《东女国》。一想到她一去要好几个月，陈晋娇和姜燃都喊着要去陪她拍戏。姜筝哭笑不得，他们两个上次陪她拍戏，她的黑历史立马多了条雌雄双煞双金主的传说。
左哄哄右哄哄，这才把两位大佬安抚住。
姜燃把韩谊喊到旁边的庭院。
韵味悠长的枯山水中，两人一人一根烟，幽幽抽着。
姜燃的神色在薄烟中颇为惆怅，“听说纪穆野在争取《东女国》的男一号。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这件事筝筝知道吗？”
韩谊深深吸了一口烟，额间皱纹越发深刻，“还不知道。”
《东女国》原先谈好的男一号突然被爆出婚外不论恋，人设崩塌，被逼辞演。空缺出来的位置被很多男明星盯着。毕竟这部大制作的女主角是姜筝，跟着她没有肉吃也有汤喝。更何况姜筝粉丝基础雄厚，市场认可度高，怎么看都是个好买卖。只是纪穆野在这些人选中得胜率最高。
这就麻烦了。
韩谊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跟姜筝说，主要是怕她事业粉上头，直接跑到出品人那里拍桌子逼着人家同意纪穆野当男一号。
姜燃倒是可以从中作梗，然而就怕妹妹知道后削他。
两人同时缓缓吐了口烟，心情十分复杂。
“你们两个怎么一脸愁容？”姜筝手捧着一束绣球花，笑语盈盈地看着他们。
姜燃瞥见妹妹身影，赶紧一把摁灭烟，侧脸瞪了一眼韩谊，“你看你，非让我陪你抽烟。”
韩谊顿时觉得嘴里的烟不香了。到底是谁逼着谁来抽烟啊。
姜燃面不改色笑着说：“哥哥还能愁什么？肯定在愁好多天见不到你。”
韩谊也把烟灭了，跟着道：“我是愁着，要是我没把你照顾好，姜总肯定把我活埋了。”
姜燃：“……”
姜筝笑道：“哥哥，我听说川西春天非常漂亮，满山梨花，碉楼林立，到时候我直播给你看。好不好？”
姜燃立马笑得屁颠屁颠，“好呀好呀！”
韩谊别开脸，不想看姜大佬冷酷人设崩塌现场。
晚上陈晋娇把姜筝叫到房间，平日里冷清疏离的面孔难得浮着慈爱，看着女儿忽然就眼泪丝丝，“筝筝，都怪妈妈太忙，没有照顾好你。”
这些天虽然大家对姜筝失忆这件事避而不谈，可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姜筝吓了一跳，赶紧搂住陈晋娇，小声哄着。
陈晋娇收敛了下情绪，哽着声说：“也不知道你这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姜筝耸耸肩，她只是刚开始有点懵，现在已经坦然接受。
“你都23岁了，还是个母胎solo，”陈晋娇感叹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拍的爱情戏？”
被老娘生生戳中痛处的姜筝深吸一口气，“全靠脑补啊。”
陈晋娇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喜欢纪穆野？”
“喜欢啊。他不管哪里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姜筝坦诚交代。
陈晋娇眯起眼睛，“但是你这个喜欢不具有排他性和占有性。不是男女情感的那种喜欢。对吧。”
姜筝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只是追他……”
说完觉得不对，又赶紧说：“我只是粉他而已。”
陈晋娇顿了下，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自家女儿呀，23岁的身体，18岁的记忆，恋商大概只有 0岁。
*
临行前往川西头一天，韩谊郑重告诉姜筝纪穆野要参演《东女国》男一号的消息。
姜筝愣了半天。按理说纪穆野现在应该专攻电影市场，怎么突然要演这部电视剧？
她接演《东女国》，一是这部戏的编剧非常喜欢她，剧本出炉之前便想好一定要请她出演女一号，二是因为剧本写得非常棒，剧情人设全在线。失忆前的她早早为这部戏安排了拍摄档期。
姜燃坐在一旁，冷冷道：“他没事凑什么热闹？”
姜筝瞪了哥哥一眼，看向韩谊。
韩谊咳咳两声，“纪穆野现在风头正旺，按理说不缺戏拍。”他也搞不懂这人为什么非要参演这部戏。《东女国》是大女主戏，而且设定背景是以女为尊的女国。虽然剧情灵感来自真实历史，但毕竟属于边缘历史。不像现在的明清古装戏那么有群众基础。
制片方也把话说得很客气。要是姜筝不同意纪穆野出演，男一号的人选还有选择的余地。可如果姜筝真的拒绝，岂不是显得她这人没度量。
姜筝抿了下唇，虽然和纪穆野一起演对手戏是在挑战她的极限，但至少说明一件事，她宛然一笑，“看来我和穆哥哥的脑电波同频了啊。”
韩谊呵了一声，“你意思是你和纪穆野心有灵犀呗。”亏他前两天以为姜筝对纪穆野粉转路呢。原来都是假象。
姜筝嗯嗯点头。
姜燃哼了一声，抬眼又开始瞪韩谊。
韩谊皱着脸，艰难道：“首先，筝筝和纪穆野头一次合作挑大梁，这部戏大概率未播先火。”
姜燃：“？”
“其次，纪穆野演技在线，不会拖后腿。而且听说试妆后比先前那位男一号的形象更贴合原著。”
姜燃：“？？”
“最后，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纪穆野……有奇效，能激发出筝筝无限的潜能。筝筝会再次开启她的高光时刻。”
姜燃当即拂袖而去。
韩谊委屈极了，对着姜筝说：“天地良心啊，我说得可都是实话。”
姜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哥哥只是一时想不开。生一会儿气就好了。”
韩谊呜呜想哭，姜大佬对妹妹肯定是只生一会儿气，对他那就是一辈子啊。
*
《东女国》剧组集体前往拍摄地川西小金县，首先进行为期一周的剧本围读。在闭关围读之前，编剧、导演、制片人已经小范围和主演们进行了剧情人设探讨，这次所有人包括分镜摄像、服化道具等全员参与，争取在正式开拍前把剧本彻底吃透。
入住的酒店坐落在小金县北部某座高山草甸之上，举目四望，雪山云海，震撼至极，深谷幽沟中大渡河滔滔而过。建筑临崖而建，巨大玻璃幕墙将云顶之色尽收其中，隔空望去，惊险中又有别样体验。
剧组第一次围读便在临崖会议室。早八点，大家陆陆续续前来，互相打着招呼。编剧虞娟号称金牌编剧，业内地位极高，被大家推至主位就坐。导演邢为民看了眼手表，除了姜筝和纪穆野，其他人基本都到了。
电梯里，姜筝皱着眉，瞧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韩谊，你说我这身衣服会不会太普通了？”
韩谊一脸黑线。某人今天早上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试了十几套衣服，生生耽误到现在才下楼，临到了还在纠结。不就是见姓纪的嘛。至于吗？
他深吸两口气，非常专业地回答道：“衣服普通，颜值不普通。”
姜筝：“……”原本她打算撸个妆，穿套漂亮裙子下楼围读，后来觉得这样太过隆重，于是最后决定穿了件套头白色薄毛衣，下穿牛仔裤小白鞋，清清爽爽上阵。可现在瞧着是不是又有点太素了？
不等她反悔，电梯门一开，迎面便怼见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纪穆野。井美妮紧跟其旁。
韩谊暗喊卧槽。纪穆野今天也是白上衣牛仔裤，妈妈咪呀，两人难道真的脑电波同频？头一天见面便穿起了“情侣装”？？
井美妮也发现了，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姜筝挺直脊背，不怂不软地走过去，冲纪穆野颔首笑了下。
纪穆野笑道：“姜老师，好久不见。”
姜筝不动声色道：“可不是嘛。从我们上次在京大礼堂见面，也有半个月了呢。”
纪穆野挤挤眼睛，“姜老师记忆力可真好。”
两人非常默契地自动忽略前两天在青龙古镇首映礼上的惊喜一遇。
井美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韩谊：“？”我错过什么了？
四人打过招呼，前往会议室。
男女主角同时出现，所有人都难掩讶异。
这两人粉丝常常互相撕逼，且之间传过绯闻，虽然姜筝当众澄清，可今天两人穿得又像情侣装，这就耐心寻味了。
姜筝和纪穆野分别朝众人点头致意，然后面对面就坐。
导演邢为民笑道：“感谢大家准时到场。第一天剧本围读正式开始。首先请本次编剧虞老师为大家介绍剧本的历史背景和故事语境。”
虞娟今年五十有余，创作过大量优秀的影视作品，尤善明清戏。《东女国》是她的白月光剧本，为此她筹备了整整十年。
“众所周知，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载入史册的女皇帝。而鲜少人知的是，和她同时期，就在咱们脚下小金县一带曾有一个名副其实的女儿国。玄奘曾在其西游取经见闻录《大唐西域记》中记载葱岭之南有一女儿国，且在《隋书》和《北史》有明文记载，史称西女国。以此对照，小金县大渡河畔的女儿国，被称为川西高原上的东女国。”
虞娟说起心头好，头头是道。东女国只在《旧唐书》、《唐会要》上有寥寥数百字的记载，剩余的只能凭想象推测，这也给她巨大的创作空间。
姜筝事先做了功课，上知网查论文，知道这个东女国是羌族创立的国家，虽名不见经传，却存世至少两百载。尊女卑男，立女为王，统领西山八国男性部落，在中国历史上实属罕见。
她依存于大山大川，于高山激流中绵延着自己的生命。在这里女人当政理家，男人耕作打仗，男人不能纳妾，生子从母姓，是典型的母系关系社会。按照史学家的研究，云南泸沽湖或许曾经属于东女国的势力范围，摩梭族遗留下来的走婚模式便是佐证。
姜筝饰演东女国第四代女王汤钦兰。剧情从她因好奇心偷偷溜下宫碉开始，彼时她还是刚过成人礼的王女。
闭关围读持续一周时间，期间姜筝表现出极强的专业能力，全程脱稿，人物小传做得非常细致，而纪穆野也不弱，虽然围读期间只是梳理台词，可但凡遇到两人的对手戏，关于角色之间的矛盾拉扯以及情绪变化总能在你一言我一语中迸发出火花出来。
虞娟每每看到这一幕，便庆幸纪穆野能来参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之间说来就来的情绪涌动好似天生就该出现，大概这就是所谓的CP感吧。
大家都看在眼里，赞在心里。
围读结束，《东女国》正式开拍。
剧组和当地政府合作在大渡河畔的某处河谷地带建造了一处宫碉群。东女国是羌族所建，他们依山而居，垒石为屋，高者至十余米。女王居住的宫碉位于王城最高处，官吏所居的官碉，普通民众居住的民碉则依次铺就。彼时拍摄结束，这里便可以改为影视旅游基地。
第一场戏是夜戏。
此时四月间，高山夜晚寒气逼人，大家伙穿着长款羽绒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姜筝瞧着耸入夜幕的宫碉，想喝点酒壮壮胆，遭到韩谊的无情拒绝。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姜茶，暖了心窝便移步宫碉顶层。
按照历史记载，东女国的王族居住的宫碉有九层楼高。这么高的宫碉上下楼也忒不方便，总不能让尊贵的女王走楼梯吧。所以道具组合理想象，在宫碉中间设置一处上下可通的天井，利用古时打水轱辘升降原理，绳索牵引，女王端坐于木框中，由壮汉拉绳上下。
姜筝上顶层时，体验了一把“木”梯，又快又稳，确实可以能套用那句“上上下下的享受”的广告词。
系好安全绳，姜筝翻窗而下。
这天王女汤钦兰半夜三更溜下宫碉，偷偷去了她的侍女官岑宝茜家。夜风吹来，四处静谧无声，宫碉里灯火通明，一道黑影隐于侧面，攀着宫碉墙壁露出的木桩头悄然而下。
这场戏只需拍摄姜筝攀爬而下，以及落地时的场景。饶是如此，也让韩谊提心吊胆。
他担心也就罢了，原本不用在这等着的纪穆野非要坐过来，时不时过扭头问一句。
“后面还有很多攀爬戏，姜老师不考虑用替身吗？”
“姜老师的行程这么忙，她怎么能抽出时间练习这些技能？”
“对啦。姜老师记忆力也超级好啊。背台词毫无压力，真是令人羡慕。”
韩谊微笑道：“没想到纪老师对我家筝筝这么感兴趣？”
纪穆野摸了下鼻子，不置可否。
“会让我误解纪老师喜欢我家筝筝哦。”韩谊撂下这句话。
纪穆野咳咳两声，干笑一声，“韩谊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啊。”
韩谊耸耸肩道了声谢。果然接下来纪穆野安静了许多。
这幕戏拍完，转场至另一处官碉。这里是岑家，五层高，位置视野极好。
汤钦兰端坐于卧室窗户旁，隔着窗户边喝酒边听着下面时不时响起的马蹄声。这是东女国的男人骑马去走婚的声音。
拴马停好，爬楼叩窗，心上人为他开窗，而后你侬我侬，天亮前男人离开，延续数百年的传统，是不同于唐地汉人的一大奇景。
她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孤的宫碉高耸如云，无人有胆敢爬。即便有人爬，也怕只有摔死这一种下场。”所以她才偷溜出来，瞧一瞧东女国的女人们个个都有唯独她没有的经历。
“听闻唐土益州那边，男女婚嫁需听父母媒妁之言，不可私定终生。我东女国习俗恰好与之相反，尊女子，无束缚，端坐房间静等男人爬墙上门。喜欢则留下，不喜可推辞。”
汤钦兰身为王女从未踏上邻国大唐地界，她绝少出宫，唯一的一次是跟随母皇巡视各处民屯。不过，她的先祖曾经多次派遣使臣前往长安朝贡，带回来的物件中有些许那边的书籍。她所知的唐风习俗便是从这些书中所获。
侍女官岑宝茜跪坐于王女脚下，小心翼翼劝道：“殿下，夜露渐浓，恐寒气伤了贵体。不如让微臣送殿下回宫。”王女殿下性格乖戾，做事不按常理，这世上能压制她的唯有女王一人。她今次非要前来观瞻民间走婚，她不敢拒绝。这些劝解的话也只敢说一遍，不敢说两遍。
汤钦兰好似没有听见，仰头饮下一杯酒，垂眸盯着酒杯。母皇忙于政务，父君常年卧床，偌大的宫碉永远只有那些瞧着都烦透了的女官们。她乃母皇长女，从出生便被定为继承者。自记事起，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为成为未来女王做准备。可东女国的女子中大概数她最受拘束，就连未来王夫也不由得她做主。
四周鸦雀无声。镜头拉近，监视器里的姜筝，眉眼倨傲，可唇角勾起的那抹笑意带着浓浓的寂寥和孤寂，一下子把人引入她的情绪中去。
忽然马蹄声在岑家官碉下响起。原来是岑宝茜的阿郎不请自来。汤钦兰瞧见这一幕，调笑道：“哪家的？”
岑宝茜吓得赶紧弯腰磕头谢罪。这人来得太不是时候，撞见王女偷溜出宫，非掉了脑袋不可。且主子正在为王夫一事闷闷不乐，她做臣子的岂能比过主子？
这时镜头拉远，一个年轻男子正顺着墙壁爬向最顶楼的窗户。这也是位猛汉，脚下动作干净利落，如同猿猴似的快速叩响了窗户。
岑宝茜连忙顿首，又惊又急，“容微臣赶他走。”
汤钦兰笑着摇了摇头，“也罢也罢。孤岂能坏人好事？”说完，翻窗而下，解了自家侍女官的尴尬，结果迎面撞见纪穆野饰演的男主崔陵。
四目相对，一个骑于马上，居高临下，一个偷摸翻墙，单膝半蹲。
崔陵一身黑氅，眯起眼睛，悠悠道：“多日不曾回来，什么时候这里爬房子的变作女子？”
汤钦兰咻的站起身来，脊背挺直，冷冷看着对面的猖狂之徒，“大胆！”
这人明显与东女国的男人不同，他瞧着女人的目光里压根没有丝毫卑怯。难道是从大唐益州来的汉人？
正在这时，几声铮铮箭声破空而来。
利箭从高处射来，直直扑向汤钦兰，崔陵大喊一声小心。
汤钦兰目光疏冷，猛地弯腰压低，箭从后背擦身而过。
碉楼上有飞速掠过的黑影，不多时便奔至眼前。
汤钦兰忽的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宛若长蛇，狠狠抽向持剑的刺客。
崔陵赶紧拍着自家坐骑往旁让让，生怕长鞭伤及自己。他甚至把马背当看台，手掌撑着下巴看起了好戏，还不忘点评，“你这鞭舞得倒是好看，但出手还是慢了。不过幸好这些拿剑的蠢货剑术不精……”
汤钦兰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男人，心下一冷，甩鞭顺带抽了过去。崔陵一个鹞子翻身，轻轻掠起，这一鞭打在空中，炸响却没有撵上他的衣角。刺客们互相看了一眼，分出几人掠向崔陵，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忽然一致对外，收拾起崔陵来。
崔陵轻功极好，嘴上喊着求饶，可汤钦兰和刺客竟都抓不住他。
刺客头领恼了，叱喝道：“抓了他灭口。”
汤钦兰面色一沉。
崔陵故作懊恼状，“真是丧气。我且今天做回好事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如骁鹰掠空而来，伸手箍住汤钦兰的腰，把人直直扯上马背，飞驰而逃。
导演邢为民这才喊卡，他转头和副导演互相交换了一个欣慰又八卦的眼神。姜筝方才甩鞭的动作帅气有力，纪穆野吊着尾威压在天空反转的动作也控制自如。两个演员实力相当，互相不拖后腿，以后剧组基本可以准时休息。
只是，为什么他们之间涌动着“我绝对不能被他（她）比下去”的奇怪气氛？
姜筝被纪穆野紧紧搂在怀里，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寒凉如冰，与后背传来炙热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她咬着唇，马背颠簸得让她心跳节奏混乱不堪。
疯了。方才纪穆野从天而降救她的样子真的好帅好苏。镜头当时怼着她的脸拍，怕是把她的小心思拍到了。嘤。
纪穆野也好不到哪里去。要说他出道这么多年，和很多女演员合作过，可从没有哪个女演员让他连抱一抱就觉得脑袋发晕，心跳加速。他越想控制呼吸，呼吸越乱。
马速太快，两人咻的一下拐弯钻入一条竹林小路上。
纪穆野拽起缰绳，马头扬起，马儿慢慢停了下来。
高大耸立的楠竹吹起绿浪，鼻息间萦绕着梨花香。两人好似达成默契般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飒飒竹林声。此刻，他们好像真的是一千年前的东女国人，踏风而行，恣意于这个世外桃源里。
经过一番冷静后，两人似乎都找回了呼吸节奏。
过了一会，姜筝轻声提醒，“我们该回去了。”
纪穆野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调转马头，马蹄声哒哒敲在两人的心间。
远远传来人声，想必是其他人不见他们追了过来。
同骑不雅，徒增绯闻。姜筝侧脸淡道：“纪老师，我头上的簪子好像掉了。”
纪穆野低头四看，“掉哪了？”
姜筝随意指了下方向，纪穆野跳下马，抹黑找了起来，谁知刚弯下腰，就听见身后一阵轻笑。
“纪公子，孤先行一步，谢谢你的座驾。”
纪穆野转身一看，只见姜筝攥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还不忘回头冲他狡黠一笑，就这么抛下他一人跑了。
纪穆野：“…………”

第16章
夜戏拍完，所有人回酒店休息。
翌日凌晨三四点又起来忙碌，争取在天亮前把这场梨花林中戏拍好。道具组费心费力找到一大片山谷梨花，还怕花量不够，从其他地方摘取了很多真花铺在了林下。
崔陵救了王女汤钦兰，两人一路骑马狂奔，从王城沿着小路逃至一处山坡上，终于摆脱了刺客。
山下王城灯火点点，碉楼层叠耸立，犹如潜伏在深夜的怪兽。
山坡上黑魆魆一片，映着星光，漫山遍野的白色梨花赫然在目。
东女国生产高山香梨，这定是哪家农户在此种植的果田。
山风拂来，洁白素雅的花瓣如雪般悠悠飘下，人世间最美的景色莫过于此。
崔陵伸出手，花瓣轻触掌心。他轻笑了一声，“真美。”顺手把花瓣别在怀中女子的发髻上。
汤钦兰似乎也被眼前的盛景所震撼，平素里冷清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身着白缎长袍，面容精致端丽，与俊雅洒脱的崔陵山谷间漫步，花雨中同骑，犹如神仙眷侣般。
这一幕真的太美了。
韩谊默默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姜燃。
姜大佬秒回：滚！
韩谊：……
回过神来的汤钦兰无心欣赏景色，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冷，斥道：“你这人不尊礼数，还不快快下马！”
崔陵虽然救了她，但从小至今还从未有任何人敢这般碰着她搂着她。再说此刻已无危险，这人还紧紧箍着她，当真登徒子。
“你这人着实不知好歹。”崔陵嘟囔着，却自觉从马上跳下，径直走到一棵梨树下，仰头嗅了会花香，尤还不知足，飞掠而起，卧于斜枝上。
汤钦兰坐于马上瞧见这一幕，不知怎的竟生出几许歆羡来。粗民野夫倒是快乐许多。
崔陵笑吟吟道：“不如同坐，一起赏花？”
汤钦兰哪有这心情。今夜竟有人胆敢袭击她，妄图将她置于死地。暗夜潜伏着危险，她内心焦灼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觍颜邀请佳人，却遭到佳人拒绝。崔陵不恼不气，兀自衔起一枝花，闭着眼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忽然山下宫城内钟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又沉又闷一声连着一声敲在汤钦兰的心里。
崔陵咻的睁开眼睛，坐直身体，这是国丧之声。
汤钦兰目眦欲裂，浑身颤抖。母皇！母皇薨了！
崔陵从树上飞下，抬头瞧见汤钦兰流泪满面，肩头微微颤抖着。
他眸光流转，刚想说什么，忽见她攥紧绳索，狠厉大喊一声驾，瞬时飞驰而去。
崔陵追去几步朝她的背影大喊道：“殿下，您回去必死无疑。”
镜头怼上姜筝的脸，她猛然拉住缰绳，马蹄飞起，溅起花雨，脸上明明还挂着泪珠，可眸光里全是冷冽。
导演暗赞一声。从知晓母皇驾崩到这里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姜筝贴切地完成了从震惊到惊慌再到毅然决然的过渡。
汤钦兰调转马头，居高临下睨着崔陵。
此时晨曦初露，天地间被涂上薄薄的一层晕光。
崔陵噗通一声跪下，顿首，跪拜，朗声道：“草民拜见王女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汤钦兰眯着泛红的眼睛，“原来你早已知孤乃何人！”
崔陵抿了下唇，“草民不然贸然猜测。”
汤钦兰呵笑一声，“你此刻说出来，就不怕孤杀了你？”
崔陵抱拳顿首，“草民生死不足道兮。此去王城只怕凶多吉少，殿下乃万金之躯，不可冒险。”
汤钦兰摩挲着腰间的长鞭，“你且说说看。”
“殿下适才被刺客追杀，而先皇忽然薨逝。这其中巧合……”崔陵话不言多，一切交给汤钦兰明判。
汤钦兰眸光越发幽深，母皇虽年岁渐长，但身体无恙，如何会突然驾崩？她如何也不肯相信。
现在想想昨夜偷偷溜出宫碉也未免太过容易。而眼前这人出现的时机也相当蹊跷。
两人你猜我心，我度你意。瞬间已过数招。不愧是影帝影后，表情流转自如，情绪拿捏到位。
接下来剧情突飞猛进。
崔陵从马背上取下一套男人长袍让汤钦兰换上。两人乔装成兄弟，在王城戒严之前潜了回去。果然王城门口明哨暗哨四处分布，要不是崔陵一双好手把她变成另外一个人，怕她堂堂王女殿下连自家的王城都进不了。
宫碉下面的广场上匍匐着数以千计的百姓，他们跪拜哭泣，哀鸣不止。这是一场渲染情绪的群戏，长长的镜头从上推下，从远推近，最后推向宫碉。
大殿内，丧布垂挂，白灯高悬。臣子们身着白衣，哀泣悲切。宰相苏长青带着哭腔长篇大论歌颂先皇的功德。
有大臣提出异议。
“不知王女殿下何在？”
“先皇薨逝，王女殿下该出来主持丧仪才对。”
“先皇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这时，有人出列拿出一串璎珞，喊着王女殿下已遭不测，这是从王城某个暗巷里捡到的王女遗物。
东女国女子最爱在脖间悬挂璎珞，垂至腰间，环佩作响。她们曾向大唐纳贡，唐人见其如菩萨般通体佩戴璎珞，所以又叫她们菩萨蛮。
这人手中的璎珞金珠玉带，璀璨熠熠，只有王女殿下才有资格佩戴。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先皇和王女相继驾崩？有人信，有人不信，大臣们分作两派，吵闹不止。先皇与王夫苏铭臣恩爱无比，只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汤钦兰。东女国立国百年来，还是头一次遇到无人可承大业的窘境。
苏宰相让人将几个试图冲上宫碉一查究竟的大臣乱棍打死，堪堪才将局面控制住。
镜头转向宫碉背面。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内人们人心惶惶躲得不见影。汤钦兰和崔陵悄悄来到宫碉基座旁。
望着高耸入云的墙面，汤钦兰睨着崔陵，“你可敢？”
她自幼贪玩，这宫碉她爬得不下百次千次。母皇虽屡屡禁止，但她不是总听的。
崔陵虽然表情恭敬，可嘴里的话却十分不客气，“殿下方才已经见识过草民的能耐。”
汤钦兰气得又想甩鞭子抽他，然而此刻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金簪，“你去孤的寝宫，床下暗格有一锦盒，取来给孤。”拽开金簪，端头阴阳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崔陵接过金簪，细细看了下，这显然是个暗锁，只有这样的纹路才能开得了暗格。
汤钦兰似笑非笑，“孤在这里等你。”他可以逃，亦可以回来。就看他自己选择。
崔陵恭敬一鞠，“遵旨。”
瞧着崔陵飞快掠过宫碉墙面，汤钦兰忽的心头冒出一个念头：还是有人有胆子敢爬孤的墙，开孤的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马绷起脸，面色越发冷煞。
镜头之外，井美妮凑过来，笑道：“韩谊，你有好资源可别吃独食啊。”
韩谊不明所以，“有话直说。行吗？”
井美妮抬起下巴指了指正在宫碉下面等纪穆野的姜筝，“姜小姐并非科班出身，演技却如此了得。想必是请了哪位名师吧？推荐给我？”
韩谊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筝筝天生吃这碗饭的。还真没请什么老师。”
井美妮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话锋一转，“第一天剧本围读会上，你家那位怎么就想着穿白毛衣牛仔裤？”
她原本想让纪穆野发一张围读会的照片宣传一波，结果姜筝和纪穆野穿成了情侣装。她哪敢把照片发出去。后面剧组说这次宣传要走神秘路线，所以她就没再提这事。
韩谊没好气地说：“我还想问你呢？难不成你在我这安插了间谍？”
井美妮气得半死，“话不投机半句多。”
韩谊呵呵笑，“没事别来招惹我。”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台下经纪人们闲得斗嘴，镜头里的姜筝已换回崔陵自作主张顺手从寝宫拿出来的白缎金丝长裙。
一想到崔陵在她的寝宫翻找，汤钦兰便想当场杀了这厮。
她咬了咬牙，一脚踹上宫碉大门。
崔陵不由摸了摸脖子。
侍卫们吓得一跳，纷纷涌过来，而后齐齐跪下高呼千岁。有人想溜走去报信，被眼尖的崔陵发现，他拔起腰间的剑飞扔出去把人戳了个透心凉。
大门缓缓而开。绕过圆形走廊，阳光透过木格射在地面上。
长裙掠过，汤钦兰抬脚入内，转身端坐于木梯内的宝座之上。
所有人跪在她的面前，不敢抬头。包括崔陵。
井美妮在旁看得不是味儿。《东女国》的剧情虽然基于真实的历史背景，但女尊男卑的社会基调，这得让纪穆野在姜筝面前跪多少次啊。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个抖m，撵着赶着上姜筝这里受磋磨。害。
姜筝瞧着亲爱的穆哥哥毕恭毕敬地跪在自己面前，暗自喊着罪过罪过！然而剧情是剧情，她只能努力演好，争取一条过，省得让他多受罪。
她眸光一寒，从腰间缓缓抽出长鞭。鞭子的柄首上雕刻着错金夔龙纹，鞭身乃东女国特有的藤条油侵三年所制，紧密结实，挥之如闪电，鞭下从不落空。
汤钦兰从木梯抬脚走了出来，双足停在崔陵面前。
崔陵心神一凛，头越发低了下去，低眉顺眼，瑟瑟缩缩。
这厮之前猖狂恣意，明明猜到她的身份却装聋作哑，随意调笑。现在倒怕了吗？
汤钦兰冷笑起来，长鞭柄首探出，轻轻抵在崔陵的下颌处，而后往上缓缓挑起……
井美妮扶额无语：我去，这糟糕的动作。
韩谊一脸兴奋：哇偶。这牛掰的姿势。

第17章
大家伙都来围观姜筝和纪穆野的对手戏。《东女国》颠倒男女地位，创造出的别样剧情非常带感。堂堂纪公子在剧中总被姜大魔头压制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导演邢为民把两人叫在一起说戏。在汤钦兰的心里崔陵有勇有谋，是个人才，可他身份成谜。她故意让他爬上宫碉翻入寝殿，暗格中的锦盒不过还是个烟、雾、弹，为的是考验崔陵。他敢上去，也敢回来，其实已然让汤钦兰心中的警惕心少了几分。她让他进木梯一同上大殿，一是示好笼络，二是他武功好，万一木梯里有危险还可以救她，三嘛，她怕崔陵逃走。至于为什么，可能汤钦兰自己也没想明白。
所以这场木梯戏，姜筝要把汤钦兰复杂的心理，用微表情细致入微地表现出来，如果有必要连眉毛也要动用起来。而纪穆野则需要把崔陵一身谜团，纠结退缩又孤胆无畏的矛盾情绪表现出来。
邢为民：“哎呀，你们两位的演技我放心。只要发挥正常水平就行。”
纪穆野自谦道：“在姜老师面前，我只是门外汉。”
邢为民：“？”
姜筝连连摆手，“不不不，如果纪老师是门外汉，那我就是门外女汉子。”
邢为民：“？？”
两位大佬非常没有底线地自谦后，继续开拍。
镜头移动至前。
“你想逃？”汤钦兰轻启红唇，质问。
崔陵的下颌被鞭子柄首高高挑起，他的眼睑垂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摆出卑怯模样，口中说着草民不敢。
可汤钦兰还是不信他真的怕了。
“你陪孤上去。”汤钦兰冷清的脸上难得浮上一抹笑意，可这笑意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崔陵心神一荡，缓缓抬起眸子。汤钦兰这才发现这人一本正经时眸光清澈温柔，好似墨尔多神山夏季潺潺的雪水。不正经时，眼尾挑起，眸子里闪着狡黠刁滑，稍不留意就中了他的招数。
“这木梯非草民可用。逾越之行，不合礼数。草民不敢。”崔陵一字一顿地说着，满嘴的仁义道德。
汤钦兰眼光潋滟，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她收回柄首，倨傲背手，“你方才搂着孤的时候，可是把礼数丢到弱水河了？怎么？这阵儿倒想捡起来。”
崔陵噎了噎，只得跪拜高呼，“草民有罪！”
一条过。
邢为民：“……”呵。虚伪的人类。
接下来，崔陵被逼无奈之下，踏进木梯，跪在汤钦兰脚边。
咯吱声中，木梯缓缓升起，拉绳的壮汉们高呼：“王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内。苏宰相从怀中拿出诏书，说先皇临终前颁下旨意，若王女殿下无法继承大统之位，王夫苏铭臣便是继任者。
此话一出，炸得所有人心惊肉跳。要知道东女国世代以女为王，尊女卑男，这是基本国体，如何能让男人当权做王。
然而东女国东有盛唐威慑，西有吐蕃觊觎，南有南诏扫掠，其国土处在吐蕃和大唐的争夺边缘。周边强敌环伺，富足骁勇。这些年东女国国内确实有股思潮暗地涌动，认为国弱乃因女人当政。加上近年边境战火屡起，东女国男人流血流汗却无法走上仕途，私下不满愈演愈烈。但改变国体，等于改朝换代。这件事隐秘而危险，连私下讨论都不可。所以，这诏书有几分真，几分假，在场的大臣心里都有谱。
忽然，汤钦兰的父君苏铭臣被人推了出来。他坐着轮椅，面有病容，身形消瘦，显然不是长寿之人。
苏家乃累世大家，苏铭臣是苏宰相的哥哥。只可惜在东女国，女为尊，男为卑。苏长青可以入朝为相，苏铭臣只能入朝做王夫。
苏铭臣狠狠咳嗽了两声，“钦兰尸首何在？”他强撑着精神，直直盯着姐姐苏常青。人活见人，人死见尸。不是嘴皮子一张一合人就没了。
苏长青装作没听见，掀袍跪下，高喊：“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快刀斩乱麻，只要弟弟接了这印玺，东女国的朝纲就彻底变了。
苏铭臣的咳嗽声越发剧烈。苏长青瞥眼瞪了旁边侍卫一眼，侍卫赶紧端着玉玺走了过来。
接下来是本剧第一个打脸大高潮。
王女殿下手攥长鞭，顶着金珠宝冠，噙着冷笑出现在大殿外，如同鬼魅之影。
苏宰相捏造假诏，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被当场拿下。和她一伙的一个也逃不掉。
汤钦兰走到父君面前，声音里似有一抹颤意，“父君，您总是盼着儿臣回来的吧。”
苏铭臣忽然捂着嘴吐了口血出来，哑着声音说：“快去看看你的母皇吧。”
汤钦兰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她压了压情绪，从侍卫手中拿起玉玺睨着，似有话语万千，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看向诸位大臣。
新王登基，高呼万岁。
接下来先皇丧仪，内乱平复，还有新王登基仪式，一步接着一步，新王瞧着年轻，却步步有招。不到半月，国都康延川又是一片一片祥和。
只是，亦步亦趋跟着新王的那个陌生男子到底是谁？
新王登基，王夫未定，这男子难不成是新王的……所有人把这想法压在心里，又涌到嘴边，慑于新王威仪，为了自保到底不敢多言。
*
剧组加班加点分为AB组不分昼夜地开拍。
在两位敬业先锋男女主演的引导下，大家干劲十足，争取一条过，早点结束回家。
这天剧组齐齐挪至父君苏铭臣的寝宫，拍新王向父君请安的戏码。
饶是如今春末，苏铭臣寝宫里仍然烧着无烟火炭。他身体畏寒，遇冷即咳，所住之处常年暖融融的。
汤钦兰从前每日过来给母皇父君请安，那时候母皇总在上朝前叮嘱了又叮嘱，炭火要够，药汤要及时，碎碎念念的犹如民间妇人。
而今一人远去，一人徒留，四角火炭依然止不住这里的萧瑟。
崔陵在汤钦兰两米开外驻足跪拜。
苏铭臣眸光扫过他，最后落在新王身上。
“苏家被抄，女户发配，男丁为奴……”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新王嗤笑一声，“父君是想说儿臣处置果断，还是狠辣？或许，您要说，您也是苏家人，儿臣若真想做到秉公处罚，该把您也下天牢才对？”
苏铭臣捂着嘴咳咳起来，旁边的内人赶紧上前捶背抚胸。
崔陵默默听着，越发觉得此处不宜久留。新王心性狠辣，连自己的父亲都敢拿话挤兑讽刺，连一丝丝体面都不肯做。
只是，这些日子汤钦兰去哪里都要带着他，有时候还懒洋洋撑着手掌问他：“你又在想逃走的法子吗？”
苏铭臣咳了一会，哑着嗓音道：“你母皇突发心疾，太医院有病录作证。苏长青偷拟假诏，这事我事先并不知道。”
汤钦兰轻声笑了起来，好似一点都不介意，她缓缓起身，四顾一会，“父君在这里安心颐养天年便可。其他的，儿臣并不想知道。”
崔陵抿了下唇，她到底还是给了父亲一个体面。或者说，给了彼此一个体面。
汤钦兰微微施礼告辞。苏铭臣突然道：“他……你打算怎么处置？”
崔陵下意识觉得这个他是指的自己。他不敢抬头，只能瑟缩着肩膀装死。
汤钦兰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笑起来，“他呀，过几天我就放他走。”
之后新王移驾习武场。
崔陵当陪练，几次差点被鞭子甩到。
任谁都能看出新王心情不悦。
回寝宫的路上，照例崔陵陪着上木梯。只是汤钦兰坐着，他跪着。
气氛十分凝固。
汤钦兰蓦地侧脸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相识半月有余，汤钦兰一直没问他姓名，他自然也不敢自报家门。
崔陵垂首轻声道：“回陛下，草民姓崔名陵。”
崔陵？陵墓的陵，不吉利。
“改了吧。凌，凌云壮志的凌。”
崔陵，哦不，崔凌顿了下，跪拜谢恩。
汤钦兰忽然拍了拍宝座，崔凌抬眸瞥了一眼，赶紧垂下。
“这里早晚有你的一席之地。”
“你早点死了逃走的心。”
“是你撞上来的，孤给过你机会逃走。”
“若你逃了，我便是翻遍东女国，亦或是唐土汉地，吐蕃南诏，定把你揪回来。”
姜筝话音刚落，邢为民喊了一声咔。
姜筝眸光内的冷冽和决绝还未收回，而纪穆野满脸的震惊也还浮在脸上。
大家小心翼翼挪动步伐，没敢去打扰木梯内的两人。
纪穆野的心砰砰砰直跳，剧情里女王用狠厉的语气和口吻向一个卑微之人表露心迹。
我掏心给你，你要是敢践踏，敢无视，我便杀了你。
这些台词看似带着威严逼迫，却显得无比真诚。
要说旁人演这一段纪穆野能接得住也承受的住，可这些话从姜筝口中说出，他竟有些出戏地……脸红了。
姜筝瞥见纪穆野还跪着，下意识伸手去扶。就在这时，韩谊咳咳两声走过来。
姜筝立马缩回去，正色道：“纪老师，您膝盖跪得不疼吗？”
纪穆野回过神来，按着宝座站起来，而后坦坦然然挤进宝座，和姜筝肩并肩。
姜筝：“？”
纪穆野笑得云淡风轻，“你说过，这里会有我的一席之位。”

第18章
回到酒店房间，姜筝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得欢快。她懵懵坐下来，抬头问韩谊，“穆哥哥刚才有点怪怪的。他想试试宝座就直说嘛。干嘛要用戏里面的台词？”吓得她差点当场跪下。
韩谊绷着脸给她倒了杯冰水，他现在槽多无口，无从下嘴。纪穆野好端端地跑去跟姜筝挤在一处，吓得她跟见了人的傻狍子似的，直楞楞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然后脑子一抽说了句，“有，怎么没有？！”说完，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卧槽！他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有没有！
这跟YES，IDO，有什么区别？误会大发了好吗？！
要不是他及时过去把姜筝从宝座上拉起来，还不知道她会被纪穆野那个家伙给调戏成什么样。
姜筝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缓口气道：“我觉得穆哥哥是不是后悔接这部戏了？在戏里面他见我就跪，还要被我用鞭子折腾……”
“唉。怪可怜的。”她叹口气，表情十分惆怅。
韩谊噎了噎，“我觉得他还蛮享受的！”
姜筝啊了一声，随即点点头，“也是。穆哥哥向来对待拍戏认真敬业，剧情所需让他跳楼他都敢。他说过他把拍戏当成一种享受。确实是我多虑了。”
韩谊：“……”日。
姜筝打着哈欠，这些天她天天熬夜背台词，吃饭洗澡都在琢磨人物情绪，生怕拍戏的时候掉链子，拖累纪穆野。《东女国》可是周播剧，过两天马上就要在各大平台播出，万一因为她这部戏被观众骂，纪穆野岂不是被自己拖累。
韩谊听到姜筝咕咕哝哝说的这些话，他只能摆出一个微笑脸，“咱们绝对不差。放心。我刚看过他们剪辑的前两集。你这次绝对大爆。”
姜筝松了口气，“老韩，我相信你的眼光。那就行，这是穆哥哥获奖后接的第一部 戏，一定要成功。嗯。我去背台词了。”
韩谊：“…………”纪穆野这厮他最大的金手指是我们家筝筝有没有！摔！
*
《东女国》从开拍伊始便十分低调。剧组严抓保密工作，任何人不得私自往外放消息。官博上在开播前两天才放了一张文字版的海报，内容信息简单朴实，只说这周末会在各大平台首放两集。海报上只放了出品人、制片人、编剧和导演四个人的名字，然而这四人组合放在一起就是王炸，尤其编剧虞娟老师，她这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是精品。
所以很多网友看到海报后，对这部剧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剧组以为可以把男女主的名字藏着掖着到临播前，结果他们低估粉丝们强悍的洞察力和联想力。
姜筝的某位粉丝恰好是机场地勤人员，她去群里爆料说前段时间瞧见筝筝飞去川西。而姜筝四月份的行程中有好多天是空白的。大家伙想不明白。姜筝工作室每个月都会发布官方行程，到底她要做什么空白这么多天，难道是私人行程？不应该啊。劳模筝筝不会浪费任何时间。然后就有人联想到《东女国》这部神神秘秘的戏，这部戏不就是描述川西地方历史吗？
刚好有粉丝既粉姜筝，又粉纪穆野，偶尔发现两人的四月行程表空白日子的日期竟一一对应。她把这个发现放到群里去讨论。
全员震惊！极度震惊！
卧槽！两个死对头不会联手拍戏了吧？这是什么活久见的男女组合啊？要不要这么刺激？
立马有人跳出来指出这个推论毫无根据。一定是CP粉不死心，自我幻想得出来的结论。姜筝和纪穆野之间有龃龉，有矛盾。他们就是没戏拍也不可能一起拍戏。
CP粉们不服气，跑去《东女国》导演邢为民的微博下追问。
结果邢为民很快回复：是的。
这两个字一下子把双方粉丝都炸得魂飞魄散。
当晚，《东女国》官博发了九张人物宣传照，包括姜筝、纪穆野还有其他演员的定妆照，然后最中间最醒目的那张照片放的是男女主演的剧照。据邢导说，这张剧照新鲜出炉，热气腾腾。
果然够热，这条新闻立马空降热搜。
剧照里，晨曦初露，梨花纷飞，两人同骑一匹骏马，裙袖翻飞，马尾扬起，点点花瓣落在肩头。最最刺激的是姜筝被纪穆野紧紧搂在怀里，两人各自分开尚不觉得有什么，可同框后，纪穆野的眉眼恣意和姜筝的垂眸淡然让整个画面灵动鲜活，光看着这一张剧照，都已经脑补出无数剧情。
这条微博立马被粉丝和吃瓜路人攻陷。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系列，我宣布本CP粉又活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我一脸蒙圈！
＃太可了。总算有现成材料让我扣糖了。本CP粉人生巅峰来了有没有？！
#前脚澄清绯闻，后脚同框出演，都是套路啊套路。
#我查了查东女国的历史，这可是女儿国啊。我家筝筝肯定是女王，纪穆野难道是王夫？卧槽突然觉得剧情好刺激！
#这瞒得也太严实了吧。明天开播今天才挂海报。到底是两大巨头参演，有底气哦。
#emmm心情比较复杂。我家纪哥为什么要接这部戏？这一看就是大女主戏。姜筝排第一，是一番。纪哥纯属陪衬啊。
#我们要相信纪哥哥的眼光。他早些年哪怕是演配角都能把主角的风头给盖下去。何况他在《东女国》还是男一号。绝对不会被姜大魔头给压制的。
＃戏都能一起演，其他的……还有什么不可能？你们懂的。
＃我看好他们因戏生情。
韩谊一边蛋疼着一边翻看评论，因戏生情？呵呵！网友们可什么话都敢说。
与此同时，井美妮盯着手机抽了抽嘴角，因戏生情？呵呵！那家伙还没开始演怕是已经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宣发组忙着首播周的各项工作，片场的拍摄还在继续进行。
自从女王汤钦兰向崔凌表露心迹后，他便跪在寝宫大门前的青石板上，不吃不喝，绝食相抗。
汤钦兰上早朝前瞥见门外身影，气得脸色越发煞白，脚伸了伸终究没踹上去。
朝堂上，有大臣小心翼翼提醒新王早日迎娶王夫才是巩固国本之道。
汤钦兰似笑非笑，“谁敢爬上孤的宫碉，孤便留他做王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东女国虽偏居一隅，却歆羡仰慕唐风唐俗，平日里连带着把体面学得个入骨三分。
堂堂女王殿下说出如此轻佻之言，当真要了这些老臣们的命。
朝堂进行到一半，汤钦兰便找了个由头把刚才那个建议她早日迎娶王夫的大臣给连降三级，丢到百里外的偏远兵屯驻扎去了。
朝臣们暗自摇头，觉得新王实在不如先皇仁慈。如此睚眦必报的主儿如何能广开言路，招贤纳士。
汤钦兰下朝后先去习武场找了几个侍卫练了会武，而后又去藏书洞看了会书，用过午膳后钓鱼发呆、花园枯坐，反正就是不回寝宫。侍女官岑宝茜看在眼里，只能默默跟着。终于到了晚上，汤钦兰这才回到寝宫。
崔凌照旧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如柏。汤钦兰好似没瞧见，径直朝寝宫内走去。
岑宝茜不知道这两位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前女王殿下去哪总爱让崔凌跟着，而且只要崔凌在，殿下的脸色总会好一点。
殿下入寝后，她走到崔凌身边劝他退一步。结果崔凌还未说什么，就听里头汤钦兰凉凉道：“你倒是有闲心，不如本王派你去守弱水河渡口？”
吓得岑宝茜赶紧跪下告罪，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段戏里汤钦兰一边恼火自己独独对崔凌心软，一边恼火崔凌不知好歹，姜筝要绷着脸，把她内心的愤懑、羞怒、无奈还有痛心的状态演出来。刚开始她找不到状态，看见纪穆野跪在地上，明明低眉顺眼却又倔强刚强的样子，她带入的是心疼他怜悯他的情绪，所以演出来的感觉一直不对。
后来导演邢为民让大家暂停休息。姜筝一个人跑到旁边冷静揣摩。
纪穆野转悠了一圈，最后走过去说：“姜老师，我多嘴跟你探讨一下哈。就好比你喜欢我，我死活不同意。你既气我拒绝你，又气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你想想这种感觉？”
姜筝愣了愣，“我怎么会喜欢你？”
纪穆野：“…………”
姜筝见纪穆野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赶紧补救，“不是。我说的喜欢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其实我说的喜欢是……”越说越乱，越说越说不清楚。
纪穆野觉得整颗心脏被扎满了利剑，他无力摆手道：“我的错。是我举得例子不恰当。”
后来姜筝怎么找到状态的，纪穆野不知道。反正他怎么都找不到状态了。好在他今天的戏全程只需要跪在地上表现出威武不能屈的样子就行。
结束时，制片人过来宣布首播成功的好消息。
首播过去才短短一个小时，豆瓣评分已经出来了，高8.2分。大家对《东女国》的夸赞集中在故事题材新颖，演员演技在线，服道化尊重历史也尊重观众智商，最最重要的是男女主角太太太太太可了。
CP粉们从第一集 开始放片头曲已经喜得忘乎所以，这阵儿怕是在抠素材造糖的路上狂奔去了。
姜筝的粉丝非常兴奋。一，这是姜筝参演的第一部 大型古装电视剧。他们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在电视上见到女神营业；二，听说这部戏就是按照姜筝的形象设计汤钦兰这个角色。自家爱豆被著名编剧认可，粉丝们觉得与有荣焉。三，这点体验就非常隐秘而诡异。瞧着纪穆野在戏里面乖乖叫筝姐陛下，哇偶，不知道为什么超级兴奋呢。
而纪穆野的粉丝刚开始像是被打了个闷棍，怎么都想不通纪哥哥接这部戏的理由是什么？后来他们自己帮纪哥哥找了个理由：突破，演员总要突破自己！不能总是演霸总高管，大总监大军、阀，偶尔也要演一些“别出心裁”的人物。比如崔陵这个跟在女王身后的小跟班。
当然还有好多曾经被姜筝怼得死去活来的媒体记者们，酸溜溜地写道：《姜筝，一个不愿放下女王人设的演员》、《戏里戏外她都是冷酷女魔头，贴合人设演戏演员之路能否走的长远值得深思》。
不过现在的娱乐圈，只要你引起讨论便是流量，一部戏从粉丝讨论延续至路人讨论，这代表着这部戏已经成功出圈，距离成功的目标不远了。
开播效果反响不错给剧组打了一针兴、奋、剂。大家伙高兴极了，趁着今天拍摄提前结束，直接在宫碉下面的广场围了篝火，烧烤摊子支起来，啤酒瓶子堆起来。剧组里聘请的临时演员还有工作人员好多都是当地的羌族人，篝火旁怎么会少了羌族的萨朗舞呢。
导演一吆喝，大家伙你拉着我手，我牵着你手，围着篝火跳起来舞起来，好不热闹。
姜筝不会参与这种集体狂欢舞，她倒是想下场扭扭腰伸伸腿，只是……没人有胆子敢邀请她。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打开“穆哥哥的小软糖”这个账号，潜进纪穆野的粉丝群。
群里照例非常热闹。大家正在热烈讨论《东女国》这部戏。有人发出一张剧照。姜筝瞥了一眼，这人竟然把她给p掉，原本同骑骏马赏花的照片变成纪穆野独自骑马赏花。
照片一发出来，一群人跟帖说：感谢。总算看着顺眼多了。
姜筝：“……”大家对她的误会还真是大。看来修复关系这条路遥远且艰巨哦。
她退出去，去纪穆野的微博看评论。
这里的画风温柔了点，有路人说纪穆野这次的演技更老练，大约是遇到姜筝这种强手，遇强则强是有道理的。
姜筝看到这句话脸红了一下下，继续往下翻，然后看见一条评论被很多人点赞跟帖。
她定神一看，惊得手机差点没拿稳。
#跪请小哥哥和小姐姐原地结婚。
姜筝刚开始还纳罕，也不知道穆哥哥又被粉丝摁着和谁拉郎配，结果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她本人。
她嘴角抽了抽，发现下面+1+10086的人还挺多。好多都是看了《东女国》的前两集后强烈要求他们两个在一起。
呵！在一起个鬼啊！
-1-1-1-1-1-1-1-1-1-1全给你们减掉！
穆哥哥要搞事业，哪有心思谈恋爱。何况在她心里，穆哥哥那么好的人谁都配不上，哪怕她自己！
说起来，好像今晚没见到他人呢。
姜筝站起来找了一圈，在一座碉楼背面找到了他。
纪穆野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半个身体掩在黑暗中，孤独又安静。
姜筝心里一个咯噔。他不开心吗？
纪穆野高兴的时候，眼尾会微微挑起，挺拔的鼻梁和唇线高低起伏像是快乐的波浪线。不高兴的时候，他的唇角反而翘起来，好似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现在他的唇角就翘得很高。
听到脚步声，纪穆野缓缓转过头来，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姜筝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轻声道：“纪老师，恭喜你。首播成功。”不管如何，这次《东女国》又能为他走一波流量和好评，事业发展地顺利，他总能笑一笑吧。
纪穆野果然笑起来，从暗夜走到光影里。他定定看着姜筝，眸光里似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化作一句，“姜老师，同喜同喜。”
姜筝抿着唇，“不。主要是纪老师您的功劳。”
纪穆野顿了下，揶揄道：“我们两个非要这么自谦吗？”
姜筝用非常认真，不可反驳的语气说：“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纪穆野：“…………”语气好横哦。不过怎么听着有一丝丝娇嗔？！

第19章
姜筝见纪穆野笑了起来，暗自松了口气。
“我先走。你半个小时后再走！”
这里黑灯瞎火，树林密匝，可不能被人看到他们一前一后从小树林里钻出来。
纪穆野原以为总算发现姜筝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谁知下一秒就听见她让他保持距离。
瞬时这颗刚雀跃起来的心吧唧一声摔碎了。她这是多嫌弃他啊。
回到广场，篝火舞会还在继续。姜筝和韩谊不见身影，想必先回酒店了。
纪穆野坐到井美妮身边。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深邃的面孔更有立体感。他盯着火苗看了会，问：“你说……你们女孩子里表里不一的比例是不是还挺高？”
井美妮微笑道：“这题问的太欠打。再说这个词不是经常用在你们男人身上吗？”
纪穆野噎了下，“你这是又失恋了？”
井美妮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您老人家想说什么，请直说好吗？”
纪穆野坐直身体，压低声音道：“有没有那种女孩子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只是看起来比较高冷？”
井美妮皱了下眉，“应该有吧。”
纪穆野眉眼缓和了点，带着一种隐秘的快乐的笑，说：“我也觉得是。”
井美妮扭头看着他，“你总不会是在说姜筝吧。”
纪穆野立马瞪大眼睛，“这么明显？”
井美妮：“是。”
纪穆野：“……”
他倔强地否认，井美妮就盯着他看。
最后把心虚的纪穆野给盯逃了。
*
姜筝刚回到房间，哥哥姜燃打来电话。
姜燃语气十分轻快，祝贺亲爱的妹妹新剧首播大火。
姜筝嘻嘻笑了两声，“谢谢哥哥。我也很开心。”
姜燃以前觉得他的妹妹没必要在外面辛苦打拼，再说娱乐圈是大染缸，谁跳进去好与不好都会惹得一身骚。姜筝失忆前便是这样，有人说她好，就有更多人说她不好。每次瞧见那些黑粉的激烈批评，他都恨不得亲自下场把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然而，她不仅喜欢演戏，而且演得那么好。那其他的风风雨雨他来替妹妹阻挡便可。
姜燃正在百般感叹为兄妹情深自我感动得不行的时候，忽然听见姜筝说了句，“哥，我有个朋友啊，他长相可盐可甜，正派老干部，病娇大反派，或者是市井小人物都能演。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剧本啊？”
姜燃嘴角抽了抽。前几天刚好有个特别没眼力见的下属向他隆重介绍一个他非常看不惯的某男演员。说这人可塑性很强，演什么像什么，新晋影帝，未来可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夸赞的词。其中有个词就是可盐可甜。
难道？也许？有可能？
妈的！管他是谁，直接拒绝。
姜燃斩钉截铁：“没有。”
姜筝嗷呜了一声，“哥，我还没说是谁，你都说没有。”
姜燃绷着脸，“他用得着你操心吗？”
姜筝：“原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姜筝拉长音，撒娇喊道：“哥~~~~~”
说完，自己被自己恶心地一地疙瘩。但为了纪穆野她拼了。
姜燃想生气想发飙，然而胸中的火苗立马被妹妹的这声哥哥给浇灭了一半。
他咬了咬后槽牙，“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抬头瞧见陈晋娇女士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妈，我明天就搬走。你不用这么瘆人地看着我。”
自从姜筝从这里搬走后，这个家就冷清了很多。姜燃原本也想搬走，可妹妹说了，妈妈一个人在家住太孤寂，哥哥理应多陪伴才是。
姜燃唯妹是从，只好继续住。然而他和陈女士只要见面就拌嘴，相处风格走的是hard模式。
陈晋娇伸出手想给儿子一个爆栗子，然而他个头太高，够不着。
动不了手就动嘴，“你搬走就别回来了。到时候我和筝筝相亲相爱，羡慕死你。”
姜燃：“……”
*
首播大火，剧组人都像是打了鸡血，大清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今天的拍戏工作。
各单位就位，正式开拍。
崔凌不吃不喝，以绝食为策，拒绝女王汤钦兰的“好意”。他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需求，那就是放他走。
汤钦兰从没有遇到如此不要命，妄图违抗她命令的人。她耐着性子，压着脾气，问，“你可是家中已有婚约？”
崔凌摇头。
“你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崔凌继续摇头。
“朕这宫碉到底哪里容不下你？”
崔凌表情淡然，跪拜叩首，高喊：“草民有罪！”
汤钦兰气得半死，从齿缝里挤出句话来，“饿了一天一夜你还有力气说草民有罪。那便继续饿着。饿死了，朕让人把你丢弱水河里喂鱼。”
说完，抬脚往崔凌身上踹去。
侍女官岑宝茜皱着脸，暗道陛下这一脚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崔凌好似没有看见，硬挺挺跪着一动不动。
镜头外，所有人都盯着姜筝这脚，然而这脚抬在空中，晃了晃，还是落在了地上。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韩谊。
韩谊懂。其他人不懂。
井美妮赶紧去扶纪穆野站起来。纪穆野摆摆手，撑地自己站起来，许是跪得久了，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井美妮赶紧上前把他拽住。
姜筝吓了一跳，看到这一幕越发怪自己，她真的真的没办法踹自家墙头啊。这简直要她命有没有。虽然拍这一条之前她给自己疯狂心理建设，可临到脚还是没法踹下去。
导演邢为民从监视器前站起来走过去，“姜老师，你没事吧。”
姜筝脸色有点白，“不好意思。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邢为民赶紧点头说好好。
韩谊帮忙揽起裙摆，姜筝低着头往旁边树下站去，面树思过。
背对着所有人，她这才敢皱眉叹气。
韩谊：“你就闭着眼踹下去？”
姜筝摇摇头，“我闭着眼也能看到他。”
韩谊：“……”这是什么逻辑？
“要不找导演编剧把这段情节删了？”
姜筝哪能这么做？这一脚必须踹下去，虞娟老师说过这一脚看着踹在崔凌身上，其实是踹在汤钦兰的心里。情节不可删，她还要把怒和心疼之间的表情转换演好。
就在这时，韩谊瞧见纪穆野竟朝这边走来。
他咳咳两声，压低声音道：“你墙头来了。”
姜筝蓦地转过身来。韩谊自觉离开，不当电灯泡。
姜筝木着脸，心想纪穆野会不会以为她故意耽误时间，好让他跪久点？鉴于她之前的“黑历史”，他产生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纪穆野笑道：“姜老师，好不容易有机会踹我，你怎么不珍惜啊？”
姜筝被这话惊得当场咳嗽起来。
纪穆野暖暖地笑着，姜筝看得出他是在开玩笑。
她随即板起脸来，“我怕你粉丝追杀我。”
纪穆野耸耸肩，“他们只是不了解你。再说，你照着剧本演，要骂只能骂编剧。”
姜筝愣了愣，他这是专门过来安慰开导她的吗？
她烦躁的心像被暖风包裹般，轻飘飘的，一下子什么情绪都没了。
“不过，姜老师，还是请您脚下留情，等会踹的时候，咱们一条过行吗？”纪穆野说完，非常可爱地挤挤眼。
姜筝飘飘然了，他跟她现在是咱，咱们了？
立马勇气上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
过了会，大家发现姜筝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走进片场。
导演喊开始。
姜筝说完把崔凌丢进河里的气话后，肩膀微微颤抖着，眼角挑着笑意，脸却煞白如冰，一抬脚便踹到了纪穆野的手臂处。
纪穆野就势一倒，两人配合默契，一条过。
可喜可贺。
大家暗自感叹。不愧是大佬，即便是卡戏，也只需调整两分钟情绪。哪跟有些演员，调整来调整去，还是要NG好多次才能过。
姜筝阴着脸走出镜头，导演一说过，她赶紧转身。
纪穆野从地上爬起来，朝她举起大拇指。
姜筝松了口气，隔着人群朝他笑了笑。
这大概是两人进剧组后第一次相视对笑。虽是一闪而过，却像是变成两人的小秘密般那样不同。
稍事休息后，接着剧情继续拍。
姜筝换了一身泛着微黄色泽的锦缎睡袍。这袍子的材料非常名贵，名叫黄润，是唐时四川地区上贡长安的贡品之一。东女国因与当时的剑南道接壤，女王穿着在汉地皇族贵门间流行的蜀产锦缎，也不足奇怪。
睡袍轻薄丝滑，曳地飘逸，沿着姜筝修长的脖颈，滑过漂亮的直肩，最后垂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姜筝随意走动着，一颦一笑，妩媚娇艳，直直把所有人的眼睛耀得躲不开。
纪穆野眸光垂了垂，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唵嘛呢叭咪吽，撩开长袍继续跪下。
崔凌在女王寝宫前跪了两天两夜，女王陛下还赏了他一脚。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苏铭臣都坐着轮椅过来劝，结果吃了闭门羹，女王连见都没见他。
侍女官岑宝茜急得嘴上燎泡。她不是没听见夜里陛下在御床上翻来滚去的声音，不是没见到陛下恍惚走神茶饭不思。
一个要强留人，一个执意离开，短短半月时间，陛下跟换了个人似的，竟然对这么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起了想法。
且这一来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点缓冲都没有啊。
又是一夜，岑宝茜领着一群内人过来侍奉陛下更衣，经过崔凌的身边时，她冒着危险压低声音劝他等会待陛下出来，务必说点软话，请她息怒。
崔凌脸冒虚汗，晃了晃几欲倒下的身体道：“多谢岑大人。草民还能继续跪着。”
岑宝茜被这个硬骨头给气得直跺脚。
入内，一行人悄无声息端水拭手梳发，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生怕惹恼了主子。
忽然外面噗通一声，闷闷的，却清晰无比。
汤钦兰原本冷煞的脸骤然一变，推开端着金盆的内人，大步朝外走去。
金盆重重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所有人吓得立马跪下，战战栗栗不敢出气。
汤钦兰大步绕过屏风，脸色越发阴沉，裙尾瞬时扬起，她竟跑了起来。
岑宝茜赶紧跟上去，冷汗冒了一后背。
地上躺着的人正是崔凌。他紧紧闭着眼睛，一夜不见他的脸煞白地厉害，半边脸砸在石砖上，嘴唇苍白无血，眼窝黑了一圈。
真真是个傻子！
岑宝茜冲出来时，便看到陛下竟屈尊跪在崔凌面前，还未曾束起来的长发划过肩膀垂在地上。
好在陛下御下极严，没人敢抬头看。
汤钦兰猛一回头，眼圈竟泛着红，“叫御医！”
岑宝茜赶紧喊人去太医院叫人过来。
汤钦兰眉眼透着心痛，可脸皮绷得紧紧的，双手颤颤巍巍，指尖快要碰触到崔凌的脸时，却又缩回来，下一秒她果断扶起崔凌的头，把他抱在了怀里。
岑宝茜回头瞥见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崔凌啊崔凌，你何德何能让我们陛下如此诚心待你。
镜头外。
韩谊强行控制着表情：我去！爱豆在怀，人生巅峰。
井美妮心情复杂：哇偶！翻身农奴把歌唱。
导演邢为民透过监视器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不错。很好。姜筝克制又气恼的表情很到位，纪穆野妆容到位，装晕……哎呦，这家伙嘴角抽什么抽？
他赶紧喊卡。
姜筝红着眼圈抬起头，情绪还带在脸上。
邢为民冲过来，“纪老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躺在某人怀里的纪穆野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好似刚才没听到喊卡声。
韩谊：不要脸！这人怎么还赖着不起来？
姜筝的手抱也不是，松开也不是，窘到极限。刚才踹那一脚已经用尽她的洪荒之力，现在还要继续抱纪穆野在怀，简直要命有没有。
我的哥哥，您就不能一条过吗？
纪穆野赶紧说了声抱歉，从姜筝怀里挣脱出来，然后一脸不解地看着邢为民。
邢为民皱着脸，特别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嘴角，“纪老师刚才你没控制住这里……”
纪穆野一愣，瞬时窘起来。都是姜筝身上的这套睡袍害的，丝柔顺滑，触在他脸颊上，让他真的忍不住心猿意马，还有他不知道女孩子身上的味道可以这么好闻？！
他连声道歉，姜筝更是尴尬地要死要活。
大家伙都看出这两人演这种身体碰触的戏有点小障碍。邢为民喊着大家歇一会，过会再拍。
这下轮到纪穆野去面树思过。
井美妮给他端去一杯冰水，让他静静心。
纪穆野幽幽道：“我也有栽的这天啊。”
井美妮忍着笑，“把她当成一种历练。”
纪穆野：“……”
姜筝想着刚才她卡戏的时候纪穆野过来宽慰她，那现在她也该过去跟他说点什么。
她闲庭信步般，晃悠着晃悠着装作巧遇，然后一拐弯绕了过去。
井美妮冲她笑了笑，去找韩谊磨牙斗嘴。
四月间的梨树在宫城哪里都开得娇艳。
两人一左一右站立其下，远处的雪山尖尖，近处的宫碉耸耸。有些人吧，但凡同框就自成美景，就合该天生站在一起似的。
纪穆野有些不敢直视，他顾左右言他，“今天天气还行哈？不冷不热的。”
姜筝点点头，“所以，纪老师你为什么冒虚汗？”
纪穆野窘炸了，伸手擦了擦额头，果然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姜筝举起胳膊，瞬时广袖跌落，露出雪白的手臂，把纪穆野晃得更热了。
某人不自知，用另一只手拽住广袖的另一角，扯成一片袖扇子，朝自己的脸呼呼地扇了起来。
“纪老师，你像我这样，给自己降降温。”姜筝为自己的小机智点赞。
纪穆野彻底僵住，姜筝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在他的心底掀起来惊涛骇浪。
姜筝见纪穆野呆呆的，喊了声，“纪老师？”
纪穆野这才缓过神来，干笑了一声，学着姜筝的动作，撩起广袖，扯着给自己扇起风来。
画风突变，两人就这么用袖子扇起风来。
井美妮和韩谊远远看到，嘴巴同时张大，好一会才缓过劲，互相看着对方，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相同的一句话：见！鬼！了！
继续开拍。
在寝宫外跪了两天两夜的崔凌终于撑不住晕倒了。女王陛下第一个冲过来，并把人搂在了怀里。
地砖太凉，汤钦兰怕崔凌受寒，当即半拖半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太医磨磨叽叽还没赶来。
旁边的内侍们死死压低着头，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汤钦兰瞧着崔凌面色连半点血气都没有，整颗心只有疼的份儿，没有恨的。
就在这时，她眉心一皱，伸出右手往下一揽，把崔凌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姜燃风尘仆仆赶来片场时便看到这一幕。
！！！！！
公主抱？草！拿错剧本了吧？
不对，不是！纪穆野压根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黑着脸大步走到韩谊身后，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肩膀。
韩谊正又兴奋又想笑又感慨地看着镜头内姜筝孔武有力地将纪穆野抱起的精彩画面，觉察有人找他，他刚一回头，当即吓尿了。
姜燃唇角勾起，冷冷问道。
“你说纪穆野非要上赶着参演男一号，是不是准备趁机勾引我妹？”
“想踏马公费谈恋爱？”

第20章
姜燃今天来得突然，穿得低调，但他长得好看，气质冷峻，还是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韩谊急中生智，伸出手嘘了一声，“姜总，您忘了上次您去片场呵了人家周梨一声，被筝筝赶出片场的惨痛历史？”
姜燃黑着脸，不说话。
韩谊赶紧把人请到停在不远处的房车里。
姜燃掀起车窗帘，瞧见妹妹横抱着纪穆野，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往外冒。今天赶来就是想看看纪穆野到底多大能耐，把自家妹妹迷得七荤八素，甚至让妹妹主动张口请他帮忙找资源。他有资源不给自家人，给一个外人？神经！给一个对妹妹有企图的人？有病！
韩谊擦着脑门子上的汗，让助理赶紧给快要炸裂的姜燃端了一杯冰水。
他耐心小声道：“姜总，您消消气。万一筝筝不高兴，您这凳子还没坐热乎就要被赶走了。”
姜燃冷道：“我有那么怕她吗？我是她哥！”
觉得一声哥不足以证明气势，他又加了一个字，“亲哥！”
韩谊憋了憋，小心哄道：“那肯定了。”
片场上，姜筝红着眼圈，试图给纪穆野来个公主抱，把人抱回寝宫躺着。结果因为这个动作太过生猛，在她抱起来的那一刻，纪穆野噗嗤一声笑出来，从姜筝怀里挣脱出来。
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实在不行。”
姜筝：“……”我都硬着头皮把您抱起来，您就不能忍一忍吗？想哭。
韩谊摇头晃脑评价，“幸好我家筝筝平日坚持锻炼，手臂力量杠杠的，不然一般女明星谁能完成这么难的动作？”
姜燃呵笑一声，“姓纪的是故意的吧。”多笑场两次，就能让筝筝多抱他两次。
韩谊：“……”他很想跟姜燃说，按照剧本他们不光要抱抱亲亲还要入洞房呢。但他不敢，怕姜大佬当场给他削了。
邢为民知道这个动作为难两位主演，他亲自上场示范动作。结果连纪穆野半条腿都没抬起来。姜筝细胳膊细腿的，还有如此恐怖的肌肉力量，大家伙都震惊了，纷纷过去围观。
姜筝被夸得不好意思，“主要是纪老师太瘦了。”男明星和女明星一样都会节食控制体重，她没想到纪穆野竟然这么轻。太可怜了。
纪穆野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题。他倒是很想把衣服脱了，给大家看看我是穿衣有型脱了有肉的人，然而不能。
难道姜筝以为他是火柴棍？窒息！
他嘴角抽了抽，跟邢为民申请休息一会。
韩谊赶紧劝姜燃藏好，他下车去迎接也要休息的姜筝。
今天的NG有点多哦。大家伙琢磨着，这两人一演剧情就能一条过，但凡演肢体碰触的戏就非常容易卡壳！品一品，是有点怪怪的。
纪穆野回到座椅上，木着脸问井美妮他是不是演技退步了？
井美妮鼓励道：“那倒不是。是你一见某人就特别容易掉链子。”她已经不想问他喜不喜欢姜筝的问题，这太侮辱她的智商。
纪穆野噎了噎，“让我跪着我都毫无障碍，但让她抱着，我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总觉得被抱的人不该是他！抱反了！
他又道：“还有，这要是播出去我会不会晚节不保？”
井美妮笑得云淡风轻，“不。你被人家姜大魔头抱了，必火！”
另一边，姜筝晃动着手臂，忐忑不安道：“今天拍的戏要是播出去，我觉得我可能性命堪忧。”她知道纪穆野的粉丝又多讨厌她。可能会在机场被她们追着喊丑八怪你不要染指的我哥哥！嘤！
韩谊想了想，“这事不赖你。赖编剧。实在不行我买个热搜，吹下你的牛掰臂力。说不定马上就引起一股模仿风潮：真爱才能抱得动男盆友！”
姜筝哭笑不得，真爱个鬼啊，这怕是只会火上浇油。
双方足足休息了二十分钟。
井美妮在纪穆野过去之前打气：“专业！专注！专心！ok？”
韩谊在姜筝过去之前叮嘱：“敬业、敬心、敬畏！fighting！”
男女主演在各自经纪人的激励下再次回到了片场。
冷静对视，揣摩心境，摆好姿势，然后双双朝导演比了个ok手势。
左等右等不见太医前来，汤钦兰生怕崔凌在地上躺久受寒，竟纡尊降贵亲自抱起昏迷不醒的他，往寝宫走去。越过高大门槛时，差一点踉跄摔倒。
邢为民从监视器里仔细盯着，这次纪穆野纹丝不动没笑场。姜筝的表情着力很到位，难得她能抱着一个成年男人走十几米远，还能稳稳当当地把人放到床榻上。
这个镜头他没舍得切，一个长镜头从寝殿外走到寝殿内。姜筝的额头冒着汗，非常真实，也把汤钦兰的一片真心表露得淋漓尽致。
岑宝茜领着太医冲过来时发现人不见了，又抬脚冲进寝宫才看见，崔凌，这么一个身世不明的外人竟然躺在陛下的龙榻上。言官要是知道非背着荆棘跪下死谏不可。
太医迎面瞧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汤钦兰冷脸起身，“把他救活！”四个字如大山一样重重压了过来。
太医哆哆嗦嗦称是，赶紧起身跪过去。
号脉后，他松了口气，跪下启奏说崔凌身体无恙，只是体力不支饿晕了，先用些提魂提气的人参灌进去，再辅以汤水。这人平日身体强健，想必不一会就能醒过来。
汤钦兰暗自松了口气，可脸色还是难看至极。她嫌那些内人粗苯，让岑宝茜给崔凌喂药。可没等岑宝茜走过去，她让所有人退下，亲自喂起了药汁。
这可真是虐里藏糖，起起伏伏啊。
编剧在这块把男女主双方矛盾的心理描述地极棒，而姜筝和纪穆野把文字描述转化为表情动作，几乎与剧本无二。
汤钦兰从未侍奉过人，她甚至从未这么近看过一个男人，更不用说用她的金丝手帕擦拭男人的唇角。一切都是第一次，全给了这个人。
可这人不知好歹，推脱她的好意。当真可恶。
药水一点点沾到他的唇边，喝进去的少，流出来的多。她需要不停用手帕擦拭。刚开始手忙脚乱，怎么都喂不进去，可又不愿让岑宝茜看到她的窘态，更不愿旁人碰到他。
喂了药，又灌了汤水，人还没醒来。
岑宝茜隔着屏风瞧着陛下疾步来疾步去。太医度秒如年，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
果然不一会汤钦兰大步走出来质问人为什么还不醒。
太医噗通一声跪下来，哆嗦着说什么可能饿得时间太久了，需要时间恢复。
是谁把人饿得太久？或者说是谁坚持跪着不吃不喝？太医实实在在地背了锅还不敢说破。
汤钦兰冷飕飕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母皇骤然薨逝，别以为你们做得事滴水不漏，朕便寻不到你们的错处。”
太医吓得瘫倒在地上。
岑宝茜又惊又悚，先皇薨逝半月有余，宫内风平浪静。原来陛下对急症一说一直心有存疑。
这宫内从来都不太平。
汤钦兰转身回去，崔凌还未醒来。她站在旁边盯着他看了会，便坐回桌前批改奏折。
她从来不信母皇死于急症。见她毫无动静，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人怕是笑她愚蠢吧。
方才把话透漏出去，他们定会忍不住跳出来。
宰相苏长青在母皇薨逝那天把持朝臣，意欲夺权。若不是崔凌劝她不要急于闯进宫碉，怕是还瞧不到这一幕。
他说，要等魑魅魍魉自己跳出来，才好一锅端。
她当时笑他人壮胆小，却还是听从他的意见等了半日才入宫碉。
现在她隐忍半月已够，想必不日便能看到一场好戏。
心思辗转，笔下不停，各处军屯的粮草调配，将领调遣是重中之重，她务必要拿捏在手里。
批了一叠奏折，练了三页书法，还未未见崔凌醒来。
她索性站到他身边，盯着他，看他的睫毛，他的眉心，他的唇角，哪个动了，便是醒了。
光影渐挪，两人一人躺，一人立。四处安静，仔细听，可以听到崔凌浅浅的呼吸声。
敛去了各种讨人厌的情绪，他的眉眼柔和得像墨尔多神山的雪光。他救自己于危难之时，两次，一次救她于刺客刀下，一次帮她潜入宫碉重掌大权。
现在想来她竟然有点怀念刚认识他的那个夜晚，他慵懒洒脱，敢调侃她，敢揶揄她，甚至敢搂着她。得知她的身份后，一切变了。他变得无趣，无聊甚至迂腐。
母皇说过她们东女国的女人向来活着是为了自己。遇到喜欢的男人，便不用多言，投帕示好，邀他入碉楼。爱就爱了，从不后悔。
或许从崔凌敢爬她的宫碉开始，她便动了心。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母皇无从知晓。
崔凌醒过来时，刚好撞见汤钦兰投向他的那两道柔情蜜意的眼神。
他抖了抖睫毛，喉结忍不住耸动了下。
汤钦兰发现他醒来，眼里露出惊喜，可这份喜悦还未传至心里便化作冷峻的表情。
她冷着脸转过身去。
崔凌左右看了看，竟发现自己躺在龙榻上，心里立马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来。
若不是汤钦兰命令，其他人断不敢这么做。
他强撑着从榻上滚下来，匍匐在地上，磕头谢罪，“草民何德何能，承蒙陛下厚爱。”
汤钦兰板着脸：“朕说你能，你便能！”
崔凌握了握拳头，再次跪拜。他提及自己是哥邻国人。哥邻国是东女国八个附属部落之一。他常年在哥邻国、东女国以及大唐益州城之间行走贩卖，身份低下，与蝼蚁无异，着实难登大雅之堂。说得悲悲切切，深明大义。
汤钦兰双手背在后面，居高临下看着崔凌说着她早已知道的事实。
待他吭吭哧哧说完，她抖了抖衣袖，“东女国的男人虽然不当家，但他们一旦爬了哪个女人的碉楼，便是认了主，神山有灵，一生不得改变。”
崔凌一愣。
汤钦兰凉凉笑起来，“崔凌，你爬了朕的宫碉，你敢反悔？”
汤钦兰说出最后这句话时，表明她铁了心宁肯崔凌恨她，也要把他强留下来。
崔凌一脸哑然，不知所措。
镜头里的姜筝最后这一笑太绝了。她不知道在笑自己的固执还是在笑崔凌的倔强。邢为民满意地喊卡，起身伸出大拇指夸赞。
纪穆野朝姜筝淡定地说着辛苦了，而后他捂着颤抖的心回到座位上，久久不能平复。
方才姜筝看他的眼神那么缠绵，那么温暖，眸底全是柔光蜜意，他的心就如同他演的崔凌一样，砰砰心跳，不能自已。而后他所念的台词像是遮掩，把他已然动了的心挡得严严实实，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动难藏，哪怕说了再多理由，都抵不过一次心动。
姜筝演完目前为止最难演的一幕后，心情愉悦地走过来找韩谊。结果从韩谊身后走出一人来。她定神一看竟是哥哥姜燃。
她啊啊叫了两声，直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所有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包括纪穆野。
围观群众1：这难道是姜老师的男朋友？好帅哦！
围观群众2：听说姜筝背后有金主，难道是这位？
围观群众3：哇偶。吃瓜现场。
井美妮认出姜燃来，她在媒体朋友的照片上见过姜燃，私下还查过他的资料。见到真人，果然比照片还帅。她默默转过头看向纪穆野。
只见全剧组也就他，能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专心致志看着今天已经拍完的剧本。
许是感受到她的眸光，纪穆野抬头冷冷看着她，“怎么？没见过勤奋的演员吗？”

第21章
井美妮干笑一声，指了指他手上的剧本，“你拿错了！”
纪穆野低头一看，是今天拍过的戏。他冷静了两秒，淡定地把剧本卷起来，起身道：“这里太吵了。我回房间研读剧本。”
说完大步流星往酒店走去。
井美妮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遇到和姜筝相关的人和事变得如此不淡定了？
另一边，姜筝搂着姜燃的胳膊，笑得灿烂如花，“你怎么突然来了？”
姜燃方才郁卒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他拍了拍妹妹的手背，“隔着屏幕我闻不到梨花香味。所以我来了。”
韩谊在旁站得笔直笔直的，他眨了眨眼，有些人总是言不由衷，爱找借口。
姜筝点点头，川西的河谷梨花确实需要亲自来看一看闻一闻才知道它们有多美。
吃瓜群众们一边收工，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八卦。
听不太清楚姜筝和那人说的话，可空中时不时传来她咯咯的笑声。真是活久见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大魔头虽然不如外界传闻那样仰着脖子看人，吼着嗓音骂人，可也颇为高冷。全身心投在演戏中，偶尔和导演、纪穆野等主演研讨演戏细节才会多说两句话，其他时候基本不说话。
他们哪里知道姜筝之所以面无表情不说话，是因为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需要时时刻刻揣摩汤钦兰的心境，才好把更好的情绪带到拍戏中。
所以当大家看到平日冷冷淡淡的她对着一个男人笑得这么开心，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这感情可真好啊。
姜筝跟哥哥聊了两句，一转身发现纪穆野不见了。咦！刚才还在这呢。
她还说把哥哥介绍给他，让两人先聊一聊，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还有机会，姜筝一想，决定带哥哥先去看梨花。
节目组在这处山坡修建的东女国王城，颇有规模。有宫门、城墙还有层次有序的碉楼群。城墙内的梨花散散点点，不如城外河谷的梨花林漂亮。天色尚早，兄妹两人一左一右跨过城门去遛弯。
沿着青石板路，走百米远便瞧见漫山遍野的梨花海。河风轻抚在脸上，像是温柔的手，让人不由心也柔软下来。
姜燃掏出手机给陈晋娇发去视频请求。姜筝在旁笑，“哥哥，你这是故意的。”
姜燃挑挑眉，心情十分不错。
视频接通，兄妹两人一起挤进镜头跟妈妈打招呼。
陈晋娇愣了下，重重哼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姜筝：“……哥哥，你回去记得哄妈妈！”
姜燃撇撇嘴，“好。”
他瞧着这满山梨花，“这就是你和纪穆野同骑一匹马赏花的地方？”他在微博上看了网友们截取的这段画面，也看了网友们的评论。评论里说这是迄今为止最美的男女主同框镜头。还说再看之前姜筝和旁的男演员搭档演的情侣都不香了。那些男主角全成了过眼云烟，都不及纪穆野。
恕他眼拙，怎么看都没瞧出来妹妹和姓纪的有多搭配！
姜筝点了点头，走到一棵梨树下。拍了快半个月的戏，她越发觉得纪穆野前途无量，他的勤奋和敬业不愧让自己喜欢了这么久。她好想把这些话分享给苏月她们听，可夸赞的话只能藏在心里。
她拿出手机让姜燃帮她拍张照片。说起来进剧组后就没在微博上营业过。
姜燃从地上捡起一朵雪白梨花，别到她耳边，然后对着妹妹拍了几张。
姜筝挑了一张发到微博上，瞬时下面飚起一大堆评论。
#啊啊啊啊小姐姐终于营业了！
#川西的梨花也不及我家筝筝的美。
#筝筝拍戏辛苦了。这个周末我继续乖巧等你的戏。
姜筝翻看地开心，忽然瞧见一条评论：咦！总觉得这是男朋友视角的照片哦。
这条评论一下子把评论方向给带偏了。一群人开始疯狂分析脑补。
#筝筝你恋爱了吗？
#卧槽！姐姐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筝筝今天心情很好啊。肯定是人逢恋爱精神爽。
#不要不要！我的筝筝谁也配不上。
#难道是纪穆野给你拍的？啊啊啊我又吃到糖了。
#世界上除了纪穆野就没男人了吗？不就是一起拍个戏，最近你们这些cp粉太能跳了。
姜筝：“……”
*
酒店内。
纪穆野先是看了会剧本，然而每句台词全化作姜筝方才那张见了姜燃的激动笑脸。他皱着眉把剧本撂下，换了身运动装上跑步机狠狠虐自己，然而激昂的音乐以及肌肉的痛感也只是让他冷静了半个小时。
洗了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头一低刚好瞥见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更新通知。
是姜筝的微博。
纪穆野的手顿了下，不过是犹豫两秒，便把手机拿了起来。
他用小号关注了姜筝的微博，算下来大概已经有半个月没看到她更新微博。
她发了一张个人照，地点是之前拍同马共骑赏花的花林。她在照片里表情十分放松，鬓角一朵白色的梨花，整张脸娇美无敌，看着镜头的眸子有星光。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抿了下唇，往下翻评论，全是问姜筝是不是谈恋爱了？
男朋友视角？这都什么鬼？待他看到自己的大名在众粉丝猜测的男朋友序列内后，他酸涩的心更酸涩了。这群不知真相的家伙，就知道往他伤口上戳！
*
梨花林。韩谊一路小跑四处找姜筝。
啊啊啊真是服了。她只是发张照片而已，也能上热搜。男朋友？搞笑啊！
跑了几分钟，在一处草甸找到这对兄妹，两人正坐在那里吹着山风悠闲自得呢。
韩谊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凑过去，果然收到来自姜燃嫌弃的眼神。
姜筝一愣，“你怎么来了？”
韩谊赶紧把热搜的事说了下，姜筝一脸无奈，拿出手机翻看了一眼。
只是一会没看手机，就出了乱子。这些网友真是比陈女士还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姜燃：“你把热搜撤了不就行了。”
韩谊苦笑道：“撤热搜等于心虚。”
姜筝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一脸淡定地说：“搞定了！”
韩谊赶紧打开手机，打开微博。
有个眼熟的粉丝ID叫夏日馆长，他发了条评论：我房子塌了。我失恋了！
评论被N多人点赞哭泣。
姜筝挑了这条评论，回复了句：放心。你家房子依然坚，挺！
没见过哪个女艺人发个照片就能自产绯闻，也没见哪个女艺人不珍惜流量，还没坐在热搜的凳子上半个小时就自己把它撤下来。
姜筝亲自下场澄清。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不愿意她谈恋爱的男粉们激动流泪，那些希望姜筝和纪穆野或者其他男艺人发生神仙爱情的粉丝们大为失望。
纪穆野潜伏在这些人中间，心情也十分复杂。很少有女明星在正当红的时候恋爱结婚，会损失很多把她当做女朋友老婆的粉丝，也很有少有女明星会正面回复绯闻恋情，惹得一身骚。
姜筝对绯闻一事向来有一说一，没有就是没有，比如之前和他的绯闻传言。她这次也一口否认，坦坦荡荡。
可那个和她同姓的姜燃算什么？
心思翻转不得安宁时，井美妮敲门进来，“今晚制片人请大家去一家羌族私房菜吃饭，你应该不去吧。”
纪穆野一愣，“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想去？”
井美妮耸耸肩，“因为姜燃也去。他好像和制片人关系不错。制片人听说人家来了，屁颠屁颠从成都赶了过来请人吃饭。”
纪穆野淡笑一声，“去！我为什么不去！”
*
私房菜馆藏在一处羌寨内。这个羌族的男女老少头戴白毛巾，又叫白头羌。羌寨碉楼林立，建在山顶的平地上。夜间驱车行驶颇考验车技，盘山路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家私房菜馆的羌族菜最为正统，制片人凭着关系才让人家老板留了一桌给他们。
来赴宴的除了男女主演外，还有导演邢为民等几个同剧组的人。大家伙加班加点拍戏，因为《东女国》是周播剧，所以压力很大。今天还是进剧组后头一次大家伙出来吃饭。
老板是位剽悍的羌族大汉，见了姜筝立马竖起大拇指，向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姜筝听得懵。店主笑着用别扭的普通话解释了一番，感谢她这么精彩的表演，让更多的人了解羌族以及祖上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姜筝笑着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姜燃与有荣焉，让韩谊去问问这个店主是否想开连锁店，是否想扩大经营？
几人坐定寒暄一阵后，纪穆野和井美妮这才推门而进。
餐桌摆在碉楼的四层隔间处，上来需要走楼梯。姜筝耳朵尖，早都听到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果然数了五下，纪穆野便走了进来。
她不由嘴角勾起，为自己无与伦比的听觉和直觉点赞。
制片人见人到齐了，喊着老板上菜。
酸菜玉米饺团、洋芋糍粑、羌香老腊肉，山野菜一一摆上桌面。老板亲自搬着一个青釉酒缸摆到了餐桌中间。酒味从里面窜出来，扰得人心晃动。
老板边往酒缸里添水，边解释说这是他们羌族特有的咂酒。青稞煮熟，加上酒曲酿制而成。添完水后，他往里面插了好几根秸秆样的吸管，请在座的年长者先喝，然后再按照年龄长幼依次喝。
大家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喝酒方法，制片人笑着说自己年纪最大，那就先喝一口当开场。邢为民紧跟其后，其他几个同剧组的也尝了尝。韩谊和井美妮发现两人竟然同岁，各自心里冷讽对方老单身狗后，也喝了一口。
然后制片人看了看剩下三位，笑着说：“不知姜总和纪老师哪位年长一点。”
结果，纪穆野和姜燃异口同声说：“我大！”
其他人：“…………”
姜筝拽了拽哥哥姜燃的袖子，小声提醒道：“他大你半岁。”
姜燃：“……”呵！老男人！
纪穆野拿过吸管喝了一口后，笑赞，“好酒！”
姜燃收敛了下情绪道：“纪老师年轻有为啊！”
纪穆野放下吸管，笑道：“姜总风华正茂啊。”
姜燃：“纪老师年富力强。”
纪穆野：“姜总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姜燃：“纪老师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姜筝皱眉，他们两人这是在才艺展示吗？
韩谊赶紧喝了口水压惊。这还没怎么样呢，可就干起来了。
制片人瞧出不对劲来，赶紧鼓掌笑道：“今天能在一起就是缘分。咱们吃肉喝酒。”
姜筝咬着筷子，瞧着对面纪穆野让老板端上来一小罐咂酒，哥哥立马也让老板拿来一罐。这酒看起来度数低，甜香好入口，其实极容易上头。
人家羌族人普遍海量，可这两人今天是高兴个什么劲儿，喝得这么欢快。
姜燃喝得稳稳当当，不耽误聊天。纪穆野喝得安安静静，自娱自乐。
韩谊和井美妮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吃到后半场，姜燃瞥了一眼纪穆野道：“和我家筝筝搭档拍戏的男演员有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纪老师总是有一种种说不清的感觉？”
酒酣骤然停止。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他们。
韩谊绷着脸：我去！姜大佬这是准备掀桌子了吗？他默默往后挪了下凳子，以免被波及。
井美妮一惊，人家正主都来宣誓主权了！
纪穆野笑了笑，“许是我骨骼清奇，让姜总印象深刻。”
姜燃：“……”
姜筝咳咳两声，笑道：“我不知道原来纪老师私下还挺幽默的啊。”她这么一打圆场，所有人都笑起来。
之后韩谊请姜燃出去看星星透气，顺便提醒道：“这旁边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大江，万一筝筝来个威胁啥的，这地方实在是个好地方。”
姜燃噎了噎，“我说什么了？全是好话啊。”
然而再回去后，他变得老老实实，忙着给妹妹夹菜，没再看纪穆野一眼。
饭饱酒足，众人打道回府。
姜筝私下把韩谊叫过去，吩咐他盯着点纪穆野，务必让他安全回到酒店。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韩谊知道纪穆野好，姜筝才能好。所以只能照做。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纪穆野顶着黑眼圈从酒店房间出来准备出去吹吹山风跑跑步，迎面怼见推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姜燃。
两人同时一愣。
哦。他住2201房间。不是姜筝住的2202房间。电光石闪之间纪穆野发现这个细节。
姜燃戴着墨镜，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纪老师，听说你是现在男演员中的翘楚，演技了得，号称纪一条。”
“我昨天看了会你演戏现场，你好像……也不是传说中的一条过啊？”
说完，冷着脸迈着步子走了。
纪穆野：“…………”

第22章
《东女国》首播的收视率破2，引爆的话题层出不穷，既有男女主首合体，也有对边缘历史、民族历史电视剧题材的关注。因为这部戏反应的是母系社会，所以社会学、人类学专家也下场讨论得热火朝天。最最重要的是，在这部戏里女尊男卑，引起一群阿姨大妈强势围观。纷纷后悔自己没投生在东女国。
短短一周时间，这部戏从粉圈讨论延伸至学术圈以及大妈圈。一旦连大妈圈都在讨论，那这部剧绝壁爆款。
大家熬了五天时间，终于在周六晚上八点等来新的一集。
然后！卧槽！
女王强势表白？！强制爱的剧情有毒且真香，关键是男女角色调换，女王强制爱啊，更刺激了有没有！
那句“这里早晚都有你的一席之地”戳得大家嗷嗷直叫。结果，崔凌竟然宁可饿死也要离开。
纪穆野粉丝：哥哥你被绑架了你眨眨眼啊。你真的真的拿错剧本了。
姜筝粉丝：姐姐你被绑架了你眨眨眼啊。是做女王不香还是开后宫不香？你独宠纪穆野一人我们觉得太不可了。
路人粉：加油不要停！还有什么刺激剧情我全可。
大妈粉：东女国的女人不用做家务带孩子？找男人全凭感情，喜欢就给他开窗，不喜欢就让他滚蛋？嘤嘤。麻烦这些情节多来一点。我们全可！
CP粉：啊啊太虐了我受不了。走两情相悦模式不行吗？
导演：孩纸。虐的还在后面。
N多人跑到导演及男女主角的微博下面各种留言，表达意愿，都想伸手指挥下剧情走向。
周日晚上第四集 一播出，全网的讨论角度又变了。
#女人，你能把你男人公主抱吗？#
#论姜筝的臂力到底有多少牛#
#纪穆野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抱都抱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赶紧入洞房吧#
#拿错一次剧本不怕，就怕一直拿错剧本#
#编剧你能做发糖小公主，做什么带刀侍卫？#
#纪穆野到底多少斤？100斤吗？#
原本大家对公主抱这段剧情表示怀疑，以为肯定是镜头切换使然，不然姜筝哪能抱的动。结果剧组放出一段片花，姜筝全程抱着纪穆野稳稳当当，直接把那些质疑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IKEEN男团的忙内贺潇po了一个视频。视频里他被自家女助理公主抱，结果女助理直接被他压在了地上。挑战失败！视频最后，贺潇隔着屏幕发出灵魂一问：姜老师，您在哪办的健身卡？还有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抱得动我的女王陛下？
人啊，就是喜欢从众挑战不可能。一时间全网上下，竞相模仿。
有男朋友的，把男朋友抱抱举高高，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至少人家有男朋友。单身狗受到万点刺激，他们只好抱起家里的单人沙发，甚至单人床。
然后，“你能把你男朋友公主抱吗？”成为“你恋爱了吗”的代替句。真是迷之魔幻走向。
姜筝大清早起来就被铺天盖地的公主抱视频给刷屏了。
她凝神想了想，问身边的韩谊，“你买热搜了啊？”
韩谊气定神闲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怎么可能，你这热搜体质还需要我花钱？”
姜筝点了点头，“看来这部戏是接对了。应该有很多人会找穆哥哥合作。你有空去找井美妮问问呗。”
韩谊嘴里的咖啡瞬间不香了。自从进了剧组，他和井美妮也就在眼神上交流过几次，还是不太友好的那种，他怎么可能去找她说话？
姜筝眨了眨眼睛，韩谊小心肝抖了抖。呀呀呀！女孩子长得可爱了不起啊？！
还真是了不起。
他嘴里胡乱答应着，一口气把咖啡给喝完了。
今天拍摄地点挪到了大渡河畔。据史书记载，“其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船以渡。”小金县境内的大渡河便是东女国时期称作弱水。这条河见证了太多的历史变迁，清乾隆时期的大小金川战役便发生在这里。
《东女国》不过是截取了这条河的某个时间段。
井美妮发现纪穆野今天一大早心情很不错。和昨日借酒浇愁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一脸八卦地问：“穆野，你这是想明白了？”人家姜筝名花有主，他就是再喜欢也不能撬人墙角。
纪穆野淡笑，“你不是让我专业、专注、专心吗？我这纪一条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井美妮满脸震惊，他这是遭受情伤后准备化悲愤为动力投身事业了吗？呜呜，我的穆哥又回来了！一切准备就绪，继续开拍。这次编剧虞娟老师也来了。最近她的微博下面N多网友疯狂留言，有夸她的，有骂她的，有人甚至以死相逼让她改剧本的。她让助理管理评论，自己索性躲到片场。
崔凌绝食不成晕倒，被女王陛下亲自抱到了龙榻上。他内心受到极大震动，再加上侍女官岑宝茜在旁的劝解，他没再硬着脖子说出寻死觅活的话。
这件事就像没发生似的，两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女王去哪里都带着他，而他低眉顺眼的跟着，像是女王的影子。
这天天气不错，下朝后汤钦兰说想去河谷走走。岑宝茜赶紧让人去河谷搭了一个亭子，软塌上放着蜀锦靠垫，漆桌上摆着来自遥远西域的葡萄酒。白纱三面围挡，山风袭来，纱幔飘飞，恰似人间仙境。
汤钦兰端坐在软塌上，崔凌跪在左下方，他的面前摆着一尊玉杯。
“梨花虽美，看多了也腻。”汤钦兰慵懒地支着下巴，“哥邻国据说有一处洞穴，入口极狭，内藏巨洞，喊之如钟如鼓，还有一泉闻声而舞，是为奇观。”
说完她睨着崔陵，“崔郎可知？”
崔凌拱手道：“回陛下。草民不知。”
岑宝茜暗笑。这崔凌真是呆鹅。陛下怕是看他拘在宫城，想念家乡，有意带他出去赏景散心。
汤钦兰果然道：“刚好朕叫了哥邻国首领来康延川，且听他说说。”
崔凌心里一惊，抬头瞧见一位穿着华丽的高瘦男人走了过来，身边亦步亦趋跟着个缩着脑袋的小子。
他只瞥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两人照例跪拜高呼万岁，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纱幕里娇艳动人的女王陛下。
汤钦兰起身，走出纱幕，居高临下瞧着这两人，“崔郎，你弟弟与你不似。”
崔凌顿首不敢吭声。底下跪着的小子更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哥邻国首领一听女王陛下对哥邻国的奇洞颇感兴趣，随即激动侃侃而谈。
崔凌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在听又好似神游。
过了会，陛下要哥邻国首领陪她去看看河谷梨花，留下崔凌和他弟弟独处，以解相思之苦。
四下无人，“弟弟”一改方才瑟缩胆小的模样，挑着眉笑道：“崔郎？”
崔凌抿唇不语。
“弟弟”：“早听闻东女国新女王忽得一男宠，日夜不离身，竟是崔长史。”
崔凌眉头一皱，“这里是东女国地界！冯参军你且慎言。”
这位弟弟显然不是崔凌的亲弟弟，崔凌也不是哥邻国的贩夫走卒。两人皆是治所在益州的大唐剑南道节度使麾下幕僚。崔凌任长史，陈港任参军。
那日崔凌在岑宝茜家碉楼救了汤钦兰实属巧合。他偷偷潜来东女国，是因其小妹久病不治，听闻墨尔多神山有雪莲奇药，可治小妹之病。他向节度使告假前来东女国，在康延川盘了个铺子隐瞒身份，暗中寻找雪莲。结果还未寻到雪莲便被汤钦兰强行禁锢在了宫碉。
陈港阴阴笑了声，“你来东女国的那日，节度使派我暗中保护你。你半月未曾回铺子，我左等右等等来了宫城的内人，被带到了这里。”
崔凌瞥了眼远处，不知汤钦兰说了什么，哥邻国首领噗通一声跪着不住地叩首，像是在谢恩。
陈港急急道：“难不成崔长史真愿做这女蛮子的王夫？可别丢了我大唐人的脸。”
崔凌抬眸，“我自会想办法离开这里。”
陈港哼笑一声，“别着急啊。节度使大人已然知道你成了女蛮子的心上人。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崔凌静静看着他，果然这人冒充他弟弟前来绝对不是来欣赏这王城景色。
“东女国夹存于吐蕃和我大唐中，利用双方间隙冲突，左右逢迎，两面之态，让人作呕，”陈港沉着脸道：“近日吐蕃在甘州陇州一带步步紧逼，节度使大人意欲夺了康延川，将我大唐版图往西推移，把吐蕃拒之西山之外，以解甘陇之忧。”
在崔凌潜入东女国之前，他也以为东女国人就如同陈港口中的蛮人一般，无视礼数，野性难驯。可近月相处以来，这河谷女国乃世外桃源仙境，有花林有人烟，压根与蛮人之说不符。
“金图！”陈港压低声音道：“东女国之所以傲立于世百年不倒。靠的就是这弱水河里的金沙。节度使大人让你拿了金图回益州，升官发财不说，你家小妹已经被移送至节度使府，由夫人亲自照料。大人还请了老御医前来给你小妹治病。大人对你这般恩德，连我都嫉妒得眼红。”
崔凌目光一冷。这哪里是什么恩德，分明是挟小妹之名逼他偷走金图。东女国所处的高山峡谷，地少土薄，耕种不宜。若不是靠着弱水河里淘出来的金子，前往大唐换取粮食，绝难立国。据说东女国累世财富全在一张金图里，得了它便可知金子藏身之处。节度使大人压根不是为解围甘陇两州才让他窃取金图，是想贪东女国的宝库罢了。
陈港走的时候抱住崔凌哭得不能自己，崔凌默默看了他一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请大人照顾好我家小妹。”
陈港哭着哽咽道：“哥哥，我有空再来看你。”
汤钦兰看着兄弟情深，给岑宝茜递了个眼神。
岑宝茜笑道：“崔小郎莫哭。想哥哥的话可以随时进宫。”
陈港连忙跪谢磕头，装得十足地像。
哥邻国首领走的时候，除了向女王陛下跪拜外，还朝崔凌深深看了一眼。
崔凌一脸莫名。
汤钦兰漫不经心地说：“朕帮你找了个义父，便是他。”
崔凌愣了愣。
岑宝茜低着头不敢出气。外朝大臣三日一奏变成一日一奏，催着陛下早日选定王夫。按照惯例，王夫会从东女国及附属八国中挑选出身好、长相好、品性好，有德有才的贵族青年。
可陛下喜欢崔凌。今天逼迫哥邻国首领认了崔凌为义子。崔凌一下子从贩夫走卒变成皇子，一步登天是也。
汤钦兰让崔凌陪着她到河谷间走走。许是她安排好了重要之事，心情颇为舒畅，连带着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崔凌则战战兢兢，心如鼓敲。想着陈港说的话，想着在节度使府被圈禁的小妹，手指蜷缩了一次又一次。
汤钦兰驻足眺望，远处山脉连绵，近处弱水河声阵阵。河谷间升腾起的暖意将人的心笼罩得舒舒服服。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回过头来，头一次柔声细语，眉眼带笑，“崔郎，你可愿与我在这弱水河畔，闲时逛花林，长夜醉花烛？”
姜筝眸中的光一点点沁入纪穆野的心里。这样柔情的语调，浑身散发着的真心实意的爱，让他心神瞬间恍惚。
他张了张嘴，鬼使神差道：“我愿意！”
姜筝一愣，“纪老师，你说错台词了啊。”
纪穆野：“。”

第23章
纪穆野从12岁出道，不管是低谷时演龙套，还是高峰时演男主，从来没有出现过记错台词，忘记台词甚至改编台词的情况。如此难堪的第一次献给了姜筝。
他的瞳孔先是狠狠缩了一下，紧接着眉心皱起来，然后脸颊骤然滚烫，耳垂也跟着凑热闹。脑袋嗡嗡的像是耳边绕着成千上万的蜜蜂。
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姜燃那厮走了。第二个念头是：姜筝不会以为他趁着演戏机会占她便宜吧。第三个念头是：要不从这里直接跳下山崖，让翻滚的大渡河水掩去他的耻辱。
姜筝觉察纪穆野恍然无措的样子，心里难过急了。
定是因为哥哥！
昨晚哥哥在酒桌上怼得纪穆野下不来台，她回到酒店语重心长地跟他谈了一番话，让他正视自己有一个追星妹妹。而追星妹妹特别特别在乎的人除了妈妈和哥哥外，就是纪穆野。
哥哥当场表示理解并尊重，然而第二天一早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她，大清早哥哥和纪穆野在走廊里说了好一会话。两人说了什么没听见，但表情都不太好，气氛十分诡异。
她赶紧给哥哥打去电话，哥哥说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说了句早安。
可现在看纪穆野的神情，怕事情压根不是这样。
韩谊晃晃悠悠好似无意走到井美妮身边。
井美妮瞥了他一眼，一脸警惕，“干嘛？”
“你家哥哥咋回事啊。之前笑场也就算了，现在连台词都能说错。”
井美妮微微一笑，“你家小姐姐自带发光体，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
韩谊耸耸肩，这话说得他心情舒畅。
井美妮听到纪穆野说出那句我愿意，当场喷出一口盐汽水。这就是纪穆野誓死捍卫纪一条的举动？太打脸了吧。
他真是着了魔。
“借着《东女国》这部戏的东风，应该有很多人找你家哥哥拍戏吧？”
井美妮觉得吧，虽然纪穆野总在姜筝面前矮一头，她身为纪穆野的经纪人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她微微笑，“商业机密，概不透露。”
韩谊啧了一声，有些人就是不知道知恩图报，这部戏要是没有筝筝当女主，他相信换个人来一定不能和纪穆野产生这么强烈的CP感。
井美妮伸出手整了整韩谊的衬衣领子，甜腻腻地说：“韩先生有这时间关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你好像也没找到能把你抱起来的女王陛下呢！”说完，插着裤兜帅气地走了。
韩谊：“！！！！”你才单身狗，你们全家都是单身狗。
受到一万点打击的韩谊缓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看到姜筝举手告诉导演邢为民要休息一会。
她总是这么贴心。遇到纪穆野卡戏的时候会主动说是自己的问题。
休息一会，继续拍摄。
女王陛下用普天之下唯有崔凌才能看到的柔和眉眼说：“崔郎，你可愿与我在这弱水河畔，闲时逛花林，长夜醉花烛？”
她自称我，而非朕。而且，她这是第二次向他吐露心迹，可偏偏是在陈港这厮来了之后说的。
崔凌并非草木不懂情。他的整颗心像被放在油锅上煎了又炸，炸了又烤，死去活来，找不到心跳声。
他缓缓跪下，磕头跪拜，“草民不配！”
汤钦兰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什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
她想说你若不愿意我便把你弟弟掳来宫城。可她知道这人骨头极硬，怕再把他逼急了。
“你配与不配，与旁人无关，与你无关，”汤钦兰缓了口气，“半月后，王夫遴选，你做好准备吧。”
这一年梨花落的时候，女王陛下昭告国内及八个附属部落，上送贵族男子前往国都康延川参加王夫遴选。
距离上一次王夫遴选已经过去至少二十年。这可是举国盛事，诏书刚一公布立马在街头巷尾引起广泛讨论。
弱水国、悉董国、清远国等羌族部落首领瞧着自家长得郁郁葱葱的儿子们，对王夫一位势在必得。八国中面积最大的哥邻国首领生了一堆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眼瞅着要在这场王夫遴选上半点好处都沾不到。
西山八国散落在高山峡谷，路艰难走，只有半月时间，参选的皇子们麻溜出门，争取赶在遴选之前赶到康延川。
民间好事者为参选皇子从多个维度做了一个评分表。长相、才华、家世、体格、品行这些自不必说，女王陛下喜新厌旧，前一阵宠幸一个姓崔的男子，这一阵听说对这人丧失了兴趣，丢在王城某处，好多天也不曾召他入见。
陛下容资决绝，喜新厌旧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幽默感成了权重最大的一项。
剧情拍到这一段时，片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
东女国加八个附属国，总共九个王夫的推选单位，每个推选单位推举的王夫人选少则一个，多则两三个。剧组不想找群演滥竽充数，索性玩票大的，请了七、八位当红男演员来客串，提升整体备选王夫的颜值。一场王夫选拔赛，俨然一场古风创造101。
这其实是姜筝的主意。除了让纪穆野在如此高质量评选中脱颖而出，增加整部戏的苏爽感，她也暗戳戳地想让这么多人来给纪穆野抬轿。
这事要是放到别的明星身上或许很难实现。姜筝就有这本事以她的名义请来这么多男艺人。原因无他，和她合作过的男演员全部爆红，很多人由此翻身踏上走红花路，对姜筝这个锦鲤姐姐心怀感恩。
他们感恩也罢，想蹭《东女国》热度也罢，不过是来客串一下，花不了两天时间，所以这个邀约一发出去没有不答应的。
片场就跟走红毯似的，陆陆续续开来好多辆保姆车。
官博爆了一张路透照，照片里各色美男，长袍玉冠，风姿绰约，或立于亭下，或站于花间，或回眸一笑，俊朗的，冷艳的，可爱的，什么款式都有。
官博贱兮兮地问：你们猜女王陛下会pick哪个人做王夫？
这一条微博发出来，立马引起疯狂评论。
#我全可！
#打包带走。一个不留！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竟然是我不可描述梦里的画面。
#咦！这些男明星全是和姜筝合作过的啊。难道是姜大佬叫来给自己捧场的？也太有面了吧。
#我有个阴谋论。从刚开始姜筝就不愿意和纪穆野搭档演男女主，碍于不可抗力只好忍耐。现在恰好有这样一个竞争剧情，她就找来一堆男明星来，暗示她对纪穆野的不满。也就是说纪穆野压根不配做她的王夫？
#前面的瞎几把猜！试问谁还能让我家筝筝委屈自己的？这个锅筝筝不背。
#都别吵好吗？一次性同框看这么多美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各家粉丝见自家蒸煮竟然也有机会客串，一个个好似站在绣楼下面的围观群众，激动地跳脚旋转。
#选他！选他！选我家哥哥。
#啊啊啊啊啊虽然注定被淘汰，但在我心里哥哥你永远是我的王夫。
#前面的也太不要脸了哈哈，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想要哥哥做我的王夫。
#这么好的剧哥哥只能客串？太可惜了！
#我可筝筝，我可哥哥，我不可纪穆野。所以求哥哥你和筝筝传次绯闻好吗？让我嗑个尽兴！
众男星换好衣服，纷纷走出来。邢为民看到这一幕不由叹为观止。再也没有哪部剧能找来这么高质量大规模的客串。他可真是托了姜筝的福气。
虞娟老师又激动又叹气，要不是广电总菊不给批，她真想给女王陛下开后宫，把这些美男子全收了。还pick个鬼啊。
这些男明星包括纪穆野在内，都是同年龄段的竞争对手。平时撕资源，抢代言，从不含糊。可今天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来到这里，当然要保持着和和气气的表情，跟来度假似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姜筝刚走过来，他们立马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按照韩谊的说法，这些合作过的男演员就跟月抛男友似的，下了戏基本各走各的路，偶尔被拍到一起吃个饭喝个咖啡就被狗仔编成绯闻炒来吵去。今天姜筝剑走偏锋把人全都请过来，狗仔们一脸懵，大概会觉得脑子不够用。
纪穆野端坐在椅子上，不受干扰地静静背台词，一幅洗心革面好好努力，势要捍卫纪一条名誉的架势。井美妮一会把左腿翘到右腿上，一会又换过来，怎么想都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姜筝到底脑子在想什么？
刚好来客串的男艺人中有位叫秦哲的，和纪穆野曾经在一部戏里演过对手，两人私交很好，算是纪穆野圈内为数不多的朋友。
秦哲和姜筝打过招呼后，屁颠屁颠地跑来找纪穆野，刚走到他面前，立马鞠躬施礼，“参见王夫殿下。”
纪穆野默默抬眸，“平身吧。”
秦哲：“……”这家伙说他胖还喘上了。
他一屁股坐到纪穆野身边，“给你交个底哈。其实《东女国》这部戏让我试过戏，结果人家说我太阳刚了，不合适。”
纪穆野冷着脸捏了捏他的细胳膊，“要脸吗你？”
秦哲：“……”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你呀，真是入了筝姐的眼。她评价你为‘百变老纪’。柔则柔，刚则刚。剧情需要什么你就能整出什么。”
纪穆野咬着后槽牙，“老纪？我才28！”
秦哲眨了眨眼睛。重点不是这个好伐！能得姜大佬一句夸赞比登天还难。何况，纪穆野还得到了一个专属夸赞：“百变老纪”。
纪穆野回过味来，“这话是你瞎诌的吧。”姜筝怎么可能随便跟人说这种话。他即便和她同剧组这么久，两人除了演戏几乎没说什么闲话。
秦哲一脸神秘，他自有他的秘密获取渠道。反正不会骗他。
纪穆野抿着唇，不说话。
“来都来了，”秦哲一本正经道：“要不我闹了你们两个的洞房再走。”
纪穆野蔑了他一眼，“滚。”
*
《东女国》名场面“王夫遴选”在宫碉大殿拍摄。
原先大家常见的后宫宫斗剧选秀现场可以用莺莺燕燕来形容，这里需要换个词：翩翩璧人。
各就位，开拍。
八国首领坐于下方，八国皇子们各个屏着气息跪于大殿正中央。
女王陛下尚未前来，首领们一见面就互掐。
悉董国首领瞧着身旁的哥邻国首领，低声笑道：“难得王爷您今天有闲心来大殿啊。”言外之意讽刺他一个儿子都没有，还来凑热闹。
哥邻国首领气定神闲伸手指了指前面，“本王儿子在那儿。”
大家一听，纷纷惊诧。谁都知道哥邻国是西山八国中最强大也最没儿子运的一个。这儿子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有人认出那人竟是之前得了女王青睐，又被弃之脑后的那位，这人难道还是哥邻皇子？不可能吧！这其间诡异肯綮关系着实让人难猜。
悉董国首领稳了稳心神，拱手道：“陛下可知？”
哥邻国首领抚着胡须，“你以为没有陛下的钦准，他能得进来吗？”
众人：“……”
女王陛下姗姗来迟。
香风阵阵，璎珞环佩之声震入人心。所有人跪拜叩首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汤钦兰端坐于金帘之后，慵懒地支着下巴，“开始吧。”
金珠串串，熠熠生辉，影影绰绰中众人只闻其香，已然神魂颠倒。
岑宝茜身为主试人，先让各位皇子随意吟诗一首。悉董国的皇子长得俊朗柔美，以神山为喻，将女王陛下的功德使劲赞颂一番，用词之高雅，用典之准确，让人不由叹服。
第一首诗奠定了基调，接下来全是歌功颂德吹牛拍马屁的。这种诗不会出错，陛下也喜欢听。
结果第四个人念同款诗作时，从金帘后面传来冷冷两个字，“无聊！”
这人当场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来，头冒虚汗，嘴里不停告罪。
接下来一位紧张地哆哆嗦嗦，连句话都说不顺。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好在后面弱水国的皇子力挽狂澜，以梨花为题，吟了一首清丽脱俗的诗句，得了陛下一句“尚可”的称赞。
原来陛下喜欢这种诗啊，剩下的皇子们又顺着风向开始以山、雪、江为题，歌颂东女国美好河山来。
最后轮到哥邻国皇子崔凌。这人走出列来，磕头跪拜，“启禀陛下。微臣不会。”
他的话音刚落，在座的虽然不敢当庭耻笑，很多人心里暗自骂其无知。
哥邻国国王没想到崔凌竟然直接弃权，老脸瞬即皱成一团，这可如何是好？
崔凌不会吟诗，汤钦兰自然猜得到。他贩夫走卒一名，哪里懂得这些风雅之事。
就在大家以为女王陛下会把崔凌赶出去的时候，结果侍女官岑宝茜出列请女王陛下挑选四位皇子出来，参加下一轮的武试。直接把崔凌这茬给略了过去。
且二十年前的那场王夫遴选便是今天这种模式。吟诗证明其才华，陛下坐于金帘之后看其样貌、声音、姿态，挑选喜欢的便可。汤钦兰的父君苏铭臣便是先皇在大殿上直接一见钟情喜欢上的，独独宠他二十年。
今次竟然还要武试。在场的皇子大多是花拳绣腿，舞得好看，不堪大用。果然一上场，分分钟被崔凌给整得爬不起来。
最后陛下怜悯众人，勉强挑了五个人的名字，借由大巫师交于神山选定。这其中自然就有崔凌的名字。
看到这里，众人大概明白自己辛辛苦苦跑来康延川可能是走个过场，看向哥邻国国王的眼神越发犀利和复杂。
不过大巫师这一关可不是随便被人操纵的。原因无他，东女国信巫，大巫师在国中地位非常高，仅次于女王陛下。对于遴选王夫这种关乎国之根本的重大事件必须请由大巫师定夺。
大巫师头顶一白色羊毛毡帽，身穿黑色麻衣，胸口悬着一个硕大的银质铭牌，缓步朝众人走来。她的眸光掠过这些金贵之人，最后落在了崔凌的身上。
崔凌静静平视着前方。
汤钦兰起身，亲自迎接大巫师。大巫师朝她微微一点头，径直走到大殿外。女王陛下紧跟其后，其他人也纷纷跟了出来，乌拉拉跪了一地。被选种的五人跪在最前面。
檐廊外，晴空万里，耳边似有鸟儿的鸣叫声。
大巫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麦粒，递到五人面前，由他们自行挑走。有人选1粒，有人选2粒，崔凌选了10粒。大巫师高举着手，所有人都看到这五人挑选的麦粒数目。
哥邻国首领气得半死。这傻小子选了个最难的。
其他人的想法大概与他相同，不过全在幸灾乐祸。
岑宝茜看到这一幕，立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陛下。汤钦兰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并未多言。
接下来，大巫师闭上眼睛，舞动着手里的羊皮鼓，嘴里念着：“往神山去兮，有吾之灵。往神山归兮，用吾之血……”
她的声音由清越渐渐变得铿锵最后变成嘶吼，忽然平地骤起大风，绕着宫碉疯狂旋转，紧接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鸟儿急冲过来，掠过众人头顶又飞旋出去。
惊魂未定之时，大巫师一口血喷在地上，她的手里紧紧握住一只白羽小鸟。
众人匍匐跪下，磕头不止。
汤钦兰静静看着大巫师的手。
岑宝茜赶紧让人扶着大巫师坐下。大巫师用利刃将鸟儿肚腹剖开，在内脏处发现了几枚麦子。
众人定神一看，竟然有十粒。
所有人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平时大巫师遇到战事或是灾荒时采用鸟卜法，卜出吉、霉运，用巫术捕捉到的鸟儿肚子里最多有六七粒，今天怎么恰好就是崔凌选种的这个数目？
崔凌一脸懵，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在大巫师做法前他都不知道选麦粒的目的！他见旁人选的都是1、2粒或是3、4粒。他直接抓了10粒。
难道这真的是神山的旨意？
汤钦兰轻轻笑起来，明艳决绝，耀得所有人心神晃动。她缓步走到崔凌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崔凌使劲咬着唇，死死攥着手心里的麦粒。他一直以为自己救汤钦兰是意外，被圈宫碉是意外，被她喜欢是意外，可现在他也恍惚了，糊涂了。
岑宝茜赶紧跪下，高呼道：“恭喜女王殿下，贺喜王夫殿下。”
其他人见木已成舟，即便有百般不解，也不敢在大殿造次，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汤钦兰凑到崔凌的耳边，低声笑道：“朕的旨意你敢违抗，神山的旨意你敢吗？我的王夫？”
邢为民非常满意地点头，连忙喊卡。这段剧情，一气呵成，谁都没掉链子。
姜筝的那句“我的王夫”照例把纪穆野的心炸得七零八碎，然而这次他稳住了，听到导演喊卡，他稳稳当当地抬头，淡淡定定地跟姜筝道了声辛苦。
今天的他暂时把“纪一条”这个称号保住了！嗯！
这场戏拍完，客串的帅气备胎们都要乘车离开了。
秦哲临走前不死心，贱兮兮地跑过来问纪穆野，“哥，你确定你看的剧本里筝姐只有你一个老公？没个男贵妃啥的？”
纪穆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没有。陛下很专一。”
秦哲摸了摸下巴，“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纪穆野白了他一眼，“滚吧你！”

第24章
秦哲见他当真了，把贱兮兮的表情收敛起来，认真道：“穆野。我劝你戏就是戏，千万不要入戏太深。”
纪穆野：“……”最近怎么一个个的全在质疑他的专业技能？
*
这个周末又属于《东女国》的女孩们。
第五第六集 播出后收视率直接破了4。王夫遴选这个名场面把所有女人们不被大众接受的，隐秘又刺激的想象画面在电视上演出来，这一点把所有人都戳得嗷嗷直叫。
然而基于某些规定，这是阉割版的王夫遴选。这么多美男子做了纪穆野的陪衬，走了个过场之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一点东女国女孩们强烈不同意。
他们再次攻陷导演邢为民和编剧虞娟的微博，逼问两人为什么不给姜筝开后宫，哪怕再选两三个也可以，凭什么非要让姜筝独宠纪穆野？
有粉丝化身历史学家，上知网下论文，翻资料苦考证，找出《唐会要》、《旧唐书》、《新唐书》中关于冬女国的记载：“女子贵，则有多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质问编剧凭什么不尊重历史，不给女王开后宫。
邢为民和虞娟两人万万没想到，粉丝们会揪住这个不放。虽然但是，他们要是真敢这么拍，广电总菊肯定不给过啊。可这件事不能直说，最后两人商量了下，虞娟老师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张图片：一张又大又黄的菊花下面跪着一个火柴棍人，卑微可怜。
有课代表粉丝秒懂虞娟老师的为难之处，在评论下面一番解析后，大家暂时放过编剧和导演，随即一个个化身媒婆，转而去姜筝的微博下面给她花式介绍在剧中客串的自家哥哥，说再给姜筝一个机会让她重新选择。
姜筝被骚扰地要死要活，她一个皱眉，发了条微博：就不！
嗯。简简单单，慷锵有力，振聋发聩，让丫闭嘴。
鉴于对姜筝的了解，姜大魔头好几天后才发这么一条回应，俨然是忍无可忍，不然早都发飙骂人了。
粉丝们的一腔热情无处投放，又换了阵地跑去了包容性更大的B站。
这里是粉丝自萌的桃花源，是人间万物皆可CP的天堂。各家粉丝连夜制作嗑糖小视频，把自家哥哥和女王陛下揉在一起，让他们在视频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送入洞房。
争相斗艳，看谁最配。
百万剪辑师，百万填词师，百万配乐师悉数出动，看谁家CP视频播放量能冲第一。
热热闹闹了好几天，最后大家发现还是踏马正主纪穆野和姜筝的视频播放量最多。这些嗑偏门CP的人随即气得半死。
不管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在川西河谷，拍摄还在继续。
王夫遴选后将是本剧高甜的女王大婚。
女王赐了一座距离宫碉很近的碉楼给崔凌。待大婚之日，他将从这座碉楼，着喜服，骑白马，入宫碉，成为东女国男人们歆羡的王夫殿下。
在这之前，大婚的各种礼仪虽比不过大唐皇帝迎娶皇后复杂，却也纷繁隆重，且具有东女国羌族本国本族特色。
女王陛下要亲自前往墨尔多神山绕山一周，祈求神山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在东女国，墨尔多神山是神祗一般的存在，是女王的山形化身，仙逝而去的女王们便住在神山之巅，看顾着脚下的东女国大地和人民。
汤钦兰在王夫遴选的第二天便启程前往神山，山高路远，谷深水急。他们从王城最大的渡口闲云渡乘坐牛皮筏子沿着弱水河一路而下，在弱水河拐向东时上岸。云雾横锁，神山隐隐，女王绕着神山脚下，用脚度量，用心祈祷，耗时半月有余才返回康延川。
期间，陈港趁着女王不在，来了一趟王夫碉楼。
这处女王赐给崔凌的碉楼历史颇为悠久，曾经是某位皇族的居所，内饰奢华，有庭有院。陈港被内人领进寝宫后，立马扑在崔凌的面前，哥哥长哥哥短，哭得一脸泪。
这段剧情非常考验纪穆野的演技，他一脸笑意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内人站在旁边侍奉着茶。
兄贤弟悌，一片和谐。
一盏茶后，崔凌吩咐内人出去。内人后背朝门口退去，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陈港立马把跪得恭敬的背直了起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崔凌。
方才他进来时恰好哥邻国首领让人送来金银珠宝绫罗裘衣，一箱箱鱼贯而入，惹得他好生嫉妒。
“真羡慕你崔参军，又得财，又得色。要是我，管他什么节度使大人，我自快乐便可，玩够了款了金银偷偷溜走。”
“不过崔参军情深义重，病秧子妹妹你舍不得丢掉。”
“托着你的福，我现在也穿金戴银，哥邻国那老家伙对我分外客气。”
说到这里他笑得越发放荡，“哥邻国的小公主长得软软嫩嫩的，颇为标致。我要是向老家伙央求，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不敢拒绝。”
崔凌听到这话，先是将手中的茶盏稳稳放到桌面上，而后手指掠过水面，骤然弹起三滴茶汁，快如疾风，转眼之间狠狠撞在陈港的双肩以及胸口处。
他浪荡的笑脸还未收敛，便化作狰狞厉鬼般，缩着身体倒地哀嚎起来。
崔凌冷冷起身走过去，一脚踩在陈港的脸上，直接把他的嚎叫声给踩得支离破碎。
“坏了节度使大人的好事，你有三个脑袋都不够我砍！”
陈港鼻涕眼泪哗啦哗啦地淌着，他不知道自己被崔凌怎么着了，突然身体疼得钻心。难道是女蛮子教他的什么巫术？
越想越害怕，再怼上崔凌冷若冰霜的双眼，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瑟缩不止。
内人再进来时，这里已经恢复平静。陈港恭恭敬敬地朝崔凌跪拜告辞。
崔凌叮嘱他莫要贪玩，好好读书。大婚之日还需他为哥哥牵马。
人走门掩，崔凌坐于软塌上，袅袅熏烟笼罩着他的脸，这一刻他的眼底涌动着无人处才有的神色。
深邃、压抑、惊荡，纪穆野的身影融入在昏暗不明的背景里，整个画面让人感受到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邢为民满意地喊卡。不愧是纪一条，情绪控制到位，眼神恰到好处。说句恭维的话，连头发丝都带着演技呢。
姜筝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每次纪穆野单独的戏份，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来观摩。剧组的人都说姜大佬非常好学，只有韩谊知道这家伙骨子里真真就是个追星少女，这么好的追星现场如何能放过。
这可就苦了纪穆野，又要控制表情演好情绪，又要无视姜筝认真“好学”的脸。
稍作休息后，姜筝换了一身粉白色长裙。这是她整部剧中最少女的一套衣服。其他场合她不是着青黑色长袍便是白锻朝服，不苟言笑，冰山一般。
女王陛下从墨尔多神山转山归来，告慰了祖先，，得了祖先保佑，心情十分愉悦，回宫后换了衣服便来看崔凌，冷清的脸上难得浮着藏掖不住的柔意。
岑宝茜忍着笑，这套粉白相间的长裙越发衬得陛下真好看。陛下现在呀，和民间那些有了心上人的小女郎们没什么区别。
汤钦兰越靠近王夫寝宫，脚步越急，可临到大门处，脚步骤然缓了下来。她别过脸，好似在笑自己竟有这般心急，脸上竟掠过一片红晕。
踏脚走进去时，恰好司衣局的人正在给崔凌量身。
内人们见陛下突然驾到，吓得赶紧跪下，张嘴就要喊万岁，岑宝茜赶紧让他们闭嘴，掀起了朱玉帘。
崔凌背对着众人，伸展胳膊好他们量袖长。
汤钦兰见他乖乖听话让人量身，不由勾起唇角。
司衣局的人瞧着陛下驾到，嘴巴未张，双膝未屈，就被岑宝茜挥手撵了出去。
汤钦兰从桌上拿起一条金银绣丝长绳，缓步走到崔凌身后，长绳一头贴着他的袖口，顺着挺拔敦实的肩背来到另一只袖口。
岑宝茜笑着施了礼悄悄退了出去。
寝宫内四处静谧无声，崔凌静静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不知道身后已经换了人。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鼻息间忽然闻到一抹熟悉的香味，心思还未起时，一双纤纤玉手绕过他的腰线，牵着长绳两端，在前面拢合成一个弧度……后背的触感让他不由一颤。
崔凌心底猛然一震，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崔郎的腰倒也细得让人心生羡慕。”
崔凌骤然僵硬。
汤钦兰踮起脚，下颌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别动。”
她又笑了一声，如清风抚过，把崔凌的心尖尖挠得痒痒的。
长绳从腰间收回，汤钦兰绕过来，楚楚站在他的面前。
半月未见，崔凌倒是胖了些，而汤钦兰更显纤细。
崔凌垂着眸，不敢直视，双膝一软，正想跪下请安，却被面前之人牵着手扶了起来。
“崔郎，无需多礼。”
崔凌低声道：“微臣不敢僭越。”
汤钦兰好似没听见，捏着长绳贴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着长绳一点点头滑向右侧。
崔凌的眼睫毛快速抖动着，汤钦兰觉得自己再靠近一点，这人怕是要直接倒在地上。
不知为何，坏心骤起，她挑了挑眉，下巴往前一挺，差点碰上崔凌的脸颊。
果然崔凌惊得往后一退，谁知还未退半步就被汤钦兰伸手揽住了腰。
四目相对，已然分辨不出那是自己的心跳声，亦或是对方的。
汤钦兰轻笑一声，“知道你不敢靠近我，只好我主动些。你说是吧，崔郎？”
姜筝的眉眼充盈着甜甜的笑意，声音清越柔和，带着一丝撒娇味道，纪穆野的脸终于……终于红了起来，连带着耳垂甚至脖颈都红了起来。
这一幕恰到好处，缠绵甜腻的氛围和剧本写的一模一样，邢为民朝虞娟老师点了点头，随即喊了卡。
众人起身走过去。
邢为民：“哎呀，纪老师，我太佩服你了。你怎么能控制让你的耳朵也红？”
虞娟：“对啊。脖子红得也我见犹怜。”
姜筝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纪穆野，是呀是呀，她也想知道这个技能！她能控制眼泪，能控制笑声，还真控制不了耳垂和脖子红。
纪穆野绷着脸：这踏马是老子本能反应好吗！谢谢！
他往后退了两步，离开姜筝的气场范围，淡淡道：“秘密！”
众人：“……”
今天就差最后一条，这可是今天压轴戏，很多人闻声而来，强势围观。
邢为民喊开始。
就着方才的暧昧气氛，两人四目相对，近得不能再近。
汤钦兰难得撇下地位，朝崔凌调笑了一句，见他脸红耳红脖颈红，越发起了逗弄之心。
她伸出食指，探出，轻轻抚在崔凌的唇上……
她不知道男人的唇也可以这么红润，好似冬天的红日般暖得人心荡漾。
崔凌抿了下唇，下意识伸手握住面前细滑的手腕，“陛下……陛下，我听说闲云渡景色宜人，我们可否……”
汤钦兰眸光一沉，他说“我”、“我们”？！
在崔凌毫无防备之时，汤钦兰俯身轻轻触碰在了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片场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盯着前面。
韩谊：啊啊啊啊啊啊筝筝亲了自家爱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井美妮：呵呵呵呵呵呵呵纪穆野得偿所愿。祝他稳得住！
姜筝几乎贴着纪穆野的唇边，笑道：“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女王每天需亲吻王夫三次。这是第一次……所以王夫殿下，你今日还欠我两次。”
纪穆野：“！！！！！”妈的，一次都要了我的老命！还要三次？！
邢为民喊了声卡，“这条过了。吻戏就拍这一场。”
虞娟老师点点头，“吻戏太多，观众看了会腻！”
纪穆野：“………………”我其实还可以的。

第25章
众目睽睽之下拍吻戏，确实需要一定的定力和胆量。谁都不知道姜筝俯身亲前是如何拼命洗脑自己：你就当他是一朵花，一朵香喷喷的花，碰一碰柔软的花瓣，对，就是这种感觉。
待导演喊卡，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纪穆野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漂亮双眸里全是震惊。
姜筝觉得自己好似那强取豪夺人家闺女的地主老财，强行亲昵，坏极了。
不过，还是要感叹一句，纪穆野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摩挲他的唇，他能耳朵红，亲吻他的唇，他还能耳朵红。
耳朵红润如宝石，突然很想捏一捏。
她立马被自己龌龊的想法给吓到了。害。
井美妮走过来给纪穆野端了杯冰水，最近他内火旺，动不动就燥热，冰水是救命良药。韩谊则递过来一杯养生枸杞花茶，姜筝喝了两口后道：“纪老师，你看。”
纪穆野闻声看过去，只见姜筝转过脸，忽然耳廓前后动了动。
韩谊：“……”呵呵。献宝女孩太中二。
井美妮：“……”什么鬼？
纪穆野哦了一声，“姜老师会神功啊。”
姜筝一脸认真地说：“跟纪老师比，我还差得远。我只会让耳朵动，不能让耳朵红。要不，你教教我？”
井美妮忍笑忍得肚疼。韩谊也嘴角抽抽不想说话。
纪穆野又哦了一声，“姜老师这边请。”
姜筝跟着他往外走。大概是绝技神功不能外露，所以把她叫到一边私下教授。
两人绕到那边柱子后。
姜筝一脸好学模样，静候大师指点。
纪穆野定定看着她，薄唇一张，“如果我亲你一下，你耳朵会红吗？”
姜筝一愣，瞬即一惊，然后脸红，下一秒耳垂果然滚烫起来。
纪穆野咬着牙，“姜老师，你懂了吧？”
姜筝被他眸底炽热的光吓到，她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随即又赶紧摇头。
纪穆野握了握拳头，“要不要试试？”
姜筝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道：“纪，纪老师，你不要辜负粉丝对你的期望，你注定要站到最高的山峰……你……不能……”
纪穆野：“……”
韩谊看着姜筝红着脸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心想：哎呦，纪穆野挺牛掰的啊，一会就教会了。
*
接下来的剧情基本高甜。
女王汤钦兰从墨尔多神山亲自带回圣水，由岑宝茜送至王夫寝宫。神山有处崖壁，常年渗出剔透晶莹的泉水。传说第一代东女国女王与敌人恶战后受伤，在崖壁下用泉水沐浴，伤口瞬即愈合，这才有了东女国百年基业。
后代女王供奉圣泉圣水，只有女王本人才可使用。对国对民有贡献的臣民或许也有资格使用，东女国百年中这样的人不超过五人。
崔凌原先对岑宝茜恭恭敬敬端来的圣水不明所以，侍女官不忍女王好心被忽视，耐心给他解释一番。
“殿下。恕微臣多嘴。陛下对您情深义重，不然也不会劳心劳力从崖壁处采集圣水，又跋山涉水送于殿下。”
崔凌抿着唇，掀袍跪下，朝着宫碉的方向磕头谢恩。
不管是送圣水，还是送锦衣玉食，亦或是女王兴致所及写下的得意之字，上朝路上折下的花枝，都会出其不意送至崔凌面前。岑宝茜见崔凌只是磕头谢恩，暗道王夫殿下不懂人情。她忍不住提醒：殿下可有送给陛下的东西？无需有多珍贵，诚心诚意便可。
三天后，一柄精致短弓被送至宫碉。桑木拓制，弓柄上刻着夔龙纹，小巧玲珑便于骑马携带。汤钦兰当着岑宝茜的面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可翌日清晨，岑宝茜入内侍奉更衣时，便发现寝宫内的柱子上、屏风上、甚至檩木上都插着羽尾箭。
她忍着笑，吩咐人爬上去把箭取下来，重新插、进箭筒。
终于等到大婚日。东女国举国欢庆，热闹非常。
康延川从半月前便涌入来自西山八国的庆贺者。八国贵族可进入宫城参加筵席，八国首领皇族可入宫碉参加大婚盛典。
城墙上张灯结彩，红带飘飘。
女王陛下减免三月税赋，以赏国民。
街巷里，广场上，吹拉弹唱、百戏幻术、莎朗舞、傩戏应有尽有，所有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吉时到，崔凌身着大红喜服，从王夫碉楼骑上白马，弟弟陈港牵着白马，由侍卫们护送着往宫碉走去。沿途戒严，黑压压的民众跪在两旁。白马经过，千岁千岁千千岁。
入宫城大门，入瓮城，跨殿前广场，汤钦兰高高站在宫碉之下，瞧着自己的王夫殿下，一步步向她走来。
原来他着红色也这般好看。
眉眼俊朗，星眸灼灼，汤钦兰脑中闪过这两个词，胳膊已然伸出，握住了崔凌的手。
众臣们高呼万岁千岁，哥邻国首领老泪纵横，这半月的神奇转折让他一直像做梦以般。
祭拜祖先，宣旨授玺，接受臣民朝拜，大婚举行了一天。入夜时，宫碉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各司各部八国首领们按照官职大小，于筵席就坐。
众大臣们依次上前向女王夫妇敬酒。
汤钦兰酒量颇好，一杯杯喝下面色不改。崔凌也不怵，喝得淡淡定定，毫无醉意。
汤钦兰瞧着他，唇角勾了勾，眉眼已然有了笑意。
大殿前的欢宴结束后，朝臣依依不舍散去。再怎么好奇，他们也不敢闹女王的洞房。
汤钦兰牵着崔凌的手，越过台阶，绕到宫碉后面。
犹记得宫变时，两人站在这里，崔凌二话不说爬上宫碉，取回锦盒还顺带拿下来一套汤钦兰的朝服。
“朕本想让你今夜再爬一次。”汤钦兰轻笑道，随即又摇摇头，“可毕竟朕不是平民百姓，你也不是走婚阿郎……有些体面总还是要顾的。”事有遗憾，但她如愿找到良人，这些遗憾也就不足挂齿。
崔凌抿了下唇，“臣愿……”
汤钦兰打断他，“朕不许你冒险。”
崔凌：“……”
绕回宫殿前殿，拾级而上，今日的木梯也盛装打扮，汤钦兰拉着崔凌的手（或者说从见了他就没松开过）坐了进去。
“朕说过，这里早晚有你的一席之地。”
“朕从不食言，崔郎，你可知道？”
崔凌又要去屈膝跪下，汤钦兰把他拽住，“你我夫妻，不必多礼。朕许你不跪。”
两人入了寝宫，最刺激的戏可就来了。
纪穆野换上轻薄的白丝长袍，长发披肩，漂亮的锁骨露着，隐约可见遒劲有力的后背肌肉。
姜筝也换上一套薄如蝉翼的金丝长袍，发髻挽在脑后，两缕于鬓角随意垂下，连妆容也刻意描摹了眼角，显得格外娇美动人。
灯光组把室内的灯光打得柔和动人，两根粗、大的喜烛雕龙刻凤，正滋滋燃烧着。
姜筝刚开始不紧张，一看见纪穆野穿成这样，立马紧张地开始打嗝。一声连着一声，藏都藏不住。
韩谊哭笑不得，赶紧给她端来温水喝。
姜筝第一次拍这种戏，一点经验都没有。不，她是连这种生活经验都没有。吻戏嘛，心理建设一番后还好说，可这种她想象都想象不来。
因为女王的身份地位，今天这场戏全场需要她主动“下手”……
主动个鬼啊！她不敢，真不敢！
韩谊在旁哄着，“不然咱们用替身！”
姜筝撇嘴摇头，这部戏用替身演，下部戏呢？
纪穆野那边也好不到那里去，还没开始拍耳垂就红得不行，井美妮跟他说话，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见去。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眼前的人影晃动成慢动作。
姜筝瞥见旁边桌子上摆的酒杯，拿起来咕咚咕咚喝进去，才发现是水。
“拿酒来！”
所有人：“……”
韩谊吓了一跳，“筝筝，你要干嘛？”
姜筝咬着牙，“喝酒壮怂胆！”
工作人员拿来咂酒，姜筝咕咚咕咚连喝三口，韩谊拦都拦不住。
邢为民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说话。反正女王陛下现在也是微醺状态。有的演员可以把醉酒演得出神入化，有的需要稍微喝那么一点才好进入状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演法。不奇怪。
几口酒下肚，小腹暖洋洋的，姜筝回过头瞧见纪穆野，隔着人群她晃了晃酒壶，“纪老师？”
纪穆野像是只受到惊吓的炸毛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姜筝耸了耸肩，心道还是穆哥哥厉害。这种场合都能收放自如。
结果等姜筝斜斜靠着金绣靠垫，媚眼如丝地朝他笑时，纪穆野眨了眨眼睛，忽然伸手喊道：“拿酒来！”
姜筝：“……”
男女主一起喝得微醺，初、夜戏开始了。
崔凌换了白衫，手里握着一本书，抬脚进来时便见陛下正斜靠在软塌上，盈盈瞧着他笑。
他垂了垂眼眸，低声道：“陛下，臣发现一本秒书。”方才在隔壁书架上他随手拽了一本书，拿在手里，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总觉得手里拿着个东西不会那么尴尬。
汤钦兰坐直身体，起身走过去，从崔凌手中抽走书，丢到一旁。
崔凌：“……”
“你走南闯北，定知道很多趣事，说来与我听听？嗯？”
最后那个嗯，婉转绕梁，勾人心魄，直直把崔凌的脸又臊红了。
他顿了顿，“臣遵旨。”
汤钦兰似有很多无奈，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撇下诸多顾虑，可以再看到初见他时的洒脱无羁。
她坐着，崔凌站着，两人客客气气地像陌生人。
汤钦兰眉心一皱，起身走到他面前，咫尺距离，可闻其心跳声。
她挥袖拂过，烛光即灭。殿内暗了下来，只剩下两根万年囍烛烛光晃动，保持着最后一点亮。
汤钦兰伸手抚在崔凌的手腕上，往下一握，攥住了他的手。
骨节分明，手茧刺人。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他，一步步往床榻走去。
此时镜头拉远，红色幕纱卷起，两道人影同坐于床。
汤钦兰纤手抚在崔凌的肩上，另一只手勾着他的下颌，让他转过身来。
指腹划过他的脸颊，掠过他的耳垂，汤钦兰轻笑一声，“崔郎，你这是害羞了吗？”
崔凌垂着眸，不敢动，也不愿承认。
汤钦兰捏了捏他的耳垂，终于还是放过他，抚在他的脖颈上，就这么一揽，红唇便贴了上去。
镜头再次拉远，剪影曼妙，旖旎正浓。
纤细人影缓缓靠后往下，纤臂抬起，手指勾着对面那人的衣衽……两道人影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起伏，微弓，晃动，缠绵，幕纱荡起一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邢为民甚至忘了喊咔。
薄衫从姜筝的肩头滑落，白皙的肤色刺得纪穆野瞬间失神。
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双臂勾着他的脖颈，纪穆野再也没忍住，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第26章
姜筝被突如其来的吻吓懵了，唇上的炙热灼得她后背又酥又痒，魂魄像是被人狠狠抽走，此间只剩躯壳。唇齿的触感占满了整颗心。
她睁着眼，纪穆野的睫毛一根根微微颤动，像蝶翼，像徐风，一点点拂过她的心底。
就在这时，纪穆野缓缓睁开眼睛，眼角弯弯，眸里熠着星光，笑得如同第一次在街巷里初见女王时的样子，他甚至伸手拢了拢姜筝鬓角的青丝，“陛下……不会怪罪臣吧？”
姜筝：“……”有这句台词吗？
邢为民没敢打断，示意让各部门继续。
纪穆野笑得如月皎皎，可眼圈泛着红。多日的煎熬在今天全部缴械投降。
“陛下即便怪罪于臣，臣……也死而无憾。”
姜筝的心被他的这些话捏得又软又难过，虽然剧本上没有这些台词，可这两句话让她动容，动心，甚至想哭。高甜部分结束，后面便是虐心时刻。在这之前，还有什么顾虑的，管他山河阻阻，管他人心难测，至少这一刻，两人眼里只有对方。他无憾，她亦无憾。
姜筝哽了一声，“朕给你的胆子。朕不怪你。”
纪穆野抿唇笑了下，再次俯身亲了上去。
邢为民轻轻地喊了声咔。
纪穆野的下颌抵在姜筝的肩窝处，他窘迫到了极点，不敢抬头。刚才鬼使神差地亲了下去，好在急中生智加了两句台词。姜筝会不会把他一脚踹下去？
邢为民笑着走过来，“哎呀，姜老师，你刚才捏穆野耳垂的小动作好可爱，简直是神来之笔。”
姜筝：“…………”嘤！被发现了。
她咳咳两声，纪穆野赶紧起来，甚至还伸手拉了她一把。
“你身为女王陛下在外威仪四方，可在王夫面前不经意间露出点女孩子的心性，会让女王的人设更加丰满复杂。”
邢为民赞不绝口，姜筝一脸懵，她当时真的是没忍住，并没有想那么多。
虞娟老师也走了过来，对着纪穆野也是一阵狂赞，“穆野，你刚才猛然亲下去的那一瞬感动到我了。”
纪穆野：“………………”
“崔凌就是这样的矛盾体。观众都能看出他已经爱上了女王，可自己还未发觉。他碍于现实不敢动情，可谁又能抵挡女主的魅力。女王高高在上，却独宠他一人。一颗真金般的心，谁不愿意接受？如果崔凌一直抗拒就不符合人之常情，方才你纠结痛苦又豁出去的孤勇表情非常到位。”虞娟老师连声赞叹。
纪穆野：“……………………”
所有人都热烈讨论起来。
“是啊。刚才纪老师那两句台词，说得我心肝颤。”
“大佬就是大佬，揣摩人物心境好厉害。”
“最后姜老师接的那句又霸气又宠溺，这周末收视率肯定又炸了。”
姜筝和纪穆野心虚地看了对方一眼，互相干笑两声。
全场中大概唯二清醒的人是韩谊和井美妮。两人不知怎的，非常有默契的同时想出去透口气。一前一后，井美妮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丢给韩谊一根。
远处群山云漫，江声隐隐。
井美妮忽然叹气道：“队伍不好带啊。”
韩谊颇有感触，“是啊。”
停顿了会，井美妮啧了一声，“你家筝筝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有什么抱怨的？”
韩谊笑得意味深长，“你家那位不也是吗？”
两人互相睨了对方一眼，心情复杂地同时闭上了嘴。
*
第7、第8集 这个周末播出后，果然收视率又创新高。东女国女孩们终于等到了洞房戏，她们不放过每一帧每一秒，最后化作世界上最大最酸的柠檬精唉声叹气，冒着咕嘟咕嘟的酸水。
女王陛下那些又含蓄又别致的示爱方式立马在网上引起热议。现在人们的示爱总显得那么随意敷衍，有心的男朋友还会在购物网站上用心挑选，有人直接甩微信红包让女朋友自己买。当然有人说男朋友挑选的礼物总会挑瞎，还不如直接甩她现金，越多越好。可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看到女王陛下把小心翼翼折下的花枝，看远山云海时写的诗句，清晨收集的晶莹初露送给崔凌时，感动得稀里哗啦，喊着要一打像陛下这样的男盆友？网友针对这两种示爱方式化身正反双方进行激烈的讨论。
洞房之夜的戏更是甜出满天小星星。大家纷纷向《东女国》的官博发去贺电，祝贺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新婚大喜。虽然不知道后续剧情如何，早生贵子甚至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话也说了一箩筐。
姜筝的粉丝与有荣焉，筝姐的演技又上一层，明年视后预定。
纪穆野的粉丝中讨厌姜筝的人占很大一部分。刚开始《东女国》放出男女主角的海报时，她们在微博吵过闹过，纪穆野并未出面安抚，有些人粉转路或是黑，有些人没脱粉仍只看《东女国》关于纪穆野cut部分的短视频。后来《东女国》的讨论太过激烈和广泛，这些人守不住了，暗戳戳地去看正剧，然后卧槽，真香！据说现在纪穆野好几个粉丝大群里已经有很多人从唯粉转为两人的cp粉。
与此同时，周末两天晚上，妈妈陈晋娇和小姨陈美庭也守在电视机前看最新集。
陈晋娇喊姜燃一起过来看，姜燃冷着脸端水杯去厨房，背对着电视机接水，喝水，用背影说明一件事：我燃哥对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晋娇懒得说他，和妹妹一起一人抱着个靠枕，边看边嗷嗷叫。
“我的妈呀！我的大妈心蠢蠢欲动。忽然好想谈恋爱。”
“大姐，我也是。王夫遴选那个画面我反复看了好多次，好几个男孩子的长相都是我的菜。要是年轻二十岁，我肯定追他们的星。”
姜燃：“？”
“哎呀。小妹你快看，纪穆野穿着红喜服好好看。跟咱们筝筝好配！”
“是啊大姐。我从第一集 开始看他哪哪都喜欢。”
姜燃：“？？”
“啊啊啊啊亲了亲了。筝筝的屏幕初吻给纪穆野了。”
“纪穆野吻得好可爱，还闭眼。真纯情。”
姜燃：“。”
陈晋娇转过头就看见姜燃端着水杯正盯着电视机，眉心锁得深似万丈。
她笑得乐不可支，“打脸了啊。是谁刚刚硬着脖子说死都不看的？”
姜燃咬着牙，“名不副实的家伙值得你们嗷嗷叫吗？NG成ppt的人，哪里可爱？哪里纯情？”
小姨陈美庭一愣，竖起两根手指碰了碰，“哎呦，那拍吻戏的时候，他们两个岂不是要不停地亲亲亲？”
姜燃：“…………”鸡同鸭讲！鸡？纪？怎么哪里都有他！
*
头一天你侬我侬把高甜洞房戏演完，第二天大家发现姜筝和纪穆野好似都在回避对方，气氛突然坠崖冰冻。
姜筝一脸冷清地坐在休息椅上，两只眼睛盯着剧本看，脑子里却翻腾着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她被纪穆野狠狠箍在怀里。昨天的洞房戏码延续入梦，被镜头掐掉的缠绵又顺着纪穆野的吻继续下去。姜筝自认为虽然自己母胎solo，但也是人，也有冲动，做春、梦不羞耻，羞耻的是她竟然把纪穆野扯进梦里。扯进梦里也就罢了，关键她还激烈回应？？？用句不要脸的话说，他们好似大战了一晚上。嘤！
亵渎了自家墙头，她觉得自己罪不容恕，哀嚎了一早上，吓得韩谊以为她得了癔症。
纪穆野大清早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昨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姜筝白皙的肩头，温暖的唇角以及说的那句：朕给你胆子。那一刻，他真的非常非常羡慕崔凌这个自己饰演的人。
他在房间心理建设好长时间，吓得井美妮以为他晕倒了。
不像姜筝封闭自我，脑里哀嚎，片场休息时，纪穆野不像平常似的，一有空就坐到人家姜筝身边，而是化作小蜜蜂，一会去道具组给人家出谋划策，一会去服化组给人家建言献策，忙的不亦乐乎。对其能避则避。
大家看在眼里，不敢说也不敢问。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有人睡得呼噜噜，有人愁得心慌慌。
睡不着的姜筝换上一身运动服，戴上帽子口罩悄悄下楼跑步。韩谊原想跟着被姜筝拒绝。
夜里十点的羌寨非常寂静，仔细听，能听到山崖下方的江声，甚至还能听到从谁家碉楼里传来的霹雳吧啦的火塘烧火声。
姜筝沿着小路跑起来，青石板上只有她触地的声音。耳边呼呼而过的山风，以及鼻息间清甜的空气，让她的心肺彻底打开，整个人越跑越舒爽。
她索性往山上跑，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抽得又细又长，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筝眨了眨眼睛，加快步子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跟得更近了。
这里住得都是淳朴的羌族人，除此之外都是认识她的剧组工作人员，难道羌寨里进了不速之客？忽然她后悔没让韩谊一起跟着。虽然韩谊是个小身板至少能吓唬一下坏人。
她心一沉，又加快了步伐。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吓得不敢回头，忽然脚下被翘起来的石板绊了一下，上身瞬间往前倾倒……身后伸过来一个胳膊，把她生生拽住。
猛一回头，竟看见纪穆野满是紧张的脸。
姜筝赶紧站稳。
纪穆野一看见姜筝就把她和洞房那晚的样子重合起来，双腿不争气地发软，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你好。”
姜筝：“……”
气氛尴尬又局促。
过了一会，两人同时张嘴。
“我上山！”
“我下山！”
气氛更加尴尬和局促。
此时，月光皎白，山风袭过，把姜筝耳边的碎发吹了起来。
纪穆野恍惚了下，想起洞房那晚他就是这般不由自主伸手拢了拢她鬓角的头发。
心思这般想，手已然伸了出去。
姜筝一动也不敢动。
纪穆野收回手，抿了下唇，决定当个坦坦荡荡的君子，努力承认错误，不再回避。
“姜老师，对不住啊，前几天拍洞房那场戏……我不该主动亲你。”
姜筝一愣，方才见纪穆野神色异常沉重，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件事？他这么做是为了剧情需要，大家都知道，她也懂啊。
她试探地问：“你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件事，这几天不好意思跟我说话？”
被戳中了心思的纪穆野很想捂住姜筝的嘴，他忍了忍，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姜筝头一次见纪穆野流露出这么少年气息的羞愧和别扭，暗笑了一会，道：“我也有对不住纪老师的地方。”
纪穆野抬头。
姜筝一脸认真地说：“我不该偷偷捏你的耳垂。我没忍住。而且我还捏了三下。”那触感，简直太美妙了。
纪穆野：“？”不是加戏？喜欢我的耳垂四舍五入是不是等于喜欢我本人？
姜筝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你耳垂红嘟嘟的，像红宝石，应该特别好捏。”
说到这里，她没再顾忌什么人设问题，朝纪穆野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果然。很好捏唉。”
纪穆野觉得自己像一只气球，刚被姜筝充满了希望和元气，忽然又被她本人彻底放掉。
他有些气恼地往前一步，姜筝眨了眨眼睛，上身往后微微一仰。
纪穆野歪了下头，露出漂亮的侧脸，“你再捏一下。”
姜筝：“……”
“你再捏一下，我就原谅你。”
姜筝：“……”

第27章
姜筝不知道纪穆野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她虽然对他的耳垂颇感兴趣，但偷偷捏和在正主眼皮子底下捏还是有区别的。
她拿不太准他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
纪穆野皱眉催促，“要捏就快捏，不然我后悔了。”幸好四周黑乎乎，不然他臊红的脸就被姜筝发现了。
姜筝见状，哦了一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伸出右手……
是夜。头顶一轮圆月洒下皎白的月光，碉楼耸耸，一排竹林在夜风里飒飒作响。
一位少女踮起脚尖，纤臂伸长，朝身形颀长的男人右侧探出，刚碰到男人的右耳耳垂时，男人似是敏感，微微晃动了下身影，少女迅速出击，准确捏住他的耳垂，快如闪电，像是生怕他后悔似的。
捏了捏，捻了捻，少女甚至闭上眼，享受耳垂带来的极致柔软。
纪穆野忍着痒，定定看着对面的家伙。这是什么癖好？他一直猜测劳模姜筝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喜好，没想到她竟然对他的耳垂情有独钟。
他的眉眼、唇形、鼻子甚至喉结被粉丝夸得天花乱坠，纪穆野听出茧子，可姜筝独独觉得他的耳垂……可爱无敌。不愧是剑走偏锋的姜大佬。
姜筝知道这怕是最后一次捏纪穆野的耳垂，所以捏的格外久一点。反正耳垂在她手里，不怕他反悔。
不过她也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以后的以后，两人总是要见面的。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分。
所以，她捏了大概三分钟，便松了手。
纪穆野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好玩吗？”
姜筝小小嗯了声，“好玩。”要是现在有张床让她躺着，能够边捏边睡，估计她分分钟睡着。非常催眠。
一问一答后，两人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一定是今夜的月色太好，让人变成了大傻子。幸好是一起傻，所以谁也别说谁。
*
《东女国》采用周播模式，所以剧集不长，只有12集。强烈的剧情冲突集中在短短12集中，保证每集都有高、潮和爆点。上周播出的两集是全剧中最高甜的王夫遴选和大婚洞房。然而观众在被甜得嗷嗷叫的同时也对前面几集铺垫的虐恋伏笔保持着高度警惕。
很多人在豆瓣微博上广开脑洞，猜测剩下的四集剧情到底怎么走。有人说女王陛下发现崔凌是益州节度使的幕僚后恼羞成怒，把他圈禁起来，逼他选择。崔凌一心为唐，宁死不屈。女王最后失手杀了他，全剧终。又有人说崔凌用美男计从女王陛下手中骗走金图，交给节度使大人后把妹妹救出安置好后，回到东女国负荆请罪。最后女王陛下到底原谅与否要看编剧的心够不够狠。
有人把虞娟老师过去几十年写的剧本拿出来对比，发现有80%的剧本都是be，这个研究结果吓得大家瑟瑟发抖。如果这样再看王夫遴选和大婚洞房，简直太虐有没有。
所以一众人跑去虞娟老师的微博下面请愿，请她高抬贵手。可以小虐，但千万不要让他们不得善终。如果是be，很多人威胁要给她寄刀片，或是拉黑她。
虞娟老师把这些留言给导演邢为民看。邢为民立马把大家纠集到一起。《东女国》还有四集完结，所有人不许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结局的任何消息。如有发现谁不顾剧组纪律在外面乱说话，不管是谁他一律拉黑封杀。
周一早晨，所有人在王城康延川的闲云渡口集合，拍摄接下来的剧情。
女王夫妇婚后感情颇好。陛下的笑也多了，整个人鲜活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站在宫碉远望山河的孤寂少女。
一日三餐，女王陛下必去王夫殿下寝宫陪他。司食局的嬷嬷说陛下只有见了王夫殿下才会吃得多吃得开心。岑宝茜打着哈欠说陛下和殿下每夜要做的事情很多，看书画画写字甚至有天晚上陛下逼着殿下亲手给她描眉。她在宫外守着夜，还要被陛下时不时撒过来的狗粮噎得要死要活，她真的好想自家阿郎。
这天，汤钦兰想起崔凌曾说过想去闲云渡看风景，于是召集人马，浩浩荡荡带夫出城游玩。
闲云渡别看名字好似世外桃源，其实颇为险峻，两边高山耸立，犹如天人甩下巨斧一般，将峡谷深切两半，弱水在此处被挤得翻着涛涛浪花。然而，风景总在险峻处，正因为巧夺天工，所以这里是东女国国人趋之若鹜的赏景之处。
奇怪的是，这处渡口上面一段险峻，往下走百米远，激流变成了缓水，很多人在此处乘坐东女国特有的牛皮筏子顺流而下，去往墨尔多神山拜山，或是漂得更远去往大唐的益州城。
说起牛皮筏子，东女国山高路险，走水路相对比较容易，然而竹排木船等在激流中容易沉没，东女国人利用常见的牛，用其皮吹出囊状，再用坚韧的木头做骨架，便可在弱水左右横行，畅通无阻。
女王陛下要坐牛皮筏子赏景，岑宝茜紧张极了，赶紧喊着侍卫们准备好工具并派出五队人马保护陛下和殿下的安全。
到了闲云渡口，汤钦兰拉着崔凌的手，兴致颇高地告诉他山的名，云的形。崔凌一脸认真地听着，阳光洒在他俊朗的脸上，晶莹的肌肤光泽让汤钦兰的心颤了又颤。
她回头瞥了一眼岑宝茜。
岑宝茜心神领会，赶紧让所有人都转过身去。
天地悠远，山高水深，河漫滩上的芦苇随风摇曳，汤钦兰的眼里只有崔凌，她轻轻踮起脚尖，手指勾着崔凌的下颌，亲了又亲。
她最喜欢这样的动作，而崔凌每次都被她亲得脸红。
岑宝茜左等右等，忽然听到身后巨大的入水声。
她猛地一转身，竟发现女王陛下拽着王夫殿下的手已然坐进了牛皮筏子。
“陛下……”她刚喊出一声，汤钦兰便朝她一瞪眼。
岑宝茜吓得立马跪下来，不敢往前一步。
汤钦兰满意地回头，朝崔凌抬了抬下巴，倨傲地说：“王夫殿下你要护我周全。”
崔凌抿了下唇，“臣遵旨。”
他拿起木浆，顺着水势往岸滩一戳，牛皮筏子立即往下漂移。
岑宝茜急得半死，只好让侍卫们沿途保护。
牛皮筏子吃够了水，更显轻盈，在水浪中上下颠簸，汤钦兰一点也不怵，反倒看着崔凌笑。
此时再仰望两岸的山，更觉惊险。
崔凌后背全是汗，小心翼翼地掌控着木浆，生怕出事。
侍卫们越追越远，压根跟不上。
四野无人，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渡过这处险滩，便来到一处开阔水面，平缓悠悠，不用划桨也可漂下。
汤钦兰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笑盈盈道：“崔郎，你可知道我东女国的国宝是什么？”
崔凌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臣不知。”
汤钦兰脸上浮上一丝讥讽，“唐人和吐蕃人说我们东女国的国宝是朕。”
把东女国的女王比作一件美丽昂贵的物件，可见那些男权王朝对东女国女子立国的嗤笑。崔凌听过这个说法，不过在他眼里，不管是女子立国还是男子立国，爱民的君主才是正统国家该有的样子。
“崔郎，我悄悄告诉你。”汤钦兰勾了勾手。
崔凌靠近了些。
汤钦兰压低声音，“他们都说错了。东女国的国宝不是我，是金图。”
崔凌眸光一沉，默默垂下眼睑。
金图！这是汤钦兰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
汤钦兰指着这涛涛弱水，说东女国先祖除了得了墨尔多神山圣水庇护外，还得了这弱水庇护。弱水产金沙，金沙淘净便是金子。东女国不外传的淘金之术，以及传说中的金矿金库是人人歆羡的东西，是东女国立国之本。
“崔郎，你可知金图，我在藏哪儿了？”汤钦兰状似无意地问。
崔凌收敛着神色，“臣无需知道。”
汤钦兰似笑非笑，伸手捏了捏崔凌的下颌，“你呀……”
崔凌猜不出她的话中意，只好默默不说话。
两架镜头在江面上穿梭，各对着男女主角的脸。
为了展现东女国弱水河上牛皮筏子翻飞冲跃的盛景，邢为民并没有安排人前后跟拍，而是用远景和近景相结合的方式，把镜头拉远，展现深切峡谷的气势，以及女王陛下在险境中谈情说爱的牛掰劲儿。
没有其他元素碍事，也就不用后期剪辑，可以把整体效果原汁原味地展现出来。
姜筝说完那句“你呀”之后，忽然听到牛皮筏子下面传来滋滋滋滋的声音，像……某种气体从小孔中逃出来时的声音。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拽住她面前的纪穆野，颤着声音说：“船漏气了？”
纪穆野低下头，姜筝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劲儿还挺大。
她这是害怕了？
这处水域水缓宽阔，从上游从下来的泥沙在这里沉淀抬高水位，牛皮筏子因为水浅碰到泥沙，所以才会发出滋滋滋滋的声音。
昨晚夜跑偶遇，两人恳切地互相道歉，最后以神奇的捏耳朵结束，他回到房间，琢磨了一晚上，得出一个结论：姜筝本质是个小可爱，还是个对他耳垂特别迷恋的小可爱。
毒舌高冷是她保护自己的盔甲，同剧组拍戏这么多天，他一次都没见到姜筝甩脸色发脾气。反而时不时露出点娇憨样子。
纪穆野心思一转，赶紧朝筏子下面佯装观察一番，再抬头脸色已然变白，“好，好像是真的。这个牛皮筏子太不结实了。”
姜筝快哭了，这里是江中央，不是游泳池啊。
忽然，纪穆野攥住她手，把她一把拽进怀里，哆嗦如筛糠，“我怕。”
姜筝：“……”
邢为民看着监视器里搂在一起的两人：什么鬼？
姜筝见纪穆野比自己哆嗦地还厉害，顿时哭笑不得，原来穆哥哥也有怕的时候。
她默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不怕不怕。姐姐在。”
纪穆野：“…………”

第28章
邢为民拿着大喇叭在岸边喊道：“两位老师怎么了？”
井美妮举着望远镜瞧见纪穆野趴在人家姜筝怀里，下巴还抵着人家的肩窝，而姜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哄他？
卧了个大槽？发生了什么？
韩谊急得半死，生怕又出什么事，赶紧从井美妮手里抢过望远镜，定神一看也懵逼了。
两人这是搞毛事？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这可不是剧情需要！
两个经纪人互相看向对方，各自的头顶冒着冷气。
姜筝边拍纪穆野的后背边朝岸边喊道：“船漏气了！”
这么一嗓子，吓得所有人惊住了。
韩谊急得连衣服都不脱，抬脚就往河里跑。井美妮赶紧拦着他，让他不要犯傻。
几艘牛皮筏子快速冲向河中间。
纪穆野觉得戏差不多演到这里就好，刚要把自己从姜筝怀里揪出来时，却被她使劲摁住。
“纪老师，你听这滋滋滋滋声一直响，可牛皮囊一点都没塌陷啊？”
纪穆野：“……”当然不会塌陷，因为压根就没漏气。只是船底碰触到沙子的声音。
他继续装，“可是，可是这声音听起来真的好吓人。”
姜筝原本挺怕的，见纪穆野比她害怕，所以神奇地就不怎么怕了。
她无奈笑了笑，伸手把纪穆野的耳朵捂住，“这样就好了。”
暖暖柔柔的触感从耳朵传至心间，纪穆野觉得自己像躺在云朵里，舒服极了。他贪恋这一刻的美好，希望可以一直这样漂下去，漂到天涯海角，永远不要停止。
然而，舒服不到一分钟，邢为民他们便冲过来。
大家围过来发现牛皮筏子好好的，用木浆戳了戳河底，全是沙子，且水面到河底只有三十厘米深，成年人踩下去勉强过膝盖，淹死是绝对不可能的。
姜筝：“……”丢人丢大发了。
她拍了拍纪穆野的后背，“纪老师，你可以松开了。”
纪穆野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还好没事。谁能想到大渡河在这里竟然这么浅。”
韩谊嘴角抽着：狗男人。
井美妮一脸微笑：好演技。
河风吹来，姜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赶紧用胳膊挡住嘴，上了韩谊的牛皮筏子。韩谊用毛毯裹住她，心疼道：“赶紧回去喝口热水。”
纪穆野上了井美妮的牛皮筏子，瞧着姜筝的背影出神了会，转头怼上井美妮充满疑窦的脸。
“你刚才有必要怕得搂着人家姜筝的腰？”
纪穆野咳咳两声，“我胆子很小的。”
井美妮：“……”我信你个鬼。
*
网上猜测剧情的楼已经盖得比天高，越是这时候越要稳得住。
导演编剧以及各主演加班加点熬夜推敲剧情，调整台词，最后四集稳住便是神剧，稳不住便是虎头蛇尾的烂尾剧。
闲云渡的戏份拍完之后，剧组回到宫碉布景。
女王陛下不愿颁布王夫遴选诏书的时候，大臣们天天死谏要她赶紧娶王夫，结果她娶了王夫，大臣们又天天劝她莫要沉溺美色。
汤钦兰在朝堂上听大臣们的两面说法，呵笑了一声，“若不宠爱王夫，朕如何诞下王女？”
一句话把这些大臣的嘴巴给堵上。
崔凌听侍女官岑宝茜的转述后，让其请太医过来给他瞧瞧。
他和女王陛下大婚至今已有三月，陛下尚未受孕。当然请太医这件事瞒着汤钦兰。结果太医说崔凌身体健朗，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另一边，汤钦兰也对子嗣一事上了心，借着年末大典一事请大巫师前来商讨。
大巫师仔仔细细给她把了脉，“陛下身体无恙，想必是时机未到。”
汤钦兰放心地点点头。
大巫师满怀忧虑道：“陛下明知王夫殿下非我族类……”
汤钦兰眸光一沉，抿着唇没说话。
崔凌不是哥邻国人，她早在两人大婚前已经知晓。崔凌身上自然没有任何破绽，是他那个假弟弟陈港太过轻浮，招惹了哥邻国首领的小女儿。小公主看似娇娇软软却是个有心计的，用计谋把陈港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顺便查出崔凌原来是大唐剑南道节度使府的参军。
小公主的母亲恰好是东女国皇族中人，人家偷偷告了御状。
汤钦兰把小公主推荐给大巫师做徒弟。小公主感恩戴德，自然保守秘密。
汤钦兰安排暗卫彻彻底底调查了一番，得知崔凌为救妹妹来东女国寻药，并非奸细。
再说崔凌一再拒绝她，不愿入住宫碉做王夫，是她强求着把他箍在这里。
她信崔凌！
“我助陛下，篡改天命。”大巫师欲言又止，“情深不寿，陛下要三思啊。”
崔凌抬脚走进寝宫，内人们齐齐跪地，他伸手让他们安静。
方才陈港来找他。他惦念汤钦兰，只和陈港谈了一刻钟便赶回来，结果就听到大巫师那句“我助陛下，篡改天命”。
他停住脚，默默站在屏风后面。
原来那十粒麦子是大巫师用障眼法塞进小鸟肚里。这一切都是汤钦兰为了让他成为天选的王夫事先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堵上那些反对者的嘴巴。
崔凌身形晃了晃，心头又酸又涩。
汤钦兰见大巫师一脸忧愁，忽然笑得很狂妄。
“什么天命？茫茫众生中朕独独遇到他，这不正是天命？”
“朕喜欢王夫，想留着他陪朕。”
“若是天命要惩罚，便惩罚朕好了。与大巫师无关，亦与王夫无关。”
……
夜幕降临，汤钦兰发现崔凌亲她时又温柔又炙热。要知道平日总是她主动，崔凌被欺负得忍无可忍时才会翻身把她压下。可此刻她的王夫像换了个人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和她欢愉，好似要把她刻进心里。
临睡时，汤钦兰抚摸着他的脸，问：“你弟弟今日来找你，是为何事？”
她安排了暗卫监视陈港，发现他最近老老实实，并无什么举动。平日里不是去哥邻国首领那里敲诈就是去酒馆喝酒。
崔凌摇摇头，“回陛下，小弟只是想念臣。”
汤钦兰嗯了一声，笑道：“不如让他住进宫里陪你。省得你无聊。”
崔凌转过脸，定定看着汤钦兰，“陛下是要冷落臣吗？”
汤钦兰一愣，王夫好像有些生气？
“臣哪里做得不好，请陛下直说。臣改正。”
“这些日子，白驹过隙，快得抓不住。”所以怎么会无聊？
崔凌说完这几句话，脸颊比晚霞还红。
汤钦兰抿唇笑起来，“王夫胆子确实大了很多，朕只说一句，你敢说三句。”
崔凌低下头，“是臣僭越了。”
汤钦兰侧身而卧，伸出食指，一寸一寸摩挲着他的肩膀，胸口，喉结，“这些日子，我也很快乐。”
一室旖旎，两人像是赶路人，拼命想从对方身上攫取点活着的力量，提前拿到，好再鼓足勇气前行。
夜半时分，崔凌忽然睁开眼，汤钦兰窝在他的怀里，正睡得香甜。
他轻轻吐了口气。想起今日陈港见他说的那些话。
“节度使大人已经帮你找到了雪莲花。”
“你把金图带回益州，便是你妹妹服用雪莲花的时候。”
崔凌从不相信节度使大人的话。
这人在益州作威作福多年，人称益州王。此人生性贪婪，拿到金图后，他、小妹还有陈港一个都活不成。
然而，节度使大人贪恋金银，他贪恋陛下给予他的爱恋。两人本质上并无不同。
好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十天后陛下要去帝陵祭奠先皇，到时他会带着金图去闲云渡找陈港……
*
道具组在王城背面的山崖上仿造了一处帝陵。古书上对东女国帝陵样式并无明确记载。
在解放前大小金县地区的某些羌族村落里有火坟场，死者同棺木一同烧成灰，逝者灵魂随烟升入天堂。《太平御览》提及“羌人死，焚而扬其灰。”便是佐证。同时大渡河地区普遍存在的悬棺葬，将棺材或是骨灰盒钉于悬崖或是藏于悬崖洞穴内，这是临水而居的民族特有的丧葬模式。
虞娟老师根据这两方面的资料大胆猜测，东女国女王薨逝后应采用火葬形式而后葬于悬崖洞穴处。
道具组在王城建造初始，便找人在这处崖壁造了一条登山的临崖木栈道，盘旋而上，惊险无敌。
帝陵便在栈道尽头的洞穴内，祭台前摆放着三牲五鼎，祭台后是神碑，上书女王谥号以及由汤钦兰亲手撰写的悼文。
羌族信奉苯教，两旁龛洞里供奉着法器和神像。
女王陛下携王夫殿下，众大臣紧跟其后，浩浩荡荡前往帝陵，过山路，爬栈道，终于来到帝陵前。
大巫师亲率众徒，敲着羊皮鼓，在神碑前跳跃旋转，舞步庄重，气氛凝重，嘴里念念有词，似在告慰先皇在天之灵。汤钦兰朝着神碑九叩九拜，崔凌紧跟其上，有些曾被先皇器重的老臣触景生情，不由哭出声来。
叩拜礼毕，一群穿着盔甲的巫师们，分作两队，在帝陵前飞舞着刀矛，做对阵厮杀状。盔甲巫师头戴毡帽，毡帽上插、着野鸡毛，身着牛皮制作的盔甲，盔甲上吊着牛骨，非常诡异。
盔甲舞只有在祭奠女王时才跳，在场的很多人也是头一次见识到。
随着鼓点密集，铠甲巫师越跳激烈，忽然岑宝茜冲了进来，一脸惊悚，噗通一声朝汤钦兰跪下，“陛下，父君殿下……来了。”
崔凌脸色一沉，默默朝汤钦兰身边站去。
汤钦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脸斥道：“你慌什么？父君撑病前来，可见与母皇情深义重。”
话音刚落，外面大臣分成两列，苏铭臣缓步走了进来，身后黑压压跟着全部武装的士兵，锋利的刀刃闪着嗜血的光芒。
瘫在轮椅上十年之久的父君竟然硬硬朗朗出现众人面前。虽然面色不佳，好歹不用轮椅。不然这悬空栈道无人背他，他无论如何也上不来。
汤钦兰冷冷笑起来，这便是父君和母皇二十年的情深义重？全是谎言！
苏铭臣扫过众人，视线最后落在了崔凌身上。
“来人呐！把这个益州奸细给本王抓起来。”
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崔凌。
崔凌直直站着，像松像柏，纹丝不动。
岑宝茜拔出剑，指着苏铭臣道：“父君殿下围攻帝陵是为何意？还不快快退下！王夫殿下是大巫师顺应上天旨意遴选出来的，由不得你污蔑。”
苏铭臣呵笑了一声，“侍女官大人还是这般天真。你以为陛下她不知道吗？还是她不愿意告诉天下人，她娶了个异族人。这个异族人想把金图偷走，破坏我们东女国人的基业！”
他这番话果然把所有人都震得七零八碎，那些准备为了女王陛下和苏铭臣拼命的大臣纷纷犹豫起来。
崔凌抬起头看着一脸冷煞的汤钦兰，“原来陛下都知道。”
汤钦兰唇角勾起，“崔郎是被朕感动了吗？”
崔凌撩袍跪下，朗声道：“臣不配！”
汤钦兰像是听到笑话般仰头哈哈笑起来，从腰间拽出长鞭，径直朝崔凌甩了过去。就在大家以为她要抽在崔凌身上时，忽然鞭尾变换方向。
苏铭臣一跃而起，朝后飞去，鞭尾擦着他的衣角，抽在了地上，青砖炸裂，洞内回荡着震耳的鞭声。
苏铭臣抬手指着汤钦兰，“陛下执迷不悟，今日本王要替天行道，废了你。”
“母皇可知你一直想替而代之？”汤钦兰摩挲着母皇传给她的扳指，“你为了毒害母皇，不惜以身带毒，日日夜夜一点点侵蚀着母皇的身体。母皇为你求遍天下名医的时候，你的心不会痛吗？”在母皇火化前，汤钦兰让大巫师偷偷检查了母皇身体，发现内脏颜色发紫，显然这毒性非一日之功。能让母皇中毒的除了苏铭臣还有何人？
苏铭臣冷眼看着汤钦兰这个女儿。要是放在大唐或是吐蕃，她岂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我从来不愿意做什么王夫。”苏铭臣振臂嘶吼，指着神碑道：“她给我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他朝后一退，指着洞内所有人，“杀！全部杀了。”
瞬时刀光剑影，血喷浆爆，哭喊声一片。
苏铭臣冷冷看着崔凌护着汤钦兰往神碑后面躲去。崔凌卑为奸细，竟然在身份暴露后还护着那个逆女。两人感情倒是深厚地很呢。不过有什么用，他占着栈道，除非谁有翅膀才能前来救驾。他们既然恩爱，那便去阴间继续吧。
岑宝茜和崔凌一左一右护着汤钦兰往后撤。今日随驾的士兵不多，能抵挡的时间不多。
神碑后是一面石墙，挡着去路。耳边全是厮杀声。
汤钦兰一把拽住崔凌的手，厉声问：“朕若死了，崔郎可会陪葬？”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哭喊着。
“栈道被烧了。”
“下山的路没了。”
“是哥邻国的人。”
汤钦兰绷着脸看向崔凌。
“陛下不会死。”崔凌轻声道：“哥邻国首领来救驾了。”
汤钦兰眼圈泛红，颤声道：“是你让他来的？你早知道父君会叛变？”
崔凌摇摇头，“臣并不是神仙。提早准备，总不会出错。”
洞口。苏铭臣见崖壁上火光窜天，顿时目眦欲裂，回头冲惊慌失措的士兵喊道：“都给我回去，抓了女王活口你们才能活命。”
大家知道苏铭臣说得没错，这个洞里除了供奉先皇的三牲外什么吃的都没有。现在栈道没了，难道他们真要人吃人吗？
厮杀更加激烈。
汤钦兰走到石墙面前，左右上下摩挲了一会，忽然找到一个凸起的石块，使劲摁进去，一面仅容一人进入的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岑宝茜睁大眼睛，她竟不知帝陵还有密道。
汤钦兰拽住崔凌的手，毫不犹豫地把他拽进石门。
三人一路奔跑，耳边全是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呼啸山风。水滴声响，洞顶挂着根根钟乳，好似利剑随时会落在三人的身上。
跑到一处岔道口，崔凌停了下来。
汤钦兰喘着气，问：“快走。”她指着左侧的洞口，这里会通向山下，只要和哥邻国首领汇合，他们就安全了。
崔凌后退一步，双膝跪下，双手朝上，高举于头，而后缓缓朝下弓背，匍匐于地，磕头三次。
密道另一端传来山体砸碎的声音，是苏铭臣。
岑宝茜急道：“殿下您何须行此大礼？”
汤钦兰冷冷看着他。
崔凌垂着眸，“陛下既然知晓臣身份，便知……臣不能再追随陛下。自此一拜，臣愿陛下平平安安，岁岁康康。”
汤钦兰走上前，鞭柄抵在他的下颌，一字一顿道：“你是朕的王夫，朕去哪里，你便去哪里！”
崔凌挺直脊背，指了指右侧岔路口，“这里去往闲云渡口。臣还有未了之事，臣不得不去。”
这是哥邻国首领告诉他的，也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
岑宝茜见两人又在这个节骨眼拧巴起来，急得要死。
“殿下，您有什么事还比陛下的性命安危还重要？”
崔凌抿唇苦笑一声，直直看着汤钦兰，“陛下应知臣自始至终本并不情愿。”
汤钦兰心底一颤，眼泪瞬间涌上来。
“陛下，请放臣走。”
“臣走了，陛下便不必受累于臣。”
说完，他不管汤钦兰如何反应，冷着脸拔腿就往右侧路口跑去。
“我派人去益州把你妹妹接回来。不管冒多大险都可以。”
崔凌脚下一顿，只是一顿，便毫不犹豫地继续跑起来，瞬间人影消失在洞口处。
*
那夜，父君殿下苏铭臣意图造反攻入帝陵试图挟持女王陛下。结果帝陵悬崖栈道被人烧得干干净净，连崖壁都炸裂开来，叛军被困帝陵山洞之中，死伤无数。
女王陛下犹如神助，忽然出现在山脚下，和哥邻国首领一起，看着苏铭臣一头跳进弱水河中，瞬间没了生息。群龙无首，没被烧死的叛军悉数跳进河中，淹死者众多。
女王陛下本该安抚众人，树立王威，谁知她不要命地骑上一匹马，朝着黑夜深处奔去。
山谷幽幽，河水畅畅，路绕了一山又一山。
汤钦兰头一次体会到了心碎的感觉。
马吐着白沫倒在闲云渡口。
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的大树下。
汤钦兰一跃上船，踹开竹门，里面倒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港，一个是崔凌。
崔凌紧紧闭着眼，嘴唇发乌，像是中了毒。陈港手里攥着一张绢绸，上面画着山河脉络，一个个画着圈的金字赫然在目。
他尚有一丝气息，见到汤钦兰，从喉咙里咕哝着，“金图，我的金图！”
汤钦兰冷煞着脸，一脚踹到陈港身上，噗通一声把他连带着那张金图踹进了滚滚的弱水河里。
汤钦兰跪下，抚摸着崔凌的脸颊，手抖得不行，瞬即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脸颊，可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痛到极致，连哭也无声无息……
镜头外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刺激地泪眼丝丝。
邢为民哽咽着喊了声卡。
纪穆野睁开眼，姜筝还闭着眼抱着他，鼻头哭红，眼睛哭肿，浑身都在颤抖。
大家都不敢说话，有时候演员太过投入感情，即便导演喊卡，一时半会也挣脱不来。这时候要给他们时间慢慢调整。
何况今天拍的是高、潮虐戏，姜筝和纪穆野从早到晚提着心气在演，最后船上这段戏是最虐的地方。
纪穆野只需装死，姜筝需要调动最大的情绪向观众表达“失去”爱人的痛苦。
邢为民让大家悄悄撤离现场。让男女主角慢慢平复心境。
纪穆野不敢动，默默等着，姜筝紧紧抱着他，闭着眼流泪，唇角不停地哆嗦着。
纪穆野怕她哭得太过厉害伤到身体，轻轻喊道：“姜老师。”
姜筝还是哭得不能自已。
他抿了下唇，柔声道：“姜筝，筝筝。”
姜筝缓缓张开眼睛，眸光里填着浓浓的痛苦，她神色恍惚地看着面前的纪穆野。
纪穆野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筝筝，是我。我在。我还活着。”
他转过脸，再次露出漂亮的侧脸，柔声道：“你摸摸耳垂。可烫了。”

第29章
第9第10集 播出后，果然全网嚎哭不止。虐心虐肝虐肺浑身上下都被虐得要死要活。
女王陛下去帝陵祭奠前，她和崔凌的恩爱画面一出现，N多弹幕就开始说这绝壁是最后的甜蜜。因为太甜所以不真实。待女王入帝陵拜谒时，所有人都在呼喊高能护体，父君殿下苏铭臣挺着腰板带领叛军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弹幕全在说早就猜出这个是反派。
紧接着崔凌被苏铭臣揭了老底，观众全揪着心盯着女王的脸。果然下一秒她抽出长鞭甩向崔凌，弹幕全在嗷嗷嗷喊着虐虐虐，谁知鞭尾最终改了方向甩向苏铭臣，大家猝不及防又吃到一颗粗粗的砂糖。
女王洞悉一切，早知崔凌身份，却仍然信他爱他宠他。苏铭臣见挑拨无用，起了杀心。崔凌护着女王和侍女官躲到神碑后，女王问崔凌朕若死了，你可愿陪葬？
这话戳得大家又心痛难受，结果崔凌竟说哥邻国首领前来救驾。
剧情峰回路转，观众猝不及防，却又吃到一颗大大的糖。原来在这场禁忌之爱中，不止女王清扫一切障碍护着他周全，崔凌亦如此。
火烧冲天的崖壁深深刺激着观众的视觉。外部困难已经解决，可女王和崔凌之间的鸿沟如何解决？在山洞内的岔路口，崔凌朝女王施了最隆重的跪拜诀别之礼。弹幕全是泪，呼喊崔凌不要抛下女王。大家想不明白，胜利在前，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
崔凌毅然决然要走，甚至说出自己这个王夫做得不情不愿。弹幕满屏都是假的假的你说谎。
女王在崔凌身后喊出接他妹妹回东女国，结果崔凌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快速消失在女王面前。
弹幕好多人气得要弃剧。
结果下一秒，女王陛下骑着白马，一人飞奔在黑魆魆的山谷之中。白裙飞扬，鬓发飘起，她的脸上挂满泪水，这一幕深深印刻在所有人的心里。
弹幕全是感人！快追！男主你等等女主！果然是剑走偏锋的剧，头一次看女主狂追男主的。
结果感人一幕还未持久太长，女王踹开船门，男主中毒倒下的一幕一出现，弹幕疯了。全在骂编剧。
#还我男主！还我崔郎！
#编剧你放学别走，我要和你谈一谈。
#编剧你家住哪，我有个快递想让你签收一下。
#男主死了，还看什么？
#这不是大结局吧。吓得老子退出去去查了查。还有两集。我就不信编剧你敢让女主演独角戏。
#呜呜呜女王哭得好伤心。不行了。我这周都缓不过来了。
#我踏马要弃剧。就怕她给我搞虐，果然虐到我了。
第9、10集的收视率随着崔凌的中毒倒下，直接破了8。虽然此时只是春夏之交，业内人士相信今年很难再有电视剧的收视率超过《东女国》。
限古令下投资方、出品方、导演、演员们格外小心翼翼，慎重选择题材，尽量少拍甚至不碰这类题材。谁能料到《东女国》竟然在这样的行业氛围下火得一塌糊涂，堪称现象级别。这引起业内人士的广泛思考和讨论。古装戏不是不能拍，而是要尊重历史和观众智商，同时也要考虑影视行业与其他行业的联动发展。
《东女国》剧组在小金县搭建了一座王城，随着《东女国》的热映，很多人慕名前来，客流量已媲美黄金周。预估东女国王城景区可以吃这部戏的红利至少三年。
除了业内反响剧烈外，现在大家的朋友圈随便一刷十个人里面有六七个人不是在吃女王和崔凌的糖，就是在骂编剧太狠心。还有很多人说要组团明年春天去川西看梨花。
第十集 崔凌的中毒倒下直接炸了朋友圈，好多人贴图大哭，还有人悬赏内幕消息，只想知道一件事：到底崔凌是死了还是活着？
有些人甚至入戏太深，去纪穆野的微博点起了一排排的蜡烛……
虞娟老师不胜烦扰，除了网友像哈利波特里的猫头鹰似的不停地给她发私信外，她的亲戚朋友疯狂给她打电话求她透露大结局。
B站的up主们自然不会错过这波热度，纷纷剪辑自己认可的大结局。
娱记狗仔当然也要蹭一波，小金县的酒店忽然紧俏起来。他们乔装打扮，想尽一切办法找出有用信息。结果《东女国》剧组纪律严明，尤其到了最后两集关键时期，更是把拍摄内容捂得严严的。后来他们拐着弯地查到剧组入住的酒店从上周开始没有人退房，便推测纪穆野应该还在剧组。所以崔凌还活着。
不管外界如何纷纷扰扰，剧组按照计划拍摄最后两集大结局。
姜筝换上一身黑色百褶拖尾长裙，金丝勾勒出一尾凤凰从腰间垂落，不施粉黛，素颜出镜。
纪穆野穿着白色薄衫睡袍走了过来，远远看见姜筝便挥手笑道：“筝筝！”
这一声，把站在他身旁的井美妮吓得一个踉跄。
什么鬼？发生了什么？喊得这么亲昵？
姜筝听到纪穆野的声音，转过身来朝纪穆野点头致意，“纪老师早。”
韩谊眨了眨眼睛，和一脸懵逼的井美妮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姜筝竟然对筝筝这个叫法毫无芥蒂，坦然接受？
纪穆野走过来邀请姜筝一起走戏，其他工作人员则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为等会儿的拍摄做准备。
走到软榻前，姜筝用剧本捂住嘴，小声道：“纪老师，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拍船上戏时自己在纪穆野怀里哭得死去活来。太不专业，太不克制。
纪穆野好心让她捏耳垂，她哽咽着伸手捏了好久，然后把人家耳垂捏成红宝石。
好在其他人都在外面，没人看到这一幕。
期间纪穆野没说话，任她捏着，直到她情绪平复。
最后他还宽慰她说：演员就是要这样对所演角色有共情能力，才能把角色演好。
他不嘲笑不鄙视，还安抚她。
可不管怎么说，还说挺丢人的。
纪穆野压低声音，“昨天怎么了？我都忘了。”说完，朝姜筝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嗷嗷嗷！姜筝整颗心都要化了。穆哥哥真的是个好人。
一切准备就绪。《东女国》最后两集开拍。
女王陛下见崔凌中毒倒下，生死不明，先是一脚把陈港还有那幅金图踹进弱水河中，然后抱着崔凌无声流泪。
就在这时，大巫师和岑宝茜赶到，见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方才苏铭臣率领叛军冲进帝陵时，汤钦兰尚镇定如常，可此刻她浑身哆嗦不止，又惊又恐，连见了她们也毫无反应。
大巫师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冲过去，轻声喊道：“陛下，且让我瞧瞧王夫殿下。”
汤钦兰眼神发直，大巫师的声音好似一点也没进她的耳朵。
岑宝茜也上前轻声喊道陛下陛下。还是无用。
大巫师脸色一沉，伸手敲在汤钦兰的脖颈处，岑宝茜赶紧上前，汤钦兰瞬即倒在了她的怀里。
画面一转，宫碉寝殿。
汤钦兰幽转醒来，入眼的是熟悉的锦缎纱幕，她猛地坐起身来，喊道：“崔郎。”
岑宝茜闻声疾步进来，见她醒来，赶紧跪下哭道：“陛下可醒来了。”
汤钦兰头痛欲裂，手指攥着被褥，哑着声音道：“他呢？”
岑宝茜欲言又止，低下头不敢说话。
汤钦兰脑袋一阵发晕，颤着手掀开被褥，急得连鞋履都忘了穿。
白袜踩着青砖往外冲，然而刚走到屏风哪里，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岑宝茜吓坏了，赶紧爬过去把她扶住，哭道：“陛下，陛下，有大巫师在，殿下不会有事的。”
汤钦兰猛然回首，“他还活着？！”
岑宝茜不知该如何回答。大巫师说那船上的蜡烛里被人下了毒，燃烧出来的烟雾会顺着呼吸进入内脏，毒性极强。好在王夫殿下是练武之人，身体强健，要是普通人怕早死在那船上。大巫师不知用什么药暂且保住了殿下的命，可毕竟这毒太烈，殿下此刻仍在昏迷之中。
汤钦兰一身黑衫，面色憔悴，一步一晃地往偏殿走去。
夏天已到，康延川的梨果挂满枝头。阳光掠过一道道的窗棂，汤钦兰却觉得异常寒冷。
大巫师行礼后，和岑宝茜一同退出。
汤钦兰一步步挪到软塌前，未言泪先流。
“你这般聪慧的人，怎么会中了你假弟弟的招数？”
“你抱了必死的心，所以才任由自己中毒？”
“你宁可死也不愿伤害我，可你若死，我便能独活吗？”
躺在床上的崔凌紧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你真是个傻子！”
“他们要金图，你给不了，你便给命。”
“你但凡告诉我一点消息，也不会落于此险境。”
“金图。”汤钦兰仰面讥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东女国的金图是国之根基，至关重要。外人以为金图定被女王藏于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可事实上，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金图藏哪里都能被人找到。
金图并非是一张地图，它不印于图，不留于字，谁也偷不走，拿不走。
因为金图在东女国女王的脑海里，刻骨铭心，口口相传。
崔凌给陈港的那张绢图，画着山川脉络，标着金矿位置，显然是根据世人臆想编造出来的。
汤钦兰陪着崔凌一天一夜，一天又一夜。
众大臣们议论纷纷。崔凌乃大唐益州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夫殿下如此尊贵地位被外人占据，难怪今年诸事不顺，频发叛乱。女王守着这样一个不死不活的外人，荒废朝政，枉顾百姓，乃失责之举。
就在非议骤起之时，女王陛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兵把苏家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连根拔起。这时大家才知道，宰相苏长青乃假死，她与弟弟苏铭臣里外联合意图推翻汤家王朝。和苏家暗中勾连提供士兵的清远国也被女王一举灭之，以儆效尤。
那些质疑女王能力的大臣再也不敢废话，只能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汤钦兰归来，崔凌依然未醒。
一天夜里，汤钦兰摩挲着崔凌的下颌，“崔郎，我要去益州把你妹妹带回来。我希望回来时，你能在王城城门处迎接我。”
崔凌照旧毫无反应，汤钦兰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冷脸离开。
镜头一转，终于来到传说中的大唐益州城。花重锦官城，不愧是天府之国。
花漾烂漫中一行人悄悄进了城。
东女国地薄土贫，国中人每年夏日会来益州城做零工，冬日再返回过羌历年。
东女国人擅长造房修井，所以益州城内散落的眼线颇多。
半个月前，节度使大人修缮花园，有一东女国人报名参加，待汤钦兰潜入益州城时，这人已把节度使府地图绘制完成交于汤钦兰手中。
这天，节度使听说崔凌从东女国遣人回来，先是仰头大笑三声，这才得意满满地让人进来。
岑宝茜扮演一名卑微少女，颤颤巍巍地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节度使冷着脸把锦盒拿过来，待翻开看清楚上面画着的金库地图，又是大笑三声。
岑宝茜说自己被崔凌逼迫前来，大人既已收到，她还要返回东女国。
节度使怎肯让她再走，立马把她关去地牢。
节度使生性狡诈，他拿到金图并未有所行动。陈港多日不曾传回消息，恐怕其中有变。
就在他焦急不安之时，陈港竟回来了，并告诉他崔凌已死。
节度使大喜，不疑有他，立马发兵偷偷越过东女国国界，按照金图位置寻找最近的金矿位置。
与此同时，一行黑衣人潜入节度使府，将偏房中的崔凌小妹以及地牢中的岑宝茜救出。
汤钦兰拽下黑色面罩，面无表情地从岑宝茜手中接过火把，丢进放满金银财宝的房子，瞬时火光四起。
在熠熠夜空下，一行人疾驰穿过城门，朝西行进。
节度使带着陈港沿着地图走入一道狭隘山谷中。陈港指着地图说金库就在这山谷尽头。
节度使笑着拍了拍陈港的肩头，待找到金库一定重重犒劳他。
陈港不阴不阳地笑了笑，节度使心头一惊。
忽然两边山头锣鼓震天，喧嚣不止。原本黑魆魆的地方竟站满了士兵。
节度使猛然回头，陈港伸出手在脸上拂过，再抬头竟是一名老妪。
节度使吓得连退两步，惊魂未定之时，拔出利剑砍了过去。
谁知那老妪的脚下竟燃烧起熊熊火焰，顺着黑袍往上，烧过双臂，她竟依旧在笑。
笑声未落，老妪化作一滩黑灰，一阵山风吹来，灰扬起四散，竟什么也未留下。
好似这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节度使哆嗦着喊了句，“巫术！”
这显然是一场屠杀。屠杀者有备而来，被屠杀者犹如蝼蚁。从山顶滚下火石，火棍，一切和火相关的，耳边充斥着哭喊声哀嚎声，然而这些叫声终究在天亮时化作噼里啪啦的火声。
不该来的，永远走不了。
汤钦兰一行人跋山涉水终于回来了。康延川的王城大门前空无一人。
她笑着流下眼泪，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崔小妹，轻声道：“你哥哥是个骗子。”
大巫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吊着崔凌的一口气，从酷夏到寒冬，汤钦兰不知道在他的床前坐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泪。
连崔小妹从不能走路，变成拄拐而行，他还未醒。
汤钦兰絮絮叨叨地在他面前说了好多话，骂他不守信用，骂他天下第一傻，骂完安静了一会，又娇嗔地逼他同意待来年梨花开，一定要他陪着骑马赏花。
岑宝茜站在外面，眼泪长流。
大巫师叹气不止，闭关研究，终于从藏书库中找到药方。虽凶险却值得一试。
汤钦兰犹豫了好久，不肯轻易涉险。
崔小妹跪求一试，她说哥哥定不愿一辈子躺在床上当活死人。
这句话激得汤钦兰下了决心。
服药而下，崔凌躺了三天终于醒来。
汤钦兰激动不已，拉着他的手，正待开口，却听见对方说：“你是何人？”
崔凌虽醒却失忆，谁也不认得，往日与汤钦兰的种种全化作她一人的痴想。
那个冬日格外漫长，很长时间汤钦兰都不敢前去王夫寝宫，后来思念难忍，她开始每日三餐陪他，然后每夜陪他。从前做过的事，一一再做过，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给他听。
一天又一天，冬去春来，又到了梨花盛开的日子。
康延川漫山遍野全是洁白如雪的梨花，河谷里氤氲着暖暖的光，碉楼耸立，山河宁静。
这日，汤钦兰站在宫碉檐廊下，山风卷着梨花飞过来，她伸出手，一朵花落在她的手心里。
想起她和崔凌初次相遇的那晚，他偷偷别了一朵花在她的发髻上。他以为她不知道。
当时他可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想着想着，泪已然落满整个脸颊。
崔凌看见她哭，不知所措。
汤钦兰胸口憋闷，甩下他冲出宫碉，骑上白马一路冲出王城，花泥在马蹄下飞扬，然而触景生情，此时的美景更显出她的可怜。
不知道在花林里走了多久，忽然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汤钦兰抬头一看。崔凌身着一袭白衫，笑着走到她面前。
汤钦兰皱眉，从崔凌醒来之后他便没有笑过。
崔凌一跃而起，轻轻落在梨树斜枝上，伸出手，笑吟吟道：“不如同坐，一同赏花？”
汤钦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抬着头看向坦荡不羁的崔凌，哽咽着说了声，“好。”

第30章
邢为民眼泪盈眶，极为不舍地喊了声卡。他站起来朝众人鞠躬致意，感谢大家这两个月来的努力。
纪穆野从梨树上一跃而下，走到姜筝面前。
姜筝身着黑衣长裙，骑于白马上，此时她眼眶还含着泪，鼻头红红的。
上一秒她还沉浸在崔凌恢复记忆的惊喜中，下一秒剧情戛然而止，一切化作烟云。男女主未来的美好生活只能在每个人的想象中延续下去。
纪穆野笑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一同骑马踏遍花林吗？”
姜筝愣了下，他说的是汤钦兰在崔凌昏迷时逼他答应的台词。
纪穆野从袖筒里拿出一张手帕。方形黄绢上绣着三朵洁白梨花，左下方绣着一座凌云山峰，即墨尔多神山，也就是东女国女王的化身。这是汤钦兰送于崔凌的。
“我们就帮他们实现这个愿望吧。”
韩谊忙着和其他人握手欢庆，头一抬发现纪穆野骑上马，搂着姜筝跑了……日哦，拐我家孩子！
黑裙白袍，同骑一马，梨花如雨，落在两人的肩头。鼻息间萦绕着梨花淡雅的香味，此情此景，犹如落入人间的神仙眷侣。
两人替汤钦兰和崔凌走了这一遭，体会了他们的痴心痴恋，那些动人的伤人的话碾过舌尖，刻在心头，一时间很难走出来。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杀青宴摆在王城中央大街上。一条长达几百米的长桌宴从早上开始集结，一路从东门排到了西门。见者有份。除了剧组演职人员，羌寨里的男女老少，很多做群演的，组织方也留有位置给他们。
桌子上密密麻麻摆着盆盆碟碟，碗筷勺子。羌寨里的大厨们使劲百般武艺，把五颜六色的羌族美食摆上桌，感谢剧组给他们带来的新生机。
《东女国》播出这一个月来，前来小金县观光的游客明显增多，溢出效益凸显。羌寨成为最近最热门的旅游目的地之一。
羌寨里最权威的释比（端公），也就是《东女国》里的大巫师，在开席前先用风酱肉、洋芋糍粑还有玉米搅团祭奠先祖后，放炮祈福，然后举杯同庆。
这么重要的时刻，咂酒自然是少不了的。大家伙敞开了怀喝，你敬酒来我祝词，好不热闹。Tiempo viejo
喝着喝着，不知怎么搞的，男女主演的经纪人竟斗起酒来。
韩谊和井美妮面面相坐，捋胳膊挽袖子，虎视眈眈看着对方。
眼刀互射，空气中仿佛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井小姐，好男不跟女斗。我把我面前这缸咂酒喝完，你随意。”韩谊豪迈拍了拍桌子喊道。
井美妮皮笑肉不笑，“韩先生。不如我们先各喝完这缸咂酒再看看，到底你是好男，还是个怂怂？”
她话音一落，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激动地嗷嗷直叫。
邢为民走过来，笑道：“来来来，赌一把。”
他把工作证一拽放到井美妮面前，“小井，加油。我看好你。”
导演这么一掺和，其他人更兴奋了，纷纷拽下工作证，丢到井美妮和韩谊面前。大眼看过去，井美妮面前的工作证最多。
韩谊嘴角抽抽，朝咂酒缸里插了三根习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井美妮呵呵一笑，抱起酒缸喝仰头喝起来，样子又酷又飒。
大家伙都鼓起掌来。这咂酒之前剧组人都喝过，别看口味略甜，其实辣喉咙后劲大。普通人很容易因为小瞧它然后翻车。
井美妮边喝边盯着韩谊，韩谊索性丢了吸管也抱起酒缸喝。
两分钟后，井美妮和韩谊几乎同时喝完。
两人面色红润，说话清晰，一时难分胜负，旁边的人连忙搬来两缸咂酒。
姜筝小口抿着酒，侧脸看着那边斗酒忙，手撑着下巴笑个不停。
纪穆野笑道：“筝筝，你选谁赢？”
“什么？”姜筝眉眼染着酒意，笑脸盈盈回眸看过来。
纪穆野被这一瞥眼震得心里一颤，他稳了稳心神，提议道他们两人各自押宝自家经纪人，谁的经纪人输了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姜筝耸耸肩，“好呀！”韩谊一个爷们应该能喝得过井美妮。万一赢了，她是不是可以问纪穆野要一张签名照？
两人商定后，转脸围观斗酒。
井美妮连喝三缸咂酒后面色不变，稳稳当当地坐着，可韩谊像是到了极限，眼神开始飘，嘴里咕哝着，身体左右晃悠。
井美妮见他还不服气，让人抱来第四缸酒。
结果韩谊还没喝一半就噗通一声趴桌子上。
井美妮拍了拍韩谊的肩膀，“韩老师，老韩，韩怂怂？”
然而韩怂怂一动不动。井美妮嘿嘿笑起来，拿起手机拍照录像，准备以后见他一次，膈应他一次。
姜筝回过头，纪穆野拿出手机，笑道：“愿赌服输，筝筝，加个微信吧。”
姜筝眨了眨眼睛。
纪穆野似笑非笑，“陛下是要冷落臣吗？”
姜筝哭笑不得，干嘛拿台词怼她。说得好像她是负心女似的。
纪穆野晃了晃手机，姜筝只得拿出手机。
双方加了微信后，刚好有人过来找纪穆野拍照合影，姜筝攥着手机，躲到角落里，先是激动跺脚，然后小心翼翼点开。
纪穆野的微信号就是他本名，点开他的头像，姜筝瞬时睁大眼睛。
这是一张侧脸照，饱满的额头，漂亮的鼻尖还有下颌线，眸光坚定，似有千言万语。最重要的是，纪穆野的可爱耳垂俏生生露着，正对着镜头，好像邀请她去捏一捏……
啊啊啊啊太可了。
藏着小心思，姜筝回到长桌宴上。
一个女生攥着一个日记本，在她身后犹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请她签名。女孩在剧组负责化妆，工作认真技术不错，姜筝大笔一挥并主动邀请其合影留念，末了还不忘夸赞女孩，请她再接再厉，若有机会下次继续合作。
女孩见大佬这么真诚地夸她，还愿意为她的技术背书，当即眼圈泛红，鞠躬连声道谢。
她回去这么一宣传，很多原本不敢轻易来姜筝这里触霉头的人们都来找她要签名。姜筝喝了点酒，微醺着，状态恰到好处，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化身彩虹屁来一个夸一个，仔细听夸每个人的词还不一样。
纪穆野远远看着这边，心里柔软地一塌糊涂。
井美妮凑过来，顺着他眸光的顺序看过去，“舍不得？”
纪穆野被人逮了个正着，却不慌不忙把眸光收回来，睨着哪看都不像是喝了四缸酒的井美妮，“说什么呢你！”
井美妮伸出手指摇了摇。
“别以为我喝多了。我清醒地很。”
“你好端端地为什么换微信头像？”
“刚才趁着人家韩谊喝醉，你跟姜筝在说什么？”
“你看姜筝的眼神……”井美妮努力想词，“宠，宠溺！对是这个词。”
纪穆野面不改色道：“经纪人小姐，你喝多了。”
说完叫人把她打包送回酒店。井美妮嘿嘿笑着，“这个世界上，唯有爱、喷嚏还有贫穷藏不住。穆野，你可以试试，看藏不藏得住。”
纪穆野好似没听到她说的话，眸光像是被下了蛊似的又去追寻那抹想刻在心里的身影。
看了一会，他低头把姜筝在他微信的昵称改成：筝可爱。
*
《东女国》最后两集大结局播出当天，姜筝回到了北京的家。回程飞机上她感到莫名伤感，怎么都提不起劲儿。她把这种情绪归因为假期综合征。和纪穆野在一起拍戏的每天都是假期，假期结束，她看不见自家墙头当然浑身不得劲，情绪低落，哪哪都不顺心。
出机场时，她被乌压压的粉丝吓了一跳。韩谊叫了一堆人护着她往外挤。
好多人高喊着她的名字，以及筝筝我爱你、筝姐威武。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好多声“陛下”。这应该是入戏太深的东女国粉丝。
姜筝取下墨镜，笑着和粉丝们打招呼，还提醒他们注意脚下，不要摔倒。
忽然有人喊道：“纪穆野！”
姜筝一愣，韩谊压低声音说：“你和纪穆野的cp粉。”
姜筝哭笑不得，抬眼看过去，只见几个被举得高高的牌子上印着她和纪穆野的拥吻剧照，以及文绉绉的应援口号：夜以江为弦，筝音填暮寂。
姜筝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这些cp粉真是太有才，也太使劲了。
妈妈、小姨还有哥哥亲自来接机。吃过饭，陈晋娇和陈美庭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大结局。
姜筝被迫坐于两人中间，看自己演的戏。
开演五分钟前，妈妈和小姨齐齐盯着姜筝，一脸微笑。
姜筝举起双手，“剧透可耻。”
陈晋娇哼了一声，“反正今天要是王夫殿下死了，我们母女关系也就到尽头。”
姜筝：“！！！！”这是什么逻辑？
“当时在山洞的三岔路口，你就应该把崔凌给捆起来不让他走。不然他能出事？”陈晋娇恨铁不成钢。
姜筝总算理解虞娟老师关掉微博关掉手机的原因。有人追剧太真情实感，容易激动。
关键这还是她老娘，不能反驳不能回怼，只能默默替虞娟老师背锅。
姜燃照旧坐在厨房那边，面前摆着电脑工作，绝不参与追剧大妈们的活动。
看到崔凌只剩一口气躺在软塌上，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陈氏姐妹哭得稀里哗啦。
“崔凌太可怜了。”
“杀千刀的陈港，太坏了。”
陈晋娇转身一巴掌拍在姜筝的手臂上，“我就说让你把他捆起来带回去，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姜筝捂着手臂，呜呜转头向哥哥求救。
姜燃凉凉道：“陈女士，好歹您也是手握百亿资产的大boss，让您手下看到您哭成这个鬼样子，您还怎么发号施令，还怎么杀伐决断？”
陈晋娇转脸白了便宜儿子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boss这里面也藏着一颗少女心，不行啊？要你管！”
姜燃朝妹妹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闭嘴继续看电脑。
姜筝只能自求多福。然而邢为民和虞娟两人凑成一对坏人，大结局两集里90%都是超级虐戏，不管是崔凌失忆，还是汤钦兰逼着他回忆，每一幕每一帧都把人虐得不要不要的。
姜筝期间被老娘各种嫌弃，每次都能绕到“要是当时你把崔凌捆起来……”这件事上。
好在最后十分钟，崔凌恢复了记忆，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不如同坐，一同赏花？”
妈妈和小姨喜极而泣，算是勉强原谅了姜筝。
姜筝小可怜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剧组许是知道把观众虐得不轻，在片尾竟非常大方地放了十分钟的片花。
然而做这个片花的人大概是姜筝和纪穆野的cp粉，里面全是两人的NG画面。
拍搂抱戏的时候NG，第一次拍吻戏时NG，拍洞房戏的时候NG，两人只要身体碰触就NG。
最后着重放了第一次洞房戏时的片花。姜筝和纪穆野身着纤薄睡袍，躺在一张床上。
陈氏大龄追剧少女齐齐发出怪异的嗷嗷声。
姜筝扶额，实在待不下去了。
电视里，她揽着纪穆野的脖颈，娇媚可人，纪穆野克制无用后狠狠地亲了上去。
镜头转向虞娟，虞老师夸纪穆野把她剧本里没有细写的情绪演了出来，孤勇而纯粹，他加的这个吻非常必要。
陈晋娇点头道：“确实。当时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被纪穆野的眼神给震撼到了。”
姜燃不知何时站在了三人身后，他冷冷道：“加戏？姓纪的难道不是在占我妹的便宜？”

第31章
姜燃这话立马引得在场三位女士十分不悦。
陈晋娇：“你这人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家小野绝对不是那种人。”
小，小野？
姜筝被这个称呼吓得差点噎住。陈女士不光在真情实意的追剧，还在一本正经地追星。
姜燃嘴角抽了抽，所向披靡的他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小姨陈美婷冒着星星眼，问：“筝筝，小野现实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美庭年轻时候谈过一场恋爱，无果而终，后来便断了结婚的想法，和守寡的大姐陈晋娇住一起，帮忙带姜燃姜筝兄妹俩。
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对男人这么感兴趣。
姜筝认真想了想，“他人真的很好很好。”
陈美婷眼前一亮，点点头，“小夜五官端正，眼神坚定，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嗯。他工作上是拼命三郎，人也非常温柔，很会照顾人，”姜筝笑得与有荣焉，“反正哪哪儿都好。”
姜燃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个“屁”字。
陈美婷满意地点点头，“小野条件挺不错。筝筝，我有个朋友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你们的恋情从戏里发展到戏外？”
姜筝：“？”
陈晋娇：“是是是。我也有个朋友想问问你。”
姜燃急了，走到三人面前，“你们哪个朋友问出这种没水平的问题？”
陈晋娇不搭理他，一脸笑容地看着姜筝。
陈美婷拉着姜筝的手，也等着她回答。
“那，那麻烦告诉你们朋友。”姜筝快速眨了眨眼睛，“穆哥哥沉迷事业，暂时不考虑什么情情爱爱。”
陈晋娇：“我是问，不，我朋友是问你，没问小野。”
姜筝赶紧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燃松口气。妈妈和小姨一起长长啊了一声，满脸失落。
姜筝赶紧找借口逃回房间。穆哥哥多了两个妈妈粉，这是好事。关键这两个妈妈粉牵线搭桥到她身上就太可怕了。
打开手机，《东女国》的工作群里已经疯了。邢导和虞娟老师疯狂发红包，庆祝大结局收拾破15。其他人，包括纪穆野也在群里发红包感谢大家的辛苦和努力。姜筝赶紧发了一串红包雨表示感谢。
随后她打开微博，《东女国》空降四个热搜。
#崔凌没死#
#我还能再看五百年#
#求拍第二季#
#江夜CP#
姜筝盯着这个江夜CP，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点进去之后，被里面明晃晃的“接吻图”、“拥抱图”、“骑马赏花图”、“床上图”、“羞辱图”……给吓到了。
她和纪穆野竟然被网友搞了CP系列。床上图也就罢了，羞辱图是什么鬼？往下翻，全是激动地嗷嗷叫的评论。
#我非常喜欢筝筝在剧中用鞭柄挑起纪穆野下颌的那一幕。我的脑子已经补了一万字xhw，还是女王系黑皮衣那种，嘤。
#筝筝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睨着纪穆野的一瞬，那势在必得的样子，我shi了。
#筝筝气场那么强，难得纪穆野能接得住。这样的男女主CP谁不爱谁眼瞎。
#以江为弦，筝音鸣鸣。
甚至有人用软件把他们两人的脸融合在一起，造出了个又像纪穆野又像她的漂亮宝宝出来。
身为当事人之一，姜筝只能摊手无奈笑。只盼着纪穆野的粉丝不要以为这是她暗地捣鼓的就行。
想起虞娟老师上周被骂的好惨，她又跑去虞娟老师的微博围观。结果评论区全喊着说：番外呢？你不写个番外你好意思叫著名编剧？你对得起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痴心观众？你好歹让男女主角把崽崽生了再完结啊！
姜筝：“……”
她又绕到纪穆野的微博，评论区都在喊：陛下那么美你不仅把她忘了还对她无动于衷？你还是男人吗？
姜筝：“……”
她颤抖着翻到自己的微博，评论区画风又变了：这部戏最大的遗憾就是女王没有开后宫！陛下您要是也想，就眨眨眼。
不，不想。戏里面汤钦兰只爱崔凌一人，戏外她姜筝也只粉纪穆野一人。
姜筝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届网友比她入戏还深，可怕可怕。
正在这时，忽然手机微信飘来一条消息。
刷开一看，姜筝懵了。是纪穆野。
【恭喜筝筝喜提收视破两位数的优秀电视剧一部。】
姜筝其实今天没事就翻看微信，纪穆野从不发朋友圈，所以只能盯着他的头像看。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发来微信，啊啊啊啊姜筝跳到床上翻腾了两下，赶紧坐直身体，打了好长一段话：谢谢纪老师没有大家的集体努力就没有今天的成绩尤其感谢纪老师的全程指导我受益匪浅……
敲着敲着姜筝停了下来，冷静了一会，她发出去两个字：【同喜。】
纪穆野瞧着这个惜字如金的回复，琢磨出了点冷淡意味。鬼知道他刚才发出去的那条微信经过八次删除六个版本四种语气还有两种表情包。
他拧着眉瞪着屏幕瞪了半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词穷的人，可隔着屏幕他的脑海里全是姜筝高冷淡漠的脸，接下来的回复怎么都编不出来。
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姜筝竟主动问他：【纪老师，我有两个朋友想要你的签名照。不知道是否方便？】
纪穆野赶紧道：【随时都方便。你把你家地址发过来，我明天拿给你。没事。我不忙。哦你可别误会，我边调整状态边学习，绝对不会辜负粉丝对我的期望。】
姜筝：“……”
三分钟后，糊里糊涂的，姜筝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纪穆野明早九点要来家里给我送签名照”的既定事实。
她不仅给了妈妈和小姨的名字，还给了她的家庭地址……
纪穆野：【那么，晚安。我的陛下！】
姜筝被这个叫法激得脸颊烫起来，但人家可能也就是开个玩笑，既然如此，大方点呗，【好的。我的王夫。】
纪穆野看到王夫两字，终于明白心到底怎么怒放成花，这朵花如何让他连夜逼着井美妮P好《东女国》的剧照并打印出来。
翌日清晨，姜筝穿着一身复古方领小裙子走了出来。这身衣服把她漂亮的肩窝凸显地淋漓尽致，再配上复古的大颗粒耳环，以及夸张的复古发圈，整体可可爱爱，淑女中透着几分调皮。
陈晋娇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抬头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姜筝点点头，“是啊。”
陈晋娇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在等你男朋友，穿这么隆重。”
姜筝：“……”
姜燃随后走出来，打量了一番妹妹，“谁说在家就不能穿得隆重。”
他抬头摸了摸姜筝的头顶，“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吃晚餐。”
姜筝乖巧点头。
两位大佬走了之后，她麻溜回去换了一身家居服。
陈美庭在厨房忙着给姜筝煮鸡汤，一抬头就看见姜筝攥着手机在客厅走来走去，心神不宁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姜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陈美庭：“谁啊？！”
姜筝的声音散在空气中，“应，应该是我买的快递。”
陈美庭擦了擦手，隔着厨房落地窗往外看。
姜家是有超大庭院的独立别墅。姜筝踩着石板汀步，绕过迎客松柏，走到大门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门打开。
纪穆野笑盈盈地递过来一个印满梨花的纸盒。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帅到姜筝腿软。
姜筝赶紧接过来道了声谢，打开一看，被暖到了。
第一她何德何能让纪穆野亲自来送签名照。但纪穆野说来就来，毫无犹豫。
第二他竟然送了一张他在《东女国》中最经典的一张剧照，一身红色喜服的他俨然是位矜贵玉公子，衣服和他本人气质相得益彰，格外俊朗。网上流传的剧照清晰度都不高，她虽然喜欢，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照片收藏。
第三他非常认真地在剧照空白处写上妈妈和小姨的名字，并称他们为陈晋娇小姐姐和陈美庭小姐姐。老娘下班回来要是看到非开心疯了不可。
实力宠粉，纪穆野绝壁是圈内第一人。
她往下翻看，发现是三张签名照，并非两张。
她抬头道：“多一张啊。”
纪穆野唇角勾起，“不要的话我拿回去送别人。”
姜筝赶紧把盒子盖上，“要要要，谁说不要。”
纪穆野笑得一脸灿烂，“我写了你的名字，别人拿着也不合适啊。”
姜筝内心狂喊啊啊啊，脸上一派云淡风轻，“行吧。”
陈美庭隔着玻璃，透过迎客松的枝叶，总觉得那个“快递员”的手非常眼熟。
骨节分明，纤长有力。
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主走出厨房，踩上汀步，眼神往上一抬，惊了……
姜筝正在挣扎着要不要请纪穆野进家里坐一坐，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夸张笑声。
“筝筝。小姨今天煮的咖啡好好喝。”陈美庭强行出场，人未到话先到。
姜筝干笑一声瞧着小姨从门里挤出来，挤到纪穆野的面前。
“哎呀，这不是那谁……”陈美庭捂着嘴，“我一时想不起来。”
姜筝：“……”演技比我都好。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捂着胸口喊着小野小野。
“纪老师，这位就是陈美庭女士，我小姨。”
纪穆野赶紧鞠躬，恭敬道：“您好。我是纪穆野。”
“对对对。”陈美庭笑容满面，“看我这记性。快请进。我们筝筝还是头一次有同事来家里做客。”
姜筝哭笑不得。同事？
纪穆野瞥了一眼姜筝，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姜筝还能说什么，只能顺势邀请他进去。
陈美庭又是端咖啡，又是送水果，热情至极。
纪穆野应付自如，笑着夸赞了两句，陈美庭的笑容更盛了。她直接坐到纪穆野的面前，问：“小野，你多大了啊？家是哪的？父母都尚好？平时有什么爱好？可以吃辣吗？”
纪穆野：“……”
姜筝想哭。人家纪穆野是好心来送签名照，不是来见家长。
好在纪穆野不在意，一五一十非常认真地回答。
末了，还加了一句，“我工作比较忙，暂时没有女朋友。”
陈美庭更满意了，她正想问这个问题。
姜筝赶紧道：“对。纪老师需要好好工作，不能……”
纪穆野笑着接话：“不能辜负粉丝对我的期望。”
姜筝：“……是的。”
陈美庭点点头，“事业归事业，恋爱总是要谈的。”
她眯眼一笑，“刚好，我家筝筝也没有男朋友。”

第32章
姜筝此时此刻非常后悔让纪穆野进来家里，她忘了陈氏姐妹在牵线搭桥上脑洞越开越大，妄图把她和纪穆野牵扯起来。
这真的太惊悚。
她赶紧把签名照拿出来，塞进小姨手里。
陈美庭果然超级开心，连声道谢后又让姜筝给她和纪穆野拍照，拍好照后又麻溜地给大姐陈晋娇发过去炫耀。
陈大boss正在开会，一群属下正一脸严肃地向她汇报工作。她勾了勾手，秘书赶紧走过来。
过了一会陈美庭收到大姐发的照片。陈晋娇非常愉快地把她p掉，在纪穆野的身边换上了自己。
果然是大姐能干出来的事。
纪穆野好不容易拒绝陈美庭的午饭邀请。
姜筝送他出去。
庭院里一棵小叶榄仁优美地伸展着枝丫，嫩绿的叶色衬着白墙让人心情愉悦。
姜筝驻足，抱歉道：“对不起啊，纪老师，刚才我小姨……”
纪穆野摇摇头，笑道：“没事。小姨很热情。”
姜筝也笑起来，不远处井美妮从车里走出来，朝姜筝点了下头。
姜筝：“那，再见。”
纪穆野嗯了一声，抿了下唇，抬脚走下台阶。
姜筝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纪穆野，和他再有合作。
*
《东女国》之后，韩谊安排姜筝休息了一周时间，然后安排她接了一个访谈，两个广告，还有三个代言路演活动。忙活了一个多月后，姜筝前往西南某城参加一档恐怖悬疑类综艺《恐城》。
这种综艺节目一般一周录制一次，剩下的时间她可以去做其他事情。最近洽谈的几个剧本还在初期研究阶段，再加上这部综艺的出品方平台、综艺理念以及创新亮点都是姜筝比较认同的，所以制作方跟她接触了几次后，便应了下来。
《恐城》的设置背景是一座城。这座城的时间维度可以是任何时代，古代、现代或是未来，空间维度可以是地上或者地下，地球或是外星，亦或是平行世界。节目组邀请的六位嘉宾，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寻找线索，触发剧情点，查明这座城的秘密，解救这座城以及逃出这座城。
同时，为了增加节目的娱乐感和参与感，《恐城》采用直播形式，在第一时间向观众展现嘉宾们的第一反应。
姜筝飞到目的地后休息了一晚，大清早便被节目组的专车送到《恐城》第一季第一集 现场。
全程她都带着眼罩，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牵着手送下车后，便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转了一圈，只听到不停地有车停下来，有人站在她身边，其他的只能感受到风吹拂在脸上，鼻息间是沁人心脾的空气，好似来到一座幽谷。
不一会，六位嘉宾齐齐到场。
韩谊站在车旁，瞧着纪穆野戴着眼罩被扶着走下车，瞬时瞪大了眼睛。
真是见了鬼了！《恐城》节目组哪里都好，就是对嘉宾身份瞒得紧紧的。之前他试图打听下嘉宾人选，然而无果。好啦，他不用看都知道姜筝等会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井美妮看到韩谊的那一刻立马气笑了。真是冤家路窄啊。她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深更半夜她找人p图，找人打印的悲惨历史，就因为姜大佬跟纪穆野提了嘴她两个朋友想要他的签名照。结果纪穆野屁颠屁颠给人家送过去。真没见过这么卑微的当红明星啊。
两人同时歪了下头，非常有默契地朝旁边走过去。
井美妮：“怎么这么巧？同时上一台节目？”
韩谊微笑脸，“你不觉得他们的缘分有点绕不开，割不断？”
“确实。”井美妮耸耸肩，“你应该知道他们互相加了微信吧？”
韩谊一惊，什么鬼？筝筝没跟他说过啊。
井美妮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韩谊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道：“你在担心什么？”
井美妮呵呵笑起来，“我不担心。反正我家穆野已经28岁了，也该谈恋爱了。”
韩谊：“……”啊啊啊啊死女人！每次都怼死个人！
*
工作人员把六位嘉宾安排好后，请他们同时取下眼罩。
姜筝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下视线，忽然被对面两道眸光给攫住，她恍惚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喊道：“姜老师。”
贺潇一脸激动地冲过来，连连鞠躬了两下。这位IKEEN男团的忙内少年，他也是六位嘉宾中的一位。
姜筝笑道：“贺潇。是你。”
两人正说呢，旁边又冲过来一位女孩，奶呼呼的小圆脸，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见了姜筝就啊啊啊地叫，“我的妈呀！陛下，女王陛下。”
得。又是一位中毒太深的《东女国》女孩。
姜筝认得她，她叫梁小缎，著名奶音rapper，有一波忠实粉丝。
梁小缎回头看着纪穆野，又看了看姜筝，呜呜道：“我今天竟然亲眼看见陛下和王夫剧后首次合体。太幸福太激动了。”
姜筝哭笑不得，合，合体？这词有点诡异。
纪穆野走过来，笑道：“筝筝，好久不见。”
姜筝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然而她脑子还在，硬是把唇角摁下去，淡淡笑道：“纪老师，好久不见。”
梁小缎嘤嘤跺脚，暗道：原来纪穆野私下这么称呼姜筝。好甜啊。
直播开启，弹幕飞过。
#啊啊啊神仙嘉宾。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请不要彼此这么生疏，谢谢。
#梁小缎好可爱，一点也不隐藏自己是江夜cp粉啊。
#没想到柯灿灿也能拿到《恐城》这样好的资源。一个前主持人，最近是傍上什么金大腿了吗？
#不用往下看，我也知道萧承是节目的搞笑担当。我看见他就想笑。
萧承是著名综艺咖，常年在各大综艺节目里厮混。综艺感极强，自己很有梗，也玩得开，观众缘也相当好，喜欢请他参加的节目组也很多。
他一来就跟大家打招呼，神情十分放松。
姜筝一来就成为焦点，柯灿灿脸上一脸微笑，心里实在不忿。她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拿到好资源，竟然遇到超级吸睛的姜筝和纪穆野。这个圈内嫉妒姜筝的不差她一人，她也没胆量表现在脸上，只能跟大家故作热络地打起招呼。
寒暄过后，节目正式开始。
大家环视一周。这是一道幽静的山谷。一条河流穿谷而过，两岸山岭俊秀。六人站在一棵超大榕树下，榕树上挂满了祈福红丝带。山风吹起红丝带，洋洋洒洒，像在呢喃着无数个心愿。
姜筝低头观察着红丝带，上面写着诸如保平安、保生子、保健康等字。
绕过大榕树，一座山神庙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神庙看起来有些年头，青砖黑瓦红墙，坡屋顶一间房，庙门半开半掩，里面黑乎乎 ，似乎供奉着一座神像。
#吓死我了。我好像看到神像在笑。
#总感觉这座庙一会儿会化作一只孙猴子。
#姜筝胆子好大啊，她第一个跨过山神庙。
#不好意思我家筝姐是恐怖片重度爱好者。这个综艺要不是恐怖悬疑，她还不一定愿意参加呢。
半掩着的庙门被姜筝推开，沉闷的咯吱声刚传出来，就听见梁小缎吓得尖叫起来。
所有人：“？”
弹幕画风如下：
#哦。
#我没被神像吓到，被姐姐你的尖叫声吓到好伐！
#故意的吧。
柯灿灿原本想尖叫来着，然而梁小缎抢了先。她倒是看不出这小丫头抢镜头有一招。
她笑了笑，“小缎，你要是害怕就跟在我后面。”说着抢到姜筝面前率先走进山神庙。
梁小缎不好意思地跟众人道歉，然后朝纪穆野抱歉地笑了笑，插进他和姜筝中间，拉住了胆子最大的姜筝的袖子。
纪穆野：“？”
#哈哈哈哈哈这姑娘等会要被江夜cp粉骂死。
#纪穆野有点懵。尔敢抢我的陛下？
#你们没发现吗？从节目开始，纪穆野就跟在姜筝身后，一步不离。
姜筝拍了拍梁小缎的肩膀，“跟紧我。”
庙里供着一位不知名的神像。金身塑造，绸缎披身。五官十分凶狠，两颗眼珠子狠厉厉地朝下瞪着，正对着蒲团位置。
姜筝想了一圈，没猜到这是什么神。中国鬼神系统极其复杂，既然门口标着山神庙，大概率是道家体系。
纪穆野：“这门槛被人踩得圆光顺滑，连个棱角都没有。看来庙里的香火很旺。”
萧承表示同意，“你们看供台上的贡品好多。还有贵族水果车厘子呢。”
#哈哈哈哈经费在燃烧。
#所以这到底是一座什么城？城在哪里？
#萧承是在吞口水吗？他难道想跟神像抢着吃？好大胆！
#这神像看着不像是好神，什么样的人会供奉这种邪神？
大家伙分散各处，寻找线索。
不一会，贺潇在供台上找到一双给小孩穿的虎头小靴子。柯灿灿在供台下面找到一条小孩穿的肚兜。
加上刚才姜筝看到的求子祈福丝带，这尊神仙似乎跟送子观音一个功能。
姜筝绕到神像后面，忽然脚下咯吱一声，她默默抬脚后退。
梁小缎哆哆嗦嗦，“姜老师，我超级怕这种奇怪声音。”
姜筝笑着指了指对面的跟拍摄像大哥，“小缎，你怕的时候盯着他看就行。至少他是正常的活人。”
梁小缎抬起头看着摄像大哥，对方威武雄壮，面无表情，她默默低下头，“我还是跟紧你吧。”
#哈哈哈哈哈从哪找的摄像大哥，偏偏是五官凶煞的那种。节目组太坏了。不给人活路。
#正常的活人？xswl！
#江夜cp粉前来报道。在悬疑恐怖综艺里找糖，有点难啊。
纪穆野走了过来，见姜筝蹲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
他跟着蹲下来，伸手在地上上下左右一拍，有空空的回音，顺手掀开供台上垂下来的红布，地面上一个门环出现在眼前。
所有人闻声过来，见状立马兴奋起来。
拉开门环后，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有木梯接垂而下。
原本纪穆野想打头阵先下去，被姜筝抢了先。姜筝小声道：“纪老师，你忘了你在牛皮筏子上被吓得脸都白了？”
纪穆野：“……”日。在哪里摔倒的在哪里继续摔。我这是给自己挖坑呢。
梁小缎身为cp粉在如此害怕的情况下还能捕捉到如此重要的信息，她赶紧问：“什么？发生了什么？”
弹幕也是满屏的问号。
然而当事人压根不想解释。纪穆野眼睁睁看着姜筝先行下去，他只能紧跟其后。
谁能想到在神像下面有一暗室。这里显然有人住，有床有被褥，床上凌乱不堪，似乎住在这里的人走得很匆忙。
有香火的庙一般会有僧人或是道侣打理。这座山神庙只有小小一间，没地方让他们住。他们总不会住在神像下面？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开始分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座暗室的作用。
忽然姜筝看见被褥的一角似乎藏着什么，她伸手摸了摸，拽出一张纸来。
大家都围过来看。
纸是大户人家用的宣纸，宣纸上写着一行诗：春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春风？雨露？暗室？妥妥的奸情味道。
#这里难道是一座淫庙？
#不奇怪。古代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故事情节。
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姜筝收好这张纸，爬出暗室，走出山神庙，沿着庙前的青砖路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庙门，山神的两个眼珠子像是会转动似的，竟直直盯着她。
姜筝皱了下眉，转身继续走。
弹幕疯了。
#吓死老子了！
#啊啊啊这什么剧情，完全猜不到。
#好怕。弹幕护体。
沿着山谷往前走，河水清清潺潺，河面越来越宽。不多时，六人走上一处小坡，远远望去，竟看到一座古城。
河水绕城而过，城墙耸立，城门上悬挂着红色灯笼以及红色旌旗。山风从谷中吹来，城门外的黄沙卷起飞舞，一时间竟有种萧瑟之味。
这便是迎合《恐城》的恐怖之城吧。
#一集一座城，经费在燃烧。
#我去！你们听到任何声音吗？这怕是一座空城啊。
#城门口什么士兵都没有，老百姓不用进出城门采购吗？
一行人等风稍停，这才走下小坡往城门走去。
城墙高耸，足有二十几米高。城垛、瓮城、角楼等城市防御体系一应俱全。只是，没有一个士兵守护。
忽然，城墙上贴着的一张快要被风吹走的白纸进入大家的视线。
繁体字，但能辨识。
原来这座城叫无忧城，无忧城的城主有美貌女儿一枚，城主想为自己招一名佳婿。落款是无忧城城主，时间是三个月前。
从残存的纸张颜色上看，原来应于红纸上写就，不过时间推移，红纸变成了白纸。
获得重要信息，无忧城，无忧城主有女儿，他想招上门女婿。
纪穆野：“城主难道没有儿子？所以才需要为自己招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女婿？”
柯灿灿笑着夸赞道：“穆野分析地很有道理呀。”
姜筝不动声色地瞥眼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萧承：“直觉告诉我，城主女儿是关键线索。”
贺潇：“或许，城主招的上门女婿是个白眼狼，把全城人杀了？”
梁小缎瞄着四周，越看越害怕。
第一，恐怖悬疑和红色最相配。第二，这座城太安静，越安静越诡异。
“那什么，”梁小缎颤着声问摄像大哥，“厕所在哪？”
摄像大哥面无表情拿镜头怼着她的脸，无动于衷。
梁小缎快哭了，她就是太贪财了，才撑着这小破胆来参加这种节目。
姜筝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先进城。城里肯定有厕所。”
跨过城门，穿过瓮城，一条笔直的大街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街上一篇狼藉。蔬果布匹柴火鸡鸭鱼肉全丢在地上。摔倒的桌子板凳一大堆。
两旁的店铺门全开着，黑魆魆的像妖怪的大嘴。
六个人围在一起背对着背，齐齐往街里走去。
虽然知道这是综艺节目，可节目组燃烧经费搞得太逼真，他们沉浸在里面，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严肃。
忽然，一座布满血迹的砖塔挡在众人面前。
梁小缎刚要张嘴，姜筝回手就是一个捂嘴，把她的尖叫声摁了回去。
#啊啊好怕！高能君呢？快护体！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靠。什么声音。
姜筝猛地一惊，血塔背面似乎有动静。咯吱咯吱的，像是谁在吃东西。
梁小缎从喉咙里憋出一句，“我可以哭了吗？”
就在这时，一群丧尸从血塔后面绕过来，跌跌撞撞地闻声冲了过来。
#日啊。古装丧尸？
#这NPC也太像了吧。
#抱紧我自己。
大家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不已。
梁小缎双腿一软，刚想扑过去抱住姜筝，手还没伸出去，却见姜筝一把拽住纪穆野，把他护在了身后，
梁小缎生生扑了个空。

第33章
梁小缎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再看看攥在纪穆野胳膊上的姜筝的手，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该高兴还是沮丧。
弹幕瞬时炸了。
#什么情况？姜筝干嘛要把纪穆野拉到身后？
#哈哈哈哈心疼小奶音三秒钟。
#啊啊啊啊啊本CP粉看到什么了？截图截图。
#哈哈哈姜筝难道还以为这里还是东女国吗？要时时刻刻保护王夫？
纪穆野前半秒还在被眼前的这群狰狞丧尸惊得后脑发麻，后半秒被姜筝这一扯一护惊得心尖颤颤，神魂未定地盯着姜筝瞬间高大的背影，一颗心被揉搓地要死要活。
姜筝所有注意力全放在可怕丧尸身上，拉扯保护纪穆野的行动纯属下意识的举动。
丧尸们闻着味，听着声急急冲过来。
姜筝拉着纪穆野跨进旁边房子，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上。
贺潇和萧承最后一个进来立马把门插上，然后搬来桌椅板凳把门死死抵住。
丧尸扑面而来，撕撕嗷嗷地拍打着门。
纪穆野认命似的被姜筝挡在身后，柯灿灿躲到脸色稍微好那么一点的萧承身后，贺潇直接跳上桌子，一脸凝重。
梁小缎孤孤单单转了一圈，随即走到姜筝身旁，可怜兮兮地戳了戳姜筝的手臂，“姐，我也怕。”
姜筝哦了一声，指了指纪穆野身边，“那你跟他站一起。”
纪穆野：“……”
#哈哈哈哈哈在姜筝眼里，纪穆野和小奶音都是胆子特别小的小可怜。
#为什么姜筝对纪穆野有这个认知？难道是拍东女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女王陛下保护王夫天经地义。纪穆野你莫要反抗。
#这些丧尸NPC太敬业了。竟然用嘴去啃木门？？好踏马吓人。
梁小缎见纪穆野竟然从姜筝的保护伞下走出去，对了对手指，暗道纪老师因为她加塞不高兴了？
纪穆野走到房子中间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在一片狼藉后面发现一架木梯。姜筝跟过来，和他一起把木梯竖起来。这里的房子也是坡屋顶，房顶上三角区域有隔间，上面是存放粮食或是杂物的地方。
木梯搭上隔间，姜筝又想第一个上去，被纪穆野拉住。
用身体挡着镜头，他压低声音说：“筝筝，让我先上。”
姜筝愣了愣，瞧出纪穆野眸光里的不容拒绝，她瞬时反应过来。她刚才护着他的行为可能伤了他的自尊心？拍《东女国》时人少，现在是直播现场，大家都看着呢。他哪怕害怕，也得硬上。
梁小缎左看看右看看，小脑袋开始脑补小剧场。
姜筝让开，纪穆野冲她笑了笑，一跃而上。
姜筝随即爬上去，紧跟其后，梁小缎赶紧追了上去。
果然节目组不是随便放东西在房间里，房顶隔层竟然有一道小木门通向外面。
其他三人也赶紧爬上来，从小门钻出去，结果六人刚艰难爬上屋脊，不远处几个满身都是血的丧尸顺着屋檐爬了过来。
#哈哈哈哈梁小缎的脸都快绿了。谁能想到丧尸也会爬房子。
#这节目太狠了吧。给嘉宾安排了一条逃生路，结果是一个巨坑。
#我又想笑又害怕，不知道该露出哪种表情。
纪穆野走在最前面，距离最近的丧尸只有几米远。浑浊的眼珠，啃噬不平的肢体，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别说直面撞见的六个人吓得差点从屋脊上滚下去，隔着屏幕看直播的观众看得也心惊胆战。
“跑跑跑！”萧承大喊着，边喊边如一只灵敏云中燕，踩着砖瓦一溜烟跑飞几米远。仿佛刚才那个被贺潇拖上屋顶的人不是他……
#哈哈哈无事懒如狗，有事健步飞。
#萧承的轻功好厉害。
#啊啊啊快跑。追过来了。
更可怕的是，刚开始还只有几个丧尸爬过来，一眨眼，连绵的屋顶上放眼看过去全是丧尸，嗷嗷叫着要来抓他们。
此时高角度镜头远景拍摄，满眼的丧尸群中间六个可怜兮兮的人儿，这画面太刺激了。好在节目组还残存有一丝良知，“恰好”在某座房子的山墙外种了一棵有着高大树杈的树，六人越过山墙，顺着树干爬下来，暂且躲过一劫。
失去粮食的丧尸又开始疯狂叫唤，瞬时整座无忧城陷入丧尸合唱团的恐怖歌曲中。姜筝严重怀疑，节目组提前录制好丧尸嚎叫声，然后用放置在无忧城各个角落里的扩声器循环播放增强恐怖氛围。
果不其然，在经过的某个巷子犄角旮旯处，她一脚踹翻一个大斗笠，从里面滚出来一个现代设备：扩音器。
跟拍的小哥嘴角来不及躲避，把这一幕录进了直播镜头里。
#啊哈哈哈哈哈姜大魔头骚操作。
#逼得筝筝在房梁上当飞行女侠，她很不悦，很不开心。
#节目组真的好坏。为了营造氛围用尽脑细胞啊。
到目前为止，大家明白这座城市应该被丧尸占领了。然而获取的信息只有零星几条，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无忧城变成了丧尸城。
节目组不会没事在城门口贴一个招上门女婿的告示，思来想去他们应该去城主府探探情况，说不定有新发现。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相当骨感。几人在城里冒着被丧尸吃掉的危险，从这条巷子跑到那条巷子，除了遇到游荡的丧尸外，连个城主府的边边儿都没碰到。
六个人喘着气，贴着墙，相当之惨。
#哈哈哈我看见什么了？从天而降一张纸？
#妈呀，是无忧城的地图。
#导演组实在看不下去他们浪费时间浪费经费，直接扔线索。
六人赶紧拿着地图，躲到一边仔细研究。
方才第一次遇到丧尸的那条街叫朱雀大街，中间那尊砖塔叫字库塔，是古人焚烧字纸的地方，体现古人敬惜文字精神，现在倒好，变成丧尸吃饭的地方。
从字库塔左边那条街走过去三个街坊，便是城主府。
纪穆野：“你们看地图，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们刚才碰到丧尸的地方。”
大家瞧过去一看，可不是嘛，这些地方在地图上全被标成了红点。
接下来就好办了，有了地图提示，无非是绕远点，好歹从这里走到城主府再也没有遇到丧尸。
高大威武的大门，两头石狮子脖子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红绸缎。大门紧锁，从里面传来热热闹闹的谈话声和笑声，似乎城主府在摆什么酒宴。
六人正研究如何偷偷溜进去，忽然大门咯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仆役衣服的小哥从里面跑出来，一脸笑容地喊道：“贵客来了。快请进请进！”
这人卑卑微微地弓着背，热情满面的笑着，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
这反倒更奇怪了。
姜筝小声道：“你们发现没，只有城主府附近没有丧尸游荡。”
纪穆野不动声色地嗯了下，朗声道：“请问府里可有什么喜事？”
姜筝以为这仆役定要说我家老爷今天嫁女之类的话，结果他一脸诧异道：“我家三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天刚好满月。府里正在举办满月宴。我家城主大人多年膝下无子，终于感动苍天喜得贵子，无忧城的人都知道。诸位来了便是贵客，快请进吧。”
仆役边说边走下台阶，一副一定要请您们进去同喜的架势。
姜筝盯着他，忽然道：“你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忽然开骂。
#整座城都被丧尸占领，城主府还有心情举办满月宴，不觉得很诡异吗？
#这个仆役十有□□也是丧尸，不过是进化后的高级丧尸，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仆役一愣，显然这不在他事先被培训的场景里。
不过他演技极好，不过是愣了几秒，便一本正经道：“我真的是人。”
正在这时，从门口又出来好几个仆役，一哄而上，把六个人直接“请”了进去。
一进去，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偌大的院子里摆满了圆形木桌，上面摆着碟碟碗碗，各种吃食一应俱全。桌子旁围坐着穿着隆重的宾客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地看着正前方的戏台。
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六人一脸惊悚地进来时，院子里的热闹戛然而止，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转脸看着他们。
不过三秒，又齐齐换回头继续觥筹交错，咿咿呀呀。
仆役非常热情，将六人引到一张桌子旁，请他们坐下。
姜筝猛地拉住仆役的胳膊，“你家大小姐呢？”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点到了仆役的痛点，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颤着声道：“我家大小姐是魔鬼。”说着他惨白着脸嘘了一声，“不可以说的。”
姜筝哦了一声，忽然一阵唢呐声划破天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萧承摸了摸鼻子，“这是在吹喜呢，还是吹丧啊。”
#哈哈哈哈平时也就罢了，这个情况下吹唢呐太渗人了。
#唢呐是唯一一个从出生吹到头七的乐器。
#这难道是丧尸王的出场配乐？
在唢呐声中，一个美艳少妇穿金戴银地走了出来，她是手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应该就是仆役提到的那个今天刚满月的孩子。美艳少妇大概率是三夫人。
有三夫人，肯定有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就是说城主至少有三个老婆。既然称她为三夫人，不是姬妾。有没有可能大夫人和二夫人已经过世？
三夫人好似并未注意到出现六个陌生人，抱着孩子走过去和一群贵妇一起逗儿子玩。
太阳快要偏向头顶，高度紧张跑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饿。面前桌上确实摆着色香味俱全的流水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梁小缎吞咽了下口水，“那啥，应该能吃吧。”
萧承起身走到一位女性宾客面前，学着古人打招呼的样式，抱拳鞠躬，“可以借下你头上的这根银簪吗？”
女性宾客原本只是个凑数的NPC，忽然被揪到镜头前，她唰的一下脸红起来，噎了一会，伸出手虚虚朝萧承脸上扇了一把，“臭流氓。”打完嘤嘤跺脚跑了。
众人：“……”
#哈哈哈哈哈我只是个NPC，干嘛要撩我？
#这个NPC反应绝了。导演记得给她加鸡腿。
#萧承是准备拿银簪试毒吗？
正在这时，忽然一群仆役走了过来，和刚才喜笑颜开的模样完全不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拽起纪穆野就走，嘴里叫嚷着，“就是他。”
姜筝脸色一沉，冲过去挡在纪穆野面前。
仆役吼道：“让开让开。他是三个月前我们城主大人招来的上门女婿。就是他把我家大小姐变成魔鬼。”
“鬼说鬼话，”姜筝呵笑一声，伸手拽住纪穆野的胳膊，“他明明是我老公。”
《恐城》再怎么诡异，也是内部逻辑自洽的悬疑恐怖事件，她胡说八道一通，就不信这些只记住这一句台词的NPC能接上。
仆役愣了愣，瞬间卡壳。他自然知道姜筝和纪穆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方忽然信誓旦旦地说纪穆野是他老公，这么明显的瞎话，他一个NPC不能戳穿。最后他憋了半天来了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你，你的丈夫？”
姜筝笑起来，“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你家大小姐的丈夫？”
仆役没有证据，他背的台词就是这么说的。
姜筝拍了拍纪穆野的肩膀，“我叫你一声老公，你敢答应吗？”
纪穆野眸光幽深地盯着姜筝明艳的脸庞，点点头，乖巧道：“敢！”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老公老婆地喊上了，我十分懵逼。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嗑到真的了。
看着直播镜头的导演：草啊。我死了好多脑细胞才想出来的故事被姜筝这个bug给搅乱了。求大佬给条生路啊。

第34章
仆役见这些嘉宾压根不按照套路走，噎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纪穆野指了指姜筝，“她是我老婆。你们认错人了。”
众仆役：“……”
奇怪的是，这边仆役要抓人，那边满月宴正办得热火朝天，三夫人抱着婴儿笑得得意洋洋，压根没朝这边多看一眼。好像空间被割断似的。
姜筝忽然瞥见为首的仆役脖颈处一闪而过一道紫红狰狞的伤口，难怪这些仆役的衣领格外的高。
这些说人话的仆役是高阶丧尸吧。
梁小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呜呜呜她不该怪自己贪图出场费，她今天来这一趟赚大发了好伐！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可自己嗑的CP当着自己面互相称呼老公老婆，她给他们两位出场费也愿意啊。
弹幕分为两波，一波疯狂庆祝嗑糖成功，一波在分析夸赞姜筝牛掰操作，让原本节目组设定好的剧情出现变动，从而给自己制造机会。
果然，仆役正满脑子想着如何接话时，姜筝猛地一推他，扯住纪穆野的手腕就跑。
其他人也跟着跑。
梁小缎哭唧唧看着姜筝和纪穆野的背影，怎，怎么又被甩下了？
这么一冲一跑，满月宴乱作一团，仆役大喊着抓人，宾客们跟无头苍蝇似的跟着乱跑。
导演吐血：啊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死吧。我的满月宴剧情彻底废了。
姜筝拉着纪穆野传过月洞门，冲进一条长廊。庭院幽深，天井下一方水池，竹林幽幽，白墙静谧。
姜筝边跑边回过头，越过纪穆野的肩膀见暂时无人追过来，不由松了口气，然后冲他笑了起来。
发尾飞扬，眉眼弯弯，额头微微沁出的细汗，明艳决绝的笑容让纪穆野的心跳骤然停止。
#妈呀妈呀太美了这一幕。
#第一次见姜筝笑得又软又甜。
#导演你就不能再安排一台摄像机对着纪穆野的脸拍吗？我要看他的反应。
#咦。我看错了吗？大魔头也有这么甜美的时候？
#wsl。太甜了。谁说悬疑恐怖综艺里不能嗑糖。最爱这种又吓人又甜腻的画面。
#激动地我腋下出汗！
六位嘉宾把满月宴搞成乱七八糟。按照导演设定的剧情，仆役会把纪穆野当做上门女婿抓走。结果被姜筝捣乱一番后，仆役抓走了萧承和柯灿灿。梁小缎惨被“抛弃”后被贺潇拽上救走，两人冲出城主府跑了。
导演紧急让导播把镜头一切为三，还好事先有准备，立马三个摄像大哥跟上，同时导入各个路口的摄像头，把三组嘉宾的画面传出来，稳住局面。
城主府非常大，至少五进院子，每一处天井下方的布景都不同。奇怪的是，府里竟然空空如也，这一路跑来没有看到一个人。
两人逃跑速度极快，后面的仆役追着喊着硬是没赶上来。导演在监视器面前看得心累。到底是给群演的日薪不够高，盒饭没有肉还是这两位大佬运动细胞太发达？
姜筝边跑边道：“我们得去找大小姐的闺房。”
#科普帝来了。古代的闺房一般在深宅大院的最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住在阁楼里，所以叫做闺房。
#姜筝很聪明啊，知道往最里面的院子里去找。
#方才有一个俯瞰镜头，我看到城主府最里面有一座二层小楼。应该就是大小姐的闺房。
姜筝笑了下，“导演第一季第一集 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不然后面谁还愿意来。”
被cue的导演：？？？姐姐您能放过我一条生路吗？
弹幕直接笑疯了。纷纷留言心疼导演，心疼节目组。
两人气喘吁吁冲进第五进院子，绕上楼梯，钻进二楼闺房。
里面空无一人，这里和姜筝想象中的闺房一点都不同。房间里一片素白，窗帘被褥全是白色，屋顶还挂着好几条白色布条，木桌上摆着一尊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枝梅花。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套白色丧服。
道具组精心布置这里的摆设，应该在向他们提供信息。
#感觉大小姐应该为谁在守丧。为父还是为母？
#大小姐的母亲肯定不是三夫人，她应该是大夫人或是二夫人的女儿。
#你们不奇怪吗？到现在为止城主都没有露脸。难道城主也变成丧尸了吗？
#我就觉得三夫人一定有问题。
弹幕在猜测的同时，姜筝和纪穆野在闺房里有了新发现。
在床帘的挂钩处藏着一张折叠纸条，打开一看是一首诗。
“母别子，子别母，空泪流尽无声苦。新人来，旧人逝，再无莺燕双纷飞。”诗句落款一枚印章，上面刻着两个字：谭妩。
谭妩难道是大小姐的名字？
姜筝皱眉想了想，“这是祭奠母亲的诗句。或许大小姐母亲去世，他父亲娶了新人。她悲叹逝去的母亲，怨恨父亲的无情。”
纪穆野点点头，“有道理。而且若这是大小姐的字迹，那山神庙那首诗就不是她写的。这两张纸的字迹不同。”
姜筝：“嗯。在山神庙和人厮混的，应该另有其人。”她原先以为大小姐对父亲招上门女婿一事不满，她心有所属，和心爱的人在山神庙偷偷幽会，然后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导致无忧城变成丧尸城。看来并非如此。
两人最后在床榻的暗格里发现一张地契。
地契上写着一个月前一个叫谭妩的人买了一处院子。还未出嫁的城主女儿为何要偷偷买来宅院？
纪穆野一口说出这处院子在无忧城的平安坊第四条巷子里。
姜筝伸出大拇指点赞。这记忆力没谁了。刚才她还担心那张地图在贺潇的身上，她即便知道地契这个信息，也没法找过去。有了纪穆野这张活动地图，一切迎刃而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叫声。仆役追了过来。
姜筝冲出去悄悄往下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轻声道：“这些人尸变了。”
方才还和正常人一样的仆役们，此刻衣衫几乎撕扯成碎片，脖子上血流不止，嘴斜脸歪，跟方才遇到的游荡丧尸没什么区别。
纪穆野无声指了指闺房山墙里的窗户，示意跳窗逃走。
#啊啊啊啊节目组不逼死嘉宾不罢休。
#哥哥这是二层楼，不要自残啊。
#这些NPC化妆速度好快啊。
纪穆野迅速打开窗户，扯下挂在房梁上的白布条，熟练地打结，一头绑在柜子上，一头从窗户扔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丧尸仆役已经爬上楼梯，正嗷嗷冲过来。
结果，姜筝和纪穆野又开始互相谦让，非让对方先跳。
“纪老师，我断后。”
“筝筝，你快跳。”纪穆野急道。
姜筝：“这是你绑的绳子，你先跳。”
纪穆野噎了噎，“我比你胖，万一我跳下去绳子断了，你就没命了。”
导演急得乱转，妈蛋啊。难道非要逼着我的NPC丧尸咬你们吗？关键我们不敢咬啊。分分钟出戏有没有！
#要不一起抱着跳下去，我更可。
#笑死了。姜筝和纪穆野是在演戏吗？演的这么真情实感。感觉纪穆野都快急哭了。
#都不愿意先跳，这是多么珍贵的爱情啊。全是糖，齁甜齁甜的。
纪穆野脸色一沉，忽然出其不意掐腰抱起姜筝把她放到窗户边。
姜筝：“…………”
#哈哈哈哈哈这才不是什么悬疑恐怖综艺，这尼玛是恋爱综艺吧。
#姜筝：你敢违抗朕的命令？去床上躺好！
#卧槽卧槽姜大佬竟然脸红了？？？
#王夫又野又帅！
#我想被纪穆野掐着腰抱起来吻。
姜筝只得先拽着绳子爬下去，好在节目组考虑到安全问题，山墙后面种了满满的草地和灌丛，旁边还藏着几个人，可以随时过来施救。当然镜头看不到他们。
两人有惊无险从城主府逃出来，去找那套大小姐谭妩买下的偏院。
其中和丧尸碰到过两次，好在两人脚力极好，也知道这些丧尸是节目组增加恐怖气氛的工具人，看多了就不怎么害怕。
找到那处宅院已经过了中午，两人饿得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
姜筝刚推开宅院大门准备进去时，纪穆野拉住她，“等等。”
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个圆坨坨馒头，又从裤子兜里掏出另外两个。
他献宝似的递过去，“刚在宴席上顺的。你把馒头皮儿撕了，吃里面的，干净。”
姜筝：“……”
导演：啊啊啊又来一个bug。您二位倒是进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先笑为敬。
#好暖好暖。我宣布我锁死他们两个，钥匙扔太平洋了。
#顺了四个馒头纪穆野全给姜筝。甜死我了。
#稍等！姐妹们冷静！有可能纪穆野自己想吃，又不好意思吃独食，所以才全给姜筝。姜筝又不会全吃，肯定要还给他两个。
果然，姜筝只要了两个，剩下两个塞回纪穆野手里让他吃。
弹幕瞬时一片叹气。
导演耐心等两位大佬舒舒服服地看着蓝天白云吃了馒头，在他们进去院子的那一瞬，提醒里面的线索人物赶紧做好准备。
这处院子在这条巷子的尽头，竹林掩映，非常幽静。
推开门，绕过影墙，迎面一汪池塘，小桥跨过去是嶙峋假山。钻过假山洞，豁然开朗，点点桃花开着，美得好似世外桃源，让人压根想不到隔壁院墙外有丧尸出没。
一处邻水水榭，压着水面，倒影被落下的树叶扰得荡起层层涟漪。
忽然，水榭窗棂闪过一道影子，姜筝往后一退，直接靠在了纪穆野的怀里。
纪穆野瞬时把她扯进假山山洞里，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的妈呀。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额头。四舍五入接吻了。
#不愧是一起拍过戏的，反应度配合度相当之高。
#虽然但是，我总觉得纪穆野看姜筝的眼神过分柔软。
水榭里的那道人形剪影落在窗棂上，定格在镜头里，发髻高耸，身姿曼妙，应该是位女子。
她是人还是鬼，亦或是美艳丧尸？
忽然一道戏腔骤然响起，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像扯不清的情丝，像雨打芭蕉的颤珠，萦绕在姜筝和纪穆野的耳边。
“惨白的脸庞，残缺的身体，嗜血的模样任由他们嘲笑。
无人的街道，空荡的家里，失去你的我在那唱思念的歌谣。
山神庙里的梦，她做了一场又一场，肚子鼓起回到家里她得了神之子。”
#《Melody》戏腔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与时俱进。
#有内味儿了。
#哈哈哈哈哈xsl，给导演的沙雕剧情跪了。
#这词信息量很大啊。他们在嘲笑谁？谁变成了丧尸？难道是出现的零号丧尸？是谁在山神庙做梦？应该不是做梦吧，是这人在山神庙和谁苟且之后怀了孩子。
#只有三夫人刚生了孩子，难道是她？
姜筝皱眉听了会儿，刚想张嘴跟纪穆野讨论下这首奇怪风格的戏文。
忽然，一道人影掠过阴暗不明的假山洞口。
纪穆野觉察她的不对劲，回头一看，那道人影竟直直冲过来，在两人面前定住。
红裙飘飘，眉峰凶煞，眼尾挑起，眸光十分凌冽。
她红唇轻张，用不阴不阳的声音道：“纪郎，你说你借走我的心，不日便还。我等了一日又一日，你让我等得好苦啊。”她不紧不慢地解开盘扣，竟露出一个黑魆魆的血洞来。
#啊啊啊啊弹幕护体。
#草草草化妆师牛掰了。
#这是大小姐谭妩吧。
#上门女婿杀了大小姐，大小姐变成了丧尸？为什么非要说纪穆野是上门女婿？
长长的鲜红指甲伸过来，眼瞅着就要碰到纪穆野的胸口。
姜筝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慢着。”
大小姐谭妩愣了下。
姜筝轻笑一声，“你在哪做的美甲，还挺好看的。”
导演：？？？咱能不聊废话吗？
#哈哈哈哈又害怕又想笑。
#筝姐威武！
谭妩不是那些临阵慌乱的NPC，她是有人名有演技日薪很高盒饭有肉的那种。
她面不改色地说：“给我做指甲的人被我吃了。不然可以介绍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沙雕台词？
#扮演大小姐的演员不错哦。
姜筝笑道：“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她趁着谭妩不注意，迎面撞上去，把谭妩直接撞到假山洞壁，而后拽住纪穆野的胳膊，飞快往洞外跑去。
纪穆野动作稍微慢了点，姜筝回头吼道：“哥你快点啊。难道你真想跟她做鬼夫妻？”

第35章
鬼夫妻？纪穆野委屈巴拉地说：“我腿软。”
姜筝头也不回地喊道：“等会再软。”
说话间两人冲出偏院，两旁竹林飒飒耸动，阳光被割裂成细碎的光点落在地上以及他们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姜大佬嫌弃你了。
#软？姜筝你敢说我家纪哥哥软？我要表演倒吸一口气。
#你家纪哥哥总在拖后腿，要不是我家筝姐机智，他早被大小姐抓走吃了。
#两家粉丝能不能不要一来就掐？
导演眼睁睁看着姜筝和纪穆野又破坏他事先设置好的剧情点，整个人陷入愣怔中。这时副导演凑过来，一脸兴奋道：“导演。《恐城》的收视率炸了。弹幕也炸了。好多微博大v号都在自发推荐引流。”
《恐城》前期连嘉宾都藏着掖着不说，临开拍的时候通过官博发了条通知式的宣传，且只有一句：要是你在那座城，你能逃出来吗？
如此遮掩，吊足了观众的兴趣。
开播不到半天，在线观看的网友已经超过五十万。制作精良、NPC敬业、故事题材少见以及六位嘉宾，尤其姜筝和纪穆野这两位流量与演技都在线的嘉宾，让观看人数呈乘数式增加。当然几方粉丝混在一起，时不时掀起点小风波小撕逼也属正常。尤其姜筝和纪穆野两家粉丝原本就不对付，虽然通过《东女国》正主们有了合作，在双方粉丝，尤其是唯粉的心里，他们两人压根就不该有任何牵连。
不管如何，有争议有讨论有撕逼才有话题。这一点双方粉丝都很清楚。
导演听了之后，想笑又想哭。为收视率笑，为两位大佬bug哭。
大小姐谭妩的扮演者被撞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站稳，便听见耳塞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启动Bplan。”
另一边，姜筝和纪穆野冲出巷子，来到平安坊的主街上。
两人悄悄擦着墙边看过去，不远处一群丧尸正乌压压地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方才两人过来偏院时看到过这个铁笼子。心道这要不是重要信息，节目组定不会花一堆钱做这么大一个家伙。果然这时候用上了。
后有大小姐谭妩追击，前有丧尸挡路。眼瞅着走到了死路。
导演：呵。看你们怎么办？是不是被我绝妙的设计征服了？
#不然直接冲过去，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些丧尸是人扮演的，只是看着可怕又不会吃人。
#前面的是不是傻？故事逻辑不要了？
#啊啊啊大小姐飘过来了。
姜筝和纪穆野同时看向对方，同时捡起不知被谁扔在地上的血衣，迅速穿上。
导演气得半死，大叫着：“是谁没事干在地上乱扔东西？”
道具组负责人噎了噎，“导演你让我们增加氛围感，要在细节上下足功夫。丧尸只吃肉不吃衣服，所以地上会有很多血衣啊。”
导演：“………………”
#哈哈哈哈他们要干嘛？不做人做丧尸吗？
#神转折！
#姜筝和纪穆野同时捡血衣，这是什么神同步啊？太有默契了。
#嘿嘿。我cp超有cp感，这下知道了吧。
姜筝不仅穿上血衣，还把手掌按在地上擦了擦，沾着灰和血，伸手把纪穆野的脸糊了一脸。
不仅如此，她还给自己也糊了一脸。
两人蹲在地上，不顾身份地扮丑，让粉丝们又赞叹了一番。
下一秒，姜筝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双臂耷拉着，学着丧尸走路的姿势，冲向丧尸群。
纪穆野忍着笑，跟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丧尸们请注意有人试图潜伏！
#惊了。
#导演要气得冒烟。完全超出控制。
然而，挤进丧尸群还是需要一定的定力。毕竟所看之处全是血腥伤口，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纪穆野把姜筝护在怀里，忍着味道挤了进去。
丧尸NPC们：？
有丧尸一颗眼珠子如爆浆般挂在脸上，“它”缓缓转过头，盯着这两个闯入者……与此同时，其他丧尸也喘着气盯着他们。
姜筝后背一阵发凉。忽然纪穆野朝他们呲着牙，凶狠狠地嗷嗷叫了几声。
丧尸NPC们：？？
#哈哈哈哈不仅要装走路，还要装吃人。
#太有才了。两位大佬学起丧尸来情真意切。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丧尸？
冲到前面，姜筝定神一看，巨大铁笼里竟然关着两个熟人。
铁笼中间，梁小缎死死抱着贺潇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铁笼四周全是丧尸，血粼粼的手穿过铁栅栏，试图抓住两个活人喂肚子。幸好铁笼子足够大，贺潇被迫抱着梁小缎缩在中间，不管丧尸如何伸手拽扯，也够不着。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梁小缎从开始哭到现在。可怜的娃。
#贺潇都快被梁小缎给勒死了。
#能别笑我家小奶音吗？要是换做你怕不是要吓尿了。
梁小缎颤颤巍巍地回头问摄像大哥，“我们能直接投降吗？”
摄像大哥这次总算有反应，轻轻摇了摇头。
梁小缎撇嘴又要哭，忽然瞧见对面两个丧尸有点面熟。
贺潇的手心里攥着铁框钥匙，方才他们从城主府冲出来后便被这群丧尸追得如同丧家之犬。后来不知怎么地冲进这条巷子然后看到这个铁框。梁小缎吓得直接钻进来，他不得已跟了进来。然后两人就成了被丧尸围观的动物。
幸好在丧尸赶来之前他把铁笼子锁好藏好了钥匙，不然会死得很难看。
他刚一边冒着冷汗一边想办法逃脱时，忽然听见怀里的梁小缎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啊啊啊筝姐，穆哥哥，你们，你们被丧尸吃了吗？”
贺潇：“……”
姜筝和纪穆野：“……”
#哈哈哈哈小奶音的脑回路也是醉了。
#一会cp正主互相称呼老公老婆，一会cp正主化身丧尸。天堂地狱瞬息变化，好可怜。
#我看到贺潇的嘴角在抽搐。
梁小缎的哭喊声太大，丧尸们齐齐转过头，盯着姜筝和纪穆野看。
姜筝朝梁小缎和贺潇快速眨了眨眼，而后疯狂拽着铁栏杆嗷嗷叫起来，甚至还学着丧尸的动作伸出血手去拽铁框里的“粮食”。
贺潇大喜，救兵来了。
梁小缎这才反应过来，越发委屈地哭起来。
然而她还没高兴三秒钟，忽然所有的丧尸像是感受到危险似的，齐齐跪下趴着，瑟瑟发抖。
一片背影中，独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姜筝和纪穆野。
两人回头一看，大小姐谭妩飘来了。
两人赶紧噗通一声跪下，四下寂静，只剩下众丧尸们的喘气声。
#我去。大小姐竟然是丧尸王？
#反应好快，差点穿帮。
姜筝趴在地上，忽然身后一阵骚动，身旁的丧尸纷纷跪向两边，她赶紧跟着也跪了过去。
一双红色鞋履由远至近，如血的红裙在眼前摆动。谭妩冷冷看着铁框里两个人，忽然脸色一变，仰头咯咯笑起来。笑得人寒毛直竖，后背直冒冷汗。
“春草萋萋，不见蝶飞。冥泉幽幽，不见故母。”
凄婉唱腔绵绵如丝，缠得人心难过又难受。
#大小姐死于丈夫之手，她的母亲怕也是死于非命。
#到底谁杀了她母亲？
#我去，丧尸王不仅会唱戏，还会哭？
#她为什么对着铁框哭？
梁小缎和贺潇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谭妩。这女人娇艳中带着十足的可怖气质，最可怕的是她的胸口有个黑魆魆的血洞，让人看了心头颤颤。
她哭什么？难道是在吃他们之前，要流下传说中鳄鱼的眼泪？
谁知谭妩对他们压根没有兴趣，转身走过去，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飘去。
丧尸群立马调转方向，跟了过去。
姜筝和纪穆野被携卷着只得嗷嗷地跟着跑了过去。
梁小缎和贺潇目目相觑，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丧尸王威武。
#两位大佬装尸难下，笑死我了。
#杀母仇人难道在城主府？
#难道没人发现萧承快在城主府的地牢睡着了？他和柯灿灿这趟钱赚得太容易了。
大街上忽然只剩下一只大铁笼子和两个活人。
贺潇淡淡道：“可以松开我了吧。”
梁小缎哦哦两声，赶紧把自己从贺潇身上拽下来，抱歉道：“对不住啊。把你脖子都勒红了。”
两人赶紧把铁框钥匙打开，追了过去。
呼啸而至的丧尸群，黑压压围住了城主府。
导演非常开心，终于来到剧情大高、潮点，这次希望姜筝和纪穆野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不想再被这两位大佬牵着脖子走了。
丧尸压府，府内那些穿金戴银的宾客们慌了神，纷纷围住三夫人，求她想办法。
三夫人把婴儿高高举起，“这是山神赐予我们无忧城的神之子，有他在，外面的丧尸不敢靠近一步。”
婴儿哭声骤然响起，宾客们纷纷跪下，高呼救命，同时把身上戴的金银珠宝纷纷扔到三夫人脚下，发誓要用身家性命供养这位可以驱除魔鬼的“神之子”。
姜筝和纪穆野默默挤在丧尸群里，里头三夫人的声音传出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在山神庙与人厮混的大概率就是这位三夫人。为了掩人耳目，她把这个孩子推为山神赐予她的神之子。
这一点与大小姐谭妩唱的戏词互相印证。
姜筝忽然发现，挤在城主府前的丧尸好像怕什么东西，伸手就能碰到围墙，却不敢往前一步。
纪穆野显然也发现这点，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他们好似对种在城主府墙下面的草有顾忌，双脚在草地边缘徘徊游动，就是不肯踩上去。
姜筝忽然想起之前他们从城主府后墙逃走的地方，下面也种满了这种草，原以为是为了安全，现在看来是导演另外安排的剧情点。
此时，大小姐谭妩飞过墙头，施施然站在了屋檐之上。
她发出桀桀笑声，走到屋檐边缘，坐了下来，两条腿空落落地晃悠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已经被吓傻的众人。
“神之子？”谭妩呵呵笑起来，“春风雨露一相逢，变成却人间无数。三夫人，你给我爹戴的绿帽子还真是又好看又有诗意哦。”
三夫人脸色一变，“你这魔鬼，迷了心智，休要胡说八道。”
前院正撕逼着，姜筝和纪穆野偷偷退出丧尸群，绕着围墙来到闺房外墙。
没想到这里也站满了丧尸。
#哈哈哈哈你们发现没，《恐城》导演有强迫症哦，一句丧尸围府，他就非得安排这么多群演。
#经费在燃烧！好多领盒饭的丧尸（一语双关）。
#导演又给嘉宾挖坑。
这群站在后墙外的NPC们也有点懵，他们只是充数的丧尸，压根没想到能和嘉宾们来个直面碰撞。
而且对方穿得和他们一样的衣服。真是同服不同薪啊。
果然这处院墙下面种着和前院一样的草，方才那条逃生的白绳还在。
纪穆野旁若无人般径直走过去，抓住绳子试了试，能用。
姜筝正准备跟过去时，一个丧尸抓住她呜呜嗷嗷地喊了半天丧尸语，指了指地上的草，意思是咱们都是丧尸，不能跨过去。
姜筝微微笑，“不好意思。我是活人。”
她踩上绿油油的草，丧尸想抓却扑了空。
众NPC眼睁睁看着两人顺着白绳爬了上去，导演说了《恐城》里的情节设定是基本法则，任何人不许违背。所以嘉宾可以跨过草地，他们不可以。
再次回到城主府，两人直奔三夫人房间。
和别处不同，这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药草味道。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还有晒制的草药切片，房间内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草药典籍。看来她应该是用药方面的老手。
姜筝在院子里仔细观察三夫人种的草药，其中一片被篱笆围挡起来的不知名草药引起她的注意。
这种草药大眼一看，和外面可以限制丧尸进入的草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这里草药的茎秆上长着红色绒毛，外面的长着白色绒毛。
正纳罕呢，纪穆野在房间内也找到了线索。一本泛黄的书籍被人藏在梳妆台后，竟被他发现。
书里面记载了两种神奇之草。
一种叫惑心草，叶子细长，茎秆长满红色绒毛。可乱人心性，使人变兽，以啃噬同类为乐。
另一种叫醒心草，叶子细长，茎秆长满白色绒毛。可醒目定神，恢复心性，效果迅速且奇佳。
#啊啊啊总算找到关键信息了。
#三夫人利用惑心草把大小姐变成丧尸？可大小姐如何变成丧尸王的？
此时前院里，大小姐谭妩一跃从屋檐上跳下来。
宾客们吓坏了，三夫人说丧尸不能靠近城主府一步，这魔鬼是如何进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推着城主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宾客们纷纷跪下请安。
城主大人长相十分英俊，只是他瞪着双眼，却毫无神采，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前方，对外面嗷嗷叫唤的丧尸无动于衷。
谭妩阴惨惨地盯着亲爹，“三夫人还是心软了，你让这么多人变成魔鬼，却不肯赏他一个痛快。”
三夫人面无表情地说：“大小姐吃了那么多人，日日精进，本事渐长，我倒是小瞧了你。”
两人正撕逼着，忽然姜筝和纪穆野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走了过来。
两人嘴里各叼着三根茎秆上全是白色绒毛的醒目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谭妩呵斥道：“你抢我纪郎，我饶不了你！”伸手就来抓姜筝。
三夫人也同时发飙，“胆敢坏我好事。”
姜筝赶紧后退两步，伸出手指晃了晃，“莫急！莫慌！”
她冲谭妩非常友好地笑了笑。
就在谭妩愣住的瞬间，姜筝使劲把纪穆野推进她的怀里，“还你的纪郎！”
纪穆野：“……”日。被抛弃了。

第36章
姜筝猝不及防的操作让弹幕瞬间化为一片问号。
#啊啊啊气死我了，姜筝你害我纪哥！
#这女人要作什么妖？
#有大佬来解释一下吗？脑子不够用。
#陛下您不要您的王夫，也麻烦给我好伐？干嘛要给丧尸王。
#抛夫的狠女人。
纪穆野这一撞，把大小姐谭妩撞得往后一趔。众宾客非常配合地做出夸张惊呼状。
谭妩脸色一沉，伸出血红爪子试图掐住纪穆野，还没碰到他的脖颈，只听姜筝道：“等一下。你掐他没用。”
谭妩：“？”
导演扶额：啊啊啊啊又来！又乱来！
姜筝上前一步，笑道：“你的纪郎服用了醒心草。你掐他甚至吃他都没用。他变不成你的同类。”
纪穆野抬眸，幽幽看着姜筝。他是谁的纪郎由不得她姜筝判定。
谭妩愣了下，剧情设定里她的克星就是醒心草，丧尸吃了醒心草能清醒过来，正常人服用醒心草可以不被丧尸感染。
就在这时，纪穆野忽然一个转身，像变戏法似的手上多了几根绿油油的醒心草，趁谭妩不注意捏住她的下巴，把醒心草塞进她的血红大嘴里。
谭妩嘴里瞬时窜上一股浓烈韭菜味……期间还夹杂着一股霜糖的甜味。
道具组负责人不忍直视，他上哪去找什么醒心草，只能按照导演的表述找了最相近的韭菜种在三夫人的院子里，然后在韭菜茎干上擦上一层白色霜糖，当做白色绒毛。
原先设定里可没说演员要吃醒心草，结果……
纪穆野把韭菜味的醒心草塞进谭妩的嘴里后，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众宾客NPC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地看着前面几人。
谭妩连退两步，整张脸抽搐着，挣扎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会她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双眸瞬间清亮，方才冷冽疯狂之气骤然消失。
谭妩像是做了一场恐怖幽深的梦，在梦里她俯瞰众生，控制丧尸，无所不能。现在梦醒了，第一眼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父亲，瞧着他犹如无神枯木般，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三夫人见状，迅速给城主身后的黑衣人递了个眼神，这时她的面前被一道人影挡住。
姜筝盯着她，“三夫人，你嫁为人妇，却不守妇道，与人私通。你忌惮长女，用隐秘诡医，惑人心性，使人成魔。”
三夫人冷笑起来，“胡说八道，我诞下圣子，救无忧城于危难之中。没有我，这里的所有人全都得变成魔鬼。”
她话音一落，宾客们纷纷跪下，高呼三夫人英明。
姜筝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在山神庙里找到了诗文，“春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三夫人，这张纸出现在城外的山神庙，字虽然丑但好辨认，与你房中的经书抄写一模一样。”
宾客们又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把吃瓜群众的样子演到位。
三夫人呵呵一笑，“全是诬陷，不足为信。”
姜筝皱起眉头，这人是铁了心非得把她和小相好当场捉、奸才会承认？这尼玛难办了。
弹幕开启智者与沙雕者时间。
#可以调查一下山神庙里的监控。
#或者问询山神庙里的唯一目击者——山神先生。
#真相呼之欲出。
#堂堂城主大人被一个娘们玩弄鼓掌之上，这智商堪忧啊。
#城主大人会不会是装的啊。
#这剧情有bug吧，大小姐胸口都成血窟窿了还能说话？
#人家导演说了这剧情私设如山，不要杠。
#整个故事的核心应该还在大小姐身上。
果然，就在三夫人死咬着自己是清白的时候，大小姐谭妩咯咯笑起来。
她眉眼含着浓浓的讥讽，“三夫人，那日我父亲生日宴上，你偷偷溜走，与你的小情郎厮混。原来这人是你从山神庙里勾搭的。”
忽然她脸色一变，噔噔噔几步冲过去，指着城主身后的黑衣人，哆嗦道：“你是……季郎？”
姜筝转脸看过去，方才她便觉得这人有些奇怪。黑纱遮面，不敢以正脸示人，却有有资格推着城主出来。应是三夫人的人。
原来他竟然是大小姐的丈夫。也姓ji，只是不知道是纪，还是季？
忽然她呵呵笑起来，“原来如此。”
她眸光一转，“我先盲猜一波哈。有一天，大小姐你无意间撞见三夫人与人私通。你义愤填膺，赶紧告知父亲，结果他压根不信，还怪你妄议长辈。三夫人一副仁心慈悲样子，反过来说她是长辈，不会跟小辈计较。只可惜你只看到那人的背影，没瞧见是何人。”
谭妩想起父亲的责怪，三夫人这贱人的得意，肩头颤栗起来。
“后来，或许是三夫人在城主大人面前说说你年龄渐长，养在身边终究不是常事，鼓动他给你招一个丈夫。或许是你想找个帮手帮你揭露三夫人的真面目。不管是什么缘由，无忧城举行了隆重的招亲仪式。
在仪式上，你看中一个姓纪的男人，他不仅孔武有力，还有才有貌，是你心仪的良人。十里红妆，你成了他的新娘。洞房夜里，你们两人琴瑟和鸣，如鱼得水。你以为你找到了可靠之人，结果竟发现他与三夫人暗通款曲……”
#？？？不是吧。
#大小姐拿的是美强惨剧本。太可怜了。
#好大一盆狗血。
＃所以另外四个嘉宾纯属凑数？只有姜筝和纪穆野智商在线？
谭妩的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从前她是尊贵的城主女儿，自从三夫人来之后，父亲变得昏庸无能，自己如何劝说哭谏都无用。好不容易找到所谓的良人，结果他竟是与三夫人私通的那个人。
他便是化作灰，她也认得他。
“洞房那夜，你对我说，人生有我，四季温暖。发誓让我一辈子住在你的四季里，不受严寒酷夏，不受风吹雨打……”
导演美滋滋地听谭妩把他写的情话说出来，心想弹幕肯定一大堆赞美他的才情，谁知道……
#宁信母猪上树，不信男人鬼话。
#呕。好土的土味情话。难为大小姐还能哭着念出来。
#太渣了。
#这情话狗屁不通。四季本来就有严寒酷暑，没有还叫四季吗？你抵挡得住吗？
导演：“…………”
一直没吭声的纪穆野默默走到姜筝面前，弱弱地说：“他姓季，我姓纪。他是她的季郎，我是你的纪郎。”
姜筝：“……”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甜个鬼啊。我家纪哥哥是为了节目效果。
#纪穆野好在意刚才姜筝推他那一下。
#哇偶。一副求抱抱求安慰的可怜样子。
#姜筝：他是我老公。不是你的纪郎。纪穆野：我是你的纪郎，你不要再推开我。两相对比，纪穆野好卑微哦！
#纪穆野你清醒一点，不要入戏太深。
#
笑死我了。纪穆野好怕被抛弃。
姜筝咳咳两声，“这不重要。我们继续解密。外面的丧尸都快冲进来了。”
纪穆野：“……”
过了会，他默默站到姜筝身旁，然后一动不动。
外面的丧尸群嗷嗷地叫着，着实吓人。
谭妩哭着冲过去，季郎冷漠闪开，让她扑了空。谭妩趴在地上又去摸着城主父亲的腿，呜呜哭着求他清醒过来，然而他毫无反应，木木地盯着前方。
三夫人把婴孩递给黑衣人，双臂一震，方才追击姜筝和纪穆野的仆役丧尸忽然出现，呼哧呼哧冲向人群。
纪穆野立马护住姜筝。
谭妩抬着泪眼瞥着他们两人，“他对你倒是不错。呵。”
姜筝：“……”姐，你确定这是导演给你安排的台词？
宾客们被仆役丧尸追得四处逃窜，场面眼瞅着就要失控。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穿过无忧城，直通城外山神庙。”谭妩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若是能够带着我父亲还有我的城民走，我就告诉你们。”
姜筝心理素质忒好，还能笑出来，“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死几个丧尸？”
“再说，我们还有两个同伴被抓走，等着我们解救。”
谭妩：“…………”
纪穆野秒懂，立马冲下去举起圆形木桌，把一个张牙舞爪的丧尸推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我筝姐威武。
#他们两人配合地好好啊。
#笑死我了。大小姐失策。
#干不死？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哈哈哈哈姜筝还惦记着萧承和柯灿灿，然而这两人在地牢里唱歌……
导播实时把地牢里的镜头放大。萧承握手作话筒，唱得脸红脖子粗，显然已经被关疯魔了。
柯灿灿揪着铺在地上的草垛子，一根又一根，只差用嘴咬了。显然也快疯了。
仆役丧尸不过七八个，在场的宾客至少五六十人，方才慌乱是因为大家对丧尸太过害怕，此刻仗着人数优势，在纪穆野的勇猛引导下，不一会便把这些丧尸打倒在地，用绳子用桌子用一切能制服的工具把他们全摁住不得动弹。
季郎抱着婴儿，护着三夫人躲到一边。
三夫人气急败坏，桀桀笑起来，“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一招吗？”
姜筝也笑起来，“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一招吗？”
#哇偶！谁说姜筝只是花瓶？
#干起来！打起来！
#这样的悬疑恐怖综艺就要有接得住梗智商在线的嘉宾才能玩得下去。
姜筝给纪穆野递了个眼神。
纪穆野疾步走到大门口。
三夫人不敢置信，“你们想放丧尸进来？”
姜筝耸耸肩，“开门放狗，这招百试不爽啊。”
她转头冲大小姐说：“谭小姐，你快带着你父亲和城民从密道逃走。”
“她活不成了。醒心草只能让她活半刻钟。”三夫人得意地说。她祖上善用诡医。醒心草和惑心草是□□里记载的两种奇草。她冒着被族人除名的危险，把这两种奇草培植成功，并用在了仇人的身上。
制造丧尸并纵容丧尸伤人，再用醒心草解救城民，树立权威，继而做上女城主的位置。计划原本十分完美，却被几个外来者给破坏了。当真恼人！
谭妩擦了擦泪，“密道就在大殿城主宝座的正下方。想逃的赶紧逃吧。”
她话音刚落，萧承和柯灿灿从旁边偏殿跑了出来。两人灰头土脸的，精神尚好。
他们对着看守的人说丧尸进府，谁也活不成，还不如早点逃走。看守的人吓得跑了个干净，两人赶紧从里面跑了出来，然后看见身上有个血窟窿却能正常说话的谭妩以及被摁在桌椅板凳下的丧尸们。
当真惊悚。
宾客们听了谭妩的话赶紧跑进大殿。
姜筝让萧承和柯灿灿推着城主往城外逃。
逃亡人潮中，唯有谭妩一动不动地盯着黑衣季郎。这人是他的执念，不管她清醒还是成魔。
“这个贱人把我的母亲变成丧尸，关进铁笼子里供人观赏。我偷偷把母亲藏于平安坊，却被她告密。我母亲被烧成灰，连个墓碑都不让我立。她从嫁给我父亲时就谋划篡位，一步一步，狠心毒辣。”
谭妩捂着胸口的血窟窿呜呜哭着。
“季郎。你逢场作戏，骗我骗得好苦啊。”
“你说你要我的心，我给你。谁知你真的把我的心掏走。”
黑衣季郎默默抱着孩子，纹丝不动。
姜筝皱起眉头，不忍听下去。
忽然，谭妩从地上捡起一只剑，直冲过去，电光石闪之间竟戳进了季郎的胸口。
#我去。演得也太逼真了。
#这得喝亿吨孟婆汤才能忘掉啊。
#这个演大小姐的人演技很不错。
季郎生生受了这一剑，压根没有躲。
三夫人脸色一白，大吼道：“你竟对这贱人动了心。”
季郎口吐鲜血，双腿陡然跪于地上，咧着嘴惨笑道：“心还你。不欠你了。别恨我！”
谭妩咯咯咯笑起来，眸光里含着无尽的悲伤……
此刻山风四起，呼啸而至，纪穆野打开大门，迅速反向冲向大殿宝座。
姜筝在洞口等着他，朝他焦急地挥手，“快点哥。”
丧尸们没了丧尸王的控制，下意识地觉得门里有新鲜粮食，只是醒心草让他们不敢靠近。然而丧尸太多，一层叠过一层，竟叠起了丧尸山，后来者直接爬过来，先行者已然冲过大门和围墙的桎梏。
后面是不顾一切的丧尸，前面是姜筝焦急的面孔以及那只拼命挥动的小手。
纪穆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几步奔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起冲进密道，然后关上洞门。
导演：？？这就完了？我设想的好几种精彩结局竟然就被关门放丧尸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给团灭了？？
*
山神庙外。红色祈福丝带依然在风中摆动。
忽然从神像基座下探出一个脑袋，爬出来一个人，然后是几个，几十个……
三夫人为了偷、情，生生挖了一条地道出来。真是个狼人。
#恭喜出城成功。
#这节目还是要改进下。从早上九点开始到现在下午四点，嘉宾们都没吃东西。
#你咋知道没吃东西？镜头一挡，他们就能被投喂了啊。
#话说，梁小缎和贺潇在哪？
就在其他四位嘉宾休息地差不多时，梁小缎和贺潇才气喘吁吁地从城门方向走过来。
丧尸冲进城主府，他们两人见势不妙立马调转方向冲向城外。谁知道其他四人比他们两人出来的还早。
听说这地下有一条暗道，当即都惊呆了。
早知道他们当时就该从山神庙钻进三夫人的房间。
只可惜没有后悔药。
导演走出来，向大家鞠躬感谢，并感谢网友们的大力支持。
他宣布姜筝和纪穆野双双荣获本期最佳智者称号。
#奖项颁发错了吧。应该是最佳夫妻组合吧。
#梁小缎：我能哭完一整集。
#贺潇：我被一个爱哭包抱了一整集。
#萧承：我躺了一整集。
#柯灿灿：我是来骗出场费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来嗑糖的。
直播结束，众人朝工作人员鞠躬致意。
梁小缎按捺了一整天，终于等到机会，从经纪人那里要来一个漂亮的本子。
她先请姜筝给她写一个签名，然后美滋滋地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红色小心心，又请纪穆野签名。
纪穆野看着这颗小心心，犹豫了下，指了指小心心问，“谁画的？”
梁小缎一愣，“纪老师，有区别吗？”
纪穆野不动声色地挨着小红心签上自己的大名，拿起本子转身就走。
梁小缎尔康手，“……纪老师，我的本子。”
纪穆野回头笑道：“我回头还你复印件行吗？”

第37章
贺潇在参加《星耀运动会》之前对姜筝的印象可以用三个词形容：高不可攀、杀人无形、不能招惹。
然而扶着她的腰比了一趟板鞋竞速后发现，这三个词纯属外人对她虚假的，不公平的臆想。虽然她不笑时十分冷艳，可笑起来却真诚坦然，有时候还透着点皮皮的小可爱。
梁小缎在参加《恐城》之前对姜筝的印象也可以用三个词形容：我正主，我大姐，我墙头。不管外界如何描述她，她在自己心中永远和墨尔多神山一样威严耸立，永不坍塌。
参加《恐城》之后，她对姜筝的印象更好了。节目录制刚结束，她就找姜筝签名，虽然最后这个珍贵的本子被纪穆野抢走了。但……她好似吃了一颗特别甜的糖。还是被她独自发现的。
嘻嘻。
在得知她等会要和姜筝坐一趟飞机后，便觍着脸上了人家的车，争分夺秒和自家墙头说话。贺潇刚好也要回北京，三人便同乘一辆车前往机场。
纪穆野要去海南给一家杂志拍封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家伙和姜筝同车共行。
上了车，梁小缎非常体贴地让姜筝赶紧休息一会。白天大家都被丧尸搞得精神憔悴，她纵然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也得忍着。
姜筝看着梁小缎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笑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憋坏了。”
贺潇：“梁小缎，你眼睛挺大的嘛。怎么刚才在无忧城，不是这样！”
梁小缎气结，方才她哭得稀里哗啦，眼睛肯定肿成一条缝。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懒得理他，转脸笑嘻嘻地说：“筝姐，《东女国》什么时候拍第二季啊？”
姜筝耸耸肩，“这要看虞娟老师的剧本什么时候写出来。她要是写出来了，准备拍了，我肯定义不容辞。”
梁小缎激动地鼓掌，“真的吗？太好了。第一季太虐，好多粉丝都意不平，想吃糖，想看你和纪老师谈恋爱。”
姜筝噎了下，纠正道：“……是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谈恋爱。”
梁小缎嘿嘿笑，“没什么区别啦。”
姜筝：“……”
“筝姐，前段时间我抽空去了趟小金县。”梁小缎满脸甜蜜回忆，“真美 。碉楼、梨花、河谷、雪山，和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犹如人间仙境，美得不可思议。去哪玩的游客好多好多。”
她和很多《东女国》痴情粉丝一样，把小金县的康延川羌城当做圣地一样向往憧憬。他们手拿明信片，去宫碉、去帝陵、去闲云渡、去城外的梨花花林对照着剧照，寻找当时拍戏的现场。
“我还穿了女王陛下的衣服，在羌城拍了很多照片。”梁小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哦，对了。我还去闲云渡坐了一次牛皮筏子。”
贺潇眯着眼睛插话：“……你敢吗？就你这小破胆？！”
梁小缎白了他一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下次再录《恐城》，大不了我不抱你了。”
贺潇：“……”说得好像是谁愿意被抱似的。
姜筝心情好好地看着两个小家伙斗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脸问贺潇，“你的单飞solo专辑做到什么程度了？”
贺潇赶紧坐直身体，“主打歌已经录制完成。谢谢姜老师上次帮我唱副歌部分。我给几个前辈还有歌迷们听了，反响很好。”
姜筝哦了一声，随口道：“你发我听听。”
贺潇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发过去。
梁小缎嫉妒地眼睛都要冒血，贺潇这家伙竟然有筝姐的微信？？？
等等！她随意一瞥，竟然看到纪穆野的图像。筝姐竟然有纪老师的微信？！！！我的天啊。他们私下交情不浅呢。
梁小缎瞬间又吃到一颗糖，心里美得直冒泡。
姜筝随手看着微博，上面关于#恐城#的话题讨论已经盖了几万层的评论楼。下一期的恐城到底是恐怖未来城、可怕末日城，亦或是星际迷航城、地下世界城，大家展开了广泛的想象和讨论。看来第一集 的丧尸古城获得极大认可。
直播才过去两个小时，高产高效的江夜cp粉们已经把她和纪穆野两人的互动画面制作成视频发到网上去。视频里她是又A又飒的护夫狂魔，纪穆野是乖巧听话的忠犬粑耳朵。cp粉们准确地标出两人第几次拽胳膊，第几次牵手，还有第几次互相对视。最后她那句：他是我老公！以及纪穆野那句：我是你的纪郎，成为全程最甜台词。这两句话一出现，弹幕全是wsl。
姜筝快速划过视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关掉。
然而梁小缎已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整颗心砰砰直跳：我的妈呀。筝姐竟然会偷偷看他们cp粉制作的高糖视频。三下五除二，不，是四舍五入的话，不就等于同意认可了吗……嘿嘿嘿。
忽然姜筝转脸道：“你后天晚上在京体有演唱会啊。”
梁小缎一愣，赶紧嗯嗯点头。
梁小缎两年前通过一个演唱比赛出道。她长得漂亮可爱，跳舞实力不俗，关键她一口奶音rap让自己在诸多年轻歌手中有很强的辨识度。有人粉她，公司自然大力推。这次能和姜筝纪穆野这等咖位的大佬参加《恐城》便是她个人发展中的重要一步。公司哪里知道这家伙把参加节目放在第二位，追星追cp放在了第一位。《恐城》第一集 结束后，好多粉丝都在说梁小缎不是来参加节目，是来嗑糖的。好多人还说她就是cp粉最大的粉头。
后天的演唱会是她个人出道后举行的第一场演唱会。门票虽然不能说秒罄，也基本都卖出去了。
梁小缎倒是想请姜筝拨冗去看她的演唱会，可她不敢张口。
就在这时，姜筝笑着问：“还有票吗？”
梁小缎一愣，瞬即激动起来，“有，有，有，怎么会没有！”
啊啊啊我的偶像要来听我的演唱会了。这是什么神仙在宠粉啊。
“在没接触筝姐之前，他们说你是大魔头，”梁小缎嘤嘤道：“不光有三头六臂，还有九条尾巴。”
贺潇赶紧给梁小缎使眼色，这家伙是高兴地昏了头吧，什么话都往外说。
姜筝倒是一脸坦然，“说我火得太猛烈，事出反常必有妖，对吧。我都知道。”
梁小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鬼话。她赶紧道歉。
姜筝压根没往心里去。过了会，她忽然挤了挤眼睛，“或许你还缺个助兴的演出嘉宾？”
梁小缎：“！！！！”不！可！能！
*
上了飞机，姜筝睡了一路。
下了飞机，韩谊欲言又止。姜筝打着哈欠，软软地说：“老韩，你年纪大了，容易憋出事。有话直说行吗？”
韩谊噎了噎，他比纪穆野就大了两岁，怎么能叫年纪大？？
“筝筝，你对贺潇可真是不赖。又帮他唱solo副歌，又亲自下场在微博帮他推。”
“你知道你微博一条广告值多少钱吗？”
“他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失忆的姜筝大发善心。
姜筝上飞机前，把贺潇发给她的歌转发至微博，并标上一句话：弟弟加油。她还特别体贴地加了一个tag#贺潇原创歌曲#。
“哦。”姜筝淡淡道：“要是我的微博不是自拍美图，就是广告营业，我觉得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偶尔和圈内人互动一下，不是挺好的嘛。”
她翻开微博，“再说，要是贺潇的歌不好听。我再推他又有什么用？”
两个小时前发的微博，截止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万人的评价以及转发点赞。并且这首歌一下子冲到了各大音乐播放器的新歌榜单第一名。可见姜筝的人气有多旺。
贺潇受宠若惊，转发了姜筝的微博，并道：好的。姐姐。我一定努力。
#贺潇是第一个姐姐推荐的歌手，一定支持。
#哇偶，这里面还有筝筝的rap。和贺潇的声音好配，好好听。
#来，黑粉们赶紧来。我家筝姐打压后辈的反证来了！
#贺潇真的很牛掰啊。竟然找来姜筝给他做背书！
#我突然脑洞大开：娇艳女王筝*可爱弟弟萧。姐弟恋可还行？
#嗯嗯。这一对好好吃。
#拜托啊。姜筝和纪穆野才是官配。你们嗑的哪门子糖？
网络是有记忆的，粉丝是善于考古的。
有人把姜筝和贺潇一起参加《星耀运动会》的视频找出来翻看，发现两人一起参加过两人板鞋竞速。贺潇的手扶过姜筝的细腰。姜筝拍《东女国》的时候，贺潇全程宣传，每日准时追剧。当时盛行一时的公主抱模范秀，贺潇是第一个出来模仿的明星。
突然间，觉得这一对也很好嗑怎么办？
*
纪穆野背靠着墙，攥着手机，脸色朦着一层看不清的情绪。
里面摄影师还在调整灯光。他一身褐色风衣，凌冽中带着几分欲……
他当然不敢用大号浏览微博，万一不小心点个赞就说不清道不明。
他默默登陆着小号，瞧着粉丝们见谁逮谁给姜筝凑cp，眉间沟壑深得能塞下一头牛。
一个粉丝说：姜筝这么明艳决绝的女王形象，就应该给她配一个可爱温柔的奶狗弟弟。
纪穆野呵呵一笑，在这人的评论下方留下八个大字：狗屁不通，胡说八道。
瞬即，对方秒回：你少在这里口吐芬芳。不然姜筝和谁最配？难道是纪穆野那个老男人？
躲在小号背后的纪穆野本尊：……世界和平全靠忍。
他退出微博，给贺潇发了条微信：恭喜发新歌。祝大火。
贺潇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他的手机已经被好友们的祝福、粉丝评论以及媒体采访给淹没了。
【嗯嗯，谢谢纪老师。您知道吗？筝姐她人太好了，主动帮我宣传。我无以为报。】
纪穆野脑海里飞出几条弹幕。
#我当然知道她人很好。
#你无以为报，千万不要以身相许就行。
然而弹幕只能在脑海里飞过。
*
韩谊送姜筝去医院检查身体。自上次她摔坏脑袋失去记忆后，一直忙着各种工作。趁着夜色，刚好来医院检查一番。
下车前，姜筝像是随口谈起了天气似的，“后天晚上我要去看演唱会。你别给我安排事情。”
韩谊一愣，“谁的演唱会？”姜筝可从来不看别人的演唱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姜筝：“梁小缎的。”
韩谊哭笑不得，“我的姐姐，你答应她了？”
“嗯。我还要当帮唱嘉宾。后天下午要提前去京体彩排。”
韩谊：“……”
医生开了一系列检查项目，做完已经晚上九点了。
姜筝打着哈欠，好在身体一切正常，除了记忆依然没有恢复外。
韩谊让助手送姜筝先回家。
他留下来和医生促膝长谈。
“失去记忆的人会不会性格大变？“
医生笑道：“怎么个变法？”
韩谊：“变得有点可爱？”
失忆前的姜筝是人人不敢招惹见了绕道走的大魔头，失忆后的姜筝已经把大魔头的人设崩得快收不回来了。已经不止一个圈内人跟他说你家筝筝最近很爱笑啊，主动跟人聊天，主动夸人，彩虹屁吹得不带重复哦。
今天她不仅主动帮贺潇宣传新歌，还答应当梁小缎演唱会的助唱嘉宾。
过几天，她是不是准备去哪家艺人夫妇婚礼现场当证婚人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医生听到韩谊的话哈哈笑起来：“或许她找到本我了呢？”
韩谊：“……她现在对别人有求必应，甚至主动满足别人需求。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耸耸肩：“说明姜小姐乐于助人啊。”
韩谊：“……”庸医！
*
彩排现场。梁小缎见到姜筝准时出现，当场感动地眼圈泛红。
之前有设计师粉丝的毕设服装秀上，姜筝忽然出现帮忙走秀，羡煞众粉丝。
没想到今天她也被自家墙头翻了牌子。
姜筝穿着一身休闲服，扎着最爱的丸子头，握住话筒，认真地在台上排练。
韩谊端着养生枸杞杯，陪在一旁。
梁小缎拿出手机对着台上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并道：猜猜今天的神秘嘉宾会谁呢？反正已经吓到我了。
井美妮无意间刷到这条微博。照片只有舞台一角，以及韩谊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圆滚滚的后脑勺。
她赶紧给纪穆野报告。
纪穆野淡淡道：“你跟韩谊倒是混得挺熟的？”真身没露，只露出个后脑勺就认出来了。他和姜筝还八字没一撇呢！
井美妮：“…………”
“我今晚应该没什么安排吧。”纪穆野抬眼瞧着她。

第38章
周六的京体，外围道路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已经堵了起来。
演唱会还没到开始时间，京体外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梁小缎的粉丝群体有个特点，那就是男粉丝比例非常高。大眼望过去队伍里有很多年轻男孩的面孔。他们可能私下比较宅和腼腆，单身者巨多，且即便有女朋友，也不太会表达直白的喜欢。但今天他们头上戴着亮晶晶的发箍，脸颊上贴着梁小缎三个字，高高举着应援牌子一脸兴奋，好不遮掩地表达对小奶音的喜欢。
今天这场演唱会采用现场纯享和在线直播两种听歌模式。除去现场挤挤攘攘的热闹外，线上直播窗口一打开，一群粉丝喊着妈妈来了冲进直播间。
#小奶音加油！
#第一场演唱会我来了！
#话说今天的神秘助唱嘉宾到底是谁啊？
#梁小缎是新人，她能请来什么咖位的嘉宾？估计是她两年前参加歌唱比赛的同期吧。
#你们忘了梁小缎是不出道就回家继承家产的白富美，人家人脉广着呢。请来歌王歌后都不奇怪呢。
#纯属谣言。小缎就是普通女孩。她现在的成绩全靠自己努力。
不管弹幕如何争论，梁小缎已然换好演出服，浑身洒满亮光粉，像月夜里的天使。
姜筝抱着保温杯，过来给她打气。
梁小缎呜呜道：“筝姐，一想到等会你会在台下听我唱歌，我就开始双腿哆嗦……”
姜筝笑起来，“你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时候，要不是韩谊拼命拽着我，我可能会临场鸽了我自己。”
韩谊在旁干笑一声。这是真事。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大魔头也不是一天变成的。姜筝在第一次演唱会上因为压力过大差点当逃兵。当然这些都是他告诉姜筝的，现在这事被拿过来反向安慰梁小缎这个后辈了。
梁小缎从这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上吸取了力量，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升降机。
容纳数万人的京体，此刻是粉色的海洋。第一首歌前奏一奏响，全场狂喊梁小缎的名字。
姜筝把水杯递给韩谊，“今晚你其实可以不用陪我来。”这人一年360天都陪在她身边，永远充满斗志，毫无松懈。手机电话不断，全是和工作相关。说起来，他比她还没朋友呢。
韩谊一脸严肃道：“你今晚有表演，我怎么能不看着点？”他一直对姜筝失忆这件事感到万分愧疚，所以恨不得24个小时睁眼盯着她，确保她安全无忧。
姜筝笑得意味悠长，“我看井美妮也是单身……”
韩谊像是被点了炮仗一样，瞪眼道：“我跟她绝对不可能。”
姜筝：“……我有说什么吗？”
韩谊腾地一下脸红起来。
“我是说你和井美妮都是忙得飞天的经纪人，然后都是单身。看来经纪人这个行业，还真是耽误人啊。”
韩谊：“……你是说这个啊。”
姜筝微笑脸，“不然呢！”
韩谊：“……”再见！
*
开演唱会除了需要歌手有极具影响力的地位外，还需具备非凡的体力。一场演唱会唱下来短则两个小时，长达三个小时。有的演唱会为了让歌手能有时间缓口气，会请来好多嘉宾来帮忙暖场。
梁小缎的第一场演唱会原先并无计划请嘉宾，原因无它，她就想让这场演唱会变成她和粉丝们的一场约会。谈起约会，当然容不下第三者。然而，姜筝不是别人，是她梁小缎的墙头，从情感上还是她前进的动力。所以她非常期待姜筝的出现。
第七首歌唱完，全场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大家不明所以，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感觉是准备搞事情。
忽然，独一无二的砂糖嗓音划破夜空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诡谲华丽的曲风，优雅中带着压抑，或缥缈，或萦绕，风格多变，极具辨识度。
现场的粉丝们一脸懵，找了半天不知道声音从哪里冒出来。
#啊啊啊这是姜筝的歌，这是她的声音。
#身为筝粉，我只听第一个音就知道是她。
#我去！姜筝去了梁小缎的演唱会？
#前两天她们才一起参加过《恐城》的录制。
#神秘嘉宾是姜筝？？草啊。赚大发了。花一份钱听两个人的演唱会。
#不可能！姜筝怎么会来后辈的演唱会上。太降低她的咖位了。
#我家小缎不弱好伐？！她还年轻，已经如此厉害。
#我懂了。大家都知道梁小缎是姜筝的粉丝。她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放偶像的歌，是向偶像致敬。
#对嘛。肯定放的是录制版。
#前面的不是耳聋就是耳机太差。我分明听到换气声。这是姜筝真人演唱。
就在弹幕炒作一团的时候，忽然一束灯光从前打到后，又从后射到前面，绕了几次后，终于在舞台正上方三层楼的高度定住。
一双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姜筝悬空而坐，她穿了一身云香纱制的素净长裙，眉角两道鲜红深入鬓角，整张脸看起来又丧又甜。
全场愣了三秒，瞬即嗷嗷声响彻全场。
其中一道小奶音有为响亮尖锐，“啊啊啊啊啊筝姐筝姐。”
众粉丝：？？？到底是谁在开演唱会？妹子你站好自己的位置好吗？
弹幕也炸了。
#啊啊啊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筝筝，我只是偶尔喜欢一下小奶音。
#牛掰了。梁小缎这是什么好命，竟然请得动姜筝来给她助威。
#《人间消失》！！！这首歌筝姐之前说唱太多次了不想再唱。然而我今天竟然听到现场版。好稳的声线。wsl。
姜筝22岁发表专辑《苏莱和曼妮》。专辑共有八首歌，以苏莱和曼妮两个女性的口吻讲述了女性成长过程中的纤细感知、深刻又微妙的友谊以及在男权社会中的苦闷和角力。虽说是一部音乐专辑，却让非常多的女性听众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由此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八首歌中其中一首《人间消失》传唱度最高。和说唱融为一体的唱腔，是姜筝的独门绝技，很多翻唱者都不敢轻易尝试。
“红高跟黑丝袜俏短裙你看得认真却说我放浪。我知道我最不缺决心缺的是方向。任谁平淡无奇的人生都充满着血和泪，你知道我知道他们却不知道……”
沉寂，孤傲，颓丧，却又充满了挣扎的力量。
全场安安静静地听姜筝唱歌，秋千慢慢降落，姜筝双脚触及地面，梁小缎含着眼泪冲过来，和她紧紧抱在一起。
姜筝第一次屈尊来给后辈做嘉宾，还带来一首好几年没曾唱过的《人间消失》，好多现场粉丝激动地发了朋友圈，高喊：妆容炸裂、声音炸裂、我女神炸裂！我也裂开了！
微博热搜自然少不了。
有人评论说姜筝前两天刚在微博推了贺潇的歌，今天又来给梁小缎抬轿。频繁提携后辈，是准备搞小团体吗？这样的发言立马被人怼回去：姜筝爱惜后辈，关爱后辈，拜托你眼神不好去洗眼，脑子不好去看医生好吗？
姜筝唱了前半首歌，后半部分和梁小缎一起合作完成。
一曲结束，全场响起热烈持久的掌声。
“再来一首！”
“筝筝我爱你！”
“安可安可！”
姜筝拿着话筒，不由抿唇笑起来。
镜头刚好这时给她脸部一个特写，这一抹笑意瞬时融化了所有粉丝的心，也融化了躲在角落里看演唱会的纪穆野。
他让井美妮给他找了一个后排不起眼的位置，穿着运动衣，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潜伏在粉丝里。梁小缎唱歌的时候他看手机刷微博，旁边的粉丝还一脸不解地劝他：哥们，咱钱不能白花啊。
等姜筝的声音响起，他像是被神召唤的仆人一般拿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看得心神荡漾。
粉丝们非要姜筝再唱一首，梁小缎虽然也想，但她要尊重姜筝的意见。
姜筝笑嗔道：“一张门票想听两场演唱会？想得可真美。”
全场笑倒。轻易不开玩笑的人，一旦开起玩笑，让人更忍俊不禁。
姜筝：“请大家多多支持小缎。多多支持原创歌手。”
“好啦。好啦。”姜筝想了想，“灯光师在吗？帮我随便打个灯，光影打到谁的身上，我就唱歌给谁听。”
#啊啊啊后悔。我为什么没舍得买现场票？
#筝姐化身点歌机。太宠了吧。
#这还是那个高岭之花姜大佬吗？也太可爱了吧。
调皮的灯光师调出一道黄色束光在人群中来回飘动，好多次差点定下来，又飞走。
纪穆野默默缩起来，试图藏在前面群情激动的粉丝后面。
就在这时，玩够了灯光师骤然把灯光打在了后排，圆形光圈笼罩在一个人的脸上……他的头出现在了八个朝向的大屏幕上。
姜筝笑着抬眼看过去，瞬间笑容凝固。
梁小缎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她揉了揉眼睛，又看向光束的方向。
不！可！能！幸运怎么会同时两次落在她的头上？
纪穆野怎么可能也来了？！
纪穆野如星的眸子出现在所有人的眼里。瞬时他身边前后左右的人都看过来。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纪穆野什么时候藏在这里？
#让我冷静下！纪穆野什么时候和梁小缎关系这么好？难道他们两个？？
#屁。不可能！纪穆野不喜欢小孩子。
#高举江夜CP不放手！我家纪哥不可能喜欢听小奶音，他喜欢听砂糖嗓哦。
梁小缎拿着话筒，激动高喊：“纪老师！是你吗？”
姜筝很懵，怎么好巧不巧就逮到纪穆野？
他这时候应该还在海南拍杂志，明天才回京。粉丝群里的行程表上写得清清楚楚。
纪穆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脱下帽子，露出真容，朝台上挥了挥手。
工作人员递过来话筒。
他道了声谢，道：“是我。”
梁小缎啊啊尖叫两声，转过身拉着姜筝的手跺脚，“筝姐，这是你给我的第二个惊喜吗？”
她连连鞠躬，“谢谢你。你们两个一起出现在我的演唱会，我真的真的死而无憾。”
姜筝：“……”不，你等我解释。
梁小缎沉浸在激动中，姜筝只能默默把解释的话咽下去。
姜筝稳定了下情绪，道：“纪老师，你想听什么歌？”
“《长安》。”纪穆野说出一首歌名。
姜筝的粉丝都知道，《长安》这首歌是她出道以来唯一的一首古风歌曲。据说当时创作这首歌的时候是全网黑她最狠的时候。她从不在外界面前叫苦喊冤，不管黑料谣言如何满天飞她自挺立脊梁冲在最前面。唯有夜深人静时，郁卒的情绪缠绵而来，她心情所致做了这首歌。
这首歌姜筝只曝光过一次，随后全网撤回版权。在各大音乐软件找不到原版。不熟悉姜筝的人，绝对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首歌的存在。
然而，纪穆野知道。
姜筝点点头，说了个好字。
她拿起话筒，张口开唱。
“长安曾欢笑，弦歌绕梁，郁葱满目，是为鲜亮。
而今困于此，朝朝日日，凌乱无所，羞于感慨。
梦寻谢桥，踏过一片清辉，人面相映，盈盈只是昨日。
苦短人生，且向前，向前，不敢后望。
前又如何，漫漫路，不在山，不临水，一孤人罢了。
后何以堪，声犹在，人不在，物焉存，独嘲笑罢了。
纵有万般情绪，梗咽在喉，抽之剥之，撇之剁之，不见终日。
………………”
姜筝空灵的声音在暗夜中被放大再放大。她低头垂眸，缓缓吟唱，如泣如诉，如同孤独身影走在长安朱雀大街上，看着山河胜景，万丈繁华，把一颗孤独的心，一点点分解，消弭在人声鼎沸中。
纪穆野矗立着，默默听着，看着，被姜筝引入一个她的世界里，身陷，心沉，不可自拔。
这便是传说中的《长安》啊。听之而泣，唱之而郁。
纪穆野寻寻觅觅找了好久，终于听到原版。他似乎触碰到姜筝内心从不愿意展露的地方，然而刚碰到一点点，歌声停止，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
演唱会的舞台再次交给梁小缎。
姜筝下台休息，刚喝了两口温水，纪穆野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韩谊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喊着其他人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筝靠着化妆台，笑道：“我倒不知道纪老师你你喜欢小缎这种曲风？”
纪穆野似笑非笑，“你对我很了解？”
姜筝稳了稳心神，垂眸不语。
她才不会告诉纪穆野，她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
纪穆野讨厌穿西服，虽然他穿起来非常好看。他喜欢跑步，喜欢在演戏前喝一杯浓浓的普洱茶。生普，不是熟普。他还喜欢看话剧，希望有一天能站在话剧舞台上，演一场能看到观众反应的戏。
他喜欢晚上跑步，每次跑不够五公里不回家。对，他有一点点的强迫症。
另外，他喜欢黄色，微博营业照片要是不够九张，会凑一张朝气蓬勃的向日葵花。
向日葵花是他的专属花朵。
还有很多很多，多到连姜筝也奇怪。她明明忘了很多事，却把关于他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晰。
房间里的灯光十分温暖。
姜筝抬眼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还听我的歌？”
纪穆野慢条斯理道：“你出道以来，总共发了五张专辑，共有40首歌，全是你作词作曲。你的歌，曲风灵活多变，歌词华丽诡谲。每首歌的歌词就像是一首长诗，充满了强烈的故事感和画面感。每个人虽然经历不同，阅历不同，都能在你的歌里找到共鸣。这是你最厉害的地方……”
姜筝微微张嘴，懵懵道：“纪老师，你怎么会有时间研究我的歌？”说得头头是道，跟研究生论文似的。
“你最近的行程不满吗？”
纪穆野缓缓笑起来，“你之前推荐我听阿尔法音乐，缓解紧张，促进睡眠。”
姜筝：“？”
“试了一段时间没什么用。”
“我开始听你的歌。”
“发现……很催眠。”

第39章
因为姜筝的突然出现，以及纪穆野的空降点歌，京体今晚成为最瞩目的地方。N多记者狗仔还有双方粉丝奔赴吃瓜第一线，试图在最近的地方吃瓜。
京体内的演唱还在继续，梁小缎今天热血沸腾，又崩又跳，一点也不觉得累。加上今晚她的两位正主都在台下听她唱歌，她越发激动，最后连安可都唱了好几首这才向观众道别。
有粉丝高喊姜筝名字，想让她再出来唱。然而等了半天不见人，只要悻悻离去。
台下。
梁小缎的经纪人打开香槟庆祝演唱会举办成功。不知道自家宝贝哪来的运气，现场空降两位大佬，一下子把这股火烧得让同行嫉妒出血来。
今天原本是梁小缎的专场，结果她可爱乖巧地跟在姜筝和纪穆野身后，眉眼都快笑没了，跟普通追星少女没什么两样。
逮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跟偶像合影。她拿出手机先请姜筝和她自拍合影，然后又请纪穆野和她自拍合影，最后笑眯眯地请两人一起拍照。
姜筝：“……”
纪穆野笑道：“就怕姜老师不乐意。”改口称她姜老师，可见幽怨之深。
姜筝干笑一声，“怎么会？纪老师真是会开玩笑。”
纪穆野见状，主动站到姜筝身旁，头稍微往旁靠了靠。
姜筝想了想，她好像和纪穆野只有剧照合影，或是工作照合影，还没有这种私下的非工作背景的合影。
“筝姐，你也朝纪老师这边靠一点呗。”梁小缎举着专业相机喊道：“中间都快隔着一条弱水河了。”
姜筝：“……”这丫头真是的。
梁小缎喊了两次，看到这两人肩膀几乎碰到肩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按下了快门。
哇偶。好漂亮。头对头，四舍五入等于结婚照啊有没有。
韩谊在旁看得明明白白。哼。纪穆野这人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差筝筝这个憨憨还不知情。
忽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井美妮这女人发来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心不开心？】发完又补上一个狗头。
纪穆野的出现十分意外，一点也不惊喜，一点也不开心。
他伸出手指敲着键盘，【你怎么没来？】这女人不是天天跟着纪穆野吗？今天竟然缺席，奇怪地很呢。
井美妮秒回，【老娘去干吗？去看谁？看你啊？！】
三连质问，三连问号，把韩谊怼得死去回来，他黑着脸回了句，【死女人！】
井美妮发来一个呵呵表情，然后转了一个视频。
韩谊点开一看，当即脸更黑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拍的？早猜到她不怀好意，非要找他斗酒。这女人酒量好到炸，连喝三大罐咂酒，把他一个大老爷们喝趴下了。然后被拍喝醉酒的蠢样子。
眼神迷离，嘴角嘟囔，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给我删了。】
井美妮：【就不就不。你来打我啊。】
韩谊：【…………】
*
负责演唱会安保工作的人过来说有好几拨狗仔堵在京体各个出入口处，看样子今天不拍到点什么不愿意走。
梁小缎立马拉着韩谊坐了姜筝的车，从正门开出去。韩谊端端正正地坐在后排，大家一看见以为旁边坐的肯定是姜筝，拿着相机一顿乱拍。
结果韩谊旁边的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梁小缎。
狗仔紧追姜筝的车，不一会外面停车场的人便走得七七八八。
纪穆野这才送姜筝出去，开的是一辆工作人员的车。出去的时候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开姜筝车的司机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对付狗仔追踪有十分丰富的经验。韩谊也十分淡定，车辆左转右滑的，他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慌乱。
期间还能问梁小缎一个问题，“小缎，你刚才为什么安排我和你先走？”
他其实有很多招数脱离狗仔追踪，完全没有必须让纪穆野送姜筝回家。
“嘿嘿。”梁小缎盯着手机里的合影发花痴，“韩叔叔，你听过一句话吗？”
韩谊：“？”
“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她梁小缎难道心里没点AC数吗？纪穆野今晚来她的演唱会，分明是欲盖弥彰，借着她的由头来听姜筝唱歌。
她明白地很。为了让这件事圆满完成，最后必须让他送筝姐回家啊。
韩谊乜着她，“你就那么希望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普通人恋爱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会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人和事，何况姜筝和纪穆野都是顶流中的顶流。一旦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事情往哪方面发展，谁都不敢预估。
梁小缎一脸郑重道：“韩叔叔，其实除了歌手身份外，我还是一个颇有声望的小神婆。”
韩谊一愣：“……什么？”
梁小缎生怕他不信似的，打开手机，翻开和朋友们的聊天记录。
“我天赋异禀，自学成才，擅长六爻算卦，紫微斗数也有点心得，八字嘛差一点，不过也还凑活。”
韩谊：“？”
“我自从变成东女国女孩后，就给筝姐和纪老师算了一卦。”
“不管我用哪种算法，他们两人最后都会在一起。”
“要是他们最后没在一起，不是质疑我业务能力嘛！”
“所以，冥冥之中，今晚纪老师必须送筝姐。”
韩谊：“。”现在的CP粉都算卦嗑糖？
*
算起来这是姜筝第二次和纪穆野同乘一辆车。上次是首映式举行那晚，被他逮住“观摩同行”，然后被逼送他回家。现在反过来，纪穆野送她回家。
姜筝想着深更半夜，纪穆野跑来跑去太辛苦，劝他回去。
谁知纪穆野直接来了句，“你唱歌给我听，我得报答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幽深，眼角带着一丝调笑，可语气十分认真。
姜筝被报答两个字吓得把养生枸杞汤给喷了出来。
她稳了稳心神，将他道：“是不是谁稍微对你好一点，你都要报答？”
纪穆野耸肩。
“第一，她得是个女的。”
“第二，报答这两个字，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纪穆野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他的半边身子掩映在黑暗中，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说完他十分绅士地绕过车尾，走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请她入内。
姜筝比他低一个头，额头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
刚才拍照的时候，她便闻到纪穆野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熟悉又陌生，好似在哪里闻到似的。
待坐到车厢，这味道更是萦绕着她的鼻尖，挥之不去。
不知怎的，两人第二次同乘一辆车都没开口讲话。
双方都似有沉沉心事压着。
好在京体离姜筝的家很近，姜筝逃也似的下车，却被纪穆野叫住。
他大步走了过来，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个小礼盒。
“我想着你应该喜欢这款香水。”纪穆野装出随意的样子，“你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扔垃圾桶。反正我也不会知道。”
姜筝哭笑不得，哪有还没接住礼物，就让人扔掉的。
悄咪咪回到房间，姜筝把香水打开，朝上喷了下，闭眼深深吸了一口。
呀！就是纪穆野身上的味道。
她骤然睁开眼睛，想起来了！原来是梨花的味道。
不，具体来说，这款香水，前调有青柠的味道，中调糅合了梨花香味，最后又以某种令人温暖的香味结束，让人仿佛置身于康延川那个素净芬芳的东女国初夏……
就在这令人愉悦的香味中，姜筝的心房骤然颤动起来。
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她明明该明白的，却像隔着层窗户纸，把所有的声音和想法挡住……
洗漱后她躺到了床上，打开微博，果不其然全是和她有关的。
《王夫竟然敢让女王给他唱歌，何其大胆？》
《纪穆野空降后辈演唱会，原来影帝喜欢小奶音？》
《江夜CP遭遇危机，姜筝原本帮帮唱，结果被撬墙角》
这些作者整天不嫌事大，天天闭着眼凭臆想瞎写稿子，也不怕夜路走多了摔断腿。
纪穆野这人吧，目前除了和姜筝因为之前合拍过《东女国》所以被粉丝们拉出来凑cp外，还真没有主动和哪个女明星套近乎过。
旁人的事他从不掺和，今天竟去了后辈的演唱会，这其中难道没点故事？
目前出现两个阵营。一方说纪穆野喜欢梁小缎，一方说纪穆野去演唱会是因为姜筝当嘉宾。
很多人跑到梁小缎的微博下，警告她千万不要抢走纪哥哥。
梁小缎哪能受的了这种指责，当即发了一条微博：众所周知我是江夜CP粉头。不仅如此她还发了一张《东女国》剧照。剧照里是姜筝和纪穆野洞房旖旎的某一瞬。
评论里立马喊着散了散了。这瓜吃得方向都不对。
姜筝吃完自己的瓜，临睡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纪穆野的微博。
一分钟前他更新了：这时候遇到一个还开着门的花店，下车，买花，带回来，摆在这里，像极了我今夜的心情。
一束开得热烈的向日葵花，将人的心骤然引入通往光明的神道。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花语。
一直凝视的，沉默而专一的爱。

第40章
贺潇在参加《星耀运动会》之前对姜筝的印象可以用三个词形容：高不可攀、杀人无形、不能招惹。
然而扶着她的腰比了一趟板鞋竞速后发现，这三个词纯属外人对她虚假的，不公平的臆想。虽然她不笑时十分冷艳，可笑起来却真诚坦然，有时候还透着点皮皮的小可爱。
梁小缎在参加《恐城》之前对姜筝的印象也可以用三个词形容：我正主，我大姐，我墙头。不管外界如何描述她，她在自己心中永远和墨尔多神山一样威严耸立，永不坍塌。
参加《恐城》之后，她对姜筝的印象更好了。节目录制刚结束，她就找姜筝签名，虽然最后这个珍贵的本子被纪穆野抢走了。但……她好似吃了一颗特别甜的糖。还是被她独自发现的。
嘻嘻。
在得知她等会要和姜筝坐一趟飞机后，便觍着脸上了人家的车，争分夺秒和自家墙头说话。贺潇刚好也要回北京，三人便同乘一辆车前往机场。
纪穆野要去海南给一家杂志拍封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家伙和姜筝同车共行。
上了车，梁小缎非常体贴地让姜筝赶紧休息一会。白天大家都被丧尸搞得精神憔悴，她纵然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也得忍着。
姜筝看着梁小缎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笑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憋坏了。”
贺潇：“梁小缎，你眼睛挺大的嘛。怎么刚才在无忧城，不是这样！”
梁小缎气结，方才她哭得稀里哗啦，眼睛肯定肿成一条缝。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懒得理他，转脸笑嘻嘻地说：“筝姐，《东女国》什么时候拍第二季啊？”
姜筝耸耸肩，“这要看虞娟老师的剧本什么时候写出来。她要是写出来了，准备拍了，我肯定义不容辞。”
梁小缎激动地鼓掌，“真的吗？太好了。第一季太虐，好多粉丝都意不平，想吃糖，想看你和纪老师谈恋爱。”
姜筝噎了下，纠正道：“……是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谈恋爱。”
梁小缎嘿嘿笑，“没什么区别啦。”
姜筝：“……”
“筝姐，前段时间我抽空去了趟小金县。”梁小缎满脸甜蜜回忆，“真美 。碉楼、梨花、河谷、雪山，和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犹如人间仙境，美得不可思议。去哪玩的游客好多好多。”
她和很多《东女国》痴情粉丝一样，把小金县的康延川羌城当做圣地一样向往憧憬。他们手拿明信片，去宫碉、去帝陵、去闲云渡、去城外的梨花花林对照着剧照，寻找当时拍戏的现场。
“我还穿了女王陛下的衣服，在羌城拍了很多照片。”梁小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哦，对了。我还去闲云渡坐了一次牛皮筏子。”
贺潇眯着眼睛插话：“……你敢吗？就你这小破胆？！”
梁小缎白了他一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下次再录《恐城》，大不了我不抱你了。”
贺潇：“……”说得好像是谁愿意被抱似的。
姜筝心情好好地看着两个小家伙斗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脸问贺潇，“你的单飞solo专辑做到什么程度了？”
贺潇赶紧坐直身体，“主打歌已经录制完成。谢谢姜老师上次帮我唱副歌部分。我给几个前辈还有歌迷们听了，反响很好。”
姜筝哦了一声，随口道：“你发我听听。”
贺潇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发过去。
梁小缎嫉妒地眼睛都要冒血，贺潇这家伙竟然有筝姐的微信？？？
等等！她随意一瞥，竟然看到纪穆野的图像。筝姐竟然有纪老师的微信？！！！我的天啊。他们私下交情不浅呢。
梁小缎瞬间又吃到一颗糖，心里美得直冒泡。
姜筝随手看着微博，上面关于#恐城#的话题讨论已经盖了几万层的评论楼。下一期的恐城到底是恐怖未来城、可怕末日城，亦或是星际迷航城、地下世界城，大家展开了广泛的想象和讨论。看来第一集 的丧尸古城获得极大认可。
直播才过去两个小时，高产高效的江夜cp粉们已经把她和纪穆野两人的互动画面制作成视频发到网上去。视频里她是又A又飒的护夫狂魔，纪穆野是乖巧听话的忠犬粑耳朵。cp粉们准确地标出两人第几次拽胳膊，第几次牵手，还有第几次互相对视。最后她那句：他是我老公！以及纪穆野那句：我是你的纪郎，成为全程最甜台词。这两句话一出现，弹幕全是wsl。
姜筝快速划过视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关掉。
然而梁小缎已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整颗心砰砰直跳：我的妈呀。筝姐竟然会偷偷看他们cp粉制作的高糖视频。三下五除二，不，是四舍五入的话，不就等于同意认可了吗……嘿嘿嘿。
忽然姜筝转脸道：“你后天晚上在京体有演唱会啊。”
梁小缎一愣，赶紧嗯嗯点头。
梁小缎两年前通过一个演唱比赛出道。她长得漂亮可爱，跳舞实力不俗，关键她一口奶音rap让自己在诸多年轻歌手中有很强的辨识度。有人粉她，公司自然大力推。这次能和姜筝纪穆野这等咖位的大佬参加《恐城》便是她个人发展中的重要一步。公司哪里知道这家伙把参加节目放在第二位，追星追cp放在了第一位。《恐城》第一集 结束后，好多粉丝都在说梁小缎不是来参加节目，是来嗑糖的。好多人还说她就是cp粉最大的粉头。
后天的演唱会是她个人出道后举行的第一场演唱会。门票虽然不能说秒罄，也基本都卖出去了。
梁小缎倒是想请姜筝拨冗去看她的演唱会，可她不敢张口。
就在这时，姜筝笑着问：“还有票吗？”
梁小缎一愣，瞬即激动起来，“有，有，有，怎么会没有！”
啊啊啊我的偶像要来听我的演唱会了。这是什么神仙在宠粉啊。
“在没接触筝姐之前，他们说你是大魔头，”梁小缎嘤嘤道：“不光有三头六臂，还有九条尾巴。”
贺潇赶紧给梁小缎使眼色，这家伙是高兴地昏了头吧，什么话都往外说。
姜筝倒是一脸坦然，“说我火得太猛烈，事出反常必有妖，对吧。我都知道。”
梁小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鬼话。她赶紧道歉。
姜筝压根没往心里去。过了会，她忽然挤了挤眼睛，“或许你还缺个助兴的演出嘉宾？”
梁小缎：“！！！！”不！可！能！
*
上了飞机，姜筝睡了一路。
下了飞机，韩谊欲言又止。姜筝打着哈欠，软软地说：“老韩，你年纪大了，容易憋出事。有话直说行吗？”
韩谊噎了噎，他比纪穆野就大了两岁，怎么能叫年纪大？？
“筝筝，你对贺潇可真是不赖。又帮他唱solo副歌，又亲自下场在微博帮他推。”
“你知道你微博一条广告值多少钱吗？”
“他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失忆的姜筝大发善心。
姜筝上飞机前，把贺潇发给她的歌转发至微博，并标上一句话：弟弟加油。她还特别体贴地加了一个tag#贺潇原创歌曲#。
“哦。”姜筝淡淡道：“要是我的微博不是自拍美图，就是广告营业，我觉得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偶尔和圈内人互动一下，不是挺好的嘛。”
她翻开微博，“再说，要是贺潇的歌不好听。我再推他又有什么用？”
两个小时前发的微博，截止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万人的评价以及转发点赞。并且这首歌一下子冲到了各大音乐播放器的新歌榜单第一名。可见姜筝的人气有多旺。
贺潇受宠若惊，转发了姜筝的微博，并道：好的。姐姐。我一定努力。
#贺潇是第一个姐姐推荐的歌手，一定支持。
#哇偶，这里面还有筝筝的rap。和贺潇的声音好配，好好听。
#来，黑粉们赶紧来。我家筝姐打压后辈的反证来了！
#贺潇真的很牛掰啊。竟然找来姜筝给他做背书！
#我突然脑洞大开：娇艳女王筝*可爱弟弟萧。姐弟恋可还行？
#嗯嗯。这一对好好吃。
#拜托啊。姜筝和纪穆野才是官配。你们嗑的哪门子糖？
网络是有记忆的，粉丝是善于考古的。
有人把姜筝和贺潇一起参加《星耀运动会》的视频找出来翻看，发现两人一起参加过两人板鞋竞速。贺潇的手扶过姜筝的细腰。姜筝拍《东女国》的时候，贺潇全程宣传，每日准时追剧。当时盛行一时的公主抱模范秀，贺潇是第一个出来模仿的明星。
突然间，觉得这一对也很好嗑怎么办？
*
纪穆野背靠着墙，攥着手机，脸色朦着一层看不清的情绪。
里面摄影师还在调整灯光。他一身褐色风衣，凌冽中带着几分欲……
他当然不敢用大号浏览微博，万一不小心点个赞就说不清道不明。
他默默登陆着小号，瞧着粉丝们见谁逮谁给姜筝凑cp，眉间沟壑深得能塞下一头牛。
一个粉丝说：姜筝这么明艳决绝的女王形象，就应该给她配一个可爱温柔的奶狗弟弟。
纪穆野呵呵一笑，在这人的评论下方留下八个大字：狗屁不通，胡说八道。
瞬即，对方秒回：你少在这里口吐芬芳。不然姜筝和谁最配？难道是纪穆野那个老男人？
躲在小号背后的纪穆野本尊：……世界和平全靠忍。
他退出微博，给贺潇发了条微信：恭喜发新歌。祝大火。
贺潇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他的手机已经被好友们的祝福、粉丝评论以及媒体采访给淹没了。
【嗯嗯，谢谢纪老师。您知道吗？筝姐她人太好了，主动帮我宣传。我无以为报。】
纪穆野脑海里飞出几条弹幕。
#我当然知道她人很好。
#你无以为报，千万不要以身相许就行。
然而弹幕只能在脑海里飞过。
*
韩谊送姜筝去医院检查身体。自上次她摔坏脑袋失去记忆后，一直忙着各种工作。趁着夜色，刚好来医院检查一番。
下车前，姜筝像是随口谈起了天气似的，“后天晚上我要去看演唱会。你别给我安排事情。”
韩谊一愣，“谁的演唱会？”姜筝可从来不看别人的演唱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姜筝：“梁小缎的。”
韩谊哭笑不得，“我的姐姐，你答应她了？”
“嗯。我还要当帮唱嘉宾。后天下午要提前去京体彩排。”
韩谊：“……”
医生开了一系列检查项目，做完已经晚上九点了。
姜筝打着哈欠，好在身体一切正常，除了记忆依然没有恢复外。
韩谊让助手送姜筝先回家。
他留下来和医生促膝长谈。
“失去记忆的人会不会性格大变？“
医生笑道：“怎么个变法？”
韩谊：“变得有点可爱？”
失忆前的姜筝是人人不敢招惹见了绕道走的大魔头，失忆后的姜筝已经把大魔头的人设崩得快收不回来了。已经不止一个圈内人跟他说你家筝筝最近很爱笑啊，主动跟人聊天，主动夸人，彩虹屁吹得不带重复哦。
今天她不仅主动帮贺潇宣传新歌，还答应当梁小缎演唱会的助唱嘉宾。
过几天，她是不是准备去哪家艺人夫妇婚礼现场当证婚人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医生听到韩谊的话哈哈笑起来：“或许她
找到本我了呢？”
韩谊：“……她现在对别人有求必应，甚至主动满足别人需求。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耸耸肩：“说明姜小姐乐于助人啊。”
韩谊：“……”庸医！
*
彩排现场。梁小缎见到姜筝准时出现，当场感动地眼圈泛红。
之前有设计师粉丝的毕设服装秀上，姜筝忽然出现帮忙走秀，羡煞众粉丝。
没想到今天她也被自家墙头翻了牌子。
姜筝穿着一身休闲服，扎着最爱的丸子头，握住话筒，认真地在台上排练。
韩谊端着养生枸杞杯，陪在一旁。
梁小缎拿出手机对着台上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并道：猜猜今天的神秘嘉宾会谁呢？反正已经吓到我了。
井美妮无意间刷到这条微博。照片只有舞台一角，以及韩谊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圆滚滚的后脑勺。
她赶紧给纪穆野报告。
纪穆野淡淡道：“你跟韩谊倒是混得挺熟的？”真身没露，只露出个后脑勺就认出来了。他和姜筝还八字没一撇呢！
井美妮：“…………”
“我今晚应该没什么安排吧。”纪穆野抬眼瞧着她。

第41章
神祗大人稳了稳心神，瞬间恢复慈悲模样，柔声道：“这位男士，心口疼乃欲念过多所致。只有屏除不该有的欲念，压制本我，才能让心获得重生。”
纪穆野：“？”
#妥妥的神棍跑不掉。把佛道儒甚至心理学的学说拿来糅合瞎诌，看似有道理，实则混淆是非。
#有病就去看医生啊。
#本江夜CP粉表示，纪哥歌你心口疼求助神祗大人无用，让筝筝给你揉揉啊。
#这神祗大人一来就挑最漂亮的筝姐下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忽然有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整个身体缩在一起，痛苦呻、吟，满脸都是汗。
教徒NPC们纷纷站起来，一脸急色。
神祗大人大步走了过去，对着那人的肚子，使劲拍了五下……那人原本痛苦的叫声渐渐化为闷哼，蜷缩的身体也舒展开来。神祗大人面色凝重，继续朝那人狠狠拍了两下后，这人立马坐直身体，一副轻松模样，既不喊疼，又不哆嗦，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挂着惊喜和感恩的表情。他赶紧抱住神祗大人的手，连连磕头，只差高呼万岁。
教徒们也一脸歆羡，好似被神祗大人狠揍一顿是多么荣幸的事情。
#邪、教组织啊。妈呀，看着都疼。
#这病人一看就是个托儿。
#这是什么神操作？
#这集《天堂岛》感觉很荒诞，不可思议，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组织和信奉这种组织的傻蛋。
剧情演到这里，六位嘉宾基本看清楚第二集 的故事背景。
一个表面宣扬大爱大善大信，实则洗脑众人达到不可告人目的的邪、教组织，在这样一个名叫天堂岛的孤岛王国，上演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
在这里不得不夸赞节目组逼真的背景氛围，一下子把大家带入到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神祗大人走到台上，朗声道：“三十年前，前任神祗大人明东方先生以他宽广的胸怀为我们开辟基业，希望帮助天下所有的苦难人。而今我继承他的遗愿，让你们在天堂岛无忧无虑，不再承受病痛折磨，承受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只要你勇敢地投入莲花神的怀抱……”
说话间，他身后的墙壁，忽然上下裂开，一朵泛着金光的莲花缓缓露出，白色雾气从下往上弥漫着，潺潺水珠从上降落……教徒们激动地哭着喊着，纷纷跪拜不止。
莫冀哭得稀里哗啦，只剩下六个嘉宾一脸懵逼默然，显得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莲花神教，日月同辉？
#莲花是佛教的象征，这个神祗大人拿莲花作为噱头，为的是让更多的人相信他。其实很多邪教组织所谓的自创教义全是把其他正统宗教的论说和标志拿来魔改后，变成自己的。这样更具有迷惑性。
这时，有个中年男人使劲推着一个小女孩往前走。小女孩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泪痕，眼睛里充盈着惊恐和害怕，死活不愿意往前一步。中年男人又是拉又是扯，把她拽到了神祗大人面前。
“神祗大人，我女儿一直不愿意留在天堂岛，天天哭着喊着要回去找她妈妈。”中年男人一脸苦相，皮肤又黑又黄，脊椎好似有问题，说话的时候弓着腰，看起来颇为痛苦。
“她妈妈不要我们父女，跟别人跑了。我在工地上打工被石头砸坏了腰，工队老板耍赖不给赔偿……”中年男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他的女儿十分冷漠地看着她父亲，“生病了就去医院，来这种鬼地方谁也救不了你。”
中年男人气得伸出手就要打她，神祗大人攥住他的手臂，柔声道：“别急。你的女儿只是一时糊涂，莲花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只要你把你的女儿交给我，我会让她安心侍奉莲花神，在天堂岛获得一份宁静和安详。”
“而你的病，我会依托莲花神的嘱托，帮你治疗好，让你彻底站直腰板，活出人样，再也没有人瞧不起你。”
一番话说得中年男人哭得更厉害了，连胜感恩道谢。
女孩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似的，咯咯笑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爸，你要钱没钱，要什么没什么，他们凭什么邀请你来享福？你真以为是他们这个什么鬼东西神大发慈悲了吗？”
莫冀噌的一声站起来，急急冲过去，呵斥道：“莲花神前不得胡说。”
他转向神祗大人请罪道：“请神祗大人赎罪，是我没有引导管教好，都是我的错。”
神祗大人笑起来，一脸和气，“我刚才说了。莲花神不会轻易接纳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那就让她在莲花池畔静思三日。好让圣水洗涤她的灵魂，获得无上的解脱，从此进入天堂之路，再不受任何痛苦的折磨。”
姜筝都快听吐了。最可怕的不是别的，是这些教徒对神祗大人的这套说辞深信不疑，脸上的表情动容又真切。这一集明显难度提升。即便他们把这岛上的人救出去，这人心难改，说不定还认为他们才是该被火烧死的异教徒。
中年男人激动不已，拽着女儿的手说：“神祗大人让你去莲花池畔静思啊。我们何德何能，竟然享受到这种待遇。快快，快谢谢神祗大人。”
纪穆野注意到其他人一听到莲花池畔，表情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般，满满的羡慕。看来这个地方应该重点突破的地方。
女孩像是看到神经病一样，试图挣脱开父亲的手，“你放开我。我不去那种鬼地方。要去你去。”
她的话大逆不道，连和气的神祗大人都脸色沉了下来。其他教徒纷纷斥责她。
“这种人莲花神就该放弃她。”
“神祗大人真的太和善了。愿意接受这样的坏人。”
“我要是能去莲花池畔静思，我愿意奉上我全部身家。”
莫冀招了招手，立马从旁边走过来两个面色冷峻的白袍壮汉，把女主的两个胳膊拽住，不由分说往外拖。
女孩哭喊不停，想逃走怎奈力气不如人。
她的爸爸满脸的宽慰和满足，还向女儿挥手道别，“爸爸等着你回来。”
#卧槽。所以这里面唯一清醒的人只有这个女孩子？
#女孩被拉到哪里去？我总觉得这里不止表面看到的那样。
#遇到这种糊涂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女孩被拖曳着走，她不停地挣扎哭泣，忽然她回头冲着姜筝无声地张了张嘴。
姜筝瞳孔一缩，瞬时读懂了她的唇语，“救我！”
纪穆野显然也看到这一幕，他默默给姜筝使了个眼色。
姜筝向他轻轻摇摇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梁小缎凑过来，捏了捏姜筝的手心。贺潇、柯灿灿还有萧承三人也互相交换了眼神。
神祗大人在众人的鼓掌声中隆重走下台。
他走到莫冀面前，笑道：“你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务必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天堂岛的美好和纯真。”
莫冀连连点头称是。
神祗大人的眸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还是忍不住落在姜筝的脸上。
姜筝瞬时后背发凉，不由地往后一退。
好在神祗大人只是瞥过来一眼，并未做任何举动，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
梁小缎和贺潇立马围住莫冀，装出天真模样追问。
“请问我们可以在天堂岛住多久啊？”
“真的不用掏一分钱吗？”
“随便吃随便玩？”
这两人把好吃懒□□占便宜的样子演了个十足十。
莫冀笑道：“请放心。不管你来岛之前的职业身份、财产资产、学历学识是什么，天堂岛不歧视任何人。只要愿意投入莲花神的怀抱，天堂岛便是你们的家。这里的人们会比家人对你们还好。”
梁小缎激动地鼓掌，“贺潇，我们留下吧。”
贺潇嗯了一声，随声附和。
柯灿灿和萧承则跑去围住还留在这里的教徒，不停地询问他们在天堂岛生活的感受。
教徒们满脸兴奋地分享。
“哎呀，神祗大人是大好人。我身体不好，每次犯病都是他来亲自为我治疗，给我送来圣水。”
“是啊是啊。我女儿出车祸死了。我想得心肝疼，是神祗大人做法让我再见到我的女儿。而且随时想见都见得到啊。”
“不说别的。在这里不用工作。我这个社恐不用处理可怕的人际关系，我感觉我找到了自信。”
柯灿灿和萧承脸上歆羡，心里mmp。
这个神棍非常会笼络人心，因人制宜，竟然有本事让每个人都死心塌地地留在这里。
#怎么说呢！心性懦弱的人，不敢正视痛苦的人，胆小的人，把一切错误推给别人和社会的人，非常容易被人洗脑。
#可怕可怕。我看了教徒说的话竟然也想去天堂岛看一看？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梁小缎越说越兴奋，拉着莫冀问东问西，趁机挡住他的视线。
姜筝和纪穆野身影一闪，钻进了方才那个女孩消失的通道。
道路曲曲折折，绕来绕去，每个柱子和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走廊顶部的灯光昏惨惨的，好像是无力的老人在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两人刚开始还心里默默记着路，然后走着走着，便彻底恍惚了。
姜筝不怕血腥的丧尸，就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
寂静的空间，粘稠的眼神，诡异的气氛，这一切全部踩中她最害怕的东西。
原先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然后纪穆野发现姜筝越靠越近，几乎贴着他的肩膀，一刻也不敢偏离。
他倒是想把人搂进怀里，说一声不怕不怕。可镜头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默默让她靠着，装出没发觉的样子。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凄惨叫声。
姜筝吓得脸色一变，“那，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叫声又起，一波接着一波，似有很多人。
纪穆野皱眉，“要不我们先退回去？”
#弹幕护体！
#怕怕怕怕！
#纪哥哥好心疼筝筝哦。
#导演你过来我们聊聊。你心里很阴暗啊。这么恶心恐怖的剧情都能想出来。
突然被cue的导演：我……我也只是讨口饭吃。
姜筝硬着脖子摇摇头，都走到这里了，总要去看个究竟。
两人悄悄往前移步，惨叫声越来越大。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有些年头的铁门，锈迹斑斑。叫声便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纪穆野缓缓伸出门把手，准备推开门进去瞧瞧情况。
就在这时，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筝筝有胳膊伸过来了。
#谁的胳膊？吓死老子了。
#好贱。导演竟然放恐怖音乐！比那只手更可怕。
姜筝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铁门上，压根不知道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后。
忽然，她觉得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顿时吓得大叫一声，咻的一下钻进纪穆野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喊了一声，“救命啊。穆哥哥。”
纪穆野：“…………”她，她叫我什么？

第42章
弹幕有片刻的沉默，随即一大片问号被震了出来。
#什么？穆哥哥？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我听到了什么？
#姜大魔头叫我墙头穆哥哥？？？
#卧槽姜筝竟然是纪穆野的粉丝？
#之前做节目她喊的可都是纪老师。
#粉丝个鬼嘞。我家筝姐怎么可能喜欢纪穆野。
#这节目太恐怖了吧，看把我家筝姐吓得都胡言乱语了。
导演一脸懵逼地看着监视器屏幕。鉴于上一集姜筝这个bug不停地破坏剧情发展线，导致设定的大场面剧情全没用上，他这次一来就把六个嘉宾拉进剧情当中，让他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会。比如此刻，姜筝和纪穆野偷偷溜到治疗室门口，他安排了伸出惨白之手搭人肩头的恐怖情节，将观众和嘉宾彻底拽入这个看似温和却更显疯狂可怕的世界里，结果……姜筝倒是差点被吓哭，然而穆哥哥又是什么回事？
他想象中的满屏怕怕怕的弹幕就这么被这一声穆哥哥给整没了啊。
韩谊咻的一下站起来，脸色极其难看。怎，怎么就这么说漏嘴了？这丫头天天在他面前穆哥哥长穆哥哥短，他早都担心她有一天一个不小心说漏嘴，这下在直播镜头前叫出声来，兜都兜不住。
井美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韩谊。真是有趣哦。要是换个人敢在节目里这么抱住纪穆野，早被骂得她后悔出生。姜筝就不同了，一，纪穆野不会怪罪，二，姜筝看起来确实被吓得不轻，她抱住离她最近的纪穆野也属正常。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姜筝的咖位谁也不能说她故意抱纪穆野蹭流量吧。
只是这声穆哥哥是怎么冒出来的？
姜筝整张脸缩在纪穆野的怀里，脑袋空白了三秒钟，忽然发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卧槽我喊的是什么？？？
纪穆野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某个可爱小脑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怕啊。”
弹幕上双方粉丝还有路人全在撕逼打架。有人稍微说了句姜筝可能是纪穆野的粉丝，就被姜筝的粉丝揪出来狂怼。
然后有个自称纪穆野老粉的人出来科普。纪穆野刚火的时候有粉丝私信问他喜欢大家称呼他为什么。他当时回复的就是穆哥哥。因为他母亲姓穆。所以老粉习惯叫他穆哥哥，后来新粉们叫他什么的都有，反倒穆哥哥很少人叫。大概老粉都结婚生子，把对穆哥哥的喜欢放在了心里。
虽然但是，姜筝叫纪穆野穆哥哥，不管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
这人的话立马又掀起一波血雨腥风。
不管弹幕如何惨烈，现场剧情还在推进。
神祇大人收回惨白的手，微笑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姜筝的手原本紧紧箍在纪穆野的腰上，她默默松开，挪开，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纪穆野顿时有片刻的失落。
姜筝回过头来，瞧着神祗大人和蔼可亲的笑脸，忽然真情实意地哭了起来。
所有人：“？？？”
姜筝把毕生所有的演技都汇聚在此刻，她可可怜怜地抽噎着，眼圈和鼻尖同时泛红，伸手拽住纪穆野的胳膊，“这是穆哥哥，他心口疼，每天都疼，去医院怎么查都查不到原因。神祗大人，求求你帮帮他。好不好？”
所有人：“？？？”
#散了散了。人家这是在演戏，看把你们认真的。
#想想都不可能。姜筝从出道就没把谁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是纪穆野的粉丝。你们的脑补病病入膏肓了。
#即便姜筝和纪穆野合作过戏，看似相处和谐，也不能胡乱猜测她是纪穆野的粉丝吧。
纪穆野低头看着胳膊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目光极为复杂。
神祗大人长长哦了一声，“莲花神把你们送到这里，我是它的代言人，当然会帮你们。”
他探寻般的眸光从两人脸颊上掠过，“首先我得问下……他是你什么人？”
#王夫啊。
#死对头。
#cp组合对象。
#路人而已。
#什么也不是。
弹幕回答的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姜筝擦了擦眼泪，呜呜道：“他是我男朋友。”
纪穆野：上集我还是她是老公，这集变成男朋友。下集可能只是朋友，再下下集是不是就是路人了？连降三级啊？？
导演：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虽然但是，姜大佬这招接的不错。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啊，CP粉们在此刻终于高、潮了。谁说恐怖综艺里磕不到糖？那些故意把女朋友带去看恐怖电影的男人们不就等着这一刻吗？何况现在蒸煮两人深陷恐怖剧情中，这种被吓到扑向男朋友的戏码怎么嗑怎么甜。
男朋友？？嘿嘿。视频素材又有新货了。
纪穆野非常上道，伸手把姜筝搂在了怀里，“是。我是她男朋友。”
神祗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好。我说过，天堂岛为所有苦难人打开通向幸福的通道。”
他开始逼逼叨叨地说，帮她男朋友的前提条件有三个。第一，姜筝要代替纪穆野去莲花池畔静心悟道。第二，他们两人要终生侍奉莲花神。第三，必须与尘世割断一切关系，要把所有身外之物供奉给莲花神以表诚心。
#呵呵哒。终于露出马脚了啊。什么真善美高大上的洗脑最后还不是为了钱财。
#姜筝和纪穆野这是准备打入敌人内部啊。
#天堂岛表面上看着一团和气，必须入教进入他们的内部才能了解情况，才能解救这些糊涂蛋啊。
姜筝一脸感恩戴德，表示一切按照神祗大人说的算。她碰了下纪穆野的胳膊，他也连声附和。
纪穆野满脸恭敬地胡诌，“我父母名下有房，我名下也有三套房还有两辆车。我存款也有一点点，虽然比不过那些有钱人，再全款买套房也够。”
神祗大人笑道：“能和世俗之物果决割裂，实属勇敢。”
姜筝也胡乱说了一堆名下资产，张嘴就背银行卡号，装得那个叫有模有样，末了还说我的密码是：“199312。”
神祗大人云淡风轻道：“这等俗事，你们与莫冀说即可。”
#装逼大人。
#哈哈哈这密码蜜汁熟悉啊。不就是姜筝自己的生日吗？
#这种人就该拉出去砍了。骗人钱财还美其名曰为其好。
*
因为今天新到的六名贵客在莲花神的感召下，决定加入天堂岛，从此在这里过上他们期望许久的美好生活。莫冀作为莲花神以及神祗大人的世俗层面代表，认真登记了六人可以供奉的资产。看着这一溜烟的房产车辆存款，莫冀笑得脸褶子都可以卡死只苍蝇。
装模作样向莲花神请示后，神祗大人决定立马为他们六人举行盛大的入教仪式。
据说这可是优待中的优待，其他人来了这里还需接受为期一个月的考察呢。
天堂岛设置有密集的广播系统，神祗大人如天神般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入每个天堂岛居民的心里。
“我们将迎来六位同胞兄弟姐妹。莲花神广开圣途，将用真爱之手将他们引入无忧世界。请所有家人前来教堂参加入教仪式，为他们祝福。”
圆形穹顶的教堂被装饰一新，红色飘带和彩色气球迎风飘扬。六人换上象征圣洁的白袍，被人引入台上。
神祗大人手握一本厚厚的书，一脸慈爱地看着众人。
金光莲花再次打开，光晕和雾气在巧妙的灯光设计下，显得异常神秘。所有教徒一见到它立马跪拜不止，不停地喊着心中所愿，希望莲花神能赐给自己从痛苦中解脱的机会。
莫冀以及两列教徒穿着红袍，走到旁边小舞台上。
莫冀作指挥，双手一挥，教徒们声情并茂地张嘴开唱圣歌。
“一朵莲，一朵莲，一朵金莲花。
一座岛，一座岛，一座天堂岛。
抛却世俗，供奉爱之神，
挣脱桎梏，心享善之光，
奉献身心，以达天堂路。”
连环播放，洗脑绕心，效果极佳。教徒们跟着唱，唱得那叫一个激动痛哭……
第一项唱圣歌结束后，六个人每人从神祗大人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教义：《莲花宝典》。这里面包括莲花神的由来，经典圣语，还有各种让人抛家弃子的洗脑故事等等。
六人盯着《莲花宝典》的封面，同时嘴角抽抽，感受到导演的“险恶用意”。
#哈哈哈哈哈欲练其功必先自宫。
#欲往天堂，必先交出财产。
神祇大人不光赐给他们《莲花宝典》，还让他们背教义里面最重要的一章内容，谁背会才可以参加之后盛大的祈福午宴。
纪穆野和姜筝记忆力最好，两人几乎同时背会。柯灿灿和萧承第二批进入午宴会场。
梁小缎快哭了，她身为rapper，背功不好的她每次背歌词背到哭，演唱会上经常性的唱着唱着就窜词了。所以粉丝都叫她鱼小缎。现在让她在一定时间内背会全是字的一页纸，简直要她命。尤其看到其他四人完成任务，更是急得什么都记不住。好在贺潇这个笨蛋也在。
贺潇慢慢悠悠地看着书，眼神时不时飘到梁小缎身边。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人还没背会，也真是够笨的。他看似随意地走到她身边，“背书是有规律可循的。”
梁小缎：“有规律你还不会背？”
贺潇狠狠噎了一下，要不是怕某人见大家都走了哭成傻子，十分钟前他就可以和萧承他们一起走。
他冷着脸走到莫冀面前，“莫老师，我会背教义了。”
梁小缎啊了一声，呜呜咽咽的说：“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莫冀急着去吃大餐，赶紧招呼贺潇过来背诵。
贺潇收回已经抬出去的脚，“可能，还不是很熟练。我再看会。”
梁小缎一脸欣慰地嗷了声，就说嘛。都是笨蛋，他怎么可能先背会。
祈福午餐在教堂左边的大厅举行。
上次举行这么盛大的午宴据说是半年前。当时入教的新人是某位企业家，因为压力过大得了抑郁症，痛苦难捱之下被神祗大人带来这里。他供奉了全部身家，还给莲花神重塑了金身。神祗大人念他功德高，便亲自为他单独举办了入教仪式。
长形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造型好看的素食，教徒们按照入教时间依次坐下。
姜筝他们是最后入教的，所以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莫冀坐在神祗大人旁边，可见他入教极早，地位颇高。
教徒们纷纷向姜筝等人道喜。姜筝看着他们喜上眉梢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柯灿灿有点犹豫到底该不该动筷，但见姜筝和纪穆野吃得津津有味，也赶紧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梁小缎和贺潇才过来。
两人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坐下来吃起来。
#哎呦，导演可以啊。上一集有人投诉他让丧尸追赶嘉宾，嘉宾空着肚子逃跑，这一集就把午餐巧妙地改进剧情里。
#吃饱点，等会有劲游泳。我猜他们最后从天堂岛游回岸边的几率比较大哦。
#前面的+1。码头一只船都没有，怎么逃走？
旁边的教徒们小声说着自己来了天堂岛后的变化。
“我自从服用了神祗大人给我的圣水，我这老寒腿不疼了，腰也能直起来了。”
“是啊是啊。我喝了圣水后，晚上再也不失眠了。睡眠质量一级棒。”
姜筝默默听着他们说话，和坐在对面的纪穆野交换了个眼神。
“神祗大人真是善心善德啊，我们在这里白吃白喝，他还每天都给我们圣水喝。”
“是啊。我刚来的时候还想我女儿，现在不想了。”
“《莲花宝典》上说了亲人是影响我们修行的累赘，我们要卸下包袱，轻松前行，才能早日上天堂啊。”
几个老年人说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小瓶，朝水杯里倒了几滴，然后一脸珍惜地喝了个精光。
#这圣水怕不是致、幻剂吧。
#或者里面喊着止疼药，所以才能遏制疼痛。
＃应该就是放了安神的药。
#好可怕。被人搜刮干净还感恩戴德，这不是走向天堂是走向地狱。
正式入教之后。六人被分别安排至天堂岛的不同岗位上。虽然莫冀说在这里不用工作上班，但这么大一个封闭王国要运行，一定需要人手。
姜筝按照约定，被送去莲花池畔静思。萧承被安排到一群大妈中间，帮她们晾晒衣服。梁小缎和贺潇被安排到沙滩当管理员。柯灿灿被莫冀叫走，和他一起去接待新客人。纪穆野则被安排到保育室照顾小奶宝。
保育室比邻教堂，纪穆野一进去就被一个两三岁的小奶娃抱住大腿，“爸爸，爸爸……”
纪穆野：“？”
小奶娃抽噎着，“我妈妈去哪了？”
纪穆野把他从腿上拽下来，蹲下来道：“小鬼，我不是你爸爸。”
小奶娃哇哇哭起来，“白眼狼，臭男人。你不仅抛弃我，还抛弃我妈妈。”
纪穆野：“…………”上集让丧尸王喊我老公，这集让小鬼叫我爸爸。导演有毒，能别毁我清誉好吗？我怕某人吃醋。

第43章
纪穆野被这一声声爸爸搞得满脸尴尬。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表情严肃的小孩。
“我们没有爸爸妈妈。我们出生在莲花池畔。我们是莲花神赐给天堂岛的生命。”
“你可真笨，张老师教了好多次，你都记不住。”
说这话的小孩看起来有五六岁，一副小大人模样。
被训斥的小奶宝愣了下，嗷一声又哭了起来。
“才不是。才不是。我有妈妈。妈妈前几天还来找过我。她说过几天爸爸就会来找我玩。”
两三岁的小孩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实属难得。但这两个孩子说的话互相矛盾，一时间摸不清其中真假。且莲花池畔这四个字再次出现，姜筝又被带去了那里，看来这个地点是这次逃生的关键信息。
这时一个年轻女孩冲了过来，瞧见纪穆野连声道歉，“对不起，纪老师，让您久等了。我是保育室的张老师。”
这个保育室大眼看过去大概有三四十个孩子，却只有张老师一个保育老师。
也不知道这女孩在外面的世界哪里过的不如意，竟然年轻轻轻跑来这种地方，当几十个孩子的临时妈妈。
纪穆野颔首说没关系。
小奶宝一见张老师来了立马闭嘴，也不嚷嚷着让纪穆野找他妈妈。
张老师蹲下来柔声问：“宝贝，你说你妈妈来找过你？”
小奶宝眼眶里还挂着泪，晃着小脑袋摇头否认，“我妈妈没有来找过我。”
张老师微微叹了口气，站起来，冲纪穆野道：“最近这里很缺人手，可能有闲杂人等偷偷溜进来，我没发现。”
纪穆野急于知道莲花池畔的秘密，故意把话题往莲花池畔引去。
张老师笑道：“是的。没错。我们天堂岛上所有的新生儿都是从莲花池畔降临，是莲花神赐给我们天堂岛的希望。保育室的孩子都没有爸爸妈妈，他们只需将莲花神供奉在心便可。”
#太他妈渗人了。这都什么鬼地方。
#怎么可能？岛上的人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用脑子想想都不可能。
#等你在一个封闭世界里每天有人给你洗脑这些鬼话，你会把你在正常世界里掌握的科学知识和体系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对歪理学说深信不疑。参考传、销。
#这又不是玄幻剧情，小孩子不是爸爸妈妈生的，难道还真是从莲花的芯儿里蹦出来？哪吒啊？
#啊啊啊纪穆野你快去救我筝姐啊。
#这莲花池也太邪性了吧。
弹幕的发言终于沉浸在了天堂岛的剧情当中。
镜头一分为五，唯独隐藏了有姜筝的画面。
柯灿灿跟着莫冀在码头迎接新人。
她拢了拢头发，对着跟拍大哥的镜头露出最得意的左脸，笑道：“莫老师，神祗大人为什么会从我们六人中独独挑出姜筝前往莲花池畔，这里面或许有什么条件限制？”
莫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首先，只有女性才可去莲花池畔静思悟道。其次，谁有资格去要看莲花神的圣谕。最后，神祗大人身为莲花神的代言人，他选谁，自有他的考量。柯小姐，不关你的事千万不要多想。”
柯灿灿：“……”
#说白了就是你太丑不够格。
#草，我就知道那个神棍一肚子坏水。
#导演的剧情设置猛一看恶心不可思议，然而处处充满反讽。这种事情在地球上不是新鲜事。
#推荐大家看《好莱坞往事》里的邪教杀人事件。我怀疑导演的灵感来自曼森家族。
另一边，梁小缎和贺潇正站在沙滩上维持秩序，吹着口哨喊着越界的人们回到岸边来，省得被海浪卷走。时不时有人过来说自己家孩子走丢了，或者游泳圈不见了，各种琐事劈头盖脸地扑过来。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休息一下，梁小缎一眼看中在沙滩上散步的一对年轻夫妇。她给贺潇使了个眼色，两人看似随意地晃悠过去。
年轻夫妇看起来非常恩爱，十指交叉，肩膀靠着肩膀，站在银白色的沙滩上就像人间最美的四月天。
梁小缎用她具有迷惑性的可爱声音问道：“请问二位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年轻女人模样十分漂亮，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因为我肚子里有莲花神赐给我的孩子。”
她说自己叫李倩，跟老公结婚五年肚皮没有任何动静。婆家逼她离婚，她老公死活不同意，最后两人因缘巧合之下来到天堂岛，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莲花神。一个月前她被神祗大人选中，前往莲花池畔静心悟道。在那里她服用了传说中的圣水，结果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她开心地握住丈夫的手，满脸都是幸福。
梁小缎神情十分复杂，却又暗叹自己运气好，一来就找到知道莲花池畔消息的人。
她脸抱住贺潇的胳膊，哭唧唧道：“我们，我们也有同样的需求。我想和我老公生个孩子。”
贺潇：“…………”
李倩了然。每个来天堂岛的人都因为这里能给他们外面世界不能给的东西。
#哈哈哈哈贺潇满脸的嫌弃是怎么回事？是嫌弃梁小缎背书太慢太笨然后生出个小傻子吗？
#细思极恐。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她老公的。
#不是她老公的，那会是谁的。
李倩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当时去莲花池畔是被蒙着眼。但是……”
她颇为得意笑了声，“我方向感和记忆力非常强。我虽然眼不能看，耳朵却能判断。我知道莲花池畔在哪！”
她原本想着去一趟莲花池畔不容易，又怕以后没机会，所以偷偷记下路线以备不时之需。结果她去了一次就怀上孩子……她非常能理解面前这个可怜女孩的心情。当年她也是四处求子不得，整个身心都备受煎熬。
此时日过中午，稍稍往西偏了偏。
解救任务还毫无进展。导演一脸淡定地看着监视器。这才是他想要的推进节奏。上次要不是姜筝不按套路出牌，怕是等他们把无忧城的人解救出来也要天黑。第二集 他增加了难度，减少了线索提示。方才梁小缎命好一眼就挑中可以提供信息的李倩夫妇。不然他们问其他人定会一无所获。
拿到重要信息的梁小缎装作上厕所，离开了沙滩，留下贺潇为她打掩护。
她顺着街道边沿缩着脖子快步往前走。绕过两道街区，按照道路标识，找到了保育室。
然后看见纪穆野穿着洁白的花边围裙，正抱着一个小baby用奶瓶喂奶。
#哈哈哈哈可以啊。这姿势很标准。
#学一行干一行，纪爸爸提前上岗。
别看纪穆野一脸淡定地喂奶，他心里跟猫爪似的着急地要命。忽然他瞥见窗户外有人跟只兔子似的一跃一跳。
他转过身挡住窗户，朝站在对面的张老师笑了笑。
恰好一批奶粉来了，他身为保育室唯一的男性自然要承担起责任，去码头卸货。
刚走出保育室，梁小缎从转角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我知道莲花池畔在哪！”
“我们现在必须找到莲花池畔。”
两人一口同声。
按照李倩提供的信息，两人绕过教堂，拾阶走上青石板路，绕过一片竹林，跨过山涧溪流，闻着花林芬芳，终于来到半山腰。
从山边挑台看出去，茫茫无垠的大海波涛起伏，在远处与天边融为一体。
两人不敢耽误，越往上爬，周遭的空气越热。
梁小缎擦着额头脖子的汗，无力道：“导演真是个人才。”
导演：嘻嘻。
果然和李倩说得一样，经过竹林、山涧、花林，走到了山顶。
迎面一片蔚蓝色的湖泊出现在两人面前，犹如上帝之眼，清澈漂亮，将天空和云朵全部吸收在湖底。
湖泊的旁边丛林密布，隐约数十栋小木屋临湖而建。要不是知道这是《恐城》的录制现场，还以为这里是高端民宿区。
小木屋四周有很多眼温泉，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
#没想到天堂岛上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处火山口。
#大制作啊。导演找的第二集 拍摄场地太牛掰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莲花池畔。
或许这里是天堂岛禁地，一路走来没有碰到任何人。
纪穆野沿着隐约可见的林间小路，往密林里走去。
小木屋里显然住满了人，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泣，有人吟诗作对，还有人在念诵莲花宝典。更多的木屋寂静无声，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其中哭声格外凄厉，与这里的美景格格不入。
梁小缎愣了下，小声道：“这哭声有点像之前在教堂被抓来这里静思的小姑娘。”
纪穆野一听，还真是很像。
两人悄悄走过去，绕着小木屋了一圈，发现要想进去必须要有钥匙。
忽然里面传来咚咚咚的撞门声，伴随着哭声，“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纪穆野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的哭声骤然停止。
纪穆野又敲了两下，压低声音道：“是我们。今天新来的。”
忽然一把钥匙从门缝下面被扔了出来。
梁小缎一看，激动不已，赶紧捡起来把小木屋打开。
女孩看见他们两人，嘴唇哆嗦着，“谢谢你们。”
纪穆野知道这个女孩是关键人物，赶紧问了三个问题。
“你知道和我们一起来的另一个漂亮女孩被关在哪里吗？”
“那个神棍把这么多女人关在这里静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有钥匙？”
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间房子。只有那个狗教主知道。”
说着说着她捂着脸哭起来，“这里所有人都疯了。被那个人糊弄地连家连亲人都不要了。”
“什么狗屁莲花神，狗屁莲花池，全是骗人的把戏。”
“花重金买的圣水不过是一些对症的药粉组成。”
说到这里她冷笑起来，“至于这里，不过是那个狗教主为了掩人耳目满足他不可言说的私欲的地方。”
纪穆野：“！！！！”
梁小缎瞪大眼睛，“我杀了他……”
#果然！和曼森家族一样，扯弥天大谎，洗脑强迫年轻女人。
#身为旁观者看这种邪教恐怖剧情，觉得又可笑又可怕。可身陷里面的人早已迷失了方向却不自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一次逃走还没跑到码头就被抓了回来，第二次偷了船跑到外海又被抓了回来。今天是第三次。我给你们的钥匙是我偷来的。然而我空有钥匙，却没人敢或是愿意来救我。幸好有你们。”
就在这时，一阵说话声越来越近。
女孩立马禁声，让他们两人藏到木屋后面去。
梁小缎拽住她的手，“跟我们一起走！”
女孩满脸隐痛地把她的手扯开，“我逃走的话，他们就发现你们。”
说话间，两个女壮汉走了过来。
女孩立马走进木屋再次把自己锁起来。
纪穆野和梁小缎躲在了木屋后面。
两个女壮汉径直打开木屋，镜头晃动，女孩被强行捏开嘴唇，被喂了不知名的液体。
下一秒她瘫软下来，失去了视觉。
#啊啊啊剧情太压抑了。
#高能护体！
#太可怜了。
＃夸一句导演好厉害！
梁小缎听着木屋里的挣扎声骤然消失，脸色一下子白起来。
失去重要人物线索，前面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筝姐也越危险。
她猛地站起身来，抬脚往前走去。
纪穆野：“……”
#卧槽小奶音要干嘛？
#她竟然胆子变得这么大？
#姜筝已经在镜头面前消失两个小时了，梁小缎急了。
两个女壮汉看见骤然出现的梁小缎吓了一跳。
“我迷路了。我喝了圣水，晕乎乎的，走来走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梁小缎可怜兮兮地说着。
女壮汉当然是知道内情的。她们是神祗大人的打手。
她们以为梁小缎是某个被关在这里思过的女孩喝了致、幻剂乱跑的，见她乖巧听话，不像是要闹事的人，便顺着她的话，哄着她重新走进隔壁小木屋。
梁小缎往前踉跄两步，一下子撞到其中一个女壮汉的身……
#卧槽绝世神偷？
#梁小缎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emmm我忽然想起来她曾经在一部戏里演一个改过自新的女扒手。可能是当时为了研磨技能学的吧。
梁小缎紧紧握着钥匙串，走进了隔壁木屋。走进去之前她把钥匙扔到了厚厚的草地上。
一切归于平静。
纪穆野从木屋后面走出来，捡了钥匙，在方才那个女孩以及梁小缎所在的木屋上标上记号，然后开始寻找姜筝。
这里太危险了，多待一刻都是危险。说不定等会老神棍就来了。
温泉烟雾缭绕，数不胜数的木屋矗立着，像是恐怖的野兽，已经做好了吞噬的准备。
走来走去，这里就像是迷宫，一样的木屋，一样尺寸的温泉，一样的树木。
这是导演给他设置的考验。
他安静地站立着，四顾环绕一周，闭眼想了一会，忽然睁开眼睛，径直朝距离莲花池畔最近的一处木屋走去。
这座木屋看似与其他木屋一模一样，但她像是众星拱月般被其他木屋紧紧守护着，显然地位超然。
他疾步走了过去，站在木屋前，伸手先是敲了三下，里面安安静静。
他又敲了三下，里面还是无人说话。
这时，镜头终于把姜筝的画面切出来。
纪穆野上前一步，正想张嘴说话，却听里面传出声音。
“神祗大人，请你转告我男朋友，就说我已斩断姻缘，一生不嫁，终身侍奉莲花神……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第44章
纪穆野听到这么一句“刺人”的话，垂眸稳了稳心神，轻声咳嗽了一下。
姜筝猛地抬头，眸光里全是惊喜，闪着簇簇的亮光，扑到门上，“纪老师？”
纪穆野：“？”
#我个去！只是咳嗽一声，姜筝就认出纪穆野来？
#啊啊啊啊本cp粉炸裂了。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看来两人私下交情很好啊，都熟稔到这种地步。
#我妈说我爸摆什么姿势放什么屁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们这已经有了老夫老妻既视感啊。
#前面的姐妹你弹幕有味道。
韩谊盯着面前的直播屏幕，一会左腿翘到右腿上，一会右腿翘到坐腿上，觉得自己犹如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上。这种节目以后还是少接，分分钟露馅有没有。
井美妮心里也在犯嘀咕，以前怎么没发觉，姜筝好似对纪穆野非常熟悉啊。
纪穆野赶紧拿出钥匙把木屋打开。
从被两个女壮汉送至这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姜筝像是被世界遗忘在这里。木屋隔音极好，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纪穆野他们五个人在外面的情况。整颗心七上八下，后背都紧张得出了汗。
此刻纪穆野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她鼻头忍不住一酸……连忙别过脸。
纪穆野走过去，整个身影笼罩着她。
姜筝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女强人模样，即便对着第一集 血粼粼的丧尸也毫无畏惧。此刻的她脸色有点惨白，额头鬓角都冒着汗，看来吓得不轻。
“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纪穆野伸出手道。
指骨分明的手好看地要命，姜筝抿了下唇，抬头挤出一个笑，“好。”
#不行了。他们两个人只要同框就好看地像拍偶像剧。
#筝姐也会怕？
#纪哥哥的声音好柔和，我耳朵怀孕了。
姜筝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纪穆野立马躲到门后，顺着门缝远远看过去竟然是神祗大人。
姜筝立马把门从里面锁上，恢复原样，然后推着纪穆野钻进床底下。
纪穆野无法，只得先钻进去。幸好木屋配置的床比较高，足够他藏身。
他的双脚刚缩进去，门开了，一双白皮鞋走了进来。
白袍底部几乎擦着地板，就这么站到了姜筝的面前。
姜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这个和蔼可亲的装逼犯，“神祗大人有什么事？”
“静心悟道需要不被打扰的空间，您要是没什么事还是请回吧。”
神祗大人笑了起来，“看来姜小姐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嘛。不愧是莲花神挑中的人选。”
姜筝挺着脊背不说话。
神祗大人环视四周，笑道：“这所木屋从修建莲花池畔伊始就在寻找最适合这里的主人。”
姜筝：“？”
“莲花神保佑，终于找到了。”
姜筝皱眉，“神祗大人说的可是我？这所木屋有什么不同之处？我要在这里静心到什么时候？”
神祗大人一脸神秘道：“我供奉莲花神三十载，这莲花池畔来来去去多少人，只有你有资格住在这所木屋。”
“这所木屋乃莲花池的莲花心，只有圣洁、纯真、无瑜的人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而你的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纯真的爱，无瑜的神，正是莲花神所需要的。”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脸色泛着红光，似乎处于癫疯的边缘。
姜筝冷下脸来，“说人话。”
神祗大人：“…………”
#哈哈哈哈哈神棍遇到小辣椒。
#神棍这一套套说辞真是恶心。要是心神不定的女孩，早都被洗脑成傻逼了。
神祗大人深吸一口气，“姜小姐，换句话说，你将成为我们天堂岛的圣母。”
姜筝眨了眨眼睛，“我可不圣母。”
#哈哈哈哈突然被这诡异的剧情和叫法给逗笑了。
#圣母这个词已毁，请慎用。
#我家筝姐没说错啊。她不是圣母玛利亚，她是呛口小辣椒。
神祗大人噎了噎，“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对圣母这个词有另外的演绎用法，但在天堂岛，这个词代表着无上的光荣和圣洁，任何人不得污蔑它。请姜小姐慎言。”
“哦。”姜筝垂眸顿了下，“有圣母自然有圣父。这个圣父总不会是神祗大人你吧。”
神祗大人抬起下颌，倨傲道：“姜小姐果然聪慧，一猜即中。”
姜筝咯咯笑起来，像是听到不得了的笑话，“我有男朋友。”
导演超级给力，给躲在床下的纪穆野也切了一个镜头。
#纪穆野有人要给你戴“绿帽子”！
#妈蛋。就知道这贱人贪恋我筝姐的盛世美颜。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
#气死我了。
神祗大人淡定地摆摆手，“来到天堂岛，世俗世界所谓的亲人、朋友、同事，或是敌人都成为过眼云烟，不足为提。你在这里好好静心悟道，待参道之后便可成为天堂岛至高无上的圣母。彼时，我会为你举行盛大的入道仪式。至于你在世俗间的男朋友，我会好好治疗他的心绞痛……但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纪穆野：“…………”等会节目录制完他要找导演好好谈谈。
姜筝往后退了一步，正色道：“我男朋友他人帅心善良，温柔脾气好，做事有担当，做人有责任。他对我很好很好，纵容我，爱惜我，不肯说一句重话。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男人。”
纪穆野垂下眸光，手指蜷起，耳垂红了起来。
你这么夸我，我真的真的会当真。
#哈哈哈哈用作诗的方式夸人，效果奇佳。
#哎呦好甜好甜。
#言外之意就是神棍你太丑了，筝姐我看不上你。
“他父母不同意我们结婚，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我。只要他心口疼的毛病治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地在一起。神祗大人，我不想当圣母，我只想和我男朋友在一起。”
神祗大人脸色沉下来，挥手道：“这是莲花神的决定，就连我都不能违背。姜筝，你可要想清楚。你是要他一生无忧，还是违背莲花神的命令让你们两个人都不得善终？！”
他威胁的话在木屋里炸开，姜筝呜呜哭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刚好挡住床。
神祗大人缓了口气，“只要你听从莲花神的指引，成为人人敬仰的圣母。我想，你男朋友也会感激你。所有的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间。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全由你选择。”
他伸出手，试图抚上姜筝的肩膀，姜筝往后一坐，顺势坐在了床上。
惨白的手杵在空中，抓了一手的空气。
#哈哈哈名场面。姜筝坐在了纪穆野的头上。
#笑死我了。怎么就出现这个画面。
#这个老神棍眼尖地很，刚才他就不停地瞄这张床。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不大不小，刚好跑进姜筝的耳朵里。
姜筝：“是谁在哭？”
她来这里时，被人蒙着脸，什么没看到，也没有听到。方才她透过木屋门发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边情况，这老神棍就来了。
看来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神祗大人一脸淡定，“每个来到莲花池畔的人都会在莲花神的召唤下，剖析自我，忏悔自我。哭只是一种表象，你不必担心。”
#演神祗大人的演员真的选得超级好。把他神神叨叨又一本正经的样子演的十足十的好。
他又叨叨说了好多句，列举了N多当圣母的好处。姜筝油盐不进，他气得拂袖而去，留下一本《莲花宝典》让她背熟了才能出来。
外面门再次被锁上，四周又沉浸在寂静当中。
纪穆野从床底下爬出来，脸上头发上蹭了很多灰。
姜筝瞧着他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拿了毛巾沾了点水递过去。
纪穆野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紧张的气氛陡然缓和起来。
“纪老师，从我们一来天堂岛就进入剧情，一点缓冲思考的时间都么有。”房间里多了个人，姜筝的神情轻松很多。
“这是导演的伎俩。”
姜筝嗯了一声，“我们好好思考一下，看有什么遗漏的信息。”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把进入天堂岛后的每个细节都梳理一遍，发现有三处信息不停地出现。
第一，莲花池畔。
第二，莲花神。
第三，天堂岛的缔造者明东方。
现在莲花池畔基本上可以确定为老神棍的私欲花园，莲花神是老神棍臆造出来糊弄人的，只要他愿意，莲花神可以是菊花神，牡丹神，甚至狗尾巴草神都行。
至于明东方，码头的标识牌上出现一次，神祗大人说过一次。其中为什么明东方会把教主一职传给老神棍，中间发生了什么，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时间幽转而过，忽然门上的小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只粗糙的手端着一方餐盘出现在空隙中。
纪穆野悄悄躲在一旁，给姜筝使了个眼色。
姜筝起身，瞧着对面颇为诱人的饭菜，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外面那人等了半天不见人过来接，歪着头从小窗户看进来，顿时吓了一跳。
神祗大人说这个女人是宝贝疙瘩，不得有一丝怠慢。
他赶紧问：“你干嘛你？不要耍赖啊。快起来接饭。不吃可就饿肚子了。”
姜筝硬撑着抬起头，透过缝隙瞧见外面男人的脸。
她小脸皱成一团，眼睛里含着痛苦的泪，捏着嗓音道：“我肚子疼。起不来。”
说话间她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任凭外面人怎么喊都不回应。
外面细细索索一阵声响后，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
那人冲进来看见姜筝昏迷不醒，正想转身喊人过来，忽然面前一道人影闪过，有人窜到他身后，夹起他的双臂把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谁能想到仅能允许女人进来静思的莲花池畔小木屋藏了野男人。
#啊啊啊这人干嘛要打扰姜筝和纪穆野的木屋度假之旅？
#啊哈哈哈姜筝所有的演技都用在骗人上了。
#《恐城》才第二集 剧情已经如此修罗，不知道第二季能不能招来嘉宾啊。
纪穆野臂力惊人，把壮汉压制在身下任凭他如何挣扎踢踹都不行。
姜筝急忙从床上拽走床单，捋成长条形协助纪穆野把人五花八绑丢在了一边。临走时不忘给他嘴里塞了毛巾。
姜筝被纪穆野拽起手就往前冲。
这时她才看清楚自己之前几个小时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
仙境天池竟然如此诡谲，一座座木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怨恨少女的灵魂。
两人手拉着手奔跑在林间小道上，像不顾一切私奔的情侣，又像遗落在尘世间的迷途仙人，怎么看怎么动人。
他们冲到方才做记号的木屋前，用钥匙打开关押梁小缎的房子。
门一打开，小可怜正哭得稀里哗啦，见自家蒸煮如同踩着七彩云朵的盖世cp般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即哭得更厉害了。
透着泪光，她敏锐地瞥见姜筝的手和纪穆野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懵了，抬起头问：“筝姐，纪哥，你们趁我被关着，背着我偷偷结婚了吗？”

第45章
姜筝侧脸往下看，只瞥了一眼便赶紧挪开。我的妈呀！她竟然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和纪穆野手拉手？
这……不赖她，绝壁是节目过于惊悚让她失了分寸。
#哈哈哈哈梁小缎这个粉头绝了。所以她是来参加节目还是来追星的？
#啊啊啊啊啊公然在节目上牵手，还说两人之间没关系。
#甜炸了。
#冷静啊姐妹们。姜筝和纪穆野在节目里本身就是男女朋友关系，拉个手有什么问题吗？
纪穆野面不改色，攥稳了试图从他手里挣脱的姜筝的手，“这不重要。我们快离开这里。他们发现我们离开这么久，说不定已经四处找我们了。”
梁小缎哭唧唧，这怎么就不重要？非常重要啊。她竟然不在嗑糖第一线，有失她CP粉头称号。
她往前一步，呜呜道：“我好害怕。”这鬼地方安静地像深渊，空间静止，声音静止，快被密闭恐惧症吓尿的她好想找个人抱一抱……然而对面两个人手牵着手，肩靠着肩，纹丝不动，她只能伸出胳膊左右交叉环抱，自己抱住自己，然后瑟瑟发抖。
姜筝于心不忍，立马甩开纪穆野的手，上前搂住梁小缎，哄着道：“不怕啊。小缎。”
纪穆野：“……”
梁小缎也不敢矫情太久，三人立马往旁边做过记号的木屋跑去。
用钥匙打开房门，之前被药晕的女孩躺在地上。姜筝上前把她扶起来靠着自己的肩膀。
梁小缎从怀里掏出两个青瓷小药瓶，“这是我刚从那个女人口袋里顺出来的。”
姜筝刚想说，药不能乱吃。他们没办法判断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结果，梁小缎把两个药瓶往前一戳，一个上面写着“毒药”，另一个写着“解药”。
姜筝：“…………”
#哈哈哈哈哈导演有毒。
#简单粗暴，直接明了。
#导演怎么能预测到他们会偷走药瓶？神奇了。
#我觉得导演设置了很多情节触碰点，嘉宾们只是触碰到了某几个。所以不同的嘉宾来玩，呈现的状况会大不相同。
姜筝赶紧拿过解药瓶，闻了闻，突然不想说话了。
这味道……尼玛就是巧克力豆啊。
她从里面拿出一颗，塞进女孩的嘴里。
果然女孩不到五秒钟就醒了过来了……
不知内情的梁小缎激动地跺脚，“哎呀。突然觉得我好厉害。当初演女扒手的时候没想到苦练的扒手技能还能在这里用上。”
#哈哈哈哈天真可爱缎。
#我看见姜筝嘴角抽抽，所以这解药到底是什么味道。
女孩惺忪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的三人，立马呜呜哭了起来。
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谁知道这几个人竟真的有本事把她救醒。
她哆嗦着嘴唇刚想道谢，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好似很多人正往这边赶。
她立马撑着站起来，“走，我知道另一条下山路。”
在那些人赶过来之前，姜筝他们已经在女孩的带领下钻进密林，失去了踪影。
如果刨去邪、教痕迹，天堂岛真不愧是最适宜独家的小岛。
山顶天池四周是一层层绵连不断的松柏树林，不知名的小鸟发出叽叽喳喳好听的声音。与之不和谐的是，林间小路上飞快跑着几个身影。
女孩边跑边说自己叫阿楠。她父亲先被她母亲抛弃，后来又被好朋友骗走投资款变成穷光蛋，便对人生丧失信念，借酒浇愁，一蹶不振。后来因为机缘得知这里有一座能让人变得无忧无虑的天堂岛，便带着她来到这里。
果然与宣传的一样，来到天堂岛便真的到达天堂，她父亲像是找到了魂魄，从此笃信莲花教，唯神祗大人命令是从。所以当神祗大人准许她去莲花池畔静思，她父亲高兴坏了，拉着她的手说：你被神眷顾，爸爸死尔瞑目了。
结果，就如姜筝看到的，这莲花池畔压根不是所谓的好地方，反倒藏污纳垢，成为天堂岛最肮脏的地狱。
阿楠带领的这条密道是天堂岛原先岛民上山打猎或是采药时踩出来的小路。松针落满地面，踩上去轻软舒服。
她走在最前面，边跑边回头说：“姜小姐，那老神棍哄你当圣母，就是想娶你当老婆。这可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上一个被他挑中的姐姐已经消失不见了。”
梁小缎喘着气停下脚，气得差点当场去世，“那老家伙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老黄瓜样，敢觊觎我筝姐？！他要是敢动我筝姐一根手指头，我，我……纪哥打废他不可！”
姜筝：“…………”
纪穆野一脸郑重，“必须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以为梁小缎要亲自上，结果给纪穆野创造机会。
#粉头的自觉性值得其他cp粉头学习。
#太难了，胆子在吓破的边缘还要拼命嗑糖。
梁小缎摩拳擦掌，“阿楠，你有没有什么招数，让我们整死他丫的？”
阿楠从头上抽出一根木簪，端头是一颗桃心，另一端是被磨成了尖尖儿。
梁小缎：“你这是准备玉石俱焚啊？”
阿楠嗯了一声，眼里透着冷意，“杀了他都算便宜他。”
四人边说话边继续往山下走，穿透密林的阳光只剩下几点斑驳。
这座岛没有电视娱乐节目，人们虽然不用工作学习，可每天必须要看好几个小时神祗大人的演讲，长此以往的洗脑让所有人都忘了外面世界的繁华。
姜筝：“这里没有任何手机信号，与世隔绝，即便发求救信号外界也接收不到。”
梁小缎：“阿楠，你之前说过你逃过三次，有一次还逃到了海上？”
姜筝试探着问：“这里虽然与世隔绝，但也并非绝对。岛上所需的生活物资必须要从外界运过来，所以，阿楠，你是偷偷上了物资采购船，然后逃出去的吧。”
阿楠点点头，只可惜还没逃到岸边就被人发现，又回到这座要命的岛上。
姜筝想了想，提议等会下了山让梁小缎去找贺潇还有萧承，看有没有可以出海的船，如果能想办法上去至少可以送信出去。
梁小缎点点头，“那你们去哪？”
姜筝眸光扫向阿楠，“那要看阿楠知不知道前任教主在哪？！”
阿楠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瞬即化为笑意，“是，我知道。”
#原来姜筝早都发现，要想破《天堂岛》这集局面的关键点在前任教主明东方身上。
#阿楠看似是受害者，却是推动情节发展的核心人物。但她不会主动说明东方这个名字，只有嘉宾猜到时才能配合他们去破局。
#我筝姐威武！
纪穆野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那就请阿楠带路吧。”
阿楠嗯了一声。
山路忽然变得陡峭起来，几人摁着崖壁，拽着树杈或是藤蔓，相互搀扶着慢慢往下走。
终于穿过密林来到一条溪水面前。
纪穆野上前看了看，回头说：“我背你们过去吧。”
梁小缎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不不，你背筝姐。我背阿楠。”
#梁粉头又在给正主制造机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阿楠连连摆手拒绝梁小缎的好意，梁小缎把裤子一捋，“没事。我腿特别长。”
阿楠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腿，不想说话。
姜筝原本也想拒绝，结果纪穆野没给她机会，直接蹲在她面前，把后背戳给她。
她不能这时候矫情，只好说了声谢谢，攀上了他的脖颈。
水深过膝盖，溪底滑石铺地，稍微不注意就跌水里了。
还别说，梁小缎腿确实很长，不愧是唱歌跳舞俱佳的歌手，体力也相当好，背起瘦小的阿楠不在话下。
穿过一片农田，四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阿楠门路确实多，她带着姜筝和纪穆野走到一个偏僻小店，跟店主低语了一会。店主从里屋拿出三套黑色长袍。
阿楠说前任教主明东方被老神棍关在一个叫治疗室的地方，也就是之前姜筝和纪穆野无意间撞到的那个充满惨叫的地下室。
治疗室，美其名曰为定居天堂岛的人驱除疾病。治疗室里除了各种祈求莲花神治愈病痛的人外，就是负责治疗他们这些人的治疗师。他们常年蒙面，身着黑袍，在天堂岛的位置十分超然，非常受大家的尊重。
三人换上黑袍，只露出两只眼睛，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街上。
很多路人朝他们鞠躬致意。
三人不敢耽搁，立马走进教堂，顺着左侧旋转楼梯走了下去。
阿楠像是一本活地图，带着姜筝和纪穆野快速绕过立柱，走到之前来过的地方。
锈迹斑斑的铁门内依然有惨叫声炸响。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由纪穆野打头阵，推门而进。
饶是做了很多思想准备，姜筝也没想到治疗室是这般景象。
幽长的空间被割裂成小方格。每个方格四面全是透明玻璃幕墙。有的方格内躺着痛苦呻、吟的病人，有的里面有黑袍治疗师以及正在被治疗的病人。
诡异的是，医院里医生通过医疗仪器和药品为病人驱除疾病，这里的治疗师全靠一张手。
姜筝经过一个透明方格，只瞥了一眼便不忍直视。
治疗师的手啪啪啪地打在病人的后背，下手极狠，像是要把人打死般。
他念念有词道：“莲花神谕，万病为心魔，千痛为痴念，化痛驱病，如烟如云……”
念完一遍，使劲朝后背拍一次。
任谁都受不住这样的捶打，那些把最后希望寄托在莲花神的人只能忍着接受捶打洗礼。
三人不敢多看，径直朝最里走去。
好在需要治疗和人很多，治疗师应接不暇，没人管其他事。
治疗室最里面的方格用铁门铁墙制作，只留中间一个小孔送吃食。
门口站了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见三个黑袍治疗师走过来，拦住道：“没有神祗大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阿楠压低声音道：“是神祗大人让我们三人前来将里面之人带走去见他。”
保镖一脸狐疑，“你们三人看起来很面生啊。”
姜筝：“治疗师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哈哈哈哈哈哈机智。
#给这个NPC扣盒饭。
#过于较真的姜大魔头。
保镖愣了下，随即抱胸不再说话，反正就是不让他们进去带人走。
姜筝唇角勾起，伸手掀开黑纱面罩，露出漂亮冷艳的脸来。
阿楠立马明白，斥道：“你们真是狗眼不识泰山，这是莲花神选定的圣母，她与神祗大人同等地位，任何人见之必须行跪拜之礼，你等胆敢阻拦圣母？”
两人一唱一和，当即把保镖给镇住了。
虽然圣母此事还未公之于众，但教徒们私下都在讨论，有位新来的女孩住进了莲花河畔的莲花芯木屋，传说那间房子只有未来圣母才可以住进去。再加上姜筝的长相实在惊艳，大家不由地带着敬畏的眼神看待这位未来圣母。
如愿进入铁房里，里面空气颇为浑浊不堪。有道人影端坐在地上，头发像草一样长至脚边，几乎遮住了脸。身上穿的袍子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露出来的手臂瘦得只剩下一张皮，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极了入定的苦行僧。
纪穆野试着喊了声，“明东方？”
对面那人缓缓睁开眼，饶是身处如此困境，这人的眸光也好不浑浊，甚至透着一抹清亮。
许是很久没有说话，这人的声音非常沙哑，“好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
姜筝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天堂岛是你毕生的心血，那老神棍恩将仇报，鸠占鹊巢把你囚禁在此。明先生难道不想报仇吗？”
明东方缓缓闭上眼睛，“总有一天他会遭到报应。我这身体还能熬得住。”
这个明东方早年是大实业家，赚了很多钱，便生出为民谋福利的宏大愿望。于是散尽家财，在这座远离海边的岛上建度假别墅、养老院和医院，以及临终关怀站，免费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刚开始人们都不相信他，觉得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傻的人。愿意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
后来有一些流浪汉，实在没地方可去，便来到这里试一试，结果还真的包吃包住还免费治疗疾病。其中一个流浪汉就是现在被广大教徒敬仰的神祗大人。他本名叫什么不知道，他说自己叫郝三。
这个郝三是这群流浪汉里最机灵的一个，很快得到明东方的信赖。在外宣传天堂岛救助宗旨以及遴选入岛人选是他的主要工作。这人别看一脸忠厚，骨子里却狡诈贪婪，偷偷霸占宣传经费或是表面不收费用暗地里又骗人钱财。
坏事总是藏不住的，不久之后明东方便知道了实情。就在他准备把郝三赶出天堂岛的时候，郝三先下手为强，把明东方圈禁起来，对外宣称他被莲花神召唤而走。郝三摇身一变，变成了莲花神的人间使者，成为神圣的神祗大人，将原本只是救助可怜人的天堂岛变成了被邪、教思想控制的孤岛恐怖国。
阿楠刚来天堂岛时曾被分配到洗衣房洗衣服，里面有个管事的老头子有一次喝醉酒了，在众人面前吹嘘自己曾经和神祗大人睡过一间房，吃过一锅饭，知道他之前干得那些烂事。还得意地说他知道一个超级大秘密，关于前任教主明东方的。其他人都笑话他年老痴傻说疯话。只有阿楠下意识觉得和老头说得是真话。所以她有一次故意找来一瓶好酒，把老头再次灌醉，套出了明东方被关押的位置。
姜筝见明东方一副活菩萨的样子，不由冷笑起来，“你造的孽，你得自己还回去。”
明东方不为所动，“几位怕是偷偷来的吧。赶紧请回吧。别被那人逮住，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姜筝又往前一步，“这座岛上的人被郝三洗脑，抛家弃子，奉献家产，甘愿做他的奴隶。有病的人喝着不知成分的药，轻病拖成了重病，重病拖成了不治之症。心性不坚强的人彻底放弃人生，变成他嘴里所谓莲花神的可怜无知教徒。”
说到这里，她拉住阿楠的手，“还有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被糊涂家人送给郝三。”
阿楠掩面哭泣。
“你识人不清，引狼入室，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你开的头，造的孽。这时候你告诉我们你要佛系报仇，等老神棍自己嗝屁？？”
#卧槽卧槽太飒了。
#一口气台词好爽。
#姜筝入戏了，说得好棒。
#哈哈哈嗝屁？好接地气的说法。
明东方原本淡定的老僧脸总算有了松动。
镜头此时切换成三个。
一个是诊疗室内的劝说明东方的画面，一个是梁小缎、贺潇以及萧承三人前往码头寻找出海采购船的画面，还有一个则是教堂内。
教堂内。
神祗大人负手而站，面前升腾起的金光莲花，将他的脸映得如同渡上一层佛光。
他眸光幽深，神色复杂。有时候说得假话多了，连自己都被骗了。
“神祗大人，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死活找不到姜小姐。”
“我是保育室的张老师，新来的纪老师去码头拿奶粉，结果人也不见了。”
“分配到海滩上的两个管理员也不见踪影。”
一众教徒纷纷报告。莫冀站在旁边，身边跟着唯一没跑的柯灿灿。
神祗大人缓缓转过身来，脸色颇为难看。
莫冀转脸问道：“柯小姐，你觉得你的同伴们会去哪？”
柯灿灿干笑一声，“我真不知道。我要不是跟着莫老师，肯定迷路。他们或许是第一次来，对这里不熟悉，迷路而已。没多大的事。”
妈的。他们五个人从来都不带她一起，所以这一集给她的镜头肯定又很少了。
神祗大人脸色缓和起来，“天堂岛四面环水，即便迷路，他们五人终究也会出现。无妨。”
莫冀试着问，“那圣母入道仪式如期举行？”
柯灿灿一愣，“什么是圣母入道仪式？”
莫冀一脸神秘地说：“你的同伴，姜小姐，被莲花神钦定为圣母。将和神祗大人同为莲花神的代言人，为我们天堂岛的众教徒传道授惑，祈求福祉。”
柯灿灿：“………………”靠。每次导演都会给姜筝加最冲突的剧情。
神祗大人挥挥手，“马上举行。莲花神的旨意任何人不可耽误。”
莫冀连忙说是。
与此同时，打手们继续在街道上店铺里搜捕五人。
教堂再次被装饰一新。圣母入道仪式的红色祈福彩带被高高挂起。
教徒们脸上带着满满的喜悦和敬畏，纷纷前往教堂参加。
不一会，教堂里人山人海，然而大家禁声不语，连针掉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仪式吉时举行，照例先由莫冀带领一群唱诗班开始吟唱教歌。
神祗大人面色从容，甚至情绪颇高地跟着一起唱，台下教徒们更是热泪盈眶，表达着对莲花神无与伦比的热爱和敬仰。
接下来，神祗大人开始抱着《莲花宝典》狂吹莲花神的牛掰之处，能驱除疾病，能化解痛苦，能给人幸福。只要心中有莲花神，便无坚不摧，人生便能达到最后的大和谐。
莫冀默默看向教堂入口，他不太明白神祗大人为什么非要着急举行圣母入道仪式。姜筝这人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等会万一等不到人不就彻底完蛋了？
教徒们沉浸在神祗大人的教诲中，嘴里纷纷念着所谓的教义。很多人哭着喊着要奉献所有家产，换来莲花神的垂怜。
不疯魔不成活。这里面的所有人争先恐后，生怕莲花神偏心了别人，忽略了自己。
神祗大人十分满意地点着头，让莫冀前往清点这些人的供奉，还异常高兴地夸赞大家斩断世俗联系所作出的勇敢举动。
接下来他宣布圣母入道仪式正式举行。
莫冀额头冒着汗，圣母至今不见人影，怎么入道？
他抬眼看向神祗大人，见他神色如常，更觉他的演技又有所增进。
就在这时，忽然教堂入口传来一声斥责，“放开我。”
莫冀猛然看过去，姜筝被两个壮汉挽着胳膊，强行带了过来。
不愧是料事如神的神祗大人，连时间点都掐得这么准。
教徒们纷纷回头看过去。见姜筝一身白袍，脸上画着清雅丹丽的妆容，额间点了一颗红心，跟想象中女菩萨似的，当即纷纷跪下去磕头。
姜筝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些人。
#唉。永远叫不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这些人可怜又可恨。
#所以幸福是什么，幸福从来不是身外之物带来的，而是你内心的坚定从容，即便身处陋室，也能开出坦然幸福的心花。
神祗大人示意两个壮汉松开姜筝。
他朗声道：“莲花池畔静修悟道，洗去尘世的肮脏和势利，让莲花神引你入圣洁之道，纯真之道，善信之道，带领大家入天堂，享幸福，达彼岸。”
姜筝沿着长长的走廊，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目光坚定，脚步从容，在外人看来，她这是下定决心，要做天堂岛的圣母，与神祗大人一起，带领教徒们从此踏上幸福的道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毁灭前最后的癫狂。
神祗大人瞧着越来越近的姜筝，唇角止不住地勾起，兴奋地差点手舞足蹈。
他伸出手，召唤他最喜欢也最想要的人。
姜筝勾唇笑了笑，并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台上，转身看着所有人。
神祗大人讪讪缩回手。
姜筝振臂一呼，“三十年前，明东方建造了天堂岛。他发善愿，要尽他所能救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才有了这座世外桃源天堂岛。”
神祗大人点头称是，“我们要时刻感恩明教主。”
姜筝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是企业家，是慈善家，什么时候变成教主了？”
神祗大人：“！！！！”
#草草草要放大招了。
#来了来了他终于来了。
#姜筝故意被人抓住就是以为吸引注意力。
此时吟唱声从天而降，圣洁又纯净。大家齐齐看向台上，那座只有在关键时刻才出现的金光莲花，缓缓露出了真容。
洁白的雾气缭绕，水滴垂帘般落下，金光四射，犹如仙境。
神祗大人瞪着莫冀，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没有他的命令，谁敢随意让金光莲花打开。
莫冀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光莲花缓缓绽放，忽然有人惊呼起来。
“什么人？”
“这是谁？”
“天啊！”
神祗大人猛地回头，竟看见圣洁不容玷污的莲花芯儿里坐着一个人。
长发垂脚，面容枯槁，像是被岁月榨干了所有灵魂的人。原本该待在地下诊疗室的人，竟出现在了这里！
这都要怪他为了提高自己神权的正统性，将明东方一个凡人美化成上一任教主。教徒们的手里拿着的《莲花宝典》上第一页就印着明东方的照片。
虽然此刻他长发披肩，脸颊深陷，也有教徒认出他来。
前任教主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立马教堂内充斥着怀疑的声音。
神祗大人有些慌，他狠狠瞪了姜筝一眼，举手安抚道：“大家不必惊慌。今天是圣母入道的重要时刻，所以莲花神召唤了明教主前来同喜。”
姜筝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似的，咯咯笑起来。
神祗大人朝莫冀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走过来想拽姜筝下去。
姜筝往后一退，“明先生，你该亮亮真声了。”
明东方缓缓站起来，头发垂至脚边，从莲花芯儿里走出来。
还有好多教徒听信了神祗大人的话，连连磕头跪拜。
明东方瞧见这一幕，内心受到极大震动。她被圈禁的这些年，这里真的如姜筝所言，人人都变成了不辨鬼话的奴隶？
神祗大人立马上前，装模作样鞠躬致意，“感恩莲花神赐我们再次瞻仰明教主风采，还请明教主代为转达我们对莲花神的敬仰。”
说着他伸手试图抓住明东方的手，就在这时，又从莲花芯儿跑出来一道身影，一脚揣在神祗大人的身上……
众教徒纷纷惊呼，这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
竟然有人敢踹至高无上的神祗大人？？还有人敢藏在圣洁无比的金光莲花里？！！
纪穆野踩在神祗大人的后背上，“郝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莫冀想冲过来救人，结果被柯灿灿死死抱住大腿。
#哎呦，第六号嘉宾总算发挥点作用。
#柯灿灿这是强行抢镜头啊。
#莫冀挣扎地也太假了吧。他应该不是想救老神棍，而是逃跑。结果哈哈哈哈。
明东方开始讲他如何筹建天堂岛，如何被神祗大人也就是郝三蒙骗，如何被郝三关在治疗室成年不见天日。
众教徒不敢置信，他们信奉的莲花神和神祗大人竟然全是骗局。他们抛家弃子，供奉家产，最后竟是为了满足这个人的一己私欲。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有些人哭道：“骗人！全是骗人！”
“神祗大人你说句话啊！”
“说你没骗我们！”
“说莲花神真的会救我们脱离苦海。”
明东方一脸懵逼，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不信他的话。他连声喊道：“他真的在骗你们。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想做善事的人。不是什么前任教主，这全是郝三为了提升他的地位编出来的故事。”
哭声，嚎叫声，越来越大。
#有些人从传、销组织里被解救出来分分钟会再次回去。他们被洗脑地已经拐不过来弯了。
#所以嘉宾们能把他们解救出实体的牢笼，却不能救他们走出心灵的桎梏。
神祗大人被纪穆野从地上拽起来，然后被塞进了毛巾，让他闭嘴，禁止他再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忽然教堂门口有人喊道。
“警察！”
“所有人举起手来！”
神祗大人一脸死灰。
姜筝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和警察一同走来的梁小缎、贺潇以及萧承。
#恭喜恭喜，解救成功！
#恭喜通关。
#第二集 压抑又可怕，但警示反讽意义很大。值得一看。
#导演奥利给！
#期待第三集 。
#糖呢？全被剧情吸引，都没得糖吃。
#B站已经有cp粉制作了这一集的江夜cp嗑糖剧本，快去一健三联啊。
镜头拉长，临空将教堂内的场景全部囊括在内。
教徒们被警察带到一边登记基本情况，分门别类要么送还老家，要么送进养老院，要么送进精神病院。莫冀和其他打手们双手戴着手铐，排成一行被警察带走。至于罪魁祸首，也就是神祗大人郝三则被单另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六位嘉宾齐齐站在金光莲花前，和导演一起朝观众致谢。
《恐城》第二集 《天堂岛》正式结束。
梁小缎呜呜拽着导演胳膊，“导演，你真是个人才。整这么惊悚的剧情，吓得我几天都睡不好。”
导演干笑着：“没办法。要恰饭啊。小缎。”
梁小缎：“能透露下一集的主题吗？是走血腥路线还是心灵恐惧路线？”
导演挤了挤眼睛，“再过五天你就知道了啊。不急这一会。”
另一边，姜筝正在给扮演阿楠的女孩写签名，边写边道：“高卓尔？你演的不错。”
高卓尔激动地快要哭了，“谢谢姜老师夸赞。第一次演戏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请您多多包涵。”
呜呜。是谁说姜筝是个冷艳话少大魔王，原来她私下是这般的温柔。
姜筝笑着把本子还给她，朝韩谊招招手。
韩谊麻溜走过来。
“韩谊，你之前不是说我下部戏有个丫鬟角色出品方还没定下人选。这个角色还蛮关键。你有空给他们说下，她不错。可以试试戏，看下效果。”
高卓尔没想到姜筝竟然二话不说给她引荐角色。这是什么神仙前辈啊？！
韩谊笑着点头说好。
纪穆野接过井美妮递过来的保温瓶，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恐城》真不是一般人能撑得下来的，考验嘉宾的智商，抗压能力，还有应变能力。这一路拍下来他后背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其中一层汗，是被姜筝喊的那声“穆哥哥”给惊的。
他转过脸，低声吩咐井美妮道：“你去把《望山》首映式时发给老粉的门票梳理一遍。”
井美妮：“？”
纪穆野瞧着不远处姜筝的背影，幽幽道：“我想求证一件事……”

第46章
结束《恐城》第二集 拍摄后，姜筝休息了两天，前往京郊某处拍摄基地，为《风尚》这部杂志拍九月封面。
时尚杂志封面月月有，然而谁的时尚地位和娱乐圈咖位高，谁才有资格上每年度的九月封。头部明星抢九月封，次一点的抢十月封、开年、三月或是周年纪念封。再弱一点的抢其他月份的，再惨一点的连拍封的尾气都闻不到。
姜筝走进拍摄棚的时候，《风尚》主编金穗已然等候多时。
听韩谊说，去年年底就定下了今年她要拍《风尚》的九月封。别的女明星都是撕破脸抢破头去争一线时尚杂志的封面，她姜筝不用，因为她太火了。
去年她帮另一家一线杂志拍封面，当月杂志一秒售罄，同时很多品牌厂商听说姜筝要当封面女郎，二话不说把广告砸过来。没有人和真金白银过不去。所以金穗看见女财神来了，自然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来之前，韩谊提前给姜筝补习过关于金穗是何人的课程。她一见金穗就笑道：“穗穗，好久不见。”
别人叫金穗金姐或是主编，她生气，叫她穗穗她就开心。
金穗体格丰满，长相一般，然而超群的穿衣方式和妆容手法，将她整个人拔高到甚美的状态。
她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姜筝，笑道：“筝筝，辛苦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朝这边走来。
金穗赶紧介绍道：“这是我们《风尚》刚从纽约挖过来的策划总监。白璇。”
姜筝看过去，这位白总监长相温婉可人，尤其一双柔光似水的眼睛像是盈着满满月光的潭水，把人的眼神立马吸了进去。不愧是一线时尚杂志的策划总监，这等模样放到娱乐圈也能艳压。
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姜筝。”
白璇顿了下，眸底迅速闪过一片诧异，不过她马上恢复正常，笑着说：“久仰姜小姐大名。”
这次封面拍摄为迎合最近流行的国风新潮，所以摄影棚里满满都是中国元素。
铺天盖地的红绸，华丽高耸的宫灯，还有极具江南风格的水榭荷池亭台楼阁造景。
白璇非常专业，从服饰挑选、摄影角度还有场景配置先行和姜筝进行了沟通交流，务必让彼此之间在短时间内形成默契，以便拍摄高效进行。
拍摄到一半休息时，韩谊站在姜筝身边，有点忐忑不安。这个白璇名不见传的，怎么就被金穗看中做了风尚的策划总监。这可是九月封，万一搞砸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不过金穗是什么人？叱咤时尚圈二十多年，阅人无数，经验十分丰富，既然是她挑中的人，想必问题不大。
姜筝心里也在琢磨这个白璇。她皱起眉头，小声问：“韩谊，我之前认识白总监吗？”
韩谊一愣，“应该不认识吧。”他千怕万怕，生怕姜筝在公共场合漏了馅儿，被人看出她失忆。所以每次出来工作都会把所有她可能打交道的人都介绍一遍。这个白璇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她。
姜筝总觉白璇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同。或许是因为抛弃哥哥的那个女人叫苏璇，名字重合了一个字。所以生出来些异样？她摇了摇头，觉得可能自己真的多想了。
九月的风尚杂志主题是《新国风、新文创、新思潮》。白璇选定的第一套拍摄方案是极具冲击力的中国红。中国红是常用国风题材，但能把这个颜色的深邃感、层次感以及时尚感拍出来还是需要一定功力。白璇试图让姜筝在劲风扬起的红绸中走出飒美风格，所以尝试了很多次，多到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姜筝自始至终保持着冷静状态，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她在纽约经常看到关于姜筝挑剔难伺候的八卦，可她今天看到的，却是十足十的敬业态度。
而且，姜筝并不是空有其妙的花瓶美人，可以迅速理解她的拍摄意图，尽可能地配合做出最漂亮的姿态。
所以前半段拍摄进行地虽然缓慢但好在双方都非常满意。
第二套拍摄主题走的是中国水墨画风格，缥缈的水烟，浓淡相间的色彩，以及极具美学感的古典建筑，全为了烘托姜筝这张独一无二的脸，努力发挥出最美的瞬间。
拍摄一直进行到了傍晚。金穗期间一直陪着，时不时提点着周围人做好服务工作。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拍摄终于在华灯初上的时候结束。
姜筝朝大家说了辛苦了，就跟着金穗去了她的办公室。
茶几上摆满了吃食，姜筝吞咽了下口水，脸上装出惯常的淡然模样，缓缓坐到沙发上。
金穗：“我知道你不能吃，所以你看着我替你吃。”
姜筝哭笑不得，这姐妹还真是把她当闺蜜看。
她淡定道：“当然可以。”
金穗边吃边骂。去年的十月封原先敲定的是袁明姝。这人背景深厚，和厂商关系很好，影视作品虽然没有特别出名的，但胜在数量多。当时十月刊在八月底已经打印出来准备在十月大卖一场，结果这人撬走了另一家一线时尚杂志的九月封，瞧不上风尚的十月封，便逼着金穗撤销合同。
金穗气得半死，然而对方背后资本势力太大，赔偿了足够的违约金，从法律意义上并无过错。然而，当时所有大咖女明星都已经被其他杂志的金九银十封面给瓜分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做封面女郎。次一点的女艺人金穗又看不上。
她不过是稍微试着跟姜筝提了一嘴，结果姜筝同意了，并且立马抽出时间配合拍摄，这才没让大名鼎鼎的《风尚》开天窗。
结果，《风尚》去年的十月封卖的比袁明姝撕出肠子的九月封都好，广告商砸钱也砸得超级狠。袁明姝的粉丝不乐意了，四处造谣说姜筝抢了他们墙头的封面，不愧是姜大魔头。姜筝的罪行上又多了一项。
金穗知道后立马在微博内涵袁明姝：有些人实力不行，挑唆造谣能力优越。
袁明姝的粉丝戴着厚厚的滤镜，哪能认为自家女神有问题，立马抱团到处嚷嚷说姜筝和金穗两个女魔头大佬合伙起来欺负人。
金穗一想起来去年的事就心口痛。
姜筝记不得去年的事，但听韩谊说过。她宽慰道：“听说袁明姝今年一个封面都没拿到。”也不知道是背后资本撤资了还是她吃斋念佛走佛系路线了。
金穗咬着后槽牙，“真是活该呢。去年她的九月封表现最差。今年谁还敢请她。”
说到这里她话题一转，忽然笑得很诡异，“筝筝啊，筝姐……”
姜筝有种不祥预感，“你有话就直说。别笑，你一笑我就想起来《恐城》第一集 里的山神。”
金穗：“……”
她换了张弥勒佛的和蔼笑脸。
“我有一个梦。”
姜筝：“……什么？”
“我想让你和纪穆野登上《风尚》二十周年大刊封面……”
明年是《风尚》发行二十周年纪念日，金穗作为创刊元老在这个超级重要的关键节点上为了封面想得头发都秃了。策划部想了好几个人选她都不满意。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东女国》的宣传海报，她突然心跳的厉害。这两人的同框CP感直达人心，夺人魂魄。
直觉告诉她，如果能同时把这两位大佬请来，二十周年的封面绝对能成为《风尚》最经典的经典。
*
电梯门开。
白璇头一抬，看见姜筝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的五官和某人猛一看有五分像，然后仔细分开看却各有各的特点。姜筝的眼睛是漂亮的杏眼，可塑性极强，随着眉尾挑的方式的改变，可盐可甜，那人的眼睛却是颇为狭长，瞳孔里含着的光总是带着带着审视意味。
姜筝见白璇盯着她发呆，原本按下去的奇怪感又升腾起来。
白璇抿了下唇，抬脚快步走了进来，笑道：“怎么不见韩先生？”
姜筝解释说韩谊临时有事，有人会来接她。
白璇嗯了一声。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
《风尚》拍摄基地地面八层楼高，地下停车场却只有一层。
电梯到达负一层，两人谦让着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一瞬，白璇脚下一顿，脸色刹那间煞白。
姜筝也吓了一跳。
正对着电梯口，两道身影同时从车里走了出来。
姜筝眨了眨眼睛，这什么情况？哥哥来接她是知道的，纪穆野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按照工作室发出的行程安排他今天应该飞国外参加一个重要展览。
她回过头想跟白璇说一声拜拜，却见她眼圈泛红，嘴唇哆嗦，脸色不太好。
还没张嘴说一个字，白璇就低着头踉跄着朝旁边疾步走去，隔着两辆车，她立马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姜筝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哥哥姜燃跟疯了似的，大步跑过去，拉开白璇车的副驾驶，也钻了进去。
下一秒，白璇的车疾驰而走，姜燃抛下亲爱的妹妹就这么跟着人家跑了。
姜筝：“………………”
纪穆野：“………………”
听着车轮在地上摩擦的急促声音，姜筝一脸懵逼，嘴巴微微张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穆野抬眼看过去，她这是在吃醋吗？
心头一阵揪着疼。饶是理智告诉他，他没有资格地位吃醋，可这股子难受就是挥之不去。
缓了缓，他抬脚走过去，虽然拼命压制着，却还是用略显卑微的声调问：“要不要我载你去追他们？”
姜筝哭笑不得，“不用。他那么大个人又不会出什么事！”只是头一次见哥哥这么失态。
她回过头，关心地问：“纪老师，你怎么来了？”
纪穆野哦了一声，说自己有个朋友在这里，本来两人约好见面，结果他突然有事临时放了他鸽子。
姜筝也不好问是什么朋友，笑道：“那行。我等韩谊来接我。纪老师，你先忙。”
纪穆野看了看左右，“这里人来人往的，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补了一句，“反正已经送两次了，不差这一次。”
姜筝：“……”她站在这里十分钟了，除了纪穆野一个人影都没看过。哪里来的人来人往？
纪穆野不待她回话，走过去打开车门，姜筝恭敬不如从命，只好坐了进去。
两人刚开出去没多远，姜燃总算想起他还有个妹妹。
电话刚接通，姜燃就在电话那头吼道：“筝筝，你别让那个姓纪的趁火打劫，听到没？”
姜筝吓得赶紧捂住手机。
纪穆野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姜筝别过脸，小声问：“你认识白小姐吗？”
姜燃冷笑一声，“我认识啊。她欠我很大一笔债。”
姜筝：“……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姜燃瞥着身旁的人儿，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非常不冲动了。”
收起电话，姜筝朝纪穆野抱歉地笑了下。
纪穆野手指轻轻叩着方向盘，之前他便怀疑姜燃并非姜筝的什么金主，现在听她和姜燃说话的口气和方式，以及对姜燃钻别的女人车的反应，他似乎更确定了。
如果不是那种关系，会是什么关系？
他吁了口气，装作随意地说：“突然很想吃日本寿司。我知道一家寿司做得非常地道……”
姜筝愣了下，不知道如何接话。
纪穆野接着道：“筝筝，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你帮我品鉴品鉴？”
姜筝哭笑不得，“所以你刚说的朋友怕不是杜撰的吧。”
纪穆野抿起唇，“……有时候人不能太聪明。”
姜筝：“…………”
*
高档寿司餐厅姜筝没少吃过。但纪穆野带她来的这家，竟然在一个著名日本寿司大师的家里。大师什么时候营业全凭心情，当然走的是预约模式。
姜筝没有继续点破，跟着纪穆野进了这家完全不用考虑被人偷拍的寿司店。
大师见了两人进来，立马招呼人按照传统方式一步步引导两人欣赏和品尝寿司艺术品。
姜筝渐渐放松起来，整个人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纪穆野垂了垂眸道：“筝筝，我有一个苦恼。”
姜筝托着下巴，“嗯？”
“我第一年入行的时候，有个粉丝私信我，问我有没有粉丝群？我说，我是新人，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愿意，可以自行组建一个。”
姜筝眨了眨眼睛，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吗？那人还真给我组建了一个粉丝群，很快召集了大概五十个人。要知道当时我只是个跑龙套的，偶尔才有那么一两句台词。这五十个人已经超出我的想象。”
姜筝抿着唇，不由地攥紧了手指。纪穆野不是那种一飞冲天迅速爆红的男演员，而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什么也不靠只靠实力的人，所以她才会喜欢他这么久。
“这五十个人的网名我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我前进的动力，每当我熬不下去的时候，看着他们鼓励的留言我就……心里暖暖的，然后第二天继续去片场。”
“入行第二年，我参演了一部电影，男五号，大概有七八个镜头，十来句台词。我有个粉丝，叫穆哥哥的小软糖。”
姜筝：“！！！！！”嘤！这尼玛是鸿门宴吧。
纪穆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非常大方，给我包场庆祝。结果都没坐满人。这人很有意思。出钱的事情永远冲在第一线，却从来不参加线下活动。我知道其他49个粉丝他们的生活学习工作情况，对她，我一无所知。”
“《望山》首映，我给这五十个老粉都送了门票和飞机票。拖家带口来的，我还送了家属门票和飞机票。算下来，总共送出去60张门票。加上送给业内人士、媒体记者的，总共523张门票。”
姜筝颤着音说：“纪老师记忆力很好哦。”
纪穆野：“穆哥哥的小软糖她确实拿到了门票，根据其他粉丝的回忆，她本人也来到了现场。”
他忽然眸光幽幽：“筝筝，你说她怎么会和我逮到你的时候穿的一模一样呢？”
姜筝脑袋一片空白，缓了五秒钟说：“这事你得问她……”

第47章
纪穆野背靠着座椅，眸光十分深沉，沉得像坠入山涧的玄月。
姜筝喉咙发干，嗓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一个音儿也发不出来。
纪穆野缓声道：“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所以，筝筝，我非常苦恼。”
姜筝三魂六魄勉强归位了两魂一魄，她干笑一声道：“你说这个小软糖啊，她可能有不能露脸的原因，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呢，我肯定也不能露脸。所以我们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能露脸……”啊啊啊啊我这是什么鬼解释。
纪穆野好暇以整地盯着姜筝的小嘴吧嗒吧嗒一张一合。
他原本以为姜筝装作记者潜伏进首映式，结果他让井美妮把当时首映式送出去的票一个个认真核对后发现，五十个老粉中，一个叫“穆哥哥的小软糖”的老粉非常可疑。这人和姜筝的衣服穿得一模一样，而且有粉丝一眼认出这个穿黑衣戴黑帽的人就是小软糖。
两厢一对比，纪穆野还是不敢置信。姜筝竟然是她的粉丝？还是粉龄十年的老粉？太现实魔幻主义。
姜筝强行撇清关系了半天，最后她放弃似的叹气，“好啦。我告诉你真实情况。”
纪穆野立马坐直身体。
“纪老师，你知道我这人特别好学。听说你的电影获大奖，就起了学习研究之心。”
纪穆野：“……”编！你给我接着编！
姜筝摊手：“我让韩谊帮我找了个有首映门票的记者，用了点资源把票换过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纪老师，你总不会以为我是你粉丝吧？”
纪穆野：“………………”
“不然你现在可以让井美妮打个电话。”姜筝十分淡定地告诉他那个记者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纪穆野哪能真给人打电话，缓了几口气才恢复如常。
他淡笑道：“筝筝多虑了，我只是有点苦恼。反正，藏在暗处的人总有一天会露出小尾巴。我们拭目以待。”
*
纪穆野轻车熟路送姜筝回家。两人一路无话，好似腹内各有千万语言，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姜筝淡定地踩着高跟鞋朝纪穆野挥手告别，转身径直跨过大门，走进庭院。
随着身后关门声响起，姜筝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急里慌张地给韩谊打电话。
韩谊在电话那头听着姜筝带着哭腔的声音，扶额道：“筝筝，你先深吸三口气。”
姜筝红着眼圈照着他说的做。
“你刚才做的很好。咬死不承认，他纪穆野没有任何证据，咱就不怕。”
姜筝呜呜道：“那我不承认，他是生气还是高兴？”
韩谊噎了下，都这个节骨眼了这丫头还在管人家心情如何。
他教给姜筝“别犯怂，不承认”六字真言，让她安心睡觉。
姜筝在房间里踱步了好几圈，这才想起哥哥姜燃好似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打过去电话，结果对方没接。
咦？他总不会把人家白总监给拆骨入腹了吧。
强迫自己洗了个澡，舒缓下精神，她翻墙用其他ip地址登陆进了纪穆野的粉丝群。纪穆野已经揪住他的小尾巴尖尖，她要小心再小心，不能把她的漂亮脑袋给揪了出来。
一进去，她的消息就嘟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好多人@她，通知她线下接机，或是线下聚餐吃饭，要么就是让她参与打榜。
这个群里有老粉也有新粉，新粉们活跃度很高，老粉们话少点，但关键时刻还会为哥哥抛头颅洒热血。
姜筝一一看过去，忽然间苏月给她发了两条私信。问她最近在干嘛，好久没见她露面。
这两个月她忙的晕头转向，再加上她最近经常能看到纪穆野，所以很少来群里舔姐妹们修好的照片。
姜筝发去一个瘫躺的表情包。
苏月秒回：【宝贝，你总算来了。】
姜筝：【这段时间太忙。】
苏月：【最近我憋坏了。想找个人聊聊。】
姜筝：【你说。】
苏月：【我发现我好像对姜大魔头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好感啊摔！】
姜筝：【……】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勉强。
苏月絮絮叨叨开始说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思想变化。原先她对姜筝印象很不好。这也不怪她，姜筝常年身处黑料谣言的包围中，红的亮堂，黑得更亮堂。对姜筝不了解的人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
然而最近苏月因为姜筝和纪穆野一起演电视上综艺，原先不屑一顾懒得了解姜筝的她，在追逐纪穆野身影的时候，竟然发现姜筝这女人，确实非常有实力。而且纪穆野因为和她频频同框，他的话题度和讨论度爆发式增长。
苏月：【江夜CP们天天拿着放大镜找哥哥喜欢姜筝的蛛丝马迹，我刚开始非常看不惯。后来想了想，哥哥也是快30的人了。连我最近都谈恋爱了。他还是个单身狗。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觉得他好可怜。他要是真的喜欢姜筝，那就喜欢吧。我勉强能接受。“
姜筝：【……】
苏月打完这段话，赶紧怂怂地撤回，朝姜筝发了个禁声表情，【这些话我可不敢在群里说。怕他们骂我叛变。我也就给你唠叨唠叨。】
她见姜筝一直没回复，以为对方讨厌姜筝，赶紧补救道：【我还是永远爱哥哥的。你最近都不来群里，你是不是不爱哥哥了？】
姜筝：【爱，怎么不爱！】
苏月打了一串哈哈哈哈，发来个点赞表情。
*
姜燃三天不回家，小姨陈美婷是着急心慌，姜筝是略微担心，妈妈陈晋娇是管他呢，他要是在外面能浪得带回来了个老婆孩子那才好呢。
姜筝：“……”万一您梦想实现，可别被吓到呢。
自从吃过纪穆野设下的鸿门宴后，姜筝便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仔仔细细回忆说过的每一句话，反复揣摩后觉得韩谊说得很有道理。纪穆野要是真有什么证据的话早摔在她脸上，何苦拿话诈她。
好死不死周三《东女国》全剧组要参加某电视台室内大型真人秀节目《穿越人生》。这是《东女国》完结一周后便定下来的事情。
因为《东女国》只有12集，粉丝们依依不舍（不依不饶），天天在导演邢为民和编剧虞娟老师的微博下面请愿。#何时开拍第二季#是东女国女孩们吃不好睡不好的原因。
邢为民见状，和《穿越人生》的导演一拍即合，在第二季暂时没有拍摄计划的情况下，先行通过《穿越人生》的平台为翘首以盼的观众们带来一场有趣好玩的表演。
《穿越人生》每一期都会在舞台空间有限但视线聚焦的室内进行一场穿越之旅。每次穿越主题都是经过网友投票得来的。每次穿越的主题各不相同，有去原始社会体验刀耕火种，有去商末周初体验封神传说，还有爱好战国史的，希望能在舞台上看到七雄争霸的，只要你敢想，《穿越人生》就能帮你实现。
《东女国》在完结后的一周得票率最高，经过这段时间的布景创造，终于今天可以为观众现场直播这场有趣的穿越之旅。
节目一开始，弹幕再次炸屏。
#呜呜呜好久没有见到我的女王殿下了。
#给女王殿下请安。
#王夫年老色衰，是时候让陛下看看我的颜值了。
#等了一个月才等到今天。泪目。
弹幕显然全是沉浸在《东女国》剧情里无法自拔的剧迷们。按照《穿越人生》一贯的安排，开场表演由嘉宾演绎本期的穿越主题故事。
灯光骤然暗下，背景屏幕一轮圆月缓缓升起，碉楼高耸入云，层层叠叠地铺在漫山遍野的梨花林立。像极了女王汤钦兰和王夫崔凌第一次见面的那晚。
这一幕一出现，弹幕全是啊啊啊啊啊的大叫声。再没有比经典重现再激动人心的了。
忽然马蹄声响起，哒哒哒地敲击在观众的心上，不过是恍惚间，姜筝骑着一匹白马一跃踏上了舞台。
她身着金丝白袍，白兰花状的金冠将她惊艳决绝的脸衬托地更加矜贵飒爽。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她骑着白马来了。
#卧槽是真马啊！我还以为里面藏着真人。
#确定这马腿不是纪穆野的腿？
梨花瞬时飞舞，一朵落于姜筝的手心，她轻轻闻了闻，露出一抹笑意。
这时宫碉缓缓露出真容，纪穆野咻咻咻迅速从上爬下来，那矫健的身姿，熟悉的画面，把王夫迷们又震了出来。
纪穆野兀一转身，全场震惊。
#卧槽卧槽这竟然是番外生子篇？
#我郁郁葱葱的王夫殿下竟然变成了奶爸？
#母系社会男人要带孩子呢。
#贵为王夫殿下也要亲自喂养孩子，可见两人感情之深厚。
纪穆野非常熟练地将怀里用红色布带兜起来的宝宝抱进怀里。
姜筝忍着笑，“王夫，你爬墙作甚？朕说过，准你坐朕的木梯。”
纪穆野赶紧跪下请安，“臣……不敢。”
姜筝一跃而下，抽出腰间长鞭。
纪穆野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姜筝皱起眉头，把长鞭一寸寸缩成一小节，最后用鞭柄抵住了纪穆野的下巴。
纪穆野垂着眸光，一字一顿地说：“臣还是不敢。”
#哈哈哈哈发生了什么？感觉王夫这几年遭受了很多苦难。
#确定了这是个沙雕番外。
#啊啊啊经典！我最喜欢的镜头来了。
#纪穆野：你打我我也不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婴儿哭声骤起，纪穆野赶紧别开脸，低头拍着宝宝的后背，哄道：“不怕不怕啊。父君在。”
姜筝收起长鞭，“王夫真乃朕的贤夫，王女的良父。”
纪穆野倔强地挺着背，别过脸轻声道：“听说西山八国又送来美男一批，陛下要是有喜欢的，不必顾忌臣的感受。”
#哈哈哈哈酸味超标。
#王夫你要自信。
#西山八国所有男人的仇敌是王夫殿下。
姜筝轻笑一声，“乱吃什么飞醋？原来崔郎今天爬墙是在赌气？”
纪穆野噎了噎，抬头道：“……今夜月色很漂亮。”
“我们的王女就是月圆之夜感天地月神之灵气怀上的，”姜筝一副我懂我都懂模样，“那些个人比不上朕的王夫一根手指头。今晚朕去王夫的寝宫，我们再生个小王女如何？”
#哈哈哈所以月色是求爱信号吗？
#啊啊啊啊好甜。
#这霸总的话换个性别说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王夫你变了。说好的高冷倔强人设呢？
纪穆野瞬时脸红起来，“陛下……”
姜筝哈哈笑起来，伸手捏了捏纪穆野的脸，“我就爱你吃醋的模样。”
纪穆野：“……”剧本里没有捏脸这一项。
开场表演结束后，《东女国》的导演编剧以及主要演员齐齐上台，和姜筝纪穆野一起向观众鞠躬致意。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弹幕上发出愉快的欢呼声。
主持人笑着先是夸赞了《东女国》在各个平台的播放量破纪录，同时又着重采访了主创人员以及男女主的拍摄历程等等。
这期间夹杂了各种做游戏的环节，包括按照主题词进行情景表演，一人一个糗事大曝光，最最重要的是虞娟老师透露了第二季的剧本正在筹备当中，给东女国女孩们一点救命的希望。
接下来是万众瞩目的默契大考验。
总共分为三组。每组嘉宾都是剧中演对手戏的，朝夕相处一个多月，应该磨合出相当的默契感。尤其现在江夜cp粉数量与日俱增，很多人空降这个环节，就为了见证这个名场面。
主持人一组一组考察。前面两组嘉宾只堪堪回答对了两题，后面随着问题的刁钻，几乎全错。
姜筝看着站在对面的纪穆野，见对方淡定如常，她也心下稍安。
终于轮到他们两人。
主持人首先给了一个送分题。
“筝筝，请问纪老师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姜筝想都没想，在面前的白板上写了两个字：“黄色”。
众所周知，纪穆野十分喜爱向日葵花，对黄色情有独钟。
纪穆野举起白板，上面写着一模一样两个字。
第二题提问纪穆野，“请问筝筝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
两人同时书写，同时竖起来。答案又是一模一样：“胡萝卜。”
姜筝不由看向纪穆野，对方笑道：“有一次我看见你把饭盒里的胡萝卜全部挑给了别人……”
#哇偶，纪穆野时时都在观察姜筝呢！
#这观察力太细心了。
#纪穆野就是我想要的那种理想型男朋友，话少但暖起来灼心灼肺。
主持人又接着问：“请问纪老师出演的第一部 作品是什么？有没有台词？”
姜筝张口就说：“纪老师童星出道，在《挑货郎》这部戏里演的是一个哑巴小孩。没有一句台词。”
主持人鼓掌夸赞，“筝筝好优秀的记忆力啊。”
纪穆野伸出手呱唧呱唧拍了两下。
姜筝干笑一声，其他真的不能再说了。不然又露馅了。这真不是什么默契感cp感，是她对纪穆野太熟悉了，比对自己都熟悉。
主持人不甘心，又问：“筝筝，请问下列四项内容，哪一句描述是正确的？”
姜筝：“……还有选择题啊？”
屏幕上的打出来四句话。
A：纪穆野如果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会喝一杯菊花茶。
B：纪穆野15岁时身高不超过一米七。
C：纪穆野有低血糖症。
D：纪穆野当时是因为逃课出去玩被星探看上才出道的。
姜筝一眼就看出答案是C。纪穆野在片场因为低血糖晕倒过，粉丝知道后每次去探班都会塞给他很多巧克力。当然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后来他养成裤兜里装两三颗糖的习惯，晕倒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但她不敢直接讲啊。
她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A答案感觉不太对。从出题人的思路，如果这句话是真的，也太过寻常，没什么好说的。这道题像陷阱，我们暂且排除。”
“选项B的话，纪老师15岁的时候正是疯狂长个子的时候，结合他现在一米八七的身高，我猜15岁的时候他的身高早已经超过一米七，大概率在一米七五。所以也暂且排除。”
“我们跳过C。来分析下D。”姜筝一副颇有经验的老师模样说着。
纪穆野眼角狠狠一跳，直直盯着她。
“之前《望山》获奖的时候有记者写过纪老师的演员之路。我记得报道里说纪老师是因为他妈妈是话剧演员，经常看妈妈在舞台上表演，耳濡目染之下对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从群演开始一步步到今天的地位。他肯定不是被动出道，是主动出道。所以D答案也排除。”
说到这里姜筝无害地笑了笑，“所以我想来想去，答案应该是C。不知道答得对不对？”
主持人笑得花枝招展，“对，非常对。默契度百分百哦。”
姜筝：“……”别。后面一句多余，惹事。
*
直播结束，姜筝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虚脱难受。
本次节目收视率再爆新高。可见《东女国》的影响力有多深远，热爱女王和王夫的人有多多。
姜筝顾不得和大家共享喜悦心情，一头钻进化妆室缓口气。
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她喊了声请进，只见纪穆野推门而入。
姜筝脑海里立马响起十级警报，咻的一下站起来。
纪穆野径直朝她走来，姜筝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与刚才在台上的情景彻底相反。
纪穆野似笑非笑，“排除法？”
姜筝：“哈？”
纪穆野又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某人的懵逼脸。
“姜老师这个排除法实在是秒。”
“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
“我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会去吃一碗又酸又辣的粉，嗓子就会神奇变好。每次如此，次次见效。”
“我十五岁的时候的确身高一米七五。”
“《望山》获奖前我的确接受过杂志的采访。但里面并无任何一句提及我母亲是话剧演员。”
“我的确有低血糖症，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纪穆野从裤兜里掏出两颗糖，“所有这些事情都是老粉们才会知道的事情。”
他剥开一颗糖，抵住姜筝娇艳欲滴的红唇，“小软糖，你准备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48章
甜味从唇边传递至内，姜筝不能拒绝，满脸惊恐地呜呜张嘴把糖吃了进去。
然而嘴里的甜遮盖不住心里的苦。
纪穆野往前稍稍俯身，好似头一次认识这个人，幽深的眸光不停在姜筝面上逡巡。
姜筝双手紧紧攥着化妆台的边缘，嘴里含着糖，哪怕再想狡辩什么，也含糊地说不清楚，平日里嚣张的嘴巴此刻熄了火，最终化作几个你你你我我我，然后没了……
纪穆野明明心情好到炸，脸上却挂着冷意。
他瞧着某人鼓鼓的脸颊，忽然手痒难耐，忍不住伸手捏住一边，用连自己都没觉察出的哄意道：“你是我的什么粉？”
姜筝嘤嘤。
“颜粉？”
姜筝立马摇头。
纪穆野：“……”看不上我的脸。真有种！
“女友粉？”
姜筝惊得连连摆手。
纪穆野强行压制唇角，“老婆粉？”
姜筝差点被糖给噎死，咳咳两声，眼圈泛着红摇头。
纪穆野：“……………”
纪穆野满脸黑线，“总不会是妈妈粉吧。”
姜筝不能让他再乱猜下去，呜咽道：“事业粉啦。”
纪穆野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她见他动不动就说：最近纪老师有点闲？不要辜负粉丝对你的期望。
原来这里的粉丝，是指的她自己。
姜筝总算把这颗糖吃完，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仰起头，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光就这么直直看着纪穆野。
忽而她粲然一笑，“谁还没个喜欢的人？谁说明星不能追星？纪老师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纪穆野：“……”啧！
姜筝站直身体，眯着眼说：“我好心提醒一下，纪老师你千万不要盲目自信。好好工作，努力进步，不然我会随时脱粉的。”
说完踩着高跟鞋径直推门走了。
纪穆野愣了半天，最后噗嗤一声自己笑出声来。
咂摸了一会，咕哝了一句，“呵。还真是个倔强嘴硬的小可爱。”
*
韩谊和导演邢为民在后台聊了会，转身不见了姜筝。正满处找呢，却被井美妮挡住了去路。
井美妮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体工装，脖子上还扣着一个银色项圈，韩谊瞥了一眼便皱起眉头。这女人天天黑衣服也不嫌丧气。
井美妮下巴朝旁微微一点，先行转身往角落里走去。
韩谊抬脚跟上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嘿。他怎么乖得跟狗似的。
井美妮回头乜了他一眼。
韩谊微微仰着下巴磨磨叽叽地跟了过去。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我觉得我和韩先生之间的缘分……深似海呢。”井美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韩谊一脸懵。
他没好气地说：“屁嘞！我成天出门就会碰见一只黄白相间的小野猫，跟它的缘分都比跟你井小姐的深。”
井美妮：“……”
她冷着脸打开手机递过去。
韩谊迟疑地接过去，定神一看后背瞬时吓出了冷汗。
这期的直播节目刚过去半个小时，已经有人在豆瓣开始扒姜筝今天的表现。
标题特别惊悚：姜大魔头今天好似被纪穆野的老粉附体，神一般的答对所有题。
发帖人自称是纪穆野的新粉，对姜筝无感，对江夜cp更无感。姜筝今天连着答对十来道关于纪穆野的题目，甚至连最后一个选择题都答对。这让她这个新粉无地自容，因为里面四个选项她都不知情，无法判断真假。
这个可怕标题立马引来众多粉丝。有纪穆野的老粉出来解释，说哥哥吃辣治嗓子疼，哥哥十四岁已经超过一米七，哥哥出道受其母亲影响。这三个信息至少粉纪穆野三年以上的粉丝基本都知道。至于哥哥有低血糖症，这个老粉说确实知道的人非常少。哥哥不爱别人担心他，自从多年前在片场晕过一次后就会在兜里装糖果。
所以姜筝此番答对，要么是运气爆棚，要么是这人诡异地和出题人脑回沟长得一样。如果非要说她是老粉，这锤还是不硬。
粉丝们抽丝剥茧，前溯线索，顿时觉得《恐城》第二集 里姜筝喊的那声穆哥哥，就像是专门为印证今天这个帖子的论断。
韩谊面无表情地看着帖子，稳稳当当地把手机还给井美妮。
“井小姐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儿，怎么听风就是雨，小心被人带阴沟里了。”
这种似是而非锤又不实在的帖子不承认就行。他现在更担心姜筝失忆这件事被曝光。万一品牌商或是合作方知道，大家会对她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产生怀疑，对她能否完成代言宣传任务表示质疑。这才是惊天大炸、弹好伐？！
老人儿？井美妮：“……你才老。”
韩谊摸了一把脸，“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会长皱纹的。”
井美妮冷哼一声，“听说你们还没答应《风尚》二十周年大刊封？”前几天风尚的总编金穗给她打电话，热切邀请纪穆野。后来她打听了下，原来是因为姜筝。她之前对姜大魔头并无好感，最近接触地多了，发现这人并非传言那样刁蛮无理。而且，说点迷信的话，纪穆野和姜筝只要同框，便是蹭蹭的流量暴涨。互旺对方，互赢合作，这一点她非常满意。
只是这次姜筝为什么还没答应？
韩谊微笑脸，“着什么急？对方的主题策划思路还有样式设定都没有最终定稿，万一和我们筝筝的风格理念相冲突，怎么办？”
井美妮：“……”妈蛋！有底气在风尚抛出的橄榄枝面前讨价还价，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很姜筝啊。
虽然质疑姜筝是纪穆野老粉的帖子被转发评论，但这件事太魔幻，太不可思议，双方粉丝都把这事当做个笑话。听听也就算了，信的人很少。江夜cp们圈地兴奋是他们自个儿的事。姜筝事后悄悄关注过，发现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心下稍安。
韩谊叮嘱她，万万不可再回答和纪穆野个人私事相关的问题。这些粉丝一个个火眼金睛的，千万别被逮到实锤了。
*
这周除了周三录制了《穿越人生》东女国专版外，姜筝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临时救场，代替因病无法录制节目的某位前辈大佬，参加《闪亮世界》这个火遍整个夏天的男团偶像选秀综艺节目。
姜筝头天晚上在韩谊的帮助下总算把这50个选手记住个七七八八，并且去B站微博找了相关话题仔细研究。
《闪亮世界》采用评委评分和大众评分相结合的方式，得票数最多的便可晋级，最终节目组会选出9位唱跳俱佳的小哥哥们组团出道。
目前节目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场，通过前五场的残酷比赛淘汰了占据末位25名选手，第六场比赛将从剩下的25名选手当中再次淘汰5人。
和其他选秀节目不同，《闪亮世界》的赛制简单粗暴，不过关即被淘汰，没有任何再回到舞台的机会。每一场比赛淘汰五名选手，不可谓不残酷。
所以当听说第六场比赛，其中一位评委因为突生疾病，换成了嘴毒挑剔的姜筝，所有选手都疯了。
要知道，四位评委每人手中分值满分为10分，60个大众评审的分值每人才1分合起来60分。可见评委的分值权重非常大。
另外，姜筝带班的这位老前辈，活了大半辈子，其人越发和善，不偏不倚，只要看得过去，十分舍得给高分。说好听点他谁也不得罪，说难听点他既然给谁都是差不多的分值，那他便可有可无。
姜筝就不同了。这人平日里的风格就是恣意人性，不可把握。要是她谁也瞧不上，集体给低分也就罢了，就害怕她这个给十分，那个给一分，这就真完蛋了。
姜筝要做临时评委的消息一放出去，立马有人发帖子爆料说，《闪亮世界》剩下的25名小哥哥们集体去庙里拜拜，目的自然是求好运，避姜筝。
听闻这个消息的姜筝表示：走着瞧。
终于到了录制节目这天。周五播出的时候节目时长三个小时，姜筝整整录了一个白天。
首先是开场舞。
《闪亮世界》挑选的这五十个人都是有舞蹈和演唱基础的，经过前五场的磋磨，第六场开场舞不管是整体的配合度，还是个人魅力的展示，有了明显的提升。
开场舞为了致敬救场的姜筝，挑选的是她20岁那年出的专辑《火》当中的主打歌《淬》。这首歌表面上描述了岩溶在火的淬炼下流淌、成型然后所向披靡，实际上是想表达我自岿然向前的姿态和自信。因为胸中有火，便无所不往。
刚好与《闪亮世界》50选9，淬炼选金的主题思路相符合。
加上这首歌本身就是风格炸裂的呐喊型歌曲，当舞台上齐刷刷走来25个阳光四射充满魅力的男生时，那场面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方舟有没有。
姜筝一脸淡定地坐在评委席上，漫不经心地转笔玩。
开场秀结束后，主持人宣布开始进入个人赛。
《闪亮世界》的个人赛并非选手轮流上台表演，而是提前选择小伙伴，有自信的可以单独一个人上台slay全场，或是不限人数和其他选手组合成临时团队自行选歌编舞排练。
第一个上场的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叫俞明之的男生是这一季《闪亮世界》目前为止人气最高的一位。评委喜欢他，大众评审喜欢他，网上粉他的粉丝数量也非常可观。
其他四位在前面五场比赛中属于排名靠后的。
俞明之的粉丝看到自家哥哥不嫌弃其他四人，主动选择他们一起登台表演，当场被他的善心给打动地稀里哗啦。
提携差生，帮扶差生，透着学霸的实力，以及不怕拖后腿的自信。
俞明之不愧是人气王，一场表演下来只能听到他的粉丝的疯狂喊叫声，其他四人粉丝本来就少，即便有些发声也被狠狠压拉下去。
表演结束，五人帅气定格在了舞台中央。而俞明之站在最瞩目的c位，胸口起伏着朝台下粉丝笑着挥手致意。
主持人请评委点评。
评委1是初代男团成员，曾经再辉煌现在也落寞了。不过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大，节目组请他来也是看中他的业内地位以及专业度。
他一上来就夸俞明之，很棒，非常棒，彩虹屁吹了一大圈后最后来了句，“要是你早出生十几年，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这个评价相当之高，俞明之的粉丝立马又嗷嗷叫立起来。
俞明之连忙鞠躬致谢。
接下来两名评委十句话里有七句话都在夸俞明之，剩下三句话还不够剩下四个人分。
俞明之脸上带着谦虚的笑，眸光却一直掠过姜筝的脸。
她似笑非笑地坐着，表情不多，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昨晚他托一个长辈跟她递过话，至于递话的效果好不好，这个长辈也不敢打包票。但不管如何，他认为在这个圈内混，互相给点脸面，彼此间各自让点路，大家都好过。
即便是姜大魔头也逃不过这个规则。
再说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他俞明之已经算是出道成功。姜筝只要别乱说话，他可以让自己的出道之旅更加完美。
见姜筝拿起话筒，他脸上的恭敬更显，腰也弯得更深。
“这次的舞蹈是谁编排的？”
其他四个人纷纷指向俞明之。
姜筝哦了一声，“你们虽然是临时组合，但我并没有在你们身上看到应有的协同上进的团风。”
其他人：“…………”
“你叫俞明之对吧！”姜筝耸耸肩道：“你编舞的时候给自己solo的时间太长，其他四个人像是来凑数的，捧场的，打酱油的……”
俞明之：“…………”
其他评委干笑两声，有人试图提俞明之打圆场。
姜筝压根没给他们机会，反倒指着另一个男生问：“你叫周琰？”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周琰还沉浸姜筝上一句话带来的震惊中，足足吓了一跳，一脸懵地看着她。
“你这么好的舞技来打酱油好意思吗？”
“你长得这么好看，老是躲在别人身后，不觉得太可惜吗？”
“还有，我想听你唱刚才那首歌的副歌部分。”
导演懵逼，俞明之懵逼，所有人懵逼。
周琰方才只被分到了其中一句歌词，十分短小显不出唱歌实力。
现在姜筝忽然让他开场副歌，他本身实力不俗，对这首歌早已烂熟于心，张嘴便飚了起来。
姜筝不住地点头，“所以你干嘛要来打酱油？”
第一组表演就这么戏剧化地结束了。
在后台等待的选手们战战兢兢，不知道等会上台会被姜筝毒舌成什么鬼样。
然而接下来的画风如下。
“这位选手你不适合唱高音，假声太单薄，不够力量。但你的中音很治愈，很磁性……对，就是这么唱。很不错哦。下次有新歌记得@我，我要第一个评论。”
“小哥哥，你知道吗？你有一个无与伦比的本领，那就是你跳得每一步都像跳在我的心里。如果你刚才唱歌没破音那就最好了。等你把歌唱好的那天我就是你的粉丝。”
“这位小哥哥你的脸很耐看哦。眉眼柔软，暖人心扉。所以我能忍受你跳舞像课间操。”
吹彩虹屁和戳人心同时发力，让台上选手的心七上八下，要死要活。
避开镜头，姜筝喝口水润润嗓音。
忽然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她瞥过去一眼。
纪穆野：【外面的野花就这么好看？这么快就要换墙头？】

第49章
周五《闪亮世界》播出前，节目组已经在微博@姜筝，感谢她临时救场，期待她的精彩点评，希望她的加入让节目更加精彩。
官方客客气气地说些套路话，私下选手们的粉丝们则一片哀嚎，觉得从姜筝嘴里绝壁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姜筝粉丝关注的焦点是我家姐姐好棒，前辈大佬愿意把关注度这么高的位置交给她，一是对她实力的肯定，二是对她的信任。
其他看不惯姜筝的别家粉丝们则是看好戏的态度，又想看姜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狂怼人，又想她被各家粉丝追着骂，同时又嫉妒她无论何时都是行走的吸睛体。
播出当晚，姜筝甫一出现在舞台上，弹幕炸了。
#毒舌女王驾到，开启狂怼模式。
#啊啊啊我筝威武，今天好漂亮。
#不愧是女大佬，今天在线观看人数暴涨啊。
#我真心佩服导演，敢请姜筝来砸自己的场子。
开场舞绚烂无比，各色小哥哥们争奇斗艳，看直播的少女们一个个春、情荡漾。弹幕中以俞明之的呼喊声最多。结果姜筝开场就把她们家的宝贝哥哥拎出来毫不留情地批了一顿。而且还是在其他评委一溜烟的好评之后。其胆子之大，角度之犀利让所有人懵逼了好几秒。
#啊啊啊气死我了！
#我家哥哥哪里得罪你了？
#前辈就是怕后辈把她拍死在沙滩上。
#拜托哦。我家筝姐出道即巅峰，你家哥哥还在山脚下爬呢。业务不强也就算了，还暗戳戳地找其他选手给你家哥哥抬轿。真不要脸。
#俞明之背后明显有人，第一场比赛下来就上了好几个热搜。
#想草温柔小哥哥人设麻烦把自己择洗干净。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姜筝要怼遍全员的时候，她忽然把那个没什么镜头，还被俞明之抓来当背景板的周琰拎出来，颇为激动地夸起了他的舞技，还有脸？？
#呜呜呜呜我家哥哥真的很不错就是没人捧。
#有一说一，周琰端庄英俊，比俞明之油头粉面的样子好看多了。
#你们也太天真了，周琰怕是给姜筝什么好处了吧。
#搞笑。我家筝筝只是实话实说，有些人的脑子进水不解释。
#周琰大概是让姜筝夸脸的第一人。
#被大佬看中的男人。
#咦。有没有人觉得周琰和纪穆野长得有点像？
接下来的节目评析中，大家发现姜筝并非一味地怼人，她是该怼绝不会放过，该表扬就直接说，绝不藏着掖着。
之前人气颇高但名不副实的选手都被怼得够呛，镜头给得少但某方面突出的选手，姜筝不遗余力地把人从人群中捡出来，拐着弯儿夸。说到高兴处甚至还说要当人家的粉丝，第一个听人家的歌，要对方的签名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韩谊站在台下面急得跺脚，这家伙上台前是喝了酒还是嘴唇抹了蜜？人设快要保不住了啊姑奶奶。
那些以为第六场比赛中会被淘汰掉的选手，在姜筝的慧眼识人才中竟然晋级成功。要不是大众评审中有些人是俞明之背后势力塞进去的人，他差点翻车被淘汰。
有些明白人感叹，要说姜筝明着怼人还能让节目组把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保留下来，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节目还没播完，以俞明之粉丝为主的网友气急败坏地冲进姜筝的微博下，指责她说话太毒，不体恤后辈。为了博取眼球故意拿自家哥哥当下酒菜。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姜筝的粉丝可是见惯血雨腥风的，当即骂了回去：知足吧你们，我家筝姐这两个月已经变得够友好了，要是换做以前，就你家哥哥做的恶心人的事，筝姐早都骂得他后悔做人。
*
此刻的姜筝已经出发前往机场，准备参加《恐城》第三集 的拍摄。
姜筝闭着眼假寐。
韩谊在旁边欲言又止。刚才他收到导演发来的感谢词。第六场的收视率已经出来了，超过前面五场比赛，并且霸占了好几条热搜：#姜筝狂怼俞明之#、#姜筝夸周琰好看#、#姜筝花式怼人#。
这倒在预料之中，可是#姜筝人设崩塌#已经跃居第47位，名次还在往上冲。
这个话题里的最高点赞评论说：姜筝对人这么和蔼，可是头一次见哦。毒舌魔王人设崩塌在即。
还好替姜筝说话的粉丝和路人非常多。尤其有个路人说的话非常到位：姜筝的毒舌怼人行为，并非基于她肆意妄为，娇蛮无理。纵观她出道以来的种种热搜，她怼的是无底线的狗仔，造谣引流的媒体，霸道无良的同行……长此以往，她被冠以毒舌魔王称号，成为她身上撕不掉的人设标签。可又有谁看到姜筝关爱粉丝的暖人行径，提携后辈关心良才的德行？这些正能量的东西，媒体不爱看，发出来也有会有人质疑。所以，她就是这样的人，何来的人设崩塌？
韩谊注意到这个人的微博名叫丝禾里。翻进去看是个粉丝非常少，也不发博也不转发，没有任何经营的微博号。
就在这时，姜筝的手机响了。
韩谊把手机递过去，“是你母亲。”
姜筝接起来，刚张嘴准备喊妈妈，陈美婷咯咯咯咯咯魔性笑声传了出来。
姜筝：“……妈，你别吓我。”
陈美婷笑得都快背过气了，“你哥，你哥上热搜了。”
姜筝啊了一声，给韩谊使眼色，让他打开微博。
果不其然，有媒体拍到姜燃和一个高挑女孩在某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拥吻。旁人或许不认识绯闻女主角是谁，姜筝一眼看出来是《风尚》杂志策划总监白璇。
爆料人看来非常了解双方身份，准确指出姜燃是手握千亿资产的哲威信托大boss，白璇是《风尚》杂志的策划总监。
韩谊：“这是谁拍的。拍的跟偶像剧宣传照似的。”
可不是嘛。姜燃的样貌本就十分亮眼。照片里他一只手揽在白璇的后背，另一只手撑着她的脖颈，把人牢牢固定在怀里。
恰好两人站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路灯柔和的光晕投射在彼此的肩膀上，本就好看的两个侧脸，一低，一仰，双唇轻碰……哎呦喂，好甜好甜。
姜筝笑起来，“妈，恭喜恭喜。”
陈美婷没好气地说：“他要是真心实意，就把人给我带回来让我看看。”
姜筝忽然心里一动，“妈，你没觉得这个女孩眼熟吗？”
陈美婷端详了半天，忽然叫起来，“啊啊，这，这不是那个苏，苏什么苏璇？”
姜筝：“……”
母女两人这么一碰头，才知道抛弃姜燃的女孩的名字从苏旋改为白璇。两人三天前意外遇见。当着姜筝的面，姜燃钻进人家的车里，三天三夜没回家没去公司，结果再看见他时，竟然是在热搜上。
姜筝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但这是什么神一般的发展速度。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再过几天，嫂子和侄子或是侄女会同时出现。
忽然韩谊幽幽来了句，“这怕不是姜总主动让人拍的吧。”
姜筝恍然大悟。很有可能。哥哥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哪能这么轻易让狗仔拍到。即便哪个不长眼的狗仔拍到，也会被公关撤稿。这热搜已经挂了半个小时，还依然招摇地试图往上窜。
陈美婷呵呵笑，“这小子把用在生意上的手段用在人家姑娘身上，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人圈起来。”
爆料的标题明明白白把白璇的名字挂在上面，这不就是变着法地张告天下。让白璇无路可退。
“难怪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姜筝眨了眨眼睛。白璇认得她，她却不认识白璇。韩谊也不认识她，大概哥哥向来把这种事隐藏地比较深，只有妈妈和小姨知道。结果就露馅了。
陈美婷：“看你哥这架势，我可能很快就要当奶奶，筝筝你也要做姑姑了……”
姜筝：“……”真是棒棒的哦。
*
到了机场VIP休息室。姜筝竟然发现纪穆野也在。
她张嘴就想问你今天不是应该从成都直接去陕北吗？然而这必然暴露了她随时在关注他形成的粉丝行为，话涌到嗓子眼又咽了下去。
韩谊去办登记手续没跟来。
纪穆野好暇以整地坐在沙发上，瞧着推门而进的姜筝笑道：“好久不见。”
姜筝顿了下，四天前才见过，两天前才互相发过微信。
她淡笑着坐到隔了五个位置的沙发上，“纪老师，好巧。”
纪穆野瞧着她规规矩矩中透着疏离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低头从身侧的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起身走过去。
姜筝愣了下，看着面前的信封，“这是什么？”
纪穆野示意她打开。
打开信封一看，竟是一张之前梁小缎演唱会上他们在后台的合影。姜筝还准备这次再遇到小缎问她要一张，结果纪穆野就把东西送到了她面前。
这倒在其次，关键照片上龙飞凤舞写着的纪穆野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开心不？”纪穆野忍不住问她。拿到男神的签名合影照，而且还是男神亲自送过来的，这种待遇，试问还有哪个明星做得到？
宠粉第一天get。
姜筝哭笑不得，纪穆野在她心里向来是温文尔雅不紧不慢翩翩美男子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男孩子气。他在干什么？求表扬？求夸夸？求……抱抱？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纪穆野忽然俯身，影子压在姜筝身上。
他哑着声音说：“你说，我是你本命，不是哄我的吧？”前两天她在《闪亮世界》上对着好几个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男孩纸说我选你。
选，说快点，就是喜欢。
刚逮住这个狡猾的家伙，没过两天她就跃跃欲试换墙头了？
质问的微信发过去，很晚姜筝才回复他。
虽然等了好几个小时非常焦躁，最后她回复的内容令他非常满意以至于当夜失眠。
她像是被踩住尾巴似的，激情回复了长长一段话：拜托，你是我本命好吗？如果不知道本命是什么意思请百度仔细研究。我不是只看颜值的墙头草，也不是骑墙头的红杏，请你尊重我的敬业精神。
字里行间都能听到她的激动和生气。
姜筝小心翼翼把照片收好，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有节操的追星少女好吗？！”
纪穆野：“…………”哎呀，表情语气都敲可爱。好想伸出手再去捏捏某人的小脸蛋。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周不见人影刚才在热搜上瞥过侧脸的姜燃出现了。
纪穆野脸色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淡了下来。
姜燃脸色更没好到哪里去。
他盯着纪穆野的狗爪子，这家伙刚才是不是想碰自家妹妹？
“为了上《恐城》这个综艺，纪先生不惜用一部戏的男主来换。让我很是想不明白。”
姜筝：“…………”什么情况。
她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懵逼。
纪穆野淡笑一声，“姜先生想说什么？”
姜燃刚要张嘴，纪穆野打断道：“不管你怎么想，都与你无关。”
姜燃上前一步，把姜筝拉到身后，“你做这么大牺牲上这个综艺，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纪穆野不说话，沉沉看着他。
姜筝拽了下哥哥的手，试图岔开话题，“你跟白璇是怎么回事？”
姜燃侧脸，一字一顿道：“别打岔。”
姜筝：“……”嘤。好可怕。
纪穆野轻启薄唇，“姜先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麻烦你不要这么渣。”
不管姜燃和姜筝是什么关系，他都受够了这个男人一副姜筝是我的人的样子。
何况这人刚和旁的女人上了热搜，当众拥吻，缠绵得很。现在又来这里逼逼叨叨。
姜燃一听当即炸了，眼瞅着场面要失控。姜筝吓得拼死拼活把人拽出去。
纪穆野说完爽快了，但见姜筝和他拉拉扯扯的样子又心塞了。
走廊里，姜燃被妹妹的手掐地生疼，他倒吸一口气，“你轻点啊。你听你的心肝宝贝把我骂的那么难听。”
姜筝窘着脸，“谁是我心肝宝贝？哥你那天在拍摄基地当场把我丢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姜燃的软肋是姜筝的红眼圈，一见妹妹快哭了，他吓得赶紧哄，“我走，我走还不成吗？好心来送一下你，你看你……”
姜筝当即哭出声，“你还好意思说，你是跑来专门气我的。”
姜燃快跪下了，刚哄好一个女人，现在又主动上门来哄另一个女人。
“我就是想提醒警告纪穆野，不要想歪招靠近你。”
最近这个男人动不动就和妹妹同框，他找人查了查。原来纪穆野知道姜筝会上《恐城》这个综艺，找到事先定好的男嘉宾，不惜用一部戏的男主和对方换。
姜筝一跺脚，“他不是那种人。”说完跑了。
姜燃心口顿时一阵疼，掏出手机，发现有人在姜筝的微博下面哔哔：你被你金主抛弃了，金大腿抱不住啦。看你以后还怎么嘚瑟。
他冷着脸，用自己的账号回复了句：我是她哥，亲的。老子亲妹妹用得着抱我大腿吗？老子的命都是她的。
*
纪穆野见姜筝面色无异地和他说话，心下稍安。他还怕刚才说的话有点过分。
换好拖鞋坐好，空姐端来一杯茶。
他道了声谢，顺道打开手机，看到了又一条热搜爆了。
紫红紫红的爆字旁，一行字直直戳进他的心里。
#姜筝的亲哥哥竟然是哲威信托总裁#
哲威信托总裁的名字，他非常熟悉，就是刚刚被他骂的某个姜姓渣男。

第50章
陕北某机场，和大城市的机场相比，这里确实很小。下了飞机无需接驳车，沿着一条道走出来即可。好在它设置有vip通道，不然姜筝和纪穆野同时出现在接机口，这又是一条上热搜的新闻。
纪穆野看这不远处的两辆节目组派来的车，低声问井美妮，“你不是说他们不是……亲戚吗？”
井美妮不清楚方才登机前纪穆野和姜燃之间曾有过照面，她瞧见热搜惊诧了好一会，心道姜筝把这事满得可够深的啊。家里有这么大一尊佛她不献出来，那些不长眼的敢招惹她的人，这下总算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纪穆野在飞机上思前想后，知道这事怪不得井美妮。姜筝或许不愿旁人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厉害哥哥。
“我查了姜燃名下的关联企业，他那么复杂的资产构成图里压根没有姜筝的身影，”井美妮道：“甚至我连他们两人的户口关系都托人查了。压根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好伐。”
除了上次姜燃去姜筝的《长安丽人性》探过班，其他任何时候都没有同框的照片流出来。
大概现在的社会都有普遍浅显的认知，只要是女明星资源非常厉害，就一定有金主捧。有时候并非金主，而是人家家里本身就有矿。所以对于姜筝来说，她好似也从未靠过家人的关系，仅凭自己已经所向披靡。
纪穆野的眼神越发幽深，井美妮见他脸色不抬好看，问他怎么回事。
他心情郁结难受，只是摇着头说没事。
坐到车上，他还是没忍住打开微信。瞧着姜筝的头像，打开又退出，退出又打开，来回翻腾好几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打开姜筝的微博，评论超过五万。好多粉丝、路人或是黑子留言。
#啊啊啊酸了，好豪的哥哥。
#想要同款哥哥。
#姜哥哥请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筝筝的。
#姜筝怕不是给自己杜撰了个有钱哥哥炒白富美人设吧？
#呵呵。麻烦那些曾经诬陷我家筝筝拜倒在男人西装裤下的贱人们过来道歉。
既然上了热搜，肯定有人有本事把姜燃的照片和明面上的资产查出来。
#我的妈呀，也太帅了。不愧是姜筝的亲哥哥，比那些男明星都长得好看。
#介绍下，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
#从此以后请叫我千亿小娇妻。
还有人跑去白璇的微博留言，风格大概是这样的。
#我等了那么多年刚知道我老公的名字，就发现他和别的女人在大街上亲吻。呜呜呜你坏太坏了。
#白情敌，请你自重，不要随便亲别人家的老公。
纪穆野翻看着这些留言，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缓了口气，他去知乎问了一个问题。
《请问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骂了我女朋友的亲哥哥，我这个女朋友还能保得住吗？》
与此同时，姜筝也看到哥哥激情脱马甲，对着一个键盘侠的留言自爆身份。
她顿时哭笑不得。听韩谊说，刚进入演艺圈的时候她在哥哥面前撂狠话，她不需要他的帮助也能站稳脚跟，不会哭着喊着回家当娇小姐。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就这么被藏得好好的。之前她还想着怎么跟纪穆野解释一下她和哥哥的关系，结果哥哥自己说了出来。
很多粉丝不相信她凭空冒出来一个亲哥哥，去她微博下留言说：有人非要攀亲戚当你哥啊。
姜筝抿了下唇，挑了个眼熟的粉丝回复道：没办法，谁让他比我早生两年。
正主承认，这下一锤定音，再也没人敢说什么。
*
《恐城》第三集 节目组向六位嘉宾公布地点是陕北某城后，大家伙便觉得此番又将是一番“痛苦历程”。第一集和第二集好歹是山清水秀或是白沙椰风的美景所在地，陕北？一听就是满满的黄土味道。
天刚擦亮，从酒店出发一路往北，掠过尚有绿意的城市，走了两三个小时，从高速拐进省道，又从省道拐进县道、乡道以及无名土路，不一会一片黄沙出现在了面前……
六人顿时傻眼。
弹幕也炸了。
#这是地狱hard模式啊。
#这一集也太难了吧。
#什么鬼，城在哪里？
就在大家懵逼脸的时候，两个穿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风格的男人突然从旁边沙丘绕过来，径直朝六人走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衫的男人一脸憨厚地走到姜筝面前，他紧张地攥着衣角，像是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般，只看了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
“那，那个，姜教授，欢迎欢迎。”
姜筝：“？”
的确良男说了第一句话第二句便顺畅多了，“您可是著名的考古系教授，跑那么远来我们这种鸟不拉屎地地方，真是辛苦你们了啊。”
旁边穿着黑色土布的男人连声附和，“是啊是啊。我们疙瘩梁蓬荜生辉啊。”
的确良男又走到纪穆野身边，激动地握手，“纪队长，欢迎欢迎。省里面派你们过来考察，真是太好了。”
纪穆野指着自己，“我是？”
“本次考古队队长啊。姜教授是这次考古的专家顾问。”
纪穆野了然，笑着说：“是，我是纪队长。”
#所以第三集 是和考古有关？
#这次给嘉宾都安排了角色啊。
#看嘉宾一脸懵的样子，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才知道这些信息。
梁小缎主动指着自己问，“那我是干什么的？”
的确良男笑着说：“你是姜教授的高徒啊。”
他指着贺潇，“他和你是同班同学。”
梁小缎非常友好地朝贺潇伸出手，“贺同学，你好啊。”
贺潇不想搭理她，总不能每次都被这个爱哭包搂一集。
的确良男把萧承从后面拽出来，“萧家小子，你是这次考古的向导，你躲后头干什么？”
萧承眨了眨眼睛，“哦哦。是啊，我是向导。”然而路怎么走，鬼才知道。
柯灿灿见所有人都有身份，赶紧上前问。
的确良男笑着说：“柯记者，这次希望你能帮我们疙瘩梁写出一篇好文章，多多宣传啊。”
柯灿灿：“……”哦。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的确良男介绍道，他们村叫做疙瘩梁，是陕北一处不知名的小村落，和内蒙交界。村子外不远就是沙漠边缘。村子里的人以养牛养羊为生，有个别脑袋灵活的人去西安大城市打工。
的确良男说自己是这个村的支书，前两天村里有个人也就是萧承，和往常一样去放羊，结果一阵黄沙卷来，再睁眼发现面前出现一座土城。
“萧承，你说说你看到什么了？”的确良男喊萧承说话，“哎呀傻小子你怎么问什么都不知道。”
萧承摸摸后脑勺，傻乎乎地笑着。
的确良男突然嘿嘿笑着：“你告诉我你看到城墙，看到佛塔，还看见了人……在城里走。”
姜筝顿时被他笑得一阵寒意。
她稳了稳心神，问：“请问今年是哪一年啊。”
的确良男笑眯眯道：“姜教授可真会开玩笑。今年是1982年啊。我们前两年日子苦，这几年家家户户养牲畜，好歹饿不住肚子。虽然疙瘩梁偏僻，但我身为支书也知道发现文物要及时上报。这都是国家的东西。”
姜筝：“…………”这还是个穿越剧？
#哈哈哈哈给导演脑洞跪了。
#我是课代表：六位嘉宾集体穿越至陕北某沙漠边儿村落，将前往一座有人影的土城考察。
#支书的政治觉悟很高啊。
即便是在站在沙丘边儿，炙热的太阳晒下来也受不了。几人不过是说了两三分钟的话，后背全冒出了汗。还不知道土城在哪，远不远？六个人两手空空，什么准备都没做，贸然跑进沙漠，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疙瘩梁的支书像是猜到姜筝想法似的，让土布男绕回沙丘后面拎回来三个背包。
姜筝：“……”所以如果她不问就没有是吧？
#哈哈哈刚开始就这么坑人。
#还好吧。至少给的背包体型挺大，不然里面什么也装不下。
#有防晒服、帽子、围巾，还有有压缩饼干和蜡烛火柴，咦？水壶是空的，水呢？
纪穆野最先发现这个问题，上前问支书。
支书笑着说：“土城里有一处泉眼。甘甜无比，你们只要能找到，便有水喝。”
六位嘉宾：“……”
支书转身问“向导”萧承，“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
萧承哭笑不得，关键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既然条件摆在这里，谁也没得选，没得挑。
姜筝让三个男生背上书包，一个男生带一个女生，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纪穆野拎起一个书包背上，非常自觉地站在姜筝的身边。
梁小缎非常没有眼力见地跑去贺潇的身边站好。贺潇嘴角抽抽，算了算了，在梁小缎和柯灿灿之间选，他宁可选爱哭包。
剩下萧承和柯灿灿组成一队。柯灿灿在前两集还想和去纪穆野面前蹭点镜头，这次她索性放弃了。何必眼巴巴地跑去丢人现眼，她靠《恐城》已经得到不少的工作机会。就让纪穆野和姜筝这对cp炒得再热点，让《恐城》的收视率再高点，她就能沾到更多的光。
支书指了指前面沙丘，让他们六人沿着这片沙丘群往北走。
事不宜迟，六人在漫天黄沙中，用帽子围巾把鼻孔耳朵都捂得严严实实，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沙子往前走。
刚走出去没多远，姜筝头一回发现刚刚还在说话的支书和土布男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般。
#妈呀，怎么回事？老子一直盯着屏幕，没发现他们怎么不见的。
#可怕可怕。《无忧城》是丧尸型血腥恐惧，《天堂岛》是邪教控制型心理恐惧，这个怎么看怎么像灵异玄学事件。
姜筝在沙漠拍过戏，大概了解沙漠的特性。他们最多在这里走上半个小时，身体弱的人就得歇菜。导演想要的是他们的参与感和解题方式，而不是折磨他们。所以所谓的土城应该就在附近。
结果走了半个小时，还没发现任何土城的痕迹，倒是连绵的沙丘越来越多。
直播弹幕都忍不住了，何况在真实沙漠上行走的六个嘉宾。
就在所有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一片沙风吹来。
这种风可不是平地上柔软的春风，砸在身上格外地疼。
纪穆野伸手就把姜筝搂在怀里，把她整个人遮住，沙子打在身上啪啪地响。
另一边，不用贺潇主动，刚还在喊着口渴走不动路的梁小缎十分敏捷地扑进贺潇的怀里，自觉寻找遮挡物。
柯灿灿比萧承高一个头，两人尴尬地互相笑了笑，自己搂住自己算完。
沙风吹过，纪穆野睁眼看向远方，忽然方才空无一物的天地间竟然真的出现一座土城，有城墙，还有佛塔。
姜筝转过身一看，眉心一皱，觉得这沙风也吹得太邪乎了。
既然目标已定，几人向着土城的方向走去。
方才远观只觉得土城偏小，走进一看，确实低估了它。城墙残缺不堪，却也有十来米高，可见建成时的雄伟。
大概和楼兰古国或是西夏的黑水城一样，这座土城曾经商贸繁华，熙熙攘攘，后来因为生态环境急剧变化，河流干涸或是改道，这里渐渐变成了荒城，最后掩埋于黄沙之下。
姜筝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大概猜出这座土城坐东朝西，现在大家站的是土城的西门。
城门洞坍塌了一半，越过洞口往里看，有一层层的土台高筑。哪里有什么支书说得人影。
怕不是看花了眼。
梁小缎最怕这种寂静无人的地方，像之前的无忧城至少还有僵尸的嚎叫声，这里只有风沙萧瑟的声音，像是被天地抛弃般，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和难受。
纪穆野左右看了看，找了处好下脚的地方，噌噌噌爬上了残存的城墙。
土城面积不大，他能看到和西门中轴对称的东门，以及位于东北角的那座标志性的佛塔。
佛塔和汉地佛教的密檐式或是楼阁式塔不同，它呈覆钵式，和北京妙应寺的白塔形制差不多。只是这里的这座塔塔刹坍塌，只留下个塔身，支撑着最后的尊严。
其余地方全是破损不堪的土房。
姜筝朝纪穆野招手，让他下来，同时让所有人都散开。
早在那个疙瘩梁的支书说她是考古系教授的时候，她已经想到这次的主题或许和盗墓相关。
考古是在法律准许下的对已经暴露的历史遗迹文物点进行考察，它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和研究，而盗墓像是闻味出动的苍蝇，目的只为掠夺赚钱。在他们的眼里，什么土城的位置、形制、建筑、历史地位都毫无作用，他们想要的是土城里面的那些所谓的值钱玩意。
果然，她仔细观察了下，竟在城门洞下面发现好几个新鲜脚印。
大概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提前进入了土城。
#盗墓贼来了。
#这么大的一座土城应该能挖到不少好东西，盗墓贼哪能不来分一杯羹。
#所以这集走的是鬼吹灯路线？等会会不会有大粽子跳出来？
#书包里面可没有驴蹄子和狗血糯米。
纪穆野蹲下来看了半天，猜测大概有七八个成年男人已经提前进了城。
他让大家注意脚下，禁声跟上，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谁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武器。
跨过城门洞往里走，双目所看之处全是残存的土房子，高矮相间，层层叠叠，与新疆喀什的老城有点像。
大概当年建造这座城的人因地制宜，用随处可见的黄土建造结实的房子。没想到千年之后，这些房子的骨架依然在，屋顶的木结构全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忽然路边一块碑刻引起了大家的主意。
姜筝身为“考古界大佬”自然要先行观察一番。
碑刻残缺，只剩下上面一小部分，上书“驿站”两个字，用繁体方式书写。首先可以确定这应该是一座汉地土城，不是什么匈奴、吐蕃或是西夏国的。
大概当年在游牧和农耕边界处有这么一座军事意义和商贸意义都非常高的城市，和平时，这里人来人往贸易频繁，不分敌我地生活在一起。战争时，这里全是焦土破城，人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姜筝蹲下来，用力把碑刻反过来，另一边竟刻着三个大字：蚩尤城。
#恭喜第三集 《蚩尤城》正式上线。
#节目组厉害了。这次的场景制作也太逼真了吧。
#弹幕护体！高能预警！
忽然咯吱一声，梁小缎脸色一白，低头看了下去。
“啊啊……”她第三声还没叫出来就被贺潇一下子捂住了嘴，把剩下的叫声给堵了回去。
姜筝连忙走过去一看，梁小缎这小倒霉蛋，竟然一脚踩上一具白骨，生生把人家的头给猜碎了。
#草草草节目组有毒，把骷颅做得这么真吓死宝宝了。
#难道这里曾经有凶杀案，死人都来不及掩埋？
#要不是蚩尤城炎热无敌，含水量少，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保留不下来。
梁小缎的双眸含着泪，贺潇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她就又叫起来。
他低头小声说：“你连死人骨头都敢踩，比我强多了。”
梁小缎：“……”并没有安慰到我，谢谢。
#梁小缎：别瞎忽悠我，赶紧松开我的嘴。
#啊啊啊没想到第三集 吃到的第一颗糖来自他们两个。
#贺潇在梁小缎面前走的是傲娇霸总人设。
就在姜筝查看白骨情况的时候，忽然一群黑色大鸟划破天空的寂静，扑棱着翅膀，从驿站的头顶飞过。
姜筝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喊着大家躲进土墙后。
纪穆野盯着大家躲好，然后用手迅速把地上的脚印抹平。
果不其然，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大步冲了过来。脚步声咚咚咚响在耳边。
这三人站在驿站碑刻前左右翻看了一会。
“老大说这座城有宝藏，挖到了卖钱分给大家。可我们都来这里一天一夜了，什么都没见着。”
“这种鬼都不来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快渴死我了。你还有水吗？”说这话的人从同伴手中抢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梁小缎从洞缝里看过去，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里的井水可真甜。”
“真是奇怪。这种干得老子冒烟的地方竟然还有井水。鬼的很呢。”
“走啦走啦。哪里有人？我看有也只有鬼。”
三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倒是提供了很多信息。
六人藏身的地方大概是驿站内的饭馆，中间柱子坍塌了两根，还有两根支撑着骨架。
纪穆野轻轻点了点姜筝的肩膀。
姜筝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到一根柱子旁。
纪穆野躲避着镜头，压低声音说：“咱哥……没生气吧。”

第51章
姜筝一愣，“哥？哪个哥？”
纪穆野别开脸，“就被我骂……渣男的那个！”
姜筝恍然。难怪今天纪穆野见她的神情有点不自在。
她小声道：“等会说不定我们就被盗墓贼给挂到墙头晒成人肉干，纪老师您还有心思担心这种小事？”
纪穆野低下头，这哪里是小事，这是天大的事。
他强行化解尴尬，“我这不是怕在死之前留下遗憾嘛。”
可怜兮兮的腔调和表情让姜筝忍俊不禁，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者无罪。我哥本身脾气也臭。纪老师你多担待啊。”
纪穆野一听，瞬即心情灿烂起来。他连连摇头，“没事没事。那是咱哥。我不会放在心上。”
姜筝：“……”咱哥？这话从何说起？
纪穆野举起手，“其实我对咱哥仰慕已久……盼着有机会能一起好好喝一顿。”
姜筝哭笑不得，“咱们先逃出去蚩尤城再说哈。”
其他四个人全神贯注盯着驿站外面的三个盗墓贼，直播观众首先发现姜筝和纪穆野双双从镜头里不见了。
#人呢人呢？
#他们是不是偷吃东西去了？
#背着我们说悄悄话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在镜头面前说。
弹幕刚讨论了一会，姜筝和纪穆野一前一后再次回到镜头前。
纪穆野淡定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拆开递给姜筝吃。
盗墓分子就在外面晃悠，说不定等会就要硬碰硬。有时间赶紧补充体力。
外面三个黑衣人发了半天牢骚，埋怨老大大惊小怪，不过是飞过一群黑鸟，哪里有什么人影。再说，这个蚩尤城要没有知情人带进来，外人连块砖都找不到。
三人生怕其他人捷足先登找到好东西，一商量赶紧回去。
街道上瞬时安静下来。
纪穆野和贺潇悄悄走出来，躲在暗处等了半天不见人，这才招呼大家再次回到驿站门口。
一般古代城市的布局按照前朝后市，左祖右社的方式，安排行政、商贸、宗教等建筑。但蚩尤城明显是一座边陲地区的军事重城，它的布局形制不能依照惯常来分析。方才已经发现东北角有佛塔，那对应的西北向是衙署或是军营的几率比较高。
衙署和军营应该没什么好东西还留着，那些盗墓贼聪明地很，估计会直扑佛塔。
姜筝把这个想法跟大家一商量，六人决定反其道行之，往西北方向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再次潜回西城门，沿着残破的城墙跟，顺着逆时针方向走。
这样不会迷失方向，大概率也不会碰到盗墓贼。
北门坍塌地更厉害，几乎看不出城门洞。踩着黄土越过城墙，几人终于来到一处保存较为完善的土台高筑。
地上散落着很多箭弩，木质的箭柄早已湮灭成灰尘，唯有坚硬的铁器提醒后来者这里曾经有小规模的军队驻扎。
大家小心翼翼在地上翻看着。节目组还算有良心，在萧承背着的书包里放着两把军工铲，小巧尖锐，非常适合挖掘。
贺潇和萧承拿着军工铲在土堆里翻看着，不一会就找到很多已经锈迹斑斑的铁器，包括锤子、铁棍、铁壶等等。
姜筝喊着梁小缎以及柯灿灿四处查看。
梁小缎刚才踩碎一个骷颅头后，胆子被吓到更小了，全程拽着姜筝的胳膊，小心翼翼观察地面，生怕又踩破什么奇怪东西。
柯灿灿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房子里刚摸到一块看着像土布的东西，谁知道刚摸上去，土布就像是受到“侮辱”般，瞬间化作了细细小小的渣子，变成一阵风彻底消失了。
#我的妈呀。给节目组跪了。这可是直播。他们到底在哪搞出来这种存放千年的布？
#柯灿灿请你不要乱摸文物。
#我这辈子的一个最大梦想就是能在死之前看到国家发掘秦始皇陵。
#啊啊前面+1。
#前面的别做梦了。目前的考古技术还不足以支撑秦始皇陵的挖掘。惨烈案例请参考明定陵。
几人凑一起讨论了下，这里应该就是军营。后面一排排的房子就是军人居住的营房。
姜筝提出一个疑问，“刚才我们一路过来发现很多白骨，为什么军营里竟然一具白骨都没有？”
纪穆野：“当时黄沙埋城的时候这座城的军人都出去打仗了？”
贺潇：“纪老师意思是蚩尤城的灭亡或许是因为一夜之间被黄沙掩埋？”
“不排除这个可能。”纪穆野皱眉分析，“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座城在失去了军事意义后，军队撤走，只留下一些平民老百姓。后来遭受匪徒劫掠，成了一座死城。”
姜筝道：“方才在驿站小缎踩碎的那个骷颅，其胸骨还有腿骨都有很深的裂痕。大概这人生前遭受过砍杀。”
死城以及累累白骨让所有人再次沉默下来。
纪穆野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眸光里带着一丝兴奋，“这里驻扎着军队，肯定需要大量的饮水，泉眼说不定就在这里。”
梁小缎一听有水喝，两眼顿时放光芒，站起来喊着要去找泉眼。
接下来镜头一分为二。姜筝、纪穆野和梁小缎去找泉眼。贺潇、萧承、柯灿灿两人继续翻找铁棍之类的充当武器。
姜筝走了一段路，觉得这座蚩尤城有种说不出的诡谲。
明明外面风沙弥漫，可城里的路面上只有浅浅的一层薄沙。好似蚩尤城的上空笼罩着一个巨大的筛子，把粗大的沙粒全部筛出去，能进来的只有这些细沙。
姜筝看在眼里，和纪穆野、梁小缎讨论。这种违反常识的情况，三人都想不明白。
当务之急是找到泉眼。三人爬上土台，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果然东北方向时不时有烟雾升腾起来，偶尔还有闷闷的响声。看来盗墓贼着急了，连炸、药都用上了。
找了好几个院落，终于在靠着城墙根的某个院子里发现了传说中的甜井。
这是一座三孔井。原先井上应该建有井亭，然而此刻只剩下柱础。
盗墓贼显然来过这里。这里到处坑坑洼洼，坏人一无所获后装了水扬长而去。
姜筝赶紧让纪穆野过来。他身上挂了六个水壶。
#这么干旱的地方竟然有泉？还是甜甜滋味的？太神奇了吧。
#纪穆野好听话啊，姜筝让干嘛就干嘛。
#有泉水的话肯定有地下河经过这里。遥想当年这里应该也是水草丰美如塞上明珠的好地方吧。
梁小缎摁着井口边缘朝下看。忽然一道人影从水面掠过，吓得她一屁股坐下来，“有人！”
姜筝的手一顿，转身看向四周。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梁小缎吓得连滚带爬地抱住姜筝，“真的有。我看见了。”
姜筝安抚了她两句，赶紧让纪穆野把水壶装满水，快快离开这里。
三人刚走到铺面细沙的青石板上，忽然前面路上卷起一阵风。奇怪的是这股风像是在跳舞般，螺旋转动，不偏不倚，就在他们正前方。
姜筝皱眉，一脚踢向旋涡沙风，风碎沙落，不过片刻，沙子颤动，再次你缠我我缠你，合成一股旋涡风。
姜筝：“……”
#见鬼了啊！
#弹幕护体！
#这座蚩尤城的黄沙带着股邪气。
#这风在调戏筝姐。
梁小缎哭丧着脸，小声说：“筝姐，咱们要不换条路走。”
结果三人不管换哪条路，这个诡异的螺旋风非要跟着挡在他们面前。
纪穆野：“……它要求我们必须走那条路吗？”
梁小缎躲在姜筝的背后，小声说：“那我们还走原来的路？”
三人顺着方才那条路继续走，邪风一路跟随。但凡他们走到十字路口，邪风必然选定一个方向给他们。
就这么七拐八拐地走了几条路，三人来到一处像古代练兵场的地方。场地颇大，平整的地面上散落着很多生锈的兵器。
三人正一脸疑窦地思考邪风带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忽然一阵风吹来，瞬时迷了眼。
梁小缎从嘴里吐出一口沙，刚想说什么，隐隐约约中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大家，虎背熊腰，头顶有发髻，一枚簪子横插其上。铮铮铠甲披身，腰间还挂这一柄宝剑。
#啊啊啊高能预警。
#是人是鬼？
#鬼来了！
邪风在他的脚边飞旋扭动，像是要把他托举起来似的。
那人两脚忽然一动，脚面碾过沙子的声音滋滋啦啦，格外难听。
姜筝也快受不住这么诡异的场景，颤着声问：“误闯宝地，请阁下不要责怪。”
他脚下的风快速转动，忽而缠到他的两股。
这人的嗓子像破了一个大洞，和着风的声音呜咽着，压根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姜筝心里一个激灵。她被这股邪风搞得魔怔了啊。
再怎么诡异的场景也是导演搞出来的，心下一想，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朝前面一直不肯转身的士兵砸去。
导演：“……”就这知道这个女人会这么做。
#哈哈哈哈当众砸人可还行？
#妈呀，塌了塌了！
石头刚碰到士兵的后脑勺，忽的一阵风卷来，士兵的头像水一样哗啦哗啦变成了流沙，只剩下四肢和躯干。
梁小缎快哭了，这尼玛什么玩意。
纪穆野也学着姜筝的样子捡石头砸人，砸哪里哪里变成流沙，最后一个孔武有力的士兵变成了一滩细沙，随着风飘散在了空中。
姜筝哦了一声，“沙人？沙子雕刻的人？简称沙雕？”
#哈哈哈哈突然不害怕了。
#这么解释逻辑又通顺又诡异。
#唬人玩意。
三人走过去查看，竟发现方才沙雕士兵坍塌的地方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
“有人费尽心思想让我们钻洞呢。”姜筝搓手笑道。
纪穆野嗯了一声，“那就下去瞧瞧。不管什么牛鬼蛇神，总有露面的时候。”
他原路返回把其他三人叫过来。
梁小缎一见到贺潇就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说的时候还不忘四处看看，害怕从哪里又冒出一个沙雕来。
贺潇一脸淡定地听她叨叨，梁小缎见他面容镇定，顿时没了聊下去的想法。
不能共情，要他何用？
姜筝丢了个石头下去，咕咕噜噜声响了好长时间，可见此洞之深。
纪穆野趴在洞口观察了会，洞口的泥土层摸起来坚硬无比，甚至有点潮湿，并无新鲜土壤的切面，所以这洞并非盗墓贼挖的。
大概当年这座蚩尤城为了对付游牧民族的侵扰，地面造城，地下修道，战时士兵通过地下密道快速移动，互相支援。老百姓也可躲在里面，保得一时平安。
千年过去，这种洞里说不定藏着什么恶心玩意，大家伙都有点怕怕。
按照鬼吹灯里的知识点，要进这种洞，首先要拜神，若蜡烛不灭才可进。且要让活鸡等活物下去溜一圈，活着的话人便可下去。同时要配备好糯米、狗血或是驴蹄子。
然而导演组什么也没配备。
萧承从刚开始知道这一集的主题和盗墓有关后便激动地很，跟大家说他做梦就是要探一探古墓，和千年老尸聊聊天。
此刻他绕着洞口一脸叹气，还不忘问跟拍的摄像小哥，“狗血的有？驴蹄子的有？”
摄像小哥冷漠摇头。
事不宜迟，大家伙不敢耽误时间，纪穆野打头阵，贺潇押后。
再怎么说也要以嘉宾安全为第一要务，所以这洞里不仅有人工切割的台阶可下，还有绳索可以拽着。
只是洞口狭小仅够人弯腰通过，对于高个子的姜筝和纪穆野来说着实难受。
地道里每隔二十米墙壁上有一个内陷的小龛。
姜筝打着手电筒，只见锈迹斑斑的豆形灯台矗立着，托盘里似有油光。
#千年前的油灯？
#造型和中山汉王墓里的灯很像啊。
#这难道是一座汉代城池？
往前走，大家才发现这座地下迷宫有多复杂。七通八达的道路一不小心就迷了路。
好在纪穆野的方位感非常强，他在前面带路，目标是东北角的佛塔。
在踩了七八具白骨，遇到三四只超级大老鼠，以及好几个似有人影的藏兵洞，几人瞧见一抹阳光从头顶投下来，而且还听到了很多人声。
姜筝嘘了一声，让大家不要乱动。
“快快快。用绳子把它套好。”
“磨磨蹭蹭的，天黑之前要离开这里。”
“老大，这么短的时间我们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啊？在这里住一晚也行。”
“你懂个屁。这座蚩尤城白天才会这么风平浪静，到了夜里黄沙吹过来把你们几个渣渣的肉都给吹没了。”
纪穆野给姜筝使了个颜色。姜筝默默点了下头。
听盗墓贼老大的意思，蚩尤城像是安装了定时器似的，白天城池完全露出，太阳一落黄沙就跟疯了似的呼啦啦地把城池全部盖上。到了第二天一阵风吹来，城池又露出来。周而复始，永远如此。
姜筝仰起头，阳光斜斜地穿过来，她踮起脚尖还差几十厘米。不然可以看看外面的情况。
四下张望，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
纪穆野走到她面前，蹲下。
姜筝：“…………”
#妈呀妈呀！要骑脖子了吗？
#名场面啊！
#wsl。求他们原地结婚好吗！脖子都骑了，骑旁的……还远吗？
姜筝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问：“干嘛？”
梁小缎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两个。
纪穆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让她赶紧上来。
给姜筝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骑上去。她往后躲着就是不肯。
就在这时，忽然上头传来电锯嗡嗡嗡的恐怖声音。盗墓贼似乎要对什么动手了。
姜筝立马跳上纪穆野的脖子，双手揪住他的耳朵，示意他快站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一个敢蹲，一个敢骑。
#盗墓贼太暴力了吧。他们要拿电锯干嘛？
透过一处不起眼的格栅，影影绰绰中，姜筝看见七八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休息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指挥着其他人干活。
这里似乎是一座庙宇的正殿。和方才的营房相比，这里保存地算相对完整。至少木质窗棂还挂着，正殿中几根大柱子依然耸立。
姜筝心里打了个突，旁处的木头都早都朽了，这里为什么还保存着？
扭着脖子努力往右看，只见一尊高大的神像身上套着好几条绳索，一个人拿着电锯正磨刀霍霍朝向佛像的脖子处……
“你们几个上去扶着佛头，电锯下手时候要轻，要是佛头给震裂了，我就把你们的卵蛋给捏碎。”
“老子费这么大劲儿来，什么都没刨出来。就这个佛像还值点钱。”
姜筝此刻像是着了魔似的，被那尊神像给勾走了魂。
要知道佛教在传入中国之前，佛像皆以男相示人，到了中国神像开始有了女相形态。女相佛像对于很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性更具有号召力和普适性。即便如此，女相神像也以端庄慈悲为特色，姜筝还是头一次见神像漂亮地像九天仙女，眉眼妩媚，神色撩人。
盗墓贼在神像的脖颈上划拉着白线，姜筝一个激灵，脑子迅速转着圈想招。
纪穆野伸手攥住她的手背，姜筝的手心里多了三颗小石子。
姜筝会意，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碰，一颗小石子穿过窗棂咻的一下砸在佛像前的地面上。
然而电锯声太大，没人听见异常。
姜筝调整石头的方向，咻的一下再次出击，这次石子刚好砸在某个盗墓贼的腿上，对方正吼着说话，压根没注意到有人砸了他一下。
只剩下最后一颗石子，姜筝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漂亮神像，您的头就要被人砍下来了，赶紧显灵吧。
许了愿，她伸手又弹了一次，结果这次小石子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先是砸到佛像的胸口，紧接着直直砸向盗墓贼老大的头……
姜筝长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我去！显灵了显灵了。
#哈哈哈哈吓得他们屁滚尿流，齐刷刷跪下来。
#这尊身既不属于佛教哪一派，也不属于道教哪一派，感觉像是为了纪念某人建造的神像。
小石子威力还蛮大，直接把坏人头领的额头给砸红了。
拿电锯的，拉绳子的，整理装箱的，全都滚下来在佛像面前跪好，一个劲儿地低头祷告，祈求佛祖原谅。
老大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看从神像身上飞来的石头，一脚踩上去，狠狠道：“都给老子站好了。什么牛鬼蛇神，在我面前全是个屁。”
他站起来，黑着脸把电锯抢过来，麻溜上梯准备亲自做这一单生意。
就在这时，像是平地生雷般，正殿中间先是起了一小股风，扬起地面薄薄的尘沙，忽然风沙旋转的力度增大，瞬间黄沙扑脸，把人吹得东倒西歪。
电锯掉地上砸了脚，有人从架子上摔下来伤了腿，还有人吓得趴在地上求饶不止。
风沙砸向窗棂，猝不及防地，瞬间糊了姜筝一脸沙。
纪穆野听到声音，赶紧蹲下来。
姜筝紧紧闭着眼睛，风沙吹进眼睛里，太难受了。
纪穆野慌了，赶紧捧着姜筝的脸，仔细查看，“疼吗？疼吗？”
姜筝皱着眉嗯了一声。
纪穆野赶紧让梁小缎打开手电筒。这里没有凉白开也没有生理性盐水，只有从井里打上来的生水。冲洗眼睛怕会有感染。
他想了想，“筝筝，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立马立刻立即哭出来？”眼泪可以把沙子从眼眶里冲出来。
姜筝不明所以，“……什么？”
纪穆野：“我摔断腿？”
姜筝：“……”
“我被坏人抓走？”
“……”
纪穆野见姜筝不为所动，有点小伤心，末了他来了句绝招，“我官宣结婚？”
姜筝：“……纪老师，你太小看我的哭功了。”说完，两行泪水从睫毛根部渗出来，越来越多，最后化成两行清泪，挂在脸颊上。
纪穆野：“……”嗷。

第52章
姜筝的哭功一流，眼泪说来就来，纪穆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哦。你拍东女国的时候，见识过你的秒哭功力。”
#纪穆野刚才吓得脸色都白了。他要是不喜欢姜筝我名字倒着写。
#我不行了。他们只要同框就像极了该死的甜美爱情。
#如果你恨我，请你诅咒我，让我一婚纪穆野，二婚纪穆野，三婚纪穆野。
#嘿嘿。欢迎来到江夜cp的天堂。《恐城》简直就是天然的搜糖宝库。
好在在姜筝充沛的眼泪下，沙子很快被冲出来，她眨了眨眼睛，红着眼圈说没事了。
外面的黄沙穿过窗棂在密道里砸出呜呜咽咽的可怕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停歇。
盗墓贼被吓跑了，肯定不会再回来。六人决定上去看看庙里的情况。
几人叠罗汉，一个个从洞口爬出来。
原以为这里会被黄沙埋得半尺深，结果这些沙子像来旅游似的，吹来又吹走，只有薄薄的一层留着，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姜筝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尊诡异的神像。
红衣霞帔，体态曼妙，容光夺目，上身前倾，从下首抬眼看上去，不管你走到哪个位置她都好像在盯着你看。
柯灿灿瑟缩着肩膀，“自从进了蚩尤城，这里的风沙就有点邪气。不会把我们也吹走吧？”
她刚才听姜筝说那几个盗墓贼被吓得屁滚尿流不见了踪影，很有可能被邪风卷到了天上然后再狠狠摔下来。命都没了。
姜筝淡定道：“我们又不是坏人。不会的。”要不是方才沙风指路，他们还找不到密道的入口。
几人四处翻看着，忽然梁小缎戳了下姜筝的胳膊，“姐，我咋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很像你。不，是你长得很像她。”
姜筝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说的竟是这尊庙宇供奉的女神像。
梁小缎的话开启了大家的想象力，原本不怎么觉得，这么仔细一看，瞬即觉得她说得好像真没错。
#至少有五分像。尤其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导演要搞毛线？
#故弄玄虚而已。
姜筝不以为意，摆摆手安抚道：“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梁小缎哭笑不得。如果您是大众脸，请给我也来一张。
纪穆野走到墙壁处，顺手抚上去，擦掉上面一层细沙……几幅色彩亮丽保存完好的壁画出现在大家面前。
寺庙道观里修建壁画是非常常见的事情。通常壁画的内容以佛祖故事、世俗经变故事为主，大多耳熟能详，在佛经里有详细的记载。
而这座庙宇里的壁画大概有八幅，更像是一个连环绘画故事。
六个人头对头研究起来。
第一幅画主题是解救。话说蚩尤城从前有一位将军，他在征服西域异国的时候，救了一位美貌女子。两人一见钟情，互定终生。
第二幅画主题是婚礼。将军爱惨了这位异国女子，在蚩尤城广邀四海宾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将军夫人以一曲惊艳决绝的舞广传天下美名。
第三幅画的主题是歹心。将军夫人的美貌传至国都，君王贪恋将军夫人，派遣佞臣前往蚩尤城做副将。
第四幅画的主题是做局。佞臣设局断了将军的粮草补给。将军夫人向其求情，结果佞臣献言道：夫人到达国都之日便是粮草配送之日。
第五幅画的主题是死亡。将军夫人自知她即便前往国都求得君王发配粮草，也救不得她夫君性命。于是乎，她爬到蚩尤城最高点——佛塔之上，在呼啸黄沙中，发下诅咒，一咒君王黑心烂肺而死，二咒佞臣不见天日而死，三咒黄沙漫天杀尽歹人。
佛塔下百姓跪拜不止，将军夫人一跃而下，血迹顺着塔基的缝隙淌下。佞臣为掩盖罪行，下令将蚩尤城剩下的老弱妇幼全部杀死。屠杀的号角刚刚吹响，只见从佛塔周边吹起一阵风，越刮越大。黄沙漫天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士兵手握兵器，将佞臣及其手下全部砍杀。躲在暗处的老百姓们，瞧见这些士兵砍杀完后，化作黄沙飞舞于天空中，便知这是将军夫人在保护他们。
第六幅的主题是建庙。残存下来的老百姓们感恩将军夫人，于是耗尽钱财为她塑造金身，建造庙宇，尊称将军夫人为：黄沙娘娘。并发誓但凡还剩下一个蚩尤城人，也必为她供奉香火，千年不绝。
姜筝看到这里，不由地回头看向神像。有人说红颜祸水，可红颜有何错，错的是贪念红颜的人。
纪穆野走到大殿外面，匾额上写着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黄沙娘娘庙。这与壁画内容吻合。那壁画故事并非杜撰而是真实存在？
第七幅的主题是守城。将军九死一生和两个随从逃回来，却发现夫人已死，佞臣化作枯骨被埋于黄沙下终年不见天日。他悲痛万分之余，知道君王一定会派人来灭城。他不忍老百姓与他同死，将他们送出去。谁知老百姓不愿独活，坚决要和将军一起守护蚩尤城以及黄沙娘娘最后一程。三日后果然大军压境，将军拼死守城多日，最终力不能敌，在最后一刻，他拖着伤残的身体打开佛塔下方的墓室，怀抱宝剑，坐进棺材，自刎而死，而他旁边的那副棺材里放着他的挚爱——夫人。黄沙再次飞卷，将君王派来的万人大军以及蚩尤城，全部掩埋起来，化作一片沙漠。
第八幅壁画虽留有空间，却空白一片。且前面六幅画流畅生动，色彩瑰丽，第七幅或是因为大军压境，蚩尤城不保，画画者心神不稳，所以勉力画完整幅画，却有仓促之嫌，但瑕不掩瑜。
六人对这个故事唏嘘不已。
萧承皱眉道：“筝筝，你看这七幅画里，将军夫人也就是这个黄沙娘娘的脸，真的与你很像啊。”
姜筝刚才只顾着解读壁画，没注意到这一点。
黄沙娘娘神像的放大版和她有五分像，壁画上的将军夫人玲珑版，与她有□□分像。
姜筝开玩笑说：“要这么说的话，我可能会点妖术？比如造风扬沙？”
话音刚落，庙宇的地面狠狠晃动了一下。
#靠。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我这里地震了。
#盗墓贼下狠手了，要炸城了。
#贼心不死，继续作死啊。
方才被突如其来的黄沙吓得屁滚尿流的盗墓贼到底不甘心，转而奔向佛塔，见太阳快要落山，为首的老大一狠心决定用□□炸开佛塔。
早都听说佛塔下面有地宫，地宫里面多藏着供养人侍奉佛祖的各种宝物，盗墓贼孤注一掷，准备最后再试一次。
果然，佛塔塔身坍塌后，露出一个黑魆魆的大洞，往里看似有很长的通道。
老大派了两个人守在洞口。剩下五个人全钻进了去。
姜筝等人赶过来时，发现两个盗墓贼一脸丧气地守在洞口，互相背靠着背，四只眼睛左右飘忽地看着，看来被刚才庙宇主殿忽然而起的风沙给吓坏了胆子。
看直播的观众非常热情地为嘉宾们出谋划策，要么纪穆野以一敌二，把人撂倒，要么纪穆野和贺潇以二敌二，把人撂倒，要么纪穆野、贺潇以及萧承以三敌二，把人撂倒。
就在大家继续往上加人的时候，姜筝弯腰抄起一块石头，朝洞口砸去。
石头嘀哩咕噜滚到两个盗墓贼面前……这两人像是屁股上绑住了飞毛腿导、弹，咻的一下翻墙跑了。
一块石头搞定。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纪穆野伸出大拇指由衷为姜筝点了个赞。
几人顺着洞口朝里走，豁然开朗，行走自如。与方才的密道相比简直就是地下宫殿。
这压根不是什么佛塔地宫，和壁画上描述的一致，这里是将军和将军夫人同茔而穴的坟墓。
一条可通马车的神道直达墓门。神道两旁摆放着成对的石像生，有文官有武官，甚至还有造型奇特的动物。
从墓的级别上看，所谓的将军其实就是蚩尤城的王，杀伐决断，百官拥护，乃叱咤一方的诸侯。
萧承激动地嘴角抽搐，忍不住在神道上跳起舞来，“坟头蹦迪算什么，我都蹦到坟里面了。”
其他人：“……”
#哈哈哈哈萧承第一集 在地牢里待了整整一集，第二集跟大妈们在洗衣房待了整整一集，第三集总算发挥点搞笑作用。
#梁小缎就是我本人。每次去密室逃生被人耻笑小破胆，苍白脸，嗷嗷叫。害！
墓室大门被盗墓贼硬生生炸出一个大口来。蹲在门口的两个镇墓兽看着威力十足，却到底镇不住现代人的武器和贪婪。
墓志铭如此重要的证明墓主人身份的东西，也被盗墓贼砍出两道裂痕来。
姜筝用手擦干净，果然和黄沙娘娘庙的壁画相印证，此处乃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合葬墓。
纪穆野：“此乃汉隶。蚩尤城或许是汉代墓葬？”
姜筝嗯了一声，方才在兵营看到的铁器等物件，大概也能推算出蚩尤城的历史节点在哪里。
跨过墓门往里走。不远处喧哗声四起。
盗墓贼声调颇高。
“带走！把这些全部装起来带走。”
“娘娘的。老子这辈子头一次见没被人盗过的墓。发了发了。”
“快点。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不想当干尸的赶紧动起来。”
他们显然发现了位于墓室左耳室的陪葬品。
劫掠完耳室后，盗墓贼径直朝主墓室冲去。
姜筝等人默默躲进右耳室，这里摆放了一些不值钱的陶罐漆器等。当然，所谓的不值钱也是与左耳室的金银珠宝金币金碗相比。
此时，导演将主墓室内位于四个角的摄像头全部打开，让观众360度观看摆放在主墓室的两口硕大棺材。
左边棺材大一些，看起来足够放两个成年人的尸体。
厚重鲜红的坂木，漆黑为底的雕花，千年不朽的完好，让围观者心头不停颤动。
右边的棺材和左边的形制一样，只是看起来略小一点。
老大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撬开左边这个。”大棺材才有多多的陪藏品。要是万一出一套金缕玉衣，这辈子就不用再进这种鬼地方。
几人虽是亡命之徒，但方才在黄沙娘娘庙被吓破了胆，这时候让他们撬棺材，任谁的心里都在打退堂鼓。
谁敢迈出第一步，这是个问题。
老大气得哇哇叫，从其中一人手中夺走铁锥，狠狠朝棺材盖的缝隙处扎去。
“怎么？还真以为这里面埋着个大粽子啊？”老大鄙夷道：“鬼吹灯看多了吧。”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老大打头阵，那他们就不算主谋。棺材里的人怪罪下来也有老大顶着。
如此宽慰自己，这几人赶紧喊着上前帮忙。
五六个铁杆铁棍插进缝隙里，“一，二、三……”
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微微让棺材板翘起来一点点。
老大脸都激动地红了，果然里头藏着好东西，不然棺材能造得这么结实。
一而再，再而三，几番吆喝声喊出来，棺材盖终于露出了十厘米宽的缝隙。
姜筝听着主墓室的动静，轻轻转身查看旁边的情况。
烛火摇曳中，她摸到一个红底黑花的漆柜。手刚碰上去，柜子散落一地，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幸好主墓室动静颇大，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几人看过去，漆柜里竟装着薄如蝉翼的纱裙。干燥的空间让它们竟如同刚放进去般颜色鲜亮。
#草草草弹幕护体。
#高能高能！
#老子看见了什么？
就在盗墓贼为打开棺材高兴的时候，一只漆黑的爪子探出来咔嚓一声扣住棺材边缘……
#啊啊啊大粽子来了！
#果然有粽子！
#就说不要随便开人家棺材。拿着陪藏品走不好吗？
盗墓贼们吓得往后一缩。方才妖风四起，也只是见风不见人或鬼，此时此刻从棺材里冒出这么个玩意，他们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老，老大。现在逃来得及吗？”
“我还不想死啊。”
老大瞳孔快速收缩，斥声道：“都给老子闭嘴。抄家伙，我们五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话音刚落，棺材板终于压不住里面那位。
只见一个黑魆魆的脑袋样的东西猛然砸穿厚木板就这么露了出来。它缓缓转动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喉咙像是破损的风箱，怎么吼也吼不出声调来。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它终于来了。
#粽子先生您好，请签收五个盗墓贼。
#这位就是传说中深情的将军大人？
#给节目组跪了。这粽子尼玛谁扮演的啊？太吓人了吧。
粽子先生弹跳能力相当了得，刚从棺材里坐稳了腰身，便一个腾跃，跳到了地面上。
黄惨惨的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浑身散发的臭味从主墓室直扑耳室，没把姜筝他们熏得呕出来。
贺潇死死捂住梁小缎的嘴巴人，让她闭紧嘴巴。
听说粽子先生能闻到活人的气味，等它解决完盗墓贼是不是就会闻着味过来找他们？
#怎么办怎么办？替嘉宾着急啊。
#节目组只管把人丢进这里，却不给人提供工具。至少配把木仓吧。
#盗墓贼连个木仓都没有，怕广电总菊不给过吧。
力量悬殊下，粽子先生发挥其呼掌为刀的功力，直接把靠的最近的两个盗墓贼给呼趴下。
有一个盗墓贼实在熬不住这么恐怖的画面，哇哇叫着冲到右耳室躲起来。
姜筝六人躲在暗处，默默看着前面这人扒着墙壁瑟缩地跟个筛子似的。
纪穆野悄悄走到这人旁边，先是用嘴轻轻吹了口气，然后道：“欢迎来我家哦。”
盗墓贼两眼一翻晕倒了。
#哈哈哈哈调皮的纪老师。
#人吓人吓死人。
#纪老师这招太损了。
主墓室内，盗墓老大见自己的人瞬间没了三个，气得爆声吼道：“甩绳子绑住它。”
两人立马甩过两根粗绳，另外两人瞬即接住，然后绕着粽子先生转了好几圈。
粽子先生生前是骁勇的将军，死后又被宵小给掘了墓，还被绑成了粽子，当即气得哇哇直叫，刺耳的声音穿破整个墓室。
老大到底是老大，有两把刷子，在粽子先生发怒时，眼疾手快将缠绕在粽子先生腰部的绳子狠狠往后一拽，粽子先生噗通一声再次跌进棺材里。
老大直扑而上，将棺材板推过去，一屁股坐到上面，把粽子先生狠狠压在了屁股下面。其他人立马用绳索上下把棺材缠起来，哪怕粽子先生在里面再闹腾也出不来。
这一趟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迅速，看得人惊心动魄，几欲捂眼。
“妈的。烧死他。我就不信他还能不怕火！”老大气急败坏地举起一根火把准备把这两具棺材全烧了。里面的陪葬品什么的，他也不要了。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要不起也别烧了啊。”
“草！”
“草！”
“草！”
四个盗墓贼吓得脸色一变，纷纷捂住胸口喊草。
试想一下，刚刚把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关进棺材里，忽然身后炸出人声来，这简直要人命有没有。
纪穆野气定神闲地站在主墓室门口，后面跟着梁小缎、贺潇、柯灿灿以及萧承四人。
“你们不知道有人就喜欢这种奇怪东西。能卖高价钱呢。”纪穆野胡诌道。
他倒是听说有人收藏干尸，但至于大粽子是否有人喜欢，他猜测世间无奇不有，应该也是有人愿意收藏的吧。
盗墓贼老大暗骂一句狗支书，说好一家生意不卖两家的，竟然又来一波同行。
他呵呵一笑，“没关系。你想要棺材，只要你拿得动随便拿。反正，除了棺材，其余的全是我们的。”
纪穆野脸色一沉，“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再有一个小时太阳便要下山。这里会重新被黄沙掩盖。你们这么多东西拿得动吗？不如我们双方一起合作？”
外面两个守洞的人不见进来通报，想必被对方给撂倒了。方才又晕了两个，跑了一个，连他在内只剩下四个人。对方有五个人，从数量上确实打不过。不如听他的意见，先合作，把能拿走的东西全拿走。待走出去后，再做计较。
打定主意后，他朗声笑道：“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女人声音，“我夫君的东西，你们谁也拿不走。”
#啊啊啊啊我筝鬼新娘扮相好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太吓人了吧。
#姜筝什么时候换上红裙的？老子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捂眼睛了。
老大缓缓转身，只瞥了一眼，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一个穿着红纱长裙的娇艳女人正坐在另一具棺材上……吹弹可破的肌肤，明媚闪亮的眼睛，红润娇嫩的双唇，纤手翩翩。这可不是恶心巴拉的粽子先生，这是漂亮诡谲的女鬼小姐吧。
老大：“你，你是谁？”他只顾着跟对面的男人说话，压根没注意到有东西从身后的棺材里爬出来。
姜筝小拇指翘起兰花状，用袖遮面，娇滴滴地说：“我乃黄沙娘娘，你方才想要切我的头，你难道忘了吗？”
老大这下才注意到，棺材上的这位女娇娥跟黄沙娘娘庙里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如此诡异的情况实属匪夷所思，他心里那根线一下子崩了，噗通一声跪下来，呜呜求饶，“饶命啊。黄沙娘娘，我们也只是想讨口饭吃。这才跑来叨扰到您老人家。刚才全是一场误会。我们不想切您的头，是想，是想……”
他结巴了半天，“是想给您洗洗澡。”都在黄沙里站了千年，可不是脏得很吗？
姜筝一听，柳眉倒竖，冷笑道：“我生前被国君惦念美貌，我誓死不从，死后还要被你们这般侮辱……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恶徒坏我名声。”
纪穆野心里忍着笑，姜筝这演技真的没谁了。如果忽略综艺录制这个背景，她活脱脱就是黄沙娘娘本尊啊。
老大自知说错了话，赶紧搓手求饶，“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面上悲悲切切可怜求饶，然而趁着众人不注意，忽然起身将纪穆野猛地往前一推，一下子把他推向姜筝身上。
姜筝下意识地抱住纪穆野，手腕处的手表瞬间露了出来。
老大一愣，大喝道：“你们敢骗我！”
“她不是黄沙娘娘。他们是一伙的。”
另外三个跪在地上的盗墓贼赶紧麻溜爬起来，围住自家老大。
“装神弄鬼，演得倒是挺像。”
盗墓贼穷凶极恶，两下就把梁小缎、柯灿灿、萧承还有贺潇抓了起来。
姜筝扶着纪穆野的手从棺材上跳下来。
她轻轻一笑，“你说得没错。我不是黄沙娘娘，但我会妖术哦。”
盗墓贼们：“！！！”
她站到墓室中央，双手轻轻扬起，闭上眼睛，轻启双唇念道：“黄沙万里飞！”
#？？？
#你们这些鱼脑子。这是黄沙娘娘庙里第五幅壁画上的那首诗啊。
#想起来了。
将军夫人站在佛塔上，两只眼睛流着血泪，她仰起脸冲着漫漫黄沙发下三大诅咒，而后跌落而坠。在坠落中，她念了一首诗：黄沙万里飞，烈风白昼吹，聚我手中穿，唯见骷颅枯。
姜筝猜测这应该是将军夫人操纵黄沙的咒语。她与黄沙娘娘本尊肖似，这是导演给她的提示信息，大概率她念出这首诗应该也能扬起风沙，把这些盗墓贼吓退。
然而她刚念完，一切风平浪静，旁边棺材里的粽子先生倒是激动地很，两只爪子咚咚咚地拍着棺材板。
姜筝：“……”
老大哈哈笑起来，“小姑娘，这是21世纪，妖术什么的，骗骗小孩吧。”
姜筝不死心，继续念：“烈风白昼吹。”
话音刚落，棺材板和绳索也摁不住粽子先生了，只听他大吼一声，两只爪子硬生生穿透木板，待众人还没反应时，偌大的棺材裂成碎片……粽子先生攒了千年的仇恨，直扑盗墓贼。
瞬间四个人被吓得冲了出去。
墓道里传来惨叫声和哭喊声，不一会战斗结束。
#啊啊啊粽子又回来了。
#妈呀他不会把嘉宾给吃了吧。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粽子先生闻着味又转回主墓室，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哈拉水顺着嘴角流着，双脚在地上擦擦擦地挪动着。
姜筝等人吓得不敢动。
粽子先生似乎在判断这六人中谁是主谋，双臂伸着，一会挪向纪穆野，一会挪向梁小缎……最后他还是选择伸向姜筝。
#啊啊啊啊我筝的细脖子要被掐住了。
#跪了跪了。
#不要！不要！不要！
姜筝与这位非人非鬼主儿互相瞪了三秒钟，她往后一跳，“稍等下。我就不信我想错了。”这首诗要是没用，何必巴巴地刻在壁画上？
粽子先生一愣。大概他也没想到有人竟然不怕他的利爪。
“聚我手中穿，唯见骷颅枯。”
最后两句诗念完，粽子先生又是愣了一愣。
忽然，像是从西边吹来的杨柳风，轻轻蹭着人的心窝。
粽子先生浑浊的眼睛清亮起来，他缓缓跪下，匍匐在姜筝的脚边，呜呜大哭起来。
“夫人！”
“夫人！我来晚了！”
姜筝抿着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纪穆野拽住她的手，“跑啊。”这个时候不跑等待何时？
六人连滚带爬趁着粽子先生悲哭思念的瞬间跑出墓道。
外面黑云压境，不远处黄沙滚滚，眼瞅着蚩尤城马上就要被掩埋了。
穿过城墙，跨过门洞，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身后，黄沙一层一层盖住佛塔，盖住兵营，盖住黄沙娘娘庙，盖住城墙，盖住了千年悲苦故事。
镜头一切，屏幕上打上一行字：《蚩尤城》逃出任务完成！
导演站在沙丘上等候六个灰头土脸的嘉宾。
姜筝把纪穆野拽到一边，“哪有人咒自己摔断腿的？”
纪穆野：“……我只是打比方。”
姜筝一脸认真，“你知道你被绑架的话，多少人会替你担心？”
纪穆野：“……就真的只是个假设。”
姜筝哼了一声，“结婚官宣的时候准备@谁？你有结婚对象吗？”
纪穆野：“这个嘛，还真的有。”

第53章
姜筝只是觉得纪穆野在镜头前说这种话会让很多粉丝紧张，想稍微提醒他一下。然而这人竟然直接承认自己有官宣@的对象？
纪穆野此刻的脸还蹭着墓道里的灰，小巴狗似的脏兮兮，然而两只眼睛簇亮发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认真，眼神格外笃定。
姜筝心里一个激灵，连忙别开脸，不想沉沦在他簇亮如星的眸海里。
“你不信？”纪穆野似笑非笑道。
姜筝侧过身，目光掠过茫茫沙丘，觉得心肝肺都在冒着热气，咻咻地难受。
纪穆野抿了下唇，“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虽然此时此地不怎么浪漫，但话涌到喉间，千钧一发间，他忽然不想忍了，刚要张嘴说话……姜筝拍拍屁股站起来，“那，那什么，这里好热，我去吃个冰棍降降温。”
说完，像是被鬼追似的，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纪穆野伸出尔康手，一脸懵。
第一次告白失败。
*
《恐城》第三集 完美收官，收视率节节攀高，比前两集还要高出5个百分点。除去题材为最近大热的盗墓类外，节目中逼真的场景引起广泛讨论。
网友们纷纷跑去导演的微博下向他请教。
#你是如何制作风沙扑城的效果？
#你是如何让姜筝的那颗小石子直接砸盗墓贼老大的头上？
#你是如何在地下建造如此精美的墓室？
#你的制作费还有余额吗？
的确。和某些慢综艺搭个房子就能开播不同，《恐城》其实早在半年前已经开始营建每一集的主题风格建筑。毕竟一集便是一座城。《恐城》的导演骨子里非常执拗，为了让嘉宾有深刻的体验感，让观众有强烈的代入感，他造城，设景，卡剧情，连挑选培训群演都亲力亲为。
第三集 《蚩尤城》更是运用了最先进的AI以及VR技术，通过虚实相间的处理手法，营造了一个让人感到窒息、压抑、恐惧的黄沙之城。
至于一些大场景的画面，导演采用镜头切换投影技术，将事先拍好的远景效果在关键时刻卡进镜头里，使得观众心理上承受更猛烈的冲击力，最后一个黄沙压境的镜头便是如此操作。
另外姜筝扔石头那一幕，则是动了个小技巧。不管她扔的方向如何，最后都会有一颗石子砸到盗墓贼老大的额头。
还有那股在姜筝面前飞卷不停的黄沙，采用的是AI技术，投影在嘉宾面前。不然，如何增加悬疑玄幻色彩？
导演一个个解释网友的质疑，为了自证其说，还把搭建城池、制作效果、实验AI的图片都放上去。
有网友评论说：果然倾心制作和应付糊弄做出来的东西不同。
姜筝录制完第三集 后着实在家好好歇了两天。节目效果自然很好，可她生生被整得褪了两层皮。
这天早上刚爬起来，总算在厨房见到好多天不曾回家的姜燃。
几日不见，哥哥好似越发精神，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再也不是之前动不动摆出的欠揍表情。
姜筝笑呵呵走过去，碰了下哥哥的手臂，“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家里来？”
姜燃耸耸肩，“你嫂子脸皮薄。过几天吧。”实际是他虽然强行霸占了白璇家的客厅，但一直进不去卧室。不过好在现在白璇见了他不会冷脸，偶尔还能赏他一顿家常便饭。
姜筝歪着脑袋，“我看你微博上成群结队的女粉丝喊你老公，嫂子看见了，不知道吃味不？”
姜燃抿了口咖啡，微笑脸道：“我也看见纪穆野的微博上成群结队的女粉丝叫他老公，你吃味不？”
姜筝别开脸，支吾道：“……我只是他的事业粉好吗？只要他谈恋爱不耽误工作，我无所谓。”
姜燃犹记得前两天在机场，纪穆野把眼睛都瞪成斗鸡眼了，不仅误会他和姜筝的关系，还骂他渣男。
呵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不知道自家妹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他笑起来，一脸探寻，“是吗？那你的声音干嘛听起来有点飘？”
姜筝：“……再见！”
姜燃赶紧拽住她，“我这多出来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你去听也行，不想去送人也行。”
姜筝接过来一看，竟是陆天逸的演唱会。
这位可是歌唱界大佬，十年前身为主唱兼队长，带领“锵锵”乐队夺走最具含金量的音乐大奖，在一众粉丝中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只可惜，后来锵锵乐队成员抑郁的抑郁，结婚退圈的退圈，最后只剩下陆天逸还活跃在乐坛。不过所谓的活跃，也只是每两年开一场演唱会而已。
所以他的演唱会门票卖的非常紧俏，姜燃一出手就是两张超级vip位置，姜筝顿时对哥哥肃然起敬。
结果姜筝拿着两张门票去韩谊面前嘚瑟的时候，韩谊无情地告诉她一件事：她曾经diss过陆天逸无病呻、吟。
姜筝：“？？？”我连自己的偶像都diss，我太膨胀了吧。她记不得18岁后的事情，但知道自己曾经非常喜欢锵锵乐队，喜欢陆天逸的唱腔，他们的歌几乎每首都会唱。
揪着韩谊问了半天，才搞清楚这又是一场误会。
大概三年前，有一位著名的作曲家写了一首歌。作曲家当时在姜筝和陆天逸之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让哪位大佬唱这首歌。姜筝听说之后，直接了当地说这首歌不适合陆天逸的声线。结果这句话被有心人传出去，变成姜筝骂陆天逸他唱不出深情味道，只会无病呻、吟。
姜筝撇了撇嘴，“票送你了。”她就不去给偶像添堵了。
韩谊瞧着姜筝颇为落寞的背影，不由叹气，顺手打开朋友圈，竟碰上井美妮这女人正在跪求陆天逸演唱会门票。
他呵呵一笑，对着门票咔咔拍照发过去，然后说了两个字：【求我！】
井美妮秒回，韩谊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手机扣住。
这个死女人嘴巴嘟着，用恶心人的腔调说：韩哥哥给张票嘛。
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家伙。
韩谊嘴上嫌弃着，最后还是派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门票给人送过去。
*
万众瞩目的陆天逸演唱会终于来了。
他的粉丝年龄跨度很大，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初中生都有。中坚力量是当年锵锵乐队最火的那几年攒下来的粉丝。这些粉丝如今大多都已经工作，还有很多人这次来看偶像演唱会是拖家带口来的。
为了同一个偶像，为了曾经的梦想，大家伙聚集在一起，当真和过节没什么区别。
姜燃和白璇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vip席位就坐。
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可以把偶像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位置大概也就小几排。
白璇小声说：“其实我一个人来就行。你不喜欢闹腾，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姜燃十分满意vip的座位安排，位置之间毫无缝隙，他一抬胳膊就能握住白璇的手。
“这是我欠你的。”
白璇抿了下唇，不再说话。
姜燃深吸一口气。看陆天逸的演唱会排在白璇心愿清单的第四位，是他曾许诺过却没有实现的事情。为了让白璇重新接受他，他绞尽脑汁回忆她的喜好，回忆她说过的话，巴巴地列了五十个愿望。白璇刚开始当他只是不甘心自己当年一走了之，对姜燃供上来的五十个心愿清单兴趣缺缺。姜燃也不敢逼急了，只说当年他食言多次，让她失望伤心，即便她不愿意再接受他，也让他好好帮她完成这些心愿。
当时他的原话是：年龄大了，容不得人生有遗憾。你就只当可怜可怜我。
所以才有了今天听演唱会这一出。
两人刚落座，姜筝竟也来了。
白璇瞧见姜筝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姜筝倒是一脸坦然，冲她笑笑，“璇姐好。”
姜燃转脸问，“你不是说你不来嘛。韩谊呢？”
“不知道他在纠结别扭什么。原本他都穿得帅帅气气出门了，又折回来把票还给我，说他不去。”姜筝耸肩道。
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忍门票作废，所以只能只身前来。
“另外一张票他给谁了？”
姜筝笑得特别暧昧，“井美妮。”
只可惜等会井美妮看见她，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呢？
大概，韩谊是怕井美妮误会他送她票是……变相追她？
姜燃无所谓，“谁来都行。只要别浪费了票。”
此时此刻，井美妮井小姐正拿着门票等待检票入内。
她身为业内人难得真情实意地追个明星，所以今天打扮地格外漂亮。
她刚把票递给工作人员，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一看是纪穆野，赶紧把票抽回来，走到一旁说：“天大的事也往后挪。今天可是我的圆梦日。”
纪穆野笑道：“你到体育馆了？”
井美妮听着里面热场的声浪，早都心痒难耐，“是啊！”大哥你别耽误我时间行吗？
“陆天逸重要，还是我重要？”
井美妮一愣，“哈？”
“我就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比陆天逸重要。”纪穆野自问自答，笑道：“我就在路旁。你把票给我。”
井美妮这才转过弯来，这家伙想干嘛？？
“十天年假，外加20%的涨薪。”
“换你一张票，不过分吧。”
井美妮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他的歌迷，你来听什么？”
纪穆野：“谁说我是去听歌的？”
井美妮：“？？？”
*
不愧是陆天王，一出场就知有没有。粉丝的高呼声一浪掀过一浪。
姜燃坐在两个疯狂女粉丝中间，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发疯。
白璇：“天啊竟然一来就唱我最爱的歌。”
姜筝：“我也是。我也超级爱这首歌。”
两人越过姜燃，看到彼此脸上兴奋激动的表情，只属于粉丝间的灵犀在这一刻瞬间连通。
第一首歌唱完，陆天逸在台上高喊我爱你们。
白璇刚要张嘴说我也爱你，就被姜燃攥住手。
“话不能乱说。”
白璇：“……”
姜筝无所畏惧，举着手中的灯牌，高喊：“陆哥哥加油！”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姜筝后背一僵，缓缓转身，只见纪穆野头顶戴着发光发箍，一个天字，一个逸字，就这么可可爱爱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掩映在灯光暗淡处，看不清表情，唯一能确认的是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姜燃闻声转过头来，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纪穆野笑道：“井美妮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反正今晚没什么事，就过来给陆老师捧捧场。”
他扬起手中的票，“燃哥，谢谢你。”
姜燃：“……”有时候该浪费的还是得浪费。票什么的，哪能知道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上。
“我记得你比我大半年，这声哥我可受不起。”姜燃弹了弹裤腿，冷声道。
纪穆野一脸谦卑，“我这是虚度年岁，不比燃哥。”
姜燃一句句的怼过去，像是砸在一团棉花上，被纪穆野不气不恼谦卑至极的话给化解没了。
姜燃呵笑一声，“有人总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天天围着我家筝筝转。
纪穆野摆出听不懂的样子，“以后要多多向燃哥请教。”
姜燃：“请教可不敢当，纪老师不必如此自谦。”
他话音刚落，姜筝和白璇同时举起手，“嘘！不要影响我听歌。”

第54章
姜筝沉浸在陆天逸的歌声里不能自拔。要知道她现在的心性就和18岁的青春小姑娘一样，看见自己喜欢多年的明星（当然纪穆野是本命），忍不住旋转跳跃，激动放肆。
再加上旁边还有个比她还疯的白璇做参照物，她刚开始还矜持的心随着演唱会越来越高、潮被抛弃地无影无踪。
姜燃和纪穆野如两尊神像，纹丝不动地坐着。
一个大腿翘二腿，一个正襟危坐，正经地让人以为他们是来这里开会的。
陆天逸站在台上，后背跳出一身汗，还有什么比坐满整个体育馆的粉丝让他更欣慰的？遥想当年他和其他四个人组成锵锵乐队，结果坚持到现在的只有他一个人。
粉丝们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同唱一首歌，此情此景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万千感言化作一句：此生无悔矣。
一首安可唱完，陆天逸连连朝大家鞠躬，两年一场，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粉丝都难舍难分。
灯光四处环绕，掠过乌压压激动不已的粉丝们。
忽然一声尖叫声刹那间冲进陆天逸的耳朵里。
“陆哥哥，安可安可！”
这个声音距离舞台非常近，恰好有一束灯光照过来，陆天逸定神一看，瞬时脚下一个趔趄。
姜筝一脸兴奋地朝他挥动双手，双手做喇叭状，正冲他激动呼喊，“安可安可！”
陆天逸：“！！！！”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天逸，天逸，你没事吧。”在监视器里他看见陆天逸好像被什么给吓得没站稳。
陆天逸稳了稳心神，朗声笑道：“好吧。我再唱最后一首。”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起立高喊：“陆天逸，我爱你。”
包括姜筝和白璇。
姜燃拉不住白璇疯狂，纪穆野目前也没资格拽人家姜筝。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各自瞬即挪开。
最后一首歌，彻底变成联欢大合唱。这是一首慢情歌，为美好的相遇留下最好的回忆。
姜筝嗓音独特，在一众跟唱粉丝中显得格外突出。
陆天逸不愧是大佬，在如此不可思议情况下依然能稳定情绪把最后一首歌唱好。
最后的最后，他朝所有人不停地挥手，嘴里不停说着谢谢。
白璇哭得稀里哗啦。终于圆梦了。
姜筝感慨万千，长长吁了口气，大大的满足和开心。
*
陆天逸在挥手中鞠躬消失在舞台中。
镜头刚切掉，他的经纪人疾步走过来，“天逸，你空降热搜了！”
陆天逸拽下耳麦，从助理手中接过满满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这才把这口气缓过来。
“……我？”
他每年演唱会都会上热搜，但空降两个字他可担不起。
经纪人一脸激动，把手机递给他。
陆天逸定神一看。
#姜筝和纪穆野在陆天逸演唱会约会#
陆天逸：“…………”他刚只看见姜筝，惊慌中还真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大佬。
#姜筝是陆天逸粉丝#这条也已经窜到热搜第十位。
陆天逸哭笑不得，这两人跑到他的地盘上谈恋爱？还真是感恩戴德啊。两大顶流一起手拉手把他带上热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姜筝竟然是他粉丝？？
他经纪人的关注点也在这里，之前姜筝讽刺陆天逸无病呻、吟，所以这些年两家从未同台过，避免双面见面尴尬。姜筝飞扬跋扈diss前辈的行为数不胜数，但她这人确实有才，拿奖拿到手软。如果是不如陆天逸的后辈敢这么说，早被撕得退圈。可姜筝就是有本事，让人对她恨得牙痒痒却无能为力。
然而，今天这人是被夺舍了吗？竟然激情澎湃地来听陆天逸的演唱会，还毫无顾忌地喊着安可安可，跟普通粉丝没什么两样。
陆天逸：“真是见鬼了！”
地下停车场。
姜燃牵着白璇的手，姜筝和纪穆野跟在后面，四人往vip停车场走去。
纪穆野抿了下唇，喊了声燃哥。
姜燃嘴角抽了抽，转过身来。
纪穆野用他这辈子最诚恳的笑容道：“燃哥，上次我误会你了。请多包涵。”
姜燃还没说什么，姜筝赶紧道：“纪老师，这不怪你。是我没跟你说我和哥哥的关系。”
姜燃：“……”还没怎么样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纪穆野松了口气，继续道：“我觉得我和燃哥有很多共同之处，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向燃哥请教？！”
姜筝看着纪穆野谦卑的表情，心疼极了。穆哥哥的压力也太大了吧。为了业绩竟然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向资本屈服。唉！
姜燃哼笑道：“是吗？我们有相通之处？我怎么不知道？”
纪穆野：“……”
姜筝白了哥哥一眼，赶紧道：“有，怎么会没有！你们两个都喜欢打高尔夫球，都喜欢喝茶品茗。另外你们虽然不听流行歌曲，但都很喜欢爵士乐啊。”
纪穆野朝姜筝暖暖地笑了下。
姜燃冷着脸，“就你话多。”
姜筝嘿嘿笑，“我实话实说嘛。”
一直站在旁边的白璇也插话道：“纪老师是圈内年轻一代中少有的戏骨。《东女国》我可是刷了五次。每次都为你们的爱情感动地落泪。”
姜燃：“……是戏里的爱情。”
白璇朝姜筝挤挤眼，“纪老师，今天我什么也没带，改天拜托您给我一张签名照好吗？”
纪穆野求之不得，希望这位未来嫂子多吹吹床头风。
姜筝感叹道：“谁见了穆哥哥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
姜燃：“……”对面这厮是给这些女人下了蛊吗？
他用硬邦邦的语气道：“你们两个不睡美容觉了？还不赶紧回家。”
说完扯着姜筝和白璇上了车。
纪穆野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穆哥哥……
这三个字，像是被禁锢的原子，在他的脑海里左右上下猛烈碰撞。怎么压制都压不住翘起来的唇，以及身后开心晃动的尾巴。
瞬间他的耳垂红了起来。筝筝真的是个小可爱唉。就连这三个字也喊得软软糯糯，像春风拂过绿柳，像夏雨掠过荷池，像秋风撞上树叶，像冬雪压满草地……一套比喻就这么冒出来，纪穆野咳咳两声，揪了揪红如宝石的耳垂。
待坐进车里，他想，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为诗人。
姜燃瞧着后视镜里两个激动的女人热切地讨论方才的演唱会。如果现在给她们一张纸一个笔，说不定5000字观后感立马能喷出来。
车很快驶向姜家大宅。姜筝先下车，笑着朝白璇说拜拜。
白璇嗯嗯两声，回头瞧见姜燃气定神闲地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皱眉道：“你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回去？”
姜燃一本正经，“我睡不惯自己的床，就想睡你家沙发。”
白璇：“……”狗男人。
姜筝看不下去了，冲白璇道：“你家沙发哪买的？我把我哥家里的床换了。”
白璇掏出手机翻找购买记录，姜燃立马黑着脸，让姜筝赶紧回去睡觉。
摆完哥哥的谱儿后，姜燃一脚油门不要脸地送白璇回家，顺便住人家家里。
*
韩谊总觉得自己自从当了姜筝的经纪人会少活好几年。比如现在。
刚放下纠结心情，找人做了全身spa，还没等舒服两秒钟，助理给她转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人影不停晃动，呼喊声此起彼伏，绚烂的舞台中央近在咫尺。听背景音是陆天逸最耳熟能详的一首歌。这显然是今天在体育馆举行的陆天逸演唱会的现场视频。
然而仔细听，分明有姜筝的喊叫声夹杂在其中。
“安可！安可！陆哥哥，安可！”
仔细分辨，人影晃动中，姜筝漂亮的侧脸一闪而过，高挺的鼻尖，红润饱满的红唇，还要飞扬的发尾，正是她本人。
先不说她跑到陆天逸的演唱会高喊安可安可有何不妥，她旁边的坐的人是谁？？
是纪穆野好伐！！
这位上传视频的网友显然是资深江夜cp粉，给视频起的标题就是啊啊啊啊啊妈妈呀我嗑到真的了。姜筝*纪穆野恋爱实锤。
韩谊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给姜筝打电话，然而她一直没接。
他拿着手机跟无头苍蝇似的。
为什么井美妮没去演唱会，换了纪穆野？
井美妮知不知道姜筝也在现场？
纪穆野难道真的很喜欢姜筝，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正混乱着，井美妮的电话打来了。
两人同时张口，“出事了。”
默契度100%。
“男方先否认比较好。”韩谊顿了下道。
井美妮苦笑一声，“你觉得我要是知道今天筝筝也在现场，我会让纪穆野去吗？”这小子显然是先得了信，才利诱她交换门票。
所以纪穆野绝对不会否认。
韩谊听懂井美妮的画外音，他皱起眉头。上次姜筝就专门为两人的关系澄清过，如果这次再由她来，大家会说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是什么也说不清。
眼瞅着热搜讨论度越来越高，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出来做任何回应。
翻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啊啊啊和爱的人一起看演唱会，太浪漫了。
#姜筝笑得像个孩子，哪有女魔头的样子。果然恋爱会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
#老婆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出去约会？
#身为姜筝的老粉，我yysy，筝筝喜欢谁，不喜欢谁，选择和谁在一起都是她个人权力。我们能做的只有祝福她。
#呵呵哒。纪穆野最近蹭我家筝筝的流量蹭习惯了啊。现在连恋爱实锤都搞出来，太丧心病狂了吧。
姜筝的粉丝群里也有一群人在@他，请他出来给个说法。
井美妮那边反馈的信息和这边差不多。
有祝福的，有脱粉的，有事不关己只是吃瓜的。
韩谊不敢耽搁，准备去姜家找姜筝商量。
这时，姜燃的电话打了过来。
“实锤？实锤个屁。”
“老子就坐在他们旁边。他们连手都没牵，谁（哔……）晴天白日睁眼说瞎话，非说他们谈恋爱？”
韩谊咳咳两声，“姜总，是大晚上。”
姜燃：“这是不是纪穆野搞的？”他要是真敢动歪脑筋，这事没完！
韩谊赶紧说应该不是。纪穆野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姜燃气得半死，发给韩谊一张照片。
半个小时后，哲威总裁姜燃发了一条微博，简简单单几个字：和好友相聚很开心。另附上一张照片，照片里白璇、姜燃、姜筝以及纪穆野四人手拿应援棒，排排坐着等看演唱会。这是今晚应白璇要求找人给他们四人拍的照片。
谁知道还派上大用处。
大家才刚吃完姜boss和白璇的瓜，现在又知道姜boss私下竟然和纪穆野是好朋友。
难怪哦。两家是好朋友，所以才一起约着看演唱会。
压根不是什么恋爱实锤。
忽然瓜就不香了。热搜变成了馊搜。
姜燃为了自家妹子的“清白”，把纪穆野说成自己的好朋友，心里感到非常委屈，趁机不要脸地求白璇抱抱，结果把人家直接摁到了床上，才将委屈之心安抚。
待姜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热搜都撤了。
好多网友跑来她微博哭诉：到嘴的糖飞了！你赔我！
姜筝哭笑不得，竟然有这么多网友盼着她和纪穆野发生点什么。
洗漱后躺到床上，她盯着纪穆野微信头像看了半天。真是漂亮的耳垂哦。
忽然，手机震动，纪穆野发来一条长达10秒的语音。
她赶紧点开，里面竟然传来如磁般的男声，唱的是今天陆天逸最后安可的那首歌。
“一群人聊天，想到好笑的事第一个看的就是你。”
哇偶。姜筝立马坐直身体，还是头一次听纪穆野唱歌。
嗓音既有男人的深沉感，也有属于纪穆野的温暖特质。
谁知姜筝刚想听第二遍，纪穆野秒撤。
姜筝：“……”
她发过去一个问号。
纪穆野迅速发来一句话：【手抖了，发错人了。】
姜筝敲击屏幕：【你是准备发给那个人吗？】
纪穆野：【哪个？】
姜筝：【就是你官宣结婚会@的那个人。】
纪穆野好半天才回了两个字，【是你。】
姜筝咬了咬唇，【说清楚点。】
纪穆野：【我还是给你念首诗吧。】
姜筝：【……】
过了一会，纪穆野发来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春日里，柳梢新绿，芳菲暖风。
夏荷里，蛙鸣蝉叫，四面明艳。
秋枫里，烈烈红色，如锦如火。
冬雪里，冰素天地，雪穿松柏。
可惜，你不在，不在我的春夏秋冬，不在我的日出日落。
幸好，有你在，我的春不孤，夏不忧，秋不悲，冬不悯。
和着风，就着雨，全世界都是你的味道。】

第55章
某拍摄基地。
纪穆野录制完《恐城》第三集 后马不停蹄地进组拍他今年的重头戏：电视剧《古都风云》。这是一部民国戏，他在里面扮演一位表面风流倜傥、狠辣无情实则最重忠义的民国贵公子一枚。
进组半个月，尽管各方路透照片纷纷爆出，基本都是代拍非法拍摄的糊图或是常服。他的铁杆粉丝们乖巧等待，终于通过沟通后，派出探班小分队前往剧组看传说中最好看的民国贵公子。
上午十二点，正值剧组休息时候。井美妮和助理拎着水果、饮料、蛋糕等粉丝探班送来的东西，和大家一起分享。
不待纪穆野询问，井美妮主动说已经安排给人送去午餐和奶茶。礼尚往来，互相宠爱。
纪穆野嗯了一声，“我过去跟他们说两句话。”
说完抬脚往外走。
正值大热天，外面酷暑难耐。井美妮赶紧打了一把黑伞，撑在纪穆野的头顶跟他一起走了过去。
摄影棚外面一片绿荫下，一群女孩子穿着应援服，头上戴着应援帽，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旁边是绑得整整齐齐的垃圾袋，准备等会回去的时候顺便带走。
纪穆野身着一套白色西装，挺括的腿脚包裹着他修长的大腿，黑色蝴蝶结禁欲地绑在他的喉结处，身后是民国特有的骑楼建筑，他这么大步走来，真真就像从历史穿越而来的贵公子。
粉丝们的眼神那是相当尖锐，纪穆野刚走出来时他们便已发现。激动地跺脚，却不敢大喊大叫，小心翼翼地拼命朝他挥手。
纪穆野冲他们莞尔一笑。
站姐喊道：“都把手机相机收好了。不许拍照。我们要做有素质的粉丝。”
大家伙赶紧收拾好东西，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似的，一脸激动地等待哥哥的到来。
今天能来探班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老粉。大家伙在花痴完纪穆野的新造型后，全在关心他在剧组吃的好吗？睡得好吗？天气太热要注意防中暑等等。妥妥的妈妈粉。
纪穆野满心感动，一一回答。
“看到我好好的就回去吧。不要耽误学习和工作。”
众粉丝嗯嗯点头说好。
临走时，纪穆野叫住其中一个叫苏月的粉丝。
井美妮认得她，她和“纪穆野的小软糖”私交很好，两人经常线上互动。
纪穆野瞥了一眼井美妮，井美妮秒懂，却装不懂。
被点名的苏月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纪穆野装作无意间地问道：“好像……那个小软糖又没来？”
苏月松了口气，上次井美妮就问过关于她的事情。大概小软糖太过神秘，每次又超级大方冲在应援的第一线，所以哥哥格外关心她。
“哥哥你知道的。她很忙。”
井美妮：呵呵哒。某人就在隔壁拍戏，当然没空也没胆来探班。
纪穆野哦了一声。
“但她昨晚有跟我讲让我多多拍你的照片给他看。”苏月耸耸肩，“但今天站姐说不能拍。”
*
下午拍了两个小时后，导演喊暂停，让大家做好准备拍晚上的夜戏。
纪穆野套了件外套，装作遛弯散步的样子，闲庭信步般绕到隔壁剧组。
这处摄影基地，左边街道是民国骑楼风，右边是八零年代风。
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忙碌着，背景是一所大学的校园。
法国梧桐树正枝杈着树叶在地上投射出漂亮的的倒影，郁郁葱葱的大学校园纯美地像一幅油画。尤其八十年代，天之骄子们每个人都格外地骄傲，走在时代以及时尚的前端，沐浴着改革开放最早的春风。
纪穆野远远看见姜筝身着一套红底白花的翻领裙子，俏皮的双马尾以及白色的塑料鞋，特别像那个年代挂历上的娇软美人。
姜筝也已经进组好几天了，她在这部主旋律年代戏里扮演一位女强人，此刻她正在和初恋谈着纯美的大学恋爱，还不知道未来有多少风风雨雨会扑头盖脸向她冲来。
扮演初恋的男演员叫孟饶，是去年的夏季男友，今年的男顶流，属于花样美男系列。还别说，他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衣和姜筝站在一起格外地搭配。
这一场应是在拍两人刚确定关系后的一系列甜蜜互动。手牵手这是最基本的镜头，肩并肩，内敛又热烈地行走在漂亮的校园里，美好的像童话。姜筝低眉柔笑，时不时抬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那一瞥一嗔，落在镜头里是最好的爱情，落在纪穆野的心里化成了醋水。
纪穆野站在一旁，忍不住看，又时不时酸到自己。他只能给自己洗脑：演戏，不过是演戏。一切都是假的。
有姜筝带着孟饶演戏，基本不用NG，纪穆野不过站在旁边一会，他们已经拍过好几条。
导演满意地喊了卡，请大家休息一会。
姜筝抬眼瞧见人群中的纪穆野，穿着一套风衣，也不嫌热，就这么定定站在那里冲着她笑。
她突然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到哪里去。
人群散去，她才磨磨蹭蹭走到纪穆野面前，佯装淡定地笑问：“你是来找导演的吗？”
导演就站在旁边，他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可没跟他约会。”
姜筝：“…………”约会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纪穆野朝导演说着客气话，导演忙不迭地溜走，不敢也不能当电灯泡。
纪穆野抬了抬下颌，姜筝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到一旁。
图书馆前的台阶上跌落着很多树叶，微风吹拂，片片叶子随之颤动。
“你昨天跟苏月说想看我在古都风云里的样子，来，给你看五分钟。”
说完纪穆野脱去外套风衣，露出那套白色西装。
姜筝眼前一亮。好好看哦！尤其下颌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和这套西装搭得完美。他侧脸看过来的时候，神韵和角度和之前看过的民国照片一模一样。
她失神了几秒钟，这才回过魂来，咳咳两声，“那你也不能套人家苏月的话啊。”
“不过，嘿嘿，真帅！”
纪穆野美滋滋地微微抬起头，“是吗？”
姜筝嗯了一声，“比我想象中还帅。”
纪穆野觉得自己的尾巴又快翘到天上去了。
过了会，姜筝喊着纪穆野快穿好，她先过过眼福，到时候正片上映了再好好细看。
忽然她想起那天纪穆野给她念的那首诗，她忍不住问：“那首诗……是你写的吧。”这几天她翻来覆去地听，听再多次都不够。每次都觉得是一种耳道按摩。所以最近让韩谊给她整了好多好耳机来，生怕浪费了他优质的声音。
纪穆野脸色一顿，“哪能啊！是一个叫尼古拉斯……”
他真的不好意思承认那首诗是自己写的，只好随口编了个外国名字，结果尼古拉斯了半天，也没拉出来。姜筝一脸正经地说：“你说的应该是尼古拉斯*穆野吧。”
纪穆野：“…………”
*
两边的剧组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
晚上九点多钟，姜筝终于拍完，得了机会歇口气。随手翻看纪穆野的粉丝群，有人爆料说纪穆野在民国街拍青楼戏，但演花魁的那位女演员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跳的舞超级难看，导演一直不给过，因此耽误所有人到现在还没收工。要不是哥哥脾气好，早都尥蹶子不干了。
姜筝这才知道纪穆野还没走。
她绕到民国街那边果然见灯火通明，悬挂风华楼匾额的青楼里人影绰绰。
韩谊欲言又止，刚想劝她回家睡美容觉，姜筝的左脚已然抬了进去。
“因为你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要等你。”导演训斥的声音穿过窗棂窜进姜筝的耳朵里，“你要是干不了早说。”
随即一个女孩呜呜的哭声传出来，这大概就是那位扮演花魁的女演员。
导演喊着让大家休息一会，人影窜动，大家伙都走出来透气，见到姜筝和韩谊两人站在走廊里，都愣了愣，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井美妮先看到他们两人，回头叫了一声纪穆野。
纪穆野抬脚走了出来，原本急促的脚步见到姜筝的那一刻缓了下来。
大家伙非常有眼力见地走远装透明。井美妮和韩谊非常友好地下楼去讨论演艺圈的未来发展趋势。
纪穆野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姜筝眨了眨眼睛，“我又来偷师了。”
纪穆野眸光一沉，半哑着声音说：“你要想学，我改天亲自一对一教你。”
姜筝似乎听出他话中意，不自觉地别开脸，装作不懂。
“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看一会就赶紧回去吧。”纪穆野怕她耽搁太久。谁都知道进组拍戏期间，主演们的作息都不会太正常。熬夜拍戏是常有的事情。能早回去休息便早点回去。
她抬眼看了看里面。那位演花魁的演员显然是位没太多经验的新人。长得倒是漂亮，只可惜舞蹈基础太差，同样的动作她跳出来就显得格外僵硬。这如何能魅惑众生，让人心动？
这位配角怕是谁硬塞进来的。
恰好导演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姜筝让纪穆野稍安勿躁，她走过去拦住导演的去路，笑道：“张导，我最近恰好有部戏也有出演花魁这个情节。让我练练手呗。”
张导一脸懵，往后看了一眼纪穆野。
姜筝凑近道：“反正花魁戴着面纱看不到脸，不如我来串个戏，把舞蹈部分帮她完成。剩下的你们再补镜头。”
张导求之不得啊。姜筝愿意来串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关键大家伙卡在这里，上也不成下也不成，又不能把那个关系户赶走，只能骂两句出出气。
姜筝嘘了一声，“别挂我的名。我就是突然想过过戏瘾。”
张导顿时了然。有时候戏疯子戏瘾上来赶都赶不走。
他赶紧安排人给姜筝换衣服化妆。
纪穆野默默看着姜筝进了化妆间，不一会一个娇俏明艳的花魁走了出来。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妆容，换了个人，就大不相同。
关系户的花魁大概是偏远县城级别的，姜筝的花魁立马升级为古都大城市级别。
香云纱的暗红旗袍把姜筝的好身材给凸显地淋漓尽致，精致的细眉弯出风流姿态。
韩谊不过下楼和井美妮聊了会天，再上楼发现姜筝正戴着白纱面纱，身姿妖娆地唱着小曲，惑人心魄的媚眼正四处勾着人呢。
他和井美妮双双傻眼，不知道这位姑奶奶玩的是哪一出。
导演喜获国宝级助力，激动地喊着各就位。
姜筝试了试感觉，和纪穆野以及几位配角走了下戏，然后正式开拍。
纪穆野饰演的贵公子是总督府最小的儿子。他长得风流倜傥，干的也是风流倜傥的秒事，常年厮混于青楼花船，是个特别会享受会玩的主儿。不过这全是他为了欺骗那些不盼着他好的人，骨子里他正派、心软、善良，总之是个性格非常复杂的人。
剧情进行到他的总督父亲于今日迎娶第六位姨太太，在家中广招宾客，喜庆自己第六次当新郎，而他身为总督最小的儿子，自然不负众望地跑来青楼用别样的方式向他的父亲抗议。
姜筝客串的花魁便是今日新娘的亲姐姐。
在座的几位公子哥，蔫坏极了，就想看一场父亲同玩姐妹花的狗血戏码。
贵公子哪能让他们失望，当即招来花魁
献舞。
老式的唱片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靡靡之乐，姜筝手持一柄团扇，半遮着脸，红润的唇瓣影影绰绰，娇美的眉眼正一点点勾着纪穆野的心扉。
导演暗暗喊了声好。
不愧是姜大佬，这一颦一笑，立马把一个意欲勾引人的花魁给演得活灵活现。
纪穆野也配合地极好，一副沉醉却又厌恶的矛盾感也演了出来。
姜筝扭动着腰肢，在其他贵公子的叫嚷中，进两步退一步，一会勾着这个人的下巴调笑，一会捏着另一个人的耳朵厮磨，故意拖延了很久这才跳到纪穆野旁边。
就在这时，她像是跳累了，或是被纪穆野的美色惊到，脚下一软直直往旁边倒去。
纪穆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温暖如玉，香味扑鼻，旁边哄笑声一片。
纪穆野眸光微眯，定定盯着怀里的美娇娥。
姜筝一脸娇羞地别过脸。
纪穆野哼笑一声，伸出手，指腹擦着她的唇瓣，一点点地将她唇上的口脂全部擦干净。
这一幕，既隐糜，又色熏。
“怎么？你也想进我们段府，做我的姨太太？”纪穆野轻声笑问，可眼睛里冰霜一片。
姜筝嗔了一声，“我可没有我妹妹的福气。”
那掩盖不住的酸味，还有渴望，在她的腔调里尽数演出。
纪穆野捏住她的下颌，“别拈酸吃醋，过几天说不定你会收到你妹妹的尸体呢。”
他着重在尸体两字上加重了音，说得旁边人一身鸡皮疙瘩，也把姜筝吓得花容失色。
“滚！”纪穆野冷斥一声，姜筝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导演非常满意地喊卡。
大家伙嘴上没说，但心里都为姜筝点了个大大的赞。
导演朝姜筝说着感谢的话，姜筝反倒感谢导演给她这个机会练手。
拍完这一段，导演终于放大家回去休息。
姜筝去化妆间换装，还不忘回头冲纪穆野笑了下。
纪穆野瞬时后背僵硬。戏里的贵公子不想娶花魁，那是他眼瞎好伐。
就在这时，灯光骤灭，四处陷入了一片黑暗。
大晚上的停电，也是剧组一大特色。不然怎么会流传很多关于剧组闹鬼的故事。
姜筝一定也听了很多这样的故事，肯定会害怕。
纪穆野脑海闪一瞬念头，脚已经先跨了出去。
四周全是吵吵嚷嚷怨声载道的声音。在应急灯微弱的灯光下他刚摸到化妆间的门口，迎面和人撞在了一起。
“纪老师，别害怕。是我。我在。”怀里的人拽住他的胳膊，急声道。
纪穆野：“…………”劳资并不害怕。
想象中姜筝该吓得躲在角落里，花容失色，等待着他的营救。
然而……事与愿违。
黑魆魆中，姜筝听不见纪穆野的反馈，她又追问一句：“你没事吧。”之前一起拍《东女国》的时候纪穆野被伪船露事件吓得脸色苍白，这事她可一直记着呢。
纪穆野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嗯了一下，然后弱弱地说：“我可以攥住你的袖子吗？”
“只攥一丢丢，就行。”
姜筝的心都快化了，她主动攥住纪穆野的手，“没事没事。马上电就来了。”
纪穆野抿了下唇，反手紧紧攥住。好吧。胆小鬼就胆小鬼，至少拉住手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电来了，一切恢复正常。
纪穆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无奈道：“本来该我宠……”
姜筝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纪穆野到底没敢把你字说出来。姜筝假借过戏瘾，实则怕他拍戏太晚耽误休息。本该他宠粉呢，她又是帮忙串戏，又是担心他怕黑……事情像是反过来了。反被宠的感觉真的是又甜又酸涩又难过哦。
姜筝像是猜到纪穆野的话中话，她皮皮地笑道：“看破不说破。我脸皮这么薄。估计没有下次了。”
纪穆野：“……”
*
上了车，韩谊絮絮叨叨道：“好奇怪。怎么突然停电了？我跟你说啊，上次这个拍摄基地也是突然停电，然后有人，哦不，不止一个人看到有人穿着古装戏在咿咿呀呀地说话。电一来，什么人影声音全没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笑道：“你胆子这么大，从来不怕这些。我还是会有点怕怕的。”
说完，不听姜筝回应，他转过脸看着她。
姜筝哦了一声，笑道：“谁说的？我超怕的。”但有人比她更怕。所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纪穆野的微信头像不停跳动。
她点开一看，对方发来一句话。
【看在我给你写诗的份上，请你不要停止……宠我。】

第56章
机场。入境大厅。
一道亮丽的人影匆忙闪过，她低着头，戴着口罩，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身后一名男子推着行李紧跟其后。
两人快速走到停车场，早有车等候多时。
登上车，坐上去，姜筝拽下口罩，长长吁了一口气。
韩谊随后坐进来，沉声道：“去医院。走VIP通道。”
前面司机说了声是，黑色的保姆车像鲨鱼一样游入进城的车流当中。
韩谊见姜筝脸色很不好，劝慰道：“我问了井美妮。纪穆野已经做了手术，一切顺利，接下来只需养息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恢复好。”
姜筝攥紧手指，低着声说：“从马上摔下来，那是闹着玩的吗？万一有后遗症，他还这么年轻，演艺事业才刚上一个台阶……”
前段时间她拍完主旋律年代戏后便出国拍广告，看秀，顺便休假。纪穆野还在剧组拍《古都风云》。本来一切顺利，结果昨天有人突然爆料纪穆野在拍战争戏时，马听到炮声受惊把他狠狠摔下来，当场摔晕了过去。要不是有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把他从马蹄下拽过来，怕是……
姜筝越想越害怕，肩膀微微颤抖，“医生方面，安排的最好的吧。”
韩谊嗯了一声。昨天他和姜筝还在美丽的塞纳河划船玩呢，突然看到国内微博爆料，他赶紧给井美妮打去电话，才确认纪穆野真的出了事。
姜筝当场脸色就变了，让他赶紧订机票回国。没有给他一点缓冲时间。
他不知道前面十几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又要给品牌商打电话说明情况，又要找渠道买最近回国的机票。而且最重要的，现在所有的眼睛都关注在纪穆野受伤一事上，那么多镜头对着医院，姜筝匆匆赶过去分明是往枪口上撞。
他不明白现在她和纪穆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姜筝时不时会盯着手机笑，然而问她她又什么也不说。
刚下高架桥进市区，井美妮打来电话说了另一家医院地址。
保姆车调转方向往城西开去。
姜筝看见直播上那些把镜头怼着医院门口的人们还站在原处。还真是佩服井美妮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纪穆野转移。
她不敢让韩谊打听地太过清楚，害怕自己承受不住。
然而等井美妮引着她上了医院顶楼的病房，看到左侧胳膊绑着绷带被高高吊起，同时半边脸包扎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纪穆野时，她瞬时像掉进了冰窟窿，眼前一黑。
井美妮咳咳两声，拉着韩谊出去。
姜筝恍惚了半天这才看清楚病床的人。
刚才还绷着的眼泪此时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不过是半月未见，那个会给她念诗，会时不时逗她笑的人变成这样。
井美妮从窗户瞥见姜筝抖动的双肩，暗自叹了口气，顺便在心里给纪穆野点了根蜡烛。
姜筝哭了一会，手机不停地震动，是苏月打来的电话。她不敢接，怕一接就会哭出来。
潜进纪穆野的粉丝群，果然大家伙全在哭。
姜筝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着，泪眼朦胧中压根没注意到纪穆野的手指头轻轻颤动了下。
缓了好一会，她才擦干眼泪，见纪穆野的嘴唇有点干，拿着棉签沾了点温水，轻轻柔柔湿润他的唇瓣……某人舒服地手指头都要翘起来了，只可惜姜筝全神贯注生怕弄疼他，没瞅见异常。
井美妮在外面拽着韩谊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直到两人嘴皮子都说薄了，这才缓缓悠悠地回到病房。
韩谊赶紧劝姜筝先回家休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待明天纪穆野麻药劲过去醒过来再来看他。
姜筝见状，也不好再留着。
井美妮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两人远去，回过头就瞧见纪穆野一手拽下脸上的绷带，摘掉氧气管……然后傻笑着。
她没好气地说：“你敢骗姜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纪穆野回味着方才姜筝对他的温柔，鼻息间萦绕的她的味道，幽幽道：“我没骗她什么，除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绷带，这玩意套头上确实挺吓人的。
他都听到姜筝压抑的抽泣声。这一点让他实在意外。早知道装昏迷就行。
昨天早上他出的意外，下午姜筝得了消息往回赶。等他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今天早上，他刚做完手术。
只是一个骨折手术，演员基本都会遇到这种事。可万一姜筝回来发现，他伤的不过尔尔，然后立马飞走怎么办？
所以他才出此计策。结果把姜筝惹哭了半个多小时。
这下……感觉有点麻烦了。
第一次见姜筝哭得这么失态，井美妮让他自求多福。不过她话锋一转，“穆野，你不觉得你最大的金手指是姜筝吗？”
纪穆野：“？”
井美妮：“你有这么牛掰的粉丝，谁能比得过你啊。”
纪穆野：“…………”
*
纪穆野受伤的这条热搜在网上挂了两天。他的工作室在出事第一天向粉丝和公众印证了他受伤的事实，然而事发突然，工作室没说清楚他到底伤的有多重。
他被临时送至第一家医院后，有人在网上爆料了医院地址，并发了一张他被推进医院大门的照片，此番立马让闻风而动的记者们还有担心他伤势的粉丝们赶了过去，一时间乱作一团，医院不胜其扰。
工作室发了第二条微博，希望大家冷静克制，不要打扰医院正常工作。纪穆野正在接受治疗，目前病情稳定。这条微博让粉丝们安了心，记者们却想尽方法拍到纪穆野本人照片。甚至有人化妆成护工，拿着手机潜进医院，要不是被人认出，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井美妮见状，立马将纪穆野偷偷转移，并安排了手术。
给纪穆野祈福的超话已经架起了高楼，好多人开始回忆他出道后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一大早，姜筝便去了医院，坐到病床旁一会儿，纪穆野才幽转醒了过来。
井美妮：演技真好。
纪穆野的睫毛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姜筝看他这样，越发觉得难受。
之前并非没有案例。确实有演员因为拍摄过程中出了意外，严重的退圈，轻的错过机会开始走下坡路。
纪穆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无力地垂着，姜筝咬了下唇，把他的手紧紧握住，“纪老师，你别太难过，只是一场小手术，很快就能恢复好。”
纪穆野挤出两滴眼泪，弱弱嗯了一声。
恰好医生来了，朗声笑道：“纪先生，你醒了啊。”
纪穆野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医生皱起眉头：“按照麻药的剂量，你昨天下午就应该醒过来的。难道药剂师给错量了？”
纪穆野：“……”
姜筝一脸紧张地看着纪穆野。听说全麻可能让人脑子变傻，穆哥哥不会有事吧。
井美妮赶紧打圆场，“可能是他太累了，想多睡一会。”
医生点点头，“也有可能。”
井美妮赶紧找借口把医生请出去。
姜筝深吸一口气。纪穆野今天头上的绷带解开了，鬓角处露出红红一片，看着实在吓人。她安慰自己，现在的医美这么发达，可能有办法不留疤。
“你不用每天都来……”纪穆野挤出这七个字都像是耗费了他全部力气。
姜筝朝他嘘了一声，“别说话。我只当体验护工这个角色，下次说不定演戏的时候能用上。”
纪穆野抿了下唇。她向来都有让人感到舒服的聊天技巧。
一上午姜筝都在忙上忙下，一会削苹果，一会给纪穆野擦脸。井美妮请来的护工压根没机会上手。
中午时候，姜筝端来一碗排骨粥。这碗粥可是她请小姨熬了好长时间的骨头汤炖出来的。以形补形，就希望纪穆野的骨头能早点愈合。
结果等姜筝帮忙把他扶起来，并把勺子递到他右手时，纪穆野把脸歪过去，来了句，“没什么胃口。”
姜筝耐心道：“多少吃一点。不然怎么有力气呢？”
纪穆野抿了下唇，不说话。
井美妮隔着窗户看见他作成这样，心里暗道：真是狗啊。
姜筝没有哄人的经验，从来家里人都是哄着她呢。
她学着小姨陈美庭哄她吃饭的腔调，“这粥可是我小姨费尽心思熬出来的。你多吃一口，小姨的担忧就少一点。”
纪穆野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你可以喂我吗？”
他用尽力气抬了抬右边胳膊，却只抬起来一点点。
姜筝赶紧说了句抱歉，拿起汤勺从表面舀了一小勺粥，嘟着嘴吹了吹，这才送到纪穆野的唇边。
纪穆野化身乖宝宝，乖巧张嘴，喝了进去。
姜筝头一次见他如此可爱柔弱模样，顿时母性大发，又舀了一勺。
纪穆野喝了三口后，摇头说不想再喝。
姜筝顿时一阵头大。这是生病了还是变异变小了啊？
哄了半天，纪穆野就是不张嘴。
姜筝放下粥碗，无奈道：“你说怎么样你才愿意喝？”
纪穆野咬了下唇，“你叫我一声穆哥哥……我就喝。”

第57章
姜筝愣了下，见纪穆野的表情一脸认真，并无逗弄调笑之意。她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喊出来。
纪穆野想必从未这么被拘着，心情不好导致行为异常，她倒是理解。
只是……
纪穆野眉毛缓缓耷拉下来，像是没有得到安抚的小狗狗似的。
姜筝柔声哄道：“除了这个，其他的可以吗？”
纪穆野原本灭下去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又冒出来。
他哑着嗓音说：“那你给我唱首歌。”
姜筝看着热气快没了的粥，无奈笑了笑。
在纪穆野期待的目光中，她轻启红唇唱道：“soft kitty，warm kitty，little ball of fur……”
纪穆野：“……”
这是《生活大爆炸》里每次谢耳朵生病他的外婆或是室友，甚至室友老婆都会给他唱的歌。不唱不舒服斯基。
姜筝嗔了他一眼，“你不会也要我边唱边揉你的胸口？”
纪穆野：“……”
倒是想，但不敢。
姜筝唱得轻轻柔柔，虽不像她在舞台上那样的大开大合，slay全场，但她此刻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情绪，全投射纪穆野一个人身上。
他……彻底飘了。希望这个专属于他的温柔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
期间，井美妮让纪穆野上微博给关心他的粉丝说几句话。
纪穆野想了想，在他左胳膊的白色石膏上写了一句：我很好，然后发了上去。
井美妮在旁看见这三个字忍不住腹诽：成天痴缠着姜筝，得到姜大佬的专属照顾，能不好吗？
粉丝们不知内情，见纪穆野的微博更新，高兴坏了。可见他在石膏上写上我很好三个字，又难受地要死。我们家这位哥哥啊，真是太倔强了。
不光纪穆野的粉丝担心他，江夜CP粉们也在关注他的康复情况。有人在超话里问：姜筝现在人在哪？她要是无动于衷的话，这糖我可是嗑不下去了。
立马有消息灵通的粉丝爆料，据说姜筝已经连夜从国外赶回来。之前她在国外看秀度假，时不时发点美图上传，看得出她心情好好。然而从纪穆野出事那天就没有上微博营业。
媒体们一直想拍到点真材实料，可惜消息被瞒得死死的，事情过去好几天什么也没拍到。
姜筝已经在医院陪了纪穆野好几天。井美妮让助理过来照顾纪穆野，助理反倒被赶在外面当门神。
姜筝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刚开始见纪穆野憋得脸红，还问他怎么了。
某人憋到快炸了，这才说想去趟卫生间。
姜筝愣了下，想起还有这种事。
纪穆野羞答答地让她回避一下，姜筝知道他左右胳膊现在不方便，便叫助理进来帮忙。
结果纪穆野拼死不同意，非要一个人解决。
姜筝想着他不愿旁人见他无助的样子，越发心里替他难受。
折腾半小时，纪穆野满头大汗躺回床上，姜筝这才进房。
后来两人配合默契，基本纪穆野一个眼神，姜筝就明白他有需求，便退避，等候，再进来。
在医院里呆了四五天，姜筝被哥哥一个电话揪回家。
她天天往医院跑，工作也不顾，家人也不顾，更连自己身体也不顾，去照顾那个姓纪的，姜燃看在眼里，心里的火蹭蹭地冒。
“早晚会被狗仔拍到。到时候怎么办？”姜燃沉着脸问。
小姨陈美婷端着切好的西瓜，递给火气大过天的姜燃，“燃燃，来吃一块下下火。”
姜燃的情绪被小姨生生打断，无奈道：“小姨，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燃燃。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陈美婷佯装生气，拍了下他的肩膀，“难道让我叫你姜总？”
姜燃：“……”
“我说到哪儿了？”
妈妈陈晋娇插了一块西瓜，哼道：“你都睡到人家白璇家里，还不提结婚这件事，你是不是准备当拔那什么的无情渣男？”
姜燃：“……”这是亲妈说的话吗？这事也得人家白璇同意才行啊。
不是，怎么又岔开话题？！！
姜筝闻了闻西瓜的味儿，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回头道：“哥哥，你可是纪老师的好朋友。你好朋友都住院了，怎么也不去看他一眼？”
姜燃：“……”他那算门子好朋友？好朋友敢肖想我妹吗？
一家人全胳膊肘往外拐，也真是奇了怪了。
陈晋娇知道儿子是心疼妹妹。从不会照顾人的人现在要去照顾旁的男人。不过，她表情复杂地笑了笑，说不定这是个契机。可以让筝筝这个恋爱智商为零的家伙开点窍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纪穆野左胳膊骨折缝隙有三处。
井美妮除了向《古都风云》剧组商定后续事宜安排外，还要合理安排已敲定工作。
姜筝每天看着纪穆野鬓角的那处伤疤，急得各方打探，想找个完全之策，务必不留伤疤。纪穆野心有戚戚，他鬓角的伤口不过是拿碘酒这么一擦装出来的。却让姜筝担心不已，骑虎难下说得就是他。
几次张嘴想承认，却怕把人给气走了。
又过了几天，他的右侧胳膊渐渐可以抬起来，再也找不到借口让姜筝投喂。
*
日子突然就这么空闲下来。
纪穆野渐渐可以下床做做运动，姜筝则拿着下一部戏的剧本窝在沙发里研读。
两不相干，却又融洽地在一处自得其乐。
偶尔抬眼看向对方，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便相视一笑，复尔继续低头做事。
井美妮和韩谊站在外面隔着窗户瞧见这一幕，同时哆嗦了一下。
里面这状态……分明是老夫老妻啊。
这天姜筝拿着剧本看得不抬头，眉心越皱越深。
纪穆野抬眼见她这般纠结，笑道：“怎么了？”
姜筝赶紧摆手，“没事。”
“现成的老师在这里，”纪穆野一本正经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用你费尽心思乔装打扮偷师……”
姜筝：“……”
不等她反对，纪穆野径直走过来，左手打着绷带，右手探出从姜筝手里拿走剧本。
不愧是姜大佬，剧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人物情绪状态、台词节奏以及需要强调的表情。简直是学霸笔记有没有。
只是这一页却干干净净，她显然还没考虑清楚怎么演才合适。
纪穆野坐下来认真看了起来。
这部戏是一部破镜重圆题材，女主和男主在学生时期曾经是一对恋人，男主的爱热烈却粗糙，每每在女主需要他陪伴的时候总是不在。所以女主单方面提出分手，出国留学一走了之，然后男主懵逼了，满世界找了很久都无果。
八年后，女主回国工作，怀念山城火锅，刚下飞机便来一家著名火锅店吃饭。
一个人吃火锅确实需要勇气，好巧不巧，她在孑然一人埋头涮菜时碰到了前男友。
彼时前男友身边站着一个妙龄女子，女主心里发慌表面冷静地打了个招呼，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男朋友等会就来。”
男主一点也不在乎，点了下头便和同伴去就坐。
女主单身，哪能变出一个男朋友，她吃了两口就准备逃。
结果，刚走出火锅店的时，便被一道人影拽进了巷子里。
姜筝便是卡在这里。
男主隐忍多年的情绪像是座活火山，女主的出现使得压制多年的岩浆一下子喷涌出来。
在喷涌之前，两人情绪和对话对立激烈，终于忍不住喷涌时，男主狂风骤雨似的壁咚亲吻，以及见到女主哭泣之后的小心翼翼的吻，还有最后男主说的那句台词：八年来，每天醒来想的是你，睡前想是你，后来我搞不清楚到底是想你多一点，还是恨你多一点。再后来我索性不去纠结，然后每次脑海里闪过你的样子，就写一次你的名字，到现在已经攒了整整五个日记本。
男主最后剖开心扉的话，让女主彻底动容。她原先抵触的手彻底软了下来。
姜筝能感知这段情节的层次感，但这三次亲吻的情绪和亲吻方式她实在想象不来。
之前拍吻戏都是蜻蜓点水，点到为止，这部戏里男女主人设决定表演时要带着饱满的情绪表达。
所以，姜筝有点头痛。
纪穆野看了一会，站直身体，“来，我帮你走这段戏。你找找感觉。”
姜筝愣了下，“可以吗？”
纪穆野皱眉，“我嘴能说，右手能动，怎么不可以？”
姜筝哦了声，站起来，和他面对面。
下一秒，纪穆野拽住姜筝的胳膊把她推到了墙上。
姜筝猝不及防，一脸惊异地盯着他。
纪穆野右手撑住墙，低下头瞧着怀里的人儿，表情清冷中带着几分讥讽。
“故意到我面前装可怜？”
姜筝倔强地别开脸，“你想多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你。”
纪穆野凉凉笑起来，“你男朋友呢？骗我有意思吗？”
姜筝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纪穆野单手攥住她的手腕，用肯定的语气道：“你吃醋了！”
姜筝像是受到侮辱般，带着哭腔道：“没有。不是。”
纪穆野甩开她，伸出手指，指腹在她的唇瓣轻轻摩挲着，表情既隐糜又颓丧。
姜筝举起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当然收敛了很多力气。
纪穆野眸色一沉，右手扣住她的脖颈，狠狠地亲了上去。
呼啸而来的气息席卷着姜筝的神经，她呜呜道：“只是对戏，没让你……”
那个亲字，被纪穆野不容置疑的吻给压得支离破碎。
纪穆野微微喘着气，贴着姜筝的耳垂哑着嗓音说：“你要走就走，又回来做什么？”
姜筝知道他在情绪里，随即稳了稳心神，哭骂道：“混蛋。你还是这么混蛋！”
纪穆野听到她的哭声，赶紧松开她。
姜筝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眼泪。
纪穆野慌了，“你别哭，别哭啊。”
怀里的人儿像是瓷娃娃一样，蛊惑着他的心，又狠心推开他。
纪穆野捧着她的脸，焦灼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的眼睛，她的鼻头，她的唇瓣……
井美妮说得没错。姜筝确实是他纪穆野最大的金手指。
被如此好的女孩打心眼里喜欢，而且喜欢这么久，任谁都想变得更好，更优秀，如此才能配得上她。
他定定看着姜筝，“我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姜筝眨了眨眼睛，这人干嘛改台词啊。
“一想到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有多喜欢你，多在乎你，多想和你在一起，我就后悔地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还好老天爷怜悯我，给我这个机会。”
“筝筝，我不想只当做你的穆哥哥。”

第58章
门铃响的时候，姜筝还在纳罕。韩谊和助理前脚刚走，难道忘了拿东西？
结果朝门铃监视器一看，竟是吊着半个胳膊，委屈巴拉的纪穆野。
姜筝垂了下眼睑。自己造的孽总得还回去。
她打开门，一只脚挡在门口。
纪穆野戴着帽子和口罩，一见到她，眉眼立马弯起来，“筝筝。”
姜筝冷着脸，“你不在医院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纪穆野小声道：“好几天不见你，我想你了。”
说到想这个字，他加重了音，声调里充满了可怜。哪里还是个温文尔雅的纪公子。
姜筝：“……然后呢？”
纪穆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天我们对戏。我先亲了你，你又主动捏了我的耳垂，然后你就跑了……”
两只漂亮的眼睛耷拉着，怨妇一般。
姜筝：“……”
说得她像一个渣女。
纪穆野又要张嘴说什么，姜筝赶紧开门把他拉进门。
纪穆野如愿进了房间，环看一周后，笑道：“真干净。”
姜筝：“……”
她咳咳两声，“就你刚才说的那事，我以为你在演戏，练习……告白台词。”
纪穆野一颗心咻的从天堂掉进地狱。前几天在医院，他与姜筝对戏，对着对着他瞧见近在咫尺的红唇，就跟着了魔似的，忍不住借着对戏，不要脸地亲了她，然后食髓知味，亲了又亲。最后他壮着胆子说了一通不愿再做穆哥哥的话。
原以为会被姜筝打一顿，结果姜筝垫脚捏了捏他的耳垂，说了句：乱改台词是不对的。
他以为姜筝脸皮薄，捏耳垂就是表示喜欢。结果，这女人捏完就跑了，然后好几天不露面。
他便来追债了……
“自从你不来医院后，我都瘦了好几斤。”
姜筝知道这家伙在卖惨，装可怜。
“其实，我刚才在楼道里躲了好久。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被蚊子咬出大包。”纪穆野卷起袖子，果真胳膊上全是红色的疙瘩，“我等韩谊他们走了，才敢过来敲门找你说会儿话。”
姜筝抿了下唇，之前纪穆野录制野外真人秀节目，粉丝们找了各种防蚊液，先在自己身上试，然后挑出最管用的送给他。现在纪穆野竟然在她家门口被咬成这个鬼样子，苏月他们要是知道的话，会不会把她摁在地上使劲摩擦？
她二话不说，转身回卫生间找来止痒的药，并找了棉签包递过去。
纪穆野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姜筝忍了忍，让他坐下，然后抽出一根棉签，粘上药膏……
纪穆野乖巧往近坐了点。
瞬时熟悉的气息又扑鼻而来，姜筝顿了下，低下头专心给他擦药。
“我今天来是偷偷来的。井美妮正在满世界找我呢。”
“刚才在外面站了好久，腿都站麻了。”
“医生说让我好好休息，三个月内不能用力拎东西，抬东西，不能再撞到。”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是个话痨。姜筝专心擦药，就是不接他的话。
“我是得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让胳膊机能恢复正常，”纪穆野眨了眨眼睛，“不然，我怕以后抱不动你……”
姜筝猛地抬起头，刚好瞧见纪穆野来不及收回的翘起的唇角，抬起小拳头佯装要揍他。
纪穆野笑着连连躲避，不成想扯到了伤口，弱弱地喊了声疼。
姜筝吓了一跳，赶紧让他躺下，还怕他躺得不舒服，又拿了个枕头垫到他颈窝下。
某人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听说大舅子就是先睡了嫂子家的沙发，然后登堂入室（蹬鼻子上脸）把人哄成了老婆。
姜筝怕他着凉，跑去卧室拿了个小毯子，刚转身就瞧见纪穆野的脚丫子开心地晃来晃去，哪还有半点疼？
真是远香近狗！
纪穆野没注意到姜筝的脸色，他一歪头刚好瞧见对面桌几上的相片框。
他满脸惊喜，坐起来走过去。这是他和姜筝的合影，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呵！嘴硬的女人。
姜筝在身后凉凉道：“先别激动，我忘了扔了。”
纪穆野：“……”
他头一抬，“这是什么？”
姜筝唉了一声，没来得及阻挡，纪穆野从墙壁书架最上方，抽出一张海报来。
海报的主人正端详着自己的海报，笑得格外开心，“这张是我第一次当男主角时拍的，你竟然都存着。”
姜筝脸红了起来，早知道不让这人进来。
“我可是敬业的事业粉，好吗？！”
纪穆野赞许地点点头，忽然坏笑道：“你的床上不会有我的人型枕头吧？”
边说边假装去姜筝的卧室。
姜筝吓了一跳，赶紧挡住他，“有。老粉们人手一个，你……”
抬头见纪穆野笑得哈哈的，顿时恼得使劲锤他的胸口。
当时老粉们团购印有纪穆野头像的人型枕头，她也要了一个。平时就放在卧室的沙发摆着，这几天她忐忑不安，瞧着某人的脸，便想到他的唇，实在冷静不下来，便准备把枕头收拾起来塞柜子里。这不还没来得及找一个合适的包装袋……
纪穆野单手攥住她的手腕，就势把她拽进怀里。
揽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幽幽道：“筝筝，你知道我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有多难吗？就害怕你听了之后讨厌我，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姜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一直不停。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他松开她，定定道：“不管怎么说，我尊重你的想法。”
姜筝垂下眼睑，普通人的恋爱婚姻尚且复杂多变，何况他们这样身处聚光灯下的人。
不过，她抬眼笑道：“我从来都不担心我自己如何。我是怕你……”
纪穆野一愣。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难，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虽然最近有所好转，但我黑红体质，就怕耽误你……”
纪穆野两只眼睛簇亮发光，颤着声音说：“你意思是你……不讨厌我。”
姜筝无奈地笑，“我怎么会讨厌你？”
哎呦怎么回事，这人一激动耳垂就红。好可爱，好想摸。
纪穆野像是知道她的心事，侧过脸，“给。摸吧。”
姜筝思想挣扎了一会，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于是踮起脚，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
纪穆野微闭着眼，一道酥麻从脊柱窜上天灵盖。
捏了好几次，姜筝满意地松开手。
“那，那不讨厌我……”纪穆野结巴起来，“等于喜欢我？”
姜筝小声说了两个字：“笨蛋！”
纪穆野乐疯了，伸手半抱着她，“乖筝筝……”
炙热的气息绕在耳垂上，姜筝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我可以亲你了吗？”纪穆野哑着声音问。
姜筝咯咯笑了两声，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下，“这算是答谢你让我捏你耳垂的报酬。”
纪穆野眸光一沉，把人往怀里狠狠一箍，低头精准捕捉住柔软的存在，“本金利息我一起要了。”
说完，唇继续落下来，一点点攫取她的甜美。
纪穆野原本今天可以拆绷带，结果为了营造悲惨气氛，他拒绝医生的建议。
可现在他单手搂着姜筝，干什么都不方便。
姜筝觉得喘不上来气，稍微一使劲便推开他，脸颊绯红，眸色晕染着柔光，“你该回去了。”
纪穆野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喟然叹了口气，只好伸手捏了捏姜筝的脸蛋，“乖。等我给你电话。”
*
回到医院之后，纪穆野用最快速度拆了绷带，让井美妮办理了出院手续，同时更新微博。
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不会悲风伤秋的他，竟然破天荒地发了句酸诗：汀洲蔓草尽，有一美人笑，邂逅相遇兮，唯偿我所愿。配图是一张缥缈朦胧的江中沙洲风景图。
粉丝们纷纷地铁老人看手机。
这是恋爱了？还是住院憋出病了？
大家对这条微博风格还没适应，当天纪穆野又发了条微博，竟然是九张自拍照。
瞬时粉丝们激动地嗷嗷叫。要知道纪哥哥发自拍照的数量屈指可数，这次竟然连续发九张，真是大赏粉丝的福利。
只是为什么这九张照片全是侧脸？
左脸最为完美，下颌线立体，耳朵轮廓漂亮至极，耳垂厚薄适中，嘟嘟得像是待人采撷的花蕾。
右脸线条则刚硬一点，但也很优秀。
姜筝看到这条微博差点笑喷。这人在秀她毫无抵抗力的耳垂呢。
不光如此，纪穆野还一本正经地给她发微信：快去微博取图。可做屏保，供你时时把玩。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纪穆野渐渐恢复工作，但拍戏的事情全往后推。姜筝则按部就班每天都很忙碌。
这天晚上姜筝参加某台的中秋晚会，献唱两首歌。录制刚一结束，她就换好衣服，在韩谊和助理护送下往地下停车场走。
电梯里，姜筝刚想张嘴找个借口让韩谊先回去，却听见他说道：“筝筝，我临时要见个客户。”
他安排助理送姜筝回去。
姜筝哦了一声，叮嘱他注意安全，而后和助理一同下负一楼。
姜筝让助理先回去，说姜燃已经在停车场等着她。
助理知道燃哥，笑着说拜拜，开上车先走了。
姜筝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见助理车走了之后，低头快速朝一辆车走去。
刚坐进副驾驶，就被拉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姜筝还没来得及反应，热烈的吻扑面而来。她瞬时像只溺水的鱼，无法呼吸。
纪穆野微微喘着气，“你的嘴唇怎么又软又弹，好像吃不够……”
姜筝嗔笑推开他，“走啦。我都快饿死了。”
纪穆野一听，赶紧正色坐好，朝预约好的餐厅开去。
鉴于两人目前秘密恋爱关系，在外吃饭要格外小心。
纪穆野找了家只允许提前预约的高级私人餐厅。
到了地方，两人上了不同电梯，几乎同时达到餐厅门口。
服务员将两人往里面引。高大的绿植遮挡着视线。
忽然一阵娇笑声，传了出来。
纪穆野脚下一顿，有点不敢置信。
而后一阵憨笑声，也传了出来。
姜筝脚下一顿，也有点不敢相信。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满脸的惊悚。
纪穆野伸手挑开一片芭蕉叶，只见告诉他要见客户的井美妮坐在里面，手被韩谊握着，笑得花枝招展，再差一点就倒进了人家的怀里……

第59章
韩谊捏着井美妮柔软无骨的手，“妮妮，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跟穆野和筝筝说……我们两个人的事？”
妮……妮妮？姜筝和纪穆野同时嘴角抽抽。
里面传来井美妮娇笑盈盈的声音，“随时都可以啊。我无所谓。你呢？”
韩谊耸耸肩，“我也无所谓。随时告诉他们都行。”
说完，气氛不知怎的尴尬起来。两人各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时，忽然绿植旁，有服务员喊道：“先生，小姐，请这边走。”
韩谊抬眼看过去，穿过缝隙竟瞧见姜筝的侧影。
与此同时，井美妮也第一时间捕捉到纪穆野的身影。
四人八目相望，彼此愣了一瞬，韩谊立马松开井美妮的手，擦着椅子面儿一个腾挪，坐直，挺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井美妮与之相比只快不慢，迅速摆出正襟危坐的经纪界女大佬模样，俨然与方才娇软媚态不同。
既然互相暴露，那也就没什么躲避的。
姜筝跟服务员说要和这两人拼桌。
她笑盈盈地抬脚跨过石板桥，绕到绿荫后，挑眉问：“韩哥，这就是你说的重要客户？”
韩谊不知道他们两人看到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只能硬着脖子，“我和井小姐正在讨论我们两家工作室合作的事情。”
不愧是能轻松安排姜筝行程的韩大佬，说起业务头头是道，“《东女国》获得梅花电视剧大赏多项提名。比如你的最佳女主角提名，和纪老师的最佳男主角提名。而且，你们还获得荧屏最佳恋人的提名。这里面双方合作的机会太多了。我和井小姐觉得大有可为。”
“还有啊。《风尚》二十年庆你们两人的同框大封照片，这也是重头戏。有很多细节需要讨论。”
“对了，很多广告商想同时邀请你们两人代言。这里面良莠不齐，我和井小姐得好好挑选一下。”
说得那叫一本正经，谈得那叫井井有条。
井美妮原先还想装一装，忽然被韩谊如此专业的说辞给惹毛了，她一巴掌拍在韩谊的肩膀上，冷着脸，“行了。别装了。”
韩谊：“……”
“你刚才不是说无所谓。”井美妮娇软起来是真娇软，恐怖起来是真恐怖，“你难道对我是假心假意，手你也摸了，嘴你也亲了，那啥……”
韩谊头一阵大，赶紧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我没有，我不是。”
井美妮横眉推开他，正色看着面前看大戏似的姜筝和纪穆野，“是。我们是在谈恋爱！”
韩谊后背湿了一片。纪穆野住院期间，姜筝天天往医院跑，他也不得已跟着往医院跑。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井美妮。有一天，两人恰好同时因为破事一堆心情不好跑去消防梯抽烟解压，撞在了一起。你给我点烟，我替你挡风，同时幽幽吐了口烟圈，忽然气氛就这么暧昧起来。不知道是谁主动亲了谁，反正当晚两人像是要和这个世界决裂似的，不顾一切地开了房。发现彼此非常合拍，然后食髓知味，就这么匪夷所思地谈起了恋爱。
他见井美妮斩钉截铁地承认，自己身为大男人也不能怂，张嘴道：“是。没错。”
井美妮懒得理他这个马后炮，定定瞅着面前两人，“那你们呢？”
这里虽然是私人定制餐厅，但姜筝和纪穆野一前一后来餐厅吃饭，保不齐这里面哪个人偷拍了照，或是多嘴说出去。
韩谊这才反应过来，比起他们两人谈恋爱被人逮住，明明姜筝和纪穆野这一对抛出去才是炸、弹有没有啊。
虽然早有准备，但他们两人肩并肩出现在面前，这个冲击力还是相当激烈。
纪穆野举起姜筝的手，“真爱！”
姜筝嗯了一声，“没错。”
*
纪穆野和姜筝对自己的这段关系坦坦荡荡，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公布关系。当然，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需要小心谨慎掩盖。这其中就少不了井美妮和韩谊的帮忙。
韩谊已经不止一次被姜燃逼着追问妹妹的近况。之前姜筝在医院守着纪穆野的认真样子，让姜燃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女大不中留。
韩谊哪能越俎代庖，这事要说也是当事人说，所以他面对姜燃的质问只能装死。
纪穆野那边没有来自长辈的任何问题。他母亲早年是话剧演员，父亲经商，家业颇大，不过名下公司早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老两口找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对儿子的婚事秉持着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态度，不急不躁，不催不逼。
井美妮最需要做的是在粉丝中营造一种“纪哥哥年龄不小了该谈恋爱了”的氛围，同时有意识地把江夜cp的嗑糖视频推一推，让更多人对他们两人的恋爱可能性有个思想准备。
这天，姜筝开车去机场接纪穆野。
演员的恋爱生活便是如此：聚少离多。更何况，两人都是当红演员，目前的行程都安排地满满当当。有时候进组拍戏一去就是几个月，只能趁着偶尔空档时间约会。
这次纪穆野前去西北某城拍电影至少去了半个月。而姜筝刚忙完新歌录制，好不容易凑着机会安排好休息时间，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躲过众人，两人终于得以在车里相见，不敢在机场逗留太久，一脚油门往纪穆野家开去。
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人在车里面腻歪了一会。
姜筝红着脸推开纪穆野，“你赶紧上去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纪穆野簇亮的眼睛瞬间熄灭，幽怨道：“这就要走了吗？”
来之前哥哥姜燃催了她几次让她今晚回去，现在已经下午六点钟。
姜筝嗯了下，“明天我们还有时间见面。”
纪穆野：“只有一个小时而已。什么事也做不了。”
姜筝失笑，“你想做什么？”
纪穆野低下头，“我胳膊还没好利索，你至少送我上楼，帮我把行李推进去吧。”
姜筝看了下时间，摸了摸纪穆野的脸，“行。这个可以满足你。”
纪穆野立马高兴打转，两人一起往顶楼的公寓走去。
这是姜筝第一次来纪穆野的家。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她以前就想过他的家是什么样的。大概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中式的文雅美感。果不其然，进来之后不管是屏风还是蒲团，亦或是枯枝梅瓶，都透着哲意。
干干净净，素素雅雅，却别有特色。
纪穆野赶紧拉着姜筝坐下来，忙上忙下又是煮咖啡，又是介绍装修心得。
姜筝笑着，放松地靠着沙发，时不时点头。
待喝完咖啡，准备告辞时，纪穆野又打开冰箱，一脸诚恳地邀请她留下来涮火锅。
知道她不能多吃，他冰箱里存着都是今天提前让井美妮塞进来的新鲜有机蔬菜。
姜筝正为难时，韩谊发来微信，说姜燃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追问她行踪。他知道她定是和纪穆野在一起，所以已经帮她圆了过去。让她放心约会。
姜筝一看，给韩谊发了一个大红包。
韩谊哼了一声，回复了句：【封口费分量勉强凑活。还有，千万注意要避孕。】
姜筝：……什么都没有，避孕个鬼啊！
这几个字太扎眼，她赶紧关上手机，笑着说：“那就尝一尝纪老师的手艺？”
纪穆野一听，立马捧着姜筝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快乐地跟个小鸟似的去厨房整锅底料。
姜筝舒服地窝在沙发里，一会瞥一眼电视，一会瞥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纪穆野。
忽然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演员的生活向来快节奏，超压力，别看光鲜明亮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实际上这种日子过起来相当地累。虽然获奖的高光时刻以及粉丝的认同感会让自己获得足够的成就感，但一切有所得必有所失。
比如现在。
一想到此刻是双方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才得来的，姜筝就不胜唏嘘。
鸳鸯锅底，辣素双拼。纪穆野显然是经常下厨的人，不到四十分钟便准备齐所有的东西。
两人一桌，相对而坐。喝啤酒，涮羊肉，吃青菜，舒舒服服，没有谁盯着守着，真是超级开心。
姜筝瞧着对面雾气腾腾中的纪穆野，叹气道：“你脸上的伤口可怎么办啊？每次都要涂厚厚的遮瑕才能盖住。”
纪穆野顿了下，伸手掠过鬓角。
这事说来话长。当初为了营造凄惨境地，他拿绷带把脸缠了半边，惹得姜筝心疼不已陪了他一个月。
然后这事就朝着诡异的角度发展。他刚开始必须涂抹碘伏装伤口，后来出院了还要人专门给他画疤痕妆。毕竟脸部擦伤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彻底的。
井美妮为此没少揶揄他。
姜筝把这件事当做头等大事来抓，原本想让他抽空去做个医美修复如初，结果他忙飞天，只能靠遮瑕来掩饰伤疤。
纪穆野打算趁着这次休息，把这件事做个了断。假装去做医美，下一次再见姜筝的时候不用再画特效妆。
他顿了下，“你老是这么说，我都觉得你是不是嫌弃我丑了！”
姜筝嗔笑道：“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她笑的样子撩得纪穆野一秒钟也忍不住，立刻俯身亲了过去。
绯红的唇瓣像是可口的软糖，惹得纪穆野微微喘息。
姜筝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又推不动。
纪穆野忍耐了半个多月的思念化作了滔滔洪水，一刻也耽搁不得。
他伸手揽住姜筝的腰，细细密密地亲了又亲，尤不得味，眸光一沉，掐住她的腰，把她咻的一下抱起来……
姜筝惊叫一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纪穆野抬起头，哑着声音说：“我都快想你想疯了。”
姜筝抿了下唇，下巴贴了贴他的额头，小声说：“我也是。”
纪穆野的男友力简直爆棚，抱着姜筝亲了好长时间。
等姜筝反应过来时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道：“你不是说你胳膊还疼着，不能拎重物，不能举重物吗？”
纪穆野；“…………”草。翻车了。

第60章
接下来，纪穆野大概说了三箩筐的好话，五车轱辘的解释，又尽他所能不要脸地装可怜求抱抱，甚至供出杀手锏——红宝石耳垂，这才赢得姜筝的原谅。
此刻朋友圈全在发超级月亮的美图。两人跑去阳台，望着天上的圆盘，觉得在室内欣赏白瞎这么好的月亮。
一商量，决定去江边边遛弯，边吹着江风边赏月。
两人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备齐，往江边跑去。
一路上，江风飒飒，抚在人的身上舒舒服服。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了汗。
江边公园赏月的人很多，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竟然有两个大明星。
姜筝觉得胸口的浊气悉数排出。这可比健身房锻炼爽快多了。
两人跑到一处没人的临江挑台。
月影被江面涟漪搅得细碎，对面有人唱着不知名的民间小调，一切都美好地像一幅画。
纪穆野掏出湿巾递给姜筝一张，又取下口罩，自己拿了张湿巾擦拭脸上的汗。
姜筝冲着他笑，这种跑步希望以后多来几次。
两人靠着栏杆，悄咪咪地说着话。
月光落在纪穆野俊朗的脸上，半边阴影让他的脸更加立体，绯红的脸色萦绕着青春健康之气。
姜筝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忽然她的手一顿，原本在纪穆野鬓角处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伤疤，此刻竟消失无踪。
平滑无痕，完好无缺。
此刻江风吹来，冲进刚落了汗的后背，纪穆野忽然觉得一阵冷意。
姜筝往后退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纪穆野心里突得一个激灵，一动也不敢动。
“您这是服用了修复祛疤仙药，还是现场用了PS技术……好神奇哦。”
纪穆野头皮一阵发麻，草草草，又翻车了。
他竟然忘了还有伤疤这件事，汗出得太多，湿巾随手这么一擦，画出来的伤疤就这么没了。
一定是今夜的月色太美让他忘乎所以。
他往前一步，眨了眨眼睛说：“筝筝，纪老师年级大了，有时候呢，会想得比较多。”
姜筝咬着了下唇，“然后呢？”
“你知道我出事，连夜从国外赶回来。如果我只是小小的骨折一下，实在对不起你夜奔回国？”
姜筝脸色冷峻起来，“你都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叫小小的骨折吗？”
纪穆野讪讪道：“医生说我命大，没有伤到头和内脏……”
姜筝没好气地伸手捶了他了一下。
纪穆野攥住她的手腕，“筝筝，你连夜回来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高兴才好。有时候我躺在那里就想，我得感谢那匹马，要是它不受惊摔下我，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抱住你，亲亲你……”
姜筝挣脱开来，无奈道：“纪老师你……”
纪穆野一听她叫纪老师，就知道完蛋了。戳到马蜂窝了。完犊子了。
这时姜筝的手机响起来。是韩谊来接她。
姜筝抬起头，定定看了会皎皎夜空，“许多年后我应该都会记得今天的月亮。”
说完，转身上了车。
纪穆野往前追了两步，但见姜筝背影决绝，又不敢多言。
韩谊隔着车窗，见纪穆野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朝外面挥了挥手，赶紧低头给井美妮发短信通风报信。
姜筝好似很累，靠着后座，闭着眼睛，看不清楚表情。
*
第二天一早，微博热搜直接炸了。
有人半夜发出一条视频，并附标题：姜筝和纪穆野江边赏月亲密无间疑似恋爱中。
感谢昨夜大如盆的月亮以及江边公园跑步径旁的路灯给力，两人靠着栏杆说笑的镜头略微模糊，但能辨认。
视频只有三十秒，身形高挑的两人肩并着肩，好似说到什么好笑的事，姜筝立马笑弯了腰，抬手摸了摸纪穆野的脸，纪穆野反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并放到嘴边亲了亲……
这么多年，吃瓜群众想看到的不是#我朋友的朋友告诉我、#我听说他们在一起、#有人说他们俩有情况，瓜农们孜孜不倦追求的就是这种一锤定音死都翻不过身的实锤啊。
实锤视频引爆了超能量炸、弹，瞬间这个热搜话题出现上万评论。
微博直接宕机，技术小哥被呼叫快回来修服务器。
N多人涌入纪穆野的微博。
#觉得姜筝和纪穆野很配的点赞！
#觉得姜筝和纪穆野不配的点赞！
#啊啊啊劳资嗑到真的啦。
#如果是真的那我就翻脸了。
#？？？我才是你女朋友啊。
#老公你怎么能亲别的女人。我的手不香吗？
#早有预感。他们两人在拍《东女国》时互动就甜的腻人，纪穆野看姜筝的眼神带着光。后来他们合作的《恐城》里两人也动不动就组成夫妻或是男女朋友。一个月前纪穆野住院，姜筝整整一个月都没接活动，肯定在医院照顾他。
#姜筝抢夫之仇不共戴天。
#配得一脸。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娇纵美艳，爱了爱了。
#仅仅三十秒的视频都让我感受到偶像剧般的甜。谁能比得过啊。
吃瓜吃全套，吃瓜团在纪穆野微博这里扫荡一圈后，又跑去姜筝微博。
#老婆你不爱我了吗？
#筝姐牛掰！纪穆野我可。
#不要啊，没有人配得上我宇宙无敌筝姐。
#难怪最近姜筝看起来和从前大不一样，又是帮设计师粉丝登台走秀宠粉，又是提携后辈，还跑去陆天逸的演唱会疯狂呐喊，原来是谈恋爱了啊。
#筝筝最近变得又甜又可爱，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啊。
江夜cp粉的超话直冲第一。
再也没有比嗑到真糖让人开心了。
#圆满了！
#人生巅峰就是此时此刻。说出去可以吹一辈子。
#从东女国开始我就蹲守，老天不负我。
#啊啊啊太开心了。从今以后我出门都要掐腰挺胸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其中有个有钱cp粉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嗑到真的了，行动效率十足，一个小时后某市最高楼出现一行字：梦想照进现实江夜cp威武。
哲威集团总部大楼，姜燃坐在办公室瞧着对面高楼上闪烁的几个大字，脸色黑得厉害。
原本正在开会呢，忽然所有人都看向对面。
早些时候大家知道姜筝是自家boss的亲妹妹后，纷纷去补八卦知识，江夜cp是什么意思他们耳熟能详。
没想到竟然在对面市最高楼的墙面上看到这几个大字。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姜燃当场宣布会议结束，下楼准备开车往家赶。结果还没出哲威总部大楼就被记者给堵上了。
“请问姜总您知道您妹妹在和您的好朋友纪穆野谈恋爱吗？”
“姜总请发表下感想好吗？”
“姜总，你对纪穆野这个妹夫满意吗？”
一大把话筒戳在他面前，灵魂三问，激得姜燃的脸色越发难看，紧紧绷着唇一言不发。
姗姗来迟的保安们赶紧护送着自家老板离开。
一路疾驰回家，妈妈陈晋娇刚好赶回来。
小姨陈美庭疾步走出来，见他们两人都回来了，急问：“怎么回事啊？筝筝真的在和小纪谈恋爱？”
陈晋娇淡定地坐到沙发上，她方才把视频翻看了好几遍。
宝贝女儿在纪穆野面前笑得可真开心。
这家伙总算开窍了。
姜燃：“陈女士，麻烦你至少装出震惊的样子好吗？不然你就是提前知道这事！”
陈美庭抬眼看着大姐。
陈晋娇耸耸肩，“有什么好激动好震惊的？筝筝想不想谈恋爱，跟谁谈恋爱，我这当妈妈的管不了，你这当哥哥的更管不了。”
姜燃：“……”
陈美庭坐到大姐身旁，“哎呀，其实我觉得小纪人挺不错。长得好看，人又温和，和筝筝又是同行，有共同语言。就是不知道他父母他家庭是怎么样的？”
陈晋娇笑道：“穆风家具你知道吧？纪穆野父亲创建的家具品牌。不过他已经退休，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母亲之前是话剧演员，后来身体不好就隐退了。夫妻两人都是和善之人，对演员这个职业也抱着开明的态度。”
陈美庭失笑，“大姐原来你都打听过了啊。”
陈晋娇点点头。那必须啊。她就这一个宝贝女儿。
她转脸看向姜燃，“我看你纯属看你妹妹的男朋友不顺眼。换个张穆野，李穆野也是这样。姜总，麻烦调整下心态。”
姜燃：“……我才没有。”
陈晋娇也不戳破他宠妹狂魔的本质，“哎呀，筝筝什么时候出来给我们的纪大女婿盖个章啊。”
她话音刚落，陈美庭的手机屏幕划进来一条信息。
万众瞩目中，江边赏月女主角姜筝小姐终于发了条回应微博。
@姜筝：事业粉而已。
上附三张图片，里面全是纪穆野相关的各种周边，从他最早出道的到最近的。
语气相当淡然，随意，无谓。
陈晋娇：“！！！！”老娘刚知道就分手？
陈美庭：“！！！！”血压高了高了。
姜燃呵笑一声，野哥哥果然不靠谱！
姜筝这一回复，咻的一下又冲上热搜第一。
只承认是纪穆野的事业粉，还上图片自证？！
大家伙立马冲到纪穆野的微博，乖巧等后续。
过了十分钟，纪穆野发了一条微博：@姜筝 假粉！筝女友！

第61章
之前大家吃到的恋爱瓜，要么是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要么只说是朋友关系。更有怂的，连回应都没有。
但姜筝和纪穆野这一对，这个瓜长得很奇特，双方用词颇具内涵。
明明都拍到两人耳鬓厮磨摸脸捏手的视频，女方只承认自己是男方的事业粉，而男方一口否认，斥其假粉，还说他是自己的筝女友。
筝女友，可不就是真女友。
这么诡异的回应，立马在粉丝和吃瓜群众中引起激烈的脑洞展开。
其中以下三个故事版本呼声最为高涨。
第一个版本：姜筝姜大佬与纪穆野合作过程中，看上其美貌，便动了玩玩之心。结果纪穆野中姜筝的毒太深，对她产生了深刻的迷恋，为了逼她承认关系，便找人跟拍。事情曝光后，姜筝大怒，只承认自己是其事业粉来转移视线。纪穆野痴恋至极，不愿放弃，说她是假粉，实际是他爱的女人。
第二个版本完全反过来，姜筝对纪穆野爱慕已久，但纪穆野不愿意公开关系，姜筝一气之下找人跟拍，并曝光，然后第一个出来回应，甩证据说自己是纪穆野的事业粉，暗讽纪穆野是个渣男。纪穆野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赶紧承认她是女朋友。
第三个版本则更加复杂。纪穆野原先有女朋友，却爱上了姜筝。前女友不甘被甩，找人跟拍并曝光他们。结果姜筝被人坑了一回恼羞成怒只说自己是事业粉，但同时表明自己对纪穆野的喜欢比她这个前女友更持久、真实。纪穆野为了哄姜筝开心，赶紧说她是筝女友。
期间，所谓的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还有人假装双方身旁的工作人员，都来为这个故事添油加醋。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发酵了半天时间，爆出视频的人上线哭笑不得说：我不是谁的前女友、前男友更不是当事双方派遣的蹲拍。我就是一时兴起想去江边看超级月亮，然后看到他们两人。
前面喧嚣的全民大猜测一下子戛然而止，所有人愣了一会，总算品出点味道来：恋爱实锤没错，那两人这是闹别扭了？？
狗仔们气得半死，这么牛掰的料竟是个路人率先拍到的。这有辱其专业性啊。
为了挽回面子，他们立马杀向姜筝和纪穆野可能出没的地方，想再拍到点实质性的东西。
结果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人。
*
某滨海度假酒店。
不愧是顶级度假酒店，坐拥一片海湾，独享一片沙滩。每栋度假别墅之间互不打扰，高大的椰子林遮挡着彼此之间的视线。很多明星都喜欢来这里度假或是举行婚礼。
碧浪翻滚，银沙椰风。
陈晋娇戴着墨镜，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书看得出神。
小姨陈美庭裹着纱巾，坐在旁边，脸上带着与氛围不和的急色。
“大姐，你也不问问他们怎么回事？”
“突然说来度假。肯定是吵架了。”
“不然也不会跑这么远的地方。”
陈晋娇眉头皱了下，抬眼看过去，“美庭，咱能安心度假行吗？有时候吵架有助于感情增进。不全是坏事。”
陈美庭哼道：“我反正没谈过恋爱，不知道。”
此刻海边有个俏丽的身影如同可爱的海豚般在浪里游来游去。过了一会游够了，游到岸边站起很来，姣好的身材毕露，翘起的唇角代表着她心情不错。
陈美庭赶紧招呼姜筝过来。
姜筝拿毛巾擦拭着头发，从小姨手中接过保温水杯。
“网上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陈美庭还是忍不住道：“要不是我打字太慢。我非怼得他们哑口无言。”
姜筝搂着她的肩膀哄道：“我得把您手机没收了，不然影响身体健康。”
入了演艺圈，就得心态好。不然为了陌生人的一句骂语就气得半死，那这条命都不够气。
“筝筝你不生气？”陈美庭问。
姜筝摇摇头，一脸坦然。
陈晋娇取下眼镜，定定看着女儿。
失忆前，这丫头经常焦虑，为演不好作品焦虑，为其他人的恶语中伤焦虑，所以她练就了铜墙铁壁本领，越发强化内心的坚硬度，这才能应对来自外界的压力。
失忆后，这丫头就放飞自己了。该笑就笑，该哭就哭，该干嘛就干嘛，失忆不过三四个月，竟然连男朋友都谈了。而且还是她自己一直喜欢的人。
情感充沛，情感真实，演戏表达力更强。她在《东女国》这部戏的演技明显大有提升。且她越发具有综艺感，能接梗，敢玩梗，听韩谊说最近她的路人缘比之前好很多。
没想到失忆还有这些好处。
“筝筝，你现在对过去五年的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姜筝坐下来，笑道：“想不来啊。但网络有记忆，还有韩谊在我身边，我过去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大概都清楚。所以，我还好。”
陈晋娇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心疼道：“乖。”
这时姜筝的手机嘟嘟响起来。
陈美庭立马朝大姐挤眉弄眼。
陈晋娇装作没看见，拿起书继续看。
姜筝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半杯水，这才拿起手机。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纪穆野的短信从昨天就没停止过。
【筝筝，我错了。】
【筝宝，我不该不珍惜我的身体。】
【筝姐，我当时真的是脑抽了。你搭理下我吧。】
【筝姨，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姑奶奶，你还爱我吧。你再不理我，我的心都碎了。】
每条短信，姜筝升级一个辈分。
她抿了下唇，收起手机，装作没看见。
陈晋娇看不下去到手的佳婿被虐，“说到底他是太在乎你，才善意地撒了个慌。只是他撒谎技术太拙劣，被你发现。”
陈美庭也赶紧道：“是啊，说明穆野他不是撒谎成性的人。”
姜筝哭笑不得。她还没嫁出去呢，就被这两位使劲往外推。
“我要是真生气，我还能悠悠闲闲地跟你们来度假。我该躲房间借酒浇愁才是。”
*
当晚，姜筝舒舒服服地享受了这家酒店最出名的全身spa，正准备躺床上休息呢，忽然门被重重敲了几下。
竖起耳朵一听，好似是哥哥姜燃的声音。
姜筝抿唇笑了下，哥哥果然还是来了。原本他说要飞国外开个重要的投资会，赶不过来度假。
趿拉着拖鞋打开门，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喝得满脸通红的哥哥搂抱在怀里。
“妹妹啊，我要隆重给你……介，介绍……”
哥哥的头很重，身上有很重酒味，说话的时候舌头有些打结……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姜筝没好气地试图推开他，但没推动。
“好哥们，好兄弟，你去哪了？”姜燃松开姜筝，转头找人。
姜筝：“……”谁胆子这么大敢跟哥哥做好兄弟好哥们。
刚心里吐槽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被哥哥从旁拽了出来。
“别害羞啊！”姜燃搂着某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
纪穆野用手撑着姜燃快要倒下的身体，一脸激动地朝姜筝挥挥手，“筝筝，是我。”
姜筝：“！！！！！！！”
陈晋娇和陈美庭听到声音，从房间走出来，见纪穆野和姜燃竟勾肩搭背吓了一跳。
陈美庭哎呦哎呦地捂着胸口，赶紧去给姜燃做醒酒汤。
纪穆野一边扶着姜燃，一边朝未来丈母娘鞠躬道歉。
“伯母，不好意思。我们喝了点酒，兴致来了，没控制住量。”
陈晋娇笑眯眯道：“燃燃难得跟人能喝得这么尽兴。”不错哦。知道讨好大舅子曲线救国。
说完她气定神闲地退回房间。
姜筝见纪穆野快要撑不住哥哥，赶紧喊着他们两人进来。
姜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穆野啊，我妹妹可是我们家的宝贝蛋，心尖尖。你要是敢欺负她，你知道后果。”
纪穆野冲姜筝挤挤眼，“我哪敢啊。凡是筝筝说的都对，凡是筝筝做的都对。我谨遵这两个凡是，保证不会惹她生气。”
姜筝：“…………”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穆野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五一十地把方才发生的事交代了。
他联系不到姜筝，韩谊也装死不敢告诉他实情，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姜燃。
他不敢贸然上姜家讨嫌，先去哲威集团总部大楼正式预约，大概在等候室等了三个小时才得以见到黑着脸的姜燃。
如果以后他出回忆录，写到这段过往，会说：我从未如此紧张过，比我第一次试镜都紧张。
姜燃翘着二郎腿，只给他五分钟时间。
来之前纪穆野怕自己说不好，在纸上写了长长的一段话，还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但真正面对姜燃，他突然明白，姜燃从不担心他有多爱姜筝，担心的是长久的人生中，他纪穆野可不可以持续地、稳定地、永远地尊重、欣赏并支持她的理想，她的梦想，她的所有可能，并为她带来幸福。这种幸福是姜燃身为哥哥无法给予的。
姜筝从小丧父，姜燃为兄又为父，承担了父亲的职责。
纪穆野知道他这五分钟说的话，至关重要。
还好他发挥超常，一颗真心捧出来给姜燃看。
姜燃黑着的脸总算缓和下来。
恰好到晚餐时间，纪穆野趁机请他吃饭。
有些话得喝酒时才能敞开地说，姜燃也是性情中人，一旦开始接纳纪穆野，再加上酒精的助力，两人越喝越嗨，越说越觉得三观吻合，相通之处甚多。
最后姜燃喝嗨了，竟然拽着纪穆野要义结金兰……
纪穆野哪敢啊，趁机诉苦说两天不见姜筝，度日如年，痛不欲生。
姜燃立马安排私人飞机飞了两个小时落地姜筝所在的度假酒店。
姜筝皱眉，“你酒量比我哥还厉害？”哥哥眼神已经喝得飘离，纪穆野眼神还能聚焦。
纪穆野立马举手，表示清白，“咱哥喝一杯，我得喝两杯。再说，我在他面前搞小动作，不是找死吗？”他可不敢灌姜燃酒，都是姜燃自己主动喝的。
这时小姨陈美庭端着醒酒汤走过来，姜筝刚想去接，纪穆野赶紧站起来接过来，并朝小姨道歉：“真对不住。这么晚了，还叨扰你们休息。”
陈美庭笑呵呵地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燃燃喝得这么高兴，我还是头一次见。”
姜筝：“小姨，还没怎么样呢，您老人家胳膊肘就朝外拐。”
陈美庭乜了她一眼，“本来就是。”
姜燃喝了汤沉沉睡了过去。
纪穆野小心翼翼地给他摆正睡姿，然后转过身来，两只眼睛簇亮簇亮地盯着姜筝。
姜筝被盯得脸红起来，别过去，不搭理他。
纪穆野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哑着声音说：“筝筝……”
姜筝还是不理他。
“筝宝贝！”
“筝可爱！”
“筝美丽！”
纪穆野不要脸地捏住姜筝的手，变着花样喊。
姜筝被逼急了，回头拽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贝齿生生在他手背上咬出一圈牙印。
纪穆野忍着不敢动，姜筝出了口气这才抬头，眸光里眼泪丝丝，“下次还敢吗？”
纪穆野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低声道：“不敢了。这两天没见到你，我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困难。心慌地像是丢了魂。”
姜筝抽噎了下，“从现在起，你的身体不是你的，是我的，你要为我好好珍惜自己。听到了没？”
纪穆野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情不自禁地俯身亲了过去。
姜筝伸手抵住他的唇，“你不怕我哥哥揍你……”
纪穆野轻笑一声，拉起她的手，“我们去海边吧。”
夜晚的海浪像是情人间细细碎碎的甜言蜜语，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不好意思听又忍不住听。
两人赤着脚在沙滩上，你踩我我追你，放肆地笑着。
纪穆野伸出手，弯腰伸手请姜筝一舞。
姜筝笑起来，优雅地挺着脊背，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你揽着我的腰，我搭着你的肩，旋转，跳跃，伸展，海浪是最好听的配乐，星星是最忠实的观众。
他们好似有万般的默契，在银白沙滩上，合二为一，融于一体。
不知道跳了多久，纪穆野牵起姜筝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柔柔道：“筝筝，我爱你。”
姜筝笑起来，漂亮地好似从深海里走出来的美人鱼。
“嗯。我也爱你。”
*
纷纷扰扰好几天后，姜筝和纪穆野同时发博。
姜筝：@纪穆野不好好演戏我会脱粉籍，以及脱女友籍。比心！
纪穆野：欢迎各界朋友监督。如有发现本人懈怠、不努力的，请向@姜筝举报我。
这下双方自己锤实了恋情。
网友们炸裂了，纷纷跑来留言。
#啊啊啊啊美好的简直和小说一模一样。
#好甜好甜。
#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所以人家两个正常谈恋爱，被有些键盘侠喷成八点档狗血剧。
#高冷影后*温雅影帝。
#谁能想到姜大魔头竟然也会追星，还把墙头追到手里。
#把事业粉变成女朋友的后果是你连玩一下都不能。为纪穆野挽尊。
梁小缎是第一个恭喜的明星。
@姜筝@纪穆野啊啊啊啊作为江夜CP粉头我真的感动炸了。恭喜纪哥筝姐，祝你们早生贵子。我要接着嗑宝宝的颜。
另附上一张截图。
截图里，纪穆野和姜筝的微信头像一上一下。
纪穆野的头像是侧着脸，露出漂亮的耳廓以及耳垂。
姜筝的头像是她伸着手，朝向左侧，做出捏东西的动作。
两人这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头像。
暗戳戳地撒糖被梁小缎第一个发现。
其他和姜筝纪穆野关系好的明星，如贺潇、萧承还有陆天逸都发来贺电。
一时间，全娱乐圈都在庆祝这件大喜事。
半个月后，两年一度的菱花电视剧大赏在申城举行。
《东女国》凭借着反映边缘民族历史的精湛剧本，姜筝和纪穆野倾情贡献的女王与王夫角色，以及真实宏大的场景拍摄等，在今年度的大赏中入围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等多个重头奖项。
同时这次的菱花电视剧大赏还设置了由观众投票的最佳荧幕情侣奖。
《东女国》中姜筝和纪穆野饰演的女王和王夫，他们身处历史旋涡却能互相珍重珍爱的爱情让很多人流泪并念念不忘，尤其两人在半个月前还官宣恋爱关系，更让这个奖项充满甜蜜的恋爱味道。
其他三组入选cp，压根没想过获得这个奖。还有什么比真实恋爱关系更让人心动的。
从戏里甜到戏外，这谁也比不了。
颁奖当晚，群星荟萃，星耀申城。
红毯上，各路女明星争奇斗艳，各显神通。
姜筝和纪穆野在万众瞩目中压轴出现。他们两人手挽着手，刚露面便引起惊呼声一片。
两人，一个美如天仙，一个温雅如玉，珠联璧合，天作佳人，镜头咔嚓咔嚓中，还不忘回头看着对方。
眼神甜得腻死人。
颁奖晚会持续了两个小时。《东女国》以无与伦比的势头，一举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剧本两个大奖项。
最佳男主角有五位实力派演员争夺，纪穆野之前凭借《春望》获得影帝头衔，如果他这次能获得视帝称号，这将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主持人故作玄虚，点名让姜筝从五位入围者中选出她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
姜筝拿着话筒，笑语盈盈道：“众所周知，我是纪老师的事业粉。如果他这次获得最佳男主角，我会当场亲他，夸他棒棒哒。”
纪穆野扶额害羞。
主持人兴奋极了，“如果纪老师遗憾错失呢？”
姜筝皮皮地挤了挤眼，“那我就回家亲他。让他再接再厉，下次争取让我当众亲他。”
纪穆野整个人都快融化了。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人喜欢他啊。
三分钟后，姜筝被请到台上。
纪穆野手捧着菱花奖杯，伸出左脸，一脸激动地求亲亲。
全场起立鼓掌。
姜筝踮起脚，吧唧亲在他的脸上，还不忘摸了摸他的脸，“乖。要记得继续努力哦。”
半个小时后，颁奖嘉宾看了眼手中的最佳女主角人选，笑道：“哎呀，我们又要吃狗粮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最佳女主角被姜筝当之无愧地夺走了。
她在《东女国》中为大家奉献了一位坚毅决绝又用情至深的女王形象。她在剧中努力探索自己演技的深度和广度，用细腻的表演手法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她不畏艰难，不管是攀爬碉楼还是骑马打仗，台词功力十足，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的心弦。
纪穆野亲自送她上台领奖，又在她下台时紧紧拥抱她。
主持人索性让他们两人暂等，请颁奖嘉宾颁发最佳荧幕情侣奖。
其他三组的cp们压根屁股都没动，姜筝和纪穆野在众人的鼓掌中再次捧回了第三座奖杯。
这属于两人的高光时刻，所有人也将记住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当晚，双方工作室请圈内好友在某顶楼天台庆祝。
硕大的游泳池，行走的香槟美酒，以及集合天下最漂亮的颜值，让这场party格外不同。
纪穆野揽着姜筝的腰向大家敬酒。
所有的祝福尽数收下，姜筝心情非常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美人喝酒格外美，几杯下肚后，媚眼如丝地拽着纪穆野的领带躲到一旁细细地亲了起来。
韩谊和井美妮招呼大家喝酒。
DJ搓碟，陆天逸兴之所起当场唱了起来。
墙后面，纪穆野喘着气，抱着姜筝亲了又亲。
姜筝歪着脑袋，嗔笑道：“穆哥哥你干嘛长这么帅，我总是忍不住亲你。”
纪穆野低着头，哄道：“想亲就亲。反正又亲不坏。”
姜筝咯咯笑起来，揽住他的脖颈又亲了上去。
后来还是井美妮过来把他们两人拽出来，不然大家伙会想歪。
陆天逸今晚兴致也非常高，见姜筝来了非要再唱一首送给她。
姜筝笑弯了腰，朝陆天逸喊哥哥。
纪穆野无奈地看着她。
游泳池里波光粼粼，倒影着姜筝的背影。她举起手，微微闭着眼，在歌声里摇晃着身体。
忽然，不知怎的，她一个没站稳，朝后踉跄了两步，径直朝水面狠狠砸过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水面被砸出大大的水花……
姜筝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混沌状态，隔着遥远的山和水，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艰难睁开眼睛，迎面看到一张脸。
那人非常焦急，冲着她喊筝筝，满眼都是担心。
她颤抖着睫毛，想努力看清楚对方的脸。
这个世界上真正担心她的人，除了妈妈和小姨，就是哥哥。当然还有韩谊。
纪穆野一脸焦急地看着姜筝睁开眼，冲他懵懵地看了会，来了句，“纪老师，你怎么能叫我筝筝？我们关系有那么熟吗？”

第62章
人们犹记得之前菱花奖上姜筝和纪穆野双双捧回三座奖杯。
可不到半个月，就有小道消息说这一对刚官宣被赞为神仙眷侣的……疑似分手了。
最大的证据便是2月14情人节这天，两人毫无互动。
这条帖子被人发到网上，立马有人出来打脸。
#你又没睡人家两人的被窝里，怎么就知道人家两人情人节没有互动。
#两人都是谨慎的人，要不是喜欢得紧怎么会高调官宣并在菱花大赏颁布晚会上亲密互动？
#就怕你们这种，本来两人没什么事都被传得天天分手。
有江夜CP粉担心蒸煮分手，跑去梁小缎这个粉头微博下面询问。
她之前经常发布一些旁人看不到的糖，非常活跃。
不过她的微博确实有半个月没任何更新，也听不到那句熟悉的啊啊啊啊叫声。
然而，任人在她微博下面盖起高楼，她都没有做任何回应。
这下……有点不妙。
记者们没赶上两人关系公布的瓜，两人分手的视频总得拍到吧。
于是乎，他们用百倍的功力去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竟发现姜筝和纪穆野双方的经纪人也在谈恋爱。
卧槽！这是什么？亲上加亲好伐？
经纪人都在一起了，蒸煮还能分手？
他们不甘心，堵住哲威大boss的大门，把话筒戳到姜燃面前，“有传闻说姜筝和纪穆野已经分手，原因是你身为姜筝的哥哥不认可纪穆野。请问，是不是这样？”
姜燃冷着脸，扯掉话筒，“你哪家报社杂志的？不会说话我亲自来教你说话！”
记者们：“…………”
*
日本。京都。
春日的鸭川漂亮如画，宽阔的河床上潺潺河水从北山至南流淌着。
此刻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很多人涌去京都庙宇，来鸭川的人却不多，倒让其更显京都古城的一片宁谧。
韩谊坐在草阶上，百无聊赖地拽着身边的狗尾巴草。
想她，想她，很想她。
唉。再不回国，怕是连他也要恢复单身狗身份了。
河里面，有个俏丽身影正在弯腰捡石头。一颗又一颗，圆的，椭圆的，不规则的，三角形的，甚至还捡到一个心形的。
岸边堆了一堆石头，都是她的战果。
韩谊唉声叹气，很想问问姜筝鸭川的石头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能让她蹲在这里玩一个下午。
说到这里他不得不心痛一下。普通人的一分钟或许按照1元、10元计算，她的一分钟至少按照100元计算好不好。
浪费的都是钱啊。
姜筝已经在京都逗留了半个多月。
鸭川两岸的每座寺庙她都去过，白天去过不成晚上还要再去一遍，美其名曰要从不同角度欣赏京都的美。
岚山的樱花韩谊都看腻味了，和牛也吃腻了。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井美妮的抱抱亲亲。
此时，一群小朋友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沿着鸭川堤岸追逐着笑着，时不时有樱花落下，洒在他们的肩头。
姜筝听见声音抬起头，不由唇角勾起。
其中有个小孩看见她，还特别开心地向她挥手。
姜筝笑起来，多么美好的年纪啊。哪怕长大之后记不得，也能感受到这时候的快乐吧。
她顿了下，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在鸭川游荡到晚上，她才回到酒店。
没胃口吃晚饭，直接去温泉汤池泡十五分钟，然后披着毯子窝进沙发看电视。
挑来挑去都是日本特有的搞笑整蛊综艺，姜筝看着傻笑了一会，一调台竟然看到了她自己。
哦。《东女国》竟然被翻译成了日语在日本播出，而且还是在黄金档。
恢复记忆后，韩谊说你最好看一看你和纪穆野演的戏。这样有助于你寻找这段消失的记忆。
姜筝不敢看，甚至连上网搜索都不敢。
那天她恢复记忆后，不光是韩谊，包括妈妈，小姨，还有哥哥都说纪穆野是她的男朋友。
她惊了，然后可耻地匿了。
躲到京都半个月，至今不敢主动触及这方面的事。
正想换个频道看，忽然镜头里纪穆野出现了。
他身着黑袍，一跃飞上梨树枝头，而后笑吟吟地说：“不如同坐，一同赏花？”
他的笑像是触及到机关似的，姜筝的心咔哒一下被什么打开般，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扑面而来，想抓又咻的一下跑了……
姜筝抿着唇，果断地关上电视。
躺进被窝，强迫自己睡觉。她这人有个本事很厉害，那就是不管再气再恼再不开心，也能秒睡。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事。
然而今晚她怎么睡都睡不着。
折腾到半夜，她一咕噜爬起来，着了魔似的，打开手机，开始看《东女国》的第一集 。
从女王初识崔凌，到崔凌识破她身份，明知危险却依然护她入王城，再后来女王一步步被崔凌吸引，半强迫似的留着他在宫中。渐渐的，崔凌对女王敞开心扉，两人情愫互生。女王用尽方法让天下人相信崔凌乃天定王夫。
大婚夜里，两人甜蜜香吻，大婚后耳鬓厮磨，互赠礼物。
……
韩谊第二天等到中午，才看到姗姗来吃午饭的姜筝。
她顶着黑眼圈，说：“我在《东女国》演得真不错。我都哭了半宿。”
韩谊：“……”哪能自己夸自己呢。
哎呦，妈妈呀，终于愿意正视这段失去的记忆。
水果沙拉，即便是半度假期间，姜筝也严格控制食欲，压根不用韩谊提醒。
韩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着什么也没说。
井美妮说了，说多无益。这种事不能勉强，要让姜筝自己想清楚。
明明只是一盘少之又少的沙拉，姜筝却吃得像正餐，细嚼慢咽，吃了足足一个小时。
吃完后，她定定看着韩谊，“定回去的机票吧。”
韩谊眨了眨眼睛，“不捡石头了？”
姜筝哼笑一声，“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
韩谊：“…………”好的呢。
第二天回国，姜筝便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
拍广告、商业站台、参加剧本围读，忙得不可开交。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风尚》杂志的主编金穗亲自打来电话。
“我的筝宝贝啊，你答应我的大封什么时候过来拍。我给韩谊那个孙子打电话，他总是推三阻四。问井美妮，她又让我问你。”
姜筝回头看向韩谊。
韩谊立马低头装死。
这事她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在她失去记忆这几个月，她和纪穆野因为东女国被人凑cp，热度非常高。刚好《风尚》要举办20周年庆典，20周年大封便邀请她和纪穆野同框。
但现在……
“筝筝，你不要告诉我，你和纪穆野真的分手了吧。”金穗小心翼翼地问。
姜筝皱起眉头，“事情比较复杂。”
金穗心里咯噔一声，扯了扯唇角，“人世间最复杂的就是感情二字。”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耍赖道：“我不管。筝筝，你答应我的。不然，我就天天去你面前哭。”
姜筝：“……”这段时间她惹出的孽缘还真是多。
挂了电话，她看着韩谊，“你联系下风尚，安排好时间我去拍照。”
韩谊懵了下。他压根不敢在姜筝面前提纪穆野三个字。现在竟然主动提及去拍同框照。
难道……
他不敢深想，赶紧告诉井美妮。
*
春季的小金县，梨花如约再次盛开。
因为《东女国》这部戏火出圈，很多人对梨花盛景非常向往。今年这里的游客格外多。
剧里的王城康延川匍匐在金沙江左侧，高耸的碉楼内外羌笛萧萧。这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风尚》二十周年大封便在这里取景。
策划总监白璇正紧张地布置场景。
她选了王城后山的高山草甸作为第一组配景。
姜筝先到场，见了白璇先是亲昵地叫了声嫂子，而后才一本正经地喊白总监。
白璇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心地说：“没事吧。如果需要时间调整，告诉我？”
姜筝一脸坦然，“我什么事都没有。早都准备好了。”
白璇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姜筝被引至旁边化妆。
刚化好妆，换好衣服，纪穆野也来了。
好多工作人员偷偷摸摸地瞥着这对神仙眷侣。
纪穆野大概有快一个月没见到姜筝。
再见到她，已经被凌迟地快迟钝的心竟又难受起来。
姜筝朝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纪穆野抿了下唇，跟白璇打了声招呼便去旁边化妆换衣服。
双方安安静静地各自忙碌。
韩谊和井美妮在一旁陪着，暗自祈祷今天的拍摄能够成功。
然而，老天爷似乎没有听见他们两人的祷告……
按照主题设置，姜筝需要把手放在纪穆野的胸口，纪穆野需要把手揽在姜筝的腰上，要带着众望所归的亲昵甜蜜表情，但，两人怎么摆都摆不好。
要么是姜筝一直放不开，手摆的姿势太僵硬，要么是纪穆野的表情像被上刑。
韩谊：哦。像极了普通夫妻拍婚纱照的样子。
井美妮：呵。完蛋！
白璇当场决定暂停拍摄，停工一天。让大家在羌寨好好玩玩。
姜筝一脸冷清地回到保姆车，然后打开电脑，逼着自己翻看这几个月关于她的一切记载。
当她看到自己在综艺里主动说纪穆野是她老公，她？
被吓到时抱着纪穆野喊穆哥哥，她？？
跑着跑着不自觉地和纪穆野手拉手，她？？？
微博公然示爱，她？？？？
颁奖典礼上主动亲吻纪穆野，她？？？？？
她有无数个问号，在脑袋里回旋，再回旋。
所以，她现在就是个渣女啊。
心情郁结再次失眠，她趁着夜色，跑去羌寨最美的地方——梨花林。
漫天遍野的香味一点点沁入她的心，犹如安定剂，让她漂浮不定的心沉了下来。
山上的月亮显得格外的大，忽然姜筝顿了下。
似曾相识的月亮……伸手摸向某人的脸……江面波光粼粼……唇瓣上被亲吻的触感……
破碎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睛。
正在这时，一人从花林中走了过来。他在不远处站定，似乎在等她的准许，才敢过来。
姜筝垂了垂眼睑，复又抬头。
夜风吹来，花海翻浪，雪白的梨花花瓣从枝丫上坠落，在空中翩翩起舞。
其中一朵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就这么定定看着她，双眸充溢着复杂的光。
姜筝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脚走了过去。
她越走越近，近到伸手可以触碰他时才停下。
纪穆野的喉头耸动了两下，双唇颤抖着，刚想说什么……姜筝忽然抬起脚，仰头亲了亲他的唇。
纪穆野瞬间懵了。
姜筝伸手精准地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小笨蛋，还不赶紧亲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