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绯梦之森
作者：胡鳕
内容简介
 当幸运女神前来敲门，毕维斯很担心瘟神是否与她携手同行！ 近千米海拔的红鳞桐上，两千米海拔的黄桉镇中，烈阳的招生不但别出心裁，而且无比残酷。 在那传说中的树下世界，绯钻梦宠的主人，绝色倾城的少女，拥有神经哲学的怪人，有趣的人走在一起，总能碰撞出爆笑的火花 一个挑战你想像极限的森林世界，在此，掀开她迷人的面纱 

==========================================================
森林法则
	婚姻观念：在森林世界里，树越高，那么这棵树上的城市，地位就越高，对于很多森林人而言，从高树嫁到低树，就像城市嫁给乡下。
	平民反应：也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高原反应，从矮树来到高树，从海拔低的地方来到海拔高的所在，会产生一系列的不适。
	贵族反应：和前者刚好相反，从海拔高的来到海拔低的所在，也会产生大量的负面反应，我们这个时代称为平原反应，也称为醉氧反应。
	食物体系：一般以植物为主，各种各样种植在树木上的寄生藤成为了平民的主流食物。除了有钱人，平民一般不会以魔兽的肉作为主食。
	寄生藤体系：任何一棵高树上，都会有大量的寄生藤，它们主要分食物类和工业类。在每一个树冠的生活运转中，它们承担起了不可或少的作用。所以，当敌人准备破坏你所在的树冠，往往都会首先考虑破坏树冠上的寄生藤体系，于是，病毒类的寄生藤也因此而生，如粉红菟丝子，便是以伤害宿主为己任。
	水源系统：对于有钱人而言，地下世界运输上来的清水，永远是第一选择。而在可以看到阳光的那些高树下，雨水也被列为清新的水源之一，但对于低处的树木，森林世界里的绝大多数普通人，往往只能使用几种寄生藤的汁水，作为各种生活用水了。

人物简介
	毕维斯：绯钻梦宠的主人，森林世界里最懒散的传奇。
	斯卡鲁：毕维斯的童年伙伴，拥有一头黄金魔宠。
	艾瑞：红鳞桐孤儿院里的修女。
	乌玛：孤儿院里有名的小恶霸，一对三角眼常常成为嘲笑的对象。
	妮娜：金黄色的长发，那张稚气、迷人的脸庞里，写满了对毕维斯的爱慕和鄙视。
	尼克：退役前是斥候，烈阳的招生官之一。
	卡云：毕维斯在孤儿院里的朋友。
	凯洛格：烈阳学院的行政人员。
	蜜瑟莉：诺林家的女儿，在可以动口不动手的情况下，也尽量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阿卡狄亚：烈阳考核的总考官。
	强尼：大个子，他的魔宠变化形态是渔网。
	柏得温：壮硕，神经质，拥有自己的另类哲学。
	爱瑞斯：谁也想像不到那张银色面具的背后，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
	康恩达：烈阳临时采购官，不善言辞和交际，长着一张扑克脸。
	艾莉妮：一双难忘的桃花眼，囚灵魔兽园任务里的临时队友。
	奈里特：有变态嗜好的胖子，囚灵魔兽园的主人。
	玛丽：她拥有一张无限接近魔兽的脸，出色的嗅觉可以让她发现许多旁人无法发现的东西。
	佐伊：外号“神经女”，蜜瑟莉的挚友。
	苏婄：和蜜瑟莉合称大小魔女的存在，女生宿舍的生活辅导之一。
	欧顿：烈阳高层，炙日的负责人之一，在毕维斯看来，他很有高僧气质。
	弗朗：怀着某种目的隐匿在烈阳都市中的强者，每隔一段时间，他都需要途径去发泄他的暴力欲望。
	凯希：新兴贵族的女儿，蜜瑟莉眼中的危险人物。
	昆塔：黄金级神力师，命运裁决新一代的背叛者。
	伦蒂诺：七大区敌对势力的潜伏者，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提前浮出水面，也改变了他自己的命运。

序 毕维斯的日记
如果要票选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我想我就算不是第一，也一定名列前茅吧！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千天了，我觉得很有必要把一些所见所闻，还有我一些的所感所受给记录下来……
这是一个奇怪的位面……
这是一个森林的世界！
这个世界什么最多？那就是树、叶、木、枝干……
无穷无尽的树木，构成了一片无穷无尽的森林世界，这里的导师说，在世界的尽头，仍然是森林……
我觉得这个说法虽看似有哲理，其实荒谬，那只是代表着尚未有人走出过这片森林。
这里的树，无论是高度，还是体积，都远远超出了我前生所熟知的范畴，树木普遍高度在两千米左右，树冠上种植各种蔓藤类的寄生物，选择性的铺上木板，就会形成树冠上的“地面”，而在这些地面上，就是这个位面人类的主要生存空间！
传说中森林最深处的圣白杨城，高入云霄深处，树冠面积就整整有过万年轮，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在那棵圣白杨之上，可以放下我前生十个国际大都市有余，在那上面，传说居住着几千万的人……
哈，而我现在正在居住的红鳞桐，高度不足千米，年轮不足三百，就是名副其实的乡下地方，抬头看到的，是在高处中，人家城市的底座，密密麻麻的枝叶和那缠绕不绝的寄生藤，足以让我们极少可以看到阳光，来到树冠边缘低头看去，那是一层迷蒙的白雾，偶尔雾色退去，也仅仅能看到比我们这棵红磷桐还要矮的炎灵桐、白灵桉，全是名副其实的小乡村。
其实也仅仅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距离，只要是这一带视线所能及的范围，都属于最落后的乡下地方，没有女生愿意嫁到这样海拔的低树上来，一头翡翠级以上的大型魔兽的袭击，就能让我们彻底消失，幸好，这类恐怖的事件，并没有在我所在这棵红磷桐上发生过。
作为一名倒霉的穿越者，穿越到这样一个奇怪的位面，还生长在这样一棵“矮树”上的乡下地方也就罢了，身份竟然还是一个孤儿，那就不难想像我郁闷的心情了吧……
是的，这里是一所孤儿院，能有资格住在这里的，除了修士和仁爱者，就是我们这些孤儿了。
看着木制窗户外的光明果，柔和的光芒正照耀着孤儿院的一角，我忽然有点感伤，因为这枚在过去三千天里带给我光明的果实，它的根部开始被灰色菟丝子吞噬了，菟丝子是一种以伤害宿主为己任的寄生物，在孤儿院很难请来树医的情况下，这类小毛病，一般是无法顾及的。
他们情愿在同一位置重新种植上一枚廉价的光明果，更符合成本概念。
看着这枚命不久矣的光明果，我有点后悔，当初大学选择专业时，为何不选择林业系，而选择骚包的中文系呢，因为这里只有树，不需要文学，树医是一个去到哪里都受到欢迎的职业，文学家……呃，来到这个位面以后，似乎尚未有人和我提起过这一个名词。
这里的森林之神曾经说过，如果你想拥有信仰，前提是必须去相信它。
而我想说，我尊重神，也尊重信仰，但在我的欲望面前，请你们统统靠边。
黄桉木的粗制架床上，刻有我这张床上一任主人所留下的文字：我在深渊中，努力去寻找阳光。
今夜，注定无眠。

第一章 高阶魔兽
“毕维斯，醒醒——”
“毕维斯——”
呼唤毕维斯的是住在他上铺的斯卡鲁，毕维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大呼小叫，他不留情面的翻过了身，将被子盖过脑袋。
作为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毕维斯认为睡眠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最美妙的事情，尤其碰上今天是孤儿院的休息日，不必去练习佣兵武技，不必去做廉价工艺品，也不必去学习如何在树上种植寄生藤、或者嫁接矮木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维斯，祭台那边好像有情况了，这次似乎是个大玩意！”斯卡鲁将脑袋凑到了毕维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恐防被其他的室友听到。
毕维斯不为所动，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我说毕维斯，难道你不想拥有自己的魔宠吗？”斯卡鲁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具诱惑力，声量也更低了，同时转头看看四周，观察一下有没有别人注意他们，要知道，这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孤儿院东北角有一块地方被列为禁地，那是红鳞桐树冠的边缘所在，里面被布置成了小迷宫，当然，对于他们两人而言，迷宫是不存在的，他们对里面的路就像对这个大房间一般熟悉。
而在迷宫的尽头，有一个用不知名材料制作而成的圆形祭台，经常有一些魔兽死在上面，偶尔有些魔兽还会在临终前产下蛋，这些蛋就是斯卡鲁激动的缘由，要知道，在森林世界里，拥有自己魔宠的能人，往往在各个职业里都是很受欢迎的！哪怕是一个艺术者，好比去年来到孤儿院表演的那位诗人，拥有一头能变幻为竖琴的蓝榆松鼠，风度翩翩的吟唱，顾盼之间，就足以让修女们两眼闪光了。
毕维斯也曾经为此激动过，但培育过好几个蛋之后，他就完全死心了，要么培育失败，要么就是培育出来的，往往是一头连青铜级都未到的垃圾魔宠，不但瘦弱，还无一例外的夭折……
他继续愿意陪同斯卡鲁进入迷宫，仅仅是因为到里面可以吃到肉，希望今天这头魔兽会比较好吃，他咽了下口水，不过吃肉的前提是，他需要充足的睡眠，他呢喃：“斯卡鲁，等我睡醒再一起去吃肉吧……对了，顺便帮我去推了下午和妮娜的约会，随便找个理由好了，我们得去吃肉，对不？”
“你这个混蛋！烂泥！森林之神没有给予你和天赋同等的上进心！”斯卡鲁用力捶了一下被子，愤愤不平的快步离开了。
“你可不要独食啊！”毕维斯有气无力的抗议了一句，又再次回到了睡魔的怀抱。
当毕维斯在中午醒来后，他觉得有点不妥了，按平常，斯卡鲁应该是回到床前，要么兴高采烈的报喜，要么垂头丧气告诉他可以去吃肉了，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完全消失影踪，难道他真的生气了，还是……碰上意外？
想到后者，他加快了穿衣服的节奏。
森林世界的服饰一般都是植物纤维体系的材料做成，以方便为主，除了住在高树上那些上流人物，一般平民服饰都样式变化并不多，简单来说，就是毫无特色可言。
毕维斯随便用风叶寄生藤的汁水漱了一下口，就急急忙忙出门了，在低树世界里，往往就是使用几种寄生藤的汁水，作为主要的生活用水了，只有在头顶不知多少米以上的高树，有机会看到阳光的地方，才能获得清新的雨露。
在光明果的照耀下，毕维斯快步往东北角的禁地走去，因为孤儿院一直以来尽力渲染禁地里面的恐怖，而禁地里也确确实实发生过几宗意外后，那里一般已罕有人迹了。
孤儿院的地面系统因为缺乏资金，铺建得并不好，走到有些地方会产生一种走在海绵上的错觉，那是因为踩到树冠上蔓藤比较稀疏的地方，但毕维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本想绕开人比较多的食堂，但一位黑衣修女却发现了他，远远就将他喊住了：“毕维斯，你过来一下！”
毕维斯只能老老实实走了过去，那是艾瑞修女，高尚的灵魂职业者，将青春完全奉献给他们这群孤儿了，这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对于值得尊敬的人，毕维斯从不缺乏敬意，不过关键还是因为对方是他的生活导师，可以直接影响他下个月的伙食质量。
“您眼力真好，今天雾气这么大，您仍能将我一眼发现，我想炎灵兽的眼力都不如你！”毕维斯的笑容很灿烂，几乎能将四周的雾气冲开，这有助于可以更快结束他们的对话。
艾瑞绷紧的脸稍稍一松，但她没让自己笑出来，面容就重新绷紧了，冷冷道：“毕维斯，我想如果你不将一头魔兽和你的导师相比较的话，我们可以更快结束这次谈话……你的衣服还是昨天的！今天没换衣服？”
毕维斯吃了一惊，艾瑞修女到底是如何从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里找出异同，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服饰，并没有任何污迹啊……
“那个，我本来今天就准备洗的了，哈！你是怎么发现不同的？”毕维斯的笑容依旧灿烂，但其中夹杂上尴尬了。
艾瑞修女显然没打算告诉毕维斯这个秘密，上前将他尚未翻好的衣领翻好，动作很轻、很温柔，口中却是以平淡的语气道：“‘今天能做的事，一定留到明天再做。——这是一个懒人的基本原则。我们可以没有信仰，但不能放弃原则！’这是你写的吧？你最近那篇周记差点把院长给气疯了，他说他创院以来，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堕落的学生。”
“哈，那个，我以为你们从来不看那些周记的……”毕维斯的笑容更尴尬了，而艾瑞近距离的气息，也令他的脸庞上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艾瑞往后退了一步，柔声道：“烈阳学院今年准备招生了，今晚凡是满十六岁的学员，都得到礼堂去开会！毕维斯，你得谨慎选择了，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那就等明年！明白吗？”
烈阳学院是他们这一片区域森林里的名校，最善于培育佣兵，往往贴上烈阳标签的毕业生，无论走到哪也不愁没活干，但像他们这些红鳞桐上面的孤儿，尤其是男性，往往也只能选择去佣兵系，因为只有这个充满危险的职业，才是免学费，而且包吃包住。但，佣兵系的入学考试，也是死亡率最高的……
毕维斯感觉到艾瑞那份真诚关切，一股暖流缓缓游过了他的心湖，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微微躬身，才告别离去。
注视毕维斯离去的身影，艾瑞眼里流露过了怜惜，这个曾经被认为孤儿院里最具战士天赋的孩子，因为七岁时的一场大病，从此一蹶不振，变得无比懒散，虽然他远比人们期望中要聪敏，但却远远没有人们期望那般勤奋，体力、力量等等指标的成长度，更是惨不忍睹，保留下的，仅仅是那出色的反应神经，和天才般的判断力了，或许，以后留在孤儿院当一个菜农或者厨子，才更适合他吧。希望，今夜他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毕维斯刚离开艾瑞的视线，他就被一名俏丽的女生追上了，对方哀怨的眼神让他情不自禁回忆：自己是不是欠了人家很多钱，但那女生将一张纸条塞进他的手里后，又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那是白藤纤维做出来的纸张，附近一棵白灵桉上，就有这么一个加工厂，这也是孤儿院里可以找到最好的纸张了，纸条上只写着一句话：戴妮跟我说，你是个混蛋，你觉得呢？
大概，一直都是吧……毕维斯嘀咕了一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孤儿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年情怀，毕维斯外貌出色，性格爽朗随和，还有那前生带来的性格特征，给予了他独一无二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是如此不同，不过很遗憾，毕维斯心理已不是正太，对于萝莉们的追求永远只能半推半就，尽量不伤害对方，但也不会太过走近，当然，过分早熟的例外，可惜，孤儿院伙食一直不好……
越靠近树冠边缘，雾气就越大了，毕维斯拉了拉衣领，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微型的光明果，这好比他前生里面的手电筒，可以起到照明的作用。
回头观察一番，确定无人可以发现他将攀爬进禁地，他才迅速行动起来，迷宫里面的道路，毕维斯再熟悉不过，虽然视野范围不算清晰，但他几乎毫不停顿脚步，快速在迷宫里穿梭。
他猜测这个地方是过去某个猎人，或者某个不入流的魔兽研究师所遗留下来的试验基地，那个祭台本身就是一个对魔兽充满诱惑力的陷阱，要不然就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死这么一两头魔兽在那里了，不过最遗憾的还是，死掉的魔兽往往都是不入流的，而且，肉通常都不太好吃。
转眼已至尽头，再拐个弯就可以看到那祭台——类似用毕维斯前生所认识的白玉石堆砌而成，闪烁出微亮的光芒。
当毕维斯看到斯卡鲁正蹲在拐弯处，不禁松了口气，笑道：“害我空担心一场，还以为你被某头魔兽叼走了呢……”
但他的话尚未说完，斯卡鲁已敏捷的转过身，探手封住了他的嘴巴，一把将他手中的光明果拍落到地上，低声道：“闭嘴，毕维斯！”
然后才拉着毕维斯，轻手轻脚回到原位，在拐弯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毕维斯眨了眨眼，但看斯卡鲁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得不模仿对方的动作，将脑袋偷偷的探出去。
眼前的景象完全将他震撼住了！
一头足有三十多米高的火红怪物，正君临天下般面对着他们，单看造型，足以让有心脏病病史的患者立即发作，这怪物外形有点像毕维斯前生的凤凰，但却有六对翅膀，而且是四足！
毕维斯情难自已的低嚷道：“我的天，这得吃多少顿啊？！”
好友的音量令斯卡鲁愤怒的转过了头，拼命做着噤声的手势。
毕维斯讪讪一笑，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祭台上另一只魔兽给吸引住了，那是一头雪白的狐狸，不过带有两对银色的翅膀，它的体形与凤凰怪物比起来，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毕维斯如果视力稍差，或者观察力稍弱，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就发现这头飞天狐狸的存在。
“这两头是什么魔兽，好像在图鉴里都不见过啊——”毕维斯嘀咕了一句，在孤儿院里，为了让孤儿们日后能找到谋生的职业，所以什么学问都得涉猎一下，认魔兽就是他们六岁就开始的功课。
这句问话令斯卡鲁也忍不住低声答道：“大家伙，绝对是大家伙，连图鉴都没有的，我可以确定，我可以将魔兽图鉴倒背如流，哈，我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出头了……”
毕维斯不以为然，轻声回应：“就算他们是狠家伙，你觉得他们刚好怀孕的几率有多高呢？”
没有蛋，就代表无法拥有这个类型魔兽的魔宠。
斯卡鲁不由得狠狠瞪了毕维斯一眼，怪对方破坏了他美好的意淫。
其实毕维斯这次判断错误了，那飞天狐狸在森林世界的名称是雪狸，平常极少活动，往往只有在怀孕期间，才会外出猎杀别的高阶魔兽，而它们猎杀的对象，往往同样是准备产蛋的魔兽。
毕维斯和斯卡鲁可能做梦也没有想过，无数魔兽猎人穷其一生去寻找、高阶战士梦寐以求的绯钻级梦宠雪狸，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当然，对于他们而言，那头仅稍逊一阶的黄金级火鸟更能吸引他们的目光，斯卡鲁在祈祷对方一定要产个蛋，而且千万不要带走，而毕维斯已经沉思如果中大奖它挂掉的话，是烧烤的话，还是割些肉到食堂偷偷红烧的好……
五分钟后，毕维斯忍不住低声抱怨了：“喂，他们摆造型要摆到什么时候啊？”
“闭嘴！我见他们动过的……”斯卡鲁话音未落，两头高阶魔兽已经动了。
雪狸如闪电一般跃起，直扑火鸟的咽喉而去，那头火鸟似乎颇为忌惮，一侧身，顿时在祭台上舞动出漫天的火花，六对翅膀同时扇动，想让热量将雪狸再一次逼回去，同时前面双足微蹬，妄图离开雪狸的控制范围，飞离出这片含有不明力量的树冠。
但雪狸洞察了对方的意图，用爪子在火鸟的后脑上轻抓了一下，控制住对方的动作，锋锐的牙齿狠狠啃咬过火鸟的翅膀，让对方无法顺利展翅，也不急进，轻轻巧巧的一个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火鸟抖动了一下翅膀，也不敢强攻，仅仅盯着地上的雪狸，重新回复为僵持的状态。
在毕维斯和斯卡鲁的眼睛里，就是面前一道白光冲进一团火光之中，白光缠绕一圈，火光就火焰乱舞，然后一切恢复原点。
毕维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嚷道：“不是吧，竟然是那只狐狸在追击那头火凤凰？”
这次斯卡鲁罕有的没出言抗议毕维斯的声量，低声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我起码观察了两个小时，才发现这一点的！”他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毕维斯浅笑道：“当然，因为凤凰的翅膀右边的翅膀比刚才垂下了一点，还在颤抖呢，而狐狸一点变化也没有！”
斯卡鲁定睛细看，发觉似乎变化不大，不由得怒道：“你少唬我，瞎蒙的吧？”尽管愤慨，他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的。
毕维斯也不解释，呵呵一笑。
一个小时过去后，毕维斯亲切的笑脸慢慢消失了，两头魔兽又激战了好几个回合，各自受了些伤，但似乎离结局尚遥遥无期。
他打着呵欠道：“早知道是这样，我路过饭堂的时候应该吃了再来！”
“天啊，这样的大场面，这样的机遇，你竟然在抱怨，多少人一辈子都看不到呢？”斯卡鲁在嘀咕中鄙视着毕维斯这块烂泥。
但毕维斯这块烂泥似乎丝毫觉悟也没有，又道：“好啦好啦，已经大饱眼福了，我回去先吃东西，已经饿坏了，希望食堂尚未关门，留碗菜汤给我也好，嗯，需要我帮你打包过来吗……咦？！”
祭台上的形势忽然急转，那头雪狸这一轮的抢攻异常凶猛，动作比先前还要快上几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威胁，变得异常不安，拼着再受点伤，也得速战速决，火鸟在这样抢攻下，渐渐变得软弱无力，那漫天飞溅的火星，就像在祭台上落下了一场火花雨。
就在火花雨点最为缤纷之际，雪狸咬断火鸟喉咙的那一个刹那，在祭台的另一边，另一头体形大上不少的雪狸，忽然从阴影的深处中射出，直扑先前那头雪狸而来，砰一下就和对方撞到了一块，两道白光迅速交战在一块，当然，在毕维斯和斯卡鲁眼里，只看到两团白色的光电飞上飞下，左移右串，那是已经远远超出人类视觉的惊人速度了。
在斯卡鲁握紧了拳头，心脏几乎也随着那两道激战白光而跳动，差点就要跳出胸膛时，毕维斯却紧紧盯着那慢慢在空气渐渐化为灰烬的火鸟，看看那本来庞大无比的身躯慢慢化作乌有，他无比遗憾的低嚷抗议：“我的肉就这么没了……”

第二章 绯钻魔宠
时间静静流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毕维斯计算了一下，大概是他第十二次转动僵硬的脖子的时候，那两道白光开始慢了下来，然后在他二十一次转动脖子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他想看到的东西，两头雪狸互相咬着对方的咽喉，仍在地上滚动中搏斗着。
“午餐是没有，幸好还有下午茶，等下我要吃大的那头！”看着自相残杀的两头梦幻级魔兽，毕维斯已经舔着舌头开始分赃了。
但他的好友已经心不在焉了，他的目光大多数盯着火鸟先前消失的位置，嘴唇轻微的颤抖着，那里还剩下一只足有三个拳头大的火红色的蛋，他喃喃道：“都让给你吃，那个蛋给我就可以了！”
毕维斯早发现那可能是相当高阶、稀罕的魔兽蛋了，但脑海里更多是过去失败的回忆，他很豁达的摆摆手，说：“无所谓，我再分你一条狐狸前腿又如何？你跟我，谁跟谁嘛！不过下五次的工艺课，那些玩意你得帮我做完。”
“……”
雪狸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看来同归于尽是迟早的事，但五分钟前它们是如此在撕咬中扭动，五分钟后仍然是在撕咬中扭动，斯卡鲁不由得怒道：“它们有完没完啊，大块头的狐狸既然是偷袭，咬死对方就该赶快走人，还扭来扭去多碍事呢！”
毕维斯微笑道：“是小那头狐狸专门引诱那头大的出来的，你看不到前面几轮进攻的时候，白光一般是以圆形弧度滑动的吗？到了最后两轮，白光仅仅是半圆形弧度滑动，那说明小狐狸早发现了对手，一直引诱对手上钩，还故意露出了破绽……我甚至敢打赌，它们恰一接触的时候，是小狐狸先咬上大狐狸的，可惜是体力和力量不如对方，要不然小狐狸现在已经开始吃肉了，唉，那头大狐狸太爱惜自己了，半点伤也不肯受，结果导致同归于尽，悲哀！”
斯卡鲁瞪大眼睛盯了毕维斯一会，才愤愤道：“你又开始唬人了，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毕维斯依然洒然一笑，不作解释。而事实上，这一次，他的猜测完全正确，在雌性雪狸眼中，同类就是最好的补品，尤其还是同样在怀孕期的同类，它们相互追逐了几个月，诡计百出，这里成为了最后的舞台。
又过了好一会，毕维斯自问观察无误，笑道：“既然它们没完没了，我们去帮帮它们吧！”
他走入了祭台的范围，在角落陈旧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条木棍，又大步往祭台上走去，斯卡鲁战战栗栗的跟在他身后，想起先前这两头魔兽的闪电速度，友情提醒道：“喂，毕维斯，要不我们再等等，万一这些家伙忽然暴走……”
“饥饿是前进的最大动力，也是成功的最好朋友！”毕维斯在说话间，木棍已狠狠的殴打在两头雪狸的脑门上，也不用几棍，两头雪狸的四肢已经完全僵直了。
斯卡鲁正要俯下身观察，毕维斯却一把推开了他，继续狠狠的殴打，两头雪狸立即又活了过来，冲着毕维斯张牙舞爪的扭动了几下，才算真正死亡，但毕维斯仍不放心，继续殴打了几分钟，才回头笑道：“快点搬木架过来，准备烧烤！”
看着那两头雪狸锋锐得满是寒光的牙齿，斯卡鲁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冲毕维斯点头道：“毕维斯，我又欠你一次！我刚才真躬下身，恐怕鼻子都被咬掉了。”
“不客气，哈，欠足我十次手工课就好了……咦！”毕维斯诧异的半跪了下来，两颗鹌鹑蛋大小的银色小蛋，分别从两头雪狸的下体里溜溜的滚动了下来。
哪怕耗尽所有的生命和潜能，也要将后代产下，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斯卡鲁的眼睛顿时亮了，其光芒简直可以融化这个世界，他一下就冲到跟前，整个人也趴了下来，鼻子差点就碰到了那银色小蛋，狂嚷道：“我的天啊，天啊，赞美森林女神，这不知名的高阶魔兽，竟然在临死前产蛋了！”
“哇塞，真的中大奖了吗？”毕维斯也有点失神，呆呆的看着那两个银色小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平静道：“这么小，塞牙缝都不够啊！”
“你少废话了，来，一人一个，滴血试试！命运之神一定已经在穹苍中睁开了眼睛，目睹着两位未来顶天立地的强者的诞生了！”斯卡鲁亢奋的叫着，甚至无需借助道具，一下就咬破了手指，让自己的血液滴到其中一枚银色小蛋上。
两人都睁大了眼睛，但期待中的一切却没有发生，按照平常的经验，那些低级魔兽蛋，滴血后，魔兽就会诞生，从此认主。
斯卡鲁闷哼了一声，失望得近乎呻吟，他抬头看了眼毕维斯，毕维斯耸了耸肩膀，将另一枚银色小蛋也推到他面前，可是斯卡鲁血液滴落，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这回斯卡鲁直接就呻吟了出来，嘴唇颤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盯着毕维斯嚷道：“黄金级以上的魔宠，会择主而从，我的血脉不适合，说不定你的适合呢？毕维斯，快点试试吧！”
毕维斯察觉自己的心跳也加速了少许，如果拥有高阶魔兽，我就可以摘掉史上最倒霉穿越者这个称号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不过他缺乏斯卡鲁的魄力，咬了咬几下也未能狠心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只有取出木刀，削过指头，血液点点而落，落在那两枚银色的小蛋之上，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毕维斯自嘲一笑，道：“瞧，害我还枉激动一场，回去不妨让卡云他们试试好了，说不定有人适合，以后就抱着他们大腿混饭吃就是……”
但他的话尚未说完，那两枚银色小蛋几乎是同时有了反应，一枚是顺时针，另一枚是逆时针的旋转了起来，先是缓慢，渐渐高速，最后快得仿佛只剩下两个银色的光点，耀目得几乎令两人睁不开眼睛时，才“嗡，嗡”的两下清悦的响声，两头只有手指头大小的银色狐狸，破壳而出，如幻似虚，盘旋起舞，在毕维斯的面庞前变幻了多个姿态后，才叮叮的两声，化成两枚银色的戒指，分别套在他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
毕维斯瞪着自己的左手，那两枚银光夺目的戒指，一时间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倒霉了三千天，忽然转运了吗？
这次是斯卡鲁首先反应了过来，拉着毕维斯的左手就嚷道：“救命啊，森林女神今天完全眷顾你，不，她爱上你了，用你的怪语言说，就是中大彩，中头奖了，竟然在认主后化作首饰跟随的，那只有翡翠级以上的魔宠才会的啊！哦，不，它们还选择血脉，择主而从，那是黄金级以上的魔宠……”
说着说着，他忽然沉默了下来，和毕维斯对望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澎湃的兴奋，在森林世界里，无论物品、树种，还是魔兽，都是这样分级的：青铜、赤铁、白银、翡翠、黄金、绯钻。
一个拥有白银级魔宠的战士，就能在小型佣兵团里担当王牌，那么同时拥有了两头黄金级以上的魔宠，那是什么样的概念呢？
毕维斯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少许，接着他立即想起了什么，推了推斯卡鲁，指了指火鸟的位置，一只金黄色的大蛋，仍安静的躺在那里，毕维斯笑道：“如果你不想试试的话，那吃掉也无妨！”
“滚——”斯卡鲁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奔了过去。
毕维斯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怔怔的看着那两枚银光闪闪的戒指，他除了狂热的兴奋，还有不少茫然，瘟神跟随了差不多十年，忽然幸运女神前来敲门，高兴之余还得考虑是不是真的转运了，还是瘟神串通幸运女神上门的恶作剧。
一声狂喜的咆哮将毕维斯从迷离的思考里拉了出来，差点还震碎了他的神经，斯卡鲁高举起他的右手，疯狂的摆舞着，一只火红色的手镯，正异常夺目的带在他的手腕上，他跳起了从来为之不屑的祈祷舞蹈，左扭右摆着，乐呵呵的大吼：“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混蛋，我也中奖了，森林女神也眷顾着我，她也爱上我了，哇哈哈，我也很爱你，尽管你很花心……”
毕维斯笑了，如果女神真的存在，那么神罚恐怕已经降临了。
接下来这顿烧烤，是毕维斯三千天以来吃得最愉快的一顿，而斯卡鲁则仍在兴奋不止的说个不停，哪怕口中仍咬着肉，仍唾沫四溅的说着：
“毕维斯，你说我们的魔宠以后将会变成什么？”
“我是说在辅助战斗状态下啊……”
“是一把利剑，还是一把大斧，还是一套炫目的盔甲……”
“噢，千万不要是竖琴那种艺术类路线，多娘娘腔，一点也不适合我！”
“小提琴？那是什么来的……”
“扫把？混蛋，你在诅咒我啊？诅咒你的日后成长为垃圾桶……”
“……”
如果有材料学专家在旁，一定看得心痛不已，火鸟剩余的灰烬，那是最上等培育种子的材料，被他们当成垃圾扫到了一角，而野生梦宠雪狸的肉，是用来诱杀任何级别野生魔兽的最佳素材，他们干脆直接吃进肚子了……
当事人毕维斯的评价是：“这魔兽级别虽然高，但味道就差强人意了，还不如上次那头三脚鹰……”
“……”
就算这真的是幸运女神前来敲门，那也得提防瘟神是否紧随其后，乘虚而入，所以在毕维斯的建议下，两人都用粗布将魔宠饰物给包了起来，免得惹来好奇的注视和贪婪的目光。
但当傍晚，毕维斯和斯卡鲁刚踏入礼堂，不友善的目光还是找上门来了，一把粗哑的声音嘲讽道：“哟，毕维斯，你的手指怎么了？”
毕维斯直接将那根包着白纱布的粗大中指，比向了那个人，笑道：“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啊！”
入口附近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毕维斯这根中指倒是比得顺理成章，而那把粗哑声音的主人叫乌玛，喜欢在孤儿院里组小恶霸团，历来不得人心，这份乐呵呵的笑声当然顺理成章的放大了。
乌玛长了一双三角眼，在他看来，毕维斯就是向他比出一个侮辱手势之余，还顺便嘲讽他那双小眼睛了，正要发作，他身边恶霸团的团友慌忙拉住他，用眼神暗示，院长大人正坐在礼堂的主席台上呢……
乌玛顺着团长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台上的院长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不过很快，他发觉，这目光更多是落在毕维斯的身上，他心中又是一阵愤恨：凭什么大家都特别关注这混蛋小子，就凭他长了一张俊脸，很多年以前拥有过天才之名吗？他现在只是一个废物……
毕维斯可没空再去关注乌玛眼中此时的无尽怨毒之色，他被斯卡鲁扯着坐到了一个比较干爽的靠边地方，礼堂不算大，挤进两百多人后，多少显得有点拥挤了，今年孤儿院满十六岁的少年，比往年多了两三成。
毕维斯方才坐下，本来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立时就挤了过来，她那对大眼睛愤怒的盯着毕维斯，劈头就是一句：“毕维斯你这个混蛋，下午你爽约了！”
对于这样的责问，斯卡鲁马上避开毕维斯的目光，嘀咕道：“我忘记跟妮娜说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对不？”
他爱抚着右手腕上的白纱布，仿佛能透过纱布感觉到火鸟手镯的温度，又轻笑补充：“我们快要成为大人物了，你瞧妮娜，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你以前不是总是说，‘后宫团要从萝莉抓起吗’……”
毕维斯没好气的瞪了斯卡鲁一眼，再转过脸面对妮娜时，已是一张充满真诚的笑脸：“亲爱的妮娜啊，我肠胃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呢，唉，其实只要我还有一丁点行动力，我怎么会不见你呢……”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天啊，你不要一时生气，那些帮我做好的工艺品就不还给我了，明天还要交的……
“真的吗？”妮娜在毕维斯身边盈盈坐下，金色的长发顿时荡起一片金色的波浪，“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岂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是啊，饿坏了，呃——”毕维斯很不合事宜的打了饱嗝。
妮娜用力嗅了嗅她俏气的鼻子，皱眉道：“怎么会有肉香味的？”
“这个……”
主席台上的声响将毕维斯从尴尬中挽救了出来，院长轻拍着桌子，让全场安静下来，朗声道：“把你们顽皮的嘴巴闭上，我的孩子们！不管你们今天的选择是什么，你们都是满十六岁的成年人了，要学会规矩！下面，让我们有请烈阳学院招生办的尼克先生为我们讲话！”
下面立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继而是嗡嗡的议论声，烈阳学院招生办竟然派人来了，没想到坐在院长旁边的秃顶中年人竟然是个“大人物”？迷雾区虽然在庞大无匹的森林世界，算不上什么，但烈阳在迷雾区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院校，怎么忽然这么看重他们这家小孤儿院了……
在院长的带领下，大家才懂得鼓掌欢迎！
斯卡鲁不由得低声道：“我说毕维斯，你看好事接踵而来，想必烈阳学院从遥远的东面感觉到了我这位未来强者的气息，所以重视我们这里了。”
毕维斯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未必是好事，但口中还是笑道：“那希望你无与伦比的王者之气，能帮助我们成为不必接受考核的特招生吧！”

第三章 密室困斗
来自烈阳的尼克先生感到十分的不满意，佣兵常常要经历生与死的考验，是一份充满热血的职业，所以他每到一个地方招生，他都会进行一番非常热血的演讲，通常都能煽情到热烈的掌声，有时还能煽到几滴少女的热泪。
但在这间小孤儿院里，尼克先生遇上了挫败。
本来，一切都尚在掌握之中，礼堂虽然陈旧破败了一些，但听众们的表情令他满意，他以为这次演讲同样会获得像不久前那几次一般成功，直到他讲到一个他特别得意的案例的时候，岔子终于出来了。
“……那是三百多年前，当蓝桐市硝烟弥漫时，当我们迷雾区和清晖区的盟军被打得丢盔弃甲时，强大的敌人却在当时仍是微不足道的烈阳学院防卫区吃了亏！当时我们的院长大人，森林世界里最伟大的佣兵之一，纳斯达贤人，他呐喊出了这样一句话，‘让他们多送几个混蛋来受死吧！’这力竭声嘶的呐喊被永远记录进了史册，它极大的鼓舞了我们联合部队的士气！为最后的胜利做出铺垫，尽管纳斯达贤人为此作出了牺牲，他……”
按照常规，这是最激情的一个时刻，尼克先生期待的轻微抽咽声尚未响起，小礼堂里却响起了一片响亮的笑声。
尼克的耳朵非常好使，他退役前是一位不错的斥候，这令他听清了笑声的来由，那是靠边席地坐着的两个少年的轻声对话。
“……噢，纳斯达，他真是一个勇者！”
“勇个屁，他要是没死，事后第一句话肯定是，‘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轰然的笑声中，毕维斯不禁摸了摸下巴，他知道说了不适当的话，而刚好当事人的耳朵远远要比他们院长要灵敏，这从当事人尼克大人盯着他那锋锐的眼神里，就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
斯卡鲁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道仇视的目光，还借着笑声，低声应了一句：“按照你的风格，纳斯达贤人的原话应该是‘你们顶着，我去搬救兵，啊，是哪个渣子把传送阵给破坏了’……”
笑声更响亮了，这回连院长也看了过来，毕维斯用膝盖撞撞斯卡鲁，表示应该闭嘴了。
孤儿院院长看了看尼克难看的脸色，慌忙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他们只是群孩子，都怪我平时太纵容他们了。”
尼克闷哼了一声，这一区有这么多孤儿院，真搞不懂高层那些大爷为什么看上这里了？也好，既然都是些顽劣的家伙，那么，那道血腥的试题，也在这里试验一下吧。反正这里已经是烈阳的地盘，高层是如此建议，而我也获得了授权……
气氛已经被破坏了，尼克也没有心思重新煽情，草草结束了这次演讲，进入正题：“孩子们，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我前来的目的了，不准备报考佣兵系的，请立即离场！换而言之，报考佣兵系的人，请留下……”
一阵嘈杂的人声过后，在场的人走了约四成，毕维斯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记得往年的手续并不是这样的。
“妮娜，你干嘛还在这里？”毕维斯忽然发现妮娜仍坐在他旁边纹风不动。
“我也考佣兵系啊！”妮娜理所当然的和毕维斯对望。
“我的大小姐，你的工艺品加工起码是青铜级水准以上了吧，而且家政也做得那么棒，家政系或者材料加工系，你报考胜任的绰绰有余啦！”事实上，这两个专业往往是孤儿院女生的最大出路，虽然要交学费，但学院允许你在读期间接外面的委托单，往往生活都不会成问题。
妮娜嘟起了小嘴，语气却异常坚决：“你管不着！我不想当女佣，也不相当材料加工师，我就是要当佣兵！”
毕维斯无言以对时，斯卡鲁懒洋洋的插入道：“人家是要和你在一起啊！”
妮娜的脸马上红了，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愤愤道：“毕维斯你什么表情啊？好像我铁定不能通过似的，别忘了，就算是佣兵系的各项指数综合，我也比你高出一大截！”
这一下，毕维斯更无言了。
尼克环顾了一圈全场，神色已恢复了基本的风度，说：“很好，我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队未来强悍的战士！今年的首轮考核，马上开始！只要你通过，就可以直接第二轮复考了！”
一想起每年佣兵试的考题总会发生一些血腥，孤儿院院长不禁急声插入道：“尼克先生，往年初考不是应该在黄桉镇的吗？”
尼克的笑容稍稍一敛，迎向院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凌厉，淡淡道：“院长先生，今年我觉得这里适合，于是就改为这里，怎么？你有意见？”
“但……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让外面那些未成年的孩子看到，会对他们的成长留下怎样的阴影啊？”老人还想据理力争，不过，尼克已冷冷的打断了他：“院长先生，你别忘了，你因为经费不足，主动求助于我们，我们才在去年支援你们，今年将这里收购下来，让这里有幸成为烈阳一个幼年人才培育分基地的，你是否还能留在这个位置上，仍是个未知数，就算留下，也仅仅是返聘，明白吗？”
尼克并没有放低音量，在场的一百多人听得一清二楚，但这次没有嗡嗡的议论，也没有人喧哗，人人都安静了下来，注视着老院长那张变得苍白的脸。
“可是对于孩子，他们更需要的是关爱和宽容……”
“关爱和宽容，是给予有价值的人！院长先生，恕我直言，你过去那一套太过仁慈了，让很多毫无价值的废物，在这里浪费了大量的资源，改革，很快就将来临！”
尼克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让老院长仿佛被刺中了要害，一下就苍老了好几岁。
老院长急喘着气，努力令自己恢复过来，迎上这些孩子们的目光，用并不平静的声音，缓缓道：“我不知道试题会是什么，但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谨记我们院互助互爱的传统……”
院长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接道：“就算有人放弃了这个原则，也尽量不要发生流血事件吧，毕竟……你们都是一同长大的！”
话毕，他颤颤巍巍的走下了主席台，往门外走去。尼克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这老家伙看来对于往年的考题，也听过不少啊！但这次完全是新鲜的，也是……更血腥的！
唉，这个试题规则放到一同长大的孩子中间去，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呢？想到这，尼克愉快的笑了。
他冷冷的看着下面那群有点茫然，开始窃窃私语的少年，不禁嘲讽，假如你们谁有幸能成为佣兵，那在佣兵的生涯里，今天这点小小的变故，又算得了什么……
尼克脸上这份嘲讽很快就消失了，他特别注意到了毕维斯，刚才就是这个小子乱嘀咕了一句，将他的完美演讲给完全破坏了，但现在这混蛋小子仅仅是在院长离去时露出了黯然，甚至没表现出意外，然后，现在竟然在打呵欠了！
他用力的咳嗽了两声，让人们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的身上，用冷漠的语气说：“其实你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你们选择留下，这给予了你们一个与命运拼搏的机会！这里的规矩很快就会发生改变，满了十六周岁，仍不去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废物，都将遭到放逐，免得留在烈阳的分基地里浪费食物！”
放逐！？这可是一个冷血至令人颤栗的词语。如果再没有别的地方收留你，那就意味着你必须离开高树，来到地面世界，在那充满危机和凶猛魔兽的阴霾世界里，寻求生存……
礼堂里一时间变得安静无比，人人噤若寒蝉，既为刚才自己并没有成为离去那批同伴中的一员而感到侥幸，也为自己即将面对的将来而感到担忧。
尼克很满意这个效果，揭开虚伪的面纱后，这里并不需要脉脉的温情，尤其在他们尚未证明自己之前。
他从脚下抬起一个箱子放到桌面上，从箱子里取出四个黑色的布袋，少年当中马上传出一阵惊叹声，熟悉魔兽图鉴，而在工艺课的成绩不至于太过差劲的话，都可以看出，这是放置魔宠的专用袋子。
妮娜见毕维斯的神色有点茫然，便在他耳边轻声解释道：“那是魔宠袋，材料相当不错呢，起码我们没接过这么高级的活。”
尼克将这些袋子逐一打开，四只长得颇像毕维斯前生所见的小松鼠，就从袋子里跃了出来，它们用身体摩擦了一下尼克的手背，以示亲近后，就开始相互追逐嬉戏了起来。
在座不多的女生们不由得低声惊叹，这些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
毕维斯和斯卡鲁对望了一眼，他们在几年前见过类似的品种，区别仅仅是那头魔兽的个头大很多，毛色也大不一样，毕维斯轻声断言：“它们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拥有灵敏听觉的尼克先生不禁又瞪了毕维斯一眼，才对众人解释：“未来的佣兵们，这四头魔宠名叫‘荧惑’，等级，赤铁！”
礼堂里的惊叹声顿时被放大了几倍，赤铁级的魔宠，这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所见过的最高级别了！
斯卡鲁偷偷向毕维斯打了个得意的眼色，像是说：瞧这些没追求的人啊，现在起码有三只黄金级以上的魔宠和你们呆在同一个地方呢……
这没能逃过前斥候的目光，因为这位前斥候先生实在太过关注他们了，这令尼克又是闷哼了一声，为什么这两个混蛋小子总能如此惹人讨厌呢？
不爽令他的解释也少了几分耐性，手一挥，桌上正在嬉戏的“荧惑”立时嗖的一下消失了，而尼克手上就多了四把褐色的小锁头，这对于没什么机会看到魔宠变身的少年来说，自然又是另一阵惊叹。
“荧惑的辅助形态，就是锁！礼堂里有四扇门，每扇门都将打上一把锁！”尼克打开他另一只手，上面有四把造型精美的钥匙，“只有它们本身的钥匙，才能将锁打开！”
尼克双手往外一张，“叮”的几声响，锁已经镶嵌在每一道门上，而钥匙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说：“四把钥匙就在这个礼堂里的某个角落，而我们初试的考题就是，找到钥匙，将门打开！得以离开的人，就是通过者。提醒你们注意的就是，打开门后，只能离开一个人，门就会重新关上，钥匙也会随之消失，重新隐藏到房间里某一个角落……”
斯卡鲁嘀咕道：“如果动作够快的话，打开门，离开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完全不是问题啊……”
尼克听清了这不和谐的声音，看着斯卡鲁冷笑道：“荧惑具有辨别的能力，当然，哪位未来的学员觉得自己拥有超越赤铁级的实力，不妨可以试试，要不然，小心被夹扁在门缝里！”末了那句，那冷冰冰的杀气仿佛自牙缝里崩了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可以选择同心协力，逐一离开；当然，想自己可以更早离开……嘿，那不妨想想别的方法。考核的时间不会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道具！”
尼克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黄色的袋子，里面那头魔宠的个头比先前那些名为“荧惑”的松鼠要大上不少，看起来就像一只站立的硕鼠，尼克对它的解释就简洁多了：“灰鼹鼠，赤铁级，辅助形态是铜炉！”
硕鼠变化为铜炉，占领了半张桌子，袅袅轻烟自炉中飘渺而出，尼克的秃顶在弥漫的烟雾里迷朦了许多，这令他的微笑看起来更诡异了：“这些烟雾会慢慢占领这个礼堂，这里的能见度将会越来越低，同时，它们还含有可以令人眩晕的元素，在烟雾里呆的时间越长，对人体的危害就越大，直至晕迷，然后窒息至死！可以预见，一个小时后，这里将是一片烟雾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在场心思敏锐的少年，不禁都皱起眉，这意味着，你必须去竞争尽早离开，不然的话，烟雾会阻碍你的视线，让你更难找到钥匙，同时还将赌上你的生命！
少年们的神情令尼克感到愉悦，他打量着四周，淡然道：“你们也别想耍什么小聪明，天花上的木窗已经提前封死了，礼堂四壁脆弱的地方也加固了，离开的途径，只有那四扇门！”
他将箱子合上，漠然环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就祝各位好运了！”
眼看尼克就要提着箱子离开，一个瘦小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尼克先生，不，尼克大人，我觉得我并不适合这个考核，我可不可以申请离开？”
刚刚拉开门的尼克回过了头，语调平静得令人心寒：“生命里，每一次选择，都有可能决定你的命运！你们，已经选择过一次了！”
“砰——”，门被关上，尼克已经离开。
少年们面面相觑，发现礼堂里只剩下他们，而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竞争对手时，目光渐渐就变得不如平常那般友善了。
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四周搜索，比较理性温和的，开始讨论共同进退的可能性。
“我们可以一起行动，抽签决定离开的次序！”
“好办法，那个秃顶的混蛋想看我们笑话，我们可以选择更好的办法！”
“我也支持，共同行动可以让我们更快找到钥匙，我们可以每个人负责一小片区域，那么钥匙就可以更快找到了！”
“对，就这么办……”
“可是……人会越来越少的，每个人负责的区域将越来越大，找到钥匙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是啊……烟雾也会越来越稠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嘿嘿，看着办……”
“难道我们这么多人，就想不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吗？”
“……”
礼堂变得闹哄哄了起来，虽然在争论，但每个人都开始搜索，为数不多几张的长椅已经被翻转，那些坐席被翻来转去，抖出了不少陈年灰尘，其实谁都更希望自己的小命能握在自己的手上。
妮娜和斯卡鲁也活动开了，斯卡鲁在肢解一张席子时，发现毕维斯仍是安静的靠墙而坐，不由得愤然道：“喂，现在不是装优雅的时候，快行动起来，要不然就发挥你的口才，对大伙说点什么也好。”
毕维斯苦笑道：“这个游戏规则是针对的是人性里的自私，我无能为力，说什么也没用……何况，你没发现我们的老朋友乌玛正亲切的看着我们吗？猜猜我们现在找到钥匙的话，他会干点什么？”
斯卡鲁转过头，果然看到乌玛那伙人正在拆某张椅子，而乌玛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是落在他们身上的，那对三角眼里闪烁出的怨毒，薄薄的烟雾根本无言掩盖丝毫。
“我找到了！哈，我找到了！”一个高个子喜叫了一声，令四周所有的杂音都嘎然而止。
这位前一刻犹在大力提倡友爱互助的朋友，这一刻已经将先前倡议抽签决定离开顺序的话抛到了脑后，他飞快冲到了最近那扇门，将钥匙插入匙孔，如果门可以应声而开的话，想必他也可以平安离去了，但很遗憾，这把钥匙并不属于这扇门，于是，高个子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奔向了另一扇门，这一次，他没有失望，哒一下响，门打开了！
但高个子的喜悦到此为止了，他还没来得及冲出去，站在那扇门近处的一个少年，忽然猛地前冲，嘭一下就高个子撞开了，不过他也未能取代高个子离开的位置，半只脚刚踏出门口，脚腕就被另一个少年抓住，刷一下被扯了回来……
当后来者想取代前者离去的位置时，另一个相对比较壮硕的家伙，干脆挥动刚刚拆下来的椅子脚，狠狠的将对方砸趴下……
随着第一声惨叫的响起，第一滴血也很快在弥漫的烟雾里飞溅而出！

第四章 正确解题 上
类似的搏击在出口的四扇门前展开了，只要参与其中，大多数人是不幸的，幸运仅仅是少数人的专利，半个小时过去，能逃出去的竟然不足二十人。
血腥味从来都是一种最能刺激人类本能神经的气味，尤其是在某位勇士妄图挑战规则，想紧跟着前人冲出门口，结果被疾速关闭的大门硬生生拍成了两段，连一声惨呼也没来得及留下后，更是进一步刺激了少年们相互厮杀的激烈程度。
留在礼堂内的半截身体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赤铁级魔宠的威力不是他们可以挑战的，选择暗算身边拥有钥匙的同伴，才是逃生的王道。
乌玛作为最多鲜血的制作者——他的木匕首差点将一个拥有钥匙的少年的手给砍了下来，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内疚的觉悟，口中还在骂咧咧的，因为他虽然夺得了钥匙，但打开门的时候，却被一个从来都很喜欢拍他马屁的团伙小弟，抢在他之前溜了出去。
他发誓，出去后一定剥了那小子的皮，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本应该是前几个就逃出去了，让那个烈阳的招生官留下深刻印象才对，但现在竟然还在陪着大多数废物在盲目的搜索。
烟雾更稠密了，但这并不妨碍乌玛随时留心毕维斯他们，毕维斯竟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比起旁人的紧张，他更像是在上手工课时的习惯性开小差，好几次，毕维斯还迎上自己的目光，送上一个亲切但又绝对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乌玛很想借着混乱过去揍对方一顿，但又觉得不合时宜，毕竟那个秃顶男说一个小时还出不去，是有生命危险的……哼，如果让他们找到钥匙，那就最理想了……
心想事成大概指的就是这种境界了，乌玛这个邪恶的念头刚刚冒起，毕维斯就喜叫了出来：“哈，中奖啦，我找到钥匙了！”
“钥匙”这两个字可以令当事人马上变成一块臭肉，引来大群的苍蝇。
在乌玛那伙人的狞笑声中，毕维斯一副慌不择路的模样，跃过两张倒下的椅子，就往北角的偏门奔去，那里是乌玛对头人的地盘。
聆听着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前面的那群人也摆出架势往自己靠来，毕维斯才一脸无可奈何的停下了脚步，摇头道：“还是小命要紧，算了，乌玛老大，钥匙给你了！”随手就将手中的钥匙抛给了乌玛。
乌玛心中一愕，稍稍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马上被喜悦掩盖了，他终止了准备向毕维斯挥出椅脚的动作，伸出接过钥匙，还没来得及细看，前面一个拳头已由小变大，轰在了他的右眼上，乌玛的惨呼声中，礼堂内最大的两个团伙，已经火拼上了，外围还有不少人盯紧了被围在核心的乌玛，妄图浑水摸鱼，而当事人毕维斯，已经不知所踪了。
“毕维斯，你这个混蛋竟然骗我……笨熊，停手，毕维斯给我的只是寝室钥匙……”
“哈，乌玛崽子，你想骗谁啊？我们这几年的账今天正好算一算了！”
“笨熊老大，我发誓看到那绝对是魔宠钥匙！”
“对，我也看到了……”这些和谐的声音都是来自被乌玛欺负惨的少年们。
“……”
在弥漫的烟雾，越渐变浓的血腥味中，那拳拳到肉的搏斗声，愤怒的叫嚷声，嘈杂的对骂声，交汇成一曲刺耳的乐章。
在火拼隆重上演之际，毕维斯弓着身体回到原位，心中暗骂，真该死，这烟除了有眩晕元素，恐怕还带点令人迷乱的效果吧，他发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妮娜，钥匙呢？”
“放好了，两把都在！”
“那好，斯卡鲁去叫上卡云他们！我们三个扛不动那铜炉！”
“……”
几个少年趁着混乱爬上了主席台，这里异常浓密的烟雾，呛得令他们一阵咳嗽。
那名叫“卡云”的大个子抱怨道：“毕维斯，如果你这混小子并没有好点子，我发誓一定会揍扁你的！”
“咳——卡云，把你衣服脱下来！”毕维斯在咳嗽中吩咐。
“干嘛？！虽然我是个随便的人，但这里并不适合！”
“少废话，叫你脱你就脱！”
毕维斯接过卡云的衣服，铺开盖在了铜炉上，众人狼狈的将铜炉扛下了桌子了，斯卡鲁低声骂道：“见鬼，真沉啊，幸好把你们也叫来了！”
“好啦，赶快行动！”
毕维斯话音刚落，妮娜就尖叫了出来，因为毕维斯脱裤子了，幸好下面乱成一团了，谁也没有留意到主席台上的动静。
对于妮娜的尖叫，毕维斯也无暇理会了，吩咐道：“快，大家一起撒尿，衣服湿了，就可以暂时阻隔一部分烟雾！”
事关生死，几个男生几乎不再犹豫了，嗖嗖脱裤声中，吓得妮娜满脸通红的转过了脸。
毕维斯起到了模仿作用，第一个洒下了瀑布，接着斯卡鲁也紧随，当然也有人急声的抱怨：“该死，尿不出啊！嘘——喂，你们也帮嘘几下！”
真正的抱怨声来自卡云：“混蛋毕维斯，干嘛要用我的衣服啊，用你自己的不行吗？”
“你的几天没洗了？”
“三天。”
“这就对了，我的才一天没洗！”毕维斯理所当然的回应。
“……”
“那个谁，不用再‘嘘’了，到外面再找地方尿吧，各位，一起用力，把这铜炉抬起来！”
“毕维斯，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真该死，谁的尿这么骚啊？”
“……”
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个人的行动了，但眼看铜炉的烟雾变小了，谁也不会阻止这个利己的行动。
来到最近的那扇门，毕维斯示意妮娜去开门，卡云恍然道：“你们有钥匙啊……但只能离开一个人啊！”
两把钥匙，那代表有二分之一几率可以打开这扇门，幸运的是，第二把钥匙就将门打开了。
毕维斯马上吩咐：“一起用力，将铜炉顶到门缝上去！”
他说这话时，卡云正好将一个妄图冲出去的同伴给拉了回来，沉声喝到：“按毕维斯说的去做！”
铜炉推到一定位置时，毕维斯观察了一下位置，点头道：“好了，妮娜可以出去了，你担当试验对象！”
身后的斯卡鲁不禁喃喃抱怨：“其实我也可以担当试验对象的！”
妮娜绕过铜炉，快步走出门外，后脚跟刚刚离开门线，那扇门立时嘭一下关闭，但铜炉顶住了它妄图完全关闭的可能，留下那道缝刚好可以让他们横着身子穿出去。
众人看得张口结舌，毕维斯笑道：“两只魔宠是同级的，很难分出胜负，门关不上了，试验成功！喂，你们还看！走啊！”
卡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横过身就跃了出去，紧接着是下一个……
毕维斯最后一个离开，跃过铜炉后，他还不忘回头喊道：“朋友们，不想死的话，就从这里走吧，门已经开了！对了，乌玛老大，如果你没死的话，也从这里走吧。”
“……”

第四章 正确解题 下
当尼克看到竟然有一百多人通过第一轮考核时，表情是无比的震惊，这群废物是如何做到的？
但当他发现事实的真相时，他的表情迅速转化为震怒了，这道残酷的考题根据上面的反馈报告，通过率往往是极低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多人通过了？就是因为那个叫做毕维斯的小崽子，发现了试题的致命漏洞，让自己本来可以得到的快感，降为了零！
这阵愤怒燃烧了秃顶男的心，他想，出现这样的情况，高层们一定怪我无能了，他们肯定怀疑我哪个地方做得不够漂亮，真该死，都怪那个叫毕维斯的小子！
在撰写这份通过报告时，他情不自禁加入了自己的私人感情，除了如实报告这个漏洞后，还在最后加入了这样一句话：这里有一个名叫毕维斯的孤儿，狡猾，爱耍小聪明，是个潜在的麻烦，建议永不录用！
在几天后，他收到了高层的回信：此并非漏洞，乃本题正确解答方式！感谢尼克先生的推荐，毕维斯已被列为本年度招生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这令尼克郁闷的心情加重了几分，他心中诅咒着，好吧，如果他有幸通过了考核，那在未来烈阳的岁月，我会亲自证明他是一条可耻的爬虫，一个该死的麻烦！
当然，这暂时并不属于毕维斯去烦恼的问题了。事实上，在这个初试后的第三天，孤儿院就举行了告别典礼，送别这群准备离开孤儿院、前往更大舞台的成年孤儿了。
难得这天清早雾气尽散，红鳞桐的边缘上还挂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这多少为这小广场上的告别礼增添了几分明亮的色彩。
淡淡的离愁，平和的温馨气氛中，毕维斯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件碍眼的事物，那事物名叫乌玛。
乌玛老大瞪了毕维斯好一会，才酝酿足情绪，大声道：“毕维斯，前晚你在礼堂里面算是救了我，这是恩！但之前你又暗算了我，还有之前的之前，你将偷来的内衣放到我衣橱，害我被导师打；将我反锁在浴室；还骗过我裸奔，等等，我都不再放在心上了……所以，这些恩怨两清了！”
一旁的斯卡鲁不由得低声评价道：“好奇怪的恩怨计算公式啊……”
毕维斯微微张大了嘴巴：“那个，乌玛啊，我得纠正一下，那件没品位的女生内衣不是偷的，而是……”
“好啦！九岁那年你偷吃了我的两块肉，那可是森林节发下来的；十一岁那年，你对着导师说，三角形的联想词就是我的眼睛，让所有人笑了我半年……最近你将我写给妮娜的情书公开，还请大家修改错别字……这些我都没再放在心上了，你就不要再提了！”乌玛显得很愤慨。
他顿了顿，平息了自己愤怒，又道：“嗯！毕维斯，好好活着了，我们烈阳学院见！我还得向全世界证明，我远远比你优秀的，你只是一坨粪便！”
看着孤儿院里有名小恶霸乌玛老大快步远去，两人面面相觑，斯卡鲁疑惑道：“你确定乌玛是来向你感恩的吗？”
毕维斯耸耸肩，笑道：“我只确定他的记忆力比我们都要好！”
斯卡鲁笑了，他马上换了个自己关心的话题：“我说毕维斯，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我们的食量增加了许多！我怀疑是魔宠倚赖我们的养分在成长了！”
毕维斯举起手，看着白纱布紧裸着的中指和无名指，若有所思道：“或许吧！”事实上，他发觉自己的听觉和反应能力，似乎也有了一点点的进步，如果仅仅两天，魔宠就能帮助到自己成长，那这小东西可真是不错的东西。
斯卡鲁凑近了少许，低声道：“知道吗？我昨晚还做了个梦呢，我成为了森林里的英雄，骑着那头火红的大鸟，在森林里翱翔，然后在圣白杨城的广场上，我傲然降落，所有人都对我欢呼，当我偶像一样，叫嚷我的名字，美女们的眼睛变得迷离，我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
想起那头火鸟丑丑的头颅，毕维斯不禁插入评价道：“这个……那头怪鸟的体积这么大，你傲然降落，美女们可能只能看到那只怪鸟巨大的头颅，而无法看到你啊，从而……会不会以为丑陋的鸟头就是你……”
“喂，我的美梦怎么被你说成是恶梦了……”
老院长的到来打断了这对小伙伴的对话，他温和的微笑着，拍了拍毕维斯的肩膀，笑道：“好样的，毕维斯，你永远是我骄傲！你这孩子周记里有那么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啊，‘今天能做的事，一定要留到明天去做。——这是一个懒人的基本原则。我们做人可以没有信仰，但绝不能放弃原则’，你看看，多么消极的人生观啊！只要你肯积极一点，我相信，你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啊，我们这棵红鳞桐上的孤儿院，日后一定因为你，而闻名于整个森林的！”
毕维斯心中一暖，同时也暗暗感慨，谁能说老院长是个没有眼光的人呢，他看人还挺有一套的……
但很快，他发现老院长和斯卡鲁的对话也是差不多，仅仅是改了几句台词：“好样的，斯卡鲁，你永远是我骄傲！你这孩子周记里有那么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啊，‘我要和森林女神谈恋爱，我要圣白杨上的贵族少女轮流舔我脚趾头’，你看看，多么好高骛远啊！只要你肯将心态放平和一点，我相信，你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啊，我们这棵红鳞桐上的孤儿院，日后一定因为你，而闻名于整个森林的！”
毕维斯为之哑然失笑，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能鼓舞人，如果自己的听力没那么好的话，一定将这番话烙印进脑子里，成为生命里一笔宝贵的财富，继而，他揣摩到老院长的用心，还有记得每一个人周记的心思……他心中更暖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小茶会，四处有人拥抱告别，周围都有人在祝福中憧憬未来，一个女生怯生生的拉了拉毕维斯的衣角，轻轻道：“你要走啦，毕维斯！”
毕维斯回过身，认得她是前天在饭堂前拦截过自己递纸条的女生，他微笑道：“是啊，要走了，你好像是我小一岁的吧？”
那张俏丽稚气的脸微微垂下，用力的点了点，还补充：“很适合，对吗？”
这个问题换来了毕维斯的咳嗽，俏丽女生重新把头抬起，又问：“那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我是不是混蛋？呵，要勇于承认真不容易……”
“其实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不是的！我听说了你前晚在礼堂里的事迹，真帅气啊！”少女的笑容和不远处的彩虹相互辉映，动人极了。
毕维斯揉了揉眼角，觉得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便说：“还得谢谢你和戴妮她们呢，你们终于成功说服妮娜不去继续考佣兵系了，呵，早说是工艺加工更适合她了，没碰上过危险，总不知天高地厚，幸好及早回头……”
说着说着，他发现对方嘴已经微微嘟起了，显然并不乐意聆听这个话题，毕维斯只能抓抓头皮，笑道：“对了，见面好几次了，一直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的脸一下就变得苍白了，扭头就走，走了两步，才回头赌气道：“告诉过你两次的，你还问！最原先的问题，我现在有答案了，你果然是混蛋，从来就是，一直都是，永远都是啊！”
毕维斯一脸无奈的看着少女跑远，还没叹气，少女似乎又心有不甘的跑了回来，大声道：“我叫苏亚，好好记住了！我以后一定会来找你的……保重了！”还在毕维斯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脸蛋立即红得就像彩虹的第一色，深深看了一眼毕维斯后，再次转身快步离去了。
站在不远处的斯卡鲁重新走近好友，叹道：“好漂亮的小女生，为什么长得好看的都会看上你，长得不怎样的，都会看上我呢？难道是我的长相有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仅仅是造物主制作你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

第五章 烈阳基地 上
告别了艾瑞修女，告别了妮娜，因为工艺加工系的考生，并非同一条路，告别了诸位导师，告别了许许多多从小到大的伙伴，毕维斯正式登上了千里鹫背上的大型旅行厢，当这头巨大的魔兽振翅而起，旅行厢里的少男少女们几乎都来到了两边的窗户边，看着这片曾孕育自己的树冠越来越小，人们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薄雾之中。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自有记忆以来，是第一次离开那片树冠，而在莫测的未来面前，谁也不敢说，必定有再返的一天。或许，对于不少人而言，这次的再见，可能便是永别……
很多人的眼眶都湿润，其中甚至包括毕维斯，但也有人腰杆仍是挺得笔直，甚至情愿不断搓鼻子，也不愿往窗户外看一眼，譬如斯卡鲁，他掷地有声的说：“等我将来有成就，我会买下一棵可以看到阳光的高树，让他们居住的！”
主管旅行厢纪律的是一位中年女士，她很善解人意的等到红鳞桐完全消失在视野，才用力拍了拍手掌，朗声道：“好了，各位准学员，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千里鹫准备往上加速了！”
她等所有人都坐好后，继续道：“各位准学员，我们的目的地是黄桉镇，烈阳学院的外围训练基地，因为没有传送阵，我们必须全程飞翔，大约需要十二小时。你们的第二轮考核，将在那里进行！黄桉镇的树种是赤铁级，位于我们烈阳东北方，海拔两千一百米……在不久后，可能部分准学员会出现头痛、气短、胸闷、厌食、微烧、头昏、乏力等症状，请不必过分紧张，这就是平民反应，下面这些药物传递下去，每人一颗，如果有平民反应出现，服用药物，将有效抑制各种症状……”
毕维斯想，在这个森林世界里，高原反应的名称便是平民反应了，呵，谁叫这里高度决定身份呢……
将分派到的药物放进口袋，毕维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途径的一个个树冠上的乡镇，越渐变得漂亮的建筑，令他的目光渐渐迷朦，在入睡前，他仍在想，呵，是不是人生如梦，醒来又将是另一个世界……
黄桉镇到了，相比起红鳞桐上的孤儿院，这里的建筑实在华美太多了，在更高级的光明果的映照下，那块铭刻着“黄桉镇——烈阳学院第三训练基地”的金属牌正闪闪发亮，要知道在森林世界里，金属可是昂贵的东东，烈阳使用金属充门面，正是为了彰显自身的实力。
当毕维斯走下千里鹫，举目四顾时，口中仍在嚼着肉干，烈阳并没有亏待他们这些准学员，午餐除了植物类的薄饼，竟然还有一小块肉干，味道相当不错，重点是不少人有高原反应了，产生了厌食症状，重点中的重点是毕维斯人缘不错，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接过每一块递给他的肉干……
烈阳那位女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毕维斯，这少年连续嚼肉干嚼了几个小时了，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毕维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困惑的问：“食量大可以加分吗？”
女士微笑摇头。
毕维斯点点头，嘀咕道：“原来盯着我看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帅……”
女士拍了拍额头，一副没好气加无可奈何的模样，走前几步，回过身，向千里鹫上的工作人员比出手势，让他们将仍留下旅行厢里睡眠的少年们叫下来。
在等待的期间，斯卡鲁叹气道：“我竟然有平民反应，真该死！看来英雄踏出的第一步都是艰难的！”
毕维斯奇道：“那些药物也不可以抑制吗？卡云不也哼哼哈哈了半天，现在也没事了！”
斯卡鲁摇了摇头：“对我效果不太明显。”
看着好友有点颓丧，毕维斯鼓舞道：“这不恰恰证明，你是与众不同的吗？”
斯卡鲁笑了，捶了下对方的胸膛，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
森林世界里，海拔低的区域，往往日夜区分得并不明显，你需要通过观察光明果释放光明的强弱，还有四周雾气的流动去进行判断。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第二轮考核明天才开始，现在我将带各位准学员进入训练基地休息，根据烈阳的规则，入学考的新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准学员，必须拆散入住！各位，请上前领取属于你的号码牌，然后随我来……”
在女士的带领下，少年们进入了这片全新的树冠，在好奇的左顾右盼间，迎接他们未知的未来。
毕维斯和斯卡鲁分开了，毕维斯被分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对方的目光里埋藏有克制的敌意，不过床铺比起红鳞桐上那张，倒是舒服多了，起码在床板上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棉垫。
虽然新室友的目光就像过去那冷冰冰的床板，但这并不妨碍毕维斯对他们友善的笑了笑，看来这些临时室友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啦……
毕维斯往床上一躺，目光立即凝固在门背上，上面贴了张纸，上面写着：
附加题：
如果你能在天亮集合时，取得临时室友身上的号码牌，将获得加分！
毕维斯为之苦笑，烈阳这样搞，还让不让人睡啊？
他转过头，对那两名仍在虎视眈眈的临时室友说：“我只想顺利入学，没想过要什么尖子成绩高分入学……”
毕维斯将自己的号码牌放到床头柜上，笑道：“你们谁有兴趣就拿走吧，不要吵醒我就好了，坐了十二小时车，哦，不对，是千里鹫，我已经很累了，两位晚安！”
把话说完，他将被子一扯，直接盖过半个脑袋，呼呼大睡了。
听着这家伙发出的均匀呼噜声，两位室友瞪大了眼睛，相互迅速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些属于他们年龄的趣味，但马上，又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敌意，重新躺下，谁也不敢轻易去取属于毕维斯的号码牌。

第五章 烈阳基地 下
当第二天召集的号角声吹响，毕维斯从熟睡中醒来，他伸着懒腰时才发现，那块号码牌仍安安静静的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看向对面，那对上下铺的临时室友正挂着一对黑眼圈，脸上各有淤痕，看来昨晚在自己熟睡之际，他们确实争夺过一番。
这令毕维斯哑然失笑道：“看不出两位还是君子呢？”
两位伙计不由得同时闷哼一声，默默整理好行装。
一个脑袋忽然从上铺探了下来：“早上好啊！”
这实在吓了毕维斯一跳，这竟然是个女孩子，漂亮得很，一对眼睛笑起来是两轮弯月，很是可爱，胸前那波涛是毕维斯所见过同龄人里面最汹涌的，看来她平时营养不错，美中不足的仅仅是她的皮肤稍嫌黝黑，略微有点粗糙。
“人吓人，吓死人的……等等，这不是男生宿舍吗？虽然说是临时的！”
“奇怪！以后你成为佣兵后，出去执行野外任务，难道也要计较男女之嫌，而不用睡觉了？佣兵从不分男女宿舍的！”女孩轻轻巧巧的一翻，就从上铺翻了下来，坐到了毕维斯身边。
“有道理！你知道的真多……”对于这个女孩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床铺竟然丝毫也没有晃动，毕维斯颇为震惊，这美女露的这手不简单啊，起码以前孤儿院里就没人可以做到。
“哈！这是烈阳今年改革的其中一项罢了，以前倒不是这样的……”她瞥了一眼对面那两个装着收拾、其实竖起耳朵倾听的少年，笑着补充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急着激动和高兴，假如同宿舍里发生非礼，甚至强奸的行为，那轻则赶出学院，重则放逐或处死！”
毕维斯很清晰听到对面两个家伙倒抽了一口冷气，女孩又笑道：“奇怪我知道这么多？因为我父亲是烈阳里的导师！”
“这个……那应该有保送名额才对吧？你为何……”毕维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要证明我的实力！”女孩仍在笑，笑容里添加上一份自信。
毕维斯取回那个号码牌，很大方的递给那女孩，讨好的笑道：“贿赂你的，你去证明自己，把那个保送名额让给我吧！”
“啊？”
“那再加两块肉干好了！我真的很有诚意的！”
“哈哈……”女孩乐呵呵的笑了，露出了那异常洁白的牙齿，“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家伙，昨晚故意将号码牌放到那里，然后我进来你不知道，对面那两位打斗你不知道，现在又……哈哈！”
说着说着，女孩又忍不住乐呵呵的笑了，因为对方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
毕维斯嘀咕道：“你直接说我睡得像猪好了……”
号角又一次吹响了，临时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推门人没有停留，一路推开长廊上的每一扇门，一路嚷：“抓紧时间，立即集合！第三次号角声响起，未到者直接淘汰！”
另外两位男生本还想磨磨蹭蹭想听点情报，但见来人这么一说，赶紧匆匆跑出去了。
“走吧！我叫蜜瑟莉，你呢？”女孩大方的冲毕维斯伸出了手。
“毕维斯！”
“有趣的家伙……嗯，话说，就算是在烈阳里，也少有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
“噢，如果你对我的身体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商量！怎么样？把报送名额转让给我吧！”
“哈哈……”
“……”
训练基地的大广场上，烈阳这次招生的负责人阿卡狄亚正聆听着相关招生的报告，他一身整齐的湛蓝色制服，精神抖擞，目光不时掠过下方，那里有正在汇聚的准学员们。
“……凯洛格，你是负责接受红鳞桐的护送工作吧？有什么惊喜发现吗？”阿卡狄亚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下属。
“有一位有趣的小家伙，叫毕维斯！”凯洛格从同僚中间站前了一步，想起毕维斯那懒洋洋的模样，嘴角边情不自禁就有了一丝笑意。
“哦，毕维斯……”阿卡狄亚皱了皱眉，他听过这个名字，很快，他从记忆里面搜索了出来，那是红鳞桐初试里面，表现最突出的孩子，几乎是以一人之力，让绝大多数人都通过了初试，校方已经将他列为了重点考察对象。
“嗯，你对他初步印象如何？”
凯洛格回忆着毕维斯那张笑脸：“他似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从容，有着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沉稳和冷静，拥有出色的外貌，但我个人认为，他的气质更能吸引人，很容易令人对他产生好感，缺点是，我个人认为他是一个十分懒散的人！”
阿卡狄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不禁又掠向了下方，凯洛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发现宿舍方向，毕维斯和一个女孩正慢悠悠的走在人群中，毕维斯似乎说到什么，那女孩正呵呵大笑着。
凯洛格微笑道：“大人，那就是毕维斯！”
“嗯，长得很帅气……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阿卡狄亚点了点头。
“呃——”
“他身边的是蜜瑟莉，诺林家的小女儿吧？”
“……是的，大人！等会考核，我们需不需要特别……”
“不需要关照！老诺林也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
简洁的演讲后，准学员们就分开进入四周的训练场了。
毕维斯和其余三百多人被领入了其中一间圆形的建筑，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两个异常巨大的透明水晶容器被放在训练场的正中央，里面是透明的液体，也不知是哪种寄生藤的汁液，底部是五光十色类似海藻的物体，容器周边还放着好几把梯子。
少年们低声议论着，监考的人员也不喝止，开始将训练场边的木车一辆辆推了过来，上面堆放着红蓝两色的衣服。
“这是什么来的？考题是什么？”毕维斯用肩膀撞了撞蜜瑟莉。
“露水藤的汁水，最接近清水的汁液。第二问题嘛，不知道！”蜜瑟莉爽快的回答。
“你不是从烈阳里出来的吗……”
“考题是封闭的！去年是比试憋气寻物，顺便斗殴，谁知道今年是什么，还发衣服呢！真刺激，这个训练场往往都会出很有趣味的难题！”蜜瑟莉目光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是真倒霉吧……”毕维斯摇头哀叹。
“喂，当佣兵就是为了刺激啊，你当佣兵是为了什么？”
“为了天天可以吃肉！”毕维斯正容回答。
“哈哈……你真逗！”
蜜瑟莉笑了一会，见毕维斯面无表情，只好道：“别担心，等会我会照看你的！偷偷告诉你，我的实力已经是赤铁级的高阶，准白银！你可别告诉别人！”
她话是如此说，声量却没有收小，还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秘密”。
她见毕维斯仍是无动于衷，又道：“十六岁的准白银啊，还是个女生，你不表示一下吗？”
“哇，你好厉害啊……”毕维斯只好表示了一下，接着又收起了崇拜的笑脸，苦着脸道：“蜜瑟莉啊，我越看越不妥啊，你那个保送名额到底有没有机会转让啊？”那两个容器顶部，已经有监考人员放出了魔宠，那是两头类似毕维斯前生的鹤，颜色是一蓝一红，个头约有七八米高，虽没有发出鸣叫，但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那尖尖长长的鹤嘴，确实很能给人造成压力。
“给点自信自己，好不好，毕维斯？我觉得你也很不错的，离天才仅仅只有一步之遥。”蜜瑟莉鼓舞着毕维斯，还蹬蹬脚，表示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只有一步。
毕维斯苦笑更甚：“是啊，昨晚天才就睡在我上铺，我离天才只有一板之隔呢……”
“好了，安静！安静下来吧，诸位——”其中一个大个子监考人员站到了高处，也就是容器的边缘上，那边缘如此之窄，令人不得不赞叹他插着裤袋仍能保持着平衡。
他说话间，两个容器已靠拢于一起，中间的水晶横壁被抽开了，换上了一列深黑色的木栏，木栏上有六扇门，那大个子指了指下面的几扇门，大声道：“那下面，我就开始讲述考核规则了！”
“号码牌末尾是单数的站到左边，号码牌末尾是双数的站到右边！好了，左边穿蓝色衣服，右边穿红色衣服！属于你们的团体对抗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候，毕维斯悲哀的发现，他与号称会罩住自己、准白银级实力的蜜瑟莉小姐分开了，他是单号，人家是双号。

第六章 水下规则 上
大个子将规则详细说明了两遍，不过毕维斯听第一遍听到大半，已经基本弄明白了，他感叹，这是一道残酷而且无耻的考题。
红蓝两组各置身于一个巨型水晶缸，目标就是从缸底的海藻群中找出钥匙，打开黑木栏上门锁，进入对方的领地，游出水面，在对方水晶缸的边缘那个箩筐里，取出一根对方颜色的羽毛作为信物，再爬下水晶缸，那就完成目标，通过考核！
问题就是，没人可以在水下憋气太久，那么你必须浮上水面呼吸一下，那上面那两头类似鹤，在森林世界里名为“琉璃鸟”的生物就起作用了，在这场游戏里，它们是对方阵营的守护兽，只接受对方阵营的考核者浮出水面，而自己这一方阵营的考核者，统统会受到无差别攻击。
据大个子所说，琉璃鸟虽然是白银级的魔宠，但到底是观赏鸟，攻击并不致命，但你被它啄中，轻则晕眩，重则头破血流，反正痛苦那是免不了的了，而且它攻击速度并不算快，你想呼吸时，不妨等别人浮出水面时，借机呼吸一下的……这潜台词仿佛是：在水里憋太久想呼吸的话，那就把别人顶上去，别人被啄了，那么你就可以呼吸了。
假如你能顺利找出钥匙，顺利打开门锁，那么也未必说明你可以成功，因为任何一方阵营剩余人数不足敌方阵营的一半时，也就是己方阵营已经逃出过半人数时，那么敌方阵营的剩余考核者，统统判定为考核失败，而己方阵营的全部考核者就全部判定为考核成功。
这就意味着，一旦进入对方阵营，势必会遭到攻击，甚至围殴，因为谁也不希望对方阵营的人数不断减少，而导致自己失败的。
门锁是荧惑所变化，每打开一次，钥匙就会自动消失，重新回到海藻丛中的某处，每开一次门，可以允许二十人进入，一旦满二十人，立即关闭！
木栏最左最右两边的门是单向逃生门，假如你扛不住敌方阵营的防守，可以从逃生门里逃回来，不过这扇门是单向的，就是说，你可以通过它，从敌方阵营回到己方阵营，却不能通过它，从己方阵营直接进入敌方阵营。毕维斯认为这条设定洞察了人心，一旦有了退路，人就无法一往无前了。
这条考题，同一方阵营里，不但在合作，时常还得敌对，因为谁都希望浮出水面呼吸时，琉璃鸟啄的是别人的脑袋。
注定是持久战的情况下，如此复杂的形势，毕维斯感到十分的不乐观，尤其大个子还笑眯眯的补充：“一旦考核开始，将不死不休！”
“你们有谁想退出的，就请离开队列吧！”大个子明显要比前来红鳞桐招生那位先生要来得宽容。
没有人想成为懦夫，尤其这些都是通过了第一轮考核的人，但在生命很可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还是有部分人选择了出列。
这些人大多并非孤儿，他们在某棵矮树的树冠上有自己的家庭父母，他们可以选择明年再考，到时题目或许就没那么难了，也可以选择别的职业去继续人生……
大个子没多看这些人一眼，朝下面摆摆手，让人把他们领出去，对剩下的考核者笑道：“好了，未来的佣兵们，穿上衣服吧，游戏马上开始！”
在换衣服的时候，毕维斯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先生，是不是拿到对方颜色的羽毛，爬下水晶缸，就算考核通过了？”
这不是废话吗？大个子没好气的打了个哈哈：“没错！这位战士虽然还没成为正式的佣兵，但已经具备了冲锋营成员的头脑了！如果你再健硕一点，看来我就可以直接招你入冲锋营了！”
冲锋营往往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块头们的集中地，这句小幽默引来了众人一阵苦中作乐的笑声。
毕维斯也跟着一起笑，丝毫不以为意。
当毕维斯穿上那套紧身的蓝色阵营服装时，一个监考人员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白纱布，问：“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重新为你绑上防水的纱布，避免你的伤口发炎。”
这番好意，毕维斯必须得婉拒了，他不希望这对高阶魔宠戒指会给自己引来什么祸端。
在进入水晶缸之前，双方都有十分钟的热身时间，在毕维斯那一方，有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的家伙，自称曾受过最专业的战术模拟训练。
他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不少人都安静了下来，开始聆听这位斯文男的战术构想。
毕维斯远远打量着水晶缸的另一边，发现红色阵营那边也有一个家伙在挥斥方遒，口沫飞扬的陈述战术，他心中一动，每边都有一个战术素养出色的家伙，这肯定是烈阳安排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是考生，还是在校生混进来的。
当毕维斯的目光掠过蜜瑟莉时，不由得停了下来，他揉了揉鼻子，紧身衣将这个女生身材的火辣之处，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仿如一朵鲜红的玫瑰，来到这个世界三千天了，还是首次看见如此令他热血沸腾的画面。
蜜瑟莉感觉到毕维斯的目光，立即以动人的笑靥回应，还将手平举至喉咙前，横切了一下，仿佛在说：呵，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会全力以赴，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令毕维斯为之苦笑，不久前还说罩住我，现在换成封喉礼了。
对于双方战前战术布置，监考的大个子仍是笑眯眯的站在高处，似乎很高兴双方阵营能有自己的战术方式，也像是在嘲讽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毕维斯让心神重新回到自己这个圈子，发现斯文男天花乱坠的口才已经折服了不少人，开始进行工作分配了，听着听着，毕维斯觉得不是滋味了，因为他真被安排进了冲锋营，而人家斯文男却是在最安全的统战部。
他举手抗议：“诸位，我要求建立宣传部，那是我的强项！”
这马上赢来了附和的声音，大多来自不服斯文男和被分配进冲锋营的考核者。
“我也要求建立后勤部，我比较擅长！”
“各位，我不适合冲锋啊，打扫卫生才是我的强项，可以建立卫生小队吗……”
“……”
笑声一旦起来，气氛马上就被破坏了，众人恢复七嘴八舌，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斯文男的脸都黑了，他的天才构思已经无法执行，他狠狠的盯了一眼捣乱的作俑者，毕维斯只能耸耸肩，笑道：“其实你把我分进统战部，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好啦，安静下来吧！诸位，上梯，下水！”大个子洪亮的嗓音打断了喧闹，向下方比出登梯的手势。

第六章 水下规则 下
对于有志于成为佣兵的少年们而言，基本的水性是必须的，哪怕你的泳姿是多么的不雅，毕竟，到树下世界执行任务时，有时会碰上各种各样的水坑或者湖泊。
就算是条件恶劣的红鳞桐上，院方也架建有一个装有低级寄生藤汁液的池子，供孤儿练习游泳。
相比起他人的半吊子水性，毕维斯这方面总算占一点优势了，他前生是在海边长大的，虽也不算太好，但比起这里的人，起码就赢了几条街。
冰凉的水令人打起了哆嗦，大个子对他们笑称：“很快你们就感觉不出水温的了！”
这话令有些人的哆嗦打得更厉害了，大个子的目光不无诧异的打量起毕维斯，比起其他人在水上的姿态，这小家伙的表现就从容多了，手脚轻微摆动，已能轻松的浮上水上，他甚至在打量四周的同伴、对面的敌人，还有缸边仍被禁锢着的琉璃鸟。
“未来的佣兵们，你们的守护兽即将释放了，听口令，当我数到一的时候，下潜，考核开始！五——，四——，三——，一！”
他是不是忘记数二了？毕维斯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但眼角的余光察觉那琉璃鸟已经被解开了禁锢，赶紧往下潜去。
但有几个尚未反应过来的，立即被飞到近处的琉璃鸟迎头痛啄。
聆听着那些惨叫和诅咒，大个子喃喃道：“想当一个好佣兵，就必须学会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嘛，怎么可以怪我呢……”
露水藤的汁液确实与清水十分接近，在水下的能见度相当高，毕维斯就能清晰看到对面十几米以外的地方，红色阵营的考核者正潜下缸底，往海藻丛中进行搜索了，看样子，还算有条不紊，看来他们那边工作分配得不错。
相比起来，自己这方蓝色阵营就混乱多了，闹哄哄的一片，有人在搜索钥匙，有人在研究那几扇木栏上的门，还有人仍在抚摸着自己被啄痛了的脑袋……
水下的时间似乎远比陆上的时间要流逝得快，三十秒过后，开始有人撑不住了，但这些机灵的家伙当然不会忽略水面上那头虎视眈眈的琉璃鸟，于是脑袋仍处于昏眩状态、在前面倒数后刚被啄完不久的倒霉者们，就能起到作用了……
机灵的家伙将倒霉者顶出了水面，然后借机呼吸，而倒霉者理所当然的雪上加霜了，有一个甚至被啄得直接晕了过去，直往水下沉去。
站在缸边的大个子出手了，他手中的网也不知是什么魔宠所变，竟伸缩自如，大小随意变化，一探手，网已后发先至，追上了晕迷者，紧紧裹住，扯了出来，然后将其交到水晶缸外，自会有医护人员进行紧急处理。
毕维斯做不出损人利己的事，但这不妨碍他借机浮出水面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他观察着大个子所做的一切，稍稍松了口气，那说明一般情况下，生命倒不至于有危险，这大个子前面是在危言耸听了。
毕维斯犹在思考间，一股冲力忽然从下方而来，他心中明亮：有人想呼吸，要把他当替死鬼了……良好的反应神经让他赶紧往一侧闪去，避开了这股猛烈的冲击，而这位判断失误的仁兄，也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冲出了水面，立即被上面的琉璃鸟给啄了下去，这下攻击来得狠，于是，大个子的网又有机会出动了……
类似的情况，同样在红色阵营那边发生，不过相比起来，人家出手就收敛很多了，不像毕维斯那边阵营，拳拳到肉，基本没考虑团体这个概念。
蓝色阵营的第一把钥匙被一个平头少年找出来了，他将钥匙扣在手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红色阵营大部分人都在水缸底，只有寥寥十几人在靠近浅水区的地方伺机呼吸。
平头少年的眼睛立即亮了，这是大好的机会，他可没想过要靠团队胜利来通过这场考核，因为任何人只要穿越对方防线，都能直接通过！木门在水缸中央，只要他速度够快，他完全可以成为第一个通过者！
他甚至连自己的同伴也没有打招呼，决定速战速决，身子一摆，往最近的木门游去，快到木门时，还做了个拙劣的假动作，佯装向上，确定没有人在注意他时，身子一扭，钥匙入孔，门开，他赶紧进入对方阵地，用力往木栏上一蹬，借机加速，往上急游而去。
这时，先前像是丝毫也不注意他的人群里，起码有数对眼睛盯上了他的身影，其中就包括毕维斯和那个眼镜男。
他们看着这个平头少年就像一条观赏鱼游进了鲨鱼群，先是浅水区的十数人立即围了上来，不得不说平头少年的身手算是相当灵活了，起码他闪过了企图缠上他的四、五人，无奈多么灵活，落单了就是一条观赏鱼，被一个健硕点的少年拖下深水后，下面红色阵营的考核者们立即蜂拥而上，一场惨不忍睹的群殴正在水下上演……
而那扇打开的门，因为人数未足，仍然是打开的，看着同伴被围殴，似乎正好吸引了敌方的注意，一些自作聪明的家伙马上急窜了过去，无奈人数基数太少了，只能成为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观赏鱼，成为鲨鱼群的猎物……
蓝色阵营的考核者们惊愕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那扇门仍是打开的，但再也没有“机灵”的家伙去尝试突围了，鲜红的液体开始从对方水晶缸里渗出，而那些鲜血的制造者，红色阵营的考核者们，不少人也被血腥刺激到了，更加欢快地追击已经进入他们领地的入侵者……
水晶缸上的大个子同样忙碌，他的手一伸一缩，不断将失去意识的考核者捞出水面，而下方的记录官面无表情的记录着这个时刻：十六人淘汰，十人轻伤，四人重伤，两人死亡！
看着遭遇战迅速开始，迅速高潮，又迅速接近尾声，而那扇打开了的门，因为一定时间内无人进入，虽未满二十人，也重新关闭了……斯文男不禁回过头，向毕维斯挥舞了一下拳头，点了点那扇门，比出了两个指头，毕维斯明白他说什么，假如同时二十人冲出去，以刚才对方阵营的防御状态，肯定有小半可以冲出水面离开的，不至于现在全军覆灭。
斯文男看到毕维斯露出认同的神色，又拍了拍胸脯，手用力的比划着，像是在说：按我的计划，就不会沦落至此！
毕维斯笑了，他向对方伸出了拇指，以示认同，接着又换成了中指，无声的回应：谁叫你这厮把我安排进冲锋营了！
接下来，是短暂的平静，毕维斯借着别人冲突时，又浮出水面呼吸了几回，他甚至开始想，假如一会形势已经无法扭转时，那情愿被上面那头畜生被啄晕了，被大个子捞走胜于被死神捞走！
这个念头刚升起不久，大规模的冲突战终于降临了！
六扇门，其中两扇是逃生门，剩余四扇门，每边海藻丛里各隐藏着四把钥匙，假如有耐心凑齐的话，那么理论上，一次就可以冲进来八十人，这完全可以形成一场水下的突围战了。
而红色阵营竟然具备了这样的耐心，四把钥匙全部找出来后，才开始列队靠近木门，在敌方惊慌的注视下，钥匙同时进入匙孔，接着，那刺眼的红色汹涌而入！
考核开始后，最大规模的群殴正式开始！

第七章 寝室夜话 上
斯文男用力在水下挥舞着拳头，甚至不惜游前两步，表明自己的立场，鼓舞大家迎敌，时势所逼，蓝色阵营的考核者不得不打起精神，扑向这群有备而来的对手。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着双方近距离的肉搏战，毕维斯的激情也被点燃了，这是属于勇士们的战斗，这是一场可以证明自己实力的战斗！
但，他自问既不是勇者，也没有什么实力可以证明，所以，他满怀激情的躲开了人群，往海藻丛中隐匿着，抬头看着双方阵营考核者的肉搏，甚至撕咬，先是一丝丝血液在水下扩散，继而随着伤者的增加，鲜红变得越来越稠密，仿佛与对方的服饰融为一体。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蓝色阵营似乎根本就不是人数占优的一方，被对方逼得节节后退，直到看着有好几个红色阵营的家伙成功浮上水面，逃离水缸，蓝色阵营的考核者才开始有点觉悟：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蓝衣服的，都得被淘汰！
气势顿时上扬，继而凭借人数的优势，压过对方，终于，红色阵营的冲锋者溃退了，一个个重新下潜从逃生门返回己方阵营。
但尽管如此，起码有不下十个红色阵营考核者，顺利逃出了水面。
对于敌方而言，仅损失少量人数，就能达到这样的战果，算是很不错的战绩了。
斯文男从上方愤怒的盯着下面海藻丛里的十多个逃兵，尤其是毕维斯，还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躺着，仿佛在看戏，完全事不关己。
但毕维斯无视了斯文男的熊熊敌意，他默默观察着对方浮出水面，然后离开，接着己方追击者想跟着浮上去追击，马上就遭到琉璃鸟的攻击……凭什么那头畜生能准确判断出双方阵营的考核者，难道真的是对方阵营的守护兽，白银级的魔宠不可能如此通灵！而它们也显然没有主人在指挥的……
想着想着，毕维斯的眼睛忽然亮了，他一开始那个猜想很可能是成立的！
他先是笑眯眯回应一下斯文男的敌意，免得让人家以为自己不重视他，才找机会浮出水面呼吸一口空气，接着，重新回到水下，来到木栏边，用力的拍打了起来。
这一举动立即引来了对方警惕的注视，但毕维斯继续拍打，直到惊动稍远一点的蜜瑟莉，他才努力挤出最亲切的微笑，做出一个让对方过来的手势。
蜜瑟莉做了个打哈哈的姿势，也没理会他人如何看，也游到了木栏边，笑着做口型：“怎么了，想投敌啊？”
毕维斯辨别着对方的口型，用力摇头，他将自己那身蓝色阵营服饰给剥了下来，递向蜜瑟莉，又指了指对方的衣服，做了个解除的动作。
双方阵营的考核者纷纷停下了动作，盯着这相隔木栏的两人，有人已经开始想：这哥们真行啊，这样的场合下还想泡妞……噢，还脱衣服来表白了，他真当我们是透明的吗……
蜜瑟莉瞪大了眼睛，做口型说：“你想干嘛？”
毕维斯只好尽力做出拜托的手势，表示自己并不是禽兽，更何况现在这样的场合，也不适合去当一个禽兽，而且颜色阵营服下面，不是还穿着本来的衣服吗，尚不至于裸体……
“相信我，考核必定通过！”毕维斯做口型，还重复了几次。
终于，蜜瑟莉别说服了，她对对方的好感度起了最关键的作用。
于是，在全场考生、考官面面相觑的见证下，双方通过木栏的细缝，神圣的交换了衣服……
毕维斯飞快的穿上那套红色的阵营服，也无暇再解释什么了，他快憋不住了，迅速往上游去。
“呼——”水面上，毕维斯盯着那琉璃鸟，只见这头所谓对方阵营的守护兽，仅仅在自己脑袋上盘旋了一圈，就翱翔而过了，毕维斯心中一喜，猜想是正确的，琉璃鸟仅仅是凭颜色去进行攻击，现在我穿红衣服了，就被视为对方阵营的考核者了，换而言之，在另一个水晶缸，只要蜜瑟莉穿上我的衣服，也同样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所有的设定，都是根据颜色来判定的！
大个子看着毕维斯爬上水缸边缘，大口喘着气，手不禁微微动了动，但始终没有出手，这小家伙虽然不合常规，但似乎也没有违反规则。
毕维斯从箩筐里取出红羽毛，又重新跳回到水中，这时，蜜瑟莉已经领会了过来，她马上穿上了毕维斯的蓝衣服，浮出水面，果然没受到琉璃鸟的攻击，顺利取出一根蓝羽毛，回到水下，与毕维斯交换羽毛。
然后，双方各自拿着自己的任务物品，浮出水面，离开水晶缸。
这样古怪、却又顺理成章的通过方式，令下方负责辅助考核的人员开始抓头了。
“以前有人这样通过吗？”
“这题好像五年前用过，八年前也用过……我可以肯定的说，没有！”
“这……这算是漏洞吗？”
“嘿嘿，不知道了，也不归我们管……但我替这群小家伙感到高兴，最起码，不用再死人了！”
“……”
有了示范例子，木栏边马上成为了最热闹的交易场所，可以不拼命，谁愿意去拼命啊？前面还在鄙视着毕维斯的斯文男，几乎就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双方几乎是做一个简单的手势，马上就一拍即合，脱衣、交换衣服、浮出水面，帮对方取任务物品，交换物品，友好告别，可惜无法拥抱，离开水晶缸，通过！
看着这热闹的水下交易活动，记录官都忙不过来了，大个子对面的一个副考官对大个子喊道：“嘿嘿，怎么好像变成冒充敌人的谍报考题了？”
大个子苦笑摇头，说：“不，大概算是，想完成任务，有时也得和敌人协作吧……”
他回过头，冲下面的记录官喊道：“喂——都如实记录了！还有……”
他指向了正和蜜瑟莉走向更衣室的毕维斯，两人似乎正说到什么，笑闹成一团，大个子说：“我喜欢那个帅气的小家伙，记下来吧！”
“……”
烈阳招生第二轮，第三十八考场，参考人数，三百二十六人，通过人数，两百八十四人。这，创造了烈阳招生史上第二轮的单场最高通过率。

第七章 寝室夜话 下
会议室中，阿卡狄亚翻阅着今天的考核报告，眉头紧锁，在他下面，是各个考场的主考官，而坐在这些主考官身后的，是他们的副手和记录员。
“今年的死亡率，远比往年要高啊，这是一件令人厌恶的事情……”阿卡狄亚沉声说着。
“大人，改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年的通过者，也比往年更具实力……”他右侧一名考官小心翼翼的回应。
“改革……”阿卡狄亚闷哼了一声。
终于，他翻到某一份报告时，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边也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探指弹了弹那份报告，笑道：“很好，他们创造了烈阳校史上的最高通过率。”
众考官的面容也随之一松，长官脸上有笑容，意味这会议的气氛不必那么压抑了。
“嗯，又是他……强尼，你怎么看这个小家伙？”阿卡狄亚将目光投向了今天毕维斯那个考场的大个子。
大个子知道对方指的是谁，笑道：“很帅气，可以印刷进我们的招生宣传手册了。”
“嗯，还有呢？”
“和诺林家那丫头关系似乎不错，他们可能会有一腿，哦，不是，是可能将来有发展的空间，呃……”大个子说着说着，打了个酒嗝。
在一阵轻轻的笑声中，阿卡狄亚敲敲桌子，沉声道：“强尼，你又喝酒了？算了，等下我再和你讨论喝酒的问题……我是问你，那小家伙的能力怎么样？”
强尼忙敛起讪讪的笑意，正容道：“观察力很强，在这么纷乱的环境下，仍能第一时间找到正确的出路，懂得进退，不拘泥于规则，懂得与敌人妥协，来达成目的，嗯，身材也不错，我很欣赏他……关于最后那句，长官你可以在倒数第二页找到我评语的……”
众人又笑了，在这个团体里，强尼历来人缘不错，属于开心果之一，阿卡狄亚不得不又轻拍了两下桌子，说：“缺点呢？”
接着他自己也笑了，骂道：“身材如何关什么事了？你这混账东西，给上面看到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语，你年终的评定又是劣评了！”
众人的笑声中，强尼丝毫没有被嘲讽的觉悟，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好不容易令会议回到秩序中，他回答：“这小家伙胆小谨慎得过了分，虽然水性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但从头到尾都没见他出过手，每次发生冲突，他都是跑得最快的，我很有理由怀疑，他的武技应该不怎样。”
“嗯，了解了……”阿卡狄亚将剩下的报告翻阅了一遍后，缓缓道：“好了，诸位，接下来我们要选出两位直接通过者，他们不必参加最后一轮考核，这是对表现优异者的奖励！”
“我提议毕维斯！虽然他的缺点很明显，但他的大局观，他的观察力，足以让他成为直接通过者……”
“诺林家那丫头吧！蜜瑟莉是所有人当中武技最高的，赤铁级高阶，嘿，准白银啊，相信在座很多人和这丫头单挑，都未必是她对手……”
“兰贝克，综合能力最强的！嗯……还得提醒各位一个重点，不要忘了，他是院长的孙子……”
“……”
阿卡狄亚的眉头不禁又皱起来了，院长的孙子刚好也是十六岁，为了以示公正，他命令自己的孙子必须得参加考核，那位公子虽是千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出现在这里，跌跌撞撞的通过了前两轮，毫无疑问，让他继续考最后一轮，除非特别关照，不然十有八九是无法通过的，这个可怕的事实，是他们很难向高层交代的……
为生活妥协，还是为人才抗争……
最后，他叹了口气，选择了让群众来投票决定。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同时脑袋也是理智的，最终，兰贝克和蜜瑟莉高票当选，成为直接通过者。
一位是院长的孙子，另一位是在烈阳里颇有名望的诺林家后人。
毕维斯也获得了不少公正的选票，但那是毫无意义的第三名。
临时宿舍里，只剩下毕维斯和蜜瑟莉两人，另外两位临时室友，估计是考核失败，要么仍在紧急医护室，要么就已经被千里鹫送回家去了。
“毕维斯啊，估计你肯定以最高票当选直接通过者了，哈，提前恭喜你了！”上铺传来了蜜瑟莉的声音。
“谢谢……不过能不能告诉我，烈阳除了你以外，还有哪位大人物的子女今年也来参加考核了？”毕维斯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以分散注意力，因为蜜瑟莉那对在床沿边上晃悠着的长腿，实在炫目，孤男寡女的房间里，他不希望自己从人蜕变为禽兽，重点还是就算蜕变为禽兽，也无法得逞，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蜜瑟莉数了几个名字出来，毕维斯苦笑道：“是我恭喜你吧，你和兰贝克已经成为直接通过者了，相信那份文件已经盖章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哼，我才不要，最后一轮是到树下的世界，多刺激啊，我想去很久了……”
蜜瑟莉充满憧憬的声音令毕维斯打了个冷战，树下世界，一个环境恶劣的世界，虽然有各种各样丰富的资源，但同时也有各种各样凶悍的魔兽，每一刻都有可能是你生命的最后一秒……
他决定不去思考这个令人恐惧的问题，说：“蜜瑟莉，你不是带有几本书吗？扔一本下来给我看看。”
“哇……《性感和性理论》，一看就知道是部伟大的著作！”毕维斯忽然发现这个夜晚也不是那么枯燥了。
“……笨蛋，你把书名念反了！”蜜瑟莉没好气的回应。
“哦……原来是《论理性和感性》，天啊，一看就知道是本枯燥无味、毫无情趣的东西！还有没有别的？”毕维斯失望的感叹。
“都差不多是这些……我父亲硬塞给我的，说一个真正的佣兵，一定要有丰富的知识，过人的内涵，哈，鬼才看这些东西！”
“嗯，令尊迂腐了，让你多带些零食才是王道嘛……”
忽然，毕维斯眼前一花，这位长腿的美女已经跃了下来，坐到了他身畔，目光灼灼的打量着他。
出于人类的本能，毕维斯不禁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喂，大小姐，你想干嘛？”
蜜瑟莉咯咯的笑着，上下打量着毕维斯，那眼光就像一位美食家打量着新鲜的食材，不知为何，毕维斯想到了走进白兔窝的大灰狼。
“这个房间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啊？”蜜瑟莉抚摸着下巴，那双大眼睛用力的眨动了几下，指了指毕维斯，又指了指自己。
“看得出来，你数学不错！”毕维斯往床里面挪了挪，然后他发现对方又随之坐近了许多。
“在烈阳里，父亲管得我很严，每天除了枯燥的训练，几乎就没有自己私人的空间……”蜜瑟莉楚楚可怜的诉说着，但那美食家的目光还是令毕维斯充满了警惕，所以他小心翼翼的作答：“嗯，我很同情你，有肉吃吗？”
“喂——混蛋！这个问题多破坏此刻的情调！”
“我致歉。那到底有没有？”
“当然有啦！”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发育得不错！”
“毕维斯，你这个树渣！一个美少女的心声独白彻底被你打断了！”
毕维斯笑了，只好说：“那好吧，你继续，我尽量不插嘴！”
“我们那片小区域里，全是女生，好几次，我偷偷溜出去，看到烈阳的学长们，那整齐的制服，那阳光的笑容，然后到晚上，常常能听到年长的姐姐们，说起在外面和男生们交往的趣事……嗯，毕维斯，你知道十六岁的少女，尤其像我这样的美少女，是什么样的一个年龄吗？”蜜瑟莉在憧憬中询问毕维斯。
“发情的年龄！”她立即得到了毕维斯肯定的回答。
“啪——”美少女发脾气的打了一下毕维斯的大腿，怒道：“刚起来的气氛又被你破坏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是个树渣！”
“没有，大家一般都称呼我混蛋的。呃……蜜瑟莉，你的手不要再往上移了，好不好？”
蜜瑟莉一脸神圣的说：“十六岁是充满好奇的年龄，对于少女而言，她们就像孩童刚来到世界那样，好奇的观察着属于男女之间的那个世界，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不明白！不过你的手抓痛我了！”毕维斯用力拨开对方的手，无奈对方干脆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里了。
蜜瑟莉神色里竟然多了几分困惑：“根据那些姐姐所说，那里应该是由小变大才对的啊！”
“阁下这样的力度，我没断掉已经难能可贵了……”毕维斯发现对方的意图似乎越来越明显了，身体在紧密的挤压中，蜜瑟莉胸前的波涛正不断涌向自己，他正容道：“蜜瑟莉，你该不会是打算强奸我吧？”

第八章 红雷前哨 上
“胡说八道！”难得的是，蜜瑟莉的脸终于红了，更难得的是，她始终没有放手。
“那就好！”毕维斯决定反击，侧过身，探手往那片远远高于对方年龄的波涛抚去。
“啪”一下，毕维斯的手被蜜瑟莉闪电般拍开了，更令毕维斯晕眩的是，蜜瑟莉还说：“不要，人家害羞！”
“嗯……今天我在你面前脱衣服的时候，有没有触电的感觉？”蜜瑟莉含情脉脉的问。
“你是指在水下考核的时候？”
“对！”
“我的森林女神，如果我在那种场合下，仍能考虑那么多，那我离女神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要这么夸我……当时我就有，我果然是个天才！”蜜瑟莉将脸庞凑得更近了，暖烘烘的气息喷在毕维斯的脸上，痒痒的令人心烦意躁，“……为了奖励你，我决定将我的初吻献给你！”
“当你要奖励别人的时候，可不可以先问一下别人同不同意？”毕维斯发现自己的抵抗力开始持续下降了，因为那张樱唇正越来越近。
“嗯，那当是你奖励我吧，你是初吻吗……”少女的声音变为了呢喃，这令旖旎的气氛变得更暧昧了。
“大概算是吧……”
“真的吗？”
“真的，我这个人最老实，从不说谎……这句除外。”
“……”
温热的气息令四周的空间不断升温，直至令灵魂也为之炙热，然后在炽热中迷离，世界也为之迷失，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
双唇就要惊心动魄的碰撞到一块时，蜜瑟莉忽然就退开了，前一刻还是怀春的柔情少女，忽然就恢复成原来女暴龙的本色，狠狠的瞪着毕维斯，漠然道：“姐姐们说得对，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一点点诱惑就能让他们暴露出真面目！”
她离开了床，潇潇洒洒的一拍一蹬，就回到了上铺，还补充：“还以为你会不一样，太令我失望了！”
毕维斯目瞪口呆的留在原位，他忽然好想挽起衣袖，去痛扁对方一顿，但残酷的现实不得不令他正视双方的武力差，是无法令他达成目的的，他愤怒的低嚷：“喂！这……这能怪我吗？任何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令你失望的。”
“你真当我是花痴啊，睡觉吧，小色狼！哈哈……”
对方清脆的笑声反倒令毕维斯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听清了对方在急促的呼吸着，好一会过后，他才淡淡的做了句总结：“有人临阵退缩了，反倒想出了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一次，长腿美少女冷哼了一声，出奇的没有反驳，就彻底寂然无声了。
窗外光明果一眨一眨，见证了小房间里这个旖旎的小片段。
当清晨时分，他们被连续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毕维斯瞥了眼窗外的光明果，从其亮度判断出此时的时间，尚未到集合的时候，于是他抬脚踢了下床板，含糊道：“蜜瑟莉，找你的，你成为直接通过者了，是时间上路了。”
果然，门外传来了一把柔和的女声：“蜜瑟莉，请开门，有喜讯！”
“你小子会预言术，难道真被你说中了？”蜜瑟莉揉着眼睛，大咧咧的跳下了床，连外衣也懒得披上了，那套内衣让她修长的身材在若隐若现间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毕维斯马上将被子盖过了头，他不喜欢看得到吃不到的东西。
“啊，艾妲阿姨，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恭喜你啦，蜜瑟莉，你被选位第二轮里面最出色的两个人，可以直接通过考核，一会我们一起回烈阳吧！”柔和女声的嗓音里多了一份欢喜。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不是作弊吗？这不公平！我不回去，难得出来玩一趟，我还要到树下世界去看看呢！”
“瞧，蜜瑟莉，我不来怎么行？你又任性了！你不要妄自评论学院的评判标准！乖，把衣服穿上……”
“不嘛，艾妲阿姨！”
“……”
毕维斯再一次睡着了，这种无聊的家庭伦理对话，正是最好的催眠剂，几乎一开始就能预判到结局，人家阿姨专程来了，就一定能把你带回去的。
但他这次没能睡多久，又被吵醒了。
蜜瑟莉坐在床边，眼睛微红，显然刚才曾被眼泪湿润过，她强颜一笑，无奈道：“我得走啦，毕维斯！真不公平的现实，你没有获得直接通过，反倒是我通过了，这次我真有为你争取过啦……”
“嗯，谢谢……”毕维斯止住了呵欠，认真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轮考核是树下世界，很刺激的……”
“是很危险吧！”
“对，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如果你真的死了，灵魂也记得来找我聊天，好吗？”
“请等等，你确定你是在祝福我吗？”
“……”
蜜瑟莉将手指放到了自己唇边，轻轻的一抹，然后将手指放到毕维斯的唇上，缓缓的抹过，这一刻，少女的眼神有点痴了，柔声道：“嗯，我欠你，先付上利息，等你到烈阳了，再给你本金！”
毕维斯摸了摸鼻子，有点被这份情怀感动了，说不定，这是属于面前这位少女的朦胧初恋。
“临别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毕维斯只好用力的抿了抿唇，伸出舌头舔了舔，仿佛在品味那个吻，然后，他说：“嗯，你漱口了吗？”
“你是个树渣！”
“……”
“好啦，一路顺风，蜜瑟莉！”
“保重了，毕维斯！”
当蜜瑟莉快要走到门口时，毕维斯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终于想起来要说点什么，急声道：“蜜瑟莉？”
“嗯？”蜜瑟莉马上回过了头，脸上全是甜蜜蜜的微笑。
但接下来，满怀期待的少女听到的却不是告别应该出现的甜言蜜语，该死的毕维斯说的是：“那个……你包里的肉干可以留给我吗？反正你也回去了！”
“……”
离别是伤神的、惆怅的，为了驱散惆怅，补充精神，毕维斯很快又重新回到了睡魔的怀抱。
外面长廊吵闹了好几回，毕维斯猜测第二轮的通过者是分批离开，既然尚未轮到自己，大可心安理得的睡下去。
直到下午，他才接到召集令的通知，简单梳洗，来到广场，和另外两百多张陌生的面孔登上了千里鹫，正式踏上征途。
巧的是，负责护送的，正好是不久前从红鳞桐送他来这里的凯洛格女士。
这位女士在检查每个人的安全带时，见毕维斯仍在不断的打呵欠，不禁笑道：“你不是睡了一整天吗？为何还是精神不振啊？”
毕维斯笑道：“可能睡眠之神是女人。”
凯洛格怔了怔，继而才明白过来，笑容的弧度立即放大了许多，这小家伙拐了个弯子，还是在夸耀自己的英俊，那潜台词是：她贪图我的美色，所以又在召唤我入眠了……
千里鹫起飞了，凯洛格站在座位的前列，介绍道：“诸位准学员，首先恭喜你们，你们离成为烈阳的正式学生，仅仅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穿云镇，全程需要约三个半小时，在那里，将会有一个传送阵，将我们传送至红雷前哨，那里，是一个重要的前沿基地，海拔仅一百二十米，相信在座大多数人，从未去过这么低海拔的树冠上，在那里，我们会有一天的整顿时间，然后，前往树下世界，进行最后一轮考核……”
准学员们立即嗡嗡的议论开了，无论是那只在图鉴里见过的传送阵，还是那极低海拔的红雷前哨，都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了。
坐在毕维斯身边的那个壮硕少年冲毕维斯低嚷道：“太令人期待了，不是这样吗？虽然对于未知有点彷徨，但接触未知、征服无知不正正就是生存的意义吗？”
毕维斯眨了眨眼，终于点头道：“你说话好有哲理，我感觉历史的车轮又开始转动了……”
“……”

第八章 红雷前哨 下
凯洛格微笑由得众人热烈的议论了一会，才举手道：“好了，安静！诸位，从高海拔地区来到低海拔地区，同样会有一定程度的不适应，譬如，眩晕、疲倦、无力、嗜睡、胸闷、头昏、腹泻、迷盹等负面反应，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贵族反应’，尤其使用远距离的传送阵，这种负面反应尤为强烈，下面这些药物将分发下去，必须在进入传送阵前服用，可尽量抑制你们身体产生的贵族反应，不至于影响你们接下来考核的表现……”
毕维斯心想，所谓贵族反应，就是前生的平原反应了，人体在高海拔产生了适应性之后，忽然来到低海拔地区，就会像喝醉酒了一样，所以也称为醉氧反应。
在分发药物时，身边的壮硕少年又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白天吗？”
“哦？”
“因为我睁开了双眼！”对方正容回答。
这样一个答案，毕维斯对这位少年的形象，立即从狗屁不通的哲人升华至神经病的高度，他敷衍的笑：“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夜晚吗？”
“因为你睡着了！”毕维斯接过人家传递过来的药物，只好顺应一下对方的思路。
“啊，你是个天才，这都让你猜中了！”对方为之惊叹。
“不，不，比你差远了！”对此毕维斯很谦虚。
“我从不摆架子，最喜欢和聪明人交往，我叫柏得温，你呢？”
“毕维斯……嗯，我睡眠有点不足，先补充一下睡眠，醒来再接着聆听高见！”毕维斯侧过了头，合上眼睛，也不想再聆听柏得温贤人的高见了。
“……”
耳朵有一点点轰鸣，毕维斯知道千里鹫开始加速了，心中想，也不知斯卡鲁他们是否通过了，呵，那小子的狂妄程度比起身边这位，简直就是谦虚的小男生了……
他和卡云他们如果无法通过，那未免太可惜了……
自己无法解决的烦恼，硬是思考的话，最能影响睡眠，所以，毕维斯不再思考，再一次进入睡眠。
那传说中的传送阵并不如少年们想像中那般华丽，仅仅就是一个宽敞的石平台，灰色的石头上雕琢着一些符文，然后人们往上一站，启动传送，白光一闪，人就被传送出去了。
不知为何，毕维斯想起了红鳞桐孤儿院里那个祭坛，相比起来，好像那个祭坛的材料比这里还要高级许多。
柏得温和毕维斯是同一批进入传送阵，在拥挤的人群中，他又对毕维斯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传送阵吗？”
此君一开口，毕维斯头就大了，他回应：“算了，柏得温，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和森林女神是什么关系吧？”
“……”
红雷前哨，一个响亮的名字，但当他们到达时，却没有发现和这个响亮名字相配的先进设施，如果不是树冠边缘那简陋的防御建筑，还有传送阵外不远处那一列整齐的弩炮，那这里看起来仅仅是一个落后的小村庄。
传送阵四周有不少人在呕吐着，这并非完全是平原反应了，更多是使用传送阵后的不适，那操控传送阵的士兵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以漠然的声音催促着：“赶快，赶快，别妨碍下一批到来，到下面去吐，抓紧时间！”
在下面，有几个身穿陈旧工作服的清洁工，在熟练的清扫着，最妙的还是，他们同样是在催促：“赶紧吐完，别藏着掖着！”
那位认为白天是因为他睁开双眼所致的少年，同样是吐得一塌糊涂，毕维斯相对好点，仅仅是心闷气紧，他想总算相识一场，便上前轻轻拍打着柏得温的背脊，笑道：“柏得温，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呕吐呢？”
但柏得温已经无暇回答他了。
传送阵的位置离树冠边缘不远，毕维斯扶着围栏往下看去，可惜今天雾气太大，看不清那片传说中无比可怕的树下世界。
身后传来了凯洛格女士的声音：“这一带都是安全区，一般很少有魔兽出没的。好啦，毕维斯，过来集合吧！”
“……”
看着大多数人尚在呕吐，毕维斯却已慢慢平伏了过来，若无其事的嚼着肉干，凯洛格心里有了新的评价：这个备受瞩目的少年，身体并非大家所认为的那般孱弱。
却不知此时毕维斯漫不经心的目光，常常会在自己那两根裹着白布的手指上停留，毫无疑问，这对仍处在幼年期的魔宠，正悄悄的改良他的体质，甚至第一次使用传送阵时，大多数人都产生剧烈的不良反应，但它们也能帮助自己抵消了部分负面反应，但现在这个时候，似乎副作用也开始发作了，戒指部位的附近，正产生阵阵刺痛，刺痛过后是酥麻的瘙痒……
这令毕维斯恨不得马上拆掉白纱布，看看里面到底怎么了？
红雷前哨的住宿条件远远不如烈阳分基地，甚至连红鳞桐孤儿院都不如，窄小的房间里，只有三张席子，被分配到同一个房间的考核者，将组成队伍，在未来的几天里，一同前往树下世界接受最后一轮考核。
四壁的木板腐朽，令人不禁怀疑这房子会不会随时倒塌下来，空气里也有一股潮湿的气味，毕维斯被领进这间房间时，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柏得温竟然也在这个房间！这意味着，未来几天，他都得和这个神经病一同渡过。
但柏得温却显得十分高兴，笑道：“毕维斯，我正想着你为什么还不进来，果然你就进来了！”
毕维斯为之苦笑，原来自己被分配进这里，完全是因为人家希望如此，与考官们的分配无关。
房间里的第三张席子属于一个娇小的女生，怯生生的坐在房间的最里面，背向着他们，看不见容颜，但值得注意的是，她衣服的料子相当不错，而且还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染上了颜色，这可是蜜瑟莉的衣服也没有享受到的待遇，毕维斯心里一怔，莫非这女孩是个贵族？
但比较碍眼的是，那衣服已经陈旧，好几个地方也打上了补丁，尽管不起眼，但毕维斯还是观察到了。
于是毕维斯为人家定位：一个落魄的贵族少女，迫不得已走进了江湖……
“刚才怎么不见你了？”柏得温问。
“呵，到洗手间去了。”毕维斯心里想，准确来讲，是到那个脏得一塌糊涂的洗手间里面去了，也不知道红雷前哨树冠下的卫生管道是如何铺建的。
他的目光掠过了自己重新缠绕上白布的手指，刚才在洗手间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白布之下的手指根部，一处变得漆黑，另一处变得赤红，他想把魔宠戒指脱下来看清楚，但戒指仿佛与他已经融为一体，怎么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他察觉，戒指上的花纹，丝毫也有了一些明显不同的变化。
毕维斯想，如果真能进入烈阳，一定得去他们图书馆好好找找那些高阶魔宠是如何饲养的，怎么幼年期都这么难侍候了？
但他却不知，在森林史上，曾拥有绯钻级魔宠的人实在不多，留下纪录的更是寥寥，而饲养的方式，更是各不相同。
柏得温又道：“刚才我肠胃不舒服，连累大家了！”
毕维斯笑了，这家伙是在回答不久前那个问题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呕吐……
他来到中间那张席子，也是他唯一可以选择那张，放下行装，口中随口应道：“那你下次注意点了！你得替他人着想。”
“嗯！”柏得温正容回答。
坐在最里面的女孩，肩膀颤动了两下，似乎像是在笑，毕维斯不禁乐了，这样都能听明白，肯定不是一般人。
柏得温也注意到人家了，他冲人家说：“嘿，女朋友，哦，不是，那位女性朋友，我们是同一组的，互相介绍一下吧！”
“我叫柏得温，强项是意念，他叫毕维斯，强项是理解，你呢？”他直接替毕维斯介绍了。
“……爱瑞斯，没有强项。”那个女孩像是犹豫了一会，才终于转过身。
两位男性顿时怔住了，那名叫爱瑞斯的女孩，脸蛋上竟然有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下边缘呈四十五度角斜下，遮盖了她大半张脸庞，面具上是毕维斯从未见过的图腾，画工十分精美，毫无疑问，这张面具可以买起半个红雷前哨的装备。
女孩察觉到两人的疑惑，那张唯一暴露在面具外的樱桃小嘴微微开启，轻声解释道：“这是我们族的传统，未成年之前，都得带着面具。”
柏得温理解的点点头，也低声道：“这是你的秘密吗？”
“不是……”
“没关系，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白天吗……”
“……”
天啊！毕维斯躺了上来，将那张看起来脏兮兮的被子随意一盖，进入到睡眠之中，他想，很好，明天就将和这个疯子来到树下世界，那个和“地狱”同义词的地方。

第九章 树下世界 上
“未来的佣兵们，你们不必表现得这么兴奋，或者恐惧……嘿嘿，因为，这一片区域都是安全区，不会有太多攻击型的魔兽出现，就算有，也罕有能达到青铜级的，这里的树下世界远远不如你们想像中那般恐怖，要不然，烈阳也不会安排你们来这里考核了，毕竟，你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诸位，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雷前哨的副官法诺！”
发言的是一个光头的矮个子，低海拔的地方湿气重，清晨雾气大，能见度很低，温度更低，但他仍是打着光板，彰显着自己上半身那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伤疤，广场上的考生们纷纷以崇慕的目光看着他，报上热烈的掌声，这肯定是位老资格的战士了，大概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有这么多的伤痕吧。
毕维斯对此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些伤疤更像是被严刑逼供留下的痕迹，嗯，手法十分的五花八门，这证明这光头还被不同敌人抓住过不止一次，不过他总能被敌人抓住，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所以毕维斯也同样奉上致敬的掌声。
光头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继续朗声道：“当然，因为这里是安全区，资源相对也比较贫乏，不会有金矿、银矿，也不会有什么珍贵的药材，你们别抱着考核途中顺便捞一票的想法，更不要迷途，离开了安全区，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谁也无法再保障你们的生命，下面，每组都将获得一枚磁木仪，它将带领你正确走向目的地……”
所谓磁木仪，有点像毕维斯前生的指南针，不同的是，磁铁在森林世界里属于稀罕资源，那么一种名为磁木的寄生木材，成为了替代资源。
“你们的目的地，是阴影前哨！步行约三天的路程，在旅途里，不但考验你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也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观察能力等等各方面的综合能力！同时，你们每个组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任务，各不相同！关于这个任务，你们最好别让别人知道！现在，每个组都派一个人出来，到前面来抽取属于自己的任务！”
柏得温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代表，到前面抽回了一个信封。
法诺副官继续道：“好了，现在你们将自己的号码牌悬挂到自己胸前，这是你们路途中的身份，也是你们必须遵守的规则！仔细聆听附加题了，每当你们多获得一个号码牌，将会得到额外的加分……”
这句话立即令小广场上的气氛多了几分异样，每个人都开始留心身边的每一个人，寻求容易下手的目标，也提防自己成为别人的目标，不过，能通过前两轮的，都不会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家伙了。
法诺哈哈大笑道：“你们不必充满敌意的看着身边的人，请注意了，你们的号码牌都是蓝色的，取得同色的号码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取得不同颜色的号码牌，那才能获得额外的加分！至于别的颜色号码牌在哪里？嘿嘿，这一带可不单单我们红雷前哨，你们的竞争对手们，将分别从另外几个前哨站，佩戴着属于他们颜色的号码牌，与你们同时出发！不必担心碰不上他们，你们的路线，一定会与他们产生交集的！”
毕维斯心中一亮，这同样是一道在合作中竞争的考题，区别是从个体升级到小组了。
“好了，下面派发下去的是考核手册，里面详细说明了得分和扣分的规则！”凯洛格女士取代了法诺的位置，在派发手册的过程里，她解释着：“我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第三轮考核，六十分为之过关！顺利到达目的地，得到三十分；完成任务，得到三十分；每取得一个不同颜色的号码牌，加十分；丢失己方任何一个号码牌，扣二十分；值得强调的是，杀人者，一旦获得取证，那么行凶者将扣一百分，另外，致人于重伤者，一旦获得取证，也同样被扣除相当分数，具体可参考手册……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出！”
在毕维斯附近一个小组立即举手提问：“如果任务仅仅完成一半呢？”
他们显然已经打开了信封，知道了任务的内容。
凯洛格微笑回答：“那到达目的地后，考官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出评定标准！”
“……”
“接下来，你们每人将获得一个背囊，里面有清水、食物、衣物及其一些医疗用品……”
“我会带着我的伙计，沿途观察你们！未来的佣兵们，祝你们旅途愉快了！”光头副官做最后的发言后，各个小组就分别带往前哨的各个方向，排队让吊篮送他们前往树下世界。
吊篮上，除了一个打着呵欠的老兵，就只有毕维斯他们三个了，毕维斯接过柏得温递来的信封，仔细看了两遍，又将信封递给爱瑞斯。
任务物件有三样：
一、神木草。任务纸上有图案，还有详细的相关介绍；
二、一个紫色的号码牌；
三、在地图标记的位置上，找到这样一块墓碑，墓志铭是：提供夜间上门暖床服务……记录下此墓碑主的名字。
毕维斯不由得揉了揉眉心，这一趟旅程，可很难像光头男祝福那样旅途愉快啊……他们不单要狩猎别人，同时也要提防被别人猎杀，任务的物件，想取得说不定又得和他人竞争，恐怕只有那位提供夜间上门暖床服务的朋友，是不担心他会跑掉的，但这个任务肯定很多小组共有的，那墓碑附近大概就热闹非凡……
到达地面时，老兵指了指西南：“那就是阴影前哨的方向，建议你们立即出发，红雷前哨树下历来雾水很重……”
他看柏得温还在摆弄磁木仪，口里喃喃的抱怨着什么，不由得笑道：“你拿反了，底部的花纹当然不会动了！孩子们，好好活着，祝你们好运了！”
看着吊篮再度徐徐上升，柏得温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奇怪它为什么不会动！”
毕维斯觉得柏得温的病情又开始发作了，他转头对面具女生说：“那个大背包，需要我们轮流帮你拿吗？”
那个娇滴滴的女生却微笑的摇了摇头，手一扬，背包离地弹起，已准确爬到她的背上，带头就往前走去。
毕维斯的眼睛马上亮了，爱瑞斯是高手，最起码，她的力气不小……
他扛着自己的背包追上对方，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爱瑞斯，我们同组应该互相帮助，你把我的背包也扛上，这个要求不会过分吧？你瞧，我的手指还绑着绷带，很明显我受伤了。”
“……”
雾，很大。
他们手中的低阶光明果，仅仅能照耀四周几米以内的范围。
树下世界的新鲜感已完全消失了，脚下是硬蹦蹦的泥土，偶尔钻出泥土的灌木丛和矮树，就是点缀的风景，所谓的矮树，又一次颠覆了毕维斯的认知，它们大多仅仅只有到肩膀的高度，最高也不会超过两人高度，在森林世界里，这些树种毫无疑问是低层中的低层。
碰上真正的树木，他们就不得不绕过去，鬼晓得这树上面是哪个前哨，还是某个村镇，所幸的是这一区泥土质量不高，罕有高年轮大树的出现，但在绕过第二棵真正树木后，毕维斯还是差点累趴下了，体力并不是他的强项。
他从口袋里取出微型沙漏表看了看，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喘着气建议道：“我看大家都累了，不如坐下休息一会吧？”
爱瑞斯回过了头，看了看一脸疲惫的毕维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微笑说：“嗯，是有点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两个大背囊在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女生背上层叠着，从背后看完全遮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形，走在后面的柏得温感慨道：“毕维斯，你竟然可以让人家帮你背了一天包，而你空着身子走也能累成这样，你真不容易啊！”
“是啊，很难做到这样的！我觉得你应该去帮帮人家的。”毕维斯面不改色，还比了个手势，让爱瑞斯把水囊扔过来。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扎营？”
“不！”毕维斯关键问题上不含糊，他从柏得温手中接过地图，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我们在那里扎营，虽然那里偏出了我们原先的路线，但那里有一个湖，清甜的地下泉水可以保证我们水源的充足，同时，那里也是神木草的生长地之一。当然，那里还可能出现我们的竞争对手，不过我们几乎没停下过脚步，有望是前几队赶到那里的小组。”
“那好，我们继续前进吧！”
“不！”毕维斯仍是摇头。
“嗯？”
“我的脚好像抽筋了，你们谁过来帮我揉一下……”
“……”

第九章 树下世界 下
如果魁梧的柏得温能有这样不错的耐力，没有出毕维斯意料的话，那么，落魄贵族少女爱瑞斯的表现就实在令毕维斯在惭愧中汗颜了。
人家背着两个大包，面不红，耳不赤，还始终步伐坚稳的走在最前面，路上还顺手用弩箭射杀了一头类似毕维斯前生野兔那样的微型魔兽，让毕维斯可以去遐想今夜美味的晚餐，磁木仪也交到她手上了，她就像精确的导航仪，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就将毕维斯他们带到了翡翠湖。
雾气渐散，这让他们可以清楚看到，翡翠湖的面积竟相当大，对岸足足在两百多米开外，而上下游一眼也看不到尽头。
湖水十分清澈，那荡漾的粼光几乎可让人想像出其中的清甜，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清朗的夜空和柔情的月色，这里的“天空”是一大片深沉的绿，也不知是那棵巨木的树冠之下。
尽管毕维斯已经很累了，但他坚持要沿着湖畔走上一段路，既为了避开和他们选择同一路线的竞争者，同时也为了观察这一带的环境。
他的坚持获得了惊喜的回报，在一大片灌木丛边，竟然绑有一条小木船，毕维斯立即意气风范的指挥：“你们快去把船拖上岸，塞进灌木丛里，塞得隐秘点，不要让任何路过此处的人看到。哈，明天我们可以乘船走上一段路了！”
“那你呢？”柏得温病情没发作的时候，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我？你忍心让一个刚抽筋不久的同伴干这样的粗重活吗？”毕维斯面无愧色的解释着。
他看着两位伙伴干好这一切，才在附近，远离湖边一点的地方，几棵矮木边上，选定为扎营的地方。
篝火驱散着入夜后的寒意，也给予旅人们心灵的温暖，毕维斯为了补偿两位同伴，亲自烧烤着那头小魔兽，但他又不忍心两位同伴挨饿，于是塞了不少的干粮给他们，笑着说：“派发下来的干粮很好吃，多吃点！你们都饿了吧，不要紧，你们先吃，先吃……”
于是，那香喷喷的烤肉，有大半倒是进了毕维斯的嘴巴里，一边吃还一边评价：“干粮会比较好吃！”
餐后，他终于满足的笑了：“树下世界恐怕只有这点是美好的了……好啦，诸位，我们现在分派任务。你们分头去搜索神木草，柏得温往下搜，爱瑞斯往下……”
“我？我吃点亏，执行最沉闷的任务，在这里看管行李！好啦，不要这么哀怨的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赶紧开始行动吧……”
“……”
当毕维斯挨着帐篷边，懒洋洋的闭目养神时，一队不速之客进入了这个区域，对方的动作多少有点鬼祟，这令毕维斯马上也警惕了起来。
但很快，他发现对方背囊的颜色，同样是深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手还是伸到了背后，握紧了木刀。
对方显然也看清楚了帐篷的颜色，敌意暂时放下，快步上前，领头那个上前问：“兄弟，翡翠湖是这一带吧？”
路痴？这是毕维斯的第一个评价。
“布桑，好像前面就是了，已经能看到了。”他身边立即有人扯了扯他。
“嘿，我眼力不好嘛！”领头那个努力往那片漆黑中眺望了一下。
大近视？这是毕维斯的第二个评价。
“兄弟，就你一个人，你的队友呢？嘿，这里位置不错啊……”领头那个重新把目光投向篝火另一边的毕维斯。
“哦，碰上了几头战斗型的魔兽，跑掉了一只，他们去追了！”毕维斯指了指地上的骨头，暗示己方可以轻而易举的宰掉战斗型魔兽，别当我们是软柿子，想占我们的地盘，要考虑付出相应的代价！
马上就有人扯了扯那领头的，表示不要惹是生非了。
“……是这样啊，那我们就在那边的矮木旁扎营吧，好有个照应……对了，你们见过神木草吗……那是什么？哦，那是一种植物，可以治疗我的病，缓解我的痛苦……如果有看到，记得告诉我们，先谢谢啦！”领头那家伙摩拳擦掌的说。
“一定一定！”
“……”
那三人已经走远扎营了，不过以毕维斯的耳力，依然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布桑，你说话太杀气腾腾的，会被人家看出我们打算抢他们东西的！”
“放屁，我推心置腹的神态，已经折服他了，看那小子的神情，半点儿提防都没有，如果他们的任务物品也是神木草，刚好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字，抢！”
“对了，布桑，神木草好像是主治小儿麻痹的，你刚才……”
“……”
原来是白痴！这是毕维斯最后的评价。

第十章 风狼夜袭 上
布桑那三人尚未扎好营，又有一队不速之客前来拜访了，比较刺眼的是，他们竟然背的是黄色背囊！
比起布桑小组的鬼鬼祟祟，他们的脚步就匆忙太多了，甚至一看到火光，脸上还呈现出喜色，拼命加快了脚步。
但毕维斯马上皱起了眉，因为对方还抬着一个粗制的担架，担架上似乎是一个人，不过毕维斯不敢确定，毕竟这人形生物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很像粗工滥制的木乃伊。
“你们抬的是什么？”毕维斯问。
担架上的人型生物立即痛哼了几声，仿佛被毕维斯这句话给深深伤害了，走在前面那人喘着气道：“那是我们的队友，他被风狼咬伤了，一撞风伤口就腐烂，只好将他包成这样了……”
“哦，原来是人，真看不出来……”
那伤者痛哼得更凄惨了。
走在后面那人急声道：“不要说这些先了，快布防，它们还在后面追着呢！”
“它们？”
接着，毕维斯发现他这句话问话是多余的，他已经看到“它们”了，那是一群长得很像狼的生物，不过它们头上还多了两只短短的“鹿角”，身形也远远要比狼要庞大，足足有半人的身高。
传说风狼可是接近于青铜级的战斗型魔兽，现在整整有五头这么多，毕维斯不由得惊道：“你们怎么惹上它们的？”
野外魔兽有一种畏惧火焰的本能，风狼疾奔到近处，停下了脚步，那一双双青绿的瞳孔远远盯着篝火背后的他们，嗷嗷低鸣着，一时间也不敢逼近。
“我们是从陨星前哨出发的，但为了寻找神木草，偏离了原先的路线，结果……”
那人顿了顿，似乎想避开某个重点，另一个是直性子，接上道：“现在这种情况，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我们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风狼的洞穴，里面只有一头孱弱的母狼，和几头风狼的幼崽……”
说话间，他们已经放下了担架，架起了弩箭，摆出了战斗姿势，而那边布桑他们一听到“神木草”那三个字，已经是竖起耳朵聆听，同时渐渐靠近了。
毕维斯接上道：“那你们就顺手宰了那头母狼，将那几头风狼幼崽劫持了，毕竟这是一个拥有魔宠的机会，对不对？”
“……没错！和那头母狼战斗的时候，亚特受伤了，我们不得不抬着他前进！但是，我们可能留下了气味，在前面不远处就被它们追上了……你们想干什么？”那人说着说着，忽然就调转了箭头，对准了布桑三人。
这并不能怪他，布桑那三人组的姿态实在太鬼祟了。
毕维斯也没好气道：“布桑你们别打人家号码牌主意先了，先同舟共济对付它们吧！”
“那是当然，当然！”布桑赶紧挤出一个推心置腹的微笑。
“布桑，我们这次不能鲁莽了，小命要紧！”布桑身边那人提醒着他。
“好，搞定那几头风狼，再抢他们号码牌，嘿，黄色的……”
“嘘，小声点……”
“……”
毕维斯没兴趣理会布桑他们的窃窃私语了，沉声道：“那些风狼的幼崽呢？”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那个大腰包里掏出了一团毛耸耸的东西，很难想像风狼幼年期竟然是这么一头可爱的小家伙。
风狼们被激怒了，齐声咆哮了起来，似乎鼓起了勇气，缓缓往前向他们走近了两步。
毕维斯赶紧道：“看起来味道不错，不过你们还是先把它放好吧……嗯，它看起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吧，你们错过认主期了，直接点说，它不可能成为魔宠！”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那两人脸上还是难掩失落之色，同时还带着几分疑惑和侥幸——毕维斯说的未必是真的。
看着那几头风狼又大着胆子走近了几步，已经能看清它们闪着寒光的獠牙，毕维斯也没心情和他们多叙述养宠心得了，带头就往后缓缓退去，同时还开始松鞋带了，必要时得跳进湖里去，这对沉重的靴子会影响他的灵活。
“我私人建议，把那些风狼崽子交出去，或许不能让对面那几头风狼立即离开，但可以暂时让它们愤怒的火焰稍敛，不至于那么冲动！”毕维斯发现布桑那组有个家伙在学习他解鞋带，不禁做最后的建议。
黄背包的两人对望了一眼，显然有点意动了，反倒是躺在担架上那位仁兄用呜呜的声音抗争着：“不，绝不，那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于是，毕维斯倒退的脚步加快了两分，喃喃道：“……跑路是我最讨厌的饭后运动。”
“如果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希望，笨蛋！该死的，我已经可以看清它们分叉的毛发了……”布桑忽然发觉他们上了贼船，他自问手劲很大，但射出了一箭，侥幸命中其中一头风狼的脑袋，但那畜生仅仅是打了个滚，晃晃脑袋，就继续在愤怒的咆哮中步近。
被白痴骂笨蛋一定是一件很郁闷的事，不过担架上的亚特伤口正好发作，又开始痛哼了起来，没作任何反驳。
风狼散开了，呈一个扇形向他们围拢，而毕维斯他们呢，也组合成一个阵型，不过那是随时溃败的倒三角，毕维斯就站在三角尖上，他觉得，如无意外，他应该可以第一个跳进湖里，为了确保这件事，他开始做热身了，难得的是，布桑那边那位哥们也跟着在做热身。
“嗖——”黄背包其中一人终于出箭了，令人意外的是，此箭的威力远在布桑那箭之上，它射入了其中一头风狼的脑袋，竟深入了寸许，将那头风狼打得倒翻了好几个跟头，痛得它嗷嗷狂叫。
毕维斯心想，仅仅是木箭，就有这样的威力，如果换成铁箭头，那估计就射杀对方了，不过这具弩箭稍嫌笨拙了一点，重新上箭的时间是平时弓箭的三倍。
风狼完全进入了篝火火光映照的范围，离篝火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再一次停下了脚步，这回它们是相互咆哮着，仿佛是鼓舞着对方的勇气，征服对火焰的恐惧。
布桑等人纷纷射出了第二箭，但似乎除了激起对方的野性外，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唯一起作用的箭还是黄背包那人，可惜他手中的是木箭，所以也仅仅为那头受伤了的狼的脑袋上添加多一根头饰。
趁着双方在对峙，毕维斯问那唯一的神箭手：“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伯尼……怎么忽然问我这个？”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好墓志铭的——他或许是一个伟大的神射手，尽管他从未证明过自己。”
伯尼为之苦笑，他碰上了一位这样的环境下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仁兄，他稍稍向毕维斯侧过头，苦涩道：“那再补充一句，他还是纯洁的处男。”
“这样啊，那墓志铭就改成‘他或许是一个伟大的神射手，尽管他从未好好射过’，你看如何？”
毕维斯这句暧昧的话所有人都苦中作乐的笑了出来，布桑准备射出的一箭甚至为此直接射上了天空。
风狼们盯着这群神经兮兮的人类，在嗷嗷低鸣中渐渐加快脚步，用血性麻痹了畏惧火焰的本能，冲着篝火对面的他们，疾速冲了过来。
毕维斯首先做出了反应，他以丝毫不逊色于风狼的启动速度，转身就朝翡翠湖的方向冲去，那身手不单令伯尼、布桑他们震惊，连毕维斯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的极限速度虽然历来比较出色，但绝对不至于如此惊人，莫非是魔宠戒指？还是，我真具有伟大的潜能……
正当毕维斯虔诚的为殿后者祈祷着的时候，身后高分贝的惊呼声令他不禁转过了身，然后他立即停下了脚步，他的队友爱瑞斯回来了，而且登场的画面极为绚丽，仿佛从天而降，一脚就踢开了冲在最前面的头狼，继而手中的兵器出鞘，那木刀鞘的内里，竟然是锋锐的钢刃，那寒芒一闪而过，就切开了第二头风狼的脖子……
强悍得令所有的男士汗颜！

第十章 风狼夜袭 下
毕维斯他们尚未来得及为人家摇旗呐喊，情形又已急转而下。
爱瑞斯明显缺乏实战经验，起手式凭着一股气势，杀入狼群，踢倒了头狼，还秒杀了另一头风狼，但剩余的三头狼一同向她扑来时，她立即有点手忙脚乱了，不无狼狈的左闪右避，竟然没机会再挥出第二刀。
毕维斯毫不怀疑，如果这些风狼排队上前单挑，那爱瑞斯肯定能一刀一个，但贫乏的实战经验让她陷入了窘迫的境地，他遥遥喊道：“爱瑞斯，镇定，不要慌，不要忘了你手上有刀！”
爱瑞斯似乎受到了激励，努力挥出了一刀，无奈她的脚步正处于慌乱之中，这一刀威力非但远不如从前，还被挣扎爬起来的头狼逮到了机会，前爪狠狠的抓上了爱瑞斯的脸蛋，幸运的是，她那张面具坚硬无比，免去了她被毁容的可能，不幸的是，她那张锋锐的刀被另一头风狼趁机打掉了。
那头狼的爪子明显被那张面具的硬度撞伤了，痛得它呜呼大叫，而爱瑞斯叫得比它还要惨烈，仿佛受伤的是她。
毕维斯明白女性的心理，赶紧喊道：“爱瑞斯，你的脸没事，镇定下来！你不想死的话，就立即镇定下来！嗯，我终于明白你们家族为什么未成年要带上面具了……”
爱瑞斯想笑，但忍住了，不过脚步渐渐恢复了平稳，不至于完全进退失据。
这时候，毕维斯的目光已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因为他发现布桑他们竟然都在解鞋带了。
“喂，你们太无耻了吧，准备跳湖吗？准备抛弃战友吗，尽管是临时的……”毕维斯愤怒的抗议。
大家鄙视的看了看毕维斯，什么也没说，继续解鞋带，刚才就是这厮带头跑路的，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反倒气愤填膺的指责同一性质的行为了。
战局之中，爱瑞斯慢慢恢复了实力，已经可以不时以拳脚来还击的，如果她手中的钢刀还在，那说不定现在起码又倒下两头狼了。
毕维斯稍作观察，将目光投向了未来神箭手伯尼，沉声道：“你担架上的队友可下不了水的，你们跑了，他肯定死在这里！喂，亚特对吗？惨哼几声出来配合！很好，谢谢！还有，你们未来的魔宠，幼年期下水也肯定死路一条，那你们前面的所有事等于白做了！当然，还有佣兵考核，你也别想通过了！另外，抛弃同伴的耻辱之名，将终生陪伴你们！”
毕维斯大义凛然，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最初始跑路的示范单位。
“抛弃同伴的耻辱之名，将终生陪伴你们！”这句充满热血的话，对于青春期的少年而言，颇有刺激的作用，遗憾的是，爱瑞斯在这个时候痛哼了一声，她终于挂彩了，那是背脊上，一道浅浅的抓痕！
前面跟着毕维斯一起做热身运动的哥们，哇的一声叫，就冲湖水方向冲去，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是布桑扯住他的后领，将他扯了回来。布桑盯着毕维斯：“小子，说你的计划来听听！”
“引一头风狼过来，我们这么多人搞不定一头？这可以减轻爱瑞斯的压力……另外，找机会把地上那把刀扔回给我的同伴爱瑞斯……”
拉怪！这个词语让毕维斯想起了前生的网游，充当拉怪的人，一旦失败，往往都得抱着牺牲的觉悟，不过现在不是网游，所以没有复活！
鉴于此，毕维斯建议伯尼成为拉怪的关键角色，谁叫他是唯一连墓志铭都想好的同伴呢？
可惜事与愿违，大家都见识了毕维斯的速度，共同推举他去拉怪，毕维斯尚未来得及气愤填膺的发表几句，已经被临时团友推了上去。
“……以我现在的速度，就算拉怪失败，也不至于死亡吧。好吧，面具女，你看我是多么伟大的人，你只为我背了一天的行李，现在我就以涌泉相报了……”
“兄弟，你在嘀咕什么啊？”
“快点上啊！”
“冲上去，我把我的弩箭都给你了！”
“……”
在身后的鼓噪声中，毕维斯快步走入弓弩射程之内，在红鳞桐上，毕维斯的弓弩考核成绩可是很有名气的，出了名的烂！
“嗖”的一声，这是一道惊心动魄的直线！
它就这么擦着爱瑞斯的头皮飞过，身后临时团友的鼓噪声更大了，就连爱瑞斯也忍不住转头看了毕维斯一眼。
惭愧化为动力和勇气，促使毕维斯又上前了好几步，认真的瞄准，拉弦，这是另一道惊心动魄的直线，不过，勇气并不能化为实力，这次歪得更厉害，离最近那头狼也起码有半米的距离。
身后的鼓噪声更大了。
“女神啊，这是我见过最烂的箭术！”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通过前两轮的？”
“你们发现了吗？他第一箭没瞄准，第二箭有瞄准的！”
“……”
毕维斯愤怒了，将弩箭往就地一扔，疾速就冲了上去，速度竟然比先前，又快了几分。
他对着看起来相对比较瘦弱的一头风狼的屁股，狠狠就一脚踹下去，干完这个伟绩，毕维斯一眼也不敢多看对方反应了，转身就疾奔而回，口中狂呼：“兄弟们，准备了！”
谁知大伙一脸惊诧的看着他，毕维斯这一脚是踹得很准，可惜人家风狼纹风不动，根本没理会他，似乎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在众人惊叹的鄙视声中，毕维斯恼羞成怒了，他冲至篝火堆，随手抽出了一根带火的木条，然后将烈火狠狠的烫在先前那头完全无视他的风狼的屁股上，接着将火棒随手一扔，刚好砸在另一头的风狼的皮毛上，那家伙稠密的皮毛立即被点燃了，疼得它哀鸣一声，前腿一个踉跄，爱瑞斯马上看准机会，一个准确的侧踢，将它踢向了第三头风狼，正欢快燃烧着的烈火，马上传递到第三头的风狼的身上。
毕维斯成功“拉怪”了，不过效果并不是他设想的那样，风狼们的仇恨值完全集中在了他这个祸首的身上，除了头狼仍在攻击爱瑞斯，其余三头风狼像发了疯一样，调头就去追赶毕维斯。
这给予了爱瑞斯喘息的空间，她赶紧打个了滚，在避开头狼攻击之余，将那柄钢刃重新握在了手中。
可怜的毕维斯成功将对方引开了，还直接引来了对方的主力了，如果是在网络游戏里，这属于拉怪失败，拉怪那位朋友麻烦阁下就死远一点，别牵连大家了，但在现实的森林世界，毕维斯可没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毫不犹豫就向临时团友们冲来，大呼小叫着：“兄弟们，掩护我，顶上去！”
看着三头风狼狂奔而来，两头风狼已经变成“火狼”，另一头虽然还保持着形象，但明显也狂性大发了，毕维斯的临时团友们很有默契的掉过了头，往翡翠湖疾奔而去。
“你们太没义气了！”
毕维斯大骂间，忽然发现了那担架还在，重要的是，担架上那位仁兄还在，正用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盯着自己渐渐靠近的身影，他喜道：“亚特兄弟，还是你够义气！好哥们，让我们共同御敌！”他稍稍改变奔跑轨迹，往亚特跑去。

第十一章 湖畔夜话 上
“那里有伤者，毕维斯，把它们引回来！”那是来自身后爱瑞斯急促的声音。
本来正祈祷着风狼的口味不要太挑剔的毕维斯，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头狼已经倒下了，爱瑞斯正跑过来支援。
毕维斯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被吓晕了的亚特，改变了奔跑的轨迹，以一个迂回的圆弧轨迹，领着三头风狼朝爱瑞斯奔去，身后已传来了阵阵焦肉的味道，他幸福的想，很好，一会不用花费太多功夫脱毛了……
这个美妙的想法方才在脑海里升起，脚下就是一个踉跄，他前面随手扔掉的那具弩箭竟然将他绊倒了！该死的！他心里暗骂，身子慌忙原地一滚，恰恰避开了飞扑而至的那头风狼的攻击。
那狰狞的狼头就在毕维斯头顶的咫尺之间，他想，假若我手中一块锋锐的刀片，只要一抬手，就能划破这畜生的喉咙。
毕维斯如此假设的时候，身体却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爱瑞斯的方向又是一滚，避开了第二头风狼的扑击，这时，毕维斯忽然发现食指和中指之间，仿佛多出了什么薄薄的物件，为他的指间带来阵阵冰凉，感觉玄异至极点。
他身子仍在急滚，眼角余光迅速瞥向指间，内心一阵震撼，一片薄薄的刀片，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指间，而且感觉不出那是外物，仿佛它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能随心所欲的指挥它，就像指挥自己的手脚。
借势打滚的力度将尽，毕维斯美妙的假设竟然成为了事实，他的手一挥，指间的刀片准确的划过了那头风狼的喉咙，似乎也没花上什么力气，刀片所过之处，风狼那坚硬的皮肤就被划开了，鲜血狂涌而出，它甚至没来得及哀嚎一声，就带着一身火焰，轰然而倒，拍出阵阵的尘埃。
第三头风狼已窥准了机会，一跃而起，恰恰跃过同伴倒下的身体，迅速遮挡住了毕维斯头顶的视野，完全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吓得毕维斯手一扬，将那刀片砸了出去，心想，完了，一会的烤狼宴恐怕没我份了……
那刀片却像知道了毕维斯的心声一般，准确切入了风狼的喉咙，这头畜生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收割走了生命，喷泉着血泉，倒在了毕维斯的身侧。
这时候，爱瑞斯终于赶到，斩杀了剩余那头风狼。
惊魂未定的毕维斯呆呆的打量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头风狼的喉咙，哪里有那刀片的痕迹。如果不是地上那两头魔兽尸体证明，他真怀疑，刚才那银光闪闪的刀片，仅仅是他的幻觉。
接着，他左手无名指一阵痛痒，像极了不久前通过传送阵时的状态，毕维斯心中一动，莫非，是这头魔宠发挥了作用，挽救了自己？
他心中不禁大喜，能在幼年期就可以变形的魔宠，那不单证明它确实在黄金级以上，而且还证明这头魔宠被他养活了！
接着，他心中又是一悲，天啊，变形状态竟然是一片刀片，多么逊的一个存在啊……
“你没事吧？”爱瑞斯蹲了下来，关切的看着一脸失神的毕维斯。
“……没、没事！”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兵器，我竟然没有看清楚……”
“呃……”
“呵，其实没关系啦，刚才谢谢你了，你真勇敢！”
爱瑞斯这句话令毕维斯大为惭愧，爱瑞斯的勇敢是主动，而他的勇敢的被动的。
爱瑞斯又笑道：“你说对了，先来的果然有优势，神木草我找到了！”
她说这话时，毕维斯发现，那群无良的临时团友都一脸欣慰的走回来了。
布桑显然听清了爱瑞斯的话，目光闪烁不定的打量着爱瑞斯，要不是人家刚才展现出来的惊人武力，恐怕这位仁兄现在已经动手。
“布桑，那妞虽然受伤了，但你不要冲动了！那小子好像也很厉害，似乎他干掉了两头风狼……”
“知道，小点声！”
“那妞看来很善良，我们可以骗取她的同情心，你可以装你的病情发作，小儿麻痹发病时的症状一般是……”
“滚！”
“……”

第十一章 湖畔夜话 下
散乱的篝火重新被堆在了一起，临时团友们还想赖在这里，不过被毕维斯全部赶走了，理由很简单：差点被你们累死了，现在没和你们翻脸仅仅是因为我悲天悯人……什么？还想分战利品，狼毛都不给一根你！
最后还是因为爱瑞斯的柔声建议，那两组才各分到风狼一头。
三个营地相距不算太远，遥遥成“品”字排列，看来人家可不管你乐不乐意，这个临时同盟算是结下来了，起码在这个夜晚是如此。
毕维斯到湖边清洗了一遍血污，确定四周无人的时候，他检查了一遍魔宠戒指，无名指的根部，那枚戒指附近的皮肤变得猩红，有点像过敏，而无名指的魔宠戒指，比起中指那枚，光泽也明显黯淡了一些，不过花纹仿佛又多了一点变化。
当他的手指轻抚在其中，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那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毕维斯一身清爽的回到营地，空气已满是烤肉的芬芳，看着专注烧烤的爱瑞斯，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道：“爱瑞斯，你的伤口包扎了吗？”
“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不碍事。”
“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爱瑞斯摇了摇头：“不用了，没问题的！”
毕维斯没再多问了，因为他听到了湖边传来布桑那厮的笑声。
当毕维斯这顿丰盛的夜餐吃了大半饱的时候，柏得温终于回来了，他除了带回了一身倦意，其余一无所获，还乐道：“我感觉到饥饿，就看到了烤肉！”
“咦，有了两拨客人？黄色帐篷！那担架上的东西是什么？”
“……”
静夜的风，轻轻推动着薄薄的雾，篝火偶尔的噼啪声是这夜晚的节拍，而那响亮的呼噜声，是来自柏得温不和谐的呼吸。
毕维斯抽签抽中值第一班，但事实上，吃得太饱的他，挨着帐篷，很快就进入到半梦半醒的状态，不过因为坐姿不太端正，他没过多久就醒了，然后，他发现爱瑞斯的帐篷空荡荡的一片。
这个发现立即将毕维斯从朦胧状态中抽离了出来，人呢？敌袭？！
很快，他重新镇定了下来，四周一切正常，那丫头大概是等所有人都入睡之后，赶紧就去清醒身上的血污吧，嘿，女孩子谁不爱干净呢，说不用洗仅仅是为了防备我们这些臭男人。
他转头看了看两队临时盟友的营地，并无异样，毕维斯牵了牵嘴角，心道，很好，没有人偷窥，面具女生，你继续慢慢洗，我也可以安心睡了……
正当这个责任感慢慢进入冰点的男子企图重新入睡时，湖水那边却传来了爱瑞斯的一声惊呼，声音不大，很快又再无声无息了。
毕维斯心中一凛，赶紧撑起身体，疾速往声音的方向奔去。
翡翠湖畔，毕维斯看到了一幅令他心跳也为之停顿刹那的画面，柔和的光明果的光芒之下，娇柔的少女洁白如玉石一般的身躯，正浸在湖水之中，而仅仅露出在湖面上的小半截胴体，就足以让人产生无比丰富的遐想，最要命的还是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庞，此时它没有任何面具的遮盖，其容姿可令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毫无疑问，这是毕维斯生平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任何形容美丽的词汇在她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你干什么？”那张绝美的脸庞正瞪着出于呆滞状态的毕维斯，双手已经捂在了重点部位上。
天啊，我敢保证，她虽然是落魄贵族，但家里营养肯定不错，白天穿衣服可真不看出来，嗯，她不知道她现在这个姿势会更加诱人犯罪吗……毕维斯如此想的时候，却立即转过了身，他明白这又是一个就算他蜕变成禽兽，也无能为力的对手。
“我听到你的叫声，所以……”这样的场合下，毕维斯赶紧将自己定位于好人这个角色。
“没、没事，仅仅是一条水蛇，我已经解决了！”爱瑞斯的声音已经缓和了下来，“你，看到什么了？”
刚才，其惊鸿一瞥的惊艳，恐怕终生难忘吧，不过毕维斯口中却是回答：“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接着他想，天啊，我竟然要一个绝色美女为了我扛了一天的行李……不过，这种机会不多，明天还得继续让她扛……
爱瑞斯轻轻哼了一声，稍稍沉默了一下，才道：“麻烦你走前几步，我要穿衣服了！”
毕维斯马上走前了好几步，身后一阵轻微的咝嗉声，令他又是一阵香艳的遐想。
换回一身整齐衣装的爱瑞斯取回挂在灌木上的光明果，走到了毕维斯身边，那银色面具重新回到了脸上：“不必那么紧张……当然，也请你不要那么放松，知道我族的规矩吗？女子的第一脸，除了父母，只给自己的丈夫看的！”
毕维斯为之失色：“啊？！那需要现在就负责任吗？”
“你想得美！”
爱瑞斯瞪了毕维斯一眼，接着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显然被毕维斯逗乐了，接着她摇头道：“父辈传下来的野蛮规矩，谁会有空去遵守呢？不要担心，也不必胡思乱想，更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那什么事都没有！”
毕维斯松了口气，但也隐隐有点失落，忍不住道：“真的不需要负责吗？其实要我立即负责，我也可以考虑的。”
爱瑞斯不禁又笑了，今天的联手对敌，关系本就拉近了不少，而此刻的暧昧，让两人心灵上的距离跨出了质变的一步，矜持的少女放下了陌生的腼腆，认真问道：“嗯，毕维斯，我好看吗？我是指不带面具的我！”
毕维斯辨别着对方的意图，正容道：“我好像被委婉的拒绝了，所以，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少女的微笑消失了：“我认真问你，你也应该认真回答我啊！”
“……很漂亮！如果烈阳能将你的真面目印刷进招生手册，恐怕他们未来十年都不用担心生源问题了！”
“真的吗？”
“真的！不过假如把我也印刷上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哈哈……”笑容重新回到了少女的脸庞上，弧度比先前还大上了许多，“你真有趣，能在这样的旅途上碰上你和柏得温这样有趣的伙伴，是我的荣幸！”
毕维斯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将他和神经病并列，实在令人纳闷。
爱瑞斯缓缓抚过自己面具的边缘，轻轻道：“嗯，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夸赞我容貌的人，我会记住你的！”
话毕，她大有深意的看毕维斯一眼，探指在毕维斯脸庞前的空气里勾勒了好几下，仿佛虚构出一幅人物画，将毕维斯牢牢记住。
“这是我的荣幸！”毕维斯也在两人的空间见虚划了几下。
“你干嘛？”
“为我的素描像签名！”
“……”
静夜的风，仿佛也在湖畔稍停了片刻，饶有兴趣看着这甜蜜的小角落。
第二天，这三组临时盟友算是解散了，亚特的伤势算是暂时抑制住了，可以落地走动，不过这几天还得全身包着绷带，恐怕还得常常被人问“那是什么？”。
布桑三人组遥遥吊着亚特那组离去了，用布桑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一看就是软柿子，一定会惹来不少的苍蝇，到时我们就伺机出手，哇，我已经可以看到大量各种颜色号码牌落入我口袋的华丽画面了！嗯，毕竟曾经并肩作战，最后再收拾他们好了……”。
但亚特和伯尼显然也发现了布桑三人组的跟踪，但像是丝毫也不介意，谁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同样在这样想呢……
毕维斯这组就逍遥多了，准确来说，是毕维斯就逍遥多了，他镇定自若的指挥着：“嗯，把小船推下湖，对！喂，柏得温，你把船推远了，先推近岸一点，让我上去，我不想弄湿靴子了！对了，爱瑞斯去把行李搬上船吧……”
面对爱瑞斯有点哀怨的目光，毕维斯只能低声解释：“不要这样，我这人很公私分明的。”
“……”
碧波之上，毕维斯发现情况不如他想像那么美妙了，这两位队友根本没有任何划船的经验，如果由得他们主桨，恐怕永远都只能在原地打圈了。
他只能愤慨的划出了好一段路程，耐心的教育他们该如何正确划桨，也不知道爱瑞斯和柏得温是否在装傻，直到船快泊岸时，他们才学会操控，然后行云流水的划完了最后一小段路。
在翡翠湖的尽头，三人稍作休整，便往第三个任务点，那块墓碑的所在位置继续前进。
但这平静的一天，到了傍晚时分就结束了。
“先停一下！”毕维斯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停下了脚步。
“你的脚又抽筋了？”
“……不是！爱瑞斯，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吗？”
爱瑞斯认真的对比着磁木仪和地图，摇头道：“不会错的，大约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就能看到那块墓碑了。”
毕维斯接过了地图，点着他们目前的位置，说：“这就对了，虽然我们走了水路，会比别人快一点，但也快不了多少，这里不该这么安静的，应该是众多小组路线的交集点之一，我怀疑这里出了状况……”
说着说着，毕维斯的声音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一群胸前挂着紫色号码牌的考核者，足有五十人之多，纷纷从灌木和矮树后走了出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人拍掌道：“说得真好，你是第一个进入我们伏击点之前，就发现破绽的人！害我们跑了一段路来抄截你们！”
毕维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显而易见，他们遇上路霸了。
一旁的柏得温却低声嚷道：“全是紫色的号码牌啊，这回我们不必再费心机去找，也可以超额完成任务了……”
这令毕维斯为之苦笑，紫色路霸们也乐呵呵的笑了，将其视为打劫生涯里的一段趣事，先前那人又道：“好了，留下你们的号码牌，就可以走了！因为我们是第一天开工，所以水和干粮就不需要了，你看，我们都是考生，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己方号码牌全部丢失吗？那是倒扣六十分！
毕维斯只好向唯一的强者爱瑞斯投去询问的目光，能摆平他们吗？
爱瑞斯神色很坚定，不过是很坚定的摇摇头，轻声道：“人太多了，而且他们里面有一个赤铁低阶，三个青铜。”
“喂，不要磨磨蹭蹭了，别妨碍我们做生意嘛！”那人一脸友善的提醒着，路霸们摩拳擦掌，渐渐收窄包围圈。
双方战事，眼看一触即发！
第二集

第一章 混乱之地 上
四周的空气渐渐凝重，爱瑞斯按紧了刀柄，路霸首领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连柏得温也微微弓起了身子，毕维斯却忽然问：“对了，今天你们生意怎么样？”
路霸首领稍稍一愕，马上就恢复了笑容：“刚开工不久呢，只抢了三队，你们是第四队。唉，刚开始都是这样的，相信明天的生意会好很多。”
毕维斯也亲切的微笑：“组成这么一个大团，兄弟花了不少心思吧？”
路霸首领得意一笑：“可不是嘛，前往树下世界的前夜，我可是到处串门，找出最具实力的队伍，而且也有合作意向的，在树下世界集合后，一同来到这里做买卖的……对了，你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脚程快的，来得挺快的嘛。”
“那是，我们是走水路的……”毕维斯神秘一笑。
“……”
爱瑞斯和柏得温面面相觑，这样的场合下，毕维斯竟然和人家闲话家常了。
“对了，你们不顺便抢任务物件吗？”毕维斯这个问题，令身边的同伴有当场倒戈痛扁他的欲望了，人家都没打算抢这个，你去提醒他们？
谁知路霸首领认真回答道：“不，我们只抢号码牌！如果连任务物件也抢，那还得细心的搜索客户的包裹，不单侵犯了客户的私隐，也可能激起客户玉石俱焚的决心，况且，总得留一份通过考核的希望给客户吧！更重要的是，如果人流量大的话，那会耽误我们的生意进程，所以，我们只抢号码牌，我们很专业！”
这番话实在令人哭笑不得，不过毕维斯却能认真点头道：“这份职业良心，真的很难得！对了，打听件事，那墓碑就在前面不远了吧？”
“对，估计需要两个小时路程，我们不少兄弟也有这个任务，但没去核实过！那么……”首领说着说着，开始表现出一些不耐之色了，眼色友善的在三人胸前的号码牌上打转。
毕维斯很爽快的将自己的号码牌解了下来，低声道：“给他们吧！”
柏得温不禁低嚷抗议道：“那得倒扣六十分的！”
“呵，如果不给他们，我们是对手吗？”
“就算不是对手，也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那是损人不利己，我可不想被人揍了一顿再上路！我有办法通过考核的，给他们！”
柏得温正常的时候真的很正常，马上就解下号码牌。
当首领接过那三串号码牌，笑容立即比先前又热情了几分，笑道：“我们终于做成了第一宗不必和客户冲突的买卖，兄弟们，送上我们致敬的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下，毕维斯他们从两边分开的人群中走过，当他们离开人群，还能听到身后不太整齐、但绝对包含热情的声音：“恭送老板！”
“路上小心了！”
“一路保重！”
“祝你们好运！”
“……”
这依依不舍的告别就连柏得温也产生了错觉，认真的问：“刚才是他们打劫了我们？”
“前期客户的待遇往往是比较好的。”毕维斯苦笑回应。
眼看就要走远，身后还传来了那首领的呼喊：“对了，我们很注重售后服务的，在这一带如果有别人敢恶意挑拨你们，可以到我们这里投诉！”
“……”三人彻底无言了。
那块传说中的墓碑已经在眼前了，那是在一列弧形的矮树之后，非常好辨别。
每一棵矮树上都种植有一枚光明果，这光明不单可以驱赶低阶魔兽，也让他们清晰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字：
提供夜间上门暖床服务，价格面议。
这里是莱娜的新家。
“好了，让我们行动吧！”
“名字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不，我们还得干点别的！”毕维斯如此说的时候，已经挽起袖子，用找来的石头，狠狠的朝“莱娜”这个名字锉去。
在碰撞出的火花中，毕维斯喃喃致歉：“莱娜小姐，我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你有怪莫怪，顶多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一定来光顾你的业务……”
“你……想干嘛？”爱瑞斯显然没反应过来。
毕维斯回头一笑，说：“把这个名字琢平，那就会有很多很多人，不知道这个任务的正确答案，想必他们也无法让这里的主人开口告诉他们自己的本名，那这些人只能来问我们了，这些人里面说不定还包括着前面那群土匪路霸……到时别说号码牌，我们什么都可以换回来了！”
“好了，亲爱的爱瑞斯，过来帮我一把吧，我发现这些字雕刻得远比我想像中要来得深刻！”
爱瑞斯却摇了摇头，默默看着毕维斯。
毕维斯疑惑道：“怎么，你不想通过考核了？”
“想，可是我做不到……这样做，好像太对不起其他人了……”善良的女孩歉意的看着毕维斯。
“那没关系，这样……”毕维斯将目光转向了柏得温。
那家伙已心领神会，挽起袖子上前：“我做得到，罪恶感让此刻的我充满了力量！”
爱瑞斯手指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同伴的行为，她有自己不得不成为佣兵的理由。
毕维斯将这看在了眼里，心中有了新的定位：落魄的贵族少女迫不得已走进了江湖，虽然心怀古老的善良，但不得不随波逐流。
造成对方的难堪，毕维斯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所以他对柏得温说：“赶快，赶快，别让后来者看到了！”
“莱娜”这个名字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显人为破坏的痕迹，看着意犹未尽的柏得温，毕维斯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喂，其余的字可不要琢了，搞不懂你为什么来要考佣兵的，你拥有别的天赋……好啦，我们立即离开这里吧，争取成为前几队到达阴影前哨的队伍！”
“……”

第一章 混乱之地 下
雾气渐浓，空气里的寒意更盛，微型沙漏表告诉毕维斯，时间已过零时，但他们必须还得继续往前赶路，目的就是为了避开身后那片是否之地。
但看来深夜行走于这一带的考核者们，并非只有他们一队，而且，人家还是逆方向而来的！
“那是什么？”毕维斯这小队远远就避开了对方，因为对方那个小组身后还跟着一个庞然大物，长相有点像毕维斯前生的非洲象，但却有八根象牙，身形体积更是在三、四头非洲象的总和。
爱瑞斯说：“绿玛，青铜级，巨玛类最低阶的魔兽，虽然攻击力不弱，但因为速度太慢，所以仅仅是青铜。”
“他们打算诱杀绿玛？”
那三人的合作还算默契，轮流休息，偶尔往身后射上一箭，那头彻底愤怒了的绿玛就拼命的往他们冲来，遗憾它的速度太慢，所以那三人看起来虽疲惫，但表现得还算轻松，慢悠悠的引诱着绿玛前进。
柏得温困惑道：“以这样的杀伤力，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杀死这魔兽啊？”
毕维斯笑道：“恐怕另有目的吧，我们得了解一下！”说着就冲那三人热情的挥起了手。
那三人早就发现了毕维斯他们，本打算互不相预、各走各路，对方能这么快到这里，想必也不是弱者。但毕维斯的热情，吓得他们立即分出一人去应付对方，免得绿玛也被他吸引住了，一人往毕维斯奔去，另外两人全力出箭，避免绿玛偏离原定的路线。
那人的背包是黄色的，一脸的不耐，显然怪毕维斯差点就破坏他们的计划，但走到近处，脸上的表情相对缓和了一些，因为大家的胸前都是空荡荡的一片，说不定，都是不久前被抢劫过的。
“你们也被抢了？”这是双方异口同声的开场白。
“呵呵……”接着就是同病相怜的苦笑。
毕维斯低声道：“准备引去那群土匪的营地？”他指了指那头绿玛。
那人笑意一窒，但马上又笑道：“既然被你们看出来了，我们也不否认，正是如此！竟然被那群树渣抢劫，看我们怎么夜袭他们！”
“怎样？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说这话时，那人却目光闪烁，显然并不希望毕维斯三人加入。
毕维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道：“你们的任务物件是绿玛的象牙吧？”
那人的笑容再一次消失了，眼眸深处闪过了深深的敌意，毕维斯知道他猜对了，立即笑道：“不必担心，我们的任务物件不是绿玛的象牙，不存在竞争！但同是受害人，看到你们能为命运而抗争，去报复那群树渣，我们感到很欣慰，所以特地叫你过来，鼓舞一下，表扬一下你们！好好干，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那人听着听着，本来面容渐宽，但听到后来，似乎不太滋味，怎么这家伙说得好像是高层领导人对低层下属的表扬了。
毕维斯拍在人家肩膀的手，缓缓上移，来到那背包的上方，那里有一头被射杀了的微型魔兽，看起来味道十分可口。
“在路上顺手射杀的吧？”毕维斯温柔的抚摸着那魔兽的皮毛。
“还花了点力气的。”那人觉得毕维斯的眼神不太对。
“作为你们的支持者，我实在不忍心你还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负担上路啊！”毕维斯关怀的注视着对方。
那人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面前这家伙原来也是来抢劫的。
毕维斯摇头道：“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这多伤害你们支持者的心啊……”
他凑近那人，压低声音道：“绿玛可是青铜级的魔兽啊，要不是它步伐缓慢，单评价它的攻击力，想必还是赤铁级的！任务物件不可能需要八根象牙这么多吧？是不是仅仅需要一根？哈，那你们另外七根就可以拿到终点站去交易别的任务物件了，很棒的主意啊！嗯，请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等会绿玛冲进那帮树渣的营地，想必那帮树渣也会倒下一些人，到时你们躲在暗处，肯定可以偷偷收获不少号码牌吧，一箭三雕的计划啊，我很欣赏，也很支持！我可以做的，仅仅是为你们减轻负担而已！”说着说着，毕维斯已经将那头看起来味道很可口的微型魔兽扯了下来，目光温柔的瞥了一眼远处的绿玛，仿佛在说，如果现在也有人也去挑逗一下那头绿玛，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那人愤怒的瞪了毕维斯一眼，终于还是以大局为重，不得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那真是太谢谢你的帮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着那人赶紧离去的步伐，毕维斯热情对他背影喊道：“你那高个子同伴的背包上好像也有负担啊，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
当毕维斯重新回过头，发觉两位同伴都在深深的看着自己，他笑道：“发育时期，我们都得为自己的成长争取点什么！”
接着，他发现同伴的眼神好像更多是集中那头可口的魔兽身上，他赶紧道：“干粮会比较好吃！”
“……”
这一夜，直至寒意和疲惫完全包围他们，他们才停下脚步扎营。
篝火边，毕维斯总结：墓碑一带大概是所有考核者的必经路线，那里的路霸制造出第一波混乱，他们很强势，强势到我们也被抢了，这样，他们将得到大量的报复者。这些报复者，会给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像不久前的绿玛，就是其中之一。这些麻烦就是第二波混乱，这些混乱一定会带来新的仇恨……而最先到达阴影前哨的我们，将在那里用交易来换取他们混乱中的战利品……嗯，为何这么沉闷的总结，吃过干粮的你们，仍然能紧盯我手中未熟的烤肉，而没有丝毫睡意呢……
毕维斯三人披星戴月的赶路，终于令他们在第三天的下午，到达了阴影前哨的树干之下。
那里除了几个无精打采的老兵，还有一个身穿烈阳制服的男子，那人见到毕维斯他们，眼睛也是毫无神气，淡淡道：“是直接上去，还是留在这里做买卖的？”
毕维斯笑了，看来每年的地下考核，终点站都是一个热闹的交易场所。
“留在这里交易，有桌子、椅子、纸张这些出租吗？”
那男子眼睛终于有了些神采：“你们有钱？”
“没有！不过我们可以表达我们的诚意！”毕维斯将一头路上猎杀的微型魔兽扔到了那男子的面前。
这回，老兵们本来毫无焦点的眼神也飘过来了，这几天不能擅自离开岗位，新鲜的野味看起来很有吸引力。
那男子的眼睛终于认真打量了一下毕维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吧，我感觉到了你的赤子之心，你想要的，一会都给你！”
他侧头喊道：“列侬，树下好像掉下了一头魔兽啊，真是怪事！”
那叫列侬的老兵乐呵呵的走过来，笑道：“可能是敌人的阴谋，让我们赶紧试试有没有毒！”
“……”
柏得温在毕维斯身后低嚷道：“喂，因为我的饥饿，这头魔兽才撞到我的弓箭上的！”他不甘心自己第一头猎杀的魔兽，就这么成为毕维斯贿赂的工具。
“放心吧，柏得温，很快你什么肉都可以吃到的了！”
“嗯，你们过来登记一下吧，你们是第五组到达的！不过前四组可是选择上去的……”那男子瞥了一眼三人空荡荡的胸前，露出一丝同情的微笑，“既然没有号码牌，那就登记名字吧……毕维斯？哈，有人向我提起过你！”
毕维斯眨了眨眼：“相信不会是一些很敬仰我的话吧？”
“哈！当然不是，她为你的食量和睡眠时间而感到震惊，怀疑会不会是魔兽装扮成人形混进来的。”
“……”
毕维斯的临时交易所成立了，虽然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一张椅子，而且交易商品也只有一件：墓碑主人的名字。
但毕维斯还是慷慨的发表了开业致辞，然后认真的看了看他们交易所的商品目录，其实就是在一张粗糙的纸张上，写上“提供夜间上门暖床服务，价格面议。——想知道这是谁的家？请以一枚号码牌换取。特别注意事项：1、切记要对交易所的主人阿谀奉承；2、获取那个名字的秘密后，必须立即登吊篮上阴影前哨，不能再传他人，此项需立下口头佣兵协议……”
他满意的弹了弹纸张，笑道：“我去休息一会，公司交给你们了！有生意上门再叫我！唉，连续的赶路，腰骨都酸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柏得温和爱瑞斯，毕维斯果真躲进帐篷里面睡觉去了，在同伴的抗议声中，不久还传出了均匀的鼾声。
两个小时后，第一队客户上门了。
他们的目光多少带点仇恨，墓碑的名字被磨去了，十有八九就是面前这队人干的，但他们不得不选择交易，这样才能保证他们肯定过关。
领头那人将一块红色的号码牌递给了这个所谓交易所的主人，面对这个刚刚被同伴唤醒，正打着呵欠揉眼屎的家伙，特别注意事项第一条，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办到了，他冷冷道：“可以告诉我们名字了吧？”
“可以！”毕维斯的笑容很亲切，“立誓不得外传吧！”
三人同时闷哼了一声，要不是不远处就是卫兵，面前这个可恨的家伙立即就会变成猪头。他们只能纷纷立誓，绝不外传这个伟大的名字。
“这怎么行？一点诚意都没有！”毕维斯摇头，“跟着我念吧……如果我泄露这个秘密，今后子孙，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哇，用不着发这么毒的誓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有必要记住你。”
“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混蛋！”
“……”

第二章 交易地带 上
看着哈哈大笑送别交易伙伴的毕维斯，爱瑞斯和柏得温不禁窃窃私语。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你还带着面具，没人认得你……我就惨了，好像有个家伙还拿笔把我们绘画下来了！喂，你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换一个面具，我包里还有一个备用的。”
“……”
毕维斯挂着亲切的微笑转过了身：“你们嘀咕什么呢？看，我们第一笔生意做成了，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嗯，晚餐时间到了，我分配一下任务，亲爱的爱瑞斯小姐，麻烦你去猎杀十头八头魔兽回来充饥吧；那个柏得温，去拾点枯枝木头回来，维持篝火的热量；我？最吃亏的永远都是我做的，我在这里看铺子！”
事实上，这一次毕维斯确实应该留在适合他的岗位上，半个小时后，到达阴影前哨的考生是渐渐增加了，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墓碑任务的，但只要有这个任务的考核者，无不愤怒的盯着毕维斯，一些诸如“无耻”、“败类”、“混蛋”等带有人身攻击的议论，纷纷指向毕维斯，传进了他耳朵里，但毕维斯不为所动，仍然带着亲切的笑容，热情接待每一个前来接洽的交易者。
“……亲爱的客户，你虽然发完了毒誓，但你还得交纳五斤魔兽的肉，才能达到交易条件！”
“为什么？号码牌已经给你了，你想违背协议？”
“当然不是，因为你很热情的问候了我的所有相关亲属，还亲切的称呼本人为‘渣子’，这完全违背了特别注意事项的第一条，所以……”
“混蛋，你找死！”
“现在需要十斤魔兽的肉了，你又称呼我为‘混蛋’了！好了，瞪着我也于事无补，去准备吧，下一位！”
“……”
一大群人围住了毕维斯那张桌子，而另外一些人，也开始摆摊列出他们的交易品，阴影前哨下，热闹得就像一个菜市场。
对于此，老兵们和烈阳的男子，仍是一脸的无精打采，仿佛事不关己，这样的事情，年年都会上演，不同的是，仅仅是今年有人特别无耻，导致群情汹涌，但显然，现在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当爱瑞斯和柏得温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营地前的疯狂情景，不禁都停下了脚步。
别人的愤怒丝毫也无法感染他们那个无耻的队友，每个人都蠢蠢欲动，但最后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反倒是那张桌上上已经多了六、七枚号码牌，其中就有他们任务物件所需的紫色号码牌，另外桌子下还堆着几头微型魔兽的尸体。
爱瑞斯和柏得温对望了一眼，除了忧虑和惊讶，还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喜色，毕维斯没说谎，他们确实过关了，而且远远要比想像中要轻松。
“好啦，晚餐的时间到了，诸位，今天的交易告一段落，明天请早！”毕维斯以很职业的语气朗声宣布。
这立即引来人群一阵烦躁的喧哗，不过身穿烈阳制服的男子已经来到了近处，虽然像是懒洋洋的观望，但足以让这些暴躁的考核者收起脾气，在喃喃的咒骂声里散去。
毕维斯这才对远处的爱瑞斯他们挥挥手，笑道：“别鬼鬼祟祟的，我亲爱的员工，快回来！”
“……”
“因为我需要过关，所以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柏得温眉开眼笑的看着那堆号码牌，丝毫没有被当成下属的不满。
“……那想必你也需要温暖和食物了，去把火烧旺，准备烤肉！爱瑞斯，来登记一下这些号码牌的数字！”交代着这些，毕维斯从桌下随手拎起两头魔兽，来到烈阳那男子的身前，眨了眨眼，将魔兽扔下。
这一回，无需那男子吩咐，先前的老兵已乐呵呵的跑了过来，低声道：“真好，上面又掉东西下来了！”
转身回到他们的“交易所”，毕维斯发现还有三名客户没走。
“大人，你看怎么样，我们都说了这么久好话了，这个黄色二〇四号牌，你就换给我们吧！一枚紫色号码牌加上一株锋叶草，足够换取了吧？锋叶草可是不少人的任务物件来的，你们可以以此换到不少好东西！”领头那名客户可怜兮兮的看着毕维斯。
毕维斯一眼掠过三人的胸前，其中一人那里是空荡荡一片的，他对那人问道：“你丢失的号码牌，就是这块黄色二〇四号？”
那人的脸红了红，说：“原本以为是遗失，现在才知道是被人偷走了，我们也不打算细究刚才是谁换给大人的了！现在只求大人你帮帮我们吧！”
毕维斯笑道：“你们表现得很好，对我阿谀奉承，还称呼我为大人，嗯，我很满意……可是，规矩就是规矩。那块紫色的号码牌对于你们而言，仅仅能加十分，而那棵锋叶草，想必是你们任务物件吧，但你们肯定不止一棵，不然也不会拿出来换了，对不？但这枚黄色二〇四号牌，对于你们而言，不但是扣分这么简单了，那是一份自尊，还是一份完整性，一个在考官心目中的印象，你们想重新得到它，以完美的完成度来过关！综上，交易天平的两边，重要性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毕维斯胸前也是空荡荡的一片，但却面无愧色的侃侃而言属于自己那块号码牌的重要性，看着三人面色越来越难看，才话锋一转，说：“但，规矩是人定的！我乐意还给你们！别急着开心，还有另外的条件，你们之后三天，要成为我的私人保镖，帮助本交易所维持秩序，负责四周的清洁环境，为我寻找美味的食物，斟茶递水，在我繁忙的工作之余，为我捶背松骨……”
“……大人，这哪里是保镖，分明就是佣人吧！”
“那你们干不干？”
“……我们干了！”三人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那黄色号码牌，将营地扎在了毕维斯他们左侧。
当然，毕维斯也没有亏待他们，毕竟肉实在太多了，他冲他们笑道：“来，佣人……哦，我的意思是保镖们，一起来吃烤肉吧！”
树下考核的第三天，就这样过去了，毕维斯这个小组不但收获了不少号码牌，还得到了两件他人的任务物件，及其一队临时保镖。

第二章 交易地带 下
夜，渐深。
薄雾蔓延过这一大片临时营地，不久前还是热闹的市场，如今一片安静，睡魔踢开了商业之神，盘踞于此，引领疲惫的人们进入到梦乡之中。
但毕维斯却在熟睡中忽然惊醒了，因为他的小帐篷里多了一个人，那人还掀开了他的被子。
借着帐篷外的火光，毕维斯看清是爱瑞斯，心里稍稍一松，他打了个喷嚏，将被子重新拉回来盖好，抱怨道：“大小姐，怎么了？”
“想和你说说话！”
“那也不必掀开我的被子吧，强壮如我也是会着凉的！”帐篷太小了，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那少女淡淡的幽香飘进毕维斯的鼻子里，他心中微微一荡，决定带着这份遐想再次进入梦乡。
看着毕维斯重新将眼睛闭上，爱瑞斯将面具摘下，往毕维斯面上扇了扇，说：“我叫你你不醒，只能掀被子啦，如果你又睡了，我不介意将被子再掀一次。”
毕维斯只好重新将眼睛撑开，发现面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心中大叫救命，他不满道：“亲爱的爱瑞斯小姐，是不是还为前晚的事而惆怅，虽然我不是个随便的人，但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也乐意今夜为你负责！来，赶紧开工，完事睡觉！”
爱瑞斯笑了，但立即就敛住了笑容，正容说：“毕维斯，我计算过了，就算把那块黄色的号码牌还给你招募的保镖，剩下的号码牌也足够我们通过考核了！明天，我一早就到上面去吧，在这里做这样的……交易，良心不安！”
毕维斯不禁摸了摸鼻子，能每晚都吃这么多肉的日子，可不常有，重点还是，他那对该死的魔宠，最近两天似乎到了爆发期，或许是连续的赶路引致，它们总是需要惊人的营养来维持，要不然就会以手指的疼痛和酥痒来刺激他的神经，离开这里，很难找这么多营养来供给给他们，难得遇上可以养活的魔宠，还是高阶，可不能轻易放弃啊……
于是，他语重心长道：“爱瑞斯啊，我们做人可不能单想着自己，还得想想别人啊，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把墓碑主人的名字留下，那一定会有无耻之徒占据这个秘密，做起我们现在在做的买卖！那到时，想必那些无耻之徒可不会像我们这般仁慈了。你看，我们拿到了不少号码牌，以后将会更多！在未来几天，他们的主人就会纷纷到达这里，他们只要付出些许代价，就能拿回本来属于他们的东西，通过本来不可能通过的考核，而另外一些人呢，为了能完美的通过考核，也会来我们这里高价换回自己的号码牌……你看，大家都能通过考核了，我们这是在均贫富，锄强扶弱！瞧，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个事业啊！”
说着说着，毕维斯也自我感觉形象高大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第一个无耻之徒。
爱瑞斯眉目中闪烁出光芒，那张绝美的脸庞仿佛更为动人了，毕维斯心想，多么纯洁的女孩，她完全被我这番话给打动了，正心潮起伏，不能自已呢，谁料到爱瑞斯樱唇微启，说的竟是：“明明就是我们在狼狈为奸，有你说得这么高尚吗？”
“喂，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吗？”毕维斯恼羞成怒，一扯被子，重新闭上眼睛，“还有，把你的脚伸出被子去，不然就是蛇鼠一窝了！”
“我也冷的嘛……”不知何时，爱瑞斯的美腿已经躲进了毕维斯的被子里，这样姿态多少有点暧昧，但当事人似乎丝毫也没有感觉不自然。
“对了，刚才我在外面碰到了两个朋友，他们刚好也有墓碑任务，我想把名字告诉他们，可以吗？”爱瑞斯只好将声音放柔，凑近脸庞，将毕维斯的被子拉到耳朵下面。
少女呵气如兰，令毕维斯的耳根痒痒的，他闷哼一声：“男的女的？”
“男的，第二轮考核的时候认识的。”
“想走后门，门都没有！”毕维斯正气凛然。
“如果是女的呢？”
“漂亮吗？”毕维斯的语气多少有些松动。
“不漂亮。”
“那连门缝都没有！”
“……”
然而第二天，爱瑞斯那两位朋友的小组，还是顺利成为了毕维斯这交易所的第二组保镖。
在这一天，到达阴影前哨的人数更多了，临时交易市场更是热闹非凡，但最热闹的始终是毕维斯这里，他这间交易所交易范围已经大大扩展，除了拳头产品“墓碑的名字”，还有各种各样的重要任务物品，譬如锋叶草、绿玛象牙、神木草等等，另外热卖的还有各种颜色的号码牌，分别注明了具体的数字，不少人从那一列列数字里面发现自己的号码时，都发出了惊喜的感叹，毫无疑问，这又将是一批新的客户。
到了这天傍晚时分，阴影前哨下已经集中超过了五百人，而毕维斯这里竟然就有两百多个各式各样的号码牌，超过三百件任务物品，魔兽的尸体更是堆成了小山，保镖更是雇佣到了九组。
从头到尾，都有人为自称是董事长的毕维斯烤肉，然后他就吃个不停，经常连洽谈生意时都不会停顿，这令交易者们纷纷感叹，这奸商怎么这么能吃啊……
连新加入的保镖都看得暗暗心惊，这个奸商不但能吃，还擅长买卖，眼睛贼得很，往往人家想换取一件物品，通常都会被他榨干榨剩，事后，还得为他猎杀点肉回来。
如果没有多余的任务物品的穷光蛋，刚好又身强力壮，那保镖营里就会添加上新的成员。
因为毕维斯身后两边保镖人数的剧增，本来无人关注的第一条特别注意事项，现在就成了必须遵守的铁则，甚至考核者们还得规规矩矩的在桌子前面排好队，一个个上前等待那个奸商的剥削。
“什么？你说你发现了一个盐井？”毕维斯忽然提高了音量，众人也都为之震惊，在森林世界里，虽然盐已经有了替代资源，白盐木的成分同样可以维持人体所需，但天然的盐，往往更受到上层贵族的欢迎，这是一个彰显自己身份的重要调味料。
那人看着四周这么多对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有点慌了，低声道：“大人，千真万确啊！我不会眼花的，怀疑那是地下洞穴人潜伏到这一区开采，也可能是不守法的商人私自开发。只要你把这个号码牌给我，我就告诉你盐井的具体位置，怎么样？”
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气，一口盐井的价值，足够买上一个贵族身份，到一棵五千米以上的树木上买上一个贵族身份，快乐的过下半辈子了。
毕维斯也为之震动，他激动的指着那人，骂道：“好家伙，今天听了这么多晃点我的谎言，数这个最有创意！不过你当我是白痴啊，在这个超级安全区发现盐井，那跟在你后面那家伙的手上篮子里面全是绯钻级的魔宠蛋了！滚蛋，来人，把这个家伙扔出来，列入黑名单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之前，禁止他交易。嗯，轻点好了，毕竟他这么有创意！”
“……”
跟在那人后面的家伙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心想这奸商怎么这么神啊，连我准备晃点他这是一篮绯钻级魔宠蛋都提前知道了，他挤出微笑，颤声道：“大人，我说这是翡翠级的，哦，不，是白银级的魔宠蛋，你会相信吗？”
“哈哈，无所谓，看起来味道不错，可以换换口味了，你想怎么交易？”
“……”
不远处的树干下，一个老兵走到了烈阳那男子的身边，看着毕维斯这个角落，那里已经成了最大的交易场，随着保镖人数的剧增，那里的帐篷甚至摆出了一个可攻可守的阵势，俨然是一个小军团的模样，想必未来几天，这个小区域还会继续扩容。
他苦笑道：“皮克，我们这两天是吃了他们不少肉，但由得他们闹下去，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啊？”
皮克拉拉衣领，笑道：“已经报上去了，由得上面烦恼吧，毕竟他们没违反规则，在他们处理之前，我们负责吃肉！”
老兵点点头，又道：“好像很多年都没出这样一个家伙了，你怎么看？”
“这样无耻的家伙如果年年都有，我们就有口福了！”
“是头疼才对吧，唉……”
“哈，放轻松点，哥们……”

第三章 幸福时光 上
毕维斯这个交易所已经开业五天了，毫无疑问成为了阴影前哨下最大的势力，贩卖商品总量已经过千，保镖人数过百，这还不包括已经退役了的那一批。
不过官方仍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们不过是临时组织，威胁仅仅是暂时的，也或许因为上面的高层尚未有决议。
无论如何，这个交易所的买卖是越干越火红了，甚至在周围摆摊的考核者们，也渐渐向这个庞然大物靠拢，谁叫人家有自己所需的任务物品，或者旅途中丢失的号码牌竟然出现在了那个奸商的手上。
柏得温观望着他们这一片营地，不由得感慨道：“谁想到我磨掉一块墓碑的名字，就能换来如此大的阵营……”
“清醒一点吧，兄弟！这一切都是暂时，考核一结束，一切都烟消云散，为了不令我们的仇人不断增加，我觉得你应该少点讲话了。”毕维斯虽然“身居高位”，但脑袋依旧清醒，他明白目前所谓的权力，就像他正在啃咬着烤肉，很快就将了无痕迹。
身边一个资深保镖讨好的笑道：“大人，如果你现在就结束这一切，那么烈阳校史上的小组最高分就诞生了！”
是啊，堆积成了小山的号码牌，就凭这些，那他们的得分就已经令人高山仰止了！毕维斯大有深意的看了那人一眼，才道：“考核第一名有什么奖励？”
“一枚烈阳雏鹰勋章，在烈阳全校师生面前颁发！那可是无比的荣耀啊！”那保镖眼中射出了热切之色，满脸的羡慕。
“还有别的物质奖励吗？”
“好像没有！”
“那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面对对方的疑惑之色，毕维斯平静道：“如果让一个奸商站在领奖台上，那太刺激他们了……”
他假想着那个滑稽的场面，不禁笑了笑，又道：“更何况，我们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为了日后在烈阳的日子能好过一些，所以，我一直坚持公平公正的交易，在未来几天，我还将乐善好施！”
那保镖和柏得温同时用力眨了几下眼，公认的奸商竟然在强调公平公正，最难得的是，满嘴油腻的他还唏嘘的补充了一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午休结束，开市！”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达阴影前哨的队伍，弱队的比例是越来越高了，不少人混得实在狼狈，不单号码牌丢失了，任务物件被抢了，甚至背包、帐篷这些物件也被别的强力队伍“借”走了，就像一个个野人那样来到了前哨下。
往年这些人都是属于烈阳的一大烦恼，但今年毕维斯替他们解决这些烦恼了，他表示要关怀“弱势人群”，无差别收留了一大批难民，给他们吃的、穿的，号码牌丢失了不要紧，大多数在我这里，任务物件没有也不要紧，我这里有不少，你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成为这里保镖的一员，做佣人应该做的事。
面对一张张感动的面孔，毕维斯微笑摆摆手：“我一直都是这样乐善好施的人！”
只有私下和爱瑞斯相处，毕维斯才低声道：“我们虽然得罪了一些人，但将讨好更多的人，你看，他们为我们猎食，生火，烧水，捶背……但还把我们当成是恩人。或许他们未必都是懂得感恩的人，但只要一部分人懂得感恩，就足以抵消先前我们得罪那些人的仇恨了……对了，记得前几天你不是换了一块面具吗，怎么今天又换回来了……”
“……”
在难民的队伍里，毕维斯还发现了不少张熟悉的面孔，像斯卡鲁、卡云他们不少来自红鳞桐的孤儿们。
斯卡鲁喝着热汤的时候，得到毕维斯保证他一定能通过考核时，感动得热泪盈眶，颤声道：“毕维斯，不枉我过去每次都让肉给你啊，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身边的卡云却提醒他：“不久前你不是在说，知道哪个混蛋刮去墓碑主人的名字，就将他千刀万剐，要他生不如死吗？”
“……”
一会后，斯卡鲁又低声在毕维斯的耳边道：“我的森林女神，那些幼龄期的高阶魔宠真难侍候啊，非但发挥不出战斗力，还食量惊人，你以为我们那组的食物是被抢走的？不是的，全部是被我偷吃光的！你的情况如何？”
“看到你脚下那堆骨头吗？都是我吃剩的。”
而在这个时候，阴影前哨上，一个考官团的内部会议正在召开，这已经是关于毕维斯这个大型贸易团伙的第三次会议了。
与上两次不同的是，这回皮克也得离开岗位，乘吊篮上来参与。
看着阿卡狄亚翻看着毕维斯的交易纪录，其余官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皮克心里有点忐忑，担心他天天受贿的事情被发现了，他心想，诸位老大，让不让他们继续胡闹，一个通知下来就好了，何必要我上来呢。
阿卡狄亚合上了报告，忽然笑了，冲皮克道：“安全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减少不少魔兽，今年恐怕减少得特别厉害吧？”
这样恐怖的交易量，能不大幅减少吗？皮克小心翼翼回答道：“因为毕维斯那个团伙对于肉的需求非常大，尤其是他本人，所以……”
“那你有和他好好谈过吗？”
皮克眼珠飞速转动，心想糟糕了，安全区的树下环境也是他负责的范围，这些老爷们要追究自己令环境失衡的责任吗？他连忙道：“我有跟毕维斯说过的，我说，我们要热爱魔兽！”
这话立即引来官员们的一阵笑声，皮克的脸有点红了，事实上他的确有说过这句话，不过当时是暗示毕维斯上交贿赂的时间到了，但现在冲口而出，多少有点口不择言了。
阿卡狄亚暂时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也笑道：“那毕维斯怎么回答你。”
“他说，是啊，每个人都应该热爱魔兽，尤其是烤熟的。”
“哈哈……”会议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阿卡狄亚也陪众人笑了一阵，才举手让他们停下，又问：“那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皮克心里一亮，这些官员似乎更重视的是毕维斯这个人，无奈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只能苦笑着老实回答：“我们很少对话，一般都用眼神交流。”
刚刚平息的笑声又再次响起了，阿卡狄亚抚了抚下巴，说：“那好吧，你怎么看他这个人？”
皮克想了想，才道：“有商业意识，不过胆子不小，毕竟他破坏了我们安全区的文物之一，莱娜的墓碑。他挺有个人魅力的，几天时间，就让这么一群人凝聚在他身边，还井然有序，暂时没出什么大乱子……”
“还有吗？”
“嗯，他还会挺会做人的……”话刚出口，皮克就暗骂自己是笨蛋，这不刚好让他们联想到自己收了好处吗？
不过阿卡狄亚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就转到了别处，凯洛格女士接触到长官的目光，马上道：“不建议处罚，他们并没有违反规则，而且，毕维斯是难得的人才啊！”
这个建议立即引来了不少人附议，但也有人道：“他们这场买卖搞得太轰轰烈烈了，现在烈阳高层也在议论这件事了，有不少负面看法的！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事后又会有人嘲讽我们不够灵活变通了。”
阿卡狄亚闭上了眼睛，手指轻敲着桌面，由得下属讨论了好一会后，才睁眼道：“今年是我们这团人来当考官，除了为烈阳招募真正的人才，同时，也为了做出点成绩，让其他团看看我们的能力！”
他缓缓道：“毕维斯从昨天接收落难的考生开始，他们的成交量就再一次放大了，但你们注意到了吗？他们手中的号码牌和任务物件开始不断减少，增加的仅仅是肉而已。这样发展下去，你们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众人心里纷纷一亮，那通过考核的考生将大幅度增加，他们这一届的通过率，也会成为历年之首，被写入烈阳的校史之中。
阿卡狄亚微笑总结：“最妙的是，并没有任何人违反规则，尽管今年的考题是公认最难的。学院改革之下，我们需要顺应潮流，鼓励创新，就不特地惩罚这群年轻人了！”
看着周围每个人心领神会的微笑，只有皮克一个有些尴尬，阿卡狄亚笑道：“皮克，你在阴影前哨干多久了？”
“长官，已经五年了！”
阿卡狄亚微笑道：“我翻看你的工作报告，你历来做得不错！这次的交易事件里，你也很是处理得当，虽然你好像什么也没干……那好吧，回到烈阳后，我会向上面递交举荐报告，以后，你就来我们这一团吧！”
“谢谢阁下，太感谢了！”皮克的眼睛马上闪耀出耀眼的光芒，他在这鬼地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可以正式进入一个佣兵团了。说起来还得感谢毕维斯这个小奸商，要不是他这么一闹，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人注意到自己。
他暗暗决定，为了表示感激，之后几天，毕维斯的贿赂，一律减半。

第三章 幸福时光 下
在之后几天，难民潮的高峰过后，到达的队伍开始渐渐减少了，交易地带的人数也逐渐缩减，随之，毕维斯身边退役的保镖也越来越多，一个个心满意足的拿着酬劳，登上吊篮，与他们的奸商老板挥手告别。
毕维斯想，快乐的日子快要到头了，幸好魔宠的嗜食时期也在渐渐过去，看着仍是如狼似虎的斯卡鲁，毕维斯温然安慰：“可怜的孩子，慢点吃！”
这时，交易台前，走来了十几个男子，毕维斯两边的保镖们立即整齐的投上警惕的眼神，因为这群人虽然看起来和难民无疑，衣衫破烂，头发凌乱，但身形彪悍，目光仍是凌厉，手里还紧握着武器。
一个保镖首先认出了他们：“我认得他们了，就是他们抢劫我们的！”
四周的交易者都纷纷停下了动作，将目光投到此处。
“啊，那群抢劫犯也来了！”
“树渣们为何只剩下这么少人啊？”
“哈哈，他们也有今天！”
“毕维斯大人，别放过他们啊……”
“……”
其气愤填膺、群情汹涌的程度，远胜于毕维斯开办交易所的第一夜。
领头那人神色不变，依然能面带微笑，一路走来，还不时向周围见过的人打个招呼，毕维斯心中暗叹，这家伙的脸皮厚度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仅仅是做错了买卖的方向而已。
那人来毕维斯面前，微微躬身，笑道：“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一见如故，只恨生意繁忙，没能长谈，这次我可不会错过机会了……对了，我一直都没介绍过自己呢，我叫巴伦！”
“我叫毕维斯。巴伦兄弟，你为何事而来呢？”
“应聘当大人的保镖啊！”对于特别注意事项的第一条，巴伦做得特别好，满脸温和且讨好的微笑，他解下背包，一手就抓出了一大把号码牌，放到了毕维斯的面前。
毕维斯眼利，一眼就看到了他和爱瑞斯、柏得温三人的蓝色号码牌，正正放在最上面。
他笑了，很好，为别人找回了这么多号码牌，现在自己那枚也终于回来了。
“这么多，你自己过关是足够的了！”毕维斯微笑看着巴伦。
巴伦苦笑道：“是的。但我们还有这么多兄弟，想每个人都过关，只能靠大人你了。”
毕维斯想，呵，这家伙倒算有情有义，起码没有抛弃自己的追随者。
他笑道：“好吧，巴伦兄弟，我很有兴趣听听你这段时间的经历！”
巴伦脸上顿现喜色，一挥手，那十几人同时躬身，齐声道：“感谢大人宽容，我等誓死追随！”
这连远处的皮克也为之侧目，毕维斯笑了，看了一起抢了几天，他们的声音倒是齐整了许多。
巴伦的故事和毕维斯猜想得不远，他们虽然抢劫了不少，但报复者接踵而来，各种阴谋层出不穷，后来还闹出了几宗死亡事件，巴伦这个大团终于出现离心，离队了不少人，剩下的还被别人组团来追杀，一路逃亡而来，几乎成了丧家之犬。
说到动情之处，巴伦差点失声痛哭，然后埋头大吃，趁着毕维斯离开去处理业务，他疑惑的看着比他还狼吞虎咽的斯卡鲁，一阵同病相怜涌上心头，低声问：“这位兄弟很面熟啊，莫非也曾经是我们那个团的？”
“不是，是被你抢劫过的。”
“……”
“嗯，后来就是我组团来灭你们的！”
“……怪不得这么面熟。”
“不过再后来……我也被人卖了！”
“……”

第四章 囚灵兽园 上
在第三轮考核的第十五天，毕维斯这所交易所也正式结业了，因为，这是第三轮考核的最后一天。
对于交易所的剩余资产，毕维斯能吃的尽量吃掉，不能吃的任务物品和无人认领的号码牌，除了自己所需，其余全部派送了出去，给予尚未够分数过关的考核者，这令交易地带欢呼一片，一时间，毕维斯大人的声望直追森林女神。
在阴影前哨上，毕维斯所到之处，都有人笑称“大人”，人气极旺，这令一个前哨的小主管不由得疑惑道：“这家伙好拽，烈阳什么大人物的子女？”
“嘿，他就是我们最近天天听到的毕维斯了！”
“怪不得……这家伙终于上来了！得加强治安管理，他仇家也不少！”
“……”
毕维斯一进房就睡下了，睡前他对两位同伴交代：“最近太辛苦了，天天起早贪黑，得好好补充一下睡眠。听好了，谁也不许吵醒我！”
这令他的同伴都瞪了瞪眼，历来交易所的交易时间都是以毕维斯的睡眠时间作为唯一参考，能坐着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站，能站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走，他真的好幸苦啊……
但，没过多久，毕维斯这条睡前命令还是被人打破了。
“……毕维斯，请起来吧！”这是一把温柔的嗓音，虽然在连续的催促，但声音仍不急不缓。
毕维斯在朦朦胧胧中听清了有人在呼唤自己，颇是不满道：“叫毕维斯大人！”说着就将被子拉过了头。
“好吧，毕维斯大人，请起来吧！”那人也不生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份笑意。
“……”毕维斯脑子里激灵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这是谁的声音，慌忙从床上跳了起来：“凯洛格女士，失礼了！”
凯洛格微笑打量着睡眼惺忪的毕维斯：“那个女人怎么总找你啊？”
毕维斯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自己曾经对人家说过，睡魔是个女人。
被反幽了一默，毕维斯只好苦笑道：“可能她最近比较闲吧……”
凯洛格微笑摇了摇头，不再多和毕维斯瞎扯了，说：“阿卡狄亚大人要见你，梳洗一下就出发吧！”
阿卡狄亚虽然是个英武的男子，但眉宇间似乎总有一股的忧愁和戾气，在看到毕维斯时候，眉心那绷紧的皱纹松开了许多：“坐下吧，毕维斯！”
他对凯洛格点点头，凯洛格行礼后离开了，临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毕维斯两人。
毕维斯心里颇是疑惑，暗想阿卡狄亚是主考官，莫非现在才来和自己秋后算账吗？面对那灼灼可热的目光，不禁又打了个突兀，心道，糟糕了，刚才忘记问凯洛格，大人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嗜好。
“一段时间不见你，你倒是胖了不少啊？”阿卡狄亚含笑打量着毕维斯。
毕维斯小心措辞道：“会反弹的。”
“不必紧张，哈哈！我不是你的营养师，这不是我管辖范围！”对方的表情令阿卡狄亚乐了。
但很快，他收起了笑容，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毕维斯面前，说：“恭喜你，你已经正式成为烈阳的一员！嗯，签了它吧！”
“每个新生都要签吗？”疑虑爬上也毕维斯心头，如果每个人都要签，那阿卡狄亚岂不是很忙。
“不，这是青铜级佣兵任务，也是你人生里面第一个佣兵任务，酬金一百枚木水晶！”
木水晶是森林世界里的硬货币之一，在海拔较低的贫民树上，三十枚木水晶就足以让一户平凡人家过上一个年，毕维斯接过文件，疑虑更深了，小心翼翼道：“长官，一百枚木水晶可是赤铁级低阶的任务酬劳了，我没记错吧？”
“当然，你瞧，仅仅是青铜任务就能拿到赤铁酬劳，这是肥差啊！”阿卡狄亚堆起了笑容，可惜他并不习惯当狐狸，所以笑容看起来非常假。
毕维斯迅速浏览了一次这个佣兵任务，大意就是立即前往囚灵魔兽园，陪同康恩达长官，与囚灵魔兽园主人谈判，交易白银以下各阶魔宠蛋数枚，颁发这个任务的雇佣方是烈阳学院的外事部。
“长官，这些事不是院方派人执行的吗？”
“确实如此，但因为出了点小意外，所以得立即派人去填补人员上的空缺。”
毕维斯皱了皱眉，尤其是他听到了“意外”这个关键词，他问：“这个……为什么不从学院里调配，而找上我呢？”
“因为烈阳再派人过去的话，需要十五天！但如果从这里阴影前哨过去囚灵魔兽园的话，仅仅需要六个小时！康恩达大人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他直接来到这里，调阅一遍通过考核的新生资料，一眼就看上你了！”阿卡狄亚换了个坐姿，显然他的耐心开始消减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换作我是康恩达，也会看上你的，这场交易需要商业谈判，你在下面表现得太出色了！”
阿卡狄亚指了指下方，仿佛在提醒毕维斯，你在阴影前哨下干的好事，可是人人皆知了，而这些交易财富的起源是什么？院方心情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立即追究你破坏文物的责任！
“大人，他为什么不雇佣凯洛格女士，甚至你呢，或者这里不少士兵也是身手矫健啊！”
“因为囚灵魔兽园的主人为了安全，要求任何交易方想进入魔兽园交易，除了买家，其余仅能携带两名陪同，陪同的实力不能超越青铜级！这样的美差，如果不是发生了一点点意外，恐怕也轮不上你啊，毕维斯！”
“……长官，这个任务看起来好像不太适合我，可以拒绝吗？”毕维斯是很喜欢魔兽，但仅仅是在它们烤熟之后，进入一个曾发生意外的魔宠园，那就敬而远之。
“毕维斯啊……”阿卡狄亚手指轻敲着桌面，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必要收起一些了，“破坏文物可是严重的罪名啊！”
“大人，你是指那块破墓碑吗？”
“混账，什么破墓碑？那是伟大的女佣兵莱娜的坟墓，迷雾区著名的景点之一！”
毕维斯避开了阿卡狄亚凌厉的眼神，心里嘀咕，什么东西嘛，竟然成了著名景点了，谁会跑去树下世界去参观一块毫无特色可言的墓碑？
阿卡狄亚重新将语气放柔和：“如果你接受这个任务，破坏珍贵文物一事，就不再追究了！就算日后院方问起，我也帮你扛下来。另外还有一百枚木水晶酬劳！如果你不接受嘛，哼哼，除了要坐牢，这辈子你都得背上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毕维斯脸色数变，终于，他压低声音道：“阿卡狄亚大人，我要向你禀告一个秘密。”
“……说！”阿卡狄亚又换了一个坐姿，他发现自己的耐心快要到底了。
“那个墓碑其实是和我同组的柏得温弄花的，不如我去把他找来如何？”
“哈哈……”阿卡狄亚反倒笑了，“如果柏得温适合的话，还需要找你吗？那好吧，既然你要求，那么牢你们同组三人一起坐，那批天文数字的赔偿，你们也一起背吧！”
“算了，何必损人不利己……好吧，何时出发？”毕维斯接过羽毛笔，无可奈何的在雇佣合同上签上名字。
“立即出发！千里鹫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你无需准备行装了，你的行李会直接送至烈阳！”消失的笑容重新回到了阿卡狄亚的脸上。
“……”

第四章 囚灵兽园 下
看着一脸无奈的毕维斯走出办公室，凯洛格微笑道：“毕维斯，一路顺风啦！”
毕维斯眼神多少有点不满，一副“原来你一早就知道”的表情。
凯洛格只能苦笑耸耸肩，推门进入。
“长官，毕维斯的抵触情绪可不小啊！”
阿卡狄亚叹道：“唉，这小家伙机灵得很，一听发生过意外，由始至终都想闪躲了！但康恩达是我的老朋友了，如果这件事再办砸了，烈阳可就容不下他，高层太多人和他不对眼了！希望能够借助毕维斯的智慧和运气，帮助他将此事顺利完成吧！”
“可是，长官，高层既然看康恩达大人不顺眼，采购这样的肥差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呢？”
“或许，路途太过遥远了，而往年负责这项采购的拉里先生，今年也退下来了……”说着说着，阿卡狄亚没了声音，或许也觉得事情有点跷蹊吧。
他清了下嗓子，说：“好啦，凯洛格，我知道你欣赏毕维斯，但康恩达同样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我们只能祝愿他们一切顺利了！嗯，现在考生的统计情况出来了吗？”
“出来了，最后一天登上阴影前哨的考生，几乎全部通过！”
“非常好！准备好行装吧，让他们陆续出发回烈阳！另外，加派搜索人员，将尚未到达阴影前哨的考核者都尽快找回来吧！”
“是，长官！”
“……”
阴影前哨的西广场上，一头灰色的小型千里鹫已经在待命了，广场边上有不少正无所事事闲逛的考核者，一见到毕维斯走来，一时“大人”之声不绝，毕维斯只能含笑一一打个招呼。
在踏上千里鹫背脊时，身后又传来不少惊讶声和赞叹声，仿佛真以为毕维斯是有资格乘坐单独的魔兽回烈阳了，听到声量暴增，毕维斯只好在进入旅行厢前，再次回头挥手向众人告别，心想，呵，这个模样，多少有点领导乘坐专机离开的架势。
当毕维斯将门关好，千里鹫就迫不及待的起飞了。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长了一张典型的扑克脸，看着毕维斯时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仅仅是冷冰冰道：“你就是毕维斯！”
“是，大人！”
“不，你比我更像是大人。”
“……”
另一个是年轻的女生，估计未满二十，挺漂亮，长了一双典型的桃花眼，无论是毕维斯的前世今生，这种眼睛都是最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此刻，她正在笑，却没敢笑出声来。
但毕维斯还是从她眉宇间读出了几分深切的忧愁，那女生冲毕维斯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小型千里鹫的旅行厢虽然不大，但也有五列座位，令毕维斯奇怪的是，为何那位扑克脸大人要坐在第一排，而那女生却坐在最后一排。
“康恩达大人大多数时候都喜欢独处，慢慢习惯吧！”女生轻声道。
“毕维斯，对吗？我叫艾莉妮！”她自我介绍，向毕维斯伸出了拳头。
毕维斯只好像她那样，行了一个佣兵间见面时的问候礼，伸拳和她的小拳头互撞了两下。
“你顺利进入烈阳了吧？他们没追究你破坏文物的罪名吗？”艾莉妮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担心惊扰到前面的康恩达大人。
毕维斯心想，这算是丑事传千里吗，连路过的都知道了。他点点头，也是尽量压低声量说：“算通过了吧，你是学姐？”
“聪明，我三年级了，不过只是青铜高阶，考了几次都考不上赤铁，不想当姐，你还是叫艾莉妮好了。”
毕维斯只好笑笑，心想本人连青铜都未到呢。
艾莉妮细细打量着毕维斯，赞叹道：“你长得真好看，如果现在是烈阳里，一定千方百计将你勾引上床，然后将你榨干！”
毕维斯不禁瞪大了眼睛，此女说话比她的模样还要开放啊。
艾莉妮低声道：“哈哈，开个小玩笑而已，我们平常习惯这样说话了，别放在心上！”
“原来是玩笑，那太遗憾了……”毕维斯的眼神不经意的掠过此女胸前的山峦，嘀咕应道。
艾莉妮却听清了，脸竟然红了红。
既然对方不难相处，毕维斯便低声道：“我听阿卡狄亚大人说，你们发生了一些意外，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艾莉妮眼中闪过了深深的黯然，轻声道：“你本来的位置是属于巴布的，但他殉职了……等会路过那处位置的时候，我指给你看吧。”
听到“殉职”二字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毕维斯的肩膀还是不禁颤了一下，问题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这是怎么回事呢？”
“囚灵魔兽园里逃出了一头白银级的魔兽，不幸还是战斗型的！那时我们刚好到大门口，巴布他就……”艾莉妮正幽幽的说着，忽然没了声音，因为坐在前面的康恩达大人回过了头，冷冷的盯着他们。
盯了好一会后，康恩达才冷冷道：“闭目养神，别再多话了！”
看了看噤若寒蝉的艾莉妮，毕维斯心知两人的对话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只能依言闭上眼睛，将烦恼抛到一边，重新回到睡魔的怀抱，补充失去的睡眠。
囚灵魔兽园，位处树下世界，就在安全区的边缘地带，站在它的正门前，最令人印象深刻是那扇足有五十米高的厚实金属门，那打磨过的表层，闪烁出银色的光泽，刚醒来的毕维斯看着这一切，不禁张了张嘴巴，这里的主人真是财大气粗，竟然用昂贵的金属来打造这样一扇大门。
大门的两边，是连绵不绝的围墙，一眼看不到尽头，可见魔兽园的占地面积极大，城墙下面十多米宽的壕沟，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尖刺，要不是不时从城墙后传来不知名魔兽的啸鸣，还真怀疑来到某个树下要塞了。
千里鹫停在壕沟的不远处，康恩达指示千里鹫的驭兽者在此等待，领着毕维斯和艾莉妮就走上前，在大门外，他取出一种类似短笛的奇怪乐器，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发出绝对算不上动听的声音，大门便缓缓打开了。
两个一身钢甲的魁梧武士搅动着轮盘，将一块仅容两人通过的细长木桥徐徐放下，横跨在壕沟之上。
小心翼翼踏足在那块摇摇晃晃的木板上，毕维斯低声叹道：“好大的架势，此间主人令我反省着自身的渺小。”
这讽刺的语调令康恩达回过头来，冷冰冰的看着毕维斯，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慎言！”
当走到桥中间时，艾莉妮停了停脚步，看了眼毕维斯，又指了指桥下，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毕维斯低头看去，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密集的木刺上，尚有未曾退去的鲜红。
他明白艾莉妮所指，大概这就是他的前任巴布小伙的葬身之地了，很有可能，他是被那头逃逸出来的魔兽，吓得掉下去的。
一阵幽幽的冷风吹过，仿佛是亡者的哭诉，毕维斯不禁往上拉了拉衣领，恨不得马上走完这段木桥，但走在最前面的康恩达仍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第五章 我是魔兽 上
大门之后的不远处，是两列四十米左右高的低阶树木，它们可以在大门打开时，仍阻隔开外界窥探的视线。
一个穿着得一丝不苟的银发男子，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微微躬了躬身，说：“主人让我致上歉意，兽园的意外，让贵部人员遭遇不幸！”他的礼仪举止很得体，唯独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歉意。
康恩达漠然应道：“希望这次可以顺利！”
“请！”
在两列树木之后，那景象把毕维斯给震撼住了，那是一列列三十多米高的巨大笼子，全部用金属打造，它们整齐的排列，一眼看不到前方的尽头，往左往右看去，视野的尽处，也仍然是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面，都饲养着不同种类的魔兽，数量或多或少，体形各不相同，每两列笼子之间，都有一条宽敞的大道，银发男子领头走去，随意介绍着一些稀罕的魔兽，不过最高阶也仅是白银。毕维斯等人跟随其后，仿佛走入了一本活生生的魔兽图鉴之中。
有时走过一些凶悍的战斗型魔兽的笼子前，里面的凶兽对着众人怒吼咆哮，将铁笼撞击得砰砰直响，实在令人心惊胆战。
银发男子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康恩达依然面无表情，艾莉妮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幸好没失仪态，而毕维斯，竟然偷偷在吃肉干了，事实上，毕维斯确定这些笼子足够结实后，就以参观动物园的心态来参观此处，他看着每一头魔兽的眼神都特别深情，那可以顺便想像它们的味道。
这令银发男子不由得多看了毕维斯两眼，他浅笑道：“各位贵宾的表现令人赞赏啊，刚才走过那一列笼子是属于烈炎兽的，它们的咆哮可以震慑心神，附带心灵攻击！记得不久前领着一位富商走过那里，他和他的随从们全部尿裤子了，哈哈……”
他在笑，但眼睛里却全无笑意。
“那些蛋你们是怎么取出来的？”毕维斯心中一动，不禁问了一句。
“只要在脖子上抹上这种油，哪怕你走进笼子，魔兽也会避开你！”银发男子取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他见客人们眉宇间仍有疑惑，解释道，“这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种油是从蓝蒐鼠身上提炼出来的，篮蒐鼠一旦受伤，就会散发出恶心难闻的气味，一般魔兽都会对它们敬而远之，当然，这种气味仅仅对翡翠低阶以下的魔兽有效！”
走了整整有小半个小时，才终于走出了这片魔兽的世界，笼子群的后面，是一大片鲜花的世界，走在其中的小道，感受着四周的芬芳，银发男子介绍道：“这里的鲜花禁止采摘，主人说过，喜欢花的人会去摘花，但爱花的人却会去护花。”
正当毕维斯对兽园主人有了好点的印象时，鲜花深处，却留出一大片方形的绿草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木雕伫立其上，整齐排成了一列。
银发男子介绍道：“每一个木雕都代表主人的一段恋情，都是由他亲手雕刻的！”
毕维斯看着其中一个特别庞然、高耸入云的木雕，低叹道：“那这一段肯定是刻骨铭心、回肠荡气都不足以形容了。”
康恩达不禁盯了毕维斯一眼，闷哼道：“慎言！”
银发男子却摇头道：“主人说过，恋爱面前，每个人都有自由的发言权，他不介意别人的看法。”
他看向艾莉妮，似乎看出对方心中有疑惑，艾莉妮得到对方眼神的鼓励，不禁鼓起勇气道：“先生，为何每个木雕看起来都那么像……”
“是的，都是粪便，主人根据各种魔兽的粪便来雕刻的！”银发男子打断了艾莉妮的话，直接回答道。
康恩达仍是面无表情，但毕维斯和艾莉妮却像吞了只苍蝇，原来这个变态主人兜了一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说明爱情就是一坨又一坨的粪便啊。
“那，另外一半的空地是……”
“主人说，总得为后来者留一点空间，那是为以后的木雕准备的。”
“怪不得他总是失恋了……”毕维斯在嘀咕中评价。
银发男子神秘一笑，又道：“对了，忘记补充，每一个木雕下面，都埋葬着主人那份爱情的女主角！”
这回，连康恩达都微微变色了，兽园主人的冷血变态指数，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花世界的尽头，那是几栋华美的房子，进入中央那所房子，在奢华的环境中，他们终于看到了这个兽园的主人，本来按想像，毕维斯还以为看到一个忧郁深沉的男子，眉宇间隐约还会闪出几道变态的杀气，但看到真人，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胖子，看起来就是一个乐天向上、人畜无害的胖子，乐呵呵的冲他们打招呼，笑嘻嘻的递给他们红酒，说了些闲话，还向他们讲述着自己这个家族创建囚灵魔兽园的历史，将话题转了一圈后，他才进入正题：“好啦，来自烈阳的贵宾们，你们烈阳是我奈里特的老客户了，我直接点说吧，因为饲料的价格上扬，魔兽园的经营成本增加，今年魔宠蛋的价格要比去年提升百分之二十。”
康恩达那张扑克脸仍是以不冷不热的语调应道：“奈里特先生，学院希望以原价购买。”
接着，就没有下文了。
奈里特瞪了瞪眼，笑道：“哈，这个价格提升的问题，早就知会给烈阳了，你们回信给我是问题不大，具体面议，原来就是这样面议啊？”
康恩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添加上一点热情，回答：“学院很有诚意，必要时允许我将价格往上提升一个百分点。”
“哈，好大的诚意哦！”
康恩达不再应对了，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努力表现出诚意，但显然效果并不好，他更像是在蔑视人家，奈里特眼眸深处闪过愤怒，这个木头人是在挑拨自己吗？
一时间，华丽的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异样了起来。
毕维斯心中恍然，呵，原来这个叫康恩达的家伙，是烈阳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被指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这些就不是我所应该烦恼的问题了，我只是一个陪同人员，说难听点就是跟班，来了就有钱拿了，只希望奈里特就算发作，宰掉康恩达就好了，千万不要牵涉无辜啊……
抱着这个想法，毕维斯从头到尾关注的中心都是茶几上那一盒盒精美的点心，但四周忽然完全安静下来后，他嚼东西的声音就显得分外刺耳了。
于是，吃着吃着，毕维斯发现他改善了尴尬的气氛，所有的目光慢慢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康恩达冷哼了一声，说：“毕维斯，你既然接受了委托，你也有权利为这场谈判说点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毕维斯只好道：“尊敬的奈里特先生啊，我们烈阳可是有一位学员死在你们大门外啊！”
奈里特冷笑道：“关于这个，我很遗憾，我会亲自写信给烈阳院长致歉，并给予赔偿的！”

第五章 我是魔兽 下
毕维斯眨了两下眼睛，暂停了继续取下一块点心的动作，正容道：“奈里特先生啊，那位不幸者叫巴布，或许对于你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可他是我们烈阳重点栽培的人才，精于商业管理，在魔兽的遗传学研究上，更是表现出了惊人的天分，一个被公认的天才，谁都可以看出，他未来十年必定进入烈阳学院高层！他本来拥有无可限量的前途，可是，因为一头从囚灵里逃离的魔兽，巴布现在死在你大门外了！我们都无法想像这个消息传回去后，高层是何等的震怒呢！唉，本来烈阳因为重视与囚灵的交易，才派他来锻炼的，没想到……”
奈里特顿时脸色阴沉，从毕维斯那张诚恳、痛心的脸庞上，他找不到半点糊弄自己的痕迹，假如那个什么巴布真的是烈阳重点栽培的人才，在囚灵大门外死于非命，烈阳那群蛮不讲理的佣兵们，疯起来可不是轻易抵挡的，是不是现在先卖个便宜给他们，不在魔宠蛋的价格上斤斤计较呢……
康恩达仍是面部僵硬，艾莉妮却赶紧垂下头，巴布虽然有点才华，但在毕维斯嘴里，却变成第一无二的绝顶天才了，最妙的还是强调巴布其它方面的能力，要是强调的是武技，那么竟然被一头白银魔兽吓得掉入壕沟，就未免太过荒谬了。
就在奈里特惊疑之间，茶几上那个本以为是装饰用的小丑雕塑，忽然闪烁出了红光，像不倒翁那样左摇右摆，发出了阵阵刺耳的蜂鸣声。
奈里特的神色立即变得无比难看，这小丑雕塑是一个警报器，会根据敌人的能力和数量，发出警报的声音和颜色，此刻的红色，和发出的蜂鸣声，那是最危险的信号，代表非常强大的敌人，成群进入了魔兽园。
门外的守卫跌跌撞撞的飞奔了进来，远远就急喊道：“奈里特大人，请……请立即回避，前方发来警报，中央带的机械房出现故障，现在……现在所有的魔兽都跑出来了！”
三位贵宾都震惊了，他们不久前曾目睹过那些魔兽的数量是何等惊人的！现在全部跑出来了，那是如何吓人的一个场景啊？
奈里特一脸铁青，自从高价收购那玩意回来后，这里就一直意外不断，到了今天更是难以收拾，不单有外敌入侵，兽园里的机械房还刚好出现故障，让魔兽集体暴动了，哼，除了外敌，说不定还有内奸呢……
一旁站立的银发男子躬身道：“大人，请暂避吧！”
“好，这里交给你处理了！”奈里特一个翻身就从沙发上跃起，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其身手之矫健，令人暂时忽略了他是一个胖子的事实。
“三位贵宾，跟我来！”奈里特向毕维斯等人打个招呼，快步就往长廊的深处走去。
康恩达和艾莉妮赶忙紧跟其后，毕维斯虽是局外人，但从片言只字，不难猜出几分，尤其是机械房出现问题，那肯定是兽园里的人才能办到的……
他离去时不忘往茶几上一扫，取了几盒点心带走，同时看了银发男子一眼，只见对方冷冰冰的神色里多了一份坚毅，腰间的魔宠袋已经取到手中，大步往门外走去，毕维斯心里稍稍一松，估计他不是内奸，也幸好如此，如果这家伙是内奸，我就得另外找途径跑路，不陪胖子一同送死了。
长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看起来仅仅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客房，不过奈里特钻到床下摆动了几下，那里便多出一条通道，康恩达他们只好也跟着爬进床下，钻进那条通道中。
奈里特打亮了通道内的光明果，仔细将通道口还原，才稍松口气，发现毕维斯怀里还抱着几盒点心，不由得笑道：“你倒是不客气，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毕维斯只好回以苦笑：“我只是努力做到先生所期望的宾至如归！”
通道越走越宽，往下没多远就到了尽头，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密室，密室的另一边还有一条通道，也不知通往什么地方，密室的四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魔兽的皮毛，角落有一张贴墙的弧形桌，上面全是药瓶，毕维斯认出一种瓶子，正是那种蓝蒐鼠体味的药液，涂上它就可以免于被其它魔兽伤害。
毕维斯对比着墙上那些皮毛和奈里特的身形，心里打了个突兀，该不会是这个胖子平时会披上魔兽皮，涂上蓝蒐鼠的液体，混到中区去扮魔兽吧，那真是变态的嗜好啊……
奈里特尚不知道已经有人洞察到了他的不良兴趣，他从角落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瓶烈酒，大大灌了几口，让难看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又将酒瓶递给了康恩达，康恩达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奈里特笑笑，又递向艾莉妮和毕维斯，艾莉妮微微摇头，握紧了小拳头，显然正处于紧张和惶恐的状态之中，而毕维斯却直接将目光投向那箱子，指了指其中一瓶，笑问：“那是果汁吧？”
“嘿，你的眼睛真贼！”奈里特将那果汁从箱里抽出递给毕维斯，不由得多看了毕维斯几眼，这小家伙的镇定和冷静把自己也比下去了，将来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现在还得提防一下他，搞不好也可能是敌方混进来的。
毕维斯喝着果汁，温言安慰艾莉妮：“其实我们应该庆幸了，那机械房起码不是我们走在笼子中间时出问题的。”
“……”
密室里还算通风，四人靠墙而坐，各怀心事，一时沉默无言，只有毕维斯仍在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点心，让人怀疑他的胃是个无底洞，细数他到底吃了多少块点心，恐怕就是这个密室里唯一的趣味活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方的打斗声已渐渐清晰可闻，那些死亡前刹那的惨嚎刺进这密室中，更是增加众人头上的阴霾。
忽然，一声音律怪异的尖哨传了进来，毕维斯认出这是银发男子的声音，胖子才刚刚恢复红润的脸色，重新归于雪白。
他果断站起，沉声道：“立即走，我的人快抵挡不住了，对方第一批攻进来的，就有超过一百个白银，哼，就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冲杀，引也引不开……”
木讷如康恩达，脸色立即向奈里特看齐，在附近几个大区里，能出动这么多白银级的战士，除了像他们烈阳那样的大势力，就只有那些豪门家族才能办到了，奈里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见康恩达的脸色变幻，奈里特闷哼道：“你们别心存侥幸了，他们一路进来只有死者，没有伤者！就算你们报出烈阳的旗号，也同样只有灭口一途！”
话毕，他也不再理会康恩达如何决定，大步就往另一边的甬道走去。
“那边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中心地带！”
“那里不是全部是暴走中的魔兽吗？”
“现在，人比魔兽可怕！”奈里特丝毫不停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请等等！”毕维斯冲奈里特的背影喊道。
奈里特回过头，紧盯毕维斯的眼神已满是凌厉之色，毕维斯赶紧一笑，免得对方将自己归类于敌对生物的行列之中去。
他指了指墙上的各式魔兽皮毛，急声问：“奈里特先生，这些皮毛是用来干嘛的？”
奈里特的眼睛立即亮了，在几年前，他确实沉迷过一段时间去扮演魔兽，观察魔兽之余，也近距离考察手下员工的表现，只是一时兴之所至，很快又将这个变态的乐趣丢到脑后了，现在这样的场合，岂不是正好用得上它们了。
刚才一时慌了，幸好有这小子提醒，哼，这小家伙的心思倒是慎密得可怕，竟猜出来了，而且还懂得顾及我面子，没有戳穿……
本已打算独自逃命的奈里特改变了主意，急跑了回来，说：“每人取一块魔兽皮，赶快！挑和你们身形接近的！这是蓝蒐鼠药瓶，多拿两瓶，一会涂到脖子下和额头上！”
“幸好有几件是小号！”毕维斯庆幸的赞叹，递了一件最小的给艾莉妮。
这是奈里特兴致最浓时，为自己日后有可能瘦下来的情况下订做的，他口中含糊答道：“当然，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纤瘦的时候！”
“……”
熄灭了所有的光明果，提着那层厚厚的魔兽皮，便跟在奈里特身后疾奔，奈里特手中的光明果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奔跑了足有十多分钟，前方的甬道仿佛仍是无穷无尽，奈里特却停下了脚步，沉声道：“这里就是出口了！”
“那前面……”
“前面用不了多远就是尽头！来，快把兽皮穿上！”
这魔兽套装是用真正的魔兽皮加工订做的，从中间钻进去后，腹部有一条隐秘的拉链，从里面才能拉上，脑袋部位的通风口做得很好，隐秘之余也不觉得气闷，魔兽的眼睛外面看是正常的兽瞳，但里面看却是接近透明，可以清晰看到外界的一切。
“快点，快点！”奈里特不满的看着笨拙的康恩达，好不容易等他穿好，才用力将手中的光明果掷向了甬道前方的远处，继续去误导追踪者。
他用力往上一顶，头上已经是光明一片，魔兽的咆哮声、厮杀声、哀嚎声等等纷乱的声浪，一时间都涌了进来。
奈里特再一次让人忘记他的体形，往下一蹬，整个肥胖的身躯已经轻轻巧巧到了上面，他本来所处的位置是其中一只赤铁级魔兽的笼子中，但现在打量四周，哪里还有笼子的模样，所有的铁笼都全部倒下了，原本整齐的笼子地带已被全部推倒，上面只有无数撒欢的魔兽。
胖子心中大痛，赶紧收拾心情，向下方低嚷：“快上来，安全！”
前面最令他满意的毕维斯，此时却是最狼狈的一个，以堪称难看的姿态，才滚上了地面。
等所有人都上来后，胖子立即将那扇机关门关上，不留下丝毫痕迹，转过头，立即又发出了低吼：“别站起来，笨蛋，你现在是角蜥兽！”
“……”
看着周围不少庞然大物正悠悠的闲逛，几头嗜血的猎齿兽正在欢快的猎食，人人噤若寒蝉，幸好蓝蒐鼠的气味保护着他们，不少靠近的魔兽一闻到那气味，立即远远避开到一边。
胖子所扮演的独角熊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沉声道：“跟紧我了，我们一起混出大门！”
在群魔乱舞之中，四人手脚并用，努力往前穿梭而行。

第六章 绯红之盒 上
越靠近大门，眼前所见便越是触目惊心，这里不单有魔兽的尸骸，还有人类的尸体，他们不是被踏成了肉酱，就是被争食的魔兽们撕成了碎片，一阵微风拂过，空气中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大门已经在不远处了，除了他们，还有不少魔兽发现了这处突破口，尤其是被几头身躯庞大的魔兽撞倒了好些矮树之后，视野一片开阔，这也方便他们看清了大门的状况，正有二十几人高高的站在敞开的金属门上、两边的城墙上，下面的吊桥已经放下了，还同时放下了两座，也不知有多少魔兽顺着这两座吊桥逃离出了这所囚灵魔兽园。
这样的情景，毕维斯也替那个胖子肉痛了。
奈里特抽动了几下嘴角，才平静下来，冷冷道：“该死，这些家伙全部是白银级的，到底是谁这么深仇大恨，花这样的大手笔来对付我……”
“哦，不……”奈里特忽然像看清了什么，低吼道，“妈的，还有一个是翡翠级的，那是希鲁，雷霆家族有名的打手，原来是他们，果然是他们……”声音虽轻，但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四人随着稀松的兽群，往大门涌去，面对上面一双双居高临下的眼睛，连毕维斯也有点紧张了，一旦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那可就死路一条了。
现在抱怨什么也无补于事，所以毕维斯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学着有些同类屁颠屁颠的步子，偶尔还得晃动一下脑袋，但这时，奈里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往左侧一堆粪便靠去，口中低骂道：“别停下来看我，继续往前走，独角熊对有些魔兽的粪便情有独钟！”
毕维斯心中赞叹，这个魔兽园主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不但熟悉魔兽习性，而且为了骗过对手，现在连魔兽的粪便都打算吃了。
胖子这番做作还是起了作用，上面几双本来紧盯他们的目光，慢慢往别处移开了。
奈里特很快又追了上来，毕维斯诧异道：“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是黑血豹的粪便，独角熊不爱吃！”
“……”
顺利跨出大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方忽然一阵骚动，一头六条腿的花纹虎疾奔而来，后面紧追着四、五头烈炎狮，这两个天敌物种想必在兽园里撞见了，发生撕杀，最后弱势一方逃离，演变成了现在的追逐。
魔兽可没有这么礼貌和你说声“请让让”，就这么如闪电一般撞来，正在大门口的四人吓得连忙往旁边一让，危急关头，胖子还坚持学着独角熊的打滚方式，毕维斯也勉强模仿着魔兽，但康恩达和艾莉妮就潜意识的用上了武技，干净利落的闪到了一边。
上面立即传来“咦”的一声，奈里特顿时怒骂：“糟糕了！”
这时，那几头凶悍的狮虎已追逐上了吊桥，撞翻了好几头桥上的魔兽，壕沟下传来倒霉魔兽的惨烈嚎叫，胖子和毕维斯已经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马上放弃了闲悠的脚步，拼命往桥上冲去，毕维斯还不忘回头冲两位没反应过来的同伴喝到：“还爬？快站起来跑吧！”
本站在门上的十几人，已有大半轻飘飘的跃了下来，城墙上反应快的敌人，已经稀稀拉拉射出第一轮弓箭。
康恩达这才扛起速度最逊的艾莉妮，往前冲去，身手犹在胖子之上，胖子冲过桥后，回头闷喝道：“分开跑！”接着他紧随跑在最前面的毕维斯奔向左边，康恩达脚腕一转，往右边射去。
身后追兵中那领头的灰衣人稍停脚步，吩咐道：“留五人看住大门，其余分边追！”话未说完，他就朝毕维斯那边追去。
胖子拼尽全力，仍然差了毕维斯好几个身位，心中暗骂，这小子武技明明低得可怜，但跑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却不知毕维斯也在咒骂着他，别跟着我了，死胖子，人家主力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你让我独自逃命去吧！
接毕维斯他们前来的千里鹫已经被射杀了，毕维斯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他飞速从这个接应点掠过，回头一看，心中一阵惊骇，有个灰衣人已经追到十步以外的距离，估计十有八九就是胖子口中那个翡翠级打手希鲁了。
一道寒光从后追至，胖子痛哼了一声，脚步一个踉跄，翻滚在地，灰衣人紧追而至，眼看胖子难以幸免，胖子却忽然甩出了一根项链，项链在空中飞速变幻，瞬间化为一头双尾鳄鱼，其身形撞在灰衣人身上时，体形仅仅是对方的半身，但在空中压着对方落下，体形急涨，到落地时，已变成一头七八米长的庞然巨鳄，死死将希鲁压在身下。
这时，其余的敌人也来到了视线所及处，胖子暴喝一声，又扔出了一只耳环，耳环幻化为一头银色的蜥蜴，身形可比那头巨鳄差远了，但口中却能喷出浓浓的黑烟，向前方弥漫而去，转瞬间，眼前已是一片黑雾的世界。
“喂，暂时不用跑了！”胖子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喘着气解释道：“梦蜥能施放出幻境，足以困住他们大半天，何况里面还有妖鳄，够他们忙一阵了！”
认主后化作首饰跟随的，那只有翡翠级以上的魔宠，毕维斯也喘着气应道：“你们囚灵饲养的魔兽，最高阶不是白银吗？”
“我花了小半身家从外面购买回来的，可惜我这个主人的实力和这两头翡翠魔宠的实力差太远了，它们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的实力，哼，如果不是这样，现在大可以跟他们拼一拼了！”
两人从魔兽皮之中钻了出来，都是大汗淋漓。
胖子又从腰间解下了三个宠物袋，将三头战斗型的魔宠释放了出来，让它们站到银色蜥蜴的身后保护，才对毕维斯挥挥手道：“小子，我们继续走吧！”
“你的伤？”毕维斯盯着奈里特的肩膀，那里渗出来的并非鲜红，而是深沉的乌黑，而胖子仅仅是抹些药粉，就粗略处理了。
“我知道，有毒的！但还好毒性不算烈，可以撑几天！”奈里特淡淡说着，领头就往前走去。
毕维斯回头看了一眼那浓浓黑烟后的翡翠级的银色蜥蜴，心想，这两头翡翠级的家伙，大概都要死在这里了。
胖子的脸上也难得的流露出伤感，幽幽道：“我会为它们亲手雕上木雕，永远缅怀的！”
想起囚灵魔兽园里花世界地带中的木雕群，这令毕维斯为之一阵恶寒，难说这也是胖子恋爱的一部分。
三天后，树下世界安全区里的一片矮树丛边，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焰在黑暗里跳动出一个又一个舞姿。
毕维斯又走进了不久前烈阳考核的安全区，不过这回少了许多青春气息，身边却多了一个胖子，身后相信还有不少磨刀霍霍的追兵。
幸好他身上还带着地图和磁木仪，如无意外，明天中午就可到达阴影前哨。
胖子这几天话不多，好几次半夜还在噩梦惊醒了过来，哇哇的惊叫。
看着火焰另一边那张颓废的脸，胖子身上那套奢华的衣服已经在亡命途中变得脏兮兮了，毕维斯笑道：“亡命天涯是浪漫的，不过前提身边要有一个绝色美女！”
胖子为之苦笑，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很有趣，多次开解他惆怅的心情，他应道：“别嫌弃我这个胖子了，小子，要不是我还带一头枯水豺魔宠猎食，这几天你就吃树皮吧。”

第六章 绯红之盒 下
毕维斯将手中的烤肉在火焰上转了半圈，笑道：“算了吧，我本来陪人来买蛋，结果差点就被人卖单了！”
“哼，雷霆那帮渣子，兽园联盟不会放过他们的！”一说到这个，奈里特不禁又喃喃咒骂了起来。
接着，他心中一动，冲毕维斯眨眨眼，道：“小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袭我吗？”
毕维斯皱皱眉，摇头道：“如果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千万不要告诉我，我想活久一点。”
胖子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啦！我想了几天了，估计就是它惹来的祸！”
他扔了一个小盒子给毕维斯，毕维斯伸手接过，盒子只有小半个巴掌大，绯红色，单外观，有七八分像毕维斯前生求婚戒指的锦盒，不过，华美的花纹遍布了整个盒子，非常轻，捧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毕维斯做了个打开的手势，用眼神询问胖子，胖子抬抬手，表示请便。
但无奈，无论毕维斯如何用力，盒子都无法打开。
奈里特说：“我研究了它很久，用了无数手段，也打不开，你能打开就神了。”
毕维斯又拿起盒子放到耳边，用力抖了几下，没有任何声音，他疑惑道：“会不会是空的？”
“不知道！”
“哈，你就怀疑雷霆家族因为这个空盒子而追杀你啊？”毕维斯将盒子扔回给胖子，胖子接过，想了想，又将它放回怀里。
他应道：“它是我大半年前从一个地下拍卖会里高价拍回来的，自从买回来之后不久，囚灵就一直意外不断，前几天，你刚好碰上了高潮。”
毕维斯笑道：“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就高价买回来了？”
“它是从一个神秘的地方里面取出来的物品之一，那一处神秘的所在，怀疑是众神时代遗留下来，不要质疑这条消息的真假，有三个黄金级佣兵团团长的签名保证的……”
胖子见毕维斯开始吃烤肉了，不禁郑重道：“小子，不要不以为然！为了突破进那处神秘的所在，那三个黄金佣兵团几乎死了一半人！而生还者，都绝口不提他们那次冒险的过程！”
“哼，而在那处神秘所在地取出的另外三样物品，其中两件就是被雷霆家族的人拍走的，还有一件的买家是位富商，对了，那富商前段时间也死于非命了。”
毕维斯啃着肉，含糊道：“一个飘渺的所在，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物品，就因为几个大佣兵的签名保证，于是价值连城，你们还因此拼命……”
面对胖子的怒视，毕维斯只有改变调侃的语调，说：“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是雷霆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需要你手中的盒子，而另一名富商因为不肯交出，所以被杀害了？”
胖子点头道：“对！那次拍卖不久后，他们就上门求购，价钱还不低，比我买来时的价钱高出了不少，嘿，雷霆的人不是傻瓜，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我当然拒绝了他们，但他们不死心，后来又上门了几次，求购的价格一次比一次高……”
“那你为什么不卖吗？”
“哼，奇货可居！肯定有什么惊天秘密在里面，我没弄清楚，当然不会卖了！”接着，胖子又不无后悔的嘀咕咒骂道，“谁知道他们这么狠，该死的，其实再加二十万我就卖了，他们也不应该骂我是豪猪兽的……”
这时，本来匍匐在胖子身边的那头白银级的枯水豺，直起了身子，紧紧盯着漆黑中的某处，这令毕维斯和胖子也立即紧张了起来，这几天逃命过程里，两人都很注意抹去被追踪的痕迹，毕维斯还专门带着胖子横渡了一趟翡翠湖的，但现在，敌人还是追上来了！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希鲁从黑暗深处中缓缓走出，那一身灰衣沾了不少尘埃和泥巴，看情况他能这么快追上来，也并不轻松。
尽管大家看起来都有点像流浪汉，但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还是一目了然，毕维斯和奈里特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起，疾速往另一边奔去，而胖子那头魔宠枯水豺，也第一时间扑向了希鲁，为主人的撤离争取时间。
但毕维斯和胖子尚未跑出多远，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硬是将他们撞了回来，胖子闷哼道：“是禁锢术，分边跑！”
两人迅速从地上爬起，一左一右再次疾奔了出去。
在和枯水豺颤抖在一块的希鲁冷笑道：“这不是术，而是我魔宠幻变的无形之壁，只有我这个方向才是出口！”
他话音未落，毕维斯和胖子再次被撞了回来。
“冲上去，和他拼了！”胖子扯去粘在头上的杂草，怒喝道。
“好！”毕维斯同仇敌忾，狠狠盯着希鲁。
但口号喊得响亮，两人却都没动。
希鲁不由得冷冷笑了：“奈里特先生，你的白银魔宠在你手中发挥不出七成的力量，真是暴殄天物啊，你该为自身的实力作出检讨！”
胖子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涌出的血珠弹向了枯水豺，那头白银魔宠沾上了主人的血液，全身立即闪过猩红的光芒，力量和速度顿时暴涨了不少。
“哦，狂暴状态吗？哪能多坚持几分钟？”希鲁以不无嘲讽的语调询问。
胖子可没空回答这个问题了，血珠弹出时，整个人已飞奔向前，只期望魔宠爆发时，能困住希鲁刹那，好让自己顺利逃生。
他时机把握不错，选择的路线也恰好是希鲁动作的死角，但希鲁仿佛算准了一般，身形仅仅一移，既避开了枯水豺的扑击，也恰好挡在了胖子身前，随意一脚，就将胖子踢了回去。
这时，他眼中闪过了惊诧和欣赏，毕维斯启动时仅仅比胖子慢了一拍，当奈里特被踢回去时，毕维斯这一拍的节奏，恰好就可以从另一边逃出去，希鲁想，判断力相当不错，可惜你遇上我了！
他原地一跃，跃过了挡在两人之间的枯水豺，动作虽远不如先前潇洒，但仍是准备无误的踢中毕维斯右臂，毕维斯如遭电击，以比胖子更狼狈的姿态飞跌了回来，尚未着地，喉咙已是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体的重创，死亡的威胁，令依附在毕维斯身上的幼年期魔宠，在沉睡中惊醒过来，就算毕维斯此刻像散了架一般，仍能清晰感应到左手中指忽然传来那阵难言的酥麻。
“不反抗，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一丝残酷的微笑自希鲁的嘴角边绽出，将敌人虐待至死，是他最大的兴趣，面前这两个人耗费了他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等下一定得好好玩玩！
胖子嘴角边逸出了鲜血，他到底是青铜高阶，一个准赤铁，抗打击能力远比毕维斯要强，又连续突破了两次，但都被重手击回，他看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毕维斯说：“小子，你死了？”
毕维斯强控着身体仿佛散开了的痛苦，左手那根中指仿佛更要脱体而出，他应道：“还没，不过好像快了！”
“嘿，还中气十足嘛！”胖子为之苦笑，接着一阵咳嗽，又是咳出了一大口淤血。
明明已经感觉到死神在耳边的喘息声，但毕维斯却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出奇的灵敏，微风拂过的节奏，浓雾推移的频率，枯水豺狂暴状态的消失、它力量急速消逝的瞬间，还有希鲁杀死枯水豺的残忍手法，先是打断了它的四肢，再切开了它的肚皮，最后才是割开它的喉咙。
这个世界好像变慢了？还是死神他老人家和我贴得太近，我也可以借用他的视觉？毕维斯如此想的时候，胸口一闷，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那仿佛失去了中指似乎又回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源源不断的力量。
希鲁逐渐走近那张狰狞的脸，胖子大声以财富诱惑对方的声音，一切变得朦胧，忽而转为清晰，接着又是朦胧，如此几次之后，毕维斯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套了一只黑色的手套。

第七章 绯钻之怒 上
“希鲁先生，不，希鲁大人，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再不行，我可以再加两百个白银宠物蛋，一千万金水晶，我再亲手为你雕一个木雕，保证美观，怎么样……”随着希鲁的靠近，胖子的诱惑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了。
希鲁那张脸已经爬满了狰狞，慢慢弯下身，用食指的关节敲打着胖子的膝盖和小腿，喃喃道：“很久没试过完整的将整条脚筋挑出来了，希望这次不会失手，奈里特先生，一会你得忍住，别那么快死啊！”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加码道：“希鲁大人，我决定赠予你一万只绯钻魔宠蛋，哦，不，一百万只，怎么样，只要你给我一个痛快！”他的逻辑已经不分明了。
希鲁狞笑着，手中多了一把尖刀，闪电下刺，眼看就要废掉胖子这条腿时，他的手却被推开了，力量明明不大，但却掌握了他的重心，轻轻一下就将他推开了。
希鲁脸色一变，但发现推开他的竟然是毕维斯，他站在胖子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狞笑马上又回到了希鲁的脸上：“呵，小家伙，你想先来，对不对？那我和你玩另一个剥皮游戏好了，知道怎么玩吗？那就是……”
毕维斯却摆摆手，打断他道：“真啰嗦，像个更年期的中年妇女！”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大口喘着气，无论怎么看怎么虚弱，但希鲁的脸色却变了，对方好像有了什么变化，具体是什么，却又无法说清，只觉得，比起先前那个被他随意踢飞的少年，此刻的毕维斯多了点什么。
当毕维斯冲希鲁踏出一步时，希鲁竟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两步，接着他不禁嘲讽自己，以他翡翠低阶的战力，竟然被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子给唬住了！
他低吼一声，尖刀直刺而出，为防有变，希鲁还使用了拿手的幻舞技，这令尖刀仿佛化作万千光影，令对手无从判断出那一道光影才是真正的尖刀，希鲁看着毕维斯仍是一副孱弱的模样，目光呆滞得没有焦点，连丝毫的反应都没有，暗笑自己多疑了，竟然舞出了翡翠级的武技，算是耍给瞎子看了。
但在此时的毕维斯看来，希鲁的动作是如此的滑稽，手不断舞动颤抖，慢悠悠的就像刚满周岁的婴孩的戏耍，他举起左手，紧握成拳，那充沛的力量令他狠狠的一拳砸出，重击在希鲁的胸口上。
“啊——”的一声惨哼，犹在半空中的希鲁，清晰听到了自己胸前肋骨断裂的声音，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啊，该死的！
他狠狠的撞在自己设置的无形之壁上，才弹了回来，毕维斯赶前两步，又是全力一拳，这回希鲁连惨哼也无法发出了，再一次撞回到无形之壁上，这次连无形之壁也出现了裂痕，“呜”的一声哀鸣，化作无形之壁的白银级魔宠再也无法维持变形形态，顿时现出了原形，一头灰色的巨熊，萎靡不振的匍匐在地上，在它主人身边颤抖，竟被撞击得奄奄一息了。
这一切的动作，仅仅发生在眨眼之间，落入奈里特的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希鲁使出了翡翠级的幻舞技，漫天刀影，令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动作，但来到毕维斯身前，就这么一拳被轰飞了，然后击出第二拳，连无形之壁也被撞破，仅仅是第二重撞击的力量，希鲁那头白银级的魔宠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胖子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两拳把翡翠级的击趴下了，就算对方轻敌，那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啊，黄金，还是……绯钻？莫非这小子一直在装蒜，其实是不世出的强者……
这个念头令胖子一阵激动，但接着又想，不会的，这几天他连猎食都需要我这个伤员代劳，那说不定，是他身上魔宠的力量！更何况……
是的，毕维斯已经撑住膝盖在呕吐了，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杀人，过去总以为杀人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但看着希鲁本来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而正是自己拳头导致的，那亲手制造的浓烈血腥味令他腹部一阵翻滚。
胖子小心翼翼的走近希鲁，确定他已经死透后，才取过地上的匕首，给那头白银魔宠补上一刀，再回头看向毕维斯，目光里多了一份敬畏，他忽然想，对方肯定拥有翡翠级以上的魔宠，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小人物啊，会不会顺便杀我灭口，来保证这个秘密没人知道呢？
这极有可能的想法令他不寒而栗，只希望他们短暂的友谊能帮助自己逃过一劫。
他试探道：“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第二次就会好多了。”
毕维斯一只手仍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摆摆道：“不，不要第二次了！就算来临，也希望是在很久以后……”
这话令胖子心中稍安，他谨慎的探问：“原来你也有翡翠级以上的魔宠，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你魔宠饰物的存在！莫非是肚脐环，还是……乳环？”他努力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令对方的戾气尽快散去。
这都是什么变态饰物啊？毕维斯向胖子比出了左手的中指，胖子像是会意了，谅解道：“对不起，没想到是你那个隐私的地方，平时日常生活没受什么影响吧？”
是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啊，这头猪想到哪里去了？毕维斯也懒得再解释了。
胖子不敢催促，耐心等待毕维斯的呕吐告一段落，才继续赶路，奈里特有意无意的说着一些高级魔宠的常识，这倒令一直是盲人摸象的毕维斯收益良多，同时也暗暗心惊，高阶魔宠的食量如此惊人，他怎么养得起啊？
而力量上可以绝对压制翡翠级初阶的战力，起码需要黄金级以上，如果还是幼龄期的魔兽，那十有八九是绯钻级的魔宠了，这实在令毕维斯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的魔宠肯定是绯钻级的，还有可能是绯钻高阶的魔宠，森林世界里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惊的是，它们在幼龄期都曾过度爆发过自己的力量，后遗症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阴影前哨。
两人终于平安到达友军的地盘，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奈里特，他想，感谢森林女神，毕维斯总算没有杀他灭口。
但他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计算了，拥有恐怕是黄金级以上的魔宠，虽然不知道毕维斯是怎么得到的，但只要这小家伙不夭折，将来恐怕是了不得的人物，凭着这一段共度患难的经历，这可是一份不轻的友情筹码。
胖子开始不遗余力的巴结着对方，甚至摆出一副兄长的模样，一脸慈祥的忠告毕维斯，一定不要让自己魔宠的信息外泄，虽然魔宠饰物是在你最隐私的地方，哦，不是吗？都不要紧，最关键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尤其在自己完全成长起来之前……面对毕维斯深沉的目光，胖子赶紧表示，不必担心他，他会用生命来保管这个秘密。
他写下了具体的联系方式给毕维斯，并要求，或者说恳求，将来毕维斯无论如何有什么困难挫折，都一定要来找他，就算是感冒发烧也可以发个信告知他分忧，这令毕维斯在疑惑之余，也小小感动了一把，毕竟曾经一同走过最艰难的一段旅程。
胖子准备投靠他表兄，那是另一处规模更大的魔兽园的主人，同时也是兽园联盟的高层，末了，胖子咬牙切齿的立誓，绝不让雷霆家族的人好过。
事实上，在他们逃亡的几天里，兽园联盟的高层已经震怒，开始全力调查凶手，一旦让胖子指出敌人是雷霆家族，那么，在这一片辽阔的森林区域中，双方将全面开战。
告别了胖子，登上千里鹫，毕维斯独自踏上前往烈阳之路。
但在旅途开始才不久，毕维斯有了一个惊骇的发现，胖子所说那个奇怪的小盒子，那个为他带来杀身之祸的小盒子，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胖子给他的小包裹里，看着那和肉干放在一块的盒子，毕维斯冲口而出就是：“我干！”
这不是害我吗？混蛋，人家为了得到这玩意，连你的魔兽园也敢灭啊……
盒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亲爱的毕维斯，保佑我长命百岁吧，我没死，没人会找你！好好保管它吧，总有一天，让我们一同发掘这个秘密。
“神经病！早知道在森林里烤了你这头猪！”毕维斯喃喃咒骂着。

第七章 绯钻之怒 下
这个惊骇陪同他进入到梦中，在梦中的世界，他时而被千军万马追杀，敌人狂笑着，一手拿着他头颅，一手拿着那该死的盒子，时而又变为他打开了那盒子，里面闪出万丈光芒，他成为了举世无双的英雄，天天有吃不完的肉……
噩梦醒来后，仿佛是森林女神动了恻隐，为了补偿他，毕维斯有了惊喜的发现，在百无聊赖的旅途里，他经过研究，发现中指的戒指竟然可以在他的意念指令下，可以随意变幻为那只为他带来力量的黑色手套。
虽然每次变化之后，都会令他疲惫不堪，而且变化的时间虽长，事后食量就越大，但毕维斯还是惊喜的想，尽管副作用很大，但他也可以冒充一下了高手了，不枉我为了你们，狂吃了这么多啊……
或许，这就是胖子所说高阶魔宠的初级幻变形态。
毕维斯中指魔宠戒指的初级形态是手套，无名指是丑丑的刀片。但，无名指的魔宠戒指远不如中指的听话了，任由毕维斯如何努力，如何召唤，仍是毫无动静，对此，毕维斯除了咒骂它只懂索取不会回报，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经过十多天的旅程，两个传送阵的传送，毕维斯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烈阳学院。
这是一棵巨大的逐日榕，翡翠级高阶树种，年轮过两千，其上面的基础设施，在迷雾区堪称顶尖，这里海拔超过了三千五百米，也是迷雾区海拔的最高点之一！听着驭兽者专门回过头来，满是自豪的大声解说着，毕维斯将头探出旅行厢，昂头看去，隐约看到，这里仍是翠绿的天空，依然是别人的树冠之下，心中不以为然：这仅仅是另一个看不到阳光的地方！
千里鹫在逐日榕上空翱翔时，毕维斯低头看去，不禁又补充赞叹了一句，这里树冠的面积恐怕不下于前生的一个大都市了，恐怕这里卫生死角的面积，也是孤儿院那棵红鳞桐的几倍……
其实烈阳学院本身所占的面积不足树冠的十分之一，但烈阳经过百年的扩建，以学院为中心不断往外扩张，大量吸纳移民，这样的飞速发展下，才形成了今天的气候，成为了迷雾区数一数二的都市，名为烈阳之都。
烈阳学院，就位于在烈阳之都的正中心。
但，烈阳之都的名气远不如烈阳学院。这座繁华的都市因学院发展而来，都市的行政高层从属于学院，都市的成长要倚仗学院的成长，这一切如果在毕维斯前生，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但在森林世界，类似的情况多不胜数。
千里鹫在烈阳学院正门前的空中管理站停下了。
“小伙子，终点站到了，嘿嘿，是不是看呆眼了呢？”千里鹫的驭兽者回头冲毕维斯笑道。
如果说前面各种各样的华美建筑无法对毕维斯造成太大的冲击，那此时烈阳的正门，确实把毕维斯给震撼了，或者说，被雷到了。
两个高耸无比的庞然雕塑，面对面站立，他们的拳头在半空中相撞在一块，行佣兵礼，而他们的另一只手，穿佣兵装的雕塑是向对方比出了一根中指，而穿便装的雕塑则是将拇指倒竖比向对方，一块长形的巨大金属铭牌，就在两者之间，上面用森林文字龙飞凤舞的写着“烈阳学院”四字，在这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那是“没有人可以剥夺你心灵的自由，除了你自己。”
那巨大的金属铭牌仿佛就悬挂在虚空中，毕维斯在震撼之余猜测，雕塑的相撞拳头和两者手指恐怕都是磁石，用正负极原理，令金属铭牌恰到好处的在半空中保持了平衡，达到惊世骇俗的效果。
两个雕塑对撞拳头下那庞大无匹的空间，便是烈阳学院的正门，不时有各式各样的千里鹫、或者各种类型的飞行魔宠，从其中穿梭而过。
毕维斯张大了的嘴巴，好一会才合拢了上来。
“哈哈，你算不错啦，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有不少新生是直接跪倒了，以为是神迹呢！”这是一把清脆的嗓音，非常熟悉。
毕维斯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曾在第二轮考核时短暂同居过的蜜瑟莉小姐已经站在他身旁了，一身紧身的湛蓝校服，将她曼妙的身材凸现得淋漓尽致，那对大眼睛仿如弯月，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碰到一个熟悉的朋友，无论如何，都是令人惊喜的，毕维斯笑道：“你怎么在这里的？”
“嘿，来接你啊，真笨！”蜜瑟莉笑盈盈的说，“本来这里是学员外事办的任务，但我听说你回来，就抢过这个任务出来了！”
毕维斯心情愉快的向对方伸出了拳头，要行一个佣兵礼，谁知道蜜瑟莉直接拍开了他的拳头，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在他耳边轻轻道：“听那些考官说，你被派去执行神秘任务了，久久没有消息，还真害我担心了一场呢！”
暖暖的气息喷在耳朵里，毕维斯不禁一阵遐想，轻声回应：“谢谢，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急着来还本金……”
蜜瑟莉的脸马上红了，想起不久前离别时自己承诺过的那个吻。
但她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狠狠锤了一下毕维斯的胸膛，借势结束了这个拥抱，笑道：“这么久不叫你树渣，你就不习惯对不对？这个容后再议，来，走吧，我的飞行魔宠就在外面。欢迎来到烈阳！”

第八章 烈阳学院 上
蜜瑟莉的坐骑是一头提风兽，外形有点毕维斯记忆里的天鹅，不过是独脚的，蜜瑟莉笑道：“我的零花钱太少，买不起千里鹫种类的魔兽，现在这头小白就凑合吧，只能飞短途，但速度一流。”
提风兽的体形比起最微型的千里鹫，还要更小一点，背上的座位坐三、四个人就勉强了，毕维斯心想，这算不算森林世界里的空中MINI？
因为没有旅行厢的关系，提风兽一起步，风立即呼呼的灌入耳朵里，高速穿过校门时，毕维斯这才注意到，两具巨大雕塑的背后，各有一堵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彩色围墙，不高，仅仅是象征性的把学院和都市分隔开了。
“我先带你总考官阿卡狄亚那里报告任务，然后再带你回宿舍，嘿嘿，感谢我吧，我帮你安排了一个好地方！”
“……”
近距离的俯瞰烈阳，毕维斯心里多少有点感慨，相比起红鳞桐孤儿院，这里是一个彩色的缤纷世界，充满了生机，虽然仍是看不到阳光，但仿佛已有了阳光，他想起了烈阳大门那块金属铭牌上的小字，或许，阳光，同样是来自心灵吧。
学院分为六大区，行政区位于东侧，阿卡狄亚那个团的总部是一座米黄色的楼房，毕维斯再一次感觉到有熟人的好处，蜜瑟莉和前台打了个招呼，很快就得到了回应，阿卡狄亚大人将立即接见毕维斯。
“我在外面等你啦！”蜜瑟莉也不跟着毕维斯，转身就往楼外走去。
“真奇怪，我还以为按你的性格，会问问我到底做什么任务的。”
“哈哈，佣兵之间从来不问对方的任务是什么，免得发生任务冲突的状况，这是个好习惯，你很快也会拥有的！”
比起上一次见面，阿卡狄亚眼圈的颜色深沉了一些，可见最近的睡眠状况并不好，但他看到毕维斯时，脸上还是很自然就流露出愉悦的神情，微笑道：“毕维斯，你终于回来了！好啦，不用拘礼了，直接坐下，告诉我任务的过程吧！”
毕维斯老老实实将囚灵魔兽园发生的一切详细复述了一遍，出于自我保护，他隐瞒了那盒子是在自己身上，也隐瞒了自己忽然爆发，轰杀了翡翠级追杀者那一段。
阿卡狄亚皱紧了眉头，手指轻敲了桌面一会，才缓缓道：“因为这个是私人任务，很少人知道你曾参予其中，既然现在牵连这么广泛，出于对你的保护，你曾陪同出使囚灵的任务，烈阳会替你隐瞒。除非专门调查，不然，没人会知道你是活口之一……”
接着，他自嘲的牵了下嘴角，说：“嘿，不过情报说，兽园同盟和雷霆家族已经全面开战，其实你这活口意义也不大了，全世界都知道那是雷霆干的好事……”
毕维斯心想，谢谢，你谨慎的做法令人赞赏，因为引起他们全面开战的祸端，现在就放在我的口袋里。
他问：“康恩达大人和艾莉妮呢，他们回来了吗？”
阿卡狄亚神色顿时沉重了许多，说：“他们音讯全无，只能祝愿他们好运吧。”
毕维斯脸上也是一阵难过，对康恩达没什么感情，死不足惜，但艾莉妮那双诱人的桃花眼假如再也看不到了，那就太遗憾了。
“好啦，毕维斯，入学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妥，你回来得很及时，后天就开学了。诺林家的丫头在外面等你吧？她会带你到宿舍的，我就省省脚力了。嗯，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助，你都可以来这里找我，就算我出外执行任务，我手下的人都会尽量帮助你！”阿卡狄亚温和的看着毕维斯，这次对话算是告一段落了。
对于以后有个官员罩住自己，毕维斯是感到高兴的，但毕维斯显然并不满足于此，饥饿的危机感已经完全笼罩了他，他低声问：“阿卡狄亚大人，关于酬金问题？”
阿卡狄亚温和的笑容僵住了，肃容道：“任务失败了啊！最重要的还是，任务颁发人失踪了，他无法给你酬金！”
毕维斯看着阿卡狄亚，灵动的眼睛眨啊眨，终于看得阿卡狄亚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毕竟是九死一生逃回来的，自己其实也算是担保人，他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钱袋，认真的数出了五块木水晶，递给毕维斯说：“就当是我私人补偿你的吧，作为一个新人，要省着点花。”
“啊，大人，你真慷慨！”看着原来的酬金缩水至此，毕维斯感谢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要这么说，多令人难为情啊！”阿卡狄亚面不改色，慈祥的微笑着。
“……”
看着毕维斯一脸失落的从楼中走出，蜜瑟莉疑惑道：“阿卡狄亚没对你干什么事吧？”
“喂，当然没有！你什么表情？”
“哈哈，那就好，他可不能赶在我前面！”蜜瑟莉满意的点点头。
这回轮到毕维斯脸红了，蜜瑟莉自觉扳回一城，乐得哈哈大笑。
在提风兽上，他问：“蜜瑟莉，五个木水晶在这里能干点什么？”
“你的酬金？嘿嘿，够我们到上档次的餐厅吃上一顿了。太棒了，我为你洗尘！”
“啊，用我的钱为我洗尘啊……”
毕维斯大概了解了这里的物价指数，相比起矮树上的村镇，非常高，更勿论基本没什么金钱概念的红鳞桐孤儿院了。
当提风兽翱翔过中区的时候，蜜瑟莉专门压低了高度，指着一栋占地面积颇为宽敞的六角形建筑说：“那里是任务中心，你鬼点子蛮多的，以后不妨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有适合你的任务，就可以捞上一笔。”
毕维斯立即将此处默默记在心上，要养活那两头大胃口魔宠，金钱是不可缺少的。
中心区的西面便是学员宿舍区，这个区域的飞行魔宠少了很多，倒是可以骑乘的陆行魔宠多了不少。
蜜瑟莉在一栋浅浅的粉红色大楼楼顶降落了，打了个响指，提风兽的体积立即缩小了许多了，自动跑进了楼顶一侧的那一列兽栏里。
毕维斯一脸狐疑，因为降落前，他看到这栋粉红大楼的不少露台上，晾出来的都是女性内衣，蜜瑟莉带头往下走去，笑道：“跟上，你的宿舍在六楼。”
毕维斯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请等等，这里大概是女生宿舍楼吧，我好像是男的。”
蜜瑟莉说：“对啊！可是你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学院今年开始改革，佣兵系的男女开始尝试混合居住吗？”
“我记得！可是，为何我看到这里晾出来的衣服，好像都是女的？”
蜜瑟莉停下脚步，转身笑道：“呵呵，是这样的，学院经过考虑，认为这项改革不易太激进，决定先是小范围内进行测试。男生宿舍楼里，安排进两名女性居住，全部是武力超群，同时样貌不尽如人意的，去提前测试这项改革的效果，本小姐差点就被选了过去，幸好我天姿国色，学院认为分配我过去，还是太危险了，嘻嘻……
嗯，扯远了，而女生宿舍楼，也安排进两名男性，全部是没什么威胁力的，你很幸运啊，被选中了，因为通过考核的考生里，你的武技评定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后面数起。学院经过分析，认为女生里面最弱那个，也能单手砸趴你，所以，公认废柴的你就这样幸运的进来了！”
“喂，你说话可不可以委婉一点？”

第八章 烈阳学院 下
毕维斯那阵狐疑过后，好色的心不禁开始急速跳动了起来，哇，和一群美丽女佣兵同居，燕燕莺莺，她们每一个都想占有英俊的我，暧昧的眼神，温柔的触摸，狂暴的夜袭，天啊，女色狼们，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娇嫩的小草而怜惜我……
“呵呵，你也不用高兴太早！”蜜瑟莉似是看出了毕维斯的某些不良想法，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和你同一间宿舍的，只有两名女生，都是武力评定排行前五的，其中一位我见过，啧啧，稍稍化妆就能伪装成魔兽了……”
她同情的摇了摇头，仿佛已经能看到属于毕维斯未来的不幸遭遇。
毕维斯炽热的心情马上变作冰凉，活泼的心飞速下沉，他已能想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头霸王龙在咆哮中追逐自己，在电闪雷鸣中，他哭泣得就像一个彷徨无助的孩子，然后霸王龙们欢快靠近，将他撕成了碎片。
“哈哈，别怕别怕，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我会罩住你的！”蜜瑟莉促狭的眨眨眼，安慰的拍拍毕维斯的肩膀。
毕维斯触电般颤抖了一下，蜜瑟莉笑得更愉快了。
下楼时，蜜瑟莉却不讲义气的走了。原因是一个女生匆匆忙忙的来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她脸上的愉快顿时消失了，对毕维斯说句：“我有急事，得去处理！你是六零三宿舍，回见啦！”说罢，也以匆忙的脚步离去了。
于是，毕维斯只能孤单一人走上了六楼的长廊，长廊干净整洁，长廊外可以看到一片小广场，广场上有一簇用七彩寄生灌木装点出来的艺术品，擦肩而来的女生向毕维斯投来好奇的目光，还在同伴耳边窃笑说着什么，无疑，四周的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毕维斯却暂时无法沉浸其中，他小心翼翼的敲响了六零三的房门，正待摆出一个孔武有力的姿势，好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欺负的深刻印象，房门打开，一张银色面具出现在房门后，令毕维斯惊讶的是，对方竟然是爱瑞斯！
“不必惊讶，毕维斯！”爱瑞斯似早有准备，微笑道，“因为校方认为我有自保能力，又带着面具，所以就安排我和你住一间宿舍了。”
毕维斯冰冷的心开始升温了，和这样一个绝色美女同居，在今后的日子里，岂不是有数不尽的艳丽之事发生？不过，他还是疑惑道：“刚才听一个朋友说，这里还住着一头怪兽的，不知……”
“小子，你说谁是怪兽啊？”房间里传来一声不逊于魔兽咆哮的吼声，一张丑陋的大脸从爱瑞斯的左上方出现，以毕维斯的定力，也脸色为之一白。
他想，前面蜜瑟莉实在介绍太动人了，她干嘛还需要化妆，直接爬行，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认为她是新类型的魔兽。
最可怕的还是，怪兽还瞪着毕维斯说，最好别对她有什么企图，要不然把你脑袋都拧下来！
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差不多一个头的女怪兽这样恐吓自己，毕维斯慌忙表明立场，发毒誓声明自己对她绝无遐想。
女怪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到原先的位置上，继续做她的工艺品。
爱瑞斯轻声道：“别放心上，她人其实不错的……你的目光不要那么异样，工艺品的单子是我接回来做的，赚点外快，恐怕你也猜不到，玛丽的手工活做得比我好！”
毕维斯为之绝倒，不禁喃喃道：“看不出原来它已经进化了……”
俊男和美女是一对亮丽的组合，不过中间还加了一头怪兽，那就实在太不美妙了。
毕维斯安慰自己，就当是和美女同居，家里养了一头魔宠吧，哦，对了，名字叫玛丽。
接下来的一整天，闻讯的老朋友们纷纷上门拜访，不过斯卡鲁、卡云他们死活都要站在走廊上聊天，毕维斯很有理由怀疑，他们的目的是来看女生多于来看望自己的。
最要命的是妮娜上门，二话不说先扑到毕维斯怀里大哭一场，毕维斯唯有苦笑，如无意外，肯定是斯卡鲁他们干得好事，大概是把考核过程描述得如同炼狱行走，然后他还要被派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颠沛流离之后才死里逃生回来。
不过这样的场景，爱瑞斯看在眼里，眉目里多少有点说不清的异样，她身边的女怪兽玛丽马上洞察到了，不冷不热的说：“虽然来日方长，但感情还是要谨慎付出。”
然后，平静下来的妮娜，完全以毕维斯的女友自居，还躬身拜托着爱瑞斯和玛丽多多照顾毕维斯。
毕维斯额角有点冒汗了，不过他很高兴蜜瑟莉不在这里，虽然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但蜜瑟莉的行为语言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测的，更高兴的是烈阳的宿舍区很大，而妮娜住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见上一面不容易。
晚餐大伙都说要为毕维斯洗尘，当然，埋单时候毕维斯才发现，钱是要他自己出的，蜜瑟莉先前预测得很正确，五个木水晶的确就只够大吃一顿。
找钱回来仅仅只有二十来个散水晶碎片，毕维斯苦笑不已，问这些钱还够做什么？
善解人意的爱瑞斯温言安慰道，还够到中区的学员路商品街上，买上几件学员出售的地摊货。
众人散去后，直到深夜，蜜瑟莉才回来，口中喃喃咒骂着什么，不过还是来和毕维斯打了个招呼，临别毕维斯听清了几个字，“一定要给兽灵协会那帮人渣好看……”。
当夜，吃过毕维斯一顿的玛丽态度稍好，不过大家都睡下床后，她的眼睛是警惕的盯着毕维斯，那对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出如同魔兽瞳孔一般的光芒，毕维斯暗叹，有个笼子把她关起来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很快便酣然入睡。
第二天，毕维斯是被饿醒的。
他知道，那两头小畜生的间歇性大胃王饥饿症又发作了。
烈阳佣兵系确实是包吃包住，但每一餐的份额是有限的，虽然这份额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食量不少，但却完全不能满足毕维斯。
从饭堂来走出来，明明是刚吃完，但他觉得依然四蹄发软，回头看看那几个橱窗后孔武有力的身躯，估计有不少退役的佣兵来担当这里的厨子，他按下了明目张胆抢食的欲望。
他想，必须干点什么来填饱肚子了……求助于蜜瑟莉，不，常贫难顾；利用前生的知识，在这里干点什么买卖，天啊，已经饿疯了，这需要时间，况且，森林世界已经颠覆了他过往的物理知识，而这里的，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秩序，可钻的空子恐怕很少……
这时，他想起了昨天那座六角形的任务中心，饥饿迫使他移动起脚步，毕维斯想，对，去那里找找有什么好单子吧，其中一头畜生还是能变为力量手套的，找上好任务干上这么一票，什么饥饿问题都解决了。
校园沿途风景如画，毕维斯却无心欣赏，胃开始阵阵抽噎，他心中大骂，早知道你们这么难侍候，当日就不该滴血认你们，烤鹌鹑蛋吃掉好过……
通往任务中心的道路上，有一条学员路的小街，上面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学员开始在街道两边摆摊了，街道口有一档烤土薯寄生藤的小摊，毕维斯问清楚价格完全在自己接受的范围，赶紧塞了好几个进自己的嘴巴里，才将胃抽筋稍稍缓解，看得那小贩目瞪口呆，关心的问：“哥们，你被魔兽上身了？”
“差不多！”毕维斯没好气的回答。
稍稍压下饥饿，毕维斯又用剩下的散水晶碎片，从不同的摊位，买了几件毫不起眼的地摊货。
一件可以覆盖全身的灰色斗篷，样式非常古板，一张鬼脸面具，最重要的还是一双黑色的手套，它可以掩饰魔宠变身为手套的特征，这些地摊货的共同特点就是难看，但便宜，而且量产，数量很多，摊主很难记清所有顾客的面孔。
找个无人的地方，毕维斯把它们全部穿戴在身上，免得成功干完一票，有人知道是自己干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他这身打扮走进任务中心的大厅，正浏览任务的学员赶紧纷纷弹开，毕维斯觉得自己就差举块牌子写上“我很变态，生人勿近！”，不过为了医治饥饿，旁人异样的目光也完全可以无视了。
任务中心的前厅是一列列的长方形木板，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任务纸，这些任务是无分级别，谁都可以接单的，而任务中心的中厅和后厅，那就是起码要有赤铁级执照以上才可以去的地方，当然，那里的报酬也远比前厅要可观。
对于毕维斯这个连青铜级执照也遥遥无期的预备佣兵来说，前厅是他唯一的选择了，他飞速浏览每一块木板上的每一张任务纸，叫人失望的是，全部是清洁卫生，帅哥找美女同逛烈阳都市，寻找遗失宠物等等乱七八糟的小任务，最该死的还是酬金低得可怜。
毕维斯忍受着饥饿，咬牙切齿，边看边骂骂咧咧，这令四周寻找任务的人们，就像闪避瘟疫一般，离他更远了。
终于，他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任务，大意是拆了兽灵协会的牌子，酬金一百木水晶！
这大概就是踢馆了？毕维斯立即想起，昨晚蜜瑟莉嘴里，也曾出现这个协会的名字，嗯，看来这是一个天怒人怨的罪恶组织……比起旁边那些猫猫狗狗的任务，这是个很不错的酬金数字，莫非那个什么协会的来头不少，还是战斗力十分凶悍……
但毕维斯也不想再去思考这么多了，他的胃在提醒他，一切都得迅速解决，而这个任务最大的好处还是，任务颁发人就在附近某休闲吧全天等候，无需跑去什么什么宿舍楼，或者跑去行政区或者员工区，再去找谁谁谁。
“好，就是这个，兽灵协会，老子吃定你了！”毕维斯杀气腾腾的握了握拳头。
站在木板背后的一个瘦子，好奇的探头过去看看是谁那么狂，刚好看到毕维斯那张鬼脸在怒视着自己，不禁吓得倒退了几步，却不知道自己有幸听到了烈阳变态怪客传说的开篇宣言。

第九章 饥者无惧 上
任务颁发人那间休闲吧离此处不远，毕维斯揉着肚子，杀气腾腾的一路行来，行人纷纷回避，大概认为毕维斯是变态的概率高于是行为艺术。
休闲吧中，佐伊正喝着梵蓝寄生藤的果汁，她的好友蜜瑟莉坐在她对面，苦笑道：“佐伊大小姐，你脑筋有问题啊？还专门交钱给任务中心贴这么一张任务纸，只要是神经没出问题的人，都应该知道，兽灵协会可是评定为赤铁级中阶的社团，今天又是他们的社团活动日，谁敢上门踢馆？更何况酬金还仅仅是一百木水晶，哈，这钱真得到了，恐怕也不够事后的医药费吧！”
佐伊懒洋洋应道：“正是因为今天是他们的社团活动日，才要上门捣乱，砸下他们的牌子！不然，小雪岂不是被白欺负了？反正你别管，我就准备在这里坐上一天，碰碰运气！”
“你神经女的绰号还真不是白叫的！”蜜瑟莉没脾气的将手交叉于胸前。
佐伊甜甜一笑，说：“对了，蜜瑟莉小姐，你说那位超帅的小帅哥，不是到烈阳了吗，怎么不带出认识认识啊？”
蜜瑟莉的脸马上红了，她摆手道：“找回小雪的场子再说，现在不提儿女私情……哼，不陪你这神经女傻等了，我去另想办法，总得找人去捣乱一下。”
正当蜜瑟莉准备离去时，任务应征者就来了。
毕维斯回忆任务纸上颁发人的服装说明，再和不远处那位黄衣女子的衣着对照，知道她就是任务颁发人了，马上大步走了过去，虽然肚子叫得咕咕响，他还是暗赞一句，又是一个出色的美女，如果说艾莉妮的媚态是流于表面的话，那么这个黄衣女子的媚态是渗入气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着勾魂夺魄的魅力，令人心神脱轨。
但走到近处，毕维斯不禁又放慢了脚步，他发现蜜瑟莉竟然也在这里，还一脸诧异的看着杀气腾腾的自己。
他想，很好，认不出我，反正我饿疯了，已经没有退路！
毕维斯一屁股就坐在了蜜瑟莉旁边，瓮声瓮气对着佐伊说：“拆掉兽灵协会牌子，编号4648513的任务，是不是你颁发的？”
“是……但是……”佐伊飞快的眨着眼，虽然看起来这个任务应征者很是“不同凡响”，但怎么看也没有高手风范就是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但是我这个是大型任务，那个协会有超过五百个会员，今天又是活动日，你是一个人，还是团队的代表……”
一个侍应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面包从他们身边走过，毕维斯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住了，目送了那面包路过，才依依不舍的回过头，肚子很配合咕咕的叫了两声，他不耐烦道：“就老子一个人够了，真啰嗦！”
“呃……”他语气一转，说，“有没有订金的？”
佐伊不由得飞快和蜜瑟莉对望了一眼，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算了，随便请我吃点东西就当订金好了，我这人很好商量！”她们这个想法刚刚形成轮廓，那位骗子先生已经叫住侍应，开始飞快点单了。
听到这位不速之客一口气点了这么多，两位女性的瞳孔开始放大了，这位骗子的面皮可真厚啊。
“你还真是够随便的……你能把这么多东西吃完吗？”
当她们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毕维斯已经像是一只饿鬼上身，将送上来的几碟餐点飞快扫掉。
当她们意识到应该向这里声明此人的账单和她们无关，毕维斯已经把另外的东西也吃完了，还很不满足的感叹：“总算没那么饿了，你们不要这样的神态看着我，担心我跑掉吗？不会的，我这就去砸兽灵的牌子！”
“……别急着走，我们跟你一起去！”
兽灵协会是烈阳里一个臭名昭著的社团，基本上是除了好事，什么都干那类型组织，无奈社团几个创办人都是大家族的公子，而社团本身高手众多，鉴于此社团每年都交纳高额赞助费，烈阳高层对于他们的作为，往往是睁只眼闭只眼，普通学员更是敢怒不敢言。
被人上门捣乱，背后暗算这类事对于兽灵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反正从不伤皮毛，所以也从不被他们放到心上。
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日，也就相当于他们的狂欢日，远远就能听到从他们总部里发出的噪音。
一路上，佐伊和蜜瑟莉开始向这位灰袍怪客灌输兽灵如何十恶不赦，不过灰袍怪客在听兽灵劣史的时候，一般都是揉肚子，偶尔从面具里传出他的呵欠声，反倒说到那帮禽兽干的一些变态事的时候，他才会来点兴趣，竟然询问其中的详细过程，连细节也不放过，似乎听得津津有味，这给予了两位女生一种错觉，灰袍怪客很喜欢重口味的内容。
在一处草丛后，两人停止了无谓的努力，此人就算有可能是高手，也是个变态的高手，想激起他同仇敌忾、哪怕一丁点正义认同感都是不可能的，只有期望这个怪客的能力也如他说的那么变态，去干掉里面那群人渣吧。
佐伊指着前面远处那栋明黄色的建筑，说：“那里就是兽灵的总部，他们的招牌就在里面，去吧，去砸烂它！”
“闹出人命我们可不负责！”蜜瑟莉补充说明。
“好啦，任务开始，我们在这里为你看风！”
“……其实不必站这么远的！说不定一会儿就解决了，你们的观众席大可以挪前一点。对了，一会任务结束，到北面训练区，高级佣兵训练基地门外集合，交割酬金。”毕维斯揉着肚子出发了，之所以选择那个集合点，是因为蜜瑟莉曾空中介绍过，那是一座深蓝建筑，很好认，同时那里也很少人。
看着毕维斯以毫无气势可言姿势走向那建筑，蜜瑟莉感叹道：“这个变态的疯子，好像连武器也没有啊，前面来找我们的时候，还有点气势，现在，唉。”却不知毕维斯前面是饿疯了，才可以做到杀气腾腾。
“希望不要被打残吧，不然蛮可惜的……”佐伊看到毕维斯竟然很有礼貌的在敲门，不禁拍了拍额头，差点晕过去了。
“为什么？”
“刚才他吃东西的时候，掀开了面具下面一点点，我坐他对面看到了，虽然在阴影下，不过他嘴巴还是长得蛮好看的，嘻嘻。”
“真是神经女……嘿，门打开了！”
“……”

第九章 饥者无惧 下
兽灵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里面浓浓的酒味和混浊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请来的乐队正疯狂演奏，烈阳都市中小有名气的歌妓团正在台上卖力的扭动演出，阴暗的小角落里还有正在上演的情欲疯狂。
一张脸从门缝后疑惑的看着毕维斯，大声问：“新会员？”
毕维斯含糊了应了一句，就从门缝里闪了过去，第一时间就瞥见了自助餐桌上的食物，他马上扑了上去，抓起熟肉就大口塞进嘴巴里。
那人更是起疑了，提高声量道：“出示你的会员证！”
被这声音惊动的还有站在门口附近的几人，马上就围了上来。
毕维斯知道不能再继续吃了，叹了口气，他来到一列兵器架前，逐件武器取出来测试手感。
“哈，还真装疯卖傻！”其中一人怒极反笑，上门挑拨的人已经不少，但这么癫的还真不多见。
“打碎他鼻子直接扔出去算了，别坏了兴致。”另一人在狞笑中劝道。
“白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毕维斯抽出一根沉沉的大木棍，觉得挺合适的，才回过身对摩拳擦掌的众人道：“诸位还看不出来吗，我是来踢馆的！”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最前面那大汉已经倒飞了出去，骨折声中，砸进了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狞笑仍挂在大汉的脸上，口中却吐出几口鲜血，然后，竟直接晕死了过去，吓得那群歌妓顿时尖叫一片，音乐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毕维斯摇摇头，暗道，不行，还得再轻点力，闹出人命就不好。
第二棍又已经挥出，依然没人可以看清他的动作，但第二个同伴已经飞进了人群中，惹来新一片混乱。
“嗯，还得轻点，不过差不多是这样了……”毕维斯喃喃道。
准备狠狠教训这傻瓜的几人立即傻眼了，刚才被打飞那个可是最近拿到白银执照，社团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来的。
不过他们傻眼的时间并不长，毕维斯已经冲了过来，随手挥舞棍子，这几人立即就像断线的风筝，纷纷落入人堆之中。
人群立即混乱开了，女子的尖叫声和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叫骂声迅速混杂在一起，毕维斯可不管这么多，见人就一棍，一棍打飞一个，无分男女，无分强弱，无分先后，虽然使用魔宠的后遗症十分疲惫，但使用的过程确实畅快淋漓，大有千里走单骑，舍我其谁的气概。
混乱正迅速扩散，一把相对沉稳的男声暴喝道：“全部冷静下来，打亮光明果，快！”
毕维斯马上改变方向，顺着声音冲过去，左右两棍子，将障碍物全部打飞，那男声的主人正是兽灵社团的会长，眼看那怪物在昏暗的灯光中逼近，心中大怯，大声冲毕维斯喝道：“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回答他的是毕维斯的棍子，砰的一棍已将他打上横梁挂着了，毕维斯这才抬头道：“呵，你是谁？”
“……算了，等你下来再告诉我吧。”手中动作却不停，又打飞了几个心急救主的会员。
灯光终于亮了，兽灵众人本还以为是大规模敌袭，却发现敌人仅仅只有一人，正毫无章法的拿着根大棍子，见人就砸。
那幸存的副会长胆气立壮，肯定是先前环境昏暗，被这小子借机偷袭了，他吼道：“关门，别让这灰袍的家伙跑了！”他想，我们还有这么多人，管你有多厉害，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但他想错了，首先毕维斯没想过要跑，其次是毕维斯那头绯钻级魔宠的力量，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在外面的草丛边上，蜜瑟莉和佐伊面面相窥，兽灵里面的尖叫声可以清晰可闻的，莫非那个灰袍怪客真是不世出的高手？
“走，去看看！”蜜瑟莉不再犹豫，一拉佐伊，就往前跑去。
爬上建筑高处的窗户，往下看去，两位女性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满地都是倒下的人，横梁上竟然还挂有几个，呻吟声处处可闻，剩下的一百多人四处乱跑，而那位灰袍怪客就像捕食的魔兽，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冲去，出手快得根本无法看清，但所到之处，肯定有人被棍子打飞。
前面要关门打狗的那位副会长，已经不知多后悔为何要下关门这个命令了，现在多次想逃离这头怪物的魔爪，但怪物一旦看到有人靠近大门，立即优先处理。
副会长那边还有几个出身显赫的贵族公子，从开始的叫骂，到恐吓，到利诱，再到现在求饶，毕维斯可不管这么多，谁相信那些不可能得到的好处，继续追赶挥棍，人数继续急剧减少。
看着这样疯狂的场景，佐伊惊叹道：“蜜瑟莉，你还敢嘲笑我那个是愚蠢的主意吗？我想我们雇佣了一个超级怪物！”
“嗯，不过太可惜了！”
“什么？”
“他们活动日不能携带魔宠进场，要不然，哈，他们就损失惨重了！”
“……咦，这怪物干嘛停下来了？”
蜜瑟莉的疑惑声中，毕维斯来到一张尚未被打烂的餐桌上，抓起一把肉塞进嘴里，边吃边含糊道：“算了，都别跑了，差不多了，我好累啊！”
啊，你老人家好意思说这话吗？剩下的幸存者如此想时，见灰袍怪似乎真停下了脚步，也跟着纷纷停下，一个个急喘着气，一脸惊疑的盯着这头人形魔兽，只要他脚步稍动，马上继续逃命。
毕维斯用木棍指了指悬挂在横壁高处那面牌子，装饰得颇为华美，上面有他们社团的名字“兽灵协会”，毕维斯说：“挂得真他妈高，这里有没有梯子的？”
“有，有！你老人家喜欢，我马上取下来！”副会长已经被追到筋疲力尽，只望尽快结束，满脸讨好的指了指大厅角落那个大型工具箱，用眼神小心翼翼的请示毕维斯。
“去！”毕维斯很大度的挥挥手。
副会长马上让几个手下过去把梯子搬出来，那几个手下赶紧取出折叠梯，战战栗栗的将那块兽灵协会的牌子取下来，又战战栗栗的交到毕维斯面前。
毕维斯也不多啰嗦，一棍子就将代表一个社团名誉的招牌给砸烂了，嚼着肉，含糊道：“听说你们很禽兽，那以后不要这么禽兽了，知道吗？”
这是什么语法？但幸存者们哪敢啰嗦，赶紧表态。
“是，是，我们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绝对不会那样禽兽了！”
“如果你老人家喜欢，兽灵协会可以易名为圣灵协会……”
“……”
兽灵的人被打怕了，发誓承诺外加马屁奉承，连倒地呻吟的也跟着附和着，只望这瘟神快点离开。
蜜瑟莉和佐伊正看得津津有味，身后的下方却有人冷冷道：“传闻这里有骚乱，我们奉命前来处理！你们快点下来，别再看热闹了！”
两人回头一看对方的服饰，面色立即变了，这是烈阳治安管理队精英部，里面全是千里挑一的高手，现在竟然来了近百人。
看来动静太大，校方担心兽灵这群大人物的子女出事，直接把他们给派来了，灰袍怪客虽然厉害，但能扛得住他们吗？

第十章 合作愉快 上
“是精英部的人？”
“哈哈，这回我们有救了！”
“……”
当大门打开到一定角度，看清外面状况的兽灵会员纷纷欢呼，但欢呼很快又嘎然而止，因为肇事的怪兽还在现场，还不满的用棍子敲了两下地板。
毕维斯嘴里仍不慌不忙的嚼着肉，他盯着门外那一列整齐的制服，觉得事情好像变麻烦了，为了安全着想，现场身份最高的副会长，已经被他招呼到身边。
“他们是什么人，很厉害？”毕维斯不耻下问，询问他的人质。
副会长不禁疑惑，在烈阳的势力范围内，不认得他们的人可屈指可数，但在毕维斯的逼视下，他老实回答：“他们是烈阳治安管理队的精英部，平均实力是白银高阶，传闻里面还有几个高手是翡翠级的。”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获救，副会长脸上难掩喜色，但为了敷衍敌人，又得装出一副替对方担忧的表情，这神色怎么看怎么虚伪。
“哦，仅仅如此啊……”毕维斯像是松了口气。
副会长吓了一跳，难道这怪兽没放对方在眼里，但毕维斯又问：“对了，你们这里有后门吗？”
“……大人，如果有的话，刚才我早就跑了。”
“说得也是，那好吧，将梯子搭到那边的窗户上，留条后路，也让他们分出一些人去守卫他们……还有，你们这里的肉有点咸，以后要注意了。”
“……是，大人。”
门外的精英部已经摆好了冲锋阵型，领头那人闷声喝道：“肇事者，放下武器，双手举头，慢慢走出来！”
这人是精英部的分队长，眼看对方竟然只有一人，多少觉得校方有点小题大做，至于地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躺着，那只能说明兽灵名过其实，垃圾实在太多了。
那分队长眼见毕维斯竟然还在吃肉，毫无反应，心中不禁暗怒，此人分明是在蔑视自己，他想，哼，校方这次又没有提升自己，眼前正是证明自己的好时机。脚下一蹬，疾速冲向了装模作样的对手，他深信，很快，他将拎着敌人离开这里。
分队长的实力或许仅仅只有翡翠级中阶，但速度绝对是翡翠级的顶阶水平，就算敌人要对身旁的人质出手，他也有信心将其提前拦下来。
他仿佛化作疾风，瞬间就可将毕维斯刮倒，那排山倒海一般的猛烈气势，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错觉，他的身形仿佛越来越大，单单其影子，已完全将毕维斯笼罩在其中！
但接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毕维斯仍是简简单单的挥出一棒，相比起分队长那华丽无比的起手式，毕维斯的出手粗糙得令人发指，但偏偏就是这么一棒，便重重的击在对手的腰间，虚空中的幻影尽散，分队长就像他所认为的垃圾那样，倒飞了回去。
所有人都露出了震骇之色，这家伙可是身穿精英部分队长制服的，竟然、竟然一招就被秒了？
分队长从自己队员的头上飞过，快接近外围的围观者时，才轰然着地，他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还想强撑爬起，但方才抬头，一口气喘不过来，竟晕死了过去。
在外围看热闹的围观者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他们可不会顾及精英部部众的心情，纷纷发出惊叹声，甚至还有赞叹声和欢呼声。
灰袍怪客独自到兽灵协会踢馆的事迹，在蜜瑟莉和佐伊的宣扬下，已经在人群里传播开了，多少有点孤胆英雄、替天行道的味道，而精英部现在来抓捕他，那分明就是助纣为虐了。
“我的女神，你们有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吗？好快啊！”
“好像一棍子就……”
“对手可是精英部的小头目啊，我没眼花吧？”
“嘿嘿，可不是一般的小头目，去年这家伙还是白银执照的主考官之一……”
“哇，太厉害了，一招就把这厮给砸趴下了。”
“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实力啊……”
“黄金级，绝对是黄金级以上……”
“……”
人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叹号的同时，站在毕维斯周围近处的人们，还能看到另一幕，就是极有可能是黄金级的超级强者，竟然毫无高手的仪态，弓下腰，掀开面具一小角，大口大口的吐血，另一只手还扶住了本准备逃跑的副会长的肩膀，边吐边感概：“干啊！早知道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我也该用点力气的。”
这令震惊中的众人面面相觑，你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人家打飞了这么远，真用上力气，那还得了吗？
不过毕维斯那吐血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好啦，麻烦你当一下我的人质，护送我出去！等等，抓把肉放进我嘴里，真不好意思，一点力气都没有！”毕维斯就像是一个伤者，臂弯挽住了副会长的脖子，要对方搀扶着。
那副会长哪敢说不，只好学着毕维斯的粗犷，抓起一大把肉，送到毕维斯嘴边，毕维斯掀开一点点面具，一口吞下，嚼着说：“好了，我们慢慢走出去，别让他们发现我有伤！”
副会长为之无言，但哪管毕维斯是真伤还是假伤，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来冒险，依言照做，搀扶着毕维斯往外慢行。
“嗯，说点什么，我开始困了，在这里睡着就糟糕了！”毕维斯倒没说谎，过度使用绯钻魔宠的力量，现在开始有点反噬的迹象了。
平时哄骗女孩子口若悬河的副会长，此时仅仅能挤出这样一句：“……大人，刚才是我生平第一次喂男人吃东西！”
“哈，我的荣幸！希望不会因此而改变你的性取向。”
“……”
其实单看两人走出来的姿势，还真难分辨到底谁才是人质，不过副会长大声喊出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别过来，你们一过来，他就会杀了我。”话毕，又继续小心翼翼的扶着毕维斯继续前进。
这恐怕是史上最尽职尽责的人质了。

第十章 合作愉快 下
外围的观众们也看清了绑匪的模样，虽然一身灰袍，面上还有一个难看的鬼脸面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在这一带，没被兽灵欺压过的，还真没几个。
这令精英部的人面色更难看了，分队长的副手不禁看了眼屋顶，那里还有两个提前潜伏的队员，由他们从空中跃下，和他们的魔宠配合，忽然袭击对手的话，那将有一定的成功率将对方拦截下来，当然，人质的安全就无法绝对保证了。
他身旁的队员低声催促：“长官，再不动手就让他跑掉了。”
副手尚在犹豫，毕维斯却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屋顶，那张鬼脸面具仿佛狰狞的笑了，副手心中一震，该死的，他知道！
那队员又再催促：“长官，只要将他从人质身边逼开，我们将他包围，他就跑不掉了……而且看起来，他好像受重伤了。”
副手沉吟不语，比起他的直属上司，他可多了不少心眼，看了眼兽灵协会的大厅，那里倒下了几百人，其中有两个他认出还是拥有白银执照的，再回头一看，自己的上司一招就给人家秒了，现在还晕迷不醒……
眼看毕维斯就要走在伏击范围，他才沉声道：“人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放他们走！维持秩序，别让那些好事者跟上去。”放这个灰袍怪走，顶多惹来一些队员的不满，丢点颜面，但不放对方走，假如出什么事，他就得负全部责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主要还是让晕迷那位长官来承担吧。
眼看对方被唬住，没追上来，毕维斯才轻轻松了口气，他的体力已经超越了临界点，魔宠变回了戒指，假如真被偷袭，他们一定发现自己这位高手根本不堪一击了。
一路往北走，便是烈阳的训练区，人迹渐少，毕维斯找了处无人的地方，放开了副会长，笑道：“幸苦了！”
那副会长唯有苦笑：“能陪伴大人走过如此动魄惊心的一程，是我的荣幸！”
“好啦，你一直往西走，记得那边是实验区，没错吧？走到实验区的尽头，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别想偷懒，也不许回头，我的眼睛会一直在你背后盯着你！”
看着副会长一脸狐疑，毕维斯笑道：“走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杀你灭口的。”
但对方才走出几步，毕维斯又喊停了人家：“等等……身上有带钱吗？”
“……”
“什么！只有二十来个木水晶，你什么有钱人啊？！都在管家那？你回去拿，我在这里等？算了，我还没疯！以后多带点在身上，好方便勒索，嗯，滚吧！尽快离开我视线范围。”
副会长如获大赦，终于摆脱这个喜怒无常的怪物，他虽心中狂喜，却不敢违逆对方的命令，小命比什么都重要，一路小跑往西面而去。
高级佣兵训练基地，今天非训练日，基本无人光顾。
蜜瑟莉和佐伊在门外一边四周张望，一边兴奋的讨论着刚才所见的一切，不过她们等待的人却迟迟未见出现。
蜜瑟莉低声道：“……佐伊，越想越不对劲，这样的高手，会贪图你那一百木水晶吗？”
“你的意思是？”
“他会不会是早有预谋，贪图的是我们的美色？”
佐伊眨眨眼，说：“如果花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我，那也不错啊，我一定会尽力给予他追求的机会！这样的强者，那强劲的体魄，英俊的容貌，嗯，连吐血都吐得那么迷人！”
“真是神经女，你又知道人家英俊？算了吧，拥有这样实力的人，大多都是老头子，说不定是校方高层里某个老头子的恶作剧。”
“但他的声音很年轻啊！”
“对于那样实力的家伙，声线大可以模拟的。哼，越想越不对劲，里面一定有阴谋……”
佐伊却摆手笑道：“不会的，虽然我和他还没有深入接触的机会，但我觉得我已经了解他的为人，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一个虚怀若谷的人，一个懂得欣赏真正美的人，他来接我的任务，说不定仅仅是需要一个对待罪恶的借口，当然，顺便为了接近我，嘻嘻，他现在没来拿赏金，那当然是因为他虚怀若谷，视钱财如粪土……”
少女越说越眼睛越迷离，就在她美丽的憧憬中，一把沙哑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喂，小妞，快点拿钱来！奶奶的，什么鸟任务啊，起码是翡翠级的敢死队任务，竟然只给一百木水晶，有这样晃点人的吗？算了，算老子倒霉，给剥削了，喂，发什么呆，快点拿钱来啊！”
毕维斯确定并没有第四者出现在这里才现身的，饥肠辘辘的他说话可没有什么斯文可言，何况还得掩饰自己的声线和语言习惯。
但美丽少女的梦幻一般的想象图被完全打破时，佐伊是完全呆住了，瞪着毕维斯，一时三刻没能说出话。
“该不会是没钱吧？”毕维斯上下打量着两人，长得确实很不错，但他却摇头道，“先说明，我可不接受肉偿的！”
肉偿？什么强者啊，非但没有高手风范，说话还像痞子一样，佐伊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对方，说：“你，你，你……”急怒攻心的美少女，发现伶俐的口齿忽然消失了。
毕维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觉得自己善良的一面在发作了，他只好道：“好吧，算我怕你们了，肉偿也可以，但只能抵消一部分，唉，不要说太多感谢的话，我这人就是心肠软。”
要不是忌惮毕维斯的武力值貌似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两个女生立即就动手杀人了。
佐伊取出一个钱袋砸了过去，怒道：“不用找啦！”
“哈哈，怎么好意思呢。”毕维斯酬金到手，想到一会就可以吃大餐了，心情恢复晴朗。
但打开袋子一数，笑容马上少了几分，里面果真是一百木水晶，不多不少，确实不用找。
“合作愉快，再见！”毕维斯发现两人的神色不太对劲，赶紧打个招呼就离开，以他真实的实力，蜜瑟莉一拳就可以打飞他。
中区的一家餐馆里，毕维斯疯狂的埋头痛吃。那套毫无品味可言的服装和那根凶器，已经被他藏进高级佣兵训练基地边上的一间杂物房里。力量过度使用的反噬，现在慢慢进入高潮，头晕脑胀，只有不断的填补食物，才能压下这一阵阵晕眩感，而精英部分队长那全力一击，疼痛反倒在吐血后，渐渐消失了。
现在周围的话题全部是围绕灰袍怪客，一向气焰嚣张的兽灵协会竟然被人单骑踢馆，而目中无人的精英部，一个分队长被人一招打飞，群众的八卦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毕维斯开始听人议论，还有点自豪感，嗯，那传说中的高手现在就坐在你们附近了，荣幸吧？但听着听着就变为麻木，到了后来，越听越不是滋味了，他变成了一头从实验区里跑出的人形魔兽，完全是根据模糊的前生记忆，去对将他变为实验体的兽灵协会进行报复，你不信？那为何他要全身抱得严严实实，脸上还带着面具，刚才已经有人去求证过了，实验区真的跑掉了一个贵重实验体……
当毕维斯吃完了这顿漫长的午餐，老板亲自将毕维斯送出门外，千叮万嘱毕维斯以后常来，一定打折，那是当然，一个人就能消费七、八个木水晶的客人，可不容易遇上。
毕维斯告别了那家餐馆热情的欢送，发现一路上，到处都是自己这个灰袍怪客的话题，而那个令他最恶心的版本已经演变得更恶心，他这个逃脱掉的实验体原来是因爱成恨，那是一个关于他和两位兽灵协会正副会长之间的爱情故事，至于如何报复的过程，那除了精神上的，当然还有肉体上的，关于在兽灵总部里所发生的一切，大家说的有如亲眼目睹，反正就是一段可歌可泣、回肠荡气的三角人兽恋曲。
毫无疑问，编造这个八卦的肯定是异常憎恨兽灵的人，一看到机会，马上全力丑化兽灵的头目。
听得毕维斯毛骨悚然，那位编造者不去写耽美文，真是业界的一大损失。
好不容易不再听到这些恶心的声音，回到宿舍，但刚打开门，一副尴尬的画面出现在毕维斯的面前，女魔兽玛丽正在换衣服……
吓得毕维斯赶紧重新关上门，这不单是为了避免尴尬，更是为了避免责任。
唉，它是自己和爱瑞斯所饲养的魔宠，多多担待吧……毕维斯不断安慰着自己的眼睛。
“喂，你不会敲门的吗？”好一会后，门才重新打开，玛丽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怒瞪着毕维斯。
毕维斯正想愤怒的表示，你这头宠物管我这么多事，主人回来还得敲门？接着又醒觉，她是宠物仅仅是自己的精神胜利法。
“这好像也是我的宿舍吧？还有，我们有独立洗手间的。”
面对毕维斯的愤怒，玛丽的怒气却忽然消失了，疑惑的盯着毕维斯，硕大的鼻子用力的嗅了嗅，说：“你身上有暴戾之气，哼，那是高阶魔宠的气息！”
“你在胡说什么？”毕维斯心中一凛，对方难道有点门道，果真是魔兽进化而来的？
“别想瞒我！这是我们猎手族嫡系的嗅觉，你今天如果不是用高阶魔宠的力量来狠狠的修理别人，就是别人用高阶魔宠狠狠的修理了你。”玛丽掷地有声的断言。

第十一章 开学典礼 上
毕维斯心中寒意大盛，不过玛丽却让开了堵在门口的路，罕有的笑了笑，那张类魔兽的脸孔皱成一团：“看你现在孱弱的样子，肯定是被修理的一方，我就不落井下石了。”
毕维斯想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结果仅仅能牵了牵嘴角，心道，原来魔兽笑起来是这样的，算是见识了。
爱瑞斯不在，女魔兽很快也出门了。
空荡荡的房间却给予毕维斯暂时的安宁，露台外正对着南面休闲区的人工湖，几头不入阶的观赏兽正在水上嬉戏，湖对面远方一对对情侣正携手漫步，柔和的风带来一阵阵愉悦，要不是露台上还晾着几件娇俏的内衣太过令人遐想，而另有几件超大号内衣太过叫人反胃的话，那一切就实在太完美了。
属于毕维斯的书桌上，爱瑞斯已经帮他将教科书整理得井井有条，毕维斯从其中随便抽出一本，然后郑重打开，盖在脸上，一身疲惫的他，很快便酣然入睡。
这样宁静的睡眠环境直到傍晚才结束，敲门声将毕维斯从睡魔的怀抱里拉出，迫使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将门打开。
门后，那是一张充满知性美的脸庞，如果是毕维斯前生，此人可归类于难得一见的极品白领类型，不过被人从熟睡中唤醒，毕维斯没好气的打着呵欠问：“什么事啊，大姐？”
“大姐？”女白领职业的甜美笑容消失了。
“难道是阿姨？还真看不出来，一点也不显老！”毕维斯疑惑的打量着对方。
此女嘴角的弧度立即往下弯了，说：“叫学姐，你这个笨蛋，我告诉你，一看你就知道是从矮树上来的！”
“你敲门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啊？”毕维斯想把门关上了。
“等等！”女白领赶紧将门拦住，“咳咳，我叫苏婄，高你一届，负责你们这一层的生活辅导，因为你是唯一的男生，所以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毕维斯看了看光明果的光芒和雾气的流动，又摸了摸肚子，笑道：“既然你这么热情，那好吧，去帮我打盒饭回来好了，多点肉，少点乱七八糟的寄生藤，你等等，我拿饭卡给你！”
但他刚转身，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的门已经嘭一下大力关上了。
“什么玩意，太过分了！”从来都是接受别人讨好奉承的苏婄，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个毕维斯竟然打算将她当成一个仆人来使唤，太可恶了！
但很快，苏婄又冷静下来，这次校方交给她这个生活辅导任务，可是签了协议，她订金都已经收下，而这个毕维斯，偏偏又是校方特别重视的人才，虽然看不出他哪里好了，但还得敷衍一下他，免得上面认为自己这个生活辅导员乱发脾气，背上失职的罪名，扣除酬金。
门再一次敲响了。
毕维斯将门打开，将饭卡递了过去，很体谅的笑道：“学姐真是个急性子，我的饭卡都忘记拿了。”
苏婄用力挤出笑脸：“毕维斯同学啊，学姐还没有帮人打饭的习惯，这样吧，我陪你一同去吃，如何，不介意吧？”说着，她不经意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展现着自己迷人的风姿。
可以和苏婄这样的大美女共同进餐，相信没有多少男子可以拒绝，毕维斯却打量着对方犹豫道：“介意倒不介意，只是有点嫌弃。”
赶在苏婄发飙之前，毕维斯笑道：“开玩笑的，学姐稍等，我换衣服。”
门嘭一下再次关上。
苏婄咬牙切齿，握着拳头狠狠的喃喃：“忍耐，忍耐，我要忍耐。”
长廊上刚好有两个女生经过，其中一个赶紧拉着另一个避到一边，低声道：“魔女苏婄在发脾气，小心别惹到她了！”
“魔女？”
“嘘，小声点，你新来的不知道，去年魔女可是把几个彪悍的好色男给打残了，其手段之凶残，啧啧，那场面太可怕了……”
那女生说着说着，忽然闭嘴了，因为她看到了苏婄满含杀气的目光，另一个女生还浑然不觉，轻声道：“啊，就是那个传闻中魔女啊，她的事迹不少啊，听说她还当了我们这一层的生活辅导员，这会糟了……”
“闭嘴，赶快闭嘴！”
门再一次打开了，苏婄连忙重新堆上迷人的笑容，毕维斯看了眼长廊另一边闪闪烁烁的两个女生，不禁问：“她们怎么了？”
苏婄瞪了她们两眼，说：“呵，可能是你的仰慕者吧？”
“唉，天生丽质难自弃！追求美好事物是每个人的天性，不怪她们！”毕维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领头就往前走去。
苏婄为之无言，这人脸皮的厚度简直令人发指，她宽慰自己，吃过这顿饭，就当是完成探访任务，以后尽量少招惹你！
宿舍区的饭堂不少，毕维斯他们宿舍附近就有一家，令毕维斯诧异的是，一路走来，苏婄这样的美女，确实吸引到大量的目光，但这些目光大多是敬畏，罕有是爱慕的。
往往那些投来惊艳目光的主人，身上那套烈阳校服都是崭新的，都是像毕维斯那样的新人。
最令毕维斯不舒服的是，那些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大多都是同情，只有新人是羡慕。
他不禁侧过头试探：“学姐，你好像很出名？”
为了保持一个好形象，苏婄只好回应道：“……还好吧。一朵盛放的美丽鲜花在路中间，总能引来旁人的注视。”
毕维斯点头同意：“粪便在路中间，也能有同样的效果。”
看见苏婄面色又开始阴沉下来，毕维斯才笑道：“粪便是比喻我自己，学姐当然是鲜花，嗯，一朵鲜花插在粪便上……貌似谁也不敢去摘！”
“……”苏婄见他说得暧昧加难听，干脆放慢一下步子，本来已经落后半个身位，马上就变成落后了一个身位，跟在毕维斯身后一侧，在自己耐性尚未恢复之前，她决定不再和毕维斯搭话。
但落在旁人眼里，不禁低声议论了起来。
“我的女神，你们有看到吗？魔女苏婄竟然像一个跟班那样跟着个新生。”
“他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女吧。”
“嘿，有发现吗，新生在和魔女说话时，好像魔女在努力的笑呢。”
“……”
这对看起来本应是赏心悦目的男女，在一片议论声中，走进了饭堂。
刚走进去，就听到了招呼声。
“毕维斯！”
“咦，苏婄，你也在啊！”

第十一章 开学典礼 下
呼唤她们的竟是蜜瑟莉，她向同桌的室友说声失陪，就小跑了过来。
“你们认识？”毕维斯问。
“哈，当然，我们一起长大的，在员工区那边，我们可有大小魔女之称。”蜜瑟莉得意的笑道。
怪不得！毕维斯心道，难怪一路行人的表情怪异，原来这位大小姐的名气是负面的，辛苦她了，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温柔学姐。
他听到靠门处的几张桌子正热议着校园灰袍怪客的问题，还是变得更难听的版本，也不想逗留，说：“我先打饭。”
苏婄看了看蜜瑟莉，又看了看毕维斯，恍然大悟的低声道：“这就是你对我说的与众不同，那个心跳回忆，让我绝对眼前一亮的意外惊喜？哼，还让我总是猜新生里面哪个才是他！”
蜜瑟莉喜道：“怎么样？帅不帅？嘻嘻，你可是我们这一层的生活辅导，可不要利用职权之便，动什么歪心思啊！”
苏婄仰首拍额，说：“救命，只有你才会当他是珍宝，告诉你，要不是本小姐涵养过人，现在这厮已经不似人形！”
“哦？怎么了！”
“……”
当毕维斯捧着餐盘回来，蜜瑟莉正笑得花枝乱颤，而苏婄也在笑，不过笑脸是矜持中带着无奈，这样漂亮的两位女生坐在一起，附近不少雄性动物正偷瞄着这一角。
蜜瑟莉说：“毕维斯，苏婄也认为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呢，哈哈！”
毕维斯看了眼苏婄，丝毫感觉不到她对这个说法的认同，他笑笑，打着呵欠道：“学姐当然是个识货之人！”
“喂，毕维斯，你怎么老是在打呵欠呢，在两位美丽的小姐面前，这副模样太失礼了吧？”
毕维斯心想，这种状况大概还得持续好几天呢，四肢乏力，不定时头晕脑胀，这样过度使用魔宠的力量还是第一次，另外有什么后遗症，现在尚未知道呢。
蜜瑟莉眼珠一转，微笑道：“唉，可惜了，今夜还想带你转转烈阳之都，顺便说说现在校园里最轰动那个怪客传说，想不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啊？”
毕维斯心想，虽然你很接近真相，但本人知道的肯定比你多吧，最起码，我还知道灰袍怪客是谁。
不过毕维斯努力装出好奇的样子，笑道：“蜜瑟莉，你可以到我寝室，在我床沿细述给我听啊，让我好带着传奇入眠。”
“哈，你倒是想得美啊！不过仅此而已吗，你不想再要点别的吗？譬如，欠你的本金，一个回肠荡气的长吻！”
苏婄再一次无言，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蜜瑟莉以这样妩媚的神态和异性对话，想必这个异性只要不是木头，现在肯定食指大动了，哼，接下来恐怕就可以看到这厮的丑态了，不过毕维斯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他正容道：“不要这样直白，亲爱的蜜瑟莉，这令我完全失去了被诱惑的快感。”
这令苏婄也忍不住笑了，他出不出色不知道，但确实可恶得与众不同。
事实上，这一夜，毕维斯早早入眠，甚至尚未等到两位室友回来，就已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睡魔的怀抱。
第二天清晨，还是在爱瑞斯的努力下，才让毕维斯回到现实，想起今天是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仪式是在正门大广场举行，毕维斯这样一位男生从女生佣兵宿舍楼里面走出，本已经是一件相当耀眼的事了，但更耀眼的还是，一路上，无数人含笑冲他打着招呼，尊称他为大人，问候他的近况。
当然，这一声“大人”就少了阴影前哨下那份敬畏，多了几分友善和亲切，虽然呵欠连天，但毕维斯还是努力一一回应。
这令佣兵系以外的学员们，不禁纷纷打听，这家伙到底是谁，名气竟然强大至此。
正门广场上，毕维斯得以回归男生队列，多少没那么扎眼了，但熟悉的朋友却纷纷前来问候，诸如：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坏事了，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保重身体啊，哥们！”
“好吧，你可以认为我是赤裸裸的妒忌，但我还是得说，你这家伙所处的位置令人嫉妒啊！”
就连乌玛也过来招呼道：“毕维斯，注意点吧，要不然你无需我证明，你已经是一坨屎了。”那对三角眼里闪出的精光，仿佛对毕维斯的精神状态失望透顶了。
毕维斯懒得解释，半眯着眼睛，由得他们在自己耳边嗡嗡的发表见解。
只有身后的斯卡鲁是体谅的低声问：“是不是魔宠那些该死的症状发作了？”
毕维斯方才升起知己的感激，正准备说上一两句共鸣的话，斯卡鲁又道：“但不像啊，哪有这么严重……算了，是我想太多了。唉，不怪你的，谁处在你的位置，也无法做得比你更好了。你还能走路，我心甚慰！”
“……”
而妮娜呢，仅仅是来到毕维斯身前，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幸好导师介入，开始正式列队，毕维斯才算是从窘境中解脱了出来。
开学典礼就如前生任何一次典礼那般冗长无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虚伪脸庞在台上走过场，说着一番充满激情其实也毫无意义的废话，期间唯一的点缀是，巡察的导师中，毕维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那是尼克，曾经前往红鳞桐招生那位秃顶男。
他仿佛对毕维斯仍不能释怀，时常射向毕维斯的目光里除了鄙视，还有仇恨，毕维斯被他看得一阵不舒服，他觉得就像被一头秃鹰盯上了。
浑浑噩噩间，他忽然听到了台上喊出了他的名字：“……除了要颁发烈阳雏鹰等勋章，今年还特地增设了一个奖项，杰出表现奖，得奖的学员是，毕维斯！”
一声齐整的惊叹声后，接着又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甚至还夹杂着几下口哨。
正尝试站着是否也能睡着的毕维斯，不禁茫然的低声问：“嘿，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是不是幻觉？”
斯卡鲁赶紧推了推他，低骂道：“喂，别睡了，快上去领奖！”
于是，佣兵考核中以无耻著称的奸商毕维斯，在开学典礼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慢悠悠走上了领奖台，最难得的是，他还能一脸的茫然，不断的打着呵欠。
不少校方的高层都纷纷对视，如此受欢迎的新生，已经很多年未曾见过了；在众目睽睽下，仍能荣辱不惊，呵欠不断的，更是从未见过。
衣领尚未翻好的毕维斯，和众多获奖的新生在台上站起一列，不过比起激动紧张的他人，毕维斯竟然还在揉眼屎，多少有点不太和谐。
但主持那位导师一句话，就完全驱散了毕维斯的睡意，那人说：“今年的新生代表，由毕维斯同学高票当选，以下，他将代表新生发言，有请！”
更热烈的欢呼声中，毕维斯在万众瞩目下走到了前面，恰好看到坐在前排的阿卡狄亚对他挤挤眼，他想，该死的，为何从来没有人提前来和我打声招呼呢，我该说什么，介绍在佣兵考核期间，我是如何欺诈吗？
第三集

第一章 炙日传说 上
看着台上那张包含睡意的脸庞，台下的记录官却屏息提笔，准备记录，在新生代表的发言里，从来不乏传世的精句。
像三百年前，战时入学那届新生，不少人本身就带着军功进入学院，学生代表列奥，那位获得过最多战争勋章的英雄发言是：“我们出生在一个错误的年代，所以，我们成了英雄。”
又像一百年前，佣兵中的传奇人物迪奥斯作为新生代表时的发言：“此刻我能站在这里，我感觉烈阳树冠仿佛都在移动！”
这些句子不会随时光流逝而被湮没，它们会随着记录官的笔迹，继续去勉励百年后、千年后那些年轻的心！
无疑，面前这位新生代表似乎已经有了点传奇人物的气质，他将说点什么呢？说不定接下来，我将亲耳聆听到一段将写入历史的经典发言！记录官激动的期盼着。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毕维斯又打了一个呵欠，主持人觉得有点冷场，不禁低声提醒：“毕维斯，随便说一两句就可以了，只要是你的心声，大家都在等着呢。”
毕维斯想了想，终于挤出了一句：“学院饭堂里给的肉太少了，影响青少年发育啊！”
全场目瞪口呆一片，这个、这个除了太过天马行空之外，也太敢说了吧，但这样的发言确实得到了不少新生的共鸣，在刹那的安静之后，全场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尤其来自佣兵系，当然，这一回，其中的口哨声是更响亮了。
毕维斯转过身往回走，发现主持人的嘴巴微张，尚未合拢，不禁笑道：“这就是我的心声，瞧，很多人共鸣呢！”
下方的记录员也呆了一会，才如实记录，心想，是否精句，留待后人评价了，但最起码，肯定是烈阳史上最令人意想不到、最务实的发言了……
在下方官员席中，一些高阶官员也不禁窃窃私语。
“这就是有人提议，我们未来要重点培养的人？”
“那个计划的候选人，很有必要将他剔除！”
“伙计们，不必那么紧张，一次发言而已，我坚持认为他适合那个计划。”
“附议……不过很勉强，他又在打呵欠了。”
“或许，我们进一步去解一下他……”
“……”
当毕维斯走回到领奖人的队列里，那位拿到雏鹰奖的学员对毕维斯笑了笑，低声道：“哥们，真敢讲啊，没白给你勒索。”
毕维斯回以一笑，怪不得这家伙有点面熟，前面还狠狠的瞪着自己，原来也是自己手中的受害人之一。
喧闹的开学典礼结束后，本来到下午正式上课之前，应该有一段休息的时间，毕维斯却被院方另外叫到了一边，一位蓝色政务装的男人对他说：“毕维斯，请跟随我！欧顿大人要见你！”
东面行政区，一座象牙白、散发出圣洁气息的建筑前，毕维斯见到了那位欧顿大人，此人面相平和，不带一丝烟火，毕维斯想，如果他换一套僧侣服的话，那就实在太像自己前生的得道高僧了，但毕维斯表面还是恭恭敬敬的向对方问了一声好，因为欧顿身上穿的并不是袈裟，而是一套深蓝色的高级行政装，肩上那耀眼的金色肩章更是告诉毕维斯，此人在烈阳里高高在上的身份。
“咦，毕维斯你的呵欠终于停止了！”欧顿微笑打趣着毕维斯。
高僧言重了！当然，毕维斯这句话仅仅能在心里发表。
欧顿领头就走向那座雪白的建筑，也不提为何要见毕维斯，微笑道：“来！毕维斯，容我带你参观一下烈阳的圣园吧，这里每一个名字，都传颂千古！”
非圣园的开放日，一个烈阳的高层人物专门带自己去参观圣园，怎么想也不像是件好事，但毕维斯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这人的后面，走在用昂贵的白杨木铺成的长廊，聆听他介绍着这里每一位先贤的事迹。
宁静的环境中，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就只剩下欧顿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了，他的讲话富有激情，很容易可以撩拨起大多数人心里那份对于信仰和梦想的执着，从而热血满腔，不过毕维斯显然并不在大多数人之列，好几回他又想打呵欠，但看着欧顿眸子深处的狂热目光，都不得不忍住了。
“这就是西卡勒先贤的一生，他为了烈阳的基业，为了无数人的梦想，他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毕维斯，你可以明白这份信念吗？”欧顿向毕维斯投来了期望的目光。
毕维斯目光涣散的回答：“嗯，我已经热血沸腾了！”
就算欧顿多迟钝，也能感觉出对方思想的节拍是跟自己完全不一致的，在二楼的拐弯处，他忽然回头微笑问：“对了，毕维斯，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见毕维斯陷入了沉默，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直接换个方向道：“嗯，你有梦想吗？”
毕维斯想了想，才应道：“如果混吃等死也算是梦想的话，那我有的。”
欧顿为之哑然失笑，高层决定让他来考察这名新人的时候，他本来也颇为期待，但现在，他只能说，或许下面的部分情报分析并没有错，这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聪明，幽默，很容易博取他人好感，就算不喜欢他的人，也很难去讨厌他，就像刚才，明明自己对他很失望，但也很难去责难他，最多也仅仅是失望和无奈。
而毕维斯的缺陷呢，恐怕比他的优点还要耀眼，懒散，胸无大志，缺乏荣誉感，对人对事都心不在焉，就算面对如何感人的事迹，都无法燃点起他的关注，更勿论激情。
炙日是烈阳的最秘密的机构，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它仅仅是一个传说，但这么多代人下来，正是炙日的默默守护，才有了今日烈阳的辉煌，炙日的成员不单需要冷静和低调，更需要梦想，一个充满梦想的地盘，让毕维斯进入的话，肯定会带来负面影响，尤其是那个计划……
这时，毕维斯却凑近了一个雕塑，低头看着这位先贤的生平，欧顿心中一动，也走近他身边，温言道：“这是斯维劳诺勇者，他生平最著名的一句话就是‘勇者无惧，永不后退’，事实上，在他光荣的一生中，他从未在战斗中后退过半步，他战死在战场时，年仅二十八，也算是圣园里最年轻的一位先贤了，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毕维斯却摇头，轻声道：“要想成为勇者，首先就要有成为懦夫的勇气。唉，斯维劳诺贤人对吧，多可惜，还是黄金级的实力，长得又这么帅……”
后面的话，欧顿已经听不清了，他情不自禁的怔了怔，仿佛从这句话其中捕获到什么，继而，他又自嘲的笑笑，哲理永远是见仁见智，差点就被毕维斯这小家伙给迷惑了，不过鉴于此，更证明了毕维斯不适合进入炙日，真有大规模战事发生，就算他不是战斗人员，恐怕也是跑得最快的一个，理由就太简单了，因为他有成为懦夫的勇气。

第一章 炙日传说 下
当欧顿回过神，发现毕维斯已经走到前面一具贤人雕塑前，那是烈阳史上一个天才的科研人员，为了拯救自己在火海里的儿子，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能进入圣园，更多是为了纪念他在树冠学建设上的成就，但毕维斯的着眼点明显不在于此，他认真的看着雕塑旁的纪念碑，上面详细记录着此人的生平，手指轻柔抚过那白木上雕刻的文字，渐渐的，他眼圈不禁有点微红了，母爱父爱，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感情，他前生的父母，不知此刻可好……他曾用了漫长的岁月，来将前生的感情深深埋藏于心底，但偶尔喷涌而出，那浓烈的情感就足以将他淹没。
明知道无法回头，那就将最美好的情感永远放于心底吧，专门为了思念而思念，可以增加的，也仅仅是自己的忧愁，对于现实根本无补于事，这是属于毕维斯的乐观准则。
他偷偷抹了抹眼角，再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但欧顿已经看在了眼里，他想起了毕维斯来自孤儿院的身份，猜测着他此时心中所想。
欧顿想，这年轻人拥有细腻的感情，或许他并非无可救药，他心底一定还有梦想和激情，仅仅是不轻易与人分享，如果简单就去否定他，那对他是不公平的。
不知不觉间，欧顿已经在心里悄悄修改了准备上交的评语：优劣同样明显的一个人，与众不同，可雕琢，来日方长，建议继续观察。
半个小时后，学院的饭堂里，蜜瑟莉早已在等待，劈头就问：“没事吧？校方不会因为你胡说八道几句，就特地训斥你吧？”
毕维斯将先前和欧顿会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看着毕维斯漫不经心的将肉塞进嘴巴里，蜜瑟莉的眼睛已越瞪越大，一脸怒其不争的说：“你就这样和欧顿大人说话啊，我的女神啊，你知道他是谁吗？”
“今天的肉不够咸……噢，蜜瑟莉大小姐，不必以看着绝症病人的目光看着我，好吧，我知道欧顿一定是个大官。”
“不单如此啊，毕维斯，欧顿他是炙日的负责人之一，你知道他单独领着你进圣园谈话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炙日吗？这是我们烈阳最神秘最伟大的机构，它是传说中的传说！能够进入其中，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生命里最大的骄傲了，你可以理解吗？那还是我的梦想，我的未来，这样的好事竟然被你随随便便就碰上了……”
蜜瑟莉越说越激动，无奈她找错了宣泄的对象，毕维斯的回答是：“可以理解，那里的薪水一定很高！”
蜜瑟莉做了一个要晕死过去的姿势，继而不禁又怒道：“用你势利的看法就是，只要能进这个机构，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了，未来还一定是学院的高层！不单是在烈阳，就算是在整个迷雾区，也是最上层的人物。”
“嗯，听起来真不错，如果欧顿先生盛情邀请我加入的话，我想我会考虑的！”毕维斯这样说的时候，从蜜瑟莉的饭盒里叉了几块肉过来，反正也看不出蜜瑟莉有吃饭的打算。
蜜瑟莉怒极反笑：“就你刚才那表现，别做梦了！真搞不懂，我这样的天才美少女没被考核，你这样的废材反而有机会面谈了。”
“喂，天才美少女，请注意你的用辞，人是有自尊的，虽然你说的很接近事实。”
“……”
看着毕维斯无动于衷的埋头吃东西，蜜瑟莉没好气道：“喂，毕维斯，你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定位吗？你打算为烈阳，为这个世界作出什么贡献？”
“我每天都帮烈阳吃饭！”
“看得出来，你很努力！”蜜瑟莉无力的瘫坐在座位上了。
毕维斯终于抬头笑道：“可惜懂得欣赏的人太少了。”
蜜瑟莉也不由得笑道：“树渣，你吃屎吧。”
“不要，我不吃你吃腻了的东西。”
“……”
不管前奏曲是否动人，毕维斯的烈阳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
相比起毕维斯前生的校园生活，这里的纪律要宽松太多太多了，这里没有点名，也不必要签到，你随时可以去上课，也可以随时消失，没有导师会计较你正在干什么，只要将来考试时你必须出现，就足够了，而作为一年级生，学年的目标仅仅是获得青铜级的佣兵执照。
佣兵学院和军事学院最大的不同就是，佣兵强调的是能力，军人强调的是纪律。
对于很多本身有实力的学员而言，第一学年就可以开始接单做任务，活得比较滋润了。
其中就包括有毕维斯，不过他为的是填饱那时常与饥饿作伴的肚子，另外，有实力的是他的魔宠，不是他本人。
校园怪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次，每次都会干些轰轰烈烈的事情，踢馆，揍人，恶作剧……什么千奇百怪的任务，只要佣金丰厚，毕维斯一律不拒绝，每一次几乎都是轰动一时的新闻，毕竟，校园怪客每次踢的都是名社团，揍的都是名人，恶作剧都是闹出大场面……
校园怪客算是彻底红了，尽管毕维斯从来没暴露过真面目，好几次还差点被卫队逮住，多次毫无仪态而言的当众吐血，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魅力，怪客粉丝团、面具后援会等等离奇组织，也应运而生了。
学院怪客注定将写入烈阳的传说，对于很多人而言，怪客已经成为了一个不畏强权的象征，一个誓不低头的符号。
很莫名其妙的一个现象，但也可见，只要你很有特色，就一定有人喜欢，尤其是缺乏新鲜、需要英雄的时代里。
毕维斯没想过自己带上面具会这么红，但他内心非常不满，学院里成立了好几个社团，全是以他的名气为基础，但他一分钱会员费都没收过，太亏了！
在女生宿舍的日子，毕维斯已经慢慢习惯了，没有多少燕燕莺莺，没有幻想中的旖旎，没有浪漫的暧昧，同室的女魔兽虎视眈眈着毕维斯的一切，每个晚上，绝色少女爱瑞斯就躺在他对面的床上，但对于毕维斯而言，仿佛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及，因为对面床的上铺还有一头人形魔兽，她的视线在两张床之间划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天性乐观的毕维斯坦然面对一切，尤其当他将孤儿院懒惰的习惯带到这里，常常几天不洗衣服，而每次发生这种状况，爱瑞斯都会悄悄帮他把衣服洗好晾起来。
一个女孩子心甘情愿为你洗衣服，那这个女孩子离你怀抱还会远吗？尤其还是在爱瑞斯顶住女魔兽的压力，面带微笑去为自己做这一切……毕维斯感动之余，就会不时询问女魔兽：“玛丽小姐，你什么时候外出任务呢？以你的实力，应该快了吧？”
事实上，以玛丽号称新生第一人的强悍实力，确实外出做了一次长途任务，但很遗憾的是，她拉上爱瑞斯同行，对于一年级生而言，爱瑞斯同样是位强者，女魔兽略带蔑视的眼神，像在告诉毕维斯：有我在，你永远也别想打歪主意！你也甭想同行，以你的实力，连外面扫地那位大婶都打不赢……
相比起红鳞桐孤儿院的时代，毕维斯的情信获得率是大幅度下降了，除了他日常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惨不忍睹，还因为无比强悍的蜜瑟莉时常出现在他身边，大小魔女的称呼可不单单局限于她们本身的美貌和实力，还有她们身后那显赫的背景，谁想插入一脚，都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
蜜瑟莉的挚友苏婄和佐伊，对于蜜瑟莉的品味感到难以理解，明明就是一个树渣，当然，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树渣，但也无法改变其本身是树渣的事实啊。
蜜瑟莉的回答是，对啊，他确实是树渣，不过是最与众不同、最迷人的那堆！
毕维斯对此的看法是，听你们常常这样评价我，我很有理由相信，树渣一定是一个充满亲切感的褒义词！
相比起蜜瑟莉的亲近，曾有前女友嫌疑的妮娜，反倒疏远许多，原因是妮娜入选了工艺加工系一年级的重点组，未来一年都将封闭特训，见面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斯卡鲁冲毕维斯笑道：“听说妮娜和她们同组的某帅气男走得相当近，我该安慰你，还是恭喜你呢？”
对此毕维斯仅仅是笑笑，少年情怀，朦胧的情感，随风而生，也会随风而逝，只要不执著，未曾拥有，何来失落？
但令斯卡鲁大跌眼镜的是，每当那个重点组有久违的休息日，妮娜都会第一时间来找毕维斯，神色态度仍如昨日，令人琢磨不透。
斯卡鲁只能酸溜溜的评价：“看来矜持是一把双面刃，尤其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妮娜觉得从未得到你，所以才会锲而不舍，既妨碍了你，也妨碍了她，我觉得你应该给予她一个得到你的机会。有了开始，那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毕维斯肃容回答：“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斯卡鲁那只一直无声无息的魔宠，终于也出现了第一次变身，本该兴奋的斯卡鲁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因为……事实总不如想像那般美好。

第二章 绝对防御 上
这是一根拐杖。
准确来讲，斯卡鲁的黄金级魔宠初次变身的形态，是一根平凡无奇的拐杖，造型土里土气，做工粗糙，就像矮树上那些村庄老人常使用的那种。
“本以为，我的魔宠变身形态已经够寒酸的了，没想到……哈哈！很好啊，老了之后不用特地去买一根拐杖，你魔宠性价比很高嘛。”毕维斯摆弄着斯卡鲁的拐杖，哈哈的笑着。
“毕维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幸灾乐祸？”斯卡鲁沮丧得就像一个丢失最心爱玩具的孩童。
“干嘛还好像，我根本就是在幸灾乐祸……”毕维斯将拐杖递回给斯卡鲁，又笑道，“好啦，别这样，只是初级形态，而且最起码，证明你的魔宠养活了啊！”
斯卡鲁拄着拐杖原地走了几步，苦笑道：“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不过我这样英俊、阳光的少年，拿着这玩意，多未老先衰啊，我真不该嘲笑你那黑手套的……我明明按照图书馆里那些书去练习与魔宠的契合度了，还专修了一门精神训练法，竟然……”
“呵呵，好啦，别痛心疾首了，它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问题令斯卡鲁精神稍振，他说：“你打我几拳！”
“你欠揍？”
“少废话，来！我不还手！”
五分钟后，毕维斯明白这魔宠拐杖的特殊作用了，那就是防御，绝对的防御！
只要拐杖被斯卡鲁拿在手中，无论毕维斯从任何角度攻击，拐杖都会选择最佳的角度进行格挡，最玄妙的还是，拐杖始终在斯卡鲁手中，如果不明真相的人看来，斯卡鲁简直就是一个最顶尖的高手，轻描淡写间，随意挥手就可以化解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当毕维斯背后攻击，远程投掷攻击等等尝试都失败后，不禁叹道：“不愧是高阶魔宠的变态状态啊，仅仅初级，也能令废柴变成了高手！”
本正摆出一个高人姿势的斯卡鲁立即僵住了动作，怒道：“你这是赤裸裸的妒忌！”
毕维斯却笑得更愉快了，他围绕着斯卡鲁走了两圈，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吹了声口哨，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喂，你的眼神干嘛变得这么淫荡啊？”斯卡鲁心中暗凛，往往毕维斯这副神色，通常都不会是好事。
“我说斯卡鲁啊，这段时间你可吃了我不少钱啊，”毕维斯语重心长的说，“为了不惹人怀疑，我们还经常跑到学院外去吃，交通费、饮料费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我何曾有让你出过半分？”
“喂，我们一场兄弟，你这样说……”
“我知道，我知道，”毕维斯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但长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毕竟长贫难顾。而且，我每次使用魔宠，那后遗症，那痛苦，那乏力感，为了赚钱我还不得不时常逃课的内疚感，你可了解啊……”
毕维斯痛苦唏嘘的表情令斯卡鲁不得不说：“好啦好啦，我感同身受！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毕维斯立即回复亲切的笑容，说：“所以，是时候轮到你也一起赚钱了！”
三天后，两人乘坐陆行魔宠来到了烈阳都市的城中心，毕维斯交付了承运费，指着面前这座弧形外立面的恢弘建筑，冲斯卡鲁笑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提款机！”
他领头往前走去，解释道：“校园怪客已经被烈阳卫队盯上，不能再频繁出现了，所以我们得考虑新的经济增长点，为了我们辉煌的未来，为了我们最初的梦想，在这里，请你好好加油吧！”
看着大楼外那闪亮亮的招牌——火焰竞技场，斯卡鲁感慨道：“明明就是跑来角斗场和别人拼命，你竟然可以说得这么堂皇冠冕啊？”
毕维斯面不改色，微笑道：“这边走，我已经在选手更衣区租借了两格储存柜，我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斯卡鲁点点头，拍拍他的背包，毕维斯要求他到学员购物区去买一套服装和一副面具，衣服尽量宽松，免得被人看出自己的体形，衣服从头到尾每一样配件都不要在同一家铺购买，而且必须都是大路货。
跟随毕维斯的脚步，斯卡鲁不禁有点看花了眼，这座角斗场的占地面积远比他想象中要宽敞，这里拥有惊人的人流量，一路走来，除了大量的投注点和售票处以外，还有零食店，快餐店，斗士服装店，道具店等等各类商铺，俨然是一个超级大卖场，仿佛之间，斯卡鲁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而且，这里平民装出现的几率远比外面要低，说明这里的人大多拥有一定的财富。
穿梭在人流当中，毕维斯回头笑道：“火焰竞技场，单面积就是我们以前红鳞桐的十倍以上！这里很热闹吧？今天是节假日，人特别多，跟紧我了！”
两人穿越过那片热闹繁华的地带，来到地层的另一边，人流减少了许多，在一扇不显眼的门前，一块蓝木指示牌写着“选手更衣区”，几名魁梧的大汉守在门外，虎视眈眈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用我给你的卡片，在门口那只丑丑的魔宠眼前划过。”
卡片划过那只观赏类的不明魔宠，它毫无反应，但身后那枚特制的光明果闪过了蓝光，魁梧的守卫立即就转开了警惕的目光。
走入门内，斯卡鲁又被震撼了一次，门后的世界远比他想象中来得宽敞，一列列黑色储物柜在眼前整齐排列，直至视野的尽头，他喃喃道：“救命啊，恐怕单这里就抵大半个红鳞桐了。”
毕维斯领着斯卡鲁走进了这片储物柜的丛林，不时可以看到准备出赛的选手正在更衣，但谁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毕维斯轻声解释道：“在这里租柜子的，大多都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是谁！所以这里才常有高手出现，人气才如此旺盛。喂，别盯着人家看，不就是那个地方纹个图腾嘛，别大惊小怪。”
毕维斯所选的储物柜的位置几乎是在尽头的角落，确定周围无人后，毕维斯用先前那张卡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柜子，笑道：“旁边这个就是你的！好啦，我们快更衣吧！”
斯卡鲁学着毕维斯将柜子打开，看着这精雕细琢的做工，还有一路走来的气势，他疑惑道：“我说毕维斯，租这里要不少钱吧！”
“确实不便宜，不过因为我提供给这里一个绝妙的竞技创意，成为了现在的新兴热门项目，他们不单给我钱，还免费提供了柜子。”毕维斯边说边换衣服，迅速变为校园怪客的模样。
斯卡鲁笑道：“你这身打扮最近在烈阳很火红啊……”校园怪客成名后，毕维斯胡乱拼凑出来的服装搭配，成为了烈阳不少人模仿的对象，堪称一股古怪的潮流。
毕维斯看着斯卡鲁换上花色的上衣，绿色的斗篷，带上粉红的面具，不由得皱起了眉，低嚷道：“天啊，你的品味真差！”
斯卡鲁大翻白眼，说：“喂，你穿成这样有资格说我吗？”

第二章 绝对防御 下
于是，两个完全不符合人类审美的面具怪客，再一次穿梭进储物柜丛林，在另一边的出口走出，这个出口可以直接上楼，属于选手们的特别通道。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我的代号是‘大盗’，那你就叫‘四十’好了。”毕维斯低声吩咐道。
“好怪的名字……你的还凑合，为什么我的这么难听？”
“男子汉不要计较太多，我们合起来就是‘四十大盗’，多威风的名字，一听还以为我们很多人。我让你排在我前面，看我多尊重你，看我为人多么低调……好啦，快到接待员位置了，噤声！由我应付。”
二楼设置了一个选手咨询通道，一排青春靓丽的女子，整齐的穿着诱人的制服，面带甜美的微笑，迎接每一位上楼的选手，在简单的交流过后，便会领着选手去参加他们今天准备参加的角斗项目。
当毕维斯和斯卡鲁走上来，美少女们正想相迎，而站在她们身后一位灰胡子的华服男子，眼睛却立即亮了，马上大步抢在了前面，朗声笑道：“我的朋友，亲爱的大盗，我的期盼终于让我等到你了，多日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斯卡鲁心中不禁好笑，毕维斯带着面具也能让你看出他风采依旧啊，真不简单……
毕维斯也一副老朋友的样子，热情的和那灰胡子客套了几句，不过声音变得有点沙哑，语言风格也比平常要跋扈，寒暄过后，毕维斯才隆重介绍斯卡鲁：“容我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四十’！他肯定将成为这里的明星！”
“当然当然，一看就觉与众不同，气宇轩昂！”
这你都能看出来啊，斯卡鲁低头看看自己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
不过接着更让他郁闷的是，灰胡子热情道：“我亲爱的大盗，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四十，好名字，我以后就叫你小四吧，你看好吗？”
毕维斯开心的笑道：“挺好的，多亲切的一个称呼啊！”
斯卡鲁抓了抓笼罩于斗篷内的头发，毕维斯是“亲爱的大盗”，我他妈就成“小四”了。
“今天想玩点什么？”
“普通的角斗就算了，今天不就节假日吗？我们要参加那个超大型的角斗项目！”
“呵，我也猜到了，亲爱的大盗，一定是算准时间才来的吧，今天的戏肉刚好就在半小时候开始上演！你是我们的贵宾，尽管已经超过了报名时间，但仍然欢迎你们的加入！”灰胡子显摆了一下自己的帮助。
他看了看斯卡鲁，又道，“是不是上次抽签组队令你感到不满，所以这次带上朋友一起来了？好吧，亲爱的大盗，小四，这边请！”
斯卡鲁：“……”虽然没人问他意见，但他和这个难听的代号算是挂钩了。
灰胡子将他们送到选手准备区，就祝福告别了。
看着那张热情洋溢得仿佛不带丝毫虚伪的笑脸，斯卡鲁低声问：“你和这家伙很熟？你才来多久……”
“有才华的人啊，犹如钻石，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闪闪发亮……”毕维斯风轻云淡的笑道。
斯卡鲁不由得撇撇嘴：“粪便在哪里拉出来也是臭烘烘的！”
“喂，别学我！呵，那是因为我提供竞技创意时，正好是他接待的。”
“创意？就是等会我们参加那个？”
“不，现在是预选赛，通过了，下一轮就是了！”
走进那选手准备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这大厅已经够宽敞了，但仍是挤满了人，斯卡鲁暗暗估算了一下，怕得有上千人吧，这些人大多和他们一样，脸上佩戴着面具，显然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现实中的身份。
在一群肌肉猛男之中走过，两人多少有点另类，斯卡鲁不禁又凑近毕维斯低声道：“真多人参赛啊……”
“还好，这样的选手预备大厅一共有八个，刚才灰胡子告诉我，这个厅算人少了。”毕维斯领着斯卡鲁到一个角落坐下。
斯卡鲁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样激烈的竞争，生命安全实在没什么保障啊。
感觉到斯卡鲁的不安，毕维斯笑道：“如果形势不妥，我们直接举白旗好了，一般不会有人去攻击白旗者，这会影响他们的竞技评价。这道具一会就发下来，你害怕的话，一定要牢记白旗放在哪个口袋了！”
斯卡鲁很想愤怒的抗议，一个真正的勇士是不会选择懦弱的投降！但看到一个足有一座小山高的壮汉从他们身前隆隆走过，他这句话立即就咽了下去。
毕维斯低声解释道：“预选赛里面，每抢到一块号码牌有十个木水晶，预选赛会有一千人出线，只要通过预选赛，我们就能有两百五十个木水晶的奖金，嘿，有点激动了吧？”
斯卡鲁却摇头道：“毕维斯，这钱真不容易赚啊，想必这里常有死伤吧，过去几个月辛苦你了。”
“哈，不要将气氛搞得这么沉重！”毕维斯笑笑，继续道：“预选赛是两人一组，如果是单人参赛的话，那么，就像他们一样，临时抽签找搭档了。”
毕维斯指了指了出口方向，那里正有一群人围到一块，工作人员主持着抽签的工作。
“刚才听灰胡子的语气，你参加过一次了？”
“是啊，那是在上个月。抽签抽到的搭档是头猪，所以在生死关头，鄙人毫不犹豫、英明果断就举起了白旗，威风凛凛的逼视着敌人，他们为之却步，不寒而栗！”
能将投降说得这么堂皇冠冕的，恐怕只有毕维斯可以做到了，斯卡鲁不禁笑了，心里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应道：“那准备从你身上拿到好处的敌人岂不是很失望了？”
毕维斯绘声绘色的描述：“嗯，不过我从他们眼中读出了复杂的神色，那是包含了敬佩、欣赏、仰慕、叹息、遗憾，实在言语难以表达万一，他们肯定在想，怎么会有人可以这样从容的面对荣誉和生死，那是怎样一种飘然的心态？真正的勇士，是敢于无视面子问题的！我知道，当时他们有膜拜我的冲动了，但我制止了他们，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收小弟。最后，他们怅然离去，我仍洒然地静立原地。唉，虽然我们当时由始至终没有交谈，但，是的，当时就是这样的……”
熟悉毕维斯的斯卡鲁在哈哈笑，但坐在附近的几组选手无不睁大眼睛盯着毕维斯看，心想一个人脸皮要有多厚，才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啊……
这时，通过魔宠变幻出的回音系统，在整个大厅响起了宣布选手入场的声音，接过发下来的号码牌，跟随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斯卡鲁还是再一次被震撼了……
毕维斯曾用他的怪语言来形容，古罗马竞技场比起这里就像一堆积木！
当八个通道口打开，所有的选手站在场上，各自也仅仅是占了场上一角，四面八方皆是阶梯而上的观众席，密密麻麻的人头，一路往上延伸至视线尽头，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容纳了多少人，再稍稍抬头，便能发觉半空中，大大小小的飞行魔宠上百头，正盘旋翱翔，这大概是所谓的贵宾席。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呐喊声中，斯卡鲁有点明白火焰竞技场那惊人的体积是用来干什么了。
价格昂贵的望远镜，五花八门的款式，这里几乎人手一台。
毕维斯还嫌震撼不够，指了指那无比高耸的穹顶，大声在斯卡鲁耳边道：“上面还有一个类似的竞技场，小一号，豪华型的！”
斯卡鲁捏了捏自己的手，原来这里仅仅是平民型的。
在热烈至疯狂的气氛中，工作人员的安排一组组选手分开距离站开了，斯卡鲁低声问：“我们还要傻站多久？”
“什么？”毕维斯眨眨眼，周围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斯卡鲁不得不大声重复了一次，毕维斯才笑道：“二十分钟左右吧，等人下注。”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请相信，我们这对组合是最大的冷门！”

第三章 大型竞技 上
斯卡鲁忽然眼睛一亮，说：“如果我们投注到自己身上，岂不是赚一笔！”
毕维斯说：“哇，你信心不小啊，我们肯定过关？不过也难怪你，有我这样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队友在身边……可惜选手不能投注，一旦发现违规，后果严重！不过，你可以找朋友投注在你身上。”
斯卡鲁歪了歪脑袋，除非像毕维斯那样亲近的朋友，要不然让人发现他们身上有魔宠的存在，还是高阶的，都存在着不可预测的风险。
这时，身后三米外的高台上，几个华服女子尖声呼叫着“四十大盗”的名字。
斯卡鲁为之一惊，他们这么逊的装扮竟然也有拥趸？他有点得意对毕维斯笑道：“没想到也有人喊我们的名字！”
两人回过头，那几名女子看到四十大盗有回应，心情更兴奋了，用力挥舞着自己手上的单筒望远镜，大声喊道：“加油，加油……我们买你们是前一百组被人秒杀出场的！”
斯卡鲁苦笑摇头，毕维斯却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继续向对方挥手致意，同时告诉斯卡鲁：“如果是这种情况，就算是朋友下注，后果也很严重！”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内回荡，煽情得仿佛这是森林世界里百年难得一遇的角斗盛事，在喧闹的声浪之中，白旗发到了每一个人手中。
幻宠渐渐在竞技场中心幻化出今天角斗的场景，那是一片湖泊加上多座小山的复杂地形，这又引来了观众们的新一轮欢呼。
幻宠在森林世界里是一种相对奢侈的存在，相比起一般的魔宠，幻宠的变化形态往往都十分夸张，它们可以幻化为大型的虚拟场景，甚至还可幻化为你想像极限的恢弘建筑，这种众神时代遗留下来的特殊生物比较稀罕，往往都掌握在大势力、大财团的手中，不过它们的缺点也很明显，除了昂贵的饲养费用，还有幻化形态通常不能维持太久，像毕维斯眼前这样的大型竞技场景，仅仅可以维持两三个小时，幻化结束后，通常需要好几天，才能补充满能量进行下一次的幻化。
斯卡鲁张大的嘴巴好一会才能合拢起来，感叹道：“这次算是开眼界了，传说中的玩意终于看到了。”
“为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常和它见面……准备了！”
排队踏进在竞技场边缘上的其中一处随机传送阵，两人眼前光影流动，瞬间已经被传送进那幻宠所幻化的场景之中，四周震耳欲聋的噪音完全被隔绝开了，耳边只剩下轻灵的溪水流动声。
他们恰好被传送至一条小溪旁，溪水并不宽，对面正好有一对魁梧的大汉被传送到那里，蒙住了大半边脸，正挣大眼睛瞪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挑拨。
毕维斯知道斯卡鲁也不会详细去看那本竞技说明手册的，低声解释道：“等所有人传送进来后，会有钟声响起，才宣告竞技正式开始，在此之前，必须站在原地等候，不然，轻则扣分，重则取消比赛资格！”
斯卡鲁点点头，抬眼四周观察，发现观众席、头顶的飞行魔宠和穹顶都不见了，头上的天空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真来到了树下世界的某个区域当中。
毕维斯说：“我们看不到外面，但外面能看到我们，也能听到我们。”
斯卡鲁升起了一阵屈辱感，这样他们实在太像一群准备格斗的魔宠了，但为了填饱肚子，他努力将这种负面情绪压下。
对面那两位健硕的仁兄显然感觉到被冒犯了，两个小不点在他们鹰隼般的眼神注视下，竟然无动于衷的聊天，像是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存在，他们直接叫骂道：“对面的小子，钟声一响起，老子马上过去轰掉你的脑袋！”
“狠狠的蹂躏你，让你后悔做人！”
“……”
其实没有深仇大恨，一般不会轻易杀人，但眼神威胁和语言攻击，通常都成了开胃菜，激怒对手往往可以更容易找到对手的破绽。
斯卡鲁毫不示弱，比起中指，就叫骂了回去。
毕维斯仅仅是轻蔑的看了他们两眼，然后摆摆手，淡淡道：“一边去，你们刚刚已经被我用眼睛杀死了。”
那两名大汉嗷嗷大叫，拍打着胸脯，仿佛真被激怒了，随时都会破坏规则，冲过去宰掉对方。
不过，始终没有移动过脚步。
在这一片并不和谐的热烈气氛中，又有两组人被传送至他们附近，一队在毕维斯的东南，另一对是西南，恰好三足鼎立的将毕维斯和斯卡鲁包围在中间，新来选手的眼睛马上亮了，瞎了也能辨别出，毕维斯两人是最弱的目标，纤瘦的身形，廉价的服饰，毫无气势可言的举止。
尤其，他们悬挂的号码牌是白色的，更是说明了这一点，这两个是新手菜鸟，尚未评级的角斗士。
毕维斯不禁哈哈笑道：“我们运气真好，和这么多人分在一起，还夹在中间，大伙都用关怀的眼神看着我们呢。”
斯卡鲁笑不出来了，贫乏的对战经验让他升起一丝胆怯，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不让对手看出他的慌乱。
他看见其中一组人里面，竟然有一个女选手，只穿短褂，肌肉线条丝毫不逊于对面那两名大汉，最绝的是，她没带面具，样貌嘛，同样巾帼不让须眉。
他尽力让气氛轻松一点，说：“毕维斯，那边有个女的长得好像你宿舍那头女魔兽啊，只是矮了一个头而已。”
毕维斯看了眼，立即怒道：“滚，不许你这样说我室友……比起玛丽，人家明明就是仙女了！”
斯卡鲁终于能哈哈笑了出来，那肌肉女距离稍远，没听清毕维斯他们说什么，但看两人盯着自己看，那神态明显就是在嘲笑，直接亮出武器，用力敲打在地上，表现得愤怒异常，口中骂咧咧着什么。
如此一来，大伙更是彻底盯上他们了。
这时，钟声忽然响起了。悠长，饱含杀气。
四周几道劲风几乎同时冲向毕维斯他们的方向，抢先收获今天第一个猎物。
斯卡鲁手探进衣服中，再伸出来时，手中已变出一根寒酸的拐杖。
毕维斯轻推他后背，低声道：“先搞定对面最近的！”
溪水不深，仅到膝盖，对面的大汉已经踏入水中，溅出漫天水花，快步贴近，不忘笑道：“原来还有个小不点会变魔术呢。”
但很快，他们笑不出来了。

第三章 大型竞技 下
斯卡鲁径直冲了过来，虽然神色有点惊慌，脚步明显有点软，但招架起来颇有大家风范，那根变化出来的拐杖挥洒自如的飘逸而舞。
大汉们的硕大拳头可以轻易砸碎石头，却硬是攻不进那根毫不起眼拐杖挥舞出的防御网。
眼看另外两对选手就要靠近争食，心中更是急躁，放手全力进攻之际，那一直鬼鬼祟祟躲在同伴身后的小子，忽然前移了一步，也辨不清他如何出手，一个黑色的拳影已从小变大，两人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反应，直接倒飞了回去，甚至没来得及再骂上几句，就直接晕死在地。
毕维斯再一次轻推斯卡鲁后背，转向另一对靠近的对手，结果同样毫无悬念，从斯卡鲁的挡格，到毕维斯的攻击，完全是在电光火石间。
当他们再一次转身，冲向女魔兽同类那一组时，发现对手已骇然停下了脚步，尽管他们胸前挂的是黄蓝色的二级角斗士牌子，但对方这样高效率的出手和配合，还是罕有在竞技场上看到，一旦看见了，那就意味着，这样的对手，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前面还怒视叫骂的肌肉女，反应果然敏捷，直接亮出了白旗，而她的同伴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仅仅是多愣了一下，就被毕维斯轰了出去。
“美女反应蛮快的嘛！”毕维斯哈哈一笑，不过肌肉女就乖巧的彻底闭上嘴巴，将自己的号码牌扔给了斯卡鲁。
毕维斯迅速从失败者脖子上扯下号码牌，带着斯卡鲁往丛林的方向奔去，笑道：“继续前进，我们拣便宜去！”
但在丛林中还没跑出几步，斯卡鲁眼看周围应该没人了，立即就摆手道：“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
毕维斯不由得笑道：“这句对白平时是我说的啊。”陪着斯卡鲁在一棵矮树边坐下。
“太刺激了嘛，第一次和这么强悍的敌人交手，脚都有点软了。”斯卡鲁明白刚才他们击倒的几个，并不是普通人。
“嗯，估计都有赤铁高阶左右的水准哦，不过他们一分钱也没赚到，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维斯没什么表情的评价。
斯卡鲁心里暗暗一喜，现在他们已经不将赤铁级的对手放在眼里了。
“哈哈，胸无大志！”毕维斯马上从好友眼中看出了端倪。
斯卡鲁不禁怒道：“烂泥，平时这句对白是我的。”
“……”
不远处一声轰然巨响引来了他们的注意，毕维斯立即皱了皱眉，向斯卡鲁比了个手势，两人弓下腰，蹑手蹑脚的往声响发出的方向奔去。
这让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一个面带深蓝面具的黑衣人，竟然凭一己之力，硬是将二十几个选手困在一个小区域内，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众人之间，偶尔出手，必将有人倒下，身影飘逸，仿佛游刃有余。
地上还有好几个人已经倒下了，生死不知，但满地缓缓流淌着的鲜血，显然凶多吉少。而这片小区域的四周，有类似毕维斯所见过的“无形之壁”，大概是黑衣人所布置，也不知是魔宠还是术所化成，能进不能出，不少人正拿自己的兵器狠砸其上，企图破开这个牢笼，硬闯出去，他们前面所听到的巨响，正是这些碰撞所发出。
“好强啊！”这黑衣人十分符合斯卡鲁对于强者的定义，但他继而又道，“不过正好给了我们暗算他的理由，不如……”
毕维斯紧紧盯着黑色胸前那块黑色号码牌，如果不细心去看，根本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但这样深沉的乌黑，在竞技场里，大概是九级角斗士以上的评级了，尤其，那黑衣人已经不止一次，眼光似乎是不经意的掠过他们所在的位置。
眼看场上又倒下几人，观察那黑衣人看似无迹可寻的步伐节奏，终于，毕维斯缓缓的摇了摇头，断然道：“我们立即离开，这条鱼我们吃不下。”
“可是……”斯卡鲁看着在那个小区域的边缘处，有几个人倒下的选手，只要潜伏过去，往他们脖子上伸手一扯，那几十个木水晶就立即到手了。
毕维斯打断道：“通过失败的道路上，就是用诱惑和鲜花铺成的！”
在他们离去前，恰好看到有人打着和斯卡鲁一样的主意，结果手刚探进区域内，整个人马上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扯了进去，成为了那死亡小区域里的生力军。
斯卡鲁缩缩脖子，跟着毕维斯悄然离去。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两人在竞技场内四处穿梭，专找软柿子来捏，一碰到强劲一点的对手，马上就落荒而逃，丝毫不顾及仪态，尽管战术不算磊落，但四十几个号码牌，已经稳稳的放进口袋里，场外不少观众也开始关注这对猥亵二人组了，他们攻防节奏转换极快，很符合大多数观众对于格斗的审美情趣。
当然，不是每一个强者都愿意放过他们，偶尔碰上穷追不舍的，毕维斯也有办法让对方知难而退，往往只要稍稍交手，证明给对方看，他们有两败俱伤的实力，再不顾面子的继续逃跑，对方就会放过这块难啃的骨头。
来这里进行格斗，往往金钱重于名誉。
“和级别越高的对手碰撞，耗费魔宠的力量就越大，因为我们本身的力量根本无法驾驭我们的魔宠，所以，事后魔宠的反噬也就越大，因此，我们尽量避免和强者碰头。碰到的对手越强，我们事后吐血就越多！”毕维斯明白斯卡鲁内心深处的荣誉感，在行进过程里介绍着自己的魔宠心得。
同时，还不忘叮嘱：“我们已经赚上一笔，估计就算现在计算最后的总分，我们也有机会进入下一轮。一旦碰上真正的威胁，我们立即举白旗，将我们脖子上的号码牌给人家，口袋里的号码牌兑换钱，就足够了！”
但事与愿违，没过多久，毕维斯不得不亲手打破自己定下的这条准则。
四十五度角斜下的面具，刚好遮盖住大半张脸，虽然面具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颜色，面具上的花纹也不是毕维斯常见的抽象图腾，但毕维斯还是十分肯定，这名女子是爱瑞斯，无论身形，还有那独一无二的气质，她仅仅是换了一张没用过的面具，但改变不了那面具特有的造型。
她竟然在这里，怪不得一早就和玛丽出去了！
最倒霉的还是，在不远处的追逐战里，她正扮演着被追逐的一方，而追逐她们的人，恰好正是不久前那位以一敌百、强悍得令人心寒的黑衣人。

第四章 攻防转换 上
和蜜瑟莉一同逃命的还有一个高大的面具女，尽管她努力装扮成一个魁梧的汉子，但毕维斯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女魔兽玛丽。
狭隘的山道上，看着三道如风一般的身影疾冲而来，斯卡鲁扯扯毕维斯，说：“喂，别发愣了，咱们也得跑路！”
毕维斯却没理会，大声冲爱瑞斯的方向喊道：“举白旗，快举白旗！”
这友情提示让爱瑞斯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女魔兽却置若罔闻，用力一拉爱瑞斯，让她别停下来。
“喂，你不会打算英雄救美吧？”轮到斯卡鲁用力拉毕维斯了，“也分分场合。”
“不是我，是我们！顶上去！”毕维斯咬紧牙，低声在斯卡鲁耳边道：“那是爱瑞斯，她挂了，你以后帮我洗衣服？”
“啊？！”斯卡鲁惊诧得有点虚伪，显然他更愿意撤退。
“我们顶住，你们跑！山路尽头往左走，下面是密林，能跑掉！”毕维斯急声道。
女魔兽正准备抽出兵器硬闯过去，眼见毕维斯二人垂下武器，目光也是锁定身后的强敌，也不啰嗦，紧妨要害，错身而过。
相比起来，爱瑞斯的运气就差多了，那黑衣人眼见形势有变，随手抓过一把山石，就朝爱瑞斯的背心砸去，爱瑞斯也非弱者，身形一侧，恰好避开，但黑衣人似乎算准如此，第二把山石已经紧追而至，击打在爱瑞斯的脚腕上，力量不算大，但足以让她脚下一滑，整个往山下跌去！
这样的高度，恐怕不死也要半条人命了。
女魔兽也不由得停步，罕有的惊呼了出来，毕维斯却一咬牙，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整个人扑了出去，左手握住一条手腕粗细的山藤，脚一蹬，整个人就荡了出去，右手一捞，恰好将坠落的爱瑞斯抱入怀里。
尽管风声凌厉，但两人都能听清对方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爱瑞斯露出面具外的小半张脸已经吓得发白，近距离呼吸着毕维斯的气息，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立即轻声说句：“谢谢！”
“不客气……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请你抱紧我吧！”抱住爱瑞斯的是毕维斯没有力气的右手，可支撑不了多久。
爱瑞斯也清楚毕维斯的处境，忙抱紧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鼻子立即用力的嗅了嗅，她抬头望了一眼毕维斯那张抽象的面具，像是发现了什么，白皙如玉的肌肤闪过羞涩的红晕，立即又垂下了头，尽管在危险关头，但她的眼神不禁变得有点迷离，环抱住毕维斯腰间的双手又用力抱紧了几分。
“喂，如果你们客套完了，就快上来帮忙吧！”斯卡鲁一个人强顶了上去，被黑衣人攻得狼狈不堪，比起先前遇见过的强手，眼前这家伙还要厉害上几分，明明没见他用上什么力气，但每次他的匕首碰撞在拐杖上，斯卡鲁都觉得好像被巨浪拍打了一样。
人家不久前那无敌的英姿还未曾在脑海里淡去，现在就直接单挑上了，更是加重了斯卡鲁心里的阴影，要不是他的魔宠还算坚挺，恐怕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给秒了。
“还手！”黑衣人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年轻。
“老子不屑！”斯卡鲁嘴硬。
黑衣人却立即恍然过来，说：“原来是防御系的魔宠，怪不得！”更是全力进攻，不再留余力。
而另一边，毕维斯正朝尚未反应过来的女魔兽急声喊道：“你还是先把我们拉上来好吗？我知道你看到了一幅浪漫的场景，令你情难自已，但浪漫都是短暂的……”
女魔兽这才如梦初醒般疾奔回来，闷哼了一声，也不反驳，握紧那根山藤就用力往上拉。
毕维斯能感觉出怀中绝世佳人的异样，但也没时间管这么多了，低声道：“记住我前面所讲了，山路尽头左走下密林！”话未说完，就冲斯卡鲁的方向射去，他觉得斯卡鲁随时要举起白旗了。
女魔兽也不道谢，一扯爱瑞斯的衣角，又要继续前进，爱瑞斯却僵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投入战团的毕维斯。
交锋以来，黑衣人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对手虽然多了一个人，但他早已习惯以寡敌众，不过毕维斯的加入，却引起了他的警惕，毕维斯甚至根本没出手，就躲在斯卡鲁的身后，但脚下步伐的走位，看似平凡无奇，却好几次能卡在他打算出手的方位，这令心高气傲的他一阵难受，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新加入的对手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一个危险至极的敌人。
“往左上踏一步！”毕维斯忽然轻声喝道。
斯卡鲁也不管毕维斯用意，立即朝左上踏步，刚好卡在黑衣人前进的方位，硬着头皮顶住对方骤雨般的进攻，毕维斯几乎同时从斯卡鲁身后右边跃出，一拳狠狠轰向黑衣人的脑袋，这是他对黑衣人的第一次出手，但石破天惊，那仿佛能撕裂时空的速度，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令黑衣人心神大凛，慌忙后移一步，脚后跟已踏到悬崖的边上。
毕维斯得势不饶人，右拳紧随而至，黑衣人压下心底涌起的几分慌乱，这样的力量，真给轰中了，恐怕马上就掉到下面去了，他脚腕一转，探手往毕维斯的拳上一按，打算借力脱离窘境，却诧异的发现，毕维斯看似全力一击，竟然连半点力气也没有，或许有，但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根本无法借到半分力气！
他身形稍稍一窒，毕维斯的左拳又已轰到，斯卡鲁也无需吩咐了，默契的往前踏出一步，死死顶住黑衣人的突围路线。
黑衣人的心境已无法再镇定了，怯意大盛，这个对手清楚他的武技习惯，连他打算借力也算准了，莫非是敌对家族发现他的身份，派人潜伏进来杀他的？
想到这，他不敢再犹豫，暴喝一声，也不敢接这一拳，往山下一跃，一抓山藤，借力一荡，重新回到山道，也没回头，就从来时的方向，疾奔了回去。
女魔兽玛丽不禁立即和爱瑞斯飞速对望了一眼，那个追踪得她们几乎无路可逃的恐怖强者，竟然在不足二十回合内就被人逼退了？！
“我们把这个恐怖的怪物打跑了？”斯卡鲁难以置信的欣喜道。
“不，是吓跑的！”毕维斯摇头苦笑道，“他想明白了，马上就杀回来！”
“你观察力真强，就前面看了一会这家伙的战斗，就能大概算出他的步伐！”斯卡鲁难得真心称赞了一回毕维斯。
毕维斯哈哈一笑，内心却仍是惊疑，他熟悉此人的攻击方式，最主要是因为在树下世界，和胖子奈里特一同逃亡，跟在他们身后那个雷霆家族的杀手，使用的正是差不多的武技，当然，刚才那个家伙要更强一些。
毕维斯从不自寻烦恼，尤其是毫无意义的思考，他回过头，对仍留在原地的爱瑞斯笑道：“不必再感谢我们了，其实我是为了贪图你的美色，那个……”
毕维斯还待好好解释一下自己这个陌生人的企图，爱瑞斯已认真的躬了躬身，郑重说了句：“谢谢！”
女魔兽也难得向两人点了点头，还对斯卡鲁赞了句：“你很有男子气概……嗯，很有男人味！”
当事人为之毛骨悚然。
毕维斯哈哈大笑，轻声在斯卡鲁耳边道喜。

第四章 攻防转换 下
没过多久，这场大型竞技告一段落。
在如雷般的掌声中，他们各自回到了传送阵外。
两人清算过战绩，理所当然进入下一轮，将酬金拿到手后，便不再停留，回到下一层，在他们的储物柜前，确定四周无人，两人立即解下面具，躬下身，大吐特吐，除了鲜血，还有他们今早的食物。
直到整个胃仿佛翻转了几回，这种难受才告一段落。
斯卡鲁忍不住抱怨道：“我的女神，怪不得你总是避开那些强人，原来大量使用魔宠的力量，是这么辛苦的！还有，怪不得你小子总是躲在我身后！我吐的血起码是你的一倍！”
“不要这么说，亲爱的斯卡鲁，你不赢得了女魔兽的爱情吗？女神并没有亏待你！”
“这是我吐血比你多一倍的另一个原因……”
“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你悄悄向她公布你的身份，你不难得到她的身体，我不敢保证一定美妙，但我敢保证，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一次体验！”
“……”斯卡鲁无法回答，但他吐得更厉害了。
在烈阳之都市中心吃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餐之后，斯卡鲁本准备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但毕维斯却将他带到了学院西南休闲区的一家酒吧，装潢得相当有格调，这令斯卡鲁不由得疑惑道：“我们再庆祝一番？”
毕维斯语重心长的告诉斯卡鲁：“为了掩饰我们的收入，不惹起他人的怀疑，我们不得不来这里打工！不要板起脸，你看，很多美女啊，干嘛叹气呢，当然，美丽从来都是见仁见智的……别皱眉，走吧，我已经约好老板面试。”
虽然毕维斯和善的神态很像人贩子，但斯卡鲁也只好跟随了。
老板是一个打扮得相当时尚的中年人，胸前一枚蓝色的小勋章证明了他是烈阳退役佣兵的身份，不过浓烈的男士香水，还是无法掩饰他那沧桑的味道。
“你们迟到了……你们该知道，我很忙的！”
老板打量着两人，两人同样在打量着对方，还有桌上那厚厚一叠休闲杂志，每一本都有多次翻阅的痕迹，还有不少剪辑出来的插图，嗯，老板你果然很忙啊……
不过，两人还是努力装成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致上歉意。
老板却忽然笑了：“佣兵系的家伙从来都是懒散，但谁叫我就喜欢这个职业的家伙呢，呵，阿卡狄亚这混蛋从来都没有好介绍……不过你们长得还挺精神，好啦，你们被录用了，月薪十五个木水晶，工作时间如下……”
离开了酒吧老板的办公室，斯卡鲁说：“没想到这么简单！嘿嘿，阿卡狄亚大人好像挺关照你的……”
摘下笑容的毕维斯打了个呵欠，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道：“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就好好上班吧！第一晚上班，少说话多做事！我走啦！”
“什么？！你不是和我一起的吗？”
“我们两个一同打一份工啊，轮流上班就行了！你能者多劳，今晚就先上吧！”毕维斯拍拍斯卡鲁的肩膀，以肝胆相照的语气说，“我好累，要回去睡觉了！”
在斯卡鲁暴走之前，毕维斯已经消失了。
回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这在毕维斯的意料之中。
轻柔的微风中，淡淡的薄雾缓缓游动，露台外的人工湖上波光粼粼，映照出对岸的工程队正繁忙布置着什么，毕维斯猜测，又是什么特别的节庆日子到来了，对面休闲区将举行一些活动。
呵，又是一个陌生、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节庆，一阵空虚的孤独如同一把洒落的碎石，落在毕维斯的心湖上，泛过圈圈涟漪。
他连忙将这阵负面情绪压住，转移开视线，抬头恰好看见上面正晾着自己的衣服，晾得很一丝不苟，衣服上几乎没什么皱纹，一股温暖自毕维斯的后脑缓缓游下，游动过他的背脊，直至全身，他轻轻笑道：“谢谢你啦，小丫头，没白让我拼命。”
身体的倦意渐渐扩散了出来，毕维斯调小了光明果的亮度，躺在床铺上，正准备带着这份暖意入睡，门却打开了。
没有女魔兽的踪影，爱瑞斯竟然率先回来了，她将手中的粉桃木饭盒放在书桌上，人却坐到毕维斯的床沿，微笑问：“你睡啦？”
毕维斯睁开了眼睛，笑道：“如果让玛丽看到你坐在这里，后果将相当严重啊！”
“其实她人不错的！”
那是对你，毕维斯纠正：“我知道，所以是我的后果将相当严重！”
爱瑞斯笑了，毕维斯注意到，她已经换回了平常的银色面具，但接着，她将面具也摘了下来，那叫人心神为之颤动的绝色容貌，顿时令房间也明亮了起来，毕维斯暗叫救命，尤其那双可令万物失色的眸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他忙找个话题：“女魔兽呢，哦，不，我的意思是，玛丽呢？”
爱瑞斯说：“烈阳的夏日祭典就在明天啊，她是学生干部，现在轮到她值班啦！”
“真是辛苦她了！通宵值班吗？”毕维斯的眼睛马上亮了。
爱瑞斯的笑意更浓了，仿佛看穿了毕维斯的心思，摇头道：“零时左右就结束，她毕竟是女孩子！”
毕维斯无法认同道：“还真看不出来！”
爱瑞斯探指在两人的虚空间，笑盈盈的又开始勾勒着什么，毕维斯笑道：“又为我画素描像啊，这次记得把我成熟的韵味添加上去。”
爱瑞斯摇头，神色竟颇是认真，仿佛两人间真有一幅画纸的存在，说：“这次是上色，让你看起来更生动一些！”
“那我这次得补上签名的日期！”毕维斯也探指在虚点了几下，不过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发现他好像错手点到了一处异常柔软的地方，爱瑞斯马上像受惊的小鸟，一下就站了起来，倒退了一小步。
但她立即又收起了惊慌，化解了毕维斯的尴尬，微笑道：“差点忘了，今天饭堂提供的野生魔兽肉不错哦，我帮你打了一份回来！”
“哈，那一定要试试了！”毕维斯忙坐了起来，爱瑞斯顺势回到对面她自己书桌边上，不过面具拿在手中，没再戴上。
毕维斯心想，爱瑞斯平常节俭得很啊，今天怎么忽然这么豪爽，莫非她发现了什么？无论如何，一个节俭的丫头起码为你打了两份肉，这份心意是令人感动的！尽管他现在不饿，但他还是一脸很开胃的样子，连连称赞：“味道真棒！”
爱瑞斯托着腮，注视着毕维斯进食，一脸很满足的样子，这让毕维斯又忍不住抗议道：“喂，你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己心爱宠物在进食，对我的味觉神经有不良的刺激啊！”
爱瑞斯乐呵呵的笑了，毕维斯接着又道：“家里的宠物，一头就够了！”
这句话让爱瑞斯稍稍一想，才恍然过来，原来毕维斯这家伙一直把人家玛丽当宠物了，不禁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笑了，但马上又想到“家”这个温馨的字眼，眼眸不禁迷朦少许，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微微红了红。
毕维斯连忙调节气氛，转移话题问：“对了，你们今天去哪里了？”
爱瑞斯眨了眨眼，恢复了笑意，轻轻道：“我们不是去同一个地方吗？”
“呃——”毕维斯差点噎住了，爱瑞斯真认出来了？
爱瑞斯笑笑，说：“我只认出了你，但玛丽把你们都认出来了！她的鼻子真的很厉害！”
毕维斯苦笑中想，是啊，野狗的鼻子都不如她。
爱瑞斯又道：“嗯，你的好朋友，是叫斯卡鲁对吗？玛丽很欣赏他呢，果敢勇决，一力承担，像个男子汉！”
毕维斯终于顺利将那块肉吞下去，说：“嗯，祝福他们！”
面对爱瑞斯似笑非笑的注视，毕维斯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将改写什么才是‘天生一对’！”
想起斯卡鲁那张欲止还吐的无辜脸庞，毕维斯自己忍不住就没心没肺的恶趣味哈哈笑了，脸上却忽然一暖，原来爱瑞斯突然凑前身子，飞快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一张已是绯红，轻声道：“今天谢谢你了，毕维斯！”

第五章 黑衣再现 上
这是一个旖旎的夜晚，虽然没有拥抱，也没有热吻，毕维斯却感觉到温馨，品味到甜蜜。
爱瑞斯就睡在对面，面具已经回到了她的脸上，但她恬静的气息，均匀的呼吸，很快也将毕维斯引领进梦乡中，他忽然感到欣喜，原来自己从未失去过少年情怀，同时发现，饲养的魔兽如果可以放养，会令气氛变得非常愉快，就像玛丽不在这里，正在外面。
他们始终没有问对方的秘密，这是宁静夜晚的重要根源。
对于毕维斯而言，这是一个久违了的无梦之夜。
清晨是美丽的，前提是仍在酣睡之中。
有三位美少女站在家门前找你是动人的，不过前提是你不在熟睡状态。
当毕维斯被连绵不绝的敲门声吵醒时，正是美丽的清晨，属于他的酣睡时间。
毕维斯无可奈何的坐起来，发现宿舍里只剩他一人了，看来爱瑞斯一早已经出去，至于女魔兽，谁在乎它是否回来过呢。
敲门声仍在继续，这样有理无理敲个不停的做法，只有蜜瑟莉可以做到，毕维斯只有打着呵欠，快步去将房门打开。
三张美少女的脸庞就出现在大门后，作为毕维斯的生活辅导，苏婄还尽量挤出敷衍的笑脸，而佐伊直接是不耐烦的臭脸，只有蜜瑟莉是一脸甜蜜蜜的笑容：“毕维斯，别总是这么懒呀，陪我去接个朋友吧。”
因为今天是夏日祭典，早起的人不少，长廊上来来往往的女生纷纷偷望这个角落，要不是怯于大小魔女的凶名，早就窃笑不已了，毕维斯堪称衣冠不整的歪在门边，边揉着眼屎边打呵欠，不过这懒散的家伙还真是厉害，竟然可以让学院里出了名的三位大小姐在他门外等了半天。
“好不好？”蜜瑟莉稍稍提高了音量，她觉得毕维斯随时要睡着了。
昨天过度使用魔宠的后遗症还在折磨着毕维斯，疲惫和困倦正包围着他的全身，他用力搓搓干涩的眼睛，说：“你有预约吗？你知道我很忙的，每天都无法保证十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你想死了，对不对？”蜜瑟莉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不过毕维斯马上意识到，这是蜜瑟莉爆发的先兆。
他慌忙换一种语气，正容道：“蜜瑟莉大小姐，因为我有点疲倦，能不能宽容我几个小时……”
蜜瑟莉咯咯笑：“你搞到我们好像上门追债似的……”
她面容忽然一凛，换了种口气道：“不行！我答应了朋友带你去的！”
蛮不讲理是蜜瑟莉的权力，想起她平日的关照，还有那随时爆发揍人的神态，毕维斯连忙道：“我马上梳洗！”
蜜瑟莉马上又变回甜蜜蜜的笑容，腻腻道：“快点哦，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身后的苏婄和佐伊同时做了个受不了的姿势。
蜜瑟莉专门借来了一头微型千里鹫，还亲自担当起御者，旅行厢内，一向努力在毕维斯面前维持生活辅导员形象的苏婄坐在前排，毕维斯和佐伊一同坐在了后排。
刚坐下，佐伊就先稍稍凑近毕维斯，用那秀气的鼻子嗅了嗅，难得赞叹道：“看你这人不修边幅，没想到你也懂得换套干净衣服来迎接客人啊！”
看着近在咫尺的慵懒媚态，如果不是深知对方对自己颇有成见，还以为是在诱惑自己呢。毕维斯得意洋洋的笑道：“当然，我天天都换衣服！”
佐伊不禁笑了，说：“为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总能被你说得好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呢。”
接着，她眉头皱了皱，又凑近嗅了嗅，疑惑道：“好像有香味，嗯，闻起来竟然还不错……”
坐在前面的苏婄不合时宜的回头道：“人家可是有室友帮忙洗衣服的！”
佐伊啧啧道：“呵，没想到你蛊惑女孩子还真有一套的！为什么不蛊惑一下我啊，让我也试试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不了，我不想图惹相思！”毕维斯正容回答，“你是个好女孩！”
两个女孩一同哈哈笑了，蜜瑟莉起码有一点是说对了，无论你多看他不顺眼，也很难去讨厌他。
“你脸皮真厚啊！”
“佐伊小姐，你别总盯着我的缺点，偶尔也该看看我的优点。”
“你有？譬如呢……”
“你可以夸奖我英俊的容貌！”
“哈哈……”
笑声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削薄那层厚厚的隔膜，苏婄难得在毕维斯面前也笑话了佐伊一句：“你没喜欢过一个人的话，为何又要成立面具后援会啊？”
校园怪客？毕维斯心中为之一跳。
佐伊那张性感的俏脸马上红了，真是难得一见，她抗议道：“苏婄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看准商机，利用树渣恶名，赚取无知民众的会员费的！”
苏婄呵呵笑，挑起事端，也不回应。
反倒是毕维斯问：“佐伊，莫非你暗恋校园怪客啊？”
“谁会暗恋那种自以为是、装酷装帅、毫无品味的树渣啊？”佐伊向毕维斯用力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露出了半截晶莹的手臂。
接着，她又连忙说：“你别得意的笑，人家是树渣，你也是树渣，但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有什么不同？”
“你是普通的树渣，人家是树渣中的树渣！”
“……”
在胡扯的喧哗中，烈阳正门外的传送阵地带到了，入口处恰好就有一幅卫队通缉校园怪客的通缉令。
看着那被丑化的人物图，毕维斯摇头道：“太失真了，一点都不像。”
难得得到了佐伊的同意：“是啊……他哪有这么帅！”
蜜瑟莉在广场上停好了千里鹫，很自然就站到毕维斯的另一边，笑道：“走吧，对了，我朋友小雪的肤色可是惊为天人哦，毕维斯你可要把持住了。”
毕维斯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好像正是因为这个名字，佐伊才会找人报复兽灵，校园怪客的传说才正式在烈阳拉开序幕的，没想到今天终于有幸和这根导火索见面了。
佐伊在一旁解释：“小雪这个绰号缘于她的皮肤，她的全名是雪莱。嘿嘿，她上次来，就是因为她的肤色，被兽灵协会那帮混蛋搭讪调戏的。”
话里多少有点酸溜溜的意思，毕维斯不禁多了几分好奇，毕竟，佐伊的皮肤已经相当不错了。
因为今天是夏日祭典的关系，从传送阵地带入口进出的人流量相当大，比起毕维斯上次到来烈阳使用的内部传送阵，这里的大厅要宽敞了许多，重逢喜悦的笑声，热情的拥抱，喜极而泣的问候……这多少令毕维斯想起了前生的候机大厅。
在第三十一传送阵的通道外，忽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毕维斯转过头，就发现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修长挺拔的身段，白皙的皮肤，样貌颇是俊美，不过那件古怪的六角衣领风衣实在有点另类，不但将他和平民区分开了，将他和有钱人或者贵族也区分开了。
但除此之外，大概一般女孩子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也不外如是吧，毕维斯却不太欣赏，不单因为此人那双丹凤眼太过细长，还因为这家伙给他感觉似曾相识。
不过这家伙正对着他们微笑，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是风度翩翩，魅力不小，不少从他身边走过的女性都会偷偷看看他。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应该是保镖的人物，警惕的关注着四周，并负责挡开过于靠近他的人流。

第五章 黑衣再现 下
蜜瑟莉哼了一声，低声道：“那是羽凡商会会长的干儿子弗朗，除了皮囊，其余一无是处，不过小雪好像对他很有好感，通信不断，这家伙估计也是来接小雪的。”
佐伊不冷不热的插入一句：“是啊，就像我们搞不懂为什么蜜瑟莉会喜欢你一样。”
蜜瑟莉马上在脸红中不满道：“你胡说些什么？”
毕维斯也抗议：“喂，不懂欣赏和不值得欣赏是两个概念来的，好不好？”
“……”
忽然，毕维斯想起为什么这个叫弗朗的家伙似曾相识了，火焰竞技场里那武技强悍至令人窒息的黑衣人！单外观，确实很难将面前这位面带微笑、好像是花花公子一般的贵族，和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狂徒联系在一块，但那份感觉，那隐藏在外观下的独特气质，却是一般无异……
人与人之间的辨认，毕维斯自问比起常人，他有着过人敏锐的洞察力，他忍不住低声问了句：“他的武技很厉害吧？”
毕维斯的生活辅导苏婄难得尽职了一次，说：“记得你青铜级都未满吧？没关系，你一定能赢他！”
“……谢谢导师的鼓励。”毕维斯脸上笑嘻嘻，心中更是凛然，在一个崇尚个人实力的时代里，没有人愿意把自己表现得这么弱的，但面前这位弗朗却做到了。
更何况，对方也是特别关注他，甚至举起双手十指放到眼前，比划向毕维斯，像是在比例着毕维斯的身材。
毕维斯沉声道：“他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遐想吧？”
蜜瑟莉哈哈笑道：“弗朗有个服装设计师头衔，每看到一个外形不错的陌生人，都会这样，两年前和他初次见面，我差点就因此揍了他一顿。”
毕维斯喃喃道：“原来是对我的身体有遐想……”
当双方的人流稀疏了一些，弗朗马上大步走了过来，热情道：“这里是大厅中最美丽的一角，我希望我也可以加入到这个圈子当中。”
对于毕维斯这个校方指定要重点关照的对象，苏婄是无可奈何，但对于弗朗，她马上就不客气的回应：“看来你对于美丽真有天生的破坏欲。”
弗朗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不过像是丝毫不以为意，又望向毕维斯说：“这位幸运儿是？我相信大厅里所有的男士都在嫉妒你呢。”
“毕维斯。”毕维斯自我介绍，又补充，“其实你刚才多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大厅里所有的女士也都在嫉妒她们。”
弗朗有点目瞪口呆，这人说话可真不要脸啊，佐伊她们立即呵呵笑，毕维斯无耻的语言风格，这时听起来异常舒爽。
小雪终于到了，这也解除了弗朗的困境，该如何风度翩翩不失优雅的去回答毕维斯那样无耻的自夸，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雪莱确实很白，无愧于小雪这个称号，她的皮肤，就像一杯精炼之后的纯牛奶，却没有那粘稠感，白得如此纯净、空灵，如果这个世界有牛奶一般的水晶，大概便是如此吧。
但叫毕维斯微微失望的是，雪莱的五官远不如她肤色一般空灵，虽然也算是美人，但整体气质，要逊于身边的三位极品了。
毕维斯低声在蜜瑟莉耳边道：“哈，大小姐，比起人家的皮肤，你的皮肤简直就像一位中年妇女了。”
蜜瑟莉为之大怒，立即狠狠的在毕维斯腰间捏了一把，接着又有一点点高兴，似乎觉得毕维斯能这么快就从小雪的美色里脱离了出来，是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接下来人家故友重逢间的寒暄，就没毕维斯什么事，不过当蜜瑟莉介绍毕维斯时，雪莱的眼里明显的亮了亮，毫不掩饰内心的赞叹：“你比蜜瑟莉形容的还要帅气，连我都有点心动呢！”
蜜瑟莉自然是得意洋洋的笑，难得毕维斯也是如此，不过他还偷偷观察弗朗，发现对方面带微笑，半分异样的神色也没有，心中不禁更凛，这厮可是雪莱名义上的追求者，离男女朋友仅是一步之遥，但对此竟毫无反应……
毕维斯想，这可是个危险人物，我得敬而远之，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弗朗看似温和的笑容下，同样是心神不宁，他几年前被家族派来烈阳都市潜伏，处处小心翼翼，刻意营造出一个看似高调但不失优雅的绅士形象，无奈所练习的武技暴戾之气过盛，每过一段时间，都必须找地方发泄一番，火焰竞技场自然便成了他最好的去处，一直都所向披靡，成为了竞技场里一个人气斗士，但昨天被毕维斯和斯卡鲁联手逼得他狼狈而逃，实在令他耿耿于怀。事后多番推算，觉得对方仅仅是熟悉他步法中的其中几步，他们的武技也远不如自己想像中高明，当时只要自己可以多坚持片刻，败退的必定是对方！
确定这番想法，更是加深了他的愤怒，在他傲气的生平里，被人愚弄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昨天在竞技结束后，他可是潜伏在竞技场外的一个偏门出口处，一般习惯低调、尤其是带面具的角斗士，都喜欢从这里离开，他盯着所有离开者，却一无所获，始终找不到在竞技场里曾令他蒙羞那两位。
因为，毕维斯他们是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的，原因是那边离学院近一点，那边的餐馆也比较多。
今天重逢毕维斯，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昨天那个愚弄他的家伙，弗朗判别陌生人有自己的一套，在一定距离，十指绷紧交叉，掌心间留出一个小圆面向对方，就能估算出对方的体形，大概的臂长、腿长、腰围等数据，刚才他估算了一次，发现确实有几分吻合，联想到毕维斯如果是那个毫无品味的面具男，那难看的长袍里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改变过体形，那现在这个吻合度，又得上升几分了。
更重要的还是，蜜瑟莉一向眼高于顶，崇尚武力，看她现在对毕维斯甜蜜蜜的样子，说不定就是深知这家伙的真正实力……
如果毕维斯可以听到弗朗的心声，肯定大叫冤枉，蜜瑟莉对于自己的武技，从来的评价都是废柴不如的。
弗朗有了自己的结论，这是一个可能危险的人物，必要时，我得杀了他！
这明明是一闪而过的杀机，弗朗自问掩饰得很好，毕维斯却仿佛捕获到了什么，几个女孩子在前面吱吱喳喳，他们自然落到了后面，毕维斯忽然道：“在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些瞬间，我们在冲动的驱使下犯一些错误，其实，我们应该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或许就可以避免自己犯下那些叫人尴尬的错误。”
一道深沉的锐芒自弗朗的眼里一闪而过，他想，莫非他也发现了我，还打算立即鲁莽的摊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风度和微笑，但语气已无法掩饰他的一丝紧张：“毕维斯先生，看不出你还是一个哲人，但我比较愚钝，可否解释清楚一些呢？”他放在身后的手比了个手势，那两位魁梧的保镖悄悄的贴近了上来。
如果毕维斯真的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他不介意让毕维斯忽然就晕迷过去，事实上，弗朗也已经摸上了自己脖子上的魔宠项链了。
毕维斯眨眨眼，认真道：“真要说清楚一些吗……好吧，弗朗先生，你裤子的款式很新颖，但你忘记拉裤链了。”
“……”

第六章 浴室少女 上
这本来是应该充满青春气息的一天，与美同行，飘扬的彩带，丰富有趣的节日活动……无奈身边还多了一件名为弗朗的事物，他看似温和有礼，但不时掠过毕维斯身上的观察目光，还有那有意无意的刁钻试探，都令毕维斯不胜其烦。
有一次当他试探到毕维斯的武技时，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除小雪外的三位女生，几乎异口同声说这厮青铜未满，而他仅仅是表现出一点点疑惑，佐伊和苏婄更不惜发毒誓来指正毕维斯确实是一根废柴。
毕维斯毫无惭愧的哈哈笑声中，弗朗很是纳闷，学院和都市可不同，在烈阳学院里，如果你隐藏了武技，学院总有办法将你的真正实力给挖出来，学院高层里那几个老不死可不是摆着看的，更何况刚才已经得到证实，毕维斯还是烈阳重点观察的学员之一，不过高层看中的似乎是他脑袋，并非他的武力。
这令弗朗忍不住开始怀疑，莫非他真不是那个人，仅仅是我一时的错觉？
到了中午的餐点结束后，忍受不了毕维斯那连绵不绝的呵欠，蜜瑟莉终于恩准他回去睡觉了。
毕维斯这才得以摆脱，重回睡魔的怀抱。
夜，酒吧。
毕维斯答应过斯卡鲁，今晚是由他来上班的。
毕维斯很满意，他竟然只是迟到了一点点，没算睡过头，这非常难得。
但经理就非常不满意了，两个人来做同一份工作也就罢了，但两个人上班都是迟到的，那就太过分了，尤其昨晚那位，站着都可以睡着，那就真不是平常人可以做到的。
老板今夜不在，经理就是酒吧的话事人，他面色不善的告诉毕维斯：“换好衣服，站到吧台后面去，好好看看大家是怎么干的？”
毕维斯老老实实的照办，没有同事和他打招呼，也没有一个友善的微笑，看来大家都将他看成是老板的关系户了，毕维斯可以想像昨晚斯卡鲁的郁闷，更可以想像这厮昨晚的表现。
但他也无所谓，这里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有正当收入的一个地方，所有的灰色收入，都可视为从这里得到的小费。
今天是夏日祭典这样烈阳的传统节日，客人相当多，这家装饰典雅的中型酒吧里几乎坐满了人。
吧台上方悬挂了一列装饰用的杯子，造型各异，赏心悦目的组合在一块，毕维斯随手摘下来，用绒布擦拭着看起来已经很干净的它们，吧台上唯一有意思的是那只观赏型魔宠，时而变成一个彩色的毛球弹上弹下，时而恢复毛茸茸的有点像松鼠的本体，在吧台上跑来跑去。
毕维斯看得有趣，自个就低声的咯咯笑，这又引来吧台里另一位美女调酒师的白眼。
吧台前不远有位皱纹可以夹住蚊子的老人，正用一具菱形的奇怪乐器弹奏着，出奇的是，乐声竟出奇的轻灵动人。
停下手上工作侧耳聆听的毕维斯，被经理走过来提醒，如果觉得这个位置太舒适的话，厨房还有一个洗盘子的空缺。
其实已经不能怪毕维斯了，比起平时，他今夜虽然疲惫，但睡眠还算充足，最起码没有随便打呵欠了。
到了晚一点的时光，酒吧迎来两位毕维斯熟悉的客人，竟是中午才分别的弗朗和雪莱。
弗朗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身穿鲜明制服的毕维斯，他十分惊诧，如果毕维斯是竞技场那家伙，会缺钱花吗？怎么会来这里打工呢？
看起来雪莱就没这么多想法了，她和弗朗一同上前和毕维斯友好的打了声招呼，毕维斯也面带迷人的微笑回应他们：“欢迎光临，请当这里是家里一样吧，除了要自己付钱！”
这又得到了美女调酒师一个新的白眼，这家伙说话可真够直接。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两位看起来有点身份的客人，对毕维斯似乎颇有好感，还乐呵呵的谈笑几句，才找位置坐下。
夜渐深，悠扬的乐韵中，光明果的亮度再次调暗少许，毕维斯忽然眉头一皱，他感觉到酒吧里一些异样的气息。
酒吧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平平无奇，最令人印象深刻莫过于他那鹰钩鼻了，他身穿黑衣，还专门选坐在光明果的暗面，这说明他并不想若人注意。
毕维斯本以为这仅仅是一个独自来喝闷酒的客人，但发现他偶尔会转头看向酒吧大门的方向，目光的视线一般又停留在酒吧后门的方向，于是，毕维斯猜测，他十有八九是在等人。
人家低调的在等人，本来与毕维斯无关，无奈毕维斯还发现，酒吧新进来了几位客人，虽然是先后进入，座位分散，但那几个人手上的老茧，那偶尔望向鹰钩鼻子的目光，彼此不时还交换眼神，都令毕维斯一阵心惊，他们都是狠角色，有组织、有纪律，要进行某项暴力活动。
他想，这一切，他们都做得很隐蔽，但幸好被我发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越来越频密，大多都改变了坐姿，大概随时动手了，等会这里会发生激斗，乱成一片，很容易伤及无辜，其中可能会包括我，唉，这里有不少美丽的女士，一个不小心，都会受到牵连……
毕维斯悲悯的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员工，他觉得做事要对得起这个身份，于是，他对美女调酒师打个招呼：“哎呀，肚子疼，我得为我的身体负责！”话未说完，就急冲冲往后门方向跑去。
“洗手间在那边……”美女调酒师没好气，不过毕维斯已经消失了。
后门外的小巷还算干净，这令毕维斯感到满意，在不殃及池鱼的情况下，能呆在一个并不肮脏的环境，是件愉悦的事情。
不过，这份愉悦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弗朗先生也溜了出来，很显然，他也发现了毕维斯所发现的异样，他同样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暴露出自己的实力，至于雪莱小姐，嗯，我会在这里祝福她的。
“哈，真巧啊！”弗朗笑道，他不得不装出一副偶遇的模样。
“是啊，哈哈，干活干累了，出来透透气。”
“……”
他们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同时竖起耳朵，聆听着酒吧里的声音，果然，没过一会，里面传出砰地一声巨响，接着是拳脚碰撞声，一声男子的惨嚎声，继而兵刃的撞击声，当然，纷乱的脚步声，女子的尖叫声等等纷乱的声音也穿插在其中，不难想象，里面已经乱成一片。
预计中的一切，正在里面上演，至于有什么内情，毕维斯半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他满脸都是震惊，诧异道：“发生什么事？”还探前了身子。
“有人打架了，真该死的！小雪还在里面。”弗朗一脸紧张的痛心，也探头往后门方向看去。
但，两人都没有移动脚步，大概连推开门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只可惜，门还是嘭一下被人撞开了，那个鹰钩鼻子已经半身沐血，但脚步却没含糊，警惕的看了两人一眼，径直就往左边方向疾奔而去，那边是巷子密集的地带。

第六章 浴室少女 下
眼见鹰钩鼻迅速消逝在黑夜之中，门后又冲出几人，昏暗的光明果光芒下，他们脸上的神情更显狰狞。
当你逃避麻烦，麻烦一样会前来敲门。
两位逃避麻烦的男子，立即被这几名凶徒当成是路人甲乙了，为首那人左右一看，不见那鹰钩鼻的踪影，便厉声喝道：“刚才出来那人跑去哪边了？”
毕维斯和弗朗反应都很快，不过毕维斯指向了左边，弗朗指向了右边。毕维斯指出正确方向，是不希望有什么手尾后患，弗朗指向右边是因为那边不远有一组烈阳卫队的岗亭，两人都想尽快结束麻烦，结果麻烦反而更麻烦了。
凶徒狰狞之色更盛，暴喝道：“到底是哪边？”
两人又是同时作出反应，不过这次是毕维斯指向了右边，弗朗指向了左边，他们都想顺着对方的意思算了，让面前这几张讨厌的脸庞尽快消失。
“干，原来是一伙的，想拖延我们！”为首那人马上有了结论，带头就往毕维斯和弗朗扑去。
事实上，两人在发现对方的指向时，就立即脸色一变，当为首凶徒将脏话骂出口时，已跑出了几步以外。
这次，他们终于选择了相同的方向，左边，那里巷子多，的确方便跑路。
“你乱指什么？”疾奔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埋怨。
接着，又差不多一起道：“算了，当我倒霉。”
对于这份忽然而来的默契，两人异常难得的会心一笑，尽快笑得苦涩。
在疾奔过程里，弗朗暗暗观察毕维斯，发现对方步伐确实灵敏非常，但比起在竞技场里愚弄他那个家伙，总像欠缺了一些什么最关键的东西，莫非，他真不是那家伙。
弗朗尽力收敛起自己真正的实力，一副亡命狂奔、气喘吁吁的模样，但他不想长期模拟这个窝囊模样，在快冲到拐弯处时，他低喝道：“这次你选哪边？”
“右边！”毕维斯毫不犹豫，那边是祭典活动地的方向，人多警卫多。
“好，我左边！我们分开逃开，小心了！”弗朗话是如此，心中想的却是，这几个凶徒搏击和力量方面，刚才单凭碰撞的声音，估计有白银高阶的实力，缺点是速度不快，最理想就是追上毕维斯，一刀捅死，那干干净净，无需我以后再在他身上伤脑筋。
他这个想法刚升起，耳边就听到毕维斯大声道：“兄弟，那东西就靠你交给钩鼻哥了！”
事实上，毕维斯不知道那帮凶徒和鹰钩鼻的冲突是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但男人间的暴力冲突，往往不是钱就是女人，大规模冲突的话，大多都是前者居多。他们在追逐的，或许是鹰钩鼻这个人，或许鹰钩鼻知道的一个信息，或许是一件物品，反正叫一声没有损失，既然已经被凶徒误会了，那误会加深一点也没有关系，先逃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那帮人立即分出大半追向弗朗那一边，只分出两人去追毕维斯。
弗朗心中大骂毕维斯无耻，也懒得再浪费口水了，暗暗加快脚下的步伐。
眼见追逐自己的那两位速度不算太快，应该能跑赢他们，毕维斯也不打算召唤魔宠了，这里非常接近人流地带，万一不带面具的自己被人发现身上力量的端倪，可不是一件好事。
七彩晶莹的光明果光芒投射下，活动区域萤彩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透出阵阵亮丽的青春气息，但毕维斯可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些了，他快步溶入人群，不忘回头看了眼那两根尾巴，正气势汹汹的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毕维斯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已经释放了自己的魔宠，一头双头小狼狗，模样竟十分可爱，正垂头用力的嗅着鼻子。
该死的！毕维斯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下甩掉他们就更困难了，看这畜生的模样是观赏魔宠，潜伏在人群里的便衣卫队可不会理会。
他专门往人多的钻，快到中心地带的表演舞台后面时，发现有一扇门是虚掩的，估计是表演者的更衣室或者化妆间，毕维斯弯下了腰，一闪身就进入其中。
里面一格格的更衣间整齐排列，大量的服装和道具就混乱的穿插在其中，毕维斯将周围环境飞速掠了一眼，马上找出角落浴室的方向，但心里已经有点忐忑了，从这些服装来判断，这里是女更衣室。
他安慰自己，幸好没人，浴室也没有水声，我只要赶紧洗掉身上的气味，从浴室的窗户爬出去，就可以甩掉他们了。
但刚踏入浴室，右手边的第一扇门就打开了。
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从朦朦的蒸汽里走出，本来还在用毛巾搓着头发，却忽然看到呆在门外的毕维斯，短暂的瞬间过后，少女才终于懂得要发生一声尖锐的叫声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毕维斯也反应了过来，赶紧疾步往前，探手就要封住少女的嘴巴，但少女似乎近身搏击不弱，近乎本能就挡住了毕维斯的右手，毕维斯左手已经紧接而上，但眼看就要将那叫声封住，少女的另一只手也随之作出反应，探手一扣，再一扯，就要将毕维斯甩倒在地。
毕维斯已经不作多想了，左手反扣少女，顺势就撞入对方的怀里，将对方撞回浴室之中，为了生命着想，他觉得自己必须做出牺牲，头往前一探，嘴巴恰恰封住了对方秀气的樱唇，将刚刚准备进入到高音阶的尖叫封杀在萌芽状态，同时不忘用脚跟一撞，将浴室的门关上。
少女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时间瞪得大大的，显然没想到自己宝贵的初吻，曾经无数次充满过彩色幻想的初吻，竟然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失去了。
因为瞬间的过度惊愕，她扣住毕维斯的手也稍稍一松，毕维斯赶紧借机挣脱，尽管鼻子里那阵淡淡的芬芳，还有嘴唇上那份温润的柔软感都十分迷人，但他还是迅速用手取代自己的嘴巴，沉声说：“冒犯了，我正被人追杀……”
这样说的时候，他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喷头的开关，温热的沐浴专用的寄生藤汁液立即喷射而下，打在两人身上，毕维斯已能清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一声双头狼狗的低鸣。
看着少女惊恐的目光，毕维斯一边调整脚步，让自己移动到喷头之下，一边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解释：“只是一场误会，如果你不叫，我可以松开你。”
少女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点点头。
毕维斯松了口气，但手刚松开，一声锐鸣马上就从少女的喉咙里破出，毕维斯慌忙探手重新封住，立时为之一疼，原来少女用牙齿都用上了，张口狠狠的咬在毕维斯的手掌边缘上，膝盖同时往前一撞，直冲毕维斯下身要害而去，大概要给毕维斯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纪念。
她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同时判断事情真相：一个变态潜伏进女更衣室，非但剥夺走我的初吻，还声称自己被追杀，打算在浴室里蒸汽腾腾的环境中玩变态的角色扮演游戏。
那短暂的破音足够将外面还在搜寻中的凶徒吸引进来，而少女的真正实力看来远在毕维斯之上，前面仅仅是慌神了，眼见少女一副拼命的架势，这令毕维斯不敢再犹豫了，左手一晃，一只漆黑的手套已经变幻在其上，少女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动作，发动的所有攻势立即被化解了，毕维斯轻轻一把将她推到了浴室的角落。
“你……你是校园怪客！？”少女竟然停止了追击，盯着毕维斯左手的手套，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的欢喜低嚷。

第七章 精神测试 上
外面的脚步声更疾，毕维斯心想，算了，拼着事后痛苦吐血吧，正准备出去解决这个麻烦时，远处更密集的脚步声和人声传进了耳里。
毕维斯眉头为之一皱，有人回来了，人数不少，假如我现在出去，恐怕我马上就被鉴定为变态色魔，这个，还是让外面这两位来担当这个名号吧，他们的形象也更符合。
喷头的沐浴汁液多少洗掉了毕维斯的一些气味，这多少为他争取了一些时间，那双头狼狗魔宠在沐浴间转了半圈，才冲到毕维斯这间的门前狂吠。
猛烈的撞门中，外面一把难听的男生在努力的恐吓着毕维斯，毕维斯不为所动，将左手按在门后，已将门死死顶住，回过头，发现那清秀的美少女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
毕维斯不得不低声道：“那个……麻烦配合一下，叫一下救命吧！”
少女嫣然一笑，笑靥颇为动人，两个浅浅的酒窝印在脸颊上，蒸汽仿佛也被冲淡了几分，她毫不犹豫就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喊得异常有节奏。
外面撞门的力度更大了，同时，外面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呼救声，大量的脚步声迅速往沐浴间涌来。
“……如果你能凄厉一点，加点感情，那效果会更好。”毕维斯真诚的建议。
“……救命啊，呜呜——”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没令人意外，难得在一片燕燕莺莺的围攻下，其中一个凶徒还急中生智表示，他们是来检查地板连接树冠的管道装置的，这个解释合理吗？不过在少女继续喊出凄厉救命的提醒下，无数的粉拳、棍子成为了外面众人的回答。
本来毕维斯准备逃走的那扇窗户，倒是给两位凶徒率先钻了出去，但外面已经有烈阳卫队在等候他们落网了。
四周嘈杂的人声渐渐回归正常，不时还会有人继续讨论刚才那两个变态色魔，周围哇啦啦的水声中，毕维斯抿了抿嘴唇，现在四周全是正在沐浴的少女啊，既然能上台表演的，恐怕都有几分姿色，天啊，假如推门出去看看，那是何等旖旎的一番情景！
少女继续兴趣勃勃的打量着毕维斯，从头到尾，不过目光还不时掠过他的左手，她轻声道：“再变出来一次给我看看。”
毕维斯皱了皱眉，少女又笑眯眯的补充：“你说我继续喊救命，或者现在我走出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毕维斯马上变幻出魔宠，将自己的左手递了过去，少女双手轻握，翻开翻去，低声赞叹：“好帅气的一只爪子啊！”
毕维斯只有苦笑：“可不可以换个词。”
少女又道：“这是辅助型魔宠还是攻击型的？是不是翡翠级魔宠？不对，你击败过那么多强人，那是不是黄金级的？”
对于问题少女的问题，毕维斯一个都不想回答，他只能勉强道：“不入流的大路货，赤铁中阶左右。能击败强者，全是鄙人个人实力。”眼睛也不眨一下。
少女半信半疑道：“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我可是你忠实的拥趸，听过怪客粉丝团吗，这个社团就是我组建的！你第一次现身，在兽灵总部大发淫威的时候，我就站在外面前排看着呢！”
“……大发淫威。”毕维斯眨了眨眼，终于道：“如果我说我不是那个什么校园怪客，你会怎样？”
少女甜甜一笑，迷人非常，轻轻道：“别想骗我啦，你有三次在学院里出手，我刚好都是围观者，我认得出这只手套，你看这里，小指差不多和食指一样长的，还有这里，有一道浅浅的花纹，再这里……”
听着少女专家级的叙说，毕维斯苦笑更甚，说：“如果我说物有类似，我真不是校园怪客，那么……”
少女好像不想和毕维斯啰嗦，沉下脸，张开就喊救命，不过“救”字尚在发音，毕维斯赶紧将她嘴巴捂住了。
毕维斯忙温和道：“听你这么一喊，我好想还真是那什么怪客……嗯，你的视力真好！”
少女得意道：“那个当然，我观察过你左右手套的差别，还有一次你揍那个什么恶霸恰好变幻魔宠的时候，我正好在近处，其中的差别，看得很仔细的啦。”
毕维斯说：“那个，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不会的，你是真正的英雄，草根里的偶像，平民学生中的正义使者。怎么会对我这样的弱女子动手呢？”
少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更何况，你还夺走了我的初吻，你一定很回味，舍不得杀我的！”
她看到毕维斯很是头大的模样，不禁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所有秘密，我以我的终生幸福来发誓……而且我也不怪你，我的初吻给了校园怪客，也不丢脸啊，你的模样勉强也能符合我的审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有点面熟呢。”
毕维斯叹了口气，他还做不到为了个秘密就心狠手辣杀人灭口，只能老实回答：“毕维斯。你呢？”
“凯希，剑士学院一年级……毕维斯？这个名字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喂，你还没说你是哪个院的？”问题少女的问题又开始继续了。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熟人听到了凯希的笑声，不由得大声问：“凯希，是你吗？你在里面好像呆很久了，没事吧？”
“没事，准备洗脱一层皮再走。”
那人笑骂了几声就离开了。
于是，无聊的话题继续，看来表演已经收尾，外面正是沐浴的高峰期，这令毕维斯不得不继续在等待中敷衍，大为感叹自己这一夜的倒霉。
“对了，毕维斯，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视钱财如粪土吧？”
“这个……我还在想怎么开口。”当两人稍稍熟络，毕维斯的心思又开始活动了。
“你想约会我？没关系，大胆说出来！”凯希的脸红彤彤的，也不知是不是四周蒸汽的关系。
毕维斯笑道：“那个什么粉丝社团的会员费，以后我是不是也应该享有分成！”
“你不要以这种方式来故意破坏自己的形象嘛……”
“……”
“……原来你就是佣兵一年级那个毕维斯呀，怪不得名字这么耳熟，你隐藏得真好，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只有一肚子坏水的菜鸟呢，对了，经常和你在一块那三个美女，在我们剑士学院也很出名呢。”
“是吗……”毕维斯已经在打呵欠了，他其实也不介意和自己的拥趸交流，但前提是换一个舒适的环境，同时对方还应该答应自己提出的分成要求。
“对了，你对那位小魔女蜜瑟莉有好感吗？”凯希忽然好像变得有点紧张，所以她又补充，“要诚恳回答哦。”
毕维斯观察了一下对方，才回答：“呃……没有！”
“那么……大魔女苏婄，她身材真是超棒的！你一定要老实回答！”凯希露出期盼的神情。

第七章 精神测试 下
毕维斯这次抓不准了，只好试探道：“你觉得有还是没有？”
凯希不满的怒道：“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吗？”
“没有！”毕维斯会意，斩钉截铁的回答。
凯希像松了口气，又甜蜜蜜的笑道：“那你对我有没有感觉呢？”
“我们才刚认识，好像没有啊。”毕维斯为之苦笑，特殊的情况迫使他要在这里被一个少女调戏。
少女尽量让自己笑得更妩媚一点：“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
少女一脸的失落，但马上又恢复了过来：“那我们赶紧开始培养彼此的好感度吧……”本来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现在干脆就站到了毕维斯的身前。
呵气如兰的清丽少女，还有她故意解开一粒纽扣，露出那若隐若现的乳沟，毕维斯挨在角落，已经有气无力了。
幸好，无论多尴尬的时刻，总有结束的时候。
不知不觉，已经是那个倒霉夜晚的三天以后。
那次休闲区的酒吧暴力事件，被学院卫队当夜就扑灭了，连个浪花都没打起来，毕维斯并不知道这个事件的其中内情，也懒得去了解。
不过和弗朗先生在不久前又见了一次，真是难得，两位难友对那一夜的事情都很轻描淡写，弗朗那温和、风度翩翩的微笑，好像根本就忘记那一夜毕维斯说了什么，才让大半追兵来狂追自己的。
而那一夜的后来，毕维斯是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走光，才狼狈的离开女子更衣室，身后的凯希还热情的告别：“毕维斯，你要谨记这段属于我们的甜蜜时刻。说不定将来在你挂掉之前回光返照的某一瞬间，就会浮现我们不久前一起的画面。”
乌鸦嘴，不祥之物！毕维斯内心很愤慨，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而从第二天开始，时常来找毕维斯的女孩，又多了一位凯希小姐，清秀脱俗、拥有甜美笑靥的美少女，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斯卡鲁不得不感慨：“为什么来找你的总是祸水，来找我的都是像贵室友玛丽那样的呢？对了，可不可以跟玛丽说说，不要老让我偶然碰到了。”
“你想她直接追求你？我会提议的。”
“……”
蜜瑟莉对新出现的凯希现象十分不满，但看起来毕维斯对这个叫凯希的家伙还挺友好，只好暂时静观其变。
军师佐伊参考意见是：“打听了，这是暴发户的女儿，刚好还住在我们隔壁楼，不能用强！平时她心头也很高，不知为什么这次也瞎眼了……算了吧，亲爱的蜜瑟莉，你可以借机脱身，你复明的机会来了！”
“在我未曾拥有之前，谁也不许抢走！”这是蜜瑟莉杀气腾腾的回答。
佣兵一年级的学年已经过了过半，例行每年一次的大型精神测试要正式开始了，与平时小测试不同的是，学院规定，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于是这两天，在外面做任务的学员都纷纷赶回烈阳，佣兵系罕有的热闹了起来。
今天，就是测试的日子。
毕维斯不得不放弃睡懒觉的习惯，和蜜瑟莉、爱瑞斯她们一起，来到了久违的佣兵学院。
熟人们纷纷打招呼：“稀客，稀客啊。”
“真是难得，毕维斯大人也到场了。”
“大人，测试完我们一起去喝两杯吧，这么久不见你了！”
“……”
途径毕维斯的高年级生和导师纷纷侧目，这多少令毕维斯有些尴尬，恼羞成怒的抗议：“你们别说得我好像很久没来上课那样好不好？”
这么无耻的抗议让身边的女伴忍不住提醒：“干嘛还好像，你根本就没上过几堂课啊。”
“……”
穿过湛蓝镶金边的拱门，便是佣兵大楼一层的会议大厅，巨大的圆形空间中，人随阶梯而下，一列列顺阶而建的白木蓝绒椅上已差不多坐满了人，铺上红地毯的通道尽头便是主席台，也正是大厅圆心的所在，一个硕大的烈阳标记烙印在其上。
“不用下去了，也不用绕去那边了，就在靠近大门的位置，等会走的时候比较方便。”毕维斯向同伴建议，他还想着等会回去补一觉。
“听学姐她们说，靠前的位置在精神测试方面会比较有利！”蜜瑟莉有点不满，但还是坐到了毕维斯身边。
她这么说的时候，玛丽已经拉着也想坐过来的爱瑞斯，往下面走去，毕维斯眼利，看见斯卡鲁和卡云正一脸兴奋的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无稽之谈！要相信学院是公平公正的！”毕维斯笑笑回答，他压根就没想通过那个什么百中无一的精神测试，假如通过，有机会到树下世界进行特训，还有机会成为烈阳精英，但对于毕维斯而言，他更愿意马上回到宿舍去睡觉。
十几头飞行类的观赏型小魔宠，正振动着透明的翅膀在巨大的圆形大厅中翱翔，所到之处，每位学员校服上的烈阳勋章都会闪过一道微亮的蓝光，这是属于导师们专有的点名手段。
负责毕维斯那个班的两位导师遥遥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他们班到齐了，接着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望向毕维斯的方向，这位难得一见的学生可在一年级的重点培养名单中。
烈阳每年都有这么一份重点名单，里面不乏桀骜之辈，但逃课率高到如此令人发指地步的懒散之人，恐怕历年来也只有毕维斯一个了。
主席台上的小钟敲响了，全场渐渐恢复安静。
主席台后那位白衣长袍的老者环顾全场，看着视线所及之处那一张张年轻面孔上的期盼目光，他和蔼一笑，道：“年轻人的梦想，每次近在咫尺的凝视、感受，都可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以下的精神测试，或许有机会让你们实现梦想的一部分，进行一次你梦寐以求的特训，得到一个实力质变的机会。虽然很残忍，但我还是得提醒大家，精神力的强弱，无关实力，只与你那神秘的精神世界有关。按照往年，通过率非常低，所以无法通过的年轻人，千万不要失望，随着你年龄的增长，你的精神力也会调整，说不定还会突飞般的异变，这样的精神测试，每年都将会有一次，只要在你毕业前能通过，都有机会成为特训生！那么，祝大家好运！”
老者后退了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喃喃细语，疾速变换出种种姿势，他身边的中年人朗声道：“全体学员，请闭上双眼，尽力让自己进入无惊无喜的静坐状态中！”
没过一会，全场已完全安静下来，在掉针可闻的环境下，大厅的穹顶渐渐布满了蓝色的光网，随着时间的流逝，光网化作一根根极细的蓝色荧光棒，如细雨般纷飞而下。
大厅中的学员们却像毫无所觉，仍然一脸平和的合着双眼，任由这场蓝色的光雨落在自己的身上，再融化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雨渐缓，有好几个学员身上呈现出了淡淡的黄光，在一大片蓝色的世界里，煞是耀眼。
四周的导师们纷纷提笔，开始记录这些人的名字。
忽然，白衣老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诧的睁开了双眼，往靠近入口拱门的方向看去，那里竟然有一大团黄光疾速形成，夺目非常，而且还越来越亮，直有和蓝色光雨分庭抗礼之势。
不单老者，所有在场监督的导师都发现了这个惊人的异样，而那团黄光的主人，或者是因为环境太过舒适安静，而施法的时间又太过长了一点，竟然……睡着了。

第八章 暴怒之魔 上
两天后。
中型千里鹫的旅行厢中，相比起周围暗暗兴奋的脸庞，毕维斯的样子多少有点颓废，还在暗暗感叹自己的倒霉，他竟然被选中了，去参加那个什么地下世界的见鬼特训，据说危险程度还不低，也就是说在特训里挂掉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蜜瑟莉所说那样：“不是说百中无一的机会吗，你这样的废柴竟然被选中，我这样的天才美少女竟然落选了！”
同样落选的斯卡鲁尤为幽怨，他偷偷跟毕维斯说：“周末那场竞技怎么办啊？我们的木水晶啊……”
毕维斯只能说：“玛丽和爱瑞斯好像也过关了，你不妨找她们组队吧，玛丽应该会很高兴你的加入。”
斯卡鲁打了个冷战，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这个建议，他情愿在酒吧打工。
通过测试的人里面竟然有几个毕维斯的熟人，譬如柏得温，这位神经质的家伙见面的第一声招呼是：“因为我需要，所以我来了。你呢？”
“老子一点都不需要，但还是来了！”
因为导师明白告诉毕维斯，不来就等开除。
“别郁闷，因为我需要，所以你也来了！”柏得温自觉十分完美的安慰着毕维斯。
“……”毕维斯只觉得更郁闷了。
千里鹫起飞才不久，旅行厢中到处都是热闹的交谈声。
坐在毕维斯左边的是佐伊，她没想到自己在二年级才会通过测试，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但心里暗暗高兴，因为蜜瑟莉和苏婄没通过，对此都非常羡慕。
至于为什么肯主动坐到毕维斯旁边，那是因为这是她在旅行厢里唯一认识的人，而且与其和周围那些蠢蠢欲动打算和她攀谈的讨厌家伙坐，倒不如便宜毕维斯，尽管毕维斯看起来也不乐意。
巧的是，坐在毕维斯右边的是凯希，她可是剑士学院那边一年级里仅通过两位中的其中一位，大出了一回风头。
作为校园怪客两大公会的会长，她们早已神交已久，但相处起来，一点也不和睦，单单因为校园怪客的品行定位及其在烈阳内的宣传，就隔着中间的毕维斯争论了半天。
最巧的还是，校园怪客就坐在她们中间，但她们谁也没有兴趣去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一个同是佣兵一年级的大个子坐在毕维斯的身后，探头在闭目养神的毕维斯耳边道：“大人，我好羡慕你啊！”
“要不换换？”毕维斯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虽说两大美女毫不避嫌，几乎凑到他脸庞边上争论，香风阵阵，声音也很动人，但大多数都是围绕着该如何正确利用他去赚钱，又从不打算分半个木水晶给他，那无论如何也很难令人愉快起来。
坐在毕维斯前面的导师不时会回头看看毕维斯，那目光就像守财奴看着自己的珍宝，同样令毕维斯不悦，这位导师很高调，因为佣兵学院今年的选拔里，又胜出了其他学院一回，尤其还出了毕维斯这个极品，说不定能学习威力巨大的“术”，成为传说中的神力师。
当然，不是每一位佣兵系的导师都会抱着同样的心情，另一位佣兵系负责带队的导师尼克就完成持相反意见，他很想装得一视同仁，但目光每次掠过毕维斯，都难以掩饰隐藏眼神深处的怨毒，就是因为高层认为他对这小子的评价颇有偏差，下一学年招生办里已经划掉了他的名字，让他失去了一个捞钱和上位的机会。
看着毕维斯懒洋洋的模样，两个美少女一左一右的燕燕莺莺，一股怒火情不自禁就涌上了尼克的心头，他觉得很有必要上去和毕维斯说一些什么，哪怕让他多一点精神压力，也是好的。
毕维斯半眯着的眼忽然睁开了，看了一眼正在走向自己尼克导师，他皱了皱眉，低声道：“两位大小姐，先安静一会吧，有位秃顶男打算过来骂我了，嗯，听着吧，他一定以称呼我为废物作为开场的。”
他猜对了，尼克第一句话就是：“毕维斯你这样的废物竟然有机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让我感到十分意外。”多少还有点忌惮，尼克声量并不高，但恶狠狠的语气丝毫也没有掩饰其中的厌恶。
毕维斯困惑道：“尼克导师，你说什么？”
尼克怒道：“我说，你这个废物……”话未说完，他停住了，校方对这次特训非常重视，不足百人的特训生，但整整派出了十位导师来护航，现在因为声量过高，起码有大半同僚看向了自己。
尼克慌忙调整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形象转变为严师，续道：“你这样长期缺课，是有违佣兵精神的。”
毕维斯笑了，尼克觉得己方气势大弱，为了方便教训毕维斯，坐下来会比较好。
但尼克目光转向凯希，凯希一脸的不屑，我是剑士学院的，你这位佣兵秃顶男可管不了我，何况你这厮竟然辱骂最善良可爱的校园怪客，我不当场翻脸，已算我尊师重道了。
尼克心中更怒，又将目光移向佐伊，佐伊干脆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正打开自己的包在找着什么，尼克想起对方背后的家族，怒火无从发泄，气势更弱。
前一排的学院导师同僚已经不耐烦第二次的回头望了他几眼，似乎认为这个同是来自佣兵系的家伙站在座位中太过显眼了，尼克心知肚明，但要他在毕维斯面前蹲下来训话，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于是，他想搁下几句狠话，让毕维斯好好琢磨就行了，尼克弓下身，狠狠道：“你这样脆弱的废物去进行这样地狱式的特训，大概……不久后你会后悔曾出生在这个世界吧。对了，你身上散发出的废物气息，无论隔多远，都可以闻到！”
尼克对他施加的心理压力尚感满意，冷冷一笑，正准备离去，毕维斯却道：“请等等，尼克导师。”
毕维斯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森林女神身边的精灵会飞，那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看得轻，而你总是可以闻到我身上的体味……那是因为你把我看得太重了。”
说罢，很是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似乎也不愿意和尼克再多说什么，尼克勃然大怒，正待发作，前排那位同僚第三次回头，这次看向他的目光里多少有点冰冷了，尼克重重的哼了一声，才愤然离去，身后传来了少女们铃铛一般的清脆笑声，更是加深尼克心头的愤恨。
毕维斯无奈的耸耸肩，就算讨好你，你也一样想整我，那我干脆也让你一样的不舒服好了。
佐伊轻笑道：“树渣你这句话多少有点哲理哦，你那笨脑瓜怎么想到的？”
“唉，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常常吃错东西，当同伴们抱怨我放屁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哈哈……”这一回，不单身边的女孩，后排的几位学员，连前排的两位导师都笑了。
这位传闻中的毕维斯，果然是个有趣的家伙。
在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小空间里，坐在角落一脸铁青的尼克导师，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第八章 暴怒之魔 下
不管如何，在十六天的飞行旅程，经过了三个传送阵，六个休息中转站之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命运裁决，这是包括迷雾区在内七大区的中心地带，也是七大区里最大的地下特训营。
在未来的一段岁月，不单他们，还有清晖区、幻雷区、魅影区、紫月区等七大区里的大型重点学院，也派出他们符合条件的特训生，来到这里，进行共同特训，名副其实，这是一群精神力世界的精英聚会。
千里鹫穿过层层的迷雾，一座恢弘的浅灰色堡垒伫立在大地之上，入口那“命运裁决”的字体上正流转过淡淡的萤光，个头不小的千里鹫在那几个字体前，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靠窗户的学员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惊叹声，不但因为那堡垒那惊人的体积，还因为一头庞然至匪夷所思的魔宠正盘踞在堡垒之上，也不知是什么等级，狮头蛇身，身上遍布了青蓝色的鳞片，一对火焰一般的巨翅，单就那硕大的脑袋，就可完全占据你眼前视线之所及。
“暴怒之魔，绯钻中阶，完全成年魔兽，命运裁决的守护者！”一位导师以敬畏的语气介绍。
这又引来众人齐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当他们来到大门前，那暴怒之魔的狮头“噌”的睁开了双眼，俯瞰着他们，那无边的威压让所有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所有的宠物袋同时颤抖，个别几件翡翠级以上的魔宠饰物同时发出了蜂鸣声，仿佛在战栗中向这个强大的所在致礼。
只有毕维斯的心湖忽然同时卷起了两团漩涡，左手手指缠绕白布的所在不由自主的轻晃了两下，属于他的两头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虽没有发生声音，但分明是要跃跃欲试的暴起抵抗。
千里鹫的御者发出了一团深蓝的信号，暴怒之魔的双眼才重新合上，狮头缓缓垂下，那冰寒的威压瞬间退尽，城堡最上方打开了一格小小的入口，千里鹫一个俯冲，加速而入。
一位学员犹未从先前的震撼中回复过来，感叹道：“好恐怖的家伙啊，它活了很久了吧？”
先前解说那位导师道：“三百年前七大区总议长的魔宠，议长去世前，给暴怒之魔下达的最后命令就是守护于此，于是，它在此间一守至今……估计，它恐怕有五百年以上的寿命了吧。”
毕维斯心中一动，这里是不是有秘密，所以得重点守护？连议长到死都念念不忘的秘密，那可不得了……
四周的感叹和向往声却没有停下：“如果将来我也可以拥有这样一头魔宠，那就好啦。”
“是啊，如果是绯钻高阶的，那就更棒了……”
“别做梦了，哥们，只是给我个黄金级的，我半夜做梦也会笑了。”
“……”
进入城堡后一个宽敞异常的空间，他们进来那个入口已无声无息的关闭了。
千里鹫缓缓降落，人们才看清他们竟然停泊在一大片黑色的湖泊中央，那是一块方形的石台，周围湖水黑得如此深沉，不惊波澜，也不知其深浅，只有一条道路从石台上延伸出黑湖，通往城堡中心的方向。
通道方向所指，黑湖的彼岸，一列军装武士持强弩瞄准了他们，虽然相隔很远，但那森严的杀气，已能给人带来寒意，谁也不会怀疑，只要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那弩箭将飞驰而至。
凯希嘀咕了一声：“这，这太夸张了吧！”
佐伊疑惑：“是不是传说中的幻术？城堡的顶层设置一个人工湖，谁会这么奢侈？”
“……”
导师们率先下了千里鹫，打断学员们的议论，严词警告，切勿靠近黑湖，剧毒，每年都有意外发生。
一位白袍的中年人已在千里鹫下等待，那温和的神情，和这里森严诡异的气氛多少有点格格不入，那白袍人认真检查过烈阳的通行证，便微笑道：“随我来吧！”率先就往通道走去。
眼见平时那些能力强悍的导师们也小心翼翼，众学员不禁都肃容，战战栗栗的走过通道，黑湖大厅的外面，是一个面积更为惊人的广阔殿堂，毕维斯仔细观察周围，发现殿堂四面八方共同八个类似的入口，心想，该不会里面八个大厅的格局都一模一样，都有一个吓人的黑湖吧，那这里的建筑结构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柏得温借机靠近了毕维斯，低声道：“这里不像是我们这个时代所能建造出来。”他正常的时候，真的很正常。
毕维斯正要答话，他又道：“它为什么会存在，我很怀疑它在我梦中出现过，不过我忘了……”言中颇为困惑唏嘘。
毕维斯不想搭话了，因为柏得温已寻回自我。
导师回头喝止了议论不已的学员：“噤声，列队跟随！”
殿堂中心有一个气势磅礴的七十二芒折叠星符号，六个白袍老者以古瑜伽的姿势，姿态各异的围绕在其边上，如果不去细看，还以为他们是栩栩如生的蜡像，大概这些人便是传说的神力师，正在苦修之中。
毕维斯抬头望了一眼，殿堂的穹顶上有同样一模一样的印记。
先前为他们带路的白袍中年，上前躬身低声禀告着什么，也不见老者们回应，那中年已回头对毕维斯等人微笑道：“长老们准备好了，你们进入命运之轮吧。”
导师做了个跟随的手势，在进入那七十二芒折叠星符号前，向众老者郑重行了一个佣兵礼，接着众人也是如此，行着属于自己的礼仪，然后才走入那巨大的符号里，那所谓命运之轮的正中央。
等所有人都站好后，六名白袍老者忽然同时动了一动，姿态立变，毕维斯观察到，他们仅仅是按顺时针转换成他们下方老者的姿势。
嗡的一声，一道巨大的白光光柱立即从上而下俯冲而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但四周的景象似乎毫无变化，仍是那恢弘的殿堂，命运之轮外仍是六名白袍老者，领路的白袍中年却解说道：“我们来到第二层了，接下来，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吧。”
毕维斯已注意到，老者们的容颜明显不同于先前，并非先前几人，而殿堂四面的入口，也从八个变成了十六个。
按先前的礼仪，众人走出命运之轮时，逐一向六老者行了一礼。
白袍中年将烈阳众人领向了殿堂一角，进入其中一个入口，里面多少有了一些平常熟悉的气息，一个不小的大厅，地上铺上了红木，布置典雅，家俱齐全，大厅后有几条长廊，上等的白木分隔出的一个个房间。
但这里的格局明显被改造过了，没有了上一层浑然天成的气势。
烈阳领队的一个导师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过去一年探索的进度有突破吗？”
那白衣中年犹豫了一下，才摇头答道：“还是局限在第四层。”
他又向众导师交代了几句，才告退离开。
领队导师朝众人拍拍手，道：“这里的管理会比你们过去在烈阳里面严格许多，另外，因为这里的地下管道铺建尚未完成，要沐浴或者方便，必须到西南角那边……好了，经过漫长的旅程，大家都累了，各自选一个房间休息吧！”
这大概便是精英的待遇吧，房间不小，但每人都可以独占一个，然后还有不少空余的房间多出来。
领队那导师对同僚低声道：“听说有好几家学院的人都到了，我去拜访一下他们，交换一下情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年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小心一点。”
“……”
刚好被准备去方便的毕维斯听在耳朵里，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第九章 命运裁决 上
术，根据过往的认识还有导师的介绍，毕维斯认为，其实就是前生的西方魔法加东方法术再加超能力的统称，一切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能力，都称为术，在森林世界里，还笼统的分为光明术和黑暗术。
毕维斯很直接的认为，其实在森林世界里，很多术就是把自己当成魔宠来使用。
但人比魔宠聪明，哪怕只是掌握几个基础的术，在未来的对战和逃命中，总会或多或少占点优势，所以掌握术的佣兵，哪怕你和你的魔宠实力较弱，也会比较吃香。
据说，在这个特训营，命运裁决的导师有办法可以让你的精神力得到大幅度提高。
一旦你有幸掌握了威力巨大的术，那么就可以被称为神力师——森林世界里最受欢迎的职业之一，也是收入最高的职业之一。
这，才是命运裁决让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历年来的特训营，死亡率从来不低。
七大区，十一家大型院校，超过千人的精神超强者，在早晨集会时，除了鼓舞士气，都统一下了禁口令，未来的日子发生的一切，包括命运裁决的所在，都必须成为你人生里永恒的秘密。
毕维斯相信这样禁口令在他们离开时还会再说一次，到时说不定还会施加一些禁制来让你做到保密，要不然千百年来，关于命运裁决的传闻很多，但接近真相的却很少。
通过命运之轮，他们来到第三层，先前毕维斯的猜测，这里四面八方的入口应该增加到三十二个，但暂时没办法证实他的猜想了，因为这里的格局，明显被人为的大规模改动过，乍眼一看，还以为来到某所森林院校之中，黄色实木铺成的地板，洁净的长廊，抽象的挂画，还有边上七彩的鲜花盆栽……
要不是脚下那七十二芒星和周围那六个白袍老者还在，真以为被传送了出来。
领路的白袍中年解释：“这里算是我们的主要活动地带了，长期脱离世界，总得找一些可以回忆的寄托……诸位，这边请吧！”
跟随白袍中年一路走来，发现这一层的人气还真非一般，不少房间、或者称之为实验室是没有关门的，他们发现这里聚集了大量的炼金士、能量专家、还有魔宠学家等等，一些化学实验、能量实验、从来见过的魔宠实验等等五花八门的实验，都在进行当中。
偶尔会有人与他们这个大部队擦肩而过，但这些人行色匆匆，谁也不会特地去多看他们一眼。
烈阳的导师低声道：“今年改地方了？”
另一人接道：“是啊，记得去年的特训室就在第一个拐弯处。”
“嘿，要不是走这么远，还真不知道三层有这么多玩意，算是开眼界了，瞧，那边被挂在墙上的项链，我猜是魔宠变幻的。”
和他对话那人感应了一下，不禁赞道：“你的感应能力比我强多了，不过看那色泽黯淡无光，恐怕已经被废了……”
“……”
导师尚且如此，学员就更加关不上嘴巴了。
佐伊直接低声评价道：“我十分怀疑这里有不少实验是禁忌项目的，我舅舅在烈阳就负责一个大型实验室，我过去常去玩，也算是对仪器有点认识，但这里的东东，我十有八九是没有见过的。”
但她对话的对象似乎心不在焉，毕维斯正盯着某实验里一只暗红色的手镯，因为他见过，斯卡鲁手上也有这么一只，眼前这只与其对比，上面的花纹要更丰富，体形也稍大一些，但最令毕维斯心神不安的是，那手镯竟然被砍成了三段，正连接上什么仪器，一些紫色的液体似乎正要强行注射进其中。
毕维斯心里一寒，该不会这个房间是研究如何让魔宠精神力变异吧，那魔宠可是黄金级以上的，这是何等奢侈的一种行为。
“喂，树渣，我在和你说话呢。”佐伊不满的用肩膀撞了撞毕维斯。
紧挨在毕维斯另一边的凯希似乎也正看到什么出神了，不满道：“有什么稀奇的，看到头上的光明果了吗？全是黄金级的高阶果，可以保持百年不变的恒久光泽。这里的器材这么高级，低级实验室里没见过也很正常。”
“你……”佐伊正要和这个暴发户女儿争论一番。
一位比较年长的导师终于做声道：“你们都安静下来，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这一行人喧闹的气氛，才稍稍降温，领路的中年人回头温和的笑道：“今年之所以改地方，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位置作为训练室……诸位，到了，这里便是，训练室中不像长廊，里面没有术的禁制，各位刚开始会有点不适应，请勿慌张，一会就好了。”
传说中的训练室空旷异常，没有任何椅子桌子，只有大量方形的软垫整齐的摆放在地上，几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球体，在训练室的上方按照各自的轨道盘旋飞行。
一个白袍胖子坐在入口处不远的高台上，闭目盘膝而坐，众人来到门前也没睁眼。
众人列队而入，纷纷皱起眉头，无一例外，等到毕维斯踏入门内，他才明白人们皱眉的原因，原来一股来自外界的吸力忽然而来，仿佛一下子就要把你所有的能量抽干，令你脑子不禁一沉，产生几声嗡嗡低鸣的幻听。
但行动却丝毫没受影响，毕维斯想，这里压制的是你的精神，而不是力量。
大家学着那白袍胖子的模样，盘膝在方形软垫上坐下，毕维斯扶了凯希一把，她晕眩至差点就跪倒在地。
尚未落座，就有超过了十分之一的学员晕倒了过去，领路的白袍中年平静道：“请导师们将晕迷者送出长廊外等待吧，他们今天不适宜训练了。”
等剩余的学员坐好，再无异样，那胖子才睁开双眼，微微一笑，他长了一对滑稽的三角眼，配合五官，很有当小丑的潜力，但没有人敢露出丝毫嘲讽，在命运裁决里，穿白袍的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神力师。
他的声音倒挺悦耳，只听他朗声道：“朋友们，只要你能来到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段时间里你所学到的，将可令你受益终生！”
毕维斯深吸了几口气，那份异样已渐渐消失，但他观察周围的人，发现大多人脸上还难掩不适之色。
胖子的目光移动过众人时，在毕维斯身上稍稍一停，他不由得多看了毕维斯两眼，诧异之色在其脸上一闪而过，在命运裁决的真实环境下这么快适应过来，可不容易。
胖子微笑道：“世界上再没有几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训练精神力了，我们的第一堂课，锻炼你的精神力，目标，适应这里！”
“请你们将双眼合上，暂时将所有的世俗和烦嚣都放置一边，想像你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便是你，让心去呼吸这个世界……”
温和的声音仿佛在催眠，细述着关于精神的种种，将你引领进一个与武技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
毕维斯觉得这多少有点像前生的宗教冥想，迟迟未能进入状态，直到一股外来的精神波纹荡过，柔和得就像孩童时母亲的轻抚，意识略微模糊，就像人在入睡前的刹那仿佛，毕维斯才觉一阵浑浑噩噩，然后，他也不知是否进入到那个胖子所说的神奇精神状态，反正，他睡了过去。

第九章 命运裁决 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毕维斯内心打了个激灵，方才醒了过来，那几枚球体仍在头顶盘旋，他仍安坐在那棉垫上面，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围的一切，比平时好像清晰了少许，一种奇妙至极的感觉。
然后，他发现四周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原来毕维斯的鼾声将大家都从那飘渺的境界里扯了出来，毕维斯讪讪一笑，道：“嘿，你们醒得真早。”
“笨蛋，只有你一个睡着了。”一旁的佐伊低声骂道。
胖子远远看着毕维斯，脸上似笑非笑，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竟然可以酣然入睡，七大区的特训营开办以来，恐怕这家伙算是第一个了。
他移开了目光，也没追究毕维斯，微笑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因为你们刚刚踏足一个全新的领域，精神和意识偶尔会出现一些异样，多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了，这也是精神锻炼的一种。”
学员们鱼贯而出，离开训练厅，虽然谁也没说，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满是失望，什么术也没学到，就在那里闭目呆坐了好几个小时，哼，最可恨就是那小子，或许我本来就差一点就可以进入那奇妙境界的，又或许那胖子本来打算再教点什么，被那小子给坏了兴致就不肯教了……
人总是如此，失望时一般都会找一个宣泄途径，毕维斯很不幸成为了不少人的仇恨目标，当事人坦然面对那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低声道：“他们没能睡着，总不能怪我吧？”
佐伊没好气道：“恐怕只有你才这么想吧。”
凯希倒是对他挤挤眼，轻声安慰：“真酷，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在那里睡着啊。”
毕维斯很是满意这个恭维，一脸虚怀若谷，低声谦虚了几句，这令佐伊彻底无言了。
回到第二层，导师们再次吩咐，除了方便和沐浴，一律不得离开所属大厅，这令各院校众多学员们失望得想呻吟，本来期待中的刺激的地下特训，原来就是这么枯燥、乏味，仿佛苦行僧一般。
导师们只好以“没有一帆风顺的开始”这类话来安慰众人了，尤其是提前就晕迷了过去那批，可是连仅有的乏味修炼也没有体会到的。
没什么怨气的人不多，毕维斯算其中一个，他想，胖子的催眠真有一套，让他饱睡了一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充足。
最让毕维斯高兴的还是，一直无法建立精神联系的那枚无名指魔宠戒指，刚才终于重新搭建起桥梁，比起中指魔宠刚猛的气质，它的气质更多是懒散，被毕维斯逮住了气息，更多是无可奈何的懒洋洋。
虽然还是无法变幻形态，但已足够让毕维斯振奋了，最起码它还活着，同样在成长。
当毕维斯躺着床上思考时，门被敲响了。
他尚未应声，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毕维斯忙将左手伸进被子里，缠绕在手指上的白纱布已经拆开，他不太希望有人看到魔宠戒指的存在。
来人是柏得温，他见盖在毕维斯身上的薄被中段微微鼓起，而毕维斯有点气愤的看着自己，柏得温立即醒悟了过来：“原来你喜欢用左手……要不要我先出去一下？”
毕维斯不怒反笑，右手取过枕边的白纱布，也伸进被子，将白纱布重新缠绕上，口中道：“不用了，坐吧。”
柏得温也呵呵一笑道：“所有房间都没有锁，多么奇怪的特训营，如果碰上连敲门都不会的没礼貌的家伙，那多尴尬啊……”他大咧咧的在床前的椅子坐下了。
他见毕维斯被子的中段仍微微起伏，似乎在里面活动着什么，目光却注视着自己，不禁皱眉道：“原来你喜欢被人看着做，好古怪的癖好……”
毕维斯很是坦荡的一笑，手重新伸出被子外，人也坐了起来，笑骂道：“什么事？”
柏得温却不依不饶：“你不去洗手吗？”
继而又恍然道：“我终于明白你手上的纱布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毕维斯没好气道：“我最有礼貌的朋友，你来找我，就是专门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当然不是！”柏得温立即不再纠缠那个尴尬话题，还改变了一个坐姿，肃容道：“你知道我刚才在精神特训时，我的思想海里到底浮现出些什么？”
鬼晓得！毕维斯想，但嘴上随意道：“不会是和女神约会吧？”
柏得温一脸的震惊，瞪着毕维斯，毕维斯抚了下下巴，心道，该不会是蒙对了吧，唉，不过这位神经质朋友，还能想到什么呢……
谁料柏得温却道：“喂，你真当我是神经病了？亏我把当朋友，让我的灵魂指引我来和你探讨。”
毕维斯连忙在苦笑中致歉：“柏得温，如你所见，其实我仅仅是在开玩笑，请你原谅！”
柏得温这才脸色稍缓，接着，他又颓然道：“森林中数得出名字的神灵，只要是雌性的，在精神锻炼时，我几乎都能看到了她们……她们的裸体……”
毕维斯用力的眨了眨眼，貌似这个比他先前所猜测那个更神经质，更亵渎神灵吧。
柏得温以为毕维斯不信，马上道：“是真的！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每个人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她们的名字和神格……”
毕维斯微张嘴巴，这是怎么样一种情景啊……
柏得温继续正容道：“我很怀疑，这里有点怪异，术应该是光明正大的，神力师也是一个光辉职业，那精神锻炼法也应该不是龌龊的，我用我的心去观察过了，不少人在离开特训室时，神色都有点闪烁，我猜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一些什么，对了，还有，这两天那些导师的神情也有点古怪。”
说到后面的几句话，他努力压低声音，但思绪已有点混乱了，与平常那个臭屁的神经质哲人，大相径庭。
毕维斯正想着如何安慰对方，门再次敲响了，不过这次的人比柏得温有礼貌，没有立即推门进入。
“我们在忙，你一会再来吧！”柏得温没回头，直接行使毕维斯的房主权力。
但看来这人也比柏得温礼貌不了多少，听到这样的回应，门却马上推开了，凯希笑眯眯的脸上挂着一对浅浅的酒窝，说句：“毕维斯和我之间没有秘密。”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床边，毫不介意的和毕维斯挨在一起。
柏得温很是气愤的瞪了凯希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指责对方没礼貌的言辞吞下了，毕维斯缓和气氛道：“让我想想，这事确实有点跷蹊。”
柏得温才缓缓点点头，神情沉重且严肃，离去前又道：“我去探探其他人口风，我怀疑我还在梦中，梦魇正考验我。”
“……”
毕维斯想，他终于恢复一点平常的模样了。
“你们刚才谈什么了？他干嘛鬼鬼祟祟的？”凯希抓过毕维斯的手，用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打圈。
毕维斯诧异了一下，平时凯希可远远没有这么热情，口中回答：“谈刚才的精神锻炼时，脑子想的是什么。”
凯希歪过了头，清丽无双的俏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笑道：“真是巧了，我也正想和你讨论这个呢。”笑容竟多了几分平时绝无的妩媚。
这个级别的美女对着你这样浅笑时，杀伤力是无法估计的，毕维斯心神也不禁晃了晃，他小心翼翼的探向探凯希的额头，柔声道：“没发烧吧？”
凯希愤慨的拍开了毕维斯的手，那诱人的身体却轻轻一扭，已钻入了毕维斯的被子里，凝视着毕维斯的目光中，竟不再掩饰往常埋葬在心底的情感，里面全是浓浓的情意。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那令人陶醉的少女芬芳布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她动情的细语道：“我看到了和你一起，很快乐呢。”
那双灵动的眸子已轻轻合上，粉唇靠了上来，毕维斯还待思考这个变化，那令人心神也为之燃烧的唇已印在了他的嘴唇上，那惊人的柔软和那迷离的芬芳，还有那环绕上他脖子的双手，让毕维斯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灼热的热情让周围的空间不断的升温，发烫的躯体紧密相连，欲望的本能，眼看就要成为被子里的唯一主角。
一把女声却在不远处响起了：“你……你们在干什么？”

第十章 浴室暴动 上
一个高瘦的年轻女导师站在门外，盯着床上的两人。
“为什么不敲门呢？”毕维斯察觉导师的眼神中没有太多的严厉，对方严谨的衣着还有那修长白皙的手指，都说明对方家世出身不错，他忙先发制人。
“……我敲了，没有回应，而我又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才……”良好的教养让年轻的导师赶紧解释，毕维斯冷漠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确实是冒昧了，有失礼貌。
毕维斯宽容道：“算了，下次不要这样。”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导师脸微微一红，忙将房门重新关上，但很快，她又意识到好像自己才是导师，因为上级认为不少学员状态异样，正奉命查房。
于是，她马上又把门重新推开了，微微提高声量道：“两位学员，是我在问你们在干什么啊？”
房内的毕维斯和凯希已经恢复整齐的衣装，隔着床分坐两边，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正讨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面对导师的逼视，毕维斯却是一脸的困惑，无辜中带点不知所措。
导师终于哑然失笑，决定不再继续这样无谓的尴尬，前面有几个房间，还有比他们更荒唐的，追究和细问只会产生更多的尴尬，估计他们也懂得收敛了，这样结束也好。
她说：“很高兴看到学员间有友好的交流，如果相关精神锻炼有疑问的地方，可以到前面大厅询问。”
毕维斯回以温和的微笑，和凯希一起起立告别。
导师离开后，两人对望了一眼，想起先前的激情和欲望，气氛里不禁又升起新一轮的尴尬。
终于，毕维斯决定改变这种气氛，于是他说：“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凯希立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哇，这样一吓，你还能继续啊？”
毕维斯认真道：“能随便扑灭的火焰就不是真正的热情，为了不使我们将来某一天后悔，为了不让我们未来想起这一刻竟然压抑萌动的青春而感动懦弱的羞耻，我觉得……”
他正站起来，要以导师估计以外的方式去演变事态的发展，房门这次是真的没敲就被推开了，佐伊在门后微笑道：“你觉得会怎样啊，毕维斯？”
毕维斯失望坐回到椅子上，有佐伊这个妖精出现，什么激情都得结束了，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讨论精神能量体系和森林世界宏观发展的深层关系，只有学术和知识，才能让我们不负青春……如何，佐伊，要加入我们一起讨论吗？”
佐伊哈哈笑道：“别装了，这么大动静，别忘了我就住在隔壁，正打算看你如何出丑，谁知道你们竟然没被抓出去接受训斥。”
毕维斯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一直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偷听啊？”
佐伊愤然道：“你这人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
这座古堡的改造并不彻底，每天可以提供热水的时间就这么几个小时，属于男生沐浴的时间，更是只有可怜的半小时，毕维斯不和佐伊啰嗦了，一收拾衣服，再和凯希眨眨眼，就快步走出门外，他不想排队看别人的裸体。
蒸腾的热气中，一群雄性生物聚集在一起的场面是热闹的，毕维斯从一片嘻嘻哈哈声中辨别出，刚才有部分人是被导师训斥完的，当然，就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激扬青春的事情。
“我不能给她们带来幸福，只能给她们舒服。”类似这样无聊的浪子宣言，更像是一种炫耀，在浴室里成为了一股响亮声音。
听得毕维斯不断打呵欠，估计谁也没干成，但这里偏偏多了这么多情圣，正加快速度，好让耳根清净，麻烦却找上门了。
“小子，你好像很面熟啊？”在毕维斯身后不远等着这个位置，而又等得一脸不耐烦的壮实学员问。
“常有人这么说，不过一般是女生。”毕维斯随口一句。
谁知那人已将毕维斯认了出来，喊道：“原来你就是今天精神锻炼时睡着的那小子，搞得大家什么都没学到……飞狼，你不是说要见到了，就一定狠狠揍他吗？他现在就在这里了！”
水声停下了大半，周围一道道目光射向了毕维斯，看着这一个个带着漠然寒意的眼神，毕维斯心中一沉，莫非那见鬼的精神锻炼，所刺激的欲望，可不单单是性欲吗？看这一双双野兽一般的眼睛，斗殴欲望可相当强烈啊。
那叫飞狼的学员是来自清晖区学院的，碍于面子二话不说就大步走过来，一看毕维斯身材匀称，没有多余的脂肪，也没有多余的肌肉，眼睛马上亮了，按照他的斗殴经验，这绝对是软弱可欺的类型。
毕维斯忙道：“不要激动，也不要冲动，我强烈建议，你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口气，然后对自己说，嗯，这个世界真是美好，空气真是新鲜……”
飞狼点头狞笑：“好主意……揍完你这小混蛋就马上按你说的去做！”
看着迎面而来的巨拳，毕维斯慌忙闪身避过，第二拳已紧接而至，不过毕维斯真实实力里最强悍的一环就是灵活和速度，仍旧轻松闪过，正要凭借自身过人的速度，疾冲出去，却发现这里每一双眼睛看起来都有点饥渴，毕维斯的心马上凉了，森林世界里的同性恋不多，看来并非迷恋自己赤裸的身体，那十有八九就把自己看成人肉沙包，借此来发泄他们内心被激起的斗殴欲望了。
毕维斯不再犹豫，扯起嗓子就大喊：“救命，救命啊——”
当浴室外值班的导师冲进来时，发现蒸汽腾腾的大浴室里已经迷朦一片，其中时而穿插出一两声尖利的惨叫，站在比较靠门地方的几个男生，纷纷回过头，似被气氛感染，双眼通红的注视着这位导师，表情是跃跃欲试，欲望在蠢蠢欲动。
这样的环境，导师可不敢随便进入，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去搬救兵，心道，今年的特训果然有问题！

第十章 浴室暴动 下
与此同时，大厅另一边开辟出来的会议室里，十一家学院的大多数导师都集中于此了，为他们一直带路那位白袍中年，脸上仍是在友善的微笑，聆听着每一个质疑。
“……我们这边已经发生了几宗打架事件了，都是在精神锻炼之后，打架的人都是平常服从管理的学员，请告诉我，今年的精神锻炼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学院出发前已声明修炼期间绝对禁欲！但也在不久前发生了好几宗欲望爆发事件，也请解释一下吧！”
“……唉，我们这边女生比例较高，发生的事比你们前面说的更夸张，有几个出问题的房间，里面的女生数量要比男生多的，那场面，啧啧……”
那人没把话说下去，但在场的都是男性导师为主，遐想的天性让他们立即可以想象那一幅意乱情迷的淫乱卷轴，正在他们脑海里铺开，并慢慢延伸……
接着还是一个年长的导师重重的闷哼了一声，才沉声道：“我们作为导师，定力远比那些青年人强，但有份旁听的导师，都有点心绪不宁，更何况年轻人，长老，你就赶紧说说是什么回事吧，别藏着掖着了。”
白袍中年终于作声道：“各位远方的朋友请不要激动。今年的精神锻炼法确实比较特殊，这源自于一位去世长老的笔记。我们经过研究，发现这种锻炼方式，确实有效，那就是刺激人类本源欲望，可以大幅度增长精神力，所以长老会经过讨论后决定，在今年的特训里推行，让各位学员的实力可以得到更大的提升……因为是第一年，经验不足，出现了诸多特发情况，还望各位朋友谅解，多担待一二了……”
一个直性子的导师冲口就道：“长老，你不会还隐瞒着什么吧，反正我觉得今年不少地方都有点怪异……”
这时，浴室值班那位导师刚好冲进这里，急声就道：“快来，浴室男生暴动了！”
浴室，弥漫的热气中，倒满了一地的人，唯一站立的少年拥有一张英俊的脸庞，神情有点困惑和迷惘，赤身裸体，双手各包裹着一块毛巾，上面已沾染上点点的鲜红。
“搞……搞神秘啊？”一名挤到前面的导师不禁失声道，他还从倒地的那些人里认出了自己的得意门生，那可是白银高阶的战士啊，噢，那边那个光头不就是博奥吗？他不是号称是幻雷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已经晋升翡翠级了吗……
这少年一丝不挂，莫非就是单凭一双拳头，把所有人砸趴下了？这个答案也未免太过惊人了！
他们当中没有人拥有像玛丽那种猎手族的嗅觉，自然感应不到那高阶魔宠曾经出现过的气息，何况毕维斯没有魔宠袋，他身上也一丝不挂，找不到魔宠饰物的痕迹，而且，能变为饰物的魔宠可得翡翠级以上，他们这些导师身上加起来也没多少头，会是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少年可以拥有的吗……于是，疑惑的思维渐渐统一，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是凭自己的力量去揍趴下所有人的。
烈阳的导师沉声道：“毕维斯，这是怎么回事啊？”
毕维斯一脸的柔弱：“他们忽然像了发了疯那样，集体袭击我！”
导师愕然，隐隐猜测又是那精神锻炼的该死后遗症，道：“导火索是什么？”
毕维斯见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导师正紧紧盯着自己，不禁一脸腼腆道：“大概是我的身体刺激了他们的欲望吧，事发前大家都是盯着我身体看的。”
那女导师的脸马上红了，在场男导师有点哭笑不得，除去你的脸庞，你这副身板估计对深闺怨妇也没多大吸引力吧。
面对那一双双满是质疑和疑惑的眼睛，毕维斯感到不被信任的愤慨，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每次被刺激到的时候，力气就会变得很大，小时候就试过一次……他们围殴我，好像想杀了我，我的力气就被激发了……”
一个懂医务的导师弯下腰，迅速检查这些倒地学员的状况，松了口气的插入道：“大多数是被击晕过去的，不必担心！”
“呃……我先洗洗，回头给诸位导师详细交代事情经过。”毕维斯腼腆的请示。
导师中的高层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退了出去，剩下大部分人开始迅速收拾现场的残局。
见没人在留意他，毕维斯才拆去包裹住双手的毛巾，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拿起自己仍悬挂在墙上的干净毛巾，利索的冲刷身体，迅速完成先前尚未完成的洗澡。
外面大厅，各院校的导师高层聚在一角，渐渐反应过来后，当中得数尼克导师的神情最为精彩，他心目中数一数二的废柴，未来要被烈阳踢出校的热门人选，莫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强者？
“其实这样算不错了，起码不是变成血腥的集体斗殴，要是现在就死人了，回去就不好交代了。”其中一人道，这立即赢来了不少附和，这趟处处都渗出异样气氛的旅程，能顺利完成任务，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另一人又道：“恭喜烈阳了，出了一个狠角色啊，这小家伙未来势必成为大放异彩的大人物。”
烈阳导师只好在嘴上谦虚几句，心里却满是疑惑，毕维斯确实是烈阳的重点生，不过从来相中的都是他的脑袋，而非他的力量啊，记得各项测试里，他除了灵活的身体和不错的速度，其余体力、臂力等数据渣得一塌糊涂啊……
尼克却忍不住插口道：“这事有点怪异，毕维斯这学员我也一直在观察，他的身体质数只是很一般啊。”
烈阳那导师不禁暗暗瞪了尼克一眼，这种应该关起门讨论的话题，怎么在各大院校面前说出来了。
一个来自紫月区的导师不冷不热道：“嘿，该不会是敌对势力派进我们七大区的间谍吧？”
这话令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烈阳的导师赶紧道：“毕维斯从小就在迷雾区的一棵矮树上的孤儿院里渡过，几乎从未和外界的人群接触，入学前，我们烈阳调查得一清二楚，他的身世清白，这点是可以保证！”
这话让不少人松了口气，拥有这么变态力量的人，就算不是自己院校的，也不要是敌人。
“如果平时表现一般，那他为什么会忽然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会不会是兽嫡血统？”
“蓝魔血脉？”
“狂之体质？”
“……”
众人说出了好几种血统，都是那种一遇到生死危机就可以爆发出远超平常实力的血脉，不过也是那种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的特殊体质。
“会不会还有可能是他有过什么奇遇，力量大增，不过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平时才那么低调？”
尼克却道：“据我平时的观察，毕维斯这个学员有点浮夸，爱出风头，不像是一个懂得忍耐和低调的人……”
尼克这个发自内心的意见，却将最接近事实的答案否决了，因为他是烈阳的导师，还是负责新生人事的主要官员之一，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禁继续往血统方面去猜测了。
这时，一脸腼腆的毕维斯终于从浴室中走出来了。
在导师的招手下，他加入了这个小圈子，不过面对众位导师深沉的注视，他显得十分拘谨，有点结巴的汇报起整个过程，大意就是：
在渐渐诡异的气氛里，浴室里弥漫的热气慢慢形成一个个魔鬼的头像，大家都盯着他的裸体，有人说了些难听的话，认为他阻碍了大家今天的精神修炼，于是，魔鬼与大家融为一体，大家都表示一定要在他的脸上和身体上留下一些永不磨灭的印记，纷纷向他扑来，无极限的惊恐刺激他的身体，仅存的神智和善良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于是，在混乱的搏斗中，大家都倒下了，等神经慢慢醒来时，就剩自己还站着，然后，发现尊敬的导师们已站在门外，也开始盯着他的裸体了……
面对导师投掷而来的问题，毕维斯一一接过，努力回答每一个问题，不好回答或者无法回答的，一律以本人当时神智不甚清醒作答，最后还是烈阳的导师下结论：“毕维斯，你可能拥有特殊的血统，遇到非常危机时，会让你的力量暴涨，实现自我保护。”
“导……导师，那我是什么血统呢？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毕维斯一脸迷茫和彷徨。
烈阳的导师只能道：“七大区都没有鉴别特殊血统的设备，毕竟那是一组天价的玩意，实用意义又不大，可以用到的时候就更少了……不过日后有机会，烈阳一定会尽力安排你到有这个设备的高树上去检测的，至于副作用……”
尼克插口道：“副作用？哼，好几种特殊血脉在觉醒前的发作都是极损自身的，不过你还是应该高兴，不知多少人都梦想着自己有这种特殊体质呢……”
尼克还想继续说，不过在自己同僚的责备目光下，他渐渐住了嘴，那导师又温言安慰毕维斯几句，便让他回房去休息。
毕维斯才踏入房间，胸口那一阵极其难受的郁闷再也压抑不住，冲到角落的垃圾桶，大口大口的吐起血，心里同样郁闷，这次消耗这么大，不知又得多少天才能康复过来了……
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第十一章 晶石碎片 上
“哇，我的毕维斯又在吐血了，好酷啊！”来人是凯希，很显然外面动静太大，她也跑出去混在人群里看热闹了，一见当事人毕维斯回来，马上也跟了回来。
帅条毛！毕维斯无法反驳，因为他的嘴巴在吐血，只能抬起手冲她随意摆了摆，希望凯希先一边凉快去。
凯希却靠得更近了，温柔的拍着毕维斯的背脊，低声道：“你不担心暴露自己的实力，让人联想到校园怪客吗？”
毕维斯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出当时那一双双充满欲望的眼睛，摇头道：“我不动手的话，你再看到我的话，应该是一团肉酱了……”
胸口郁闷稍减，他终于可以稍停吐血这个乏味的动作，侧头望向凯希，清丽的脸庞挂着淡淡的忧虑，眼神罕有的温柔，关切的注视着自己，毕维斯心中一暖，想起不久前他们之间的旖旎情景，不禁道：“凯希，你不会是难以自拔的爱上我了吧？”
那轻柔的拍打在背上的力量忽然变得刚猛了起来，凯希愤怒的瞪圆了眼睛，低骂道：“自恋狂，别把一点点好感当成刻骨铭心的爱！胡说八道，你想怎么死了？”
毕维斯暂时没空应对了，他被拍得继续吐血，凯希却像踩中尾巴的猫儿，不依不饶的说：“说，想怎么死？”手上的力气却又恢复了柔和。
毕维斯好不容易缓过气，正容答道：“老死。”
“……”
无论毕维斯的身体状况如何，也无论受伤学员的精神状况如何，更不管各个院校的导师们如何抗议，接下来六天的精神特训仍在继续，不过命运裁决这群白袍神力师也算是兑现了承诺，之后几天，暴力事件和青春萌动事件，是逐天减少了。
眼见学员精神力增长的幅度确实胜于往年，那些喊着要立即率队离去的声音也减弱了许多。
当然，有不少人仍是一无所获的，在那精神锻炼室往往就是呆坐几个小时，然后出来后就成为一股抱怨的声音，命运裁决徒有虚名……
但更多的人是喜不自禁，能顺利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那意味着只要再学习到术，以后与人争斗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自己身价也往上提升不少。
特例总会有的，就像毕维斯，他竟然每次在精神特训室里都能睡着，令人叹为观止，不过再没有谁敢多说半句不是，更没有人敢投去蔑视的目光，这家伙可是放倒了一整个浴室男学员的狠角色，他可以与众不同，因为他拥有嚣张的实力。
烈阳的导师倒是想和毕维斯再单独谈谈，希望他可以注意影响，但白袍胖子却公开表扬了毕维斯，认为他是精神力增长得最快的一个。
就算是以毕维斯的脸皮，也甚觉汗颜，其实他也有努力过，但每次进入精神锻炼的状态后，就情不自禁的入睡，他也只好宽慰自己，这可能是睡魔的过错，或者是那胖子的过错，反正应该不是我本人的问题……
到了精神特训的第八天，乏味的精神静坐终于告一段落，胖子开始讲述一些关于术的课题。
“我们世人常幻想，可以拥有隐身这个奇妙的能力。当危险来到面前，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时，有人就会在口中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期望自己消失在危险的面前……”白袍胖子这么说着的时候，那肥胖的身躯真的渐渐在所有眼睛的注视下，变得模糊，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全场一片激动的喧哗，闷了这么多天，终于看到术出现了，还是货真价实的隐身，如果不是有大量的导师在近处监督，恐怕不少响亮口哨声和欢呼声就已经响起了。
胖子的身形重新出现在空气中，面对热烈的气氛，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分得意，说：“在术的世界，这就是隐身。其实，我并非暂时消失，我仅仅是用精神力在干扰你们，让你们以为并相信自己看不见我了。我所掌握的隐身仅仅是初级，所以我一旦说话或者走动，你们就能看到！同时，在你没有使用术的情况下，只要你的精神力高于我或者接近我，也同样有可能看见我。”
毕维斯的嘴不禁动了动，但还是抿紧了唇，坐在毕维斯身边的凯希察觉到了，不禁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刚才毕维斯也没有跟着欢呼，还露出愕然的神情。
毕维斯却摇了摇头，轻声应道：“没什么。”如果他说他刚才看见那胖子仅仅是搓搓手然后龌龊的抓了抓胳膊窝，其实从未消失，会不会太过显得自己与众不同，而且按胖子的说法，精神力接近他才可能看穿他的隐身，这厮可是神力师，我说实话就太惊世骇俗了。
如此想的时候，毕维斯瞥见佐伊也正皱皱眉，撇撇嘴，似乎对白袍胖子的说法很是半信半疑。
毕维斯心中一动，莫非佐伊也看到了。
白袍胖子的兴致很高，表演完隐身后，又表演了火鸟，禁锢，寒冰等等低阶术，许多平常魔宠才能持有技能，假如人也能使用的话……学员们的眼睛是越来越亮了，只觉一道辉煌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打开，尤其胖子还肯定的说，只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做，部分的低阶术，你们都可以掌握。
胖子详细讲述了一遍这几个低阶术的精神力运行方式后，又进入到了静坐的时间。
但人们已经没有前几天的抵触情绪，似乎在见证过神奇之后，胖子那张滑稽的小丑脸也变得可爱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修炼的日子就这么在懵懂和重复渡过，因为有了目标和方向，修炼之余的时间，学员内部的矛盾和冲突也大幅减少，导师们都纷纷松了口气，觉得这样的模式总算有往年的影子了。
在教授术的第五天开始，天份高的人已经可以使用一些精神力耗费极少的术，变幻出一个冰凌在手上跳动，让目睹者都羡慕不已。
到了第十天，能使用术的学员越来越多，而到了第十五天，绝大多数人也起码能使用一个以上的术，这实在令他们雀跃不已，尽管现在所掌握的术在实战中的意义不大，但好歹也算是踏过门槛了。
不过，毕维斯并不在这大多数人之列，或者说，他是唯一的例外。

第十一章 晶石碎片 下
本来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他，竟然连个小火花也变幻不出来，而眼见连凯希也能变出一头小火鸟，欢快环绕着她的手臂翱翔，他只能酸溜溜的评价：“这小把戏不错，最起码将来失业的时候，可以到烈阳之都的闹市区里摆摊卖艺。”
凯希看出毕维斯的心情，温言安慰道：“确实，实用意义不大，我的精神力仅仅可以支撑火鸟术三分钟，火鸟还是没什么攻击力的……其实，毕维斯，你不要灰心，胖子都说你的精神力强度不错的，掌握术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
继而，她又皱皱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唉，不过他这话好像是八天前说，看来神力师的眼光一般都不怎么样……”
“喂，你到底是不是在安慰我啊？”毕维斯终于恼羞成怒了。尤其佐伊正走进他的房间，左手是火鸟，右手是冰凌，还漫不经心的打招呼：“毕维斯，听说你准备破纪录了，成为特训营开营几百年来第一个连片雪花也变幻不出来的受训者。”
“……我在郁闷中光荣。”
两个月时间匆匆而逝，青铜、赤铁级这样的低阶术，胖子不管这批学员是否学会，陆陆续续传授了两百多个，也从不检查他们的掌管情况，能学到多少，全凭个人天赋。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特训的日子要告一段落了，只有少部分精英可以留下来，接受下一阶段的精神锻炼，得以学习更高阶的术。
要想成为这部分幸运的精英，必须进入第四层的试炼场里进行测试，通过者就能获得晋见长老的资格，长老会从通过者当中选出最后的精英。
本来毕维斯不以为然，或者说他认为自己毫无希望，按胖子所言，术是一个非常讲究天份的领域，但他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只掌握了一个术，虽然是赤铁高阶的“疾行”，算是最高级别的低阶术，但这个术毫无攻击性可言，更适合跑路，一旦发动任何攻击，疾行效果将立即消失。
堪称是最难掌握的低阶术，竟然只有毕维斯一人掌握，不过遗憾的是，这也是他唯一掌握的一个，所以佐伊不留情面的嘲笑道：“你不是说过，要成为一个勇者，首先要有成为懦夫的勇气吗？看来这枚勇气徽章你已经拿到手了，以后你可以有大把的机会来证明自己是个充满勇气的人……”
但烈阳领队导师的几句话，就令心灰意冷的毕维斯恢复了精神，他说：“只要谁通过试炼场测试，烈阳都会给予五千木水晶的奖励。”要知道，毕维斯在火焰竞技场里拼死拼活才得几百木水晶啊，现在这个数目足以让一直致力于解决温饱问题的他热血沸腾起来……
七大区最著名的十一大院校中，烈阳的排名一般比较靠后，莫非为了提高自己在七大区中的内部影响力，烈阳不惜用重金来刺激士气。
当然，除了他们，似乎别人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在集结进入第四层的当天，毕维斯不单看到己方每一个人都是斗志昂扬，而其它院校的每一个人，同样是斗志昂扬。
白袍胖子放慢了语调，开始讲述这次的试炼任务。
本次试炼，三人为一组。
任务：在试炼场当中搜索晶石的碎片，根据你搜索到不同类型的晶石碎片，你将获得不同的加分。其中一种名为“星之碎片”的物件，更是每搜索到一块，就获得五十分；平安回到试炼场传送地带的中心点，获得十分。
每一组除了有一份采集的晶石碎片名单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晶石探测雷达，它是一种微型晶角蜥所变幻，这魔宠雷达可以探测出两百米以内是否有晶石的存在。
当然，试炼场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所在，那里存在着不少的魔兽，它们以晶石为食，碰上了，不妨杀死，因为它们的肚子里往往有不少晶石的存在。
特别警告一条，碰到通体漆黑的巨型魔兽，立即撤退，否则生命不保。那些是第四层里原本的守护兽。
同时，在试炼场当中，不能使用白银级以上的力量和精神力，并非我们规则要求，而是那个空间会自动压制你爆发过强的力量。
低阶术，就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术，就是下面那群魔兽的克星。
试炼全程自由发挥，无导师监控。
……
听着听着，毕维斯心中渐寒，这样看来，那个试炼场并非专门为他们安排的考试场所，更像是一块神力师们难以开发的区域，但里面又有大量的珍稀材料，放弃了可惜。于是，他们这群人，名为试炼，其实更像是接过这项高危工作，充当一个苦力般的角色，去为他们搜寻材料。
而且，没有导师在一旁监控这条实在可圈可点，在高额钱财的鼓励下，在可以有机会学习更高级别的术的诱惑下，击倒旁人，拿走别人找到的晶石，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怪不得每年都会有人在试炼中死亡了，原来原因就是出自这里，到了下面，人就比魔兽可怕了……
胖子环视了一圈，就像看不到一些人眼中露出了怯意，温和的笑道：“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提出来吧。”
“请问阁下，你说下面的面积远比我们想像中要大，那假如魔宠雷达丢失了怎么办，该如何找到中心传送点？”一个学员举手提问。
胖子的笑容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道：“后面的问题，你需要自己想办法了，就算是我和你的导师下去，也不会比你们更有优势，毕竟那是一片力量被压制的区域。至于前面那个问题，我奉劝诸位千万不要丢失魔宠雷达，要不然……你以为试炼场里那大量的魔兽是怎么来的？”
除了极少数情况的意外丢失，恐怕大多数都是以前的人死亡后留下的了，那些晶角蜥魔宠失去控制，再以晶石为食，成长起来后，慢慢又变为富有攻击性的魔兽了……
一时间，四周的气氛变得异样，完全安静了下来。
“还有问题吗？”胖子的微笑恢复了温和。
一个魁梧的导师发现眼露怯意的学员渐渐增加，个别人的嘴唇轻颤，随时就要发言提出退出的要求。
导师赶紧朗声道：“你们代表七大区来到这里，懦弱和退缩就是一种耻辱，不要忘记我们平时炫耀勇气的骄傲，维护你自己的荣耀，维护你院校的荣耀吧！试炼场将是你们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三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我受益匪浅，你们也一样！提醒诸位，我们各大院校早已达成内部协议，中途退出被视为遇敌怯弱行为，回去后将受严惩！”
如果前面的几句算是激励士气的铺垫，那最后一句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毕维斯心想，不用问了，从下面拿上来的晶石碎片，肯定各大院校也能分到不少好处的。
胖子微笑道：“如果都没有问题了，那我们开始分批随机传送吧！记住，大家不要发生自相残杀的事情。最后，祝大家好运！”
不少人露出了反感的神情，佐伊更是翻了翻白眼，到了下面，无人监控，谁管你这么多呢，多加这句就显太虚伪了……
在排队进入传送阵的过程里，凯希撞了撞毕维斯的胳膊，挤挤眼低声笑道：“这回你亏大了。”
不能使用白银级以上的力量，仅仅赤铁级，因为来到这里的高年级生不少，几乎有大半都达到这个水准。
周围马上有好几道目光投到了毕维斯身上，眼里满是幸灾乐祸，两个多月前这家伙发飙的情景还如在昨日呢，可惜你等下再强也仅是赤铁了。
佐伊看着这两个队友，尤其是多少有点无精打采的毕维斯，本来要说“不要拖我后腿”的话收起来了，事实上，自从浴室暴力事件后，佐伊对毕维斯的态度就明显温和许多，她说：“庆幸有我这样的队友吧。就算你没机会再飞扬跋扈，还有我！”
“谢谢……不过，可以换个褒义词来安慰我吗？”
“……”
当轮到毕维斯他们踏入传送阵，仍是白光一闪而过，但，他们这批人却没有被传送下去，众人不禁面面相窥，甚至有人面露喜色，莫非传送阵坏了？
围绕在传送阵外的白袍老者，却同时睁开了双眼，一同将目光投射到毕维斯的身上。
第四集

第一章 逃亡大军 上
面对如此的异样，毕维斯也不禁慌了慌，继而，平静的心湖中仿佛被什么力量介入了一样，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好比前一刻尤是风和日丽，这一刻已乌云密布，巨浪滔天。
被人如此直接的方式窥探进精神的世界，无论多么豁达的人，也难以愉悦起来，毕维斯眉头立即为之紧皱，这绝对是一次压抑非常的体验。
如果说，平时两头魔宠的精神之源是在心湖上欢快的飘荡，那现在就全部潜入湖底，任由上面怒海翻腾，电闪雷鸣，也不再冒头。
这阵难受的压抑好一会才渐渐褪去，当毕维斯心湖重新归于平静之际，七名白袍老者恰恰重新闭上双眼。
一旁的白袍胖探前身子，侧耳聆听，似是已经得到什么提示，回头和烈阳的导师低声沟通了几句。
周围学员们的疑惑之色更甚了，目光纷纷投向毕维斯身上，莫非这恐怖的暴力份子力量过强，连试炼场也不肯收？
烈阳导师结束了和胖子的沟通，转头对毕维斯温言道：“毕维斯，可能你的体质问题，所以你尽量进入往日静坐的状态，尽可能降低自己的防御心理。”
毕维斯无奈，只好依然坐下。
或许是两头魔宠的精神之源仍在潜伏，没有冒头，这一回，白光再次一闪，众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传送阵之中。
命运裁决第四层，专门开辟出来的修炼场，其中一角。
漆黑，完全是漆黑。
人们害怕黑暗，更多是恐惧来自漆黑中的未知。毕维斯可以清晰听到身边两位少女那节奏明显加快的呼吸声，很快，两个微型光明果在毕维斯两侧打亮了，身处光明能给人心理上带来温暖，凯希松了口气，低声道：“这里就是命运试炼场，太黑了吧。”
仿佛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一样，两人手中昂贵光明果所照耀的范围十分有限，习惯了第三层的实木地板，脚下忽然变为黑得阴森森的粗石地面，还有四周不时拂过的阵阵阴风，两位女生都情不自禁往毕维斯那边靠了靠。
感应到凯希的怯意，佐伊不屑的应了一句：“黑暗可以让我发现光明中的敌人，按我说，把光明果关掉，效果会更好。”话是如此，却丝毫没有关闭光明果的意思。
凯希抱怨道：“要通过试炼，可真不容易……”
毕维斯嘀咕着附和：“是啊，这钱不容易赚啊！”这令身边两女不由得同时翻了翻白眼，这人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呢，在这么压抑的环境下，也难以改变分毫。
这时，毕维斯手中的褐色魔宠雷达开始做出反应了，东南面有一点点微弱的白光在持续闪烁，按照前面的介绍，如果按着那个方向走，便是试炼场中心的传送阵位置。
其余雷达上的米色表面，毫无动静，证明他们二百米范围内并没有任何晶石碎片的存在。
“走吧。”
“等等！”毕维斯拉着了准备前进的佐伊，压低声音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那寒嗖嗖的风声里，还夹杂了一丝别样的声音，那有点像本来气喘如牛的一个人，故意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声，如果不是毕维斯提醒，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异样的声响。
在这样阴森的环境里，这意外的发现更是催化了人们心中对未知的恐惧，佐伊和凯希靠得毕维斯更近，对于这样左右夹击的温柔，毕维斯心中尚未来得及翻过一丝涟漪，就低呼道：“雷达有反应了！”
雷达弧形的边缘上，几个黄色的小点层叠在一块，其中还夹杂一点青色，但迅速又消失不见了，当凯希和佐伊凑头过来看时，那闪耀的光点再次闪现在雷达上，距离已经近了许多。
前面那若隐若无的呼吸声，已经响亮许多，分明就是一头速度型的魔兽正向他们袭来。
“速度好快！而且是冲我们来的。准备迎战！”毕维斯沉声低喝。
佐伊和凯希赶紧摆出即将战斗的架势，却发现毕维斯后退了两步，面上无丝毫愧色，继续看着雷达。
佐伊不由得怒道：“毕维斯，你竟然让两个美少女顶在前面，你还是男人吗？”
“这个……我只掌握一个术，而且是方便跑路的术。”
面对连凯希的目光也开始有点杀气时，毕维斯赶紧补充：“当然，像我这样的奇男子，是绝对不会抛下同伴独自逃跑的，你们放心的应战吧……那东西来了！”
佐伊的手上施放出一个暗紫色的菱形球体，凯希使用的是她最擅长的火鸟术，这两个最基础的术却令奔袭到面前的魔兽立时停下脚步。
借着光明果的光芒，他们可以看清来到试炼场以后碰到第一只魔兽的模样，体形不大，外形和森林世界图鉴上的晶角蜥有点相似，扁长的脑袋，额上有四只晶角，两长两短，那便是晶角蜥的眼睛，两个粗大的鼻孔正一涨一缩，发出先前他们听到那种难听的呼吸声，有所不同的是，它本该通体漆黑的躯体上，还不规则的分布了几块明黄色的鳞甲。
毕维斯看了看那黄色晶角蜥，又看看雷达，他们的位置几乎重叠在同一点上了，代表晶石碎片的光点正闪过不停，他判断道：“这只魔兽肚子里有起码四块晶石碎片，姑娘们，去干掉它！烈阳和我都在注视着你们！”
按下心中对毕维斯的鄙视，佐伊的冰凌弹射而出，那晶角蜥本来头上那代表眼睛的晶角正左右乱动，似乎发现对方竟然拥有让自己害怕的气息，已经有了怯意，现在看到一个攻击型的术奔它而来，马上就地一个打滚，速度果然飞快，然后转身，疾速就往来时的方向奔回去。
“想跑？”佐伊冷哼一声，一个初级禁锢术就加持了过去，这晶角蜥立即被困住了身形，但身躯仍不断颤动，企图挣脱束缚在其身上的无形力量，凯希的火鸟已紧跟而至，晶角蜥避无可避，被砸中身躯，发生一声哀嚎。
两位首次以术实战的女战士不断结印，发动精神力，将一个接一个的攻击术轰到那晶角蜥身上、脑袋上，她们显然很高兴第一次实战就能碰上一个不会移动的靶子。
直砸到那魔兽奄奄一息，身上不少麟角也被打得破烂，那是两人对于术的控制不够精准，很多精神力攻击都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上去了，凯希和佐伊急喘着气，看来精神力都使用过猛了，这令两人不禁相视一笑，都是第一次以术实战，有点紧张，更何况是共同对敌，双方恶劣的关系也缓和许多，起码此刻如此。

第一章 逃亡大军 下
在她们要上前检查战利品时，毕维斯却在身后提醒：“我很怀疑它是在装死，瞧，它的晶角眼睛是摆向我们这个方向，而且前爪还在伏地，这姿势很容易就可以让它忽然爆发一下……所以啊，我建议，朝它脑袋再狠狠砸一个术！尤其是它的眼睛，砸烂了，那会比较保险。”
佐伊脚步稍停，举手让光明果探前少许，但无论怎么看，这魔兽的样子都是死透了，而自己剩余的精神力已经很少了，在这处处都是危机的环境里，得留几张底牌给自己，于是，她仅仅是哼了一声，表示对毕维斯这个只动口不动脚家伙在指手画脚的不满，又继续向前走。
反倒是凯希马上耗尽自己最后一分精神力，施放火鸟，对准晶角蜥的脑袋，嘭一下追加了一击。
那本该“彻底死亡”的晶角蜥立马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号，蜷缩的身子一蹦而起，朝着离它最近的佐伊就电射而去。
佐伊一声惊呼，暗想幸好不是走到这家伙的面前它才暴起，要不然这样的速度，恐怕就得被它重创了。
她身形往左一闪，恰恰避过晶角蜥蓄势一击，谁料那晶角蜥频临死亡前所爆发的力量惊人异常，一个匪夷所思的转身折射，仍是直冲佐伊的身上撞来，眼看佐伊对于这近在咫尺的变化避无可避，一道身影已疾冲至近处，一扯佐伊，再一次恰恰避开晶角蜥的亡命一击。
那身影是施展了“疾行”的毕维斯，他快步从后追上强弩之末、还想挣扎逃命的晶角蜥身后，抽出木棍就狠敲在它的脑袋上，主要是瞄准了那四只代表了它眼睛的晶角，虽然毕维斯力气不大，但晶角蜥身上那本来闪耀出黄色光泽的鳞片，却立即黯淡下去。
毕维斯还不放心，他将他怀疑是弱点的地方全部狠狠敲打了一遍，彻底鞭尸，才肯停下。
他回头笑道：“佐伊学姐，你不必太过感动，救人于危难，正是我侠义之辈所为……当然，如果你觉得救命之恩需要回报，回去给我这么一万几千木水晶，我这恩人就很心满意足的了。”
本来惊魂未定的佐伊还正感激着毕维斯的及时出手，连那张可恶的脸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但这厮一出口，这份感激马上就大打折扣了。
凯希看着毕维斯熟练的解剖开这头晶角蜥，动作行云流水得就像一屠夫，不禁问道：“毕维斯，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常干这个啊？”
毕维斯得意笑道：“那是当然，我宰过的魔兽，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以前在红鳞桐孤儿院的禁地里，解剖工作大多是由毕维斯完成的。
他又道：“你们别以为魔兽都像小说故事里描述得那么愚蠢，喜欢装死的魔兽实在不在少数啊，一个不小心，它们就能要你的命。”
那多少有点像资深佣兵在训斥新人，这令佐伊不爽道：“喂，恩人，你别说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屠过不少魔兽似的，你能到过树下世界几次？在树上世界杀魔兽，哪用轮得到我们吗？一副历尽沧桑的样子……”
毕维斯深沉道：“唉，不小心被你们发现我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令佐伊和凯希都忍不住笑了，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前辈了，先前紧张的气氛也为之冲淡了几分。
四块黄色，一块青色，这五块晶石碎片算是到手了，但毕维斯一对照晶石碎片图鉴，发现全是得分很低的碎片，而他们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杀掉的那头魔兽，在图鉴里只属于轻度危险魔兽，这多少有点叫人有点丧气。
看着两位正在冥想恢复精神力的同伴，毕维斯建议道：“不必完全恢复过来，如果差不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走远一点，刚才那晶角蜥的尸体离我们还是太近了，万一这里魔兽的鼻子非常灵，啃完了被我们干掉的那具尸体，不小心闻到我们的存在，然后觉得我们的肉更新鲜……”
“和你相处得越多，惊喜就越多，然后总能发掘出你的新缺点，瞧，你小心翼翼至胆小了，不至于吧？”佐伊的冥想被打断，不满加不屑的回应。
但她忽略了毕维斯这张乌鸦嘴的预言，雷达忽然疯狂的闪烁了起来，先是外围边缘若干各色光点闪烁，继而小半边光幕上全是五光十色的光点，炫目得叫人心寒。
三人几乎同时一跃而起，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的那隆隆而近的急促脚步声了。
首先冲进视野的，竟然是二十几个试炼人员，冲在最前面那位一见毕维斯他们，立马嚷嚷道：“妈的，不知道哪个混蛋捅了晶角蜥的窝，搞得大伙都得跑了。”
毕维斯深信，那个混蛋想必就在这群人当中，但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了，他也无法多计较，因为他们必须也马上加入这队逃亡大军当中去。
逃亡人群的后面，颜色各异、进阶模样也各不相同的晶角蜥，如同潮水一般从黑暗深处中涌了出来，单看看人家那阵容就叫人心惊胆战了。
佐伊和凯希都是非速度型的，毕维斯这组虽然起步早，但迅速落到团队的中后段，在这一场跑赢己方阵营才可以赢得生命的竞赛里，实在不是个有利的位置。
混乱纷杂的脚步声踏破了漆黑的沉寂，将惊惶和不安带到每一个所到之处。
跑在后面的人在惊慌的喊：“该死的，后面这群畜生好像越聚越多了。”
跑在前面的人立即有反应：“我们的人也越聚越多了。”
这股人潮所到之处，所有落单的小组都得无条件加入这个逃亡团队，现在逃亡人数已经迅速逼近三位数，但没有人会神经质的认为凭他们的团队实力可以打趴这股兽潮。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咱们下来才两个小时，怎么就变成跑路比赛了呢？”一听这哥们中气这么足，肯定是新加入的。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啊，咱们停下来列队和它们拼了，兄弟们，无数的晶石碎片就在我们身后啊！”极具煽动力的演讲腔调，不过中气多少不足，那是已经落到队伍最后面的逃亡者了。
“刚才谁说是捅了兽巢的，谁惹的祸快停下来说清楚！”
谁也不会停下来。
“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啊？跑到什么时候？”
“跑到那个可爱的中央传送点，咱们就安全了，老子算是退出这试炼了，干，完全不给人活路。”
“这鬼地方真大啊，死胖子果然没有晃点我们……”
“呵，我们尊敬的导师假如听到，他那颗园丁的心肯定得破碎了。”
“切，他好像也只有这点没有晃点我们……”
那些有志于成为斥候的高年级生，一向以速度、耐力著称，现在这群人不单成为领跑人群，还成为了谈话的主力军。
身后那晶角蜥大军的咆哮，还有那风中传来的腥臭，就像一只无形的巨大魔手，不断推动着众人高速的前进，让他们心灵上死亡阴影越来越重，渐渐的，开始吞噬他们的生命。
当他们这支大军迅速汇聚成超过两百人的团队，随着队列最后面一声惨烈异常的哀号声，意味着属于晶角蜥的杀戮时刻开始了，正式宣告人类和魔兽在这场耐力比赛里，进入分胜负阶段。
听着身后传来同伴的惨叫声，呼救声，继而是晶角蜥们利齿撕咬的摩擦声，还有肢体分离的撕裂声……心寒得让人胆颤，这更是增加了人们的跑动中的失误，只要谁脚步一个踉跄，其他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跨过你或者踏过你，然后后面晶角蜥的血盆大口也将等待你。
毕维斯发现他们几乎已经落到队伍的最后面了，他忍耐住恶心，回头看了几回，苦涩的评价道：“是因为晶石碎片，引来这么多晶角蜥，并不是都喜欢我们新鲜嫩滑的肉，而是我们身上的晶石碎片。”魔宠雷达上，光点化成一大片五光十色的光幕，遍布雷达，最毕维斯令人心碎的是，他们就在光幕的正中央。
凯希道：“新鲜嫩滑的肥肉……都什么时候，你就不可以换个好听的词？”
“那改为粉嫩欲滴的瘦肉吧……”
佐伊耐力最差，在半小时的极速奔跑后，她现在连搭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又是两声惨烈的叫声，终于，他们彻底落到队伍的最后了。
毕维斯觉得必须扭转这不必局面了，他将自己的背包甩给佐伊，在佐伊不明所以的怒视中，他喊道：“你多背一个，然后跳到我背上来，来！”
身后魔兽的呼吸仿佛已经能喷到自己脖子上了，在生死存亡关头，她不敢再犹豫，用尽力气，纵身一跃，恰恰落到毕维斯背上，也无需毕维斯吩咐，玉臂缠上毕维斯的脖子，双脚也勒紧了毕维斯的腰，就像八爪鱼一般完全缠绕上毕维斯，炽热的芬芳喷在毕维斯的脖子上，她终于有空说了句：“便宜你了，树渣。”
“哈，可惜环境不太适合。”毕维斯开始施展“疾行术”了。
他对凯希叫道：“来，到我前面，抱紧我！”
凯希也明白毕维斯拥有强悍的速度，要不是她们，恐怕早跑到最前面谈笑风生去了，立即应了一声，剑士的良好素质让她的敏捷投入毕维斯怀里，迎上佐伊的略带尴尬目光，大方一笑，就将下巴搁到了毕维斯另一边肩膀上，手脚环抱，不但为了减轻毕维斯的负担，也为了抱紧已经力尽筋疲的佐伊。
毕维斯只觉身子一沉，呼吸也困难了几分，两个超级美少女将自己夹在中间，但他无法做出最良好最原始的反应了，趁着香风尚未把他熏醉，他赶紧加快脚步，在疾行的推动下，他迅速摆脱来自身后晶角蜥那一双双饥渴的目光，插入人群，然后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已经来到了逃亡大军的最前列阵营。
“哇，太夸张了吧！兄弟你真行啊。”一位同是烈阳的学员由衷赞叹。
“哥们，真香艳啊！”另一个跑在前面的学员也叹道。
“要不换换？”毕维斯咬牙切齿，他这个非力量型的准佣兵，现在正背上百多斤疾奔。
“不了，时机不适合。下次吧……”那人在遗憾中谦虚。

第二章 试炼变故
这场人兽追逐战到底是因何发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加入这支逃亡大军近一个小时，跑足一个小时，魔宠雷达上指示中央传送点的白光仍然在边缘上微微闪烁，无论他们跑了多远，位置似乎毫无变化。
“这多像是我们的理想啊，指引着我们前进，但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它仍然是在可望不可及之处。”凯希看着魔宠雷达，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评价换来了周围的几声赞叹的认同，毕维斯就无暇应对了，他得感谢他强悍的精神力，足以支撑他使用疾行术飞奔了这么久，但腿部酸痛得仿佛已不属于自己了。
凯希收起雷达，掏出手绢，细心的为毕维斯拭去额上的汗珠，还笑道：“感动吧？”
毕维斯回以苦笑，他已经没多余力气回答了。
见一向嘴巴上不输于人的毕维斯累成这样，佐伊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我下来吧，我回复一些力气啦。”或许是因为疲惫，比起平时，多了不少温柔。
毕维斯摇摇头，以佐伊的状态，很快他们又将落到最后面去，难保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凯希就深明毕维斯的心思，嘻嘻道：“我就不下，彻底把你缠上了。”说话间，又是抱紧了几分。
少女那已渐渐成熟的丰乳顶在毕维斯的胸脯上，当日在浴室里惊鸿一瞥的瞬间在毕维斯脑海一闪而过，荡起圈圈涟漪，毕维斯不禁苦笑，没想到疲惫到了极致，反倒有点反应了。
少女马上感应到了变化，俏脸立即布上一层红晕，探指往毕维斯的额角一弹，斥道：“不许胡思乱想……最起码，现在不许！”
佐伊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就不能检点一些吗？”
毕维斯继续无言。
这支逃命大军，就算除却伤亡人数，也已经增加至三百多人，每位新加入的成员都会向毕维斯投来羡慕又惊叹的目光，这样的艳福，不是谁都可以享受到，你得背上两个人，同时还得跑得这么快。
一路平坦的地形终于发生了变化，一堵巨大的墙横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一个漆黑的入口连数枚光明果的光芒也照耀不进分毫，却是他们可以继续前进的唯一选择。
“怎么样？进不进？”跑在最前面那位犹豫了，但这是通往中央传送点的正确方向。
前方阵营的脚步为之稍缓，另一人惊叫道：“你们快看魔宠雷达！”
雷达上指示，前面不远已经有一个大光点，各种颜色密集于此，汇聚成一个耀眼非常的所在。
入口前，身后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惨叫声，在集体降速后，却没有再增加。
回头看去，却惊觉所有的晶角蜥都停下了脚步，这也令逃亡者发现，原来追逐在他们身后的魔兽数量也同样在急增，已经到达何等惊人的地步了。
它们嗷嗷低鸣，不安的踢动前爪，晃动脑袋，尽管望着逃亡者们的眼神更饥渴了，却没有任何一头晶角蜥敢再前进分毫。
毕维斯终于借此机会将佐伊和凯希放了下来，累得快要像狗那样吐舌头了。
晶角蜥和众人就这么对峙了几秒，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怪异。
“怎么回事？”有人问。
“这些晶角蜥害怕这里？”
“那么说，里面是安全的？”
“十有八九，你看，里面还有大量的晶石碎片，大伙进去分了它吧。”
“……”
嗡嗡的议论声中夹杂着长跑后的急促呼吸，听着众人的意见越来越倾向于躲进里面那个“安全点”，毕维斯忽然想起前生的一个笑话：
海滩和蓝天格外迷人，诱惑一位游客去游泳，于是他问导游：“你能肯定这里没有鳄鱼吗？”
“没有，没有。”导游微笑着回答，“这里没有鳄鱼。”
游客不再担心，他步入海里，畅游起来，不久又问导游：“你怎么那么肯定没有鳄鱼呢？”
“鳄鱼精灵得很，”导游小姐答道，“它更怕鲨鱼。”
“……”
毕维斯很有理由相信，晶角蜥之所以犹豫不敢再前进分毫，那前面肯定是有一个更强大的所在。
眼看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靠近那个入口，晶角蜥们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头橙色的晶角蜥带头狂嗥一声，转身就往来路亡命奔去，这份彷徨的恐惧感染了它的同伴，魔兽们纷纷在啸鸣中呼应调头，眼前密密麻麻的它们，竟然在转眼间，就散了一干二净，只有几坨魔兽的粪便闪出莹莹绿光，证实它们曾经在此存在过。
“它们跑了？”
“就这么跑了？”
“我们安全了？”
“……”
这忽然而来的变化让众人有点措手不及，面面相觑中惊愕，同时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凯希活动着自己的手和脚，感叹道：“总算活过来了，不过好累啊，抱了你半天，手脚都麻了。”
毕维斯在喘气中抗议：“小姐，这好像是应该我说的对白吧？”
佐伊干脆坐倒在地，咬牙切齿道：“上面那个死胖子可没说有这么危险的状况，那头该死的猪！”
这句咒骂立即得到了四周不少人的共鸣，本来以为下来重点是淘宝为主，打打别人闷棍为辅，杀魔兽是尽量避免的附加任务，谁知道晶石碎片没找到多少，就差点被兽潮给淹没了。
危机解除，疲惫令大部分人都留在原地休息，分享着彼此经验，顺便咒骂白袍胖子和这个试炼场，还有十来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却已来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前，低声交头接耳，蠢蠢欲动。
毕维斯实在不想再跑了，他不由得高声提醒道：“喂，那边的哥们，别进去了，坐下歇会吧！里面说不定就是胖子说那个什么见鬼的守护兽，一爪子就能拍死我们所有人。”
这话说得骇人，马上得到不少已经累得跑不到的人的附和声，那群冒险者中却有人道：“假如里面什么魔兽也没有，真的仅仅是财富，那我们的退缩岂不是变成愚蠢了吗？假如是守护兽，我们在外面闹得这么厉害，怎么不见它出来啊？”
他的支持者也肃容道：“伟大的冒险家弗朗西斯科曾经说过，巨大的收获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如果你想得到巨大收获，你必须冒险！”
“是啊，所以他说完这句话不久死了！”毕维斯嗤之以鼻，他大声道：“你们要进去也可以，但希望是在我们恢复大部分体力之后再行动。大家说对不对？”
将群众拖到己方阵营有一大好处，那些疲惫而又不再愿意冒风险的人们，纷纷大声赞同毕维斯的意见，因为不久前的死亡阴影，其中不少人直接使用威胁的语气，那十来个冒险者蠢蠢欲动的势头立即被扑灭，赶紧在讪笑中表示，当然是以大伙的安全为重。

第三章 紧急传送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讨论的声音开始变味了。
他们手中的魔宠雷达告诉着每一组成员，在死亡的阴影过后，他们仍是各自为战，他们得开始提防这些不久前还一同逃亡的同伴，毕竟魔宠雷达闪烁个不停，代表大多数小组的手上都有晶石碎片，当然，除了提防强者，还得注意弱者，说不定一会离开的时候，还可以顺便找个机会勒索勒索他们。
于是，前面热烈讨论和咒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相互间的距离以小组为单位，开始渐渐拉开，各自窃窃私语，然后目光鬼鬼祟祟的四处溜达，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猎物，同时小心不要被别人当成是猎物。
毕维斯觉得气氛越渐诡异，偷偷打量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幸好大多是提防，而不是贪婪，凯希笑道：“毕维斯，我和佐伊都得感激你啊，要不是有你的存在，估计等会起码有十几组人跟在我们后面打闷棍了。”这声音不小，边说变笑眯眯的望向四周，周围的目光纷纷躲让。
毕维斯那惊人的速度，他们前面算是见识过了，更关键的还是，这厮还曾经在公众浴室里放倒过所有人，属于实力极度变态的暴力份子，就算据胖子所言，在这个地带实力受到压制，但这样的变态，可以不招惹，尽量不招惹。
佐伊摇头道：“我们走吧，受不了了。”
毕维斯同意：“是啊，我身边有两位美女他们不看，老是看我，那眼神怨怼得叫人受不了啊。”
两女呵呵一笑，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毕维斯这张脸对于这里的人而言，是具有一定震慑力的。
毕维斯他们是最早离开的一组，离别前，还能感觉到不少遗憾和不舍的目光，五块晶石碎片，就这么缓缓消失在魔宠雷达上了。
“人们常说，在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后，光明就要来到，但这不过是文字游戏而已，因为你永远也无从得知，何时才是最为黑暗。”
在一个小时候后，毕维斯发出这样的感叹，代表传送阵的东南面，那一点点微弱的白光仍在持续闪烁，但那传送阵仍是毫无踪迹，所幸的是，路上没再遇上晶角蜥，反倒让他们在一处石缝里，找到了几块红色的晶石碎片。
“这该死的魔宠雷达许诺给我们带来光明，但我们眼中却是如此黑暗。”凯希如此回应了一句。
毕维斯不禁苦中作乐的笑道：“嗯，如果把‘魔宠雷达’换成是‘神’，那这句话就太有哲理。”
凯希得意的哈哈大笑，为自己妙手偶得的妙句而得意，而佐伊则翻了翻白眼，这两个无神论者又开始亵渎神灵了。
毕维斯冲佐伊道：“喂，佐伊，说说话吧，要不然黑暗会把你压抑成碎片的！”
从小良好的教育让佐伊是森林女神的信奉者之一，她想，难道要我和你这个没教养的家伙及其暴发户的女儿一同亵渎神灵吗？她没好气道：“好累啊，说不出话了。”
毕维斯柔声道：“这样啊，要不我背你……”
这话说得暧昧，佐伊的心为之急跳了几下，脸也微微发烫起来，谁料到毕维斯接着道：“每分钟两个木水晶好了，这价格够朋友了吧？唉，烈阳这次任务的奖金肯定拿不到了，赚点外快也好……怎么样，佐伊？”
“……怪不得苏婄总说要想个新词来形容你，因为树渣来比喻你，实在太单薄、太肤浅了！”佐伊咬牙切齿，她为她刚才脸红心跳而感到可耻。
毕维斯尚未答话，凯希已搭上道：“我亲爱的毕维斯，这笔生意我做了，人家的腿好酸啊，两个木水晶，便宜！”
这该死的暴发户女儿！佐伊在心里鄙视着。
“哈，还是凯希你有眼光！”
“不过我要骑到你脖子上，我想这样会比较舒服！”
“那可不行，我是堂堂七尺男儿，哪能让你骑上去，我颜面何存，我以后还凭什么立足于森林世界……当然，你真想骑的话，起码得二十个木水晶！”
“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
佐伊想塞在耳朵了，我当初怎么同意和这对狗男女组队了呢？
两人正瞎扯着，忽然身后的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荡得耳膜也略微发疼，脚下的地面也仿佛跳动起来，那慑人的凶焰气息，尽管隔了这么远，仍能压迫而来。
三人一同回头，继而相互对望，都能从同伴的脸上看到了惊骇之色。
毕维斯沉声说：“我们不能再这么磨磨蹭蹭了，得加快速度，那群敢死队肯定进去冒险，惊动那头不能招惹的大家伙了。”
“同意，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论多遥远的目标，总有到达的一刻。
何况他们三人的运气还不算太背了，在加速赶路后的半小时后，终于来到试炼场那七十二芒星的传送阵前，传送阵边上那七位摆出古怪瑜伽姿态的白袍老者，那故弄玄虚的莹莹白光，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切。
但惊喜没能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惊愕，证明他们的运气虽不算背，但也绝算不上好。
已经有十来人坐在传送阵的中央，人人愁眉苦脸，看见毕维斯他们，也仅仅是苦笑点点头。
佐伊认得有一人同是烈阳的学员，便疑惑的对他道：“怎么回事？”
那人苦着脸，沉声道：“他们死了！”
“啊？！”
毕维斯见这些人如此表情，心已经沉下去几分，现在最不幸的猜测变为事实，忍不住惊叹一声，那我们怎么回去啊？
他赶紧走前几步，去仔细检查那几个本来身份尊贵的神力师，没有人去阻止他，看来这已经是每组人到达后的例行工作了。
神力师的鼻息已经完全停止，没有任何脉搏，令人惊叹的是，他们仍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不变。
凯希打量着这几个糟老头，不死心的说：“会不会是时间未到，他们正使用着某种秘术，让他们看起来仿如挂掉了一般呢？”
立即有人苦笑回应：“现在也只能这么去想了，所以才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另一人也道：“我们组是最早来的，这……这七位神力师阁下就已经是这样了，他们就算是用秘术，也该挑挑场合和时间吧。”
先前烈阳那位学员搭话道：“我使用了‘精神探测’，这个术最大的好处就是判别对方是否死亡……我探测了好几次，他们……确实是死了。”
精神探测是低阶术中最难掌握的一个，会这个特殊的术的人不多，这烈阳学员已经不止一次的沮丧断言了，但这里大多数人依旧是半信半疑，谁都在期盼着这七个老头能忽然活过来，将他们传送回去。
“好像……真的死了。”毕维斯检查一遍后，已经开始改为搜索七个白袍身上的东西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马上有道德洁癖的人斥责毕维斯的行为。
毕维斯不以为然道：“瞧，我这样做，第一可以证明他们是否生死，秘术多少有点自我保护的机制吧，尤其是在这么危险的地带！不过现在他们任我鱼肉，生死恐怕已一目了然……第二，我说不定可以找出回到上一层的方法，一块神秘的道具，一把开光这七十二芒星的钥匙什么的，嘿……”
斥责的声音马上停止，默许了毕维斯的行为，呆到这里的，都是想尽快离开的。
“如果他们死了，是怎么死的？”凯希凑到毕维斯身后，观察着白袍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如果是练习什么高阶术，集体入魔死亡，那尚好；但假如是被谋杀，那就糟糕了。”毕维斯直言无忌的回答，让在场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是困在他们心里另一大疑问，但谁也不敢说出来，假如七个神力师一同被谋杀，那需要什么样的实力，那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阴谋出现，他们这些目击者，下场将会如何？
“他身上竟然有只香蕉，他要来干什么呢？还有点发霉了，真是奇怪……”毕维斯从某位尊敬的白袍身上搜出了一只香蕉，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这让人产生某方面遐想的事物，苦中作乐的心态，让凝重的气氛多少冲淡了一些。
“原来这里还藏有一只，这只看起来比较新鲜，凯希你要吗……”
“才不要……”
“……”
毕维斯搜索了一圈，关于如何启动传送阵的线索，毫无收获，倒是从其中一个白袍身上，找出了一小盒子，里面竟是一枚完整的星之晶石！
毕维斯偷偷让身后的凯希看了眼，就立即藏了起来，低声分享道：“这玩意肯定是这老头私藏的，瞧，藏得多隐秘，不过还是避不开我鹰隼般的目光……假如把它敲碎，起码就有二十块以上的星之碎片了，我们铁定是最高分通过，拿到奖金！”
凯希不禁笑了，看上面那帮白袍对星之碎片的重视，完整的星之晶石恐怕价值惊人，但亲爱的毕维斯首先考虑的是要把它敲碎了换钱。
佐伊看着两位同伴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无声叹息间，传送阵上却忽然连续闪烁出强弱不一的白光，这是即将有人被传送进来的信号！
众人脸上为之一喜，上面有人要下来了，赶紧往四周散开。
在十几双眼睛的期待注视下，包括尼克在内等一众各校园导师，另外还有三位白袍神力师，被传送至阵内，但看起来，这些人的脸色似乎比他们还要难看几分。
“只有你们？”为首的导师环视一圈四周，眉头立即紧皱。
“……导师阁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一个高年级的学员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上面发生了一些变故……唉，你们无需担心太多，问题会解决的。”导师摇摇头，没打算多解释。
那从上面下来的三名神力师却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悲鸣一声，扑向了围绕在传送阵边缘上那七位同僚。
学员们的心情也随之飞速下沉，看导师们的反应，上面发生了重大变故，他们并非来拯救自己，更像是逃下来的，而看那三个和导师们一同下来的白袍的反应，这里驻守的七名神力师，确实是发生意外了。
毕维斯站在近处，隐约听到神力师们的对话。
“……昆塔这该死的叛徒，一定是他干的！”
“他……他事先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位白袍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不，他把暴怒之魔想得太简单了，他们还控制不了！”
“趁着他还在上面忙于应对，我们赶紧走吧。”声音颤抖那位神力师不再掩饰自己的怯意了。
“对，我们要为命运裁决留下种子，更不能让七大区院校未来的希望断送在我们的内乱中……”他的同伴同样想开溜，但说得堂皇冠冕多了。
“……”
毕维斯算是听明白了，有位叫昆塔的家伙，借着命运裁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试炼场上时，趁机发动了一场夺权的内乱，多么懂得把握时机的一位老人家啊！不过毕维斯对于这些乱七八糟、令人烦躁的阴谋半点兴趣也没有，只是举脚赞同大伙赶紧撤吧。
为首导师一脸沉重的分配着任务，学员和各院校部分导师跟随三名神力师立即撤往试炼场边缘的一扇紧急逃生用的单向传送阵，那里可以将人传送至命运裁决外，剩下的大部分导师马上组成若干队伍，分散开去召集试炼场中的学员，预备紧急撤退。
尼克导师被分配进一个搜索小组，脸色马上有点发白了，连不时射向毕维斯的仇视目光，也暂时停下了。
分配完人手后，为首导师觉得搜索队伍实力可能还不够，又望向众学员道：“实力超群，而又速度过人的学员，可以加入最后一组导师团队，他们不够人……”
事实上，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毕维斯身上，拥有强悍爆发力和唯一掌握疾行术的学员，据情报，还具有相当灵活的头脑，实在比大多数的导师更适合去进行搜索任务。
毕维斯无动于衷，为首导师干脆点名道：“毕维斯，我觉得你很适合，如果你能担当起这个任务，事后一定给予你丰厚的奖金，及其一枚七大区联颁的少年英雄徽章。”
鬼才稀罕！钱我喜欢，但前提是有命去享！毕维斯正容道：“尊敬的导师阁下，我受伤了，我不得不拒绝这个光荣的任务。”
导师难掩失望之色，不再啰嗦，挥手道：“按各自计划路线，出发！祝各位好运！”
各自职业告别礼整齐划过这片小空间，各组人马分头行事。
跟随三位神力师，奔跑出一段路程后，除了不时传来远方守护兽的怒吼咆哮，在上面的方向，也忽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整个世界为之晃动了几下，不少人站立不稳，顿时跌倒在地，毕维斯感觉那仿佛是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在了这座堡垒上，耳边听一位白袍低声道：“暴怒之魔动了！终于打起来了？”
“抓紧时间！”另一人应道。
这回凯希也听清了对话，用力捏了捏毕维斯的手臂，像在说，绯钻级魔兽在上面打架啊，那是什么场面？
众学员面面相觑，纷纷在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白袍们严肃的神情，谁也不敢说话发问。
其中一个白袍挥霍了一回自己的精神力，给全体人员加持了一个“集体疾行术”，虽然不如毕维斯单体使用迅捷，但众人觉得脚步立即轻快了许多，速度大增。
往着只有那三位白袍才知道的地点疾奔，一路上汇合的学员渐渐增多，那些白袍也不多去解释，仅仅冷冰冰一句：“试炼暂停！立即加入我们队列，继续前进！”
有碰上正与晶角蜥搏斗的小组，神力师们通常是几个低阶术组合，就轻易摆平对方，配合的默契程度，令众人叹为观止。
但谁也没心情专门去拍拍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力师的马屁了，上方轰隆隆的巨响越来越频密，试炼场空间晃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毕维斯觉得自己仿佛正站在怒海翻腾的小舟之上。
整整三个多小时的连续行进，终于到达了白袍们所说的紧急撤离点，沿途召集到的学员已经增加到差不多两百人，当然，中途因为受伤或者体力不支而无法跟上的学员，是忽略不计了，白袍们也没有专门去拉他们一把的打算。
那紧急传送阵只是一个仅可站二十人左右的小圆，圆圈里有一个小型二十四芒星，白色光芒相当黯淡，带头的白袍抚摸着芒星的边角，那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低声道：“能量可能不太够啊，恐怕无法把所有人带出去了。”
“那怎么办？”另一个白袍应道。
“嘿，只能希望那些外出搜索的导师不要找回太多人了……”那白袍如此说时，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如果他们不懂变通，真把大部分人都带过来呢？”第三个白袍这样说的时候，声音已经低至呢喃。
“那我们……就得自己变通了！”为首的长须白袍沉声做出决定。
众学员在紧急传送阵外各自坐下，低声细语分析着可能发生了什么，其实从上方那渐渐变得连绵不绝的异响就可以知道，发生的肯定不会是好事了。
长须白袍回过身，深吸一口气，对众人朗声道：“因为命运裁决发生了重大变故，紧急撤离马上开始进行……安静，你们安静下来！”
在忽然的喧闹声中，白袍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自有一股平静人心的力量，他继续道：“接下来，每次二十一人进入传送阵，伤者优先！有伤者的队伍，请出列！”
毕维斯二话不说，拉着佐伊和凯希，第一个就站了出来，面无愧色。
长须白袍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摇头道：“你精神强度不错，留在这里还有用处，你这组先等等。”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毕维斯只得万分无奈的退了回来，压低声音批判道：“什么东西嘛，说得我好像是一件工具。”
佐伊道：“算了吧，反正你也没受伤。”
“小声点，我脸皮薄。”
“真看不出来。”
“……”
第一批人分三次被传送走了，约六十人，队伍里有伤者的小组是幸运的。
传送阵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三位神力师的眉头为之皱紧了几分，于是他们停止了传送，盘膝坐下恢复精神力。
众学员交头接耳的频率更为频繁，当日被选为特训成员的兴奋，初次学习到术的激动，现在已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焦虑的彷徨和不安。
现在不但上方持续传来激烈的碰撞声，连同一层远方也不时传来一两声叫人心悸的魔兽咆哮，令人心惊胆战的是，这些咆哮声每次响起，似乎就离他们接近了几分。
“该不会是那些守护兽，全部被惊醒了吧？”
“就算不是，也肯定别的什么大家伙！”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继续传送啊。”
“可能是白袍们的精神力不够了吧……”
“……”
若隐若无的腥臭气味冲击着他们的嗅觉神经，让学员间不安的对话更为烦躁。这时，陆续有导师领着学员来到这个角落，三位白袍睁眼相互交换眼色，人是越来越多，那等会可以撤退人数的比率也将越来越低，看来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一位资深的清晖区导师虽仍急喘着气，但已忍不住质疑道：“神力师阁下，时间紧迫，为什么不继续传送呢？”
另一个导师也凑近低声道：“这里的晶角蜥像是疯了一样，虽然暂时不敢逼近这个传送阵范围，但这一层的守护兽好像全部苏醒了，传送阵的精神压制恐怕很快就会失效。”
长须白袍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道：“既然形势所逼，那我们只能继续了，但我们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连续不断的传送，所以，我们需要助手！”
“阁下的意思是？”
“……”
很快，神力师在越聚越多的人群中挑选出精神力最高的二十人，里面就包括毕维斯和几名导师。
长须白袍向这些挑选者讲述了一遍传送咒文，并不复杂难记，但要和精神力结合起来使用，才可以达到传送的目的，要想做到熟练，那就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了，不过白袍们也不管那么多了，亲自示范传送走一批人，便让这批新手匆忙上阵，只要围绕在传送阵外二十个新手里有三人使用咒文成功，便可完成传送。
毕维斯心中开始咒骂了，这三个白袍居然这么早就打算开溜，那他们这二十人岂不是肯定要留到最后，不想想办法的话就死定了！
新手组合试验了十几回，终于完成一次传送，一阵不算热烈的安慰式欢呼声中，白袍们仿佛像是松了口气，继续让他们开始下一轮传送，眼睛大多数时候都落在传送阵中央的光源处，判断着剩余的能量。
毕维斯的眼睛却大多数时候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一旦有三人有什么异动，他会毫不犹豫跟着逃跑。
当这支新手部队又耗了好一阵，做出了四次传送，虽然熟练度有所增加，但精神力也耗得差不多了，三位神力师才让他们退下恢复，自己顶上继续进行传送工作。
佐伊凑到毕维斯耳边轻声道：“这三个白袍有古怪，磨磨蹭蹭的，动作远不如先前利索了。”
凯希也在毕维斯另一边耳边道：“传送阵的白光更黯淡了，会不会是……”
毕维斯接上道：“肯定是！我们看出来了，不少人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们真想提前开溜，那绝对乱成一片。”
这时，长须白袍要求所有人交出身上的晶石碎片，然后三位神力师拿着这批晶石碎片，围绕着传送阵忙碌起来，念着咒文，用一种奇怪的手法将碎片镶嵌进传送阵中，那传送阵中的白光，也随之渐渐增亮，这令三名白袍皱紧的眉头，稍稍放松了少许。
凯希低声道：“毕维斯，你那块完整的晶石为何不交出去啊？”
毕维斯苦笑应道：“我担心一交出去，他们马上就溜了。”
凯希狡黠的眨眨眼，表示同意，假如毕维斯真想交出去，她也会制止，因为刚才她看见长须白袍将稍稍大片一点的星之碎片放进阵眼中，那模样是心疼得差点留下泪水的。
又是几位导师领着队伍回来了，这些人比先前到达的人，无疑是最狼狈的一批，血迹斑斑、气喘如牛就是他们最明显的特征，尼克导师也在其中，他的秃顶完全被纱布包扎得密不透风，令毕维斯感到惊讶的是，他明明目光涣散，却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那神色，分明是为毕维斯竟然尚未殉职而感到遗憾。
毕维斯心中说，其实我心里何曾不是像你这么想呢？
那轰隆隆的声响越来越强烈，整个四层试炼场的魔兽仿佛都集中到了他们的周围，从遥远的方向传来了守护兽的怒吼，来不及逃脱的晶角蜥的哀鸣声连绵不绝，显然一场属于魔兽间的屠杀已经展开了。
“昆塔他到底干了什么？难道他就不怕毁掉命运裁决吗？”一个白袍在惊惶中愤然。
“去年他不是提出一个疯狂的计划，破坏命运裁决的元气平衡，来达到突破第四层的目的吗？”
“这疯子，难道他真这么干了？”
“恐怕是，要不然哪会有这么多守护兽一同醒来，你们听，北面那头也醒了。”
“……”
三个白袍正交头接耳，外面的兽潮终于失控，在一片怒吼中，轰隆隆的一同冲入了传送阵的庇护范围内，它们的身影一直延伸至黑暗的尽头，也不知到底多少头晶角蜥集中到了这一块，场面骇人之极，难闻的腥臭气味立时布满了整个空间。
人人转身，骇然凝望，一时间都忘了做出反应。
幸好兽潮冲到近处，一道无形之壁阻止了它们继续前进，这是三个白袍提前预备的防御术。但这群晶角蜥们仿佛正被身后什么力量驱赶着，那慌乱程度丝毫不在面前这群人类之下，像疯了一般前赴后继的撞击在那面无形之壁上，砰砰不断的闷响下，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在面前的虚空中。
三个白袍一看兽潮失控，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不敢再有丝毫犹豫，马上就走入传送阵内，毕维斯可是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马上轻轻一扯被兽潮场面震撼的佐伊和凯希，也冲入传送阵。
机灵的家伙可不单他们，另外也有几组人先后疾奔进来，马上将那小小的传送阵挤得密不透风。
长须白袍率先急念咒文，站在近处的一位导师察觉身后白光异常，慌忙转身，一见是这样的情景，马上醒悟过来，那无形之壁支撑不了多久，高贵的神力师们要逃跑了。
在生死关头，平日的道德观和师生间的温情变得毫无意义，这导师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已穿插入传送阵内，至于哪位倒霉的学员被挤出去，那就是他无法控制的了。
他尚未站稳，恰好看到一位名叫尼克的同僚已蹲在传送阵内，正抬头冲自己尴尬一笑，显然反应还比自己要早了一拍。
耀目的白光一闪而逝，阵内众人只觉胸口一窒，眼前视野一花，再恢复正常时，已来到了命运裁决的堡垒之外。
不少人坐倒在地，为逃出生天而感到庆幸，柔风拨弄着弥漫而过的薄雾，那风中清新的气息，似正在安抚着这群幸运儿的心。
“幸好我马步扎得稳，差点就给你们挤得外面去了！”
“噢，我是最后关头才挤进来的。”
“……”
一片急促的呼吸声中，幸运者间的交流更像是能最后关头逃脱的炫耀了。
紧急传送阵的传送地点，并没有固定的座标，他们只能知道自己是在离命运裁决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远方的天空雾气翻滚，雷鸣电闪，那传来的声响虽远不如先前的震耳欲聋，但人们仍能想像到那里惊心动魄的战斗仍在继续。
虽然不少人都渴望一睹绯钻级魔兽暴怒之魔的战斗盛况，但理智却告诉他们，绝不能朝那个方向多走一步了。
当生死危机过后，瞬间丧失的道德观仿佛又重新回来了灵魂内，尼克导师忽然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有点羞愧，另一个逃出生天的导师神色阴晴不定，冲尼克打了个手势，拉着他一同走近那三个白袍，沉声质问：“神力师阁下，刚才是什么意思？”
三人中那比较瘦弱的白袍很想立即讥讽：在紧急关头，你们也不就是那个意思？
但长须白袍已抢先回答道：“伦蒂诺先生，我们设置的无形之壁还足以抵挡一段时间，他们也掌握了传送术，相信在里面，传送工作，仍在继续！”
“更何况……”长须白袍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们被逮住了，昆塔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毕竟你们是七大区的人；而我们被逮住了，那就是死路一条，还请阁下多体谅我们的立场。”
这番话说到后来，多少有点暗示大家都是贪生怕死之人，何必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架势来逼问呢？这令那位名叫伦蒂诺的导师恼怒道：“这次昆塔神力师搞出这么大动静，令七大区十一院校的大量导师学员死伤其中，足以让森林众神震怒，事后我们势必联合七大区的力量，一同将这群丧心病狂的混蛋讨伐……”
长须白袍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说：“阁下，这样的事情在三百年前就发生过一次了，事后七大区除了发表声明谴责，还干了些什么？等过了几年，事情风平浪静了，合作的项目还不是继续，每年训练营还不是继续？”
伦蒂诺为之哑然，尼克张张嘴，想为同僚争论些什么，却忽然想起，面前这三人，还不是三百年前那批叛逆的亲传弟子，现在成了正统，正被另一批人所叛逆……
长须白袍继续道：“三百年前那回，训练营的规模不比这次小，死的人比这次多，尚不了了之，何况现在，命运裁决是一个敏感的所在，只有神力师才能管理，你们七大区根本不在乎是谁在管理，只在乎管理者是否愿意资源共享……”
他顿了顿，和两位同伴站了起来，道：“好了，两位先生，我们解释完毕了……”
他指了指暴怒之魔的方向，说：“它恐怕支撑不了多久，那接下来针对我们三人和其余一些神力师的追杀，就立即开始！想必你们也不会愿意和我们这三个追杀名单上的人走在一起吧？那么，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说罢，也不管对方反应，领着两位同伴，就转身离去。
伦蒂诺却忽然俯身前冲，手中已多了一把闪耀出黑色光芒的匕首，径直往长须白袍的背心刺去。

第四章 局势多变
长须白袍本以为已经说服了对方，就算对方心有不忿，也不至于兵刃相见，谁料到伦蒂诺竟然说出手就出手，毫无征兆，马上被捅出个窟窿，脑袋半转过来，眼睛射向伦蒂诺，仍满是疑问。
惊变之下，另外两个白袍尚未反应过来，伦蒂诺已飞速扑向他们，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也先后应声而倒。
近距离发动突袭，加上对方毫无防备，翡翠级的武士对上神力师简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只有最后那个白袍来得及释放一个自我庇护术，但被伦蒂诺击倒后再在他喉咙上补上一刀，也躲不过死亡的命运。
大多数学员其实都在偷偷观察了这一角，发生这样的变故，不禁也惊呆了。
尼克本能的倒退了两步，他可不是伦蒂诺的对手，急声问：“伦蒂诺，你干什么？”
伦蒂诺却没理会他，蹲下在三具尸体身上仔细搜索了一番，在长须白袍身上找出了一件银纸包装的物件，拆开重重银纸，里面是一个彩色的小盒，他才像松了口气，郑重放进口袋，口中嘀咕道：“我盯了你很久了，连昆塔也不知道上一代是把这玩意传给你吧。”其余那些看起来应该价值不菲的精神辅助道具，他却没再多看一眼。
彩色小盒暴露的刹那，远方的暴怒之魔似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长啸，毕维斯却皱了皱眉，那盒子的造型很面熟，他身上也有一个，是胖子奈里特塞给他的，颜色不同罢了。
尼克如临大敌，又再大声道：“伦蒂诺，你到底在干什么？”
伦蒂诺这才像发现尼克的存在，犹豫了一下，才回过头冷笑道：“蠢蛋，这三个神力师打算拿我们当替死鬼，引开追兵，你知不知道？”
尼克眼前伦蒂诺向自己走来，不由得又倒退了两步，疑惑道：“什么意思？”
伦蒂诺眼里满是嘲讽之色，将手伸向尼克，手中有一个灰蒙蒙的物件，因雾气太重，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说：“你看这是什么？”
尼克正要探头去看，一直观察着事情变故的毕维斯，终于忍不住道：“小心！”他虽然不喜欢尼克导师，但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陷阱。
毕维斯的警告声令尼克的眉头皱了皱，身形稍稍一窒，眼前那只手已迅速由远而近，那团灰蒙蒙的事物原来是一头微型的小魔宠，正迅速幻化为一把兵刃，正是先前伦蒂诺拿来行凶的匕首，慑人的黑芒划开浓雾，径直冲自己的眉心刺来。
吓得尼克赶紧侧身一让，在差之毫厘间恰恰避过那锋芒，但那近在咫尺的凌厉杀气，令尼克的背心完全湿透，假如要不是毕维斯那声提醒，说不定自己现在已是刀下亡魂，心里对毕维斯的恶感不由得大减了几分。
伦蒂诺狠狠的瞪了眼毕维斯的所在，目光里全是杀意，手中动作却没停顿，手腕一转，匕首的锋芒便往尼克的咽喉追去，尼克到底是斥候出身，退役后身材虽已发福，但底子还在，上身往后一弓，手按地一撑，就这么往后连翻了几个筋斗，行云流水之极，恰恰避开了伦蒂诺的连环突刺。
这样的身材还能做出这么迅捷的闪避，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眼看尼克完全落到下风，毕维斯握紧拳头，激昂的嚷道：“伦蒂诺导师叛变了，他打算杀光我们灭口，兄弟姐妹们一起上啊！”
说着带头就冲了上去，同是烈阳的另一组也立即跟随，这样的变故，伦蒂诺有灭口可能性实在太大，有人带头冲上去，马上激起了不少人的勇气，将那对变故的困惑、还有对历来在导师面前的弱势心理也暂时压到了一边。
有个别学员和伦蒂诺来自同一区，还尝试争辩道：“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大伙别冲动啊！”
毕维斯嘲笑道：“那你刚才看到伦蒂诺的解释了吗，就是直接刺杀尼克导师！”
凯希也道：“你不会是要等到他把你变成一具尸体，才明白不是误会吧？”
佐伊补充道：“该不会你是他一伙的吧？”
“……”
群情渐渐汹涌，大有一拥而上之势，大伙心里很明白，先站到群众那边围攻，表明自己并非和伦蒂诺同一阵线，但还是有不少人是留有余力，担心其中真有误会。
不过足以让局势扭转了，本来已经被逼得狼狈不堪的尼克，马上压力大减，赶紧从宠物袋中取出自己的魔宠，幻化为一柄短剑，朝伦蒂诺攻去。
伦蒂诺将毕维斯的话听在耳里，杀机更盛，射向毕维斯的目光里，那恨意又加了几分，他朗声道：“学员们不要慌张，那三个神力师打算陷害我们，尼克是和他们一伙的！”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但还是有人因此而稍缓进攻。
尼克怒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毕维斯笑道：“如果真是如此，伦蒂诺大人不妨先将刚才从那三个白袍身上搜出的东西取出放到地上，是那个彩色的小盒子对吧？然后我们再各站一边慢慢说清楚，你看如何？”
伦蒂诺哪肯轻易将这物件交出，心中暗骂，雾气这么重的环境，这厮隔那么远，竟然还能看得清楚……
他的沉默让不少已经停下的攻击重新开始，毕维斯笑道：“怎么，伦蒂诺大人，你心虚啦。”
伦蒂诺又再辩驳了几句，但都被毕维斯给轻巧的拆穿了，他干脆不再废话，正式开始无差别的放手攻击，有几个学员措手不及，立时受伤。
这令所有人都不敢再犹豫了，真正放开手脚全力进攻。
毕维斯从头到尾都是虚攻，现在眼看大势已定，又赶紧退了出去，现在围殴之战，少他一个不少，他干脆退到外围袖手旁观了。
佐伊刚被划伤了手臂，正包扎伤口，转头道：“一直叫得最大声是你，现在怎么不上了？”
毕维斯也不脸红，淡定异常的说：“我站在这里足以震摄住他，看，他手忙脚乱了！”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将魔宠召唤出来，但那两个小家伙仿佛受了什么惊吓，躲藏进精神海的深处，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众人虽不擅长合击，但平均实力不弱，里面还有两个实力仅稍逊尼克一筹的白银，加上现在各出绝招，还不到一会，伦蒂诺身上已经被两处轻伤，这令伦蒂诺心中更恨，假如刚才能第一时间杀了尼克，那绝对就不是现在这个困局了……
尼克压力减轻，终于找到机会道：“伦蒂诺，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伦蒂诺闷哼一声，也不回答，尼克又道：“到底是什么诱惑让你背叛七大区，你有想过日后的代价吗？”
伦蒂诺才冷然道：“本人潜伏进你们七大区五年，就是为了找到这样一个机会，哼，如果不是命运裁决内乱，我还不知该如何下手呢。”
尼克心中一寒，七大区周边潜在敌人不少，像伦蒂诺这样的潜伏者该有多少呢？他愤然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伦蒂诺漠然道：“这你不需要知道……”
这时，又是一刀划破伦蒂诺背后的衣衫，血液的腥臭令他杀气更盛，伦蒂诺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倒下是迟早的事情，他不敢再犹豫，决然咬破自己的食指，继而重重划在眉心处，那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色，渐渐变为殷红，那艳丽在雾气中更显妖异，随着脸色的转变，他的身手速度也慢慢变得更为迅捷。
尼克心中一怯，低吼道：“这是什么秘术？”
回答他的是伦蒂诺飞速而近的匕首，那速度和力量，比先前岂止强了几分，尼克险险避过那锋芒，伦蒂诺左手的重拳已隐蔽探出，预判出尼克躲避的路线，直朝他胸前要害轰去，眼看就要被对手毙于拳下，尼克曾经出生入死的佣兵生涯经验拯救了他，几乎是本能的往后一仰，卸去部分力量，上身一扭，差之毫厘间避过了要害，但仍被重拳轰得往后弹射而去，尼克人仍在半空，一口鲜血已噗的喷出，刚好跌落到毕维斯的身边。
毕维斯心中暗骂，他可有留意到尼克脚腕上的动作，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尼克的脚腕一扭，令自己改变了本来弹射的方向，改为飞向自己。
伦蒂诺可不愿就此放过他，从后疾追而上，但眼光射向尼克身边的毕维斯时，却不禁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个家伙不久前在公众浴室里放倒一大群学员的场景还如在眼前，武力一旦爆发，可深不可测，同时又猜测，这厮身手明明高明，却不再参加围攻，难道另有图谋，他也是抱着某种目的进入命运裁决的？
长期背负着阴谋的人总喜欢以己度人，眼前毕维斯怒视尼克的眼神，忽然好像变得深不可测。
他仅仅是刹那的犹豫，身后的众人已追了上来，感应到背后的风声，伦蒂诺慌忙转身，以鬼魅一般的身法杀入重围，竟在呼吸之间，已重创两人，但他眼角余光仍盯紧了毕维斯，心中疑虑更甚。
尼克艰难的爬了起来，以近乎呻吟的声音道：“伦蒂诺忌惮你……毕维斯，激发你的神秘血统，爆发吧！”
神经病！毕维斯没好气的瞥了尼克一眼，如果他能召唤出魔宠，前面情况紧急时，早出手了。
毕维斯对尼克的不屑，那气定神闲的站姿，伦蒂诺看在眼里，对毕维斯更觉高深莫测，心中终于想，既然已经拿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务目标，杀人灭口一事，是不是该放到次要位置考虑呢？
这时，远方传来了命运裁决内乱以来最大的一下响声，响彻云霄，真怀疑是不是整个森林世界都能听到这样震撼的声音，继而，一声魔兽凄厉的长吼自命运裁决的方向爆破而出，并飞速接近！
伦蒂诺脸色大变，不敢再恋战，逼开众人，脸上又是一片殷红闪过，疾速往命运裁决的南面奔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个巨大的影子已由远而近，遮天盖日，所有的浓雾都被那气流冲散开了，正是那被重创后的暴怒之魔，那凄厉的鸣声在头上响起时，每个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眼看这个绯钻级的巨无霸就要远去，也不知它到底发现了什么，在空中翱翔了半圈，竟疾冲而下，直朝毕维斯等人扑来。
毕维斯心中大惊，莫非这怪物想随便抓点人来补充营养吗？
他非常迅捷的躲到了尼克的身后，心想这个胖子脂肪多、营养高，抓他好了。
但暴怒之魔似乎是盯紧了什么，那巨爪俯冲而来，对着毕维斯等人的方向就是一抓，一下就将毕维斯、尼克，还有本站在毕维斯旁边的佐伊都抓进了爪子里！
它翱翔而起，一甩头，直朝伦蒂诺逃离的方向飞去，它惊人的速度让它近乎瞬间便追上了伦蒂诺，又是一次俯冲，前面以寡敌众的伦蒂诺在这头绯钻魔兽面前就像一只不堪一击的小猎物，暴怒之魔随手一抓，已将他抓进了另一只爪子里。
暴怒之魔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锐鸣，这次不再停顿，径直往西面飞去，在它身后的远方，还有数十个彩色的光点，显然是命运裁决的叛逆者，正急追而来。
绯钻级的暴怒之魔的飞行速度简直惊世骇俗，远非一般的千里鹫可比，那疾速扑面而来的空气令毕维斯的皮肤阵阵发痛，正挨在他身边的佐伊面上全是惶恐，正急声说着什么，但气流太急，上面的暴怒之魔还有完没完的叫个不停，根本听不清她口中所说；而尼克先生则完全惊呆了，显然并没有试过被这么巨大一个爪子握住的体验，呆滞的看着环绕在他身边的爪子细纹，那秃顶边上的头发，正飞舞出龌龊的舞蹈；在另一边爪子上的伦蒂诺干脆是晕了过去，看来被暴怒之魔袭击的刹那，他有过瞬间的反抗，不过也瞬间被暴怒之魔破防了。
毕维斯心中迁怒，我错了，早知道暴怒之魔看上的是营养丰富的胖子，爪子又那么大，我该滚到一边去的。
但继而又冷静下来想，这畜生会不会是另有什么目的？
暴怒之魔越飞越高，速度越来越快，开始还能辨清它飞驰的方向，看到它在某高树的树枝中穿梭，到了后来，四周的事物渐渐朦胧，两旁的景物慢慢变成了细线，连抬头看暴怒之魔的肚子上的鳞片，还有旁边佐伊那性感的面孔，也模糊不清了。
暴怒之魔的吼声渐小，渐渐化作低鸣，仿佛一首催眠曲，毕维斯再也控制不住，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眼前的景物令毕维斯震撼了！
就算暴怒之魔将他们带到地狱，或者某个全是财宝的洞穴，毕维斯也不至于如此惊讶……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竟是繁星满天，一眨一眨间，仿佛举起手，就能将它们摘下，那轮圆月正挂在天际，除了带着一丝暗紫色，与毕维斯前生的记忆中的月亮并无不同，多少年了……自己竟然可以再一次看到天空，得感谢这个世界的女神，起码在天空部分，并没有创作得太离谱了，让他可以寻回些许往昔的记忆。
在短暂的回忆之后，毕维斯收拾情绪，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能看到天空的地方，在森林世界里，那是何等一种高度啊，那头畜生到底将我们带到哪了？
他不敢做太大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四处瞥了瞥，发现正躺在一块草坪上，佐伊他们仍在晕迷当中，暴怒之魔已不知去向，不远处有一座类似于宫殿的白色建筑，造型古朴，风格简洁，从未在任何图鉴里见过这类建筑，应该它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但出奇的是，看起来却没有染上尘埃，丝毫没有破败的迹象。
毕维斯尝试转动脑袋，确定暴怒之魔不在此处，才大胆站起来，走动一圈后，毕维斯心中暗暗叫苦了，怪不得那头畜生敢大咧咧走开了，不是翡翠高阶以上的飞行魔宠，恐怕也无法从这样的高度起飞，探头往树冠外，全是云海一片，直延伸至漆黑的尽头，保守估计，这里起码有八千米以上！
这里的树冠边缘不设围栏，边缘地带往下微微倾斜，毕维斯也不敢走太出，担心一个不小心这个蹦极就玩大了。
他四周绕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积并不大，甚至还不如红鳞桐孤儿院，树冠中心的白色宫殿看来就是能否离开的希望所在了，不过一眼望进宫殿正门，那里仿佛铺上一层浓浓的白雾，也看不清内里的玄虚，毕维斯也不敢走进去了，担心触动什么厉害的禁制。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叹的叫声，毕维斯回过身，发现伦蒂诺也醒了，正无比震惊的望着夜空，嘴巴微张，被震撼的程度远在毕维斯之上，毕维斯心道，是了，对于他们而言，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空。
尼克和佐伊也跟着先后醒来了，其反应好不了伦蒂诺多少，尼克似乎还有着什么宗教信仰，空中喃喃细语着什么，直接就撑起身来，向着夜空膜拜。
伦蒂诺这才从震撼中清醒，往四周迅速观察了一圈，并没有暴怒之魔的身影，略微松了口气，但看向他们的眼神，敌意又重新聚集。
毕维斯揣摩到伦蒂诺的心理变化，苦笑道：“伦蒂诺导师，在这里拼命有什么意义？我们是被劫持而来，这里是能看到夜空的高树上啊！”
他不但在提醒伦蒂诺暴怒之魔就在附近，他们是被劫持者的身份，也在提醒蠢蠢欲动的尼克，尼克这家伙看出伦蒂诺受了不轻的伤，正伺机而动了。
佐伊轻呼了一声，娇柔的声音令紧张的气氛稍缓，只见她痛苦的皱紧眉，才刚刚撑着坐起，又重新跌回到草坪上。

第五章 命运前哨
佐伊为之苦笑，一直自认为在高树上生活中的她，在这里竟然也起了平民反应。
毕维斯见她捂着胸口，脸色微白，也暗猜是不是高原反应了，他有魔宠加强过体质，而伦蒂诺、尼克身体不错，反应就远没有佐伊那么明显。
他走近佐伊，递给她一小瓶药丸，微笑道：“佐伊小姐，第一次起平民反应吧，幸好我是从矮树上的乡下来的，随身都会携带防备平民反应的药丸。”
佐伊闷哼了一声，她平常不时嘲笑毕维斯是矮树上来的乡下人，现在算是报应了，但那强烈的晕眩感还是让她接过了毕维斯的好意，不情不愿的低声说了句：“谢谢！”
毕维斯笑道：“佐伊小姐，其实你不骂人，温柔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漂亮的！”
佐伊抬头服药，接触到毕维斯的眼神时发现，里面除了调侃，隐隐还有关切，更重要的是，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和梦中时常出现那双眼睛，何其相近……
她的脸不禁红了红，因为她忽然想起，这还是第一次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内，和毕维斯眼神交流。
她慌忙转过了头，心中想，莫非我以前最看不起的家伙，可能就是校园怪客，我一直口中的树渣，其实就是我心中那位最强者？
一时间，她甚至忘了不远处尼克和伦蒂诺间的紧张，也忘了此地的异样，四周仿佛只剩下星空和毕维斯的存在，她神经质的一面刺激了她的荷尔蒙，令她轻声问了句：“喂，那个谁，你是不是就是校园怪客？”
毕维斯探了探佐伊的额头，说：“药力过猛了？”
佐伊仰头迎上毕维斯的目光，说：“在命运裁决里，那次公众浴室的暴力事件后，我就开始怀疑了，后来观察凯希这暴发户丫头，她为什么一直那么粘你，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
“喂，佐伊，那次公众浴室的事，是一个意外，后来你也听导师说啦，那是我血统有问题，未必是好事！还有，凯希小姐喜欢和我相处，那应该是因为我英俊的容貌吧，那也正是你一直忽略的地方！”毕维斯非常耐心的解释，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和佐伊做买卖的时候，这厮是非常不情愿的付出佣金的，谁知道这神经丫头是不是一直对校园怪客暗恨在心。
他干脆试探的问了句：“对了，校园怪客是不是和你有仇，印象中你每次说起他，都是咬牙切齿的不屑啊！”
“那是当然，他是个讨厌的家伙！”佐伊的脸再次一红，无论毕维斯是不是他，她都无法明说自己一直在暗恋着那个传奇而且变态的校园怪客。
幸好我没有承认，毕维斯暗自庆幸，要不然以后就暗箭难防了。
这时，一声熟悉的尖啸，从远而近，那头暴怒之魔正疾飞而来，那恐怖的体型远远已占据了小半边天空，到了近处，简直遮天盖日，它腹部青蓝色的鳞甲完全代替了原本美丽的星空。
眼看着这大家伙就这么俯冲而下，四人不禁同时惊呼了一声，真让它这么压下来，大家还有活路吗？
幸而这个猜想并没有成为现实，暴怒之魔在降落的过程里，迅速变小，落在树冠时，体型已变成一头普通的魁梧魔兽，仅比他们高两个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减少了许多。
极为凶悍强大的敌人让他们暂时也忘记了本来敌对的身份，赶紧集合一起，如临大敌的看着这头狮头蛇身的怪物慢慢游近。
看着这畜生越来越近，连伦蒂诺也彻底忘记不久前大家还在拼个你死我活，以询问同伴的语气低声问：“它到底想干什么？”
毕维斯同仇敌忾的答道：“希望现在并不是它的宵夜时间！”这个回答令大伙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暴怒之魔来到他们几步以外，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它递出了自己的左爪，几头微型魔兽啪啦跌落在他们面前，这个份量足以让他们充饥了。
活了几百年的魔兽，颇是通灵，毕维斯看到食物，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他的肚子马上带领众人，叽咕叫了几声。
毕维斯盯着暴怒之魔，确定它没有恶意，才试探性的取出打火工具，暴怒之魔马上后退了两步，似乎在表明自己确实没有恶意，还动了动嘴角，众人不由得升起一股诡异的错觉，暴怒之魔仿佛是对他们在笑啊！
看着毕维斯迅速生火，佐伊在一旁帮忙道：“好啊，你竟然偷偷把违禁品带在身上！”在树冠上，火石等可以打火的工具统统属于违禁品，只有厨房和一些特别的部门才可以拥有，因为任何一场火灾，都有可能为树冠上世界带来无可挽回的灾难。
但毕维斯可管不了那么多，从红鳞桐那时开始，他就习惯用这些违禁工具烤肉吃了。
人兽之间的气氛相对缓和了一些，尤其暴怒之魔还十分识趣的远远躲到一边，由得几个人类放胆吃饱，才重新游回来。
它探出爪子，指了指伦蒂诺，又指了指自己，伦蒂诺的心为之急跳了几下，暴怒之魔再一次动了动嘴角，这时人们才确信，这畜生通灵得可以，它确实在笑，正表示没有恶意。
伦蒂诺情绪稍缓，但心却跳动得更厉害了，尤其发现暴怒之魔狮头上的眼睛睁灼灼的盯着自己，隐隐带着某种道不明的情绪，一种期盼的狂喜涌上心头：莫非我的人品爆发？这头绯钻级的怪物要认我为主？
这个念头刺激得他浑身发烫，忽然发现面前这丑陋的畜生也顺眼了许多，一些飘渺的憧憬也紧随着涌上了脑海，拥有一头绯钻级魔宠，那他在森林世界里是怎样尊贵的一种存在啊？
不过他的幻想还没得及继续延伸，暴怒之魔就将其打破了，它又指了指毕维斯，再指了指自己，毕维斯倒是正确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他说：“你要我们走到你面前？”
暴怒之魔上下晃了晃脑袋，嘴角又是动了动，表示欣慰毕维斯能了解它的意图。
当两人来到这个怪物跟前，那份久违的压迫感再次扑面而来，暴怒之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友好一些，但那属于绯钻级别的力量，尽管它压制着，但到了近处还是可以轻易感应到的。
毕维斯灵魂中仿佛跳跃了两下，他心底一松，那两头沉睡多时的小家伙，终于渐渐苏醒了。
暴怒之魔指了指两人，又将双爪放到自己胸前，往两边拉开，作为一头魔兽，它想表达的内容做得并不传神，但毕维斯还是理解到了，他眨眨眼，困惑的问：“大哥，你可是要我们脱衣服？”
暴怒之魔再次欣慰的笑了。
但毕维斯和伦蒂诺却要哭了，这头怪物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两人在磨磨蹭蹭的脱掉外套，顺便对视了一眼，都从不久前的敌人眼里看到了如今的同仇敌忾，竟然被一头畜生威胁脱衣服，实在是太过丢脸了。
暴怒之魔对两人犹豫不决的态度立即表达了不满，瞪圆了那双硕大的狮目，发生一声愤怒的低吼，那来自绝对力量的威压，压抑得两人差点就吐出血来。
佐伊和尼克两人也忘记了平时的不快，在面面相觑中低声交流：“暴怒之魔想干什么？”
“听说绯钻以上的魔兽高龄以后，都通灵异常，会不会被我们人类耳熏目染多了，有了什么特殊的嗜好？”说着说着，佐伊咬紧了嘴唇。
“幸好选中的不是我们？”尼克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如果毕维斯和伦蒂诺满足不了它，那接下来岂不是轮到你了？”佐伊友善的提醒对方。
“……”可怜的尼克先生神色大变。
面对怪物的怒视，毕维斯不敢再犹豫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迅速就将外套脱了下来，接着是里面的佣兵内套，在毕维斯的带动下，伦蒂诺也跟着脱了，而且速度远在毕维斯之上。
暴怒之魔再次欣慰的笑了，笑得两人毛骨悚然。
当毕维斯将腰包摘下，准备痛苦的脱裤子时，发现暴怒之魔已不再理会他们了，它躬下身，用鼻子在他们衣服里嗅着什么。
眼见伦蒂诺已经快脱得一干二净，准备连内裤也解除时，毕维斯忍不住道：“别急着献身，后面还有女士呢！它好像另有目的！”
在暴怒之魔的利爪下，毕维斯内套中秘袋被撕开了一个小口，一个锦袋包裹着一个盒子状的物体，不过因为毕维斯先前打斗不停，锦袋已经松开了一个小口，暴怒之魔用力嗅了嗅鼻子，再次浮现出属于它的特殊笑容，用爪尖割开袋口，一个绯红色的小锦盒浮现眼前，华美的花纹遍布了整个盒子。
毕维斯抿了抿嘴唇，那是胖子奈里特偷偷放在他身上的盒子，该死的，真没想到，竟然是它找来了麻烦！
暴怒之魔又转向了伦蒂诺那一边，这回动作就快了很多，一下就从伦蒂诺身上找出了另一个小盒，那是伦蒂诺不惜暴露自己身份，也要从长须白袍等人身上夺过来的粉红色小盒。
毕维斯怔了怔，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这两个盒子体积、样款几乎一模一样，很可能出于同一个巧匠之手，接着他又恍然，长须白袍恐怕知道一些事情，所以用特制的纸包裹住小盒，以避过暴怒之魔的追寻，谁知道伦蒂诺杀人抢劫后，却将那层可以掩盖住盒子气息的纸张丢了。
想到这，他不禁狠狠的咒骂伦蒂诺，本来暴怒之魔也没有发现我身上有盒子的，正是你这个白痴暴露了宝贝，殃及池鱼，吸引暴怒之魔来到近处，才发现我身上竟然有另一个盒子。
明白归明白，但毕维斯无能为力，现在是实力在说话，眼看着暴怒之魔小心翼翼的捧着两个小盒子，快步走向那座白色宫殿，毕维斯和伦蒂诺不由得再次对望了一眼。
毕维斯苦笑道：“伦蒂诺导师，这里寒风凛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把衣服重新穿起来了。”
暴怒之魔来到宫殿前，又回过头，比出一个跟上的姿势，人家拳头最大，众人无可奈何，紧随而上。
走在最前面的暴怒之魔渐渐步入了宫殿门前那层层白雾之中，白雾吞噬掉了它的身形，仿佛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不禁停下了脚步，相互对望间，都从对方眼中发现深深的彷徨和不安，暴怒之魔的大脑袋又再次从雾气里探了出来，十分不满的低吼一声，毕维斯最识时务，二话不说，马上跟上这位老大的脚步。
前面雾气渐浓，只能隐约辨别出暴怒之魔前行的背影，但神奇的是，回头看去，却是一片清晰的世界，仿佛他们从未走进过浓雾之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浓雾尽散，一幅竖起来的星空图占据了他们的所有视野，星辰在光幕上缓缓而动，瑰丽至极点，毕维斯记忆力不错，但回忆刚才外面的星空，跟眼前光幕似乎一般无异，仿佛就是将外面的夜空摘了下来，拿到这里竖着立起。
暴怒之魔来到星空图之前，爪尖点了点其中一枚星星，那星星顿时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划过这片夜空，往光幕的尽头迅速飞去。
毕维斯不禁有了个怪异的想法，外面的夜空，会不会刚好也有一枚流星疾速划过天空呢？
当流星一闪而逝后，夜空光幕渐渐消失，但前面并非豁然开朗，在十几步外的地方，那是另一片竖起来的天空光幕，那里晴空万里，白云朵朵游动，真实感丝毫不逊于星空光幕，对于尼克他们而言，仿佛那片蓝天白云，真的伫立眼前。
一列小孔整齐排列在晴空光幕的底部，共有九个，镶嵌在白云之中，如果不是暴怒之魔走到那里，还做出让他们过来的姿势，恐怕他们也无法发觉这九个小孔的存在。
凑近细看，发现其中七个洞孔的深处已有物件在里面，看其背面的花纹，很可能是同一款式、另外颜色的盒子。
毕维斯暗暗苦笑，他也曾无数次猜想那个神秘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却没想到，它很可能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暴怒之魔转头，用爪子和躯体比出一系列复杂的肢体语言，就算以毕维斯的资质，好不容易才理解到它要他们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血滴到盒子上，再把盒子塞进那洞孔里面去？”
听见毕维斯正确说出它的意思，暴怒之魔满意的晃了晃脑袋，毕维斯他们已经很难将它当成一头魔兽去看待了，除了不能发出人言，它实在太智能了。
作为人家的指定对象，毕维斯和伦蒂诺无可奈何的割破手指，让鲜血滴落盒子，再战战栗栗的将盒子塞入剩余的两个孔洞里，伦蒂诺茫然的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才抢夺到手的物件，就这么在眼前慢慢消失，面上不禁闪过茫然之色，一旁的毕维斯好心提醒他：“阁下，暴怒老大好像正瞪着你，如果你不希望它会做出什么冲动举动的话，你应该把那个盒子顶到底部去！”
当两个盒子进入至洞孔的最深处，整个空间也仿佛闪动了一下，毕维斯只觉推动盒子的指尖仿佛触电了一般，那阵强烈的酥麻吓得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面前那片光幕上的景象正飞速变幻，从蓝天白云变为日出的光芒万丈，又再变为日落的彩霞满天，然后电闪雷鸣、滂沱大雨，继而暴雪冰雹……
这一幅幅自然景象无比生动的面前上演着，永无重复，就连毕维斯这个有过两世记忆的人，也颇为震撼，就勿论佐伊、尼克这些从未见过阳光的森林人了。
终于，在一片沙尘肆虐过天空后，光幕缓缓淡去，在震撼的余韵中，一道螺旋而下的楼梯出现在光幕之后，楼梯是由一种高透明的介质做成，整道楼梯显得美奂美仑，仿佛漂浮在半空中。
而楼梯之后不远，已经是宫殿的尽头，一层薄薄的雾气铺在白墙之上，为这片空间增添几分飘渺气息。
毕维斯特别注意到，那颇有点DNA结构风范的螺旋楼梯入口处，有一个精美的圆盘，倾斜而立，在其上面的，赫然就镶嵌着先前那九个颜色各异的盒子，他心中不禁一动，如果我抽走其中一个，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这个想法升起时，他发现伦蒂诺已一脸的跃跃欲试，但孔武有力的暴怒之魔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有意无意的瞥了伦蒂诺一眼，伦蒂诺所有的欲望和冲动，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
暴怒之魔来到那圆盘之前，一对爪子无比虔诚的轻放其上，血盆大口迅速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兽语，但渐渐的，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那些兽语慢慢变得不一样，不再是简单音节的低鸣，而是变为层次分明、不再重复的音节，再渐渐的，众人都升起一阵晕眩感，当音节复杂至一定程度时，他们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听懂暴怒之魔在念什么了……
那，分明是人类的语言！
一头凶名远播的魔兽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用人类的语言念诵着古老的咒文，四个渺小的人类在面面相觑间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不可思议的荒唐感。
当呢喃的咒文嘎然而止时，那黏在四周白墙上的薄雾就像被什么力量驱赶开一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暴怒之魔的爪子并没有离开圆盘，它转过头，仿佛嫌给予毕维斯他们的冲击力尚未够，以字正腔圆的七大区官方语言，温言对四人道：“我的朋友们，欢迎来到命运前哨！我叫焚帝冈，或许，你们会听过我的名字。”
焚帝冈，三百年前七大区的总议长，也是七大区千年来的第一高手，传说陨落前已晋级绯钻高阶的神人！

第六章 不速之客
梵蒂冈，这绝对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但这个名字从一头面目狰狞的魔兽口中的自我介绍里说出，多少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对于众人面上的匪夷所思，暴怒之魔也没有不被信任的愤慨，它平和的解释：“三百年前，当我的生命快走到尽头时，在命运裁决，我用秘术将自己的灵魂封印进暴怒之魔的身体，混沌入睡，一直不久前，惊变来临，吾之魂才渐渐苏醒……”
这是另一个故事，但听起来同样匪夷所思，不过毕维斯已信了几分，因为他想起，长须白袍曾讲过，命运裁决上一次惊变，恰恰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
暴怒之魔显然也没打算详细解释，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们相不相信，它话锋一转，语气里添加上威严，说：“与诸位相聚于此，既是缘分，也是诸位的机遇，我想委托诸位为我办一件事！”
尼克是一个为七大区作战半生的佣兵，虽然半信半疑，但仍恭谨的应道：“阁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尽管吩咐。”
但尼克先生一向就不是一个善男信女，他用眼角瞥了眼伦蒂诺，又补充道：“但尊敬的阁下，这里有个人，已确定是我们七大区的敌人了啊。”
暴怒之魔说：“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只要他肯诚心诚意完成吾之委托，吾将赦免他，同样给予丰厚报酬！”
伦蒂诺本来已吓得一身冷汗，现在如获大赦，赶紧道：“议长阁下，我愿誓死效命！”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他率先承认对方的身份，以博取好感，同时暗暗瞪了尼克一眼，这混蛋前面还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局势稍稍稳定，马上就将枪头对准自己了。
那属于魔兽的独特欣慰微笑，再次浮现在暴怒之魔的脸庞，它说：“那好，诸位，接下来，你们有十二小时的时间，我委托你们到达楼梯的底部，帮我取上一些物件！”
它加重了语气，又道：“这楼梯的下面，我虽然不知道会出现些什么，但此处既然有‘命运’之名，定然有极尽诱惑之事，你们请谨记，那全是虚幻之物，保持一颗勇敢的心，才可将路走到最后。另外……”
魔兽议长看了眼自己的爪子，续道：“我的力量仅仅能维持十二小时，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你们尚未可以回来，这道命运之梯，将再次关闭，你们也将永远迷失于命运的迷宫之中！”
在议长阁下威严的注视下，四人不得不做出精诚合作的样子，取出沙漏表，校对时间，毕维斯问：“议长阁下，你好像还没说那些物件是什么……”
魔兽脸上传神的现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未曾下去过……但只要你们去到最底，自然便可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这物件关系到森林世界的未来，一旦完成，相信森林的历史将永远铭记诸位！”
“阁下睿智！”毕维斯虔诚回答，心中却想，我干啊，这怪物委托我们去寻找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还想用历史使命来忽悠我们，还有时间的限制，没说任务奖励是什么，然后死翘翘了也不负上任何责任……
“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请上路吧！吾将站在此处，殷切期盼诸位凯旋！”
暴怒之魔深沉的祝福声中，那玻璃一般透明的楼梯微微闪了闪，扶手上已镶嵌进一层彩纹，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伦蒂诺这个本来七大区的敌人，第一个踏上了楼梯，虽然脚步轻盈，绝对小心翼翼，但脚下的楼梯还是荡漾起层层波纹，仿佛平静湖面上泛过的圈圈涟漪。
很快，毕维斯也亲身体会到这种神奇的感觉，明明像踏在最结实的实木之上，但低下头，这道玻璃之梯就会根据你的脚印，绽放出一个个迷幻的印记，看久了，沉不住就沉浸在这种奇妙的视觉效果之中。
暴怒低吼了一声，那层冰寒的威严从后方扑至，只听它道：“切勿轻易被诱惑，诸位请抓紧时间！”
毕维斯他们才赶紧收敛心神，不再多看脚下那如万花筒般变幻的涟漪，沿着螺旋，快步而下。
“我们走多远了？”这是佐伊的问题。
没有人可以回答，沙漏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们速度也不慢，理论上应该走出了不短的距离，但前方仍像一开始那样，永远都是螺旋而下的玻璃楼梯。
“这棵树到底是在哪里，里面的空间这么大，它难道是中空的吗？那它为什么还可以生存？”这是来自尼克的问题，同样没有人可以回答，但这个问题是在一片无声的寂静中发出的，多少让人感觉到一点人气。
“请大家不要不时警惕的偷望我，离开这里之前，我愿意精诚合作，同意吗？”一直沉默寡言的伦蒂诺，终于也发出了声音。
这个问题不少人回答了，虽然都是敷衍的答案，但这个时候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了。
“我发现我们很倒霉，我甚至有点怀念命运裁决里那些难吃的午餐了！”这是属于毕维斯的抱怨，迎来了不少附和的苦笑声，多少冲淡一些烦闷的气氛。
无穷无尽的楼梯，楼梯之外的远处是一层淡淡的雾气，成圆形将楼梯围绕其中，默然行走其中，真有种要走入地狱深处的错觉。
终于……
毕维斯疑惑道：“到了？哦，不对……”
话音刚落，众人才可隐隐从下方的远处，看到一处平台，喜悦还没来及升起，便发现楼梯仍一直延伸而下，这平台显然不是终点。
但满肚子心思的伦蒂诺内心更凛，这个毕维斯竟然先于尼克这个前斥候看到情况，是不是再一次说明了他的真正实力呢？
无论如何，眼前的变化总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四人不禁都加快了脚步，迅速往那平台奔去。
走到近处，平台上入目的一切，却绝对是动魄惊心、让人心神为之颤动的存在，钻石、黄金、翡翠、亮银等等各式各样罕见的贵金属在这里堆积成山，各种各样见过没见过的昂贵水晶处处皆是，而平常在烈阳的硬通货之一的木水晶，在这里仿佛垃圾一样堆积在平台的外围……
“这……何其壮观啊！”毕维斯情难自已的抓起一把钻石，从指缝间滑落的钻石掉落碰撞上别的贵金属，发生清脆叮铃声，刺激得令人毛孔也仿佛收缩起来，对于一个长期为了填饱肚子而努力的少年而言，这里的财富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要做多少千万次白银级的任务，才能累积出这样的财富啊？”尼克呢喃着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近乎本能就将一堆珍惜的红翡翠塞进口袋里。
伦蒂诺很务实，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一只备用的宠物袋取出，开始往里面塞财宝了，不得不说，宠物袋的伸缩性在这个场合非常具有实用性。
只有佐伊在短暂的迷惘过后，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澈，富裕的家庭背景，从小殷实的生活让她在巨大财富的面前，诱惑力尚不至于致命，尤其从小的家庭教育让“荣誉高于一切，灵魂胜于物质”这样的观念深入了她的骨髓，她看着慢慢变得失控的众人，高声道：“你们干什么，忘记暴怒之魔前面说过什么吗？一切诱惑都是虚幻的。”
众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毕维斯怔了怔，神态也渐渐回复清明，尼克却摇头道：“哪有如此真实的虚幻，这里的钱恐怕够买起几棵看得见阳光的高树了……”
伦蒂诺也是没作声，但不难看出他对尼克深表认同，而且看向毕维斯他们时的眼神颇为闪烁，毕维斯心想，如果换一个场合，这厮肯定想办法把我们都干掉了！
毕维斯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无论如何，现在活着离开才是最重要的！这些财宝，我们回程的时候再取走，如何？”
这个建议得到了采纳，但离开很远，还有人回头向那平台投向依依不舍的眷恋目光。
玻璃梯仍在螺旋而下，就像一个永不终止的噩梦。
毕维斯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步伐越渐沉重、脸色发白的尼克和伦蒂诺，狐疑道：“你们是不是把钻石什么的放在身上了？”
“……”
外面，群星结束了与夜空的聚会，正逐一告退。
一阵清冷的风带着一群不速之客，登陆到这棵神秘的高树上，看见那座环绕在薄雾之中的白色宫殿，每个人脸上都难掩狂喜之色。
“昆塔阁下，我早说过，我这个独创的‘追云术’不会失手，连绯钻级的暴怒之魔一旦中术，也察觉不出异样！”一个三角眼男子微翘嘴角说道，语气里难掩邀功的味道。
那被称为昆塔阁下的男子，正是命运裁决这次动乱的策划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面相平凡的中年人，只有眉宇间那深深的皱纹，还有那眸子深处抹不去的一丝戾气，证实他并非是个普通人。
他朗声一笑：“卡诺阁下，诸神可鉴，能邀请你参加这次行动是何等睿智，如果没有阁下此术，我们势必失去暴怒之魔的影踪！”比起他平凡的外貌，他的声音倒悦耳许多，略带沙哑的声线里，全是推心置腹的味道，自有一股过人的魅力。
另一个紫色长发男子轻哼一声，他一身长袍与命运裁决的神力师服饰一样，仅仅是颜色是橙色，他那声轻哼低不可闻，昆塔却仿佛马上听到了，立即转头对那紫发男子笑道：“伊伯尼亚阁下，要不是你精妙策划，恐怕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既免了那畜生的困兽之搏，又可以博取最大的收获。”语气比起先前，隐约多了几分敬意和警惕。
那叫伊伯尼亚的男子仅仅是矜持一笑，随意客套几句。
对话间，这一行拥有顶尖实力的访客，已渐渐走向宫殿，往薄雾方向踏去，那些略带兴奋的对话，随着脚步的移动而逐渐降低音量，直至完全消失，因为如无意外，暴怒之魔那头凶兽，将出现在前方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时的毕维斯，刚刚帮助尼克和伦蒂诺摆脱掉他们藏在身上的宝石，随着距离那个财富平台越远，那些宝石的重量就越沉，到了后来，简直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像磁石那样紧紧粘在一块，当醒悟的人们齐心协力的把这些可怕的累赘摘掉，累得几乎要趴在那透明的台阶上了，尤其两个当事人，自称灵魂仿佛也被抽干了一半。
尼克透过玻璃之梯，盯着那迅速坠落进下方雾气的宝石，那令世人为之疯狂的珍稀红钻，他叹气道：“刚才我们起码扔掉了一棵千米左右的高树。”
伦蒂诺目光空洞，这位间谍陷入了一种异常尴尬的境地，迫不得已和敌人联手，敌人还友善的帮助他脱离险境。
尤其这个时刻，毕维斯这个敌人还喘着气，充满善意的安慰他们道：“该庆幸的是，如果再不扔掉它们，它们也会变得像一棵千米高树那样一般重的……伦蒂诺阁下，请不要不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你并非美女，而我也取向正常。”
“……”
属于命运的诱惑，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止，在他们下方，不知还有多少平台正翘首以盼他们的到来。
在他们上方的远处，属于暴怒之魔的战斗已经进入最激烈的状态！
面对一群平均黄金级，其中有两位准绯钻的顶尖高手，暴怒之魔已如它的名字般，完全进入到一种接近疯狂的暴怒状态中，它的强项在于力量和速度，但现在根本无法发挥！
最具力量的一对爪子已经牢牢放在命运之盘上，除了需要它不断供给能量外，还制约了它的动作——它的双爪只需离开片刻，这道命运的楼梯，将再次关闭。
于是，绯钻中阶的魔兽强者变成了一个被围攻的靶子，只能利用它的那对火焰巨翅去扇开术的攻击，用它的蛇尾去防御不断靠近它的武士，偶尔离开命运之盘的双爪可以发挥的作用是在有限，加上，不久前的伤尚未痊愈，毫无疑问，它完全落在了下风。
咔的一下撕裂声，那火焰之翅再次被割出一道伤痕，那鲜红的火焰滴落在地，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花朵，暴怒之魔那狮头上已经映了一层惨绿，而那对巨大的瞳孔边上却蔓延着粉红的血丝。
看来围攻者对于如何对付暴怒之魔，曾经有过深入的研究和预练，从头到尾交谈不多，但相互间的合作却能恰恰将暴怒之魔的每一次突袭封锁住，昆塔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低喝道：“诸位，准备了！”
最外围那七个神力师立即停止了攻击，双手迅速结出不同的手印，低诵咒文，暴怒之魔不禁狂吼了一声，这套困魔术显然是针对它这种高阶魔兽而设，不久前在命运裁决的堡垒上，它差点就被困在这个术里，幸好当时以它惊人的速度躲开，现在完全没有了速度优势，一旦被困住，恐怕就得落个被煎皮拆骨的下场了。
那对狮目飞快的眨了眨，不再犹豫，双爪完全离开那命运之盘，重重按在地上，身形马上化作一道厉芒，往殿外激射而去，挡在他路上那个准黄金级的武士，也非弱者，但马上被暴怒之魔这全力一击，被撞得飞了出去。
暴怒之魔含怒出手，利爪顺势一抓，抓住那倒霉鬼，在殿外振翅而起，身躯迅速变大，它的锐鸣和倒霉鬼的惨叫，渐渐远去。
眼见同伴受创，有好几人正要追出去，昆塔马上就拦住了，面无表情道：“正事要紧！内里布置上‘困魔术’，外围设‘命运之盾’！那魔头很是通灵，说不定会回来的！”
如此说时，那位叫卡诺的神力师已取代暴怒之魔的位置，将双手放上命运的轮盘上，眼看玻璃之梯入口处的云雾开始慢慢聚集，当力量重新注入后，云雾才重新缓缓散去。
“那魔头找了几个七大区的家伙下去为他寻宝，我们得赶紧追上他们，以防意外！尔等布置好防御之术，立即跟上！”昆塔语速飞快的下达命令，同时为身边几人加持疾行术，迅速往玻璃之梯的方向奔去。
当上面激战正酣时，毕维斯等人正身心俱疲，在财宝的诱惑之后，是秘籍的诱惑，一个和先前财宝平台同样大小的平台上，一列列书架整齐而列，上面几乎全部是森林史上曾经名动一时的武技秘笈、珍稀的养育树种秘方、大师级养育魔宠的心得……
这样的诱惑晃花了人们的眼睛，只有毕维斯这个胸无大志的人果决道：“马上走吧！我隐约听到上面好像传来一些声音，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但包括佐伊在内的其他人，都被这些传说中的书籍被迷住了，平台上的东西既然带不走，那么上去翻翻，应该没有问题吧。
佐伊他们将书本打开后，眼睛马上就被牢牢黏住了，表情时悲时喜，就像着了魔一般。
这令毕维斯急声道：“喂，我说各位，上面那头魔兽不是说过吗？诱惑都是虚幻的，说不定你们手上的玩意只是一团空气！”事实上，他也翻开某本名字非常响亮的武技秘籍，但对于毕维斯而言，这扔到森林世界就会引来一群人头破血流去争夺的玩意，和他在烈阳里的武技教科书一样，枯燥无味得令人犯困。
佐伊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应道：“是真的，这本《幻影之诀》，我几年前在家里的密室里偷看过，不过我父亲发现了我，制止我继续看下去，毕竟我水平未到，但这本幻影之诀和我看过的开篇，完全一模一样……”
毕维斯默然了一会，才沉声道：“会不会……仅仅是诱惑的心魔，让你看到了曾经在记忆里看过的文字？”
“……”
无论如何，这个秘籍诱惑还是好不容易的结束了，因为暴怒之魔自上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但在他们这些人听来，就误解为这恐怖魔兽对他们的不满了，再想想必须得争分夺秒的时间，才赶紧上路。
但很快，他们又迎来了魔宠蛋的诱惑，不得不说，就算是虚幻的，这份诱惑力也实在是太强了，在魔宠蛋的平台上，一行行的魔宠蛋呈星状排列，每个魔宠蛋前都有一块金属铭牌，上面标明着具体的孵化时间，全部都是在五个小时内，而且品阶最低也是翡翠级的魔宠……
如果你能拥有几头这样的家伙，那森林的未来很可能将留下你的名字啊……
尼克抚摸着一头还有三小时就孵化出生的黄金魔宠蛋，忍不住颤声道：“各位，仅仅三个小时，只有我们把血滴在其上……我们何不……”
又一次受创的暴怒之魔再一次在上面用狂吼提醒了他们，不得不说，这吼声醍醐灌顶般提醒了宠迷心窍的人们。
离开平台时，毕维斯却若有所思的抬起头，不无担忧的看着螺旋梯的上方，暴怒之魔那及时的吼声，更像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啊。

第七章 静默森林
彩色的薄雾正在头上半米多的距离游动，那斑斓的色彩属于梦魇的颜色，一旦你将这些彩雾吸入分毫，那么，正在你耳边呼吸的死神，将毫不犹豫的收割走属于你的生命。
这是属于静默森林地带的风景，只存在于夜晚，与死神同在，千万年来，这个死寂一般的区域，也不知用毒雾带走过多少个灵魂，让他们重归于森林土壤里的深处。
毕维斯卧躺着，凝视着这片游动出各种稀奇古怪形状的毒雾，心里想着过去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如何沦落到这里，绝对是一次不愉快的回忆。
一天前……
他们经过种种的诱惑，好不容易来到最后一层，终于明白暴怒之魔要求他们找的是什么……
因为，那几乎空荡荡的底层里，只有一棵病树，一棵巨木中心低层里的矮小病树。那几乎是光秃秃的树丫上，没有任何枝叶，却结出五枚粉色的果实，分外耀眼，果实不大，最大那枚恐怕也只有婴孩拳头大小，但那鲜嫩欲滴的颜色，绝对可以让四个身心俱疲，又饿又渴的人咽口水了。
幸好脑海里暴怒之魔那张狰狞的脸足以完全压制住他们想尝一口的欲望，关于如何摘取果实和谁来摘取，四人又发生了一轮争论，前面绝对不愉快的经历告诉他们，任何看起来美好的事物都是一个陷阱，现在这个诱惑之地已经来到尽头，谁知道第一个触碰果实的人会不会触碰到死亡的机关？
令争论中断，众人重归于友好的，还得感激昆塔等人在上方不远处那个平台上的惊叫——那个平台能创造属于你心灵深处最恐怖的幻象，看来有人闯进了那里。
四人不是笨蛋，尤其在毕维斯的引导下，他们很快得出正确的结论：暴怒之魔的吼声停下了，是因为强力的外敌入侵，它不得不撤离。能令那头怪物逃跑的敌人，力量可想而知了……上方不远处的惊叫声，极可能就是来自这群突袭而来的外敌，假如被他们追上，死亡恐怕将是唯一的结局。
其实毕维斯他们得庆幸，昆塔这群强者之所以现在才追到上面，那是因为在无数的诱惑面前，强者也胜不了他们多少。
那粉色的果实是必须带走的。就算侥幸逃脱，对于暴怒之魔也有所交代——谁知道暴怒之魔老兄在他们晕迷前是否做了什么手脚，说不定随时都可以找到他们呢。
作为勇者的奖励，毕维斯拿到了两枚，佐伊他们各拿到一枚。
除了那棵病树，最底层还有一扇毫不显眼的大门，大概便是这鬼地方创建者所设立的逃生之门了，在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毕维斯的观察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明黄色金属仿木的锁头上，是一列古森林的数字，这多少有点像毕维斯前生的密码锁，佐伊他们轮流碰运气去按动那些古数字按键，大门却纹风不动，最后还是毕维斯发现密码就是门上那个小小的时间漏斗的刻度，漏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动，只要你按照漏斗上的刻度数字来输入密码锁，大门将随之打开。
大门方才打开，身后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在一片叫骂声中，毕维斯慌忙将门关上，留待昆塔他们琢磨如何将此门打开了。
树下的世界无论走到哪里，仿佛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欢呼，能从这样一个险地里逃离，重新回到外界，哪怕是树下世界，也是值得高兴的。
接着，伦蒂诺选择了告别，或许，他更想选择翻脸，将同伴手中的果实抢过来，但想起毕维斯之前种种，还有对方脸上那淡淡的、略带嘲讽的微笑，总令他感到胆战心惊。
于是，他们友好分别了，但，他带走了一枚命运果实，这为他们将来各自的命运，带来了不同的未来。
……
一天后，尼克这个退役的斥候没能发挥他的作用，将毕维斯和佐伊带进了这片险地，直到毒雾的出现，他才恍然大悟，他们来到了森林世界里著名的凶地——静默森林地带，就算脚程最快的千里鹫，从这里飞回烈阳也得大半个月，哈，各位，最起码，我们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毕维斯只能礼貌的恭维，你真是一位出色的领路人，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可以退役了。
回忆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过去一天的事情如浮光掠影般闪动过毕维斯的脑海，真得诅咒暴怒之魔这头免费的空运飞机，将他们带到如此遥远的一个险地，渡过了如此惊险刺激的二十四个小时。
如果我依旧在前生，现在应该是在干什么呢？
或许，是个忙忙碌碌的都市人，为了生活奔波，为一点小成绩而骄傲，为一点小挫折而沮丧，与某女子携手走在霓虹灯下的大街上……想着想着，毕维斯不禁有点怅然，但凡失去，但凡过去，总是最美好……
身边的佐伊转过头，刚好将毕维斯的神态看进了眼里，在平常，就算在多困难的时候，毕维斯都能保持的那份从容和洒脱，此刻都淡化了，还有那份过人的乐观和豁达，此刻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忧郁和淡淡的哀伤，这令他侧面仿佛也铺上一层薄薄的烟云，些许迷离却令人沉醉，他专注的看着头上的彩雾，似乎那里正上演着某出精彩的歌剧，让他欲罢不能，眼睛也不眨一下。
对于佐伊而言，她觉得时间仿佛也凝固在这刹那，她的心急跳几下，暗想，我看到他的另一面，很少人见过的另一面。
这个想法令她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她觉得，毕维斯并没有继续在她面前掩饰自我，她拥有了毕维斯一个秘密。
继而，她又恼怒自己的小兴奋，她这样的想法，和蜜瑟莉那个花痴有什么区别？
就在女孩思潮变幻时，毕维斯却忽然将头转向了她这边，眼里带点疑惑，不过眼眸深处那份哀愁正迅速褪去，慢慢换回平时懒洋洋的洒脱，还夹带少许戏谑，仿佛在说，姑娘，你好像盯着我看半天了，什么事啊？
佐伊香肩微微颤了颤，有种被人看破心事的心虚，以略带点恼怒的语气挤出一句：“咦，你也睡不着吗？”
毕维斯笑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要想像尼克先生那样酣然入睡，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尼克和他们明显保持了一段距离，蜷缩成一团，那是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曾经良好的训练令他没有发出任何呼噜声，不过那极有节奏的呼吸，还是可以让人看出，这厮完全熟睡了。
佐伊说：“尼克曾经是资深斥候，任何环境下都能随时入睡，对于他而言，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佐伊如此判断时，尼克先生却不和谐的发出两声低沉的呢喃，接着还磨了两下牙。
毕维斯哈哈笑道：“我怎么感觉是他意志消沉，在逃避现实呢。”
佐伊的脸却微微红了，她听清了尼克在呢喃什么，那是自己的名字……
在命运前哨的诱惑里，其中有过情色、感情等两性之间的诱惑，同行的绝色性感美女佐伊，很自然成为在幻境中众人意淫的对象，有些人脱离诱惑后，可以哈哈一笑，化解尴尬，像毕维斯，但有些人却沉溺其中，暂时没能走出来，像尼克。
不过佐伊还是感激毕维斯这一刻的善解人意，起码他没针对尼克这句梦中的呢喃，笑话自己什么……但，会不会他也有点心虚，不想对提哪方面的事呢？
于是，佐伊轻轻道：“在命运前哨里那事……我还没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奋死挡住他们，我可能……可能就被糟蹋了。”
毕维斯知道佐伊指的是哪件事，在那个代表欲望诱惑的平台上，每个人都像疯了那样，毕维斯精神海世界里两头小魔宠也同样被刺激到，上串下跳，脑海里的刺痛让毕维斯获得短暂的清醒，抱起佐伊绕出这个可怕的平台，而尼克和伦蒂诺就像两条发情的公狗，穷追了很远，才渐渐清醒过来，为了护住佐伊，毕维斯背心可受了几记拳头。
他讪讪一笑：“侠义之事正是我辈所应尽之责任，正所谓浩然正气……”
佐伊却没好气打断了他：“你不要当我完全失忆，你抱着我逃离的时候，你吻了我……”在情欲诱惑的漩涡中，佐伊假想的对象是毕维斯。
毕维斯失声道：“妞，你怎么可以倒过来说，当时明明是你狂吻着我，就像一个千年未逢雨露的旷世怨妇。”
佐伊怒道：“没有的事！就算有，哪有人像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的！”
继而，她像想到什么，声音转柔，又轻轻问：“当时……那个感觉好吗？”
这回轮到毕维斯脸红了，他支吾道：“因为当时忙着跑路，没细细品味，不过粗略回忆，好像感觉还不错吧……”
“那要再试试吗？反正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佐伊轻微的向毕维斯挪动了下娇躯，将本来已经十分近的距离，拉得更近，那低不可闻的柔柔声音，在绵绵无尽的妖异彩雾下，化作叫人心跳加速的诱惑。
光明果淡淡的光芒下，佐伊侧卧凝视着自己，雾气和光明果糅合出的荧彩投射在这张轮廓分明的脸蛋上，那性感到骨子里的风情正在这个奇特的环境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双灵动的眼睛正深情注视，再慢慢闭上，樱唇微张，可以清晰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这一切，化作最动情的原始诱惑……
那是任何一个正常男子都无法拒绝的诱惑，毕维斯很自恋的要求自己应该矜持一些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当唇方才轻轻碰在一起，两人的身躯同时一颤，佐伊无师自通的采取自动，玉臂紧紧缠绕上毕维斯脖子，就像最痴缠的寄生藤，当心灵拉着身躯一同紧贴，唇与唇深深交会，马上化作最炽热的温度，将两人紧紧包围，静默森林地带的一切仿佛已烟消云散，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存在，也只有激情的炽热存在……
良久后，唇与唇方才分开，都带着急促的呼吸，双方在咫尺间看着对方，呼吸着对方的呼吸。
佐伊忽然笑了，如最灿烂的花朵，令人心动，她说：“感觉好吗？”
毕维斯正考虑是否再进一步，人家佐伊已压了上来，将毕维斯压在下面，让热吻持续了下去，同时还抚摸着毕维斯的身体，只不过碍于经验值，她没有触摸到任何敏感的地方。
当这个热吻再次稍停，毕维斯不得不提醒道：“呃……一般来说，都是应该男方在上面的，尤其是刚开始，那个……是不是你抢了我的动作了。”
“真啰嗦，一会再换你到上面。”佐伊呵气如兰，再次出动出击。
“……”毕维斯已无言以对了。
又一次的良久，当双方再次恢复语言能力，某方面的情怀已来到欲望的临界点时，佐伊那张绝美的性感脸蛋全是通红，正要羞耻的提示，现在可以换你压上来啦……却发现，毕维斯的面庞已全是凝重侧头看向西面，那本来正爱抚佐伊的手已放到嘴边，化作一根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
尼克也醒了，至于什么时候醒的，又看到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一眼也没看佐伊和毕维斯，将耳朵紧贴地面，全神贯注的聆听什么。
很快，他向毕维斯打出佣兵手语，有一个东西正在靠近！四脚前进，步伐非常轻微，无法判断是人还是魔兽。
毕维斯马上回应手语：无论是魔兽还是人，既然是冲我们来的，必须马上撤离。
在这样的高危地区，夜晚毒雾弥漫仍外出猎食，那样的魔兽绝对是可怕的，但对于他们而言，如果是追踪而来的敌人，那更加可怕。魔兽顶多是杀死他们，敌人在杀死他们之前，势必还将折磨他们。
佐伊见毕维斯环抱住自己和尼克以手语沟通，开始时还因紧张没在意，但一反应过来，慌忙从毕维斯怀里滑了下来。
尼克装作没看到，继续打出手语：对方估计要十分钟才来到这里，我布置几个陷阱。
看着尼克匍匐在地，迅速忙碌起来，佐伊也取出一个备用的宠物袋，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在彩雾之中轻轻晃动，很快，那个袋子便胀鼓鼓的充满了毒气，佐伊的手很是灵巧，指尖一转，袋子已经捆绑起来。
毕维斯见佐伊拿着那袋鼓胀的不纯净毒气，不由得笑着打手语，你该不会认为追上来的敌人会好奇的打开袋子看看吧？
佐伊不服气的以手语回应：从矮树上来的小子，这是翡翠级的宠物袋，只要追踪来的是人，肯定会好奇打开看看的，白捡的翡翠级魔宠，谁不想要？
毕维斯笑容不变，用手语说，能驱赶走暴怒之魔的强者，会在意你一头小小的翡翠魔宠吗，更何况，极可能是陷阱。
佐伊负气的打出手语：那总得试试，碰碰运气，不然你说怎样？
毕维斯神秘一笑，手中多了一块亮晶晶的事物，正是在命运裁决里从死者身上搜到那枚完整的星之晶石，他用手语告诉佐伊：我们有个优势，追来的敌人并不知道我们在命运前哨最底层拿到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毕维斯的布置，佐伊忍不住惊赞，同时也不忘嘲讽：看不出你也有慷慨的一面……
让毕维斯猜对了，追上来的是人，而且还是命运裁决里的叛逆者领袖昆塔，命运前哨里的历程不但让他狼狈不堪，也让他面上无光，暴怒之魔随便找来的几条小爬虫，竟然到达了终点，还拿走了命运的圣物，最可恶的还是，差一点就可以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就在自己眼前溜掉了！
当然，昆塔也不知道圣物到底是什么，但不要紧，只要让他追上他们，那么，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们将什么都说出来……
那扇以漏斗的刻度作为密码的命运后门，耗费了昆塔他们大量的时间，既打击了他的信心，也刺激了他的暴戾之气，一旦脱离，不惜使用秘术，一路沿着痕迹狂追上来，至于分道扬镳的伦蒂诺，昆塔则交给手下去追踪了。
昆塔四肢着地，向一头野兽那样奔驰着，头上那弥漫的毒雾多少有点影响他的速度，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欣喜，根据气味和痕迹，这群小爬虫已经越来越近了。
昆塔压根就没考虑过实力方面的问题，作为一个黄金级的神力师，收拾几个七大区学院派的小爬虫，只是举手之间。
如果尼克在此，肯定看得惭愧无比，他这个资深斥候出身的佣兵，沿途布置的障眼术和种种抹去痕迹的手段，统统被人家视为微不足道的小伎俩，甚至没产生丝毫疑惑而专门停下脚步。
当昆塔轻松绕开那几个眼角余光就能判断出来的小陷阱，终于，他脚步稍停了一回，一枚完整的星之晶石，安静的躺在黝黑的土地上，如此诡异的环境，仍无法抢夺它的光芒分毫。
完整的星之晶石，固然是一种异常珍稀的存在，但在昆塔的收藏里，也珍藏有两枚。
这是一个陷阱，小爬虫们打算刺激我的贪婪欲望，从而让我中计！这是昆塔第一时间的判断。
但爬虫们的机关能伤到我分毫吗？昆塔正犹豫是否顺手把这枚珍贵的晶石取走时，却发现石头下还压着三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细字，这激起了昆塔的好奇，小爬虫们竟然给自己留言了。
于是，尊贵的昆塔神力师这个时候，除了贪婪，还犯上了轻敌和好奇的毛病，不过，他仍不失小心谨慎，因为晶石除了压住那三张纸，还压着两个胀鼓鼓的袋子，昆塔以巧妙的手法将纸抽出，先观察四周，并无异样，才放心阅读爬虫们的留言：
尊敬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敌人啊，你千里迢迢、披星戴月、不辞劳苦的追踪而来，我对此感到万分歉意、千分无奈，为你的头型无法再保持迷人的黄金分割，为你的衣着无法再保持优雅……
什么乱七八糟、啰啰嗦嗦的东西，昆塔被整页肉麻无聊的恭维熏得更为恼火，不得不说，留言给他那条爬虫的字非常难看，尤其他还写得十分匆忙，当昆塔正结束这次无聊的阅读时，却发现一堆废话的最后是：
伟大的敌人，想必你想知道我们在最底层得到了什么？除了这块完整的晶石……
写到这里，这页已到尽头，昆塔的好奇心终于被吊起来了，莫非小爬虫们感到了恐惧，将所有在最底层里得到的东西交出，装入袋子放在此处，以换取自己的生命？
他打算翻到下一张纸，看看爬虫们接下来说点什么，却发现纸张仅仅粘在一块，想必是爬虫们书写时太过紧张，令纸张上沾染了他们肮脏的汗水。
昆塔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搓了几下，仍无法将纸张分开，如果按照平常的阅读，定是沾些口水，便可轻易将纸张搓开，但昆塔冷笑一声，说不定爬虫往纸上涂了毒药，只要我用口水，那便中计了。
出于这样的谨慎考虑，他施展了一个水系的术，令手指变得湿润，终于将爬虫的留言翻到了下一页，整个过程，他异常警惕的看着四周，并无异样，才安心看下去。
这一页，废话更多了：
对了，交代这个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这样伟岸的敌人，述说一下我之前的不幸经历……
接下来，凌乱的交代着他们在命运前哨里所经历的一切，用最差劲的文笔来咒骂着暴怒之魔，尝试唤起昆塔的共鸣，昆塔看得无比烦躁，命运前哨里种种诱惑他也有份经历，用不着你这条爬虫多废话一次，而且那些可恶的诱惑令他坚毅的心境变得浮躁，尚需时间去修复，现在这么一刺激，在诱惑面前的种种挫败感，仿佛再现眼前。
当昆塔再一次决定结束这样无谓的沟通时，这页的最后却写着：
在底层那光秃秃的树干上，那是一团团像童话故事里才能看到棉花状的……
内容再一次嘎然而止，昆塔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那两个袋子，莫非爬虫们在底层里拿到的圣物，就装在这两个袋子里。
但，也有可能是他们布置下陷阱，故意留下一些废话文字，拖延时间……
就这么追上去，将他们拿住问个明白？那假如这些真的是圣物，留在此处岂不是容易有什么闪失……
那把这些东西带上？哼，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算了，把爬虫们的留言看完，再作打算，反正他们也跑不了多远。
一系列念头迅速跳过昆塔的脑海，于是，他第二次施展水系的术，翻到最后一页：
你现在屏住呼吸也已经太晚了！
什么意思？昆塔皱眉，但马上，他明白了，在他脚下那两个一直无声无息的袋子，忽然轰然破开，两团颜色妖异的雾气狂涌而出，毒雾迅速布满这个小空间。
昆塔赶紧屏住呼吸，确实，已经太晚了。
他软软倒地，意识在最后清醒的时刻，尤在想着，爬虫们这个陷阱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假如他不用口水，那涂在纸上的毒药岂不是无效了吗？”在陷阱布置时，这是佐伊的问题。
“没关系，最好他还能意识到这一点，认为识破了陷阱，降低防御心理……追上来的很可能是神力师，对吗？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会使用水系的术，对吗？”这是毕维斯的回应。
佐伊的眼睛慢慢亮了：“布置一个火系的防御术，只要敌人一旦使用水系的术，就会引起爆裂……”
“如果追上来的敌人是神力师，能不发现你们布置下的火系防御术吗？”一旁还在布置拙劣陷阱的尼克的插言。
“这就是星之晶石的作用，不但能吸引他的注意，同时星之晶石的外层本身就带有类似防御术的结界，可以掩饰我们所布置下的术。不过，我们将术布置在袋子的下方，压在土地上，那就更万无一失了。”毕维斯一边快速书写着留言，一边回答。
“那岂不是很难引爆，说不定敌人要施展两次术，才能达到爆裂的目的啊。”
“是啊，所以我得写够三页……这也正好再一次降低对方的防御心理，更加保险……只要敌人看见星之晶石起了贪婪之念，停下脚步，对我的留言纸条动了好奇之念，取过来阅读，那么，烦躁和谨慎，将会把他一步一步推入陷阱。”末了，毕维斯总结。
尼克不由得哼了一声，也不知为了表达对这计谋的不屑，还是对毕维斯某方面的心机感到恐惧。
无论如何，当他们跑出很远，发现身后追踪的脚步终于停下，无不欣喜若狂，死神暂时远离他们了。
不过尼克还是忍不住有气无力的加了句：“说不定是我那几个陷阱发挥作用了。”
天渐亮，头上那绵绵无尽的彩色毒雾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第八章 音乐之都
当昆塔再次醒来，睁眼看到的是两位下属关切的脸，幸好他们这批叛逆的神力师间有特定的精神联系方式，要不然这两位下属可能也没那么快可以找到昆塔。
“我昏迷多久了？”昆塔劈头就问，他的郁闷非但没有散去，而且还汇聚成一团催化剂，让胸中那团熊熊烈火越烧越烈。
此时是白天，毒雾尽散，但它们的五颜六色仿佛全部来到了昆塔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煞是吓人，两位下属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昆塔坐起，递过水囊，再小心翼翼的回答：“昆塔阁下，估计，你已在此昏迷三天了。”也不敢多问昆塔为何会昏迷在此。
三天了？！正在喝水的昆塔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中，四周满地都是宠物袋的碎片，好像汇聚成了敌人嘲笑的脸，最可恶的是，连那些爬虫长什么样，尚未见过，真是生平的奇耻大辱！
他的下属顿了顿，观察着昆塔的面色，觉得有必要向这位脑筋尚未清醒过来的首领汇报一下：“昆塔阁下，你算无遗策，暴怒之魔去而复返，不过陷身于我们布置的重重大阵，加上我们不惜将命运之石留下充当阵眼，想必可以将这魔头困在那绝地好一段时间了。”
听见“算无遗策”这四字时，昆塔忍不住就自嘲的哼了一声，但听到他们这群叛逆者最大的宝贝命运之石也押上去时，那哼声就放大了许多，化作了不满。
那下属赶紧解释道：“昆塔阁下，按照你的指示，到了迫不得已时，必须使用命运之石，我们方可全身而退，而且，困住暴怒之魔这段时间，足以让我们的势力在命运裁决里稳固下来……”
以命运之石为核，以生命之躯体为载体，以七情六欲为导标，这就是命运之石发动大型术阵的计划，只要暴怒之魔的肉体越强悍，这畜生越通灵，那命运的锁链可以困住它的时间便越长……
昆塔思虑间，那下属又补充：“短则一年半载，长则十年八年也不稀奇，阁下，这段时间可以让我们办很多事情了。”
终于，昆塔点了点头，神色多少恢复了一些原本的从容，用他温和的声音赞道：“你们做得很好，我心甚慰！”
另一个下属不失时机的建议：“昆塔阁下，我们离开命运裁决已经多日，只有零号一人在那里坐镇，恐怕威望不足，大人，我们是否……”
无须此人说下去，昆塔也明白，作为叛逆者，当你尚未将统治者的座位坐暖就离开，那随时有可能被另一个叛逆者坐到那个宝座上去的。
更何况，毒雾现在只是用秘术暂时压制，他必须用一段漫长的时间，才可以彻底将它们从自己身体里消灭掉。
他不甘的看了眼爬虫们离去的方向，难道就由得几条小爬虫带着宝贵的圣物离去吗？忽然，他的余光瞥了某样东西，一片宠物袋的小碎片上，印有“辉煌工坊”的字样，那似乎是烈阳都市一个著名的魔宠辅助工具的生产商啊……
很多生产商都喜欢将自己工坊的名字印在宠物袋内里不起眼的小处，同时，往往每一件贵价商品，都会有自己的独立编号！
昆塔的目光迅速游移，马上从其它碎片当中找出了两个数字，哼，只要把这两个该死的袋子拼凑还原，不难找出这袋子的原主人。
于是，他沉声吩咐：“把四周所有的袋子碎片，都收集起来，不得遗漏！”
两位可怜的下属看着四周万千碎片，面面相觑，他们尚未想到收集这些破碎片的意义，但昆塔的神色是不容置疑，终于，他们的心情和昆塔阁下看齐，一同狠狠诅咒着这些小爬虫们，让昆塔阁下为了铭记这段仇恨，有了不轻的恋物癖……
这个时候，毕维斯他们已经走出了静默森林地带，挥一挥手，告别那该死的彩雾，来到雪月夜领域——森林世界里久负盛名的艺术殿堂。
退役的资深斥候尼克先生的情报终于正确了一次，在这片属于艺术的森林地带里，全部是怪人。
但对于身上干粮已经吃得一干二净，清水已经耗得十之八九的旅人来说，看到一颗有人居住的高树，可管不了这么多，用力拉响了树脚下的红铃铛，这铃铛连接着高树上面的值勤室。
不一会，一个大型吊篮从高树上疾速滑下，一直滑落至他们三米高的头顶，方才徐徐停下，吊篮上是一个白衣人，带着红色小魔怪面具，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张口便吟唱：“远方而来的客人，欢迎来到雪月夜领域的边境之城！在我们张开双臂之前，请告诉我，你们是否尚带着敌意。”
歌声嘹亮，配搭上有点怪异的调子，却是说不出的悦耳，但对于几个又累又饿的旅人而言，这树下下来的值勤人员甲，一见面也啰啰嗦嗦的吟唱一段，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了。
毕维斯和佐伊神色古怪的对望一眼，看到了对方的笑意，但都没敢笑出来，毕竟现在人在树下，有求于人，而且尼克早有交代，在雪月夜领域的各个城市中，各种古怪风俗数之不尽。
还是尼克这个老江湖上前一步，行佣兵礼，也吟唱道：“尊敬的边境之城战士，我们是远方而来的佣兵，与同伴失去了联系，带着一身疲惫和饥饿，希望贵都市可以容许我们到此歇息一阵。”
佐伊差点就爆笑，尼克这厮竟然直接用烈阳学院的校歌，硬生生套上自己想说的对白，再配搭上他五音不全的嗓子，难听得一塌糊涂。
果然，这白衣人将面具拉下了一半，可以让毕维斯他们看到面具后的眉心正皱成一团，他吟唱道：“外来者啊，请原谅我的直率，你们不应该侮辱纯净的音乐，在刚才，我感觉音符在你口中发出难受的呻吟。”
尼克大为尴尬，摸着秃顶，一时间也不知是否该用难听的嗓音继续吟唱应对。
白衣人改变了吟唱的调子，多少带点矜持的敌意，唱道：“音乐的殿堂不容许世俗的进入，如果我无法听到音符在欢快的跳动，请原谅我不得不将你们拒于门外。”
饿得连命运果实都想吃的毕维斯急了，马上道：“请别急着离去，先生，我用方言原创的歌曲，假如可以打动你，是不是就可以进入音乐殿堂？”
尚未把面具拉回去的白衣人，眉头再次皱成一块，这个粗俗的外来人，竟然不带任何音符说话，难听得恨不得马上把耳朵塞上，他竟然还说自己原创过音乐，实在荒谬！
但出于规则，白衣人还是吟唱回应：“我已经洗涤耳朵，侧耳聆听客人的音乐。音乐无分语言，我可以判别空气里音符们的情绪。”
不得不说，饥饿和疲劳的程度，是和人们脸皮的厚度成正比的，毕维斯张口就唱出在他前生最熟悉的一首《童年》，尤其口渴让他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多少还有点罗大佑的风采：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地粉笔，
还在拼命唧唧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
刚开始，白衣人还是满脸的不屑，但渐渐转变成惊讶，不过还是有点不以为然，当毕维斯唱到副歌时，他已变为专注，甚至情不自禁来到吊篮边，努力躬下身去侧耳聆听。
不得不说，毕维斯演唱过程里，忘词情况十分严重，经常含含糊糊的哼过去，但既然是森林语言体系以外的方言，白衣人选择了体谅，尤其是这么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动人乐韵面前。
当歌声结束后，白衣人呆了一阵，才回过神来，吟唱喝彩道：“尊贵的客人啊，这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我近年来听过最好的一首歌曲，真的是你原创的吗，那么，你实在是一位天才！尽管我听不懂你的方言，但这个乐韵，让我想起了遥远多年前的童年，那时用蔓藤编织成的玩具，那时候的记忆伴随着音符，一个个从我脑海里跳出……”
“当然是我原创的！”毕维斯这个厚颜无耻的天才原创人又重新使用了正常语言，他没兴趣听到一个异界音乐人对罗大佑的点评，催促道：“如果好听，就赶快下来接我们上去吧！”
那白衣人乐呵呵一笑，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矜持骄傲，人家是天才，自然有傲物的资本，毕竟是外来人，平时说话不带音符也是可以的。
佐伊不由得在毕维斯激赞道：“没想到你这乡下矮树上的小子也懂音乐！真看不出来！”
对于美女由衷的赞叹，毕维斯面无愧色，淡然道：“我这人就是这样，要深入接触才能发现我种种优点。”
“……你就不能表现得谦虚一点吗？”
“我一向很虚怀若谷。”
看着吊篮徐徐而下，尼克小声道：“毕维斯，记得红鳞桐那里的话也不是你唱的那种怪腔调啊？”
毕维斯想起这厮还是烈阳在红鳞桐上的招生官，不满的回答：“那是我成为孤儿之前的方言！”
尼克被呛住了，想了想又小声提醒道：“毕维斯，这个鸟地方，平时也是要唱着说话的，要注意啊……”
像你那样去唱啊？差点就被人赶走饿死在森林！毕维斯没好气的回应：“在这里，你不带音符说话，叫粗俗，而我不带音符说话，就叫Rap……因为，我是天才！”
“……”可怜的尼克听得一头雾水，RAP为何物？不过现在他要抱着毕维斯这个音乐天才的大腿吃饭，也不敢多问了。
在吊篮上升的过程里，那个白衣人用尽了各种华丽的词藻来歌颂毕维斯，只为能再听一次这位天才音乐人的原创音乐。
不过毕维斯这回真的矜持了，可以蹭饭的目的达到了，就不再多浪费口水。
但事与愿违，热情的白衣人一边为毕维斯等人办理临时入境手续，一边向外事办的人隆重的推荐毕维斯。
面对边境之城这群公务人员热切、将信将疑的目光，毕维斯不得不将《童年》又唱了一遍，响亮的掌声和赞叹声立即涌向毕维斯这个乐坛大盗。
这群狂热的音乐人由始至终都以吟唱的方式进行交谈沟通，这样的场合下，除了毕维斯还厚颜无耻的使用不带音符的语言外，佐伊和尼克彻底变成哑巴了。
尽管毕维斯被初步判定为音乐天才，但在入境手续上，白衣人还是面带难色的告诉毕维斯，他的两位同伴暂时看不出有音乐方面的才华，必须和毕维斯扯上亲密关系，方可在边境之城里驻留。
“没关系，就说是我姐姐和叔叔就可以了！”毕维斯体谅的回应。
“音乐人才只允许携带一位亲密关系的人进入，可敬的贵宾啊，虽然我已成为你的歌迷，你不是普通的音乐人，你是为音乐的天才，但规则只能灵活变通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如果说是你妻子，那手续上就万无一失了！毕竟在你们前方的道路上，雪月夜领域的其它都市里，规则大多要比我们边境之城严格，至于这位喜欢挤压音符的先生……”白衣人一边吟唱，一边打量毕维斯的神色，深怕得罪这位难得一见的音乐人，至于尼克，他完全忽略了，甚至没兴趣知道名字。
幸好毕维斯不以为意，十分豁达的表示，只要可以带上尼克就行，随便定个身份吧。
尼克暗暗感激，如果毕维斯在这个时候踹他一脚，表示和他不是太熟，那么这群音乐狂人恐怕马上就会把他驱逐下这棵高树，想着想着，对毕维斯原先的恶感又大大减少几分。
可是很快，他的神色重归于难看，因为白衣人微笑吟唱道：“那这位喜欢挤压音符的先生，就定为贵宾你的奴隶吧，在我们雪月夜领域里，奴隶只能算半个人，那走到哪里都不成问题了！”
毕维斯善解人意的点头道：“那好，奴隶就奴隶！尼克阁下，你觉得呢？”
尼克尽管流露出不满的神色，但哪里敢提出否定意见，如果为了一份无谓的自尊被驱逐，他可没有自信单独在树下世界走出雪月夜这辽阔的土地，所以，面对白衣人投射来鄙夷、质疑的目光，他赶紧道：“是，是，不把我当人也是没问题的。”
毕维斯乐呵呵的笑了，直入正题道：“先生，不如先来点吃的喝的，我的妻子和奴隶都又饿又渴了！”
“……”
之后的两天，是属于毕维斯的享受时刻，丰盛的美食，最好的美酒，精榨的果汁，还有无数的赞誉，毕维斯觉得自己仿佛飘入了云端里，只要自己是在清醒的时刻，身边总不缺这几样东西。
充足的睡眠，安逸的生活，连身上那两头不安分的小魔宠也彻底安静了下来，稍稍有点遗憾的是，雪月夜领域里的人们提倡淡薄两性，压制可耻的原始本能，夫妻之间每个月只能同房一天，毕维斯来的不是时候，没能碰上那天，所以，他和佐伊在静默森林里没完的故事，在这个安乐的地盘上，没能顺理成章的继续下集。
作为毕维斯名义上的妻子，佐伊也获得了同等的贵宾待遇，这是她这个年龄从未得到过的尊崇，不禁也有点飘然，只有可怜的尼克，因为他的身份只是奴隶，尽管是天才的奴隶，但一样住进宾馆地下层没有窗户的小房子，和别的奴隶一同进餐，每天的饮用水还得限量供应。
气得这位在烈阳里多少有点身份的导师阁下快要疯了，只期盼这群变态的音乐疯子快点安排一头千里鹫给他们，送他们回到烈阳。
当《童年》这首经典之作不断传唱，边境之城里来了一位音乐天才的消息也不翼而飞，不少周边树冠城镇上的音乐狂，纷纷慕名而来，加上本地疯狂的音乐信徒的聚集，一场骚动发生了。
这是毕维斯到达边境之城的第三天。
“毕维斯阁下，请醒醒！”宾馆里的侍应焦急的叫唤着毕维斯，声音里的乐韵仿佛也变了调。
毕维斯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应道：“兰藤汁肉排做好啦，不是说要经过六个小时的工序才能完成吗，这么快就好啦？”
“不是啊，阁下！请你看看窗外，宾馆外聚集了很多人，全部都是要求见你的！”
“叫保安劝走就是啦，平时不是这样的吗？”刚吃饱喝醉的毕维斯不想起来，他希望继续睡。
“这次情况不同啊，阁下！”那侍应眼见毕维斯重新合上眼睛，焦急的直跺脚，还是隔壁的佐伊光着脚丫冲了过来，一把将毕维斯扯起来，拉到窗户边，颤声道：“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
看着窗外，毕维斯抹眼屎的动作停顿了，从他所在的七层俯瞰下去，宾馆外面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恐怕有两三万之多，而且远处的人潮汹涌，似乎都是往这个方向涌来，毕维斯心中暗骂一句，我的天啊，这么多人，怪不得保安赶不走了……
下方闹哄哄的吵成一片，有人在合唱那首童年，有人在狂叫毕维斯的名字，有人又哭又喊……群魔乱舞，全部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他想起了前生那些天皇巨星，没想到他今天也有幸享受这样的待遇，但更想起了前生那些疯狂粉丝干出过的疯狂事，他现在只有巨星的人气，可没有巨星的保安力量，可不要遭遇不测才好。
他回过头，发现那侍应的目光有点闪烁，欲言又止，毕维斯不禁低吼道：“喂，这位哥们，你的目光怎么越来越无良的，你们宾馆不会打算把这位贵宾交出去吧？”

第九章 轰动效应
侍应嗫嚅道：“我们经理的意思，是让阁下出去敷衍一下你的乐迷……”
这时，毕维斯刚好在下方人群里看到有一个非常壮硕的女歌迷，正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毕维斯，请允许我把你吃掉，让我们彻底完成融为一体！”，字体间隔上还加些音乐符号，证明这句话完全是唱出来的，这无碍于毕维斯毛骨悚然。
面对目光渐渐变得可以杀人的毕维斯，侍应赶紧补充：“军方和保卫厅的大人们正赶过来，绝对保证阁下的安全。”
离去前，他还小声补充：“对了，阁下，外面可能还混杂有一些不良的音乐人，他们怀疑你的歌曲是抄袭的，所以，你等会最好可以多拿出一首原创来……”
“……”
尼克这位奴隶也闻风跑进了毕维斯这间豪华套房，他急声道：“人越来越多了，如果要开溜了，就趁早了！”
“溜？可以溜去哪呢？”毕维斯看着窗外，舞台开始搭建，一支大型乐队正在排开人群进入，边境之城里的军方和保卫厅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军方的飞行魔宠已经来到头顶的天空布防，甚至有一头军方的飞行魔兽还从他们窗户前低飞掠而过，那身穿军官服饰的御者见到站到窗边的毕维斯时，还无比热情的挥手。
看着这热闹无比的场面，一时间，毕维斯想起了“天罗地网”这个词语。
听着下方合唱《童年》的人越来越多，佐伊若有所思道：“忽然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这里虽然新曲不断，但来来去去就是十几个调子，悠扬依旧悠扬，但怎么也脱离不了那个框架，他们已经审美疲劳，而你给他们带来了音乐的新思潮。”
毕维斯苦笑一声，他们本来的音乐，好比古典音乐，现在自己带来的，就是所谓的流行音乐，粉墨登场，让人眼前一亮。
他苦笑应道：“佐伊，你不是最擅长组织粉丝团赚钱吗？一会我得登场演唱，你怎么也得搞个‘天才扶贫基金’什么的，这次说什么也要分一笔给我，不能让我白唱啊！”
佐伊的眼眸顿时为之一亮，毕维斯这厮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终于无意识的间接承认自己就是校园怪客了。
她尚未答话，两天前见过那位白衣人一脸兴奋的走入了毕维斯的套间，他手中拿着一面新的面具，赫然写着毕维斯乐迷会的名字，他兴奋异常的自我介绍：“毕维斯大师，还记得我吗？我是那天你们的引路人，皮卡洛。当然，你现在还可以称我为‘毕维斯乐迷会’会长！你是我们边境之城第一个发掘的音乐天才，是我们边境之城的骄傲……”
一身白衣的皮卡洛以略带兴奋的调子，用唱腔表示着他是何等激动，毕维斯却面无表情的打断道：“才两天不见，我就升级为大师啦？皮卡洛先生，才一首歌而已，用不着……”
皮卡洛来个反打断，抢着道：“在我为大师你推广那首歌的过程里，才知道你的音乐是何等震撼，很多音乐大师都称赞是惊世杰作，当然，他们都只能代表过去，只有你可以代表未来！”
佐伊发现皮卡洛腰带上的军徽还在，不由得问：“他的乐迷会是民间机构，还是官方机构？”
皮卡洛笑吟吟的吟唱：“当然官方机构，我们在这两天，还向雪月夜领主音乐协会提出申请，我们将是唯一的合法乐迷会？”
毕维斯终于有了些许激动，说：“那么，我岂不是可以分到很多钱？版权费有没有？”
皮卡洛一脸的困惑，琢磨着回答：“音乐是音乐，金钱是金钱，两者从不夹杂一块啊……”
毕维斯明白了，在这里搞音乐完全属于兴趣，没有搞头，一分钱都没有。
尼克隐秘的扯了扯毕维斯，毕维斯看向窗外，发现广场上已人山人海，一个大型舞台已搭建完毕，乐团已准备就绪，所有人一同疯狂的齐声呼唤毕维斯的名字。
皮卡洛也听清外面的叫声，他微笑吟唱：“光辉的大道已经铺好，毕维斯大师，请！”
尼克也在毕维斯耳边祝福：“你上路吧！”
“……”
边境之城的大广场上，目睹着毕维斯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四周的声浪便一浪高一浪，佐伊觉得自己动了恻隐，毕维斯的背影悲壮得就像走入屠场的羔羊，尤其他回头看向自己那最后一眼，无奈和决然得令人心碎。
她身边一位高级官员赞叹：“我们还没来没见过一个外来人如此受欢迎啊！”
另一个官员也吟唱道：“看毕维斯大师那从容的风采，淡定的举止，让我记起第一次聆听到音乐的感动。”
而这时的毕维斯，除了彷徨和忐忑，多少还有点惊惶，因为走上来的过程，他近距离观察到那些疯狂的乐迷是何等如痴如醉的盯着自己，一些粗鄙的行为动词，也被他们夹杂着音符吼了出来。
舞台边上那些高大的保卫厅警察，给不了他丝毫的安全感。
然后，舞台上，整个乐团的成员都崇拜的看着自己，当然，其中还参杂有少许的质疑，看着他们手中乱七八糟、见过的没见过的森林世界的各式乐器，毕维斯不得不来到他们中间，将童年连前奏在内的音调哼了起来，然后还哼了一首郑智化的《水手》，他已经无暇计较这新曲给这些音乐人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了，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一等对方确认记住了，便来到舞台中央，随之，又是新一轮的欢声雷动。
工作人员为他递来了一个类似麦克风的物体，拿在手里软绵绵的，棕色的皮毛上带着微暖，也不知是什么魔宠所变幻出的扩音器，毕维斯接过这魔宠麦克风，轻轻咳嗽了两声来试音，台下马上就传来无数声尖叫，吓得毕维斯肩膀也颤了颤。
他想，如果我有心脏病病史，恐怕现在离倒下已经不远了。原来前生那些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天皇巨星，都不容易啊……
一阵微亮的风拂过，吹散了他的刘海，也给他带来阵阵清爽，前奏已随之响起，当毕维斯拿起魔宠麦克风，唱出第一个音节，下方又是传来新一轮的狂呼，看着四面八方缤纷的人潮，毕维斯不得不迫使自己进入状态，挤出笑容，大声演绎异界新一代流行曲演唱会的开篇。
在千万双手的挥舞下，毕维斯演绎了他“新创作”的原创歌曲《水手》。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象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
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
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
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
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
边境之城里原住民不多，他们大多数是外来户，雪月夜领域为了抵御静默森林的魔兽入侵，这里不得不保持一定的繁华，这首《水手》的音调足以打动这群异乡人了，尽管没有人知道毕维斯的方言到底在唱着什么。
流行音乐大师临时演唱会的第一轮高潮被掀起了，趁着人们沉醉于音乐和激动，毕维斯不得不和他的临时乐团交代下面曲目的音调，这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唱一两首就得停一停，然后歌手向乐团介绍接下去的曲目。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疯狂乐迷们的热情，除了没有歌迷听着听着因为过分激动而晕迷过去，所有一切，简直就是最顶级天皇巨星演出的现场效果了。
毕维斯把他即兴想起的前生经典歌曲一一演出，周杰伦的夜曲，林俊杰的江南，刘若英的后来，孙燕姿的遇见，光良的童话……只要想得起来的，一律剽窃。
渐渐的，他发现，原来开演唱会真不是人干的，他已唱到声嘶力竭，无论喝下多少水，也改变不了喉咙的干涩感，那下面那群疯狂的音乐狂仍不肯放他走。
没有人再怀疑他是不是原创的音乐天才了，在这一刻，在这个广场，他就是神，所有人都为他而膜拜，除了，不肯放他走。
毕维斯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激动，毕竟体会一个天皇巨星在舞台上是什么感觉，不会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经历的，再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痛苦。
事实上，毕维斯唱歌顶多只能算不错，缺点不少，尤其高音部分，不够气拉上去的地方全部哼哼哈哈的用断音来含糊过去，但这无碍乐迷的欣赏，尤其他们根本不明白毕维斯在唱什么，懂得那非常前卫且有特色的音调，足够了！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疯狂，舞台上的毕维斯已摇摇欲坠，还是皮卡洛这位乐迷会长申请军方马上保护毕维斯下台，这差点又引来一场暴动。
皮卡洛搀扶着疲惫不堪的毕维斯，激动道：“大师，你成功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你注定被写入雪月夜的艺术史，你的音乐震撼人心。”
然而，毕维斯连客套的话也没力气说了。
于是，皮卡洛又补充：“不过，大师，你需要好好锻炼啊，才唱了一个小时，就累成这样，不利于我们今后乐迷团的扩充啊……”
我管你乐迷团去死！毕维斯疲惫的合上了眼睛。
如果说，毕维斯本来是小有名气，那么这一场临时演唱会过后，他彻底红了，他成为了雪月夜领域的超级新人，以最快速度被冠以大师称号的音乐人。
每天早上，他收到的鲜花可以塞满一个大套间，收到的求爱信、邀请函可以铺满广场，甚至极端歌迷寄来的恐吓信和高危物品，也能堆满他套间外的长廊。
对于这样的现象，毕维斯刚开始还有点得意，但发现收到的礼物竟然半件值钱的都没有，他很是失望，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鲜花，他问佐伊这位资深粉丝团团长，说公开声明一下，以后鲜花礼物什么的，直接折现给他就可以了，你看行不行？
佐伊友好的提醒，完全没有问题，但你要提防极端歌迷的人数会因此激增，随时都有可能被人闯入你的房间，然后把你从窗户扔下楼。
这样的现象，最高兴的还得数皮卡洛，毕维斯的乐迷越多，无形中他的军阶也就越高，每当有人问起，他都会不厌其烦的向别人述说，当日如何在边境之城的树下，如何慧眼识英雄的发现了毕维斯，如何第一次聆听到童年，那天籁之音是如何醍醐灌顶般将他打动，他如何盛情邀请毕维斯来到边境之城，从而有了今天新一代的音乐巨人。
巨星的生活已经渡过半个月，事实上，毕维斯已经开始厌烦这种笼中鸟一般的无聊日子，他外出受到了严格的管制，军方声称这是为他的安全着想，甚至连佐伊和尼克也受到了影响，作为毕维斯名义上的妻子，佐伊也不得不去练习如何为他人龙飞凤舞的签名，作为毕维斯名义上的奴隶，尼克成为了雪月夜领域娱记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因为奴隶地位低下，容易采访。
尼克自问这辈子已经说过不少谎言了，但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段时间说的多，为了避免被放逐，证实自己是毕维斯忠实的奴隶，他不得不捏造出一个个假想的画面：毕维斯大师从小是如何聪敏，如何从一根寄生藤联想出一首动人的乐曲，如何从脚趾头联想到音符，如何受到世人的欢迎和尊重……
所以，佐伊和尼克一同向毕维斯反映：他们已经不胜其烦。
毕维斯完全同意，但无能为力，他已经当成是宝贝那样重重保护起来了，一旦提出离开，都被城主和军方领袖推说现在并不是最适合的时机，不安全啊，大师，为了森林的音乐，你要爱护自己！是的，这两人同样是毕维斯忠实的乐迷。
毕维斯觉得这样的日子越来越恐怖了，虽然从不缺乏美酒美食，但却有一个无形的笼子在牢牢禁锢着他，他讨厌笼子，哪怕它是绯钻做成的！
于是，他开始思考，如何逃离这个疯狂的音乐都市了。
陪他一同思考的，还有佐伊和尼克。
毕维斯尝试过在舞台上向乐迷表示，他现在是被软禁，他渴望自由，他不希望再登台演唱，但没有乐迷接受这样的说法，在他们的世界观当中，能够和他人分享自己的音乐，那是最大的快乐，毕维斯大师能和这么多人一同分享音符的跳动，那是多么欢愉的一件事情啊！怎么可能讨厌登台演唱呢？每一位伟大的音乐家，政府都会派人特别保护，大师是说软禁，一定是尚未适应罢了……
所以，民众一致认为，毕维斯大师是在说一个笑话，是在调节气氛，就像其他一些音乐人，在歌与歌之间，喜欢说些笑话或者趣味的桥段来取悦听众。
民众们为了配合毕维斯大师，听到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都一起哈哈大笑，以后每次毕维斯再次说起，皆是如此，这实在令毕维斯欲哭无泪。
在那个绯钻级的无形大笼子里，也就是豪华套间当中，尼克确定大厅里再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人窃听后，劈头就是一句：“我们得逃出这个可怕的地方，我已经查清楚这里千里鹫的所在，关于如何到达那里，我已有一条绝对可行的逃离路线！”
“尼克阁下，你就不可以换句新鲜的开场白吗？”佐伊没好气道，“上次你说十拿九稳的路线，我真傻到陪你去下水道勘察路线，事前你拍胸脯保证对这路线已熟烂于胸，结果却领着我在那臭得叫人发晕的下水道里左绕右转，最后才告诉我迷路了，我们还得大力拍打隔离板，惊动上方的路人，让保卫厅的人来救我们……这样的逃跑方式，是我见过最丢人的一种。”
“幸好我没去，也感谢尼克先生的努力，让这里的保卫力量起码提升了一倍！现在想跑更难咯。”毕维斯哈哈大笑，不过笑得多少有点无精打采。
尼克很是尴尬，嘀咕道：“那次是意外，谁知道那个该死的娱记为了采访，竟然拿些假信息来糊弄我。”
佐伊不屑道：“你还不是用假信息来糊弄人家，我丈夫什么时候那方面需求不强烈了？什么叫音乐到达高境界后的清醒寡欲？”
这小妮子现在完全以毕维斯的妻子自居了，也不理有没有外人。
尼克抗议道：“每月的夫妻日，你们依然分房，你们可以不接受那些混蛋的采访，而我这奴隶为了吃饭，不得不去繁衍他们一二的。”
佐伊的脸马上就红了，心里也暗骂毕维斯是树渣，夫妻日晚上竟然和什么乱七八糟的某贵族喝得酩酊大醉，搞得她内心还忐忑不安了半个晚上，从想出十几种方式去拒绝毕维斯的无理同房要求，到想像该不该用一些动作来表达欲拒还迎，再到后来忍不住过去毕维斯的套间，发现这个树渣已经烂醉如泥，死睡过去了……
毕维斯将新的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继续无精打采的嚼着，懒洋洋的问：“尼克阁下，还是谈谈你新的逃亡路线吧，不会是新一轮的笑话吧？”
“保证不会！”尼克精神为之一振，开始陈述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去说服两个同伴。事实上，尼克更希望单独逃跑，但单独逃跑的话，一旦被抓住，那么毫无疑问，他将被判处死刑，谁叫他在这里的身份是奴隶呢？而拉上这两位无良主人一同逃跑的话，被抓住也仅仅被视为误会……性质完全不同。
正当尼克说得眉飞色舞，大门却不合时宜的敲响了。
尼克呆了呆，才想起自己奴隶的身份，慌忙缩回角落。
门已打开，另一个眉飞色舞的男子皮卡洛快步而入，兴奋的吟唱：“毕维斯大师，叫人激动的好消息啊！你的盛名已经传播遍整个世界，我们雪月夜领主，已经发来邀请函，渴望与你相见！迎接你的仪仗队已经在来此的路上。”
毕维斯为之一怔，雪月夜领域的皇帝要见我，该死的，我刚刚才听到尼克那废物提出一个不错的逃跑计划啊……

第十章 钻石牢笼
皮卡洛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尼克仿佛从三千米的高树上掉落到地上，他精心编订的逃跑计划，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但接下来，皮卡洛的话，又让他仿佛从地上一跃而起直上三千米的高树，只听皮卡洛接着说：“迷雾区议会和烈阳董事会已经发回了信笺，以官方文件确认了毕维斯大师和两位的身份……”
他顿了顿，才接着吟唱道：“鉴于你们已经多次发出申请书，要求回到烈阳，所以，我们决定同意尼克先生和佐伊小姐的申请，派遣千里鹫和护航飞行魔兽，护送两位回到烈阳。一切已准备就绪，两位可以随时出发！”言下之意，你这两个不懂音乐的俗人，马上就可以滚了。
尼克的心正提到嗓子上，现在听到令他期待已久的答案，恨不得挥舞几下拳头来宣泄自己心中的兴奋之情，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最后，他什么动作也没敢做，因为毕维斯的面色正变得无比难看，他质疑道：“皮卡洛，为什么他们的申请书有效，而我的申请书就无效啊？”
皮卡洛一脸讨好的笑意：“毕维斯大师，请勿动怒，因为近段时间我们收到大量关于你的威胁信，你的远途飞行旅程，保卫力量还尚未筹备充足，加上领主大人要与你见面，所以，请你看在音乐之神的份上，多逗留一段时间吧。”
事实上是，边境之城的军方和保卫厅经过多次会议，决定送走毕维斯身边这两个定时炸弹，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丝毫不懂音乐的俗人，由始至终都在教唆毕维斯大师逃跑，为了令大师长久的留在艺术殿堂，这两个不稳定因素必须赶紧送走！
这样做，毕维斯大师或许会感到短期的不适，但谁也不能怀疑，大师的生命是属于音乐的，当不适过去，他的心灵就会回归本源，一个天才音乐人就该呆在音乐的土壤里，这是毫不疑问的，阵痛可以让我们永远的拥有毕维斯大师。
关于高层的定论，皮卡洛还在心里补充，不难看出，毕维斯大师还是个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的家伙，只要我们完全满足他物质方面的要求，他会渐渐发现，已经无法离开这片温暖的树冠。
如果毕维斯能听到这些声音，恐怕要破口大骂了，但现在，他只能无奈的看着尼克正垂下头，微颤着肩膀，看得出来，这秃顶男很想哈哈大笑来宣泄喜悦，但他努力忍住了；佐伊的脸上则全是不舍，那双可以媚惑众生的眸子里，全是毕维斯的影子。
甚至，她还是第一次在人前主动拉上毕维斯的手，令毕维斯忍不住悲从中来：“佐伊，你不要这样，这让我觉得好像是生离死别。来，抱抱，我们来生再见了！”
佐伊“嘤”的一声，投入进毕维斯的怀中，抱得如此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也融入毕维斯的身体中，她在毕维斯耳边轻声道：“胡说什么！别担心，回去以后，我一定去求我爷爷，动用家族的力量向这该死的雪月夜施压。”
毕维斯苦笑一声，一般的压力，恐怕压不垮这群音乐疯子啊。
皮卡洛没听到佐伊的低语，不过他猜想着他们的对话，吟唱安慰：“是啊，佐伊小姐，欢迎你常常来看望毕维斯大师，你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吟唱完了，他发现这个说法不妥，岂不是暴露出自己这一方真正的想法是要永远留住毕维斯了，所以他赶紧补充：“当然，毕维斯大师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跟随你们脚步，回到那遥远的烈阳，领主大人会帮助大师的。”
这拙劣的掩饰，被毕维斯忽略了，他也用力抱了抱佐伊，苦笑道：“帮我问候斯卡鲁和蜜瑟莉他们吧！”
提到蜜瑟莉，佐伊那张俏脸不禁微微一红，过去她总是和苏婄一同嘲笑蜜瑟莉是花痴，竟然看上毕维斯这样的树渣，而现在，自己好像也有沉沦的倾向了，将来再一起面对时，该是怎样的一种尴尬呀？既觉得有点对不起蜜瑟莉，又觉得自己似乎更有理由占有毕维斯，想到矛盾之处，她想最该死还是毕维斯这个树渣，忍不住就在毕维斯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毕维斯痛呼了一声，抗议道：“获得自由的人就这样祝福牢笼中的伙伴啊？”
佐伊哼了一声，说：“需要我转达什么给蜜瑟莉吗？”
在情感方面，毕维斯丝毫没有佐伊那方面的困惑，他认真的想了想，严肃道：“我床铺第三块床板下面有个暗格，把里面的肉干拿出来吧，再不吃就过期了。”
皮卡洛看着这对仿佛是依依不舍的恋人，原地优雅的踱了下步子，准备护送佐伊他们远行的军部士兵也来到了套间的大门外，明显有了催促之意。
听着毕维斯向蜜瑟莉交代这样毫无营养的内容，佐伊内心没来由的一阵欢喜，柔声道：“毕维斯，我要走了，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绝美的娇媚面庞，那如兰的气息轻喷在自己脸上，毕维斯不禁将对方抱紧了几分，沉声道：“对了，帮我盯紧斯卡鲁那小子，告诉他，那笔钱是大家一起赚的，他不能独自一个就花光啊。”
一脸柔情的佐伊错愕的看着毕维斯，对方最后的告别辞就这些吗，她不无期待的问：“还有吗？”
“天气有点热，抱太紧容易出汗！”毕维斯干脆松开环抱佐伊的双手了。
“……再见了，混蛋、树渣！”
“……”
临别前，尼克特意走到毕维斯跟前，低声道：“我们在命运前哨的经历，别人问起时，最好修饰一下，最重要的是，别让人知道那几个怪异的果子落在我们手里，这些东西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不幸的！记紧了，毕维斯！”
毕维斯笑笑，他明白，尼克阁下不打算上交这些玩意给烈阳了。
佐伊和尼克离开了，身边的伙伴换成了一对容貌堪称绝色的双胞胎，她们自雪月夜的首都月下之城而来，全身上下明明充满了青春气息，但却故意板起一张脸，名义上是毕维斯的近身保镖，实际上是监视人。
皮卡洛乐呵呵的告诉毕维斯：“这是领主大人专门派遣过来的顶尖高手，精英中的精英，只为更好的保证毕维斯大师你的安全，我们雪月夜的诚意，大师你能感觉到吗？”
毕维斯荣辱不惊的微笑着，内心痛苦的咆哮，这分明是在警告我别想开溜嘛，无形中将笼子的范围进一步收窄了。
如此绝美的扑克脸已经非常少见了，难得还是凑成一双，非常有观赏价值，前提是别夹在她们中间。
毕维斯觉得自己开始有发疯的倾向，现在他连饮食也受到了监控，当他食用过多肥腻的肉片，或者引用过量的烈酒，两张美丽的扑克脸就会变得杀气腾腾，冷冰冰的告诉他，这样吃会影响你的肠胃和思维，这样喝会影响你的嗓子，这些都不利于你即将与领主大人见面！
笼子里面唯一值得称道的服务项目也被剥削？毕维斯当然暴起反抗，但被绝色双胞胎美少女轻而易举的扼杀于萌芽状态，人家本身是什么实力不清楚，但施放出来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级魔宠，一对彩色的凤鸟，单单缩小后的造型，就足以将毕维斯那对因为最近安逸日子而变得逃生怕死的幼年期魔宠，吓得缩进了精神海，然后，美少女还一左一右的坐到毕维斯身边，温柔的帮他擦去额上的冷汗，再冷冰冰的吟唱，这顿饭还需要继续吗？
晚上的生活也是特别的，尤其是在睡眠时间，一对美至如斯境地的双胞胎少女，一左一右的将你夹在中间，一同躺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这是多少男人的终极梦想啊……遗憾的是，当事人毕维斯发现这份美丽，可观而不可亵玩，甚至些许的身体接触也能换来对方冰冷的怒视，这实在影响毕维斯的睡觉情绪，要知道，现在他最大的爱好只剩下这个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建议：“不如，你们睡隔壁房间吧？”
“阁下，我们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否则，就是我们的失职！”少女们的声音十分悦耳，不过内容令毕维斯反感。
他想，你们倒过来说吧。
连半夜有时上洗手间，身后也能站着两个倩影，毕维斯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失去颜色，只剩下黑白。
这样痛苦的旖旎时光在三天后结束了，超喜欢排场的雪月夜领主大人的仪仗队，终于来到边境之城，隆重的迎接毕维斯。
皮卡洛风光满面的走入毕维斯的套间之中，可见这段时间他过得颇为风光，毕维斯大师原创的那些经典歌曲已传唱遍整个雪月夜领域，毕维斯这个名字成为了这片艺术殿堂最耀眼的音乐符号，那海量剧增的乐迷人数，让皮卡洛这位乐迷会长，官阶也随之水涨船高。
他发现毕维斯面色惨白的坐在沙发中央，一左一右是那叫人惊艳的双胞胎少女，皮卡洛露出男人间心领神会的微笑，以略带轻佻的音调唱：“大师啊，你在构思最新的音乐吗？”
毕维斯此时正无比怀念几天前离开的两位伙伴，一同受难时可以降低自身的苦难感和孤单感，还可以聆听到最新的逃亡计划，为未来增添希望，但现在……他有气无力的“嗯”了声，其实根本就没听清皮卡洛到底在唱什么。
直到皮卡洛又满脸带笑的重复了一遍，他才没好气的应道：“构个鸟，闷得老子快要想死了！”
这实在吓了他的乐迷会长一跳，急声道：“大师，你是哪里不舒服，你的声音你的话不像平时的你！”
“干你个直娘贼，这才是本来的我！”毕维斯眼睛也不睁，张开就开骂。
“……”作为毕维斯最忠实的崇拜者，皮卡洛先生惊呆了。
但很快，毕维斯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两位美少女温柔的靠了过来，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他肩膀上的锁骨上，再温柔的用力，那酥麻的疼痛叫毕维斯马上四肢发软，少女冷冰冰的声音在毕维斯耳边响起：“大师，你的失言让世界变得混乱！”
一天前，毕维斯窥准机会，施展疾行术，奔入宾馆的紧急通道，通过换装、潜伏等一系列手段后，得以逃生，但毕维斯大师身上明显被做了手脚，眼看已经逃出宾馆，混入人群，来到边境之城远程运输站的音乐大师，还是被这对紧追而来的姐妹花给抓了回来，还得到这样的评价：像大师你这样的实力，竟然也能从重重包围里逃出，大师的智慧令人钦佩啊。
一天后的如今，保安力量更胜从前，美丽的姐妹显然也得到了高层的指示，对待毕维斯的态度更不客气了。
毕维斯心中哀嚎，我哪里像是个大师，明明变成一个悲哀的音乐工具了啊……
但锁骨上的痛苦，还有那冷冰冰的提示音，让他马上换上一张温和的笑脸，对皮卡洛笑道：“我的朋友，你来了！”
“刚才……”
“刚才我睡着了，现在已一切恢复正常！请告诉我你到来的目的吧，我在聆听！”
“呵呵，那就好！恭喜大师，领主大人的仪仗队已经在广场上准备就绪，离开的时刻，已经来临！”
“……”
为毕维斯带来巨星般荣誉，也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那片广场上，几头身披彩装的巨型千里鹫，已经做好起飞前的最后一次检查，鲜红的地毯上满是缤纷的花瓣，铺在毕维斯前进的道路上，地毯的两边拥挤满了送别的乐迷，他们疯狂的叫唤着毕维斯的名字，含泪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不少声音都恳求着毕维斯将来一天可以回来。
一支超大型的礼乐队伍在千里鹫下优雅的演奏着雪月夜的迎宾乐曲，努力和喧闹、鼎沸的人声分庭抗礼，毕维斯面无表情的践踏在鲜花上，这条缤纷的道路于他而言，不过是灰色的深渊之路。
“大师，恳请你挂上笑容吧，这可以让你的第一批乐迷感到宽慰！”皮卡洛紧跟在毕维斯身后提醒。
毕维斯尽力牵动嘴角，做出笑容这个动作，仿如难过的无声抽噎。
乐迷们更激动了，毕维斯大师也舍不得我们啊，看啊，他那张俊脸也难过得扭曲了，于是，叫声、哭声更响亮了，不少疯狂的乐迷还努力冲上前，企图冲破保卫厅的防线。
毕维斯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老子也想陪你一起哭啊，你们不过是即将失去我，而我已经完全失去的是自由！
正要义无反顾的踏入千里鹫包厢，姐妹花却温柔的扳转了毕维斯的身体，音乐大师只好无奈的注视着脚下的人海，无力的挥挥手，得到一片无比激动的回应后，才得以进入那布置得极为豪华的旅行厢之中。
新的旅程又开始了，但毕维斯已无法憧憬下一站，不过他并没有停止思考，在几千米的高空上，说不定可以制造出一些新的逃跑机会，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两位绝色保镖，发现对方也正虎视眈眈。
第五集

第一章 风雨玫瑰
巨型千里鹫上的旅行厢空间十分宽敞，甚至可以媲美毕维斯之前所住的酒店套间，所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堪称豪华，看着大厅中央那具用蓝水晶打造的音乐女神雕塑，不得不让毕维斯感叹雪月夜领主的穷奢极侈。
旅行厢中的侍者奉上鲜果汁的同时，偷偷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毕维斯这位当红大人物，毕维斯如今已经熟悉了这种目光，以毫无深度的笑容稍稍回应对方。
这里的环境不错，缺点是无论走到哪里，绝色双胞胎总在身后如影随形。
少女美目深注于你，是男人的一种享受，但前提是含情脉脉，再不济也得眉宇带笑吧，如果像身后那对少女冷冰冰的目光，弧线微微下弯的嘴角，毕维斯逃亡的决心更强烈了！
但如何逃走，还得从她们身上着手……
毕维斯知道她们的名字，姐姐叫棉冰，妹妹叫降雪，棉冰往往站在他左边，降雪往往站在他右边。
要令两个人产生分歧，尤其是一对从小一起长大、接受训练的双生姐妹产生分歧，难度不小，从大的方向来说，理想、目标、理念等等不再一致，从小的方向而言，让她们间产生嫉妒、猜忌、怀疑等等负面情绪……
相对而言，毕维斯判断棉冰对他的好感度会高一些，因为他测试过好几次，当他故作姿态的哼哼哈哈，提笔作词作曲，棉冰往往会凑近一点点，分明想看看他创作的过程，毕维斯判断，这丫头有可能是他的乐迷，表明虽冷漠，但抑制不了内心的好奇，而有时当他对着一张白纸，忽然说出一两句毫无逻辑可言的俏皮话时，毕维斯可以借着镜子，隐蔽的观察到，降雪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棉冰脸上明显有了些许笑意……
经过多次分析推断，毕维斯做出初步决定，从棉冰那里寻找突破口，在追求自由的渴望推动下，毕维斯斗志昂扬，他发现，他从来没有如此积极的去做这么一件事情。
他开始将新创作出来的歌曲，也就是最新剽窃过来的前生名曲，譬如《甜蜜蜜》、《小酒窝》、《一路上有你》等有名的情歌，然后深深的看着棉冰，将新曲轻轻的吟唱，唱得如此深情，其不顾廉耻的肉麻程度，毕维斯觉得连自己都可以打动了。
艺术世界的人对音乐分外敏感，一首接一首的情歌砸下来，棉冰的眼神里的寒冰正逐渐融化，融化而成的湖泊正泛起丝丝涟漪，又化作水汽，铺在眼眸之上，收起了伪装的冷漠，这份精致的绝色显得如梦如幻，令毕维斯的心也禁不住疾跳了几回。
不过他很公私分明，每一首歌之后，仍旧厚颜无耻的补充一句：“看到你，不知为何，忽然就写出了这样一首歌。”
“有你在身边，灵感总无法停止，所以我才无法停下手中的笔。”
“假如你永远都能在我身边，那该多好……”
“……”
肉麻是基本要素，无耻是前进的坐标，少女的心扉正一点一点的被打开，她终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了一次：“大人，棉冰本来的任务，就是一生一世守护在你身边！”
声音虽轻，但那份坚决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可让毕维斯分明的感觉到了，更难得的是，少女的嗓音里，含糊了任务二字的读音，强调了一生一世，多少有点隐晦的回应毕维斯乱七八糟的肉麻表白。
毕维斯在无耻的意境里稍稍动容了一下，暗暗质疑一下自己的做法，但接着又心花怒放，这说明，离可以安全跑路又近一步了。
于是，他入睡的时候总是靠往棉冰这边，也看向棉冰这边，有时两人可以在漆黑中默默对视良久，要不是那张大床的另一边还有降雪的存在，相信一些激烈的情感将不可抑制的爆发。
他总能找到机会在棉冰面前说些小笑话，不时凑到棉冰耳朵里轻言细语着什么……
几天下来，面色最难看的要数降雪了，她的目光更加冷漠，说话更加冰冷，在仿佛之间，她觉得毕维斯和姐姐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而她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一个超大号的光明果，妨碍别人爱情的人，这样的感觉让她压抑非常。
毕维斯演唱歌曲时的模样十分迷人，在那些动人的音符中，他那张俊俏的脸仿佛也铺上一层光辉，但可恨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己一眼，就像自己是透明了一样。
不单如此，他好像任何时候都当我透明的，尽量远离我，尽可能疏远我，我和姐姐一般美丽，这到底是为何？降雪的心在起伏不定中，愤愤不平的想着。
在过去任务期间，姐妹间总是不时用眼神交流，来确定毕维斯的状态是否一切正常，但现在，这样的眼神交流越来越少了，降雪总是刻意避开棉冰的目光，她觉得姐姐不但在背叛任务的目的，也背叛了自己。
毕维斯虽然一眼也没看过降雪，但他可以从棉冰的脸上和刹那眼神去判断降雪此时的情绪，他想，她们虽然拥有强大的能力，但到底是少女，少女的情怀，少女的心性，是不会因为训练出来的伪装而消失的，如今，裂痕已经产生，修补需要时间，在下一站玫瑰之城，那就是我逃离的最佳时机。
有一次在浴室里，毕维斯一边洗手，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指着那瓶兰花寄生藤的洗手液问：“一路上好像什么都换过了，只有这种寄生藤洗手液没换过，哈，上次你们能追踪到我，是不是它在起作用啊？”
虽然毕维斯的语气异常轻描淡写，棉冰的眼里还是闪过警惕之意，面对毕维斯那笑盈盈的注视，她抿紧了嘴巴，神态中也少了许多平常的亲昵，毕维斯心中大定，这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洗手液的气味会一直出卖自己的位置。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将头转向降雪那边，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正眼注视降雪，降雪的心没来由的激跳了几下，接着她又愤恨自己这种反应，赶紧用更冷漠的目光瞪回去。
毕维斯的眼神却更温柔了，轻笑道：“棉冰不愿意理会我，降雪你会回答我吗？”
那比眼神更柔和的声音让降雪终于不敌，她近乎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哼了一声，避开毕维斯的注视，目光却很自然落在毕维斯的浴巾上，但她担心被毕维斯看出端倪，慌忙又凝聚起冷漠，盯了回去。
“唉，不说也没关系，有你们陪伴我，已经很满足啦！”毕维斯耸耸肩，说着毫无营养的甜言蜜语，内心却翻过惊涛骇浪，心想好险，原来除了洗手液的气味，还有浴巾的味道！是了，浴巾虽然经常更换，但上面的独有香味却从未变过……哼，说不定棉冰是记住洗手液的气味，而降雪是记住浴巾的气味，那么追踪起来，就可以相互参照了。幸好我及时发现，要不然这次我肯定也是跑不掉的。
如果让棉冰降雪知道毕维斯单凭几个眼神，就能将事实猜得十不离八九，也不知是何种心情了。
然而，小心翼翼的毕维斯仍不放心，从所有的生活细节里一一去试探她们，担心别的地方会有遗漏，会锁定他的行踪。
直到确定破绽确实出在洗手液和浴巾上，毕维斯才稍稍松口气，开始推敲自己整个逃跑计划有可能存在的漏洞。
这时，领主的迎宾团已来到玫瑰之城，在这里，他们将休整两天，再继续出发。
不过，他们的贵宾毕维斯音乐大师，在玫瑰花园广场上还含笑迎接万人欢呼的那个家伙，在早已搭建好的舞台上，敷衍了两首歌曲后，就立即进入了他逃离的轨道。
酒店大厅一角，棉冰降雪守卫在洗手间外，领主迎宾团团长尼奥快步而入，本正春风满面，转而狐疑，质疑这对双胞胎少女：“毕维斯大师呢？”
“大师说他肚子不舒服，刚进来大堂就冲入洗手间了！”面对其他人，哪怕是官职不低的尼奥，棉冰又恢复了平常冷冰冰的吟唱语气。
“领主大人不是亲自叮嘱过你们，要寸步不离毕维斯大师吗？”尼奥急道，连优雅的吟唱腔调也变了音。
“尼奥大人，你看四周。为了维护领主和毕维斯大师的形象，我暂时无法办到这个要求！”棉冰语气不变。
酒店宽敞华丽的大堂里，全是玫瑰之城里的贵族名流，连领域里刚好出差到此的财政部部长也被吸引到此，还偷偷看向这里几次，可见毕维斯大师的魅力。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如果棉冰降雪仍跟随毕维斯进入洗手间，恐怕那些贵族大人们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对于领域上层的形象不利，毕竟这里不是大师的私人套间，无法让棉冰降雪为所欲为。
尼奥哼了声，上前推门，发现洗手间的门已经反锁，降雪在他身后解释：“大师不希望他人打扰他进行行为艺术——这是他的原话。”
尼奥不怒反笑，吟唱：“为何，不用一些强制手段，让大师回到他的套间，再进行行为艺术呢？”
棉冰降雪为之沉默，她们如今已经没有当初执行任务的平常心，加上一直以来配合异常的毕维斯忽然爆发，冲入了洗手间，四周全是贵族名流，仅仅犹豫了一下，想拉已经拉不住了。
最后还是降雪冷漠的回了一句：“在非常地点，我们无法阻止大师的即兴创作艺术。”
尼奥连冷哼一声也懒得回应了，把头侧探向洗手间的门，隐约听到有水声，心中稍定，如果不是有太多贵宾在四周，他大概会将整只耳朵完全贴上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尼奥门外踱步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大厅里那些只为近距离目睹毕维斯大师风采的贵族名流，看向这里的次数也变得频繁，终于，尼奥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喝道：“不对，水声的节奏一直没变过！”说话间，已向门用力的撞去，也不管有多少贵族正关注此处了。
棉冰降雪却没动，毕维斯的气味仍在里面，他没跑。
但这个想法在尼奥把大门撞开后，就完全被颠覆了！
诺大的洗手间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毕维斯的身影？
清洁用的两个精致小木桶已经摆到显眼的地方，里面装有清水，清水中飘荡出的，正是可以锁定毕维斯的洗手液味道和毛巾的味道。
尼奥猛地的转过身，目光变得无比凌厉，棉冰降雪的脸色也变得惨白，降雪艰难的判断：“他早有预谋，完全洗清了气味，还做到了让这些气味残留在洗手间内。”
棉冰的声音也微微变调：“怪不得他昨天要到储物厢里去看看，原来是为了搜集相关清洗道具……降雪，我们行动吧！”
说罢，降雪也不管是否惊世骇俗了，一蹬脚已高跃而起，那头黄金级的彩色凤鸟幻化而出，正正出现在她脚下，几乎不作任何停留，人宠已化作一道闪电，激射出酒店大堂以外，直上高空，凤鸟体形不断增大，瞬间已成庞然大物，将玫瑰之城树冠上一角，完全笼罩于阴影之下，那黄金级魔宠的威压下，玫瑰之城的这一角的众多魔宠们纷纷发出战栗的低鸣。
棉冰的魔宠也召唤而出，不过凤鸟仅仅是手掌般大小的袖珍模样，在洗手间内盘旋不断，搜索着毕维斯残余的气味。
在尼奥团长的一声低吼下，整个迎宾团的武装力量马上行动起来，领主无比重视的贵宾竟然失踪了，这条罪名单想想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不单他们，玫瑰之城的军方和保卫厅闻风后也立即行动起来。
酒店大堂里的贵族名流纷纷交头接耳，无不露出不安的神色。
毕维斯大师失踪了！
他被绑架了？在众目睽睽之下？
玫瑰之城这朵娇艳的玫瑰，其花瓣马上就如同在暴风雨中一般颤栗惊惶。
始作俑者此时正躲在酒店二楼的一个桑拿房里，利用蒸汽驱除身上所有的气味，并默默计算着外面最混乱的时间。
毕维斯来到这里可费了不少功夫，先在洗手间内洗掉自己的初步气味，才打开那沉重的下水道盖子，进入那臭气熏鼻的下水道渠道中，溜达几步，又如此做法，这得感谢离去了的尼克先生给予他的灵感。
然后，他又重新爬回来，将盖子重新盖好，恰好留下一丝曾经打开过的痕迹，误导追踪者往下水道追，再爬上天花，利用通风管道，爬上二楼。
在边境之城中，毕维斯就曾以兴趣为借口，大量浏览过艺术殿堂各个酒店的建筑结构，玫瑰之城的有名酒店当然是重中之重，几乎整栋楼是如何布局，毕维斯恐怕比他们的酒店经理更要熟悉，由此可见，当一个人决心做某件事时的动力是何等可怕，懒惰的毕维斯也能做如此充足的功课。
他先到一家杂物室里，更换上一套陈旧的清洁人员的服饰，带上口罩，立马就往二楼的桑拿室走去，现在正好是清洁时间。
森林世界的桑拿室和毕维斯前生异同不多，主要是动力方面，森林世界依赖的是某几种高热量的寄生藤来达到加热的目的，毕维斯可以在这里第二次清洁掉自己身上有可能残余的气味。
一个酒鼻子老头同样穿着清洁工服装，看着毕维斯走来，也不知他是刚刚跑掉的大明星，疑惑道：“我的伙计，今天的这个时刻，该是我的工作时间，为何你也前来？”在这个音乐世界里，连一位杂役也是同样使用吟唱方式来沟通的。
毕维斯不得不模仿他们的怪腔调，也吟唱：“感谢音乐女神，我获得了这份工作，事实上，我的工作后天才开始，因为是试用期，我感到忐忑，请你谅解，我的朋友，所以我提前就来了，虽然没有薪酬，但我乐意去熟悉一下工作。”
酒鼻子笑道：“原来是一位准备面对新环境的小伙子，欢迎你的到来，不过你带上口罩，未免太过严肃，脱下吧，我们把活干完，一会一起去喝一杯，没准还能碰到大明星毕维斯阁下呢，真有这个荣幸，我这老头子恐怕也会像那些小姑娘那样，兴奋得晕过去……咦，你的制服是乔翰的吧，这里还绣有他的名字，怎么回事啊？”酒鼻子说着说着，目光已重新恢复疑惑。
这时，毕维斯已经判别清楚四周的环境，桑拿室的位置，并确定这个范围内并无其他人，也懒得再吟唱了，直接走近道：“老头，你话太多了！你已经见到毕维斯了，请直接兴奋的晕过去吧！”手刀切在酒鼻子的脖子后，将他敲晕过去，拖到角落，为他摆出一个喝得烂醉的模样，反正酒鼻子长成这副模样，没什么酒味也不乏说服力。
他不再客气，脱个清光，闪身进入桑拿室里，开动蒸汽，享受逃亡第一站短暂的休闲时光。
默默计算时间，估计在下面的慌乱骚动已经开始，毕维斯才走出桑拿室，穿好衣服，拖上一辆可以折叠的工具车，装成清洁工的样子，继续往楼上走去，在顶层，那里有不少贵族富豪的飞行魔宠停放在那里，尤其是今天。
他很镇定，也装得很负责，每当看到地板上有不和谐的垃圾杂物，都用工具钳把它捻起装好，看到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同事”，都友好的点点头，无惊无险的一路向上。
一队接一队的玫瑰保卫厅的卫队成员从他身边擦过，丝毫没发现这个正在捡垃圾的清洁工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大明星。
快到顶层时，又是一队军装快步从他身边路过，为首的军官却忽然回头，盯着毕维斯道：“等等，你站住！”

第二章 你追我闪
毕维斯心中一紧，尽量平静的转过身，发现那人的目光已经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那体积不小的垃圾箱子上，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吟唱：“打开看看！”
他手下众人马上如临大敌，转身围了上来，毕维斯慌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立场，垃圾箱被打开了，理所当然，里面除了垃圾，还是垃圾。
那军官沉吟道：“劫持毕维斯大师的绑匪们定狡猾异常，丝毫蛛丝马迹可疑之处，我们都不能放过！”
众手下纷纷称是，毕维斯心道，神经病，明明就是老子自己要跑的。
那军官又对毕维斯吩咐道：“注意异样垃圾，也就是平时很少出现在走道的事物，一旦发现，马上向你们经理报告。”
看着对方一副大侦探的模样，毕维斯为之苦笑，心想你只要我脱下这个大口罩，就马上能看到最异样的事物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帮神经兮兮的军装，毕维斯在楼梯转角将垃圾箱折叠立好，就像一位最称职的清洁工，这才继续向上，在天台下一层的临时更衣室里，他换上了驾驭飞行魔兽的空中御者服饰，还带上一面蓝色小丑的面具，这得感谢在雪月夜领域里，带面具是一种永不褪色的时尚潮流。
走上天台，在小一片空中花园的后面，便是大量飞行魔兽的停放处，这里的搜索力量薄弱了许多，毕竟天空之上，正有军部大量的飞行魔兽在盘旋侦察，想必绑匪也不会傻把毕维斯阁下绑到天台上去吧。
毕维斯走到兽营管理员面前，用沙哑的声音吟唱：“诺里大人吩咐我，骑乘他的魔宠前往兽医营，魔宠可能患上了一点风寒。”声音不急不缓，吟唱得虽不如这些从小就以音乐来发声的人们地道，但也没什么大破绽。
诺里是个有点社会地位的贵族，不羁狂妄，曾和毕维斯大醉过一场，毕维斯基本将他的个人资料摸个透，并知道他也随行来到了玫瑰之城。
管理员见毕维斯身穿酒店飞行御者的服饰，也没起疑，只是低声回应道：“我的同僚，这非常时期，诺里大人也太高调了吧？”
毕维斯学着雪月夜领域里人们那样，耸一边肩膀，抬起另一边的手，做个无奈的姿势：“这位贵族大人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彰显自己的权势。”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补充：“这不是还有不少贵族的飞行魔兽也出动了吗？就当诺里大人也为搜索出一份力气好了。”
“好吧，那你小心点！”管理员只能点头，领着毕维斯来到属于诺里的兽栏前，问，“哪头？”
兽栏里有三头中近距离的飞行魔兽，毕维斯当然是挑选个头最小那头，小心翼翼的操控着这头畜生慢慢飞起，他的飞行经验可不多，如果不小心就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天空之上，立即有十数道目光射向毕维斯的所在，其中就包括最高处站在火凤鸟背上的降雪，这令毕维斯也不禁有点紧张了，万一他们动粗，在高空中摔下来，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
胯下这头虎型飞行魔兽拍打着翅膀，其快速的节奏正如同毕维斯快速的心跳，一位军部的侦察员驾驭着他的飞行魔宠俯冲而下，直来毕维斯身边平行飞翔，吟唱问：“御者，告诉我你的目的？”
虎型飞行魔兽上属于诺里贵族家的徽章，多少还有点震慑点，对方起码没喝停毕维斯，要不然以毕维斯那样蹩脚的驾驭技术，势必手忙脚乱露出马脚。
毕维斯回答：“诺里大人吩咐我，驾驭上他的魔兽，为早点寻回毕维斯大师出一分力气。”
“飞行垂直距离别高于五百米，不要影响军方行动！”那侦察员吩咐一声，也不再多问，驾驭自己的魔兽高速离去，心想那些富豪贵族们总喜欢添乱，毕维斯大师才失踪一会，起码就有五六个贵族派出自己的飞行兽出来炫了。
毕维斯轻轻松了口气，这得感激护送团与军方沟通的问题，出于面子和尊严，尽管护送团十分怀疑是毕维斯自己溜掉的，但告诉军方，是一口咬定有人绑架了毕维斯大师。
那么对于军方的监视目标而言，毕维斯这类单独上路的小人物，就不是重点怀疑对象，毕竟没有被绑架的受害人自己驾乘魔宠离开的。
虽然军方已盘问，但火凤鸟上的降雪和身边驾驭雷鸟的尼奥仍紧紧盯着毕维斯的身影，尼奥低声骂道：“那个蠢货，为什么不让他脱下面具啊？管他什么诺里家的徽章啊……”
降雪冷冰冰的回应：“大人，是你并没有告诉军方全部……甚至包括我们迎宾队下面的人，在搜索过程里，主要都针对两个以上在一起嫌疑人，没人想过会是毕维斯大师自己跑掉的！”
尼奥怒道：“我能老实讲吗？如果我讲，毕维斯大师一直想离开，但我们禁锢了他，他是为了自由而开溜的！那雪月夜的民众会为此暴动，撕碎我们！”
“牢牢禁锢他，不是来自你的命令吗？”
尼奥哑然，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这也是为了完成领主的命令！有时候，真相是需要化妆的！”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慢悠悠飞翔的毕维斯，此君低空飞行，一副不断往下张望，配合搜索的模样，尼奥回到正题上：“怎么样，这个有没有嫌疑，嫌疑大的话，我亲自下去截住他。”
继而，他又忍不住补充：“如果他是毕维斯大师，那也未免太镇定了，竟然可以保持这么从容。”
其实，这已经毕维斯操控飞行魔兽的最高速度了，他不得不从容。
降雪缓缓摇了摇头：“不太像，注意看他的围巾，那是陀罗族所独有的，还有他的面具和手套上的花纹，恰好跟围巾配上，那是一套陀罗族穿着上的一种搭配，毕维斯大师慌忙中离开，很难在挑选配套服饰上还能讲究得这么彻底，也不该如此熟悉陀罗族的衣着风格。”
降雪是不会想到毕维斯为了这次逃亡，专门研究过玫瑰之城主要几个族的服装面具搭配，用心良苦至令人发指。
“那个不可疑，这个又不可疑，那毕维斯大师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下水道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了，唉……”
“咦？！”降雪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这位名义上的上司。
那是因为毕维斯的异样举动，眼看这厮已经来到视野的尽头，在企图降低飞行高度时，为了避开一座钟楼，明显犯了一个十分低级的飞行错误，差点就撞在那钟楼上，如此表现，实在与他身上那套专业飞行御者服装不匹配。
仍在喃喃不休的尼奥先生只听到耳边忽然传来咻一下风声，火凤鸟和降雪已经消失不见了，以极为惊世骇俗的速度，径直往毕维斯的所在射去。
毕维斯刚犯下这个低级错误，心中已是大寒，匆忙降落中不忘匆匆回头，尽管已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仍是一阵心悸，仅仅是短短瞬间，降雪这婆娘已经将距离拉近了一半。
以自由作为前进方向唯一座标的毕维斯，已经顾不上安全空中驾驶了，狠狠一拍飞行坐骑，朝地面急冲而下，以十分狼狈姿态撞落在一条小巷中，从坐骑上翻落下来，连续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将这阵要命的冲力化去。
他一边朝巷口方向奔去，一边以最快速度脱掉衣服，摘掉面具，当快来到巷口时，衣服已经变成本身穿在内里的套装，那是玫瑰之城另一个大族图拉族的习惯服饰，深灰色套装，褐色面具，浅黄色围巾，再配搭黑色的短靴，混入人流之中，丝毫也不见显眼。
当降雪顺着巷子，追到此处大街，茫茫人潮，熙熙攘攘，哪里还见毕维斯的身影，她恼怒调头，让它的魔宠嗅毕维斯刚脱下衣服的气味，再返转回大街，那魔宠却茫然四顾，找不准气味的去向。
这时，毕维斯刚从一家香水店里走出，也不管身后异样的目光，再次涌入人流。
降雪马上想，他一定是第一时间使用了香水，以他的小心翼翼，肯定不是携带酒店里的常备香水，那十有八九是就地购买！
降雪目光飞掠，大街上有三家香水店，从位置学来讲，她第一时间剔除了距离最远街头那家，然后，她不作过多无谓分析，连人带宠射入剩余两家香水店里的一家，劈头就问：“刚才有没有人进来，二话不说就拿起香水往自己身上喷的？”
“有这么神经质的人吗？”门口的伙计疑惑的看着这位莽撞、但绝对是他生平见过最美的女子。
不过女子也不等她说完，已经“嗖”一下消失了。
另一家香水店，柜台前的老板面对同样的问题，眨眼打量着眼前的绝色，眨眼道：“小店一向注重商誉，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
他话尚未说完，女子身畔的火凤鸟已经幻化为一柄彩色的长矛，矛尖指在那老板的喉咙上，降雪冷冰冰的问：“那个家伙穿什么颜色衣服，带什么样的面具？”
本来那老板仅仅想要点好处，但降雪的凶悍，马上灭掉他这点小心思，所谓商誉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以最快速度说出了毕维斯先前的穿着打扮，毕竟毕维斯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了，老板还是第一次看到一进门就拿着香水往身上狂喷的怪人，不看价钱也不闻气味，乱喷一通后，扔下一把木水晶无需找钱就立即跑掉，想让人忘记他都难。
“是哪几种香水？”
老板马上一一指出，降雪心中暗恨之余，不禁也有点佩服，如此匆忙逃跑之际，毕维斯竟然选择的还是最大路货的香水，大街上到处都可以闻到那几种气味，让她无从从气味上追寻，放在门外那一排香水，稍微昂贵一点的，他全部跳过，连碰都没碰，如果对寄生藤香料没有一点认识，是不可能做到的。
毕维斯平时大大咧咧，对生活毫不讲究，似乎从不注重细节，但看来完全是假象，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和举止给蒙骗了……降雪如此想的时候，人已经离开香水店，驾驭火凤鸟，高速低飞而行，也不管自下方投来那一束束疑惑的目光，她的视线在人潮里疾速掠过，事实上，毕维斯所选择那套服饰实在太普遍了，人潮中轻而易举就能发现好几个人是如此穿着。
幸好，不是每个如此穿的人，都喷着一身香水。
降雪深信，猎物已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了。
毕维斯当然明白自己身上留下的致命破绽，一个香喷喷的男子走到哪里都能引来路人的侧目，更勿论身后追踪的敌人了。
所以他一离开这条大街，马上进入岔道的巷子，东弯西拐后，终于让他发现一处公共浴室，他为之振奋，心想自由的精灵在此刻毫无疑问在关照着我。
“这位香喷喷的客人，想必选择的一定是香薰浴吧？今夜传闻毕维斯大师要公开献唱，你是特地来沐浴更衣？”
面对浴室老板的打趣，毕维斯内心苦笑，老子就是来洗脱这身香味的，你这厮还妄想推荐什么香薰给我，另外，老子就是毕维斯，今夜的献唱势必取消！
十分钟后，毕维斯焕然一新的从浴室里走出，身上又已经换成一套雅琪族的男子服，从面具到手套都十分地道，面对老板狐疑的目光，毕维斯不得不解释，免得留下疑点：“我母亲是图拉族，父亲是雅琪族……”
浴室外，仅仅十分钟光景，已经增加了大量的空中巡警，路人们议论纷纷，还以为是什么重案在这一区发生了。
所有身穿图拉族套装的男子，所有身上喷香水的男子，一律被严厉审查，毕维斯轻嘘一口气，幸好自己应变及时，不然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降雪那冷冰冰眸子里闪现出的得意神色了。
这一区的传送阵他不敢再考虑了，有时方便快捷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顺着前进的人流，绕开头上那些密集低飞的魔兽，往另一区安全指数相对高一点的运输站走去，他想，或许，乘坐大型千里鹫来逃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躲开了这一波追踪，来到玫瑰之城的花冠区，因为这一区有几个远程运输站的关系，其繁荣犹在先前的花蕾区之上，殷实的生活、还有雪月夜领域的大国心理，让大多数人们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市井间的主流话题，自然就是毕维斯这个大人物已驾临玫瑰之城这事。
谁也不会料到，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子，就是话题中心的男主角。
在靠近一个大型运输站的街道旁，有不少流浪歌者正弹奏着自己的乐器，卖力的演绎着毕维斯大师的经典金曲，凭良心讲，毕维斯觉得他们当中有好几个唱得要比自己好，但他们面前的赏赐只有几个微不足道的木水晶。
一个小女孩扯了扯自己的母亲，以稚气的声音轻轻吟唱：“母亲，今天有好多的警官呀？”
母亲温言回应：“那是因为你最喜欢的毕维斯先生已经来到了玫瑰，为了先生的安全，大家都得提高警惕呀。”
“那我可以看到毕维斯先生咯？”
“……恐怕不能，孩子，我们得乘千里鹫回家啦。”
“可是……我好想亲眼看看毕维斯先生，好想得到他的签名呢。”
“真的喜欢，不一定需要拥有，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吧……”
“那好吧，我祝福毕维斯先生拥有快乐的人生！”
“……”
看着这个可爱小女孩一脸的遗憾，跟在他们身后的毕维斯为之牵了牵嘴角，心想只要你回头看看，就马上就可以看到那个该死的毕维斯了。
运输站外已是半戒严状态，管你哪个族什么风俗，必须摘掉面具接受检查，才能得以进入运输站内，有好几个旅人因受风俗约束，无法摘下面具却急着离开玫瑰之城的，纷纷在运输站的入口与保卫厅的人争论起来，保卫厅开始还尝试耐心解释，后来干脆谁吵就立即押到一边暂扣，后面的人渐渐就老实了。
毕维斯眉头大皱，现在他这张可是明星脸，不远处的书店里，入口处还有一张绘画着他的大海报，连擦身而过一个路人正在看的报纸，头条也有他故作深沉的微笑。
很好，除非我肯毁容，不然别想进入运输站了……他一边恶狠狠的想，一边绕开这个入口，这么大一个运输站，总有地方是存在破绽的。
沿着这个大型运输站的外围，绕了差不多大半圈，毕维斯的眼睛才终于亮了亮，一大队奇装异服的男女，大概有五六十人，使用着毕维斯从未见过的前卫乐器，嬉笑怒骂间唱着一些节奏快至凌乱的歌曲。
如果说毕维斯所谓的原创音乐为雪月夜领域里带来了流行，那么这些年轻人大概扛起的就是名为前卫、激进的大旗，毕维斯抚了抚自己的下巴，心想自己有幸见证了异世界摇滚音乐的萌芽状态。
这群叛经离异的家伙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自得其乐的大呼大叫，音乐大起大落，声音里充满了对毕维斯这位新生偶像的不敬，有些路人会驻足观看，但更多是快速离开这个小区域。
不过毕维斯丝毫也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辱骂，面具后的他正笑眯眯，看着他们领队手中那张团体套票。
仅仅观察了一会，毕维斯已经得出初步结论：一群有钱人的子女，处于叛逆期，因为一个名为毕维斯的外来人横空出世，大红大紫，极度激励或者说刺激了他们，他们也决心走出自己的音乐道路，现在毕维斯来到了玫瑰之城，这群人为了迫不及待的说明自己对这个外来人的厌恶，马上整个音乐团队暂离玫瑰之城，对于此，他们言语间还充满了自豪之情。
这样代表新思潮的音乐团体，最近在雪月夜领域里，也不知冒出了多少。
不过毕维斯走近他们时，面具后的笑容是更为灿烂了，一群热爱音乐要走出自己道路的有钱人，一群尚未经历世情的年轻人，多好骗啊，这趟顺风车，我是搭定了！
十分钟后。
毕维斯已经是毫无芥蒂的融入这个新团体，他的面具已经摘下，脸上画满了比他们还要夸张的颜彩，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容貌了，他以更刻薄的语言辱骂着毕维斯这个外来人，辱骂着那些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的庸俗音乐，他嬉笑怒骂，迅速赢得了这个团队的共鸣。
尤其，毕维斯为了争到一个入站的席位，还将周杰伦的双节棍和忍者改编了一次，他可不敢使用前生的怪语言了，免得露出什么破绽，自己填词的话，词和音乐配搭得一塌糊涂，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调子出来了，冲击力出来了，同样是叛经离异的味道出来了，他马上得到了这个团队几个领导人的赞赏，得到这样的评价：哥们，你虽然唱得很垃圾，但未尝不是一种新的音乐，你蹩脚的乐感在莽撞中为我们多找到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蒙骗的，一个叫菲娅的前卫少女就疑惑的盯着毕维斯，说觉得他有点面熟，吓得毕维斯一找到机会，马上又闪入他们那个临时更衣帐篷里，往脸上多补充上一些乱七八糟的颜料。
运输站的入口处，警卫力量开始增加，看来在花蕾区暂时一无所获，一部分力量开始抽调往这个拥有运输站的邻近区域了。
这时，领队的一挥手，冲毕维斯他们示意：“出发了，朋友们，音乐女神正为我们指出新的音乐道路。”
毕维斯张牙舞爪，配合着大伙的群魔乱舞，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入站的方向走去，看着警卫们如临大敌的目光，毕维斯不禁也有点紧张了。

第三章 空中危机
事实上，毕维斯多虑了，保卫厅的军装早已熟悉这群小魔怪，奥格塔维亚家的少爷，纳迪思的孙女，杰德特的小儿子，全是名流贵族有钱人的子女，这不知所谓的音乐团队已经在玫瑰之城闹一阵子了，乌烟瘴气，现在很好，他们要去别的地方祸害别人，好事一件！
毕维斯这张彩色近妖异的脸虽然有点陌生，但看着有点像维德妮的独生子，也有点像塔罗希尔的干儿子，管他呢，反正这群小魔怪从不和下层人交往，肯定是哪个新加入他们的傻瓜，嘿，这群该死的有钱贵族……当这群魔乱舞的队伍从保卫厅的警官身边走过时，警官们是这么想的。
当跟随着众人，无惊无险的进入到这巨型千里鹫的旅行厢，毕维斯的笑容更为灿烂，不过他很理智的开始保持低调，领队的奥格塔维亚少爷要求他再拿些新音乐出来，他也婉拒了，他可不想刚逃离狼群，又入虎口。
毕维斯还是第一次乘坐如此巨大的旅行厢，多少有点像前生的波音7系列的空中巨无霸，旅行厢足有三层，每层可容纳超过两百多人，设置有独立的酒吧和餐厅，这头要两个御者同时驾驭的巨型千里鹫，在雪月夜里也有空中小镇的美称。
毕维斯倚在三层一个小角落的窗边，看着玫瑰之城渐渐远去，慢慢被浓雾掩盖，听着耳边临时伙伴们的仍呱噪不已的喧闹声，他内心却渐渐沉静下来，他忽然很莫名的想起一句古老的谚语：我，随风而生，随风而去，也随风而逝。
正当他处于某种恬静得有点无厘头的意境当中，先前那个前卫女孩偷偷坐到他身边，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嘿，伙计，我觉得我知道你是谁了！”
毕维斯心中一凛，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小脸，他已经开始思量用什么样的姿势将她无声无息的击倒。
前卫少女却马上举手道：“喂，喂，别紧张！不就是逃婚嘛，用得着这么杀气腾腾吗？我说维德妮女士也太专制了，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竟然强迫你娶拉格家的胖妞，唉，你好可怜，换作我是你，我也得逃，嘿，刚才你的眼神真落寞呀……”
毕维斯准备抬起来的手放下了，事实上，他的眼神更落寞了，漫长的旅途中，有什么比这更无聊的吗？被人认错了，还不得否认，还得聆听一个无知少女喋喋不休的疯话。
“喂，你不想提那事吗？那我们说点别的……我觉得你眼睛挺好看的，那颜料遮盖不了……嗯，你的声音也不错……”少女似乎对毕维斯这个“逃婚者”很感兴趣。
毕维斯打了个呵欠，他觉得有点困了。
“怎么办呢，看着看着你，忽然觉得对你有点感觉了，不如你去洗手间洗掉颜料，让我看看你的素容吧。”
“如果我洗掉颜料，那你会尖叫的！”毕维斯终于说了句大实话，然后直接合上眼睛，努力去触摸睡魔递出的友善之手。
“啊哈，真的吗？对了，我说我对你有感觉，你尚未回应我呢。你最好不要说出令人难堪的答案哦，当然你也得真诚。”少女对毕维斯的兴趣似乎是越来越大了。
“我觉得我自你出生以前就爱上你了。”毕维斯依然闭眼，含糊的呢喃。
“哇塞，真的吗？好浪漫啊，你这话说得很有味道呢，还有，一个逃婚者和一个青春美少女一见钟情，说不定雪月夜未来百年都将歌颂我们的回肠荡气……”
少女无法再得到毕维斯回应了，因为，他终于触碰到睡魔的指尖，沉沉入睡。
隆隆的急促脚步声让毕维斯从熟睡中猛地惊醒过来，十几个魁梧的大汉，手执闪着寒光的兵刃，脸上写着“我是坏人”的表情，足以让这群贵族音乐青年纷纷从前卫的音乐境界中脱离出来。
像毕维斯这般睡过去的，也茫茫然睁开双眼，茫茫然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毕维斯见这群彪悍大汉目光自自己脸上一掠而过时，竟稍作逗留，还上前拨开他的刘海，用那张粗糙的手狠狠搓了几下他的额头，将那些颜色搓掉，毕维斯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所幸，那人对同伴道：“这个有点像，但不是，那块胎记是抹不掉的。”
看着这些悍人离开自己身边，毕维斯心中才稍稍一松，他轻轻推醒正毫不客气在自己怀内熟睡的前卫少女，低声道：“快醒醒，有人劫机！”
“劫机？”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没能领悟毕维斯的新鲜词汇。
旅行厢前面一个抹着粉红颜料图案的女子“哇”的一声尖叫，打破了这阵短暂的异样沉默，因为其中一个大汉走过的时候，手中的刀锋实在离她的脸庞太近了。
惊叫往往是一个连续性动词，在危险或者刺激的环境下，只要有人带头叫，立即就会有大量的声音破出沉默，一同锐鸣。
此起彼伏的惊吓声中，其中一名大汉很是不耐，“嘭”一脚就狠狠踹在带头叫嚷的小妞肚皮上，踹得对方倒飞老远，直撞上旅行厢横壁撞出一个凹痕才止住，全场立即嘎然无声，趁着第二轮尖叫尚未响起，那大汉冷然道：“叫个屁，我都还没说要劫色呢！谁再叫我就剁烂谁的脸！”
强控住的叫声马上换成了抽咽声，平常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小姐们，何曾见过这种说动手就动手的悍人，人家脸上仿佛可以活过来的刀疤配合杀气腾腾的神态，没有人敢站出来对抗一下，能扶坐起那位被踹得晕迷过去的女子，他们已经付出全部勇气了。
为首的汉子瞪了一眼前面踹人的大汉，似乎觉得他的说法很有问题，闷哼了一声后，那汉子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道：“我们不劫财也不劫色，你们无需担心！维德妮的独生子马凯在不在这里，在的话最好自己站出来，如果被我揪出来，免不了就得吃苦头！”
这群人的目光继续游离，企图要将目标人物给找出来。
毕维斯心里打了个突兀，心道那个什么维德妮独生子该不会真和我坐同一班千里鹫吧。
身边那个娇俏的前卫少女望了望毕维斯，分明是说，喂，马凯，肯定是你未来老婆那边雇佣兵出来找你啦！
毕维斯赶紧避开她的目光，免得惹来麻烦，往窗外看去，巨型千里鹫宽大背脊的边缘处停了十几头小型的飞行魔兽，看来这帮悍人，是击倒了这里的保卫力量，强行进入这旅行厢的。
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面容同样凶悍的男子跑到领头汉子身旁，凑近耳边低声道：“元乔老大，有军方的空中巡警来了，预计三分钟后到达。”
那叫元乔的魁梧汉子面色一沉：“马上用隐匿术将我们的飞行兽隐匿起来，还有，将所有人驱赶到一层，该死的，那些蓝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
毕维斯耳力过人，听得清楚，不禁为之苦笑，如果让空中巡警发现这里的异样，少不了激战一番，谁知道事后还要不要他们洗掉脸色的颜料，做个笔录什么的，如此一来，真不知道该盼着空中巡警发现这里的异样，还是该盼着这帮凶徒瞒天过海了。
“人家不就是跑个路，森林女神你老人家就少折腾我一会吧。”毕维斯跟着颤颤栗栗的人们下楼，嘀咕了一句。
前卫少女挨在他身边，不识趣的询问：“喂，马凯，等会这群暴力份子要杀人质的话，你会不会站出来自首的？”
“……”
旅行厢的空间虽然大得惊人，但仅仅一层就塞进了六百多人，多少显得有点拥挤，看着一张张惊惶的脸，赫然在其中看见里面有来时路上的那对母女，毕维斯也陪着他们默默唉声叹气，找个位置蹲坐下。
在一片愁云之中，前卫少女蹲在他身边又低声吟唱：“我觉得很刺激啊，平时哪有这样的体验，这回不虚此行！”
“吵什么，都给我闭嘴！”一个高大的凶徒恶狠狠的瞪着前卫少女这个区域，这群贵族小姐少爷们，虽然不敢反抗，但嘀嘀咕咕的声音是最多的。
娇生惯养的他们马上噤若寒蝉了，但内心却忍不住鄙视他们，这群粗鄙的黑佣兵，说话从不带音符，实在庸俗透顶了。
毕维斯竖起耳朵聆听着巨型千里鹫御者位置的声音，那些御者早已换成这群佣兵的人，对于空中巡警路过的询问，他们吟唱回答：“可敬的长官，一切正常，请放心！”
“路上小心了，静默森林发生魔兽群骚乱，必须尽量加速前进，在下一个城镇暂停，等候兽群退去的消息！”巡警以低沉的声音吩咐。
毕维斯心跳不禁加速几分，雪月夜领域有小半区域被静默森林围绕，这里恰恰正是边缘地带之一，谁知道那个鬼地方在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些什么，兽群骚乱，怎么听也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词语组合……
“遵命，长官！”匪徒十分配合的回答，但又忍不住问，“长官，静默森林不是安静了好些年了吗？那这次……”
那空中巡警犹豫的回头看了看他们的长官，那长官点点头，让御者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未必是件坏事，那巡警才吟唱道：“静默森林的能量再一次出现不均衡状态，估计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具体的，我无法和你多说，但你听好了，不要存在侥幸心理，到下一个城镇，务必暂停，不要因为暂时的安全而选择继续前进！”
御者的奖金往往和飞行次数挂钩，在中途暂停一段时间，那乘客们的食宿就得由运输站承担，为了让这些看起来神色有点不以为然的御者重视，巡警说到后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明白了，先生，我们一定照办！”这个黑佣兵团的老大元乔发现自己的手下还想再问，不禁在背后推了推他，终结他的八卦心理，抢先回答。
他们的隐蔽术可撑不了多久，一旦被发现大量飞行魔兽在巨型千里鹫的背脊边上，那他们倒霉的时间就立即到了。
眼看这群空中巡警就要离去，他们的长官擦过驾驶舱时，侧头看了眼里面的御者，因为刚才听这些人的语气，比起平常的御者，少了几分谄媚的恭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随意和敌意。
但看起来，这三个人毫无破绽，正副御者驾驭手势标准，坐在后排的预备御者也正襟危坐，那经验老到的长官却总觉那里不妥，跟着自己下属飞出好一段距离后，才猛叫道：“回头，刚才那巨型千里鹫有问题！”
那长官终于想起，运输站的制服，尤其是御者，裤子是统一颜色的，但刚才那三人，虽然上衣是整齐的御者装束，但裤子是各不相同的款式和颜色，一个人偶然违例就罢了，三人同时违例，那几率实在太小了！
旅行厢中，毕维斯瞥了眼被拖进来的三名原千里鹫御者，恰好正拖到他附近的地板放下，他们的上衣已经被剥下，但毕维斯看到那整齐的裤子，不禁皱了皱眉，心想，或许是时间太匆忙，或许是不够细心，这群笨匪没把裤子也换上了，如果空中巡警里有精明人物，肯定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一场空中恶战在所难免……
想到此，他叹了口气，不禁又往角落里缩了几分，恰好听到角落里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人和他同伴的对话：“老老实实的呆着吧，他们是黑豺佣兵团，我认得他们的头元乔……”
他的同伴倒抽一口冷气，可见黑豺这个名字在此区域的震慑力，他颤声道：“那我们的货？”
“别想这事了，小命要紧，而且看他们的架势，也不像是来劫财的，他们也看不上这里的小钱，估计另有目的，嘿，你看他们的眼光四处溜达，可能是什么大人物在我们这千里鹫上，算我们倒霉吧。”
“……”
毕维斯听了一会，已经理出大概，黑豺是一支凶名远播的佣兵团，拥有强悍的武力，现在很不幸正劫持着他们，身边这两个是小商人，他们第一次在货品里夹杂了贵重的走私货，就碰上了这样的倒霉事。
当这两个商人正讨论着黑豺的可怕之处时，旅行厢中忽然一阵剧烈的震荡，包括留守的凶徒在内，所有人都被这阵震荡晃得东歪西倒，前卫的少女更是整个人倒入了毕维斯的怀里。
毕维斯心中一阵苦涩，十有八九是刚才路过那群空中巡警杀了个回马枪，直接和悍匪们交上手了。
果然，响亮异常的兵刃碰撞声，魔宠的啸鸣声，自前方御者驾控室里源源不绝的传来。
“糟糕了，千里鹫受惊失控了！”那伏在地上的御者抬起了头，惊恐道。
像这么一头身形巨大的千里鹫，受惊的情况是可怕的，毕维斯很容易就联想到“飞机失事”、“空难”这样的负面词汇。
旅行厢又一次出现大幅度倾覆，不过这次是倒向另一边，惊叫声又一次回响在这片空间。
“目标估计不在这个旅行厢里，暂停任务，出去干掉这些军帽！”留守在旅行厢里的凶徒纷纷冲向御者室，接着，外面的兵刃碰撞声和怒吼声也更响亮，旅行厢的尖叫声和哭声也随之更大了。
借着旅行厢外的边窗，可以看到双方厮杀的身影，魔宠变幻各阶状态时的光芒，五光十色得闪得人心更是慌乱，黑豺佣兵团总人数不过三十人左右，但硬是和近百人的空中巡警战得不分上下，可见黑豺翡翠高阶这个地下评级，确实名符其实。
只可怜毕维斯这些呆在旅行厢里的旅人，在失控了的千里鹫的背脊上被晃得东歪西倒，不少人还口吐白沫，甚至晕死过去，整个旅行厢已经乱成一团，闹哄哄得就像一个发生严重骚乱的菜市场。
经历过命运幻境的毕维斯，这时看起来还算镇定，他推了推那几个在地上仍茫然不知所措的御者，大声道：“喂，御者室好像没人了，赶紧过去把这畜生控制住！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他不得不使用高分贝，而且不使用虚伪的吟唱了。
那三个御者才犹犹豫豫的站起来，正待在毕维斯的鼓舞声中走向御者室，千里鹫却忽然一凝，刹住了晃动的节奏，看来是有人坐上御者的位置，强行将这头巨型畜生给控制住了。
但可怜的人们心中尚未来得及稳一稳，一团血雾自御者室中爆裂开了，接着一具身穿空中巡警制服的血肉模糊尸体，在那股巨力下，直接撞开了御者室那扇虚掩的小门，直接飞进诺大的旅行厢之中，那喷涌出的鲜血，溅射得近处的人们满脸都是，毫无疑问，这样惊吓的场景，又惹来新一轮的尖叫声。
一个黑豺的凶徒在御者室的位置狞笑道：“干，看你逃？”话刚说完，又蹿出了御者室，寻找下一个猎杀的目标，外面空中马上传来一片斥责和争论声，这凶徒的无良举动，固然引来了军方的愤怒，同时还惹来了元乔等黑豺高层的怒骂，这千里鹫上可是有不少贵族子女的，真闹出人命，他们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双方激战正酣，不断有人在空中陨落，从千米高空上坠落的场面绝对惨烈，而这头巨型千里鹫嗅着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受惊程度是越来越甚，振翅的幅度是越来越快，飞行的轨迹是越来越飘忽，尤其是有几滴鲜血恰好滴落在它硕大的眼睛时，简直就像疯了一样，疾速往下俯冲而下。
森林世界里的人们何曾玩过像毕维斯前生那种过山车一样的玩意，疯狂的尖叫声中，那三个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原御者，早已被那具血淋淋的尸体给吓坏了，跪坐在地上，随着旅行厢倾斜的幅度而滑动，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毕维斯暗骂一声，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可不希望莫名其妙的死在这趟旅途上，一个急冲，顺便还用上了“疾行术”，瞬间已进入御者室，眼见面前那如成年人手臂粗的缰绳就有好几根，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一起抓起，使劲往后牵扯，千里鹫才堪堪刹住俯冲之势，身后的旅行厢里立马又传来新一轮惊呼声的高潮。
但千里鹫往前疾飞的势头尚未止住，一棵巨木的树干在前方已经近在咫尺，毕维斯慌忙按照小型飞行魔兽的操控方法，向左猛地拉扯，但那畜生竟然不改初衷，继续往前撞去，吓得毕维斯失声怒骂：“这是哪个乡下小镇的树，没事干嘛长在这里啊？”

第四章 惊变时刻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上方的远处传来好几声急喊，似乎军方和黑豺双方阵营都有人在喊，还好毕维斯耳力过人，隐约听到的是：
“副驾的位置！”
“过去你右边的位置！”
“右边最粗的驭绳！”
“……”
这些五花八门的指令混杂在一起，急促得带着惊恐，但足够让毕维斯明白过来，身形一扭，已经来到副御者的位置，狠力一扯最粗那条缰绳，那巨型千里鹫才这惊心动魄的瞬间，差之毫厘的从树干左侧绕了过去，但它那巨大的右翅就不能幸免了，“嘭”一下撞正了树干，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漫天的羽毛纷飞而起，鲜血在雾气里喷涌而出，分外艳丽！
那巨型畜生痛得连续发出哀鸣，它的右边翅膀受了重创，勉强还能拍打飞行，但估计也不能撑多久了。
身后那连绵不绝、节奏不一的尖叫和哭泣，已经不能干扰毕维斯了，他探头出御者室的窗户，呼呼的疾风吹得皮肤阵阵作痛，他扯着嗓子大声喊：“现在呢？接着该怎么办？”
上面对战双方，发现巨型千里鹫虽然避过大难，但右翅受重创，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作答。
毕维斯急声继续喊：“这棵树干是哪里的地盘，我要被迫在这里降落，为了所有乘客安全，等会我升上去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攻击我！”他干脆自己拿主意了，当然，前提还是优先考虑自己的生命。
上方双方阵营才作出反应，纷纷做出回应，承诺绝不攻击御者，同时乱七八糟的空中飞行指令的声音再次纷飞而下：
“正御位置，最细那条驭绳拉紧绷直……”
“副御位置，第二粗的驭绳往左拉……”
“……”
搞得毕维斯一阵手忙脚乱，也幸得他手脚够快，巨型千里鹫总算在颠沛中徐徐往上方移动。
听着上方那源源不断的指令，出自不同的嘴巴，出自不规范的野路子，毕维斯心想我干嘛还要这么忙？有几个受过系统训练的御者不正在后面发抖吗？他回过头，冲着旅行厢里吼：“这千里鹫原先的御者马上回到御者室，要不然这里所有人的生命都交代在你们手上了！”
身后立即群情汹涌，毫无疑问，三个原先的御者在群众的压力下，也不敢再颤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御者的位置。
空闲下来的毕维斯将头探出右边窗户，看着千里鹫右边翅膀的血是哗哗的直流，不禁又向旅行厢内问：“谁有兽医执照的，去帮千里鹫止止血吧？”
所有人跟医护职业有相关的人都赶紧垂下头，爱玩笑，除非疯了，这样环境下爬出去帮这受惊的畜生止血，一个不好就直接亲吻千米下的地面了。
“既然没有，那算了！”毕维斯自嘲的笑笑，他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从不强人所难。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从千里鹫的右翅来到上方的远处，一头身形比巨型千里鹫逊色不了多少的超大号怪物，长着一双蓝色半透明翅膀，暗黄色头颅上，赫然有三只殷红的眼睛，正以相当迅猛的速度疾飞而来，看样子，目标还是这头流着血的巨型千里鹫！
“蓝翼蝉，是蓝翼蝉！”
“该死的，这怪物也从静默森林里跑过来了！”
“头，我们还打不打，是不是该撤了？”
“长官，怎么办？”
“……”
别说旅行厢里受难的乘客了，连上空对战的双方阵营也乱成一团，可见正扑面飞来的怪物一定享有盛名。
“这是什么东西？”毕维斯没在图鉴里见过这玩意。
毕维斯此时已经建立起临时的威信，那预备御者立即颤声做出回应：“蓝翼蝉，黄金初阶魔兽，以猎杀大型魔兽为喜！”
毕维斯也马上做出反应，冲着已经停下手脚的双方阵营的人喊：“拦截住这怪物，我们这头千里鹫倒下，那旅行厢里超过百名贵族后人的生命，将会由你们全权负责！你们将来的职业生涯，将无以为继，你们的生命，也将在未来，时时刻刻受到威胁……”
他语速极快的恐吓着这群正在进退间犹豫的人们，同时心里也疯狂召唤着自己那对懒得不成样子的沉睡中的魔宠，也不求它们克敌了，只求必要时，能幻化成它们原始状态，拉自己一把，别让自己从空中摔下去就行。
巡警的军官已断然下令：“重新列队，执行原任务，狙击蓝翼蝉！”
他转过头，冷然吟唱：“元乔，我们的帐日后再算，你们可以走了。”
元乔傲然一笑，漠然道：“我可不想我黑豺的面子，今天丢在这里！所有人听着，在军帽上方列阵，一同狙击蓝翼蝉！”他一副豪情万丈的模样，心中却暗暗叫苦，面子事小，但巨型千里鹫背上那群小贵族的性命事大，就如刚才那个大呼小叫的家伙所言，他们出事了，只要现场有谁活下来，那他们黑豺就很难在雪月夜混下去了。
军方空中巡警剩八十人左右，实力大多是白银高阶、翡翠低阶，只有那军官是翡翠高阶，无疑，这绝对是一支军方的精英巡守队伍了，黑豺这方，实力倒是相当平均，一般都有翡翠中阶的力量，元乔是翡翠高阶，刚才那场恶战中，黑豺只陨落了三人，绝大部分的战力都保留了下来，但大部分身上都挂有轻重不一的伤。
这样的官匪力量组合，摆在森林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但现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满是忐忑，拦截一头黄金级的魔兽，也不知他们当中能有几人可以活下去。
越级挑战是一件相当有危险性的事情，越高阶越是如此，如果说，青铜级和赤铁级之间的界线，比较模糊，发生青铜级的击败赤铁级这类事，比较常见，那赤铁和白银之间，界线就开始清晰了，白银和翡翠之间，那种级别差更是显而易见，就像刚才黑豺的成员一人可以应付两三名军人，那到了翡翠和黄金级之间的差距，那界线就变为鸿沟了，人数虽然可以弥补这个级别差，但问题是，现在他们的人数明显还不够多。
毕维斯看着空中整齐列队的飞行魔兽，还有飞行魔兽上那一个个身影，在正由小变大、越来越近的蓝翼蝉面前，多少显得有点渺小，感觉着这份悲壮的气氛，联想着接下来发生的惨烈场面，他催促御者道：“加快速度，我不忍心再看了。”
“……”御者们无言以对，“加紧时间逃命”这句话在此人口中，竟然可以用悲天悯人的句子感慨出来。
这行空中巡警已属军方精锐，尤其在空中拦截上，受过正规的培训，各自手中都有一只特殊的防御魔宠，这些防御魔宠单独计算的话，防御力并不高，但组合在一起使用，威力相当惊人。
这种特殊防御魔宠一个个从他们手中跳出，一面面小小的金色蛛网自虚空中迅速形成，并疾速扩张，直至与同伴的蛛网连成一片，近八十面蛛网联合一块的阵势是惊人，那是一张千尺以上的金色巨网，冲着蓝翼蝉的方向微凹，那蓄势待发的力量，令空气的流动仿佛也缓慢了下来。
元乔半眯眼睛，细细打量面前这张惊人巨网，心中凛然，要是这帮军帽不是太自信，刚才一开始就选择对他们使用这张军方的魔宠联合防御网，恐怕现在自己这边早已经被一网打尽了。
但元乔有所不知的是，这种联合阵法需要耗费魔宠的大量精力，一个月往往只能使用一次，军方一般情况，又怎会轻易使用。
那蓝翼蝉本来紧紧盯着那头巨型千里鹫，丝毫没有将元乔这行人放在眼里，直到这张金色巨网的出现，它才立即将目光从远方的猎物转移到眼前，速度也为之大减，似乎对这巨网颇为忌惮。
它发出一声低鸣，重新加速，不过不再直缨其锋，那巨大的脑袋往上一仰，改变方向，朝元乔这行佣兵射去，企图绕过金色巨网的范围。
但在军官的指挥下，那巨网仿佛有灵性般，也迅速往上移动，紧紧兜住蓝翼蝉的前进轨道，元乔这边众人纷纷召出魔宠，虽是野路子，但全力攻击下，那乱七八糟、眼花缭乱的远程攻击，偏偏能交织出一张不容小窥的火力网，足以让这蓝翼蝉也不得不再次减速避让其锋，尤其元乔不惜大耗自己魔宠的精血，喷出一道暗红的血箭，虽未能砸正蓝翼蝉脑袋，但重轰在它翅膀上，足以让它的身形在空中为之一窒。
机不可失，军方没浪费这宝贵的机会，金色巨网微微倾斜收拢，恰恰封住蓝翼蝉所有前进的路线，当蓝翼蝉翅膀再次恢复过来时，巨网已完全将它兜住，并迅速收拢，网边碰上蓝翼蝉的巨翅时，立即发出“唧唧”几声刺耳的切割声，绽放出极为耀眼的金芒，夺目得让所有人都瞬间失明。
翅膀上剧痛惊得那蓝翼蝉赶紧收拢双翅，身形一坠落，完全落入了金色巨网中央，被紧紧包裹在其中。
这头凶悍的黄金级魔兽竟然被逮住了？
一阵兴奋的欢呼声方才热烈响起，形势再变！
那“唧唧”的刺耳切割声再次响起，如蚕蛹一般的金色巨网虽仍包裹着蓝翼蝉，但已渐渐变形，蓝翼蝉身体重量仿佛忽然增加了无数倍，将整张网的形状坠得变为一个漏斗，更为密集的切割声中，蓝翼蝉的身躯旋转了起来，从缓到疾，慢慢化成一团旋风，这令金色巨网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态了，众人眼中所见，虚空中一团巨大无匹的金色龙卷风渐渐成形，带动着空气中的气流急速流动，一份竭斯底里的疯狂从其中渗出。
军方里不少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与困住蓝翼蝉的魔宠精神相连，现在不得不去分担自己魔宠的痛苦。
巨型千里鹫似乎感应到什么，无需毕维斯他们的催促，再一次奋力加速，树冠的影子已隐约在望，而下方的军方众人、黑豺佣兵团还有一团耀目的金色旋风，也渐渐被一层薄雾遮盖，变得朦胧，再慢慢陷入进浓浓的雾气之中。
然而，毕维斯仍是盯着下方，仿佛能穿过雾气，看清其中情形，喃喃道：“不好了，毕竟是伪黄金级的组合魔兽网，在真正的黄金级面前，本质的差别还是显示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开战以来最震撼的巨响从下方传来，那是一种类似于尖石刮在玻璃上的刺耳声，令人恨不得马上将耳朵捂住，千里鹫背上的旅行厢中，几乎有大半人是挤到了两旁的窗边，哪怕已经什么都不看见了，仍死盯着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下方浓雾，但这声忽然而来的巨大撕裂声，震得他们有过半人踉跄倒地，人们不难想象，肯定是金色巨网被那头魔兽给撕破了，那是军方魔兽组合被强行解体的凄厉鸣叫。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随着下方的气流狂涌而上，伴随着下方传来的怒吼声、呐喊声、鼓舞声、蓝翼蝉的咆哮声，千里鹫背上的人心再一次出现大幅度动荡，惊叫声、低泣声、安慰声、祷告声，迅速成为旅行厢里的主流声调。
下方的战场中，黑豺佣兵团成为新一轮战斗中的主力，奋力狙击蓝翼蝉的前进，元气大伤的空中巡警这回反倒来到了他们的上方，成为辅助力量，构筑成第二道防线。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生，千里鹫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到达树冠顶了，但意外，总喜欢为生命伴奏。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千里鹫受伤的翅膀竟然越拍越慢，眼看力气是无以为继的样子，整个身体已经大幅度倾向了右边，旅行厢中的众人本就处于惊惶状态之中，现在又来一次过山车体验，那惊叫声顿时又迎来一波新的高潮。
两个御者经验不可谓不丰富，慌忙也放慢千里鹫左边翅膀的拍打频率，但也仅仅是稍缓倾斜的幅度，千里鹫的速度顿时大降，徐徐向下降去，毕维斯脸色为之大变，这样发展下去只有蓝翼蝉这头魔兽会感到高兴，逃离了的口粮又飞回来了。
他不惜耗费大量精神，用尽最大力气和心灵深处那两头魔宠联系，命令、恳求、软硬兼施等学习过的操控魔宠的方式，统统使出，那两头沉睡中的魔兽以丝毫不逊于毕维斯本人的懒散，极其慵懒的敷衍着主人的回应，就像熟睡中的人以含糊的呢喃回应着尝试唤醒他的家伙。
眼看千里鹫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气得毕维斯破口大骂：“老子死了，你们能活吗？”
对于毕维斯失常表现，御者们已经无暇顾及了，不过毕维斯那两头懒散的魔宠似乎终于感应到自己主人情绪上的大幅度波动，其中一头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
虽然明知魔宠进入深沉睡眠状态，就是代表着进一步成长，但毕维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赶紧用尽全部精神力去主攻那头有苏醒迹象的魔宠，终于，这小家伙不情不愿的从精神海深处跃出，幻变成手套的初级形态。
毕维斯往手套上轻轻一抹，尝试让它回复为实体，这个命令多少令小家伙有点抗拒，不过在毕维斯的强势高压下，它再度不情不愿的幻变，虚空中缓缓浮现出它的身躯，一头带有两对银色的翅膀的雪白狐狸慢慢成形，虽然只有手掌大小，但那散发出来的力量和威压，已足够震撼人心了。
魔宠雪狸按照毕维斯的指示，身子仅仅微微一晃，已仿如瞬移般来到千里鹫那巨大的头颅上，这时的千里鹫已经进入匀加速状态，这样下坠的力量，何止千斤，不过魔宠雪狸仅仅是用前肢黏住千里鹫的头颅一点皮肉，下堕之势立即停下，让这个千里鹫平稳的凝在半空中，除了御者，还有不少细心的人目睹了这一奇迹，当然，在很多人眼里，那是毕维斯手中放出一团白光，继而白光来到千里鹫头颅，然后那可怕的坠落就马上得以避免。
一时间，毕维斯的形象更加高大了，谁能料到毕维斯此时的窘境，他与雪狸的精神紧紧相连，现在雪狸使用了远超他等级的能力，一股疯狂的力量就这么在他脑袋里爆裂开了，让他充分感受为何有人创造出“头疼欲裂”这个词汇。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他举手往上一抬，雪狸立即往上飞去，那巨大的千里鹫在它爪子下就像提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物件，丝毫没有影响它惊人的速度，难得的是，千里鹫竟然依然可以保持平衡。
但这样惊人的向上速度，别说是平常人了，连毕维斯自身也受不了，他慌忙让雪狸的速度重新降下来，第一次操控魔宠的实体，对于毕维斯而言，已经不可以单单用狼狈来形容了。
就在这样最折腾的时刻，下方再一次传来轰然巨响，接着，浓雾汹涌，蓝翼蝉狰狞的脑袋已冲开雾气，径直往它猎物袭来。

第五章 月下之城
毕维斯的魔宠雪狸仅仅是微微垂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蓝翼蝉，然后轻轻拍打了两下翅膀，仿佛就能通过气流的震动，向蓝翼蝉传达一个怎样的信息。
蓝翼蝉顿时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雪狸的方位，那慎重的模样，远比先前面对黄金防御网时更要谨慎。
在魔兽间的世界里，等级之分的感应，可是比人与人之间的感应要强烈多了，雪狸见蓝翼蝉仅是减速，尚未退去，再一次重重拍打翅膀，口中发生一声尖啸，仿若龙吟，真难想像那样微小一个躯体，竟可发出如此惊人的声音，四周的空间仿佛被巨浪拍过，被震荡得失去了的秩序，直当那声波过后，才慢慢平伏。
那蓝翼蝉终于不敢再犹豫，像是求饶一般低鸣了两声，转身就飞速逃离，仅仅转眼之间，就消失于远方的浓雾中。
在死里逃生人们狂热的欢呼声下，毕维斯全身乏力，一屁股坐倒在地，全身上下完全被冷汗湿透了，幸好那蓝翼蝉被吓跑了，假如是被激起凶性，要彻底死战，那幼年期的雪狸虽然未必输给它，但毕维斯这个等级差别太大的主人，恐怕就得被抽干精神和力量，成为白痴一个了。
晕眩感夹杂着疲惫冲击而来，他还想回头冲那些向他致敬的人们挥挥手，无奈风度翩翩此刻与他无缘，脑袋渐渐一沉，就这么晕迷过去。
这时，元乔和那位军官才冲出浓雾追至，恰好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两人情不自禁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读出惊骇，能单凭声音惊退黄金级的魔兽，那立在千里鹫头上的小家伙，到底是怎样一种等级的存在？
不过雪狸也没给机会他们靠近观赏了，失去了精神的支援，立即重回毕维斯身体，重归于沉睡状态之中。
当毕维斯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满是倾慕的面容，那充满崇拜的眼神里，毕维斯读出了关切，他不禁浮起几分虚荣感，对了，我成了大英雄啊，拯救了他们。
等等，不对，他们的眼神里的仰慕之色不该还带着迷恋啊，理论上，多少还该有点忌惮的惊恐吧？
刚想到这，一张绝美的美少女脸蛋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前，迷人的笑容自她嘴角绽放，毕维斯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对方的美丽，而是因为对方是棉冰，他好不容才甩掉的贴身保镖，终于又像膏药那样粘回身边了。
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也出现了，占据了视野的另一半，降雪难得也露出了笑容，棉冰柔声说：“我的毕维斯成大英雄了，也幸好如此，要不然还找不到你呢。”
对己好感度已经相当高的棉冰似乎笑容如旧，但毕维斯却能从她温柔的语调里读出了寒冰冰的冷意，他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所有的伪装都被洗掉了，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面目，人们之所以如此关注，并不单单因为自己当了回临时大英雄，更因为自己是那什么该死的音乐大师。
“我昏迷多久了？”毕维斯抚着沉重的脑袋。
“不久，才三个多小时，不过足够我们追上来啦。”
“刚到吗？”
“嗯。”
“太可惜了。”原来自己差一点就可以跑掉了。
“是啊，替你感到遗憾。走吧，迎宾队马上就到了！”
“……”
仿佛温馨的闲话家常中，毕维斯嘴角满是苦涩，原来前进的路线丝毫没有变化，区别仅仅是自己折腾出一身疲惫，提前来到了下一站。
“给我纸和笔……请稍等！”毕维斯来到那对母女跟前，将自己的签名递给了小女孩，微笑道：“谢谢你的祝福，我很感动。”
那可爱的小女孩先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然后如获至宝般将毕维斯难看的签名握进手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这位天皇巨星，用她稚气的声音好奇的问：“原来，毕维斯先生真可以聆听到我内心的祈祷声，好神奇啊！以后我可以写信给你吗？”
“当然可以。”
“是不是把信直接烧掉，你就可以收到了？”
“……那估计要等百年以后。”
先前那位前卫少女远远望着毕维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呀眨，带动着眼角边的彩色花纹也仿佛荡漾起涟漪，毕维斯冲她摆摆手，也没心情再说什么了。
前卫少女对于他而言，仅仅是生命里一个平凡的过客，但他对于少女而言，就是生命里曾经最浪漫擦肩而过的一个感叹号了。
呼吸过短暂的自由空气后，毕维斯又回到那个豪华的笼子当中，当然，事情总会有一点变化。
保安系统再一次加强了，就像此刻的空中旅途，所有巨型千里鹫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近，附近还多抽调来一批空中巡警护航，因为，毕维斯大师不但是一位逃跑专家，而且，他还拥有一头至少是绯钻初阶的魔宠……综上，毕维斯大师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恐怖人物，为了不令他再一次无缘无故的失踪，现在他享受着堪比领主级的守卫待遇。
棉冰降雪的态度明显有了一些改善，话比以前稍多了些，面容也不再那么冷冰冰，本已打算会迎来报复的毕维斯很是好奇，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雪月夜领主大人对于毕维斯大师的“失踪”行为感到非常痛心，这位英明的大人很理所当然的认为，毕维斯大师一定是觉得缺乏了温暖，所以，棉冰降雪这两位军方系统的王牌人物，被他毫不犹豫的开除了军籍，只保留皇家成员身份，同时，正式担任毕维斯大师的扈从。
毕维斯心中恍然，相比起贴身侍卫这种临时性职称，扈从明显是亲近许多，职业生涯也漫长许多，雪月夜领主真舍得下血本，拿这样两个极品来套牢我。
其实他有所不知的是，领主大人的意图是，像毕维斯那样的艺术瑰宝，必须将他牢牢控制住，最好就是能入赘皇家，永远留住雪月夜，死后入住英灵殿，名字刻入名人堂，那后世的史学家们一定认为他这领主在艺术领域上，是最空前绝后的领主，麾下拥有史上最多的艺术大师，多么伟大的一位领主先贤啊……
所以，就连降雪的态度也努力在改变，原因是领主的最高命令已经变为尽力嫁给毕维斯，不但拴住他的人，关键还是拴住他的心，别让他再跑了！
这道半公开的口谕，让毕维斯尚未来到雪月夜，已经成为不少人所仇视的对象，棉冰降雪这对双胞胎，拥有绝美的容貌，极为强悍的魔宠，早已是不少上层贵族虎视眈眈的猎物，这下可好，尚未成年，就已经默许给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音乐过客了。
为了知彼知己，更为了下一次更艰辛的逃亡，毕维斯不耻下问，甚至打听两位少女的实力为何仅仅是翡翠级，但却拥有黄金级的成年魔宠呢？
武者之间特地去刺探人家力量的根源，可是件极不礼貌的禁忌事情，不过她们却没有隐瞒，其实这已经雪月夜领域中，人所皆知，先贤留下的两头孪生魔宠，在雪月夜宫廷上方守候了三百年的守护兽，挑选中了她们。
“真是狗屎运啊……”毕维斯喃喃的感慨，如果不是有两头成年的黄金高阶魔兽，这几天来他也发现了一些保卫系统上的漏洞，大可以召唤出自己身体里的两个混蛋魔宠，拼着再耗尽一次精力，也誓死突围，唉，到了月下之城，逃跑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大人，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大人，你不必羡慕，你也不是拥有一头绯钻魔宠吗？”
“这个……”
“大人，你的魔宠是怎么来的？也是……像你所说那个狗屎运吗？”
“喂，你们知道吗？武者之间特地去刺探人家力量的根源，是件极不礼貌的事情！”毕维斯恼羞成怒，愤然回应。
“……”少女面面相觑，要怎样的厚颜无耻才可以做到，刚打听完人家的秘密，转过头就大义凛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不过，棉冰还是友善的提醒着毕维斯：“大人，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感应不到你身上的魔宠气息，大人的魔宠很可能是处于成长中的一个沉睡期，不久前，你极可能是强行将它唤醒，而且还不是变幻状态，直接以原形出现……”
棉冰顿了顿，神色凝重的补充：“那么，大人的魔宠一定受了不轻的创伤，留下隐患，大人日后也定会受到影响……”
“什么影响？”
“轻则残疾，重则死亡！”
这句评语让毕维斯的漫不经心迅速向对方的凝重看齐：“喂，你不会是危言耸听吧？”
“棉冰不敢，到了月下之城，请大人一定要去安洛尔大乐师那里看看吧，他或许能为你解除隐患！”
“大乐师，怎么听起来好像……”
“大人，那是一个伟大的称谓，安洛尔是我们雪月夜的贤者，同时还是雪月夜最好的魔宠医护者。”棉冰担心毕维斯吐出什么不敬的词语，赶紧抢先答道。
“哦，原来是兽医的意思……”毕维斯恍然。
这令棉冰降雪又一次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躬身：“大人，请慎言。”
毕维斯明白了，人家是非同一般的兽医。
这次谈话的结尾，一直默不作声的降雪不冷不热的刺了毕维斯一句：“大人，你音乐方面的造诣，令世人叹服。但你的个人实力，还请你努力提升吧，要不然……你最近的偏头疼症状，仅仅是一个开始。棉冰与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走过来的。”
言下之意，大人的水平与魔宠相差悬殊，不想被力量反噬，那就去掌握力量吧。
毕维斯心中回答，我会的，不单因为提防反噬，更为了逃离你们的魔爪！
如果你不曾带醉打捞于月亮湖上的弯月，那你尚未领悟何谓心神俱醉；如果你不曾激情举手在蓝天广场触摸蓝天，那你尚未懂得何谓壮志骄阳。
这是月下之城有名的诗篇，现在，毕维斯正有幸踏上蓝天广场，确实令人情不自禁想举起手，仿佛就能触摸到头上那片蔚蓝的天空。
这一刻，毕维斯确实有些激动，并非因为万众欢呼，也不因为礼仪乐队那激昂的乐声，只因为多年之后，两世为人，终于让他再一次看到了蓝天，而且是蓝得如此纯净的天空，暖阳仿佛害羞，躲在了白云之后，仅仅露出了小半边，凝视着这位激动的男子，这足以让毕维斯不禁也跟着露出温暖的笑容。
怪不得月下之城只在森林世界里的边陲，却享有盛名，单凭这美丽的天空，就足以让她在森林世界的顶级城市里，占有一席之地了。
向毕维斯迎面而来的魁梧大胡子，看起来非常享受毕维斯的笑容和张开的双臂，他直接就将毕维斯热情的拥进怀里，豪迈的大笑道：“毕维斯大师，欢迎你来到月下之城！”
在民众更狂热的欢呼声中，毕维斯意识到，这位看起来比自己更像是职业佣兵的家伙，应该就是雪月夜领域的头号人物领主大人了，他无奈的让自己更看起来笑得更灿烂一些，激动的敷衍：“领主阁下，你亲自相迎，毕维斯感动得一塌糊涂啊！”
棉冰已提前向他讲述过月下之城的基本风俗，这里是艺术兼容并包的城市，除了音乐，还有绘画、诗歌、舞蹈等等艺术表达方式，对于毕维斯而言，来到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再也不用没完没了的听着身边所有人说话时都是唱出来的了。
这里不带音符说话，再也不会被视为异样。
大胡子领主很诧异的打量着毕维斯：“大师身为音乐领域里的巨人，平常交流竟然没带上音符，真叫人吃惊啊！”
接着，他又哈哈大笑道：“大师果然是非常人，一定是担心随便使用音符会带走你的灵感，带走你接下来的激情吧？”
接下来……是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与上次在边境之城的临时舞台所不同的是，这里的舞台已经筹备了多天，布置得辉煌异常，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叫人毕维斯感到不舒服的是，他演唱的位置是舞台上专门搭建起来的一个圆形高塔上，乍眼看去就是个瞭望塔一般。
当毕维斯在一身盔甲的重装侍卫护送下，在他个人看来，更像是押送下，他无奈的走上了最顶端，恢弘无比的蓝天广场上，密密麻麻一大片的人群，屏息凝视着这位外来的音乐巨人，绝大多数人眼里，虔诚的就像看着音乐女神的降临。
但毕维斯觉得，他们更像看着一只猴子，一只站在高台顶端准备表演的猴子。
在来时的旅途中，所有要演唱的音乐，毕维斯都提前轻哼了一遍，自然有人记录，然后大早送到这里，让乐师排练。
现在，只要毕维斯哼声，乐韵就会自动跟上。
于是，随着毕维斯嘴巴的张开，蹦出第一个音阶，那如雷鸣般的激动掌声也随之响起，毕维斯抬眼蓝天，暖阳正好也从云朵里跳出来遥望着他，是的，看着猴子的表演正式开始！
当规定时间里的表演结束，毕维斯还没得及松口气，正要走下台，但迎宾团的尼奥和自己歌迷会的皮卡洛，仍是不断向他摆手，示意他继续留在上面，还指了指天空，表示这是领主大人的意思。
疯狂的歌迷不愿意毕维斯的离去，毕维斯带给他们的音乐让他们如痴如醉，热情至极端的声音在恳求他留下来，多唱两首，领主大人显然对这样的情况很高兴，这证明了他老人家筹备这个演唱会的成功，于是他才不管毕维斯死活，一摆手，让大师再唱两首。
可怜的毕维斯不得不再唱两首，然后又是两首，再两首……直到天空全是迷人的晚霞，将他苍白的脸映得红彤彤的，毕维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唱了超过两个半小时，要不是旅途中，他被强迫练习过发音基本功，恐怕现在喉咙已经哑掉了。
当毕维斯再一次可怜兮兮的恳请大家放过他，极端的挽留声音才得以减少，他终于才能如愿顺利走下高台，除了疲惫，毕维斯还罕有的拥有了一种对于力量的渴望，如果拥有举世无双的武力，刚才谁敢让他舞台上当这么久的小丑，但紧接着，他又想起刚才那些狂热的崇拜，他们硬是要相逼呢？嗯，看来，还是举世无双的速度会比较划算，我嗖一下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可怜的毕维斯在极端的环境里，酝酿出了极端的情绪。
当他正想好好休息一下时，热情的领主大人又像兄弟那样拥抱了他，祝贺他取得了伟大的成功，晚宴已经为他准备，雪月夜所有的上层贵族都愿意前来充当他的配角。
丰盛的食物只能短暂麻醉毕维斯乐天的神经，他的休息时间远远未到，紧接着又是一场盛大的舞会，舞会之后是领主宫殿花园里的赏月茶会，茶会结束……嗯，天已经快亮了。
棉冰降雪同情的看着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毕维斯，毕维斯摆摆手，说：“不需要虚伪的安慰，我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硬了，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大人，你误会了，我们没想过安慰你……仅仅想告诉你，安洛尔大乐师十分乐意与你会面，约见的时间准备到了！”
“什么，他老人家就不能约下午吗？”
“大人，大乐师每天只见一个客人，而且只在朝阳升起时见面，朝霞散去时告别，这，可是一个无数人都渴望的珍贵机会……”
“可以改期吗？”
“大人，你忘了，在旅途中，是你提出到达月下之城后，尽快与大乐师见面的，难得大乐师答应了。况且，魔宠的隐患，说不定每天都在变化啊。”
“……那好吧。”也不知道心理作用，毕维斯觉得这两天的头疼问题好像更严重了，尤其在连续几个小时的劳碌之后，“嗯，帮我准备一些最上等的干肉吧。”
“大人放心，礼物早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是我要吃，我需要提神。”
“……”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毕维斯而言，他来到雪月夜的第一天尚未结束。

第六章 命运之果
缤纷得炫目，这是毕维斯走入大乐师修炼圣地后的最大感叹。
周边，是五彩的寄生藤配搭明黄的寄生树；核心，本来纯白的圆顶屋多少有点像大乐师那样身份的品味了，偏偏在外立面又到处喷满了涂鸦，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安洛尔大乐师绝对是一位拥有超前品味的非主流存在。
最令人毕维斯震惊的，还是摆放在会客厅中心的玩意，那是一个小盒子，只有小半个巴掌大，粉红色，单外观，有七八分像求婚戒指的锦盒，华美的花纹遍布了整个盒子，虽然它已经被昂贵的玻璃隔开外界的触摸，但毕维斯相信，只要将它捧在心里，就能感觉出它非常轻，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一路呵欠连天的毕维斯看到它，刚张大的嘴巴就没能再合拢起来了，那不正是胖子给他那个盒子，然后在后来，暴怒之魔还将它拿去打开命运前哨……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遗留在命运前哨了吗？
不对，它的颜色好像浅一些！
莫非，这是另一个！
难道，那些盒子并不单单是为了打开那该死的命运前哨，而是另有用途的？
……
正困惑不已的毕维斯，身后传来了解说的声音：“这是神迹时代遗留下来的能源体，知道的人都叫它‘神迹钥匙’，据说可以用它来打开各种神迹时代的实验室、基地等等传说级所在，对了，别小看外面的玻璃罩，它能隔绝开神迹钥匙释放出的能量，避免外界贪婪的感应，让我可以放心收藏，嗯，小伙子，你的鼻子快挨到我昂贵的玻璃罩上了，呃……”
这是一把尚算悦耳的男中音，含糊的解说着，末了还打了个酒嗝，让毕维斯清晰的嗅到那浓烈的酒气，他转过头，就看的一张中年大叔的大众脸，朴素至寒暄的衣装上还有未干的酒迹，唏嘘的须根上还挂着几滴酒，毫无疑问，他的手上还提着一瓶酒，显然宿醉至清晨。
这位酒气熏天的中年大叔就是棉冰降雪口中无比推崇的大乐师？毕维斯眨眨眼，才道：“安洛尔大乐师？”
“正是鄙人。唉，你可以向我问好，然后说些无聊透顶的恭维话了。”中年人打着酒嗝还不忘继续喝酒，一身的颓废。
毕维斯笑了，虽然大乐师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但他更愿意看到些有趣的人，他也没按对方意想中的剧本上演，重新将目光投回到那绯红盒子上：“早啊，大乐师！对了，神迹钥匙很稀有吗？”
中年大叔异样的看了毕维斯一眼，不过对方并没有循规蹈矩的说应该说的客套话，反而赢得了他的一定好感，他回答：“勉强算吧，很多人不识货，所以流落民间的也不少。”
“这东西贵吗？”
“这玩意啊，要看里面能量的存储量，有些钥匙里的能源已经耗干净，就不怎么值钱了，还看品质，喏，像这个绯红颜色的，是所有钥匙里最贵的，因为它品质最好！”
“能卖多少钱？”
“有价无市啊，小伙子……真要卖，一棵五千米以上的高树，应该差不多了吧。”大叔漫不经心的为自己的财产估价。
“……”毕维斯的心在泣血，原来那头该死的暴怒之魔，将自己一棵货真价实的五千米高树给抢劫了。
棉冰降雪对望了一眼，很是无言，想像中两位不同领域的大师会面，应该是妙语连珠，哲理句子就像天上繁星，闪烁不停，哪里是现在这般，像两个无聊的闲人聚在一起扯谈。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毕维斯看见棉冰向他使出的眼色，他才收拾心情，奔向主题：“大乐师阁下，你看我……”
安洛尔神秘一笑，抢道：“你是说你魔宠的问题？”
“喔，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毕维斯心中一惊，这貌不惊人的中年大叔从头到尾只看了自己一眼，竟然就看出问题来了，果然不负盛名，有点门道啊！
“是你拜托两个小丫头提前告诉我的啊，不是吗？我又不是神，哪有一个照面就能看出问题的，不过，你白白净净，长得这么可口……”
长得这么可口……毕维斯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自己，他看着安洛尔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然后呢？”
“嗯，应该挺合我口味的！”
“……”
中年大叔也不管自己的笑话有多冷，拍着大腿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打嗝，毫无高人的仪态可言，笑了一会又看着已经冻僵了的毕维斯，满脸疑惑，毕维斯只好也跟着抽动面部肌肉哈哈笑，中年男子这才满意的继续笑。
好不容易等笑声停止，他稍正经道：“好吧，虽然你气色不错，但我想我还是该为你的魔宠诊断一下。”
他要过毕维斯的右手，就像一个江湖术士，细细研究着毕维斯的掌纹，随意的问：“你魔宠的等级？”
“不知道！”毕维斯老实回答。
“什么？你连你自己魔宠是什么等级都不知道！”确实，对于森林世界大多数武者而言，连自己魔宠是等级都不知道，是件十分荒谬的事情，除非，那是连青铜级都未到的不入流观赏魔宠，大乐师瞪了瞪眼，他老人家可没有帮低阶魔宠治疗的习惯。
毕维斯尴尬一笑，解释道：“因为从未去评定过，这头魔宠并非购买，而是意外得到的。”
“你的宠物袋？”中年大叔兴致显然已经不高了，放下毕维斯的手，举起酒瓶，又开始灌酒了。
“……我没有宠物袋。”毕维斯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解下手指上的纱布。
安洛尔的神色才稍稍好看些，如果是可以变形为首饰戒指类的魔宠，那起码是翡翠级以上的魔宠，医治它也不至于辱没他老人家的威名。
当那对耀眼夺目至极点的魔宠戒指完全暴露于众人眼前，散发出迷人的光芒，安洛尔的动作顿时完全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对戒指，仿佛陷入了某种迷惘的状态，直至被酒呛着了，才在咳嗽中清醒过来。
“真漂亮啊！”他的手缓缓探出，轻轻触摸在那戒指的花纹上，动作温柔得就像触碰初恋情人的柔荑，连声音也变得轻柔：“绯钻初阶，哦不，这里有特殊纹路，起码是中阶！”
安洛尔大乐师的举止动作加声线多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但棉冰降雪深知高阶魔宠之间等级差，立即为之动容，绯钻中阶与初阶间的距离，比黄金级高阶和绯钻初阶的距离更要遥远，在那金字塔一般的阶梯上，每上一阶，有时可不是力量翻倍增长那么简单了。
安洛尔的眼神也渗入了迷离般的温柔，那神态和他此时邋遢的造型毫不搭调，他以呢喃一般的声音轻轻道：“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有机会看到绯钻中阶的幼年期存在，而且同时是两只，唉，这里的纹路也无法判定，说不定，是绯钻高阶也有可能呢……”
他也不管身边的人面色一变再变了，问毕维斯：“能把它们脱下来吗？”
“办不到！”毕维斯摇头。
大乐师试着拔了拔，又转了转，也跟着苦笑：“嗯，那是不可转移魔宠，谈谈你得到它们的过程吧。这么高阶的家伙，假如它们对你的忠诚也属血性，那就可怕了，唉，可惜了，竟然是不可转移的……”
毕维斯用力眨了眨眼，这大叔真够坦白的，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假如是可以转移的呢？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干出些什么……
安洛尔从椅子中变出了一个类似病例的记录本，尽可能详细记录着毕维斯的魔宠戒指，和毕维斯得到魔宠的过程。
“评级就告一段落吧，我暂定它们是绯钻中阶，敏捷型魔宠，接下来，我要察看一下你的精神海，看看它们的具体情况，在此过程，你尽量放下戒心和防御，这可以保证诊断的精确。”
安洛尔探出两指，按在两枚戒指之上，两道精纯的精神力量立即缓缓游入，朝毕维斯的精神世界深处游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让毕维斯忍不住问：“大乐师，到底怎么样？”
“嗯，应该没救了。”安洛尔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缩回手指，摇摇头，显得有点意兴阑珊。
对于对方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毕维斯不禁稍稍提高了音量：“什么？”
大叔停止记录，不满意的抬起头：“喂，小伙子，没听清我说什么吗？是没救了！呃……接着你应该会问，如果魔宠真的死了，对于你个人有没有影响，影响肯定是非常大的！你和它是血签主从协议，仪式草率，早期精神护理就不够，后来一直营养没跟上……”
“营养没跟上？”毕维斯不禁插口，心想我这么含辛茹苦，天天暴饮暴食，我容易吗我，还营养不够？
“当然，高阶魔宠有专门的食谱，而且每一种都不一样，越高阶越挑剔！你以为不断吃垃圾食物，就能让它们成长啊？”
安洛尔顿了顿，才接着道：“简单说，它先天不足，难得熬过了幼年期最艰难的一段，进入沉睡期，前段时间又被你这严苛的主人强行召唤，还以原始战斗状态出现，能不重伤吗，能不奄奄一息吗？本来它的成长过程就有相当大的隐患，就不知何时会发作，嘿，只不过在你催化下，它现在提前出现了……”
“综上，没救了。不过你运气不坏，竟然有两头绯钻魔宠，看花纹，很可能还是同一类魔兽，死了一头还有一头！在它死后，对于你个人影响，理论上是大病一场，各方面能力都会大幅度萎缩……不要这么盯着我，小伙子，当然包括那方面……然后，你还有变成白痴的可能，但，你有另一头绯钻魔宠撑着，虽然它会因此跟着元气大伤，但只要你能熬过去，你应该还能活下去……当然，对于武技一途，你个人无论怎么努力，想晋级白银，都绝无可能了！此生，你注定是废人，最孱弱那种。”安洛尔一边记录一边漠然的介绍，越听毕维斯的神色就越难看。
安洛尔可不管，末了还补充：“当另一个小家伙完全成年，而它对你忠诚又不足血性，那它会强行离开你，到时……”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摇了摇头，但那悲伤的怜悯神态，足以让毕维斯产生毛骨悚然的联想。
站在一旁的棉冰忍不住道：“大乐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你老人家可是整个森林世界里最好的魔宠诊断师啊！”
面对这顶高帽，安洛尔叹了口气，又从椅子下变出一本厚得可以砸死人的大型图鉴，纯熟的翻到某一页，指了指上面一朵鲜艳的花，漠然道：“这是‘兰陵光玫’，或许可以让他身上的小家伙逃过一劫。”
毕维斯没深入研究过森林的珍稀植物，不明所以，但棉冰降雪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那是静默深林深处的一种珍稀玫瑰，二十年只开花一夜，只能在开花时将其摘落，才算药材，更重要的是，这种兰陵光玫往往是生长在一种叫冥幻兽的黄金高阶魔兽的洞穴里，而冥幻兽还往往是群居的。
安洛尔又翻到另一页，指向另一种植物，稍作解说，然后又是一页，又指出一种植物……棉冰降雪本来升起的期望情绪也随着安洛尔的指尖滑动而渐渐跌至谷底，确实有几种药物可以救治毕维斯的未来，但全部是珍稀至极点，有些更是已经绝种了，想取得它们任何一种，恐怕黄金级组团行动，还得加上几年的耐心和运气，才有可能有所收获。
而问题是，中年大叔已经毫不留情的指出，毕维斯的魔宠顶多还剩下十来天的生命，随着毕维斯偏头疼越来越烈，趋至极点，那它的生命也将走向终点。
当安洛尔翻至最后一页，一枚粉红色的果实占领了整个页面，毕维斯的心差点跳了出来，然后他听到安洛尔继续用他漠然的声音介绍：“命运之果，绝种植物，只存在于传说！”
那鲜嫩欲滴的颜色，毕维斯自信并没有看错，那就是命运前哨里的果实，暴怒之魔本来要他们取上来的物件，自己怀内的秘袋里，正好就有两枚！
“服下这玩意，就有救？”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对，这果实是魔兽的圣药，只要一息尚存，都能救活，运气好还能因此进阶！我刚才列举的五种药材，数它最有效，也数它最珍贵，因为它只存在于传说，别说我，我的老师也没有见过！”
满身酒气的大叔同情的拍了拍毕维斯的肩膀：“可以救治你的药材，恐怕整个森林加起来了也没多少，短时间想找到它们，那近乎不可能，所以，没救了，你还是安心当一个孱弱的废人吧。”
这算什么安慰嘛？不过大叔灌了口酒后，还继续唠叨：“雪月夜的人们都视你为音乐的巨人，虽然你以后无法拥有正常人的健康，但起码还拥有正常人所无法拥有的音乐才华，嗯，我也喜欢音乐，但我喜欢抽象画，艺术总是共通的，日后……”
毕维斯可没时间听安洛尔酒后的抒发，赶紧打断道：“大乐师阁下，如果用药，这几种植物怎么才可以变成药啊？”他可不敢直接问命运果实服用方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你不死心？还是你觉得你会拥有逆天的运气？”
“人总不能放弃希望嘛。”
安洛尔以一种尽最后人事的表情，叹道：“那好吧。听着了，兰陵光玫的做法是……”
毕维斯好不容易听着他介绍完前面四种的服用方法，却没料到他介绍最后一种时说的却是：“命运之果，服用方式，未知！”
“什么？！”毕维斯很难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是啊，不然它凭什么称得上是传说，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安洛尔沉吟了一下，才道，“不过根据我本人猜测，应该是直接食用！”
“据猜测……”毕维斯抗议道，“前面几种服用方法这么复杂，命运之果就这么简单吗？”
安洛尔耸耸肩，像是很有风度的容忍着一个身陷绝境中的人的脾气，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下逐客令：“好了，朝霞已退，你们该走了！鄙人得睡觉，你们该知道，不按时睡眠，对皮肤不好。”
“……”
夜已深，风中带着一丝冰凉，仿佛安洛尔白天的漠然述说。
月亮湖倒映出满天的繁星，暗紫色的月亮随着微微荡漾的湖水，仿佛变幻出一个嘲讽的笑脸。
月亮湖畔，雪月夜的领主大人兴致高昂，一众贵族、各个艺术领域的顶尖大师们举杯邀月，尽享如雪月夜名诗篇所言的心神俱醉意境。
毕维斯这位新来乍到的艺术大师理所当然的坐在领主的身边，但他兴致不高，白天拜访完安洛尔之后，虽然好好补了一觉，但仍阻止不了他的呵欠，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领主，因为心神不定，经常还前言不搭后语，不过领主大人似乎十分欣赏毕维斯这种无厘头的风格，好几次还被毕维斯毫无逻辑的对答逗得哈哈大笑，连称毕维斯是妙人。
毕维斯脸部的肌肉敷衍的抽动着，心里还是在盘算着那个难题，我那头好吃懒做的魔宠真的要死了？安洛尔这个醉汉有没有晃点我？我不想成为废人，就真的冒险尝试命运之果？真按照那个疯子的猜测，直接服用？
一想起命运之果那无比诱人的颜色，毕维斯心里总有点忐忑，要不是棉冰降雪冤魂不散的紧跟自己，他现在倒很想把它们拿出来观察揣摩了。
他和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写实画大师遥遥碰杯，尽量做一个同样也很仰慕对方的表情，正要继续考虑这个难题，一股血腥味却隐隐传入鼻里，身后的寄生密林中，传来一声粗哑的男声，它破开了虚伪的喧闹：
“有刺客！保护领主和诸位大人！”

第七章 群山之中
刺客来了，背后已经传来了厮杀声，令毕维斯惊诧的是，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领主大人非但没有撤退，还频频邀酒，继续谈笑风生，看得毕维斯暗暗咋舌，不过心想这厮好大喜功、奢华无度，刺杀事件年中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领主大人看出毕维斯的疑惑，豪迈笑道：“吾之管辖，雪月夜正是盛世，阴暗鼠辈，自不甘于此，来，我们再干！”
毕维斯只得举杯，心想果然，刺杀对于这位老大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了。
这个念头方才升起，平静的月亮湖上的涟漪仿佛凝固了，不知是否错觉，连夜风也忽然停下，周围的空气就像被某种力量压缩了一般，让人难以抑制的产生窒息感，那由最上等的蓝藤汁所构成的月亮湖，最中心处一个小小的漩涡迅速形成，转而以无比疯狂的态势席卷全湖，形成一个仿佛可吞食天地的巨大漩涡，又像是地狱深处逃出的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宣泄压抑了千万年的愤怒和仇恨。
那蒸腾而起的水汽迷朦了整个世界，无数的龙卷风成形于湖上，欢快而动，争夺着各自的地盘，漩涡中心隐约走出一个身影，徐徐踏水而来，明明脚步奇缓，却在几步之间，已来到湖畔不远。
毕维斯心中一惊，他忽然意识到，从刚才空气停止流动，到湖中此人的出现，都仅仅在刹那之间，只因对方精神力量太过强势，竟让所有人都产生了时间上的错觉，想及此，他心悸更甚，这厮尚未动手，已经先声夺人，震慑全场，那该是怎样一种等级的所在？
领主身边真正的护卫，还有棉冰降雪，都第一时间激射至湖畔，构筑起第一道防线，如临大敌的面对来人。
除了棉冰降雪那对火凤鸟，另外还有六七个同样是黄金级的魔宠，已在虚空中跳出，幻化成各种姿态，凝聚出气势，艰苦抗衡着来人那滔天气焰。
毕维斯偷空看了眼领主和一众贵族，发现他们人人吓得面色发白，心想这样狠角色，想必也极少出现，他们终于有点刺客来了的该有模样了。
整齐的惊呼声让毕维斯赶紧将视线投回到湖畔，一头披着湛蓝甲片的独脚巨蟒，于那来人脚下升起，仿佛是蒸腾而起的水汽天然而成的上古巨兽，凶厉的气息随风而动，转眼已将整个世界纳入它的力量范围之内。
单就召唤魔宠的架势，人家就将自己这边一众高手给比下去了，而且那篮甲巨蟒狂暴气息所散发的力量，仿佛还远在棉冰降雪那对火凤鸟之上。
随着巨蟒的出现，毕维斯的精神海也一阵怒浪翻腾，那对魔宠虽然尚未从沉睡中惊醒，但却能感应到了什么，就像人做恶梦一般，辗转不休。
这种感觉方才升起，徐徐而来的那人却也像感应到什么，明明隔着漫天的水气，毕维斯却能清晰感到，那人正盯着自己，发出一声惊叹，那“咦”的一声仿佛就响在耳畔，清晰得叫人心悸。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盆冷水，哗啦一下从你头顶倒下，随着冷水的滑下，让你渐渐陷入一种湿漉漉的冰寒之中。
毫无疑问，如此刺激的感受之下，毕维斯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开溜了。
幸好，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就像领主大人，他努力保持着风度，但声音的颤抖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惊惧，对于一个上任以来经历过无数场刺杀的领主，他很清楚这次刺客的分量，只听他说：“毕维斯大师，夜风凛凛，寒意渐甚，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毕维斯举脚赞成：“是啊，酒喝多了，睡意渐浓。”
“……”周围的贵族和艺术家们纷纷赞同。
当然，像他们那样的上流社会人物，是一句都不会提到眼前那位刺客的，就算精神上恐惧他，但语言上也要无视他。
与此同时，双方已经交上手了。
第一个出手的是领主麾下的侍卫长，并非因为他沉不住气，而是对方的气势不断上扬，仿佛永不止境，如果任由发展下去，那不必交手，他们将不战而降。
他的狞牙翼虎一声狂怒的咆哮，从对方气场中撕开一段裂缝，属于狞牙翼虎的声波攻击越过时空，向那神秘来者罩去，他将近乎所有精神都灌输进狞牙翼虎中，以人宠合一之势，高高跃起，融入水汽之中，紧随声波攻击，狞牙翼虎的身形在湖上逐渐变大，以铺天盖地之威，朝来者压下。
他黄金初阶的实力，加上黄金初阶的狞牙翼虎，侍卫长相信，这个森林世界无论何人，面对他这苦练多年的绝技，谁也不敢直面锋芒。
可遗憾的是，神秘人瞬间就已颠覆了侍卫长多年以来根深蒂固的自信，他甚至没有动用魔宠，就这么一挥手，音波攻击荡然而散，那张牙舞爪的狞牙翼虎就像被他拍掉一只蚊子一般，嗖一下已经击上夜空，庞然身躯疾速变小，融入星辰，化为其中一员，再由小变大，犹如陨石，砸入湖水，惊起骇浪。
那侍卫长心神与魔宠紧紧相连，立遭重创，惨哼一声，晕死过去。
领主大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自己手下的头号悍将，被人一个照面就拍下了，哪对方的实力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啊？
他以堪称狼狈的姿态登上了他的皇家飞行魔兽，尚未坐好，一道敏捷的身影也射入了飞行魔兽之中，几乎与他同时落座，毕维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领主阁下，作为雪月夜的艺术瑰宝，我和你一样感到了寒风的凌厉。”
这是“我和你一样贪生怕死”的斯文讲法，领主大人已经无暇计较太多，一挥手，飞行魔兽立即起行，整个雪月夜领域最好的飞行魔兽果然非同凡响，振翅而起，瞬间已远离地面，以骇人的速度往前方飞去，速度丝毫不在那些黄金级的魔宠之下。
毕维斯倚窗而看，雪月夜官方一众高手已成围殴之势，将那神秘来者包围其中，外围还有大量的侍卫正在聚集，形成第二圈、第三圈的包围圈，至于先前那波刺客，谁也没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不过，神秘人尽管在重重包围之中，目光竟一直锁定着领主的飞行魔兽，虽隔着雾气和水汽，毕维斯却依然能感应到对方注视自己的目光，那眼神好比饥饿的魔兽偶遇一头孱弱的猎物。
他心里暗叫糟糕，直觉告诉他，本来这怪物的目的并不是自己，但现在头号目标毫无疑问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随着飞行魔兽的高速前进，下方众人渐渐消失于浓雾之中，领主大人仍未从先前那人的威压中脱离，但他安慰着毕维斯：“毕维斯大师，无需惊慌，我这坐骑在森林里速度可是赫赫有名的，现在我们安全了。”
为了显示自己镇定自若的风度，他又努力发挥幽默感，调侃毕维斯道：“大师，一直听说你身手过人，刚才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毕维斯想起刚才领主登上飞行魔兽，那丝毫不符合他身形的敏捷动作，忙恭维：“领主阁下，彼此彼此。”
两个贪生怕死的家伙，难得在这非常环境产生刹那共鸣，苦中作乐的相视大笑。
雨，忽然而降，就像无定的世事。
这是毕维斯来到森林世界后第一次看到雨，那纷飞的水珠带着星空渐隐的诗意，悄然降落于这个美丽城市，于毕维斯的位置，下可俯瞰月下之城的唯美，上可感受到细雨灵动的轨迹，心神仿佛之间，记忆中某幅失落的画面跳出，与眼前的一切朦胧重合于一块。
但这份难得感性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就被残酷的现实剪得支离破碎，千里鹫突然像疯了一样，偏离了原来前往皇宫的路线，朝另一个最快离开月下之城的方向飞去。
“御者，御者！到底怎么回事？”领主阁下眼见自己一向信赖的飞行坐骑竟然失心疯，再难保持仪态，一跃而起，就要往前方御者的驭兽仓跑去，他的两个近侍赶紧紧随其身后。
他们的脚步马上又停下了，驭兽仓的门打开，一个瘦削的男子从里面从容走出，他身形仅仅比正常人偏高一些，却偏偏能制造出一种错觉，此人仿如万年高树伫立眼前，任由你抬头，仍是高不可攀，他步伐不大，但那睥睨天下的天然之势，已有如实质，扑面袭来，最诡异的是，他的面庞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任由你落足眼力，也无法看清他五官分毫。
毕维斯马上就认出，这厮就是刚才踏着湖水而来的强者，他这么快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这厮的实力比棉冰降雪他们高出一截，轻松突围，并追上他们。
“站住！你是何人？”领主阁下色厉内荏，对方漠然的态势已经震慑住他了。
那两名近侍慌忙挡在领主身前，那强者仅仅是一探手，再随手一扔，就像扔掉两件垃圾一般，轻松就将两个翡翠高阶的近侍给扔出了窗外，那窗户上的防风结界，连丝毫阻挡作用也没起到，就砰然破碎，伴随着高空中灌入的狂风，还传来那两个倒霉者下堕的惨呼。
“我是月下之城的领主，我可以给你无数的财宝，美女，官位，封爵，艺术品……”领主大人踉跄后退，有点语无伦次了。
“挂在你脖子上的项链，给我！”出人意料的是，强者的声音非常有磁性，虽然不带丝毫音符，但自然而然有种空鸣感在声线中，悦耳非常。
领主犹豫了一下，那项链是历任领主世代相传，是皇权的象征，但那强者缓缓步来，丝毫没有要征求自己意见的意思，他慌忙往脖子上一抹，将项链摘下，掷给对方。
强者接过细看，笼罩在他面部的雾气似乎也闪过了精光，他的声音首次出现了起伏，由衷赞叹：“果然是它，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功夫！”
毕维斯远远打量，那项链怎么看都是平凡无奇的街边货，没想到竟得到怪物级强者如此赞誉。
“你自己跳，还是我帮你？”强者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但他的话却无法让领主大人愉悦起来。
他还在往后退，还打算说点什么，但他惶恐不安的脸已经让强者感到不耐烦了，探手一扯，隔空将领主扯到身边，领主庞大的身躯在他手中无足轻重，手腕再轻轻一抖，可怜的领主大人尚未让毕维斯记住他的名字，就已经被这草莽人命的强者给砸去窗外，除非奇迹出现，要不然，他是活不成了。
听着那仿佛被凌迟的惨嚎，毕维斯已可预见在未来，雪月夜领域将进入关于争夺下一任领主位置的黑暗岁月了。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虽然知道看起来和哭的样子差不多，他侧着身子，靠着旅行厢边移动，往窗户的位置移去。
强者漠然看着他的举动：“你想干什么？”
“小人明白，我选择自己跳下去。”毕维斯已经打定主意，拼着事后无数隐患，也得将那两个小家伙召唤出来，那自己应该不至于摔死吧。
那强者冷哼道：“谁叫你跳了？”手一抹，窗户上的防护结界重新出现，看边框上的光泽，比先前还要凝重几分。
毕维斯的面色更难看了，这厮使用术用得这么得心应手，恐怕还是个资深神力师，最近我怎么这么倒霉，瘟神你这么频繁的串门，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强者再次探出手掌，随着隔着几米距离，但毕维斯还是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通体灌下，不算难受，但内里的秘密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的难受，让他胸口一阵气闷。
强者的声音再度出现起伏：“你真是我意外之喜！不但灵魂力量强大，身上还有两头幼年期‘雪狸’，呵……”
他的手指一勾，藏在毕维斯衣衫最深的盒子已经穿破空间，来到手中，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盒子已自动打开，那颜色鲜嫩得叫人移不开眼睛的命运果实，已经来到那恶魔强者的手中，他欢愉的笑道：“更有两颗命运之果，真是意外之喜啊！”
毕维斯脸色已如白纸，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敢下手的命运之果，这位哥们二话不说就抢过去了，而且完全不管自己有多难受，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皇家飞行魔兽已以惊人的速度飞出了月下之城的范围，身后的追兵渐渐被甩得一干二净，毕维斯目睹着这一切，心里更沉了，这变态强者仍在用精神力量扫描着自己的身躯，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不管如何，毕维斯自我觉得死神已经在身边冲他不乐观的微笑了。
那强者仿佛在云雾中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停止了精神扫描，默默打量着毕维斯。
看得毕维斯一阵毛骨悚然，他心知肚明，人家是在打他那两头魔宠的主意，不过没找到下手的方法，正因其中什么关键，犹豫不决。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下，那人道：“你的名字？”
“毕维斯。”
“毕维斯……我的名字叫阿斯莫，与死神同名，从今天开始，你叫我老师吧！你将是我第一个弟子！”那人的声音平淡得就像叙述一件于己无关的小事。
“老师好！”毕维斯叫得毫不犹豫，内心也无丝毫喜悦，他知道，对方肯定是碰上了什么难题，没能从他身上拿到最大的好处，才把他留下收作弟子的，要不然，他现在应该是被砸出窗外了。
阿斯莫也没在意毕维斯态度，将一枚命运果实扔给他，说：“吞下，不要嚼，过程会很痛苦，但你必须承受。”
毕维斯犹豫了，因为被判缓刑是必须承受痛苦作为前提，不过他犹豫的时间并不长，阿斯莫一挥手，一股强大的推力撞上了毕维斯的手，那命运之果飞入了他的口腔，塞进喉咙，在那股推力下，果实破开喉咙的障碍，直坠而下。
一股刺鼻的辛辣气息熏得毕维斯头晕眼花，接着，脑袋忽然炸开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轰得他眼前一黑，立即晕迷了过去。
这是一个悠长却绝不愉快的梦，痛苦穿插进了梦中每一个场景，好几回，毕维斯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地狱的低层、深渊的尽头，一幅接一幅荒谬怪诞的场景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个场景都是如此的真实，毕维斯好几次问自己，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那意识就会稍稍回到现实中，但现实更巨大的痛苦，马上又将他推回梦境，让他恐怖的宇宙中沉沦不已。
这样的时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在那血红的道路上徘徊了千万年，也仿佛是仅仅在魔王的脚下发愣了一瞬间，所幸的是，痛苦之神终于动了恻隐，他慢慢回到了现实之中。
脑袋沉重得就像披上了数十道枷锁，与不久前那次昏迷后醒来相比，那时的痛苦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视觉从朦胧至清晰，再变回朦胧，如此反复了多次以后，随着不动眨动的眼睛，视野才终于变得清晰起来，湛蓝的天空，仿佛众神所最珍视的丝绒般美丽，闲逛中的白云百无聊赖的垂下头，看着这位迷惘中的男子，毕维斯暗想，这是能看到蓝天的地方，这回不知是多少米的高树上了。
他尝试活动手脚，强烈的酥麻就像电击一般刺激他的神经，令他难以抑制的发出几声呻吟，但他察觉，喉咙干涩得无以复加，仅仅能发出难听且低沉的“哑哑”声。
毕维斯努力让眼珠更大范围的转动，身躯不由得为之剧烈颤动了几下，就算看到一群高阶魔兽结伴而行，他也绝不会如此震惊，他竟然看到了山峰，货真价实的山峰，它们就像不规则倒插的钢笔，连绵不绝的延伸至远方，那雄奇的造型，这样气势磅礴、巍峨高绝的画面，在前生绝对是屏保首选。
森林世界里的山脉，还是如此雄奇的山脉！我尚在梦中？这个念头让毕维斯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剧痛让他又清醒了几分，他可断定，这不是梦！
随着眼珠的转动，他惊诧的发现，每一个方向，都能看到这样形态雄奇的山脉，他现在竟然在群山之中，而头顶是蓝天白云，并没有过去森林世界熟悉的那片浅绿，在地下世界，竟然没有任何树冠盖住这里，这可能吗？
过了很久，那失去联系的四肢才渐渐回归到大脑的指挥下，毕维斯勉力挣扎坐起，他正躺在一快天然的石板上，周围是一大片碧绿的野草地，脚下不远还有一小池深蓝的湖水，而四周，便是刚才眼角余光瞥到的连绵山脉，呈不规则形状将毕维斯所在这片土地环绕其中。
确定四周安全后，毕维斯拖着步子来到湖边，躬下腰，狠狠喝了几大口湖水，清凉甘甜的地下泉让他解渴之余，也因喝得太急而呛得咳嗽了一会。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莫非，我又穿越了？
毕维斯这个想法方才升起，就被无情的现实给打破了，在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那把漠然声线，从身后响起：“你活过来了，不错！”
阿斯莫立在毕维斯身后不远，以毕维斯此时敏锐的感应，也感觉不到他何时出现，回过头，这位恶魔级强者仿佛已融于这幅巨大的山水画之中，毕维斯相信，如果自己闭上眼睛，去感应那个位置，应该是空无一物。
清凉的地下泉让他晕眩感稍退，他用力甩了甩脑袋，问：“我昏迷多久了……老师？”良好的反应让他马上补充上称谓，在非常时期处于非常环境，他不想引来对方任何不快。
“一年。”这个时间对于阿斯莫而言，仿佛依然微不足道，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什么？！”但对于毕维斯而言，这答案实在太震撼了，他就这么在痛苦的噩梦里度过了一年的时光？那这个世界上的人事，也不知发生了多少变迁！他盯着湖面上那张倒映的面庞，比起往昔的青涩，如今多了几分成熟，眉宇间因为长期的痛苦而紧皱，有一丝浅浅的皱纹，为这份独特的气质添加上一份淡淡的忧郁。

第八章 一年之后
默然了好一会，毕维斯无奈才接受这个事实，他问：“老师……我们这是在哪啊？”为了顺利展开日后的跑路工作，情报工作现在就得做好了。
“厄运山脉的中心，我隐居的地方。”阿斯莫仍是言简意赅，但这个答案又一次震骇住毕维斯了，厄运山脉是森林世界里著名的绝地之一，在世人的眼里，它往往只存在于偏门的歌剧里，传说在森林世界北面的尽头，只要你能穿过那地狱一般的毒牙森林，就能看到那震慑天下的绝地——厄运山脉。
毕维斯心里全是苦涩，如果真是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鬼地方，那么逃离这人的魔爪只能成为奢望了。
似是看出了毕维斯的低落，阿斯莫说：“本来，你只会昏迷四个月，但为了彻底解决你的魔宠问题，在你昏迷期间，我让你服下了第二枚命运之果，你的幸运不负我的冒险，你奇迹般撑过来了。”
毕维斯心中大骂，好哇，原来我痛苦持续了这么久，全是你这混蛋一手造成，听你冷漠的语气，大概我这便宜弟子的生命简直不值一文，只要我身体里的魔宠安然无恙便好，你这坨四角兽的粪便……
毕维斯心里一边骂，口中却是回答：“感谢老师苦心，能不负老师的期望，是我最大的荣幸！”
他探入自己的精神海世界，本来属于魔宠的地盘，现在竟然只剩余一个生命体的存在，感觉虽熟悉，但隐隐中还有不少陌生，我的另一头魔宠呢？这个悲伤的念头差点将毕维斯的意念弹出精神海以外，阿斯莫的声音适时响起，就这么回荡于毕维斯广阔的精神海之上：“它们在命运之果的作用下，发生了异变，暂时合体了！”
毕维斯已无暇计较这位便宜老师随便入侵他精神海的事实了，再细细探查那深沉睡眠中的魔宠，叫人惊诧的是，魔宠竟然一分为二，意念深处仍可听见它们轻微的鼾声，当毕维斯放弃探查，它们又会重新二合为一。
“咦！”阿斯莫显然也是首次发现这个诡异的现象，他的情绪罕见的发生波动。
毕维斯测试了几次后，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表明看来，他这对魔宠是最大的依仗，暂时是安然无恙了，他又悄悄探视了一遍自己的全身，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实力在沉睡的一年当中，提升到了赤铁高阶，隐然还有随时突破至白银级的现象，要知道，他本来可是青铜未满的废渣啊……
他这种小动作未能瞒过阿斯莫，阿斯莫解释：“命运之果无愧于传说级的物件，你本来天赋不错，只是身体多年来得到的锻炼不多，好比一口泉眼，你一直未能打出泉水，但命运之果帮助你打通了最关键的阻塞，还洗涤了你的经络，让小小的泉眼变为了江河，这样的好处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体现，终有一天，还可渐渐演变为容纳百川的汪洋大海。”
“大海？”毕维斯很惊诧阿斯莫竟然知道这个。
阿斯莫说：“大海，一处无比浩瀚的所在，与天同色，无边无际，在世界的尽头，自可看见……神迹时代留下的书籍，是如此说的。你从小身处于森林世界深处，没听过，常事。”
毕维斯眨了眨眼，没想到阿斯莫反倒向自己解释了。
阿斯莫沉吟了一会，又补充：“而且，命运之果对于你身上的雪狸，好处更是非同小可，将来它们能成长得何种地步，现在我也无法预测了。”
对方语气里一闪而逝的贪婪，还有说起魔宠时仿佛是自己一般的骄傲，那种尽在掌握的理所当然，实在令毕维斯遍体生寒。
他按捺住内心的惊惶，免得被阿斯莫发现端倪，赶紧寻找话题：“老师，雪狸是？”
“哈哈……”阿斯莫一阵嘲讽的狂笑，才道：“无知小儿啊，雪狸也不知是多少人所梦寐以求的顶级魔宠，你竟然就这么糊里糊涂得到了……”
绯钻高阶，最难抓捕的梦宠！对于阿斯莫给出的答案，毕维斯尽管处于人家的魔爪之中，仍不自禁的升起一阵狂喜，将来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和不被阿斯莫所利用，就看它们的了。
末了，阿斯莫不忘泼了毕维斯一盆冷水：“雪狸未醒来时，尚处幼年期，实力已大打折扣，再加上你这主人的实力仿同蝼蚁，它可以发挥出来的威能，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仍是不足一提！想它们发挥出本身的实力，那么，你自己先要强大起来！”
面对便宜老师激励式的热切期望，毕维斯内心寒意更甚，人家的着眼点始终都是紧扣魔宠，自己更像是一把类似开发魔宠能力钥匙的工具。
湖边一座如鞭似剑的山峰腰部，便是阿斯莫的隐居之处，叫毕维斯惊诧的是，阿斯莫提着自己飞行，仍轻松得如履平地，也无需依靠魔宠的力量。
阿斯莫将隐居的入口称为惊叹之门，确实也当得起这个称呼，这扇天然构成的大门被绿草遮盖，两块天然巨石看似是山峰无差别的一份子，但在阿斯莫转动巨石旁的开关后，巨石便隆隆打开，露出内里巨大洞天，如此隐蔽的一处所在，毕维斯暗想让自己寻找，恐怕一百年也未必找到这处所在。
洞中的世界出奇的大，其分明雕琢的痕迹让毕维斯很怀疑，阿斯莫是否将这座巨峰给挖空了，大厅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除了边缘上的石桌、石椅，便空无一物，空荡荡的空间之上，毕维斯腹诽着阿斯莫平日的生活是何等空虚。
大厅之下有三层，贮藏有大量的食物、酒水、各类原材料，在大厅之上有九层，阿斯莫只告诉毕维斯这个数字，在第一层就让他停下了，看着那无比宽敞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一列列石制书架，那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将毕维斯又震住了一回，烈阳图书馆比起这里，也要逊色一筹。
没料到阿斯莫介绍的却是：“这一层收藏的是赤铁级别以下的低级书籍，森林世界里这个级别的一些精髓武技、炼金术、树种技术、术、养宠技巧、精神修炼、机关学等等，在这层都囊括了……”
毕维斯用力的抿了抿唇，这厮到底活了多少年，竟然可以收集这么多书籍，而且听他语气，可不仅仅这一层有书籍，上面一层很可能就是白银级、翡翠级的收藏书籍。
“你暂时就在这一层修炼吧，需要用到什么材料，大可到下三层去寻找……”似看出毕维斯的惊疑，阿斯莫难得笑笑，“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数先辈一代代累积起来的，我在其中贡献，微不足道，不必用看着怪物的眼神偷看我。”
阿斯莫又交代了一些石洞中的种种注意事项，毕维斯心知肚明，便宜老师守了自己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唯唯诺诺，表现出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阿斯莫觉得交代得差不多了，才道：“我将离开三个月，这段时间，你好生修炼吧，回来后，我会检验你的修炼成果……”
想了想，他冷冷补充：“在此环形山脉之外，魔兽遍地，凶险处处，无愧绝地之名，别离开此地，否则性命难保！”
毕维斯赶紧大声答应，巧妙表示，能拜在这样一位绝世高手之下，已是天大机缘，为了不负这份绝世运气，一切都愿意听从老师的安排。
对于毕维斯的乖巧，阿斯莫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但明显的，他面上的阴霾雾气消散了几分，他这才问起毕维斯魔宠和命运之果的来历，毕维斯毫不犹豫，马上“老老实实”的交代，但为了保护一些斯卡鲁、佐伊和红鳞桐孤儿院，得到魔宠的地方改为了烈阳入学考试的地下世界，而且是落单时孤身一人获得，命运果实得到的过程也隐去了佐伊、尼克等人的名字。
阿斯莫闭目聆听，由始至终不发一言，手指于石椅的扶手上轮流轻轻敲打，似察觉到毕维斯言辞里有不尽不实之处，但为了这份师徒关系的表明和谐，并没有出言拆穿或“严刑逼供”。
阿斯莫只呆了半天，又检查了一遍毕维斯的身体状况，便离开了。
毕维斯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一时间有点迷惘，无论前世今生，命运永远似水无定、无法捉摸，无数个如果堆积出无数个未来，只有一个如果没有实现，恐怕现在自己也不用坐在这个离烈阳千万里以外的陌生地方，更不用隔离真正故乡千万个时空……但换个角度一想，无数次如果和无数次偶然，其实仅仅为了堆积出一个必然呢？那按此一推，我岂不是命该如此？
作为一个乐观主义者，毕维斯慌忙将这个宿命论观点挥出脑外，接着又情不自禁想起了许多人和事，棉冰降雪还能不能根据气味找上这里营救自己？爱瑞斯那傻丫头会不会在深夜无人时偷偷为自己祈祷，蜜瑟莉和佐伊还继不继续在苏婄面前咒骂并怀念着自己，斯卡鲁这家伙，留下来的钱肯定花完了，一定咬牙切齿继续干着酒吧的工作，为了填饱肚子，偷偷跑进竞技场，继续他们四十大盗的神话，对了，还有妮娜那丫头，唉，时光最能冲刷去青涩的情感，说不定她已经投进了那位传闻中帅哥的怀里，凯希这富家女更不用说，以她的热情奔放，可能老早已经移情别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静默的空间里，逐一微笑而过，一段段往事如同洞外烟云，悠然飘荡。
当脑子完全安静下来，乐观的求生本能已经重新占据上风，毕维斯走上第一层，往炼金那一列书架走去，他想，在我的利用价值尚未使用完之前，我得偷偷藏起几张底牌，嗯，炼制一味天下剧毒，足以毒杀任意绯钻强者，如果这厮想对我不利，我就毒死他……
怀着这个邪恶的美好憧憬，毕维斯满怀热情的投身于炼金事业之中。
炼金术于毕维斯前生，是一种化学哲学的思想和始祖，是化学的雏形，在这个时代依旧如此。
其一开始的动机是妙想天开的贪婪，通过提炼各种元素重新组合，将其转化为黄金，慢慢又将目标延伸为贵价金属，再到万灵药、长生不老药。
无论财富再或者是长生不老，对于任何时代、任何时空的人都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于是，人们前赴后继的加入这个行业，其中不乏天才，在毕维斯面前，就有这些天才的大量著作。
当然，毕维斯只看可操作的作品，那些猜想类的不看，那些可造福人类的不看，涉及剧毒、提炼灵魂等等，他才会钻研。
在石洞下三层里，仪器应有尽有，毕维斯毫无客气的将所需部分搬上大厅，在其中一角开辟出一个炼金实验室。
天资加勤奋是一对极为可怕的组合，在无数的原材料作为后盾的情况下，毕维斯的炼金知识一日千里，他是毒科学派和灵魂提炼学派的忠实学徒，在一本名叫《圣灵公墓第七个符号》里提到一种无色无味的提炼毒液，更是刺激到毕维斯的兴奋点，这玩意只需要小小的一滴，就可以毒死一头体形巨大的魔兽，无疑，这正是他要寻找的东西。
树立了远大的目标，动力更是充足，如果让阿斯莫看到这位便宜弟子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拿自己的昂贵器材来做危险实验，并浪费大量珍贵的材料，目的仅仅是为了毒死自己，不知这位强者到底有何感想。
尽管毕维斯的运气不算坏了，而且一直小心谨慎，但实验事故还是发生了，不过他强横的身体，还有惊人的速度拯救了他，虽然被炸得狼狈不堪，但跑到下面的湖水里去洗个澡，再回去将那堆垃圾归堆，扔进群山深处——那些垃圾曾经是可以令森林世界里无数炼金者为之眼红的器材，然后，搬出一套新的器材，实验继续。
在一个半月后，毕维斯的炼金水准已经达到一定水准，身上携带的毒药随时毒死十头八头低阶魔兽，完全没有问题，但想炼制出可以对付阿斯莫的毒药，还是遥遥无期，问题的关键在于，想炼制出那种无色无味的毒液，里面好几种材料，是需要白银级以上的炼金技能才能提炼出来的，在赤铁级这一层图书馆，根本找不到取代的方法。
而踏上第二层的楼梯中段，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隔断开毕维斯邪恶求知的目光，在没有钥匙的情况，毕维斯向窥探第二层白银级的书籍，只有两个办法，一种是拥有强大的武力，第二种是拥有大量的炸药。
遗憾的是，毕维斯两种都没有，他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别的捷径，他想机关学或者是一条不错的途径，它可以让我偷偷溜进下一层，在阿斯莫未知的情况下，我可以隐藏实力，同时，说不定让我发现可以随意秒杀任意绯钻强者的方法。
于是，深入研究机关学的日子开始了，炼金术暂时丢到了一边。
在人生的旅途里，一扇大门关闭，自会有另一扇大门打开，而诱惑之神，也是这么一直对你干的。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毕维斯确实掌握了不少可以打开一般低阶机关、锁头的技巧，在那扇石门上，他起码就应用了上百种开锁方法，可惜，全部徒劳无功。
寻找开门途径的方法中，却让他意外的发现，在一本名叫《凯旋战车中的魔术师》里面提到一种人造机械兽，看介绍，这玩意的威力可不在强者之下，最让毕维斯看中的还是，它可以自爆，拉上更为强大的敌人陪葬。
毕维斯这回学聪明了，虽兴奋，但还是首先查询基本制作材料，果然，有好几种材料同样是在上一层才能找到配方的，他就马上放下了。
看来，在目前阶段，还得老老实实提高实力，到达上一层。
他不得不苦着脸，重新来到那几列属于武技的木制书架前，出于付出最小的努力，获得最大收获的目的，他认真分析了一遍各种武技，很取巧的选择了一门《神选之步》，毕维斯将其简称为“神之步”，这门武技属于速度型的修炼方法，修炼速度快，关键还是修炼无需太艰苦，缺点当然很明显，对敌时的攻击技实在不多。
离阿斯莫回来的日子只剩下半个多月，毕维斯不得不当了一次修炼狂人，在下三层仓库里，适合他现阶段的修炼丹药，能服用就服用，不能服用也争取服用。
在丹药和自身天赋努力的推动下，硬是将毕维斯推上了白银初阶，但基础之不牢固，可以堪称是整个森林世界里最菜的白银。
不过阿斯莫丝毫没有计较这些缺陷，他回来发现毕维斯迈出了这一步，眼睛顿时一亮，首先还是察看毕维斯身体里魔宠的情况，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已至白银？”
但继而，他用力的嗅了嗅鼻子，将狐疑的目光投放到毕维斯的脸上，漠然问：“你身上有毒药？”
毕维斯心中一紧，阿斯莫嘴角却往上微微扭曲：“你想毒死我，对不对？”
这话吓得毕维斯魂飞魄散，他想立即施行“疾行术”加“神之步”马上开溜，但左手已经被阿斯莫紧紧钳制住了。

第九章 无尽沙漠
尽管便宜老师说出的正是真相，但毕维斯仍是一脸真诚的回答：“弟子绝无此意，弟子仅仅是……”他很满意自己声音里一点颤音也没有。
阿斯莫嘴角的弧度缓缓变成了微笑，那隐藏于朦胧之中的五官仿佛又清晰了不少，他接上道：“我明白，你仅仅是为枯燥的修炼生活寻找乐趣，我当年也是这样，炼金、机关都有涉猎。”
毕维斯为阿斯莫的善解人意而眨眨眼，咦，莫非你当年也是想谋杀自己的老师吗？
“你不必将那些器材提前藏起来，搬上搬下，不累吗？来，不妨让我指点一下你的业余功课。”阿斯莫冷漠的声音里添加进了几分温情，一时间毕维斯真有种错觉，对方的确是真心收自己为徒。
接下来几天，阿斯莫不但认真指点毕维斯目前修炼的“神选之步”，对于毕维斯在炼金方面的问题，也言无不尽，当然，在炼金方面，毕维斯所提出的疑问都得拐几个弯，免得让阿斯莫猜出自己只打算制毒。
在这对便宜师徒的交流过程里，毕维斯不得不佩服阿斯莫的渊博，原来他不单武技强悍，方方面面的知识和见地，无一不让毕维斯眼前一亮，尤其是阿斯莫看问题的方式，给予了毕维斯相当大的启发，他不得不自心底由衷赞叹，这厮是一个真正的天才，过去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在他面前，全部不值一提。
而阿斯莫也开始有点欣赏毕维斯了，这少年拥有过人的观察力，心思慎密且活跃，想问题常常举一反三，有时他提出古怪的问题，推敲下来，甚至解决了一些困扰他多年的疑问，在某个瞬间，阿斯莫想，或许，真收他为弟子，也是件不错的事，这样的天资，可遇不可求……但很快，他又暗暗嘲讽自己，心肠何时变软了。
无论如何，一个月后，他们这样的模范师徒日子结束了。
临走前，阿斯莫还专门领着毕维斯走到存放丹药的地方，慎重告诉他：“以丹药来提升实力，是无法体会修炼的艰苦，对于精神和武技的感悟，未来将远不如你的同阶者强。本来为师想等你翡翠级之后，再让你少量服用，但既然你偷偷服药，开了这个头，为师得告诉你……”
接下来，阿斯莫真不遗余力的指出处于白银级别普通情况下应该服用何种丹药，一些特殊情况下又该服用何种丹药，还指出毕维斯私自服药时，有一道药是服用错误的，幸好没有大碍……
毕维斯一脸的感动，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内敛的感激流涕，心中暗骂，明明就是你将那些丹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诱惑我服用，但现在见我多服了一些你计划外的丹药，你才将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说。
对于便宜老师心中所想，毕维斯心里慢慢也有了基本轮廓，他在图谋我的某件东西，很可能就是我那对魔宠，但他想得到它们，必须以我提升到一定实力作为前提。
阿斯莫又离开了，这次更久，六个月后才回来，毕维斯觉得，有必要好好谋划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白银级那层藏书楼已经打开了，布局几乎与下面一模一样，不同的仅仅是镶嵌在墙壁中的黄宝石，换成了月光石，令空间颜色从明黄变为了淡白。
毕维斯在书海中遨游，前世今生所有遗失掉的全部勤奋仿佛都在此时拾回，那剂无色无味、被他命名为“天一神水”的毒药，随着知识体系的扩展，他发现，要制作出配方中的材料，所涉及的原材料、所涉及的知识面竟然越来越广泛，而那逆天的人造机械兽，也同样如此。
经过一个月尝试，连天文学都不得不看上一些的时候，毕维斯终于发现，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暂时是毒不死阿斯莫这厮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找书的过程里，毕维斯知道了自己魔宠雪狸的大部分属性，幼年期过渡向少年期的沉睡期时，大约是一年，而像他自己身上那对魔宠所发生的特殊情况，那就没有任何案例可以参考了。
梦宠的拥有者本来就少，发生变异的梦宠就更少了。
但毕维斯相信，起码雪狸醒来前，他是绝对安全的。
将命运交给他人之手，让别人来决定自己和死神见面的时间，毕维斯可不愿意，在确认天一神水暂时无法炼制后，他开始制订出逃计划，那些前辈们的冒险日志成为了他最好的出逃模板，像明灯那样指示着他该如何进行准备工作，需要何种资源。
厄运山脉固然是世界中最恐怖的一个地方，但这里是不是厄运山脉，仅仅是出自阿斯莫之口，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吓唬自己，如果只是一个空城计，这里不过是森林里的一处世外桃源，那自己岂不是变得和猪一样愚蠢，慢慢养肥等着他来屠宰。
为了确定阿斯莫并没有安排什么魔兽或者人物在监视自己，他先是装作进入群山之中修炼，然后在身后设置下种种陷阱，就这么在周围几座山峰转了几天后，才慢慢确定身后并没有任何尾巴。
他不禁有点怀疑，难道阿斯莫真的这么放心自己，他是真心真意收自己为徒，那自己就这么跑了，岂不是放弃了一个成为顶尖高手的天赐良机？
毕维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种种迹象表明，阿斯莫看重的是自己的魔宠，他真心收自己为徒的可能无限接近零，他不能有中彩票头奖的侥幸心理。
离去前的几天，他已经搬到了山峰下的湖边去居住，每天洗涤身体三四次，这是为了避免阿斯莫能够像棉冰降雪那样追踪气味，他还不时对着身边某个方向的空气露出神秘的笑：“别再躲了，我看到你了。”当然，没有任何生物出来回应毕维斯。
天上飘荡而过的白云，见证了毕维斯一切神经兮兮的行为。
阿斯莫离开的方向是向南，毕维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向北，真正进入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开始还算顺利，虽然山路崎岖，但贵族家珍藏画卷里的华丽风景，在此随处可见，让毕维斯在跑路过程里享受了一回视觉盛宴。
渐渐的，游山玩水的心情开始褪去，毕维斯发觉了一些不妥之处，在这个地带，好像只有植物，并没有任何动物和昆虫，更别说本来猜想中的一些大型魔兽了，而且，越往北，植物的数量也开始渐渐减少了。
毕维斯不禁暗暗问自己，莫非阿斯莫没有晃点自己，这里真的是森林世界以外的绝地？
他心底慢慢涌起了些许的恐慌，那是对于未知的一种天然恐惧。
第十天，在日出未现时，他从一个不愉快的梦境里惊醒过来，探头望向帐篷外的北方，世界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他深呼吸了几下，将不愉快的情绪从脑海里挥去。
昨夜只估计自己来到一处山峰的边上，下方只有漆黑的大概轮廓，用光明也无法照个分明，猜想是一处悬崖所在，他爬出帐篷，俯瞰下去，下方正呈现出淡墨水彩般飘渺的画境。
当红日从天际尽头跳出，第一缕光线照耀下来，下方的世界闪现出银白色的光泽。渐渐在太阳光的投影下变幻为金色的光辉，整个世界的色彩也随着阳光的光临而变幻，斑斓多姿、令人眩目，毕维斯不禁感叹阳光是最浑然天成的颜色艺术。
接着，当下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晰，毕维斯赞美的神色就慢慢褪去了，那本以为是悬崖的下方，竟然是一处毫不协调之前景色的诡异所在，那仿佛是前生的梯田布局，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深的凹了下去，足有三百米左右，有点像是被天下一枚巨大的陨石砸出了一个深坑，但，没有陨石可以将大地砸得如此浑圆，更不可能砸出像梯田那般，一级一级分毫不差的层层而下。
在每一级“梯田”上面，没有任何代表生机的绿色，只有那接近沙漠颜色的深黄，如无数钉子一般的小岩峰密集穿插其中，就是这黄色梯田里的唯一点缀了。
昨夜我就在这个鬼地方旁边躺了一晚？单单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不愉快的情绪重新回来了，毕维斯立即开始收拾行装，既然没有兴趣探索这个诡异的未知，那赶紧离开才是正道。
尤其在离去前，毕维斯还发现，在那深坑中央，细看还能察觉有一团极为细小的乳白色蠕动着的物体，似乎有生命的痕迹在其中，叫人不寒而栗，更是让毕维斯头也不回的飞速溜掉。
继续北行，景色更荒芜了，绿色褪去的速度大大加快，毕维斯毫不怀疑，继续走下去，他将很可能看到戈壁和沙漠，前些天所看到的诡异梯田深坑，在后来的旅途中，他又发现了几处，但其大小是没有一处可以比得上第一次所见的那个，它们毫不例外的，在深坑低层中央，都有一团白色蠕动体！
好几次，毕维斯都想掉头走回去，那份诡异的未知，已积累成一种沉重的压力，快要把他压垮了，不过每一次，他都咬牙坚持了，与其回去等死，倒不如前进挑战未知，说不定还有一线机，闯出一条生路。
当这股一往无前的勇气用光时，毕维斯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沙漠之中，然后，面对似乎永远都走不完的万里黄沙，他觉得是不是应该重新回去筹备筹备时，却又发现，回头太难，他，已经迷路了……
这，已经是毕维斯进入沙漠的第十三天，也是他逃离阿斯莫基地的第六十八天。
赤日炎炎，银沙刺眼，可将你所有旺盛的精力都蒸发掉，毕维斯不得不开始为自己潇洒的鲁莽而买单了，进入沙漠前在山脉里打好的山泉水，早已经喝得一干二净了，各种旱生植物的根部，成为了毕维斯索取水分的唯一途径。
那毒辣的红日将他晃得头晕眼花，正如磁木仪，这个时代最普遍的指南针，指针也晕眩得转个不停。
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没有任何的风，却能感觉到炽热的热浪在游动，前方地面的泥沙永远飘忽不定，那片黄色的世界仿佛永远都走不完，毕维斯已经开始想，会不会已经误入生命禁区，要死在这一次的逃亡路途上……
到了夜晚，一切就倒转了过来，一切元素都变得如同活泼而狂躁的孩子，气温急剧下降，狂暴的风肆意而过，天地间处处都能看到一团团黄色的小旋风，随着它们的舞蹈，温度渐渐趋至最冰寒的极点，这个时候，毕维斯只能缩在那小帐篷里，蜷缩于毯子的最深处，恨不得与毯子融为一体，然后拼命翻阅着从基地里面盗出来的地理书，从来没有人提及过这样一个地方……
为何如此？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过这个地方的探险家和地理家，他们都死了……
这个想法，让夜里的风更冰寒了，唯一亮丽的星空，也变得诡异得如同魔鬼的涂鸦。
命运，往往不会让人竭斯底里的绝望。
随着深黄世界的深入，渐渐也有了生命的痕迹，一开始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昆虫，后来开始有了一些小型魔兽，这些从未在魔兽图鉴里见过的小家伙，大多披着一层接近沙漠颜色的皮毛，外形不敢恭维，不过毕维斯为见到它们而感到欣喜，他带来的干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些丑陋的魔兽在他眼中无疑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他毫不介意和它们亲密接触，然后与它们融为一体，在红鳞桐孤儿院，他没少干这事。
是的，毕维斯不得已的猎杀修炼已经开始了，白银初阶的他在这片小地盘里，近乎是无敌的存在。
只可惜，随着更深入沙漠，出现的魔兽是越来越强大，毕维斯可以找到的软柿子，是越来越少，而背着一个超大型背包的自己，反而成为了不少魔兽所猎杀的显眼对象。
疾行术和神之步，已被毕维斯用得炉火纯青，正是这惊人的速度，让毕维斯一次次在死神的追逐下逃生生天，侥幸的时候，还能来这么一两回反猎杀，不过，随着出现的魔兽越来越强，毕维斯开始想，好运气总有一天会用光了，而这片沙漠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或许，是考虑改变的时候了……

第十章 绿洲奇缘
烈日下的沙漠，一座座复合型的沙山，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条条巨龙，行进于其中的毕维斯，仅仅只如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粒。
他踏入这片沙漠已经有三个月了，生存的压力，让他无师自通的成为了沙漠里的生存高手，如何判断魔兽的等级和实力，如何寻找植物，沙暴来临时如何自保……甚至还会判别一些魔兽的粪便，以便可以提前辨识出，附近那头家伙是该猎杀，还是躲避……
可怜的毕维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沙漠里一个野人，在冰冷的夜阑人静，他偶尔会怀念起阿斯莫躲藏于阴影里那张神秘而虚伪的笑脸，最起码，在那个基地里，他还可以好吃好住……
远方天际的尽头，忽然扬起了一阵小小的沙尘，对于沙漠里的旅人而言，视觉疲劳往往会令他们错过这个小细节，但毕维斯瞳孔马上为之收缩，立即匍匐于地，屏住呼吸，只在眨眼间，一头巨大的深黄色飞行魔兽就从沙尘扬起的方向，铺天盖地的疾驰而来，飞至毕维斯头顶时，完全遮挡住了烈阳的光芒，但毕维斯却无法感激它所带来的这份清凉。
这头大家伙仿佛洞察到什么，就在毕维斯头顶的上空盘旋了几圈，发出难听刺耳的啸鸣，毕维斯硬是将继续呼吸屏住，这些飞行类的畜生，他见过好几回了，不敢说是朋友，但已颇是相熟，它们力大无穷，飞行神速，缺陷是视力接近瞎子，完全凭听力去判断猎物的所在。
这些结论，毕维斯可是被追逐了近一天一夜，才总结出来的。
终于，这畜生失去了耐心，又感应到远方有另一头新的猎物，一扬双翼，昂着丑陋的头颅，疾速远去。
直等到它完全消失，毕维斯才缓缓撑着温热的泥沙站起，观察了一下太阳的方向，继续往前方走去。
他早已不再固执向北了，在第二个月里，他尝试迎着日出方向，向东面行走，除了发现过一次小绿洲，给了他一个小惊喜外，就一无所获了。于是，从第三个月开始，他改为向南方行进，现在他唯一的希望，仅仅是走出这片该死的沙漠。
一片鱼鳞状的沙丘之后，毕维斯竟然看见了一座纯白的晶石矿，起伏之间，气势颇是宏伟，他用兵刃敲下了一小块晶石，仔细端详，就算他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水晶拥有罕有的高纯度，只需要一丁点融入精木中，便是森林世界最流通的货币木水晶了，他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笑得如此苦涩，连眼泪也掉下来了，这么规模恐怖的一个水晶矿，可以买下多少棵看得到阳光的高树啊，只可惜，他与它相遇在错误的地点，他带不走它，它也不可能属于他。
毕维斯攀爬上这座钱山，心里犹在安慰自己：没想到我也到了如此境界，视钱财如粪土，还是……这样一坨独一无二的粪土！
傍晚临近，携同晚霞而来，漫天绚丽的云彩取代了那叫人发狂的日光，在水晶矿山上，毕维斯小心翼翼的蹲跪下来，眺望着远方，竟然，看到了绿洲，而且是规模不小的绿洲！？
第一时间，毕维斯揉了揉眼睛，落日余辉的色彩与绿洲边缘的线条交织出流动的光影，静谧得令人心神俱颤。
那确实是绿洲！
毕维斯激动得马上就想急冲过去，但这段时间的坎坷，又让他怀疑，这是不是海市蜃楼，不是海市蜃楼的话，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维持谨慎的动作，躬下腰，一步一步往那片绿洲靠去，随着晚霞逐渐浓郁，绿洲仿佛也变幻出绮丽的色彩，感觉那里就是天上胜境，毕维斯的心又狂热的急跳起来，那里说不定会有水源，天啊，我有多少天没喝过纯净的水源了？
确定并无危险，实实在在的踏足进绿洲的泥土之上，毕维斯的精神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动荡，这并不是海市蜃楼！
更让他激动的是，在一片小树林之后，竟有一片碧绿的湖泊，宛若神在沙漠里精心雕琢的杰作，一块迷人的翠玉与四周无比自然的融为一体。
这是神终于发现了可怜的我，于是补偿给我的礼物！如此想的时候，毕维斯却还是缩在树林里，往湖水各个区域和边缘，都扔出了大小不一的石块，观察没有别的动静，应该并没有别的生物存在，他才欢快的“哇”一声，把背上的超大号背包甩到一边，急冲了出去。
毕维斯过去从未想过洗澡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情，每个毛孔仿佛都扩张开来，他过去也从未想象过喝水可以如此美好，当大口大口的水灌入喉咙里，那份甘甜的舒爽，让每一根神经都为之欢快的颤动。
对于过去几个月里从未洗过澡，只能喝植物根部汁水和魔兽血液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愉快的事情了。
渐渐黯淡的晚霞之下，当毕维斯于这个天然澡堂里无比欢快的畅游之际，他忽然发现，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双脚已经浸在湖水里，正晃悠着双腿，一副悠闲的模样，远远看着自己。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毕维斯心里一凛，他可是一直很注意四周的变化，绝没有得意忘形！
那人见毕维斯看了过来，还友好的挥了挥手。
既然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毕维斯便小心翼翼的游了过去，对于几个月而来第一次看到的同类，无论是人是鬼，毕维斯都不介意沟通一下。
借着晚霞的余晖，毕维斯可以看清，那人是一身清凉的猎装，一双眼睛笑起来就像弯弯的月亮，秀气的鼻子，右耳上还带个小小的红水晶耳环，一头长发随意捆了个辫子在脑后，面上尚有未曾洗去的浅浅沙尘，那是沙漠历练过的印记，还有猎杀过大量魔兽的淡淡戾气。
相当中性的打扮，还有相当中性的外貌，一时间，以毕维斯的观察力，也不敢判断他是女扮男装，还是天生有点娘娘腔。
对方没在意毕维斯的目光，还大方的打着招呼：“我叫慕斯，你呢？”
嗯，不但声音是中性的，连名字也是中性的。毕维斯分析对方的同时，脸上尽量露出友善的表情：“我叫毕维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个有趣的问题，反正不是来旅行的……”慕斯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毕维斯的身体，那目光带着一点点暧昧和好奇，更好像带着一点点情色，这实在令毕维斯一阵发自内心的不舒服，他觉得自己被人家用眼睛非礼了。
对方的目光又投到湖岸的另一侧，观察了一眼毕维斯的超大号背包，还有用树枝晾起来的衣服和鞋子，他呵呵的笑了，续道：“你的衣服是春夏的攀山服吧，还有那对不便宜的攀山鞋，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龙蜥皮做成的……你才是来旅行的，对不对？”
猪才会来这个鬼沙漠旅行，毕维斯说：“我神经很正常，所以，我是迷路了才走进这里的！”
对于毕维斯这个面无愧色，理所当然的回答，慕斯乐呵呵的笑了一阵，才道：“在无垠沙漠里迷路了，哈哈……”
他细看着远处那套晾起来破破烂烂的衣服，乐道：“然后这么久还活着，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原来这里叫无垠沙漠，其令人发指的面积倒是对得起这个无耻的名字……毕维斯如此想的时候，眼睛又是在慕斯身后的树林搜索了一遍，仍然没发现对方的旅行包，没有人可以不带一物就进入到沙漠深处，他一定是把旅行包收藏在树林里，为了轻身来到这里，他想干什么？
内心寒意更甚，人肉的味道肯定要比魔兽的要来得鲜嫩。
不过毕维斯仍是一脸漫不经心的问：“你是来修炼的吧？”
“勉强算是吧，本来以为你也是，我还考虑要不要杀了你呢。”就算如此说的时候，慕斯眼睛仍是笑眯眯的，语气平和的就像渐渐散去的晚霞。
果然……
“幸好我不是。”毕维斯强颜一笑。
慕斯点头道：“嗯，你还是个幸运而且有趣的家伙，好吧，以后……就把你当成人那样看待吧。”
“……谢谢。”考虑到对方的武力值可能远远超过自己，毕维斯只得挤出两个字。
“沙漠的南面是厄运山脉？”毕维斯趁着人家貌似对自己还有一点好感，赶紧收集地理情报。
“对啊，哈，你够迷糊的，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毕维斯的心却是一沉，这虽证明阿斯莫并没有晃点自己，但更说明，回家的路将艰辛无比。
“这里离厄运山脉远吗？”
“应该非常远，具体不知道，因为我也没去过！”
“你没去过厄运山脉，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轮到毕维斯无比疑惑了。
慕斯又是乐呵呵的笑了一阵，笑得毕维斯莫名其妙，才道：“这个世界是有传送阵的，原始人先生。”
毕维斯的心情立即又激动起来，如果可以使用传送阵离开，不但可以远离这个见鬼的沙漠，还可以远离阿斯莫这个变态强人了。哪怕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印记，总有一个距离范围吧。
“你能不能……”毕维斯可怜兮兮，欲言又止。
“不行！”慕斯显然知道毕维斯打算请求什么，果断打断，“传送阵离这里同样很远，而且，我的修炼尚未结束！”
天色已经越来越沉，月亮开始进入她的岗位，为大地带来另一份光明，慕斯打量着天空，又道：“对了，如果你已经洗够了，就赶紧上岸吧，这湖里住着一头三尾鳄，它是夜间动物，月儿出现时才会现身。”
毕维斯也抬头看了看那轮弯月，一如慕斯眼睛上的笑意，水下一股压力已毫无征兆的狂涌而来，一道满含野性的疯狂气息，自下方而来，完完全全将自己锁定，一次次在生死关头的磨练，让毕维斯几乎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双手一拍水面，整个人已倒飞而起，也不顾及是否走光的问题了，恰恰避开一头巨鳄冲出湖面的血盆大口。
“帅！”慕斯不由得激赞了一声，“我从未想过一个人光着身子可以做出这么优雅的动作！”
毕维斯已经没有力气谦虚回应了，这个高难度的后空翻之后，马上又扑通一下跌回水中，那头巨鳄岂肯就这么放过他，极为灵敏的滑水追来，其速度不输于一根离弦的箭。
可怜的毕维斯方才适应深水中的水压，那张血盆大口又已经逼近眼前，写入他本能的神之步身法，让他的身体在水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折射动作，恰恰绕开了巨鳄刚刚张大的嘴巴，滑行到巨鳄身侧，他慌忙一脚重重的踩踏在巨鳄满是鳞甲的背脊上，再一次弹射出水面，换气之余，刚好看见慕斯在拍手叫好，仿佛他在看的并不是一场人兽生死搏斗，而是一场有趣的马戏。
这实在令毕维斯咬牙切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慕斯这家伙没有任何打算帮忙的欲望，自己的生死不过是他在沙漠历练的一段小小插曲。
当身体倒插而回时，毕维斯骇然发现，这头巨鳄已经在下面张大嘴巴，只等毕维斯自投罗网了，一个亮丽的光球在毕维斯手中瞬间形成，化作光柱朝鳄鱼的巨口射去，这是《神选之步》这套以跑路为主的武技里屈指可数的攻击技之一了，气势骇人，攻击力低下。
光柱打击在巨鳄的利齿上，也仅仅是让它的脑袋歪了歪，毕维斯借着这个空隙，第二次插回水中，仅堪堪与巨鳄擦身而过，落水的刹那，毕维斯完全可以闻到那血盆大口所发生的剧烈腥臭。
毕维斯在深水里拼命游动，疾行术与神之步的加速效果，在水中大大打了个折扣，他得迅速回到陆地上，更何况，他观察到，慕斯这混球泡在水里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抽回，刚才自己两次弹射向空中，混球就在岸边，他的位置离巨鳄更近，巨鳄却能对他无动于衷，那很可能，这怪物是无法登陆到岸上的。
思路清晰并不代表方案可以顺利执行，那巨鳄被光柱击中，虽无伤筋骨，但被眼前这小爬虫伤到，很是有点恼羞成怒，那庞大身躯拼命游动，比先前又快了几分，刚刚才拉开的距离，重新迅速拉近。
毕维斯心中暗骂：要不是和慕斯这混球瞎扯这么久，我早就上岸了，他明知道巨鳄会出现，偏偏不提前提醒我，分明就是用心不良……
正当毕维斯要第二次耗费精力去使用神之步里面的折射，岸边的慕斯仿佛听到了毕维斯内心深处诅咒的声音，一根绳子自他手中甩出，如钢枪一般破入湖面，绳子一端恰恰来到毕维斯身前，毕维斯内心一喜，暗赞对方天良未泯，赶紧抓住，用力一扯，本期望借力弹射出湖面，谁知道竟然什么力气也没借到，往上看去，却见慕斯已经松开绳子的另一端了，透过水波看他嘴型，好像是说，哎呀，没抓牢！
毕维斯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变成身后的巨鳄，扑上去一口就吃掉对方，他这么一停顿，巨鳄已经来到咫尺之间，欢天喜地的张大大口，一口就要将毕维斯吞进嘴里……毕维斯心想，这回真的完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觉得身子忽然一轻，整个被拉出了水里，高高到的抛到了半空中，俯瞰下去，只见慕斯不知何时又已经将绳子另一端重新抓回到手里，正是他出力将自己甩向了空中，还对自己这只临时风筝，笑嘻嘻的挥挥手。
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脱力的毕维斯被重重的甩在岸边的草地上，劫后余生的痛苦中，他忙第一时间回过头，只见巨鳄来到岸边，冲他嗷嗷嚎叫，却没有攀爬上岸，他的心终于安稳下来，还好，这怪物果然上不了岸。
慕斯仍坐在岸边，离巨鳄不到两米距离，却面无惧色，显然早知如此，还笑盈盈的看看巨鳄，又看看毕维斯，仿佛用眼神嘉许着这两位为她卖力表演的演员。
毕维斯很想破口大骂几句，以宣泄内心的不忿，但想起人家刚才随意展示出的实力，已经远在自己之上，只能哼哼几声，快步往自己的衣物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了慕斯的赞美声：“你身材不错，比我想像中要健壮！”
露点的毕维斯更是加快了脚步，有给人如此调戏更羞辱的事情吗？有的，那就是给一个人妖如此调戏……
慕斯丝毫不在乎来自毕维斯内心的鄙视，笑盈盈的跟了过来，看着毕维斯穿衣服，又道：“怪不得你可以在无垠沙漠里生存了这么久，你的身法真古怪，我只认出了疾行术，另一种身法叫什么呢？哈，不想说也没关系，无论是什么，你竟然可以糅合两者同时使用，你是个天才，一个……”
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慕斯摸了摸下巴思考，才接道：“一个跑路的天才，一个天生的懦夫！”
看着慕斯满脸的赞美之色，毕维斯只能也哈哈道：“嗯，我很久没听过这么独特的赞美了！”
“那当然，出自肺腑的奉承永远是最能打动人的！”
“……”毕维斯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用背囊里面那些低级毒药出来搏一下了。
“你不要因为刚才的事而生气，要不是这样，我也看不到你利用价值，对不？你是不是想利用传送阵离开这里？”慕斯亲切的询问着毕维斯。
毕维斯的眼睛刚一亮，慕斯马上就续道：“那很好办，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毕维斯内心马上就升起了警惕。
慕斯说：“虽然你的武技渣得惨不忍睹，但速度绝对是超一流了，肯定有准黄金级的水准！”
他指了指湖水里那头追着他们来到湖边仍死心不息嗷嗷怪叫的巨鳄，解释道：“三尾鳄的速度是黄金级的，你和它竟然可以在水里嬉戏追逐了这么久，使用的还明显不是适用于水里的速度心法，那你在陆地上的速度，定是非凡，对不对？”
毕维斯心想，原来我差点被吃掉了，在人家眼中仅仅是嬉戏追逐，这厮对生命的漠视指数，恐怕在生平所见的人当中，绝对排行前列……和这样的人合作做交易，随时都有可能连骨头都被吃掉！
看出毕维斯的犹豫，慕斯赶紧道：“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一定带你前往传送阵，送你离开！为了表示我合作的诚意，我愿意对月亮之神发誓！”
繁星朗月之下，慕斯举手看着夜空，一脸的虔诚，整个人仿佛铺上一层星辰的光辉，毕维斯心中一动，也举手道：“我也愿意对月亮之神发誓，只要你以诚待我，我也将尽力而为，信守承诺！”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击在一块，星空下的誓言，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多年以后，关于此，两人曾有这么一番对话：
“对了，你信奉的是月亮之神？”
“当然不是！你呢？”
“……我也不是。”
“……”
慕斯让毕维斯所做的事看似很简单，就是到一个神秘的所在，把里面的怪物引出来，引入慕斯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按慕斯的说法就是，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速度，第二、速度，第三、还是速度！正好，你完全具备了！本来我还打算磨练一段时间，将我修炼的速度身法完成，自己去引！没想到竟然可以碰上你，你真是月亮之神赐予我最大的惊喜。
但按照毕维斯的想法，这个任务应该是，慕斯需要一个速度奇快、胆子又不小的炮灰，进入一个极度危险的所在，将里面的BOSS引出来，引到慕斯混蛋从容布置的雷区，慢慢击杀……简单说，这是一个属于炮灰的引怪任务。
不过，毕维斯还是答应了。他非常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且，慕斯笑眯眯的眼睛深处，可是有一些看不明的意味，毕维斯深信，如果自己有不同的意见和看法，说不定，自己马上就可以看见他另一副面孔，另一副绝对不友善的面孔。
他想，到了那个鬼地方，再随机应变吧。
两天后。
脚下的沙漠已经变成了浅黑的焦土，这仿佛是沙漠里的一个异端所在，如此充满诡异气息的土地，如果不是慕斯充满热情的笑容，还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毕维斯相信自己早已经远远避开，而不是踏足其中。
随着前进轨迹的深入，脚下焦土的颜色更是深沉，不知是否心里作用，毕维斯觉得那毒辣的阳光在这片土地上，似乎也没有平常那般可怕了。
过去两天一直口若悬河的慕斯，在这里也渐渐闭上了嘴巴，那谨慎的态度更是让毕维斯心神不宁。
在焦土地带的中心一处小盆地，巨型的石板堆砌出一处恢弘却无顶的类庙宇建筑，走到近处，毕维斯发现，那一块块巨型石板上，全是看不懂的咒文，密密麻麻堆积满在石板上，想凑近细看时，恰好一阵阴凉的风自脑后拂过，让人情不自禁的打个冷战，在沙漠里，这样的风实在太罕见了。
气氛实在诡异且凝重，毕维斯尝试让四周的空气轻松一些：“慕斯，你别告诉我，我来这里的任务并不是引怪，而是充当献祭给某位神灵或者魔鬼的临时祭品。”
慕斯乐了，但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马上又敛起，沉声道：“别嬉皮笑脸，严肃点。”
慕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带着毕维斯在外围绕了小半圈，在一处石板与石板间空隙，钻了进去。
阳光仍能投射进这座无顶的建筑中，但毕维斯这次敢肯定不是错觉，钻过石板的空隙后，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巨石围绕的广阔空间里，空无一物，只有那光滑如镜、却又刚硬如铁的地板上，仍然密密麻麻画满了咒文，如果从天空上俯瞰下来，毕维斯和慕斯仅仅是其中一个符文上的小点。
慕斯深吸一口气后，便忙碌起来，小跑到某几处石板前，触摸一些不显眼的凸出处，大概是某些机关必须按照某种顺序来开启，毕维斯皱着眉头，默默记忆，看着慕斯忙碌了半个小时，他才轻喘着气，回到毕维斯身边。
毕维斯明白，他喘气并非因为体力，而是因为压力，这厮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忐忑，有了如此判断，毕维斯心里更是不安了。
大型的机关终于启动，建筑内的地板自中心点渐渐往四面八方均匀裂开收缩，缓慢异常，那隆隆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他们站在边缘，一时间也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但毕维斯却十分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说点什么吧！”无比压抑的气氛让慕斯崩了这么一句。
毕维斯盯着那渐渐扩张开的深沉裂口：“你确定……我们不会把什么深渊领主或者地狱魔王之类的恐怖怪物放出来？”
“可不可以说点有深度的！”慕斯的语气比毕维斯更急促，“快说点什么！”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
终于，毕维斯看清了脚下这个神秘所在的轮廓，心脏立即为之偷停，怎么……会是这玩意！
第六集

第一章 洁白流痕
那是一个深深凹下去的巨大圆形，浑圆得就像圆规画出来一般，边缘处如梯田一般，一级一级分毫不差的层层而下，表层是接近沙漠颜色的深黄，如无数钉子一般的小岩峰密集穿插其中，就是这巨大无匹的黄色梯田里的点缀。
温度仿佛又骤然下降了几度，毕维斯见过这诡异的玩意，在厄运山脉和无垠沙漠的边缘上，就有好几处这样的深坑，只是没有任何一处有眼前这般的如此巨大，恢弘得让人窒息。
毕维斯眼力不错，他还可以远远看到，深坑中央那团白色的蠕动体，那跳动的频率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真和图鉴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身旁的慕斯喃喃道，语气里既有着兴奋，也有着一丝惊惶和不安，声线里带着几分颤音，这令毕维斯有种错觉，慕斯就像见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爱人，尽管明知这位爱人是邪恶的，他仍要充当扑火的飞蛾……
慕斯深吸一口气，已闪射进这片无比浩大的“梯田”深处，然后从他背包里取出几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放进特定的小岩峰的凹槽里，毕维斯细细观察着慕斯的举动，看出那些物件竟然是“神迹钥匙”，而且全部是最高级的绯红色盒子，这实在令毕维斯震撼了，这厮竟然一口气扔出好几棵可以看见阳光的高树，奢侈得令人发指！
毕维斯毫不怀疑，慕斯这一系列无比娴熟的动作，早已经在他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因为他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一次迟疑。
很快，慕斯回到了毕维斯身边，急喘着气，额上渗满了细汗，缓缓滑落，滑过他鼻梁，再自他鼻尖上滴落，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下方远处那团白色的蠕动物，仿佛能从其中看出了某种变化，那狂热的期待，毫不遗留的被毕维斯看在眼里，这让他终于忍不住友情提醒道：“慕斯阁下，我先声明了，如果是过于危险的任务，等会我肯定义不容辞的选择拒绝！”
慕斯置若罔闻，只是将食指放到嘴边，头稍稍向毕维斯的方向歪了歪，算是敷衍回应，眼睛却没有离开深坑底部的白色蠕动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丝黑气从那团白色蠕动物中渗出，为那份惨白增添了新的诡异元素，四周空气的流动仿佛也被那丝不和谐的黑气所左右，气温又是骤然下降几分。
一个小小的黑色气流漩涡，在他们的上空悄然成形，不疾不徐的扩张着，其狰狞的气息，就像恶魔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天地。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看着风起云涌的异样变化，能令天地元素也为之紊乱的诡异，毕维斯终于忍不住道。
他很想利用慕斯的传送门，但前提是生命有保障，看现在这架势，更像是有什么绝世怪物要现世了。
“布置好了！”慕斯又环视了四周一遍，就像完全没听到毕维斯的话，他大大呼了口气，轻轻一拉毕维斯，就从原先的缝隙闪了出去。
石碑群之外，气温骤然回升，毕维斯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因为他发现，慕斯拉住他的手腕后，就没再放开了。
毕维斯道：“再次声明，我拒绝送死！”
让他没想到的却是，强势的慕斯，这时却向他投来恳求的目光，那忽然而来的柔弱眼神，在诡异的环境下，竟有一份莫名的凄美，看得毕维斯心中也为之一动，仿佛内心深处某根弦，也被弹动了一般……莫非，她是个女子？
若她真是女子，恐怕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拒绝她这刹那的惊艳美态，楚楚动人，不带丝毫媚俗烟火……
但迷醉的神色很快便从毕维斯脸上消失了，与其说他强大的灵魂力量在起作用，倒不如说他的求生意识让他有了坚定的阶级立场，他正容道：“原来你是女人……我还一直认为你是人妖，真深藏不露！嗯，你修炼过某种媚功之类的精神技吧，高阶得很嘛……不过你不用电我了，虽然在某个刹那我觉得很舒服，但我不会以付出生命作为代价的。”
被拆穿的慕斯嘴巴顿时微张，一时间也合拢不上，她这特殊的精神技可是杀手锏，对任何生物都有磁场影响的作用，这缘于她特殊的体质，出道以来，从未失手，现在她这张王牌，竟然有人认为仅仅是很舒服，而且也仅此而已，还能凭借自己施展精神技时，判别出了自己的真实性别……
一阵挫败感顿时涌上慕斯的心头，继而是深深的愤怒，但毕维斯没有给她爆发的机会了，借着她这刹那分神，毕维斯赶紧一抽手，径直往远方射去。
他这恐怖的速度，天下间能追上的人不多，重要的是，其中绝对不包括慕斯。
慕斯回过神时，发现毕维斯只在瞬间，已去到十几步以外，眼看已经是安全距离，慕斯却诡异一笑：“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她手腕一转，口中轻念起咒文，但眉宇渐渐升起的得意，尚未来得及凝聚，就已经消失了，她惊讶的瞪着毕维斯：“我昨夜明明在你腰间缠上了‘森林妖精的羁绊’，为何你？”
森林妖精的羁绊，是一种配合术使用的透明丝绳，按她的猜想，毕维斯此时应是无法自控的被扯回来才对的。
毕维斯一脸的无辜：“你是指那丝透明的绳子吗？我已经解下了！缠在身上多不舒服。嘿，你不会怪我吧？”
“什么！你什么时候发觉的？”慕斯的脸色可以与那诡异的天色相媲美了，她偷偷缠上“森林妖精的羁绊”，选择了她认为的最佳时机……
当时在篝火边，紫月与漫天星光之下，她述说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对于她这样经过心灵锻炼的人来说，说出一件动人的事儿，然后借机打开他人心扉，从而达到某种目的，已是家常便饭，那一夜，她自问效果很好，毕维斯当时还落下了感动的泪水，而她，就是在毕维斯落泪时，将绳子缠上的。
“嗯，也就是我落泪的时候，我垂下头，刚好就看到你的手鬼鬼祟祟的来到我腰间，嗯，动作非常熟练迅速，幸好不复杂，绳子也很透明，幸好我也学过术，而且眼力还行，当时我一边落泪，一边就默默记住了打结的步骤，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当时真有为你那动人的爱情故事而感动的！”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慕斯努力不让自己太过咬牙切齿，她还是小看这位临时同伴了，她挤出一个友好并难看的笑容，向毕维斯微微移动了两步。
毕维斯不以为意，大度一笑，也是往后移动了两步，恰好保证绝对的安全距离，才道：“那晚的接下来，我不是马上也告诉你，一个我家乡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爱情故事吗？当时，你不也十分感动吗……嗯，在你落泪的时候，我就偷偷解开了绳子，为了不使你起疑，我还将那什么妖精羁绊重新扣在皮带的涡钉上，不过绑的是活结，刚才手指轻轻一弹……嗯，就是这个姿势，那玩意就弹开了。”
慕斯从牙缝里蹦出评价：“你心机好重啊！”
“由你来批评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维斯腼腆的笑着。
自问是心灵学上的精英人物，竟然被这混蛋在心理对抗中玩弄于鼓掌，慕斯出离愤怒了，身形如同一支强弓射出的离弦之箭，疾速往毕维斯射去。
她有一件事是判断正确的，毕维斯在陆上的速度，确实远在水上，在追逐的过程里，双方越追越远，毕维斯甚至还可以偶尔放慢脚步，回头调侃几句。
只是短暂一阵的追逐，慕斯已明白，想追上这可恨的混蛋是不切实际了，她愤慨的腹诽着，也不知什么变态的家伙，教出这样无耻的极品，只要速度，完全放弃攻击防御，天生用来跑路的！
如果阿斯莫此刻能听到慕斯的心声，肯定叫冤，是毕维斯自己走出这么无耻的武技路线的……
这时，石碑群的中央，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两声低沉的咆哮，仿佛不知名魔兽被束缚后的愤怒哀鸣，又仿佛恶魔即将从深渊爬出的低啸，能令人自灵魂深处也为之颤栗。
毕维斯柔声提醒着慕斯：“喂，你要放出来的怪物，好像就快醒了，还不快去准备？”
慕斯一咬牙，毫无淑女风范地向毕维斯比出一个森林世界里的通用手势，愤愤然的转过身，迅速奔回石碑群。
毕维斯远远跟在身后，慕斯恨得想骂街，却又无可奈何。
石碑群那个缺口的百米之外，慕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愤愤不平的负面情绪压下，从她的背包里，取出五花八门的药剂、器材等物件，以极为熟练的动作，开始布置一个大型法阵。
远远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完成剩余的每一个布阵步骤，毕维斯的神色却不禁凝重了几分，聋子都能听到，石碑群中央的咆哮声是越渐密集，如泣似诉，仿佛间，就像是听闻了如天籁一般的动人乐韵，但只要稍稍清醒，便发现，那明明就是难听的恶魔咆哮……
这鬼地方竟然可以发出诱惑之音？毕维斯被吓了一跳，赶紧收敛起心神，服下从阿斯莫基地里偷出来的宁神药品，那天价的药材被毕维斯像吃糖果一般吃下一把后，情况果然改善，那令人失神的声音不再听见，毕维斯这才松口气。
慕斯一直关注着毕维斯，甚至已露出诡异的微笑，从未心灵修炼过的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魔音的心灵攻击呢？只等毕维斯手舞足蹈之时，就可将他重新擒下，迫使他继续回到炮灰这个有前途的岗位上！
只可惜，毕维斯仅仅是神色失常了刹那，也不知服用了什么，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大型法阵已经布置完毕，足有五百平大小，上面遍布了各种各样的高级术符号，色彩艳丽，也不知耗费了多少珍稀材料于其中了，在上空那仿可吞食天地的浓云漩涡之下，显得分外夺目。
慕斯看着石碑群缺口，内心涌起一阵苦涩，没想到计划了这么久，真到了这一刻，还得自己充当诱饵……
她将接下来的所有步骤快速在脑海温习一遍，才缓缓绕过法阵，做最后的检查，在进入缺口前，她回过头，远远冲毕维斯喊道：“千万不要动这法阵分毫，就当……就当我恳求你了！”
一个高傲的人忽然低下头颅，恳求的声音顺风而来，连那石碑群里的咆哮声也无法掩盖分毫，在巨大的漆黑漩涡之下，分外有一份异样的震撼力……毫无疑问，慕斯又再使用她的天赋来蛊惑毕维斯了。
面对这楚楚动人的画面，毕维斯很哥们的拍拍胸口，一挥手，喊道：“我又不是小朋友，安心去吧！”
“那谢谢啦！”蛊惑失败的慕斯，实在哭笑不得。
“客气啥！”毕维斯回以憨厚的笑意。
当慕斯踏入石碑群之中，无穷无尽的黑暗顿时将她完全吞噬于其中，配合那如在耳边嘶吼的低沉咆哮，仿佛在那漆黑深处，随时都会有一头不知名的凶兽，猛然扑出，一口便可将你咬成两段。
高阶光明果，也仅仅只能为几步范围内带来光明。
慕斯硬着头皮、凭借着记忆，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去，寒风从颈背一口一口的灌入，那节奏仿如她越来越急促跳动的心……
漆黑的漩涡越渐巨大，已占据大半天空的，浓云翻滚其中，仿佛正有群蛟乱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毕维斯开始思索，慕斯是不是为了她的邪恶事业，已光荣牺牲时，来自石碑群里的魔音攻击，忽然嘎然而止，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但很快，石碑群里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慕斯的一声痛哼，继而，慕斯的身影已从石碑群里闪出，速度远不如平常，往那大型法阵跑去。
毕维斯往她身后看去，立时明白她并未全速奔驰的原因，一团貌似软体动物状的家伙自后面徐徐追来，在雾气当中，也看不清楚它的模样，但毕维斯心里已镇定许多，这怪物就算很凶悍，不过最起码，它跑得并不快。
当一人一怪渐近，毕维斯看清楚它真面目时，嘴巴张开就合拢不上了，这家伙和史莱姆何其相像啊，一滩软趴趴的烂泥状怪物，蠕动前行，通体乳白色，只有体形是惊人得很，粗略估计，占地恐怕有十平方左右。
但这么大一团东西在蠕动间前进，那模样实在滑稽，尤其毕维斯本来想象，该是一个狰狞的魔鬼，出来呼天抢地，吞云吐雾，双眼冒火……那现在出现的竟然这家伙，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如果以普通女生的角度，这绝对是一团可爱的生物，但此时慕斯显然并不需要寻常的审美，恐防“引怪”失败，每当拉开一段距离，就毫不客气的回过头，向“史莱姆”施放一个最初级的攻击术，每次遭到攻击，“史莱姆”都显得愤怒异常，继续它那缓慢的蠕动，努力往慕斯追去。
除了对方的外形、速度、还有气势，远远超出她的估计，其余一切本来都在慕斯的计划之中，眼看，就要将其引入这大型法阵，“史莱姆”却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停下脚步，在原地一涨一缩，任由慕斯挑拨，硬是没再前进分毫。
过了一会，它干脆转过身，以绝不潇洒的蠕动，慢慢缩回进石碑群里面，任由身后的慕斯如何引诱挑逗，也不为所动。
如此情形，慕斯也无可奈何，转头看向现场的唯一观众，做了一个的眼神交流，充分表达她愤慨之情。
远处的毕维斯也吃了一惊，如此智能的可爱怪物，沙漠世界里还真是少见，他握紧拳头，向慕斯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以表精神支持。
慕斯也知道无法在毕维斯那里得到什么实际性支援了，翻了翻白眼，一咬牙，又重新闪入进石碑群之中。
天空中的漩涡，已停止扩张，就像一只巨大无匹的眼睛，俯瞰着在它脚下的一切。
慕斯这次用的时间更久了，久至毕维斯考虑，是不是该靠近看看，无论能不能发现她的遗体，都该立即怅然离去。
终于，慕斯再一次从那夹缝里蹿了出来，神色中带着几分狼狈，她那套昂贵的猎装腰部，有好大一片的地方，有被明显腐蚀过的痕迹，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打底内衣，看来她将“史莱姆”再一次成功引诱出来，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看着“史莱姆”紧追着慕斯，渐渐往大型法阵里靠近，先前的历史即将重演，毕维斯忍不住喊道：“我提个小小的建议，你该先回头将那夹缝填上，然后引它从我这边进入法阵，那成功的几率，将会高出许多！”
慕斯脚步稍缓一下，计算着毕维斯这个提议里面有没有他的私心，然后，她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毕维斯这个临时提议要比她现在这个计划要好。
当慕斯急转身，从史莱姆身边不远处疾速跑过时，毕维斯终于有幸目睹这头可爱怪物的攻击，那蠕动中的躯体在凹凸中膨胀，一团乳白色的液体立即从它身体中喷射而出，喷在慕斯高速掠过所留下的残影上，再洒落土地，立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小片被淋中的土地，就像沸腾了一般，无数大大小小的泡泡涌起，蒸腾出一片白气。
看得毕维斯心中大寒，如果让这样的强烈腐蚀性液体喷在身上，恐怕连骨头也无法留下吧，不禁对慕斯的勇气又高看几分，这厮是疯子，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收获，才让她疯狂得如此彻底？
慕斯已经将夹缝缺口填上，这个工作还是她冒着生死一线，带着史莱姆绕了几圈才得以完成，当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时，毕维斯却忽然发现，身边似乎多了点什么。
然后，他耳边响起一把熟悉但绝不令人愉悦的声音：“嗯，这么大的‘洁白流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这声音，在无数个恶梦里，时常充当主角，可让毕维斯魂飞魄散，在逃亡旅途里，这声音每每在他心中忆起，都能化作动力，鞭挞着他努力前进。
与死神同名的阿斯莫，他的便宜老师，现在竟然就这么站在了自己身边！

第二章 基地疑云
毕维斯慌忙躬身行礼：“老师，我……”
但看来，阿斯莫并不需要任何解释，他那张隐藏于阴影中的脸孔仿佛笑了笑：“为师本来的计划，是让你到达翡翠级后，才进入无垠沙漠试炼的，没想到你进取之心如此强烈，提前来到，我心甚慰！”
毕维斯见阿斯莫并没有追究他偷跑的事，心里稍稍一松，继而又恍然，对了，这老家伙要谋取我某样东西，努力保持着和谐师徒关系，并不是真那么宽宏大量……
他微微躬身，应道：“老师，连累你千里迢迢进入沙漠，弟子十分惭愧。”
阿斯莫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愉悦：“无碍，能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看到这么硕大的洁白流痕，一大收获了！”
毕维斯正想再试探，你这老家伙是怎么找到我的？是因为头上那团吓人的乌黑漩涡，刚好将你吸引过来，还是在我身上放下什么追踪道具，老子可一直没有发觉……
但阿斯莫已看向慕斯，叹道：“那是奈落的弟子吧，她不错，偷出了那件东西，成功将这里启动了！”
“老师，奈落是？”
“我的师妹，你的师叔！”
“……”
阿斯莫又道：“奈落的弟子不得其法，无论绕多少圈，洁白流痕也不会进入圈套的，你下去帮帮她吧！”
他递给毕维斯一根不足一米长的植物，外形有点像狗尾草，根茎处有点点萤光，说：“这是洁白流痕钟爱的食物，你去近处诱惑它，大有机会将它引入法阵之中。”
毕维斯用力的眨了眨眼，那只史莱姆喷液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绝对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首选佳品，现在竟然要我去靠近、诱惑它，你老人家身手远比我高明，为何不去？
似看出毕维斯的犹豫，阿斯莫的声音立即深沉了几分：“要达武道至境，自然无数次出入于生死，成长，怎可假借他人之手？”
你混蛋倒是把话说得漂亮！毕维斯如此想时，只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已被阿斯莫轻轻一推，送入进那个危险的战场之中。
毕维斯的到来，多少赢得慕斯一些惊喜，她说：“你良心发现了？”
“是啊，他帮我找到的！”毕维斯用嘴角指出阿斯莫的所在。
慕斯虽一时间看不出阿斯莫的深浅，但能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中，傲然立于高点，淡定从容，不是绝世高手，就是神经病……鉴于这里是无垠沙漠，前者的概率相当高。
两人交谈间，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史莱姆在他们身后追逐，似乎嗅到了毕维斯手中的植物气味，蠕动的频率比先前又快上了几分。
慕斯皱眉道：“他是谁？”
“我的老师！”毕维斯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按辈分，慕斯还算是自己的便宜师姐。
但慕斯不知道其中的关系，心里却稍稍一宽，第一个想法是，应该只是一个更厉害的跑路专家。
看到慕斯脸上的不以为然，毕维斯也懒得解释，低喝道：“掩护我，我来诱惑它！”
他脚步急停，脚腕仅转半圈，已可借力，整个人如绷紧弹簧松开的刹那，弹射而出，以惊人的爆发力，射向史莱姆，那史莱姆嗅到钟爱食物的气味疾速靠近，更卖力前进。
毕维斯也不敢靠得太近，预计距离差不多了，便摆出那根“狗尾草”，甩上一甩，脚腕再一转，便改变方向，射入法阵之中。
但史莱姆对于危险的嗅觉同样灵敏，它只来到法阵边缘，团团左右蠕动，硬是没再往前蠕动出半步。
毕维斯看了眼阿斯莫的方向，仿佛感觉到了那冰冷的注视，他不得不再次接近，把心一横，硬是来到史莱姆的咫尺之间，却又恰恰在法阵之内，史莱姆朝毕维斯脚下喷出一口唾液，倒不敢瞄向他钟爱的食物，毕维斯半真半假的狼狈闪避，避开那抹腐蚀的唾液，在脚下土地被腐蚀出一层白色泡沫的同时，手一甩，那根狗尾草就被他扔向法阵另一边的边缘某处，史莱姆立即撇下毕维斯，高速往诱饵蠕去。终于，它的小半个身子进入法阵之中！
一道无比缤纷的光柱，顿时于法阵中心轰然升起，贯穿天地，在这片乌黑的天地里，瞬间形成一道绚丽的风景，那只史莱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硬是被扯进了法阵中央，融入于光柱之内。
而毕维斯和慕斯，则立即被一股巨力撞出法阵之外。
那巨大的轰鸣声刺得两人的耳膜阵阵发痛，但慕斯不以为意，眼中全是狂热的欢喜，口中喃喃道：“神迹卷轴起效了，它真的起效了……”
她从地上弹起，也不拍打身上的烟尘，往石碑群那缺口狂奔而去，奔出好一段距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毕维斯和远处的阿斯莫。
最终，她还是按捺住出手的冲动，她心道，只要让我拿到里面的神器就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就不节外生枝了……
毕维斯尚在犹豫是否跟上，阿斯莫已来到他身边，轻轻一推他后背，已带着他高速前进，口中叹道：“这里终于被打开了，我和奈落没做成的事，没想到却由你们就这么完成了……”
他看了眼那贯穿天地的绚丽光柱，史莱姆正于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离开光柱范围，阿斯莫说：“这法阵足以困住‘洁白流痕’，回头再处理它！我们先进去看看！”
“是，老师！”毕维斯知道老家伙也不会希望听到别的答案。
在进入石碑群的缺口前，阿斯莫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远方漆黑中的某处，若有所思，毕维斯试探道：“老师？”
“……没什么！”阿斯莫面上的阴影似乎又重了几分，又将头转向另一边，仿佛要透过黑暗，看出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毕维斯心中凛然，莫非是什么敌人，隐匿在周围？那，连阿斯莫这怪物也可以瞒过去，这份隐藏功夫也真是厉害了，不过转念一想，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将无垠沙漠这一带的高人都全部招惹来了……
想到这，出于危机意识，他更是靠近便宜老师几分，似看出毕维斯的想法，阿斯莫平淡的笑道：“只要不离开我视线所及，为师就能保你周全，哈！”最后那一下笑声，猛然发力，狂暴的声波往四周扩散而去，连天上团团密集的浓云，似乎也被冲散了几分。
这等连天地也为之动容的威势，却令毕维斯心中更是不安，阿斯莫在彰显武力，惊吓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敌人？可见老家伙内心的忌惮之意，那么，连这个老怪物也忌惮的家伙……
思虑间，阿斯莫已领着不安的毕维斯进入石碑群缺口，冰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那寒流令人如陷冰窟，这样巨大的温差下，毕维斯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比起现在的冰寒，先前第一次陪慕斯进入此处时的冰凉，简直算是暖风了。
稠密的黑雾完全占据四周每一个空间，探手不见五指，阿斯莫却阻止了毕维斯打出光明果，就这么握住他的手腕，钻进黑暗之中，呼呼的寒风之中，阿斯莫拉着毕维斯高速而下，几乎完全不作停顿，毕维斯隐约感到，他们正迅速的步下这片“梯田”，往最底部奔去。
毕维斯心想，比起平时阿斯莫那云淡风轻的动作，现在他握着自己的手劲，明显是多了几分。
越靠近底部，寒意越甚，那冰冷不但刺痛了肌肤，还仿佛渗入心扉，潜入灵魂，毕维斯已经情不自禁打起了哆嗦，阿斯莫沉声低喝：“守护住你的心灵！”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毕维斯只觉全身上下有一股暖流涌过，还为他套上了一层无形的防护罩，将大部分寒流抵挡在外，更有一部分暖流直接涌入他精神海，紧护他心灵，还有那沉睡中的魔宠。
毕维斯心中稍定估计，魔宠就是自己的护身符，在阿斯莫尚未在自己身上拿到好处之前，他应该是自己最坚定的守护者。
深坑底部，一团直径五米左右的光圈，正散发柔和的光芒，努力和四周吞噬光明的黑雾对抗，那前赴后继的黑雾，在这片小天地中，就像一道道漆黑的瀑布，自五米高的地方倾倒而下，不过落入洁白的光明中时，溅出的不是水花，而是点点黑雾。
如此极尽诡异的场面，范围虽小，但却不失恢弘瑰丽。
阿斯莫稍稍观察，便拉着毕维斯踏入光团之中，立足光暗交界处，一阵压抑顿时冲面而来，毕维斯只觉胸口上仿佛被压上一块巨石，正待将巨石推开，一个重锤已轰然砸在巨石上，将他五脏六腑也砸得调换了位置。
在白光最耀目的刹那，他隐约明白，这恐怕是一个特殊的传送阵。
巨大一声响动之后，脑海里的轰鸣慢慢从耳朵里烟云般散去。适应了头顶抛洒下来的强光后，毕维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周围的景况，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毕维斯此刻孤身一人，站在一架金属螺旋梯的最顶端，从这里可以看清楚目光所及的建筑全貌。
这是个宏伟巨大的殿堂，完全由一块块瑰丽炫目的六边形水晶拼接而成。支撑殿堂的四根百米长的碧绿色树干直冲云霄，上面环绕着无数碧绿色的蔓藤和绚烂野花。
地面上绿草如茵，软绵如被，一层层的茂密草丛组成了一级级的台阶，闪耀着一波波的绿色魔法光泽，充满了生命力，让人恍如进入了自然女神的神殿一般。
毕维斯的正前方，殿堂的上空中央悬浮着一座直径两米左右的金属圆球，无数的昆虫复眼样的小窗子镶嵌在圆球上。
透过玻璃小窗，毕维斯依稀可以看到金属圆球里面是无数类似于线粒体状的光流，在神秘力量的趋势下纠缠撞击着，随后从无序到排列规律……
这一幕似曾熟悉，毕维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那些被尘埃掩埋的久远回忆中蹦出了三个单词：“DNA！”
没错，这一幕正是毕维斯前世看过的某部科学纪录片中的发生过的——物种DNA重组排列！
空气中氤氲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毕维斯震撼无比的从金属螺旋体下来后，抚摸着圆球下方的金属槽，四处张望。
这个巨大的空间居然漂浮着无数的金属圆球，圆球下方整整齐齐排列了过去的全是装满了神秘液体的金属槽，金属槽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金属圆球两边伸出两条章鱼似的金属触手，从金属槽里面不断吸入溶液，过一会儿，金属圆球的底部就会吐出千奇百怪的“造物”。
毕维斯好奇的检查过，毫无例外，这些东西全是死物。一堆堆的死物累积成了一座座小山，迤俪在大殿两边。
一度毕维斯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外星人的神秘实验基地。然而大殿里茂盛的植物和地上的六边形银色水晶中显示出的神秘咒符图案，又提醒着他这个空间似乎不是如自己想象般。
“这该死的地方到底是哪？”毕维斯沿着大殿小心翼翼的走着，心里暗自嘀咕，“到底哪里是出口？”
人类的恐惧往往来源于对事物的未知，毕维斯亦是如此。在这处处透着古怪的空旷大殿里，毕维斯只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似乎感觉到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冷冰冰的窥探着他。
此时此刻，毕维斯突然有些怀念起自己那位便宜师傅来。那家伙去哪了？
吸入肺部的空气干燥而灼热，带着一丝丝的沙土味道。毕维斯在大殿中搜寻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大概明白了目前所在位置，这里不是什么异空间，而是在沙漠之下，从大殿里不知哪个缝隙漏出的气流，他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那是沙漠风暴特有的呼啸声。
在无垠沙漠迷失的几个月，毕维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几乎都记住了那像怨妇一样如泣如诉的噪音，那声音经常将他睡梦中的所有旖旎统统赶走。
清楚了所在位置后，毕维斯满脑子就是想着如何从这里出去。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他没看到任何的水源和食物。毕维斯可不想若干年后，自己成为被挖掘出来的供他人瞻仰的干尸。
每当毕维斯为保存小命而开始努力的时候，他总会准确的踩到那一坨名为“幸运”的狗屎——命运女神再一次眷顾了他。
带着饥饿引发的晕眩感，毕维斯在大殿的尽头——那条银色水晶的长廊转角，发现了一个类似液晶的地图指示牌。曾经有前生液晶触屏操作经验的毕维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一下占了大便宜。
他花了几分钟后，就在那块液晶牌上摸索到正确的操作方式。谜一般的地下空间，终于拨开了重重迷雾，露出真容。
这里似乎是个远古时代的大型科研场所——内部水循环系统、一号实验室、二号实验室、转基因植物果实研究所、内核驱动能源室……最终毕维斯看到指示牌中央的“控制中心”四个字，不禁吞了下口水。
“亲吻命运女神，我今后只爱你一个。我以月亮女神的头颅来发誓！”毕维斯喃喃的说着，丝毫不介意自己同时亵渎了两位女神。
液晶指示牌上并没有显示这个远古科研场所的逃生通道所在，但既然有“控制中心”，毕维斯相信能够从那里得到更多的答案。最不济，这里有内部水循环系统和转基因植物果实研究所，他可以通过控制中心将这些生存必需品弄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通过液晶指示牌上的标注，毕维斯发现控制中心距离此处并不远。不过因为时代久远，路途并不如毕维斯想像那般顺畅，在趟过了腐朽的水循环管道破裂形成的“游泳池”和躲过莫名的水生吃人植物的袭击，毕维斯还算顺利达到控制中心。
这是一处极为恢弘瑰丽的所在，毕维斯跨入控制中心门口处红色警戒线的瞬间，便屏住了呼吸。
脚下坚硬的水晶地面倏尔消失，他身处虚空之中，可以感觉周身充满了巨大的流动能量，稠密的能量圈让他有如在水中幽浮的感觉。
头顶是干净如洗的苍穹，无数的星辰似乎近在咫尺，伸出手去触摸时又无穷遥远。光和暗的剪影中，呼啸而来的无数粒子光流闪烁着瑰丽的光芒，像海浪一样翻起层层叠叠，冲击而至。
毕维斯心中大惊，本能伸手阻拦，却恍然发现那瑰丽的浪潮穿越了自己的身躯，重新没入了深邃的苍穹里。原来一切都是神奇的幻影。
看着四周如梦如幻的一切，毕维斯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当他目光落在中央那张造型奇特的椅子上时，冥冥中仿佛有东西读懂了他的心意，四周出现了犹若实质的巨手，将他温柔送上了椅子。
一个巨大的投影顿时出现在毕维斯前方的空旷处，那是一个胡子修剪得非常漂亮的老人，穿着明显与这个年代不同、风格简洁、悦目的服装。
“哦，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笔挺的鼻子，曲线分明的嘴巴……从你的外表特征来看，你很像个英俊的人类少年。”
“您形容得……棒极了！”毕维斯努力保持微笑，尽管对方的语法令他难以愉悦。
看到老人嘴角绽放开的慈祥笑容，毕维斯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稍稍轻松了些，他模仿着对方的轻松语气，看着周围随意问了一句：“这里是哪？”
“哦，黑头发的。如果要我回答你的问题，恐怕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只有智商达到正常值以上，才能够被我阿方索认同。”老人收敛了笑容，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
毕维斯心中凛了凛，他本以为这是一个人工智能的程序，但看对方那极为生动的神色变化，不禁又产生新的想法，莫非这个鬼地方里真住着人，这些原住民正想着古怪的法子来作弄他这位入侵者？
“请说出你的问题。”毕维斯脸上却笑得更亲切了。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并没有察觉到投影上的老头子真身在哪里。
“问题一：拿头使劲往墙上撞之后，你会看到什么动物？”
“……”毕维斯额头沁下一滴冷汗，这类问题往往无关智商，只介乎于脑筋急转弯和冷笑话之间。
“……你还有十秒钟的考虑时间。时间一到，这里的能源系统和供氧装置会马上关闭……”
“猩猩（星星）！”不等阿方索老头话音说完，毕维斯赶紧回答道。
一阵难熬的短暂沉默过后，投影上的阿方索老头突然向毕维斯挤眉弄眼：“你猜对了。”
毕维斯拉了拉衣领，他觉得自己差点被冻僵了，但老头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又问：
“问题二：再使劲撞，你会看到什么动物？”
“大猩猩（大星星）？你第三个问题不会是，再玩命的撞，你会看到什么动物吧。”
阿方索望着毕维斯的眼睛瞪成了鸡蛋，似乎毫无掩饰的流露出了内心的惊讶。
“是——狒狒（废废）！我尊敬的阿方索老先生，不要愚弄我了，现在可以轮到你答我的问题了么？”
出乎毕维斯意料之外，回答他的是头顶苍穹图案里传出的悠扬女声：“控制中心系统判断闯入者为智慧生物，智能模板开启自主查询模式。”
回荡在空间里的悠扬女声消失后，投影上阿方索老人收敛了所有表情，变成了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睿智而深邃的眼神，令毕维斯根本就不能将其和刚才那个挤眉弄眼的猥琐老头联系到一起。
“智能模板？我居然真的跟一个NPC磨磨唧唧了半天。”毕维斯心里惊叹，这个控制中心里面的智能系统未免太人性化了，这份赞叹并不妨碍他很想冲对方伸出中指。
“我是二十三号基地——森林补完计划科研基地的最后一块智能模板。最后一任总长阿方索将他的面容和智慧传承给了我，幸运的旅人，我将解除你的疑惑。”
毕维斯沉默了一会，严肃的道：“我想知道森林女神的三围是多少？”
“……资料不全，问题无法回答！”阿方索脸上神色毫无变化。
毕维斯却笑了，对方是人工智能的可能性无疑是大大提高了。
“那么，请你仔仔细细，将那什么‘森林补完计划’说来听听吧。”毕维斯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在椅子上。
“要想清楚森林补完计划，必须先要了解几千年前的那个世界……”
毕维斯心中一动，几千年前……那无疑就是现在世人口中的神迹时代了。
“那是人类最为鼎盛辉煌的时代，那是人类最为智慧果敢的时代，那是人类用铁与火，征服了自然万物高高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时代……”一谈到神迹时代，阿方索本来机械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激昂的抒情赞美起来。
毕维斯开始听得昏昏欲睡，不过随着阿方索讲述的深入，他已经从椅子上的侧卧变成了正襟危坐，面容认真……
在神迹时代，地球上人类文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这是个充满了智慧色彩的魔科时代，天上翱翔的是密密麻麻的魔法飞艇和基因变异的巨型龙鹰，地面上巨型高甲傀儡纵横……
魔科时代的辉煌，让人类在自然界长久的一段时间里处于无敌状态。
人口在这段时期激增，大国小国的吞并战争、合纵连横此起彼伏，为了满足战争和经济需求这两大饕餮巨兽，数不清的碧绿森林被砍伐、湿地被破坏、无数的矿产被从地下挖掘出来。
无节制的铁与火的征服下，环抱人士的呼吁声音显得如此微弱，大地上的森林开始逐渐大面积消失，于此同时一条条的河流沦为工业污染的排泄地，进一步加剧了土壤污染和植被的消失……逐渐的，酸雨、泥石流、海啸、沙尘暴等大自然的愤怒接踵而来，张开了血盆大口开始无情报复人类……
生态环境在彻底失衡后，沙漠化成为了神迹时代世界最大的问题，就连最狂妄的战争狂人也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会就此完蛋了，于是，绿色文明计划从那时开始……
神迹时代所有顶尖的科学家和神力师们密切联合起来，在地球所有政权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物力之后，于各个地区建立了二十三个为“绿色文明计划”服务的大型科研基地。
每个科研基地研究都被分配了不同的实验任务，试图建造出占据陆地面积三分之二的庞大林区，以原始森林的自净能力和调节气候的能力净化水源、拦住漫天沙尘的去路。但这个特殊造林计划需要一段漫长的时光，才能成规模，大多数人类最终丧生于一场席卷全球的恐怖沙暴袭击之下。神迹时代在史无前例的旷世浩劫中陨灭，人类魔科文明从此衰落下去……
“其实那个计划算是初步成功了，它已渐渐延伸为今天的森林世界……”听着惊心动魄的故事，毕维斯默默的想。
“浩劫过后，当初建立的二十三个‘绿色文明计划’大型科研基地逐渐在历史的尘埃中逐个消失。第二十三号基地负责‘绿色文明计划’最重要一环的——森林补完计划科研基地，在被彻底掩埋于沙漠之下，完全与世隔绝后，里面的科研人员还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正常运转。在他们最后的时光里，在他们彻底与外界失联的情况下，终于在树种的研究上，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一个速造林计划，一个可以征服沙漠，让世界重新成为绿洲的计划……诞生了！”
毕维斯支起了耳朵，仔细倾听。直觉告诉他，一个无比重要的神迹时代的秘密就要从阿方索的口里传出。
这个秘密既是第二十三号基地最后的研究硕果，说不定也是慕斯不畏生死、绞尽脑汁试图进入其中的诱惑所在……
“命名为‘方舟密码’的新型树种配方诞生了！这种树种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具备有超强的环境适应能力，根系密集而发达，可以在干旱沙漠的五百米下找到水源。最为神奇的是它基因突变后的成长速度——它的成长速度是普通树种的三十倍以上！”
“三……三十倍？！”毕维斯的心跳加速了，他彷佛看到幸运女神摇摆着婀娜多姿的性感舞步，将荣耀和幸运抛洒到他的头顶。
现在的森林世界，一棵巨木没有上百年，都休想成气候，但现在这个速造林计划产生的神迹——方舟密码树种，可以将这个时间跨度缩短为几年，那么，一个全新的绿色世界，将可在我手上创造……
我会成为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神？不，我才不想成为那样的救世主。回想起在雪月夜领地的“歌神”遭遇，毕维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脊椎直逼脑顶。最明智也最实际的想法无疑是将自己手中掌握的方舟密码树种配方换成无数的木水晶啊！在懒人的想法里，换算从来简单迅捷。
毕维斯心里想，如果说，幸运是一坨又一坨的狗屎，无疑我今天是看到了最诱人一坨。
当毕维斯遮遮掩掩、旁敲侧击的套问阿方索有关那神奇树种配方的下落时，没想到出人意料的顺利——没有任何迟疑，阿方索将树种配方的秘密存放位置和盘托出。
依照阿方索的指示，按下面前椅子上那枚不显眼的红色按钮后，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石破天惊，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橱窗就这么从地下缓缓升起，悬浮在他座位前。
橱窗外表同样是智能液晶触摸屏，毕维斯手指头灵巧的在上面点了几下后，触摸屏迸发出数道白色冷光，自动分解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储藏柜。
储藏柜分二格，第一格空荡荡的，第二格里面放置了一块小小的棱形水晶，水晶在空间里的冷光照耀下，每一个细小的边角都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夺目光芒。
毕维斯将水晶放在了手心上，整个水晶散发出点点毫光投射入他的瞳孔，顿时毕维斯的眼眸里光斑点点，组成了立体的树形结构技术图——这就是方舟密码树种的配方！
在水晶的旁边，还有一个造型怪异的东西！它模样有点类似于毕维斯所认知的长矛，端口锐利的孔洞吞吐着银白色的光焰。它摸上去似乎是由某种神秘金属制成，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和莫名散发出的强大威慑力。
这多少有点激光枪味道的玩意，让毕维斯心中充满期待。这个兵器一样的神秘事物，从神迹时代就和方舟密码树种配方存放在一起，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应该是属于神迹时代的某种神器吧！
但凡是男人，对于神秘的兵器总是会有种雀跃的好奇心。当毕维斯双手在那烙印着神秘符文图案的长毛枪管上抚摸时，不知不觉手碰触到了长毛武器尾部的一个小小凸出按钮。
毫无征兆的，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柱从神秘武器的尖孔里射出，就像是一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在能量稠密的空间里搅荡出一波波的能量涟漪，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瞬间从神秘武器里射出的强大能量光柱，引发了控制中心智脑系统的自我防御系统——从苍穹图案的顶部卷出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柱疾速扑向能量光柱。
两者在虚空交汇，撞击出一道蔚蓝色的能量光幕向四方迅猛拓展开去。
毕维斯被首当其冲，被能量波一下轰中，整个人从椅子上如断线风筝飞出，犹如惊涛骇浪中的扁舟左右摇晃，向控制中心大门抛去。
当毕维斯正想稳定住身形，背后传来了物体在高速飞驰时候特有的尖锐破空声。
他心中一凛，连忙将装有方舟密码配方的棱形水晶放进贴身口袋。还没来得及将那杆造型华丽的激光枪拿起，一道疾风奔过，一双白皙光滑的手从毕维斯背后灵活的绕出，将那神秘兵器一把夺去。
“谢谢你的慷慨，毕维斯。”说话的人秀挺的鼻子微微皱起，亮如繁星的双眸里流露出一丝嘲弄的意味，不是慕斯还有谁？
她的全身湿漉漉的，原本披在外面的高级猎袍已经不见踪影，仅仅穿着光滑的雪白内衣，胸前春光明媚，窈窕婀娜的曲线令人遐想。
不过毕维斯的视线并没有在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过多停留，从慕斯肩膀处翻出的血肉伤口和她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毕维斯便清楚面前的狡猾女人，似乎进入这里的过程并不轻松。
根据控制中心里面的资料，毕维斯清楚这个神迹时代的科研基地为了避免敌人入侵，可谓是机关重重，自己来的那条路恰好是机关最少的大道，而由其它的路途进入这里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也许慕斯是触发了什么危险的机关。
“这没什么，我是个秉持着高尚情操的人，向来喜欢成人之美。”毕维斯抱之以优雅的微笑，不自觉挺了挺胸脯。藏匿在胸口隐秘处水晶的结实触感，让他暗自忐忑的心大定，那激光枪无论多厉害，也无法取代那生命树种配方的万一。
“想必你还不知道吧，这……可是神迹时代留下来的神器‘繁星之矛’，它巨大的杀伤力足够令绯钻级的强者闻风丧胆！”慕斯紧紧抓住神器繁星之矛，神情傲然。这梦寐以求的神器，终于让她得到了！

第三章 繁星之矛
“哦，是么？”毕维斯故意睁大眼睛，流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心里暗自庆幸，看来慕斯的双眼被对“繁星之矛”的贪欲蒙蔽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关于方舟密码树种配方的秘密。
慕斯沉浸在难以自抑的兴奋当中，只要拥有了这件神器，她就可以正式向那个人报仇了，这个机会她足足等了十几年。而毕维斯脸上恰到好处的遗憾，更是让慕斯在兴奋之余多了一丝得意，任你奸狡似鬼，笑到最后的却是我。
突然一声激烈的啸声从控制中心的南边幽暗的甬道里传来，啸声穿云裂石连绵不绝，伴随着这啸声的出现，脚下大地也随之剧烈颤抖。
听到这啸声，慕斯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罕有的露出惊惶之色，紧握着繁星之矛的手指骨发白，眼睛在周围四处张望，跃跃欲试的样子似在寻找什么逃生路线。不过很快，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黯淡了下去。
虽然突如其来的啸声震得毕维斯心脏十分难受，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慕斯脸色的反常。他为之愕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可以让这死女人这么害怕。
“你想逃跑？发出那啸声的是谁？听声音不像是我老师。”毕维斯倾耳细听了会儿：“声音比较尖锐，有点像是女人啊。看来是个比你更麻烦的女人。”他轻松的吹了声口哨，眼睛扫了下慕斯怀里抱着的神器。
“逃不掉的。”慕斯脸色发白，凝望着脚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这么狭小的空间，这么短的时间，没可能清除干净身上的气味……”
“别这么悲观，慕斯小姐。”毕维斯凑了过来：“你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一点帮助吗？我猜想你待会会有一点小麻烦。”
“你能帮忙？”慕斯愕然看着对面的少年。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等等，如果他真愿意帮忙，以他的逃跑速度，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就在慕斯心里面升起一线希望的火苗，她又听到毕维斯诚恳的声音：“我可以帮你在一旁加油助威，帮你保管繁星之矛，我保证每天都会给它磨光上油。”
火苗一下被冷水熄灭。慕斯哪里听不出毕维斯话语的戏谑意味，心里勃然大怒。这家伙以为他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可是他岂能了解那人喜怒无常的性格……也罢，就算是死也要拖他一起下水好了……
慕斯心里念头瞬息万变，正盘算着如何给毕维斯这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点教训，浑然不觉不知道从哪里流泻下来了无数细小的沙粒。
沙粒似流水般不知不觉从控制中心的四面八方蔓延到了两人周围，一股阴沉嗜血的气息突然疯狂涌出。
不知是否错觉，周围的空气就像被某种力量压缩了一般，让人难以抑制的产生窒息感，脚下的沙粒流水样开始喷涌，最中心处一个小小的漩涡迅速形成，难缠的吞噬力量像磁铁一样吸引拉扯慕斯和毕维斯的身体……
关键时刻已不容慕斯做任何考虑，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端起了繁星之矛，手指按在了矛柄处的红色按钮上。
不知为何，慕斯连续在红色按钮上捣鼓了几次，那巨型的能量光柱才磨磨蹭蹭的从繁星之矛枪管里射进了古怪沙子张开的巨口里。
惊天动地的一声凄厉兽嚎从沙海里传出，毕维斯趁着沙子吸引力消失的瞬间，疾行术与神之步的加速效果一下让他化作了一道影子，忙不迭的逃脱了沙子的范围。而慕斯也在沙海如野兽般的颠簸中，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的变向扭动，如离弦之箭般激射到了毕维斯身边。
两人惊魂不定的看着那堆诡异的沙海。只见沙海中的兽吼渐渐平息，沙子不断蠕动着扭曲变形，最后形成一个十米多高的恐怖身影——一只面貌像狗，额头长着一根尖锐长角，外表裹了一层厚实沙子的魔兽。
魔兽的胸腔间正向外大滩大滩的流血，伤口正被蠕动的沙子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填充着。
一个全身漆黑，犹如恶鬼般的小孩，身躯匍匐在魔兽头顶，冰冷的盯着下方的毕维斯和慕斯。
“繁星之矛？哈哈，真的是神迹图鉴里那柄繁星之矛？哈哈……”那形象丑陋的黑小孩完全无视毕维斯两人，就这么仰头哈哈狂笑了起来。
“下面的那个死小孩，将那繁星之矛交出来。刚才你射伤了我的‘库鲁’，如果你交出神器，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而不会将你剥皮！”老气横秋的声音低沉沙哑，似锐器刮过玻璃，令人恨不得马上将耳朵捂住，浓浓的杀意里暗藏几分欣喜。
“又是一个怪物。”毕维斯被小孩的声音激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敢肯定，这怪物一定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家伙。虽然他面貌跟七八岁小孩差不多，但他的声音十分苍老，而且说话时候滚动的喉结都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直觉告诉毕维斯，面前的这个小孩模样的怪物十分危险，这种危机感甚至让他体内沉睡着的雪狸，翻了个身，沉入了脑海里的更深处。
毕维斯当然不会陪着慕斯送死，他刚有跑路的打算，脚步刚一虚浮滑动，一股冰冷的狂暴力量就在他脚下炸响。
“别试图激怒我，否则我会将你剁成一千零一块，数量保证精确。我的库鲁是最喜欢吃肉块了。”怪物般的小孩狞笑着，他胯下的魔兽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扬起鼻子撒欢的昂昂怪嚎。
毕维斯顿时肌肉僵硬，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来人似乎是个容易暴怒的家伙，他可不想用生命去试探那怪物的情绪底线。
“你是剥皮者——查恩？”慕斯盯着那诡异小孩的脸有些发白，从他的外形和他说话语气加之那头巨型魔兽，猛然醒起森林世界里中流传的一个怪物的名号——剥皮者查恩！
黑面小孩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暴戾：“该死的小孩子，居然听说过我的名字啊！那把神器乖乖给我，我会让你死得安详。”
确实，对于查恩而言，已经是开出了一个无比优惠的条件，因为他的内心正狂喜无比，他本来在无垠沙漠寻找一种传说中的原材料，不过被“洁白流痕”吐出的漩涡异象吸引过来。开始他还以为是沙漠中是出现了什么强大的魔兽，结果一来居然发现了神迹时代独有的传送阵，找到了这个大型的神迹时代实验室！
“剥皮者查恩？什么来头？”毕维斯听到慕斯语气里的颤抖，这已经是他见到慕斯第二次举止失常了。
“一个畸形怪物，传说中的绯钻级。他据说是一对被神诅咒的姐弟通奸生下来的孽种，天生就是侏儒。他平时的唯一爱好就是将无辜者剥皮，然后缝合到自己身上。他胯下的魔兽，是属于可以自由变化的黄金高阶魔宠——八珍，能够自由控制沙子……”慕斯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解释道。
“绯钻级的高手？剥皮怪物？”毕维斯嘴里惊呼出声，然后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瞬也不眨的盯着旁边的慕斯。
慕斯本来在全神贯注防着对面的剥皮者查恩，她逐渐感觉到了旁边视线的聚焦，怒道：“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有什么话快说，你要跑的话，趁现在赶紧！你这个懦夫加臭虫！”
“我只是在奇怪，这位剥皮圣人查恩是绯钻级的高手。你怎么不直接将繁星之矛丢给他？真正的神器，只有像查恩这样的至尊强者才配拥有，放在你手上简直就是对繁星之矛的侮辱！”毕维斯义正言辞，一番话慷慨激昂真切无比。不时用敬意的目光向那在骑在魔兽的脑袋，高高在上的查恩致意。
“哼，毕维斯，你关键时刻弱智得让我心碎。你以为你拍拍查恩的马屁，他就会放过你么？据说查恩最喜欢像你这种小白脸的皮肤。”慕斯不为所动，鼻子里冷哼一声，手依然紧紧握着繁星之矛。她心中有些惊疑，这毕维斯奸猾似鬼，怎么关键时刻脑子浸水了？居然试图去讨好剥皮者查恩。
她心里亮如明镜，如果自己手中有这神器，起码可以让剥皮查恩忌惮几分，一旦失去了这份仰仗，以查恩传闻中灭绝人性的残酷作风，被抓住后一定生不如死。况且，繁星之矛是自己的希望所在，她不会轻言放弃。
“黑头发的小子，你无疑比你身边那位同伴聪明得多。”查恩坐在黄金魔兽八珍头顶，桀桀怪笑起来。下面发生的一幕，实在是很有趣啊。
“如果你能够将她手上的神器奉献给我，我说不定会念在你的忠诚与敬意，绕你一命。”查恩嘴角掀起一个残忍的狞笑。在他的眼中，毕维斯和慕斯只是两只待宰的羔羊而已，如果不是对慕斯手中的神器有所忌惮，他早对下面那两个死小孩处以极刑。
毕维斯的话，正好改变了查恩原本的计划。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不让两只小老鼠在临死前自相残杀一番呢？那鲜血飞溅的滋味一定很美妙。
似乎是为了邀功，慕斯刚来得及反应，毕维斯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虽然毕维斯只是用药物堆到的伪白银，但毕竟仍然是白银级别的。他的力气比之当初青铜时期已不可同日而语，慕斯猝不及防下，感觉到肺部的空气正在迅速的被一股大力挤压出去。
危机之下，慕斯头脑一下清醒，似乎这才发现了毕维斯毫无大脑的偷袭行为，她顿时勃然大怒，干脆利落的一记鞭腿在和毕维斯贴身距离内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重重抽打在毕维斯的手上。
盛怒之下的慕斯，终于让毕维斯体会到了她的实力。砰的一声沉闷肉体交击声后，毕维斯只觉得身体里面一阵气血翻涌，这起码是翡翠高阶的实力啊！
不过他没有松手，强忍住快要吐出的鲜血，反而双手环抱，死死箍住慕斯的身躯，和她紧紧贴在一起，居然像无赖一样向地面倒去。
两人顿时纠结缠绕在一起，在地上开始打滚翻腾，双方都试图将对方击昏过去。
不过在近距离的肉搏中，慕斯虽然比之毕维斯实力高出不止一筹，却根本发挥不出平时一层的实力，反而处处捉襟见肘，脸红气喘。因为毕维斯那该死的家伙，时不时就会自动摸上她的胸膛或者缠绕住她的双腿……这些小动作都搅得她心烦意乱，发挥不出平时十分之一的实力。
“多么美妙的表演，两只娇嫩的羊羔为了生存下去，居然觉醒了身体里的黑暗欲望。”
“对，就是这样。哦，不，你的手法错了，臭小子，你应该戳她的眼睛……不，不是那样……”
查恩骑在魔兽头顶略微有些激动的喃喃自语，黑黝黝的面孔上，涌出一抹病态的红晕，怪笑着紧盯下面厮打中的两人。浑然没有察觉到，毕维斯和慕斯已经距离他越来越远，渐渐向西首的一条水晶回廊滚去……
“呵呵，那两个蠢货。那条水晶回廊有许多二米多深的水坑陷阱，里面全是腐蚀性的液体，掉下去可是很有意思的。”看到那地上纠缠的两人消失在控制中心西边的拐角处，查恩脸上笑容更盛了，忍不住高声提醒，在他看来，两人应该乖乖的滚回来，继续扭打，然后将神器甩到一边去。
那拐角处的回廊是他进入控制中心时候路过的，里面机关重重，他若不是绯钻级的高手，说不定就在其中一个硫酸陷阱里尸骨无存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查恩并没有听到想象中应该有的惨叫声，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动，四周的空气中没有一丝声音，突然就死一般的沉寂。
查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难道自己上当了？莫不是那两个死小孩……跑了？
查恩料想得没错，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刹那，毕维斯和穆斯两个如胶似漆的身体不约而同的立刻分开，双双尽量屏气凝神，用一种快速而又极其轻微的脚步贴着地面向前路狂奔。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掉进任何陷阱水坑之中。
领路的是毕维斯，虽说他平时都懒懒散散，以混吃等死为人生第一目标，不过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毕维斯的潜能常常会惊人的爆发出来。
在控制中心的核心区域——阿方索智能模板那里，他已弄清楚了森林补完计划科研基地里的每一条通道路线和每一次陷阱。那些路线，此刻就烙印在他脑子里面，所以一路上他没有触发任何的陷阱机关。
两人在迷宫般的科研基地里狂奔一气。他们不敢回头，因为从背后遥远的某处，传来了查鲁尖锐的咆哮声……
约莫一刻钟后，在轰鸣的内水循环室的附近过道里，逃亡中的两人终于停住了步伐。这里是一个科研基地的一个相对隐蔽的所在，四周是四通八达的水晶回廊，周围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暂时应该是块安全区域。
“虽然你是个懦夫，但刚才的事，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声‘谢谢’。”靠在水晶墙壁上，慕斯冷冷的道。其实她心里面对毕维斯的印象改观不少，毕竟毕维斯救了她，一刻钟前，毕维斯突然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在她背后迅速的用手划了个“逃”字。
于是，心领神会的慕斯就和毕维斯在剥皮者查恩的监视下，颇为默契的表演了一出极具迷惑性的逃亡大戏。
听到这声“赞美”，毕维斯耸耸肩膀：“这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表情淡定的慕斯，对方正整理着大块大块露出了雪白肌肤的内衣。
“多么美妙的景致……为什么要包着呢？”毕维斯轻声嘀咕了一句。
正在埋头将胸前的那波涛汹涌重新用白色绷带死死束缚住的慕斯，浑身微微一震，脸色瞬时转冷，瞪了毕维斯一眼：“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毕维斯忙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亲爱的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他心不在焉的开始四处打量周围的情况，以分散注意力，因为面前解除了中性装扮的慕斯，那靠在墙壁上婀娜多姿的窈窕身材白得晃眼。这让他有某种冲动，和慕斯一起重新回归原始的冲动。
但考虑到双方武力值的差距，毕维斯赶紧又将目光移开了。
不过很快，毕维斯的眼睛又重新回归到了面前那内衣遮蔽不住的深深乳沟上，准确的说，是盯着吊在乳沟中的那一块晶石吊饰上。
吊饰的表面，在回廊上空神秘光芒的照耀下，不仅映照出了毕维斯的面孔，而且还映照出了毕维斯头顶上，那十几米高的水晶顶壁上匍匐着一个黑黝黝的小孩。
慕斯感觉得到那火辣辣的目光，她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来回系着绷带，脸上渐渐浮现一片娇艳欲滴的红晕。
她心里面已经默默计算好了距离，如果万一面前的少年化身禽兽，她修长的大腿可以保证自己瞬间击中那禽兽胯下的欲望之源。但是，需要做得这么绝吗，或许切在他脖子上，让他晕迷过去算了？一向性格坚毅的慕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乱。
毕维斯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了一滴冰凉恶心的涎液从头顶上方滴落，由着脖子滑入背脊里，甚至他感觉到了那滴液体中饱含饥渴和变态的愤怒。
怎么办？他什么时候追上我们的？我应该自己一个人逃命么？毕维斯有把握在提前觉察到查恩攻击的情况下，用“神行之术”避开致命攻击，而且查恩肯定会第一时间攻击慕斯抢夺繁星之矛，为自己留出逃亡的时间……
就在毕维斯心里面艰难做出了某个决定的刹那，他突然就看到剥皮者查恩像一块垃圾一样，直挺挺的以五体投地的狗吃屎姿势，啪嗒一声，干脆利落的掉落在地上。
慕斯心里正嘀咕着，听到身边的异动后扭过头，先是神色失常了会，随后就直愣愣看着地面上的查恩，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剥皮者……不动了？不对，听上去还有呼吸，是昏迷了么？”
她大胆的上前试探，快速无比的冲查恩狠狠踢了一脚然后闪电般收回。
查恩仍一动不动的，像死了一般。这样一来，慕斯心中稍安，毕竟她刚才那一脚踢的是查恩胯下三寸的脆弱部位，很少有男人会对此无动于衷的。
毕维斯却仍是皱着眉，看着慕斯，一言不发的用食指向上方壁顶指了指。

第四章 乱战
水晶顶壁上那道因为岁月侵蚀而裂出的缝隙，此刻变得更大了些。不过那缝隙再大也不过仅仅几指来宽。
那女人戴着银色面具，面具上烙印着奇异繁复的花纹图案，穿着一袭束身的白色衣裙，嘴巴上还咬着一个奇怪的黄金哨子。她从狭小无比的缝隙里，跟纸片一样“掉”了下来。
当然，“掉”仅仅是她那神奇的术所让人产生的错觉。毕维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又来了个难缠的怪物。
重力似乎对她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完全失去了效用，她几乎是一点一点，从壁顶的虚空中缓缓飘落。
看到那从天而降的女人，慕斯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那女人的目光似乎锤子一样，将她活生生钉在了原地，让她的双腿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指挥。
那股越来越近的巨大威压，让慕斯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握住繁星之矛的手全是冷汗，望着靠近的身影，她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畏惧，同时又有一抹化不开的戾气。
终于，面具女人飘到了地面上，默默凝视着对面的慕斯。
慕斯微微一躬身，颤抖的嘴唇里蹦出了两个虚弱的字：“……老师。”她几乎没有勇气再次与面前的女子对视，多年的噩梦，穿越无涯的时间与空间再次撞入她的脑海里。
……无垠沙漠中日复一日的艰苦修炼、哀嚎森林里面肉身搏杀魔兽的残酷训练、悬崖上被扔进深渊的痛苦历程……所有的一切回忆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烙印在了慕斯每一个细胞里面。
现在，面对面前的女子，慕斯脑海里的这些记忆复苏了，而随着复苏的还有深深的敬畏和不能出口的恨意。
突然激烈的呼啸声从女子嘴里的哨中发出，穿云裂石的声音颇为熟悉，一下让毕维斯想起了在控制中心那会儿听到的呼啸声，两种声音十分相似。
随后，让毕维斯感觉啼笑皆非又十分怪异的一幕发生了——银色面具女子嘴巴里的黄金口哨，变成了一条头颅扁平、丝丝吐着红信的金银蛇！
金银蛇出现之后，居然用尾巴支起全身，做出了向慕斯点头示意的动作。
“起码是黄金级的魔兽啊，灵性十足。没想到居然会变成口哨形态。”毕维斯暗自咂舌。同时他似乎明白过来，查恩为什么会昏迷过去了，说不定就跟这金银蛇魔兽嘴里的獠牙有关……
“慕斯，十八年前，我将还是婴儿的你从风狼嘴里救了下来，教你武技，让你衣食无忧的长大成人。十八年后，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嘴里没有了口哨之后，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缓缓道，口吻听上去冷漠如万年冰雪，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慕斯紧咬双唇，沉默不语，眼睛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蓄了晶莹的液体。不过她握着繁星之矛的手，更加的紧了，似乎在坚持着什么……
看着两个女人的纠结场面，毕维斯大概清楚了。戴着银色面具气质淡漠的女人，大概就是慕斯的老师，也就是自己便宜师傅的师妹——奈落。大概慕斯做了一些对不起她老师的事情，所以才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毕维斯想静静走掉，虽然不知道这个师叔性格怎么样，但自己那个便宜老师他是清楚的，估计这师叔也不会是什么好鸟。而他也没有在旁边围观听八卦的闲情逸致，逃离这该死的地方才是正事，他受够了跟这些怪物在一起，小命分分钟都有可能丢掉。
毕维斯平静下波动的心情，以一副路人的姿态，低着头默默从奈落的身边擦身而过，在经过的时候，他心脏几乎狂飙到了一百八。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关注慕斯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根本不屑理会毕维斯这种小人物，总之毕维斯经过的时候没有遇到那带着面具的师叔的任何阻拦，甚至连眼角余光的关注都欠奉。
“东西还在！逃出去我就是世界上的神了！”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的那一刻，毕维斯摸了摸藏在胸口的水晶，心花怒放，这才是真正的神器，让繁星之矛见鬼去吧。
“毕维斯，你想去哪？”平静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在毕维斯背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幻想瞬间幻灭，毕维斯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那位阴魂不散的便宜老师，简直就是自己命中克星，难道他真能嗅到自己的味道？科研基地这么大，为什么他可以找到自己？
“老师？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在迷宫里迷路了，正要去找你。”毕维斯淡定的转过身躯，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之情。
“我听到你内心的诉求，所以赶来了。”阿斯莫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毕维斯的话里究竟有几分可信度。他随后不再理会面前的少年，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投向了回廊的中央。
“不！”不知道奈落说了句什么，慕斯眼睛里流下了一行眼泪，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抬起了手中的繁星之矛，对准了面前的老师：“原谅我，老师。我不会把它交给你的，老师！我不会！”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要靠它将阿尔法那个大恶人和他的魔兽庄园撕彻底摧毁。你知道的，老师，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慕斯一边后退，一边大声道。
毕维斯索性靠在了墙壁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慕斯居然哭了？哦，真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喜欢操纵人心的家伙居然也有软弱的一面。
不过毕维斯从慕斯的表情里，似乎又看到了一些让他觉得怀疑的东西。他觉得，慕斯此时的眼神不仅仅有惧怕和敬畏的内容，它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内容，比如犹豫、比如杀机……难道她试图寻找机会杀干掉奈落？她的眼泪只是一种掩饰吗？
毕维斯随后就摇了摇头，认为自己的猜测实在是太荒谬了。
就在毕维斯兴致勃勃观察着慕斯的时候，阿斯莫淡淡丢下了一句话，“毕维斯，跟在我后面，找机会将慕斯手上的神器枪过来——我需要那东西。”
毕维斯嘴里像塞了一颗大鸭蛋，半天何不拢。没听错吧？现在让我去抢夺繁星之矛？他相信只要自己一伸手，马上会被那位师叔手里的黄金级蛇形魔兽撕裂成碎片。
似乎觉察到了背后少年的犹豫，阿斯莫语气深沉了几分：“别担心，我会拦着奈落。这是锻炼你的大好机会，别轻易放弃。”说完不待毕维斯回话，径直向回廊中央踱去。
毕维斯跟在阿斯莫后面，脸色忧郁，心里暗自计算着逃跑和抢夺繁星之矛两者间到底哪种生存几率比较大。
“阿斯莫，站住，不要再前进一步！”
阿斯莫距离奈落尚有十米的时候，长廊回荡起严厉的警告声。他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不过眼睛望着倒在地上的查恩，再看看奈落身上游动着的那金银蛇魔兽，眼睛里多了一份警惕。他认识剥皮者查恩，绯钻级别的强者，在他还没进入这实验室之前他就觉察到了查恩的存在，当时还发出啸声警告过，没想到他居然会栽在师妹奈落手上，看来是金银蛇的麻痹毒性又深了许多……
“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不放心我啊！”阿斯莫轻笑着，在他身后一头披着湛蓝甲片的独脚巨蟒赫然出现，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奈落身上的金银蛇，顿时如临大敌，细小的身体里面居然发出震天咆哮，似在恐吓蓝甲巨蟒。而蓝甲巨蟒则是轻声咕哝几句，好像是认识金银蛇魔兽，盯着它的目光柔和，丝毫不以为意，轻摇了几下尾巴，竟似乎还在示好。
毕维斯跟在蓝甲巨蟒后面，捂住了鼻子，近距离内完全不能忍受着魔兽身上传出的腥臊味。在这巨蟒出现后，他心里面开溜的打算又少了几分，他可不想被阿斯莫扔进蛇腹里。
“你别想得到神器，它是我的。”奈落根本懒得跟阿斯莫做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说完这句话后，她一下失去了耐心，全身气势大涨，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狂舞。
“我亲爱的徒儿，将东西交给我。”仍然是淡漠的语气，不过却充满了蛊惑和沉沦，有着无穷的诱惑力量。
听到这个声音，毕维斯只觉得脑海里一阵恍惚，彷佛有什么力量要将他灵魂拉出体外一样。而正全身戒备的慕斯，眼睛里顿时闪过迷茫之色，握住繁星之矛的手松弛了些。
“魅惑之声？呵呵，师妹，你还是那么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啊。”看着神情恍惚的慕斯，阿斯莫轻声笑道。
“收起你的虚伪吧，阿斯莫！慕斯偷走了我的‘神迹卷轴’，我没有立刻处罚她，已经是无上的仁慈了。”奈落不以为意，继续加强魅惑之声的效果。她这徒弟是同样是心灵学的高手，自己用心灵系的术来对付她，可是需要耗费一点功夫。
“恐怕是你故意让她偷走的吧？”阿斯莫淡淡一笑，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挣扎中的慕斯。
慕斯在努力抗拒，她的心灵一遍遍告诫自己，繁星之矛不能给别人，但是耳边却不断传来柔美的命令声：“把东西给我，给我，只要给我，一切都可以得到解脱了……”一波波的黑暗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围，如同沼泽，一点点拖进深渊中……
毕竟是绯钻级的高手，虽然只是局外人，毕维斯听到这声音后居然也产生了动摇，开始向奈落摇摇晃晃走去。
阿斯莫看到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徒弟，眉头微皱，按理说，毕维斯身体里面可是蛰伏了两只服用过命运之果的绯钻高阶魔兽的，抵御外界的精神力量应该是普通人不能比拟的，但现在为什么毕维斯居然也中招了？莫非……
这对师徒关键时刻居然达到了心灵上的某种默契，在毕维斯距离奈落身体不过三米的时候，阿斯莫突然动了。
对于走过来的毕维斯，奈落没有丝毫的怀疑，当年她使出心灵术的时候，就算是黄金级别的高手都会中招，何况是白银级的小虾米。
毕维斯靠近奈落的时候，已从衣服里掏出了几件东西向她砸去，那是他在沙漠里用来轮换而从不清洗的袜子……
奈落像赶苍蝇一下打掉了毕维斯的礼物，刚准备抢夺慕斯递过来的繁星之矛，她一直提防的阿斯莫突然闪电般暴射而至。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奈落自然清楚阿斯莫的实力，所以在伸手去拿慕斯手上神器的时候，她刹那间微微有点分神！然而，就是这瞬间的分神，让她的右手捞了个空——神器不见了！
从慕斯手中见缝插针抢过神器的毕维斯，使出了吃奶的劲力开始向回廊里最靠近传送阵的地方夺路狂奔，背后凌厉的杀气逼得他全身汗毛倒竖而起，但那杀气每一次靠近自己头皮的时候，总会被另外一股力量纠缠住。
拐过一个拐角，耳边风声呼啸，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神行之术在毕维斯全力运行下，周围景物如影子一般倒退，毕维斯握紧繁星之矛，内心里清楚快接近附近最靠近的一个传送阵了，只要通过二号实验室的大门，右手边就是传送阵，只要到了那里，就是个新的天地了。
可惜不会事事尽如人意。毕维斯刚要经过二号实验室大门，就重重撞到了一堵沙墙上。
这里原本应该只有空气，不应该出现沙墙的，毕维斯脑袋有点乱，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正被一股巨大力量不断拉扯进沙墙里面。
“不对，这东西是活的！”身体陷入沙墙中的毕维斯，感觉到了血肉的温度。这沙子外表下面，居然全是热腾腾的血肉！毛骚骚的腥臭味不断冲进鼻息里，搅得毕维斯肠胃开始翻江倒海。
包裹住毕维斯的沙墙开始不断蠕动变化，逐渐生长出了四肢、五官，过了一会儿一只接近十米长的巨型狗头魔兽嗷嗷哀嚎着出现在了水晶回廊中。它不断搅动着胸腹处的沙粒，试图将毕维斯拉进它充满酸液的胃部，而一根金属长矛一头死死的卡入了它下颌骨头间的缝隙里，另一头支撑着毕维斯的整个身体，让毕维斯有了努力抗争的支点。
他除了头颅之外，几乎所有部位全都被陷入了狗头魔兽身体的里面。近距离内，毕维斯可以清楚看到魔兽獠牙缝隙里的肉渣和碎骨，不过这还不足以让毕维斯感觉到恐惧。
一双邪恶阴鸷的眼睛随着狗头魔兽的嘶吼声，一下从毕维斯心里闪过，虽然只是昙花一现的瞬间，已足够让毕维斯醒悟过来——剥皮者查恩并没有昏迷过去，也许他真的被奈落的金银蛇魔宠咬过，但无疑，那不足以让一个绯钻级的高手毫无抵抗之力。
此时此刻，剥皮者查恩他已经苏醒了！是他在操控他的魔宠在攻击自己！
奈落每一次试图追上毕维斯，都被背后的一双大手阻拦住了。她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应付来自于阿斯莫的偷袭。
两个绯钻级的高手相争，已经完全颠覆了普通武者的常识。完全没有任何接触，奈落每一次卷起拂袖，那薄如蝉翼的拂袖仿佛如同万斤重的尖锐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锐利风刃，尖锐的破空声中将阿斯莫手掌排出的无形之拳化为虚无。
一道道肉眼可变的能量波动就在两人中间四处乱串，轰击在两边的水晶墙壁上发出炮弹般的爆炸声。
就在阿斯莫又一次阻止了奈落前进的时候，浑然不觉自己毫无防守的背后已被一只毒蛇觊觎已久。
那只油光发亮肥胖短小的手掌，从阿斯莫背后的阴影处悄无声息的贴过来。空间和时间的法则似乎瞬间对那小手失去了作用，明明一尺的距离，电光火石间已是触到阿斯莫的背脊。
阿斯莫惊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关键时刻，那条忠心护主的篮甲巨蟒救了他一命，硬生生横在了偷袭者和阿斯莫之间。
那庞大无比的力量轻易的撕裂了篮甲巨蟒坚硬如铁的背脊，在它的体内迅速凝结出了结着土壳的圆球，里面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将巨蟒的腹部活生生撕裂开了一个大口……
显然这个结果并不能让偷袭者满意，他愤愤的嘀咕一声，像一道影子贴着地面瞬间冲出十几米开外。
魔宠遭受重创，和魔宠心灵相通的阿斯莫同样心灵遭遇巨大打击，一口鲜血悄无声息的涌出嘴唇。
那道闪过去的黑矮影子，一下让他明白了偷袭者的身份——这种侏儒身材，这种卑鄙手段，这种庞大的力量除了刚才那个昏迷在地的剥皮者查恩，不做第二人想。
查恩可以算是阿斯莫曾经的老对手，他自然了解查恩卑鄙无耻的行事风格。
奈落同样虚惊一场，如果刚才查恩首先是向她偷袭，恐怕她此刻已然重伤在地。
不过阿斯莫和奈落此时已来不及发泄自己的怒火，因为他们看清楚了查恩逃去的方向——正是追着毕维斯的屁股逃去的！
毕维斯悲哀的发现一个事实，他手中的繁星之矛居然哑火了！用繁星之矛卡入狗头魔兽的下颌后，他拼命地按手柄上的红色按钮，但命运女神在关键时刻开起了他的玩笑——没有能量光柱、没有火焰，没有任何可以击溃狗头魔兽的力量迸发出来！
毕维斯这才惊觉似乎在先前就发现了繁星之矛有些不对劲，自从他在控制中心的内核按出了第一发能量光柱后，本来枪管里吞吐的能量火焰就黯淡了下去，被慕斯抢走后，第二次的能量光柱甚至是慕斯按了几次才发射出来……
被狗头魔兽那附有魔力的沙子不断的疯狂拉扯着，毕维斯察觉到紧握繁星之矛的双臂力量正在消失，酸软的肌肉和胸腔被厚重的沙粒挤压的窒息感，不断提醒着毕维斯死亡的来临。
生命，难道就这样要结束了吗？头颅一点点没入沙粒里的时候，毕维斯在内心里问自己，突然他奇怪的发现，自己并不真正畏惧死亡，而只是有些莫名的感伤。他忽然就想起了在红磷桐度过的那些岁月，那颗孤儿院的一角始终照耀着自己的光明果，那个高尚的灵魂职业者艾瑞修女，自己的兄弟斯卡鲁，还有那不可回头的前生……
往事化作一幅幅画面，自他眼前徐徐飘荡而过，就像过了很久很久，也像仅仅是在瞬间之后……
生的欲望一下子如同春天破土而出的新竹，以一种疯狂生长的姿态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给我力量！”毕维斯潜入了精神海的世界，向最深处那轻微打鼾的魔宠发出了自从它们合体来的第一声呼唤。
然而毕维斯失望了——没有回应。
一声声的努力呼唤中，完全陷入狗头魔兽胃部里面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被腐蚀的迹象，皮肤慢慢在酸液中发白起泡，意识逐渐模糊，心跳越来越缓慢，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丝悸动像闪电般穿过了毕维斯每一个细胞。
毕维斯陡然活了过来，爆炸性的力量流水一样覆盖了他全身，让他的自信野草一般疯长，在他的右手上出现了一只漆黑的手套，手套的五指关节上赫然连接着五根三寸来长的锐利短刃。
在查恩的催促下，狗头魔兽尚未来得及仔细品味毕维斯的美味，就拼命向查恩指示的地方奔去。主人承诺过，那里会有更好的美味在等着……
查恩心里惊怒交加，刚才明明是除掉阿斯莫的最好机会，如果他一死，这个世界上能跟自己争一日之长短的对手无疑就少了一个。只可惜，那只该死的蓝甲巨蟒！不过这也不要紧，库鲁已经抓住了那个拿到神器的少年。
一想到等下马上可以拿到那柄无敌天下的繁星之矛，查鲁幽幽的眼眸逐渐布满血丝，充满了嗜血疯狂之意。只要有了那东西，他就完全不用惧怕身后追逐的穷追不舍的两人。

第五章 逃出生天
不过很快，查恩只觉得大脑神经一阵钻心疼痛，他心中惊疑不定，怎么回事情？难道这个神迹时代的科研实验室里，又潜入了一个高手？库鲁在求救，它被谁攻击了？
查恩判断的没错，这个科研实验室里确实突然多出了一个高手，那就是被神坛里面两只绯钻级雪狸附体的毕维斯。虽然是再次被强行召唤，或许是命运之果的滋养，毕维斯这次能够控制力量的时间明显比之从前长了许多。
皮糙肉厚的黄金高阶狗头魔兽，拥有控制沙粒的神奇属性能力，这种能力既可以防御也可以用来伪装或者布置陷阱。现在毕维斯就是开始攻击它内部的肝脏等器官，不过连这些器官都被一层层的厚实沙粒包裹住，毕维斯要努力好几下才能将那坚硬的外壳剖开……
原本饥肠辘辘中的魔兽库鲁，突然间身体里面翻江倒海起来。毕竟是魔兽，虽然通灵，但依旧摆脱不了动物的愚钝本质。痛楚下查恩完全失去了对它的心灵操纵能力，狗头魔兽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地上拖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裹挟着千斤力量的一记手刀，凌厉无比切入了狗头魔兽颈部最单薄的那层沙粒防御之后，魔兽悲鸣一声，头颅在空中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滚落在地。
从疯狂喷涌着鲜血的脖颈中，毕维斯气喘吁吁的爬了出来。他全身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血浆，秀气的脸庞看上去犹如恶魔般狰狞，不过毕维斯暂时没有心思除去外表的污秽，他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从狗头魔兽身体里面出来后，毕维斯发现了居然再次转到了控制中心，准确的说，是通往控制中心的一条水晶走廊里。
巨大的能量风暴，已经彻底将刚才祥和的空间摧毁。一股龙卷风以控制中心内核为中央，四处肆虐着周围的一切事物，并且这股力量在不断扩大。破碎的金属钢板、壁顶的水晶框架以及原本地上的积水全都被席卷到了天空，被撕扯粉碎着。
控制中心的附近区域，包括毕维斯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在龙卷风暴的疯狂中颤抖，两边的晶壁扑簌作响，似乎随时都要垮塌下来。
看着面前的能量风暴，毕维斯隐隐约约觉得这似乎和自己先前不巧用繁星之矛发射出的能量光柱有关，当时内核里的能量防御体系好像就出现了紊乱。现在这个情况，去路完全被斩断，毕维斯情知绝对不能待在这里，不过当他想回头另寻出路的时候，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矮小人影像一道乌黑的闪电冲了过来。
这时的毕维斯没有体力也没有武力，属于那对魔宠的力量在瞬间的爆发之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毫无疑问，他的保命功夫无疑可以挤入一流之列。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毕维斯的脚下碎步化成了一道虚影，在有限的空间里面腾挪到了几乎贴近风暴边缘的位置，而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传出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坚硬异常的水晶地面上出现了五道白痕。
“死孩子，居然杀了我的库鲁！我要吃了你！”查恩一击不中，怒不可遏。狂暴的力量催动下，身体再次化身为闪电，短刃似的指甲疾速挥向毕维斯的脖子。
看清楚来人居然是剥皮者查恩，毕维斯心里一片冰凉。不过当眼角余光淌过查恩的背后，他心情大定，看来自己运气不错。
查恩的第二次进击没有成功，他的指尖距离毕维斯鼻子还有一寸的时候就硬生生停住了。
毕维斯额头沁出了一滴圆润的冷汗，望着迅速缩回去的指尖他嘀咕了一句：“这指甲还真难看，到底有多久没剪了……”
这死小孩死到临头还敢嘲讽，查恩气得鼻子都快要歪掉了，但他没有追击的机会了，痛苦的怪叫一声，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扭转三百六十度，像飞鸟一样折向天空另外一个方向，即使这样，两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仍让他的背部贯穿出了两个血洞。
偷袭得手后，奈落刚对毕维斯有所动作，阿斯莫再度阻止了她，两人便立刻重新打了起来。作为绯钻级的强者，除了自己他们可不想让繁星之矛落入其他人手里，这样会对他们的生命造成极大威胁。而过了一会儿，阿斯莫和奈落的战团又加入了一个人——查恩。
虽然受了伤，但查恩天生修炼的古怪术法让他肉体有极强的恢复能力，况且他对于繁星之矛的抢夺完全没有死心，不过他不管如何努力的靠近毕维斯，怎么都过不了奈落和阿斯莫这一关，气急败坏之下，查恩毅然搅进了奈落和阿斯莫的战局里。
后面是狂风暴雨，前面是能量激斗的黑暗漩涡。毕维斯突然间发现自己已进退失据，哪里都去不了。他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阿斯莫眼睛里不断飞过来的暗示，干脆来了个视而不见，这老家伙居然想让他试着冲出控制中心另觅出路，他可不是智障人士，现在进入控制中心唯一的下场就是会变成一堆碎肉。
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但是突然间就变得很有趣，至少在毕维斯看来是如此。
他干脆好整以暇的梳理起凌乱的头发、伸伸懒腰呵欠连天，摆出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三个高手在他面前，却动不了他一根汗毛，每个人一动必然遭遇到旁边另外两个人的狙击。
阿斯莫、奈落、查恩，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三个人哪个不是森林世界里的顶尖人物，随便一个出现在森林世界里的某个区域，都能引来地震……
传说中的绯钻级，多少武者梦寐以求能一睹他们施展武技的风姿，现在竟有三个这样的人物在自己面前生死相搏，全力施展，毕维斯却看得呵欠连天，因为，他完全看不懂。
这就是绯钻级的对决吗？那也未免太冷场了……
如果阿斯莫三人能听到毕维斯的腹诽，恐怕立即就会联手毙掉这白银小菜鸟，他们在每一个瞬息之间，都必须做出千百种变化，任何普通的武技在他们手中，都应用至巅峰巧妙，任何一个小小的偏差都可以导致自身的败亡！但这厮看来，竟然是太冷场……
良久之后……
毕维斯不仅无聊，而且又困又饿，他几次想将手上的繁星之矛扔出去，只有他清楚，繁星之矛这东西现在跟烫手的山芋无异，区别仅仅是不能吃，如果现在谁拿一只烧鸡递给他，他立马交换。
突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引起了靠在墙壁上的毕维斯注意。那声音起初只是万年冰川下的一丝悸动，转瞬间就汹涌成了摧枯拉朽的毁灭。
控制中心是整个科研基地的能源驱动所在，虽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里面还蕴藏着足够维系科研基地运转几百年的能量，现在这股平和的力量被毕维斯用繁星之矛点燃，渐渐量变引起质变，到了此刻，最终暴动成了灾难性的狂暴龙卷！
四周的晶壁再也不能将这股力量牢牢禁锢在控制中心区域，终于在地面的水晶杯能量风暴压出一丝裂痕后，整个空间的水晶岩壁开始纷纷碎裂开来。
望着控制中心蓦然裂开的大地，毕维斯吞了口唾沫，懒散的表情瞬间敛去，向后面兀自缠斗的三个高手望了一眼之后，捏紧繁星之矛毫不犹豫的向三人正中央的天空狠狠掷了过去。
果然，毕维斯的举动让他堵塞的后方一下空了出来。阿斯莫三人不约而同像大鸟般飞起，冲向了天空中的繁星之矛。
“老师，憋不住了，我先去方便一下，神器就交给你保管！”
冲阿斯莫义正言辞的大喊一声后，毕维斯赶紧趁机脚底抹油，丝毫没有理会背后便宜老师的那声怒吼。他可暂时管不了阿斯莫日后会给予他什么样的惩罚，起码就眼前的情况来说，固守繁星之矛无疑是找死举动。
脚下的大地像翻腾的海水，在巨大的力量影响下上下颠簸，毕维斯心知肚明，一定是控制中心内核力量的紊乱让整个科研基地开始走向了崩溃，如果不尽快逃出这里，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烈阳学院的一众美眉了，他还惦记着那些香艳的约定呢。
整个科研基地的建筑格局毕维斯早已成竹在胸，他一路上向最近的传送阵冲去。不过越靠近那里，眼前所见便越是触目惊心，这里不单有实验室里的魔兽尸体，支离破碎的地面还暴露出了无数的陷阱，陷阱里面的超强硫酸味混合着崩裂的尘土味和血腥味，冲进鼻子里面只让人想作呕。
毕维斯昏天暗地的一路疯跑，头顶不断有破碎的水晶和沙砾掉落，越靠近控制中心的区域崩溃得越厉害，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远离中心地带。不过当他路过一个拐角处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迅速的和他擦肩而过，向他来的路上冲去。
“慕斯？你不要命了？”毕维斯惊讶的回头望了一眼背后的人影，大声喊道，不过那那窈窕倩影已被铺天盖地的沙砾尘埃和喧嚣吞没。
不管是沙砾、大型水晶仪器还是内核里的能量装置，全都被暴动的能量风暴卷起。以风暴为中心的五米范围之内形成了闪耀着电光的能量团，所有的东西被吸入其中就会迅速成为碎片。
就在这能量团三米多远的上空，砰砰砰的能量撞击声音响彻天地。繁星之矛不知道被各自的力量抛起了多少次，始终不能掉落下来。在神器的下方就是三个死命胡掐的三大高手。
这些声名显赫的绝世强者，也没能逃脱被贪婪左右的命运。
奈落嘴里的口哨不知道吹响了多少次，那足以震碎金石的声波攻击在阿斯莫无处不在的波动拳和查恩坚韧的沙墙防御面前居然讨不到任何好处。
足足斗了几个小时，三人时刻都彼此小心翼翼提防着，谁也不敢冒险第一次冲上去抢夺繁星之矛，因为这样会引来另外两个对手的致命攻击。没人能敢保证自己能在拿到繁星之矛的过程中全身而退。
三人之中，查恩此刻的心情无以是最惶恐惊惧的。他要结束这一切，一定要快速结束目前的状况，因为他胸膛处的伤口，正在迅速的恶化当中！
查恩的肉体来源，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之所以年轻是因为他能够依靠他所修行的奇特的“沙石拟态之术”来强行夺取年轻人的肉体，而这种肉体虽然靠着“术”的支撑恢复能力强劲，但是此刻陷入两个绯钻级的高手制造出的能量波动中，肉体外的沙石防御逐渐被削弱，伤口的恢复速度和血液流速都受外界影响，开始恶化起来。
血液的不断流失，让查恩身体浮现出一种无力感，伤口处外翻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
阿斯莫和奈落这等级数的高手，哪里会察觉不出查恩身体的异常。他们不约而同的在攻向查恩的时候，手上多加了几分力量。如果能够在此除去此獠，无疑是件美妙的事。
身上的无力感和外界的压迫力量愈发难忍，查恩大汗淋漓，心理面不断挣扎着，是不是该动用那个术了？但是一旦用出那个术，对自身的伤害也极为厉害……
繁星之矛始终在三人攻击出的能量波动下不断被抛击上去，神器全身反射出的金属光泽对查恩的诱惑力愈发香甜，在一层沙墙被突破，硬生生承受了阿斯莫一记无形之拳后，他胸膛处的伤口又狰狞了几分，身体不禁踉跄退后几步。
眼看查恩一下突显出颓势，奈落嘴里的黄金口哨再次响亮的呼啸出巨大声响，无形的音波撕裂开层层空气，肉眼可辨的波动如潮水般轰向查恩全身，而阿斯莫一瞬间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在查恩的身后。
在阿斯莫抱住查恩的一瞬间，奈落闪电般出手了。毕竟是多年的师兄妹，他们对于对方的心思了如指掌。纤纤玉指裹挟着可碎金石的力量，裂开水波般的空气倏尔钻进查恩左胸膛，刺向心脏。
不过让奈落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她预料中的惨叫并没发生，而她的手指却像陷入了浆糊中，被查恩身体里的细小沙石和肌肉用力夹住抽离不得。
查恩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攻击我的身体，是你们最不明智的选择啊。奈落、阿斯莫，请接受我愤怒的致意。”话音刚落，他的身体肌肉开始迅速膨胀，油汪汪的皮肤像是随时会溢出油脂一般……
阿斯莫和奈落心知不妙，但两人都被查恩缠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以查恩为中心，一团蘑菇云状的烟雾腾出，地面上轰出了一个深深的圆坑。烟雾中一个三寸大小的婴孩从里面唧唧怪叫的腾出，桀桀怪笑着一把抓住空中的繁星之矛，消失在无边的尘埃中。
剧烈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像是一支锐利的长矛将爆炸中心的两人狠狠推向了控制中心所在的方向。
阿斯莫和奈落，在爆炸中双双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也许这是他们记忆中以来生命受到的最大威胁。不过现在，明显有一场更大的威胁在等待着他们。
控制中心的能量风暴外围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强大的离心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石，就连上吨重的晶石都从裂开的顶壁被倏地吸引进风暴中。半径十米内的地方，赫然变成了十几米深、悬崖峭壁般的巨坑。
强如阿斯莫，在能量风暴面前也显得有些无奈。他满脸血污，差点被炸裂的左臂此刻硬生生插入了晶壁裂开的缝隙里，死死勾住一块凸出的晶石菱片。而他的右臂上，赫然抓着奈落白皙的手掌。
在查恩那古怪的自爆奇术中，两个人都受到了巨大伤害，而身材纤细只是绯钻初阶的奈落受到的伤害尤为严重，半边身躯完全不能动弹。她在即将被爆炸的冲击波震荡到能量风暴里的时候，幸亏身边的阿斯莫及时抓住了她。
两个绯钻强者此刻犹如海洋风暴中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之中苦苦支撑。他们下方就是十几米深的深坑，狂暴的能量柱已经贯穿了埋在大地下的科研基地，一点点从地面上犁过，慢慢靠近风暴边缘的阿斯莫。
担负着两人的重量，还要抵抗能量风暴巨大的吸引力，而此刻的阿斯莫却又发挥不出平时十分之一的实力，他握住晶石的左手早已血肉淋漓，脸上渐露疲态。
带着银色面具的奈落，悬在空中，漆黑长发在狂风中舞动成凄美的乐章，她静静仰着脸，望着头顶，那个拼尽全力承担自己身体重量的清癯男人，时间在此刻凝固了。
狂风的呼啸声中，阿斯莫依旧捕获到了那轻微的一声，“你为什么救我？”
阿斯莫沉默了一会，淡淡道：“因为你是女人。”
奈落面具下的白皙脸庞牵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这不是你的答案，阿斯莫，至少不是你心里的答案。”
“什么样的答案，它还重要么？奈落，我的小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曾经在你耳边告诉过的那个答案它从未改变，你清楚的。”阿斯莫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歉意的神色：“原谅我过去做的那件事吧……”
奈落平淡的眼神，突然变得炙热，里面的高温似乎想将面前的男人溶化，她一下激动起来：“为什么要原谅？凭什么要我原谅你？阿斯莫，你的伤害已经在我的灵魂里种下了一根毒草。它每日每夜都腐蚀着我的心，提醒着我你的背叛！”
“阿斯莫——”忽然奈落又逐渐平抑下激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你要考虑清楚。你救我，只会让世界上多出一个恨你的敌人而已。”
阿斯莫久久的看着奈落，心里想着昔年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是否一如往昔的惊艳。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我不会松手的，你知道。只等我力量恢复少许，我将一定拉你上去！”
奈落眼神刹那间有些迷惘，她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在阿斯莫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慕斯！
“慕斯，你想干什么？”奈落忽然觉得这个徒弟有些不对劲，慕斯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让她颇有些惊讶。
“我尊敬的老师。”慕斯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冷笑着鞠躬：“我是来送你们一程的。”
“慕斯，你别发疯了。”看到慕斯眼睛里闪烁的一点疯狂，奈落心里一沉，那目光里隐藏的怨毒绝对不是一时冲动，难道……难道她已经知道了那件多年前的事情？
“我没发疯，尊敬的老师。”慕斯冷笑着站在深坑的悬崖边缘，暴走的能量龙卷风吹动着沙粒不时敲打在她光滑柔嫩的脸蛋，提醒着她此刻所处的险境，却丝毫不能影响她的决心。
“或许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慕斯边说边从紧贴臀部的口袋里拿出一小瓶明黄色的液体玻璃瓶来，故意在奈落和阿斯莫面前晃了晃。
看到那液体玻璃瓶中的东西，阿斯莫脸色大变，惊异的望了一眼奈落，目光似在责备奈落怎么将这种东西都不小心存放，居然给慕斯偷了去。
“你可别怪我的老师了……”慕斯将阿斯莫的眼神看在眼睛，轻轻一笑：“这神迹时代留存下来的爆炸药水，是我这几年在一座神迹时代的废墟建筑里面找到的。我想你们清楚它的威力，只要我轻轻将它磕到地上，轰的一声，呵呵，你们可以永远的在一个坑里了，至死不渝……为你们恩怨交缠的故事画上完美的句号！”
“慕斯，你知道你父母的事了？”关键时刻，奈落出奇的冷静，语气淡漠得像隆冬的冰雪。
“是的，我知道了。”听到老师的话，慕斯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他们是被您亲手杀死的，居然还被您枭首。这些，都是我在图书室里那个密室里找到的信笺残页里看到的，你太不小心了，恐怕也没猜到我曾进入过那个密室吧？”
渐渐的，慕斯的声音开始变得凶厉：“……你曾经是兽园联盟他们的帮凶，你是他们请来的杀手！”
“没错，我昔年确实杀掉了你的父亲。不过你搞错了一点，我不是他们请来的杀手，以兽园同盟家族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我为他们卖命。我之所以杀掉你的父母，是因为——他们该死！”身居险境，奈落却一定没有向慕斯求饶的意思，反而冷冷嘲讽：“他们是森林世界的敌人——为了一己私利，达到重创兽园同盟的目的，居然胆敢研究神迹时代留传下来的黑火药和燃烧弹技术，这可是会将整个森林毁于一旦，我当然要杀死他们，以儆效尤！就算是现在，我仍不会后悔当初做出的决定！”

第六章 一年后的回归
奈落的话像一道道鞭子狠狠抽打在慕斯血淋淋的心上，将她的犹豫、她的怯弱、她的愧疚全部抽打得烟消云散。
阿斯莫在一旁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师妹性格就是如此，外表冷漠，其实性烈如火，是怎么样都不会屈服的倔强性格。
“死到临头还不反悔！”慕斯长身而起，脸色阴沉得可怕，慢慢举起了手中的魔法爆炸药水，冷漠的望了阿斯莫一眼，又重新盯着奈落：“如果你现在向我死去的父母忏悔，我会绕了你的情人一命。”
奈落干脆紧紧抿住了嘴巴，不屑的看着慕斯。
看到老师的样子，慕斯冷哼一声，刚要将手里的药瓶丢下，突然噗咚一声轻响，她瞪大眼睛，身体摇摇晃晃几下，毫无征兆的栽倒在地。
“毕维斯？”看到慕斯背后出现的那个少年，饶是阿斯莫向来性情淡漠，此刻也不禁惊喜的叫了出声。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收了这个徒弟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噢，老师，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你和奈落师叔刚才所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到。”毕维斯左手提着一根木棍，右手在慌乱中接着了那瓶具有毁灭力量的药瓶。
木棍是毕维斯在路上的某个腐朽的植物实验室捡到的，本来慕斯的行为反常，他半点兴趣也没有，但通往最近那个传送门的通道，竟然已经被跌落的晶壁给塞住了，他被迫折返而回，绕去另一个稍远一点的传送阵。
于是，让他撞见了这么一幕，在砸晕慕斯之前，他心里面曾经有过天人交战，也许让慕斯干掉这两个绯钻级的家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考虑到另一边的通道说不定也会被塞住，到时便宜老师的力量就能起作用了，于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阻止慕斯。
心神动荡间的慕斯，哪会料到贪生怕死的毕维斯竟然回来了，一时间没有防备，竟真被这个白银菜鸟给砸晕了过去。
“小子，快拉我们上去！我的力量尚未恢复。”阿斯莫隐藏在阴影中的老脸仿佛一红，鼻子里冷哼一声。
抓过从悬崖边缘垂下的绳子，阿斯莫和奈落终于费力的爬了上去。两个人还没喘过气来，轰隆隆的一大块晶石从头顶掉落，而前面的毕维斯早身手敏捷的抱起昏迷的慕斯，一边躲闪着纷纷掉落的晶石碎块一边一溜烟的跑路了。
“这小子心眼倒不坏，怕我在盛怒之下，立即处死慕斯！”奈落看着前面夺路狂奔的某人，挑了挑眉毛。
阿斯莫淡淡一笑，没有回答，望着毕维斯迅速消失的身影，阴影中的脸似闪过了复杂的神色。
森林计划科研基地的大面积坍塌，让众人的逃生之路实在狼狈。
连续找到的几个稍大一点的传送阵，居然都被人为的破坏掉了，从那大面积的坑洞来看，毕维斯可以肯定是剥皮者查恩做的手脚。
一路上还有多处阻塞，幸好有渐渐恢复一些力气的阿斯莫和奈落在，倒不至于被挡住去路。
幸亏毕维斯脑袋里装着整张科研基地的地图，这让他再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传送阵。
……
阳光依旧热烈，刺入眼帘后毕维斯只觉得虹膜上出现了一个个光晕。干燥炙热的风吸入肺部，也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滋味，大概是多了一份逃出生天的喜悦吧。
黄沙漫漫。
脚下轰隆隆的坍塌声音仍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方圆数百米的大深坑，深坑边缘上一滩软趴趴的烂泥状怪物正在发出呜呜的怪叫声，似乎在哀嚎第二十三号科研基地的彻底陨落。
阿斯莫和奈落肩并肩站在一起，漠然地看着面前的深坑，他们清楚，不久以后这里就会重新被岁月的流沙掩盖，从此再也没有重新天日的机会——实验室没了，神器被查恩抢走，谁还会再来这里呢？哪怕，这里曾经代表着人类的最高文明……
阿斯莫和奈落就这么静悄悄的沉默着，相对无言。
久远的岁月，那解释不清的误会，已经在两人之间划开了深深的沟壑，也不知如何，才能填满这份间隙……
夕阳西下，奈落远去的背影狭长而冷清，在她的背后紧紧跟随着清醒过来的慕斯。
慕斯被奈落用透明的“森林妖精的羁绊”死死束缚住了，等待她的命运莫测迷离。可怜的姑娘面如死灰，一路上频频回头，不时去看那个饥肠辘辘，蹲守在刺鼠洞前的毕维斯，那个仿佛对她毫不在意的混蛋，她很想说些什么，结果，直到背影被地平线淹没，她仍没开口。
“保重，姑娘。”没有人听到逐渐冰凉的沙漠上，传出的那声喃喃细语。
夜色如潮水般涌上了大地。
寒风凛凛，噼啪燃烧的干胡杨木将毕维斯饥渴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
篝火上正在烤着一对油光发亮的刺鼠，这种沙漠里独有的啮齿动物肉质肥美，是毕维斯蹲在沙丘的一处鼠洞前一动不动装了几个小时的死尸才捕获到的。
“快好了，再等一会儿，等这部分的油脂融化应该就可以了……”闻着刺鼠肉飘出的香味，毕维斯食指大动。
篝火照耀不到的黑暗中，阿斯莫双腿端坐，身体萦绕着浓厚的白色雾气，一团神秘的能量流在他身体和外界之间做着某种奇特的交汇。这种交汇持续了很久，阿斯莫身边的雾气才悄然散去。
蓦然睁开双眼，阿斯莫的目光望向了篝火旁专心致志烤着刺鼠的毕维斯。
他沉默的看了很久，突然间就有种错觉……时光在瞬间急剧倒流。
他看到了昔日的自己还有那早已去世的老师，多年前在这片无垠沙漠的夜晚，自己似乎也曾经做过和毕维斯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年轻、同样的欢呼雀跃，还有那个慈祥的老师……
或许，毕维斯真的可以是个好徒弟呢……阿斯莫望着毕维斯，嘴角泛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老师，这是你的。”阿斯莫正徜徉在岁月的流沙中，突然从他旁边伸过来一只黑炭样的手，手里提着一只喷香的刺鼠，肥肥的野味上不断滴落着诱人的油脂。
阿斯莫毫不客气接过毕维斯手上的野味，轻轻从上面撕了一片送入口中，咀嚼了几口后，淡淡的道：“毕维斯，味道不错。原来你还有厨师的天赋。”
毕维斯差点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阿斯莫随意的一句赞扬，让他心中一颤，这绝对是第一次老怪物如此真诚的赞扬了自己，也许，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转机……
“老师，是你有眼光才对。”毕维斯恭敬道。
阿斯莫不禁莞尔，同时，内心深处仿佛又被触动了什么，似乎……似乎多年之前，他自己也曾说过差不多的话……
一种微妙的气氛，随着篝火的燃烧和野味的油脂香味，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久违的温情再次由阿斯莫的心田里面溢出，他再次看向毕维斯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点温暖的东西。
“毕维斯，今天……你救了我。”阿斯莫的声音很低沉，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老师，你太客气了。”毕维斯搔了搔脑袋，表情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内心却颇有点凛然，毕竟今夜的繁星可以见证，便宜老师的人味似乎比以往剧增了不少。
阿斯莫一脸的平静：“我从来不会随便受人恩情，说说你的愿望吧。”
“老师，你是认真的？”毕维斯吓了一跳，仔细观察阿斯莫的表情，心里怀疑自己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为自己烤的刺鼠，将他的内心打动了？我明明没有下毒啊……
毕维斯暗暗观察了阿斯莫一会儿后，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成分，而且以他对阿斯莫的认识，老家伙似乎是个不轻易许诺的人。
“老师，任何愿望都可以吗？”毕维斯一脸温和的笑意，试探着问道。
阿斯莫摇了摇头，皱眉道：“你在考验我的耐心，毕维斯。”
“那好。”得到了确切的肯定之后，毕维斯脸上表情稍稍一松，低下头老老实实道：“我只有一个愿望——回到烈阳学院去。在那里每天不用担心什么，佣兵训练课程想上就上，不上就逃课出去海吃海喝，还可以顺便泡泡学员的漂亮妞，何等逍遥自在……”
毕维斯说到高兴时候，吐沫横飞，快乐的表情让阿斯莫在旁边目瞪口呆。毕维斯所谓的美好日子，在他眼中显然是一种混吃等死的寄生虫生活，不过看来，这小子还真的是很喜欢那种日子……
阿斯莫难得哑然失笑，继续若有所思的看着毕维斯，好一会儿才淡淡道：“那你离开厄运山脉的这段日子里，武技修炼到了什么进度？你又是如何修炼的呢？”
毕维斯这才停下话匣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在支支吾吾间，一五一十将自己在无垠沙漠的几个月，如何判断魔兽的等级和实力，如何寻找植物、如何迷路了根据环境辨别方向等事情一一说出。
“如此说来，在沙漠里呆了这么久，和各种魔兽有了丰富的斗争经验，却依然是白银级，真不容易啊！”阿斯莫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老师言重了……”毕维斯内心更忐忑了，脸上却跟着憨笑。
星空之下，阿斯莫缓缓嚼着那鼠肉，紫月的光辉将他脸上的阴影渐渐驱散，在沉默良久后，他终于道：
“也罢。既然这就是你的愿望，我答应了。”
少年眼睛顿时一亮，确定阿斯莫并非试探或者晃点后，他突然间一跃而起，在沙漠上穿着破烂的短裤兴奋的纵情奔跑起来，一路欢呼。
五天之后。
在微醺的晨光中，阿斯莫带着毕维斯到达了附近沙漠最近的一个传送阵处。
宽敞的石平台，灰色的石头上雕琢着一些符文，迸发吞吐着白色光焰，在阿斯莫设置好传送点后，毕维斯甚至来不及和阿斯莫道别，阿斯莫也不多啰嗦半句。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他只觉心跳猛地加速许多，知道这绝对是一次超远距离的传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已是那久违了的迷雾区风格的厚木建筑！
正是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油松果特有的清新味道。将这种果实的汁液涂抹到都市的每个角落是清洁工人每日凌晨必做的事情，油松果汁液不仅可以起到净化空气、保养树干的作用，还具备天然的防火功效。
街道两边的白薇栗，垂下细密柔软的枝条，仿佛情人温柔的手，毕维斯徜徉其中不禁心旷神怡，各种宏伟雄奇的木质建筑，在清晨的薄暮中都让毕维斯有了新的感慨。他已经回来了吗？
衣着破烂的毕维斯，背着一个简陋的包裹，从那烈阳已经以为废弃了的老式传送阵中走出，走在街道上四处张望，经过几个月的沙漠生活后浑身黑不溜秋跟非洲鸡一样，整个模样就像乡下小子一般。
这确实是烈阳学院的熟悉味道，令他心里渐渐有些激动。正当他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左右的时候，突然肚子里不争气的咕噜起来，而且不时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寒风告诉他，他似乎穿得暴露了点。
饥寒交迫的困境让毕维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眼睛开始利索的搜寻着两边街道，企图找到饭馆或者服装店什么的。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别说饭馆，街道上连行人都寥寥可数，毕竟现在时间太早了。
“毕……毕维斯大人？”惊喜交加的声音从背后传入毕维斯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籁。毕维斯心中一阵暗爽，看来自己以前做人确实不错，一年过去了，街道上随随便便抓一个路人都能认出自己。
毕维斯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张大饼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大饼脸上下端详了毕维斯好一阵子，嘴里喃喃着：“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渣……像，真像毕维斯大人啊……”
这话听得毕维斯一阵郁闷，什么叫像？明明百分百的如假包换嘛。嗯，这厮有点面熟，好像当年入学考试里，曾当过自己保镖一段时间，但那时保镖太多了，一时间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还没等他解释，大饼脸一脸悲痛的拍了拍毕维斯肩膀：“哥们，我估计你也曾经受过大人的恩惠吧？模仿得还真像毕维斯大人，你这衣服哪里去买的？”搓了搓毕维斯破烂衣服的料子，又放到鼻子里嗅了下：“恩，这汗臭味跟毕维斯大人的也很像，真是用心良苦。”
毕维斯快要吐血了，心里无比恶寒，怎么可能？他曾经闻过我的味道……难道是趁我睡熟的时候？想想那场景，毕维斯浑身不自在。
“嘿，我……我真的是毕维斯，兄弟。”毕维斯无奈的耸耸肩膀，怎么自己一年没回来，烈阳学院的家伙们智商就下降那么猛。
“呵呵，兄弟你估计是对毕维斯大人思念太深了。”大饼脸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一把揽过毕维斯肩膀：“我也曾经不能接受毕维斯大人死去的事实，但是，兄弟，毕维斯大人真的死了。有空的时候，去烈阳学院的烈士纪念碑给大人扫扫墓。唉，关于大人的纪念活动早就结束了，不然凭你这副皮相，估计能拿到最佳模仿奖……”
毕维斯嘴巴顿时半天何不拢，他没听错吧？烈士纪念碑？他被烈阳学院追封为烈士了？事情似乎有点复杂。至于大饼脸后面的喋喋不休，他一时间也没能听清了。
毕维斯怀着满心的疑惑，匆匆告别了晨跑中的大饼脸学员，按照往昔的记忆，向宿舍区匆匆走去。
按正常程序，原本他是应该先去烈阳行政区向导师报道，但现在这么早，显然不会有什么行政官员在，所以现在他只希望能找到几个熟人，问问离开烈阳学院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校园沿途风景如画，毕维斯却无心欣赏，胃开始阵阵痉挛。他只能强忍着饥饿感，向记忆中的那栋粉红大楼摸去。
经过中区的任务中心，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后，毕维斯突然就听到从隔壁的街道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响，他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耳朵贴在冰冷的树墙上仔细倾听。
“别跑！”
“站住，偷内裤的小贼！这次还不抓到你！”
“气死我了，你这污我清白的家伙站住！敢偷老娘的内裤，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嗅得到你。”
“……”毕维斯心里一阵无语，其中有个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毫无疑问，那个震耳欲聋的吼叫一定是女魔兽玛丽发出的，那声音曾经一度是他在宿舍里挥之不去的噩梦。从杂音的内容里看，似乎是有个大胆的贼偷了玛丽的内裤。
毕维斯心里大为感慨，十分佩服那位仁兄的勇气，这究竟是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够做出如此英勇的事情啊，恐怕这条消息一传出去，肯定会成为学院所有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毕维斯刚想攀上树墙看个究竟，那个品味奇葩的贼到底长得什么样，只见从树墙那边嗖的跳过来一个人，他敏捷的身手和落地时如猫一般的细腻动作，都让毕维斯啧啧赞叹，没有浪费多余的一丝力气，显然是个做贼的老手。
等那人回过头去时，毕维斯全身一下石化了。一丝不苟油光滑亮的长发，修长挺拔的身段，白皙的皮肤和夸张的六角风衣，虽然带着一个丝质的骚包面罩，但毕维斯还是一眼将他认出了……怎么可能，居然……居然是弗朗，羽凡商会会长的干儿子弗朗！那个曾经在竞技场上以一敌百的暴徒……
弗朗同样看到了毕维斯，他一开始吓了一跳，没想到树墙那一边居然有人埋伏，刚目露凶光，想杀人灭口，结果发现那人长得异常像一个人。
“毕维斯？”弗朗试探的轻声问道，杀气已冰雪消融。如果真是毕维斯，想杀他可没那么容易，还会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毕维斯点了点头，却没再去看弗朗，而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弗朗手上的东西，那块超大无比、正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的粉红内裤，内裤上还绣着一只可爱版的风狼图像。
“我现在终于相信爱情确实是不可思议的了。”沉默了一会，毕维斯啧啧摇头道，“弗朗，你如果爱她，其实我很乐意帮你穿针引线的，何必这样辛苦呢？”
弗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由最初的尴尬到隐隐的怒意，这家伙不是死了么？怎么好巧不巧在这当头出现！
树墙另一边急促的追赶声，让弗朗任何解释的企图烟消云散，他只是急切的向毕维斯匆匆道：“毕维斯，千万别说是我偷的，拜托！日后我定有重谢！谢谢！”
“放心，我不会说的！”毕维斯善解人意的点点头：“你爱得如此轰烈，以后的爱情旅途定是回肠荡气，加油！”
毕维斯振臂加油的动作，令弗朗差一点摔倒在地。他只能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己的倒霉，一边心里不停的问候毕维斯的亲属，向任务大厅的方向夺路狂奔。
弗朗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处，树墙的那一边又跳过来几个人。
身材高大的玛丽像一道巨大的阴影，横亘在毕维斯和她后面几人之间。看到面前的少年，玛丽原本计划的相扑动作不由自主冻结住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冤魂出现了？不对，这气味……确实是他！
“毕维斯！”，惊天动地的嚎叫声几乎将毕维斯耳膜震碎，当玛丽眼泪婆娑，向他来了一个五体投地的熊抱时，毕维斯像道青烟似的从她身边溜过，让玛丽扑了个空。
当他闪过到玛丽背后，迎面便撞到了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孩。他一下子愣住了，最后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一抹微笑。
“爱瑞斯，别来无恙。”
“毕……维斯？真的是你吗？”美丽少女微微张开嘴巴，面具后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疑为梦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毕维斯脸上阳光的笑容，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温柔的碰触到了女孩灵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她只觉得心被狠狠的揪了一把，巨大的喜悦伴随着漫长的思念在瞬间释放。
预示着清晨正式到来的光明果第一缕光芒打在了少女银色面具上，泛出柔和的光泽。从精致的面具下面，有清凉的液体缓缓淌下。
毕维斯微笑的张开双臂，像是无声的迎接，爱瑞斯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向毕维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这个场景，毕维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曾经数次幻想过了，尽管他衣衫褴褛，但他努力摆出最潇洒的姿势，展露最完美的风姿。
“毕维斯，臭小子，你想死我了！你居然还活着，太好了！”就在爱瑞斯将要扑入毕维斯怀抱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毕维斯耳边炸响，随后毕维斯的眼帘扑入一张满头杂草、脸上遍布青春痘的生猛面孔。
来人一把扑入了毕维斯的怀抱，在粉碎了他的美梦之后，又狠狠在毕维斯脸上啵了一口，无情的进行再一次碾压。
遭遇了双重打击的毕维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欲哭无泪。
“斯卡鲁，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呜呜呜，我们自家兄弟说这些话做什么。毕维斯，你居然没死，我真是太高兴了。”斯卡鲁抱着毕维斯，眼泪止不住的从泪腺涌出。他实在是激动无比，作为毕维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他们的情谊胜似兄弟。
看到曾经传出噩耗的毕维斯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斯卡鲁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激动情绪。
最初的懊丧过后，斯卡鲁的泪水也让毕维斯心里颇为感动。他抱着肩膀上的斯卡鲁脑袋，向后面的爱瑞斯抱歉的笑了笑。后者面具下的脸颊牵动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显然也笑了。
“可惜，又让那个内衣贼给跑掉了……”排队等着拥抱的女魔兽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斯卡鲁，都怪你，明明是吩咐你在楼下堵住他，这样埋伏也给他跑了……”
毕维斯看看斯卡鲁，又看看女魔兽，心里不禁升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毕维斯平安回归烈阳学院的消息，就像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学院，引起了轰动，那个最有名人气质的混蛋树渣，竟然活着回来了！
阿卡狄亚尚在睡梦之中，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无疑寒冷的清晨被人打搅清梦是件令人不悦的事情，特别是在阿卡狄亚大人梦到了昔日情人的时候。他在披上蓝色制服开门之前，心里已暗自决定，敲门的家伙如果是哪个学员在恶作剧，他一定会惩罚那家伙清洗学院那肮脏恶臭的厕所一个月。
“强尼，什么事？你难道没有看清沙漏时钟上的刻度吗？”阿卡狄亚一脸不悦，看到敲门的是自己下属强尼，他仔细观察着大个子的脸，他怀疑这家伙是否又喝醉了。
“大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毕维斯，毕维斯回来了！”强尼兴奋的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当他从其他学员接到这个消息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通知阿卡狄亚。
毕竟听到毕维斯出事的那段日子，阿卡狄亚团长虽然表面故作镇定，私下其实一直黯然神伤，为了烈阳学院少了一棵好苗子而痛心，更为了日后自己这个佣兵团少了个强力手下而无奈，他可是提前向学院预订了毕维斯的服役期，按照惯例，是很可能争取到的。
“这是真的？”平素一向镇定的阿卡狄亚，此刻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千真万确，已经有几个学员通报过我了。”强尼笑道。
“唔……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阿卡狄亚迅速恢复了常色，向强尼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强尼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已经砰的一声关闭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门外暗自嘀咕，不会吧，团长的涵养果然惊人。不过他刚没走几步远，就听到那位尊敬的团长大人房间里传出了扑通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踢翻了，然后房间里响起了那位大人高兴而痛楚的一声欢呼。
一年后和老友们的再次相逢，也不尽如毕维斯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他将包裹放下后，屁股尚未在原来的六零三宿舍的床上坐热，刚想拉着爱瑞斯的小手叙叙旧，就被斯卡鲁拉了起来去附近的浴室里洗澡。因为没有人能够忍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道。
在无垠沙漠的那些日子，毕维斯可从来没有换洗过衣服，和魔兽厮杀留下的血渍以及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污垢，足够让方圆几里内的蚊虫退避三舍。
当和斯卡鲁走进任务中心附近那家最新开张的浴室时，毕维斯又惊喜无比的遇到了小时候的挚友之一——卡云。
一年之后的卡云比之从前健壮了些，身边多了一只赤铁级的松树魔宠，小东西正在不停的给卡云递着水桶和毛巾，后者将这些东西整齐的放在浴室外围。
毕维斯的出现让正在打工的卡云惊喜交加，他的大嗓门在拥抱毕维斯的同事，无疑也向周围洗澡的人群大声宣告了“幽灵”毕维斯的归来。
毕维斯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一次尴尬，当他全身脱得光光的时候，周围围观他的人群已将浴室挤得水泄不通，而浴室外面甚至还不断有人涌入……
毕维斯好不容易洗干净后，几乎是捂着脸冲出了浴室。不过他刚走出门口，就碰到找过来昔日的考官——大个子强尼。
“毕维斯，院长和高层的几位大人希望你去一趟。”强尼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毕维斯听了一愣，有点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随后心里有些忐忑。这些大人物找我有什么事呢？看来又要编织一些谎言了……
强尼盯了毕维斯一会，忍不住加了句：“在去之前，你能否多加点几件衣服？起码下面不能仅用一条毛巾包着吧？”
毕维斯刷的一下尴尬不已，看了看下身，猛地醒悟过来出来时候光顾着摆脱那些围观者，连短裤都忘记穿了，他想了想，半天嗫嚅道：“强尼先生，能否给了几个木水晶……我去买几件衣服。”
强尼看着毕维斯的样子，才想起毕维斯回到烈阳的时候，听其他学员描述的是全身破破烂烂的……现在居然连一块木水晶都没有，他一定是一路上历经了各种艰辛困苦……
“这些够不够？拿去吧。”豪爽的强尼索性将自己的钱袋掏了出来一把递给毕维斯。
“哦，够，足够了。”毕维斯没料到大个子居然如此大方，当下心花怒放，毫不客气的接过强尼的钱袋，钻进了旁边的一间时尚服装店里。
几分钟后，毕维斯衣服鲜丽的走了出来，递给了强尼一把找回来的十来个散水晶碎片。
强尼嘴角哆嗦了好一会儿，心里暗自骂道：“臭小子，居然买最高级的料子……我一个月的酒钱啊！不知道能不能报销啊……”

第七章 大人物
东面行政区。
当强尼将毕维斯引到那座象牙白、散发出圣洁气息的建筑前时，毕维斯微微楞了一下，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这里是烈阳的圣园，同时也是传说中烈阳学院最神秘的团体“炙阳”的基地，一年前他曾在这里受过一位大人的接见。
这一次毕维斯同样见到了那位大人。
“毕维斯，看到你生龙活虎的出现在我面前，我甚感欣慰。”欧顿大人脸上的笑容，就跟春风一般和煦，没有人能够怀疑那目光里的真诚。那是一种长辈对自己器重的晚辈特有的关怀之情。高僧的风范，一如昨日。
“多亏了幸运女神的庇佑。”毕维斯微笑道，他心里面隐隐约约清楚对方找自己的目的了。
房间里的光明果将整个空间耀如白昼，强尼早就自觉出去了，里面的人除了欧顿大人，剩下的几个毕维斯根本就不认识。
一个老态龙钟的坐在白木方桌面前不断打盹的老头，其普通的面貌，如果扔进人堆里立马消失不见。另外三个坐在长椅子上，穿着一袭古怪的黑袍，全身用黑色披风将全身每一寸都紧紧罩住，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腐朽阴沉味道，令毕维斯心中微微一凛，拥有这种死亡气味的家伙，在烈阳学院可不多见。
没有看到那位熟悉的阿卡狄亚大人，毕维斯微微有些失望，虽然那家伙很狡诈，不过却是他在烈阳学院接触得最多的高层了，老实说他对那位大人印象不错。
坐在长椅中的三个黑袍人中间的一位，突然不合时宜的用力咳嗽一声。
那位正在长桌前打盹的老头子，明显身躯颤抖了下，仿佛在迷迷糊糊中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到了。
老头子睁开浑浊的眼睛后，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位颇为顺眼的少年，平静的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他既没有局促不安，手足无措，也没有故意挺直腰板，让自己显得气宇不凡，他就那么随性的站在那里，微笑看着自己。
从少年淡淡的笑容和身上的懒散气质，他便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到了。
“哦，你就是毕维斯，对吧？”老头子声音含含糊糊，仿佛仍未睡醒，说完后，又端起面前的水杯润了润嗓子。
“是的，院长大人。”连欧顿这种烈阳学院顶级的实权人物，在这老头子面前都是恭敬的站着，老头子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院长大人，刚才您似乎做了个香甜的美梦。希望我没打扰到您吧。”
“嗯嗯，刚才确实是个美梦哩。我梦到露露她的芳唇正要亲到我了哩，已经几十年没有梦到她了，真难得啊，平时一般是芊芊的……”老头子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表情甚是感慨。
露露是院长的老伴，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芊芊则是另一个大美人儿……
咳，咳。这次是欧顿大人用力咳嗽了几声。
毕维斯用力眨了眨眼，这是什么跟什么了……
老头子顿时记起了正经事，一拍脑袋：“你看我跟你这年轻人说这些做什么，真是老糊涂了。”
“你果然跟学院呈递上的报告所评价的那样，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居然一下就猜测到了我的身份，那么想必你应该清楚我们找你的目的吧，毕维斯。”
“院长大人，您这次请我来，应该是想问关于我‘死而复活’的事情吧。”在这位掌控烈阳学院的领袖面前，毕维斯可不敢把开心的笑意放到脸上去。
“是的，毕维斯。学院对于安排你们去命运裁决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深感痛心，这次的流血事件让七大区损失了一批重要的中坚力量，在七大区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当时，烈阳学院已经追封你们死去的那些学员为烈士了。呵呵，没想到毕维斯，你居然还活着。”
果然是这样成为的“烈士”，毕维斯在心里面苦笑一声，难怪自己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位仁兄打死都不相信自己是毕维斯，因为在他心里，真正的毕维斯大人已经埋葬在了烈阳学院的烈士墓碑群里了，不然怎么对得起那场盛大的葬礼。
对于院长的话，毕维斯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接口。他清楚，这些话不是重点。
“当然了，毕维斯，我们找你来不仅仅是为了祝贺你回归烈阳。”院长大人顿了顿，继续道：“据尼克导师和学员爱瑞斯回来的报告，说你们在命运决裁的那次动乱中并没有死，反而被守护兽暴怒之魔抓去了，事后幸运的流落到了雪夜月领地。这些，尼克导师说的没错吧？”
“恩，确实是那样。在雪夜月领域，我找到了自己的音乐天赋，见证了人生最辉煌的时刻，给烈阳学院挣得了荣耀。院长大人，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就给你带来一首我的成名曲……”说到这里，毕维斯有些眉飞色舞。不管怎么样，他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幅兴奋陶醉的表情，因为他有些担心接下来的问话……
“毕维斯，我们并不想知道这些，庄重点，这里是炙日的调查室，你应该为能够以学员身份进入这里而骄傲，而不是那狗屁歌声。说说吧，关于你见到了雪月夜领主之后的事情。”坐在旁边长凳上的黑袍人中间的一个，终于按耐不住性子，站起来严肃的提醒毕维斯。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懒懒散散心不在焉的学员，真不清楚那些对其给予高度评价的家伙们是不是都智力退化了。
毕维斯装出一副有些吃惊的表情，敬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黑袍老者，然后又望了望欧顿大人。
“别害怕，毕维斯。他们三个是院长的高级顾问，学院里的名誉土龙长老，他们并没有恶意，是值得信任的人。”欧顿笑着宽慰毕维斯。
毕维斯点了点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好吧。我想学院之所以认为我死了，是因为雪月夜领主被刺客暗杀的事情吧？”
“没错啊。我们最后找到的关于你活着的消息，就是在你见雪夜月领主的那天晚上。之后，雪夜月的谍报人员和我们的调查人员都证实，你和雪夜月领主一起被一个强大无比的刺客杀掉了，从此雪夜月就陷入了权利争斗的动荡中，至今还没有结果。”院长大人点了点头，慢条斯理道，“呵呵，真没想到，那个刺客居然放掉了你。毕维斯，不得不说，也许你不是最有天赋的，但一定是最有运气的……”
院长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大长老中的一位接了过去，似乎这几个顾问都是急脾气。
“毕维斯，既然你被那位刺客抓了去又活着回来，算算，你们接触了不少时间吧？一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他会放你回来？”
毕维斯心中亮堂，果然是问到那个便宜老师头上去了，看来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阿斯莫……
虽然之前大概知道尼克导师和佐伊不会将命运之果的事情说出去，但毕竟他仍有些担心，那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现在看到院长他们关心的是阿斯莫，毕维斯一下放下了心防，马上改变策略，脑海里的故事灵感开始滔滔不绝涌出。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杀掉我，是因为看上了我的身体……”毕维斯讲的第一句话，就让房间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院长大人更是两眼发亮，里面多了一些暧昧的意味。
毕维斯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气氛，鼻尖滴下了老大一滴汗珠，看来恶趣味不仅仅局限在青年人啊……
“哦，我的意思是，他是想占有我的身体。”毕维斯连忙解释，随后他发现似乎“占有”这个词也有些不妥，连忙加了一句：“他练过一种邪恶的武技，可以完全夺取他人的肉体，将灵魂植入其中。”
院长大人他们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隐约还好像无奈的叹息了两声，仿佛剧情并没有按照他们发展，很是失望。
后面的故事里，毕维斯被刺客恶魔带到了沙漠的一个荒凉之处，在那里毕维斯为了生存下去机智百出，用各种手段维护了作为一个烈阳人的尊严。
不过就算如此，他仍然没能逃脱阿斯莫的魔抓，被硬生生用各种药物堆到了白银级别，以为他日后占据身体打下基础……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阿斯莫在给毕维斯喂食一种药物的时候，毕维斯忽然陷入长久的昏迷状态，然后等毕维斯醒来之时，那个刺客恶魔已经离开了山洞，不知所踪……
随后毕维斯是逃亡记，他历尽千辛万苦，找了一个古老的传送阵，终于有一天回到了烈阳……
听完毕维斯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房间里的众老面面相觑，毕维斯讲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只见人影一闪，其中一个黑衣老者瞬间出现在了毕维斯面前。
毕维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了脉搏。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水里丢下一枚石子，毕维斯的心湖里被一股沉郁的力量搅起了层层涟漪。那股力量一直在他身体盘旋很久才离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被人直接力量侵入，但是毕维斯的心差点跳出了胸脯，还好绯钻梦宠依旧是在沉睡之中，不然被这人的力量探测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子没说谎——他已经迈入了白银级，起码这点上是如此。”土龙长老皱着眉头，声音里有几分不可思议的感叹，他发现毕维斯的修为力量确实是达到了白银级别，但是肌肉骨骼依然没有一点白银武者应该具备的坚韧发达，看来确实是用一些神奇药物硬堆上去的。
“他的话可以相信吗？”三个元老互相望了一眼，并没有立即下结论。
“毕维斯，我还有个问题，那个刺客恶魔提起过他的名字吗？他是不是叫‘阿斯莫’？”院长大人抚摸着苍白的头发，一边思索着毕维斯话语里的有用信息，一边皱眉补充道。
“恩，他就叫阿斯莫。”毕维斯点点头，疑惑道：“难道院长认识？您怎么会清楚他的名字？”
院长没有回答毕维斯，听到他确切的答案，老人的神色罕有的凝重起来。
“怎么样，你们的判断出来没有？”院长望向欧顿和三个土龙元老。
欧顿一直一脸平和的站在旁边，直到院长大人问话他才恭敬的道：“有三个推论：一，掳走毕维斯的确是‘神之后裔’的阿斯莫。二，阿斯莫恐怕命不久矣，不然他不会急着寻找年轻‘容器’。三，众多的遗迹中，起码有一处是在无垠沙漠里。”
欧顿的话，毕维斯听得心中一动，“神之后裔”是什么东西？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对阿斯莫颇为忌惮，似乎以前接触过阿斯莫一样。
毕维斯这才醒悟过来，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那个便宜老师的来历。居然被人称作“神之后裔”，难道跟神迹时代的东西有什么牵连吗？
毕维斯正在胡思乱想，房间里的土龙长老却醒悟过来，众人分析讨论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少年存在。
又被盘问了一番其中细节后，毕维斯便离开了这个神秘的房间，临走时还被院长严肃的叮咛，千万不可以泄露任何关于阿斯莫的讯息。
从行政区出来后，毕维斯的饥饿感又重新降临。他猛地醒悟过来，似乎来到烈阳后就跟人四处乱跑，还没好好坐下来大吃一顿。
他刚想着要去哪里解决温饱问题，远远的就看到斯卡鲁和两个少女一起站在一株白灵桉下，静静等候着。
……
一袭雪白风衣的毕维斯，其修长挺拔的身段就像年幼的圣白杨木一般，黝黑的肤色让他的慵懒的神情里多了一些岁月的沧桑和历练。
两位少女默默凝视，目光里不知不觉间，已填满了温柔。
当毕维斯看清她们是蜜瑟莉和佐伊时，眼神里自然流露出的欣喜，顿时搅动了少女心里面的一汪春水。
对于佐伊而言，她觉得时间仿佛也凝固在这刹那，她的心急跳几下，本来想欢呼着冲向毕维斯，但很可惜，她旁边的那位抢先这么干了，所以她恰到好处的将情绪强行收了起来。蜜瑟莉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去破坏那份美好的情谊。
不过随后她心里又有了小小的恼怒，为什么自己不能抢先蜜瑟莉一步呢？爱情是不能随便退让的呀，那只会让自己懊恼终生，也许，是该什么时候和蜜瑟莉谈谈了……
就在佐伊思潮变幻时，蜜瑟莉像是一只生猛的小白兔，鼓荡着胸前的波涛汹涌奔跑到毕维斯面前，义无反顾的……给了毕维斯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毕维斯脸上很快浮现了五道清晰可辨的红色印痕。
除了小白兔本人，其余在场的三个人全部瞬间僵化。
“痛吗？”蜜瑟莉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紧张的盯着毕维斯的嘴巴。
“痛。”毕维斯嘴里干巴巴的蹦出一个字，他还没回过神来。这绝对不是他设想中的见面情景。
“痛就好，这都是真的，是真的！原来我不是做梦！”得到了回应后，蜜瑟莉高兴的欢呼一声，全然不顾形象，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扑进毕维斯怀里，嘴里哭着道：“原来我真的不是做梦，会痛，会痛的！声音也很响亮！”
毕维斯怀疑自己听错了，既然她不刚相信事实，为什么挨打的是自己？看来蜜瑟莉那思考问题的神经是越来越粗线条了。
“妈妈告诉过我，情人的吻是抚慰伤痛的最佳良药。”话音刚落，炙热的吻已封住了毕维斯的嘴巴，那满心的思念和欢喜完完全全倾注进了这一吻中。
这是猝不及防的一吻，整套动作笨拙而生疏，甚至碰触的时候牙齿咯得毕维斯嘴唇生疼，不过它同时也是甜蜜的，愉悦的，令人迷醉。
少女的唇甜糯是婴儿般的，嘴里哼出阵阵低低的呻吟声，少女火热的体温沿着紧贴的皮肤渗透进毕维斯灵魂深处，撩拨得毕维斯浑身每个毛孔都灼热起来。
“毕维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害我伤心了三百八十一天，这笔账你说怎么算？”唇分之后，蜜瑟莉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撅着嘴巴气呼呼盯着毕维斯。
毕维斯尚在回味着刚才那甜蜜一吻，听到少女的话，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我的大小姐，鲜花之后一定要加上大棒吗？如果你要找我算账，我绝对你去找学院那个散布我死亡讯息的高层人员才对。我可没说我壮烈了。”
“毕维斯，不管怎么样，我要说，见到你真高兴。”就在蜜瑟莉开始和毕维斯斗嘴的时候，那绝色性感美女佐伊已经来到了毕维斯面前。
相对于蜜瑟莉的大胆泼辣，佐伊对毕维斯来说无疑是另外一道秀丽风景。她安静的时刻可以是冰山般冷漠，如果热情起来就像狂风暴雨一般。就如此刻她站在毕维斯面前，脸庞神色依旧如往昔般慵懒，而眼神里隐藏的火热情感却在肆意张扬的蔓延。
重新看到佐伊，毕维斯心里无疑有些激动，在命运前哨那次事件中的旖旎情形，他至今记忆犹新。
和佐伊的拥抱有几分偷情的意味，毕维斯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蜜瑟莉，憨憨的小妮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私下的小动作，那些小动作让佐伊的脸涨得通红。
拥抱结束之时，佐伊飞快的在毕维斯身边轻声耳语几句，毕维斯微微一愣，很快神色如常。
重逢毕维斯，蜜瑟莉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对毕维斯说，不过她最想知道的还是毕维斯“死而复活”的传奇事情，毕竟学院可是当着所有学员的面宣布了毕维斯的死亡。
被霸道小魔女蜜瑟莉盘问的不耐烦的毕维斯，只好耐着性子，将自己死而复活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同时剪切了大量的事实，最后出现了毕维斯版《魔戒》故事，而对于事实存在的阿斯莫，由于院长大人的事先警告，他只字未提。
“嘿，毕维斯，你是在编织故事对不对？据我所知，你除了在吃饭睡觉方面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之外，那什么坚忍不拔、英勇过人的品质可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刚才在旁边静静倾听毕维斯谈话的斯卡鲁，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插话道。
“斯卡鲁，你不是告诉过我，玛丽是被你的气质所吸引才对你一直纠缠不休吗？既然你都这么有魅力了，那么我的毕维斯为什么不可以用气质征服那刺客狂魔，让他良心发现从而放他离开呢？”毕维斯还没开口，蜜瑟莉就开始凌厉的反驳斯卡鲁的疑问。
在少女的眼中，自己的王子无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容不得凡夫俗子的蔑视，尤其是刚刚才重逢的王子。
“斯卡鲁，你和那头魔兽在一起了？”从蜜瑟莉的话里，毕维斯一下捕捉到了一条有趣的信息，立刻开始转移话题，他可不想在自己的故事上纠缠不休，不然这临时编织的故事漏洞不少，被人揪住不放迟早露出破绽来。
斯卡鲁一下支支吾吾起来，毕维斯饶有兴趣的目光，令他感觉得浑身燥热。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你似乎帮魔兽玛丽围捕过那个偷内裤小贼吧？难道说你跟玛丽已经……”
“毕维斯，你今天只在澡堂吃了几块点心，还都没有正式吃饭吧？你难道不饿？”斯卡鲁顾左右而言他，脸上大汗淋漓。
“嘿，坦白告诉我，玛丽是不是跟你已经……”
“毕维斯，就这么说定了，我请客！两百木水晶的豪华大餐，就去附近最好的‘小夜曲饭馆’怎么样？那里的萨马其蛋糕和青藤红酒我想也相当对两位女士的胃口。”
两位女士马上举起了小手表示赞同。
毕维斯立即住嘴了，一把揽住斯卡鲁的肩膀：“斯卡鲁，认识你这个兄弟是我一辈子的荣幸。”
“我也是！”斯卡鲁擦着脸颊上的冷汗闷声道，“那事不要再提了，不是你想像那样的，唉，失足的心情，你不懂……”
“……”

第八章 图书馆的新客人
夜幕降临。
这天，兽灵协会的狂欢日又开始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校园怪客传说”成为了远去的风景，渐渐泛黄。兽灵协会的那些曾经饱受摧残的幼小心灵，开始重新被欲望的沟壑填满。
自从以前的副会长上位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也是过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甚至还特地搞了两场慈善捐款，唯恐那个怪物再次找他麻烦。
不过远去的时间已经足够证明，校园怪客只是昙花一现，肯定是某个高层人员恶作剧而已，副会长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被压抑的欲望一旦爆发，显得格外猛烈。经过兽灵协会全体投票决定，组织活动日由过去的一周一次改为一周两次。
曾经的副会长，如今的会长大人正依在窗口，左手里提着附近酒馆最新酿造的红酒，迷醉的眼睛盯着身边的歌姬白雪般的胸脯，右手放在歌姬挺翘结实的臀部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会长大人，要不要碧姬给你献歌一曲？是城里著名作曲家伊凡先生最新出炉的曲子哦。”歌姬在他耳边咬着耳朵，声音甜糯，一双软若无骨的魔手向其下方探去。
“哦，那我请下面的摇滚乐队为我的小甜心……”会长嘴里含着一口红酒正含含糊糊说话，突然噗的一声，满嘴的红酒全部喷溅到了碧姬小姐雪白的胸脯上。
他眼神里面忽然充满了惶恐，手指头颤抖的指向窗户下方黑暗中的某处：“怎么可能？怎么他又回来了？”
“会长大人，你说什么？谁回来了？”
兽灵协会门前道路东边生长着一些漂亮的白灵桉寄生树，从那婆娑的阴影下逐步走出两个人影。
两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怪客，出现在兽灵协会会长的视野里。
那覆盖全身的灰色斗篷，样式古板的鬼脸面具和一双黑色的手套……拉风的装扮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熠熠生辉，刺痛着会长大人的眼睛。
会长的眼神逐渐忧郁，那阴魂不散的怪物，怎么挑了这个时间点来了？还一下来了两个……不对啊，怎么会是两个？哼哼，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校园怪客毕维斯，听到了没有？他们要出来了！”佐伊声音兴奋，滑腻的手紧紧抓住毕维斯袖口，等下来要出现的一幕是她期待已久的，她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看点。
毕维斯眉头微皱，这神经女佐伊，重逢后的第一个要求居然是要自己变装，看来她校园怪客情节实在太深了。不过他更后悔的是自己当初说漏嘴了，一年前在雪夜月告别佐伊的时候，他曾经开玩笑似的提起过自己宿舍床板下的暗格，就是这个提示让他校园怪客的身份曝光，因为里面正有一套他藏在那里面的校园怪客套装。
本来就对毕维斯有种朦胧情愫的神经女佐伊，在发现毕维斯秘密的那一刻更是彻底沦陷了进去，毕维斯居然是自己午夜梦回的那个校园怪客——当听说毕维斯死亡的消息，她暗中淌下的眼泪并不比蜜瑟莉那小妮子少多少。
而毕维斯的再次归来，令佐伊心花怒放，在和毕维斯偷偷约会的第一天，几乎就威逼利诱毕维斯重新变成校园怪客，她可不想自己曾经的偶像成为明日黄花，相反，她要再一次亲眼验证校园怪客的重铸辉煌！
兽灵协会的大门里的纵欲的喧嚣与酒后的嘈杂，突然间在瞬间消失了。当佐伊跟在毕维斯背后，靠近那扇大门的时候，门忽然就自动打开。
刚才那些还在纸醉金迷中的人，不管男女，一个个咆哮咒骂着冲了出来，每个人表情愤怒无比，手上拿着千奇百怪的武器——长棍、酒瓶、椅子腿、拖鞋……
在这群疯狂的人背后，就是那个因为愤怒而面孔扭曲的会长，他在人群背后吐沫横飞的吼着：“给我抓住他们两个冒牌货，校园怪客已经成为历史了，休想再借此羞辱兽灵协会！搞校园怪客的纪念活动，甭想再搞到我们的头上！”
兽灵协会的人那副疯狂愤怒的样子，同样感染了佐伊。虽然毕维斯看不清楚她被面具笼罩的脸到底如何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那靠着自己的娇躯在无声颤抖。
“你若害怕的话，现在就跑吧。”毕维斯低声劝道：“收回你的主意还来得及。”
“不，你快点上啊！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望着冲过来的人群，佐伊颤抖的声音里面居然是兴奋、激动。原来她刚才身体的颤抖根本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分泌过旺而引起的。
这时候，佐伊听到了毕维斯嘴巴里发出奇怪的倒计时：“十、九、八……”每倒数一声，兽灵协会的人就靠近一些。
而每倒数一声，佐伊的心跳就会加速一分，她眼睛简直快要冒火了，等毕维斯数到“一”，期待已久的大戏肯定就上演了。
不过当毕维斯数到“六”的时候，佐伊察觉有些不对劲，兽灵协会的人奔跑速度显然比毕维斯倒数来得要快几倍。当她刚想纠正毕维斯，就听到毕维斯数到了“五。”
然后，她发现自己抓紧的袖口突然空荡荡的——毕维斯不见了！神经女瞬间慌张惊慌失措，毕维斯那家伙居然扔下自己独自逃跑了！
如果毕维斯还在佐伊身边，神经女一定会选择掐死他，但现在，佐伊只能掉头落荒而逃。
三秒钟后，烈阳学院出现了古怪的一幕，一个身材娇小，扮装校园怪客的人在夺路狂奔，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兽灵协会的人，一路上浩浩荡荡，杀声震天……
“毕维斯，我掐死你，一定要掐死你！”半个小时后，成功摆脱了最后一个兽灵协会的追杀者后，佐伊灰色斗篷下的衣服已完全被汗水浸湿。她摇摇晃晃的从北边实验区茂密的树林里钻出，愤愤的沿路踢着路上的花花草草。
走了没多久，佐伊站住了，在她前方十米处的林荫小道上，毕维斯正好整以暇的摆弄着头发，他挺拔的身形和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形象。
“毕维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惊天动地，“气死我了，你居然敢丢下我独自逃跑。”
佐伊怒目圆睁，气呼呼冲到毕维斯面前。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现在毕维斯就成了一只刺猬。
“我不是提醒过你了么？问你要不要跑。”毕维斯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是让你去对付兽灵协会的人，没有让你逃跑！”佐伊没好气道。她这才醒悟过来毕维斯当时为什么说那句话，原来这小子一早就准备跑。
“我尊敬的佐伊小姐，请原谅事情没按照你的构想去发展，但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维斯仍在笑，但笑得有点苦涩。
他现在根本就发挥不出当初校园怪客的实力。因为服用命运之果后，那两只雪狸梦宠的沉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的深沉，就算生死关头，也看它们老人家愿不愿意醒来。
所以，毕维斯根本就不敢冒那个风险，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去挑衅兽灵协会那几十人，岂不是找死？
“难道校园怪客，真的从此要成为绝响了吗？”佐伊似乎从毕维斯苦涩的笑意里领会到什么，她的神情蓦然有些低落，语气里有几分不甘。
“目前看来，应该是这样的。”毕维斯耸耸肩膀，无奈的摊摊手。对于校园怪客的传说，他没有任何的眷恋。
如果他告诉佐伊真相，校园怪客的产生只是因为他当时肚子饿的话，恐怕她会更加失望。
“毕维斯，那你现在身上穿着的校园怪客套装送我可以吗？”佐伊抬起头，美丽的大眼睛凝视着毕维斯。
“你从前查看我床板暗格的时候，难道没有拿去么？”毕维斯有些惊讶。
“当我得知你死去的消息后，那套衣服……我烧给你陪葬了。”佐伊黯然道。
毕维斯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他忽然清楚校园怪客在佐伊心中的地位，那已经超出了一个青春少女对偶像的深深痴迷，那，是她的初恋。
但是将身上的怪客套装送给佐伊，那自己岂不是要光溜溜的裸奔回去？
看到毕维斯的犹豫，佐伊的话音又响了：“毕维斯，难道你不想知道我那枚命运果实的后续么？”
“那枚果实你现在还没有服用？”毕维斯大感意外，他之所以来这里见佐伊，很大程度上也是想探听一下分别了一年后佐伊和尼克导师等人的近况，毕竟他们共同拥有着一个重大秘密。
“如果你现在就将身上那套衣服给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佐伊妩媚的瞟了毕维斯一眼。
“好吧！”毕维斯权衡了一番，咬了咬牙，点点头。
当毕维斯穿着一条短裤，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缩时候，佐伊慢条斯理的告知毕维斯，她没动那命运果实，而是已经将其藏了起来。而另一枚命运果实的获得者，秃头男尼克导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自动申请前往分基地任职，远离烈阳的权力中心……
“尼克老师走了？”毕维斯心中一动，莫非这个秃顶男也把命运果实给服食了……
“他自从回到烈阳后，就一直神神秘秘的，从未和我联系。”佐伊补充道。
“嗯，这样啊。”毕维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佐伊，上下打量。
“你想干什么？”似乎感觉到了毕维斯的不怀好意，佐伊不知道怎么的心慌意乱起来。虽然她有些喜欢毕维斯，甚至荒唐的想过献身问题，但是看着面前精光赤溜的毕维斯，她不由有些畏缩……
然而事情跟佐伊想象中的差不多，毕维斯瞬间失去了理智，闪电般将她压倒在了草地上，随后开始撕扯起她身上的衣服……
“毕维斯，这样可不好……至少不应该是在这里，时机也不对……”佐伊挣扎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柔软。“不要，不要……我的意思是不要停！”
“这里最好了！”毕维斯已经佐伊身上的灰色斗篷扯了下来，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不慌不忙的道：“我可不想光着回去！跟你做个交换而已！”
“……”
后来的几天，前来拜访毕维斯的学员络绎不绝。除了老朋友，更多的是来听他讲述如何大战刺客恶魔的传奇故事，一时间，毕维斯新的传奇故事成为了校园风潮。熟人见面时候不免都要问上一句：“听说了么？今天毕维斯的冒险记将到第几第几段了……”
不过再过了几天之后，来拜访毕维斯的人就寥寥无几了。因为他们发现，毕维斯的故事漏洞百出，往往前天的故事和今天讲述的故事自相矛盾，为了骗取慰问品而胡说八道的心态，一览无遗……
在访客寥寥的日子里，毕维斯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起来。这段日子里面，他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由于一年多的时间他都没有参与学院考核，昔日的同伴都已经是上了三年级，而他连一年级青铜级的佣兵执照都没有获取，成了一名尴尬的留级生。
不过幸好学院高层对于毕维斯另眼相待，私下里，那些导师都将他当做了学院的特殊人才。院长大人秘密接见过的一年级生，炙日持续观察的特殊人物，甚至连炙日的三个元老听说都对他印象有所改观。
不管怎么说，反正毕维斯混吃等死的日子又重新开始了。
老汉姆一连注意到那个少年几天了。那个窗外长着一棵香樟的靠窗座位上，少年已经一连几天都坐在那里，他面前的书籍堆到都快将他整个脑袋埋了进去。
他是个天资聪颖、勤奋好学的小家伙，不是么？虽然他经常会对着书本哈欠连天，有时候会趴在上面呼呼大睡，甚至口水都会沾在书上，但他每天待在图书馆的时间超过了十四小时，而且他一醒来后，眼睛就沾在了书上，还会不时停下来做着笔记，那份严肃认真，那份一丝不苟的神情，让老汉姆打从心里欢喜。
烈阳学院图书馆的资深管理员——老汉姆，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好学的小家伙了！
毕维斯揉着惺忪睡眼，头从一本古朴的旧书上抬了起来。魔法元素方程式？这不是那些老神力师研究的东西么？简直太难懂了，看来还是找一本基础点的东西来读读比较好。
毕维斯在心里面腹诽着写书的老神力师，大概能读懂这本书的人快绝种了吧，不然为什么上面的灰尘这么厚？
“恩，那个……老先生，能够给我再换一本更基础的东西么？呵呵，这本有点难度。”毕维斯拿着一本书走到老汉姆面前询问道。
他诚恳的态度和眼神中闪烁的求知欲，无疑让老汉姆对他的评价又加了几分。
“《元素方程相对论》？”老汉姆仔细看着毕维斯递过来的书，费力的一字一顿念着，随后肃然起敬，这本书可是昔日伟大的神力师因斯坦所著，已经一百多年没人问津，因为基本上无人看懂，没想到这小家伙刚才在研究这么深奥的书籍，确实不易。
“这本书我们学院，昔日只有一位先贤研究过啊。嘿，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老汉姆笑着友好问道。
“毕维斯。”
“啊，原来你就是毕维斯？我那个在念一年级的孙女常念叨你呢。”老汉姆咂摸咂摸“毕维斯”三个字，笑着道。
“一定是些很崇拜我的话吧？”
“哦，不，她说，那个叫毕维斯的混蛋，留级之后就没来上过一节课！”
“……”
“毕维斯，我看你几天来都在用心阅读，还不时做笔记，你是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吧？”老汉姆试探问道，他有次整理图书的时候经过毕维斯的身边，看到毕维斯正在笔记本上划着一些神秘的符号和曲线图，这让他十分好奇。
“恩，八百万木水晶。”毕维斯不假思索道。
“八百万的木水晶？”
“哦，不，不是。”毕维斯看到老汉姆疑惑的表情，连忙改口：“是一种神奇的炼金术研究，成功后说不定能够卖出很多木水晶。”说完后，毕维斯背后冷汗涔涔，刚此他差一点说漏嘴了。
他现在之所以每天往图书馆跑，是因为他开始研究那个新树种的模型，结果却发现里面充斥了大量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于是，他不得不成为图书馆的常客，开始热衷于神迹时代的文化和各种炼金术、魔科书籍，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热情可以持续多久。
“老先生，我的研究可是完全为了烈阳学院之崛起而努力的！”毕维斯看到老汉姆似乎仍在回味刚才的话，连忙补充了句。
陡然间，毕维斯的形象又在老汉姆心里高大不少，很显然，他的孙女对毕维斯误会太深了。
老先生迟疑了下，想了想，突然低声对毕维斯说：“跟我来，毕维斯。”
看到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毕维斯虽然不明就里，还是跟着老汉姆的身后去了。
只见老汉姆推开了管理员的椅子，露出背后的隐蔽房间，指着里面一套干净舒适的桌椅道：“这以前曾经专属于老院长，不过他现在已经很少很少来了，你可以暂时坐到那里去。这是对你为‘为烈阳之崛起而读书’那句话的奖励。”
关上门时，老汉姆又神神秘秘的加了一句：“你坐在那里，可是会收获良多哦。”
真是意外之喜！

第九章 弗朗的交易
小书房布局雅致，每一寸空间利用得十分合理充分，兰芳藤制作的雪白纸张干净的铺在书桌上，和那一瓶红油藤汁液做的墨水相得益彰，书桌旁边的窗台上还摆放着几盆可以让人提神、净化室内空气的风华杏。
毕维斯舒舒服服的坐在书桌上，研究了一会儿的神技时代文明后，却惊奇的发现透过窗户的一角，可以居高临下，清楚看到附近训练区的一间换衣间，从上面挂着的花花绿绿衣服来看，无疑那是女生换衣间！
果然是收获良多！毕维斯此刻才领悟老汉姆出去时候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同时他心里面不由得怀疑起在炙日那天见过的老院长来，看来老院长从前将这里设为私人书房，真的是独具慧眼啊。
整整一个月，毕维斯在图书馆中的努力整整坚持了一个月时间！这段日子里，虽然“方舟密码”种子配方依旧毫无头绪，但是不管怎么样，水晶上显示出的那些特殊神迹时代的名称他倒是清楚了不少。这些名词所属的学科包括：星相学、神秘学、武技、魔法、文字学、密码学、巫术、炼金方程式……种种不胜列举。
日复一日的研究这些枯燥东西，根本就和毕维斯懒散的天性背道而驰，很快他的激情就一天比一天退去，好在小书房窗外有着别样的旖旎风光，这让毕维斯又坚持了一个月的时间。
同样的一天早晨，从宿舍中匆匆爬起的毕维斯正要向图书馆赶去，他边下楼梯边用力搅和着口腔里的风叶寄生藤汁水，这种汁水是很好的漱口用品，是蜜瑟莉专门给他送来的礼物之一。
不过就在毕维斯吐出风叶寄生藤汁水时，一个人如鬼魅般拦在了他面前，当然，那些污秽的液体也全都喷到了那人身上！
“弗朗？”看清楚那人的样子，毕维斯感觉无比惊奇。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弗朗反而优雅的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拭去衣服和脸上的汁水，不过从他手上的颤抖程度，毕维斯也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在极力控制情绪。
“弗朗先生，你找我有事？”毕维斯皱眉道，心里面暗自推测着，这家伙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难道是对那次火焰竞技场中的事情念念不忘？不可能，那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有一件事，我要对你说！”弗朗闷声道，他的优雅和涵养都没有掩饰住他内心的不悦，他紧锁的眉头深深出卖了他。
“我不接受男生的表白！”毕维斯又继续漱口了。
“哦，能让弗朗先生苦恼的事情可不多啊。”赶在弗朗暴走之前，毕维斯吐出寄生藤的汁水，手指轻快的敲击着栏杆扶手：“让我来猜猜，你这个偷内裤的小贼到底为什么找我……”
“你！”听到几个敏感的词汇，弗朗勃然大怒，一指毕维斯。他这段日子，差一点被这个事情搞得神经衰弱，然而他又一点办法没有。毕维斯的话无疑是摸了老虎屁股，火上浇油。
“你什么你？别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要勇于担当啊。你知道么？你骚扰的人可是我好兄弟看上的人。”毕维斯看到弗朗三番五次抑制住怒火的样子，笃定他现在不敢直接翻脸，继续揶揄：“我那可怜的斯卡鲁兄弟。”
“不过弗朗先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偷女孩子的内裤可不是绅士所为，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我建议你直接向那头魔兽，哦，不，向玛丽女士表白。”
“毕维斯，停止你的羞辱！”弗朗此刻已浑然没有平时半分的风度，上前一步，气急败坏的低吼：“我来这里是跟你做一笔交易的，而不是来蒙受你的羞辱！”
“交易？”毕维斯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我可是拿过奖的模范学员，一向奉公守法，那些杀人放火、奸杀凌虐的事情我可不干。”心里十分纳闷，怎么今天见到的弗朗跟平时完全不同？这么火急火燎的，可不是他那种深沉性格。
“我的格调还不至于低到奸杀凌虐！”弗朗显然耐心达到了极限，他望了望四周渐渐多起来的学员：“我们可以去借一步谈话吗？”
毕维斯仔细观察了一下弗朗的神情，确定他眼神中没有杀气后，这才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问：“有钱吗……很好，给一些我。”
接过弗朗满脸戾气递来的木水晶，毕维斯抓住了一个路过的学员，用轻快的语气道：“嘿，兄弟，给你个好差事。帮我给六楼的蜜瑟莉小姐带个话，就说我要去和这位来自羽凡商会的弗朗先生一起座谈一会儿，叫她的早点不用送来了。这是进入女生宿舍楼的门牌和十个木水晶的报酬。”
毕维斯数出十个木水晶，将剩余的放进自己的口袋。
不管是蜜瑟莉的艳名还是十个木水晶的报酬，对于烈阳学院的男生来说确实是件美差，要知道平时可没多少机会能进入女生宿舍……
那人果然没拒绝毕维斯的差事，兴高采烈的去了。
毕维斯的举动落在弗朗眼里，他心里狂翻白眼：“看来这小子果然怕死，连后手都准备好了。如果真的现在是要谋害他，恐怕很快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是我做的。”
早晨的酒吧人并不多，优雅安静的环境让弗朗那颗浮躁的心跟着平静了下来。
不过既然弗朗不首先开口，毕维斯无疑拥有比他更多的耐心。
终于，弗朗盯着杯子里的红酒，突然轻声道：“毕维斯先生，我觉得，我们彼此都不应该向对方隐瞒什么身份。”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毕维斯，在红磷桐孤儿院待了十几年时间才考到烈阳，没什么可以隐瞒的。”毕维斯路出惊奇的表情，似乎是对弗朗的话十分不解。
“不！你不是！”弗朗手撑住桌子，从桌子的对面站起来，腰杆半弯曲着将头伸到毕维斯跟前，“你是‘四十大盗’，我们在火焰竞技场曾经交过手。而且，你更是校园怪客，呵呵，我手下的人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弗朗先生的想象力果然丰富。”毕维斯耸耸肩膀。内心里他倒是很惊讶，如果弗朗说他是“四十大盗”中的一员这他倒很好理解，毕竟弗朗身为一个武者，这点直觉是不难懂的，但是校园怪客那个身份，除了神经女佐伊和那个刁蛮凯希，应该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我猜你应该很惊讶。”弗朗似乎看穿了毕维斯的所有心思，他的浮躁和暴怒此刻已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多出了一份属于商人的精明。
“当然，我完全没有指望让毕维斯先生承认他的秘密身份。秘密嘛，总是不要公布的好。”弗朗脸色神秘，盯着毕维斯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嘲弄的意味，一边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素白的纸张来。
随后，他将纸张推给了毕维斯，“好好读读，这是凯希小姐留给你的信。”
毕维斯这时才有些动容，但他仍是不动声色，弗朗这家伙不会对凯希做出什么事情来吧？一股怒气无声无息间涌起，他可不喜欢受人胁迫……
“没怎么样！”弗朗摊了摊手，“只是你的凯希因为家族的需要，早在半年前已经跟随家族迁移到了另一个区域，这点你也听说过了吧！但你不知道的是，她一直坚信你没死，并且写了一封信留给你，一直托付她的室友保管，只等你回来就送给你。”
毕维斯保持着微笑，仿佛弗朗说什么，他都波澜不惊，但他从内心里面，已经开始厌恶弗朗这个家伙了。这种人绝对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用任何手段的人，像毒蛇一般危险，如果不加防备，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被他咬上一口！毫无疑问，这信肯定是他不择手段得到的。
读完凯希深情款款的信，毕维斯内心里面百感交集，如果不是在当前的环境，如果是在静谧的树林中或者那风光旖旎的图书馆小书房里，那感觉当要美妙许多。
信里面有凯希浓浓的不舍和牵挂，这让毕维斯心中无限遗憾，多好的姑娘啊，从此烈阳学院又少了一个自己的狂热崇拜者……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信里面也透露了一些关于校园怪客的信息，这些信息都直指毕维斯的另外一重身份。
“当然，毕维斯先生，我找你谈的交易，不是想通过你的身份威胁你。我想那样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呵呵，你很聪明。”毕维斯淡淡一笑：“这封信确实说明不了什么，而且就算你证实了我是校园怪客，我想你也知道，学院高层多我印象良好，顶多是警告批评，说不定还暗暗给我加分呢。”
“的确如此。所以我的交易中，不涉及你的身份问题，因为你我都掌握有对方的一些秘密！”弗朗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样子，慢条斯理的道：“我的交易是用十万木水晶作为条件。”
噗通，毕维斯差一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幸亏他的手扶住了桌子这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成交！”几乎是毫不犹豫，毕维斯举起了手。十万木水晶，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打任何零工，也不用为下一顿发愁了，他甚至可以暂离烈阳学院，去过一段自由自在的生活。
绝对的自由，那是毕维斯十分向往的事情。所以就算是甜美的毒药，那诱惑力至少可以毕维斯舔去毒药上的糖衣。
“说吧，弗朗先生，你到底犯了什么不可救药的过错而被玛丽抓住了把柄。你别告诉我你是真的爱上了那头魔兽。”巨大的诱惑面前，毕维斯没有了什么绕圈子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弗朗是聪明人，他应该听得懂自己的话。
“我确实是遇到了麻烦，我……我的一块衣角在玛丽那里。”弗朗声音低沉，显然那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个挫折。
弗朗没有做什么过多的掩饰，除了他的真实身份，基本上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原原本本跟毕维斯做了讲述。
事情的起源完全在火焰竞技场。
对于烈阳学院里面的精英学员来说，那里无疑是最好赚取零花钱的地方，所以爱瑞斯和魔兽玛丽是那里的常客。
在火焰竞技场，爱瑞斯和魔兽玛丽成长速度飞快，渐渐的，她们组成的队伍常常是获得高分的热门。
来自神秘家族的弗朗，因为修行功法过于暴戾的缘故，常常需要在火焰竞技场中发泄戾气。
双方都是竞技场的常客，相遇的机会就相当大了，当然，每一次和魔兽玛丽的相遇，都是以女魔兽的悲剧告终，甚至有一回，要不是女魔兽及时举出白旗，差点就被废掉一条手臂。
不过当常胜成为一种习惯，往往失败就会如影随形。
终于有一次，他重创女魔兽之余，他内衣的衣角被玛丽撕裂了一块去，从此噩梦就开始笼罩在弗朗头上！
魔兽玛丽拥有传奇种族——猎手族嫡系的超强嗅觉，内衣上的味道是很难改变和掩饰的，那代表弗朗的真实气味被她闻到了，只要她定期利用这片衣角去进行嗅觉记忆，那弗朗就别想跑掉……有几次弗朗在学院路过，都差一点被循着气味追踪而来的玛丽揭穿真面目，幸亏他耍了一些手段才堪堪逃脱。
而往后的日子，弗朗就变成了惊弓之鸟，几乎不怎么敢随便出去，唯恐真实身份被玛丽揭穿。他精心伪装出一个看似高调但不失优雅的绅士形象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如果被人拆穿真面目可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才有了你几次三番去偷盗玛丽的衣物？”毕维斯听到这里哑然失笑，没想到如此狡猾深沉的弗朗，被逼急了也是这样的沉不住气。
弗朗点点头，“不这样做，我根本不好靠近玛丽。”
“你应该总有一些有用的手下吧？都靠近不了玛丽？”毕维斯奇怪的问道。
“只要有任何雄性生物靠近玛丽。她都会认为是有男人想骚扰她那个美丽的舍友，而被清除掉。”弗朗说到这里，咬牙切齿之余，多少有些无奈：“我已经有三个手下因为试图用难色诱惑她，而被打成生活不再能自理了。”
毕维斯心中一动，又道：“那你为何不干脆找人杀掉她，那一了百了，这么多钱，够请精英杀手了！”
弗朗愤然瞪着毕维斯，直到确认对方并不是在愚弄自己，才颓然道：“猎手族族人一旦是被他人杀害，凶手身上都会留下一个永不可磨灭的仇恨印记，凡是猎手族族人，隔几公里都能闻到这个印记的气味，谁敢杀他们的族人，得罪这个可怕的家族？”
毕维斯恍然大悟：“你找我是对的，也只有我才能靠近那头魔兽了。我是她值得信赖的室友！”
继而，他又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要将价钱加到二十万木水晶。你要知道，任何万无一失的计划都有失手的时候，我做出的牺牲很大……”
弗朗听到毕维斯的报价，脸上肌肉抽搐了下，显然毕维斯这一刀宰得让他肉痛了，最可恨的还是，这厮是看准了情况，才坐地起价。
不过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要住进烈阳学院，最后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发誓你会保守今天的秘密。”
“你发誓你会谨守今天定下的价钱。”
“我向森林女神发誓……”
“同上……”
两个无神论者的手在空中轻击了一巴掌，一个无比荒诞的交易就这样产生了。
“爱瑞斯，我敢打赌，斯卡鲁那个痴情的小家伙又在想我了。”惊天动地的一个喷嚏过后，玛丽掏出一方餐巾大小的雪白手帕，一边神态自若的将嘴边的鼻涕污秽擦去，一边尽量保持柔和声线：“我今天一大早都打了十几个喷嚏。妈妈曾说过‘每一个喷嚏都是情人的思念’，爱瑞斯，你说我是不是很幸福啊现在？嘻嘻……”
站在阳台边上的玛丽，竭力做出一副淑女应有的稳重端庄，眼睛深情凝望着楼下过往的每一个男性学员，她脸上出现的娇羞和流露出的期盼表情，让每一个路过女生六号楼，抬头向上窥伺的男性学员都不由加紧了脚步，而原来他们起码要在此处流连几分钟的。
在她旁边的爱瑞斯，正在晾晒着衣服，听到玛丽的话，银色面具下的脸庞露出真诚的微笑：“玛丽，那是不用怀疑的。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
“那是当然，我亲爱的爱瑞斯。我美好的内在，现在除了你，也只有斯卡鲁深深了解这一点。”玛丽看着楼下过往行人，突然她看到了楼下几个晃来晃去的家伙，顿时皱眉喃喃道：“这些苍蝇，每天都来偷窥我，真是麻烦！”在她心里，似乎六号楼只有她和爱瑞斯两个女生，而爱瑞斯一天到晚都用面具蒙着脸，那么显然楼下那些人的目标就只有她了。
女魔兽说完，开始故意晃晃胳膊，纠结的肌肉顿时潮水般一阵翻涌。六号楼下面几个正看着某位美女流口水的家伙，眼角余光刚好瞥到露出健硕肌肉的女魔兽身上，一个个惊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盯着跑掉的几个男性学员，玛丽自得的哈哈大笑，这些身材像豆芽菜的家伙还敢来偷窥她，难道不知道她玛丽已经名花有主了吗？下次再来偷窥，可不会仅仅吓唬吓唬那么简单。
突然门外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让玛丽收起了狂笑，她倾耳听了一下，脸色逐渐潮红，随后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盯着面前的爱瑞斯。
爱瑞斯嘴角的笑容更盛了，她眼神里流露出鼓励的讯息，手语连连向玛丽比划：“你的幸福来敲门了，快去吧。”
玛丽心跳急剧攀升，差一点热泪盈眶，马上向爱瑞斯这好姐妹做了一个惯常胜利时候的姿势，鼓了鼓肩膀上的肌肉，做出一个敲击胸膛的动作：“好姐妹你放心，我一定将他手到擒来！”
“淑女、保持淑女！”看到玛丽这个动作，爱瑞斯不禁莞尔，连忙用手语提醒，后者马上醒悟过来，讪笑几声，又恢复了那别扭的端庄稳重神情，深呼吸一下后，用爱瑞斯教这几天教她的优雅步伐，轻摆双臂，向宿舍门款款走去。
打开门后，果然是斯卡鲁。
今天的斯卡鲁显得特别精神奕奕，最让玛丽心动不已的是，斯卡鲁手上拿着一束鲜花，虽然这堆鲜花看上去上面几乎全是衰草，而且还有几只肥硕的虫子，但这并不能阻碍玛丽对于这束花的好感。
“玛丽，今天天气，哈哈，还真是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斯卡鲁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目光更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滴溜溜在宿舍乱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玛丽望了望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空上光明果似乎熄灭了一棵，到现在还没有树医前来诊治，看上去阴沉沉的……
“恩，确实是很不错。”难得斯卡鲁主动上门，还捧了一束鲜花，玛丽简直心花怒放，纵然现在是黑沉沉的天，她也觉得是光明万丈。
“哦，英俊的斯卡鲁，他的目光就是驱散迷雾的护具啊，连脸上的雀斑都是那么的优雅。”玛丽内心戏丰富，盯着斯卡鲁幸福的想。
“玛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斯卡鲁搓着手，后面那些违背良心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但是某人给出的一个价码，让他心里十分纠结。
“是想邀请我去郊游吧？我十分乐意，刚才我还想邀爱瑞斯一起出郊游呢。”玛丽目光如炬，一下看穿了斯卡鲁的心思并主动替他说了出来。
“真的？那……那我们应该去哪里呢？”斯卡鲁嗫嚅道。老实说，他并不讨厌面前的魔兽玛丽，玛丽性格豪爽大方，武技高强，作为异性朋友是不错的选择，但前提仅仅是朋友。
在毕维斯不在的一年里，他不时会和玛丽还有爱瑞斯在火焰竞技场里组成烈阳三人组，获利颇丰。所以前几次玛丽约让他帮忙追捕偷内裤小贼，他都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然而自从玛丽对自己的意图越来越明显，身体接触的动作越来越不收敛之后，斯卡鲁再见这位女魔兽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不自在。
他这次来，也是在巨大诱惑利诱之下才主动邀约的……
“我觉得‘火焰竞技场’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见证有你们出生入死的战斗情谊。”一个严肃的声音从斯卡鲁背后响起。
“毕维斯，你的主意真棒。”看到斯卡鲁背后绕出的毕维斯，玛丽眼睛里闪过深切的喜悦。自从毕维斯回来后，她觉得毕维斯比从前顺眼多了，特别他还是斯卡鲁的好兄弟。
“斯卡鲁呢？好兄弟，你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毕维斯亲昵的搂住斯卡鲁肩膀，微笑着问道。
毕维斯看上去神态轻松，而眼睛却紧紧盯着斯卡鲁，怎么这家伙低着头不说话了？他可是计划的重要一环啊，难道一万个木水晶还不够让他动心？如果是从前，恐怕让他出卖肉体都足够了吧。
“怕什么，那里是公众场合！”毕维斯压低声音为斯卡鲁打气。
“万一更衣室很少人呢？你知道你租的位置有多偏僻的……”
眼看斯卡鲁想打退堂鼓，毕维斯立即用手指，悄悄向他做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懂加两成价格的手势。
于是，斯卡鲁抬起头，终于鼓起勇气有了答案：“非常……不错。就一起去竞技场玩吧。”
眼看玛丽就要兴高采烈的出门，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探头靠近毕维斯，皱眉道：“你身上气味有点怪啊……”
第七集

第一章 灰色
毕维斯稍微后退一步，心里微微一惊，难道女魔兽嗅到什么味道了？他今天可是和弗朗见过面。
“玛丽，你大概是闻错了。我来的女生宿舍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间宿舍里泼洒下了……洗脚水，溅了我一身的……而就在刚才，我和毕维斯拥抱过……”关键时刻，斯卡鲁凑到玛丽耳边细语道。
看着斯卡鲁煞有介事的说着毫无逻辑的谎言，毕维斯不禁在心里感叹金钱的魔力，居然能让这家伙撒谎的技术有如斯进步，假以时日，他超越自己是指日可待了。
“噢，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这样对待我的斯卡鲁。”玛丽勃然大怒，声音震得走廊的窗棂嗡嗡作响。
斯卡鲁不禁肩膀缩了下，玛丽眼角余光一下瞥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声音瞬间柔和下去：“斯卡鲁，那你需要先去浴室洗洗吗？”
“哦，需要的。我得回去一趟，一会过来和你们汇合！”斯卡鲁喉咙一阵干燥，瞄了眼毕维斯在袖口处摆动的两根指头，竭力遏制住逃跑的冲动，轻声点了点头。
“玛丽，我跟你一起下去吧。今天还有崔西法老师的犯罪心理学课程，我想去听听。”爱瑞斯的声音恰如其分的响起。
“是吗？那再好不过了。把你和毕维斯这家伙一起留在宿舍里，我可不放心。”玛丽现在满心甜蜜，笑嘻嘻的看了毕维斯一眼，居然开起了毕维斯和爱瑞斯的玩笑。
毕维斯看着走过来的爱瑞斯，尴尬的揉了揉眉心：“我以烈阳历代院长的人头发誓，我拥有一颗圣洁的心。”
爱瑞斯轻声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过去挽住了玛丽的手臂，离去前，大有深意的回头看了毕维斯一眼。
毕维斯依旧保持着微笑，心里面却暗自嘀咕，难道爱瑞斯发现了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懒得去想，只是默默望着斯卡鲁消失在拐角处的凄凉身影，轻松的吹了一声口哨，“兄弟，神会保佑你的。”
随后，他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准备好的特制药水，将全身上下包括腋窝，都仔仔细细喷了个遍，然后慢条斯理的戴上了一双黑色手套。
二十万木水晶，我已能看到你们堆在一起的盛况！
弗朗就像幽灵一样，在毕维斯的口哨声响后不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
他一身特殊装备，造型就像毕维斯在前生看到过的水下蛙人，就连鼻翼的呼吸都用上了特制的玻璃过滤罩，将自己的气味彻底和外界空间隔绝开。
“弗朗，这可是我见过你最真实的时刻，也是最时尚的模样！你以此造型深夜漫步于街头，定当迅速走红于烈阳！”毕维斯一脸热情洋溢，过去拍了拍弗朗肩膀。
“……毕维斯，还是开始吧！”弗朗冷哼一声，一抖肩膀，摆脱掉毕维斯的热情双手，他穿上这套可以遮挡住气味的专业套装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可不是来受毕维斯奚落的。
“没问题。”毕维斯强忍住笑容，率先向宿舍走去，毕竟还是二十万要紧，想奚落弗朗是变态，还是等现金交割以后。
“不必打开窗户，我这身专业套装，完全可以隔绝开人体气味！”弗朗眼见毕维斯将面湖的窗户全部打开，不禁傲然道。
“我知道，我打开窗户仅仅是为了假如玛丽折返，我可以赶在她秒杀我之前逃脱！”
“……”
随着搜索的展开，毕维斯身后的弗朗不禁心中暗自感慨，看来偷鸡摸狗这种事情，果然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啊，否则这里无数的陷阱和警报都将启动，那惊人的声量会让所有的下一步计划都必须搁置。
女魔兽居然在自己的行李架中和宿舍的一些隐秘地方，精心设置下了各种陷阱和警报，特别是那挂在床架旁边的特大号内裤，附近简直是布置下了天罗地网，想必是专门等内裤小贼来触发的。
不过这些陷阱在毕维斯面前，完全形同虚设，它们此刻变成了毕维斯发挥自身隐秘天赋的舞台。
毕维斯双手灵巧得就像在钢琴上舞蹈，任何布置在空中触发陷阱的透明丝线，都被他轻而易举的绕了过去，将陷阱警报解轻易的除掉。就连在宿舍那一头检查的弗朗，几次差一点触发到丝线缠绕的秘密警报器，危机都被毕维斯轻松解决掉了。
这令努力让自己沉默是金的弗朗，也忍不住问了句：“毕维斯，你好像比专业人士还要专业啊？”
“谢谢你的赞美，弗朗先生，但你不知道我能做到这样，付出了何种代价！”毕维斯脑海里浮现了当日在阿斯莫基地里，日以继夜研究机关学，只为了将来一天可以虐杀便宜老师的艰辛场景，一脸的嘘唏不已。
眼见毕维斯摆出一副历尽浮华后的云淡风轻的臭屁模样，弗朗不禁又冷哼一声，正要嘲讽对方两句。
谁料毕维斯又忽然爆了一句异常有哲理的话：“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机关，我们看得见，但永远都无法拆除它……也不敢去拆除它！”
弗朗怔了怔，内心深处某处最软弱的地方，仿佛也触动了一下，正玩味这句话时，毕维斯却又补充：“因为，我们每个人心里还住着一头女魔兽，打开那个机关，就会把女魔兽给放出来！”
弗朗不由得也跟着哈哈笑了，无论是否喜欢毕维斯，都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个有趣的家伙。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饶是毕维斯和弗朗的地毯式搜索，前期依旧是一无所获。
“毕维斯，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我们需要加快进度，如果等玛丽回来，一切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我还是想检查下那里。”弗朗说话的时候，目光死死盯着宿舍的某一处——那是银色面具美少女爱瑞斯的行李，他刚才要求搜索那里，曾被毕维斯一口回绝。
“你还是想检查爱瑞斯的行李？这样会让我良心不安的，弗朗。”毕维斯瞧见了弗朗目光投射的方向，淡淡的道。
弗朗盯着毕维斯，脸上露出嘲弄神情，伸出五根手指：“再加三万木水晶，足够收买你高贵的灵魂了吧？”
毕维斯眼皮跳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愤然道：“这真是个严肃的问题。不过你觉得区区三万块就可以将我高贵的灵魂推向堕落的深渊吗？弗朗先生，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五万！”
“……”
“七万！”弗朗咬牙切齿。
“爱瑞斯会因为这个价钱而原谅我的堕落！”毕维斯立即走向爱瑞斯的行李。
他补充：“另外，我室友的东西理应由我来帮她整理。”
“行！”弗朗咬了咬牙，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在爱瑞斯的行李箱底部，毕维斯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周边镀了一层金边，嗅上去有淡淡的清香味道，而最令人惊奇的是，竟然上了几把锁，不是普通的木锁，全是最昂贵的金属打造出来的顶级锁。
一时间毕维斯好奇心大起，但经过一番心里面的天上交战后，他还是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目光从盒子上挪开。
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尊重朋友的秘密，这是毕维斯的原则底线。
当毕维斯目光从盒子上移开时候，弗朗不悦的冷哼充分表达了他的强烈不满。
“毕维斯，你就算不尊重自己的诺言，起码也要考虑考虑快要到手的二十多万木水晶吧？我需要你打开那个盒子。”
顿了顿，弗朗微微一笑，补充道：“如此隐秘的盒子，如此昂贵的顶级金属锁——一定是玛丽藏匿我衣角的最佳场所。当然也不排除爱瑞斯倾慕我，偷偷将我衣角放在这里的可能性。”
毕维斯看着弗朗自信的笑容，彻底无语，第一次看到穿蛙人装的家伙自我感觉如此优越。
“弗朗，似乎整个宿舍还没找完吧？我觉得你应该先去其他地方找找，比如那里——”毕维斯悠然一指弗朗身边不远处的阴暗卫生间，淡淡的语气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至于这个地方，我自己会仔细搜查。”
弗朗深深的看了毕维斯一眼，最后无奈的转过身去，他发现面前的家伙有时候惊人的执拗。
接下来的搜索，弗朗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不时目光会飘向毕维斯那边——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被玛丽撕去的衣角，一定就在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
不过他的蛙人装备令他平时轻逸的行动多了几分笨拙，狭小的空间里，他稍微挪动了下身体，就听到背后传来“啪”的一声碎响。
寂静的空间里陡然传来这么一下，弗朗和毕维斯都吓了一跳，莫不是触发了女魔兽的陷阱？
弗朗紧张的循声望过去，就看到洗手间的马桶边脚下碎了一地的瓷器，但他目光却没停留在那里，而是在马桶旁的一个花瓶上凝滞了，或者说是愤怒！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弗朗呆呆看着洗手间某处，摇着头，脸一点一点涨得通红，他的身体因为震怒而浑身颤抖。
弗朗反常的样子令毕维斯大为奇怪，他走了过去和弗朗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下去。
马桶旁的一个廉价花瓶下面，正压着一片黑色的衣角，从衣角的柔软质地和依旧光彩的色泽判断出一定是高级面料。
“噢！”毕维斯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讶异：“看来我们都低估了那女魔兽的智商，她完全耍了我们！最安全的地方无疑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她很懂心理学。”
“而且，她挑的地点也很完美。”
“狗屁的完美！”弗朗暴跳如雷，风度全失，他眼睛里面居然在这一刻蓄满了眼泪：“她是在践踏我的自尊！像我这样的大人物，关键到我重要秘密的衣角，原本就应该是放在最隐秘的地方，现在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在马桶旁，用一个花瓶压住，还是廉价劣质的花瓶……”
“嘘！”
“弗朗，注意音量，小心隔墙有耳。还有，你激动中的泪腺会出卖你的身份，玛丽那双鼻子可是会嗅到空气中的任何蛛丝马迹。”毕维斯眉头微皱，善意的提醒道。
无疑能看到弗朗如此失态是件有趣的事，不过他也不想因此惹上任何的麻烦。女魔兽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心灵深处。
在毕维斯的提醒下，弗朗总算恢复了平时的风度，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他异常谨慎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金属镊子，夹住衣角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掏出的小盒子里。
走出女生宿舍的时候，毕维斯和弗朗在一种友善的气氛中惜别，他们是如此的不舍，导致佣兵礼的拳头碰上后，就良久没有分开，事实上，仅仅是弗朗叮嘱毕维斯做好善后工作，尤其记得重新买一个几块木水晶碎片就能买到的廉价花瓶，重新放回那个地方，而毕维斯一再强调弗朗应该支付的金额和交割地点。
最终，双方约好今夜在烈阳都市城中心一家豪华饭店见面，完成交易的最后部分，收取酬金。
夜幕已悄然来临。
毕维斯和弗朗约定的豪华饭店叫“加索的憧憬”。
当毕维斯踏入饭店后，看着周围的陈设，不禁在心中感慨，看来这个听上去文青味道十足的名字很是符合弗朗那种自恋风格。
就在他打量着周围艺术品的同时，他的视线被一张无比哀怨的脸拦住了——是斯卡鲁。
看到这张脸，毕维斯不禁心里面感慨了一句：“看来这家伙只有在获取报酬的时候从不迟到。”
毕维斯今天离开宿舍后曾找人给斯卡鲁送去了个消息，让他来这高级饭店等颁布古怪任务的那位大金主领取酬，想来这家伙是比自己预定的时间早来许多。
斯卡鲁此刻那张脸，不禁让毕维斯自然而然想起了光明果生命走到尽头，熄灭时的瞬间，充满了幻灭和绝望，他凄凉的眼神正向毕维斯充分展露他此刻无助的心情。
“斯卡鲁，你这是怎么了？”毕维斯皱眉问道，斯卡鲁的凄惨样让他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毕竟他可是跟那只女魔兽一起火焰竞技场见证“友谊”了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毕维斯的遐想，他轻声的一句问候顿时让斯卡鲁压抑的情绪溃堤，一把搂住毕维斯的脖子，眼睛里面那蓄积已久的液体止不住的奔流而下。
随后斯卡鲁无限委屈的讲述了他有生之年最为心酸的故事：在火焰竞技场的危崖边缘，玛丽无视万千观众的注视……她，女魔兽在大庭广众下，强吻了他……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美好初吻，竟然给了一头魔兽，这，这让他情何以堪……最可怕的还是，强吻后玛丽还柔情的问了一句：“这是属于我最浪漫的时刻，你呢？”
对于斯卡鲁的委屈，毕维斯深表同情，他告诉斯卡鲁，一个失败的开始，可以导致未来每一次的成功，一次惨痛的记忆可以换来未来无数的甜美，男人有钱就可以变坏，以后你可以很坏，拥有很多美女，因为，我们准备很有钱了……嗯，你一边吃一边哭，没关系的，随便吃，等下有人埋单……
毕维斯的安慰多少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他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是停留在木制漏斗的时间刻度上，已经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弗朗竟然迟迟未至。
这不由让毕维斯心里面嘀咕起来，这厮该不会是打算赖账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念至此，毕维斯悄然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斯卡鲁，如果在遭遇如此打击的时候告诉他，付出得不到任何补偿……
“毕维斯，你说的那位大金主怎么还没有来？”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靠在毕维斯肩膀上的斯卡鲁抬起了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毕维斯专注的看着面前的长脚杯，轻声道：“你这家伙，终于肯抬起头了？如果此刻你环顾四周，大概可以看到周围全是暧昧的眼神飘过来。”
感觉到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斯卡鲁脸上不禁露出窘态，连忙正襟危坐和毕维斯保持了两个位置距离。
这时，毕维斯忽然从邻座听到几个人低声的交谈中，隐隐约约就提到了羽凡商会、袭击等字眼，他心里咯噔一声，马上竖起了耳朵。
倾听了一会儿后，毕维斯风度翩翩的站了起来，挺了挺自己的白色风衣，向邻桌几个人悠然走了过去。
那交谈的几人是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看到毕维斯走过来不禁有些惊讶。
“很冒昧的打扰一下，刚才我坐在邻桌，似乎听到了你们在讨论羽凡商会被袭击的事情，请问能够跟我谈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尽管被打断对话让众人感觉到不舒服，不过当看到毕维斯风衣上别着的烈阳学院校徽时，几个商人的不悦脸色马上收敛了，毕竟烈阳城是属于烈阳学院的城市，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普通人。
其中一位商人道：“当然乐意，烈阳都市未来的佣兵，事情是这样的……”
从几个商人的口中，毕维斯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不久前，羽凡商会总部遭到恐怖袭击，死伤无数，其中会长的干儿子弗朗，当时就在总部，凶多吉少……
在几个商人略带夸张的讲述中，听着听着，毕维斯已经满脸是泪，这倒让面前的几个商人不好意思起来。
“哦，佣兵先生，我……我无心冒犯。”其中一个刚才讲得吐沫横飞的中年人嗫嚅道：“你如此悲伤……难道说羽凡商会的弗朗少爷是你很好的朋友？”
“不。只不过这厮欠了我很多钱……”毕维斯抹了一把眼泪，随后他拍了拍斯卡鲁的肩膀，奇怪问道：“听到这消息你不哭么？”
“为什么要哭？我可跟那弗朗不熟。”斯卡鲁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说……”说着说着，他的脸色也变了。
“嘿，伙计。你猜对了，弗朗就是那个大金主。现在，承诺给你那几万，已经宣告打水漂了……”
毕维斯话音刚落，斯卡鲁立刻悲从中来，在众人的惊愕中嚎啕大哭。
约莫一刻钟后，默默垂泪的两人，化悲痛为食欲，又多吃了几道菜，然后趁着四周热议这件突发事件的机会，偷偷跑单了……
第二天。
这是烈阳新生正式开始上课的日子，也是毕维斯这个留级生不得不报到的日子，和他同届的大多数人都已经三年级，只有他，依然是一年级。
昨天坏掉的光明果已被请来的树医治好，看上去明亮了不少，但毕维斯昨天破碎的心，今天尚未完全修复。
校园里笼罩着一股浓烈的八卦气氛，学院各处都在纷纷热议着昨天羽凡商会遭遇恐怖袭击的事情，其中那位一直走在时尚前列的弗朗少爷的死亡，更是引得许多人的感慨唏嘘。
听到这些消息，毕维斯好几次眼眶也随之湿润了，这个该死的混蛋，干嘛不能推迟一天被袭击呢……
对于一年级新生而言，烈阳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但最新鲜的还莫过于，和他们同样佩戴着一年级徽章的毕维斯，竟然有大量高年级的学长热情的走过来打招呼，称之为“大人”。
多么难得，佣兵系的人，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对导师也未必这么有礼貌。
更难得的是，这位牛逼哄哄的一年级，对于人们的热捧还一脸的郁郁寡欢，颇是云淡风轻的回应着每一个招呼。
在远处青灰色的高楼上，烈阳的几位顶级高层人物，正远远看着毕维斯。
“哼，他似乎乐在其中，真是个不思进取的东西，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惫懒的家伙进入炙日。”不满的冷哼从炙日的土龙大长老鼻翼里传出，不知道为什么，短短的两个月没见，毕维斯那家伙似乎长得更加令人厌恶了，他无比讨厌那少年身上的慵懒气质。
“不，我的意见跟你恰恰相反。”那位院长大人望着毕维斯的目光里面明显饱含欣赏：“他现在的脸色很沉重，明显是他对自己的处境感觉忧心忡忡，他试图改变困境，但是又无从下手，毕竟他离开了学院两年多，这可是无从改变的事实，两年的差距，对于新生佣兵来说可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且我接到过图书馆老汉斯的报告，据他所说，一个叫毕维斯的一年级生，这几个月来是图书馆里的常客，常常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
从毕维斯身上，老院长仿佛看到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影子。
“我赞成院长的话，毕维斯看上去不坏。”老院长话音刚落，一个女性的高层官员旗帜鲜明的表态。
“哼，仅仅是不坏而已！”二长老语气里面明显有一种说不出的愤然，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学院里的几位上层人物居然就看上了这小子。
“阁下，不知你十八岁时，能否达到了白银级呢？”
“没……但他还不是药物堆出来的，那仅仅是运气！”
“运气就是机遇，这两者恰恰就是人生里面的重要筹码！”
“……”
欧顿安静的看着发生在眼前争论，一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在争辩愈发白热化的时候，适时的转移了话题：“几位大人，不知道你们对最近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有什么看法？”
“欧顿大人说的是羽凡商会被袭击的事？”一位学院高层接过话：“这次的事情有颇多谣传，大多数人猜测是兽园同盟的人干的，毕竟羽凡商会是雷霆家族的外围机构，而兽园同盟和雷霆家族开战了两年多，一直僵持不下。如果兽园同盟改变了战略，开始转为剪除对手的羽翼还是很有可能的。”
“崔西法大人考虑极是。不过羽凡商会的根据地可是在烈阳，只是雷霆家族用于赚取金钱的商业结构，兽园同盟如此疯狂至袭击他们吧，这岂不是挑衅我们烈阳学院的尊严？我认为兽园同盟还没有这个胆量。”另外一个高层委婉的提出反对意见。
“我有另一种看法……”
一番争论过后，最后大家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了老院长的身上，毕竟他才是真正决定学院走向的领袖。
老院长沉思了一会，缓缓道：“兽园同盟已经第一时间派出代表来和我们解释此事，看起来应该与他们无关，但兽园同盟的一家外围商会准备也进驻烈阳，会不会是算准了我们认为他们不至于如此嚣张，故意逆向思维为之……这件事，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继续观察！”
渐渐的，话题重新又回到了毕维斯身上，最后，高层们有了结论，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检测，毕维斯身上并没有任何精神印记，无论阿斯莫对毕维斯原先抱有什么目的，但毕维斯始终是个人才，可以吸纳进炙日，暂时先成为外围人员！
当然，有一种声音是藏于心里并没有说出口的，那就是，假如阿斯莫是有所求，那么毕维斯将成为一座桥梁，一座可以让他们和阿斯莫这位大人物建立起联系的桥梁。
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得让他成为自己人！
至于如何让毕维斯真正的成为烈阳人，老院长浑浊的眼神迸发出了青春的活力。
“哦，这个问题……似乎诺林家的女儿蜜瑟莉挺不错的。而且她和毕维斯走得很近。”
“大人，您的意思是？”一位官员疑惑不解。
“院长大人是想用古老的姻亲策略吧。”欧顿微笑道。
“唔，听人说，蜜瑟莉那小丫头对毕维斯很有意思，反正蜜瑟莉也到了出嫁的年龄，那就找到合理的办法，让他们走在一块吧，有什么比甜蜜的第一次更能点燃情火的呢……”
“小丫头是我们烈阳这一代人里面最出色的美女之一吧，应该对毕维斯性吸引力颇足，嘿，这小丫头啊，除了皮肤差了一点外，身材窈窕，凸凹有致，尤其那胸部啊，啧啧……”老院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闭着眼睛，笑容暧昧，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那干燥的嘴唇。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其中一个官员在背后悄悄靠近老院长一步，声音细若蚊虫：“……院长大人，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惊觉自己的表情有点不适宜，老院长窘迫的摆摆手，说：“看着你们都老了，我还年轻，心里很难过……”
“……”
“嘿嘿，接下来，我们制订如何让他们顺利合体的计划吧，咳，我的意思，顺利将毕维斯绑上我们烈阳战车的计划……”

第二章 爱神计划
这时，毕维斯正坐在陌生的课堂里，陪着一帮陌生人，看着陌生的讲师，讲述着陌生的佣兵心理学。
还有比这更无聊的事吗？
毕维斯慵懒的闭目养神，酝酿着去见熟悉的睡眠之神。
不少学妹学弟好奇的转过脸，偷偷打量自己这位烈阳传奇人物，毕维斯端正的坐好，暗暗对自己说，不能给她们一个坏榜样！第一天上课就睡觉，这像话吗？我是烈阳新一代的偶像人物……
然后，他睡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下课，毕维斯随着人群意兴阑珊的走出教室，期间收到了好几封新生们的信笺，有来自小女生表示好感的信笺，还有另外一些男生对他表示蔑视的挑拨信。
在忍不住的呵欠声中，在一年级大楼之外，他看到一个穿着随便，笑呵呵得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已经站在那里等候着他了。
“毕维斯！”胖子脸上热情洋溢，眼睛里闪烁着真挚的情感，就如同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兄弟一般，十分熟络的走上前来，油腻腻的手臂一把揽住毕维斯肩膀。
“奈里特？”毕维斯惊疑的望着胖子，显然没料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他现在不应该在兽园同盟，正和雷霆家族做着生死决战吗？毕竟他可是双方激战的导火索之一啊。
难道说，这死胖子临阵脱逃了？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毕维斯算是跟奈里特共患难过，十分清楚这死胖子的个性，他该不会是想来投靠我吧，我养两头魔宠已经很吃力了，还得多养一个，还是这么胖的……
“毕维斯，你那是什么眼神？多伤故友的心啊……我是这次兽园同盟派遣来烈阳的代表之一！”奈里特笑着解释道。
然后他顿了顿，不待毕维斯开口，拍拍他肩膀，热情的道：“好了好了，我亲爱的毕维斯老弟。这么多年不见，我可是要好好的跟你叙叙旧，我听说附近的‘加索的憧憬’这家饭店不错，我们中午去哪里怎么样？”
又是这家饭店啊……
这是一个充满灰色回忆的名字，虽然是毕维斯的伤心之地，但并不影响毕维斯对美食的胃口，他一向公私分明。
当然，面对饭店经理狐疑的眼光，毕维斯很大度的承认自己昨晚走得匆忙，那账单就算在今天这顿的头上吧。
餐桌上奈里特充分发挥了他作为一个外交家的潜力，就餐的时候不停的向毕维斯灌输着兽园同盟的存在对烈阳学院的莫大好处，其中一个最大的好处无疑是每年给学院提供了大量的魔宠。
胖子在来之前，就打听到毕维斯经常被烈阳学院高层召见这一个事实，说不定对毕维斯施加一些影响，可以适时的影响到他背后的那些大人物。
对于胖子不遗余力的宣扬兽园同盟和烈阳学院的伟大友谊和美好未来这套说辞，毕维斯显得漫不经心，他眼睛只是在丰盛的美食中逡巡，每吃掉一块昂贵的鹿蛳肉心里面就默默换算这是吃掉了多少木水晶，以填补内心对于遗失掉一大笔金钱的空虚。
同时，他还在等待着死胖子说出那最终的目的，从胖子眼睛里面闪烁的复杂光芒，毕维斯早就知道这顿免费午餐绝不简单。
果然过了一会儿，奈里特就遮遮掩掩的向毕维斯暗示起当年他交给毕维斯那个粉红色小盒子。
真的来了！毕维斯心里面暗叹一声。如果现在死胖子找他要那粉红色小盒子，他一定拿不出来，要知道那东西可是被梵蒂冈化身的暴怒之魔作为开启命运前哨的钥匙了！
不过好在毕维斯的担心并没有发生，奈里特只是在他旁边一个劲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毕维斯，你一定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吧？我可是刚刚弄明白它的用处，那是天价的宝贝，它的价值已渐渐被世人所知，天啊，它原来是‘神迹钥匙’，据说可以用它来打开各种神迹时代的实验室、基地等等传说级所在……嘿嘿，那东西你存放在一个隐秘的所在？那就好，咱哥俩总有用得到它的地方……”
奈里特絮絮叨叨着，浑然没注意到毕维斯飘忽的目光。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毕维斯你想必听说了昨天那件轰动的恐怖事件吧？呵呵，我知道你一定听说了，你知道吗？其实那件事情根本和我们兽园同盟没半分关系，我们兽园同盟怎么可能在烈阳学院的地盘上作出这么荒唐无稽的事情呢？这肯定是……”
无精打采的毕维斯只是听了事件的轮廓，他不耐烦的打断对方，转过头问胖子：“经过昨天的事，你们的商会现在很受影响吧？”
“当然了。”胖子肯定了毕维斯的话，“我们商会本来是打算入驻烈阳的，现在因为怕雷霆家族那帮寄生藤渣子胡乱报复，商会额外在烈阳雇佣了大龄的佣兵。每天为此需要额外支出一大笔水晶啊，另外还得对烈阳高层做公关工作……”说到这里，胖子不禁一阵肉痛。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毕维斯转过了头，甚至停止了嚼肉，用深邃的眼睛盯着胖子，缓缓道：“——是一出苦肉计，羽凡商会他们自导自演了这出恐怖袭击的大戏？”
胖子闻言一愣，随后皱起眉头，若有所思。无疑如果真的如毕维斯说言，那么雷霆家族看来是处心积虑要打击兽园同盟的经济脉搏了。据说昨天羽凡商会除了死了几个下人，失踪了几个高层，被烧毁了一些物品外，其他根本就没有多大损失，经济命脉基本毫发无损。
而他们兽园同盟的外围商会，却进驻烈阳的过程里，遭遇了最坏的开局……
胖子道：“但羽凡商会一直以来重点栽培的弗朗，也在这次袭击中失踪了，甚至，羽凡商会里面的初步死亡名单中，就有弗朗这个名字！”
“那假如，弗朗一开始就准备失踪了呢？”一说到这事，毕维斯不禁就咬牙切齿。
奈里特沉思良久，看着毕维斯的目光充满激赏：“毕维斯，我果然没看错，你确实是烈阳新生代中最聪明的一个。”
毕维斯不以为意的笑笑，胖子这番做作，是奉承居多了。
对方的高层会议里，说不定也猜测过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只不过没有自己猜得那么肯定罢了。
此时餐桌上杯盘狼藉，所有饭菜基本被毕维斯一扫而光，已是饭局的尾声。
末了，胖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看着毕维斯郑重的道：“我收到消息，烈阳学院的神秘组织炙日似乎对你颇感兴趣，准备要吸收你成为它的新成员。如果你将来进入了炙日，又再次看到了当日我给你的那种类似的小盒子，一定要通知我……”
“月亮女神在上，如果我有幸进入炙日，再看到那盒子，我一定告知你。我亲爱的奈里特。”无神论者又开始忽悠对方了。
“不单我，还有我家族的诚意！仅仅，是初步的诚意！”胖子偷偷塞给毕维斯一小袋发出清脆响声的东西。
毕维斯随意往袋口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神色马上从毕维斯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圣洁的友谊之光，里面是金色的，里面竟然全部是金水晶，按森林世界里货币兑换的比例，一个金水晶等于一千个木水晶。
“唉，其实我们哥俩间，根本没有秘密！何必涉及金钱呢……”毕维斯很是愤怒的看着胖子。
胖子满意的笑了，因为他看到毕维斯已经将那份诚意放进衣服的最里面。
他的目光再一次掠过那位酒店经理，那位经理眼中精光闪闪，不时闪过他们那桌，很显然，经理在担心昨天跑单那一幕重现。
胖子的目光却温柔了下来，说：“看到那家伙，我忽然有雕刻一个大型木雕的冲动啊，说起来，我也有很久没雕刻木雕了……”
毕维斯想起来当年在树下世界，在胖子那个兽园里看到那些木雕群，一阵毛骨悚然，面前这个胖子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变态仿佛重现于眼前，尤其是在胖子舔了舔那肥胖的嘴唇后。
“那真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英俊先生，你说呢，我亲爱的毕维斯。”胖子谈完正事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位经理的身上了。
“……”毕维斯选择无言。
烈阳学院，冲入云霄的寄生高树上面挂着的光明果，比平时多出了不少，仿佛化作近距离的繁星，将烈阳学院笼罩在了一片热烈的气氛之中。
每一个路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因为“女神诞”这个神圣的节日就要临近了，而今年学院的高层为了庆祝这个节日，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这不由得学院里面许多单生男女学员热血沸腾了。
戴着面具，人会情不自禁的降低心理防线，人与人之间更容易走近，这是结束单身的好机会，同样，也是猎艳的好机会！
当然，事物的发展轨迹总是会被各种外界因素所左右。
烈阳学院的高层们已经开始精心筹备，决定利用这次舞会，让蜜瑟莉和毕维斯彻底走在一起，并给这个计划取了个堂皇冠冕的名字——爱神计划！
节日的来临，让任务大厅附近的休闲吧热闹了不少。
坐在靠窗的桌子前，佐伊的脸色却有着一抹冷色调。她清楚休闲吧中有不少新生学员正偷望着自己，那是一种热辣辣的倾慕，特别是在那些新生不清楚她魔女三人组一员的时候……
如果是从前，那些目光无疑会让佐伊暗自得意，更孤芳自赏，而这个时候她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汁来。
佐伊觉得沮丧，她呆呆的看着手上那封用上好的白樟纤维做的雪白纸张，上面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爱神计划。
“这该死的计划！无聊的计划！”她恨不得将面前的纸张揉碎，然后狠狠拍到想出这个计划的几个老头子脑门上。
……
几天前，本在外地进行佣兵任务的苏婄被召唤了回来，她和佐伊作为蜜瑟莉的挚友，被提前告知这个爱神计划。
性感大美女苏婄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显得兴高采烈，虽然对这美好姻缘的男主人公印象不佳，不过那小子似乎受到高层的重视，长相还不赖，特别是蜜瑟莉似乎也对他有意思，将他们凑成一对应该是件有趣的事。
然而对于佐伊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当场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差一点让苏婄和那位通知这个计划的高层以为她突然有了什么病痛，佐伊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才掩饰过去。
“蜜瑟莉，我的好姐妹，我是应该祝福你吗？”佐伊神色困惑，望窗外张灯结彩的热闹情景，喃喃自语，声音低得细不可闻，透着一股别样的苍凉意味。
少女的脑海里面又闪现出了毕维斯的影子，一年多前在静默森林里面的那个甜蜜的吻似乎还在唇间散发着阳光的芬芳，温暖着她孤独的心灵，然而，现在那抹温暖终究是要离自己而去了吗？
佐伊内心激烈的斗争，天平在友情和爱情间摇摆不定……但终究，那天平还是向其中一方倾斜了。
她心里面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不，我应该阻止这该死而荒唐的计划！爱情应该随缘，应该由缘分之神做主，而不是由烈阳上面那几个糟老头子，我应该明白这一点！”
几个正在偷偷凝视着佐伊的新生，忽然看到美丽少女脸上出现的狰狞，慌忙转移目光，纷纷猜想莫不是刚才无礼的注视被她发现了？
“佐伊，很抱歉，我来晚了。”佐伊正在丰富的表演内心戏时，一个柔美的女声适时响起。
在佐伊餐桌对面的空位上，坐下了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她面色红润，皮肤白皙，款款落座的姿势显得极富教养，因为她的到来，四周的光明果也仿佛黯淡了刹那。
“一点都不晚，艾妲阿姨。”佐伊淡淡微笑道：“我正欣赏外面的热闹景致呢。”她摸不透蜜瑟莉的这位阿姨到底找自己来做什么，不过她决定先沉住气。
“佐伊。”艾妲显然没有跟佐伊兜圈子的意思，她的脸色有些严肃：“作为蜜瑟莉的挚友，你应该清楚那事了吧？”
“阿姨，你是指……”佐伊故意沉吟道，心中一颤。
“爱神计划！学院的高层为了撮合蜜瑟莉和毕维斯这一对而做出的计划。”艾妲有些惊讶：“我听苏婄说，你不是和她一起被学院那些老头子告知过这件事情吗？学院为了此事也找过我。”
“阿姨找过苏婄了？”佐伊心里面的好奇心愈发浓烈，她平抑下情绪，镇定笑道：“原来阿姨是因为‘爱神计划’来找我的？不知道阿姨想谈些什么？”
“佐伊。”艾妲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犹豫了会才道：“……作为蜜瑟莉的挚友，你觉得毕维斯怎么样？”
“树渣！”佐伊几乎是毫不考虑，脱口而出，她平时可是经常这么称呼那家伙的。这话出口后，佐伊不禁脸色微赧，在艾妲阿姨面前这么说会不会太不淑女了？
艾妲眼睛里迸出一丝奇异的神采，鼓励道：“接着说下去，你对毕维斯所有的印象。”
看到艾妲脸上的笑容，佐伊心里面泛起异样的感觉，虽然不清楚艾妲阿姨跟苏婄谈了些什么，但应该也是和毕维斯有关。突然她醒觉艾妲阿姨的身份，既然她是蜜瑟莉的阿姨，如果自己用话语对她施加一点影响的话……
佐伊几乎立刻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她已下定决心不会将爱情拱手相让，于是乎关于毕维斯在校园名声恶劣、喜欢坑蒙拐骗的卑劣性格……只要能泼的脏水，佐伊都十分愉快得给毕维斯来了那么一盆。
看着佐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控诉，艾妲的脸色逐渐舒展。她明白，在蜜瑟莉的挚友里面，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盟者。一个如此厌恶毕维斯的女孩，绝对是不会同意这桩荒唐计划的。
当然，这位洞察人情的美艳少妇，还能从佐伊的神色之中，隐隐约约捕获到些什么。
“佐伊，听到你关于毕维斯的评价。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等佐伊说完后，艾妲柔声道，“作为蜜瑟莉的阿姨，我是不会将她推入火坑的。”
这话犹如一道流星，闪亮了对面少女那阴郁的眼神。
“艾妲阿姨！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可是一直怕太过唐突……”佐伊心花怒放，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蜜瑟莉这位阿姨的想法居然跟她会不谋而合，这真是天赐良机！
当然，这些话只是在佐伊脑海里想想而已。
她轻抿樱唇，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观察着艾妲的神色，以此来判断对方真实的企图，她轻轻道：“艾妲阿姨，那你打算怎么做？蜜瑟莉和毕维斯的结合是高层的决定，我们能够反抗他们吗？”
“佐伊，你一定要帮我。”艾妲微笑道：“只要你肯合作，我有一个绝佳的方法可以破坏‘爱神计划’……”
既然有了共同的目标，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就顺理成章了。
相对于懒散的毕维斯，作为蜜瑟莉的阿姨艾妲，她并不看好他。
她更愿意蜜瑟莉和兰贝克——那位院长大人的孙子，走到一起。
在她看来，拥有深厚背景，并且一直默默爱慕蜜瑟莉的兰贝克，显然可以给予蜜瑟莉更多的幸福。
不过对于学院高层的爱神计划，艾妲心知一个人的反对力量尚有些薄弱，所以她就想到了另外清楚这事件的两人——蜜瑟莉的挚友佐伊和苏婄。
但是在之前和苏婄的一番谈话后，艾妲失望了，苏婄居然看好这个计划，她并不喜欢毕维斯，但她了解蜜瑟莉的心。
直到找到佐伊，艾妲才找到真正的同盟者。
两女决定瞒住苏婄，暗中合作，让爱神计划变成兰贝克和蜜瑟莉的结合。当然，在佐伊看来，只要破坏这个计划就足够了，蜜瑟莉是否选择兰贝克，她也应该拥有自己的自由！
在她们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早已注定深陷涡流中的毕维斯尚恍然不觉。

第三章 混乱前夕
斯卡鲁坐在图书馆里原本属于毕维斯的座位上，透过小小的窗户，俯视着正在训练区的一间换衣间，里面一些身材一流的少女正在进进出出，白皙的皮肤、发育良好的身段……
斯卡鲁眼角不停的跳动着，嘴角的口水差点就滴答滴答滴落在手上的那本《炼金术启蒙》的老书上。
“兄弟，这里让你躲避一个星期怎么样？欠你的两万木水晶两清了！这里可是以前院长专用的房间哦！”毕维斯苦着脸，他努力在笑。
他这几天被斯卡鲁纠缠得不胜其扰，差一点要崩溃掉。特别是斯卡鲁背后还常常跟着那位阴魂不散的女魔兽。
他试图以这书房里面风光旖旎的景致，来弥补斯卡鲁那颗保守摧残的心灵，从目前来看，这似乎是个不错的礼物。
前几天斯卡鲁找上毕维斯的时候，双目深陷，脸色苍白，脚步柔弱得仿佛风中杨柳，摇摇欲坠，实在吓了毕维斯不轻。
他对毕维斯咬牙切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救我，不然还我的钱！”
毕维斯隐约猜到，但他装傻：“你，你到底怎么了？”
斯卡鲁滔滔不绝的哭诉：“自从我因为你两万木水晶的诱惑，有了和玛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女魔兽的占有欲望开始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狂飙，不管我是去饭堂还是去上佣兵训练课程，只要抬头第一眼就可以看到女魔兽那张含羞带怯的面孔，让我心烦意乱，食欲不振……”
“啊，有没有那么严重啊，那睡眠状况呢？”毕维斯用力的眨眼，很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了。
斯卡鲁怒道：“别啰嗦，听我说完……不仅如此，为了让其他女学员彻底打消对英俊的我的念头，玛丽恨不得在我脸上烙印下几个字‘玛丽专属’，只要有女学员试图靠近我，女魔兽身上的肌肉就会开始像水流样上下隆起，吓得她们落荒而逃，那群可怜的花季少女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毕维斯疑惑道。
斯卡鲁更愤慨了：“别老打断我……反正，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我本来一度想到了自杀，但最终我还是想起了你，你这个罪魁祸首，要对我目前这种悲惨境遇负主要责任！”
斯卡鲁就像久旷怨妇似的找到了毕维斯，从此毕维斯生活也陷入了女魔兽玛丽的纠缠中。
幸好，玛丽并不喜欢看书，而图书馆恰恰是毕维斯的据点之一，于是，斯卡鲁也成为了这里的常客，让玛丽的热情稍稍冷却。
用斯卡鲁的话来说就是：“不自由，毋宁死！不摆脱玛丽，那生不如死！如今不是长远之计。搞不定此事，你就得还钱！”
“嘿，斯卡鲁，你让我还你钱，可那事全应该怪弗朗！”毕维斯对于斯卡鲁的死缠烂打有些无奈。
“如果不还钱也可以。”斯卡鲁略一沉思，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笑容：“那就让玛丽消失吧。”
“你想干掉她？”毕维斯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斯卡鲁几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果断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狠心。”斯卡鲁白了毕维斯一眼：“我是想让她在我生活里消失……兄弟，你要知道，如果真让她走进我生命，我是生不如死啊！”说到最后一句话，又勾起了斯卡鲁心里阵阵的痛，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他这些日子日日夜夜都是提防着免遭玛丽的强暴，精神已不堪承受重压。
看着斯卡鲁含泪俯瞰向下面更衣室方向，毕维斯长呼一口气，他不得不认真的思考，如何让斯卡鲁能摆脱魔兽玛丽，毕竟他也不想以后日日夜夜被斯卡鲁纠缠……
一个小时后，毕维斯带着斯卡鲁离开了图书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不过这个主意仍需要斯卡鲁的配合。
烈阳都市东城区最繁华的街道上，树医师丘塞的药店里面迎来了一对奇怪的客人。
以丘塞的经验，这两个人似乎是不应该进入他店里面的人。一般进入树医药店的大多数都是经验老道的老佣兵，他们需要的是一些在野外生存必备的驱除伤寒病痛的药物，或者和他一样的树医，专门需要一些治疗树木疾病的药品。
像这样充满书卷气息的少年佣兵学员，是很少进入店里面的，特别是在充满了欢乐气氛的女神诞节日。
“唔，毕维斯，为什么那个老树医一直在盯着我们？”斯卡鲁一边翻阅着手上的医药典籍，一边偷偷摸摸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那柜台边上的树医老先生。
老人家从他们进入店里的第一刻钟开始，就没停止对他们两人的观察。
“别说我们，他更多时间只是在盯着你，哪有你这么鬼祟的？”毕维斯在店里面的药材中查找着，若无其事的轻声回答斯卡鲁。
毕维斯心里面暗自感叹，斯卡鲁这家伙真是不足与其谋事，来树医店居然还将图书馆里的医药典籍顺手带上，再加上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不被人盯上才怪。
毕维斯他们这次来找的都是一些偏门药材，比如三井草、黑泽九紫草、犀头狂蛇胆等。这些材料都是森林世界并不多见的，各自具有独特的毒素，但是如果中和到一起的话，稍微炼制就可以提取出神奇的液体——“一吻倾城”。只需要一滴，在药效期间内，它就可以让男女双发对彼此产生致命的吸引力。
毕维斯在阿莫斯在厄运山脉里的老巢里学到的东西虽然开始是以毒毙那便宜老师为目的，但是还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一吻倾城”这种催情药物就是其中之一，原名极为难记，已经无从考究，这是毕维斯替它取的新名字。
拿着毕维斯递过来的药材单子，丘塞眉头紧锁，疑惑的盯着毕维斯看了一会儿，单子上的药材都是一些偏门药物，少年拿来做什么？看他们两个书卷气如此浓厚，莫不是用来做实验？
“丘塞，给我几味药材。”柔和的女声打断了树医的思虑，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艾妲？你的来临真是令蓬荜生辉。”看到来人，丘塞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声音里透着欣喜。
“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丘塞，你今天气色不错哦。”艾妲微笑道。丘塞这位优秀的老树医在烈阳城多年默默做了不少好事，名声颇佳，艾妲时常会光顾他的药店。
就在两人寒暄的时候，毕维斯和斯卡鲁已经从树医老先生手里拿到了需要的药材，步履匆匆的和艾妲擦身而过。
艾妲回过头，疑惑的向毕维斯已走出店外的背影看了一眼，似乎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啊。
“丘塞，刚才那两个人在你这里买了什么？”艾妲心中一动，不禁问道。
丘塞微微一愣，显然不清楚艾妲为什么会对那两个少年好奇，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将刚才毕维斯给他的药单递了过去，“呵，你自己看看吧，都是些偏门药，我想是不是他们用来做什么实验的。”
艾妲接过药单，仔细查看了下，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心中若有所思：“奇怪了，为什么这些药材跟自己秘方上的药材种类如此之像？难道他们也是炼化那催情药物不成？”
毕维斯和斯卡鲁已经十分小心，分开数家药店去购买药材，但其中最主要的几道药引，却只有在这家老字号药店才能找到，不料因此被艾妲看出了些许端倪。
尽管晚会尚未来临，不过狂欢的气氛已经早早的感染了烈阳学院的每个青春洋溢的人们。
学院里面许多漂亮的寄生白桦桐上已挂起了五颜六色的裹着彩条的光明果，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照得无比亮堂。
校园的各处路面重新铺上了一层柔软舒适的石炉棉，这种生长在低树下面的植物长出的叶子不易腐烂，也耐热耐寒，是修葺森林世界木制路面极佳的材料。
毕维斯仰望晃荡至高处的秋千，眼睛微微眯起，上面正坐着一位美丽的少女。
秋千是两棵挺拔的年幼杨木和柔韧的过山藤组成，用力荡起的秋千将少女的黑发在空中纷舞，煞是好看。
佐伊坐在秋千上，享受着剧烈摇晃的秋千带来的强劲风声，苗条的身材看上去弱不禁风，似乎要随时掉下来，十分凶险。不过佐伊毫不在乎，她需要宣泄，需要冒险，需要呼吸着紧促的风，仿佛随时都可以让人窒息，就如同那要来的一场盛大游戏……
毕维斯聚焦在佐伊身上的目光，让少女颇为开心，她知道自己的魅力，不管论姿色还是才华，再论武力和学院里面的成绩，她可丝毫不比蜜瑟莉逊色。
不过当佐伊眼睛偷偷瞧了毕维斯一眼后，马上脸色绿了，这家伙的眼睛到底是看着哪里？果然……该死的树渣……她不由夹紧了裙子里面修长的大腿。
“嘿。”佐伊脸色不悦的从秋千上跳下来，站在毕维斯面前：“毕维斯，准备来临的化妆舞会，你想扮成什么？”
“嗯，你专门约我出来，就问我这个？还没想好，也许你可以提供我一些建议，佐伊。”
对于化妆舞会，毕维斯没有什么特别的兴奋和憧憬，显然那舞会不会为他的口袋增加多一块木水晶，而且他这几天脑海里都在一遍遍演练着如何帮助斯卡鲁摆脱那女魔兽的计划，对其他事情可没什么兴趣。
“呵呵，我就知道，所以我都帮你准备好了。”毕维斯的答案令佐伊兴奋起来，她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面掏出了一套服饰——灰色斗篷，样式古板的鬼脸面具和一双黑色的手套。
“校园怪客？”毕维斯皱起了眉头，抗议道：“佐伊，穿着这套去化妆舞会，会勾起兽灵协会那群人的灰色回忆，我不想那么喜庆的日子变成腥风血雨的一天。”
“毕维斯，不，校园怪客先生。”佐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只是让你暂时恢复一下自己的真实而已，难道这么小小的一个愿望你都不能满足你的崇拜者吗？”
“佐伊，我可不想打算接受你的威胁。如果你真的要将我校园怪客的身份说出去，悉听尊便好了！”毕维斯以进为退，挺直胸膛，望着佐伊那张扑闪着生动灵气的脸蛋，笑容有点无奈，有点邪魅，“我原以为今夜出来会收获惊喜，可是仅仅得到了失望。”
“惊喜？毕维斯，你是真心这么期盼的吗？”佐伊心中一动，看着毕维斯的眼睛，目光里面倏尔闪过一丝惘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少年的笑容总是那么的让她心动，即便、即便他不是校园怪客……
“喂，佐伊，你今夜有点不对劲？”毕维斯一愣，佐伊的语气听上去跟平时有些不同，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睛里面烟雨迷蒙，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看着那欲言又止的樱唇，时间在瞬间仿佛急遽倒流，当日那一吻的芳香再一次涌上了心头，毕维斯眼神里不由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毕维斯，如果……”佐伊停顿了下，她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在下什么决心，脖子下面美丽的蝴蝶骨颤抖着。
“如果你想吻我，我并不介意。”毕维斯笑了。
无疑，佐伊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她精灵古怪，有时候神经大条，常常有一些惊人之举，不过毫无疑问这只是给她善良可爱的一面增添了许多生动。
佐伊一语不发，只是直直看着毕维斯，脸上浮现的胭脂红似乎要淌出水来，她突然捧起毕维斯的脸，真这么大胆的吻了下去，毕维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正想说点什么，佐伊干脆探出两个拇指，帮他将一对眼睛给合上了。
毕维斯尤想抗议，有你这样索吻的吗？但佐伊的舌头轻易的破开了他的唇，像一条水蛇般蜿蜒了进去，一股淡淡的芬芳化作浓烈的情感，迅速将毕维斯包围其中，他就像踩入了沼泽深处的泥泞，还想挣扎，却不得不沉溺其中。
久久，两个人才踹着粗气分开。
“佐伊，你最近很饥渴嘛，这个……”毕维斯目光变为惊讶，因为面前的佐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里面泛出了泪光。
一瞬间，毕维斯心里面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伸出手，将佐伊眼角流出的液体擦干，在她耳边轻声道：“佐伊，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讲讲吗？”
毕维斯指尖的温柔，仿佛化作一道暖流，从佐伊身徐徐流过，少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坚持的笑意，刚想开口，又摇了摇头：“毕维斯，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有点激动。”
面对少女大胆的表白，毕维斯心里面汹涌澎湃，他想说些什么，突然背后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毕维斯，你这个树渣。你对佐伊干了些什么？你居然把她弄哭了。”蜜瑟莉快步跑了过来，怒气冲冲瞪了毕维斯一眼，走到佐伊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看到蜜瑟莉，毕维斯呻吟一声，不禁头大无比，现在是什么状况？这难缠的三角关系，唯一幸运的是，佐伊并不在他怀里。
“蜜瑟莉，不关毕维斯的事。”佐伊迅速平抑下激动的情绪，和毕维斯拉开了几步的距离，挤出笑容道：“刚才我在秋千上被风吹了眼睛，有些痛呢。”
真正看到蜜瑟莉，佐伊心里面泛出了小小的愧疚，不禁撒了个谎。
“哦，这样啊。那毕维斯你也别靠佐伊那么近，敢吃我好姐妹的豆腐我可是会——”蜜瑟莉瞪着眼睛，左手做了一个捏碎鸡蛋的动作。
毕维斯只觉得下面一阵凉风吹过，不自然的夹紧了腿。
“好啦，毕维斯，你这个树渣，谅你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蜜瑟莉笑着松开佐伊的手，冲毕维斯俏皮的做了个鬼脸。
“佐伊，没想到你也约了毕维斯过来，说吧，对于明天的化妆舞会你有什么计划？我都迫不及待了。”蜜瑟莉转过身，向佐伊笑着问道。
“原来这妮子不仅约了我，还约了蜜瑟莉？她想搞什么？”毕维斯不禁有些奇怪，目光灼灼的盯着佐伊，似乎想从她脸上的神情里捕捉到什么。
佐伊没有看毕维斯，她迅速镇定了下来，如果要完全实行艾妲阿姨制定的计划，那么自己下面要做的一环是必不可缺的。
佐伊脸上又浮现了平常鬼灵精怪的笑容：“我认为，明天的化妆舞会，我们要大闹一场，嘿嘿。”
“佐伊，你让我魔女的热血再次沸腾了啊！快说你的计划。”看到佐伊神神秘秘的笑容，蜜瑟莉马上就来了兴趣。
“蜜瑟莉，首先你要告诉我，你明天到底想化装成谁？”
“自然是‘怪盗贞德’，我是她的忠实粉丝。”怪盗贞德是森林世界的大文学家马克文图其中一部巨著里的神秘女性侠盗，蜜瑟莉从小就十分迷恋这个角色。
“那好，毕维斯就假装成‘校园怪客’，而我则是‘通灵者’。明天学校的很多大人物都会参加这次的盛会，我们要来一次彻底的搅局，比如，捉弄捉弄一下我们亲爱的院长大人。”佐伊冲着蜜瑟莉眨巴眨巴眼睛。
蜜瑟莉和毕维斯双双对望一眼，哑口无言，然后不约而同：“佐伊，你怎么知道院长会化妆成什么样子？”
佐伊神秘一笑：“我自然知道了，这是我个人的秘密。”她私底下已经跟艾妲阿姨结成了同一阵营，自然拥有她那边的消息，据艾妲阿姨说，明天院长会戴着罕有的炼金师面具。
看到蜜瑟莉眼睛里面燃烧出的火焰，佐伊就清楚自己的这位挚友果然是心动了。呵呵，能够捉弄一下那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院长，想想都觉得刺激啊。
做从来没做过的事，一直是年轻人的喜爱。冒犯长辈的尊严和权威，无疑是其中一项。
当然，前提是在不会受到任何处罚的情形下，而化妆舞会，恰恰提供了最好的场所。
蜜瑟莉开怀大笑时，毕维斯脸上同样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但更多时候，他偷偷端详着佐伊的脸，那张刚刚还哭泣的脸消失到哪里去了，它下面隐藏着什么东西？
佐伊，这是你真的意愿吗？
比起蜜瑟莉，你提前约我半个小时，仅仅是为了强吻我？
莫非化装舞会上，除了我和斯卡鲁，别人也抱有某种阴谋……

第四章 乌龙舞会
当夜晚如期而至，兰贝克从空气中嗅到了幸福的味道。他心情忐忑而不安，憧憬着未来，那仿佛散发着水果香味的未来。
蜜瑟莉就是兰贝克的生命里最大的惊叹号，就是他最希望啃一口的蜜汁果。她拥有天使般的纯洁和无邪，她是他见过的最为美丽的少女，她是他的开心果，至少是兰贝克梦中的开心果。
他也许今晚就能够握到那颗果实，兰贝克想到这里就激动无比，看着手上的那张狸猫面具，郑重的戴上了它。在他的身后，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艾妲鼓励的拍了拍兰贝克肩膀，在他耳边悄然耳语数声。
狸猫面具下的脸庞，牵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烈阳学院的广场上面张灯结彩，开辟出了一块可以容纳五六千人的巨大广场。广场上面摆放了几百张华美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拼盘和参杂了奇异果芳香剂的饮品。
打扮的千奇百怪的学院们和学院的导师以及行政人员，这时候全都脱下了平时的面具，戴上了另外一张面具，一张可以肆意张扬自己性格的化妆面具，目光热烈的广场中逡巡。
妩媚的猫女、健壮的远古巨猿、癫狂的当代诗人歇洛克……一个个稀罕的人物在人们面具上重现，让身处其中的人看得眼花缭乱，笑声此起彼伏。
随着高台上美丽的凯洛洛女士宣布化妆舞会开始，悠扬的萨克斯以一首轻快的舞曲掀开了舞会的序幕。
冲天的火焰在空中绽放出缤纷的图案，将舞会的喧闹气氛点燃。
赞美女神诞节日，望着天空上冲天而去的美丽焰火，所有人心里面不约而同的赞叹。只有在这种特殊的节日里，严禁火焰的森林世界才会难得放一次这种由冷光植物花粉提取的精华，再参杂一定比例的火药制作出的绚烂烟火。
烈阳都市的消防部门已经全部出动，在各处严阵以待，狂欢中的人们不虞担心因为这些烟火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欧顿大人和学院的几位高层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嫣红的酒水，含笑凝望着下面一堆堆偏偏起舞的人们。
他们所在的建筑是最为靠近学院的一处高楼，茂密的藏青藤和各种花草将广场传来的喧嚣热闹过滤去不少，显得十分幽静。
对他们而言，今夜无疑是个温暖而平和的夜，各种昆虫在月光闪烁的林荫路旁高唱着迷人的情歌。
和其他几位大人一样，欧顿大人的目光时不时注视到了那化妆成校园怪客和怪盗贞德的两人身上，艾妲女士打探到了确切消息，化妆成校园怪客的人就是毕维斯，而他身边那位身材娇小的怪盗贞德，则是爱神计划的女主角——蜜瑟莉。
此刻这对男女主角正随着音乐在广场中翩翩起舞，让在场的众位大人心花怒放，看来自己等人设定的“爱神计划”注定是会为这对美好姻缘画上完美的句点。
突然，正含笑看着那一对主角的欧顿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向身后瞧去，赫然发现背后的那张紫藤椅上已经空空如也。
“院长大人哪里去了？”欧顿轻声询问身边几位年轻侍者。
侍者们闻言一愣，他们这些人可都是炙日的年轻成员伪装，目的就是为了在这种盛大场合保护高层们的安危，以防有刺客出现。
但现在老院长竟然在众目睽睽下，一众精英的保护下失踪了……
老院长的神秘消失，顿时让几位欣赏舞会的学院高层失去了所有兴致，阳台上响起了炙日年轻队员们的急促脚步声。
没人会注意到热闹的舞会中，已经悄悄潜入了一个戴着炼金师面具的老头子。
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四个动作在老院长进入舞会的场地时候一气呵成，于是在瞬间，他久经锻炼的肌肉让他看上去像是为健壮的青年人，他眼睛里重新迸发出了青春的气息，看着面前一个个戴着面具，身材姣好的青春身躯在身边穿梭，他眼睛不由放光，用力的嗅了嗅鼻子。
这一刻老院长期盼已久。
在这里，他可以将肩上的重担暂时放下，减轻深埋的压力，顺便将幻想尽情释放，在这么拥挤狭小的环境下，那些偷偷摸摸的动作可以用合理的理由搪塞，诸如不小心的碰撞或者是旁边热心人士的挤压……
戴上面具的老院长终于在这个夜晚化身舞会痴汉的角色。这一刻，炼金师面具下的他是自由的，是年轻的，是舞技娴熟的——即便跳的四十年前的交际舞，在一群跳着新潮舞蹈的学员面前，居然有了几分独特的神采……
老院长在人群中自得其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一双眼睛隐在黑暗中，幽幽的盯着他。
斯卡鲁盯着人群中的那位流氓很久了，虽然他的手在人群中掩饰得极好，已经不知道骚扰了多少女性学员……
骚扰，这现在已经是斯卡鲁最不齿的动词。
想起被女魔兽这些天的一直骚扰，他意志力快要崩溃的痛苦，所以看到那化妆舞会里面那双不老实的手，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女魔兽玛丽那双不老实的手。
“决定了，就选他！”斯卡鲁心里面狠狠道，手里捏紧了用一个小瓶子。那里面装着的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一吻倾城。
这种刺激性的药液，只要轻轻一小滴滴在男女双方的身上，他们身体就会开始对对方身上的气味产生感应，激发出强烈的情欲，方圆百米内能循着气味找到对方。
斯卡鲁从毕维斯手上得到这种溶液后，已经悄悄在女魔兽玛丽的身上滴上了一小滴，这种东西气味十分类似于风叶寄生藤的汁水，女魔兽就算闻到了也不虞有他。
如今，斯卡鲁完全寄望于毕维斯的吹嘘是真实的，这个拥有烂名字的药水，真有如此神奇的效力。
斯卡鲁刚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就听到了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大喊。
“斯卡鲁，快过来！我在这里，你亲爱的玛丽在这边。”女魔兽的声音振聋发聩，人潮鼎沸的舞池中依然穿透力十足。
斯卡鲁全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他现在身上这套可爱型皮卡丘套装，正是被对方强行套上的。
谁知道女魔兽下一秒又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斯卡鲁心知时间所剩无几，当即冲向那个人群中的流氓，借着冲撞的机会将手上“一吻倾城”的药剂滴在了那人的衣服上，随后开始在人群中狼奔豕突，引起一阵骚乱。
女魔兽整张脸都绿了，即使是在那张金刚芭比面具之下，身边的人仍能感觉到那身体里面传出的怒意。
她伤心欲绝，看着远去斯卡鲁，心中愤愤，他明明爱我，怎么今天居然总是避着我？即使那一声“爱”是自己掐着他脖子逼迫他说的，可好歹也是从他嘴里传出的啊……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玛丽立即向斯卡鲁逃亡的方向追击而去，不过那边人群中穿着校园怪客服装的毕维斯早就发出信号，顿时十几个带着不同面具的壮汉将金刚芭比装扮的女魔兽有意无意的挡住，让玛丽的追击十分不顺畅。
这是毕维斯通过在任务中心颁发二十木水晶的任务，终于找到了一些勤工俭学的新生学员。这些新生学员的阻击所争取到的时间，足够让斯卡鲁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人群中的骚乱让老院长眉头微皱，莫不是自己的不良行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时候他身边有人迅速的跑过去，然后他感觉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他有注意到有一滴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因为气味十分平凡，也没多注意。
继而，液体随着他的体温迅速挥发，大半透过毛细血孔被吸收进了身体里面……
女魔兽对斯卡鲁愤慨的追击犹在进行，突然，她十分愕然的停住，然后巨大的身体慢慢转向。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吸引着她，如同黑暗沼泽，几乎将她的灵魂都要吞噬进去，一瞬间斯卡鲁的影像已在她脑海里灰飞烟灭。
转身之后，她火热的瞳孔里只有那个身材瘦小，带着炼金师面具的男子。在人群之中，他多么像一朵娇嫩的花啊。
老院长的手指刚要触碰到另外一个翘挺生动的臀部，浑身仿佛骤然被丝线捆绑，一团火焰迅速燃烧全身，控制着他一点点回过头去，痴痴的看着那戴着金刚芭比面具，缓缓走过来的庞大身体。
这是多么完美的一座小山啊！
当玛丽抱起老院长的一瞬间，舞池里面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的舞会又凑成了新的一对。
老院长心神为之一凛，自己到底怎么了，但玛丽那近乎疯狂的热情，立即又将他的警惕挥散，从而深深的沉溺于那莫名其妙的甜蜜之中。
请来的乐队此刻趁势激情演奏起热烈的《月光爱恋之狂想咏叹》，戴着银色面具的主唱跃上广场中的高台，拿着毛茸茸的魔宠变幻出的扩音器，声嘶力竭的歌唱：
爱人，爱人。
你的眼神已点燃我的身体。
你的唇已虏走我的灵魂。
你亲手种下爱情的果实，月光的咏叹中它绚烂绽放。
……
“祝福你！”在女魔兽抱起那个戴着炼金师面具的瘦削男子后，毕维斯心里面不禁为那位倒霉的仁兄默哀，希望玛丽待会对他的摧残会柔和点吧，“一吻倾城”这种催情药液的效果可是会持续两小时的。
“毕维斯！”对面带着怪盗贞德面具的蜜瑟莉发现了毕维斯开小差，不由得有些嗔怒。
毕维斯连忙转过头，打起精神专心致志的搂住蜜瑟莉的纤腰。噩梦已逝，是该享受这浪漫的舞会了。
在探戈舞的高潮，蜜瑟莉几乎是紧贴着毕维斯，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丝丝缕缕传递到毕维斯身体里，他不禁有点心驰摇曳，呼吸也随之有些急促……
但，过了一会儿，他觉察到，周围的情形似乎有些异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妆成校园怪客和怪盗贞德的人悄无声息的多了起来，而且必然是和毕维斯、蜜瑟莉一样以怪客和怪盗的身份结对出现。
毕维斯正心里兀自奇怪的时候，她身边的蜜瑟莉已被一双柔荑牵走。
“毕维斯，你可不能独占蜜瑟莉。”佐伊的声音半是娇嗔，半是玩笑，一把揽住蜜瑟莉。
“看吧，毕维斯，这是对你不专心跟本小姐跳舞的惩罚。本小姐可是很抢手的哦。”蜜瑟莉顺势抱住了佐伊，翘着修长的双腿，做出无比暧昧的拥抱姿势，笑嘻嘻的冲毕维斯道。
毕维斯摊摊手，耸耸肩膀：“蜜瑟莉，你要考虑清楚。或许，佐伊能给你幸福，可不能给予你……嘿嘿！”
蜜瑟莉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毕维斯没说出口的是“舒服”，面具下的脸色一片绯红，转过头哼了一声。
“怎么就不可以了？”显然佐伊也领悟到了毕维斯的意思，冲蜜瑟莉笑着暧昧耳语道：“来吧，我的蜜瑟莉大小姐，给这树渣见识见识，来我‘通灵者’的怀抱吧。”说完一双魔手作势就向蜜瑟莉大腿偷偷摸去。
蜜瑟莉尖叫一声，被神经女佐伊偷袭弄得猝不及防，当下还以颜色……两女疯作一团。
毕维斯微笑看着面前的一幕，忽然想起，不知道哪位先贤说过三角是最稳定的关系，但对他来说，恰恰相反。
在舞会开始之前，他还在心里面为如何和这两个女生相处头痛不已，佐伊在昨天的突然表白，已经让他不能在继续若无其事的伪装下去，他必须要考虑考虑他、佐伊、蜜瑟莉的事情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毕维斯望着欢笑中的佐伊，心里面隐隐觉得古怪，以神经女的性格，今天晚上没有闹出一些动静，真是稀奇啊。
就算是毕维斯，也没察觉到戴着通灵者面具的佐伊脸色流露出的得意。
其实佐伊在舞会之前，就有了精心布置。
对于学员高层布置的爱神计划，佐伊痛恨不已，而在和艾妲阿姨的交易中，虽然一方面她答应会破坏蜜瑟莉和毕维斯的关系，另一方面作为她保留着自己的私心，作为蜜瑟莉的好姐妹，她当然不希望蜜瑟莉不幸福，不忍心看到小妮子稀里糊涂的被人私下和兰贝克凑到一起去。
于是她动用了家族的力量，秘密派来了许多男女仆役，偷偷潜入了学院里，化妆成了这一对对的怪盗贞德和校园怪客。这样就完全混淆了艾妲阿姨和学院高层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准确找出真正的蜜瑟莉和毕维斯，直接导致任何针对毕维斯和蜜瑟莉的计划流产。
而等舞会一结束，这些多出来的怪盗和怪客，会自动在学院蒸发掉，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不对啊，佐伊。你说院长大人怎么现在还没出现？”嬉闹中的蜜瑟莉突然想起了昨天佐伊说过的事，连忙问道。
“不清楚。我刚才在人群中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戴着炼金师面具的院长大人呢。”佐伊眼睛在人群中来回逡巡，疑惑的道。
“噗。”毕维斯从经过身边的侍者手中端过一杯红酒，刚喝了半口，听到佐伊的话不禁全都喷了出来。
“佐伊，你是说院长大人今天戴的是炼金师面具？”毕维斯急忙问道。
“不错，我收到的消息就是如此。”佐伊肯定的点点头。
毕维斯听后愣了半响，随后肩膀抽搐了几下。
“你笑什么？”觉察到毕维斯的不对劲，佐伊疑惑道。
“哈，我更多是在激动啊……不不，我的意思是没什么。”毕维斯发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赶紧深深呼吸一口夜晚的清凉空气。
就在几分钟前，他可是亲眼看着女魔兽扛起一个炼金师面具的男子，只希望那位炼金师不会那么凑巧就是院长大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只能为院长大人默哀了。
“可敬的院长大人，我会缅怀你的！来，我敬你一杯！”
“喂，毕维斯，你没事干嘛将酒洒在地上啊？”
“……呃，我喝多了，上一下洗手间！”
舞池中的兰贝克正绞尽脑汁，看着面前的一堆堆校园怪客加怪盗贞德组合，究竟哪位才是伪装成怪盗的蜜瑟莉呢？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们雪白的肩膀全都闪耀出迷人的光泽，绯红娇艳，长裙全都飘逸，她们都是那么可爱……从这些简单的外表，兰贝克可判断不出谁才是蜜瑟莉，难道艾妲阿姨的消息有误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兰贝克心里面慢慢焦虑起来。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着一瓶神秘药剂，这药剂也是艾妲阿姨交给他的，据说受过森林女神的祝福，只要将这溶液偷偷的在自己和蜜瑟莉身上滴上一滴，两人就会相爱终身……
对于此，兰贝克半信半疑，但管它呢，无论多么伟大的爱情，过程也不一定全部是光明磊落。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冒充该死的怪盗？原本带给兰贝克无限希望的溶液，现在仿佛变成了火焰，在炙烤着他的耐心。
兰贝克在焦急的同时，那些混入化妆舞会的人群中搜寻院长大人的炙日成员也无比焦虑，最终一名擅长追捕的队员在东边住宿楼附近的撒加罗樟下，发现了院长大人裤脚的布匹。
顿时所有人心里面悬了起来？为什么院长大人连裤子都被人撕去了？像院长这个级别的高手……
一场盛大的营救活动，开始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展开了。

第五章 惊悸，暴怒之魔重现！
就在毕维斯再次端起手中红酒，正想浅酌一番时，脑子里陡然轰鸣一声，浮现出奇异的感觉，他眼睛不由自主的慢慢向着舞池里的某一处望过去。
在舞池东北角的阴影中，毕维斯看到了一只扮相奇衰的吉祥物。
吉祥物远看就像是一只普通的大鸟，全身披挂着五彩斑斓的藤花，不过或许是搬运吉祥物的同学粗心的缘故，它身上的羽毛和爪子看上去肮脏无比，在阴影中看上去格外的寒碜，如果不是毕维斯目光敏锐，根本就注意不到那只角落里的大鸟吉祥物。
不知怎么的，毕维斯觉得那大鸟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它。
“刚才，就是那东西在呼唤我？”毕维斯望着那样普通的吉祥物，心中充满了疑惑，刚才他就是感觉到从大鸟吉祥物所在的角落传来了一股吸引他的奇异力量。
就在毕维斯盯着吉祥物，心中疑惑间，大鸟吉祥物那冰冷的眸子动了下，一道唯有毕维斯可见的光芒射出。
毕维斯全身上下仿佛流过一道燥热的气流，四周的景物也随之颤动了一下，视线变得朦胧起来，周围的人群似乎瞬间消失，在这一刹那，乐队也停止了伴奏，天地万物仿佛遵循某种奇异的力量法则失去了应有的活力。
“毕维斯，过来，到我这儿来。”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脑海里传来的这声呼唤，毕维斯波澜不惊的心湖，顿时掀起滔天巨浪。这熟悉的声音让他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绝世强者的身影。
那个人给了他太多了震撼，令他至今不能忘怀。
梵蒂冈，三百年前七大区的总议长，传说中七大区的第一高手，那附体魔兽中的绝世强者……
命运决裁发生的血案、命运前哨里面的探险之旅……那发生的一切瞬间又在毕维斯记忆里闪过。
毕维斯心中充满了震惊，脑子有些混乱。梵蒂冈他终于找到这里了……肯定是因为命运之果的缘故？他是来讨债的！可果实早被自己吞进肚子了……
毕维斯心中惊疑不定，警惕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在距离神秘吉祥物三米处，毕维斯站定了，那吉祥物的全貌更清晰的呈现在毕维斯面前。
这时候毕维斯才依稀看到了缩小版暴怒之魔的影子，不过那明显的狮头蛇身和青蓝色的鳞片标志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稀松平常的魔兽羽毛。
“毕维斯，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仿佛觉察到毕维斯心中的疑虑，梵蒂冈的声音平和无比：“我是受命运的召唤而来，赋予汝不朽的使命。”
平静的话语犹如霹雳惊雷，从那字里行间里面捕捉到了两个关键字——命运，毕维斯为之震撼，不禁道：“总议长阁下，讨债就讨债了，不必说得这么有深度的……”
“……”吉祥物顿时做了一个极其无言的表情，幸好没有往后跌倒。
毕维斯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状况，像这种大型舞会里面不知道潜伏了多少烈阳的安全人员和各怀心机的人，自己在这里对着一个吉祥物喃喃自语，被人关注的机会相当之高。
“咳，议长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幽静点的地方说话。”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到这里，更重要的是，确定梵蒂冈并没有任何敌意时，毕维斯恭谨的建议。
梵蒂冈的拜访完全出乎毕维斯意料之外，对他置之不理显然是不明智的，那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因为像阁下如此伟岸的身躯，走动起来会比较惹人注目，议长阁下，恕我冒昧问一句，你能否以魔兽辅助形态出现吗？”
“我可以变为一把两米半长的金色巨剑！”
“……”毕维斯无言，这样一个玩意，比梵蒂冈的原型还要炫目……
“嘿，毕维斯，不要这个表情，那是终极变形状态……嗯，我还可以变成一块怀表。”
梵蒂冈十分识趣，他能感受到在不远的高楼里面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存在，他伪装成吉祥物潜入的时候差一点被那几个强者发现，所以现在选择谨慎无疑是明智的。
“议长阁下，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没有敌意了！”
“嗯？”
“因为你明显多了一份落魄中的幽默感！”
“……”
图书馆。
看守在图书馆的老汉斯对于毕维斯的到来，十分欣喜，尤其得到了礼物——一瓶昂贵的五十年陈酿寄生藤酒和一些下酒菜，这些都是毕维斯离开舞会后顺手牵来的。
盛大的节日夜晚，孤守图书馆的老头子无疑是寂寞的，能得到其他人的陪伴他相当高兴，一瓶美酒也无疑会让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份温暖。
毕维斯和老汉斯寒暄了几句，便装模作样的在书架里面淘选了十几本图书，熟门熟路的进入了图书馆后面的小书房。
厚重的隔音门当初是图书馆为老院长特别设置的，谁知道他以前这样设计是为了干什么，反正关闭之后，除非小书房里发生爆炸等特殊声响，不然根本不怕外面听到。
一道金光闪过，缩小版暴露之魔又出现在了毕维斯面前。
此刻在足够的光明之下，毕维斯细细观察暴怒之魔，此刻的它羽毛色泽暗淡，颈脖处豁开了老大的森森洞口，伤口愈合处凝结着暗红色血浆。它身上不少地方可以看到类似的暗红色伤口，任谁都可以猜测到，它一定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战斗……
暴怒之魔道：“毕维斯，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毕维斯笑道：“能再次见到议长大人，实在荣幸之至。”私底下他哪里高兴得起来，梵蒂冈这种级数的高手找他能有什么好事？尤其是以这么一个狼狈不堪的姿态出现。
“毕维斯，你不用紧张。命运的轮盘已经在你身上转动，我来这里只是接受命运女神的安排而已。”深邃的眼神似看穿了毕维斯心里的不安，暴怒之魔语气中有一种安慰的意味。
“……呃，大人，你的到来，命运女神可没给我任何提示！”要是毕维斯相信它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因为你已身在局中。”暴怒之魔笑着道，随后他顿了顿，悠然道：“难道你没有听到暴风雨即将降临头顶的呼啸吗？”
隐晦的玄语让毕维斯刚刚松懈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苦笑道：“议长大人，能否说得再明白点？我们目前所在的烈阳，可感受不到一般的暴风雨。”毕维斯言下之意自然是，烈阳是一棵高树，但仍然看不到阳光，请你老人家不要再绕圈子了。
“你可知道，昆塔他们现在正在四处寻找你呢？”暴怒之魔淡淡的道。
昆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似乎你不清楚昆塔是谁？难道你们逃亡的时候没有和昆塔遭遇过？那么我只能说昆塔的追踪技巧太糟糕了。”
“昆塔，难道说是那个命运决裁里将你驱赶走的强者？”经过暴怒之魔话语的提醒，毕维斯猛然醒悟。
那不是那次命运裁决流血事件里最大的恶魔吗？他一手操纵了那次背叛，几乎将命运裁决里的神力师和高层屠杀一空……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件，结果是让他和尼克、佐伊、伦蒂诺拿到了命运前哨里的圣物——命运之果！
至今毕维斯对于那次的逃亡仍心有余悸，逃亡过程里任何一环出现差池，现在的他恐怕真的成为了烈阳学院烈士碑群中的一员。
当初摆脱昆塔的时候，毕维斯自以为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现在暴怒之魔提出这番警告，难道说昆塔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来历？
“议长大人，莫非是昆塔找到了什么关于我的线索？”毕维斯小心问道。
暴怒之魔狡黠的笑了笑，毛茸茸的羽翼里面缓缓飞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袋子，一股无形力量托着袋子飞到毕维斯面前。
这是一个由丝线重新缝合起来的宠物袋，袋子已经肮脏不堪，上面散发着各种难闻的味道，甚至还有几个破洞，看上去普通得很。不过毕维斯当然知道，暴怒之魔不会随随便便将一个破袋子小心翼翼藏在身上，终于他的眼神瞄到了袋子上印有的“辉煌工坊”字样。
看到这几个字，毕维斯不由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口干舌燥，事情果然不妙了！
作为魔宠辅助品的生产商，都很喜欢将自己工坊的名字印在宠物袋内里不起眼的地方，而“辉煌工坊”这个烈阳都市赫赫有名的生产商自然也不例外。
四个烙印的小字此时看上去是如此刺眼，让毕维斯心沉了下去。他瞬间已完全明白过来为什么暴怒之魔会找到自己了，这个破烂宠物袋就是最好的线索啊，因为这东西曾经是属于佐伊的，而逃亡时，佐伊是和自己在一起！
当初用来设计昆塔的宠物袋，没想到却成为了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线索……
“这个袋子是你的吧？这是我从昆塔他们设置下的秘阵里逃脱后，再次潜入命运裁决带出来的。”暴怒之魔在旁边慢条斯理补充道。
果然是这样啊！毕维斯一个脑袋两个大，如果暴怒之魔凭借这东西就找到自己，昆塔必然一定也会来烈阳吧！
重重可怕的念头纷至沓来，毕维斯突然严肃的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口急步走去，但是他就狠狠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由力量构筑出的能量之墙！
“毕维斯，你这是要去哪里？”暴怒之魔眼神里面闪烁着隐隐笑意，它早就猜测到某人会采取惯常的行动。
“当然是离开烈阳了，议长大人。”毕维斯回答得义正言辞：“现在是刻不容缓，作为一个具有高尚情操的人，我应该马上离开烈阳。我自己闯出的祸事理该自己一人承担，免得昆塔他们伤害烈阳的其他无辜人员。”
“放心吧，昆塔暂时是不会过来收割你的性命的。”毕维斯的回答让暴怒之魔不禁莞尔，能将贪生怕死的行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暴怒之魔乐观道：“现在只是昆塔的一些手下在发布佣兵任务来搜寻‘辉煌工坊’的消息而已。至于他本人，我猜想他还没有完全统治命运裁决，昆塔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将那些阻力完全清除后才会全力来找你吧。”
“而且，你以为我是靠着宠物袋子的线索找到你的吗？”
暴怒之魔最后的问话极为蹊跷，毕维斯心里面咯噔一下，顿时想起了在雪夜月的遭遇，难道说他跟那些狂热的音乐人士一样，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不成？他现在猛然醒起，似乎被暴怒之魔带去命运前哨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是昏迷的，莫不是就是那段时间里他对自己下手了？
“呵呵，年青人。不用紧张，我只是在你精神上烙印下了‘时钟同源’而已，就像这样——”暴怒之魔故意拖长了语调，突然从它的眼睛里面暴射出一道光芒，向毕维斯身体冲去。
四周突然一片沉寂。
毕维斯发现曾在化妆舞会上拥有的那种神秘感觉又来了，四周的景物似乎瞬间静止，他嗤嗵、嗤嗵、嗤嗵的心跳声音越来越大，逐渐他发现又听到暴怒之魔身体里面传来同步的心跳声，一会儿似乎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心脏的跳动声。
“‘时钟同源’这种精神追索秘术，可以让我在一定范围内，听到你们每个人的心跳声，靠着这种声音，我就能够准确无误的追踪到你们。”暴怒之魔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
“那为什么偏偏先找上我，议长大人？”毕维斯皱起眉头，在他看来，暴怒之魔无疑是个大麻烦，为什么这个麻烦的东西不去找猥琐的尼克导师或者是那个大恶人伦蒂诺呢？
结果毕维斯从暴怒之魔的嘴里听到了让他吐血的答案。
“因为你最近。”
“……”毕维斯顿时一阵无语。
“对了，毕维斯，在命运前哨的最深处，你们应该找到了命运果实吧？”暴怒之魔似不经意的提起。
这句话是毕维斯早就预料到的，暴怒之魔可不会仅仅为了提醒他一句而千里迢迢潜入烈阳来找他。只是毕维斯没有想到，暴怒之魔居然调查得这么清楚，看来他摆脱了昆塔布置的陷阱后，曾到命运前哨的下面看过吧。
毕维斯老实的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找到了命运之果。”
暴怒之魔不禁动容，它原以为毕维斯会掩饰一番，没想到回答得这么干脆。
它从昆塔布置的陷阱里逃脱后，曾进入命运前哨最下面探查过，找到了一棵奇怪的干枯果树。事后它经过一番研究，发现那枯死的树似乎是可以长出命运之果的奇树。
“东西呢？”
“在我肚子里面。”毕维斯带着尴尬的憨憨一笑。不管暴怒之魔这次来赐予自己什么不朽的使命，想来那使命已经经过自己消化系统的分解，正在滋养着烈阳都市。
暴怒之魔又详细问了那棵干枯树上的具体情况，毕维斯一一老实回答，眼见梵蒂冈沉吟不语，似乎重点根本不在那命运果实身上，毕维斯不禁心中一动，莫非，这厮以为那树上应该还有别的东西，那才是它要寻找的？

第六章 狂想会
化妆舞会圆满结束之后的几天里，一连几天院长大人都没有在行政楼的办公室出现了，对此行政楼里面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官员私下议论纷纷，谣言四起，最离谱的谣言竟说是化妆舞会那天院长被神秘的爱慕者劫走，发生了某些旖旎至极的故事……
每当听到炙日的属下递来的这些关于院长大人的八卦情报，欧顿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虽然说这些谣言和事实不符，但如果修修剪剪也跟实际去之不远了。
那天化妆舞会上发现老院长失踪后，幸亏炙日的组员追捕之术了得，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产生，当时院长大人已被人脱得一丝不挂……
事后调查中，炙日的组员才发现这裸男劫掠事件的当事人双方都是受害者，被人下了一种神秘的催情药物，不过之后炙日的高层却勒令不得追查此事，只能当做一场恶作剧处理。
结果院长不在的日子里，欧顿大人只能暂时代行院长之职，处理起那堆积如山的文案和函件。
在又一个炙日情报人员送来了一个小消息后，欧顿大人阴郁的心情稍微晴朗，眉头舒展开来：“又去了图书馆学习。看来那个少年真的是开窍了，竟然这样努力，虽然看得都是些偏门的题材……”
“看来鲜嫩的蓓蕾长成骄人果实的那天，指日可待啊。”
消息是关于毕维斯的，上面详细的记录着他一天的行程，基本上是宿舍——图书馆——餐厅，三点一线。
上次的化妆舞会对于炙日来说是个完全的失败，不但院长被人劫走，而且精心布置的爱神计划宣告失败，因为事先准备着给毕维斯和蜜瑟莉双方递送下了某种神秘药物的炙日成员，根本不能从那些上百对突然冒出的校园怪客和怪盗贞德中间找出毕维斯二人的本尊……
虽然这些事情让炙日的年轻组员们做出了检讨，些许影响了欧顿大人古井不波的心境，不过当看到自己关注的少年毕维斯正在努力，他心里不禁老怀大慰。
有点出乎毕维斯意料之外，虽然命运之果十分诱人，但听说这东西被毕维斯吞吃后，暴怒之魔除了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之外，居然没有震怒。
这不由得毕维斯怀疑暴怒之魔找上自己的真实目的，但暴怒之魔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要让毕维斯掩护它留在烈阳。
经过几天的接触，毕维斯发现暴怒之魔的力量已远不如从前，据它所说，它逃离昆塔设置的神秘阵法耗费了大量的力量，实力已经下降到绯钻初阶，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的休养……
虽然实力有所下降，但不愧是绯钻级的魔宠，暴怒之魔可以随意控制身体的大小，于是乎毕维斯的宿舍里面，从此多了一只养着的丑陋鸟儿——暴暴，这个名字是毕维斯亲自给暴怒之魔取的，他对暴怒之魔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不得干涉他的私生活。
宿舍里多了个暴怒之魔，毕维斯就更没有什么时间在宿舍里面待着了，这都是拜暴怒之魔所赐，他居然要求毕维斯每天去图书馆。
于是乎毕维斯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开始了他的图书馆生活。
然而这样的日子持续一段时间后，毕维斯奇怪的发现，暴怒之魔所研读的书籍种类十分狭窄，基本都是地理方面书籍，特别是关于地下世界的地理奇书，是它的最爱。
常常读完一堆地理书后，暴怒之魔总是会神秘的消失一段时间，过几天又灰头灰脸的出现，仿佛去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地方历险似的。
不过这些并不是毕维斯关心的事情，反而在图书馆精心钻研的时候，关于树种模型，他终于摸到了一些门道，这让他兴趣大增，心中涌起了无限希望，要知道研究出来之后，那是无穷无尽的木水晶啊！
看到自己美好未来的毕维斯肾上腺激素狂飙，研究的劲头十足。又经过了三个月的研究后，他发现树种模型的那些奇怪符号和组合方式，经过特定的方式进行有序排列之后，加起来是一个古怪的炼金方程式，只是这些方程式表达的一些关键词部分，仍是一头雾水。
图书馆木质灯笼里的光明果，柔和的光芒流泻在毕维斯身上。
少年正爬在某个高层的大型书架上，醉心研读着一本《神人时代表意文字解析》，对应着里面对于神人时代文字的介绍，逐个对比着神秘树种模型上的符号，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他是如此的专注，甚至惹来了睡魔的关注，以致浑然没有感觉到，那一滴滴的口水正顺着他的嘴角，准确无误的滴在了下方某人的脖子里……
正在一堆旧书中兴致勃勃的翻找着的某人，察觉到了滴到脖子上的不明液体后，顿时勃然大怒。
“这位同学，你的口水滴下来，羞辱了整个世界！”盛怒之下，那人的吼声引起了图书馆所有人的目光。
毕维斯从睡梦中一下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杀气惊醒，他这才恍然，那晦涩深奥的神人文字研究实在太过于难懂，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毕维斯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依稀看到下方一个家伙正遥遥指着他的鼻子指指点点，那横飞的唾沫就像一个小喷泉。他觉得这家伙有些眼熟，不过刚睡醒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毕维斯！”那人正用言语攻击毕维斯的无耻行径，不过当看清楚毕维斯的模样后，显得十分吃惊，他做梦都想不到居然会在图书馆里碰到毕维斯。因为以他对毕维斯的了解，毕维斯在床上出现的可能性比出现在图书馆的几率大得多。
不过这样都能睡着，还真是毕维斯的独特风格。
“柏得温？真巧啊。”毕维斯也从睡梦中清醒，认出了面前的人，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友好的扬了扬手。
“看来当年的我一直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你，毕维斯，真为你现在的样子感到高兴。”
“这家伙，又来了！”毕维斯心里面呻吟一声，随意晃了手上的书：“最近对神人文明有点兴趣，所以过来看看资料。”
“嗯，我又有点困了……啊，看来还是睡眠之神比较跟我投缘。”毕维斯偏过头去，相比之柏来温的热情，他更想一走了之，天知道这小子又打算和自己灌输什么古怪的哲学理念。
“《神人时代表意文字解析》？”柏来温眼尖，看清楚毕维斯手上的书名后，眼睛迸发出莫名的光彩来，那光彩不禁令毕维斯害怕，他绝对清楚那光芒的意义，柏来温只有在疯狂状态的时候，眼睛里面才会闪光。
毕维斯连忙作势欲走，不料想双手却被柏来温热情洋溢的抓住。
“毕维斯，你居然也在研究神人文明？这简直……连我得认同的奇迹啊。”柏来温罕有的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毕维斯的手紧紧不放，仿佛唯恐有人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一张脸凑得近无可近，吓得毕维斯慌忙拼命的往后缩。
他这亲密的举动，让旁边许多借阅的学院纷纷飘来异样的目光。
“这位同学，请注意一点影响。”老汉斯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柏来温的背后，充满鄙夷。这家伙居然胆敢光天化日之下骚扰毕维斯这种好好学员！
……柏来温几乎是被硬生生老汉斯驾着肩膀赶出门外，不过他一步一回头，仍不依不饶的向毕维斯声嘶力竭的喊：“毕维斯，为什么你不加入我们呢？我们有个专门研究神人文明的学会，那里聚集了学院的所有天才……”
毕维斯刚要合上手中的古籍，突然耳朵微动，敏锐的从柏来温临别之言里捕捉到了有趣的东西。
“等等！”就在柏来温被赶出图书馆大门的刹那，毕维斯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嘿嘿，汉斯大叔，你先忙吧！我有点事情要跟他谈谈。”毕维斯不好意思的拦住了老汉斯，冲他讪讪笑道。
“那……小家伙，你要小心点。听说最近学院变态出没，化装舞会上院长大人都差点遭到侵犯……”
在毕维斯拍着胸脯保证某人的清白下，老汉斯这才松开柏来温的手，然后再次叮嘱毕维斯小心和这个变态家伙保持距离，这才离去。
“先生，你的礼貌举止让人刻骨铭心！”老汉斯走后，柏来温愤愤不平的道，也只有在极度的愤怒下他才会恢复些许正常的言行举止，不过接着他又补充：“另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句话令毕维斯情不自禁又后退了两步，才道：“嘿，柏来温，你刚才说你有个什么研究神人文明的组织？那些家伙对神人文明真的很有研究吗？”
刚才他听到柏来温的话后心中一动，刚好他现在研究那树种模型出现了一些不可逾越的难题，也许是该请教一下对神人时代文明有所研究的家伙了，集思广益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维斯，我看你是人才才推荐你加入我们组织。”听到毕维斯主动询问，柏来温脸上怒意全消，拍拍胸脯：“如果要说到对神人文明的研究，这学院估计没人能够超过我们。”言语间透着强烈的自信。
盯着柏来温的毕维斯，嘴里面突然吐出一长串古怪的符文字音。
柏来温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也跟着说了一串类似的符文字音。
毕维斯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柏来温这家伙果然对神人时代文明有所研究，刚才那串拗口难懂的音符都是自己最近研究的神人文字，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和时间，没想到这都没难倒柏来温，想来那些跟柏来温在一起混的家伙，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择日不如撞日，刚巧今天柏来温所谓的“狂想学会”今天就是活动日。热情洋溢的柏来温极力邀请毕维斯今天跟他一起参加这次的狂想盛典，毕维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爽快答应。
在烈阳里，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组织相当多，狂想会仅仅是其中一个。不过跟着柏来温找到狂想会的据点时候，它的乱七八糟仍出乎毕维斯意料之外。
神经病的集中营！这是毕维斯进入狂想会据点时候的第一印象。
这是一帮什么样的人啊？毕维斯看到柏来温介绍给自己的那些会员时候，心里面不由呻吟一声，和这些人想比，柏来温的神圣哲学听起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和毕维斯大闹过的兽灵协会豪华会馆相比，狂想会的会址无疑就是乡下，它就在某教学楼后面的废弃仓库里。
腐朽阴暗的仓库里面蛛网密布，散发着浓浓的阴湿味道，仅仅只有一颗昏暗的光明果被人用一根干枯的木头挑在了半空中，光线暗淡，一排去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和几张围拢的方桌，就是狂想会唯一算是值钱的财富。
似乎化妆舞会的热潮还笼罩在狂想会员们的身上，有浑身绑满了白色绷带打扮成假面超人的，有留着莫西干的发型全身刺满纹身的，有戴着深深的眼镜将自己全身罩在一个星星道具里面的……种种癫狂不一而足，毕维斯算是大开眼界了。
同时毕维斯发现，柏来温介绍自己来这个协会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柏来温，今天是活动日，你怎么将不熟悉的家伙带了进来？”说话的人坐在一排椅子当中最高的一个座位上，瓮声瓮气，长发扎成了几根小辫子朝天竖立，拉风的造型像极了最近烈阳都市幼儿园里流行的卡通人物。
他正用那双深沉忧郁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毕维斯。
“会长大人，这位……这位是毕维斯，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柏来温嗫嚅道：“我介绍他来，是为我们协会解决问题来的。而且，他对于神迹时代颇有研究。”
“毕维斯？那个永远的一年级生？”其中几个学员惊呼出声，他们当然听说过毕维斯的名字，学校里面流传着有一位超级留级生，似乎颇受学院高层赏识，混得顺风顺水，难道就是柏来温旁边那位？
“哦，原来是毕维斯啊。”天线宝贝会长的语气缓和了些，伸出了手，向毕维斯做出了友好的表示：“我是夏特，狂想会的会长。”
毕维斯眉头微皱，眼睛凝固在那伸过来的手上，呆滞了。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指甲里全是可疑的黑色污秽，手掌结出的污垢像是一层薄膜覆盖在了上面，散发着浓烈的酸腐味道。
毕维斯的迟疑，让夏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转向柏来温。
“毕维斯，赶紧跟会长握手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会长秉承这个意念从来不怎么洗澡，这是他浓烈的个人风格。”柏来温捅了捅毕维斯的腰腹，在他耳边耳语道。
果然够浓烈……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毕维斯讪讪的在夏特手上蜻蜓点水，算是做到了应有的礼貌，私底下他强烈认为狂想会的会长更应该去烈阳学院的农业委员会，那手上的肥料足够让一颗白灵桉存活了吧。
“柏来温，明说吧，你到底要我为你们做什么事情？”毕维斯看了一眼面前一帮稀奇古怪的人类，凑到柏来温耳边嘀嘀咕咕。
“就是……我们协会在学院里面是非法的，已经被学校高层取缔了几次。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能够靠……在高层面前帮我们协会美言几句？”柏来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吞吞吐吐问道。
他话音刚落，毕维斯就感觉到有几道热切的目光盯在了自己脸上，等他循着那些目光望去，却又发现那些人一个个转过了头，浑然看都不看毕维斯一眼，一个个表情趾高气昂，仿佛柏来温所说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毕维斯不禁莞尔，觉得面前的状况很是有趣，对于狂想会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评价：看来都是一帮心高气傲的家伙，面对困境，清高和傲慢让他们抹不下脸面向外人直接求助。
略一思索，毕维斯脸上露出了愤愤的表情：“柏来温，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像你们这些学院精英组成的协会，居然会被学院高层定位非法的？真是令人气愤啊。”
毕维斯摇头扼腕叹息一番后，毅然道：“如有机会，我一定会向高层诸位大人进言，不仅让我们协会合法化，而且还要拨出一部分的款项对会址进行修缮。”
说到这里，他目光恰如其分的流露出痛心，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一下：“作为学院未来的科学家和精英人员，对于你们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我深感不安。”
刚才还不屑看毕维斯的狂想会会员们，一个个望着毕维斯的眼神已经转变，将毕维斯视为知己，在义愤填膺中纷纷议论起来。
“……学院高层都是一帮尸位素餐的人物在把持着。我曾经几次做实验，都被校园的救火队列为恐怖事件，差一点被拘禁。”那位裹着白色绷带的兄弟气愤的道。
毕维斯不禁瞟了他一眼，从那绷带下的皮肤，他可以看到烧得伤痕累累的惨烈迹象。
“……我曾经为了给贫苦学员们增加伙食，在食堂的米饭里面增添了一味可以膨胀食物的药剂，结果被大厨发现，被他拿着菜刀追杀了三条街，幸亏我短跑冲刺的速度了得。”一个骨瘦如柴，穿着白色囚服的学员心悸不已，愤愤的道。
“我不就是把一些白银魔宠尝试杂交，看看能不能诞生出新的物种，说不定一头绯钻魔宠就这么诞生了……校方竟然说我浪费学院资源，给我记过处分！”一个不止一次窃取实验室昂贵魔宠蛋的家伙挥舞着拳头。
“……”
毕维斯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群科学狂人，同时也是一帮恐怖分子。

第七章 神秘瘟疫
他们是学院拥有最强想象力和酷爱做实验的科学怪人，只是阴差阳错，他们当中一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纵火者、恐怖分子、变态偷窥者等学院闻之变色的潜在罪犯。
毕维斯差一点被狂想会会员们热情诉苦的口水淹没，最后他信誓旦旦的捶着胸脯，答应一定帮忙解决狂想会的非法问题，然后接受了会长递过来的一枚破烂沉思者徽章，算是正式成为了狂想会的一员。
仓库的大门轰隆隆关闭之后，周围环境彻底陷入了幽深的黑暗里，只剩下头顶那奄奄一息的光明果流淌下昏暗的光线。
在无比诡异的气氛里，狂想会一周三次的狂想研讨开始了。
这是没有主题的讨论会，随着成员们的纷纷发言，什么癫狂的言论都可以在这里听到，但又隐约中闪射出一两分哲理。
其中大量的论点里面，大多数都是关于神迹时代魔科文明的讨论。经过一段时间在图书馆的研究，毕维斯对于神迹时代并不陌生，他不时抛出一些可供讨论的观点，暗中导引着讨论的话题动向，这些观点大多数都是毕维斯迷惑不解的地方。但是经过这些学员的以讨论，令毕维斯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其中不少离奇的观点，对于毕维斯的树种研究，确实很有点启发。
然而这里面，一个关于神迹时代科学研究所的讨论，引起了毕维斯的格外关注。
原来在神迹时代，存在着大量的科学研究室，这些研究室或者是为国家服务，或者是为一种叫“托拉斯集团”的组织服务，他们有的研究经济，有的研究强大的军事武器，一度间国家实力的强弱取决于这个国家实验室的多寡和发明家的多少。
拥有杰出发明家的国度，就意味着拥有强大的可用于武装军队的魔科武器或者是身体经过研究室试剂变异过的强力战士，就意味着拥有大量可以高产的神奇农作物，发明家的重要可见一斑。
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这些实验室里面诞生出的神奇事物层出不穷，越来越强大，最终，震撼神迹时代的伟大物种之一——命运果实被发明了出来……
听到“命运果实”四个字，毕维斯心中震动，不时虚心的提出自己心中疑问，以满足讨论这个话题的会员们好为人师的欲望，不动声色的引导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最终毕维斯得到一个似真似假的信息，命运果实是神迹时代的杰作，服用之后的副作用相当大，而且每个人都不一样，运气好昏迷一年半载，将药力渐渐消化，运气不好说不定直接会人格分裂，人形兽化。
但是命运果实如果配合服用神迹时代另一种杰作“流光之叶”，就可以弥补命运果实的负面效应，还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这段观点说得言之凿凿，让毕维斯不由想起了自己服用过命运果实后的事情，确实如这观点所说的一样，他可是沉睡了整整一年啊，就连身体里面的两只绯钻级雪狸都融为一起，现在还处在沉睡之中。
对于这个观点，毕维斯将信将疑，他不由多看了几眼抛出这段话的那人——旁边的人都叫他“疯子德尔逊”，被一帮疯子称为疯子，那得需要多高的级别。
德尔逊身材瘦削，面容清癯，身上一丝不苟的穿着一套蓝色制服，制服上挂着一枚徽章。
看清楚那徽章的样子后，毕维斯脸色微变，原来他居然是研究院的高阶学员！在烈阳学院，一些人在学术发明方面表现杰出的人，就会被送进学院的内核——实验区的研究院，一般能上研究院的人，至少是在烈阳学院读了五年书，全是精挑细选的科技精英。
德尔逊抛出了自己观点，但他的这番话却令在场不少疯子也笑了。
“德尔逊，你可真会瞎吹！两种传说级的宝贝，可以拿来一同服用，这几率能有多高啊？你对流光之叶和命运果实做过研究，还是研究院里哪本破书上看到的？”
听到质疑的笑声，德尔逊不以为意，只是嘿嘿一笑，然后罕有的沉默了下去。
他沉默后脸上的神秘表情，毕维斯深深记在了脑海里，那是跟阿莫斯一样讳莫如深的笑意，似乎对一切事物尽在掌握的样子，里面饱含自信。
告别这群疯子后，毕维斯特别记住了研究院的高级学院德尔逊以及他抛出的那番观点，也许什么时候，自己应该好好拜访下这位学长呢。
毕维斯还是第一次听说“流光之叶”这种神迹时代留传下来的神奇植物，当知道这东西和自己身体里的命运果实结合会拥有不可思议的效力后，他在图书管里的研究方向开始有了一些偏差。
毕竟方舟密码树种的研究陷入了困境，刚好流光之叶这东西跟毕维斯自己身体息息相关，所以毕维斯就开始翻查起流光之叶的来历。
其实毕维斯心里面一直对于为什么服用了两枚命运果实而没有成为绝世高手而耿耿于怀，虽然听阿莫斯的解释是因为两个小雪狸将力量吸收了大半，但起码来说，至少那命运之果要给予自己一些实力上的提升吧。
在没有穿越到这倒霉的世界之间，在那个遥远的世界毕维斯可没少读过那些倒霉小子掉下悬崖，巧获奇遇，然后吃得神仙果实变成绝世高手的破烂事情。
毕维斯坚信自己身体里面潜伏着命运之果留存下来的力量，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引子，将其爆发出来而已。
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就能成为绝世高手，不劳而获就能成就自我，这实在太符合毕维斯的审美情趣了。
最终在经过几天孜孜不倦的翻找，毕维斯在一本破旧的地理史学上，找到了关于流光之叶的短短记载：流光之叶，神迹时代拥有神奇魔力的植物叶片，形状为茉莉花颜色为紫金色，叶片为圆形，十分坚硬，金石不可击穿……
虽然在森林世界，因为密密层层树叶的过滤，春夏秋冬的分界有时会显得模糊，但是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毕维斯仍感觉到了空气中凛冽的寒意。
他最近去图书馆的时候少了起来，更多的时候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阅来的书，抱在床上悠闲的酣睡。
宿舍里面静悄悄的，已成为三年级生的爱瑞斯现在出使任务较之从前频繁多了，在成为正式佣兵之前，她需要大量的实战锻炼，而佐伊、蜜瑟莉等也同样如此，来毕维斯宿舍骚扰他的时间少了起来。
那另外一位舍友女魔兽玛丽，毕维斯看到她的次数也少得可怜，自从化妆舞会结束之后，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女魔兽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中，时常她忧郁的目光会飘向毕维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不管怎么样，玛丽总算没去打扰毕维斯，毕维斯乐得如此，他也不想成为玛丽的倾诉对象。
最后玛丽干脆接了个长期任务，到边远地区玩失踪去了。
曾经青梅竹马的妮娜，据说在封闭训练中，表现优异，已经派遣到附近一棵卫星树上，进行第二阶段的精英封闭训练。
无疑，这个冬天没有给毕维斯惊喜，但却是最清净的一个冬天。
毕维斯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去处，他在加入狂想会之后，对于学校里的各种协会产生了兴趣，不过这其中他最感兴趣的无疑是兽灵协会。
最近兽灵协会的会长，不知道脑袋发了什么神经，居然开始信奉起一种叫“摩尼”的神秘宗教，据说这种宗教现在在高树世界极为流行，兽灵协会会长的宗教意识灌输也是得益于他那位性感漂亮的大表姐。
兽灵协会的名字也改成了摩尼先驱者协会。
摩尼教的主要教义是认为世界上有报应，人心应当向善，同时教员们的服装奇特，以宽松闲适为主。
毕维斯第一次偶然经过兽灵协会的时候，就遇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协会会员穿着教袍，那深深V形领口里流泻出的春光无疑比神迹时代的灰色字母吸引力强了许多。
不过更多的时候，毕维斯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协会高台上那个两米高的募款箱上更多一些。他亲眼看到过一个协会的狂热会员将一袋木水晶扔了进去。
当打听到这个募捐箱每个季度只开启一次，毕维斯当即要求入教，那位会长大人自然不知晓毕维斯校园怪客的隐藏身份，但对于他这位校园风云人物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热情。
于是很快，毕维斯就发现原来那位变成摩尼教徒的会长，居然似乎跟他抱着同样的心思，每天这两人在众人拜祭摩尼神的时候，目光流连于募捐箱上，然后常常会心照不宣的和毕维斯对上一眼。
是的，毕维斯有打听到，这位会长大人的家族经济出现了问题，他的零用钱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够花了。
到了冬季，光明果的光芒跟着周期性的黯淡下去，虽然学院里面已经多安装了几枚巨大的光明果果实，但仍然不能为校园增色多少，刚好这时候又是大量的佣兵学员一年一度可以批准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一些住在烈阳都市附近的学员们都纷纷离校，一时间学院的枫丹白露大街上显出了几分空旷的萧瑟。
这天毕维斯正窝在床上，为去摩尼先驱者协会还是待着暖和的被子里而内心斗争着，他这些天从那募款箱里可是弄出了不少木水晶，不过此时，被窝里无疑更暖和……
他心里正天人交战，突然，窗外传来扑簌簌的翅膀拍动声音。
听到那翅膀拍打窗棂的熟悉声，毕维斯眉头微皱，暴怒之魔回来了。
现在几乎只要毕维斯的朋友，都知道他养了一只奇丑无比的鸟儿，而且这鸟脾气极大，如果陌生人随意抚摸它，一定会遭到利喙的狠狠啄击。就连自认为十分擅长和动物沟通的女魔兽玛丽，在被暴怒之魔啄了几次之后，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它。
暴怒之魔十分知机，被毕维斯打开窗户放进来后，看到宿舍里面没有人才开口：“毕维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斯卡鲁在附近对着你所在的宿舍楼鬼鬼祟祟的瞭望，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尊敬的议长大人，我的事不烦劳你操心。”毕维斯将储藏的一大堆食物交给暴怒之魔，然后皱着眉头转过身去。暴怒之魔这次回来全身都是泥土，脏兮兮的，不清楚又是去了什么地方。
毕维斯从来不会主动去问它，暴怒之魔也从来不提起它自己的事，两人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不过暴怒之魔每一次神神秘秘的回来，都要大吃一顿，毕维斯已经十分清楚它的习性。好在它先前给过毕维斯一颗祖母绿的大宝石，故而毕维斯为它买食物的花销都算在了那颗宝石上面，不然毕维斯真得好好考虑，是否将它偷偷卖给烈阳的上层。
毕维斯头探出窗棂，果然看到斯卡鲁在女生宿舍附近的小巷口，不停的向自己住处所在探头探脑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焦虑。
毕维斯在化妆舞会上想出的计策颇为管用，也不知道女魔兽玛丽中了催情药剂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在路上碰到斯卡鲁仍会向他投去饱含深情的复杂目光，但总算一连几个月没有去直接骚扰他。
斯卡鲁算是重获新生，但是依然不敢去毕维斯所在的宿舍，平时和毕维斯的联系也仅仅是局限在宿舍之外。
他在毕维斯宿舍足足观察了好一会，仍不敢肯定女魔兽是否就在毕维斯宿舍里。如果贸然闯入，岂不是又羊入虎口？当然，他还不知道玛丽两天前已经离开烈阳去执行任务了。
如果不去找毕维斯，那小子在宿舍睡个几天几夜都没问题……那件事怎么办？
斯卡鲁一想起那件严重的事，心里面无比踌躇，沉甸甸的压得他踹不过气。
“玛丽来了——哈，别打冷颤，多破坏你现在的浪子印象，咦？你这家伙，怎么愁眉苦脸的？”
“别吓唬人，毕维斯，你这块烂泥！不过谢天谢地，我正不知道要怎么去找你。”斯卡鲁回头望去，就看到毕维斯正好整以暇的站在小巷中。
“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泡了一个新来的学妹，看来女魔兽给你幼小心灵造成的阴影还不够啊。”毕维斯觑了他一眼，笑嘻嘻道。
“请你不要再提玛丽了。”斯卡鲁做了拜托的手势。
看到斯卡鲁眼神里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毕维斯不禁用力眨了眨眼，他有种预感，他和女魔兽的爱恨缠绵似乎仍会继续……
毕维斯在学院渡过的日子里，斯卡鲁已经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的佣兵任务，在外面渡过的凶险日子，让少年成熟稳重了许多，脸上隐隐有了一点沧桑。
当斯卡鲁收敛掉所有表情，严肃望向毕维斯的时候，毕维斯心中微微一惊，笑嘻嘻的样子随之消失，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斯卡鲁如此一副凝重的样子。
他也正容道：“喂，别催我还钱，虽然最近我在兽灵协会那边捞了点，但我花费也很大的……”
斯卡鲁没好气打断道：“毕维斯，最近七大区一些矮树上，频繁的发生了很多起瘟疫事件，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瘟疫？”毕维斯讶然瞪大眼睛。自从来到了森林世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瘟疫”这个词了，就算是在矮树世界，树林保洁系统也做得很完善，基本上，如果没有发生大型的战争，很少会出现大规模的传染病。
矮树世界如果发生了瘟疫，确实是件轰动的大事了，因为在森林世界，密密层层由树叶遮蔽的森林世界里，空气可是不如大沙漠那样流通，如果发生瘟疫，那么传染起来是致命性的，说不定附近很多村庄城镇都要搬迁。
“不会是烈阳附近的村落发生了瘟疫吧？”毕维斯想起一个严重的可能，不禁有些紧张，如果是那样，现在赶紧跑路才是正事，不然烈阳都有可能会变成一座死城。
“烈阳都市倒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所担心的是——”斯卡鲁突然紧张的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次发生的瘟疫，那些死人我看过，跟你以前曾提供给火焰竞技场里的生化危机创意十分相似啊。”
“生化危机！？”毕维斯不禁剧烈的咳嗽几声，惊讶的圆睁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吧！我那个创意只是让竞技场找一些佣兵扮演活死人，活跃下里面枯燥的场景模式而已。”
借鉴前生的电影游戏，他确实曾经有给竞技场提供一个生化危机的创意，但那纯粹是从商业角度考虑问题，那个创意让他赚取了不少木水晶，还获得了竞技场的友情，同时让竞技场里面多出了一个人气竞技项目，取胜条件就是将竞技场中扮演活死人的佣兵们全部打倒。
“可是，我最近出使过一个任务。里面那些死于瘟疫的乡下人，确实都活过来了啊。第一次的时候，我差一点被那些死而复活的人咬到，幸亏是旁边的佣兵大叔救了我。”斯卡鲁表情郑重，一五一十跟毕维斯讲述了他上次出使任务时，经历了“活死人瘟疫村”的惊险事件。
那一次斯卡鲁跟随烈阳学院的一个佣兵团出去做实习任务，当时途中接到了迷雾区另外一个佣兵团的紧急求救信号。
于是一帮人就连忙赶了过去，结果到达了那个矮树村落后，发现最后一个发送情报的佣兵团团员已在一株树叶上猝死。
当时斯卡鲁在检查某死者死亡原因时，他手指刚要触到那个死去的佣兵，不料冰冷的尸体居然抓住了他的脚。幸亏他身边跟随者经验老道的老佣兵，干脆利落的将抓住斯卡鲁的那双手砍掉。
这诡异的一幕让斯卡鲁所在的佣兵小队不禁心生疑窦，当时村落被一股古怪的蓝色迷雾包围着，斯卡鲁一行不敢贸然闯入，毕竟里面里面可是已经吞噬了一队的其他佣兵人员。
结果随队的医疗佣兵发现这蓝色迷雾有古怪，他正要想靠近矮树村落收集一些迷雾作为分析时，这时候村落里面冲出了一队身体浮肿的活死人……
无比诡异的恐怖一幕，让斯卡鲁所在的佣兵小队落荒而逃，回来之后将这发现的紧急状况报导了烈阳上层。他们这时候才发现，烈阳学院的高层已经接到了数起类似的这种报告，而且为了不引起民众不必要的恐慌，告诫经历过这些事件的佣兵对外一定要说是那些村落遭遇到了瘟疫的袭击，只字不能提活死人的情况。
“你坚信那些矮树村落里活死人的样子，跟我提供给竞技场的创意里面关于活死人的描述是一样的吗？”毕维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问斯卡鲁。
“嘿，伙计，是一模一样的，我敢向森里女神保证，没有半句虚言。”斯卡鲁认真的回答。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斯卡鲁小心翼翼从一副里面掏出了一张黑油纸，然后塞到毕维斯手上。
“什么东西？”毕维斯一边疑惑的问，一边开始拆起那一层层的油脂纸张。
“活死人的肌肉，我切了一块下来。”
毕维斯手上一抖，背脊一阵冰凉，连忙将拆了几道的油脂纸张又重新包好，又摸了摸斯卡鲁的额头，眼神怜悯：“斯卡鲁，我早应该让你脱离女魔兽纠结的苦海的……”
“我可没疯。”斯卡鲁退后一步，倒显得异常淡定。
“如果会传染，我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斯卡鲁倒是很少看到毕维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摇头笑了笑，才继续正容道：“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些矮树村落发生的是瘟疫，死于瘟疫的人可不会随便站起来。”
毕维斯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斯卡鲁一眼，如果真的是如生化危机里的活死人，T病毒的传染可是极其强烈的，传染速度比瘟疫厉害多了。
斯卡鲁交给了毕维斯这一重要情报后就匆忙离去，经历了瘟疫事件的佣兵们，已经被上层要求每天要定时去学院的实验区做病毒检测，所以他根本不能久留。而他在回来烈阳之前，就已经在一棵烈阳的卫星树上，隔离了整整一个星期。

第八章 暗潮汹涌
怀揣着那漆黑的油纸包，毕维斯感觉像拿着一块发烫的火炭。他心里面疑窦重重，假如真如斯卡鲁所言，自己为火焰竞技场所设想的生活危机创意被某个疯子变成了现实，那他就成为森林世界的罪人了！
毕维斯走在学院的大道上，中午时分，刚从食堂或者饭馆里出来的年轻学员们一个个朝气蓬勃，不时有人会向比毕维斯热情的打招呼，可毕维斯只是含含糊糊的敷衍回应，走在路上，他的心沉了下去，身体一阵阵的冰冷，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毕维斯想了很久，心里面蹦出一个主意。也许，应该去看看柏得温和那帮狂想会的朋友了。
不知道是冬季的缘故，还是化妆舞会将人们身体里的热情过分压榨完了，总之这几天学院笼罩在一股阴沉的气氛中，人们走在路上一个个步履匆匆，似乎怀揣着无限心事。
校园里面偷偷传开了一个恐怖的谣言：烈阳附近的矮树村落里，似乎发生了可怕的疫情，而恐慌也跟着这未知的谣言，在人们的口口流传中滋生蔓延……
清晖区，矮树村落发生瘟疫事件三起，死亡人数一百零四。
幻雷区，矮树村落发生瘟疫事件五起，死亡人数三百。
魅影区，矮树村落发生瘟疫事件五起，死亡人数八百四十四。
……
迷雾区，未知发生瘟疫事件一起，死亡人数不祥……
炙日会议室中，欧顿大人翻阅着送上来的七大区瘟疫事件报道，脸色阴郁，在他的两边，已经坐满了烈阳的各个高层，连炙日一些神秘小组的组长都已列席，而在这些高层身后的，则是附属于烈阳学院的各大佣兵团团长。
“对于最近七大区出现的瘟疫事件，不知道各位都有什么看法？”欧顿平静问道，深邃的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是属下的严重失职。”欧顿大人话音刚落，其中一位炙日的官员满头大汗站了起来，他负责监督烈阳都市卫生系统，此时声音也有点颤抖了，“迷雾区出现疫情我难逃其咎。”
欧顿看着站起来的官员，眉头微皱：“苏亚罗大人，现在不是追究你责任的时候，我只想听听你们在座各位对于这次瘟疫事件的看法和分析。”
“大人，我们已经派了有经验的医生前往迷雾区的疫情区，相信关于这次瘟疫的原因，很快就有结果。”欧顿大人侧翼的一位官员小心翼翼道。
“大量的树医也前往那些矮树和树下世界，尽快找出是否由变异植物引起的瘟疫……”另一个官员道。
“目前疫情尚在控制范围内，大人不必过于忧虑。”
“……”
席上的各位官员才陆陆续续开始发表对于这次七大区瘟疫事件的看法，大多数人都认为是矮树世界恶劣的卫生体系和被污染的输水系统造成了七大区突发的疫情，当然，一些官员也认为矮树村落的人们需要提高自身素质，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
听着众人的谈论，阿卡狄亚和几位其他团长坐在位置上无奈的互望几眼。显然现在烈阳学院的高层官员是需要来一次整顿了，尸位素餐的官员太多了啊！很明显，不少发表意见的官员显然都是匆匆忙忙赶来，根本就没有看过今天清晨特意送到他们办公桌上的最新资料。
上面的资料可是显示，这次的瘟疫，并不是简单的卫生系统出了问题！
阿卡狄亚几次想说些什么，不过欲言又止。
欧顿大人虽然揉着眉心，但还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手轻微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会议室里面马上安静下来。
“阿卡狄亚团长，你似乎有什么看法，为什么不说出来跟我们分享分享呢？”欧顿大人的目光里透着鼓励，望向阿卡狄亚。这位团长在烈阳学院的青壮派中颇享声誉，欧顿对他也印象甚佳，私底下已将他列为今年烈阳的官员提拔考察对象之一。
欧顿大人亲自发话，阿卡狄亚岂敢推辞，他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来，沉声道：“我认为，这次的瘟疫时间有人为操纵的嫌疑。”
一语既出，会议室顿时死一般沉寂，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阿卡狄亚团长身上。
阿卡狄亚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将自己所有想法滔滔不绝的和盘托出。
“这次七大区的瘟疫事件，更像是一个疯子的一次实验。众所周知，瘟疫是一种具有区域性传染的恶劣疾病，不可能会单独的出现在一个个互不接壤的矮树村落。而且各位大人应该有所发现，这次死于瘟疫中的村民们，尸体发生了一种奇怪的活性现象……”
“什么活性现象？”其中一个掌管卫生系统的官员奇怪问道。
“直白的说，就是死人复活了。”阿卡狄亚一字一顿道：“他们的肌肉，经过学院研究所解剖分析发现，具备有异于常人的活性，甚至在没有大脑后，这些死人的躯体仍然可以自由动作，极具攻击性……”
一些没看过资料的官员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欧顿目光从那些惊呼的官员脸上扫过，默默将那些名字记在了心里。
会议的结尾，烈阳学院决议派出精锐的佣兵团进入迷雾区发生瘟疫事件的区域，彻底调查清楚本次瘟疫起因。
阿卡狄亚团长所率领的佣兵团，被欧顿大人直接点名担当此次任务。
会议结束之后，欧顿大人单独留下了阿卡狄亚团长，密谈了几个小时，当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阿卡狄亚团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毕维斯不知道是否应该感谢暴怒之魔那张乌鸦嘴，它见到毕维斯的时候就告诉他命运之轮开始在他身上流转，当时毕维斯只以为暴怒之魔同样具有柏来温式的癫狂哲学，但是当阿卡狄亚团长找到他的时候，他发现命运之轮果然是真的开始转动，不过转动的方向却是朝着狗屎的一边。
毕维斯被阿卡狄亚团长明确告知，他被责令为特派成员，跟随着他所在的佣兵团，一起前往最近迷雾区矮树区，彻查发生的瘟疫事件区域。
这次的瘟疫最初爆发的地点，就在距离烈阳都市几万米的树下世界，消息传到阿卡狄亚佣兵团团员耳朵里的时候，每个人心都是沉甸甸的。这意味着这次烈阳都市遭遇到了最为直接的威胁，而他们，正扮演着阻止一场威胁到烈阳都市潜在危机的英雄角色。
不过这时候传来了鼓舞人心的消息，这次的瘟疫危机事件，阿卡狄亚团长将亲自带队，会跟着他们一起出使任务，一些新入的佣兵团员不由激动起来，他们从一些老佣兵团员嘴里面可是听过当年阿卡狄亚大人的各种传奇事迹。
在跟随着阿卡狄亚所在佣兵团出发的前夕，毕维斯秘密的去了一趟狂想会的会所。
毕维斯出于一些目的，确实是帮助了狂想会的大忙。他动用了身边不少关系，勉强让学院给了狂想会一块临时允许聚会的凭照。
现在他已成为了狂想会最受欢迎的人物，所以当毕维斯找到那个在研究所工作的那位叫德尔逊的高级学长，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毕维斯的请求，在一些实验室的精密器材中化验了毕维斯递给他的那件神秘干肉的成分。
化验的结果让毕维斯有些不懂，这些干肉属于人体组织，跟普通人的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肌肉的纤维组织里还有血管中残留着许多蓝色的粉末，根本就没有任何毒素……
对于这些粉末，德尔逊声称完全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它的成分更多的像是植物花粉。
第二天，毕维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毕维斯，你这个大树渣，快点起来开门！”这是一把熟悉的调皮女声。
他慌忙穿衣起床，打开门一看，果然蜜瑟莉那张红扑扑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蛋出现在了门口，同时，还有佐伊含笑在那里等候着。
“树渣，我觉得你对睡眠女神的爱恋来得比对我的更为深沉。”蜜瑟莉撅着嘴巴，表示不满。
“因为她是老情人。”毕维斯没心没肺的打着呵欠。
“那么说来我只是你的小情人了？”蜜瑟莉一双魔手突然狠狠掐了毕维斯腰腹上的嫩肉一把，后者脸上呵欠立刻僵住。
“哎呀，不要乱捏，你是正室，你一来她马上就走了……”
“……”
“对了，蜜瑟莉，我今天可不能陪你们了。”疼痛让毕维斯一下清醒过来，想起了阿卡狄亚团长布置下的出使迷雾区任务。
“我要去迷雾区一趟，跟着阿卡狄亚大人一起去做任务。”
毕维斯的话音刚落，蜜瑟莉笑嘻嘻的和佐伊神秘的对望一眼。
“你放心，你快点洗漱，我们是一起的。”佐伊的手偷偷揪住了毕维斯腰腹另一边的肉。
在毕维斯龇牙咧嘴中，佐伊慢条斯理的道：“这次的任务，阿卡狄亚大人把我、蜜瑟莉，你还有院长大人的乖孙子兰贝克四人分成了一组。”
毕维斯惊讶的长大嘴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学院要这么做。很明显这次的任务十分凶险诡异，为什么要将自己和这些稚儿分一起呢？
从来没有正式进行过一次佣兵任务的超级一年级生，浑然不知道在蜜瑟莉等人眼里，他才是真正的菜鸟，毕竟佐伊她们可是出使过多次正式佣兵任务了，私下里早就得到了老佣兵们的肯定。
从烈阳都市到几万米下的树下世界，途中要经过几座小型城镇和十几个矮树村落。
不过毕维斯并没有坐上想象中的千里鹫，而是十分罕见的和蜜瑟莉、佐伊、兰贝克几人拥挤在一间铁木制作的缆车里。
从烈阳到任务所在的地方，居然有一条神秘的树外通道，佣兵团的团员们纷纷钻入了黑暗甬道中的小缆车里，经历了半个小时的磕磕碰碰后，缆车终于来了个急刹，刺耳的噪音令毕维斯牙齿都酸麻了。
缆车门打开之后，毕维斯背起了自己带来的背包，外面的蒙蒙亮光让毕维斯眼睛不由微微眯了会儿，他看到的情景跟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这个树下世界，居然每隔数米就挂了一颗不亚于烈阳学院里的大光明果，将阴暗潮湿的树下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
不过就算是白昼，也是弥漫着大雾的白昼。光明只是带来了内心上的些许安慰，并没有让雾中的视线变得更加开阔。
这不由得毕维斯心生疑窦，很少有人会将昂贵的光明果挂在树下世界，这样毫无利益可言，这就说明这个光明果照耀的范围内，烈阳学院一定对此另有所图……

第九章 森林世界版生化危机
“你最好跟随着经验丰富的我们，别四处走动。”
毕维斯好奇的四处探查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毕维斯惊愕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健壮的小伙子正冷冷盯着自己——兰贝克，他眼睛里面写满了厌恶的神色。
毕维斯不禁皱起了眉头，老实说，虽然他碰到过兰贝克几次，但是记忆中似乎没有跟这小子发生什么矛盾吧？毕竟他可是院长大人的孙子，嘿，蜜瑟莉，你这根可恶的导火索……
其实在烈阳里，傻瓜都能看得出来，蜜瑟莉对毕维斯有意思，不然为什么隔三岔五的就往毕维斯宿舍里跑？
最让兰贝克觉得心酸的是，就连平时他喊伯伯的那些烈阳学院的长官们，似乎都在暗中撮合着毕维斯和蜜瑟莉。
这时，蜜瑟莉已经走了过来，颇为豪爽的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毕维斯，有我在呢，你这个小菜鸟。”
“那是，谁让你有那么发达的肌肉。”毕维斯笑嘻嘻的大胆瞥了眼蜜瑟莉的胸前。
“去死！”蜜瑟莉毫不犹豫一记飞踹。
毕维斯哪里会给她踢到，脚下微微一错，用神之步闪电般躲开了蜜瑟莉玩笑的一脚。
毕维斯突然间展示出的超强速度，让兰贝克微微一惊，难道自己眼花了？那么快的步伐，起码是翡翠级强者才会的吧？这个毕维斯，学院里面不是盛传他武力极弱吗？
毕维斯在树下世界呆过太长时间了，所以踩着坚硬的泥土时候，完全就没有了第一次的兴奋感，反而是在光明果照耀不到的黑暗远方，里面似乎静默着阴冷的野兽，让毕维斯心里面浮现出一丝不安。
阿卡狄亚团长事先并没有告诉任何有关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只是给了一个含糊的位置。团长大人一马当先，领着从队伍里面挑选出的精锐成员，向前面小心翼翼的缓缓前进。
佣兵团中的斥候开始四方刺探，侦查起附近的情形，不少老佣兵都将自己的魔宠也放了出去。
这里有一片病态的矮树林，这些矮树就如毕维斯前生普通树木的高度，组合在一起，像是个迷宫，毕维斯和蜜瑟莉四人走在队伍的中间，一路跟随大队人马向前奔流。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队伍停下。
前方似乎传来一阵骚动，由于一路上矮树的阻止，毕维斯不得不爬爬上了附近的一棵十几米高的矮树上向前方眺望。
在浓浓的迷雾里，当依稀看清了前面的事物后，毕维斯心脏猛地跳动几下，是迷雾，是蓝色的迷雾！
斯卡鲁曾经告诫毕维斯的迷雾终于出现在了眼前，虽然心里面已有所准备，毕维斯仍然觉得诡异。
他悄悄的爬下树，心情有些沉重，望着面前流水般弥漫的雾气若有所思。
“如果你害怕了，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冷冰冰的声音又在毕维斯背后响起。
毕维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不禁耸耸肩膀，嫉妒真是一条可以钻入人心的大毒蛇！
“兰贝克，在别人思考问题的时候莽撞的打断对方，可不是件礼貌的事情啊。”蜜瑟莉突然在旁边插嘴道，话语里面对透露出对兰贝克的浓浓不满。
在她的眼里可容不下沙子，抛开对毕维斯的情谊不谈，兰贝克三番五次的挑衅毕维斯，让性格爽直的她十分不痛快。
“蜜瑟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蜜瑟莉脸上隐隐的怒意，兰贝克心中酸意更浓，结结巴巴道。
“蜜瑟莉，兰贝克只是关心我这个小菜鸟而已。”毕维斯眨了眨眼睛。
佐伊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拉住蜜瑟莉的手：“蜜瑟莉，你今天火气太大啦。”
“是吗？”想到自己原来是跟兰贝克从小玩到大，他到底是个善良的人，蜜瑟莉不禁吐吐舌头，轻声跟兰贝克道歉。
后者连连摆手，表示毫不介怀。
这佣兵任务中的小插曲，让毕维斯四人组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跟随着前面大部队的脚步，也慢慢走近了佣兵团停止的地方。
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过如此诡异的迷雾，只有阿卡狄亚团长和毕维斯通过不同的渠道提前听过这恶魔般的迷雾。
经验老道的几个佣兵树医首先带着特制的防护面具钻进了迷雾之中。
过了一刻钟后，佣兵树医钻出了蓝色迷雾，向阿卡狄亚团长微微点了下头。后者连忙在几个佣兵团分队长耳边耳语几句后，一道严格的命令迅速从佣兵团里传开。
几个树医手脚麻利的从带来的超大包裹中，取出了一套套的防护面具，迅速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上。
“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入蓝色迷雾中之后，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然后将所有死人销毁掉，因为这些死人……已经不能完成称为死人，而是怪物，就算是将他们的头颅砍掉他们也会重新爬起来，所以第一要务是剁掉他们的手脚，然后彻底销毁掩埋。”
“记住，任何人不得怜悯死者，虽然里面的人也许会跟你们一样带着烈阳的徽章。我再次警告，你们要完全杀死里面的怪物，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
阿卡狄亚团长站在佣兵团数百人的最前面，严厉的一条条颁布自己的警告。这次他出使的任务属于翡翠级任务，十分凶险。对于这古怪的瘟疫，通过迷雾区外的其他几大区发生的案件实例，阿卡狄亚经过整晚和幕僚们的研究，总结出一些应对的方案。
这奇怪的瘟疫每每出现的时候，矮树村庄部落里总是被诡异的蓝色迷雾笼罩，然而树医收集到的蓝色雾气几分钟就会变成无害的粉末，根本就研究不出这蓝色迷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同时其他地区关于神秘瘟疫的情报也不多，只是清楚因为瘟疫死去的人会变成活死人，只有彻底剁成碎块才能死绝。
本次任务的目标比较含糊，具体只有两个要求：一，清除见到的一切死人。二，记录看到的一切事情，最好能够调查出这神秘瘟疫的真相。
在颁布了这些警告和任务之后，佣兵团被分成了十多个小组，每个小组约莫二十人，各自有经验丰富的分队长带队。每个队伍都配备了一个医疗佣兵和两个擅长侦查的斥候佣兵，同时每个人都被一再告诫，严禁有人释放出自己的魔宠，就算生命受到威胁时刻也不行！毕竟万一放出魔宠，魔宠在蓝色迷雾中也中了那种古怪瘟疫，它的威胁可比普通人大多了。
……
进入蓝色迷雾之后，就像滑入平静的水中，毕维斯全身泛起一股凉意。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迷雾似乎比普通的白色迷雾更加浓稠，如果不是头上戴着的防护面具具备有过滤空气的作用，他都怀疑自己此刻鼻子是否会被堵住。
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毕维斯唯有向旁边的队友靠近一些，那种充实的触感会让他心里面觉得安全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左一右两只滑腻的手紧紧将毕维斯的手握住。
毕维斯明显可以感觉到左边的手掌更加火热丰腴，显然这只手是蜜瑟莉的，而右边的那只，碰触着更加滑腻微凉……佐伊的皮肤总是那么细腻白嫩，只是身体火气似乎不足。
仿佛是黑暗中的三人行，毕维斯牵着两女的手，心潮起伏。这当然是个十分有趣的时刻，毕维斯既享受又有点忐忑，他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现在就像是跟老婆甜蜜的游逛，然后公然在正室面前和情人偷情。
不管是蜜瑟莉的热辣果敢，还是佐伊的妩媚大胆，都让毕维斯心动。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圣人，他有血有肉，拥有每个男人的花花梦想，虽然他从来不主动追求这种梦……
冰凉的迷雾中，仿佛也变得暖洋洋的。
在奇特的环境，毕维斯享受着奇妙的感觉，想着自己奇怪的心情，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了蜜瑟莉的一声惊呼，这份感觉才被打断。
整个小队马上紧张起来，铿铿的利刃出鞘声哗啦一片。
结果他们只听到了浓雾中传来一声带着歉意的嗫嚅。
“蜜瑟莉，对……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碰……到你。团长大人告诫过……让我们互相靠近点的。我只是想，只是……怕你受到什么伤害。”兰贝克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
“没关系，兰贝克，我知道你无心的，你一向是个好人。”蜜瑟莉呼了口气，多少有点惊魂未定。
“我……我不是……”听到蜜瑟莉的话，兰贝克突然只感觉心如刀绞，那种痛苦从来未有过。他刚想辩驳自己不是蜜瑟莉口中的“好人”，就听到了小分队长恶狠狠的声音。
“这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兰贝克少爷。”最后那声“少爷”里充满了讽刺，他们这些老佣兵才不会顾及什么院长的面子，虽然他们当中大多数出身于烈阳，但目前只是身份附属于烈阳学院，除了报酬还和佣兵团挂钩，其实早就脱离学院的管辖了。
阿卡狄亚团长才是他们真正唯一尊敬的强者。
小分队长叫梅杰夫，是个彪悍粗鲁的家伙，他孔武有力而又大胆心细，所有阿卡狄亚才将毕维斯等四人小组分到了他们小队里面。同时这个小队里面还有两位白银下阶的高手，和三个经验老道的树医，算是除了阿卡狄亚团长所在的小队以外实力最强的一队人马。
兰贝克彻底闭嘴了，不过毕维斯也悄悄从两女的柔荑中挣脱。梅杰夫的话让他醒悟，这次来做任务可不是谈情说爱，从斯卡鲁的讲述来看，无疑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啊，需要万分警惕，就算自己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佐伊和蜜瑟莉，可不能让她们有什么闪失。
毕维斯并不清楚现在周围的具体环境，他只是感觉到这里面积极其宽广，似乎有十几道门一样。当时阿卡狄亚团长分出十多个小组，以不同方向进发，到目前为止，居然没有和任何其他小队碰上，可见他们所进入的空间之宽阔。
在浓稠的蓝色迷雾中，视线所及之处仅仅半米，毕维斯只看得到依稀看到脚下的路铺砌整齐的青灰色石块，看来脚下的路是人为修葺的。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呼声，随后就想起了佣兵们熟悉的刀斧劈砍声。这些声音一下让毕维斯的心愈发悬了起来，看来其他的对于已经遭遇上怪物了吧。
“这迷雾真是古怪啊。”突然一个声音在毕维斯脑海里面响起。
毕维斯眼皮一阵乱跳，惊讶得几乎语无伦次，心中不由苦笑道：“天，怎么暴怒之魔这家伙也跟着来了？”
虽然心里面万分不爽暴怒之魔这样偷偷摸摸的行径，表面上毕维斯仍不敢有丝毫不满。
“议长大人，你也跟着来了？”毕维斯的声音细若蚊虫，悄悄问道。他并没有听到四周拍打翅膀的声音，那暴怒之魔究竟在哪里？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似乎背包里面有蠕动声……
“我就在你背包里，毕维斯，你的臭袜子应该洗洗了。”暴怒之魔威严的声音里面有义正言辞的抗议。
每一个佣兵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背包，里面会装着应急的药物以及干粮等东西。
发现暴怒之魔果然是在背包里面，毕维斯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有仔细检查一下里面。
不对，暴怒之魔发现了什么吗？毕维斯敏感的从暴露之魔的话语里觉察到了一些东西，进入这蓝雾中已经接近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如果暴怒之魔吸收了蓝雾，那它理所当然会有一些反应。
突然毕维斯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念头，他小心翼翼问道：“议长大人，你有没有感觉到特别不舒适的地方？比如头晕想睡觉或者是愤怒得想要……杀人？”
“毕维斯，我梵蒂冈怎么会怕这种卑劣的伎俩，虽然这雾气里有某种试图进入我身体里的微小生物，都被我用力量变成了粉末。”暴怒之魔声音淡定从容。
暴怒之魔的话，就像是一道电光瞬间轰燃了毕维斯心里的灵感火焰，他陡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不愧是三百年前七大区第一高手，毕维斯心里面感叹道。赞美命运女神，你给我送来了一件礼物。
毕维斯心情一下愉快起来，从暴怒之魔简单的一句话里面他隐约已经知道这蓝雾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了，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些更多的证据而已。他想，不幸中之大幸，这玩意肯定不是前生电影里那可怕的T病毒。
毕维斯正在思索的时候，赫然听到旁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迷雾中，那些声音越来越靠近。
……
饥渴的眼神，浮肿的身体，掉了一半的脑袋在空中晃荡，嘴里面流淌着恶心的不明秽物……
梅杰夫脑皮一炸！来了！
“怪物！去死吧！”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梅杰夫的一声怒吼，掀开了腥风血雨的序幕。

第十章 骨肉相残
随着第一具活死人被梅杰夫手上锐利的刀斧大卸八块，鲜血的浓烈味道就弥漫在了空气里，老佣兵们纷纷抽出兵器，向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活死人展开了无情杀戮。
开始虽然卸了几个活死人的身体，但随着涌出的活死人越来越多，就算是刀子耍得再利索的佣兵也没有时间去将倒下的活死人砍成稀烂了。
于是乎开始有不小心的佣兵踩到活死人的头，然后被那个孤独的脑袋嘴巴里的森森白牙狠狠咬中，惨痛之中，佣兵毫不留情再次将活死人的嘴巴捅成稀烂……
不过怪物们永远不知疲倦的前赴后继，过了十几分钟后，不少人开始气喘吁吁。
这些拥有着人的身躯的饕餮怪物，浑然不畏刀斧，饥渴的眼睛里面只有面前鲜活的人类，就连毕维斯都拿起了大刀，砍翻了几个靠近的活死人。
同时面前发生了如人间地狱般的一幕。那些没有多少智商的活死人，在同伴们被剁去手脚后，受到鲜血的刺激居然开始将同伴列为食物，拼命啃食起来……
蜜瑟莉和佐伊两个在迷雾中虽然没怎么看清楚活死人的吃人状况，但起码可以听到那恶心的呼哧呼哧啃食声，两个人俏脸煞白，开始比赛似的干呕。
趁着活死人开始低头吃着地上尸体的时候，梅杰夫为首的佣兵开始瞅准机会，举起大刀将这些竞相争食的活死人头颅一个个切菜瓜般斩落下来，然后一颗颗砍烂。
然后众人趁机慢慢沿着道路向里面推进。这是团长阿卡狄亚一早布置下的计划，十几个小分队进入迷雾中后，便沿着扇形线路向中央深处集合。
“天啊，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是伊尔梅达？”正被杀戮染红了眼睛的佣兵们，突然听到了一声悲痛的嚎哭声。
痛哭的是一个叫杰克的佣兵，他正抱着一只被砍得稀烂的手嚎啕大哭，那只手五根手指头长短不一，其中无名指上有一枚绿宝石戒指，戒指上面烙印着十分有个性的大鸟图案。
看到这枚戒指和那只奇特的手，杰克顿时悲从中来，他认识那双手和戒指，拥有者可是他加入烈阳学院后勤的表哥啊！
杰克的痛哭声似乎只是序幕，断断续续的，后面又有几个佣兵从那些涌过来的活死人中发现了各自的熟人，渐渐的，一些举起的屠刀开始摇摆不定……
“他们是自己人！”梅杰夫在彻底杀死一个活死人后，痛苦的嚎叫道。
因为迷雾的阻隔，刚才他并没有看清楚这些活死人的模样，但是经过同伴们的提醒后，他发现自己砍翻的这些活死人衣服上居然都烙印有烈阳的标志！
骨肉相残，这绝对是命运女神对世人的无情嘲弄！
渐渐的，一些佣兵的信心开始动摇，他们可以悍不畏死的对抗敌人，可以勇敢的完成任何任务，但是要让他们对自己的兄弟下手，即使是变成怪物的兄弟，他们也不忍心。
不过身为梅杰夫的小分队长，这时候发挥了彪悍的特质，他几乎是一边流泪一边抽打着那些不愿意对活死人砍下斧头的佣兵兄弟，命令他们必须击退活死人。
毕维斯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残酷，那些人……那些活死人居然生前是烈阳的人！那他此刻脚下的路面，这宏伟的建筑，难道是烈阳在树下世界的秘密基地？
没想到这个秘密基地，现在变成了烈阳人的乱葬岗！到底是谁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到底他们是怎么变成活死人的？
云淡风轻的笑容从毕维斯脸上消失了，他心中涌起了怒火，开始只如同一丁点火花，继而燎原，不可遏止填满了他的脑海，他那个不知所谓的生化危机创意，提供给了幕后真凶该死的灵感！
对了，暴怒之魔说过这些蓝色雾气中有东西微小生物存在，然后德尔逊的实验结果也显示，活死人的肌肉中存在类似于植物花粉的蓝色粉末……想到这里，毕维斯脑海里面闪过一道电光。
“梅杰夫队长，点火！”毕维斯突然向众人大声喊道。
“毕维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你耍小聪明的时候！”毕维斯身边一个佣兵一刀将冲过来的活死人脑袋砍掉，转身向毕维斯吼道。
生死关头，又面临着严苛的情感考验，这位老佣兵几乎失去了所有信心。
看到众人被杀戮蒙蔽了眼睛，毕维斯连忙从背包里面翻找出了一条臭袜子，然后用腰间囊带里的打火石点燃，狠狠向活死人堆里丢过去。
一般在佣兵们身上，除了队长和后勤成员，一般是很少随身携带着打火石的，毕竟这里是森林世界，对于火焰这种恐怖的东西极其敏感，一点点的火星说不定就可以让一个供水系统不完善的村落毁于一旦。
只有毕维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才喜欢随身秘密带着打火石。
当毕维斯第一条臭袜子掷入活死人堆里时，所有活死人不禁一哄而散，似乎见到了最害怕的克星。而那些被臭袜子上的火星溅到的活死人，痛苦的嚎叫着远远离开。
有了毕维斯做榜样，经验老道的佣兵们纷纷醒悟过来，这里是树下世界，根本就不虞引发火灾，而火焰恰恰是这些怪物的克星。
打火石瞬间传遍了佣兵们的手上，一切能烧的东西都被拿了下来，用木棍捆绑住，在熊熊大火掩护下向前进发。
在蓝色雾气中的火把燃烧得居然十分旺盛，同时在火把哔哔啵啵的燃烧中，周围的雾气开始出现大片的空白，似乎浓雾都被点燃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更加坚定了毕维斯的想法，这些蓝色雾气，根本就是某种神秘植物挥发出的类似于花粉的东西！
这些神秘花粉只要失去了水分，就会失去效用，这就可以很好解释为什么德尔逊发现活死人肌肉中会存在蓝色粉末了。这些神秘的花粉根本就被人体吸收进血液肌肉中后，就变成了致命性的物质。
就是这种物质，让活人变成了恐怖的活死人！这就是蓝雾的真相，这就是“瘟疫”的真实面目！
试想在森林世界，如果有人能够让植物变成致命性的毒素，那么岂不是森林完全成了传送瘟疫的通道？简直是灾难性的消息。
在火把的帮助下，活死人们根本就不敢靠近，毕维斯他们一行向中央进发的速度快上了许多。
约莫又走了十几分钟后，突然眼前一切豁然开朗，那致命的蓝色雾气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
周围的空气到这里就变得干爽而炙热，建筑内的温度比外界高了许多，那些植物花粉到了这里肯定会自动干枯，根本形不成致命迷雾，毕竟迷雾的凝结水分温度缺一不可。
佣兵们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但随后人群中想起了梅杰夫的命令。
“你们四个留在这里，我和其他兄弟冲出去救其他人！”梅杰夫严厉的向毕维斯他们四人道，也不待跟他们同意，二十多个佣兵又捆着火把分别向十几个方向冲去，他们要将活死人害怕火焰的消息告诉同伴们，真正的佣兵是不会独自苟且偷生的！
看到梅杰夫他们毅然冲出大殿的背影，毕维斯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心底仿佛有什么涌起，化作暖流，缓缓游过心底，恍惚间，脑海里不禁又浮现起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和事……
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波动，目光被周围宏大的建筑所吸引。这是个庞大的大殿，大殿中竖立着一根根圆柱形的石柱，它们呈现某种玄奥的扇形排列，完全由数吨重的青灰色巨石组成，最为奇特的是，毕维斯发现这些巨石周围都蒙着毫光，似乎蕴藏着庞大的力量。
这里莫不是神迹时代的遗址？就算不是，至少风格上也是模仿神迹时代的，要知道在森林世界可是很少有建筑师能够造出这么宏伟的建筑。
脸色惨白的佐伊和蜜瑟莉等也发觉了这些建筑的玄妙，不过跟毕维斯在建筑上毫无顾忌的敲敲打打，摸来摸去不同，对于这些宏伟建筑她们从心里面充满了敬畏。
建筑的排列十分奇怪，毕维斯正试图从里面寻找出某种玄机，他刚有一点思绪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包里蠕动了几下，随后耳边风声呼啸，头顶的天空笼罩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一只十米来长的怪鸟飞上了天空，居然是暴怒之魔！这厮竟然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而且还化出了真身！
暴怒之魔自从来烈阳后，它神神秘秘的举动毕维斯完全不懂，不过现在看到它一飞冲天，向建筑的深处奔去，毕维斯心里面已经大致可以肯定，这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不然它可不会随便现身。
天上出现的暴怒之魔，让蜜瑟莉等人惊得目瞪口呆，虽然此刻的暴怒之魔完全没有了在命运决裁见过的那种庞大气势，但佐伊怎么会忘记它的身影，被暴怒之魔抓走的那次经历可是她一辈子最为刺激的一次！
蜜瑟莉和兰贝克两人同样呆住了，天空中……怎么出现了那么大只的魔兽？从魔宠的气势判断估计是黄金级别以上了啊……
毕维斯正在思考的当头，忽然发觉背后刮来一阵微风，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惊觉一股霸道而强横的力量悄然掩至。
毕维斯几乎是本能反应，神之步、疾行术都涌了出来，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了那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
偷袭者一拳顿时轰空，巨大的爆炸声后，地面青灰色的石板灰尘飞溅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毕维斯捂住胸口连呼侥幸，若那一拳头被硬生生砸中，他现在恐怕就躺在那坑洞里尸骨无存了。
偷袭者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毕维斯的速度会那么迅疾，恐怕是黄金级的速度了啊，难道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建筑群的远处，毕维斯又听到了暴怒之魔的怒吼，轰隆隆的爆炸声音不绝于耳，就算是站在几百米外的地方，也可以感觉到冲击波的震动，显然暴怒之魔在那里遇到了难缠的敌人！
“毕维斯？”偷袭者惊疑不定看着毕维斯，疑惑问道。在昆塔给他的资料里面，毕维斯那小子可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他才是。”毕维斯突然向偷袭者后面决然一指。
偷袭者一愣，毕维斯已脚步如风，飞快的一手拉起蜜瑟莉，一手拉佐伊，向建筑群内部冲去。
“还看什么，快点跑啊，兰贝克先生！”毕维斯不忘警醒那尚未反应过来的兰贝克。
毕维斯全力冲刺之下，诡异的步伐在那如迷宫一般的建筑群中来回穿梭，很快就甩开了背后的追踪者。一路上毕维斯脑海里不停思索，对方为什么要偷袭自己，居然还清楚自己的名字，显然是有备而来……
毕维斯疯狂逃命的时候，阿卡狄亚团长和他率领的佣兵团在梅杰夫等人火把的帮助下，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大殿中央。
看到空荡荡的大殿，狼狈不堪的阿卡狄亚团长刚刚平静的心里掀起了另外一场风暴，毕维斯他们人呢？这四个小家伙可是高层指定带出来磨练的，出什么差池可糟糕了……
通过梅杰夫大嘴巴，几乎所有佣兵都清楚他们之所以毫发无损的能够活到这安全的大殿，完全是因为学院里的那个超级留级生毕维斯发现了蓝雾的弱点。现在看到大殿里面居然失去了毕维斯、蜜瑟莉等四人的踪迹，每个佣兵的心都沉了下去。
“大人，这里找到了打斗的痕迹……”
“大人，这里有鲜血……”
很快有几个侦查经验丰富的佣兵们发现了大殿里留下的蛛丝马迹，纷纷向阿卡狄亚团长报道。
“留两组人守在大殿里，其他的人跟我追！”
大殿附近的现场找到的斑斑血迹和地上出现新的大洞，都让阿卡狄亚心里面无比不安，他手中的大刀瞬间化为金光，变成了一只黄金猎犬魔宠，在阿卡狄亚稍微吩咐之后，猎犬向大殿深处咆哮几声后奔跑而去，众人连忙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些大殿的无数石柱，居然是一座庞大迷宫，将毕维斯困在了里面。不过这种状况倒是毕维斯乐意见到的，至少，后面那个追杀者也别想轻易追上他。
一股能量波动，忽然自前方强烈的冲击而来，幸亏有这些石柱的存在，几乎将大部分的冲击能量过滤了去，靠在石柱下面的毕维斯才安然无恙。
暴怒之魔的嘶吼夹杂着敌人的痛苦哀嚎，在一次次的雷霆般的爆炸声中传出。
现在他不再抱怨暴怒之魔偷偷跟着他出来了，很显然，如果不是暴怒之魔有所企图，钻入了他的背包当中，并且在大殿中显出真身飞走，那么现在一群居心叵测想要干掉他的杀手说不定就得逞了。
暴怒之魔显然吸引了本应冲着毕维斯去的大部队人马的攻击。
不过随着暴怒之魔和神秘敌人的战斗时间在延续，毕维斯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从石柱那边明显可以听出来暴怒之魔的气息越来越衰竭，而敌人的每一次攻击力量也越来越弱，以暴露之魔的性格，它可不会拼死和敌人缠斗的，在命运裁决的那次流血事件中，它打不赢就跑的风格毕维斯可是印象深刻。
难道是昆塔的人？毕维斯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如果真是昆塔，那么暴怒之魔的坚持就显得合情合理了，毕竟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而且也只有昆塔才会处心积虑派人在大殿里埋伏自己吧。
“毕维斯，松开你的手！”毕维斯正在心中思虑的时候，耳边传来蜜瑟莉带着怒意的命令。
毕维斯一下被河东狮吼从思考中拉回现实，这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左手抱着蜜瑟莉，而右手搂着佐伊，显然逃跑的时候太过于仓促，以至于躲在石柱下的时候都忘记了松手。
蜜瑟莉一声吼，毕维斯连忙松开了手。
“我没叫你松开左手！”蜜瑟莉见毕维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顿时醋意十足，她刚才一直盯着毕维斯抱着佐伊的样子，小妮子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佐伊那享受的表情，女人的直觉告诉蜜瑟莉，那绝对是真情流露。
蜜瑟莉有一瞬间似乎觉得有些不认识佐伊了。
面对蜜瑟莉突然的咄咄逼人，听到蜜瑟莉声音里的浓浓醋意，佐伊才醒悟过来。
“到底要不要松开？”不过这种念头只是在佐伊心里停留了一瞬间，犹如流星闪烁。
望着蜜瑟莉扑闪扑闪的眼睛，佐伊内心里萌生了一种愧意，她缓缓松开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俏皮的笑容：“蜜瑟莉，看你紧张的，难道我会把毕维斯吃了不成？”
望着佐伊脸上古灵精怪的笑容，蜜瑟莉自觉有点过了，她尴尬的一笑：“开玩笑的，好东西，当然好跟朋友分享嘛。”
“嘿，谁稀罕这个树渣！”佐伊完全离开了毕维斯的怀抱。
“……”
在他们的前方，暴怒之魔正处于激战之中，而且它的对手恰恰正是昆塔一伙人。
不过这时候昆塔已经凑不足足够的人来用秘术禁锢暴怒之魔了，面对绯钻级的强者，昆塔、卡诺、伊伯尼亚不过是堪堪挡住而已，这次暴怒之魔再也不像上次一样为了照顾毕维斯而碍手碍脚，它毫无顾忌，大开大合的怒然向昆塔等人宣泄自己的怒火。
昆塔心里面苦不堪言，原本他们根据“辉煌工坊”所在，利用种种线索查到毕维斯的真实身份，便秘密计划针对毕维斯和佐伊，进行复仇计划，他们要抓住毕维斯一雪前耻，从他嘴里将那命运前哨的宝贝挖出来，然而不巧在追踪的过程中，阴差阳错的也参合进这场混乱的瘟疫事件里。
不过昆塔这几个准绯钻级别的强者，比毕维斯他们更早些进入蓝色迷雾里面，那些活死人自然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当进入大殿看到那些神秘石柱的时候，昆塔就知道自己等人是捡到宝了，明显这些东西都是神迹时代流传下来的。
那么，这里难道又是另外一个神迹时代的科学实验室？
昆塔原本想抓住进入这里的毕维斯来个一石二鸟，将这遗迹的来历问个清楚，毕竟这地方是烈阳的地盘，想必进入这里进行秘密任务的毕维斯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不料想他们的气息被隐藏在毕维斯背包中的暴怒之魔觉察到，引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实力有所下降的暴怒之魔对上昆塔三人，居然是堪堪打了个平手，当然身为兽身的暴怒之魔行动不比人类灵活，而且身上大伤小伤不少，也是影响它实力的原因。
昆塔三人都召唤出了黄金级别的魔宠，勉强相当于是六个黄金级高手对抗一个绯钻级。
尽管暴怒之魔的力量在迅速的消耗，但它那睥睨天下的狂傲气势，如阵阵无形的重压压在昆塔几人身上，令他们丝毫不敢松懈。
特别是昆塔，刚才那被暴怒之魔的利刃般的翅膀划开额头的伤口，让鲜血模糊住了他的双眼，他仍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暴怒之魔针锋般的瞳孔正冷冷的刺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面，充满了疯狂的杀戮气息和复仇意味。
暴怒之魔一跃而起，再度化为天空中的霸者，如乌云闪电轰隆隆扑向昆塔几人。
暴怒之魔一往无前的气势，令昆塔心里面升起一股桀骜不驯的狂意，就算是死，他今天也要拖着暴怒之魔陪葬！
他表情凝重，用手掌在身前轻轻一按，面前的空间顿光线扭曲随着他大量能量的输出汇聚出一道道看不见的波浪。
“给我增加一点力量！”昆塔跃入半空的时候嘶吼道。他身后的卡诺和伊伯尼亚对望一眼，心知此战避无可避，两人马上对着昆塔双腿，积蓄的精神力量注入其中。
顿时一股聚集了三人强大力量的无形之墙，猛烈的砸向了天空中过来的暴怒之魔。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暴怒之魔被震出十几米的空中，而昆塔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到石柱上，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开始缓缓淌出血痕……
两股庞大的力量爆炸之后，四处流泻的狂暴力量化作音波向四周汹涌扩散，就连地上的那些石柱也终于也禁不住上万斤力量的冲击波的冲击，居然在原地移动了一点点的方位。
就是这些石柱的一点点移动，整个宏伟的大殿里面有了惊人的奇诡变化。

第十一章 众神废墟之地
“怎么还没打完？”暴怒之魔和昆塔最后的全力一击威力十分巨大，将躲在附近的毕维斯等人也吓了一跳。
“……似乎，我们脚下的大地在动？”佐伊突然惊呼出声，向脚下望去。
她这一提醒，毕维斯和蜜瑟莉都感觉到了大地的异常。只见地面开始四处龟裂，周围的石柱正诡异的向四周涡涡流转。
蜜瑟莉纵然再大胆，这下也吃惊不小，她和佐伊又双双抓住了毕维斯的手。
大地的震动持续了约莫十几分钟，大团大团的黑色旋涡从石柱里面向天上升起，而石柱也一点一点慢慢在流动中向地面陷了进去。
等石柱陷入地面一半的时候，毕维斯终于看到了十米之外暴怒之魔的影子，此刻它全身伤痕累累，而地下躺着三个身负重伤的男子，其中一个中年模样面容阴鸷的男人干脆昏迷了过去。
那就是昆塔？第一次看到中年人，毕维斯脑海里就浮现一个念头，从另外两个人对于昏迷者的态度，显然中年人是他们的首领。
不过毕维斯很快就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挪移开，因为在石柱在流转之后重新排列的阵型中央，出现了一团直径几米左右的光圈，光圈迸发着阵阵涟漪，就像无形的召唤……
那东西明显是跟在无垠沙漠上那个大型神迹时代科研基地入口一样，是进入神秘之所的传送阵啊。
几乎没等毕维斯反应过来，暴怒之魔扇动翅膀，犹如一道乌云升起，闪电般冲入了那吞吐的光圈中。
毕维斯几乎不假思索，有这等好事自然不能错过，一把抓住身边两女的手，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一溜烟的也钻入了传送阵中。
毕维斯脚有踏上实地的感觉后，他陡然发现这个地方似乎和以前到过的神迹时代科研实验室有很大不同。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是昼夜，也非夜晚，灰冷的色调，就像永恒的黎明将至，笼罩天地。
空气干燥而炙热，脚下踩着的尘埃几乎可以淹没脚踝。不过毕维斯脚踩在地面的触感，却十分的平整。
他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拂去尘埃之后，居然看到了一块砌得工工整整的水晶岩块，接着他一连擦去前面一米内的尘埃，结果发现这条路竟然是水晶铺就，螺旋形的通往天空的某处。
毕维斯和身边的佐伊不禁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在命运前哨他们经历过类似的神奇平台，但这个地方，又跟命运前哨有很多不同……
脑海里面疑惑的烟云在不断膨胀，毕维斯被好奇心驱使着，沿着弯曲的道路一路向前。
“毕维斯，你真的要去吗？”蜜瑟莉心里面对于这环境有些惧怕，实在是太诡异了。
毕维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面有一种坚持：“有我在，没事的。”
佐伊没有开口，她和毕维斯一起经历过命运前哨的事，那时恐怕的幻境仿佛仍在眼前，但她仍坚定的跟上毕维斯的脚步。
远方时不时传来一声细微而危险的躁动声，气流在空间中徘徊地尖啸声，更是让这里一片阴森恐怖，毕维斯连续在几个拐角差点撞进一个个幽深的坑洞里，好在身手灵活，及时刹住脚步。
在道路尽头，毕维斯看到了一座倾倒的神殿！
神殿完全被尘埃覆盖，给人一种年代久远鬼气森森的感觉。倾颓的拱门、凸窗的残痕，黑色的残壁分崩离析，只有上面烙印的神秘符文在提醒着来人，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
不过对于这些残壁上的符文图案，毕维斯根本看都没看一眼，他径直走向了神殿的最中央，那里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存在，让他心中悸动无比，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他前去……
同时，他看到了一个萧索的背影，孤零零的站在前方，正是暴怒之魔。
“没有了，什么都烟消云散了啊。”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暴怒之魔并没有回头，自顾自的低声呢喃着。
听到那只巨大的魔宠在喃喃自语，蜜瑟莉心里的震惊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莫非这里过于阴森，令她产生幻听了。
“什么完了？”毕维斯咀嚼着暴怒之魔的话里面暗觉蹊跷，随后大步上前和他并肩而立，向前方望去。
毕维斯脸色霎时白了，无疑他看到了一出悲剧。
几具白骨磷磷的骷髅，互相以相互刺杀的方式扑在了一起，他们的脚下散落了几颗枯竭的干瘪果实，一颗快要枯死的矮树倾倒在一边。
看到那棵树，毕维斯心中一颤，那不是可以结出命运果实的命运之树吗？
毕维斯仔细从地上捡起一颗干瘪果实，那上面依稀可辨的粉红颜色，前面这些该下地狱的家伙是谁？他们死不足惜，但命运之树就这样被他们糟蹋了……
“暴殄天物！”毕维斯痛心道，“果实就这么值钱，那树本身该值多少啊？”
“这真的是神迹时代的遗址？阴森森的就像是坟墓呢。”看到那巨大的魔宠呆呆愣愣的不再说话，蜜瑟莉胆子大了一些，四处张望。
“这里是传说中罕见的众神废墟之地，也就是说，这里面没有神迹时代的宝物。正如你们所见，所有的东西被人偷走或者销毁掉了，就连这里面的能量系统都坏掉了，所以才弄得到处都是尘埃。”暴怒之魔缓缓解释道。
“你……你真的会说话？”蜜瑟莉脸色讶异，退后一步，会说话的魔宠她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见过。不对，会不会是人假扮的？
蜜瑟莉心里面正盘算着是不是要上前摸摸暴怒之魔的身体，一辨真假，暴怒之魔突然脖颈如钢针的羽毛倒竖而起，凝神倾听了一会儿，身体里面如爆豆般发生一连串的响声，以肉眼可变的速度在缩小，然后扑棱棱向高处的闪电飞去。
暴怒之魔飞走的刹那，远处传来了阿卡狄亚团长略带焦虑的呼喊声。
“团长大人，我们在这里！”听到团长的呼喊，蜜瑟莉心中大定，连忙大声回应。
对于周围的动静，毕维斯却充耳不闻……如果真如暴怒之魔所说，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的话，那么那股召唤他的力量又是什么？而且毕维斯内心里面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奇异力量对自己的召唤并未消失，反而像磁铁一样吸引力越来越大……
那东西一定还在！毕维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锲而不舍的在附近寻找，然而寻找了几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对于毕维斯四处寻找的举措，佐伊在旁边看得很是奇怪，暴怒之魔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这是众神废墟之地啊，没有什么宝物了，怎么毕维斯还像在寻找着什么。
不行，我一定是疏漏了什么？它仍然在那里，但为什么我找不到？毕维斯闭上眼睛，他需要思考，冷静的思考。
忽然，一颗眼睛在毕维斯内心张开了，他那对慵懒得令人的魔宠仿佛在沉睡中被惊醒……
接着，他赫然看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东西，正在真前方的某处。
毕维斯猛地睁开眼睛，向刚才感应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一个倒在地上的骷髅，毕维斯刚才翻了几遍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这次毕维斯却十分准确的遵循着神秘的感觉，翻开了骷髅紧紧闭合的手掌。
幸运女神，在此刻，仿佛也对毕维斯张开了合拢的双手。
在那里，毕维斯发现了一颗如黄金般金光灿烂的种子！虽然毕维斯研究神迹时代那么长时间，仍不明白这棵种子到底是神秘东西，不过他清楚，这东西就是让自己心灵悸动的东西，那吸引着自己的神秘事物。
毕维斯将其小心翼翼放在了内衣的一方小盒子里面。他做完这一切之后，阿卡狄亚团长已经像一阵狂风掠至众人的身边。
看到毕维斯几个平安无事，团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里可是烈阳学院的秘密地下基地，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进入其中，当时追踪到大殿深处那神秘传送阵时，他还以为会看到血流成河……
阿卡狄亚团长看着毕维斯的眼神罕见的柔和：“毕维斯，我要向你宣布一个消息，听好了。”
毕维斯兀自沉浸在收获的欣喜中，听到团长大人的话不禁眉头微皱：“团长大人，你不会是想取消本次任务的佣金吧？”
阿卡狄亚脸上升起三道黑线，难道自己有这么不守信用么？他咳嗽一声，顿了顿，保持住笑容。
“当然不是。”
“这次的任务，除了探明烈阳下面基地发生的瘟疫事件之外，另外欧顿大人还交托给了我一件小小的额外任务——那就是做你的考察官员。”
“恭喜你，这次的任务，你的考核成功，你可以加入炙日了。”
“作为这次考核的观察员，我对你的评价是：拥有惊人的洞察力，处事冷静，虽然贪生怕死，但瑕不掩瑜，对于烈阳无比忠诚，敏锐的直觉和所拥有的智慧能够为炙日带来新的欣喜。”
阿卡狄亚团长在宣布这些话的时候，蜜瑟莉在旁边已经既惊讶又羡慕：“你这树渣真是命运的宠儿？”
“算了，蜜瑟莉，别酸了。将来你也一定可以赢来属于你的这一刻！”佐伊笑嘻嘻的牵住蜜瑟莉的手。
“就这样？”对于阿卡狄亚团长的恭喜，面对所有人热切的目光，毕维斯并没有表现出如人们以为的那般欣喜若狂，而是失望的道：“拜托，团长大人，在我看来，我还以为这个任务有什么隐藏奖金之类的，诸如十万木水晶什么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裸裸的少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炙日的那帮人扒光了衣服，然后还问他，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很显然，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嘛，谁稀罕加入那个什么炙日了？
听到毕维斯的抱怨，原本被佐伊平息了情绪的蜜瑟莉再次激动起来，她简直暴跳如雷，她一定要狠狠教训毕维斯那个家伙不可，加入炙日可是她毕生的宏愿，怎么到了毕维斯那里，他那副欠扁的表情似乎炙日是在为难他一样……
再次回到烈阳都市之后，阿卡狄亚团长所率领的佣兵团，因为基本完成了探查瘟疫区的任务，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因此受到了烈阳学院上层的嘉奖，不过让阿卡狄亚团长稍微失望的是，他期待的人事升迁并没有出现，原因是烈阳上层暂时不能给他找到一个好的位置，最后只能奖励团长一枚英雄勋章和一些金钱奖励作罢。
而对于在任务中表现出众的几位，特别是毕维斯，获得了炙日的几位高层一致好评，他敏锐的洞察力是阿卡狄亚佣兵团损失降到最小的关键。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毕维斯进入炙日的事情十拿九稳的时候，毕维斯居然被炙日管理人事的主管坚决反对，她认为，此人有必要重新列为待定考察人员。
因为毕维斯在去炙日报道的时候，喋喋不休的咨询那位大妈加入炙日后福利有多少、薪酬有多少，有没有双休假日，房屋津贴什么情况，平时可以公款吃喝吗……
按照人事大妈的话说就是一副活脱脱的小商人嘴脸，森林女神在上，炙日可不需要如此不懂奉献、只爱金钱的家伙，我为炙日办事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
不过在这次去树下世界调查那蓝雾瘟疫的任务中，仍然是发生了令人遗憾的事情，兰贝克受了不轻伤，他在和命运决裁的叛逆者进行了勇敢的战斗，被割破了大动脉，失血过多，被雇佣兵团的随团医生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幸亏救助及时才保住一条性命。
这件事情令烈阳学院的人大为震怒，一年前命运决裁发生的严重流血事件，七大区的人尚未没去找那些叛逆者讨要公道，现在居然还偷偷摸摸潜入烈阳地下基地，并制造了这样的恐怖事件，一些烈阳高层已经私下里联络七大区的各大势力，并暗中加紧监视命运决裁那帮叛逆者的动向，密谋寻找机会给予他们一次沉重打击。
从烈阳地下基地归来之后，毕维斯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不过他心里面有一个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因为那次的蓝雾瘟疫事件中，烈阳学院并没有查到真正的凶手。
毕维斯几次找炙日的欧顿先生询问瘟疫时间追查的进展，总是被大人讳莫如深的微笑挡了回去。
这令毕维斯心里面大为不满，他始终忘不了那些在烈阳地下基地死去的无辜烈阳人。
毕维斯从来都是个个性懒散的人，但是如果一旦认真起来，那么他一定会认真到底。他在暗中，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来秘密收集七大区瘟疫事件的情报，进行一系列的调查分析。
这天，毕维斯正在宿舍举着一瓶淡蓝色的粉末默默思虑的时候，一个人连们都不敲直接闯了进来。
“毕维斯，我大概知道你给我的那颗种子是什么东西了。”来人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火焰。
第八集

第一章
“德尔逊学长，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毕维斯脸上洋溢出真诚的笑容，丝毫不顾及德尔逊身上散发出的浓厚药味，亲切的将宿舍唯一的椅子搬到他面前，同时迅速将手上的淡蓝色粉末小瓶子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对于在烈阳地下基地里的神迹时代废墟中发现的神秘种子，他心里曾幻想过无数次，最好是方舟密码树种……那样就实在太幸福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流光之叶’吗？”德尔逊声音颤抖，眼神深处更是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或者说，德尔逊根本没在神色上故意去掩饰这份贪婪和羡慕，但，这个科学怪人的道德观，却令他毫不犹豫的带着这价值无法估算的种子，带回到毕维斯面前。
德尔逊小心翼翼将怀中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盒子外面的小锁后，一颗金灿灿的种子正安详趟在洁白的绸布上。
毕维斯大概听出了德尔逊未说出口的话，不由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流光之叶’的种子？”
“极有可能！”德尔逊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用多种方法化验过种子的结构，十分类似于古书中记载的‘流光之叶’树种。它里面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神奇力量。”
“假设它是，那种植方法？”
“不知道，这个完全无法研究……不过毕维斯，我想这种子你可以让我拿到综合实验室那边研究几天，这对于现代树种的发展和研究，一定有极大的帮助……”
德尔逊话音未落，突然只觉风声刮过，然后手上一空，刚才手掌托着的盒子已经不翼而飞。
“德尔逊学长，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毕维斯一边将盒子揣向怀中，一边正色道：“流光之叶的树种是神迹时代的宝贵物种，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你我手上呢？这也许只是普通的金蓓叶种子而已。”
金蓓叶的种子是一种外表金黄色，坚硬无比的树种，当初毕维斯在图书馆中查询有关“流光之叶”资料时候，曾经偶尔看到过相关介绍。
德尔逊闻言脸色微变，毕维斯的话简直就是怀疑他的专业水准，他性格耿直，最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怀疑，刚要发作，却见毕维斯向窗外望了望，神色又变得紧张，鬼鬼祟祟外加神神秘秘的凑过头来：“嘘，德尔逊学长，小心隔墙有耳。”
“怎么？”德尔逊狐疑的目光询问毕维斯。
“你难道不知道吗？前段时间迷雾区发生的各种瘟疫事件，闹得学院里人心惶惶，经过秘密调查，高层们已经将其定性为‘人为灾难’，现在校园里各处多了许多炙日的密探。”
“这关我什么事？”德尔逊心中松了口气，他原以为毕维斯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算那瘟疫事件将烈阳都市毁了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狂热的实验和钻研科学才是他的一切。
“我好像听说，学院已经盯上我们狂想会的人了。谁叫我们总有一些偏激的想法。”毕维斯压低声音，表情严肃。
德尔逊松懈的脸庞一下紧绷，狂想会是他课余生活的最大精神寄托，他认真的盯着毕维斯的眼睛好一会儿，结果从那双闪烁着真诚光芒的眼睛里面，只看到了露珠般的纯洁和情谊——没有欺骗。
毕维斯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对了，去年八月，你似乎将你导师的魔宠用来做实验，结果导致它长出了第二性征，对吧？我听炙日的一位同事提起过……”
德尔逊顿时头皮发炸，一阵阵的寒意直逼脑门，秘密对导师魔宠进行试验的事情应该没人知道才是，当时自己研究出了一种新型药物正要做药力反应，就顺手将导师的魔宠偷了出来……
“毕维斯，炙日的人还对你提起过什么事？”他不禁紧张问道。毕维斯被炙日的高层青睐，现在就算是学院扫地的老奶奶都知道了，当听到从毕维斯口里传出如此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各种恐怖念头纷纷涌进实验狂人德尔逊脑袋里。
“噢，学长，你不必紧张，擦擦汗。”毕维斯靠近德尔逊，低下头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据我所知，我们狂想会很多人都被学院盯上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最近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没什么事，比如将金蓓叶和流光之叶弄混淆的事，这一定是你眼花了……”
“对对对，我似乎……似乎真有点眼花了。”听了毕维斯的话，德尔逊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事情，连连点头，在他看来，流光之叶定是事关炙日的秘密了。
接着，在他的裤带里，已经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他微微触碰了一下，从清脆的碰撞声来看，他已经明白过来那是一袋木水晶。
“我知道你最近私人研究的经费不足！”毕维斯冲他亲切善的眨眨眼。
德尔逊默然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在无可奈何中心领神会，毕维斯这一番动作，明显是让他不将流光之叶的事情说出去了……
他讪讪离开毕维斯的宿舍之后，纵然心里面有千般疑惑，德尔逊也只是在心中腹诽几句而已，裤袋中的那堆木水晶让他有种充实感觉，他努力让这份充实感将不快一扫而空。
毕维斯脸上挂着微笑，直到德尔逊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宿舍走廊后，摇动的双手才赫然僵硬，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嘀咕道：“这次真是大放血，一千木水晶……我那可怜的存款！”
不过当目光聚焦在那个从怀里拿出的金灿灿种子上时，毕维斯所有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流光之叶？但愿是真的……”毕维斯瞧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仿佛能穿过阴云，穿过上空别人高树上的树冠，直看到蔚蓝无际的蓝天。
……
几天之后，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的毕维斯渐渐失去耐心，继方舟密码树种模型之后，他又一次重重碰壁！这段日子里，他用尽了各种可以找到的种植方法，试图让流光之叶种子开花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第二章
“该死的神迹时代遗址，难道这狗屁种子被开水煮过？”最终又一次种植试验失败后，毕维斯看着手中金光闪闪的种子郁闷得脸都绿了。
不可能，明明仍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啊，毕维斯紧握着种子，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种子迸发的金灿灿光芒，像流水一样从他拳头指缝中静静淌出，辉映着毕维斯那张懊恼的脸庞，突然间，一种深远的悸动从毕维斯灵魂深处萌发。
似乎，似乎那种久违的饥饿感又回来了！就像是深渊里的饕餮恶魔爬出，胃里面大量分泌的欲望又一次充斥了毕维斯的身体。
“它们……又觉醒了吗？”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毕维斯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随后从床上一跃而起。那两只小雪狸，那隐藏在心湖之下的绯钻级魔宠居然在这一刻出来捣乱，距离上次它们的觉醒，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呢。
一番翻箱倒柜之后，那些原先提供给暴怒之魔的食物全都被毕维斯风卷残云的吃得干干净净，反正暴怒之魔自从离开众神废墟之后就不知所踪，那些原本留给它的食物自然是自己的了，遗憾的是因为本来是为暴怒之魔而准备的，所以食物质量并不高。
毕维斯吃得大肚浑圆，心满意足才仅仅几分钟，胃部传来的阵阵痉挛开始传达两只魔宠的要求——需要继续进食。
沉睡了几个月的魔宠一旦醒来，就像嗷嗷待哺的幼鸟般需要大量营养物品的支撑。
对于毕维斯间歇性的大胃症重新发作，学校里的食堂老板和学院附近几家餐厅的老板们甚感欣慰，这样一来他们月额度又可以超额完成了。前一段时间少了毕维斯的照顾，他们的生意份额可是少了不少呢。
两个星期之后，学院里某家饭店……
“动起来啊！就像那次遇到查恩一样，给我出来吧，我需要你们。”
“两位小老哥，你们住在我身体里面，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不然我给你们断粮了！”
“嘿，两位小伙计，听话，再吃一顿火牛肉怎么样？听话，给我力量吧。”
“……”
毕维斯心里嘀嘀咕咕着，一边往嘴里面塞着各种食物，一边竭力和体内的两只魔宠谈判，在他面前已经堆积了一米多高的菜盘和饭碗，将他整个人几乎埋在了里面，已成了饭馆奇迹般的存在。
很快，“毕加的憧憬”饭店外面就聚集了一推围观的路人。
“那头怪兽好像是毕维斯大人啊……哦，不，我的意思是，多么伟大的人物啊，连吃饭的样子都这样引人注目。”
“……也许是遭遇了感情的挫折，人在痛苦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非常举动。”
“为……为什么他不来我的饭馆，明明我们店面的大厨手艺更加好啊。”隔壁饭店老板站在橱窗外，泪流满面，当他目光扫站在毕维斯两边，端着各种菜盘的性感女服务生后，心里暗自决定，回去之后马上将外面招揽客人的迎宾小姐换一个臀部更翘挺的。
对于附近大得可以震破耳膜的窃窃私语声，毕维斯充耳不闻，他心里面愤懑无比的仅仅是那两只雪狸太不够意思了，按照古往今来的无数案例，魔宠就应该帮主人分忧解难，而它们两个，只知道一味吸血。
这段日子里，自从两只魔宠再度以它们的方式对毕维斯提出需求后，他发现自己的经济状况开始每况愈下，而他对那两只魔宠的召唤却经常失灵，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这才是令毕维斯最为心痛的地方。
两只雪狸需要的营养量异常惊人，是毕维斯从前尚未服用命运果实的几倍之巨，他辛辛苦苦通过各种手段积蓄下来的一点存款，经过两个星期的埋头苦吃后已经所剩无几，另外还得加上阿斯莫为魔宠制订特别配方食材，价格更是昂贵……
也许，是应该考虑赚钱大计了，想到这里，毕维斯狠狠将一大块肉排吞进肚子。
从饭店里里面走出来，毕维斯口袋中仅有的几块零碎木水晶叮当作响，那声音一如毕维斯此刻的心情，心碎无比。他此刻突然如此的深切缅怀起弗朗——那位伪装成贵公子的家伙，那二十万木水晶啊……接着他又在缅怀中痛恨，那混蛋应该是还清债务再去死的！
当路过火焰竞技场门口的时候，门外几位穿着竞技场的红色工作服的人员，正拿着魔宠幻化出的扩音器，卖力的宣读着竞技场最新出炉的优厚报酬，毕维斯不禁驻足观望，对着那贴出来的赏金告示心动不已。
不过当他目光又瞟到赏金告示下方，需要肉眼极力辨认才能看出来的“当日死亡人数表”，那鲜红的“八”一下让他心里的欲望潮水般退去，早就听人说过竞技场最近竞技规则调整了，没想到死亡率比以前提高了这么多。
毕维斯笑了，赏金提高了又屁用？有命赚没命享，显然不符合他那投入产出经济法则，他毅然决然的将目光从竞技场的赏金告示上挪动……
如果是斯卡鲁还在的话，作为“四十大盗”的绝佳拍档，毕维斯还会考虑下是否重登竞技场，但现在斯卡鲁作为高年级佣兵，要经常到外面执行任务了，独自前往竞技场的危险度太高，毕维斯不得不考虑新的财源。
因为瘟疫事件的影响，那个新崛起的教派被查得非常厉害，这注定了那个可爱的捐款箱是与毕维斯暂时无缘了……
炙日的薪金确实还行，但那是对于常人，却填不满毕维斯的胃口……
毕维斯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大了。
空气凛冽，学院两边的白灵桉在严寒中显得萎靡不振，树叶耷拉，糟糕得一如毕维斯的心情。
又一次从学院的任务中心区走出来，毕维斯看着手上的报酬清单，表情哭丧。
帮福尔家的老奶奶寻找丢失的猫一只，报酬五木水晶。
为导师家的调皮儿子辅导一天的佣兵课程，报酬五木水晶。
查找女生浴室的偷窥贼，报酬三十木水晶。
……
这些乱七八糟，酬薪少得可怜的任务正是毕维斯心痛的来源，他堂堂毕维斯大人，背负着学院“希望之星”名誉的超级留级生，居然在干这些鸡零狗碎的低级任务，哦，真是耻辱啊。

第三章
这几天干的活计显然不能满足毕维斯肚子里面那两只魔宠的口腹之欲，按照便宜老师阿斯莫从前提供的食谱，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用昂贵的食材来滋养它们的成长，对于它们的欲求，毕维斯不敢不满足，他还指望着这两个小家伙日后为他赚取高额报酬呢。
为此毕维斯逡巡与烈阳的各大饭馆之间，用从前学过的伪装术吃了不少霸王餐，一时间令他伪装的身份在任务中心上赏金达到了三千木水晶，对于这个结果，毕维斯十分尴尬。
这一天，正在毕维斯兴致勃勃的接到了一笔三十木水晶的“大单”，准备去营救一只被困在下水道里的赤铁级观赏魔宠时，一张宣传单不偏不倚由空中飘到了他面前。
当时毕维斯冻得满脸通红，喷嚏连连，看到那张宣传单，毕维斯大喜过望，看也不看，毫不犹豫抓过来酣畅淋漓的擦了把鼻涕，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什么，不顾身边路人的侧目，将宣传单利索摊开，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毕维斯眼睛湿润了，仰望着烈阳上空的光明果，他知道，自己即将时来运转！
一年一次的佣兵等级考试要开始了！
佣兵等级考试，算是烈阳学院的佣兵学员们一年一度的重头戏之一。不少怀揣着热血梦想的少年对此趋之若鹜，因为只要通过了考试就可以取得佣兵执照，就像稚鹰一样搏击蓝天，就能过上那种冒险刺激，报酬丰厚的精彩人生。
当然，稚鹰搏击蓝天、梦想与热血什么的都和毕维斯无关，他当然不会被宣传单上的狗屁煽情话语所激动，唯一强烈的打动他心脏的是依然是这次考试的结果——佣兵执照，那不同等级的佣兵执照，就意味着可以接不同等级的任务，得到丰厚的报酬。
毕维斯眉头微皱，用自己的投入产出经济原则，比较着这次佣兵等级考试不同执照的凶险度，最终他的轻松手指敲击着上面的一个等级执照，就选它了。
显然青铜执照虽然考试比较简单，但它所能获取的报酬已经不能满足自己身体里的两个饕餮之徒，而翡翠级以上的执照，从上面的历届死亡率和凶险程度来看，与自己目前实力尚不符合。
毕维斯将自身条件的优劣势和考试的凶险程度做了比较之后，得出最为明智的决定，只有报酬丰厚而考试难度略高的白银执照，才是目前的最佳选择啊。
任务中心门口一会儿已经熙熙攘攘，前来咨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显然众人都是被佣兵等级考试的宣传单吸引而来。
毕维斯惬意的退出人群，眼睛微眯，看着高天虚渺的雾气，那里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上是更高的巨树，是更遥远广阔的世界，也许自己是应该去那些地方看了一看了。
用仅有的几个散碎木水晶买了一些甜点后，毕维斯边吃边向女生宿舍走去。他今天晚上需要准备一番，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后以便明天踏上征程，当然，还有一个难题是需要解决的……
当走上六楼的木质楼梯，看到宿舍的窗棂传出的光芒时，毕维斯微微一愣，这个时候居然有人会在宿舍，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看到女魔兽和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美少女踪迹了。
突然之间，毕维斯心里面充满了期待，宿舍里面的静谧提醒着他，应该是她吧。
推开房间的时候，毕维斯果然就看到爱瑞斯正坐在她自己的床上，静静整理着包裹，光明果的光芒温柔流淌在少女身上，少女全身似裹着一团光焰，闪亮耀眼。
显然爱瑞斯并没有预料到毕维斯的突然闯入，她拿着手中一件猫熊裘衣愣了一会儿，脸颊处浮现一抹绯红，慌忙将柔软的贴身内衣塞进了包裹里。
“毕维斯，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爱瑞斯淡淡道，声音里有一抹尴尬。
“因为我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声音正在召唤我。”毕维斯笑容温柔亲切。
少女肩膀颤动了几下，显然是在憋着笑意，凝望了毕维斯一会，才道：“我才不会相信你那一套。”
顿了顿，少女接着轻声道：“毕维斯，说吧，今天又有什么有求于我啦？”
毕维斯笑容一凝，就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正容道：“森林女神的光辉之下，我对我的爱瑞斯从未缺乏真诚！”
亲昵的称呼让爱瑞斯脸色微红，幸亏她带着面具，这才看不出她脸上的羞涩。
毕维斯挨着爱瑞斯坐下，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自然的草木清香味道，丝丝缕缕的钻入他的鼻子里，他喜欢这样的气息，自然而典雅。
感觉到毕维斯渐渐挪近的身体，沉默中的爱瑞斯拿着手上收拾的包裹忽然间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她面前就多了一堆散发着汗臭味道的衣服和一个脏兮兮的包裹。
“爱瑞斯，既然你开始收拾了，那么也帮我收拾一下怎么样？我需要将刀具、干粮和衣服都装进包裹里面。”毕维斯道。
“今天做了一天的任务，腰酸腿软。”说到这，一张素白的纸条不巧从他身上飘落，不偏不倚掉在了爱瑞斯膝盖上。
“哦，真的是挺忙碌的。”爱瑞斯出于好奇看清楚字条上的内容后，强忍着笑意：“毕维斯，帮助老伊凡家的后花园翻修可以获得十木水晶哩，真是一笔大单。”
毕维斯心中一沉，闭合的眼皮抬起一点，瞥到了爱瑞斯手上的字条，痛心道：“爱瑞斯啊，你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呢？别光看着金钱，人生应当有更崇高的理想，比如帮助老人家翻修后花园什么的……你要清楚，为人民服务就是实现人自我生价值，我正努力成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爱瑞斯没好气的打断毕维斯的人生宣言，道：“那堵住老树医梵让饲养的比丘兽嘴巴又是做什么？哦，二十木水晶哩。”
“那只比丘兽太吵了，它的噪音已经让正在发育的隔壁小女孩快要患上抑郁症了。我这么做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优雅宁静的生存环境，而有时候——大众的幸福往往需要小众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
“那你也是要让我做出一点小小牺牲了？”爱瑞斯望着毕维斯不知不觉间得寸进尺的身体，慢悠悠道，如果某人再过来一点，就要紧贴着她了。
“爱瑞斯，你不觉得天气忽然有点转冷吗？”
“……”

第四章
突然间宿舍里面沉寂了下去，头顶的光明果光芒仿佛也跟着柔和了起来，静静笼罩着床沿上的两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流，正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还是帮你把包裹整理好吧。”爱瑞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虽然听得出来毕维斯只是一贯的玩笑话，但此时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有了别样的意味，搅乱了爱瑞斯沉静如水的心。
毕维斯轻声问：“爱瑞斯，你刚刚是在整理包裹，为了明天的佣兵执照考试做准备？”
“嗯，我已经拥有了一份赤铁执照，不过经过一年多的试炼，我认为是时候向白银执照冲击了。”
毕维斯愉快的笑了：“命运注定将我们纠缠在一起。”
“哦？”
“和你一样，我也正准备冲击白银执照……喂，爱瑞斯，你这是什么表情，多么伤害人啊，难道我就不能去考白银执照吗？我当然知道，冲击白银执照的人，都是来自于七大区的精英学员和现役佣兵……”
爱瑞斯也愉快的笑了，眼眸里忽然间多了不少欣赏，和毕维斯交流有时真的不需要太多语言。
“唉，你不用这么仰慕的看着我，亲爱的爱瑞斯！我知道，你听我这么一说的时候，是不是仿佛有一道电流从你身体经过，陡然觉得我的形象变得高大了许多……”
“我确实是在欣赏你，不过是欣赏你竟然可以面无愧色、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嗯……毕维斯，你似乎将手放错了地方吧？”
“手感很好呢！哦，不，我的意思是你大腿上有尘埃……嗯，我觉得说出一些话之前，可以离你更亲近一些。因为，我很担心，这话说出后，我们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了……”毕维斯深深的凝视着爱瑞斯。
“嗯？”爱瑞斯将目光投向毕维斯，只见对方眼神中蕴含着深沉的炽热，仿佛一股随时就可能爆破开的能量，这让她的心终于急跳了几下，眼看着那张渐渐凑近的俊秀面庞，一份羞涩的欣喜却情不自禁涌上了心头，毕维斯，他打算在考核危险的白银执照前，向我表白吗？
绝色少女的眼神仅仅是微微下移，便看到了对方那线条分明的嘴唇，近乎于本能，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她能聆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正快速的颤动……
接着，她听到毕维斯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道：“亲爱的爱瑞斯啊，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孤儿，而你，一直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位……朋友！嗯……这次白银考核，我没钱交报名费了，你能不能再借点钱给我，虽然我知道我已经欠你不少钱了……”
“哎呀——爱瑞斯，你干嘛无缘无故打人了……”
“……”
第二天清晨，烈阳任务中心。
佣兵等级考试报名点前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学员们，按照各自希望考取的执照级别排成了几道长龙。
毕维斯睡眼惺忪，呵欠连天，余怒未消的爱瑞斯将其拍醒后就先行离开宿舍了，现在毕维斯独自前来，身上胡乱穿了件衣服，形象邋遢无比，跟那些穿着整齐、表现干练的佣兵学员相比，他更像是个来看热闹的路人甲。
“嘿，哥们，你是赚取排队位置费用的吧？干脆这样，我直接给你两个木水晶的跑路费，去给我买点早餐怎么样？要三份松果酱夹层面包和三份兰腾汁。”突然一个人拍拍毕维斯肩膀，友善问道。
毕维斯一愣，缓缓回过头去看那位仁兄，只见一个满脸青春痘的胖乎乎学员正一脸热切的看着他，手上放着两枚木水晶。
“兄弟，我跟你一样，也是报名排队的。”毕维斯苦笑道，难道自己真的如此不堪，站在白银执照的队伍里居然被人当成是靠排队赚取位置费用的人。
在烈阳学院，各种商机都有人挖掘，其中一种就是靠在各种节日或者活动期间，早早的去活动窗口排队，然后将位置卖给一些来晚的学员，赚取其中费用。
当然，这种纯粹是耗费时间而报酬低廉的苦力活，一向为毕维斯所不耻，不料想今天居然也被人当成了“廉价苦力”。
“难道，你不觉得那位仁兄更像是赚取位置费用的人吗？”毕维斯顿了顿，向那位青春痘小子指了指青铜执照队伍前面，那个穿着土黄色便装，满脸胡渣，带着蛙人墨镜的中年人大叔。
“毕维斯，你别弄错了，那位是卡帕大叔。大叔是学院最值得尊敬的学员，虽然参加了白银执照考试十八次屡屡失败，但他的执着精神是我们历届导师赞不绝口的哩。”不知何时，爱瑞斯已幽幽的出现在了毕维斯身边。
青春痘小子则是猛点头，显然十分同意爱瑞斯的话。
但附近排队的人，更多露出的是不以为然和嘲讽，显然，在更多人看来，卡帕是学院里一个著名的白痴。
“十八年岁月的流沙飞逝，那些沙粒下面的热血是否依旧涌动呢？还是仅仅只剩下了可怜的执念……”毕维斯低头叹息，拿过爱瑞斯手中的早点，也没问是不是买给自己的。
细不可闻的声音传到爱瑞斯的耳朵里，少女望了毕维斯一眼，面具下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从自己的包裹里面掏出一套蓝色制服：“这是佣兵们专门在野外进行任务时候的制服，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兄弟，你有个体贴的女朋友呢。”青春痘小子望着毕维斯一脸羡慕，心中却大为感慨，什么叫鲜花插在牛粪上？面前一目了然。
“谢谢。”毕维斯微笑着道，眼睛却是看着爱瑞斯，有几分促狭，后者恍若未闻，转过了头，脸却微微红了红，仿佛是因为毕维斯没有特别否定女朋友这个称呼，心中没来由的甜了甜。
谁料到毕维斯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钱带来没有？等会排到我，没钱交报名是很丢脸的……”
“……”

第五章
“他也来了啊……”身穿黑袍的大长老彼得越过窗沿遥望人群中被几个人簇拥的毕维斯，淡淡地说了一句。
彼得大长老旁边的助理官员正是大个子强尼，看到白银执照报名点面前出现了毕维斯的身影，他正颇为欣慰，先前还和同僚感叹毕维斯的成长，就像看着当年自己饲养的小魔宠慢慢成长起来……
“是啊，长老您也对毕维斯充满希望吗？呵呵，连院长大人和好几位长老都挺喜欢这小子的。”
“是吗？”彼得微笑着看着强尼，消瘦苍白的脸配着优雅的笑容很自然流露出一股亲切感，“我对他也很有兴趣。”
强尼开始还担心一向不喜与人交往的彼得大长老不喜欢毕维斯，可那温暖的微笑打消了他的担心，“您知道吗，哈哈，为了拉拢这小子，院长没少下功夫呢，据我所知……”
“强尼，你也很喜欢毕维斯啊？”彼得打断了强尼的话，关于毕维斯受欢迎的事他没少听说，所以，他不需要再听一遍了。
强尼被打断话头不是很舒服，正想再说点什么好显示这个大红人与自己也关系不浅，却正对上彼得的微笑，突然他神经一紧，觉得彼得的笑容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他小心地问，“彼得大人不喜欢他吗？”
“光明果好像暗了些，麻烦你帮我换一枚来。对了，帮我把毕维斯叫进来吧，我想和他谈谈！”彼得平静的下令，却没有理会强尼的问题。
强尼尴尬地拿着光明果退出了彼得的办公室，彼得大长老果如传说，是个无法捉摸的绅士！
“毕维斯！”
毕维斯回头看见是提着光明果的强尼，也爽朗的笑了。
强尼望了一眼爱瑞斯，发觉此女气质非凡，虽然带着银色面具，但从窈窕婀娜的身材和白皙滑腻的皮肤，可以想象出面具下的姿色一定惊艳非常，心里面不禁暗叹，学院里的爱神计划，可是为毕维斯这小子和蜜瑟莉量身定做的，怎么他身边总是桃花运不断？
“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次的等级考试，你知道题目吗？”毕维斯压低了声音，脸上单纯的笑容好像只是在问“你吃了午饭吗？”。
强尼习惯了毕维斯的说话方式，他只当这是打招呼的另类幽默了，直接忽略不计。
“彼得大长老对你很感兴趣呢，让你去下他的临时办公室。”
毕维斯心里打了个突兀，长老会历来与他关系平平，为何忽然找他了？
强尼适时地化解了毕维斯的尴尬，“小子，彼得大长老可是这次的主考官，说不定是想跟你透露些考题呢！嘿嘿！”
毕维斯眼里开始泛光，对哦，兴许一个不小心连如何通过的捷径也会告诉自己，难道是院长大人事先打过招呼了？可是这种事情也别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让其他学员看见了多不好啊，等会我拿到考题就不方便贩卖了……
正当毕维斯释然地跟着强尼走向彼得的办公室，一个也准备考白银执照的考生在身后大吼了一声，“毕维斯，为了考题，如果他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你也要忍辱负重啊！”
另一个附和：“是啊是啊，我愿意出500木水晶买你的牺牲！”
“你也太吝啬了吧，这样的事关乎于男人的尊严，我出800！”
“1000！”
……
毕维斯礼貌地敲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柔和的声音，“请进。”
毕维斯推门而入，瞥见强尼没有跟随的意思，施以一个疑问并带着些许恳求意味的眼神，后者微笑摇头，表示并不知道彼得长老的意图。
在毕维斯进入办公室大门轻手轻脚将门关上，听着门锁被扣响的声音，毕维斯心里冒出一股寒意，这老家伙不会真的有什么企图吧？强尼这个帮凶也太阴毒了，还把门给反锁了。
“坐吧……”昏暗的光明果光芒下，笼罩着坐在办公桌后一身黑衣的男子，他客气回过头，那微笑好像雕刻出来的挂在苍白的脸上，仿佛那个微笑一直就在那，没有消失过。
毕维斯更犹疑了，他之前看见强尼手里拿着被换下的光明果，难道是这个彼得大长老知道自己要来，特意换了一个瓦数更大的光明果，对于此人的用心，毕维斯莫名打了个冷颤。
毕维斯环顾了一下周围，选择了一张离彼得最远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可屁股还没挨着椅子，一股柔风拂过，原本还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彼得已经瞬间来到了眼前，毕维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故意拉开双方的距离。
彼得就这么近距离打量着毕维斯，端起手中的寄生藤茶饮，小小抿了一口，柔声道：“校园怪客阁下，炙日的新进人员，阿斯莫的徒弟，毕维斯先生，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毕维斯心知肚明，自己这些身份，烈阳高层肯定早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彼得这阴阳怪气的模样，不会是和阿斯莫有仇的吧……
“彼得大长老，你叫毕维斯就可以了。”毕维斯谦虚的微笑，就像一位学生模范。
彼得深沉的笑了，他从办公桌下面扔出一个黑色的布袋：“打开看看。”
毕维斯疑惑地接过布袋，小心地打开，那些耀眼的光芒立即深深抓住了他的眼球，这竟是满满一袋金水晶啊！
他努力保持着平静，又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长老，您这是……？”
彼得的笑容更深沉了：“听说你最近很缺钱，这是订金……”
他顿了顿，续道：“某个任务的订金！”
毕维斯的指尖情不自禁的抚过那金水晶上的华丽线条，继而，他将布袋口重新封好，缓缓推回到彼得的面前。
他是缺钱，但前提是活着。
一个任务的订金数目就如此惊人，那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肯定是更加惊人的。
彼得目光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欣赏，面色却是微微一沉，道：“毕维斯，你不听听任务到底是什么，就如此武断的拒绝吗？”
毕维斯不由得为之苦笑道：“我担心单单是听了，就要被灭口啊。”
彼得哑然失笑，接着又敛起笑容：“也罢，反正候选人也不独你一人。到了本次白银考核的第三关，我会找人再次知会你的，你是否接这个任务，再做决定也不迟。嗯，你下去吧！”
一次会晤，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当毕维斯走出彼得的办公室，强尼大个子带着些许怜悯的笑容，好像又有点抱歉的成分，他拍拍毕维斯的肩膀以示安慰。
毕维斯对此一阵恶寒，却又欲辩难言。
爱瑞斯关切地说到，“在你进去的这段时间，强尼副官已经帮我们填好了报名表，你，没事吧？”
“呃，我没事……对了，爱瑞斯，最近有什么任务是几百金水晶作为酬劳的？”
“你是打算活抓黄金级魔兽吗？”爱瑞斯探手抚了下毕维斯的额头。
“……”

第六章
三天后，烈阳学院的广场前人头攒动，每个人都翘首以盼，热切的望着那几位从远处走来的考点官员，他们手上拿着的那堆红红绿绿的卡片，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目光。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广场的最中央围拢了一个圆，毕维斯正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声情并茂的向周围听众讲述着那一次在秘密的瘟疫任务中的历险，周围人群不时为毕维斯在故事中的英勇果敢爆发出阵阵惊叹声。
这时候，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适时的递到了毕维斯手上：“白银执照的考试资格证，好好保管。”
他接过，油腻腻的手，毫不犹豫的在卡片上擦了擦，然后随随便便挂在了胸膛处，彷佛手上的考试证如废纸般，刚才他靠着巧舌如簧，双手从周围的粉丝那里拿过了三大张葱油饼、两公斤火鹿肉，执照卡片上的三角形标志顿时被涂得油光发亮。
毕维斯这一举动，让周围注视着毕维斯的粉丝们目光无疑又增添了几分崇敬之色，在场诸位谁不是为佣兵执照的考试资格证来的，也只有毕维斯大人才能够那么资格证不当一回事了，多么云淡风轻的胸怀啊，竟然有人说毕维斯大人在讲故事是为了骗吃骗喝，真是太无耻了！
等考试资格证陆陆续续发送完毕，毕维斯早就躺在了千里鹫旅行箱里的舒适位置，身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背囊，爱瑞斯进入旅行箱的时候，正看到毕维斯大嚼火鹿肉的一幕。
旅行箱里洋溢开浓烈的肉香味道。
“正是羡慕大人的好胃口。”一个当年受过毕维斯恩惠的三年级学生，看着毕维斯赞叹道。
“那是我的早餐啊。”另外一个声音带着哀怨，出自于一个胖子学员的口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毕维斯大人会那么热情相邀他进入这个千里鹫旅行箱了，从毕维斯的这个架势显而易见，自己放在他身边的那个超级背囊里的食物是其主要目标吧。
不过胖子学员纵然心里有千般不满，此刻也并不敢大声抱怨什么，从其他学员口中他得知，似乎每次的任务，毕维斯大人的运气总是好得出奇，再根据传说中的传说，毕维斯大人可是内定的通过者之一，那跟他一起组队，定会轻松不少。
胖子指望着也许毕维斯能看在食物的份上能够提携他一把。
每一次的旅程，都是一个茫茫不可测的未来。毕维斯已努力将彼得大长老的神经质抛到脑后，却无法忽略一旁爱瑞斯的异样表现。
爱瑞斯沉静如水，端坐在毕维斯旁边，面具下的双眸里神光闪烁，从座位上透过窗外可以看到窗外疾速倒退的缤纷景致，仿佛一如她此刻面具下纷乱的心情。
“在想什么，爱瑞斯？”
“不知不觉来烈阳已经三年了……与你那时一起的入学考试，好像就是昨天才发生而已。”少女像是感触到了什么，轻轻应道。
“爱瑞斯，你从瞬间里捕获到永恒啦？”
“永恒？”爱瑞斯咀嚼着这个字眼，又道：“这世界上存在永恒吗？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圣白杨城，终归都有腐朽的一天吧。”
毕维斯心中一动，这个温柔如水的少女，似乎正被某件事所困扰着。
他顺着爱瑞斯的目光望向外面倒退的景物，高速飞驰的千里鹫令窗外的一切都变为了一道道缤纷的彩线：“就算圣白杨城腐朽在了岁月的流逝中，但时光并不能掩盖它鼎盛时候的辉煌光芒，这光芒，何尝不是永恒呢？它永远存在于每一个曾经赞叹过圣白杨城的人心里，由此代代相处。”
爱瑞斯肩膀微微一震，抬起头深深看了毕维斯一眼。
“爱瑞斯，你该不会是准备催我还钱吧，所以做如此铺垫？好有深度啊……”毕维斯表情严肃，不合时宜的补充。
“……”爱瑞斯不由得笑了，那份愁绪也像被挥退了不少，但眼眸深处却仍是若有所思。
在经过了五个传送阵和几个休息中转站之后，毕维斯一行终于到达目的地——穿云区，这次白银执照的第一个考试地点。
此处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它既没有什么防御建筑，也没有什么专门供珍贵小型魔兽降落的特殊平台，从附近破落的建筑和街上稀疏的人群就可以得知这里的经济发展极差，就连空气似乎都散发着一股朽败的味道，比之毕维斯所在的烈阳都市繁华景象天差地别。
不过镇子的中央，屹立着的一棵奇怪大树——一种病态的曲柳桉，总算让毕维斯他们开了一回眼界。
大树直冲云霄，树干一眼望不到边，这不禁令毕维斯大为惊奇，如果没猜错的话，从这棵树上吊下的各种蔓藤索道来看，树上还有一个新兴城市，显然这是罕见的“树中城”情形——一棵老树中因为某种原因又长出了一棵新的苍天大树。
正当毕维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曲柳桉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烈阳学院导师威严的声音：“快点过去集合，白银执照的考试官快要宣读考题了。”
历年的佣兵等级考试监管官员，都是从七大区的各大学院中抽调的精英，考生同样来自于七大区。
毕维斯一抬头看那位站在小镇高台上的监管官员时，眼睛不由被反射的光芒刺激得一阵晕眩——监考官大人是个光头！被光明果照耀的那颗脑袋正熠熠生辉着。
“哦，这光头不是我们区的导师。”说话的学员语气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其他学员在交头接耳中，纷纷发出类似的哀怨，如果监考官是和自己一个学院的多好，这样说不定在考试的过程中会有所照拂吧。
“完蛋了，居然是这死光头。”其中一个学员看清楚秃子监考官模样后，声音愤然。
不少学员无不对其侧目而视，结果发现这愤愤然的学员虬髯满面，居然是位大叔级人物。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年大叔看了周围情况一眼，见没有导师注意他，这才义愤填膺的轻声解释道：“这秃子是我们图库尔学院最变态的导师，贪财好色，只因为我一直没有给他送去过财物，奶奶的，居然拖到现在还扣着我的毕业证，嘿嘿，幸好我们这个行当并不单单靠那毕业证吃饭！”
话音刚落，众位学员不仅哗然，中年人的话就像水波荡漾的涟漪，迅速传遍了众多学员耳朵。
毕维斯悠然站在大街的护栏旁边，观看着中年人大叔的表演，嘴角边不禁浮现出了嘲讽，这位中年大叔，虽然很少在烈阳学院里露面，但毕维斯在来时刚好与他同一骑千里鹫，根本就是正宗的烈阳货，现在他一番别有用心的谣言，恐怕一些意志不坚的学员已动起歪心思，而贿赂监考官大人，一经发现是会被剥夺考试资格的。
毕维斯瞥了眼四周，各种各样的谎言和谣传也开始粉墨登场了，他心里清楚，残酷的考试尚未开始，但尔虞我诈的精彩序幕已经揭开了。

第七章
秃子监考官的话语简短精要，只是宣读了一下考试的基本事项就匆匆离去，剩下的几位辅助监考官员，开始给在场的学员分发了具体的考题。
拿到考题的那一刻，毕维斯微微楞了一下，上面只有一道题目——赫然是迷宫题！
可是，眼前这个鸟不生蛋的荒凉小镇，哪里有大型迷宫的存在？
毕维斯旁边的学员们开始议论纷纷，四处张望，显然不少人有跟毕维斯同样的困惑。
蓦然，几声巨大的咔嚓咔嚓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脚下树冠底部，裂开了一个个森然大洞，从里面鱼贯而出了几队手持武器的士兵军士，从军士们身上衣服烙印的徽章图案来看，是属于穿云区的正规军。
“各位前来考取白银执照的佣兵们、学员们，我是负责你们这次考试安全的赫尔副官。第一题的迷宫部分，全程由我监督。”为首的军官严厉的目光从众位学员脸上缓缓扫过，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脚下皮靴锃亮，说话一丝不苟。
看到赫尔副官旁边和整装待发的军士，毕维斯眉头微皱，一次考试居然要出动到正规军人全程监督，那么这次的迷宫考试凶险程度可想而知啊。
毕维斯认真的听了赫尔军官讲了一段话后，发现后面的话显然带有为穿云区宣传的性质，眼皮不由沉重起来。
“嘿，毕维斯学长。”正在打盹的毕维斯突然被身后一双手拍醒。
毕维斯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一张热情洋溢的肥胖大脸，似乎有点眼熟……
胖子见毕维斯疑惑的眼神，不由有些失望，善意的提醒道：“我啊，刚才跟大人同一个旅行箱的那位，您……您还吃光了我所有的火鹿肉……”
“哦。”毕维斯恍然，虽然不记得胖子的具体长相，但提到火鹿肉，他还是十分熟悉的，当时他只是一心想从胖子那骗一点吃的，倒是将这位仁兄长相抛之脑后了，毕竟被他骗吃骗喝的人实在太多。
“我叫哈米尔，毕维斯大人。”见毕维斯恍然的表情，哈米尔高兴道：“让我跟着你吧，传说您是学院新生代中最风华绝代的人物，我想这种迷宫题一定难不倒你。”
小胖子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期待和信任的光芒，那炽热的光芒温暖了毕维斯的心，令他不禁沉吟，他在回忆……
“毕维斯大人？”哈米尔有点急了，他的火鹿肉不能白白阵亡。
毕维斯回想起来，记得那袋火鹿肉旁边还有好几袋尚未开封的肉干，他立即正容道：“我很欣赏你的火鹿肉……不，是你不凡的眼光。”
毕维斯目光更多是落在小胖子背后的大包裹上，他身体里面的那两只魔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抗议。
“你答应啦？”哈米尔喜道。
毕维斯亲切的笑了：“当然，因为我感觉到缘分女神的友善，哈米尔，让我们一同踏上征程吧！嗯，作为同伴，我乐意为你减轻一点负担！”
“……”
迷宫的入口，便是那一个个巨大的曲柳桉树洞，入口通道朝下七十度角倾斜而下，远远看去，里面全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就像一张张嗜血魔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嘴巴。
这裂开的十二个树洞，先是维护考试秩序的军士们进去之后，紧接着，是他们这个小区域的上百个考试的学员鱼贯而入，本关为自由组队，两人一组，毕维斯原本还想和爱瑞斯打个招呼，可是在人群中搜索了几遍都没有看到她的倩影，可能是被考官强行分到了另一端的区域，只得作罢。
漆黑的树洞中潮湿阴冷，每隔十米就镶嵌在树墙上的廉价光明果发出幽幽光芒，照得四周影影幢幢，主干道两旁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形状奇特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奇异的图案，也不知那扇门才是通往离开迷宫的正确道路。
远方的黑暗中仿佛蛰伏着静默的野兽，哈米尔走在甬道之中不觉浑身泛起一股深冷凉气，似冥冥中被人盯着一般。不过还好，跟着传说中的毕维斯大人呢，想到这里，小胖子心里多了一丝勇气。
只有他们这两个走在最后的考生是宁静的，一如被命运女神遗忘在了黑暗的角落。
考生们进入迷宫后，昏暗的光线就像一道魔咒，在胜利的欲望驱使下，许多人内心里面的阴暗面很快释放出来，各种勾心斗角的戏码纷纷上演，乱成一锅粥。
“嘿，伙计，等等我！大家结伴同行怎么样？”
“伙计，你拿出刀子来做什么……”
“前面的那个秃头！把号码牌给我们交出来……咦？是赫尔副官？不不不，我们不是抢劫您，仅仅想免费帮您分担一点重量……”
“……”
这是属于迷宫下方遥遥传来的声音，在毕维斯他们这里的入口处听来，却是如此的清晰……
“某位哲人曾经说过，吃自己的肉干只能获取一份满足，而吃别人的肉干呢？却可以获得双方的满足！所以，吃别人的要狠，就是由此而来。满足的幸福总是建立在他人的财物之上的……”毕维斯狼吞虎咽着一片干肉，一边含糊不清的道。
“这个……会有哲人说出这样的话吗……”小胖子低声喃喃抗议道，进入迷宫已经一刻多钟，可是毕维斯什么都没干，就呆在入口处，由得身后的大门关闭，只顾着从他背囊里掏东西吃，这让小胖子心里面不由惴惴的。
在毕维斯的注视下，胖子抗议声马上无声无息，改道：“我知道大人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哲人……不过，毕维斯大人，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呢？”
“再等等，差不多了。”毕维斯愉快的吃完了干肉脯，拍拍小胖子的肩膀：“既然你选择跟了我，就别担心剩下的事。”
“我们就等在这里，总会有人给我们送东西来的。”毕维斯靠在坚硬的树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露了个神秘的微笑。
胖子心里却更忐忑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貌似毕维斯吃完东西又准备睡一会了。
“大人，这样有用么？难道你不想走出迷宫了？”小胖子感到十分困惑，看着毕维斯不解道：“这里……这里只是迷宫的入口啊。”
“圣白杨之枝叶，浩瀚好比辰星，莫测高深……那可以用形容智者，同时也可以拿来形容我！”毕维斯的声音越来越低，竟真这么闭上眼睛了。

第八章
曲柳桉里的巨大地下迷宫，道路蜿蜒如蛇纵横交错。一颗颗巨大的椭圆形树瘤镶嵌在甬道两边的树墙当中，每一颗树瘤前面都开着一扇小门，小门上镶了简陋的木制门闩，而树瘤间彼此相通，回环交错，构筑成了曲柳桉独特的神秘迷宫。
充足睡眠过后的毕维斯，正蹲伏在其中一株树瘤前面，修长的手指按照小门的纹理上仔细的一遍遍来回划过，他神情是如此专注，眼睛几乎都贴在了小门上，黯淡的光线中，他嘴里含糊不清的低声咕哝着，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叹，似乎在研究着什么深奥的难题一般。
“毕维斯大人，请问……你在做什么？”哈米尔跟随在毕维斯身后，盯着他看了很久，实在是弄不明白毕维斯的意图，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当然是在找迷宫的出口！”毕维斯漫不经心的回答，继续手中的划动。
哈米尔脸上肥肉微微一颤，这次的迷宫考题，是要求考生根据发放的有限辅助物品，找到出口，其中迷宫出口的线索就隐藏在辅助物品之中。
一个辅助物品是各种颜色的线团，每个考生拥有的线团颜色各不相同，而另外一个辅助物品则是烙印着神秘图案的号码牌，在前进途中，击倒别的考生可根据号码牌获取额外分数。
可是，毕维斯目前所干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用上任何一件辅助物品，这不由得哈米尔暗中纳闷，这家伙比比划划一下就真的能够找到迷宫出口？
哈米尔脑海中一时间思绪飞扬，从毕维斯的神秘姿势里，他猛地觉得毕维斯现在的比划动作像极了某本书上记载祭祀所用的神秘手势，难道说传闻是真的，他被院方高层关照，提前获知了考题的破解方法？
想到这里，哈米尔的目光中燃烧起两团火焰，靠近毕维斯的身体又向前挪动几分，试图努力将毕维斯每个动作看清楚。
“嘿，别拦着光线。”小胖子的脑袋被毕维斯双手推开：“耐心等待一会儿，这无解的迷宫马上就要露出真容了。”毕维斯神秘的微笑，话语里带着一丝兴奋。
就像是黑暗中出现了曙光，小胖子心情再度澎湃起来，“不过毕维斯大人，你似乎还没有用到考官们发的辅助用品吧？你是怎么找到迷宫的出口线索的？”
毕维斯久久没有答话，将小胖子晾在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揉揉眼睛，目光从树瘤上挪移开去。
“这次迷宫的考试，考验的是佣兵是否有敏锐的眼光和坚强的毅力，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啊。”毕维斯微笑着指了指脑袋这个部位。
“两件辅助物品中，其中有一件虽然很有用，可以担保闯入迷宫者不至于饿死，但却是弱者才会使用的东西。”
毕维斯虽然语速平缓，听在小胖子耳朵里却是异样的惊心动魄。
寂静之中，一声奇怪的响动将毕维斯和小胖子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昏暗曲折的迷宫深处。
一个滚动的红色毛线团，一路蹦蹦跳跳到了毕维斯面前的几米处，撞在一间树瘤房门面前停止了前进。
小胖子神情为之紧张，手悄无声息的探向了背囊里的兵器，他手伸到一半，毕维斯已经死死抓住了他，向他神神秘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两人贴墙而立，退后了几米。
一根树瘤延伸出的树藤被毕维斯拔起，掷向了那红色毛线团，蔓藤碰到毛线团的一刻，空气中想起了凌厉的箭矢破空啸声，“咄咄咄”三声过后，几枚短箭已精确的将树藤钉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小胖子不禁后怕的拍拍胸脯，向毕维斯偷去感激的一瞥，显然黑暗中来了几个用暗器的高手，如果刚才贸然出手，恐怕已经变成了刺猬。
空气中寂静了半晌，悉悉索索的一阵轻微脚步声后，出现了两个衣衫已有点破烂的考生。
为首的男人带着红色头巾，当看到毕维斯和小胖子两人的时候，脸色微愕，显然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等候着人，疲惫的眼神里刹那间迸射出锐利光芒，紧紧盯着毕维斯，手中紧紧捏紧了号码牌。
“嘿，居然有人赶在了我们前面。”其中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看到小胖子眼睛里闪烁出的惧怕神情后，警惕之色敛去几分，不禁盛气凌人起来，手向前一摊：“小胖子，是交出号码牌，还是被揍一顿交出号码牌，你自己选择吧。”
哈米尔盯着嚣张少年伸向囊带中的手，吞了口唾沫，迅速向毕维斯看了一眼。后者连忙退后几步，似乎要表示自己和小胖子毫无关系，如果对方对小胖子感兴趣，他不妨一旁辅助。
看到毕维斯急忙撇清的样子，小胖子气得差一点吐血，这家伙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一点为队友两肋插刀的觉悟都没有。
“荷尔，快拦住他！”就在小胖子心里正在犹豫是奋起抵抗还是乖乖投降的时候，却听到那两人中的首领这样大喊一声，毕维斯刚才的合作态度，完全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让毕维斯轻松弄开了身后那扇木制门。
小胖子回头看去时，毕维斯已推开了背后的树瘤大门，飞快的消失了。
“荷尔，追上去，把这家伙追回来，他竟然可以这么快把这门打开，一定知道些什么！”为首的头巾男急声喝道。
但渐渐的，头巾男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自己的同伴一进那道门后，竟然无声无息了。
他突然心起警兆，双手爆一团火球，瞬间转身向后狠狠掷去，结果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火球与树瘤接触之后噼里啪啦的燃烧，狭小的甬道里顿时烟雾弥漫，视线愈发的黯淡。
“‘燃羽火术’？你居然在树木之中运用禁用的火术，被发现后可是会被森林世界通缉的。”哈米尔满脸震惊，望着表皮被烧焦的树瘤惊呼出声。
“你没有机会了！”头巾男转身狞笑，手中再次燃起一团光焰。他心中懊恼无比，刚才明明就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异动，为什么会没人？不过既然自己秘密修炼的禁术被人发现，那么一定要灭口才是，反正这种大型考试中死亡一两个人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嗅到头巾男身上的浓浓杀气，哈米尔脸上不禁苍白起来，后退了几步，他一声低哨，腰间的皮带已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三头蟒蛇魔宠，蟒蛇丝丝吐着红信，将小胖子簇拥在中央。

第九章
“上，米哈米德！”哈米尔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向头巾男一指，蟒蛇去势如电，蛇尾在空中发出凌厉风声，恶狠狠抽向头巾男。
“嘿，没想到你这死胖子身上竟然还有高阶魔宠！”面对来势汹汹的三头蟒蛇，头巾男脸色稍稍一变，但也毫无惧色，他自问以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将这头魔宠压制住。
而正当他分神的刹那，背后寒风骤起，他握住匕首的手已被两根从背后串出的蔓藤瞬间打了几个结，动弹不得。
头巾男顿时毫无悬念的被三头蟒蛇狠狠抽离地面，巨大的冲击力下撞入了坚硬的树瘤中，在挣扎了几次后，又被如影随形跟上的三头蟒蛇勒晕过去。
直到确定头巾男昏迷了后，成功偷袭的毕维斯才微笑走上来：“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高阶魔宠啊，嘿嘿！”
“毕维斯大人，你……”哈米尔望着毕维斯眼睛放光，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毕维斯在前面另一道门里面走出来的。
“难道大人您真的已经破解了这个迷宫的秘密？”
“答案就在这树瘤木门上的图案和我们手中的号码牌上。”毕维斯悠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这张号码牌烙印的图案是流传于神迹文明时代的古兽‘噬云兽’，而你手中的号码牌图案是神迹时代另一古兽‘狩猎之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如果你去他身上翻找一下，肯定可以找到‘裂海兽’、‘捕风兽’、‘商兽’图案的号码牌。”
看到毕维斯手中举起的另外一张号码牌，小胖子心中疑惑，向囊带一摸，果然号码牌不见了……小胖子心中不由感慨，毕维斯大人不去做小偷真是屈才了。
按照毕维斯的指点，小胖子果然在昏迷过去的头巾男身上翻出了十几枚号码牌来，其中一些号码牌上血迹斑斑，可以想象得这些号码牌的主人当初为了捍卫号码牌付出了怎样的血泪代价。
在十几张号码牌中，经过毕维斯的仔细辨认，不出意外的找出了三张烙印着神迹时代古兽“裂海兽”、“捕风兽”、“商兽”的号码牌。
至此毕维斯的形象在哈米尔的眼睛里，无疑是愈发的高大起来。
曲柳桉地底迷宫，如果按照常规的迷宫破法，根本上是无解的。因为每个树瘤木门后的空间里面，实际上又有四道同样的树瘤木门，这些木门彼此相通，理论上来说，从任何一个树瘤木门里面都可以通往迷宫任意一扇树瘤木门，而数十万计的树瘤空间构筑成了蜂巢般错综复杂的空间迷宫。
然而，这个令人绝望的庞大迷宫中，其实隐藏着无数的出口，当然，前提是需要进入迷宫的人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渊博的知识。
因为这里的迷宫，被设计者用上了神迹时代留传下来的古老炼金术中的“地火水空风”五大行原理！每一扇门上，都被迷宫设计者用一种神秘的油彩烙印下了“商兽”等五大古兽的形象图案。
而这五种古兽，根据神迹时代的古炼金术书籍记载，分别代表“地火水空风”五大元素，彼此间相生相克，互为转化，玄妙无比。
在迷宫考题的辅助物品分发下来的时候，毕维斯就对号码牌上的古兽图案产生了狐疑，而进入迷宫之中之后，更是察觉到了树瘤木门上的古兽图案异样之处，那些古兽形象，不正是他在烈阳图书馆中研究树种模型秘密的时候，于炼金术书籍上时常见到的吗？
毕维斯经过分析推敲，弄明白迷宫的各中关窍之后，这迷宫对于毕维斯来说便简单了，只要根据五大元素彼此间相生相克互相转化原则，将每一扇门前的古兽图案当成一种元素，便可以轻松来去于任何一扇树瘤空间里。
在毕维斯的指示下，头巾男被小胖子用蔓藤倒吊了起来，笔挺的竖在甬道左边的树墙上，他惨兮兮的模样就像是一块显眼的坐标。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的不断有线团滚到了这里。跟在线团后面出现的一个个考生，当看到那吊在树墙上头巾男的凄惨样子时，都收敛了不少心思，看着趾高气昂的站在头巾男下方的小胖子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丝的敬畏，而那远远坐到一边打瞌睡的毕维斯直接从他们目光中被过滤掉了。
“只有弱者才会动用到磁木树纤维做成的线团路标吧。”小胖子看着地上的一个个线团，嗤之以鼻。
小胖子刚才经过苦苦哀求，已经知道了考官们为什么要发放线团了，原来这东西居然和制造磁木仪的木材质地一样，是用磁木纤维做原料，它的唯一作用是可以老马识途——只要滚动线团，最终线团都会将拥有者带到出发的地点。
只要发现了线团的作用，所有进入迷宫者都不虞最终被困死，起码可以回到迷宫的入口，自动退出。
在森林世界，尊崇强者是生存的不二法则，这些遵循线团指示走到这里来的考生，其中有几个是被头巾男偷袭过的倒霉蛋，现在突然看到他们的大仇人被人像寄生果实一样捆绑包裹起来，吃惊不小。
“那个……那位兄弟，你手上拿着的号码牌，不知道有没有一块是我的？我愿意用其他东西来跟你做比交易，怎么样？”其中一位蓄着莫西干发型的少年，盯着哈米尔故作镇定问道，哈米尔背后匍匐着一条巨大的三头蟒蛇魔宠，看上去甚是吓人。
小胖子没有马上开口，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毕维斯，半梦半醒的毕维斯似乎无动于衷，右手五指微微曲起。
小胖子心中顿时有底气了，挺了挺胸膛，张开五根指头，字字铿锵：“五千木水晶，一个号码牌！”
莫西干发型少年刚才还满怀期待的眼神，明显忧郁了下去，考试的时候谁会傻帽到随身携带那么多的木水晶啊？而且五千木水晶可不是个小数目……
小胖子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无疑扑灭了甬道里其他少年眼睛里希望的火种。
不过欲望总是会令人疯狂，完全的失望之后，其中几个考生盯着小胖子的眼神幽幽的闪出风狼一样的光。
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小胖子靠近了几步，手中已经攥紧了佣兵们常用的匕首、短弓等武器。

第十章
几个考生的骚动，顿时影响了周围的其他少年，他们互相看了几眼过后突然意识到，他们可是足足有十八个人啊，而对面，仅仅只是站着一个小胖子和一只魔宠而已！
似乎嗅到了对面那群考生的骚动，小胖子舔了舔嘴唇，不禁退后了一步，眼神一个劲的瞅毕维斯，心中焦虑，怎么毕维斯大人到现在还无动于衷？我已经严格按照大人所说的一切去做了啊。
看到慢慢靠拢过来的人们，小胖子双腿颤抖，他开始有点慌了。
“哈米尔，贪婪是堕向地狱的通途啊。区区一个号码牌，它能够玷污我们佣兵之间真诚互信的高贵品格吗？”毕维斯揉着眼屎站了起来，脸上泛着神圣的光辉。
随后他笑容亲切的转向了逼近的那些人，“一千木水晶吧，我想这大概是个合理的价格。”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人们，马上笑容凝固了，一千木水晶，似乎价格也不低啊，不过比其刚才的五千木水晶的昂贵价格，又好了不少……
“成……成交！”莫西干头少年盯着毕维斯，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点了点头，毕维斯云淡风轻的笑容让他摸不清底细，还是稳妥点比较好。
“这是你的了！”毕维斯一脸和气，将莫西干头少年需要的号码牌交到了他手中，同时囊带里面已经多出了一堆鼓鼓囊囊的优质木水晶。
眼巴巴看着莫西干少年满心欢喜的将号码牌收进口袋里，其他丢失了号码牌的考生顿时眼红起来，刚才还肃杀的甬道，马上变成了菜市场。
“毕维斯大人，对吧？我听说过你，多么伟大且有深度的一个名字啊……你觉得五百木水晶怎么样？这是我爹妈死后我辛辛苦苦勤工俭学积下来的。”一个口齿伶俐的考生马上抛出了苦情牌，向毕维斯声嘶力竭的诉苦。
小胖子望了一眼诉苦的那人，不禁撇撇嘴巴，那人看上去细皮嫩肉的，脸上还擦着昂贵的护肤品，一看就知道是家境殷实的主……
“毕维斯大人，你看看，觉得我这件衣服毛料怎么样？怎么也值五百木水晶吧，我钱没带够，这件作为抵押怎么样？”一位考生娴熟的向毕维斯推销自己的外套。
小胖子瞥了一眼那位很有推销员天赋的考生，天啊，真是鲜廉寡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那毛秃秃的外套补丁都有无数个了，就算是乞丐也很少有穿得这么破烂的吧。
……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当然是那些靠着各种手段得到了号码牌的考生们，唯一的愁者则是小胖子哈米尔，毕维斯将他包裹里的干肉脯全部塞进了另外一个囊带中，而他原来的大背包里，此刻全是沉甸甸的木水晶、金水晶，因为毕维斯好心的为他身体着想，据说负重是减肥的最好办法。
就在哈米尔愁眉苦脸的当头，眼看前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时，他耳边又传来了毕维斯震撼人心的话。
“静一静，在场的各位佣兵兄弟们，胜利的果实是如此诱人，但像你们这样盲目的寻找，是没有任何出路的。”毕维斯拍着手掌，微笑的盯着前面越聚越多的考生，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更多的考生通过那特质的彩色线团来到了迷宫入口处。
不过他们的目光显得十分失望，万万没料想到这神秘的线团居然只是让他们回到了起点，又如无头苍蝇般纷纷重新寻找起其他出路来。
毕维斯的话让许多考生马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不由聚集到了他身上。
“你们觉得，五百块木水晶，换一条走出迷宫的方法怎么样？”对于那位考生的喝骂，毕维斯脸上依然无比亲切的笑容，他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柳桉树根底部，那吸收过数以万吨的水分根茎开始自动释放清洁内部系统的水雾来。
茫茫的大雾让监考官们遇到了不少麻烦，因为他们一路派人秘密盯着陷入迷宫中的考生们，需要尽量注意考生们的身体状况和提防各种意外事情，比如因为抢夺号码牌而被禁止的暗杀活动。
不过很快穿云区的监考官员们就发现，他们的负担已经大大减轻了，因为负责监督考生们的军士传来了个重磅消息——有大批的考生通过了迷宫测试，据说是一个叫毕维斯的考生向他们泄露了走出迷宫的奥秘。
听到这个消息，最为激动的无疑是来自于烈阳学院的几位领队导师，哦，又是毕维斯，这小子有前途啊，真为我们长脸。
其他学院来的导师们则在一旁不无酸意，纷纷窃窃私语，这年头被命运女神关注的人真不少，当然，更有人怀疑是不是泄题了。
毕维斯再一次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最终他以每人三百木水晶的代价，遵循着“地火水空风”五大行元素相生相克的法则，最终带领着众多的考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迷宫出口，在那里，正等候着一顶顶从曲柳桉巨木上垂下的溜索车。
他们依次进入溜索中，腾云驾雾般飞速向未知的高空冲去。
……
微风轻柔的拂过脸庞，雪白的小花轻盈如蝶，铺天盖地由虚空而来，扑簌簌的飘落，敲打在众人的衣服、发梢上。
毕维斯眼睛闭了起来，嗅着空气中清新的花儿，思绪不知怎的又回到了他前世的世界，许久没有嗅到这种淡淡的花香……
仿如隔世，大概如此吧。
他万万没想到从溜索车里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踏入了花的海洋，双足没入无边的白色花海之中，恍如梦境。
沉浸在异样情绪中的毕维斯，这时候听到了一声轻柔的女声。
“欢迎来到穿云区的白云都市，我是这座城市的城主，同时受七大区各大学院所托，也是你们第二关的监考官员妥兰朵。”
声音柔而不媚，一如同那位穿着一袭白袍的女监考官的清丽容颜，在她身后，站着一排同样身着白袍的导师们。
妥兰朵站在鲜花簇拥的高台上，她的身后就是穿云区最为热闹繁华的白云都市。
这是座令人一见难忘的城池，整座城如悬浮在白云之中，被无数盛开着白色小花的挺拔大树掩映着。
那些蜡烛尖塔建筑风格的商铺和民居如同云中绰约的小岛，只露出了塔尖的部分，其他的地方全埋在了一片雪白景象之中。
“能在半天时间内找出迷宫的入口，殊为不易，不过你们却只有两小时休息的机会，毕竟在日后艰苦的佣兵任务中，坚韧的毅力应该是你们具备的品格。”妥兰朵眼神从众人脸上扫过，温婉道。
凡是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一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内心深处某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抚过一般，特别是小胖子哈米尔，一把紧紧抓住毕维斯的手，悄然道：“大人，被白云城主目光看一眼，我腿都要软掉了，真是天生尤物啊，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女性能比她更加高贵优雅的了。”
“我发誓，这一刻我爱上她了！”
哈米尔双手抓住毕维斯的右手臂，心花怒放的贪婪抚摸着，仿佛毕维斯手上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虽然古往今来，才智出众的人物大多数也都有一些特殊癖好啊。但并不包括我！”毕维斯将手抽了出来。
“……”
第九集

第一章
休息时间。
可以离开迷宫的其余过关者也纷纷到达，闹哄哄的临时休息区里，声音纷乱吵杂，但总有一些声音是特别的刺耳且清晰。
“爱瑞斯小姐，我发誓，在我的眼睛里，你的美丽已远远超过了面前的这位妥兰朵夫人，你的月光下最璀璨的宝石，人生旅途，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呵，弗尔先生，莫非你能看穿面具，洞察到我的真面目，说不定，面具下的我丑得可令你失眠，还是说，你对我这面面具的本身有特殊的好感。”
“噢，我真的不是面具癖，我只是可以透过表面看清美丽的真谛罢了。”附近的某处，一阵肉麻的情话，不合时宜的传到了毕维斯耳朵里面。
当然，最引起他注意力的无疑是那猥琐男声口里的“爱瑞斯”三字，他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鼻子架着金边眼镜，身穿笔挺的蔚蓝色佣兵制服，模样斯文的男子正痴痴的看着旁边的少女，他……赫然是毕维斯曾经的熟人，是他刚进烈阳学院时候，在那次水缸试题的考核中认识斯文男——弗尔。
虽然毕维斯看不清少女银色面具下的面孔，不过从她面颊上牵动出的弧线判断，似乎……是在笑吗？哎，怎么可以被这么拙劣的表白感动呢？
毕维斯盯着斯文男舌灿莲花的样子，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如果有人懂得唇语的话，一定可以读懂毕维斯的心声——无耻的禽兽面具癖！
虽然没有看见弗尔对爱瑞斯具体做出过什么逾越之举，不过在毕维斯心里面，弗尔已经无情的被划分到衣冠禽兽的行列里去了。
毕维斯内心戏正丰富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吼：“禽兽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毕维斯不禁循声讶然望去，赫然就看到哈米尔脸上涨得通红，矮胖的手指不停点着斯文男弗尔，情绪激动，而弗尔显然猝不及防，原本一向镇定自若的他，脸色罕见的有些慌张，不时回过头拼命跟爱瑞斯解释些什么。
不过爱瑞斯没有任何表示，银色面具微微扬起，目光从弗尔的头上掠过，落在了高台上的妥兰朵监考官身上。
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妥兰朵的目光也在此时，微微转过头，恰好触到爱瑞斯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愣了一下，然后神色很快恢复自然，但爱瑞斯却微微垂下了头，嘴角边稍稍翘起的弧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毕维斯没有具体听小胖子到底在不平些什么，不过当观察到小胖子左手在拉扯弗尔时候向自己偷偷做出的几个手语，毕维斯脸上浮现出了微笑，这小胖子蛮会察言观色的嘛，居然懂得挺身而出……
哈米尔和弗尔的激烈争吵，像是一声不和谐的音符，引得周围的考生和各个学院的导师们纷纷侧目而视，而这些人当中，无疑烈阳学院来的三位领队导师脸色是最差的。
三人恨不得冲上给那丢了烈阳颜面的两人一人一耳光，当然，如此暴力的行径三位导师只是在脑海里想想而已，他们依然保持着良师风范，将两人温言劝开。
趁着哈米尔和弗尔纠缠的时候，毕维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爱瑞斯身边。
“拙劣的表白啊。”毕维斯察觉爱瑞斯的不对劲，语气故作轻松：“不过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真实心意，爱瑞斯，看来弗尔那家伙是真的爱上你了，或者你的面具……嘿，我的意思是说，你还好吧？”
爱瑞斯一语不发，面具外的雪肤犹如周围雪白花瓣一般苍白，仿佛身体的光焰正在燃烧殆尽，她的肩膀不可自抑的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仰对前方的面具下，有清凉的液体缓缓流进了白皙的脖子里。
毕维斯微微俯下身，便可看到那露出面具的瞳孔里，满是忧郁，这令毕维斯心中颤了颤，爱瑞斯竟然在这纷乱的场合下，罕见的表现出她柔弱一面，忽然间，毕维斯涌起一种想将面前少女呵护在怀里的冲动，但这股情绪很快被他抑制住了。
眼泪不可能与弗尔的骚扰有关，于是，毕维斯的目光也投向前方高台上的那位美丽夫人——妥兰朵身上，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妥兰朵跟爱瑞斯之间有某种亲密关系？
“……爱瑞斯，妥兰朵夫人是你的旧识？”毕维斯低声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烈阳当一名佣兵吗？”爱瑞斯似在反应毕维斯，又似在自言自语：“她，就是答案啊。”
毕维斯皱了皱眉，看来果然如他所料，爱瑞斯和那位美丽夫人妥兰朵关系匪浅啊。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命运纠葛呢？这个问题毕维斯并没有深究，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不想见到阳光的秘密，正如他自己一样。
毕维斯休息了一会儿后，第二关的考题很快由辅助监考人员亲手发放到了每一个考生手上。
这一关的考题是进入穿云区里面的白云都市，在一片特定的闹市区里面，找出隐藏在人群里面的临时考官，这些由戏剧演员组成的考官们有可能装成路人，装成小贩，装成某个商铺的店主等等。判断错十次直接离场不及格，判断对三次判定为及格，全程均有人暗中监督。
是需要敏锐洞察力的考题啊……
爱瑞斯？毕维斯看完考题，刚想询问爱瑞斯是否愿意跟他一起组队，却讶异的发现，刚才少女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一个小胖子占据。
哈米尔笑嘻嘻仰着脸望毕维斯，一副邀功讨赏的模样，脸上几颗青春痘熠熠闪光。
突然附近一阵骚动，哈米尔愕然看去，只见到几双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挤了在了毕维斯和小胖子中间，将小胖子毫不费力的搡到了一边，几秒钟时间后，以毕维斯为圆心，半径五米之内挤满了七大区的考生，人声鼎沸。
“毕维斯大人，求组团，吃喝全包，一小时雇佣费一百木水晶。”
“我出三百木水晶，白云都市东区半日游。”
“让开、让开，哎，你踩住我的脚了！毕维斯……毕维斯，价格面议、面议啊……”
“……”
而爱瑞斯呢，看似已经恢复了常态，远远冲毕维斯挥挥手，先行往考试那片区域走去了。
“哈米尔，看着我。”毕维斯脸色严肃，看着旁边的小胖子。此刻他原来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戴着一顶森林世界流行的宽边帽，脸庞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中，刚才小胖子为了将毕维斯从人潮中拉出来，花费了不少心思。
当然，最关键小胖子能拉得动毕维斯还是因为他说了句：“毕维斯大人，我是伦奥家族的继承人！”
伦奥家族，一个七大区里赫赫有名的家族，富可敌国的财力，是他们最值得炫耀的资本。只要你来过七大区，便一定听过这个名字。
毕维斯认真的问：“我看起来真像是那么贪财的人吗？”
“不，您不贪财，只是有收集木水晶的嗜好而已，但人非圣贤，哪个人没有个业余爱好呢？”
“对了，你刚才拉我的时候忽然说什么伦奥家族，是不是传说中非常非常有钱那个家族？”
“对啊，哈哈，毕维斯大人，是不是很意外呢？”
“确然，我还感到非常的惊喜，你真的是那个家族的继承人。”
胖子脸上浮现出神圣的光，斩钉截铁道：“当然！我是家族的继承人，不过是第三十八顺位！”
“……排在你前面的三十七位，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全死光吧？”
“那一直是我的理想啊，大人！”
“……”

第二章
曲柳桉上的白云都市，是一座具大家闺秀般婉约气质的商业城市，整座城市美丽、繁荣而且秩序井然。
天空上每隔一里地，就会出现三座建筑在高大坚硬的藏青树上的驿站系统，上面停留着一只只庞大的商用千里鹫，川流不息的空中飞骑在雪白的都城映衬下成为了一道美丽风景线。
大街上人头攒动，很多小酒馆里摆着巨大的酒桶和长凳，地上铺着软绵的厚实树叶，这里的饮者在醺醺然中歆享着独特的快意。
不时有巡回演出的戏班子为观众表演贵族伦理剧，花车驶过的时候路人无不为上面诙谐表演发出阵阵会心的微笑，广场中央巨大的木钟在忙乱、喧闹的背后走出悠扬音乐，指挥着居民的生活节奏，狭窄的城市街道里，人们只能听到而不是看到时光流逝。
不过不管这座城池如何的忙碌，这座城始终是优雅宁静的，似乎唯恐打扰了他人，人们彼此间不管是生活琐事还是商业商谈，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不急不缓，整座城市的气质，一如他们那位优雅大方的城主。
毕维斯等人的到来，对于这里的宁静，称得上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局部侵袭，令街道这一端一下子陷入了纷乱嘈杂中。
因为考试布置的临时演员就藏在人群中，所有在一百来个考生的眼中，似乎除了自己之外的每个人都是行迹鬼祟的。
花车上的诙谐剧灰老头遭遇了无妄之灾，那让他为之骄傲整齐干净的胡须被一个个串上花车的考生拔了起码三分之一。
东区街道口的花店里，健美得可以媲美壮汉的寡妇老板娘心花怒放，她从来没试过有如此之多的访客前来搭讪，奇怪的是，这些人在一番简单的交流后就没有了下文，让老板娘欣喜之余又有些许失望。
就连都城门口的治安官，都被好奇的考生抢夺去了帽子，以分辨他那秃秃的脑袋是否是戴了假的发套。
虽然说这些事情多少破坏了白云都市的和谐，但这让城市里多出了许多爆笑的材料，至少让演绎诙谐剧的戏子们乐坏了，他们以后的剧情中又多了许多可以调侃的倒霉蛋，呵，听说还是七大区考试的傻瓜佣兵。
在白云都城中晃荡的毕维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他也不辨方向，领着胖子，首先找到当地银行，将胖子那个大背囊里的木水晶，全部换成金水晶，然后随意的在街道四处闲逛，时而穿过繁忙的坊市，时而拐进热闹的小巷，一般关注的是小食而不是人，这一切，都让他背后暗中跟着的监考官们叫苦不迭。
第二关的考试，佣兵等级考试委员会做了万全的准备，毕竟这么多考生中如果出现一两个破坏分子，对于白云都城普通民众的威胁是很大的，所以几乎每个考生都临时配备了监考人员。
小胖子哈米尔跟随着毕维斯，却老老实实、一声不吭，毕维斯要吃什么，他需要做的仅仅是赶紧付钱。
“坐下来歇一会吧。”经过一个酒馆的时候，毕维斯自言自语道，随即也不待小胖子反对，悠闲的迈入了一家酒馆。
显然，那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酒馆，酒馆高层的寄生树上专门栽种了昂贵的供小型飞行魔宠歇脚的笼桉。
刚进酒馆里，一阵香气扑鼻的烤肉味道马上钻进了毕维斯鼻孔里，旁边马上有侍者上前接待。
“大人，你这么能吃，为什么还这么瘦啊？”一路吃过来，胖子早就吃饱了，只能看着对面的毕维斯在狼吞虎咽。
“嘿，我也搞不懂你吃这么少，竟然还这么胖。”毕维斯含糊不清的随口回应。
“……大人，任务是必须在黄昏前完成的！对了，放钱那个大包，我已经交给考核保管处保管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这里看起来好像蛮贵的……”胖子忍不住低声提醒。
毕维斯却没有回答，忽然盯着进门处，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微笑入门，还与酒馆的老板谈笑了几句，显然是熟客，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正吮吸着棒糖的孩童，唇红齿白，粉嫩粉嫩，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大叔，你被发现啦。请你转过身来吧。”毕维斯观察了好一会，才探出了手指，微笑道。
那绅士一脸愕然，却发现毕维斯手指指的是自己身后的小孩。
那孩童也不辩驳，笑了笑，随手就将棒糖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孩童发出的竟是粗犷的声音。
“入口处的橱窗，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我刚才特意看了，有不少玩意是新放进去的，作为孩童，你没理由仅仅看一眼，就将目光移开，连半点好奇心都没有。但更重要的是，虽然你一再模仿孩子，但是你的步伐出卖了你。普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稳健的步伐，就连步伐的距离每一步都丝毫不差，应该是久经锻炼。”
“当然，我也很可能猜错，不过有十次错的机会嘛……”
说着说着，毕维斯忽然将手转向了另一边，指向了吧台：“那位伪装成酒吧人员的先生，你也被发现了。对，就是你，高个子那位。”
那高个子停下了调酒的动作，笑道：“我自问伪装得很好，你进来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为什么忽然又发现了？”
毕维斯笑道：“是的，你一直伪装得很好，连调酒的动作都相当专业，尤其和女客人谈笑时恰当好处的小暧昧，都做得很好，但酒吧里的工作服，穿在你身上，稍嫌有一点点短了，不过，本来我只是有一点点怀疑，但刚才，你不该在我指出这位孩童大叔的时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嘿嘿，你和这位孩童大叔，平时的关系应该不太好吧。”
揭开谜底的毕维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哈米尔目瞪口呆，但他马上跟着毕维斯远去的背影迅速追赶。
被识穿的高个子呆了一会，才叹道：“这家伙真厉害，刚才四周有这么多张面孔，他竟然可以留意到我表情的变化了……”
老板也赞叹了几句，忽然才道：“对了，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给钱的？”
“……”
背后观察到这一切的监督人员，默默的点了点头，刚才毕维斯识破的两个临时演员，可是附近有点名气的戏子……
第一〇二号考生，虽然散漫、好吃、吃霸王餐，但观察入微，心细如发，可造之材——监督人员在笔记本上对毕维斯写下评价。
第二关对于毕维斯来说是美食之旅，他逛遍了白云都市考试区大半的餐厅，中途又消灭掉了几乎一整只火鹿、八盘米粒果和四瓶苍南血饮料。
酒足饭饱之后，他才在小胖子的一再提醒催促下，在卫生间里识破了伪装成醉汉的临时考官，他瘫在地上，甚至被指出身份了，也继续装醉不肯起来，就在胖子拉开裤裆拉链，准备对着乞丐畅快淋漓的时候，临时考官伪装的丐者不得不跳起来自爆身份。

第三章
在白云都城又等待了一天，第二题考核过关的佣兵考生们这才陆陆续续在白云城主妥兰朵的豪华宅邸中集合。
城主府的大厅瑰丽堂皇，极富想象力的在高高的穹顶上镶嵌了数不尽的宝石和水晶，在光明果的照耀下灿烂得如同毕维斯在沙漠上见过的碧蓝星空。
经过两轮考试，几千人的各路考生队伍汇集到这里，最后被过滤到只剩下了八十多人，饶是如此，这个人数也大大超出了佣兵考试委员会的估计。
私下里，委员会的元老们异常尴尬，今年的白银执照，他们依然是按照往年惯例，只准备了四十来张。
为了颜面问题，第三关的题目，经过众多佣兵等级考试委员会的委员们讨论之后，原定的题目悄悄做出了更为严格的变动。
等候了约莫半个小时，仍没等来委员会的下一步决议，众位考生和那些导师们不禁有了一些议论声。
毕维斯原本一直悠闲的欣赏着大厅墙壁上挂着的艺术品，突然他眉头微皱，远远的大厅那头，一个窈窕的纤细背影闪进了通往城堡二楼在的旋梯，最后映在毕维斯眼帘的是那银色面具的一角。
爱瑞斯？！她鬼鬼祟祟的去城堡二楼做什么？陡然联想到爱瑞斯昨天奇怪的话，毕维斯心里面疑惑的烟云不断膨胀扩大。
跟踪那个纤细的身影到了二楼回廊拐角处，毕维斯发现自己居然跟丢了，回廊的尽头，居然是四通八达，通往城堡各个楼层旋梯的豪华蔓藤索道，纵横交错的索道，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森林世界里，这种迷宫似的蔓藤索道是一些富商或大家族所住建筑里面常见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外界刺客入侵，看上去纷繁杂乱的道路起码会拖延外敌的脚步。
奇怪的是，这里竟然连一个侍者都没有，那位夫人还真这么放心楼下那群佣兵？
偷偷摸摸溜上，未得主人允许就在城主府四处乱逛很不礼貌，但出于对爱瑞斯的关心，毕维斯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维斯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走上了右边那道楼梯。
但没多久，毕维斯便发现，自己迷路了，这座超级豪宅的迷宫远比普通的豪宅要复杂，最该死的是，沿路似乎没有任何的提示。
毕维斯心中不禁有点焦虑了，天知道会不会碰到一些路过的仆人，万一他们将自己当做小偷那就糗大了。
这时，突然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音从拐角的楼梯下面传来，毕维斯想了想轻重，还是循声摸去。
流水声是从城堡的最下一层传来的，毕维斯走了一会儿，心里面隐约觉得不对劲。自己是不是走到了这豪宅的另一边，还有，怎么感觉空气越来越热了？
下了楼梯毕维斯才发现，面前的水雾也多了起来，热腾腾的。他心中正在奇怪，突然就停住了脚步，脸色微微一变。
两个健壮的女仆，正坐在向外冒着水气的门前吐沫横飞的聊天，热腾腾的水流哗啦啦从门下的缝隙里流出。看着混合了香辛料的污浊水流，毕维斯懊恼了一会儿，他稍微一猜就知道，他来到了城主府的浴室！
不过很快，浴室里传来的柔媚歌声，让毕维斯微微一愣：“有人在洗澡！”
随后靠在拐角处墙壁上的毕维斯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刹那间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妥兰朵夫人在沐浴？
因为在森林世界里，身份卑微的仆人是没有权利进入主人家的浴室的。他们最多就是在自己所在的房间用蔓藤汁液擦擦身子，那么这么深夜了，能够让两个女仆给她看守浴室大门的女性，毕维斯自然就联想到了妥兰朵。
不过在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毕维斯突然惊奇发现，这声音听上去，竟然十分耳熟！
好像……好像是爱瑞斯，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这个发现让毕维斯很是意外，爱瑞斯进入府邸的深处，就是去洗澡了？而且潜入城主府里洗澡，这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好奇和八卦，无疑是人类最大的原罪。
但，毕维斯将其归纳为深切的关心。
毕维斯蹑手蹑脚攀爬上了回廊三丈高处的横梁上，然后紧张看着下方的两个女仆，一点点靠近浴室。
攀到浴室的大门上方，透过缝隙向里面张望的时候，毕维斯略微有些失望——什么都看不见！浴室里面热气腾腾，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具胴体的影像。
毕维斯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几分钟后，终于按耐住内心的冲动，缓缓向走廊拐角的木柱爬去。他可不想待得太久被那些仆人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尊敬的先生，你现在打算去哪？”那声音似锐物从玻璃上划过，激得毕维斯背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毕维斯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就从高处上摔下去，他整个身体紧绷起来，慢慢转过身去，却只能看到一道影子藏在身后的阴暗之中，仅仅能辨认出基本的轮廓，毕维斯口中笑道：“嗯，这几天吃多了油腻的食物，上来锻炼锻炼身体。”
他暗中身体像弹簧一样弓了起来，神之步暗中准备，如果情况不妙立马开溜。
“这位先生，你也是上来锻炼身体的吗？”毕维斯看着那人，揣摩着对方的意图。
“我觉得你还是小声一点比较好，给仆人们看到了，出糗的肯定是你！”那人冷冰冰道，心里面对毕维斯不由高看了几分，这个偷窥者似乎心理素质不错。
毕维斯闻言眼神飘向下方，还好，似乎是浴室里水流太大声的缘故，下面的两个女仆并没有发现头顶的异样。
毕维斯心里微微镇定，凝神看着对面的那个不速之客。
那人像是也没什么恶意，仅仅往前挪动了小半步，却令环绕在他身上的黑暗散去的大半，也让毕维斯看清了他的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清瘦的面容看上去除了阴森一些以外，与普通人无异，不过他的眉心处，诡异的刺了一只深色的乌鸦刺青。
“尊敬的先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莫非是暗中保护城主的暗武士？”毕维斯看到那人肩膀上的火焰徽章，马上想起了上次见过妥兰朵夫人的时候，当时夫人手上的戒指似乎烙印着同样的徽章。
“我叫乌鸦，专门负责保护妥兰朵夫人的安全！”看到毕维斯脸上淡定的笑容，乌鸦平静的回答。
忽然，乌鸦脸上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补充道：“不过这位先生，你大可放心，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那就谢谢了。”没想到乌鸦如此好商量，毕维斯微微松了口气，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要替自己保密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用谢我。我想提醒你，你马上就有大麻烦了。”乌鸦似警觉到了什么，嘴角牵扯出一个怪异表情，瞥了毕维斯一眼，目光里带了一丝怜悯。
“麻烦？”毕维斯心起警惕，刚想向乌鸦问清楚，却发现他慢慢融入了身后墙壁的阴影里，吓得毕维斯出了一身冷汗，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这个地方可不能待下去了！”毕维斯心里面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不过他没有乌鸦那种隐藏进阴影里的能力，只能慢慢顺着横梁一点点向走廊最前面挪动。
“刚才那个家伙是什么眼神？居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一样……”毕维斯一边挪动心里面一边想起乌鸦的那个眼神，心里面莫名的毛毛的。
砰的一声巨响，突然，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毕维斯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在冰冻寒气中竖了起来。
寒气的源头就是来自于下方浴室，“怎么回事？”毕维斯疑惑的向下面望去，然后就呆住了。
刚才那两个坐在门口，聊得吐沫横飞的胖女仆，全身从头到脚都结了一层雪白寒霜，浴室里的热水流过脚踝的时候，可以听到咔嚓咔嚓的冰晶碎裂声，她们嘴巴还兀自张开着，可以清楚看到牙缝里的绿色菜渣。
浴室大门赫然洞开，先从门里伸出来的是一只纤细的脚，踝骨圆润，凝脂如雪，向至高的森林女神保证，这绝对是毕维斯见过最美丽的脚踝。
“爱瑞斯！”就在毕维斯心中对女人身份呼之欲出的时候，门里面的女孩闪了出来！
一出来，她就抬头望向了毕维斯所在的横梁。
特制的蔚蓝色光明果照耀下，她的那张绝美的脸蛋如梦似幻，泛出象牙一般的纯净颜色，一头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在微风中熊熊舞蹈，特别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如海水般清澈，里面席卷着千万伏致命电流，毕维斯仅仅只是望了她一眼，就觉得心脏被狠狠的电了一下。
一只浑身闪耀着雷电的雪白老鼠，滴溜溜的在少女身上欢快的上窜下跳。
“爱瑞斯？”毕维斯话到嘴边，又有点犹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具下的脸依然如往昔般精致动人，惊艳纯美，但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此刻居然如此狂野，瀑布般的黑发变得如同燃烧的火焰，鲜红耀眼，她真的是爱瑞斯？染发啦？
毕维斯在心里面瞬间做出了比较，如果说那戴着银色面具的黑发爱瑞斯是黑发女神，那眼前卸下面具的红发爱瑞斯就是火焰里诞生的女武神，一个恬静优雅，一个火热狂野。
爱瑞斯盯了毕维斯几秒钟后，润红的嘴唇边牵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这一笑，就像全身席卷出一股狂风，毕维斯印象中的梦幻优雅形象刹那间支离破碎。
这勾起的笑容竟给毕维斯一种邪恶、酷烈的感觉，女孩深蓝色眼睛，瞬间溢出无数血丝，充满狂热的赤红色，仿佛要滴出鲜血来一般！
“你这该死的流氓淫棍！居然敢偷看伟大的我——菲奥娜洗澡！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啊！”
“你应该和这两个没用的女仆一样，下地狱去！”女孩一声声咆哮，似一头发怒的魔兽。
什么？那两个被冰封的女仆是她干的？毕维斯吃了一惊，怎么她突然一下像换了个人似的？难道……她只是一个长得像爱瑞斯的人？
急迫的现状已不容毕维斯细想。
爱瑞斯一举起右手，她肩膀上的小白鼠顿时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曲在面前，对着毕维斯龇牙咧嘴，它身上古怪的迸发出阵阵华光，一股股五彩气流顿时在红发爱瑞斯面前旋转成了高速的漩涡云团。
空气的速度骤然加快，从漩涡里面发出了各种古怪的轰鸣声。
“不好！”毕维斯身体的最深处，那一直沉睡着的两只雪狸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悸动，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样。
女孩向毕维斯微微一笑，显然如此诡异，从漩涡中顿时射出一道耀眼的闪电，毕维斯本来蹲在横梁上，一下被电得头发都竖立而其，全身肌肉顿时麻痹僵硬，直挺挺从上面“扑通”掉落下来。
闪电的速度来势之快，可怜的毕维斯根本来不及用神之步。
一脚重重踏在毕维斯肚子上，毕维斯马上腰杆弓得跟虾米一样，呻吟一声。
一脚紧接一脚，狂风暴雨般的践踏下去，毕维斯的身体一点点越来越弯……红发爱瑞斯很快就气喘嘘嘘，不过她兀自不解气，眼睛里的赤红仍为褪去，想起这少年居然敢偷窥自己，她瞄准毕维斯鼓鼓囊囊的裆部，又是义无反顾的一脚蹬下去。
不过毕维斯的手，闪电般擒住了那踹过来的致命一击，握着这纤纤玉脚，他惊魂未定，看来这女孩子果然不是爱瑞斯，差一点让自己抱憾终身。
毕维斯虽然性格慵懒，但真正当危机降临时，他总是会爆发怪物般的坚韧来，哪里会因为女孩的闪电魔法就马上失去反抗力……
刚才他之所以没反抗，只不过是一时间被爱瑞斯爆烈如狮的脾气弄懵了，因为她的脾气跟从前的黑发爱瑞斯，实在反差太强烈，他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情而已。
爱瑞斯吃了一惊，没料想到这地上的猥琐偷窥贼居然没有被电晕过去。她脚踝被毕维斯抓住，动弹不得，心中一急，肩膀上的震雷小白鼠跟她心意相通，马上小小的身躯里又荡漾出诡异的五彩光芒。
“泥沙术！”
从她面前的漩涡云团中，又冒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射向毕维斯。
又是这古怪魔宠！毕维斯还是第一次遇到跟神力师一样的魔宠，居然能够发出各种不同的术。
出乎女孩意料之外，黄光被毕维斯左手手臂挡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浑身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再次充盈全身，毕维斯甚至觉得自己的发丝已经一根根竖立起来了，力量澎湃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向仰天长啸。
“你那是什么古怪东西？”女孩眼尖，一下瞄到了毕维斯右手手臂上的黑色皮套，惊呼出声。“该死，能吸收土元素魔力，到底是什么魔宠变的？”
只见毕维斯的右手上出现了一只漆黑的手套，手套的五指关节上连接着五根锐利短刃，在光芒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寒光。
“大地獠牙。”其实毕维斯也是刚刚发现这个新的变形状态，随意的说起了个拉风的名字。
“看来要对你小惩大诫才行。”毕维斯淡淡道：“踹得我好痛！”
他此刻心中也起了一股火气，这红发爱瑞斯蛮横粗鲁，如果不是他身强力壮，刚才早就一命呜呼。
望着毕维斯手上闪耀寒光的大地獠牙，红发爱瑞斯身上的小白鼠魔宠如临大敌般，一言不发，五彩光芒如流云倾泻而出。
而听到毕维斯的话，女孩顿时像被侵犯的小母鸡一样跳了起来，她此刻不仅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就连身上的雪白皮肤都通红一片。
同时毕维斯发现了一件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女孩原本一马平川的胸脯，如气球一般涨了起来，一对小白兔几乎要从宽大的浴袍中跳跃而出。
爱瑞斯什么时候这么有料了？
“可恶！”爱瑞斯扬起拳头，带起一股狂风砸到了毕维斯的脸上。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纵然毕维斯是用大地獠牙格挡了那一拳头，也只觉得被巨石击中，一连倒退几米，脚下的木地板被他双脚的后挫之力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好大的力气。”毕维斯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孩，简直难以置信，刚才少女那一拳，如果直接砸到他脸上，恐怕脖颈都要断掉吧。
毕维斯痛楚中兀自纳闷：“恐怕有几百斤的力量吧？怎么她一下子变得那么大力？古怪！”
“流氓、懦夫、杂碎、贱种，来啊！过来啊，再吃我一拳！”女孩粉脸通红，扬起小拳头，像暴怒的狮子一般向毕维斯走过去。
“住手，菲奥娜！你闹够了没有？”
听到这个声音，毕维斯心道救星来了，同时他惊疑不定望着面前的女孩，原来她叫菲奥娜……果然不是爱瑞斯。

第四章
他远远的就看到妥兰朵达夫人从浴室那边的回廊款款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正紧跟着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乌鸦。
“阿姨……”本来还愤怒得如狮子一般的菲奥娜，看到妥兰朵达严厉的走了过来，顿时身体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撅着嘴巴站在原地，“阿姨，菲奥娜这回可没有无理取闹。你根本不清楚，这个淫贼——”
菲奥娜向妥兰朵达夫人一指毕维斯“——不，这个臭流氓、臭小偷，他刚才……刚才居然偷看我……”
“够了，菲奥娜！”妥兰朵达夫看着女孩的目光里，既有怒火又有担心，复杂之极：“你待会儿再跟我解释！”
“幸亏乌鸦告诉我你又要惹麻烦了，我这才匆匆赶来，不然你又要闯祸了。”
“乌鸦！”菲奥娜眼睛冒火，她最恨被人冤枉，没想到这个老师的贴身保镖，关键时刻居然给自己背后捅刀子，为一个外人说话。而毕维斯则心中恍然，他终于明白刚才乌鸦说的“麻烦”是什么，敢情就是这蛮横的女孩菲奥娜！
而乌鸦则不管菲奥娜如何瞪他，站在阴影中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菲奥娜最后横了乌鸦一眼，“你不说话就算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不过，老师！”菲奥娜又眼泪巴巴盯着妥兰朵达夫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次我真的没有招惹玫瑰骑士，我只是痛扁了这个偷窥贼一顿而已！”
毕维斯心中一震，原来这个长得跟爱瑞斯一模一样的女孩，居然是妥兰朵夫人的徒弟。
“他就是玫瑰骑士！”妥兰朵达夫人淡淡道。
玫瑰骑士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妥兰朵夫人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毕维斯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菲奥娜和妥兰朵夫人之间在说些什么。
他正要出声询问，却看到妥兰朵夫人轻启朱唇，“待会再跟你解释，我亲爱的佣兵先生。”那是一种佣兵惯用的唇语。
“他就是玫瑰骑士？”菲奥娜听到这个称呼，不敢置信望着狼狈的毕维斯，眉头微皱：“不可能，你不是说过，住在府上的玫瑰骑士是个勇敢正直的上等贵族，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猥琐无耻的流氓！而且那么勇敢的玫瑰骑士，怎么可能会被我打成猪头嘛！老师，你一定是看错人了！”女孩笃定地道。
毕维斯闻言头一点点低了下去，妥兰朵达夫人的女徒弟，快让他郁闷死了。
“新晋玫瑰骑士，让你见笑了！”妥兰朵达夫人没有理会菲奥娜，转身向毕维斯微笑道：“菲奥娜是我在刚收的一个学徒，最近才带到白云都城来。性格会比较暴躁一点，呵呵，刚才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别放在心上。”
“呵，夫人，这没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虽然不清楚妥兰朵夫人为什么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毕维斯念头一转，仍默契配合。
见到那个猥琐偷窥贼居然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玫瑰骑士”，菲奥娜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看看老师妥兰朵达夫人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在说笑，那么……那个蟊贼真的是“玫瑰骑士了”！
妥兰朵达夫人宽慰了毕维斯几句后，话锋一转，突然望向旁边正胡思乱想的菲奥娜：“菲奥娜，现在，我要你向玫瑰骑士道歉！而且，刚才他保持了骑士精神，没有向你一个弱小女孩动手，这你就更要道歉了！”
“是他打不过我！”菲奥娜倔强地道，她快要发疯了。老师居然要自己向一个偷窥贼道歉。
“道歉。”妥兰朵达夫人重复了一遍，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菲奥娜的双眼，声音冰冷，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菲奥娜仍在坚持，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眼睛里面的疯狂之色渐渐消失。
不知为什么，毕维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他稍微看了妥兰朵夫人一眼，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每一块肌肉都软绵下去，难道她在施用某种精神魅惑之术？
妥兰朵夫人眼睛里的瞳仁逐渐消失，里面散发出幽幽的深邃光芒，黑暗的漩涡，似乎要将人魂灵都要拖进去，完全吞噬。
菲奥娜一触到她的眼神，仿佛清楚将要发生什么可怕之事，眼睛里闪过惊怖之色：“不，我不要！师傅，难道你又想放她出来？不，这身体是我的，她属于我！”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突然从菲奥娜喉里爆发，她眼睛里面本来正逐渐消退的疯狂之色一下子反弹，那火焰般的赤红似乎想将面前的女人焚烧，就连她肩膀上的小白鼠魔宠都浑身颤抖，仿佛预见了有极其害怕的事情要降临。
妥兰朵夫人脸色一阵苍白，娇躯微微一晃，随后咬牙挺直，一股充满神秘力量的狂风在她身边旋起，她眼睛里面的黑暗愈发浓厚。
菲奥娜嘴里的尖叫戛然而止，眼睛里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如石雕般呆立原地，逐渐的，不仅如此，她红火的头发慢慢恢复出了漆黑之色，而肩膀上的那只小白鼠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不见。
“哐当”一声，一张背面烙印着神秘符文的银白色面具清脆掉落在地。
少女似乎畏冷，全身抖如微风拂过的花瓣，一把扶住了身边的根雕艺术品开始拼命呕吐起来，然而不管她怎么吐，结果都只是吐出了一些清水。
无比诡异的一幕，令毕维斯百思不得其解，怔怔站在一旁，他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强烈的预感到，少女的身体里面正发生着惊人的事情。
“阿姨，谢谢你。”那半蹲着仍在呕吐的少女已经站了起来，声音如湖泊般平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毕维斯的心头再震，讶然望向站起来的少女，菲奥娜又变回爱瑞斯了？
菲奥娜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汗水已浸湿了她雪白的浴袍。她脸上那浓烈的戾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柔美恬静。
虽然少女背对着毕维斯，但她沉静如水的气质，漆黑亮丽的头发，和手上拿着的银色面具，无一不向毕维斯发出了一个清晰强烈的讯息——爱瑞斯回来了。
确切的说，是爱瑞斯苏醒了！
“没想到这几年，你居然一直都是在七大区。”妥兰朵缓步向爱瑞斯走过去，怜爱的抚摸着少女的乌黑长发，柔声道：“你母亲一直等着你回去。”
爱瑞斯脸上浮现罕有的倔强：“我回去她只会更加伤心。”
“你这样，你母亲难道就不会伤心了？”
“起码……不会威胁到家族的安全。”
“一派胡言！爱瑞斯，我亲爱的孩子，你是族里数百年来罕见的‘命运双子星’，只要你将副体人格完全融合，森林世界的百大强者之中你必将会占有一席之地。别胡思乱想了，我的孩子，听我的话，回家去吧。”妥兰朵夫人言词逐渐激烈，说话之时眼睛里神光闪烁。
爱瑞斯微微一怔，然后避开了妥兰朵夫人的目光，淡淡一笑。“阿姨，停止你徒劳的举动吧。‘深渊魔眼’的精神魅惑力量对我这个主人格是没有用的，你应该知道。”
听到爱瑞斯的话，妥兰朵夫人脸色如常，她刚才有意在目光之中又加入了心灵暗示的力量，没想到被爱瑞斯的天赋异禀轻而易举避开。
不过她目光仍然炙热：“就算如此，为了我亲爱的侄女，我还是要一试的。”
“爱瑞斯，回去吧。”
“阿姨，你别劝我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啊，逃离族中的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在有生之年逃离‘命运双子星’的厄运。”
爱瑞斯的笑容淡定而坚持：“不过妥兰朵阿姨，爱瑞斯仍然要谢谢你刚才帮我释放了副人格的邪恶力量哩，不然一味靠‘梦廖兽’的封印压制，很可能日后会比较麻烦呢。”
这是毕维斯听过最为离奇的事情，而且还是和爱瑞斯的神秘身世息息相关的秘辛。
在神奇的森林世界，有许多神秘家族都拥有一些奇异的血统力量，他们大多数自神迹时代开始就存在，一直流传到今天仍然靠着神奇的血统力量兴盛不衰。
其中爱瑞斯所在的清辉区法玛尔家族就拥有神奇的双瞳血统，即正常的瞳孔之下，隐藏着具有强大精神的黑暗瞳孔，继承了这种血统的法玛尔家族成员，往往都是心灵神力术方面的高手。
法玛尔家族的双瞳血统，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个异常强大的精神力者——他们因为奇怪的精神特质而被族人称为“命运双子星。”
虽然拥有强大力量，讽刺的是，这种力量却是“命运双子星”走向毁灭之路的缘由，因为历代的命运双子星，都同时会出现两重人格，或许一种人格疯狂强大，一种人格善良坚韧，又或许是一种绝对的秩序，另一种绝对的混乱，从来都是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这两种人格自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互相纠结，彼此仇视，无时无刻不想着彻底吞噬对方，而在成长的过程中，两种人格争斗的结果，法玛尔家族几千年来的记载中，坠入死亡深渊的几率高得可怕。
所以命运双子星，这种强大的武者，对于法玛尔家族来说都是心灵的阴影，沉重的背负，是被命运女神诅咒的怪物。
事情的转机来自于五百年前，法玛尔家族出现了个伟大的神咒师——格巫。
与擅长各种神力术法的神力师不同，神咒师是一种精通神迹时代的咒文阵图知识，掌握了神秘符文力量的人，他们的力量可以解决许多森林世界的疑难病症。
在森林世界，拥有神秘血统力量的种族中总会出现各种获得怪物般力量的人类，只有神咒师才是唯一可以治疗或者说是驯服这些怪物的人。
格巫经过对历代命运双子星的悲剧研究发现，对于命运双子星来说，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双子星诞生的时候，就用咒法在两种人格之间产生主人格和副人格。
让命运的天平倾斜，从此无法平衡。
爱瑞斯诞生之时，她的副人格疯狂傲慢的菲奥娜也跟着随之诞生，而菲奥娜从出生的时候，就被族长用被格巫用秘密炼制留传下的“梦廖兽”魔宠封印。
梦廖兽是魔宠中罕见的奇特物种，可以变换成神奇的银色面具。一般人根本不敢拥有这种魔宠，因为梦廖兽的成长，主要是通过吸收主人力量达成自身的进化，试问哪个武者喜欢自己变成魔宠的营养压榨机呢？
虽然普通人不敢拥有梦廖兽，但此兽对付副人格菲奥娜的力量封印却十分有效，在爱瑞斯短短十几年的成长中，它通过吸取菲奥娜的狂暴力量，已经由普通的白银魔兽进化到了黄金上品，导致副人格菲奥娜的力量一直孱弱。
这种情况无疑是法玛尔家族的人都希望看到的，毕竟如果是副人格菲奥娜强大起来，很可能会威胁甚至吞噬掉主人格爱瑞斯，但是却有一个人不这么想——那就是爱瑞斯。
在三年前的一个夜晚，爱瑞斯乔装打扮偷偷潜出了法玛尔家族所在的“混乱之森”，这么多年族人对她的无限呵护和宠爱，就像是背负在她身上的沉重枷锁，反倒愈发的激起了少女柔软外表下的强烈自尊，她需要的是另一种人生，她觉得自己有权力去抉择自己的人生。
妥兰朵夫人纵然在讲述的时候是用一种淡泊的平缓语气，听在毕维斯耳朵里仍是无比的惊心动魄，一方面是因为爱瑞斯的离奇身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毕维斯的猜测——命运双子星无疑是法玛尔族的非常秘密，妥兰朵夫人居然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如此巨细无遗的讲述出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毕维斯陡然想到一个可能，目光不禁有些复杂的瞄了爱瑞斯一眼，后者依旧一言不发，沉静如水。
刚才静候一旁，眼睛微眯的乌鸦，突然看向毕维斯，“那位旁听的佣兵先生，听完我们族的秘辛，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爱瑞斯的过往，我感到非常的难过。”毕维斯肃容道。
爱瑞斯抬头深深的看了毕维斯一眼，神色有点黯然，她并不愿意阿姨在毕维斯面前说出自己的过往。
察觉到爱瑞斯的目光，毕维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回以一个安慰的微笑，似在回应身边少女的心情：“命运错误的选择了你，但我不介意。”
“毕维斯，假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与你单独谈谈！”妥兰朵微笑道。
爱瑞斯和乌鸦离开了，离去前，爱瑞斯面对毕维斯投来的狐疑注视，轻轻摇摇头，表示不必担心。
“毕维斯，你觉得爱瑞斯如何？”妥兰朵眼波流转，美目深注的看着毕维斯。
毕维斯早闻法玛尔家族双瞳血统心灵力量的强大，心中暗凛，表面笑着对妥兰朵夫人道：“夫人，你是不是将我和爱瑞斯凑成一对？”
“和聪明人对话无疑是件愉悦的事。”妥兰朵夫人笑吟吟道：“毕维斯——烈阳学院的明日之星，在我看来，虽然烈阳并非一等一的千年名校，但你是其中的另类，又与爱瑞斯性情相投，和我家爱瑞斯挺相配呢。”
至此，毕维斯心中更为凛然，他有点恍然，眼前的这位夫人，估计早已经将他的身份调查得一清二楚，他甚至有理由相信，自己刚才在外面大厅看到的那个“爱瑞斯”也许根本就是假的，一切的目的只为了将自己引上楼梯，将自己引到这里，让他了解真相的一部分，从而达到这次对话的目的……
妥兰朵又道：“关于你的事情，昨天爱瑞斯已经告诉过我了。我们法玛尔族未出阁的少女，平日里都会戴着族里特质的面具，如果万一面具下的容颜为其他异性所见，便只能嫁给他。”
妥兰朵夫人移步过来，脸上充满了长者看着晚辈特有的慈祥：“毕维斯，我已经向乌鸦取得了你在烈阳的所有情报，上面有各种关于你事迹的种种记载，我认为，以你的聪明才智和潜力，入赘法玛尔家族，是很有机会可以通过长老会一致同意的。”
毕维斯用力眨了眨眼，爱瑞斯无疑是位极为出色的女子，他并不介意对方成为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但现在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可是，妥兰朵夫人，我已经加入烈阳学院的炙日组织了，如果入赘法玛尔家族，岂不是背叛了烈阳？”毕维斯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
妥兰朵似看穿了毕维斯的所有心思，悠然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毕维斯，你是聪明人，为什么不选择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而去走烈阳学院那棵黯淡无光的独木桥呢？”
一阵沉默之后，妥兰朵夫人才柔声道：“毕维斯，我的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三个月后，乌鸦将代替我来到你面前，希望到时，你会给出一个答案。现在时间不多了，白银执照第三道考题也需要颁布了，我先去准备，一会见！”
说罢，那长长的白色裙摆摇曳多姿的走向大门，渐渐融入了阴影之中。

第五章
第三关的考题是地下世界冒险环节，自由组队，监考官依然是穿云区白云都城的美丽城主——妥兰朵夫人。
由于是四人组队，在妥兰朵夫人的暗中操控下，毕维斯和爱瑞斯十分“凑巧”的被分在一组，同时另外两个组员则是小胖子哈米尔和那位斯文男弗尔。
哈米尔跟自己一组毕维斯还好了解，因为他事先跟妥兰朵夫人暗示过，但为什么眼镜蛇弗尔也进入了同一组？这点毕维斯就有点不理解了，显然他不是爱瑞斯本人邀请的。
高空中，中型的提风兽扇动庞大的翅膀，在高低错落的庞大树丛中盘旋飞行。
到了第三关，参加白银执照以上等级考试的考生获得了优厚待遇，就连飞骑魔宠都变成了像提风兽这样运费昂贵的魔宠。
柔软宽敞的旅行厢内，爱瑞斯并没有刻意避开毕维斯，仿佛又恢复了常态，毕维斯坐在她身旁，轻声问道：“爱瑞斯，那玫瑰骑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阿姨妥兰朵夫人当着菲奥娜，哦，不，你的副人格的面说我是玫瑰骑士？”
“……幻化成银色面具的魔宠梦廖兽，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就是制造梦境，这么多年来，菲奥娜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反抗，就是因为她是生活在梦廖兽幻化出的梦境中，其中就有玫瑰骑士那一段……妥兰朵阿姨，只是用玫瑰骑士来掩饰你的身份而已，好让菲奥娜不会发现那梦境的虚假……”
爱瑞斯顿了顿，又续道：“在菲奥娜看来，梦境里的一切就是她真实的人生，她认为我才是她的副人格，我才是活在梦境里……呵，有时候我想想，说不定真有可能她是正确的。”
她探出手，芊芊玉指轻轻的拂过身前的空气，仿佛在辨证着这个世界是否真实。
毕维斯可以听出爱瑞斯语气里的伤感，对于副人格菲奥娜的存在，她的心情无疑是矛盾的，对生存的渴望迫使她要吞噬掉副人格，但从她善良的本质来说，消灭菲奥娜的存在无疑是不道德的，就像活生生的扼杀掉一条鲜活生命一样。
毕维斯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面不禁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瑰丽玄奇的世界，认识爱瑞斯、蜜瑟莉她们、还遇见暴怒之魔，莫名的多了个便宜老师叫阿斯莫……
一切一切，到底是另一个世界中自己的一个悠长的梦呢？
又或许，本来就没有另一个世界，它仅仅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在童年时做过的南柯一梦呢？
“有朝一日，我们可以走出森林世界，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毕维斯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迸发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信念，嘴角漾着自信的笑容。
他突然间有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带着自己的爱人和朋友，逃离这不见星光的森林世界，逃离命运女神的手掌心……或许，只要自己破解了方舟树种密码的模型……
让命运双子星的诅咒命运、让家族的重压和人们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统统见鬼去吧！
爱瑞斯定定的望着毕维斯，他脸上浮现出的自信微笑是汉奸的，却又如此迷人，这感染了她，少女嘴角终于露出了个笑容，带着几分期许和欣然，隐约中，又有几分对前程未知的困惑和无奈。
约莫半个小时后，提风兽尚未降临考试地点，毕维斯从涌进窗帘的风里就闻到了那腥湿的气息，这不禁将他尘封的记忆中某个片段唤醒，这是……海洋？
隐隐约约间，下方仿佛湛蓝色的水，碧波荡漾，一望无际。
浪花迸溅出白色泡沫，一只鸥鸟从水面箭一般掠过，弧线形的羽翼在灿烂的阳光下，闪出一点银色。
当提风兽稳稳当当停下，毕维斯迫不及待冲出了旅行车厢，被一种叫乡愁的东西驱使，想要验证是否真的出现了记忆中的伟大景观。
然而他失望了，面前百米处，那幽深的洞穴和洞穴中咆哮的水声一再提醒着他，这里仍然是森林世界，这里没有海。
“哇，什么地方啊这是？难道我们来到了传说中的地狱入口？”小胖子哈米尔张大嘴巴，呆呆看着前方的巨大洞穴，声音里充满了惊惧。
就连自称见多识广的眼镜男弗尔，看到面前的景象也不禁拿下眼镜，仔细的将其呼了几口热气，小心擦拭，随后才接受看到的现实。
一只只提风兽陆续降落在阴湿的地下世界，陆续走出的考生中，有更多的惊叫声加入了小胖子的美声阵营。
有时候，现实往往比想象来的更为夸张、玄妙。
许多考生纷纷掏出了一次性的商用弹射果实，发射之后，耀眼的光线下，周围的状况完全露出了狰狞面容。
他们所立之处居然是坚硬的岩石，上面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零碎的蔓藤，腐败潮湿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前面百米之远的地方，那森森的洞穴犹如怪兽的巨嘴，抬头望去，那上鄂完全没入了茫茫黑暗中，目力所不能及，出口处有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从洞穴深处冲出，百米宽的地下河道中间突兀的伸出许多怪石，犹如一柄柄利剑劈开了水面。
虽然事先考试委员会已经将这个洞穴内部的两边岩壁挂了许多光明果，但由于每颗光明果之间间距较长，里面光线依旧微弱，碧粼粼的水面深不见底，散发着阴冷寒气。
除了毕维斯，森林世界的人谁有看过如此宽阔的自然水面？就连哈米尔都看直了眼睛，他那个富豪族长号称拥有森林世界最大的私人游泳池，但那也不过数百平方米，而且所有水源都是寄生藤汁液，哪里有面前的壮观景象。
“这是七大区传说中的禁地之一——蜃之海！”昂扬的声音将毕维斯从沉思中唤醒。
他循声望去，赫然就看到第一关曲柳桉迷宫里的赫尔副官，笔挺的站在所有考生面前。
听到“蜃之海”三个字，考生们里顿时炸开了锅，只要是七大区的人，大概都听过这个恐怖的禁区吧，传出中地下世界里存在一个海洋，里面蛰伏着许多凶险恶毒的魔兽，擅自闯入者基本上就被宣判了死刑。
在七大区里恋人们甚至流传着一句话：“恨他，就保佑他跌进蜃之海吧。”在七大区普通民众的眼中，蜃之海无疑是通往地狱之门。
第三关的考题无疑是三个考题中，占据了最大分值的，而且是一种弹性记分制度，六十分为及格。
分值总共分为三种：第一种五分——十分，以洞穴入口为起始点，需要考生在往蜃之海里延伸十里之内活捉到一只白银低阶到翡翠低阶的魔兽。
第二种十分——三十分，需要考生抓到魔兽之外，往蜃之海每延伸十里地就增加十分。
第三种三十分——一百分，需要考生进入蜃之海五十里之远的地方，抓到一只梦廖兽的幼崽。
看到考题的条件后，毕维斯眼皮直跳，最后一项考题深深刺激了他。梦廖兽的幼崽？难道说蜃之海的五十里远的地方还有陆地？莫非是岛屿？要知道梦廖兽可是陆生魔宠，在水里是活不下去的，更别说繁衍后代了。
而且梦廖兽是一种特性的梦宠，拥有神奇的梦境制造能力，并且有强大的控制地火水空风五行的力量，相当于一个变态的神力师，这点毕维斯已经从爱瑞斯拥有的梦廖兽那里深有体会，所以基本上，他将第三种分值忽略掉了。
“梦廖兽。”看到最后一个考题，爱瑞斯颇为感慨的抚摸了下脸上面具，只听到面具嗡嗡低响，幻化成面具的魔宠似在抗议一样。
“第三种分值基本上可以去掉了。”弗尔优雅的推了推鼻梁处的眼镜。
“蜃之海里面传说中拥有各种凶猛魔兽，考试委员会将最后一关的考点布置在里面，根本是种轻视生命的行为。”哈米尔满脸愤慨，看着前面不时窜出水面的鱼类魔兽，那森森的獠牙惊得他汗毛直立。
“有道理的废话。胖子你可以重新回到提风兽上，我很乐意看到如此，正好可以换上一个有用点的队友。”弗尔鼻子里发出一声讥诮的冷哼。
这次毕维斯懒得吭声了，虽然说眼镜男颇为猥琐，又对爱瑞斯有觊觎之心，但他清楚这小子头脑不错，在凶险的环境中，作为彼此依靠的同伴来说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面对凶险的蜃之海，毕维斯自然不会让自己小命时刻处于危险之中，降低危险系数一向是他喜欢提前做的准备工作。
不过在跟随行烈阳的官员套了好一会的近乎之后，那厮翻来覆去支支吾吾就是：“想当一个好佣兵……必须学会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蜃之海里有什么样的凶恶魔兽，那是出于想让你们迅速成长的期盼之心啊，你要了解我的苦心。”
毕维斯经过一番纠缠后，发现这官员其实对于蜃之海也是所知有限，这厮也仅仅是白银执照，他当年考核第三关的时候，并不是这里。
正当毕维斯准备离开时，那官员却拉住了毕维斯，将一个黑色的信封叫到毕维斯手里，低声道：“这是彼得大人吩咐我交给你的，如果你有机会到达蜃之海的一百里以后，不妨将它打开。”
毕维斯眉头微皱，他忽然想起，临离开前，一个名叫彼得的烈阳长老，曾经神经兮兮的想委托某个任务给他。
他不禁冲口回答：“长官，除非我疯了，要不然五十里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一只只类似于海龟的魔宠，安静的浮在蜃之海的水面上，它们就像一块块可以移动的巨大岩石，宽厚的甲骨背脊上被人用坚硬的木框和绳索死死固定住——这就是毕维斯他们进入蜃之海探险的行走工具。
下水后，按照弗尔设计的那样，他、毕维斯、哈米尔三人站在木框上围成了个铁三角，唯一的女性爱瑞斯就坐镇中央。
小胖子对于弗尔设计的这个站位颇有怨言，木框里空间狭小，不过六、七平方米宽，如果四人分四角站位刚刚好，而现在三角站位，爱瑞斯在中央位置，小胖子唯恐屁股顶到爱瑞斯，丝毫不敢随便挪动，不然那可是对毕维斯老大的不敬啊。
蜃之海入口处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水流疾速冲下，湍急无比，惊涛骇浪水声轰隆，幸亏海龟魔宠水性不错，厚实的鳍轻松拨开一波波汹涌巨浪，平稳的带着毕维斯等人向里面游去。
弗尔手持套着海龟魔宠的缰绳，表情轻松写意，在他旁边，爱瑞斯反而有点兴致勃勃的看着四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进入蜃之海中的不仅仅是考生，还有一些军士也随之进入其中，他们负责在前面幽暗的地方放置光明果，每颗光明果的距离间隔大约半里，这样一来考生就清楚自己进入蜃之海的所在位置。
同时这些军士还担负着一定的保卫工作，蜃之海中毕竟凶猛嗜血类的魔兽很多，万一考生在里面出现大规模的死亡，这是谁都不能承担的责任。
开始一段的旅程总是风平浪静，随着往前的逐渐推进，随着时间的流逝，更随着对蜃之海有了初步的了解，人们对它的敬畏之心也渐渐在减弱。
但正当考生们心防松懈之际，蜃之海开始张开了狰狞面孔。
淅淅沥沥的雨水，扑簌簌的从高空中洋洋洒洒而下。确切的来说，根本不是雨，而是百米高的岩壁上方，从岩壁缝隙里冲下来的地下水。
一次性的弹射果实发射后，耀眼的光芒下，蜃之海高高的岩壁两边，那些千疮百孔大小不一犹如虫洞般的地下水道，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居然有如此丰沛的地下水，看着两边岩壁无数的地下水道，毕维斯心中咋舌，这么大量的水资源，足够养活上百座大型城市的居民了吧。
这个地下洞穴明显是石灰岩结构，千奇百怪造型各异的石钟乳不管是岩壁还是水下，都多不胜数，不时有各种小型魔兽从石钟乳的阴影中窜出，不过这些魔兽基本没什么攻击性，体型小而灵巧，一看到他们的到来，就惶惶然疾速逃窜。
“草，好多的草啊！”毕维斯仔细观察着岩壁两边情况的时候，就听到耳边哈米尔在慌慌张张的尖叫。
转瞬之间，从水下四面八方钻出了无数条水草，这些水草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在疯狂的生长着。短短几分钟，木框已经变成了一个水草的世界。
“爱瑞斯，躲在我背后去。”黑暗中，弗尔威风凛凛大喝一声。
不过等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奇怪的回过头去，却尴尬发现爱瑞斯早被毕维斯护在了身后。
两人双双拿起武器，将一根根怪异水草斩断，配合得天衣无缝。
刷的一刀，毕维斯在斩断了一个地下河内伸出来的水草后，却发现那东西掉到龟壳上兀自挣扎蠕动了一番，似乎那不是一种植物，而是一种软体动物。这种与水草相仿的软体动物虽然生长快速，但除了让海龟魔宠划行速度滞慢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攻击力。
其他的海龟船都碰到了类似的状况，不过佣兵们手起刀落，解决得异常迅速。
经过这一突发事件，不少考生倒是意识到了危机，开始有考生彼此间互相呼喝聚拢，毕竟这里是凶地蜃之海啊，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相互间的临时组团行动开始了，这道考题猎杀同行考生非但没有奖励，还会直接判出局，小组相互间的戒备无疑大大降低了。
一个弹射果实照耀之后，有两只海龟船几乎同时向毕维斯所在的方向靠拢。

第六章
“毕维斯！”
“毕维斯大人！”
两只船上不约而同传来了惊喜的叫声，只不过其中一方声音真挚热诚，而另外一方则带了谄媚的意味。
随着两只海龟船的靠近，包括毕维斯那艘海龟船在内，在一番商量之后，三艘船彼此间用绳索十分牢固的系在一起。
在凶险的蜃之海，谁都不清楚冥冥中潜伏着什么样的凶残魔兽，结盟不仅可以增强防御力量，而且可以让彼此心里面更安心。
其中一艘船上的人毕维斯只是略有印象，似乎是第一关有过生意关系的几位佣兵考生。而另外一艘船上的人就给了毕维斯小小的惊喜，就连爱瑞斯看到那位，面具下的嘴角不禁莞尔。
因为那艘船上的四个人当中，居然有他们烈阳入学考试时，在红雷前哨进行第三次任务考核时候遇到的布桑！
“怎么又碰到了这个大白痴。”隔着木栏和布桑亲切握手的时候，毕维斯面带微笑的暗自腹诽。
对于布桑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他可谓印象深刻，这家伙是毕维斯在烈阳见过除了柏来温之外，最自负的学员，只可惜他的自负跟他的智商程度成反比。
“毕维斯，别害怕，有我和阿蛮、希尔他们在，你们暂时肯定是安全了。”布桑满脸笑容，大大咧咧的拍着毕维斯肩膀。
他嘴里的阿蛮和布希是两个矮矮墩墩的结实少年，前者背着一把金黄色的短弓，面貌憨厚，后者则是拿着一柄跟他个头差不多的斧头，站在船头倒显得威风凛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布桑吐沫横飞的时候，那阿蛮见弗尔一脸的漠然，赶紧伸出手，用力掐了下布桑身体某处，布桑嘴巴大张，倒抽一口凉气，他这才记起来，似乎是自己等人主动找毕维斯他们几个结盟的。
小胖子哈米尔在旁边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嘀咕道：“这话听起来真是别扭啊。”他虽然是嘀咕，音量却刚好一字不漏的传入众人耳朵里。
背着金黄短弓的阿蛮和身边的同伴，脸色明显有些尴尬，反观布桑，却镇定自若，正在跟毕维斯唾沫横飞的大谈特谈这几年来出行的佣兵任务如何惊险刺激云云，这次鄙人是如何通过前两关的？毕维斯，熟归熟，一些没有深度的问话，我可没有回答的义务。
布桑的热血似乎也感染了毕维斯，两人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待会如果出现了魔兽，毕维斯兄弟，你别跟我争，一定要让我先来！”
“不，布桑！蜃之海十分凶险，你就看我的好了。”
……
阿蛮和爱瑞斯的目光触到一起，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尴尬笑意，显然他们都清楚布桑和毕维斯的德性。
另外一艘海龟船上的四个佣兵，听到毕维斯和布桑的豪言壮语，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心中暗自窃喜，看来跟毕维斯结盟真是十分正确的抉择啊，至少万一等下遇到了什么危险的魔兽，有他们两个抵抗一阵，自己等人开溜起来就有充分的时间了。
海龟船虽然平稳，但划行速度却也缓慢，弗尔抓住缰绳，用特制的鞭子在海龟魔宠的头上拼命鞭挞依然无济于事，海龟仍在以慢吞吞的速度缓慢前进。
过了半个小时后，从前方领航的军士们挂起的用荧光藤汁液涂抹的指示牌显示，已经大概驶入了蜃之海几里之遥了。
仿佛有默契似的，陆陆续续开始不断有考生召唤出了各自的魔宠，蓄势待发，海龟船行驶到这个距离已无疑是获取第一种分值的最佳时机。
越往蜃之海深处进发，一路上遇到的魔兽也就越厉害。除了第一波碰到的那种水草生物之外，毕维斯一伙陆陆续续的击退了几波蜃之海水下魔兽的进攻。
这些生物神出鬼没，嗜血残暴，其中的一波是一种赤铁低阶的飞鱼，它们只有一尺多长，最大的也不过二尺，但是却拥有一对变异了的胸鳍，如同两个大扇子一样可以让飞鱼在空中作短距离的滑翔，头部部有一根长长的骨刺，非常锋利，借助高速飞翔的冲击力，可以刺入木板一寸多深。
当它们往往成群结队从水面跃起，冲向毕维斯等人的时候，那种气势汹汹视死如归的凶残实在让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小胖子的屁股更是被扎上了两只飞鱼，迫不得已召唤出来自己的魔宠白银级三头蟒蛇，不过它的结局是被活生生扎成了肉窟窿，凄凉的一命呜呼。
“兄弟，节哀！你一定要坚强。”临近一艘海龟船上的平头考生，远远的劝慰小胖子，刚才小胖子召唤出的魔宠巨蛇抵挡住了刚才那群魔兽的疯狂进攻，胖子那只魔宠变成了他们最好的肉盾。
小胖子的嘴角直抽动，他想风度翩翩的微笑两下，但却办不到。
附近海域的海龟船中，已经有考生开始几人配合着诱捕起蜃之海里的魔兽，一时间佣兵考生们释放出的魔宠和被诱捕上来的魔兽在水面上斗个不亦乐乎，浪涛惊人。
火球术、风刃术各种奇怪的术法和弓箭砸在魔兽身上，蜃之海的上空顿时响起各种魔兽凌厉的怒吼声。
“毕维斯大人，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停一下？”那些曾经在第一关曾受过毕维斯恩情的几个考生，听到附近的海龟船上传来的欢呼声，心中一动，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周围其他几只海龟船上的考生们都开始和魔兽斗得热火朝天，只有毕维斯一伙人在其中格外显眼，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闭嘴吧。区区的十分就让你满足了？”布桑接过了话，斜视那位询问的考生，目光里充满了鄙夷之色：“难道你身体里面没有一滴属于青春的热血？”
在布桑鄙视光波的攻击下，那位考生不由的羞愧的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有了他这个榜样，其他几位想询问的考生自然乖乖闭嘴了。
事实上，布桑是看见毕维斯认真观察了一会四周，最后却是摇了摇头，才这么说的。
这里停泊的海龟船实在太多了，他们很难从这里得到满意的分数。
弗尔懒得出声，继续挥动驱赶海龟的鞭子，径直往这片禁地的深处驶去。
毕维斯不禁皱了皱眉，眼睛微眯，黯淡的光线中盯着水波浩荡的远方，随着海龟船的进发，他们就像是从逼仄的峡谷闯入了另外一个天地，走到这里，两边岩壁上冲泄下来的地下水道已寥寥无几，水面变得平滑如镜。
突如其来的安静，到让众人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远方的水平线一望无际，虚空的岩壁顶上有闪烁的宝石绽放出点点荧光，令众人大为惊讶，蜃之海的全貌这时候才慢慢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蜃之海的水面上氤氲了淡淡的薄雾。大雾凝集在海面上一动不动，仿佛是固化了一般。
弗尔紧张的一勒手上的缰绳，海龟船马上停了下来，静静泊在水面上。
冥冥中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随着渐渐浓重的雾气将众人视线全部屏蔽，面对周围情况的未知，更加让人心惶惶。
海龟船已经是驶进蜃之海的距离，超过了十公里，来到了可以获取第二种分值的地段，此刻跟随毕维斯一起的其他海龟船，已经寥寥无几，在经过刚才几波魔兽的进攻，许多考生明智的选择了保命。
到了这里，原本跟随护卫的军士们已驾着海龟船遥遥的侯在了毕维斯等人的后面，慢慢消失了水雾中，根本就不打算继续跟进了，他们的举动，也让毕维斯等人明白从这里开始，大概就要看到蜃之海更加酷烈的一面了。
毕维斯皱了皱眉，正想说“先停下来，观察一下前面那些进去的伙计，会有什么遭遇。”弗尔已经一挥鞭子，冲入了浓雾之中。
毫无征兆的，哗啦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蹿出海面喷射着脸盆粗的水柱，张开血腥大口，向毕维斯旁边一只海龟兽一口咬去。
那是一只七米多高的古怪魔兽，两根獠牙弯曲成环，肥厚的三瓣嘴唇，密布着网状的血丝，身躯倒有几分像人，但粗壮的手肘下面，分别长着两片便便的鳍。那两片鳍在水面上搅动出一个庞大的漩涡，拖得三只海龟兽方向大变。
众人岂会让它轻易得逞，如果海龟兽被吃掉，他们都要掉到水里去，一旦落水，天知道水下有多少凶猛魔兽，死亡的几率当然大大增加。
几乎是瞬间，阿蛮背后的黄金短弓已然出现在他手上，一声厉喝，箭矢裹挟着一团火焰闪电飞射而出。
“轰！”魔兽猝不及防，被火箭打个焦头烂额，呻吟一声，腹部咕嘟咕嘟喷射着蓝色血液，一摆巨尾，窜入了水里面。
“啧啧，你的‘天火之弓’神术还不错嘛。”看着水面上浮出的鲜血，布桑拍拍同伴的肩膀，顿了顿，面露憾色：“只是阿蛮，为什么你老是要跟我抢呢？”
毕维斯不禁哑然，这家伙难道有失忆症？他口口声声说要热血、要身先士卒，刚才魔兽出现的瞬间，他似乎是第一个躲了起来吧，而且还是在爱瑞斯的背后。
不过毕维斯心里对于布桑刚才一瞬间表现出的判断力还是有所认同的。无疑在众人中，爱瑞斯目前实力是最强的，经过三年的修炼，她实力已经隐隐接近了白银高阶，突破指日可待。
布桑兀自在义愤填膺之中，目光凶狠的望着刚才魔兽入水的地方大声喊叫，试图将那魔兽再次激出来，但更多是为了挽回形象。
那位刚才被布桑训斥过的佣兵，此刻拍了拍布桑肩膀。
布桑停止了咒骂，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那位佣兵，搞不懂为什么他全身颤抖。
佣兵指了指布桑的背后，声音微弱：“兄弟，你……你挥洒青春热血的机会……来了。”
布桑疑惑的回过头，然后雪白的两排大门牙开始不住的打颤。
在他面前，水面里赫然浮立起一只庞大的魔兽，那是一头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东西，不过它体型足足大了好几倍，背上竖起了三角形的鳍，犹如尖刀，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呆愣的布桑喷出了一道腥臭无比的黏液。
布桑全身瞬间被粘稠的液体墨绿色液体覆盖，他怪叫一声，手脚麻利的一个侧空翻，躲开了魔兽的第二波黏液攻击，一个箭步退到了木框最后面。
“布桑佣兵，难道你忘记了青春的热血需要在战斗中挥洒吗？”布桑的狼狈样子让哈米尔哈哈大笑，嘲弄的道。
布桑不以为意，一抹脸上的污秽黏液，面不改色的振振有词道：“佣兵要有足够的机警，以便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局，现在的局面明显只宜智取而不可力斗。”心里面暗自发虚，难道老子刚才骂的海兽是它儿子，现在老爸来找我算账了？
一转眼，海兽就气势汹汹扑到众人面前。
毕维斯骤然色变，哐当一声收起手上的匕首，当然，那匕首小得可以，平常被他用来修指甲的，在这只庞大海兽出现的瞬间，他早就十分知趣的将刚才那把明晃晃的刀子收起，危急关头，减少一点刺激海兽的刀具、减低几分威胁值总是好的。
众人惊慌失措之际，爱瑞斯忽然像羽毛一样漂了起来，浮到二十米的虚空上，锋锐的钢刃上绽放出锐利的芒柱，凌厉无比的劈向怪兽伸过来的巨爪。
“飞翼术！”
不约而同的，几个声音惊呼道。
飞翼术，一门极其难以掌握的术，属白银高阶，它需要修炼者拥有极其变态的平衡性和超高悟性，这种术法修炼起来艰难无比，修炼者往往要冥想自己化身为飞鸟，然后从高处往下放跌落，于生死关头领悟出那自由翱翔的奇术，很是有一些人为此摔得伤筋动骨。
而爱瑞斯显然并不是一个神力师，却掌握了许多高阶神力师都没有掌握的术，无怪众人对她的实力感到讶异。
震耳欲聋的劲力爆炸之声连绵不绝，爱瑞斯瞬间也不知劈出了多少刀，虚空中全是雪白刀刃残留的残影，每一刀都对准了海兽的眉心。
喷泉般的血柱顿时从海兽额头涌出，刹那间它庞大的身躯沐浴在了暗蓝色的鲜血下。
见到攻击奏效，爱瑞斯心中一喜，飞翼术再次施展开来，飘落到了海兽的背脊上，作势就要乘胜追击，突然海兽怒吼一声，猛地拱起背脊，一股大力传来，她猝不及防之下被高高抛起，甩向半空，还没等她落水，海兽的两条触须叉开，一下将少女死死勒紧，眼珠射出狂暴的光芒。
从海兽受伤到爱瑞斯被擒，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情，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爱瑞斯已然被海兽的巨力勒得内伤，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突然一声清越的啼鸣，眼镜男弗尔已然坐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巨鸟。他心想现在正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啊，拼了！
弗尔刚刚指挥座下的魔宠扇动翅膀，海兽又一条长长的触须已挥击而来，一下就将他拍下了坐骑，但紧接着，一个人影闪电般窜了上来，恰恰接替了弗尔的位置。
弗尔猝不及防一下重重跌落，差一点滚落到水里，幸亏布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巨鸟魔宠和弗尔心意相通，当清楚背脊上坐着的人不是主人后，几次欲挣脱毕维斯的魔爪，但是被毕维斯狠狠拔掉几把鸟毛后，又在弗尔的心灵沟通下，才老实下来。
“悲剧啊。”布桑看到毕维斯如天神般威风凛凛降落到了海兽背脊上，不禁半眯起了眼睛，连同旁边的小胖子等人都不忍看到后面的结局。
他们清楚毕维斯的实力，如果论心机、计算能力和逃跑能力，烈阳学院的学院里当然无人能出其右，不过若是真刀真枪的实干，一个连短弓都射不准的人，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甚至布桑开始想，到底什么样的墓志铭才符合毕维斯的传奇生涯时，就听到了海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
哈米尔愕然抬头，就看到了让他日后终生难忘的一幕！
黑暗的虚空中，毕维斯竟然硬生生用左手的蛮力撕掉了魔兽的两根触须，将昏迷过去的美少女扛到了背上。
毕维斯满脸血污，麻利的将外衣撕裂成褴褛碎片，然后迅速将昏迷过去的爱瑞斯紧紧绑在了自己背后，同时撬开少女樱唇，向里面塞了一颗佣兵应急的止血药丸。
毕维斯心中涌起了深沉的焦虑，沉声道：“爱瑞斯，你不会有事的！命运女神一定会保佑你，我善良勇敢的女孩。”
“毕维斯，这不像是你平时的对白！”爱瑞斯勉力说出这样一句安慰的话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听到背后少女那节奏明显平缓少许的呼吸声后，毕维斯抹去脸上的血迹，心神稍定，似乎是醒了……
突然他惊奇的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臂，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像煤球一般，黑得发亮，一根根青筋暴起。那拳套的边缘已经跟自己身体肌肉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里面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拳套上的刀刃光芒流转，是最纯粹的能量在流动。
他现在可以清楚感应到身体里的两只魔宠，和自己血肉交融的感觉似乎更加深厚了。
刚才情况紧急，毕维斯根本就没有发现身体里的两只魔宠有什么异动，满脑子里面只有爱瑞斯的身影，完全是凭借一股血性冲了上去，硬生生的将海兽两根触须撕裂，救出了爱瑞斯。
现在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左手的异常，心中不由微微后怕，如果刚才两只雪狸变幻出的拳刃没有出现……恐怕自己和爱瑞斯，已经是一团碎肉了吧。

第七章
这时，众人将注意放到了毕维斯脚下的魔兽身上，以那魔兽刚才的爆发力量，起码是翡翠中品的魔兽吧，开始纷纷考虑如何恭维毕维斯，好让他将魔兽转让。
众人之中，只有弗尔依旧眼神郁闷的看着高空，一边抚摸安慰着手上戴着的五彩手链，它就是刚才的五彩巨鸟魔宠所化，被毕维斯惊吓得够呛，一变成项链就再也不肯现出原形了。
魔兽的胸膛被毕维斯用“大地獠牙”砸开了长长的壕沟，鲜血喷涌如泉，庞大的身躯似乎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了力量，一点点沉入水面，空气中弥漫开浓厚的血腥味道，令附近平静的蜃之海看上去犹如血海，诡异非常。
众人跟随着海兽拼斗，却没注意到受了惊吓的海龟魔宠一刻都没有停止划动，不知不觉间随着小山般的魔兽在向蜃之海深处漂去，浑然不觉已近闯入了蜃之海腹部，五十里的地方。
感觉到脚下魔兽在渐渐下沉，毕维斯小心翼翼背起爱瑞斯。虽然说带着银色面具，但天性害羞的爱瑞斯何尝在大庭广众下和异性如此肌肤相亲过，浑身微微颤抖，火热的体温像是一道热流，注入了毕维斯身体里，突然提醒了他，背后正背着一个青春洋溢的美少女。
毕维斯下半身活动的时候，陡然就有些不自然了，他维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半弓着腰，作势欲往下方的海龟船跳去，突然只听到下面传来数声惊呼。
他脚步一个踉跄，踩在滑腻的淤血上，差一点从海兽背脊上狼狈滚落。
同时毕维斯脑海里像是突然闪过一丝电光，他微微一愣，刚才怎么回事？好像……好像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尖锐，稍纵即逝……
原本奄奄一息的海兽，突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仿佛又涌起了无穷力量，如同重生了一般，狂性大发，嗷嗷咆哮着从海面跃起，巨大的鳍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似乎被无形的路标引导着，发疯似的向蜃之海遥远的深处冲去。
转瞬间，海兽向蜃之海的深处已经冲进了近百米，在魔兽背脊上的毕维斯跟随着剧烈摇晃，幸亏这次左手的大地獠牙居然还在，他连忙一拳头硬生生插入了魔兽坚硬的背脊里，死死扣住里面的一根肋骨，任凭海兽如何吃痛如何上蹦下跳，毕维斯就是咬紧牙光，死不松手。
他清楚，只要掉进海里，小命可就基本玩完，况且，爱瑞斯还在自己背上，千万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小胖子长大了嘴巴，呆呆目送着迅速消失在蜃之海深处的毕维斯大人。
“毕维斯大……大人就这么没了？”
“这回真的悲剧了。”布森喃喃道，和众人并肩而立，茫然的注视着远方。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道耀眼至极的巨大霹雳闪过乌云密布的天际，像扭曲的银蛇，钻入咆哮的大海。
轰隆隆的雷声之中，一场“暴雨”已忽然而至，雨点砸在脸上能让人感觉阵痛。
波涛滚滚，狂风呼啸，几十丈高的波涛如厚厚的山石，疯狂向毕维斯扑来。
暴雨倾盆，风暴越来越猛烈，电闪雷鸣，巨浪此起彼伏，不过数吨重的海兽却坚如磐石，向冥冥中的某处义无反顾的游去。
毕维斯只感觉是在坐惊险的过山车，忽然被高高抛起，又倏地直直坠落。狂涛骇浪中，他几乎被咸湿的水涩得眼泪直流，心中暗忖：“为什么这里会有暴风雨？还有闪电，真是诡异啊。”
要知道暴风雨和电闪雷鸣这些异常的天气状况，可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森林世界，因为森林世界根本就不具备产生这些异常天气的基本条件，产生闪电和暴风雨，起码需要一个完整的水循环体系。
四周的异状让毕维斯心中疑窦重重，这个蜃之海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白银执照的考试要定在这里？显然以它过于恶劣的环境，并不适合比较温和的佣兵等级考试啊。
不过让毕维斯暗中庆幸的是，在魔兽的剧烈颠簸和暴风雨侵袭下，爱瑞斯又昏迷了过去，也好，这么恶劣的环境，还是自己一个人承受比较好。
毕维斯估摸不出现在的具体位置，不过从海兽迅疾无比的速度估摸着，应该早就远远超越第三种分值的区域了吧，因为毕维斯一路上已经看到身边掠过了几座小岛。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风停雨静，座下的魔兽也慢慢停止了划动，缓缓向前浮游。
注意到周围诡谲的情况，毕维斯重新爬上魔兽的背脊，向四周警惕张望，只见茫茫的远方中，出现了一点点碧色的灯光，幽幽飘动，像是诡异的鬼魂。
几点碧光飘来，毕维斯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怪物，正拿着一颗颗散发幽蓝光芒的光明果，慢慢飘游。这些怪物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个美女，但下身却是鱼身，巨大的尾巴上布满鱼鳞。
毕维斯呻吟一声：“美人鱼？我的天啊，导演，导演在哪里？为什么传说中灭绝了的东西都出现了？”
在森林世界，美人鱼这种种族毕维斯只在《怪物图鉴》上有看到过，那是神迹时代末期，据说是由个疯狂的魔科炼金师发明出的智慧物种，没想到传说中的生物都出现在了蜃之海。
命运女神，你是在跟我恶作剧对不对？毕维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鱼纷纷向毕维斯飘过来，脸上挂着森然的笑意。
毕维斯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地獠牙重新钻入了身体里面，他怎么呼唤都呼唤不出来。
掏了半天，毕维斯总算将那小小的指甲刀掏了出来，脸上装出恶狠狠的样子：“不准过来，否则来一个杀一个。”
一只人鱼刚要靠近，毕维斯手中的指甲刀凌厉无比划过，将她手里的光明果挑落在海中，嘶地一声，果实中汁液四溅，窜起一簇阴森森的碧火，人鱼们嘴里发出尖利的哭泣声，急急散开，绕着毕维斯打转，却不敢再靠近了。
原来是这么好欺负的，看到周围畏畏缩缩而不敢再靠近的人鱼族，毕维斯不由胆气大了起来，顺手用小刀剔除指甲上的淤泥。
这时候，虚无缥缈的远房传来了一种奇怪的音乐声，毕维斯心中一动，这声音，仿佛就是一个多小时前，他脚下魔兽发疯时候听到的声音……
听到那个声音，人鱼们纷纷向后逃窜，拿着光明果隐入了远处，在那里，毕维斯看见一座黑黝黝的巨大海岛，无声无息，像是一个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夜色中。
碧色的灯光，在海岛上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眨动的眼睛。
他脚下的魔兽似乎听到了某种召唤，振奋起剩余的生命力量，向海岛游去。
海岛仿佛是从海中突然浮出来的。
毕维斯揉揉眼皮，自言自语：“命运女神，这是你的启示吗？蜃之海深处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岛屿？”他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
“既来之则安之。”毕维斯努力安慰自己，目光一瞥背后的少女。
爱瑞斯脸色苍白，薄薄的衣衫已完全被雨水浸湿，隐隐约约透出了玲珑曲线，看情形急切的需要好好休息。
上了岛，穿越一片滩涂之后，毕维斯才发现这里荒无人烟，乱石成堆，远处密密麻麻的林木间漏出些许光影，更显得里面影影幢幢，仿佛静默着阴森的猛兽，一条幽深的小径从茂密的森林里蜿蜒而出。
走到小径前面，毕维斯认真的观察了下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刚才那些上了岛屿的人鱼族，居然一个都没有看见了，仿佛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如果可疑，就不要轻易踏入，好奇心是佣兵最大的天敌。”这是句森林世界佣兵们口口相传的老话，毕维斯对此深信不疑。
他隐隐约约觉得，蜃之海后半段经历的路程，冥冥中全由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如果真有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存在，就算自己不进入林子里，那人也一定会出来。
毕维斯从来不会为不能把握的事情头痛，他干脆将背后束缚住爱瑞斯的布匹解开，将少女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林木旁柔软的草地上。
漆黑的林木深处，突然亮起了碧色的灯光。
树林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阴影中，一个拿着碧绿色光明果的人鱼缓步游出。
“尊敬的先生，欢迎来到无名岛。”美人鱼柔美的声音像是叮咚的泉水，听上去悦耳之极。
“外面风雨正大，我们大人特别派我来迎接先生。”美人鱼说道这里，看到了毕维斯怀里抱着的姑娘，脸色微讶，补充道：“还有这位小姐，我想她需要休息。”手轻轻一挥，莹莹光点自她手上洒出，盈盈飘落在两人身上，毕维斯和爱瑞斯全身已经回复了干爽，爱瑞斯的伤口也停止了渗血，时而发出梦呓般的痛苦呻吟，也完全停止了。
好高阶的术，还是光明系的组合术……毕维斯认真的看着美人鱼小妞的眼睛，从里面，他没有看出任何的恶意，不禁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无名岛……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相信我家主人乐意为你解答这一切。先生，请随我来吧。”人鱼彬彬有礼的回答。
看了看怀内爱瑞斯，毕维斯不得不微微一点头，跟着美人鱼游动的步伐，缓缓没入林中。
虽然毕维斯脸上仍保持着淡定的微笑，但私底下他内心拼命打鼓，这次不比从前，如果是以前，只要见势不妙他可以拍拍屁股马上开溜，神之步一旦施展，除非是阿斯莫老师那种级数的高手，不然想追上自己无疑是异想天开。
问题是现在毕维斯身上有了将他紧紧联系的羁绊——爱瑞斯，他不希望让她有任何闪失。
丛林里面的小径，由白色的砾石铺砌，曲折通向深处。路边白雾弥漫，一缕缕在夜色中凝结不动，真疑为步入进黑夜中的童话世界。
小径的道路盘曲纵横，不知道饶了多远，毕维斯宽大的囊带中装了许多海滩上的干净白沙，跟着人鱼一路走一路偷偷的洒，这是提防她暗中使出什么诡计，或者将自己引入了迷宫中，自己也可以按照路上的白沙退回初始地。
一道甘洌清泉边，人鱼行了一个暂别礼，说声“贵宾稍候”，就退下去了，毕维斯情不自禁还了一礼，他实在很难将对方当成是一条人鱼来看待。
将爱瑞斯安置在清泉边的软椅上，又认真检查一遍爱瑞斯的状况，确定已无大碍，才轻轻松了口气。
来到一个陌生的所在，准备要见一位陌生的主人，毕维斯不由得又捏了捏眉心，眼见主人未到，忽然他想起一事，从怀里的防水内袋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信封，那是彼得长老托人带给他，某个价值连城的任务说明就在里面。
任务出发前，毕维斯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越过蜃之海的五十里以内，但现在恐怕不止一百里，两百里估计也有了，完全可以打开这个信封了。
里面的信纸竟是用较为昂贵的火兰藤做成的，本身具有防水功能，可见彼得对这信笺的重视，信笺开端并没有称呼，说不定这批任务信属量产，毕维斯拿在手中的不过是其中一封，对方并非特别重视，反倒令毕维斯松了口气。
信笺里面，非常详细的描述了一件物品，毕维斯看着看着，觉得非常的不对劲，因为这件物件和前生的激光枪十分接近，而这杆激光枪所在的地点，就是在蜃之海深处的某个岛屿上，还标记出了具体的位置。
但关于这点，毕维斯实在没办法判别座标了，他是被一头疯掉的魔兽带来这里的，鬼知道这里是蜃之海的什么位置，所以附录这幅地图意义对他意义不大。
只有信笺最后面那一串耀眼的零，外加上单位是金水晶，实在令毕维斯震撼异常，这些所谓神迹时代遗留下来的玩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值钱。
突然，毕维斯头顶的虚空上响起了一把声音，听上去洪亮且充满磁性，有点像毕维斯前生听到的电脑合成音。
“这地图所描绘的岛屿，好像就是这里！”
这实在令沉思中的毕维斯吓了一跳，他飞快回过头，眼珠迅速转了几圈，实在感应不出对方到底在哪里，他望着虚空，按捺住自己有点急速跳动的心，试探道：“唔，你好！你就是此间主人？”
“很荣幸与你见面，陌生人！”那声音算是默认了毕维斯的问话。
毕维斯心中升起了疑惑，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继而猛然醒悟，在绝地沙漠中开启的那个神迹基地里，那个电子合成人，似乎也是这样一把声音，但比起上次听到的，这一次似乎多了一点人类的感情。
莫非，这里是另一个神迹时代的基地？这个想法令毕维斯的心跳开始加快了，在这个森林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比神迹基地更为值钱了……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名岛。”
这绝对不是毕维斯想要的答案。
“……请问阁下在哪里，能出来一见吗？”
“当然可以！但根据规则，你需要进行一个行为测试！”
毕维斯回忆起当日沙漠，不过那时是语言测试，现在却是行为测试，他回头看了眼爱瑞斯，爱瑞斯仍在深沉的睡眠之中。
那声音仿佛能洞察到毕维斯的顾虑：“在无名岛上，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客人！”
毕维斯心里疑惑更甚了，他脑海里升起了“人工智能”四个字，莫非这里的中央电脑渡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开始产生智慧了？
“我愿意接受测试！”毕维斯没有别的选择，无论是想了解这里，还是想离开这里，但必须接受对方要求测试的建议。
“测试开始！”
四周的景物瞬间消失了，毕维斯仿佛站在一片完全空白的世界里，可以听到的，仅仅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当他努力去适应这片空白时，窸窸窣窣的怪声突然从前方传来，一棵棵参天古树从空白中钻出，树干慢慢膨胀，像是一个个充气的气球，树干里面有东西在鼓动，似乎有什么怪物正要钻出来。
“啪嗒啪嗒”，树干裂开，钻出一张张苍白的脸，这些脸宛如幽灵，骨骼凹凸，黑洞洞的眼眶里不停地流淌血水。刹那间，狂风呜咽，茂密的树枝变成了无数根长长的头发，激烈飞舞。
一张张脸慢慢向毕维斯围拢，后面还拖着浓密的长发，它们围绕着毕维斯一会儿狂笑，一会儿嚎啕大哭。
如此真实的幻境，毕维斯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头上的虚空却传来了提示音：“你需要战胜恐惧！”
毕维斯一咬牙，双手如电，将那些长发魔怪的头发几下子互相打结，缠绕在了一起，那些魔兽顿时只能互相围绕着彼此呜咽怪叫，狼狈之极。
四周立即平静下来，怪树瞬间消失，恢复成一片白纸般的世界。
“初级验证已通过！进行第二步测试！”

第八章
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座尖锥形的山，就像有一支魔幻的笔，渐渐将它勾勒成形。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前进！半山腰的岩洞，进入！通过验证！”
一个神秘的蓝色沙漏，漂浮在半空之中，紧随毕维斯身边，显然这是十分颠覆力学原理的现象。
“胜利前提条件，沙漏流干，时间：两个小时。”
毕维斯多少有点滑稽的感觉，这多少有点像前生科幻片里面看到的人体全面测试，他眉头微皱，拔腿向那座山跑去，脚下是无尽的空白，却能感觉到仿佛踏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四周升起了灰色的浓雾，幻化成一个个幽灵，在毕维斯身边飘来荡去，叫声凄厉。
但对于经历过命运前哨幻觉考验的毕维斯而言，这里的新意实在不多。
一个幽深的洞口凭空出现在毕维斯眼前，洞沿犬牙交错，犹如怪兽张开的大口。毕维斯没有丝毫犹豫，冲了进去。
黑暗似黏胶藤汁液般浓稠，空气森冷刺骨，道路如蛇般向前蜿蜒，毕维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才渐渐出现稀疏的光芒。
四周伫立着许多石像，形象千奇百怪，毕维斯眼睛突然停留在一尊石像上面定格住了，那石像上的人，居然是他自己！从眉毛、鼻子到身高姿势，丝毫不差，随后毕维斯惊奇的看到，斯卡鲁、蜜瑟莉、阿卡狄亚团长等人赫然都在里面，这里站着的，是毕维斯生平认识的所有人。
毕维斯心中却是大寒，无名岛主人难道有古怪的手段，窥知我的记忆？不然怎么能将从我生命里出现过的人，一一以石雕重现。
他仅仅是在石像前犹豫了半刻，冰冷的水珠已从洞壁渗出，滴落在石像上，发出呜咽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石像在低声抽泣。
毕维斯定了定神，从那些石像旁边走过，前方是一层层石阶，又高又厚，石缝里爬满了苔藓，一个细长的东西“哧溜”一声，滑上台阶，那一条长着爪子的怪蛇，色彩斑斓，就这么盘旋在石阶正中，死死盯着毕维斯。
毕维斯再次咬牙，壮着胆子，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就在毕维斯脚踏上的一刹那，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回头一看，天啊，刚才那些石像开始动了！
他们完全活了过来，嘴里喷着呼呼的热气，笨拙的迈开脚步，追随着毕维斯的脚步，争先恐后地涌过去。
“毕维斯，别离开我，过来，你这个树渣！”蜜瑟莉的石像嗔怒叫唤。
“嘿，毕维斯！我这里有一包干肉脯，快过来喝一杯。”斯卡鲁的石像热情召唤。
“毕维斯，千万别离开！如果你走了，我们统统都会在你记忆里消失了！”这是童年里最熟悉的声音，来自红鳞桐的艾瑞修女，这令毕维斯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他很快又飞速转过了头，不断告诉自己：“幻象，全是假的！”
耳边持续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言语，全是熟悉的声音，或恳求，或告诫，或诅咒，或激将……
毕维斯真得感谢曾经的历练，让他一口气冲上了台阶，再回头看去，刚才那些活了过来的石像，全都保持着姿势，僵硬不动。他们重新变了回去！
接着，慢慢隐于虚空之中，重新变回一片空白的世界。
毕维斯轻轻吁了口气，前方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了。
洞穴外，本来的空白世界，一条大河，横亘在他的去路上。
河水湍急汹涌，岸边边的大树旁停泊着一只简陋的独木舟，朦胧的雾气犹如轻纱，将周围的一切遮蔽起来。
毕维斯刚要踏上独木舟过河，就隐隐约约听到旁边传来了嘟哝声：“真是愁死我老路易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两个大小菲奥斯还有甜点安全带过河去呢？”
毕维斯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居然就是身边靠着的那棵大树在说话。
他心里满是突兀，在沙漠那个神迹基地里，测试远没有这次的复杂，而且，配置情景题就算了，还配上对白。
仔细看清楚大树的样子，毕维斯心里苦笑一声，这是神迹时代留传下来的生物——树人！
传说是那个时代伟大的魔学家用炼金术赋予大树智慧，从此世界上多出了神奇的树人一族，只不过这个种族人烟稀少，神迹时代湮灭在历史洪流之中后它们也跟着不知所踪了。
树人此刻面目愁苦，望着滔滔不绝流逝的河水，两条布满了苔藓的眉头皱到了一块。
突然，两团雪白的东西吸引了毕维斯的注意。
那是两头一大一小的雪白狐狸，背脊长着银色的翅膀，灵动的乌黑瞳仁滴溜溜转动。
“雪狸？！”毕维斯长大嘴巴，失声叫道，一时间有些恍神。
这两头雪狸，跟毕维斯当年在红磷桐孤儿院的那神秘祭坛中发现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很快，他便判断出，这并不是自己的魔宠。
那只大雪狸注意到了毕维斯的目光，扭过头，冲毕维斯恶狠狠的龇牙咧齿。
小雪狸好奇的围绕毕维斯来回打转，它似乎对毕维斯的左手手臂很好奇，几次跃跃欲试跳上他肩膀，可爱的鼻子皱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毕维斯，像是在询问是否可以上去。
毕维斯忍不住向小雪狸微笑的伸出手，小东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溜烟窜到了老树人身上，然后在他耳朵旁边嘀嘀咕咕。
“……时间的流沙已经埋葬了久远的记忆……我是老路易……年轻的旅人……很高兴能认识你。”
老树人慢吞吞的站起来，慢吞吞的说话，慢吞吞的向毕维斯友好的伸出手。
毕维斯赶紧握了握那伸过来的一堆树皮，心里不敢有丝毫懈怠：“亲爱的树人朋友，请问……那只独木舟是你的吗？我想借用一下。”
“……年轻的旅者，您一定是受到森林女神指引而来，帮我解决困扰我已久的难题的……”老树人似乎没有听到毕维斯的话，兀自缓慢的说话。
“哦，这是拖延时间，我相信考的绝对不是耐性！”毕维斯明白自己如果继续听那老树人的喋喋不休，看来想在沙漏流完之前到达半山腰的岩洞是不可能任务了。
毕维斯扭过身体，刚要向独木舟走去，背后又传来了老树人的声音：“……命运女神，难道又要抛弃困惑彷徨中的老路易了吗？不，你不能走，你必须帮帮我，帮帮我才行啊。”声音里透着威胁意味了。
毕维斯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他的双脚已被无数的粗壮树根缠绕住，举步维艰，努力挣脱几次仍挣脱不了，让他明白，这不是幻觉。
两只雪狸飞上了天空，小脸表情狰狞，围绕着毕维斯发出嘶嘶的尖锐叫声。
“想在树根缠绕中逃离出去吗？别做梦了小鬼，你必须解决我的难题，才能够继续前进。”
毕维斯微微叹一口气，不得不转过身躯，面对老树人，脚下的树根马上像蛇一样脱离了对他的纠缠，纷纷钻进了大地里。
“迷途的老树人路易，请将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说出来，我将代表命运女神引导你的灵魂走出迷失。”
听到毕维斯的话，老树人脸上露出喜色，努力睁大浑浊的眼睛：“我的难题……难题……”
“哦，对了。”老树人眼睛里面爆出一丝光芒来，从怀里掏出一包树叶包裹的东西来。
小雪狸看到老树人手上的东西，滴溜溜的小眼睛里有贪婪的光芒，嘴角直留口水，摇晃着尾巴向老树人走去。
大雪狸这时候突然扑向小雪狸，一口咬住它的尾巴，向后面拖去，吓得小东西四处乱窜。
“你也看到了。”老树人呵退大雪狸，冲毕维斯慢吞吞说道：“我的难题就在这里啊，这些命运果实晾干的干果，如果我带着它们过河，大菲奥斯肯定会欺负小菲奥斯。”
“可惜独木舟的载重有限，一次只允许我将一个物品带过去。”
命……命运果实晾的干果？毕维斯震惊无比，吞了口唾沫，他这时候看清楚了老树人手上的干果模样，果然有几分像是自己在烈阳地下基地找到的命运果实的果核有几分相似……
暴殄天物啊，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所见到的都是幻觉，毕维斯一定会坐下捶地，痛心疾首。
从老树人的话里，毕维斯总算明白了过来老树人发愁的是什么事。
原来老树人想带着两只雪狸和干果一起过河，偏偏独木舟载重有限，一次只能带一样事物过去。如果他人不在时，大雪狸就要欺负小雪狸，小雪狸会偷吃干果，老树人的难题就是怎么样才能安全的让大小雪狸、他和干果一起到达河对岸。
毕维斯陷入了沉思中，但他很快就笑了，这和自己前生某道逻辑推理题，何其相像？接着他又感到无比的疑惑，所谓神迹时代的文明，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这文明与自己前生的文明世界，有不少相近之处了，莫非，那是一种延续吗……
他晃了晃头，迅速让自己从那片思考中脱离出来，现在还不是思考的时候。
“行了。”毕维斯淡淡道。
“你有什么办法？”树人声音透出一丝紧张，一丝兴奋。
毕维斯吹了声口哨，悠然走向老树人。
“你先把小雪狸带过河去，回来一趟，把干果带过去留在那里。小雪狸带过来留在河岸上，而将大雪狸带过去，然后空手返回再将小雪狸带过去，就这么简单。”
老树人顿时呆立当场，随后眼睛里面流出激动的泪水，向毕维斯行了个古怪的理解：“森林女神在上，谢谢你。”
“我可以借走你的船了吗？”
“当然可以！”
而当毕维斯划船过到对岸后，身后又传来了老树人的喊声：“喂，小鬼，你过去了，我怎么办吧？你还是先把船划回来，我才能实验你那个办法啊！”
毕维斯额上滴汗，什么嘛，你只是虚构出来的东东，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
而这时，身边悬浮沙漏里的流沙，居然只剩下五分之二了！
好不容易，毕维斯总算来到了山脚下，一溜粗如巨蟒的绳索从半山腰的岩洞悬下。
毕维斯用力攀上绳子，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那座山峰竟然随着毕维斯的用力，渐渐下降，山峰的高度不断下降，山脚不断融入进脚下的无尽空白之中。
这令毕维斯不禁自嘲，很好，这就是传说中的移山之力了，没想到我在幻境中可以体验了一会。
终于，山峰下沉到山腰处，那岩洞并不算深，一口熠熠发光的箱子，出现岩洞的石桌之上。
眼看悬浮沙漏的流沙即将流尽，毕维斯快步上前，一手触摸上那箱子，心想这见鬼的测试终于结束，正要松了口气时，那头顶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感情：“测试完毕，评定为危险生物，危机等级A，必须立即清除！”
这样不知所谓的结果，实在吓得毕维斯魂飞魄散。

第九章
危险生物？这里的中央电脑一定是坏的，难道将我判定为异形了？这滑稽的想法实在令毕维斯一阵哭笑不得。
眼见四周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杆“繁星之矛”，那与激光枪外形十分接近的玩意，毕维斯的心不由得无限下沉。
毕维斯脸上闪过的惊惶表情，却令虚空中传来了哈哈大笑声，那电子合成声也因这笑声变得重新人性化起来：“这只是一个玩笑，朋友，你已经顺利通过测试！”
你这玩笑却无法带给丝毫的愉悦，毕维斯很想怒骂几句表达自己的愤慨，但理智让他控制住自己的嘴巴。
四周的空间重新变回空白的世界，一个年轻的男子从空白之中走出，身体从朦胧变为清晰，这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令毕维斯感到震惊的是，他身上穿的竟是一身笔挺的西服！
一套属于他前生那个时代的西服！
毕维斯表情的再度变化，令那年轻人脸上笑容更愉快了：“你叫毕维斯，对吗？我在你记忆中翻出了相当多有趣的东西！譬如这身衣服，我希望这样的衣着，更能符合你潜意识里面的审美观。”
毕维斯只能软弱无力的抗议：“阁下，乱翻别人的东西，并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年轻人微笑道：“我为我的唐突表示歉意！我本以为，你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普通武者，就像以往那些迷途者……没想到你去过别的科研基地，甚至你的灵魂，也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
你的灵魂，也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而且还是以肯定语气说出，立即重复震荡于毕维斯的脑海，在森林世界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必紧张。”年轻人洞察到毕维斯的心理，“对于我而言，我更乐意与真实的你沟通！因为，这令你更容易明白我在说什么，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文明……”
他打了个响指，两人间便凭空出现一套豪华的组合沙发，款式竟然也是毕维斯前生那个时代，在这短暂的刹那，毕维斯的心神不禁有点仿佛。
“我觉得这样会令你觉得更加亲切！”年轻人笑了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率先就坐了下来。
“我该如何称呼你，智脑？中央电脑？”毕维斯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指示，在年轻人的对面坐下。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个哑然失笑的表情，摇头道：“不完全是！嗯……我乐意与你分享我的故事！”
他将手往旁边的虚空中一抹，一个巨大的荧屏已闪现于虚空中，在荧幕上，一个庞大的科研基地隐藏于一个巨大岩洞的深处，科研基地中，无数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忙碌的工作着，镜头停留在其中一个科研人员身上，面目与毕维斯面前这个年轻人有几分相像，但眉宇间更为成熟。
“这就是你？”毕维斯问。
“不是，那个才是！”年轻人回答。
镜头已转向另一个方向，进入其中一个通道，拐了两个弯后，又穿进某个房间，一个年轻女子正抱着一个婴孩，镜头在婴孩的脸庞上停住了。
看着这一幕，年轻人脸上浮现过缅怀之色，平静道：“这才是我！按现在这个时代的说法，我出生在神迹时代的末期，末期里的崩溃期，整个世界开始被沙漠飞速吞噬，这里是第九科研基地，与其它基地一样，努力研究如何抵抗世界沙漠化。”
毕维斯默默点了点头，关于这些事情，在另一个科研基地中，他曾听那里的中央电脑说明过一二了。
年轻人的指尖对着荧幕飞快打了个圈，画面立即有侧重的快进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毕维斯很快就理出一条线索：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基地的科研进度并不顺利，而岩洞中的生态环境开始恶劣，沙漠已经侵蚀进这个区域。
这里的人们决定冒险进行一个大型生态环境实验，改变岩洞的生态环境，试图保存住他们最后的家园。
实验成功了，同时也失败了。
岩洞内的自循环生态系统形成，暂时将沙漠驱逐在外，但具腐蚀性的生态河流，令大量的科研人员死于这次大型实验之中。
人类被困在这个岩洞的深处，与恶劣的生态环境开始了持久战，而那个婴孩，也渐渐成长为一个青年，变为如今坐在毕维斯对面这位年轻人的模样，他看着岩洞外的河流从无尽的浑浊，慢慢变清澈，那些投放进河流里的实验鱼卵，也在恶劣的环境中生长起来，变成了另一种超出传统认知的变异鱼类。
岩洞内，渐渐有了如今蜃之海的雏形。
在如此奇异的环境下，第九科研基地与世隔绝，他们尝试与外界联系，但没有任何的回音。
基地内的士气越渐低落，被破坏的生态系统令食物自造系统也随之停顿，一支支为了寻找食物的求生团队，从基地出发，划船到外面的世界，年轻人的父亲，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
但没有人可以再回来，他的父亲也不例外。
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少，人心就如那仿佛凝固了的空气，渐渐变得漠然，在这个时候，灾难又接踵而来，他们的水源出现了问题，一种可怕的传染病在他们之中流行开了。
幻觉取代了真实，精神世界的黑死病成为了基地中的主流，一幕幕荒诞的画面最终都以血腥为结局。
这一部分，也是年轻人手指划动最快的部分，不断的快进，与其说不愿意让毕维斯看到森林世界里的先辈们的丑态，倒不如说他不希望重温。
年轻人的母亲也死于这场传染病之中。——她以为她在保护儿子，结果却差点将儿子杀死，清醒后愧疚的自杀了，她将儿子的一只眼睛给弄瞎了……
在一片血泊之中，实际上，这样猩红的颜色已经成为基地的主色调，年轻人站在猩红的最深处，拿着一把锋锐的小刀，站在基地的中央控制室。
他空中喃喃的说着：“为了成就未来，为了生存……”他的刀开始慢慢的向自己移动。
年轻人轻声解释：“这是父亲和我偷偷研制出来的方法，只要将自己的DNA组合方式改变为中央电脑的人工智能组合方式，再通过一系列生物技术的方法，人在死亡后，思想便能取代中央电脑，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是的，风险相当高，因为没有人尝试过！但你看，我这不是成功了吗？依靠蜃之海的潮汐之力，来维持基地能源得以生存，虽然……不时会出现资料丢失情况……我也变成了一个不死不活、半人半电脑的怪物……”说到这，言语中已经满是浓浓的唏嘘，还有那对昨日的深深缅怀。
毕维斯明白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当年是使用禁忌的科技，在第九基地的传染病动乱之中，生存了下来，同时还患上了间歇性失忆。
他忍不住低声问句：“你死亡之后，现在的你，还是死亡前的你吗？”
这个问题令年轻人陷入了短暂的迷惘之中，真正的自己早已经死亡，只是另一个自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类似的思考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毕维斯，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但我不想讨论！”年轻人淡淡的评价了一句，又陷入进短暂的沉默之中。
“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毕维斯不得不打断沉默，他开始惦记外面的爱瑞斯了。
“我的名字已湮没在岁月的长河里，你可以称呼我为‘幸存者’。”年轻人回过了神，又道：“毕维斯，我明白这样的场地环境之中，你与我深入交谈的欲望不大，我也是忽然而来的冲动，与你分享我国王的经历……在送你离开之前，我想……”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显然在组织更容易让毕维斯明白的语言，才接着道：“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这次短暂的停顿，却轻轻弹动了毕维斯的心弦一下，在年轻人曾经的世界，想必“交易”这词已经消失了。
年轻人接着道：“我能告诉你流光之叶的培育方式，但你必须将我一枚‘眼睛’放到蜃之海以外的某个地方。”
毕维斯知道对方在翻查自己的记忆过程中，获悉流光之叶这个秘密，但他已经无暇计较，流光之叶如果真像传说般神奇，那对自己太重要了，最起码，可以治愈自己身体内大部分的隐患。
“你前面说，你的资料会不时丢失？”毕维斯有点不放心。
“部分重要的资料，我会定期备份的。”毕维斯的疑惑令幸存者感到不满，相比起以往那些不幸来到这里的人们，毕维斯对他明显缺少了一份敬畏。
毕维斯说：“你的‘眼睛’是？”
“一会你将会知道。临别前，我知道你的脑海里还充满了关于新树种的问号，我很遗憾的回答你，这需要我进一步的研究分析，我得向研究出这一切的那些可敬前辈们致敬，但我还是怀疑他们是否走进了死胡同，速造林计划里恐怕有不少未曾解决的隐患……”
这不由得令毕维斯苦笑，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告诉你这个，是你自己从我记忆里翻出的……
新树种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未来，更重要的是关系到自己的未来，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他不禁问：“解决的可能性大吗？”
年轻人想了想，才答道：“这有待我进一步的计算分析。”
毕维斯眨了眨眼，这说了等于没说。
“那么，一会见了！”年轻人向毕维斯挥挥手，身体渐渐淡化于这片空白世界。
紧接着，这片世界也变得模糊起来，毕维斯只觉脑袋一沉，便晕迷了过去。
三天后。
白云都市中区，中心广场附近一家餐厅中，毕维斯望着窗外缓缓游动的薄雾，心神不禁又回到了蜃之海……
记得那时，他再次醒来后，已经在蜃之海的岸边，身边的爱瑞斯安然无恙，那均匀的呼吸告诉他，看似严重的伤势，竟已经痊愈了大半。
正当毕维斯怀疑过去的几个小时所经历的一切，是否幻觉时，脚边一个金属盒却发出年轻人的声音，提醒他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怜的毕维斯，不得不摒弃懒惰，扛起爱瑞斯，并带上那只金属盒子——也就是年轻人所谓的眼睛，来到年轻人指定的地方，一个离蜃之海足足有三个小时路程的浅水湖。
然后，他不得不亲自动手，将金属盒子埋放在那个淡水湖的岸边，年轻人感叹，这就是他目前可以“视觉系统”的最远距离了，语气中大有哀伤之意，毕维斯无法升起丝毫同情，甚至暗自庆幸，也幸好如此，要不然我要走多远啊！
临别前，年轻人告诉毕维斯，将来某天一定要回来这里，新树种的方案，说不定还需要毕维斯去执行。
毕维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这里做了个记号，他对这台换上间歇性失忆的人性化智能电脑信心不大，他想的是，将来某天如果被人追杀，逃回来这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幸存者可以控制不少蜃之海里面的海兽，可以从他那里寻找到庇护。
告别年轻人后，毕维斯背着爱瑞斯，重新回到蜃之海，幸运的是，没花费多少功夫，就寻找到他们进入时的落脚点。
“幸存者”在毕维斯的包裹里已经放满了白银考核的所需任务物件，其物件足够让毕维斯全团过关了，这让本来垂头丧气的哈米尔等人为之欢呼。
毕维斯是个很公平公正的人，他未等欢呼声到达高潮，就郑重宣布：“除了鄙人和爱瑞斯所需的任务分数外，其余一切多出来的任务物件，一律公开拍卖。吾友哈米尔和布桑啊，请不要这样看着我！虽然不久前我们曾是队友团友，但这次拍卖没有内部认购！”
于是，在凶险的蜃之海之外，毕维斯又干了两天买卖的勾当。
但赚取不少水晶的他，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爱瑞斯告诉他，她要走了……
那弥漫的薄雾就如毕维斯惆怅的心情，窗外美景无限的白云都市仿佛全无颜色，爱瑞斯明天就将离开，妥兰朵女士将领她回到法玛尔家族，作为传奇家族的族人，没有人可以长期离家出走，爱瑞斯也不能例外。
爱瑞斯正坐在毕维斯的对面，与毕维斯看着同样的方向，不知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
一阵微风柔柔拂过，仿佛将雾气吹散了少许，立即化作淡淡的酸楚，游进了毕维斯的心湖，他也理不清自己内心具体的心情……
其实，他从来未曾拥有过爱瑞斯，但爱瑞斯却已像他生命的一部分，完完全全的写进了他的生活里……
在过去的时光中，她任劳任怨的为自己洗衣服，在自己最饥饿的时候给予自己帮助，呵，自己甚至忘了到底借了她多少钱。
历历往事，仿佛化作一幅幅画面，在那游动中的雾气飘过……
那是当年入学考核时，初见爱瑞斯真面目时的惊艳，还有那湖畔的旖旎……
那是宿舍中，爱瑞斯认真为他折叠衣服的背影……
那是出门前，爱瑞斯小心为他翻好衣领的恬静微笑……
那是过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一颦一笑，都浮游在那薄雾之间。
时间静静的流逝，最后还是爱瑞斯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微笑道：“怎么不吃了，毕维斯？这可不像平常的你！”
毕维斯强颜一笑，看着对面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回忆着面具后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说：“我正憧憬着未来，那么大的宿舍，以后我可以一个人独霸了！”
爱瑞斯神色也为之一黯，但她尽力保持笑靥：“不是还有玛丽吗？”
毕维斯心中更为黯然，女主人都走了，一同饲养的魔宠还要留下干嘛呢？他随口道：“你走后，她放养吧。”
爱瑞斯不禁咯咯的笑了，又摇摇头，显然在否定毕维斯的没礼貌，真难得她完全能听明白毕维斯的意思。
一阵轻轻笑声过后，气氛再度沉默。
命运就如眼前的薄雾，飘忽无定。
毕维斯不能强求爱瑞斯留下，因为他明白爱瑞斯是个什么样的女生，一旦她决定某件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追求。为了满足自我的精神需求，勉强另一个人人生的轨迹改变，那只是一种自私。
最重要的还是，爱瑞斯并不是他的谁，他也不是爱瑞斯的任何人……
忽然，他脑海里又浮现了妥兰朵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只要他愿意，他争取，他和爱瑞斯并不是没可能的。
这个想法忽然让毕维斯心头一阵火热，甚至看向爱瑞斯的眼神里，那份感伤也化作了炽热，毕维斯突然觉得，他很想去为自己争取什么。
但爱瑞斯却马上捕捉到了毕维斯的想法，摇了摇头，平静道：“毕维斯，我能猜到妥兰朵阿姨曾经对你说过什么，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还是拒绝她的建议吧……”
浓烈的悲伤自她眼眸中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接着道：“你是一个不错的男生，但我们之间……还是更适合当朋友吧！”
毕维斯微微怔了怔，才意识到爱瑞斯在说什么，接着，内心的酸楚莫名涌起，由一点一滴，渐渐扩大，迅速化作滔天巨浪，将他淹没其中，在无尽的浪潮之中，他自嘲的想，这算不算是一张好人卡？还是最亲爱的爱瑞斯派发给他的好人卡！
这份酸楚刺激得他也微微垂下了头，餐桌上那抽象的木纹仿佛都化作了余浪，一波波拍打向，让他沉没进深海之中。
爱瑞斯眼眸中的悲伤更为浓烈了，正要再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忽然凝固了的气氛，窗外广场的对面，却传来了连绵的礼炮声。
她轻声道：“毕维斯，我还没看过婚礼呢，陪我去看看，好吗？”

第十章
“许多年以后，
你还否记得，你曾参加过的一场陌生婚礼。
许多年以后，
你还否记得，当时曾站在你身边的女孩……”
这是森林世界的一首歌谣，此时却在毕维斯的脑海里回荡起，并一遍遍的回响。
森林女神的神殿中，他和爱瑞斯正站在最末排，看着所有人脸上都荡漾着微笑，仿佛周围盛放的鲜花，当然，笑得最甜蜜还得数那对新人，他们在老神官的主持下，在女神神像慈祥的注视下，相互立下永不背弃的诺言，然后深深相拥，接受着四周的掌声和祝福。
看着如此欢庆的画面，不知缘何，毕维斯却感到无比的悲伤，他转头看了眼爱瑞斯，发现对方满眼都是泪。
这时，新娘也正与他的父亲相拥，接受对方的祝福，眼中同样是泪，她的父亲正温言安慰。
其实每个人的眼泪化学成分是一样的，但有些眼泪能为人带来欢乐，有些眼泪却带来悲伤。
毕维斯注意到爱瑞斯的肩膀开始微微的抽动，他很担心她忽然会失控而嚎啕大哭，他情不自禁牵上了爱瑞斯的手，并指了指外面，爱瑞斯微微点了点头，毕维斯立即带着爱瑞斯离开，躲开背后鲜花包围的欢笑声。
在神殿花园的一角，毕维斯领着爱瑞斯快步走上那窄小的楼梯，一路小跑上神殿尖顶上的阁楼阳台上，绿色的天空此时正布了一层绯红的光晕，原来不知不觉，已至傍晚时分。
绯红色就像孩童手中顽皮的笔随意抹画在墨绿的天空之上，那是森林世界看不到阳光的树上独有的落日余晖。
清风拂去了大半的雾气，让半个白云都市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之中，就像一幅不带半点尘埃的油画。
爱瑞斯深吸一口气，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止住了，她轻声为眼前的美景而感慨：“好美啊……”
转过头却发现毕维斯正忙碌着什么，她不禁低声嚷道：“毕维斯，让人发现你的所为，你会被神殿列入黑名单的。还不停下，我们正在女神的注视下。”
毕维斯在阳台上的花架飞速摘花，然后很仔细的编织出一个缤纷绚丽的花环，口中笑道：“女神正忙着照顾下面那对新人，没空理会我们的！”
他将那个飘逸着清香的美丽花环，轻轻的挂在爱瑞斯的颈上，柔声道：“爱瑞斯，我可能在你心目中，只是一个不错的好朋友，但你在我心目中，一直占据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或者说，我早已经将你视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临别了，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给你，毕竟法玛尔家族是名门，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缺……这花环就当是临别的礼物啊，是啊，是啊，又是不用花钱的礼物……”
毕维斯顿了顿，才接着道：“但我总觉得鲜花就像我们之间，虽然曾经灿烂绽放，但很快就会凋零，但无论如何，都曾经绚丽过……”
他轻轻的细诉，也不知重心何在，但爱瑞斯的眼眸又渐渐迷朦，慢慢的，犹如两块浸在水缸中的鹅卵石，明天之后，重逢不知何时……
她的手离开了雕花的围栏，第一次主动的围绕上毕维斯的脖子，然后慢慢的靠了上去……
当那份的清香渐渐靠近，毕维斯的眼睛里不禁也浮上了雾气，他发觉他对爱瑞斯太过熟悉了，以至于，他能分得清香里，那些属于爱瑞斯，那些属于花环。
从未奢望天长地久，也从未曾经拥有。
这是爱瑞斯第一次吻毕维斯，也不知是否最后一次。
最初的生涩变成了后来的炽热，神殿、中心广场、迷幻的天空、脚下的阳台仿佛统统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也只有他们。
他们吻得如此投入，相拥得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进自己的身体里，咸咸的液体从他们的嘴边滑落，也分不清是谁的泪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上的绯红已经尽退，变成了象征黑夜的深沉墨绿，神殿殿顶四角的光明果大放光明，为他们这片天地染上另一种明亮的颜色……
楼下的神殿保卫人员也在下面大声提醒他们，他的善解人意是有限度的，两位是时候离开了……
唇与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接着又是深深的相拥，谁也不愿意就此结束这样的时刻，那保卫人员不得不走上楼，用力的踏着步子，令那木制楼梯发出“塔塔”的响声，告诉他们自己的职责所在……
毕维斯和爱瑞斯才如梦初醒，带着笑声，稍稍有点狼狈的飞奔下楼，躲过那个满脸无奈的保卫人员，逃出了神殿，神殿小广场的几头观赏魔兽，饶有兴趣的打量擦肩而过的他们，发出唧唧的低鸣，来向这对陪伴了它们半天、又哭又笑的人们告别。
白云都市的夜晚，宁静安谧。
两人的手，很自然牵在了一块，走出了长街，走出了小巷，哼着他们喜欢的歌谣，就像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一直走到了白云都市的中心花园，那里有七大区里的著名景点：许愿池。
清澈的喷泉在彩色光明果的映照，正变幻着各种迷幻的形状，许愿池的底部，全是散水晶碎片和木水晶，厚厚一层，也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没有清理，更不知道沉淀了多少人们曾经最美好的心愿。
在它们当中，不知道几枚水晶在为实现了愿望而喜悦，又有几枚在偷偷哭泣。
一位吟游诗人正坐在池边，用他魔宠变幻出的五弦琴，轻轻吟唱着那古老的歌谣：
“在生命的旅途里，我们或早或迟的来到一个地方，又将或早或迟的离开……”
很简单的句子，却能轻轻拨动你的心弦，在共鸣中低回不已。
两人就这么站在池边，怔怔的聆听着，看着池底那层层叠叠的水晶，良久后，毕维斯才感叹了一句：“妥兰朵女士的管理能力真强，池水里这么多钱，嘿，还有几枚金水晶呢，竟然没人敢去打捞……”
爱瑞斯不禁笑了：“为什么在这么浪漫的美景面前，你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呢？看到池水里面那几条三尾鲮鱼吗，它们可不是单纯的观赏魔宠……”
谁想下水去捞水晶，那么，那些三尾鲮鱼，将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接着，爱瑞斯又轻轻道：“而且，在传说之中，用金水晶去许愿，愿望实现的机会将会大增的。”
少女嘴角边恬静的笑容，在那喷泉映照的迷幻光彩下，说不出的动人，毕维斯仿佛可以透过那张薄薄的面具，看清那绝色容颜，一时间，竟有点痴了。
爱瑞斯转过头，见毕维斯呆呆的看着自己，她轻笑道：“来，给我枚水晶！”
毕维斯递给了对方一枚金水晶，郑重放到对方手心，少女笑容的弧度顿时大了许多，也没推辞，转过了身，双手合十，将那枚金水晶合在掌心，好一会后，才将金水晶往后抛出，水晶“噗通”落入池中，荡起圈圈涟漪。
两人凝视着水晶的缓缓下沉，毕维斯问：“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嗯，你不许一个愿望吗？干嘛盯着人家吟游诗人的帽子呢？”
吟唱诗人将自己的帽子放在面前，里面有已经不少路人打赏的木水晶和散水晶。
“我在考虑是不是找他换点散钱！”
“……”
爱瑞斯摇头笑了，毕维斯既表示了他并不相信这个，同时，也终于以他独特的方式，表达了他内心的不满。
许多人，一告别，再见或许就是多年以后……
爱瑞斯感觉入夜后的水雾又要入侵她的眼帘了，她轻轻问：“毕维斯，你说，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一别多年，再获音讯，已是天人永隔……哈，别这副表情，开玩笑的！很快的！我保证！”末了，毕维斯的脸庞上就像闪耀过阳光。
“好吧，我相信你！”爱瑞斯用力的点了点头，向毕维斯探出了她的小拳头。
毕维斯用力抿了抿唇，也探拳与她撞了撞，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行佣兵礼。
夜更新，爱瑞斯冲毕维斯甜甜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渐渐融入进夜色之中。
毕维斯凝视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耳边是吟游诗人那沙哑的嗓音：
“在生命的旅途里，我们或早或迟的遇见一个人，又将或早或迟的离开那个人……”
远方一处阁楼，那里可以看见许愿池的喷泉，也可以看见毕维斯落寞的背影。
妥兰朵目睹着他们的分别，仿佛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站在她身后的乌鸦，沉声道：“夫人，是否按计划进行？”
妥兰朵默然了一会，看着毕维斯也离开了许愿池，缓缓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低声道：“命运双子星血统，是家族的骄傲，但对于这血统的拥有者而言，却是一种悲哀……无论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爱瑞斯的生存，是我们的职责！”
乌鸦忍不住道：“夫人，爱瑞斯小姐，似乎并不愿意接受你的安排！她好像知道那个秘密……”
妥兰朵苦涩一笑，破解命运双子星诅咒命运，必须自小以自身精血饲养梦廖兽，当被诅咒者与人初次结合之时，也就是主人格吞噬副人格之时，但，也是那位结合者暴毙之时，对于命运双子星的血统者而言，初次有合体之缘的人，往往就是毕生所爱，那，其实就是拿毕生挚爱的生命，去换取诅咒的消失……这是属于法玛尔家族的秘密。
历代命运双子星血统者，无一不在那儿夜晚之后，性情大变。
当然，也有不少提前知道这个秘密的血统者，为了捍卫自己的第一次，其实更为了捍卫自身尊严，誓死不从，但法玛尔家族岂能轻易让你如愿，总有办法让诅咒者的命运回到命运之神意料之中的轨迹。
从未有人可以逃脱诅咒，永不例外！
乌鸦注视妥兰朵风华绝代的背影，又道：“爱瑞斯小姐说她回到家族后，将会进入圣藤之穴进行静修，以她的天资，说不定真有办法独立破解这个诅咒……”
妥兰朵打断了乌鸦：“千万年来，命运双子星血统拥有者，哪个不是天纵之才？他们当中，不知多少人也走上过抗争的道路，但有谁成功过了，最后谁不是屈服于命运的脚下……只有失去，才能拥有，才能让他们走出诅咒的泥泞！”
乌鸦又道：“但爱瑞斯小姐说，未必是毕维斯吧，她不是说了，毕维斯在她心目中，只不过是……或者，第一次罢了，我们可以随便找个……”
“闭嘴！”妥兰朵冷冷打断了乌鸦，她转了身，目光凌厉的看着对方，冷然道：“乌鸦，你的心肠变软了！刹那的感动仅仅瞬间动人，家族的千秋万世，才是永恒光辉！”
乌鸦面色一变，慌忙单膝下跪。
妥兰朵不再看他一眼，漠然从他身边走过，说：“现在家族传来了别的声音，准备尝试为爱瑞斯提供所谓更优秀的契合者，但我身在一线，没有人比我更明白爱瑞斯的心意，命运双子星第一次合体之缘的人，岂能随便，只有挚爱，才能动情，才会失去，才能破解诅咒……我们一切按计划进行！如果爱瑞斯回到家族后自暴自弃，故意削弱对副人格的压制，那么……”
她脚步稍顿，冷声续道：“就让菲奥娜成为主人格！”
乌鸦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了。
深夜，毕维斯久久未能入眠，床沿边那光明果的莹莹光点，仿佛都化作了爱瑞斯的一颦一笑，那一颦一笑又化成一幕幕往事……
忽然，一个影子从窗沿边滑了进来，遮挡住了光辉，将那一幅幅画面碾成了碎片。
毕维斯无可奈何的抗议道：“乌鸦先生，你习惯半夜三更摸进男人的房间？”
乌鸦咧嘴一笑：“这仅仅是我的工作！”
光明重现，乌鸦已闪进了房间里的最阴暗处，仿佛成为了那里阴影中的一部分，就算马上有人推门进来，恐怕也不能轻易发现他的存在。
“夫人让我告诉你，关于半年后你需要回答的那个问题，假如她没有猜错答案的话，请你做好准备！”
“嗯？”
“因为候选者并不单单你一人！你想证明你是最优秀的，并不能单单依靠你的速度和反应！在家族看来，爱瑞斯小姐的另一半，未必是最适合的，但一定是最好的！”
毕维斯心里莫名的酸了酸，无精打采的应道：“不久前贵家族的爱瑞斯小姐，好像才明确的告诉了我，跟我只是很要好的朋友……妥兰朵夫人却已经知道我的答案啦？”
黑暗中的乌鸦仿佛无声的笑了笑：“你无需告诉我这些，毕维斯，我只是一个传递声音的工具！我只能给你一个建议，无论任何事情，都以自己的心灵作为唯一的依据！”
如果可以，谁愿意放弃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尤其是爱瑞斯如此动人的女子……
毕维斯的拳头，情不自禁的握了握。
“如果时间到了，我将会再来找你！”
眼看乌鸦就要滑出窗沿，毕维斯却道：“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那阴影便停在了窗沿上，毕维斯郑重问：“贵家族的婚姻制度，是否也是一夫多妻？”
影子顿时倒栽下了窗台，闷哼了一声，算是给予了毕维斯回应。
毕维斯若有所思的看着乌鸦消失的方向，乌鸦这次的见面，除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几乎没有正视过自己的眼睛。
自己和爱瑞斯之间，妥兰朵的态度是积极撮合，但爱瑞斯却在抗拒，她是真不喜欢自己，仅仅拿自己当好朋友，还是其中有什么道不清的隐秘？
这个问题，让毕维斯的心头多了几分阴霾。
无论如何，妥兰朵有一点建议肯定是正确的，我必须变强，为了爱瑞斯的未来！
这个念头升起时，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而是用精神轻轻拨动了一下意识海中那对魔宠：“两个白吃白喝的家伙，靠你们了！”
那对魔宠懒洋洋的挪开少许，避开毕维斯的精神触摸，根本不给予任何回应。
第十集

第一章
不知不觉，毕维斯已经回到烈阳一个星期。
流光之叶，那传说级的物种，是毕维斯的希望所在。
培育的方法，幸存者已经烙印进毕维斯的记忆里，但对于里面一些关键材料的名称，毕维斯还是不甚明了，多次在图书馆里查询无果后，他不得不去求助德尔逊，那位狂想会的学长。
烈阳学院的西北方向，便是实验区，整个迷雾区所有科研狂人的集中地。
德尔逊作为某个科学狂人的首席助理，他在一栋科研楼里有自己独立的实验室。
炙日的身份卡让毕维斯进入实验大楼通行无阻，但德尔逊的房间里那七彩斑斓的实验管道却让他为之却步，他不得不挤出笑脸，冲里面喊：“亲爱的德尔逊学长，下午茶的时间到了！”
喊了好几声后，德尔逊才反应到有人在叫自己，看到门外的是毕维斯，他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作为狂想会的骨干，他很清楚毕维斯对狂想会的正式成立所作出的贡献。
他吩咐另外几个实验人员：“注意零元素的变化，尽量维持现状，等我回来再继续下一步！”
德尔逊努力在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明显的写着：你小子找我肯定没有好事的。
“五分钟？”这是德尔逊的开场白，简洁明了，这次给你五分钟够不够？
毕维斯没心没肺的笑道：“德尔逊学长，你这样说，多么伤害你好友我对你的思念之情呢？我刚回来几天就找你了！”
德尔逊无可奈何的接过毕维斯递过来的“下午茶”，几份点心和藤汁饮料，眼见这次的下午茶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贵，德尔逊不禁皱起了眉头，东西越贵，表示事情越麻烦。
他与毕维斯并肩走向实验室长廊另一端，微笑道：“还没恭喜你呢，毕维斯，听说你拿到白银执照了！”
“这是实力到达一个阶段的必然结果！唉，一张虚名的纸张，于我就如外面浮动的雾气。”毕维斯谦虚的回应。
“听说很多人因为这件事，已经提前报名明年的白银考核了！”
长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毕维斯得意的笑声：“每个男人的成长，都是追逐着另一个男人的背影前进的，我作为那个背影的主人，深感荣幸和压力啊。”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毕维斯！他们是认为，毕维斯也能考上，没理由我考不上的！”
“……”
长廊尽头的窗沿边，那里可以看见实验区的神人广场，几个硕大的光明果实堆砌成一个古怪的神迹时代符号，是那里最大的风景。
德尔逊仔细看了一会毕维斯递给他的清单，才慎重的塞进上衣的口袋里，然后活动着脖子，双手抓着他乱哄哄的头发，做着自创的体操，口中道：“你所提到几个元素，前面的好说，我能帮你弄到，但最后那个荆棘元素，我无能为力！那玩意太稀罕了……对了，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神迹时代的重要材料，你要来干嘛？”
面对德尔逊狐疑的目光，毕维斯正容道：“这事关炙日的秘密！”
德尔逊只好咽下疑问，又道：“前面几种元素，给我三个月，我要到各大实验室里面偷出来给你，狂想会的兄弟们会配合我……至于荆棘元素，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好！”
两人交谈到在烈阳里面偷珍贵材料，也如谈论家常便饭般的平淡。
忽然，毕维斯的目光凝固在了窗外某角，一对甜蜜的男女牵手而行，女的一头披肩的金色长发，笑靥如花，男的玉树临风，颇为英俊，无疑，这是一对外貌出众的情侣，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到路人的目光。
但毕维斯眼中却是闪过了茫然之色，他的心神忽然回到了若干年前的孤儿院中……
那时，就是这个女子，总爱跟在自己身后，挂着鼻涕，指责着自己是混蛋……
那时，就是这个女子，无论什么工艺课，都尽量帮自己完成一部分，哪怕手指头被针孔扎伤，也是一声不吭的，还担心被自己看到……
那时，就是这个女子，在饭堂里总爱往自己的碗里放肉，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嘲笑自己的瘦弱……
她曾经在红鳞桐上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嫁给自己，她也曾经在甜笑中憧憬，她将来和自己该如何生活，会生几个孩子……
但现在，她的手却和别人牵在了一起。
她的名字叫妮娜，与毕维斯青梅竹马长大，曾经朝夕相对，甚至为了毕维斯，她还想奋不顾身的去考佣兵学院，但现在进入烈阳学院的几年以后，他们却是渐行渐远了。
毕维斯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妮娜了，这小妮子成熟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如果不是太过熟悉，也很难将眼前这位大美女和当年那个稚气的小女生联系到一块。
她因为出色的工艺制作，被烈阳列为了重点生，一直在烈阳附近一棵高树上的基地封闭培训，没想到已经回来了。
不过，她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找自己了。
或许，自己的影子，已渐渐在她脑海里淡忘了吧……
想到这，毕维斯不禁苦涩一笑，未曾拥有，何来失去，但眼看一份承诺随风，一份誓言化雾，那份感觉还是分外的怅然。
当年梨涡浅笑的少女，那位青梅竹马的女生，金色的长发依旧披肩，不过随风轻舞时，已经舞动在另一个人的脸庞上了。
“笑得这么落寞，一点都不像你！”德尔逊打断了毕维斯的怅然。
他顺着毕维斯的目光看去，像是明白了什么，陪着毕维斯叹了口气，想了想，才道：“他叫奥斯顿，夜魔领域总议长的儿子，听说迷雾区和夜魔领域正在地下开发一个大项目，夜魔议长为了表示己方的友好和诚意，奥斯顿成为了交换生，现在算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吧……嘿，你应该听过他吧？”
毕维斯默默点了点头，奥斯顿是今年烈阳风头最盛的学员，翡翠级实力，在半年前七大区竞技赛里大出风头，已经成为新生代里的新偶像，显赫的家世，过人的武技，出色的容貌……身在烈阳，没听过这个名字是不可思议的，他明白德尔逊看到自己的异样，所以故意详细说明对方的身份，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一时冲动而犯下错误。
他微笑摇了摇头，既回应德尔逊的好意，表示自己十分清醒，同时也努力晃去心头那份惆怅，他不能怪责妮娜，因为对方陪伴自己渡过了童年时候的时光，曾经全心全意的对自己好，现在少女情怀已过，开始明白自己的人生追求，那就默默祝福她，获得真正的幸福吧。
与德尔逊告别后，毕维斯来到了中区的任务大厅，因为拥有白银执照，现在他已经有资格进入内厅了。
走过前厅那密密麻麻的布告栏时，毕维斯不禁牵了牵嘴角，刚到烈阳时，他曾经多次来到这里，扮演着校园怪客，接下过不少古灵精怪的任务，如今，校园怪客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传说，但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张任务纸，里面指定要校园怪客来完成任务的。
内厅的入口，只有一个懒洋洋的老头守卫着，老头眼角边那深深的伤疤、眉心深深的皱纹告诉毕维斯，这是一个退役的佣兵，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毕维斯没有惊吵到这位正打瞌睡的老人，手中的白银执照在老人身旁桌上那只魔宠眼前划过，魔宠后面那枚光明果立即闪过绿光，那是通行的信号。
内厅与前厅的最大区别，除了装潢远比前厅华丽，那些任务布告栏的架设也是与前厅完全不同，这里利用磁木相斥相吸的原理，令每一块任务板都悬浮在半空中，你可以将任务板拉到眼前细看，只要一松手，那块任务板又将漂浮回原位。
毕维斯在这片漂浮的任务板丛林中穿过，他没有逐一细看的打算，那是大海捞针的行为。
内厅的中央有一处咨询处，桌子为白杨木，形状呈二十四角星，中心挖空，咨询人员就坐在中央，桌子和椅子微微漂浮于空中，这令咨询人员虽是坐着，但仍能与前来咨询的佣兵平行对话。
“这位美丽女士，我需要帮助！”毕维斯来到桌前，好奇的用手压了压桌沿，桌子顿时为之倾斜，这马上引来了坐在桌子中心那位女子的瞪视，那眼神分明是：一看你这家伙就知道是新人。
毕维斯讪讪一笑，立即松手，二十四星桌在虚空中微微晃了晃，又恢复到原位。
“我是塞尔玛小姐，佣兵先生！”新来的家伙就是讨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总是对这里的奇特充满着好奇，但与其相比，塞尔玛更讨厌毕维斯判断错她的年龄，她将架在鼻梁上的单框眼镜取下，以方便这个莽撞的佣兵可以看清楚她的容貌。
“我想查询一下，有没有哪个任务，奖励是荆棘元素的。”
“五个木水晶，谢谢！”
“……这么贵？真不明白烈阳财政部还总是抱怨经费不足……”毕维斯喃喃抱怨。
“什么？”
“没什么！”
塞尔玛接过木水晶后，指尖弹了弹桌上的两只观赏魔宠，那看起来像小白鼠的魔宠，立即开始飞速翻阅各个任务登记本，而塞尔玛则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十指有节奏的颤动。
毕维斯明白，这是属于佣兵大厅的查询系统，管理员利用辅助型魔宠，迅速查询出相关任务。
“任务奖励为荆棘元素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黄金级任务，前往命运裁决窃取某物件！”说到这，塞尔玛看了眼毕维斯，那眼神多少带点轻蔑，看你这土包子也不像是能接黄金级任务的人。
昆塔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晃过毕维斯的脑海，虽然很乐意让那厮造成损失，但亲自动手的话，风险太高了，毕维斯无视了对方蔑视的眼神，保持微笑道：“下一个呢？”
“另一个是由夜魔领域颁发，白银级任务，任务具体不详！”
“不详？”
“如果你接下这个任务，自然可以到夜魔领域去询问，但我要提醒你，因为这个任务的奖励选择非常多，足有三十种，所以接下这个任务的佣兵相当多，有不少还是毕业多年的前辈，”塞尔玛小姐瞥了一眼毕维斯的学员校徽，续道，“所以，你就算接下这个任务，还需要接受选拔。”
“我可以了解这个任务其它的奖励吗？”毕维斯心里已经有点疑惑了，这个任务多少有点诡异的气息。
“一个木水晶！”塞尔玛反应很快，这几天，想了解这个任务的佣兵太多了。
毕维斯无奈付钱，塞尔玛将那份任务单推到毕维斯面前，那堆任务奖励中，荆棘元素赫然排在第一位，那是荆棘之木五十克，毕维斯默默计算了一下，那足以提炼出所需的荆棘元素，不禁对这个任务又多认同了几分，再接着往下看，眼皮不由得跳了几下，全是一些比较稀缺的物品。
单看任务奖励，这更像是一个介乎于翡翠级和黄金级之间的任务，为何会降级到白银呢，而且，夜魔领域本土自有人才，专门跑来迷雾区烈阳招一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毕维斯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了，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爱瑞斯，只有流光之叶才可以清除自己身体内的隐患，真正拥有绯钻魔宠，拥有了实力，才可以帮助爱瑞斯……
他正容道：“我接下这个任务，塞尔玛小姐！”
“你的白银执照，请给予我登记！”塞尔玛眼神再次闪过了蔑视，新晋级的佣兵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她的经验，这个任务的危险指数肯定不会差另外那个黄金级任务多少。
毕维斯递给对方执照，那是一张闪烁着银光的卡片，卡片上有持卡人的详细信息，利用高阶术加烙，以达到难以仿制的目的。
塞尔玛将卡片往椅子的扶手上一放，另一边的扶手顿时闪过一道绿光，塞尔玛这才认真登记毕维斯的信息，一看到获得执照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前，塞尔玛眼中的轻蔑之意更重了，但登记到名字的时候，她的动作为之一凝，毕维斯？
他就是毕维斯？
那个传说中的超级一年级生，被任务大厅暗中列为校园怪客最可疑的候选人，炙日里最具争议的成员……
关于毕维斯的传说太多了，尽管负面多于正面，但塞尔玛还是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眼神中的轻蔑之意完全消失了，她递给毕维斯一张任务卡，说：“凭此卡，明天下午四点，到夜魔办事处集中！”
她又将另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推到毕维斯面前，轻声道：“毕维斯，能为我签个名吗？”
毕维斯得意一笑，看来这位长得比较老相的小姐，是我的忠实粉丝，他龙飞凤舞的签下大名，塞尔玛马上珍而重之的放好，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这是我表弟想要的，你是他的榜样！”
“呵，你表弟一定是位了不起的男子汉！”毕维斯谦虚的点点头，准备离开。
“不！”塞尔玛却解释，“他好色贪吃，好吃懒做，平时混吃等死，明明实力平平，又常期待不劳而获……”
“……”
宿舍的长廊一切依旧，暗黄色的桉木地板洁净干爽、不惹尘埃，从长廊看出外面的小花园，那雕塑也仍如从前，呆呆的看着脚下喷泉……
但熟悉的人已经不在了，一同出发的爱瑞斯，现在大概已经回到了她的家族，接受着公主一般的待遇……
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前，毕维斯不禁看了眼隔壁蜜瑟莉的宿舍，蜜瑟莉大小姐已经前往清辉区近半年，不知道她那个抓魔宠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而挚友斯卡鲁现在也已经是位小有名气的佣兵，凭借他那绝对防御的黄金魔宠，在迷雾区也渐渐小有名气，任务不断，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神经兮兮的佐伊更厉害，因为神力师的天赋，更因为她家族的关系，已经作为七大区的代表之一，被派往传说中圣白杨城的分基地训练……
就连卡云，那时红鳞桐孤儿院里的一个不算起眼的小伙伴，现在也是个常年出外执行任务的佣兵……想起当年一同进来的那群伙伴，人人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只有自己好像仍在原地踏步，刹那间，毕维斯觉得有点萧索。
呵，对了，还有妮娜这小丫头，现在也已是某位大家族公子的女友……想到这，毕维斯感觉更落寞了。
宿舍里属于爱瑞斯的位置，已经清空，无论她的床褥，还是她的行李，这是前两天她的族人前来收拾的。
看着那空荡荡的床位，毕维斯心神为之一阵惘然，他忽然想起前生的一个句子：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但一个青蓝色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毕维斯惆怅的诗般意境，发出一声低吼，才以人言道：“毕维斯，我回来了！”
毕维斯不耐烦的一甩手，将这头绯钻级的暴怒之魔拍到一边，面无表情道：“第二个抽屉有狗粮，你自己找来吃。”
对于森林世界喂养魔兽的各类食物，毕维斯统称狗粮，他和暴怒之魔已经很熟，一般情况下，已不需太客气。
暴怒之魔又是低吼了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接着却又不得不飞去第二个抽屉，口中却道：“毕维斯，我觉得你对我的尊重，是每况愈下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先检讨自己！”毕维斯没好气的瘫倒在床上，“上次那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偷偷躲进我的包里，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嘿，毕维斯，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跟着你下去，昆塔已经要你小命了……先不说这个，我要和你说点别的事！你听过流光之叶吗？”

第二章
毕维斯的肩膀不禁微微一震，但他马上恢复平静，不答反问：“你那次在地下世界忽然失踪，就是去找那什么光之叶的乱七八糟玩意？”
“那是伟大的流光之叶！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正在啃“狗粮”的暴怒之魔愤慨的瞪着毕维斯。
这凶悍的眼神如此生动的出现在这么一头凶猛的魔兽脸上，毕维斯不禁缩了缩脖子，只好说：“好吧，我的议长阁下，伟大的流光之叶能为你带来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时，毕维斯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关于流光之叶的资料，目前他掌握的都是片面之词。
暴怒之魔的脸上浮现出憧憬，淡淡道：“它可以让我恢复人形！”
语气虽无比平淡，但毕维斯却随之颤了颤，当年的绝世强者，如今被困在一头魔兽的体内，那份悲情定是无与伦比的，不过毕维斯更关心的却是：“它不会只有这个作用吧？”
暴怒之魔望着毕维斯的眼神立即锐利了几分：“小家伙，难道你也有流光之叶的消息？”
面对绯钻级魔兽的狐疑目光，毕维斯慌忙风轻云淡的表态：“我只是关心议长阁下你的身体，免得到时身体不适，又要我花钱请兽医。”
这个毫不尊重暴怒之魔的说法，反倒令议长大人的疑惑打消了几分，他说：“哼，毕维斯，你用不着担心这个！只要让我恢复身体，这一次，我定然可以让森林重现神迹时代的辉煌……”
暴怒之魔的豪言壮语忽然中断了，他沉声道：“贵室友回来了！”
现在毕维斯的室友，只剩下那位女魔兽了……
玛丽那魁梧如小山般的身体走入房间时，毕维斯觉得整栋楼仿佛也晃动了几下。
她看了看毕维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看了看爱瑞斯的床铺，叹了口气，像是安慰毕维斯，又像是自言自语：“无论多共鸣的旋律，都有曲终人散的时刻，但有时分别就是为了日后的相聚。”
毕维斯的心弦也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此话由玛丽口中说出，这份共鸣多少打了点折扣。
玛丽的目光落到暴怒之魔时，眼中顿时亮了亮，对于毕维斯私下养了这么一头丑陋的宠物，她是十分罕见的持支持意见，她哈哈一笑：“暴暴，你回来了，哟，又变丑了。”
眼看玛丽的巨手将至，暴怒之魔慌忙跳下桌子，再跳上毕维斯的床，以逃避逼害。
毕维斯顿时皱起了眉，怒道：“暴暴，我的床单去年回来的时候有洗过的，别弄脏了！”
暴怒之魔二话不说就跳下毕维斯的床，他是觉得自己肯定比毕维斯的床褥干净。
玛丽对暴怒之魔的抗拒不以为意，还乐呵呵的笑，那张魔兽的脸庞顿时皱成了一团。
她转对毕维斯道：“听说你接了个任务，对不？”
“嗯？你怎么知道的？”毕维斯警惕的回应。
“任务大厅的塞尔玛是我的朋友，她告诉我的。”玛丽从床下抽出她的超大号行李包，看样子又是准备远行执行任务了。
“塞尔玛小姐的做法似乎违背了保密条例，我有空会去投诉她的。她最近肯定有得罪你吧？”
玛丽正开始收拾行李，立马一转头，瞪眼道：“为了塞尔玛小姐的工作，我很有灭口的必要！你相信我马上把你的脑袋给扭下来吗？现在可没有爱瑞斯护着你了！”
面对杀气腾腾的眼神，毕维斯赶紧表态：“像塞尔玛这种历来尽忠职守的任务管理员，犯小小错误是绝对允许的，我从来都以宽容的心态去看待他人，请玛丽阁下放心！”
玛丽哼了一声，继续收拾行李，口中继续道：“我建议你不要去接那个任务。”
“为什么？”毕维斯语气仍漫不经心，但眉头已微微皱起了。
玛丽冷然道：“因为这个任务是前往地下世界的‘死神忏悔’监狱，进入里面去寻找某件物品！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毕维斯的眼皮，顿时急跳了几下，死神忏悔监狱！
这个名字，就算在整个森林世界，也赫赫有名，它位于迷雾区和夜魔领域的交界区，在它的千年历史当中，关闭过凶徒无数。
他们有一个特殊的传统，就是所接收的犯人，从来都以白银级起步！
在传说中，甚至有绯钻级的犯人，也曾被关闭其中……
这里的犯人，大多数是服完刑期，才得以恢复自由。但那里奉行的却不是秩序管理，而是混乱自治。
死神忏悔，从来就是罪恶和混乱的代名词。
里面的犯人，从来不会死亡，只会失踪！那里每年失踪人口，不计其数！
玛丽将她的行李包往桌上重重一搁，望着若有所思的毕维斯，说：“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她又对暴怒之魔勾了勾手指，压尖自己的嗓子，就像逗小孩那般：“暴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啊？”
已经躲到窗台边的暴怒之魔，不禁打了个冷战。
玛丽又是哈哈一笑，说：“我这次的任务要去大半年，暴暴你可别想我了！喂，暴暴你的样子可真没礼貌！”暴怒之魔已经往后退到窗沿边了，一副随时跳楼的模样。
毕维斯没再看暴怒之魔，他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情。
玛丽冲毕维斯摆摆手，推门远去。
当玛丽走远后，暴怒之魔立马跳到了毕维斯面前，双眼精光闪闪：“毕维斯，死神忏悔可是个好地方，我的意思是，原来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
夜魔领域的办事处，位于烈阳学院东面的行政区，虽说名头是办事处，但占地面积不小，一座座蓝黑色的杉木建筑呈圆形围绕着一个中型花园广场，乍眼一看，俨然就是一个度假区。不过也由此可见，夜魔领域如今在迷雾区议会心中的地位。
当毕维斯来到这里时，花园广场上已坐了不少人，他们的坐姿虽各异，但绝大多数人都拥有共同的气质，那就是桀骜不驯，他们的脸庞各不一样，但脸上大多都有或深或浅的伤疤。
对于毕维斯的到来，这些人都是瞥一眼就移开目光，并非是不留意，而是对于他们来说，一眼就能观察出许多东西，目光过多停留，只会引起对方的敌意。
毕维斯明白玛丽的意思了，来报名这个任务的人确实很多，而且其中不乏高手，他环顾四周，心想除了烈阳学院本身的学员外，想必附近高树上不少白银级以上的佣兵也来了。
毕竟报酬这么丰厚的任务，并不多见。
一个刚拿到白银执照的新手，单看表面的资历，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竞争力而言。
盛夏的空气里浮动着燥热，四周虽不喧闹，但总有种淡淡的火药气息，毕维斯没兴趣走进花园最中心，他在外围选了张椅子坐下，目光飞快掠过环绕周围的杉木建筑，心中莫名一凛，他明白，正有不少人暗中观察他们。
毕维斯猜对了，事实上，其中一道目光，还是源自一位他曾经十分熟悉的人。
靠西南的一栋高层建筑，那里除了可以看到花园广场美丽的全貌，低下头恰恰正是毕维斯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妮娜，便是掀开了窗帘的一角，垂着头，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毕维斯，这个男子，曾经牢牢占据过她的心扉，常常出现在她午夜梦回，如同一个青涩的符号，牢牢烙印在她童年至少女时代……
一时间，妮娜有点惘然，她忽然想起，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毕维斯了，但仿佛间，又似乎昨天还看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阵奇怪的想法晃去，再定睛细看，无疑，毕维斯比过去多了一份成熟，也多了一份落寞，他插着口袋，就这么静静坐在这里，在人群中却是这么特别，总能让她第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把他给找出来了。
“妮娜，真是抱歉，节假日要你陪我处理公务。”装饰华丽的办公室内，奥斯顿刚送走了两位来访者，来到妮娜的身边，温言致歉。
但出神的妮娜却仍在走神中，奥斯顿不禁顺着妮娜的目光望去，声音不禁多了一份别样的意味：“呵，他就是你以前常提起的毕维斯吧？”
“噢，是的。”妮娜这才反应过来，向奥斯顿回以歉意的一笑。
奥斯顿看向毕维斯的目光中，更深沉了，他微微一笑，扶上妮娜的纤腰，说：“陪我去一趟会议室吧，兰贝克公子快到了。”
但妮娜此时不知为何，有些抗拒奥斯顿的亲密接触，竟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
奥斯顿眉头顿时一皱，但马上又恢复了微笑，像是毫不在意，他对身边的助理道：“关于这次任务的选拨，你给我监督好了。”说罢，目光又一次扫过楼下的毕维斯。
那助理一直立在一旁，垂头忙碌整理着文件，像是根本没留意过身边的细节，但奥斯顿一旦下令，他马上心领神会的点头，目光也投向窗外，同样是毕维斯所在的位置。
花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所谓的任务选拨却仍未开始，毕维斯不禁又打了个呵欠，他发现，中心区域里已经开始有些小争执了。
这些人，平时在外大多数是大爷，现在这么多大爷汇聚在一块，没形成剧烈冲突，已经是十分克制了。
这个想法才刚刚升起，两个魁梧的身影已向他靠近，并迅速将他笼罩。
相比起普通的肌肉大汉，眼前两人少了一份跋扈的张扬，多了一份内敛的暴戾。
本坐在毕维斯身旁的中年佣兵，二话不说就离开这个马上引来是非的位置，他认得这两名大汉，附近绿桉城的翡翠级佣兵，著名的凶徒，擅长为他人制造麻烦。
毕维斯仍然是安静的坐着，也不知是盛夏那丝燥热渗入了他的心湖，还是最近的不顺令他感到了压抑。
周围不少目光纷纷投向了这里，佣兵间从来不乏冲突，现在这些冲突能为他们乏味的等待带来趣味。
其中一个麻烦制造者居高临下的看着毕维斯，眼中全是不屑：“小子，如你所见，我们兄弟需要座位！”那眼神里有着浓烈的挑拨，令人毫不怀疑，他很期待毕维斯不理解他的意图，以便他立即发难。
毕维斯又打了个呵欠，他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淡淡道：“嗯，知道了！”这语气就像领导听完下属的汇报，所作出的基本回应。
“哈，小子，你找死！”魁梧的巨汉怒极反笑，他常找别人麻烦，也习惯看到别人恐惧的目光，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漠视。
巨大的拳头由远而近，疾冲毕维斯的鼻梁而来，拳头破开空气所发出的呼啸声，令人毫不怀疑，一旦被它砸中，鼻梁骨恐怕立即粉碎性骨折。
拳速实在太快了，正常的应变方法应该是马上离开座位，避过这锋芒，但毕维斯看起来就像惊呆了，毫无反应，有些人已经转开了脸，不忍看到那张英俊的脸被砸成扭曲。
眼看拳头就要砸在脸上，毕维斯终于动了，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轻轻一拍，就像拍去一只恼人的苍蝇，把巨汉的拳头给拍去了一边。
“我心情不是很好，我建议你们不要惹我！”毕维斯声音转为冰冷，他知道此行凶险，很有必要让一些人知道自己的实力，免得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间，挂着一只小小的怀表，那就是他如今最大的实力，那是暴怒之魔的变形状态。
周围佣兵看向毕维斯的目光马上变得不同了，世人尊重强者，佣兵世界里更是如此，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翡翠级的一击，毕维斯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顿时仿佛披上一层神秘的光环。
两个魁梧的巨汉对望了一眼，都能隐隐从对方眼中读出惧意，但想起不久前的委托，两人同时动了，左边那个双拳齐出，这次拳风中带上一丝炽热的气息，分明应用上术的原理，右边那人抬脚狠狠朝毕维斯蹬去，恰好将毕维斯可能反击的线路给封死。
可见两人直接用上了绝招，而且经过多年配合的出击，那份凌厉的杀气，那狠辣的气势，就算对方是黄金级，想必也只有后退一途。
毕维斯右手轻轻一握，感受着暴怒之魔绯钻级的力量，往前小踏一步，脚腕一转，竟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拳脚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以绯钻级的境界来使用神之步，果然非同凡响，一丝道不清的感悟闪过毕维斯的心头。
周围关注此处的目光更多了，其中绝大多数人都瞪大了眼睛，在这么凌厉的攻势下，这厮竟然敢不退反进，就像瞬移一般来到两个巨汉的背后。
毕维斯闪电出手，先是一掌轻轻的抚在其中一名巨汉的后脑，也不见如何用力，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但那两百斤以上的巨汉却如遭重创，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当另一个巨汉转过身时，毕维斯的右手恰恰来到他的脖子上，就像不花什么力气，轻轻松松掐着巨汉脖子，将巨汉凌空提起，那场面多少有点怪异，纤瘦的毕维斯单手抓着巨汉脖子，巨汉双腿乱蹬，双手抓紧毕维斯的右手，拼命想扳开，而毕维斯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对方，如果他们能调换过来，更能符合人们平常的世界观。
其实从巨汉出拳到毕维斯反击，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但两个翡翠级的凶徒，现在一个已倒在地上，生死未知，另一个就像婴孩般被人锁紧了喉咙。
直至对方的脸涌上青紫，毕维斯才松手，由得对方软倒在地，淡淡道：“我说了，我心情不是很好。”
说罢，目光漠然扫过四周，一众佣兵纷纷躲开毕维斯的目光，在佣兵世界里，只要你实力超群，便可拥有嚣张的资格。
毕维斯平静的再次坐下，拇指和食指间悬挂的怀表，仍未停止刚才因剧烈动作所带来的晃动。
暴怒之魔低声道：“怎么样，毕维斯，是不是带上我可以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维斯笑笑，不置可否。
但毕维斯的笑意落在倒地巨汉的眼里，马上就变作了诡异的警告，他顾不得再理会那尚未顺畅的呼吸，忙扛起同伴，朝毕维斯微微一躬，离开这片选拔区，他知道，对方有手下留情。
高亮度的光明果将薄雾挤出这片空间，毕维斯安静的坐下光芒之下，神色平和，仿佛之前所发生的冲突，与他根本毫无关系，他旁边的位置依旧空着，但没人敢坐上去了，就算站在他附近一带的佣兵们，说话也降低了音量，就算暗暗打量他一眼，也飞快转开目光。
对于此，毕维斯为之苦笑，这算不算是高手气场呢，没想到自己也有享受这种气场的一天。
在附近某间会议室的窗沿，有两个男子目睹了全程，兰贝克是一脸的阴沉，而奥斯顿脸上虽毫无表情，但眼眸深处那闪动的寒意，说明了他内心的不悦，丝毫不逊于兰贝克。
“奥斯顿阁下，这就是你要我观赏的一出好戏吗？”兰贝克沉声问。
奥斯顿回头看了一眼，妮娜正和他的助理低声交流着什么，没留意到他们这边阴冷的气息，他平静回应：“兰贝克公子，预料中的一切，并没有按剧本上演，这是我的失误，请你谅解！”
兰贝克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奥斯顿阁下，让毕维斯也参与计划，是否可行？假若去到地下世界，我们将可主宰他的生死！反正这次的选拨，还不是你说了算。”
奥斯顿微笑道：“兰贝克公子，我想你有点误会，确实由我们来选拨，但结果并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他见兰贝克面色变得更加难看，才补充道：“不过兰贝克公子，请你放心，他的表现，我们看在眼里，家族的选拔使也看在眼里的，我相信，如无意外，我们将在死神忏悔中见到他的。”

第三章
兰贝克这才满意点头，两人会心一笑间，一个灰衣的老者，已坐到毕维斯的身旁。
“毕维斯先生，对吗？我这是任务的选拔官员之一。”灰衣老者以毫无起伏的音调，向毕维斯自我介绍道。
“向阁下问好！”毕维斯观察四周，一些同样穿灰衣的人已经深入进中心花园各个角落，他明白，选拔正式开始了。
“毕维斯先生，请问我们夜魔领域的办事处，共有几栋建筑？”老者没看毕维斯，但眼角的余光却跟紧对方，假如对方现在有数数的举动，那将直接列入不及格了。
“十九栋。”
“正确。其中最高建筑的方位，它有几层？”
“东南，九层。”
“正确。九这个数字令你联想到什么？”
“中心区饭堂午餐时段厨师值班人数；一个基本肉干包里的肉干数量；蒙塔里餐厅自助餐的价格……”
灰衣老者脸上终于闪过了惊诧，对于这位从来在审核过程里都波澜不惊的考官而言，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前面的冲突事件，他也有目睹，毕维斯惊人的身手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但这样一位强者……为什么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全部是吃的呢。
“有什么不对吗？”毕维斯对灰衣老者的表情感到不爽，他仿佛被伤害了。
“没什么。”灰衣老者恢复平静，出于家族选拔里的人才原则，他决定多给毕维斯一个机会，他提示：“那么在神迹时代里呢，九这个数字令你联想到什么？”
“菱角晶石的外立面数量；精铁提炼的次数；翡翠树种第一次培育的天数……”
虽然灰衣老者事前做足了充分的功课，但毕维斯随口道出的内容，还是有许多他尚未听过的，不过只要他听过的部分，完全是正确的。
这实在震撼了灰衣老者一回，他默默点点头，终于打开手中黑色记事本，在第一行第一列，郑重写上毕维斯的名字，口中继续问：“毕维斯先生，你参与这次任务，所渴望得到的任务报酬是什么？”
这一次，毕维斯没有马上回答，荆棘元素对于暴怒之魔而言，谁知道会不会令他产生某种暗示性的联想。
他和暴怒之魔是存在友情，但这份友情尚未经过任何考验。
毕维斯迎上对方的目光，说：“阁下，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鉴于毕维斯的实力和表现，一些规则以内的特殊是允许的，老者在任务报酬那项里写上了“待定”。
“毕维斯先生，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本次选拔，请三天之后的同一时间，来到这里，并做好长途旅行的准备，届时，我们将为你进一步讲解任务相关。”
“明白，阁下！”
“感谢你参与夜魔领域所颁发的任务，再见！”
灰衣老者刚离开座位，暴怒之魔的声音马上就从怀表里传来：“咦，毕维斯你这小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隐瞒我？”
“嗯？”
“按你贪财的个性，我还以为你参与夜魔的任务是为了木水晶奖励的。”
毕维斯愤怒的瞪了怀表一眼，道：“这个任务的奖励不是木水晶……而是金水晶！”
“……”
当毕维斯对于暴怒之魔这方面的质疑，一律以含糊其辞应对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解除了他的窘境，彼得长老就像一个幽灵，从路边嗖的闪出，然后与毕维斯紧紧并肩，同步而行。
“彼得长老，天色已渐沉，你这个吓人的习惯可不好！”
彼得咧嘴一笑，目光略过毕维斯指间的怀表，稍作停留，才道：“很漂亮的怀表。”
“给你看看！”毕维斯很慷慨的就将暴怒之魔递了过去，怀表摆动的旋律立即快了许多，那是暴怒之魔在表达他的愤慨。
彼得却没有接，甚至还往一旁稍移半步，微笑道：“欣赏是需要距离的，太过美丽的事物，我都不会去触摸的。”
毕维斯将手收回：“彼得长老，想必你这么晚找我，不会单单是夸奖我的怀表……先说明了，上次你颁发的任务，我可没有收订金！”
“我知道，所以我来是谈这一次的任务！”
才短短几句话间，彼得的步伐几乎与毕维斯一致了，毕维斯毫不怀疑，如果他闭上眼睛，根本发觉不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彼得见毕维斯不吭声，又解释道：“毕维斯，不必将心理防线高筑，我代表的永远是烈阳的最高利益。”
毕维斯想，无疑，他在暗示这次任务与炙日有关系，那上一次呢？
毕维斯应道：“彼得长老，你消息真灵通，我刚通过考核，你马上就知道了。”
彼得长老微笑道：“因为这是在烈阳！毕维斯，不管夜魔领域这次颁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到了关键时刻，请以烈阳的利益为先。”
毕维斯稍稍沉默，才正容回道：“明白了，彼得长老！这次任务你亲自来找欧沃，定是重要无比，能提前透露一二吗？”
“确实！必要时，你还很可能在忏悔之地看到我！”彼得神秘一笑，却没有透露一二的意思。
他陪毕维斯已走出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冲毕维斯告别道：“又有烈阳人通过选拔了，失陪！”
彼得迅速隐入雾色之中，末了还叮咛：“记住我的话，毕维斯！”
“议长阁下，这事感觉越来越诡异了，因为彼得长老从来就是一位拥有着光明形象而行着黑暗之事的先生。”毕维斯试探着暴怒之魔。
怀表无声无息，毕维斯又道：“他不愿意多透露，议长阁下你呢？”
一阵沉默之后，暴怒之魔终于道：“那里很有可能是某个神迹实验基地的入口，记得上次发生死人复活那个地方吗，那里仅仅是个分基地，分基地的面积就如此之大，你可以想象主基地的面积，那里有可能是森林世界史上最大的实验基地。”
对于世人而言，那确实是一个拥有无上吸引力的所在。
毕维斯说：“既然如此，为何夜魔领域不大动土木挖掘，而要选择偷偷派人潜入呢？”
“原因有几点，第一、死神忏悔可不单单属于夜魔领域，它是包括七大区、夜魔领域、金色阵营等多个势力共同创立的公立监狱，如果大动工程的话，岂不是告诉全世界，这里有什么宝贝？这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但少点人吃，总是好的；第二、那里关押的重犯太多，一旦调度迁移，势必牵涉许多人事，假如出什么乱子，大量高武力重犯逃出，那责任是夜魔领域不愿意承担的；第三、里面关押多年的老犯人不少，深入其中，说不定能了解到一些难以探知的隐蔽信息，那效果是远在派出一支搜索队要强的；第四……哪里也未必是基地的入口。”暴怒之魔很耐心的详细解释。
这次轮到毕维斯沉默了，暴怒之魔说：“毕维斯，你身体里面那两只小家伙，情况不太稳定，你清楚吗？”
暴怒之魔知道自己有两头绯钻魔宠的事情，毕维斯没想过可以瞒过去，对于暴怒之魔这样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恐怕早就发现此事了，只是一直没提罢了。
“那又如何？”毕维斯的回答轻描淡写，精神海深处中那对雪狸，正恰逢偶尔重合之际，但很快又重新分离。
暴怒之魔说：“毕维斯，我不管你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但我可以告诉你，有人曾对你的魔宠做过手脚，而你又吞食了命运之果，这导致了魔宠的早熟，令它们进入了高速成长阶段。它们一旦醒来，很可能对你反噬！你的肉体将成为它们涅槃重生的第一份营养！”
暴怒之魔这个说法很是令毕维斯感到毛骨悚然，他的声音终于稍稍起伏：“议长阁下，你在吓唬我？”
“我说的是事实，毕维斯！只要找到流光之叶，我有办法治愈它们，甚至有办法让你完全使用它们的力量！那是绯钻级的力量啊！”毫无疑问，此时暴怒之魔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的力量，“一旦成功，毕维斯！你知道吗？你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绯钻，这片森林世界里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你画出了一顿丰盛的晚宴，议长阁下！可惜我吃不到。”毕维斯恢复了冷静，淡淡的回应，“我知道你怀疑我有什么流光之叶的信息，对吗？很遗憾，那仅仅是你太多疑了。”
“一片流光之叶，足以让我们二人共同使用！毕维斯，关于此事，我可以以我先祖的名义起誓！”暴怒之魔仍不死心。
很可惜，毕维斯不相信誓言，谁知道暴怒之魔这番话里面，有多少水分，更何况，他有的只是流光之叶的种子，就算与暴怒之魔合作，也一定不是现在。
“如果我真能得到流光之叶，我一定会慎重考虑与议长阁下你合作的！”他走进中区的主干道，那里人来人往，可以让暴怒之魔暂停他的诱惑之音。
一路走来，偶尔遇见相识，都纷纷以调侃的语气祝贺毕维斯获得白银执照，仿佛那已是毕维斯人生所能获得最高佣兵执照，毕维斯微笑应对，他已习惯，这是他这几天所听到的主流声音。
走进女生宿舍大楼，少女们含笑点头，她们已经习惯了毕维斯的存在。
走过清冷的长廊，走进冷清的宿舍，门缝处跌落了一地的明信片和信笺。
毕维斯将它们拾起，有小部分是属于爱瑞斯的，爱瑞斯人缘历来很好，这是她的佣兵朋友外地发来的问候，想起那离别的伊人，毕维斯又是一阵神伤，他将属于爱瑞斯那叠明信片端端正正的放在她的书桌上，另外有几张是玛丽的，毕维斯随手就扔到对方床上，谁会关心放养的魔兽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
剩余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那些诅咒自己的、嘲讽自己的、约自己决斗的等等无聊信笺，毕维斯甩手就扔进垃圾桶里。
一路翻下来，终于看到一封是正常的，那是斯卡鲁从魅影区发来的明信片：
“吾友烂泥毕维斯，最近可好？听说你去参加了白银考核，只能衷心祝愿你看到本信时，手脚俱全，五官完整……”
毕维斯暗骂一声，如果不是后面的文字吸引了他，他肯定不会回信的。
“……对了，我的魔宠晋级了！导致我食量大增啊，我的队长很后悔，他说他不该在这次的任务协议上注明包吃包住的。虽然饭餐有人埋单，但仍有美中不足的地方，我的混蛋魔宠，晋级后的辅助形态，竟然还是一根拐杖，比起过去，仅仅稍稍美观，铭刻上少许花纹，我……”
看着斯卡鲁骂出的一堆粗话，毕维斯嘴角边不禁也有了笑意，末了，斯卡鲁在最后补充：“无论如何，你这次必须得回一次信，另，请一切珍重！”
毕维斯叹了口气，只好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纸，狂草写上：
“我众望所归的获得白银执照，履行了一个偶像应尽的义务。另，无需担心我的安全，我现在身边有三头绯钻级魔宠，其中一头还是成年的。”
暴怒之魔如果看到，也不知会是何种表情，毕维斯这厮直接将它也列为自己魔宠。
鉴于此，毕维斯折叠信纸时，很小心看了眼暴怒之魔的所在，议长大人正坐在窗沿，背影落寞，看着外面寄生藤人工湖，不知心中所想。
在剩余的信笺里，还有蜜瑟莉、佐伊等友人的来信，有嬉笑怒骂中表达相思之情的，也有在言辞隐晦表达牵挂的，想起此行死神忏悔的凶险，毕维斯都一一回了信。
令毕维斯意外的是，久未联系的凯希，竟然也来信了。
这位相遇在浴室，最后离别于命运裁决动乱的少女，仿如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随时时间的流逝，那份影像已淡忘了许多。
想到这，毕维斯不禁牵了牵嘴角，自己什么时候像个老人那样了，已经在缅怀过去的岁月中唏嘘了……
凯希的明信片十分精美，纸张洁白中略带有金属的质感，一看就知道来自高树上的杰作，一棵肯定比烈阳更高的高树。
当看清明信片地点时，毕维斯还是震惊了一下，它竟然来自圣白杨城，那传说中森林世界里最高的树木，里面的内容是：
亲爱的毕维斯，可好？在你落寞时，寂寞时，失落时，茫然时，有否想起我这位曾在你生命里路过的女子啊？
嘻嘻！我可是还清楚记得你长相哦！
现在，我已经随家族来到了圣白杨城，一座传说中的都市，一座梦幻一般的都市！
我忽然想起你，或许你思潮深处里的涟漪刚好翻过我的影子！我也不知何日才能重回故乡烈阳。希望未来有一天，你能来圣白杨做客。不希望我们这对曾有亲密关系的朋友，结局是从此终生不相逢……
看着“亲密关系”的字眼，看着明信片的结尾，凯希大小姐认真的写清楚自己的地址，毕维斯感到一阵怅然，凯希所在家族的崛起，令这位少女去到了一个常人所梦寐以求的高度啊，不过他与她之间，未来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他提起笔，也回了一封信给凯希，祝福这位乐天大方的丫头。
翻到这叠信的最后，毕维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又重新翻了一遍，终于明白，爱瑞斯确实没有给他来信，他看着对面那空荡荡的床铺，很想对爱瑞斯说点什么，却又发现，他根本没有爱瑞斯的地址。
在睡前，他在一张空白的信纸写上：我总不去想明天，因为那会使我感觉疲惫，可是明天总会来临，于是，在某个时刻起，我不得不去预计将来，只为可以把握明天，不要错过你……
三天后，夜魔领域办事处花园广场。
最中心的区域已经被清空，一头巨大的千里鹫匍匐在此，千里鹫前，就是本次任务的入选者，比起三天前的热闹场面，如今实在冷清，只有不足五十人，可见夜魔这次选拔的严格。
令毕维斯意外的是，这里并不全部是爆炸性的肌肉、剽悍的气息，颇有一些另类人群，譬如有几个入选的佣兵就低头在看着书，衣着朴素，貌不惊人，如果将他们扔进人群，根本毫无起眼之处，但最令毕维斯印象特别深刻的，还是一个颇有落魄吟游诗人气质的中年男子，他远远坐到一边，拨弄着菱角琴，一脸的低回不已，倒是为这里的傍晚添加几分艺术的气息。
毕维斯选择坐在一个离那中年男子较近的位置，侧耳聆听着对方的乐韵，意外的是，琴声里面并没有太多的沧桑，更多是一份出尘之意，实在令毕维斯另眼相看。
对于毕维斯的重视，那中年男子毫不在意，甚至一眼也没看毕维斯，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乐器之中。
千里鹫上，兰贝克和奥斯顿同样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位中年男子，兰贝克很是不以为然的冷笑道：“这家伙前往死神忏悔，以卖唱来打听情报？”
奥斯顿眼中闪过嘲弄，却用温和的语气解释：“兰贝克公子，可看到那菱角琴，那是黄金级的魔宠！”
兰贝克脸色稍稍一变，黄金级的魔宠，无论在哪里，都是了不起的存在，但他怎么看那具貌不惊人、陈旧的菱角琴，都难以联想到黄金级的存在。
奥斯顿的助理在他们身后解释：“请兰贝克公子放心，夜魔领域不会选择弱者，这里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是吗？”兰贝克不置可否，眼睛却瞥到毕维斯身上，嘴角边冷笑更甚。
奥斯顿说：“兰贝克公子，你考虑清楚了？你实在不用以身犯险，在死神忏悔，意外极多，虽说你扮演的是狱卒的角色，属于里面的特权阶层，但一旦发生犯人暴动那样的意外……”
兰贝克不耐烦的摆手打断：“奥斯顿阁下，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话出口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对奥斯顿说话，有点过了，慌忙又拙劣补救：“阁下，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与你并肩作战！”
奥斯顿保持微笑，像是丝毫不以为意，说：“以一颗炽热的心，以无比的勇气，换取耀眼的荣誉！兰贝克公子，你继承了烈阳的传统精神，能和你并肩作战，我感到十分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道：“夜魔方面，前期潜伏进死神忏悔的名单，我已经拿到，不知道炙日这边，兰贝克公子可有拿到潜伏的名单？”
炙日是烈阳的核心，早在一年多前，已派人潜伏进了死神忏悔，对于迷雾区和夜魔领域双方高层而言，如何获取这块巨大的蛋糕，确实在合作，但实在谈不上坦诚合作。
“那是自然……”兰贝克含糊应对，事实上，他仅仅拿到部分名单，他赶紧转移话题：“请谈谈这次任务的人员组成吧，我希望可以马上了解这个。”
奥斯顿冲他助理点点头，那助理立即打开手中记事本，恭谨汇报道：“禀兰贝克公子，本次入围者共八十一人，其中拥有黄金级佣兵执照三人，翡翠级执照七十二人，白银执照六人，其中值得关注的是……”
一说到白银执照，兰贝克和奥斯顿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飘到毕维斯身上，毕维斯一脸平和，无丝毫等待的焦急，也没有了不耐烦的呵欠，就这么静静坐着，聆听着那空灵的琴声，那坐姿、那神态，与那弹奏菱角琴的中年男子竟然组成了一幅异常和谐的画面，假如有画家将他们勾勒下来，定是幅属于傍晚的杰出油画。
随着光明果的亮度逐渐增强，雾气渐浓，周围人数渐渐增长至八十人左右，一列列属于夜魔领域的黑夜卫队，便静悄悄的将这片区域包围起来，以保证再无外人进入，那曾面试毕维斯的灰衣老者，缓缓从千里鹫中走出。
“诸位佣兵阁下，晚上好！你们当中有几位已与我见过面了，我是普勒，任务选拔的首席官员，也是本次任务的执行官之一！本次任务的目的地为死神忏悔监狱！”普勒稍稍一顿，容众人消化。
毕维斯借此机会，飞速掠过四周，几乎没有人对“死神忏悔”这个充满震慑力的名字表现出惊容，或许他们有些人像自己那样，早已得知任务的目的地，也或许是这些入围者确实有足够的定力。
对于此，普勒感到满意，他继续道：“我们夜魔领域女议员安罗米斯在视察死神忏悔的过程里，丢失了一条无比珍贵的项链，那是她的祖传之宝。关于项链的样式，迟点我们会和参予任务者详细描述。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深入死神忏悔，找出这根项链！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性格和能力，分配予你们角色，或许是犯人，或许是狱卒，或许是里面的厨子、清洁工等工作人员。死神忏悔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相信诸位也有所耳闻，但任何佣兵任务，都有危险性，你说对吗？”
一些佣兵的脸上，闪过了嗤之以鼻的神色，显然觉得普勒讲述任务内容里有不详实的地方，有什么项链可以出动这么多高阶佣兵呢？绯钻级魔宠项链，算了吧……
“本次任务期限为四个月，无论能否找到项链，只要你能提供相关线索，都可以获得任务报酬！好了，诸位，任务简述完毕，假如你愿意参与，请登上千里鹫，我们马上启程，并签订佣兵协议；假如你不愿意，那么请留在原地，一会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和你签订保密协议。”普勒发言完毕后，就立在千里鹫入口的右侧。
一个坐得最近的光头大汉耸耸肩，率先就走进了千里鹫，马上又有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子跟了上去，上去时仍是低头看着书。
结果没出人意料，所有人逐一登上了千里鹫。或者说，夜魔领域选拔时已将一些缺乏冒险精神的报名者筛选了出去。
很快，在普勒满意的微笑下，千里鹫便振翅而起，飞离烈阳，溶于烈阳那巨大树冠外那片雾色之中。
没有人会多留意他们，因为这头千里鹫外面看起来并不算出众，但里面乘客的名单，对于七大区而言，绝对可以媲美一些顶尖的佣兵团。

第四章
旅行厢宽敞豪华，单单那可容纳八十多条大汉的大厅，就足以炫目了，但这没有令任何佣兵动容，更勿论毕维斯了，对于经历过雪月夜奢华的生活，这里的一切只能勉强说是凑合。
在夜魔领域那黑夜星辰的家族徽章之下，普勒冰冷木讷的脸上多了一丝亲和的笑意，工作人员将一份份关于安罗米斯女议员项链的图画发到每一个佣兵的手上，画面倒是画得栩栩如生，亮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三个连环的闪电。
但毕维斯一看就不禁笑了，很显然，这项链是神迹时代的作品，无论材料、样式还是工艺，无论这项链是否真实存在，但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的理由已经足够了，神迹时代的项链，是很难去估价的，更何况号称是祖传的。
周围也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不少人都看出了这项链所属年代。
“鉴于女议员的项链已经丢失了一段时间，所以，只要是相关于死神忏悔异样之处的任何情报，都可以往上提供，我们会根据诸位所提供情报的质量，对诸位任务完成度进行评定！”
普勒走进了众人的中心，肃容道：“关于诸位准备所要扮演的角色，其实联系方式等等，今后几天的旅程当中，我们会逐一细说。请问，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先前第一个进千里鹫的光头大汉发问：“假如我们当中有人成功找回项链呢？那其余人的任务完成度是？”
“只要有人找回项链，全部人都当完成任务。”普勒利索的回答。
但这个回答没有得到太多的欢呼声，反倒是那光头大汉低声嗤笑道：“现在我很有理由怀疑那项链是否存在了。”
普勒站在近处，听在耳里，面色顿时为之一沉。
另一人的问题暂时压下了普勒的阴沉：“阁下，我有点好奇的是，夜魔官方是不是已经大规模搜索过一次，而无法发现项链的存在，于是才雇佣我们？”
“如你所见，正是这样！”普勒点头。
又有一人问道：“普勒先生，关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角色分配，是否已经确定？假如说，我觉得自己更适当扮演狱卒，你们却安排我当个犯人……”
那人没将话说下去，普勒却完全理解他的意图，摇头道：“很抱歉，不可以，请尊重角色的分配！我们承诺，尽可能在职权范围内，保证诸位的安全！”
“……”
当回答一些基础的问题之后，普勒发现这些资深佣兵们似乎仍有不少的疑问，便道：“诸位，晚餐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将领诸位进入各自房间，然后请前往餐厅用餐。”
毕维斯被安排在二楼中段的房间，每间房住四人，里面布置以舒适为主，并不算特别宽敞，但也绝不狭窄。
出于习惯，毕维斯挑了一个靠窗边的床位，刚将行李包放下，身后就传来了一把沙哑的男声：“嘿，这位兄弟，我无意冒犯，但我习惯了睡在窗边，流动的空气可以缓解我的头痛。”
那人是上楼梯时经过观察，发现毕维斯仅仅是白银等级，便毫不犹豫出手打压了，佣兵世界里，尤其是出任务的时候，永远以强者为尊，对于那人而言，好的位置当然是留给拥有更强实力的人。
当然，如果毕维斯不识趣，那人丝毫不介意给点教训这个白银级的菜鸟。
毕维斯回过头，打量了一下那人，那是一个脸上有一条深刻刀疤的汉子，身形有点虚胖，脸上笑容还算亲和，但配合那刀疤的蠕动，多少就显得有点狰狞了。
毕维斯平静一笑，就在那靠窗的床上坐下，懒得回应，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的指缝间，多了一块悬挂着的怀表。
刀疤汉显然被激怒了，但脸上的笑意却更和蔼，一步一步走近毕维斯，但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因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正警告他，必须将脚步停下，十几年来的佣兵生涯告诉他，这种直觉永远不会错的。
终于，他的目光落到了毕维斯的右手，厚厚的白纱布绑住了中指和无名指，还有一块怀表悬在指间，那份心惊胆战的感觉更强烈了。
刀疤汉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他活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他后退了一步，那份笑容变为了谦卑，说：“既然阁下不愿意，那我睡旁边好了。对了，我叫塔托雷玛，不知如何称呼阁下？”他很庆幸一直保持着友善的态度，起码言语上是如此。
“毕维斯。”毕维斯也保持着微笑。
刀疤汉微微怔了怔，可见毕维斯这个名字在烈阳地带，确实拥有不低的名气。
“原来是毕维斯大人，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刀疤汉暗暗诅咒，传说中的毕维斯不是一个好吃懒做、有点小运气的无赖吗？眼前这个家伙恐怕是拥有绝世武力的，还是这家伙唬人很有一套，所以才博回这么大的名声。
“嗯！”毕维斯满意的点点头，不作丝毫谦虚回应，眼见刀疤汉要将行李放到自己相邻的床上，却摇头道，“我不是很喜欢你离我太近，很抱歉！”
很真诚道歉的语气，从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厌恶，但刀疤汉从语句中听出来了，脸色不禁微微一沉，但从不做无谓冒险的人生准则下，他马上又恢复笑脸，提起自己行李，笑嘻嘻搬到靠门角的床位上。
这时，房间另外的住客也进来了，其中一人显然认识刀疤汉，进门就笑道：“塔托雷玛，你先进来却选择这个位置，如此谦让，实在不像你个性啊。”
刀疤汉谦和一笑，应道：“迪夫，我历来就是好脾气！”
那叫迪夫的佣兵迅速瞥了眼毕维斯，心知以刀疤汉的个性，怎么可能先进门选择最差的位置呢，肯定是在那长相清秀的小家伙手下吃亏了，迪夫也不揭破，压低声音道：“塔托雷玛，关于这次的任务，你怎么看啊？”
刀疤立即半眯起眼睛，那道刀疤也跟着换了形状，就像一条警惕状态下的响尾蛇，他也放低声音道：“为尊贵的女议员找项链呗，你是问我看出什么线索来了？”
迪夫呵呵笑道：“塔托雷玛，认识这么久了，你和我少来这一套！夜魔是借找项链为引，其实是让我们找别的东西？”
“嘿，睿智的迪夫，那你觉得夜魔领域是想让我们找什么？”刀疤汉仍然保持防御状态。
“我这不是和你讨论吗……”
“……”
迪夫与刀疤汉唠叨时，更多注意力是放在毕维斯身上，好探一探对方的底，好明白刀疤汉忌惮的原因，因为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大型任务，分配在同一个房间的佣兵，在任务过程中，一般是有合作关系的。
谁料到毕维斯无声无息，懒洋洋的靠在床边，凝视窗外的雾色变幻，仿佛那里正上演着无比精彩的舞台剧，实在令迪夫郁闷。
其实，他们的对话，毕维斯都听在耳里，他明白，不少佣兵都看出这个任务的跷蹊之处，但夜魔领域也肯定明白这一点，这说明，夜魔领域根本不在乎，他们需要的是有用的情报和线索，并愿意付出代价，他们夜魔的黑夜星空徽章，便是最大的信誉保障。
远处响起七短一长的钟声，那是佣兵用餐的信号，属于这团临时组合的第一顿晚餐时间到了。
在接下来几天，毕维斯算是获知了自己未来将要扮演的身份，没出他意料之外，仅仅是个犯人，所犯下的罪行为诈骗，刑期三十八年，未来四个月里，“右手”就是他的代号，因为不少和他接触过的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毕维斯的右手。
这实在令毕维斯稍稍郁闷了一下，为什么他要和这么难听的代号挂钩，仿佛他总爱用那只手干什么事情似的。
关于这次的任务角色，毕维斯想，很好，我成诈骗犯了，不过和真正服役犯人比较，我得先熟悉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然后要更加熟悉准备服役的监狱。
迪夫猜对了，他们这个房间里的人确实是一个小组，都将安排在十四区服役，未来很可能还是在相邻的监房，但他没想到的是，组长并不是名声最大的毕维斯，也不是自己，更不是狡猾的刀疤汉，而是另外一个不太爱吭声的猥琐汉子，他的代号为硕鼠。
在任务期间，硕鼠将成为他们所获得普通情报的统一出口，当然，如果你认为获得了特别有价值的情报，可以越级上报。
旅行厢的三层里到底住着什么人？这是迪夫和刀疤汉最近最爱讨论的问题，因为送上去的餐具和餐点都是最精美，完全区分开他们这些普通佣兵，但除了普勒等几个夜魔的官员，却很少看到三层有人走下来……
很显然，普勒这个级别的官员，还不够几个人就住一层。
毕维斯本无兴趣，但旅程中途一次传送之后，换乘千里鹫时，却让他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人。
奥斯顿冲毕维斯微微一笑，表面看来，似乎还对毕维斯有不错的观感，毕竟他们尚未正式见过面，点头过后，他就率先走入了换乘的千里鹫。
但兰贝克却不得不留下来和毕维斯打招呼，他们是一同出过任务，还“出生入死”过的佣兵兄弟，完全不理不睬就显然太失礼了。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热情，和毕维斯碰了碰拳头，行了个佣兵礼，但那掩饰不住的不情不愿，让毕维斯不禁笑了：“兰贝克公子，久违了！”他发现兰贝克碰完拳头后，手就放到身后，说不定正擦拭自己接触过毕维斯的手。
“好久不见，毕维斯，没想到你也参与了本次任务。”这话出口，兰贝克也觉得太假了，他只好以真诚的眼神来补救，“对了，还没恭喜你，通过了白银考核。”
“谢谢！只是运气！”毕维斯谦虚回应。
你知道就好！兰贝克情不自禁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觉得不妥，忙转移话题道：“蜜瑟莉正在幻雷区执行任务呢，可能年底才会回来。呵，如你所知，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伙伴，哪怕分隔两地，也常有信笺来往。”
事实上，兰贝克寄出十封信，往往只能得到蜜瑟莉一个回音，通常还是几个字而已。
毕维斯只能笑笑，很是礼貌的笑笑，看到毕维斯这张笑脸，兰贝克心头又是涌起一份没来由的怒意，他总觉得这份懒洋洋的笑意里面从来不缺乏嘲讽。
这时，本次任务的负责官员普勒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他恭谨的冲兰贝克微微躬身行礼，又对毕维斯点点头，才走入千里鹫。
这时候上千里鹫的佣兵们不禁就多看了兰贝克几眼，要知道，能负责这么大型任务的官员，想必在夜魔领域里面的地位也不低，竟然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如此谦逊，这年轻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啊……作为烈阳学院学院的孙子，兰贝克名气不小，但真正见过他面的人却不多。
这样的目光总能为兰贝克带来满足，他不禁看了眼毕维斯的反应，期待看到些诸如敬畏、崇慕等神色，但令他失望了，毕维斯仍是礼貌的笑笑，反倒说了句：“兰贝克，此次死神忏悔的任务，想必你也有份参与吧？那么你需要你小心了，普勒先生似乎对你并不是太满意。”
兰贝克为之皱眉道：“你凭什么如此认为？”
“他看到你的时候，嘴角微微下翘，那是不满的表现，就算他低下头时，下巴也是微微上扬，那是内敛的愤怒。所以，兰贝克，建议你好好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人家吧？”
兰贝克不禁回想最近这段时间和普勒的接触，接着他又觉得毕维斯说不定是在故弄玄虚，自己刹那失神的表现已经失礼，他说：“嘿，毕维斯，为什么你能发现的细致表情，我却没有发现呢？”
他也不想得到什么答案了，也不想显得太过失礼，于是耸耸肩道：“我们上去吧，毕维斯，我们已经落到最后面了。无论如何，谢谢你的提醒！对了，希望我们这次任何能够合作愉快一些，别像上次那样，令我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了！”说到后面，兰贝克眼睛里不禁又浮上了难以抑制的憎恶。
“当然！愿我们合作愉快！”毕维斯也只能继续礼貌笑笑，上一次任务不能怪他，他有提醒兰贝克开跑，只不过对方反应迟钝了。
经过多天旅程后，众人终于来到传说中的死神忏悔之地，在人们想像之中，这里一定是像地狱一般的所在，处处是沸腾的溶液，袅袅雾气中，长相丑陋的狱卒如死神一般，提着三叉戟巡游在这片世界，而服役的凶悍犯人们，则是一具具狰狞的魔鬼，徘徊在这片绝地之上。
然后事实上，死神忏悔之地看起来并不可怕，起码从此刻毕维斯的角度，远远看起来如此，那是一座深蓝色并困了黑边的堡垒，就像这个时代一些巨富，很喜欢在地下世界所架建的私家堡垒一般。
但当慢慢到了近处，感官也随之改变，那道所谓的“黑边”，是监狱外围设置了一道足有两百米长的深深壕沟，里面全是长长的尖刺，千里鹫从其上高出飞过时，仿佛也能感应到其上的锋芒，那深沉的漆黑，正告诉前来人们，它们每一根都被涂上了剧毒。
千里鹫上所有的佣兵几乎都挤向了窗户，看看这个连死神到此也必须低头的地盘。
毕维斯注意到，同室的硕鼠是个例外，他仍坐在自己的床上，听到旁人低低的惊叹声，肩膀立即抽动了几下。
毕维斯猜，这家伙曾在这里呆过，还肯定留下过十分不愉快的记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硕鼠注意到毕维斯的目光，平静的回望过去，说：“这里可让你灵魂接受洗礼，欢迎来到死神忏悔。”
说得深沉且吓人，所以毕维斯懒得回应了。
整座堡垒没有任何大门，千里鹫是从堡垒的上方那约五十米宽半径的空隙飞进去的，毕维斯明白这里为什么可以关住这么多高手了，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就是监狱的最上方，那足有五十层楼高的上方，真的只有鸟儿才能飞出去的地方。
千里鹫降落于巨大的飞行台上，从窗户可以看到，远处有几十把弩车遥遥对准他们，弩车后是面无表情的卫兵，这些卫兵并不属于死神忏悔监狱系统，他们是建筑这座监狱多个势力所联合雇佣的雇佣军，只服从监狱联盟势力的管辖。
毕维斯跟随人流，慢慢走出了千里鹫，身上和其他人一样，已经换上囚徒服饰。
联盟雇佣军的首领一脸冷酷的检查了所有文件，确认无误后，才指向东南角。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和普勒说半句话。
毕维斯毫不怀疑，只要这些文件存在半点漏洞，恐怕这位首领的手马上一挥，他们这群人包括千里鹫，统统都会被这些弩箭射成刺猬。
东南角处是一个可容纳百人的巨大吊篮，等所有人都上去后，吊篮飞速下坠，四周立即变得漆黑，一股浓烈的锈铁味冲鼻而来，但转瞬间，一切恢复光明，他们已经来到另一片空阔的空间之中。
毕维斯心中暗叹，好大的手笔，上一层和这一层之间，足足隔了二十几米的粗铁，金属在这个时代而言，是属于昂贵的事物，这里竟然动用大量的金属，去打造这样一个隔离层了。
这里的卫兵是夜魔领域的正规军，相对而言，多少增加了一些人味。
队长笑着和普勒等官员打过招呼，当看清藏在人群中的奥斯顿面孔时，面色随之微微一变，毕维斯有留意到，奥斯顿和兰贝克此时同样是穿着囚徒衣服，看来是为了不引起联盟雇佣军的注意，他们的身份，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改变。
毕维斯还留意到，有些佣兵的面色有点变化了，可能开始觉得有点后悔了，这个任务实在太诡异，如果雇佣方发生什么变化，那自己该怎么逃离这里？
这一层同样只有一个地方下去，众人稍作调整，奥斯顿和兰贝克等人暂时止步，毕维斯等扮演犯人的人，不得不继续下沉。
在经过七、八次吊篮下沉之后，往下的入口渐渐增加，他们这群人逐渐被拆散了。
最后一次乘吊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迪夫不由得感慨：“我说，我们是不是前往地狱了，这里的湿气越来越重了……”
一直不太吭声的硕鼠，这时却答话道：“我们是前往地下四层，那里就是十四区。”
塔托雷玛感叹道：“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未必接受这个该死的任务。”他总算说了一次真心话。
负责监管他们下来的狱卒就站在吊篮边上，也由得他们多话，丝毫也不理会。
吊篮终于到达尽头，相比起之前一个个宽敞无比的空间，这一站的终点只是一个比较宽阔的房间。
几个身穿联盟雇佣军的狱卒，已在那里等待，相比起最上面顶层那群冷酷的雇佣军，这里的狱卒明显多了不少痞气，有人斜眼打量他们，有人冷笑，有人打呵欠，共通点是他们眼中都是浓浓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在这暗无天日的服役期里，任何一个新人的到来，都能给予他们冰冷的心一份扭曲的温暖。
房间里里无任何装饰，冰冷的黑樟木墙壁，一如这里冰冷的人心。
“你先吧！”领头那个狱卒打量了一圈四人，指了指毕维斯，说罢就和另一个狱卒走出了房间。
毕维斯只好跟上，门外是一条阴森、狭隘的甬道，不知光明果是否沾染了这里的诡异气息，那份光明也变得压抑起来。
甬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墙壁仍是漆黑的黑樟木，不过却多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寄生藤，想必是一些毕维斯闻所未闻的刑具。
那领头狱卒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毕维斯的指间，那只怀表看起来确实挺值钱的，就是有一点点危险的气息，无论是不是魔宠变幻，那位狱卒先生都很有兴趣吞下它。
“被衣服脱掉，全身检查！”狱卒冷冷吩咐。
他见毕维斯毫无反应，只是周围打量，就像一位客人来到了陌生的主人家，他不禁不耐烦的重复：“听到我的话了吗？”

第五章
这两个狱卒在此服役多年，什么样的刺头都见过了，从来差别对待，毕维斯的简历上仅仅是白银级的诈骗犯，没有比这更好欺负的对象，尤其毕维斯还粉嫩粉嫩的，另一个狱卒明显有不同的嗜好，盯着毕维斯的身体，竟然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神色中的猥琐。
“我来之前检查过了。”毕维斯终于做出回应，事实上他有点犹豫，是否初来咋到就和狱卒发生冲突，夜魔领域的任务指导手册上，仅仅是个人弹性处理。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们十四区，有十四区的规矩！”领头狱卒笑了，笑得有点诡异，在这个鬼地方呆久了，谁没有点暴力倾向呢？
“如果我拒绝呢？”毕维斯笑了，那份诡异不比对方差。
狱卒笑得更开心了，他说：“很快你会记住我的，我叫拏都，当值的小队长。”以他翡翠初阶的实力，拿下一个白银，从来都是手到擒来。
但接下来的事实，却颠覆了他的常识，他毫无先兆的凌厉一脚，竟然被对方十分轻描淡写的拍开了，准确来讲，是毕维斯稍稍抬手，那只怀表一晃，就击中了自己的脚背。
拏都还没来得及踢出第二脚，一阵剧痛已从脚背传来，那种仿佛直刺心脏的剧痛，是他多年以前受过一次重伤时才能体会到的，他痛得单膝跪倒，口中直吸冷气。
另一狱卒惊愕下，第一反应就直喝道：“你想造反了？！”
死神忏悔的混乱自治是允许特权人物出现，但你要用实力证明！
既然已经动手了，毕维斯懒得再啰嗦，抢前一步，怀表晃出，那狱卒想抽出兵刃的手立即被弹开，那人还待还击，但马上体会到同伴的痛楚，捂住手惨呼了出来。
毕维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微笑道：“两位先生，我来之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不想再检查，可以吗？”
拏都抬起头，恐惧的盯着毕维斯，然后又贪婪的看着那只怀表，是不是魔宠变幻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己可以吞下的。
他看着毕维斯空荡荡的囚服，的确装不下什么违禁品，正要说话，但他的下属明显比他多一份责任感，说：“毕维斯阁下，可以不脱衣检查，但你右手手指……”他目光落到毕维斯手指厚厚的纱布上，假如里面藏有不少火石，那对于他们地下四层、又缺乏出口的人们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拏都想起他们十四层最高长官那张脸，刚软下去的态度也立即硬朗了几分，也道：“毕维斯阁下，请你谅解！”
毕维斯笑了，在几分钟前，这两人称呼自己连名字也欠奉，但几分钟过后，自己已经变成“阁下”了。
但他不希望有人看到他那对绯钻魔宠戒指，淡淡道：“我向你们保证，我身上没有任何可以造火的违禁品！同时，我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了！”
拏都不得不和手下交换了神色，这块骨头显然很硬，他们再动粗也是自取其辱，还是汇报上去让区长大人自己处理吧。
拏都对手下眨了眨眼，说：“好吧，请将毕维斯阁下带到四号房！”
那手下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四号房在十四区可是大名鼎鼎，凶徒最多的一个房间，那房的老大还是头黄金级的蛮牛，也让这两块硬骨头自己碰撞去吧。
毕维斯看着两人的神色，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在乎，反正最野蛮、凶悍的家伙就在自己指尖了。
打开小房间另一扇门，那是另一道长长的甬道，那狱卒吃过苦头，态度明显不同了，讨好的嘿嘿笑道：“毕维斯阁下，现在是夜晚，非工作时间，回到房后，你可以好好休息。”
毕维斯心道，呵，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在甬道中，暴怒之魔找着机会，忍不住低声对毕维斯抱怨：“喂，小家伙，我发觉你现在当我是魔宠那样使用了！”
毕维斯慌忙友善的对着怀表一笑，心想，我早就把你当魔宠使用了，议长阁下！
甬道外豁然开朗，足有千平空间，上方十多米的高处，是亮晃晃的光明果，粗陋的固定长木凳不规则的分布于空间各处，毕维斯明白，这里就是平时犯人放风的地方了，只不过现在已经到了禁足时段，所以这里才空无一人。
这片空间最中央的圆形石台，吸引住了毕维斯目光，他甚至有点震惊，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玩意，这个石台就和红鳞桐孤儿院中的石台一模一样，同样是不知名材料制作而成，同样是祭台一般的造型……
但红鳞桐那里的祭台，可是经常有一些魔兽死在上面，偶尔有些魔兽还会在临终前产下蛋，成为了他和斯卡鲁打牙祭的好去处，不知这里是否如此，但眼看这里蚊子也很难飞进，恐怕可能性实在不大了。
那狱卒见毕维斯留意这石台，便解释道：“毕维斯阁下，这东东听说这是我们死神忏悔建立时就存在，历史悠久得很。”
毕维斯点了点头，现在也不是细看的时候，谁知暴怒之魔却忽然离开了毕维斯指间，低声道：“好像有些能量的气息，我去探查一下。”也不管毕维斯同不同意，已无声无息的落地，变成微型魔兽的模样，闪进了祭台的边角缝隙里。
毕维斯很是愤慨暴怒之魔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接下来他还打算靠暴怒之魔树立形象的，他狠狠的瞪了暴怒之魔消失的方向一眼，不得不继续跟着狱卒绕过祭台，进入这片放风广场边上其中一条岔道。
岔道口的两个狱卒懒洋洋的冲领路那人打个招呼，幸灾乐祸的打量了毕维斯两眼，一人取出一串钥匙，和先前狱卒交流了几句，带头便往岔道里走去，另一人又继续无精打采的假寐了。
岔道还算开阔，两边都是关上门的监房，房门是厚重的粗铁，但阻隔不了里面传出的沸腾人声，不时还夹杂一些惨呼，毕维斯透过房门铁枝的缝隙，看到里面面积不小，几十张木架床整齐排列，混杂着汗臭、体味等古怪气味扑鼻而来，令人眉头大皱。
里面的人察觉到毕维斯的走过，纷纷挤到门边，或冲毕维斯阴阳怪气的道贺，或一脸狰狞的表示欢迎，或直接怒吼叫骂，反正群魔乱舞，两边的铁门已被挤得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
毕维斯漫不经心的从道中心走过，紧随前面狱卒的步伐，心中更是大骂暴怒之魔的不厚道，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了自己房间，那些未来室友是以怎样热情的态度来迎接他。
前行了差不多两百米，在囚徒的欢送下，毕维斯终于来到他未来的监房。
狱卒打开监房门，冲里面喊：“有新人来，老规矩，床位你们自己分配。”
那带毕维斯前来的狱卒，在陪笑中低声道：“毕维斯阁下，请见谅，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另一个狱卒很是奇怪的看了自己同僚一眼，大概是觉得同僚的态度客气得有点过分，不由得多观察了一下毕维斯，但也仅此而已，反正有什么关系呢，多硬的骨头，抛进去一晚，明天也得老老实实了，因为这里是四号仓。
监房门关闭，监房内昏沉沉的光明果光芒中，毕维斯看到一双双眼睛正打量自己，眼神绝不友善中带着某种奇异的光芒，那些眼睛的主人，或站或挨，姿态各异，气氛诡异得就像一群饿狼看到一只雪白绵羊走进自己的狼窝。
毕维斯环顾四周，四十多张木架床呈四行排列，一路延伸到房间的尽头，房间空间虽然不小，但挤下八十条大汉后，一股浓烈的男人体臭味充斥满了整个空间。
毕维斯再定睛细看，粗糙的木纹上那厚厚的污垢，告诉着他，这里也不知经历多少的岁月，毕维斯不禁笑了，最起码，说明这里的木架床很结实。
“小白兰藤该不会是被我们吓疯了吧？”其中一个犯人看见毕维斯的笑容，不禁嘿嘿道。
这略带暗示的评价，顿时惹来一阵淫亵的笑声，仿佛狼窝里的群狼齐嚎。
白兰藤是一种外形美观的白色寄生藤，在死神忏悔这片地盘里，往往被是长得比较白净好看的男犯人的代称，如果前面再加个“小”字，那就是代表还是个新人，没有比这更美味的寄生藤了。
毕维斯很快又注意到另一个肤色黝黑大汉，他就坐在房间的最中央那唯一的椅子，不怒而威，也没随众人嬉笑，就这么冷冷看着毕维斯，想必在外面，也曾经是一方豪强，但长年呆在这个鬼地方里，气质中已经沾染了一份浓浓的痞气。
站在黝黑大汉旁边一个小白脸，喝道：“新来的，蹲下，双手抱头，接下来，我们问问题，你回答！”
无论前世今生，类似的规矩从来不会改变的。
在死神忏悔，进入一个新地盘，一个监房，新人就必须接受打压，经历一场非人的磨难，然后才能融入这个非人的团队。
毕维斯却没有蹲下，再次环顾四周，不过这次的目光是落到那一张张绝称不上好看的脸庞上，淡淡笑道：“我叫毕维斯，代号是右手，诈骗罪，刑期三十八年，今后的日子里，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这又是惹来一阵狼嚎般的笑声，这根新来的白兰藤，以为是新生入学介绍吗？
很多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开始用眼神请示这间房的老大——那坐下椅子上的黝黑大汉，不知多少外面的豪强，来到他们四号房，都被治得服服帖帖，更何况这根瘦弱的白兰藤。
那黝黑大汉沉吟不语，他发觉有点看不透毕维斯，面前这人身上似乎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若隐若无，但以他的眼力，又实在看不出毕维斯有什么强大的地方。
终于，他点了点头。
他身旁那位小白脸立即极为愉悦的笑了，缓步走向毕维斯，整治新人永远是他的最爱，他犯下的罪行是施虐多名未成年少女，刑期两百七十六年，这辈子基本没有出狱的希望了，他变态的嗜好只能转寄到任何一个初来咋到的新人身上，他舔着干裂的嘴唇，那张脸伴随着亢奋，变得有点扭曲，右手闪电般探出，化作鹰爪，直指毕维斯胸部。
他甚至开始想象到，这根可怜的小白兰藤被抓下胸部一块肉，然后在地上痛得滚来滚去的画面，而他，则可以欣赏手上那血肉模糊的肉块，回味曾经的快感。
在他身后，每一双眼睛同样期待，嗜血融入了他们的气质，成为了他们的爱好，别人的痛苦总能刺激他们的神经，为他们带来快乐，无疑这个小白脸的施虐手段，很是符合他们胃口的。
毕维斯知道自己不能软下来，一旦软下来，等待自己的下场将会凄惨无比，别说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恐怕今夜就算能渡过，也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黑色的手套自他右手变幻而出，自魔宠传来的力量，令他出拳的速度变得无比惊人，那位还想尚在幻想中的小白脸，只觉眼前光影一闪，自己探出的爪子已止住去势，毕维斯手套指关节上的黑色獠牙，狠狠的割入了小白脸的手指，那份锋锐如同利剑划过一张薄纸，几乎是刚一接触，小白脸的三根手指，已永远告别他的主人，在飞溅的鲜血中，啪啪落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小白脸可是货真价实的翡翠低阶，一出手就被人家断指了？小白脸更是完全惊愕住了，他看着自己断指处那喷涌而出的血泉，在电光火石间，首先想到的竟是多年以前，他亲手隔断自己那位天真可爱的恋人手指时的情形，那血花同样是如此美丽，她不该涂我不喜欢的指甲油，她不知道那气味会令我鼻子过敏吗，当时施虐的快乐甚至晃过他的脑海，但很快，当那极度的痛苦侵袭进他脑海，他清醒过来，断掉的是自己的手指，不由得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呼，十指连心，他忽然明白那时他的小女朋友为什么会叫得如此惨烈了。
四号监房的犯人仍是没有反应过来，新来的小白兰藤疯了吗，难道他想一个人对我们这么多个？
死神忏悔的混乱自治里面，对强者从来都极度宽容，在这里闹出人命，就如同更换光明果一般的平常。
毕维斯知道这事绝不能善终了，下手更是不会留情，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一片蓝黑色的刀片闪现，径直就往小白脸的脖子上划去，小白脸的运气不错，毕维斯生平杀人经验极少，当想取人性命时，总少了一份一往无前的气势，这让小白脸堪堪一缩，避过要害，但他那引以为豪的下巴，他自认为最漂亮的地方，竟硬生生被刀片削去了，这实在促使他的惨叫到达另一个高峰。
其他犯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新来这厮确实疯了，他打算挑战我们！有几个和小白脸关系较好的监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不少人也随后跟上，大多数人仍是想，新来的小白兰藤定是偷袭，才取得这样的胜果。
四号监房那惊天动地的惨呼，引来了岔道各处一片欢呼声，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新来那个被虐，也根本不在乎谁受伤了，但这样惨烈的叫声，实在符合他们最原始的审美。
岔道入口的两个卫兵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嘿，新来的那个要被废了！肯定是反抗了，叫得真舒爽！”
另一个却道：“不对，那好像是佛力沙的叫声，嘿，这小子肯定是重伤了，新来的家伙不简单嘛，我们这条岔道很久没来这么强悍的刺头了。”
先前那人道：“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索萨诺出手，一切就结束了，他注定被废！你赌这次是几分钟？”
“越久越好，闷出寄生藤渣的夜晚，能听到这样的声音真好！”
“……”
对于这些狱卒而言，谁死谁受伤，都没什么要紧的，反倒是这些惨烈的叫声，是夜晚最动人的交响乐。
看着众人群情汹涌的逼近，毕维斯后退一步，反手握住放在监仓门旁的扫帚，这根粗大结实的玩意，现在正好成为自己的强力武器。
手腕一转，扫帚已化作一团旋风，卷向来者，冲在最前面那厮根本没机会作出任何反应，那扫帚已狠狠抽在他身上，扫帚另一端的寄生藤枝，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血痕，而他整个人就像被重弩轰中了一样，弹射向后，连续撞飞了几个人，仍未能止住去势，一直来到那叫索萨诺的黝黑大汉前，才被索萨诺伸手拦住。
索萨诺眼中寒意更深沉了，但他仍不会离座，他知道这次来了块真正的硬骨头，他不能轻易出手，先找出对方的破绽，一出手就得致对方于死地。
毕维斯的扫帚再次出击，又是一人被挥打了出去，这家伙没前面那个幸运，有索萨诺卸住去势，直接就撞向了一张架床，那木架床顿时轰然散架，荡起一片尘埃。
相比起斯卡鲁魔宠的绝对防御，他这对魔宠从来就是疯狂暴戾的进攻著称，哪怕手中只是一把普通的扫帚，也能扫出团团旋风，将所有靠近者统统打飞吹散。
四号监仓传出轰隆隆的声响，那是架床散架的声音，那是魁梧者落地的声音，那是毕维斯手中扫帚挥舞的声音，这热烈的声浪令整个岔道的欢呼此起彼伏，热闹的就像一个斗兽场。
这时谁都能猜到，新来的那个在造反了，而且还力度不小，实在太令人高兴了，还有什么比四号监房暴动更令人兴奋的呢？
只可惜只能聆听，不能观赏，不过在这寂寞的夜晚，能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也实在太好了！

第六章
毕维斯已经感到郁闷了，在绝对的武力下，他打飞了大半人，但喉咙也随之越来越痒，他过分使用魔宠的力量，反噬已经开始，他觉得任何一个下一秒，他都将再无高手仪态，蹲下吐血，归根到底，他只是一个白银，而面前每一位敌人，都是白银级以上的。
满地的呻吟声中，还站着的人不多了，大多是翡翠高阶，这些人对于索萨诺，从来都是表面的遵从，眼看来了头人形怪兽，随手就能秒翡翠级，冲上去送死倒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今夜之后，四号房就换一个老大了。
唯一坐着的人就是索萨诺，但他已经无法再安坐下去，他的死忠们已经倒下，有些在痛苦的呻吟，有些连呻吟都不能发出的，生死未知，他不得不站起来，捍卫他的王座。
索萨诺探手往耳朵一抹，那只金色耳环已来到手中，耳环一闪，已变幻为一把两米多长的双手大砍刀，配合索萨诺那极为魁梧的身形，确实雄武非凡，单以造型而论，毕维斯实在输了不知几条街道。
索萨诺沉声道：“我的兵刃，长两米八十，是我魔宠米尔，为黄金中阶，从小陪伴我成长，附带精神攻击！”
他摆足姿态，给予毕维斯足够的尊重，只为试探毕维斯的底细，因为，他实在看不清毕维斯的魔宠是什么等级，也看不清那竭斯底里的力量，到底是来自毕维斯，还是来自他的魔宠。
一个顶尖高手，自然会有自己的气场，当一方强者介绍自己时候，另一方自然会有所回应。
但毕维斯从来不当面子是一回事，更不会因为敌人的丁点尊重，而泄露自己任何信息，他只知道只要自己落败，那下场将不堪设想。
毕维斯心里暗恨暴怒之魔仍未出现，手中不得不将轻轻挥舞一下扫帚，回道：“贵监仓扫帚，长度未知，目测为两米三十左右，无特殊攻击技能！”
看着毕维斯一本正经的介绍，索萨诺怒极反笑：“很好，容我领教阁下武技！”
话音未落，毕维斯的扫帚已狠狠的挥舞过去，他只想在自己未吐血之前，尽快解决战斗，哪里管对方废话。
索萨诺心头更怒，作为顶尖高手，眼前这小白兰藤完全没有丝毫武者的精神，竟然以偷袭来起手。
长刀斜斜削出，恰恰是扫帚攻击范围的间隙处，单轮武技使用的精妙，毕维斯再输几条街了。
眼看那把大砍刀逼近，毕维斯慌忙回过扫帚挡隔，双方的武器顿时毫无花假的碰撞一块，并无意外，毕维斯的扫帚被削成两段，毕维斯干脆将剩余的半截扫帚往对方面庞一扔，身形一矮，欺身靠近索萨诺。
索萨诺将那断扫帚拍开，整个人忙往后退一大步，他也十分忌惮毕维斯的速度，但他还是低估了毕维斯的步伐，那已经不是可以用鬼魅来形容了，索萨诺的脚跟尚未站稳，那黑色的拳影已直扑面庞，他赶紧回过刀刃挡隔，毕维斯手套上的利牙“锵”一声撞在刀刃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索萨诺立即感到，更强烈的危机感却来自咽喉，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经验，这时帮助了索萨诺，他几乎是本能的把长刀一歪，刀柄上部竟恰恰挡住了毕维斯那片无声无息的刀片，那“吱”的摩擦声中，索萨诺发觉，毕维斯的速度虽惊人，但力量并不如想象中可怕，立即再退一步，将刀柄往上一挑，重心完全向前的毕维斯，只能堪堪一让，尽管如此，还是让刀柄重重撞中了小腹边缘，整个人马上往后弹射而去，人尚未落地，压在喉咙半天的鲜血终于喷出。
漫天血雾之下，毕维斯重重落地，不过他马上又爬了起来，竟是舒爽的感叹一声：“没想到这次把血喷出来，竟是舒服多了。”
这实在令在场众人为之无言，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人形魔兽，受了黄金级高手的全力一击，竟然还若无其事。
谁知毕维斯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给他一下，就可将他打回原形。
索萨诺也是惊疑不定，对于一个力量型的黄金级中阶而言，他对自己的力量从来都有足够的信心，但现在，他实在判断不出毕维斯是随时重伤倒地，还是真的安然无恙。
这人右手的手套和左手的刀片，定是魔宠无疑，又实在看不清是什么等级，只知道自己的魔宠与他碰撞过后，如今正发出声声低鸣，似是战栗和惊惶。如是战栗，那该是什么等级魔宠的存在啊……
索萨诺握紧自己的魔宠长刀，心意一绝，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退路，正要结束两人的对峙。
暴怒之魔终于出现了，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于毕维斯的指间，毕维斯一见那怀表，心中大喜，赶紧将自己的魔宠收回，维持这两个小家伙的变形状态，需要精力实在太多了。
怀表晃动间，再次变幻，竟变幻为一把足有两米长的黄金巨剑，炫目非常，昏沉沉的监仓，因为它的出现，而变得明亮许多。
而身上光芒中央的毕维斯，更是夺目异常。
暴怒之魔这厮果然没有说谎，它其中一种变形状态真是一柄黄金巨剑，还是超炫的那种。
可怜的毕维斯现在正是四肢乏力，又不得不提起沉甸甸的巨剑，指向索萨诺，手因为不断颤抖，而导致巨剑也微微颤动，明显快后继无力了。
但索萨诺却是心中大震，小白兰藤竟然还有第三只魔宠，而且看气势，实力恐怕还远在先前两头之上，随着黄金巨剑的出现，自己的魔宠也跟着呜呜长鸣，那分明是等级被完全压制的惊恐表现。
看着毕维斯颤抖的右手，那分明是什么绝技准备施展的先兆啊，索萨诺心中终于有了怯意，但已没有退却的时间，那柄气势惊绝的黄金巨剑猛然劈至，那极度疯狂的气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绝对是索萨诺生平首遇。
索萨诺心中涌起惊惶，这样的杀气，这样决然的气概，那得经历多少次生死拼搏才能形成，这小子先前难道是故意藏拙，现在被自己激怒，才终于使出真正手段？
想到这，索萨诺心中更怯，勉力举起长刀，与黄金巨剑狠狠碰撞到一块。
他哪能料到，这股气势完全是来自暴怒之魔本身，和毕维斯半点关系也没有。
轰然巨响中，索萨诺被劈得连续倒退了十几步也未能止住去势，直到撞垮了一张木架床，索萨诺才一屁股坐倒在地，嘴角和鼻孔同时溢出淤血，面容狰狞非常，但整个气势已经颓然下来，哪里还有先前半点高手的气势。
其实毕维斯也好不了他多少，他现在连黄金巨剑也举不起来，他很想再挥剑斜举，作个睥睨天下的模样，交代几句，但现在只能将剑插在地上，探手扶住，暗暗粗喘着大气。
这声巨响是双方开战以来最大的响声，传遍了整个地下四层，他们这条岔道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嘎然而止，十四区所有岔道里的监仓也随之安静，整个世界，掉针可闻。
这里凶悍的犯人都是有点见识的人，明白那样惊天动地的巨响，只会是黄金级以上的强者碰撞，才可能发出！
有黄金级强者发生对决了？
是哪两个老大暴动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更强烈的欢呼声和口哨声，这份喧闹声里还夹杂着议论声，肯定有大场面出现了，很可惜他们看不到，于是又多了许多遗憾的抱怨声。
但总体而言，大伙的情绪是兴奋的，因为这巨大的声响给予了他们今后几日的话题。
岔道外，那两名狱卒再次对望，不过这次，他们在对方眼里已经看不见愉悦了，只剩下惊恐。
“新来的家伙是黄金级的？”
“资料不是写他是白银吗？”
“要不要报告区长？”
“笨蛋，区长肯定听到了，要赶来肯定会来。如果不来的话，嘿嘿……”
“那我们？”
“我们坚守岗位，现在哪都别去！”
“……”
无论外面如何喧闹，四号仓仍保持安静，没有人敢发生任何声音，甚至倒地的犯人，也情不自禁的停止了呻吟。
毕维斯呼吸稍稍顺畅后，才缓缓对索萨诺道：“这位老大，我相信，其实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对吗？”
斗志完全被夺的索萨诺，沉声应道：“以后四号房，你才是老大！”
鬼才稀罕！毕维斯已无力再答，只觉喉咙越来越痒，他需要立即前往洗手间解决，拖着巨剑走了两步，又不禁停下，狠狠抖了几下剑柄，暴怒之魔才依依不舍的告别黄金巨剑状态，变回怀表。
监仓的尽头就是洗手间，不干净，但也不算脏，毕维斯反手将门关上，接着就是疯狂的呕吐，将今天吃过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之后，就继续吐血，然后再吐胆水，直吐到全身乏力，才有空对暴怒之魔抱怨：“议长阁下，你再迟点到的话，就可以直接为我收尸了！”
暴怒之魔致歉道：“有事耽搁了！”声音里却毫无愧意，反而渗出几分喜色。
毕维斯不由得惊讶道：“已经找到入口了？”
“有可能是其中一个分支入口，要不是惦记你，我就已进去探查一二了。”暴怒之魔声音里再也不能掩饰那份兴奋了。
毕维斯嗤之以鼻，这种神迹时代的大型科研基地，大多有限制高阶魔兽进入的办法，暴怒之魔十有八九是进不去，才想起自己的。
当毕维斯整理仪态，重新走出洗手间时，外面已经收拾了一遍，伤员们也包扎好了伤口，以索萨诺为首，所有人分列两旁，恭敬躬身。
那小白脸佛力沙被削掉下巴，那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一脸沮丧的低着头，眼神深处全是深深的怨毒。
毕维斯的眼睛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掠过，微笑道：“我叫毕维斯，代号是右手，诈骗罪，刑期三十八年，今后的日子里，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众人面面相窥，这位老大新上任的第一次训话，竟然就是他入门时的那几句对白。
毕维斯又道：“无论过去还是将来，所有大小新闻，只要事关死神忏悔，你们都要一一告知我，事因我这人有极度旺盛的好奇心！”
“嗯，都散了吧。”毕维斯没有当老大的习惯，眼见一帮凶悍的匪类对自己毕恭毕敬，实在说不上习惯。
“老大，你吃宵夜吗？”一人讨好道。
“这里还有宵夜，太腐败了……”毕维斯很是喜出望外。
“只有老大才有，你的床位在那边，是最好的位置……”
“……”
第二天，十四区轰动了，四号监仓竟然换老大了！
刚来就一个人单挑一个监仓，这样生猛的牲口简直十年一遇，犯人们激动得无以复加，死神忏悔里最缺的就是刺激人心的话题。
很快，死神忏悔其它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在口口相传下，变为传奇版本，毕维斯仿佛魔神再世，面相丑陋，起码比四号仓原老大索萨诺高出两个头，天生神力，鼻孔串环，有口臭，传说中狂暴血脉的继承者。
无论如何，死神忏悔里又多了一位传说级的老大，他的代号是“右手”，作为新一批的潜伏者，毕维斯无疑是当中最招摇、最耀眼的一个。
地下四层以下，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矿基地，里面全是如迷宫一般的坑道，这里，也是死神忏悔的犯人们一天工作的地方。
每天采集的铁矿石，会集中通过传送阵，传送往死神忏悔监狱的顶层，再统一用千里鹫运输出去。
曾经有不少人尝试利用这个传送阵越狱，但无一例外的死得很惨，并不是说传送阵的另一边如何重兵布防，而是，这是一个特制的物品传送阵，在传送过程中，有自动粉碎重组的功能。
铁矿被碾成碎片，到了另一端，仍然是铁矿，但人被碾成碎片，到了另一端，只能变成人渣了。
这是一个新人到来，都会有老手专门介绍的重要事项。
当毕维斯坐着矿车，滑过那个传送者时，同样有手下犯人恭敬的介绍着。
矿车很大，足以容纳一条岔道里所有监仓的八百多号人，不少监犯都好奇的偷偷打量毕维斯，无一不叹气，他们想像中的恐怖人物不该是这样的，毕维斯长得太清秀了，既不高大，也没有肌肉，甚至连刀疤都没有，还抹着眼屎打呵欠，太令人失望了，完全不符合犯人们的强者审美观。
矿车快速滑行中，管理这条岔道的两个狱卒来打招呼道：“右手，恭喜你成为四号仓的老大！”那笑嘻嘻的语气，更像是和同僚对话，而不是犯人。
毕维斯对此并不惊奇，如果他昨晚被人砸趴下了，他现在就可以见识到这些人另一张面孔了。
另一个狱卒也道：“因为昨晚你们伤了些人，今天你们的四号仓任务就八十份吧。”
那是铁矿的单位，那狱卒卖个好，大大减轻毕维斯第一天上任的工作量，毕竟能否完成工作量，直接关系到这仓人第二天的伙食，毕维斯打量一下他的仓友，大多因伤而显得萎靡不振，只能道谢。
在某条坑道前，坑车停下了。
如果说上面监仓的气氛是阴沉的话，这里的气氛便是阴森了，最低阶的光明果在这里的作用好像仅仅是为了提醒你，你还活着，可以照明到的亮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有人发现毕维斯皱起了眉，便讨好的解释：“老大，习惯就好，这鬼地方呆多了，眼力也越来越好。”
“是啊，习惯了漆黑，便会以为那就是光明！”立即有人附和几句。
毕维斯不禁笑了，他感受到属于死神忏悔的乐观精神。
坑道很长，幸好狱卒没让他们走多远就停下了，附近已经有另一团人开始工作，狱卒笑着和那边的同僚打个招呼后，便挥挥手，表示他们的工作可以开始了。
毕维斯这仓人有个优势，那就是他们当中有个人的魔宠是只独眼豺，变形状态正正就是把矿锄，他本来是属于别的监仓，索萨诺好不容易才将此人抢了过来，令他们这仓人的工作强度大大降低。
叮叮当当的噪音之下，毕维斯作为一个老大，是不需要参与工作的，他尝试拿起坑锄，敲击了几下坑壁，就立即放弃了。
看着和他一同前来的硕鼠，正在不远处和他挤挤眼，然后和他们监仓的人一同热火朝天的干活。
再看看另外的迪夫和塔托雷玛，塔托雷玛这刀疤汉还好，迪夫的脸上就有两处淤痕，显然昨晚吃了些苦头，他们同样得加入劳动的队伍之中。
毕维斯很庆幸昨晚有大打出手。
早有人帮他铺好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位置，但毕维斯刚坐下，目光再度环顾四周，马上又站了起来，他竟然看到了熟人，在这个鬼地方，他竟然看到了一位故人。

第七章
弗朗！竟然是弗朗！
毕维斯从来就不相信弗朗已经死了，他曾经多次假想过他和弗朗重遇的情形，然后他该用何种姿态去讨债，但从未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情形下……
人头总是有些特权，当毕维斯起座而起，径直往另一团人走去时，狱卒们没有任何反应。
如今的弗朗先生，已经没有昨天的优雅，整个人脏兮兮的，脸上还有块小污垢，他竟然也没时间抹去了，就像其他犯人一样，老老实实的工作，很显然，他在他所在的团队里，地位并不高。
但毕维斯还没来到近处，他却立有感应，马上转过了头，眼见竟然是毕维斯时，也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哈，亲爱的弗朗先生，以前我总是想，我该是在什么时间之下，才能与你在天涯某处，不期而遇啊。”毕维斯亲切的笑道。
弗朗也回应真诚的笑容，说：“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我们永远都无法领悟缘分的真谛！”
他们的对话和神色，实在太像两个上层社会人物重逢了，无奈现实是，他们身穿囚服，其中一人还撑着个矿锄，那场面实在有点不伦不类。
一走到近处，毕维斯立即压低了声音：“弗朗先生，我实在太想念你了，那天你不辞而别，可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伤心难过吗？”
弗朗忙表示歉意：“事出突然啊，想必以毕维斯先生的海量，不会将我的失信放在心里！”
“当然不会，我担心自己会忘记，已经将这事写进了日记里！”毕维斯声音压得更低了，“弗朗先生，你差我那几十万木水晶，打算什么时候还啊？”说到末了，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弗朗看看左右，发觉有不少人在暗暗留意他们，不禁沉声道：“毕维斯，我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最好带上纸和笔！”
“为什么？”
“补一张欠条。”
“……”
两人直往坑道深处走去，没有人阻拦他们，毕维斯这个新来的狠辣刺头之名，已经传播开了。
途中又遇见了两团人，他们一一绕过，一直走到确认无人的地方，弗朗才肯停下。
没料到的是，这条坑道的深处，其高度和宽度，竟然远在入口之上，像毕维斯现在所立足之地，已经可以媲美烈阳学院里一个区的中心广场了。
光明果的光芒，在此处更为压抑，远方黑暗的深处中，似乎随时都会跳出一些邪异之物，张牙舞爪的冲他们扑来。
“弗朗先生，你带我走那么远，不会是故意偷懒吧？”
弗朗苦笑道：“不要说笑了，毕维斯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我说度假，你肯定不会相信的，对不？”
弗朗苦笑更甚，谁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度假，如果时光倒流，他也不会接这个任务，只遗憾自视太高，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陷入如今不进不退的僵局。
他微笑道：“没想到你进步那么大，竟然可以击败你们仓的索萨诺，他在死神忏悔，也是小有名气的暴徒蛮牛！”
毕维斯不耐烦道：“弗朗先生，好像我找你的目的是讨债，而不是叙旧的。”这里阴冷的气息，总令他感动阵阵的不舒服，而暴怒之魔晃动的频率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方向恰恰是坑道更漆黑的深处，他很是担心，暴怒之魔又忽然玩失踪。
弗朗对于毕维斯的态度不以为意，坦诚解释道：“当天我确实没有赖你账的意思，那场变故确实事出突然，我们是被夜魔领域的人袭击了！”
他见毕维斯兴趣不大，只好加快语速：“因为无论我们羽凡商会，还是兽园同盟，都渴望与烈阳结成更稳固的同盟。夜魔领域袭击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之间，因为他们和烈阳的结盟也开始了！”
“这和你不辞而别有什么关系呢？”毕维斯的着眼点还是集中在木水晶身上。
弗朗神秘一笑，奇峰突起道：“因为，羽凡商会就是死神忏悔日常生活用品的供应商，我也被列为了炙日的外围成员！”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毕维斯却忽然明白了，羽凡商会和烈阳的合作，恐怕重点项目，同样也是死神忏悔这个鬼地方，当烈阳需要派出第一批潜伏人员时，当时刚好在失踪名单上的弗朗，正好来执行这个任务。
“入口还是没找到吗？”毕维斯同样是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弗朗却听明白，对毕维斯误会也更深了，他不知外面局势已变，误会毕维斯肯定也是烈阳派进来的，但这个问题，令他有点沮丧，他叹气道：“还是没有，我已经申请调离这里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毕维斯看着弗朗如今这副邋遢模样，再回想初见他时的风骚，也不禁陪他叹了口气，安慰道：“好啦，会好起来的，赶紧拿起笔和纸，写欠条吧！到外面后，我会找你结清的！”
毕维斯的安慰显然很难让弗朗感动，他道：“毕维斯先生，你以为我们还在烈阳啊，我到哪里去变出纸和笔啊？”
“那就血书……咦，等等！”
毕维斯发现指尖怀表晃动的频率更快了，他不得不拿起怀表谈到耳边，只听到暴怒低声道：“向前走，我感觉到不一样的能量。”
在自己尚未站稳脚跟之前，毕维斯很担心暴怒之魔再次不顾而去，不得不继续往坑道深处走去。
“你干嘛？”弗朗很是奇怪毕维斯的行为。
“跟上就是！”毕维斯拉上弗朗，用心不良，发生什么危险时，也多一个人分担。
“放我下来！”暴怒又在毕维斯耳边道。
毕维斯不得不将暴怒之魔抛到地上，暴怒之魔立即变回平时在宿舍时的宠物模样，用力嗅着地方，快步往前奔去。
弗朗疑惑的打量着暴怒之魔，问：“你的魔宠？它发现什么了？”
毕维斯不想多解释，敷衍道：“观赏类魔宠，嗅觉特别灵敏，它好像闻到些特别气味。”
弗朗紧跟毕维斯的脚步，他已经腻透这个地方了，恨不得发现些线索，评价道：“你的魔宠真的特别，有点像吃粪便那种独角兽，不过跑得比独角兽快，个头也较小，是杂交的变种吧？”
暴怒之魔停下脚步，回过头，冲弗朗裂了裂牙，才继续前进。
“真通灵！我是不是说对了？”弗朗赞道。
毕维斯担心暴怒之魔会忽然暴走，忙回道：“不太清楚！闭嘴，弗朗！”
坑道来到了分岔口，暴怒之魔几乎没作任何停顿，就径直往中间那条道奔去，速度比先前还迅猛了几分，幸好毕维斯和弗朗速度都不慢，能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当他们奔过几个分岔口之后，毕维斯开始默记来时的路，同时取出光明果，他们已经走入并未悬挂光明果的坑道了。
眼见暴怒之魔似乎越来越兴奋，他不得不问道：“暴暴，到底还有多远？”
暴怒之魔却不理会，再次跑快几分，终于，在一条分外潮湿的坑道中，它停下脚步，身后是气喘吁吁的两人。
“你的魔宠真的是观赏类的吗？完全可以去参加竞技场的魔兽赛跑比赛了。”弗朗如此评论时，却压低了声音，他们面前是一道漆黑的木门，异常诡异的出现在坑道一侧的横壁上，如果不是暴暴对着那黑漆漆的矿壁乱抓，那扇门恐怕很难暴露出来。
弗朗在这里呆这么久，还没见过哪条坑道有这样一扇木门的。
暴怒之魔又重新变回怀表，回到毕维斯指间，只是不断晃向木门方向，毕维斯只好不情不愿的走向木门，从头发深处抽出一根隐蔽的铁丝，躬身用铁丝盗锁。
然而，打开此锁的难度却远远超出了想象，毕维斯擦着额头的汗水，心里暗暗诅咒暴怒之魔，这扇门后散发浓烈的诡异气息，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是和神迹科研基地无关的。
“打不开，我建议回去上报，召集更多的人去考察。”毕维斯已经考虑打退堂鼓了。
弗朗却不死心：“让我试试！”
他将光明果递给毕维斯，不理会毕维斯难看的面色，与毕维斯换位，单膝跪下，手法同样无比熟练，那份认真劲实在令毕维斯汗颜，继而他又觉得有点滑稽，不久前，两个满口贵族腔的家伙，现在轮流盗锁。
咔嗒一声，弗朗喜道：“成了！”
毕维斯不再暗暗咒骂暴怒之魔了，他改为咒骂弗朗，这厮想离开这里真的想疯了，竟然以身犯险。
门缓缓被打开了，那“嘶”一声长响，抽动你的心脏也随之加速，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从门后冲出，经久不散，两人慌忙远远退开。
光明果有驱散腐朽气息的效果，弗朗毫不犹豫就将属于他那枚光明果扔出，扔进门后的岔道。
门后的世界，是一条又长又窄的坑道，地上铺着一层黑黑的细沙，一眼也看不清黑暗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毕维斯手中怀表又开始快速晃动了，他不由得低声道：“先事先说明了，我顶多在门口看风，已是我俩友谊的最高体现了。”
这话是说给暴怒之魔听的，弗朗却以为对话对象是自己，应道：“如果我发出不测，临死前肯定来不及写下欠条的。”
他在提醒毕维斯，他这位债主置身事外的话，很可能将无法收回欠款，毕维斯这才想起，归根到底，弗朗也是一个极度无耻的人。
眼见手中的怀表也异常不爽的快速乱晃，毕维斯只好道：“我顶多走在后面掩护，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君，吾之挚友！”
“……”
在腐朽气息散去大半后，弗朗率先走进坑道。
他踏足那片黑色细沙之上，小心翼翼的往前探去，坑道高度非常低，他不得不弯着腰前行。
前方那越来越浓烈的阴森气息，冲击着弗朗的心神，他明明闻不到任何的血腥味，但却能感觉到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如果闭上眼睛，这里肯定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血液的猩红，单单这点，就诡异得异乎寻常了。
弗朗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毕维斯，发觉对方远远跟在后面，不由得低骂道：“用不着离那么远掩护吧！”
毕维斯平静应道：“因为我对我的速度有信心！”
这句话实在欠揍，意思是弗朗阁下就算发生什么意外，这段距离也足够让我发挥速度逃离。
“过远的距离令我看不到光明，吾友毕维斯，如果你愿意将这段距离缩短一半的话，我愿意付出五万木水晶！”弗朗提出新的建议。
“吾友弗朗，无需担忧，你再往前几步，脚下就是你扔出的光明果，相信它可以为你带来光明。五万木水晶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但鉴于你以往的信用等级，恐怕我没有获得它的荣幸了。”毕维斯笑着回应。
“……”
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两人都尽量找些话来说说，以驱散那阴森和诡异。
忽然，怀表在毕维斯指间上下跳动起来，毕维斯心中一凛，忙喝道：“弗朗，停下脚步！”
弗朗慌忙依言停下，因为他也忽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却看不出周围有哪里不妥。
毕维斯却没有任何上前的意思，又道：“检查头顶！”
弗朗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两步以外的坑道顶，一条浅黑色的细线横过，如果不是细心看，恐怕都会将它忽略了过去，弗朗是识货的人，马上辨认出，哪里布置有一个隐秘的术，假如自己没有发现，走过那个地方的时候，那根细线就会闪电切下，就算自己能闪避过被砍成两段的命运，也逃不开损手烂脚的下场。
他心中暗骂，布置这个机关的人心肠确实卑劣，普通人的身高走进来，肯定是弯着腰，怎么会注意到头顶呢，就算注意了，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心里不禁对毕维斯多了几分感激，但很快又升起强烈的警惕，隔了这么远，他凭什么能发现……
看着弗朗小心翼翼的拆除这个陷阱，毕维斯再次建议：“我说，我们还是暂时后退吧，只为了以后可以更顺利的前进。”
弗朗犹豫了，这些诡异的布置加上这里诡异的气氛，他对毕维斯这个提议终于产生些许认同感，但暴怒之魔却不依不饶的大幅度晃动，显然不愿意半途而废。
一阵阴风拂过，卷起无数沙尘，地上黑色的沙子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直冲两人卷去，弗朗本将这个陷阱拆到一半，哪里还敢继续，脚下一蹬，身形就往后疾退而去。
这时，耳边竟忽然响起三首夜枭凄鸣的声音，接着四周坑道、光明果等一切事物都全部消失不见了，整个世界变为了无穷无尽的黑色沙漠，面相丑恶的三首夜枭，正铺天盖地的冲他飞来，如同黑色的龙卷风一般，将他完全吞噬其中，那锥心的痛苦之中，弗朗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自己刹那心神被夺，已经陷入幻境之中。
多年的磨练让他只能继续脚步飞速后移，他知道只要自己方向没错，那边就是出门的方向，同时心中暗骂，早知该听毕维斯这厮的话，这里如此诡异，恐怕是哪个可怕强者的隐匿之地了，如今惊动人家，也不知如何收场。
诸多想法闪过弗朗脑海时，他发现身体竟然停下了，而沙漠和无数的三首夜枭，也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那压抑的坑道之中，只是刚才疾退时太过狼狈，额头撞上了几处坑壁，正鲜血淋漓。
毕维斯正单手托着他后背，弗朗立时明白，是毕维斯将他拖出了幻境，这厮竟然没有独自逃跑？弗朗感激之余，不禁对毕维斯有了全新的看法，但再回头一看时，却明白了，原来一道黑色的沙墙挡住了他们去路，那黑沙墙并非静止，而是像瀑布一般，沙子不断从顶端哗哗而下，诡异至极点。
“先止血吧！”毕维斯提醒弗朗，但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前方，如临大敌的微微弯腰。
弗朗认识毕维斯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他撕下衣袖充当临时纱布，捆绑在额上，又想起刚才的凶险之处，不禁正容道：“谢谢！”
毕维斯苦笑应道：“不客气！你最好把另一个袖子也撕下来绑上，尽量别让太多的鲜血溢出，这种鲜红的颜色会激起对方的凶险，而暴戾之气就是他的力量源泉！”
“他是谁？”
毕维斯嘴角苦笑弧度更甚：“剥皮者查恩！”
弗朗的面色也随之大变，面部肌肉不自禁的抽动了几下，以凶邪之名闻名于森林世界的强者本就不多，以绯钻实力，站在武者森林的最顶端，却如此变态的强者，更是只有一个，那就是查恩，剥皮者查恩！
一个孽种，一个侏儒，一个以剥人皮为唯一乐趣的凶徒。
“咯咯”的笑声从前方漆黑深处中传来，那纷乱而舞的黑沙让开一条通道，伴随着沙哑难听的笑声，一个小孩身形的人从漆黑中走出，但那骇人的气势，却让人第一时间得出正确结论，这绝不是一个小孩。
那沙哑难听的嗓音似乎非常愉悦：“我从来都认为那些森林学者说的话就像放屁，就像他们说，森林世界非常广大，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有可能是毕生唯一一次见面……你看，这不是放屁吧，我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养伤，毕维斯你竟然还会送上门来，森林世界是多么的渺小啊！”说到末了，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实在笑得人有点毛骨悚然。
在这黑面小孩说话时，弗朗趁机将一些衣屑扔进背后那堵黑墙里试探，那黑色瀑布就像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将那片衣屑割成无数碎片，实在令弗朗庆幸，幸好他没有伸手去试探。
毕维斯很耐心的听完黑面小孩的发言，才微微躬身道：“查恩阁下，我这次前来，是为吾师阿斯莫递战书的！”
“嗯？”查恩那张黑面终于稍敛嚣张。
弗朗的面色再次一变，阿斯莫，森林世界西面的绝世强者，以喜怒无常著称于世，同样是赫赫有名的绯钻级中一员，什么时候变成毕维斯老师了，而且看查恩的神色，还很可能是真的。
毕维斯继续躬身，异常恭敬道：“吾师想约战阁下一个月后今日，好好清算当日沙漠中的恩怨！”
这话说着时候，心里仍是大骂暴怒之魔，因暴怒之魔声称，本人元气未复，尽量避免与任何绯钻级怪物冲突，哪怕这个怪物有伤在身。说着连本身气息也隐匿起来。
阿斯莫之名，实在令查恩有点忌惮，他道：“阿斯莫那小子呢？”
“吾师就在外面不远处！”毕维斯顺口开河，只求避免冲突，只怕冲突一起，暴怒之魔到时真的一走了之，那凭自己和弗朗，恐怕查恩一根手指就可将他们捏死，哦，不，以查恩的个性，大概只会增加两张人皮……
最后这个想法令毕维斯也打了个冷战，他忙补充：“如果查恩阁下恩准，我可以立即叫吾师进来，与阁下一聚的！”
查恩却马上摆摆手，让那家伙进来，肯定一眼就看出自己伤势未愈的，接着又狐疑道：“战书我接了，拿过来吧！”
毕维斯神色不变，只道：“吾师只让我对阁下说，‘你这个姐弟乱伦的孽种，你只剩一个月命！’，这就是吾师战书！”
查恩气得哇哇大叫，更是气势汹汹的往前几步，吓得弗朗也退后了一步，差点就撞上那堵瀑布黑墙，只有毕维斯不为所动，仍是微微躬身，不过心脏也是狂跳不已。
幸好查恩又站定了脚步，神色更是一阵阴晴，这确实有点像阿斯莫的刻薄口吻，这里隐秘非常，只是能量气场适合疗伤，我在躲在这里，这混蛋果然有点本事，竟然找上门来了。
“他又是谁？”查恩用嘴角撇了撇弗朗。
“这是吾师新收的弟子！”毕维斯继续面不改色的瞎扯。
“弗朗见过查恩阁下！”弗朗忙躬身行礼，但这份恭谨多少有点补救意思。
马上，查恩就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咯咯笑了起来：“毕维斯你这好小子，竟然这么快就让你想出一个谎言来糊弄我，不错啊！”
“查恩阁下，你这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身穿这身衣服，好像是死神忏悔的囚服吧，还有，这小子的资质这么差，阿斯莫怎么可能收他作弟子！”查恩尖啸一声，已如疾风一般扑向两人，四周黑沙再次狂暴起来，令这片空间变得混沌一片。
弗朗真是被大伤自尊，在家族里面，他是被公认百年一遇的天纵之才，但在查恩这个变态口中，他好像只是一个资质不怎样的废渣，但在狂暴黑沙的压力下，他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了。
只听查恩在咯咯怪笑道：“好久没试过完整剥出一张人皮是什么感觉了，你们两个皮肤还算凑合，想必等会能享受一番！”
这个说法实在令毕维斯和弗朗不寒而栗，眼见这些黑纱冲着自己的鼻子和耳朵狂灌而进，那腥臭的气息完全要将自己淹没其中，紧闭双眼的毕维斯不由得怒吼道：“暴暴，要厚道！”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惹来一声叹息，仿佛自遥远天际回荡，又像在你耳边响起，接着，一道极为耀眼的金光，破开所有的漆黑，空间中那无数的黑沙，都在半空中为之一凝，继而纷纷落地，整条坑道重新回复平静。
查恩那张黑脸为之大变，这是货真价实的绯钻中阶力量，只是气息有点陌生，但绝不是阿斯莫那一脉的力量，有绯钻级强者潜伏了进来？
虽然那份气息里面总像缺少了什么，但查恩已不敢计较太多了，眼见那道金光由小变大，直冲自己奔袭而来，他自问现在伤势已接近痊愈阶段，哪肯功亏一篑，立即激射而后，一堵又一堵的沙墙凭空筑起，只求先拦住对方，然后再好好周旋。
但暴怒之魔的实际情况比他更是不堪，命运裁决那次重创之后，一直没有康复，之后又大大小小的受了多次伤，他的力量仅仅能维持在绯钻边缘，一旦强行使用最强力量，那反噬可远在毕维斯那个级别的反噬之上。
巨剑快接触到第一堵沙墙时，就弹射而回。
毕维斯眼见拦住去路的沙墙已经消失不见，哪里还管这么多，施展神之步就狂奔而去，弗朗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捷了，但单就起步，就起码落后了毕维斯两三个身位，心中惊疑之处更多，毕维斯这小子身上竟然有可以让查恩忌惮的魔宠，难道就是那头难看的暴暴？
暴怒之魔飞闪而回，重新回到毕维斯指间，只呻吟一声：“我强行使用了巅峰时的力量，现在遭反噬！”接着，便无声无息了。
把暴怒之魔用残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毕维斯更是加快几分脚步，只追得身后的弗朗不得不再次强行逼出潜力，连吐几口鲜血，才能勉强远远跟在毕维斯身后。
那查恩筑起多道沙墙后，立即回过身，全神贯注盯住前方，只等那道金色巨光进入，就利用沙墙秘术，将金光搏杀其中，但等待了好一会，仍是无声无息，外面那道无比强横的力量，仿佛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查恩心中更凛，心想肯定是对方看出端倪，想引我出去，反将我埋伏，我查恩岂会上当？
又是等待良久之后，查恩终于起疑，潜伏进沙子深处，游走出沙墙之后，四周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他才从沙子中浮上来，狂奔出甬道之外，外面的大坑道死寂一片，哪里还有毕维斯他们的踪影，查恩才知对方早就跑了，不禁气得哇哇大叫，但现在再去追逐，已经太迟了。
更何况，刚才那道金光，可是货真价实的绯钻力量，莫非是阿斯莫给予毕维斯这小子什么神器级的防身咒文，只可当一击使用。
如果真是阿斯莫所给，那么毕维斯约战一事，难道是真的，所谓的破绽，仅仅是我的多疑？
多疑的查恩陷入了沉思之中，以阿斯莫的高傲，既然约战一个月之后，那肯定在此时间，不会来打扰我，但如果毕维斯另外找人来围杀我呢？但现在里面这处地方，可是在死神忏悔里苦寻良久，最适合疗伤之地，一时间要查恩舍弃，他又不是太情愿。
他一咬牙，只要撑过半个月，让我伤势痊愈，管他来什么人，我也有一战之力了，拿定主意，他不再犹豫，重新闪回那条甬道之中，那扇黑门嘭一下重新关闭，这片漆黑的世界又再回复寂静。

第八章
当毕维斯和弗朗两人跑回他们本来工作那条住坑道时，两人的背脊都贴上衣衫，完全被汗水湿透了，弗朗一脸的苍白，一路上他多次催动潜能，就算底子深厚，一旦停下来，也得躬下身，大吐特吐。
毕维斯警惕的看着后方，确定查恩没有追上来后，才一屁股坐倒在地，说：“我刚才回想了几遍，查恩身上肯定有重伤，要不然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跑掉的！”
弗朗没做声，只是看着毕维斯指间那只仿佛从来不会停止晃动的怀表，以眼神表达出疑惑。
毕维斯笑道：“弗朗阁下，就算你有什么疑问，最好都让那些问号闷死在肚子里，因为我不会解答你的……如果已经吐完了，我们就回去吧，别忘了我们还是囚犯的身份。”
弗朗只好点点头，随着毕维斯走回他们工作的地点，毕维斯又低声道：“此事想必你一定会上报吧，希望你不要提起我和查恩曾经认识，明白吗？”
弗朗心中一凛，毕维斯在严厉的警告自己，如果我说不，恐怕这厮马上就灭我口。弗朗以己度人，害怕毕维斯心狠手辣，忙立誓保证，绝不外泄毕维斯相关。
“我建议，我们统一版本，我们只是发现一个诡异的入口，那就足够让上面的人记住我们的功劳了！”
“……”
当两人走回坑道驻点，这里仍是叮叮当当的热闹一片，毕维斯那团的狱卒看到毕维斯回来，都松了口气，毕维斯死在他们面前不要紧，但毕维斯忽然失踪了，他们就很难交代了。
不少人看见弗朗神色苍白，衣衫破烂，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淫亵笑容，在这个没有女人的世界里，非伦常的悲剧，时有发生。
两人对此都没有吭声，弗朗是没有机会解释，毕维斯是懒得解释。
弗朗不禁苦笑，告别时低声道：“我就住在你旁边那条岔道的六十五号监仓，我的代号是左手，你呢？”
“……右手！”
“……”
毕维斯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来到硕鼠身侧，低声道：“硕鼠，我要联系上一级，有重要线索！”
对于毕维斯的越级报告，硕鼠无丝毫意见，很干脆的点头道：“好！下午我们放风的时间，广场上联系！”说这话时，手中的矿锄也没有停下。
毕维斯点点头，才回到他们监仓的地盘，四号仓某犯人讨好道：“老大，你真是神勇，那根小白兰藤出了名的难缠，好几位老大想亲近他，都被他拼死拒绝了，你竟然一出手就搞定，看她现在香汗淋漓，嘿嘿，大人刚才肯定大展雄风……”
说着说着，那人闭嘴了，因为毕维斯满脸杀气的盯着自己，他知道自己没拍到马屁，反而踩到了尾巴，心想，莫非大人并没有大展雄风，而是……
毕维斯竟像洞察此人所想，眼中杀气更甚，吓得那人赶紧停止思想，认真干活。
午餐后是短暂的休息，休息后又是继续干活，死神忏悔从来都以超负荷的劳动，来让犯人们发泄掉多余的精力。
在此期间，毕维斯和弗朗都时常心神不定的看向坑道的另一边，虽可能性不高，但还很是害怕剥皮者查恩忽然从黑暗深处中杀出。
所幸这个想法并没有变为现实，到了下午，轮到他们这组人休息放风，一群犯人们纷纷愉悦的松了口气。
乘坐矿车回到地下四层，而今天所挖到的矿石留在原地，自会另外有人收拾送往传送阵。
这片地下广场上，有三、四条岔道的人已经在休息，看到毕维斯这团的人到来，他们纷纷发出失望的叹气声和嘘声，因为另一批人的到来，代表他们这群人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趁着轮换的混乱之际，硕鼠走到毕维斯身旁，低声道：“第七岔道左边第二个房间！”
毕维斯点点头，借着混乱，闪入第七岔道，在左边第二个房间内，一个人已经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竟然是奥斯顿，还真是高度重视！
一身狱卒服饰的奥斯顿微笑道：“毕维斯先生，向你问好！没想到你刚到第一天，就能为我们带来好消息！”
他的额头宽广，眼神坚定，总能给予人信心和希望，作为夜魔领域总议长的儿子，他从未令人失望过，从小就被视为天才，无论什么技艺，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当之无愧的天才，他是在一片赞誉声中成长，他从来没辜负过任何人对他期望。
同时，因为夜魔总议长的安排，他从懂事以后，就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险恶人心，见识过无数的尔虞我诈，只有受过伤害，才会慢慢懂得人心。
在他小时候，曾被故意弄丢在一棵矮树上的城镇，凭借自己的努力，独自在一片陌生的环境下，生活了一个月，他曾被罚闭关，被故意冷落过，他还曾被家族设计，让他童年就有过杀人的经历……
在光辉与阴暗的交界，他坚定向前，而在他对面的毕维斯呢，只是一个来自矮树上的乡下人，还是一个孤儿，懒散，不求上进，明明只是一块粘在墙角，微不足道的烂泥，却总有人认为，那是一块与众不同的烂泥。
以两人的身世，本来毕生都不可能有太多的交集，但奥斯顿却视毕维斯为大敌，只因为他们都认识一个女生，那女生的名字叫妮娜！
妮娜对于奥斯顿而言，是一道清泉，一枚照亮他阴霾世界的光明果，他们的相遇平淡无奇，仅仅是烈阳附近一棵高树上的训练基地，但爱神的降临就是如此奇妙，奥斯顿能洞察到妮娜那纯洁得就像白水晶一般不带丝毫杂质的纯净内心，他觉得已遇见，他已找到。
对于奥斯顿这样的名门望族而言，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他从来不屑一顾，但妮娜却让他从此相信爱情。
但遗憾的是，这段爱情并不完美，他知道妮娜心中还住着一个人，她口中还常常念叨一个人，虽然现在频率已不如初相识那般频繁，但奥斯顿心里，总是疙瘩。
他想摘除这个疙瘩，毕维斯就是他和妮娜的感情里的污垢，是那份纯洁感情里的菟丝子！
他要除掉毕维斯，他们已经来到这里，任何时候，都是很好的机会。
对于毕维斯而言，他对奥斯顿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他知道，奥斯顿肯定不喜欢自己，只是没料到，奥斯顿对他的恨意，丝毫不在兰贝克之下。
他回道：“奥斯顿阁下过奖，我只是意外的发现……”
毕维斯将剥皮者查恩的所在位置，简单描述了一遍，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提到他曾经走进去门后那条甬道。
在毕维斯陈述过程中，奥斯顿一直保持微笑，毕维斯不得不承认，这厮的微笑不难看，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奥斯顿思考了一会，才回道：“毕维斯先生，我相信你带回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消息，今晚关闭监仓前，最后一次放风时间，我会召集够人手，由你带路，我们去看看你的发现！”
“好！”毕维斯可没想过查恩竟然还逗留在那里，二话不说就答应。
应诺下来，毕维斯没有立即告辞，只是看着奥斯顿，他相信奥斯顿能明白他的意思，果然，奥斯顿微笑道：“毕维斯先生，请放心！如果你的发现能为我们带来收获，你将可获得大量的贡献点，甚至可以直接当你完成本次任务。就算一无所获，我们也会记录下你的本次贡献！当然，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令我们失望的，对吗？”
毕维斯笑笑，这才满意离去。
当毕维斯离开这间监仓后，奥斯顿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毕维斯所发现异样之处的位置，那是废弃了矿坑区域，无论家族，还是烈阳，都先后搜索过那片区域啊，难道真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这时，监仓尽头传来了冲水声，接着，那扇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兰贝克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同样是一身狱卒的服饰，远远就道：“那小子真有发现？”
奥斯顿也没回头，眼睛仍是紧盯在地图上，口中应道：“现在还说不准，因为那是一片废弃的区域。”
兰贝克立即嗤笑道：“我们烈阳曾经认真搜索过所有废弃区域，肯定是那小子在晃点我们，以骗取贡献点！”
奥斯顿却摇头道：“也不一定，那几个废弃区实在太大了，是真正的迷宫，我们遗漏些什么，也不足以为奇……”
他见兰贝克走近身旁，才抬头笑道：“我说兰贝克公子，你到底是地下三层的狱卒，一听到是毕维斯上报消息，就立即跑下来，不必那么紧张吧？”
兰贝克嘿嘿笑道：“奥斯顿阁下，你无法理解我和毕维斯那非同一般的友谊！”
他也躬下身，看着奥斯顿膝盖上的地图，奥斯顿在地图上已经做好了标记，兰贝克忽然阴森森的笑道：“奥斯顿阁下，这片区域那么偏僻，你说毕维斯忽然在哪里失踪了，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吧？”
奥斯顿回以一笑，淡淡道：“每个佣兵任务，都会有意外，有些意外可以避免，但有些意外却注定会发生的！”
“听最新的情报分析，他手上很可能拥有一只高阶魔宠，毕竟他一个人干翻了四号仓……”
“意外如果一定要发生，那并不是一只魔宠就可以改变的！”
得到奥斯顿的肯定回答，兰贝克满意的笑了，有奥斯顿这一句，毕维斯基本已经是个死人。
与此同时，弗朗也正向炙日的上一级汇报着相关情况。
相比起毕维斯汇报情况的监仓，弗朗汇报情况的所在地就奢华多了，直接就是地下四层，十四区的区长办公室。
那位区长表面看来，就是一个半只脚已经踏入森林女神怀抱的垂死老人，形相老态龙钟，鼻梁上还架着一块单边镜，垂头看着整个死神忏悔的地图，弗朗正为他指出，他今天所发现的诡异所在。
弗朗对这位垂死老人可不敢有丝毫不敬，因为他亲眼目睹过，这老家伙就用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亲手掐死掉一个货真价实的翡翠级刺头。
老人由得弗朗将话说完，才道：“你是说，你是和毕维斯一起发现那个地方的？”看着他的容貌，很难想像他的声音竟有点磁性，丝毫不带老态。
“是的，老头子！”弗朗恭敬回答，老头子就是老人的代号。
“你没对他说什么吧？”老头子像是随意的问。
“没！”弗朗马上回答，心中补充，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些什么。
老头子笑道：“嘿，毕维斯这小子不简单嘛，肯定是让你误会他是自己人了！”
弗朗愕了一下，奇道：“他不是烈阳派来的吗？”在羽凡商会的情报里，毕维斯可是炙日未来重点培养的人员之一。
老头子摇头道：“不是，他是代表夜魔的利益进来的！”
弗朗沉默了，心中暗骂毕维斯的不厚道，幸好自己不知道什么重要情报，要不然肯定被这厮给套出来。
老头子安慰道：“让他暂时加入夜魔阵营，是炙日默许的，这是考验他的心，夜魔这次招了一批烈阳地带的佣兵进来，其实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嫡系成员潜伏进死神忏悔，无所谓的事情，这也是在考验夜魔合作的诚意底线。”
他的手指在那片废弃区域的地图上轻轻抚摸，又道：“这片区域一年前是检查过的，并没有什么黑门的存在……”
弗朗正要辩解，老头子却举手打断道：“我知道，你既然看到了，那扇门就肯定真实存在的。那就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当时我们检查，有人布置了幻术，让我们看不到那扇门；另一种可能是，那扇门是后来装上去的……”
听着老头子深沉的分析，弗朗只好闭嘴了，心想，如果没有毕维斯那头邪门的魔宠暴暴，的确很难发觉那门的存在。
“好吧，你先回去！到了晚点的时候，我带些人手去看看，由你带路！”
看着欲言又止的弗朗，老头子慈祥的笑道：“弗朗啊，你的申请书已经被驳回了！无论烈阳，还是你们羽凡，都往死神忏悔里增加人手，作为羽凡的未来栋梁，你不该这个时候退出啊。”
弗朗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是。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区长助理推门而入，对老头子道：“区长，监狱长的文件下来了！”
如果毕维斯在此，肯定会大吃一惊，那一身男装打扮的区长助理，竟是久违了的慕斯！

第九章
慕斯笔直的站在区长身前三米外，就像一位训练有素的行政人员，她善于伪装的气质，配上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谁也不会联想到她是一个女子，当然，在这里的犯人看来，她绝对是一根比毕维斯更水灵的白兰藤。
老头子看了遍文件，面上竟然一阵阴晴不定，这令平常习惯了老头子喜怒不形于色的慕斯和弗朗，都有点疑惑，但当老头子的目光投向他们时，他们都微微垂头，就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老头子对慕斯道：“你先下去吧，帮我把新来的刺头叫进来，就是那个叫毕维斯的白兰藤渣子，嗯，弗朗去带路！”
“是，大人！”
区长办公室外那条长长的走道上，弗朗和慕斯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但刚一离开卫兵的听力范围，弗朗立即迫不及待道：“那件事办成怎么样了？”
慕斯的脚步仍不疾不徐，平静道：“弗朗公子，不必紧张，消息已经传递回你的家族，但目前并没有任何回复。”
浓烈的焦虑之色自弗朗眉宇间闪过，他闷哼了一声，道：“我已经腻透这个鬼地方了，家族到底有没有重视我……已经三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复！”
说着说着，他不禁停下脚步，微微回头道：“烈阳方已经将我的申请压下了，我很怀疑家族根本不知道我的境况！慕斯，你到底有没有把消息传回去？”
慕斯眉头一扬，低骂道：“继续往前走，前面的卫兵在盯着我们，他们可是属于另一个系统的，你不想他们怀疑什么，最好把你的激动融化进你的肚子里！”
弗朗只能无奈回头，继续以平稳的脚步前进，他迅速瞥了眼前方远处的卫兵，果见对方在盯着自己，慕斯见弗朗恢复常态，才低声道：“这点小事对我轻而易举，我为何要蒙骗你？弗朗公子，你今天有点激动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一份深深的阴霾闪过弗朗的眉宇，剥皮者查恩刺耳的笑声，还有他那张恐怖的脸，那像孩童一样的妖孽身材，又在脑海里浮现，弗朗不是没接触过死亡，但像今天那般如此接近死亡，还是第一次，想起今晚又可能会见到此人，他的心脏不争气的一阵猛跳，他可没有毕维斯那般主观，认定查恩肯定换地方借宿了。
慕斯看着弗朗微微颤了下的肩膀，也不追问，和弗朗一同沉默下来。
长廊的出口，外面已是地下四层的广场，弗朗才低声说了句：“慕斯，希望你能记得我当日的保举之情，要不然你很难混进去的。”
“我一直记得！”慕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那边那人就是毕维斯了，长得最白兰藤那个！我不过去了，他会逼我写血书欠条……看到了吗？”
“看到了！”慕斯竟罕有的微微一笑，在心里道，他化成灰我都能看到！
百无聊赖的毕维斯正坐在一张长木凳上，木凳不短，但只有他一个人坐，那是任何一个监仓老大都能享受的待遇，他正低头看书，准确来说，是一些老犯人们遗留下来的日记，被后来的犯人私藏，并偷偷流传至今。
看着日记的主人描述着今天揍了谁，明天又将玩弄哪根白兰藤，里面还不乏详细的细节描写，毕维斯赶紧将恶心部分跳过，他的呵欠更频繁了，他不无杀气的看了眼那个将日记塞给他的同仓犯人，当他说想看看有关死神忏悔的书籍时，就是这位仁兄一脸猥琐的将这本日记塞给自己，哼，这混蛋敢情是将它当成情色小说来阅读了。
那同仓犯人只觉脑后一冷，心道，难得右手老大认为内容太清冷而觉得不满意吗？老大再问我，我一定将重口味那本日记拿出来……
毕维斯的目光却立即转移了，凝固在另一张正不断靠近的脸庞上，他不禁张大了嘴巴，竟然是慕斯，还穿着这里的制服，看那肩膀，似乎还是个有职位的狱卒？
慕斯不动声色，走到他面前站定，冷冷道：“毕维斯，区长要见你，随我走一趟吧！”
毕维斯忙收起惊容，免得让人看出端倪，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慕斯，确实是否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位，他心中肯定，除了比沙漠时白了一些，绝对是慕斯无疑！
慕斯没再说第二句，调头就走，毕维斯想了想，默默跟上。
走进岔道长廊，几乎是先前慕斯和弗朗对话的同一位置，毕维斯低声道：“别装不认识我，我立马拆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斯冷笑道：“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
毕维斯又跳跃性的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师叔的主意？”
慕斯见毕维斯叫奈落叫得这么亲切，眉头又是一皱，接着，她赶紧收敛心神，和毕维斯这渣子在一起，情绪特别容易起伏，这并非好事！
她道：“你只需要知道，拆穿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以后并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眼见就要走入卫兵的听力范围，毕维斯赶紧追问一句：“我老师有没有来？”
“现在还不知道！”慕斯冷冷回答。
“……”这真是一个令毕维斯心惊胆跳的答案。
区长的容貌很让毕维斯失望，或许是先入为主，在这样一个充满暴戾的地盘上，他本以为区长没有两、三米高，手臂比常人大腿粗，也是不好意思出来和犯人们打招呼的。
老头子却像对毕维斯特别有好感，还特别摘下了鼻梁上的单边镜片，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让毕维斯坐到弗朗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然后各根手指以一种特有的节奏，先后颤动起来，很莫名其妙的一个举动，毕维斯却看明白了，那是炙日人员相互联系的一种手势，手法没有经过特别训练，是无法颤动出那样节奏的，而手指颤动的先后顺序，则是每年都变化一次，那是预防就算手法被泄露了，但外人还是无法知道最新的辨认方式。
毕维斯不得不也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也颤动了一遍。
两位炙日成员以独有的方式打过招呼后，毕维斯才苦笑道：“不知道是哪位长官？我只是前来死神忏悔做一个私人任务而已。”
“我知道！你不必这副表情。”老头子笑道，“我自我介绍一下吧，烈阳人一般都喜欢叫我老诺林，当然，在这里，你要叫我老头子，老头子是我这里的代号！”
老诺林？！这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蜜瑟莉，就是因为她是诺林家女儿，挂着小魔女之名，在烈阳里“横行无忌”，无人不退避三舍。
传说中诺林家的家长常年外出执行任务，时常有他的传说，却鲜有人见过他的容貌，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见到此人了。
毕维斯回过神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我没对蜜瑟莉做过什么坏事！”
老诺林乐呵呵的笑了，说：“我也很久没见我的小孙女了，她还好吗？”
“挺好的！”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家长，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毕维斯怎么感觉怎么奇怪。
“听人说，你们已经同居了？”老诺林笑眯眯的打量着毕维斯，那眼光就像打量着孙女婿。
“我们是清白的！”毕维斯慌忙解释，免得让老诺林联想到不健康的方向。
老诺林面色一沉，道：“你的意思是，打算不负责任了？你们明明住在一起了！”
“……我们只是住在同一栋宿舍。”
“那还不是同居？”老诺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毕维斯有点无言以对了。
老诺林重新乐呵呵的笑了，说：“好了，不逗你了！有时间我们再讨论这些话题，我们先说正事。听弗朗汇报，你们遇上些怪事，对吗？”
“是的……”毕维斯很庆幸先前有和弗朗统一口径，立即将先前向奥斯顿叙说的版本又说了一遍，连对奥斯顿汇报，然后今晚约定去探查一番，也没有遗漏，对于这种人老成精的老佣兵，毕维斯一向特别诚实。
老诺林又问了几处细节，毕维斯一一答过后，老诺林才道：“我知道这事了，我也不想多干涉你的私人任务，毕竟我们佣兵要有佣兵的准则，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毕维斯连忙应是，心中却道，这也叫不干涉？
果然，老诺林补充：“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你是一个炙日人，未来炙日的希望所在！”
“我明白！”毕维斯赶紧表态。
老诺林祥和一笑，道：“好了，这次见面主要是想打个招呼！你先下去吧，有事可以通过我的助手慕斯来找我。”
毕维斯口中应是，心想，看来慕斯在这里已经混了一段日子了，莫非沙漠告别后，奈落就将她扔进这里？
临别了，老诺林又忽然加了句：“你手里拿着的本子，那是以前的犯人遗留下来的日记吧，里面那方面的内容不少，但过于平淡，看来你是比较喜欢这方面的文学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犯人的日记，都是比较激情的，我的私人收藏，你要不要拿些去看？”
毕维斯立即在苦笑中婉拒，落荒而逃，当他离开房间时，老诺林的目光追逐他的背影而去，看的并不是他左手上的日记，而是右手指间那块精美的怀表。
出门后不久，沉默已久的暴怒之魔低声评价了一句：“怪不得诺林家在如今七大区名气不小，这老家伙不简单！”
暴怒之魔罕有夸人，毕维斯不由得眨了眨眼，低声问：“议长阁下，你反噬完了？”
暴怒之魔却又无声无息了。
夜晚，对于这里的意义仅仅是不需要再劳动，回到监仓的时间到了。
毕维斯今夜暂时不需要回去，他根据奥斯顿的指示，来到矿坑滑道的入口，在那一片阴暗之中，已经有好几人在等候，全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并没有和毕维斯一同前来的硕鼠、迪夫等人。
也不知奥斯顿如何调配，另外一些人也陆续前来，有囚犯，有狱卒，甚至有穿厨子装束的，他们很有默契的聚集在矿坑入口前，相互仅仅是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也不作声。
毕维斯却留上心了，奥斯顿可不知道有个绯钻级强者在下面，召集这么多人干什么？这些陌生的面孔里面，有几人是给予他非常危险的气息。
眼见一身狱卒服饰的兰贝克也出现在等待的队伍里，脸上还隐隐约约流露出一种道不清的期待，毕维斯心里的问号更大了，干脆凑近兰贝克，低声笑问：“兰贝克，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吗？”
兰贝克应道：“不是你有特别的发现吗？想起任务进度顺利，自然期待。”
毕维斯心中更凛，兰贝克和他说话时，并没有习惯性的先皱眉头，这并不是好事。
当远处传来一阵阵铁门关闭的声音，奥斯顿这才来到，率先登上矿车，沉声道：“抓紧时间，出发！”
白天还有点人气的坑道，现在一片死寂，他们这群人的到来，只能让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坑道里回荡，而不能挥退丝毫的寂寥。
顺着白天所走过的路，毕维斯硬是凭着记忆，将众人重新领到那扇黑门之前，气氛更是压抑了。
毕维斯介绍道：“就是这里了。”说罢就站到靠坑壁的位置，这样发出什么意外，他也不必四面受敌。
奥斯顿身旁一人道：“门上有铁砂的痕迹，应该是最近才脱离，怪不得以前没有发现这里，之前大概是被一层铁砂给遮掩住了。”
另一人上前摸了下那扇黑门，用敲打了几下，沉声道：“是精铁，竟然整扇门都是用精铁打造的！”
众人都为之动容，精铁可是很难提炼的精贵金属，有人不用来打造兵器，而用作造门，实在是暴殄天物啊，但众人的脸上也同时浮现出喜色，精铁这样昂贵的金属，竟然做成门放在这样一条普通的矿道上，那门后的世界，想必不会令人失望才对。
奥斯顿也略微有点兴奋，用力的点点头，侧头冲那厨子装束的人打个眼色，那厨子立即逃出铁丝，上前几步，半跪下，干起白天毕维斯和弗朗曾经干过的事情。
用了好一会，咔嗒一声，门被打开了。
毕维斯很自然的又往一旁挪了两步，谁料奥斯顿却冲他道：“毕维斯先生，你的发现为我们带来了惊喜，一同进去吧！如果有什么宝贝，肯定也算你一份！”
毕维斯很想说不，但如果有人留心观察他的话，便会发现，他指间的怀表已经很久没有晃动过了，所以他只能微笑表态：“奥斯顿阁下，我可以选择在门外为你们看风吗？”
奥迪顿笑道：“请吧，毕维斯先生，谦让并不是一个纯粹佣兵所应该拥有的品格。”
他如此说的时候，给予毕维斯危险气息的几人，已稍稍向毕维斯移动了半步。
毕维斯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算明白了，奥斯顿确实想对付自己，但就不知到底是想给自己点教训，还是彻底将自己抹杀。
这时，坑道另一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回轮到奥斯顿皱起了眉头，只见来人也是十几个，老诺林为首。
老头子远远就笑道：“奥斯顿公子，我们白天才刚见过面，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奥斯顿回复了微笑，说：“诺林阁下，我们这边有点小发现，本想进一步探索后，才向你汇报，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诺林笑道：“老骨头好久没夜间活动了，心血来潮便来看看咯？”
两人客套间，毕维斯看看老诺林左边的慕斯，慕斯与他对望一眼，面无表情，再看看另一边的弗朗，弗朗笑笑，笑容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他远远就有观察到这群人的站位变化，很显然毕维斯是被钳制在中间。
两个派系的人有不少是相识的，也纷纷相互点头致意，只有先前开锁那厨子对弗朗笑道：“左手这白兰藤原来也是潜伏者，藏得真深。”
弗朗嘿嘿笑道：“一直承蒙兀鹫大叔关照，我一直有记住心上呢。”
奥斯顿的目光在弗朗面庞上稍作停留，看来这厮就是今天和毕维斯一同前来这里那人了，毕维斯说此人只是以前相识，而奥斯顿先前看资料，这家伙也只是个普通犯人，并没有什么特出之处，没想到竟是烈阳派系的人。
想到这，他不禁看了眼兰贝克，兰贝克脸色不由得有点难看了，他所获得的名单里，确实没有弗朗的名字。
老诺林走到近处，向兰贝克打招呼道：“这位就是兰贝克公子吧，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老头子面相慈和，兰贝克的脸却不禁红了红，这次他不经老院长的同意，就私自与夜魔领域合作，多少有点放肆，现在老诺林这话听在耳里，他总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在其中，不禁暗暗也将老诺林也恨上了。
当然，他表面赶紧微微躬身道：“诺林爷爷，兰贝克向你致敬！我因为初到死神忏悔，过于忙碌，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问候你，在此致上深切歉意。”
老诺林摆手道：“不怪不怪，我们都是代表烈阳而来，当是以正事为重。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说这话时，老诺林的目光重新回到奥斯顿的面上，很显然，他看出，奥斯顿和兰贝克这对合作伙伴里，奥斯顿起的才是主导作用。
“一扇精铁打造的门，门已经打开了，诺林阁下，我们一同进去看看吧。”
“好！”
“……”
因为老诺林这群人的到来，毕维斯的受关注度明显降低了，他也乐得如此，看着奥斯顿和诺林他们率先走入黑门后的狭隘甬道，正考虑是否将先前打算看风的建议执行。
几位拥有危险气息的份子却已经重新将目光放到他身上，毕维斯只好耸耸肩，也走进了这条甬道中。
走到甬道中段时候，老诺林忽然停下脚步，将弗朗白天尚未拆除完的陷阱拆除，那熟练的动作足以让弗朗汗颜，老诺林将腰弯得更低了，没有了先前风轻云淡的态势，沉声道：“奥斯顿阁下，不太对劲啊，这里有强者对战过的气息，而且还发生在不久之前，绝不超过一天！”
说话间，大有深意的回头看了毕维斯一眼，毕维斯满脸震惊：“啊，竟有这样的事！”
奥斯顿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老诺林可是迷雾区著名的强者，多年前已经站在黄金级的巅峰，这些年一直有传说他已进入绯钻，他口中的强者，那该是怎样的存在？
“什么级别？”奥斯顿很自然的退后一小步，以提防前方光明果找不到的漆黑深处，忽然跃出什么怪物。
“起码绯钻初阶！就不知是人还是魔兽了……”老诺林眯起双眼，感受着这片狭隘空间中残留的能量流动。
甬道上的众人脸色为之一变，一个从业经验超过六十年的老佣兵，没有人敢不重视他的意见。
奥斯顿异常果断的后退两步，低喝道：“大魔小魔，开路！”
“是！”那最令毕维斯提防几人当中的两人，迅速越过众人，来到最前面，他们是夜魔领域潜伏在死神忏悔的其中两张重要王牌，擅长合击之术，分别有黄金高阶的实力，但联合起来却堪比绯钻。
相比起之前两边阵营的相互提防，现在因为潜在的危机，反倒开始有点同心协力了。
看着最前方的大魔小魔，就像是同一个人一般，同时踏出步子，又同时落下步子，想必连呼吸节奏也是一模一样，毕维斯脚步放得更慢，渐渐落到队伍的中后段，他发现有个人的步伐也和他十分一致，那就是代号左手的弗朗先生。

第十章
本来，走到白天查恩曾出现的地段，毕维斯心中已经淡定许多，这变态如果还在，肯定已经出现了，现在没有出现，那只能说明，他已如自己猜测那样，早早跑掉了，无奈体内那对魔宠却莫名的跳动了几下，这就足以让毕维斯心惊胆战了，那是危险即将出现的信号。
弗朗的想法就简单多了，既然剥皮者可能还在，那就该远远躲开。
四周除了众人轻微的呼吸声，便是一片寂然了，但并不妨碍两人用眼神交流，竟是同时很有默契的笑了笑，贪生怕死在这个时刻得到了共鸣。
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空间豁然开阔了许多，但没有炫目的宝藏，也没有神迹时代的印记说明这里有可能是神迹基地入口，仅仅只有一团大半个人高的茧，团团血丝组成了这个茧的外壳，诡异的是，那些血丝仿若有生命一般，沿着毫无规律的轨迹不断高速游动，生生不息的组成这团带给人浓烈血腥气息的怪茧。
奥斯顿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他本来多少还有点期待，结果却看到这样一个诡异之物，他不禁转过头，用眼神请教老诺林。
老诺林打出佣兵手语，让众人散开，在几步以外围住那团血茧，又让其中几个擅长搜索的，仔细检查四周洞壁，看看可有什么机关。
虽然老诺林没有点中毕维斯，但毕维斯毫不犹豫也加入外围的检查队伍，还是靠近甬道出口方向的，别人不知道血茧里是什么，他可是清楚，很可能就是查恩，这个变态竟然真没走！
老诺林这不计较毕维斯的擅自行动了，他屏息缓缓冲那血茧走出一步，血茧并无特别反应，他又再踏出一步，眼见这位久负盛名的老佣兵也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所有人的心脏也随之不争气的加快了两分。
眼见老诺林就快要走到那血茧前时，血茧却忽然膨胀了少许，老诺林慌忙退回两步，那血茧又再重新收缩，接着又是膨胀，就像一颗心脏一般，有节奏的跳动起来。
这成人舞台剧里也未曾出现的惊悚画面，众人都觉背脊一阵寒意涌起，继而这份寒意又蔓延至手脚处，一阵冰凉。
只有老诺林像是洞察到什么，忽然暴喝一声，将众人从心神被慑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双手一晃，一对青蓝色的匕首从他手中闪现，径直就往那团血茧刺去，那狂暴的力量，那惊骇的速度，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与平常老态龙钟的样子，实在判若两人。
一阵咯咯的笑声从血茧里传出，声音刺耳得就像锐物刮过玻璃，里面满是怨毒之意，一只黑色的小手从血茧里破出，不避不让，就这么往老诺林那对匕首抓去。
老诺林眼中精光一闪，其中一柄匕首改刺为削，准备将那只凶邪的爪子给剁下来。
那刺耳的笑声立时响亮几分，令人恨不得立即将耳朵捂上，就像蕴含有某种奇异的节奏在其中，刺进你的心灵里，让你的灵魂也随之毛骨悚然。
笑声中，那只黑手又重新缩了回去，老诺林出手的速度已是惊世骇俗，但那黑手竟然比老诺林还快上三分。
老诺林的脸色更是凝重，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高手而言，心神明明锁定了目标，目标竟可以忽然消失，那，要么选择后退，这会导致气势衰歇，容易被对手追击，要么就将立即将出手目标转移到血茧之上，但这血茧实在诡异，老诺林却又不敢轻易冒进，仅仅是这刹那的犹豫，血茧里那只血手再次探出，那速度比先前更是迅猛三分，狠狠拍打在两柄匕首的刀面上，两股巨力顿时从匕首传至老诺林，诡异的是，两股力量并不一样，一股阴柔，一股凶猛，老诺林马上吃了个闷亏，喉咙一甜，他强控住当场吐血的欲望，不敢再多想，赶紧往后退去。
那一直固定在原地的血茧也忽然动了，化作一团腥风，冲老诺林直追而去，这回轮到老诺林嘴角边浮出起狡猾的笑意，手中两柄匕首在他后退的同时，已脱手而出，射向那团血茧，如今血茧就像主动迎向最锐利的锋芒，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避让的余地，匕首狠狠的刺入了血茧之中，就这么“嘭”的一声巨响，漫天血雾顿时弥漫开了。
老诺林再也忍不住，口中鲜血噗一下喷出，而血茧里的刺耳笑声在此同时也消失了，换成了一声凄厉的低鸣，很显然查恩也并不好过。
绯钻级力量全力碰撞的一击，实在惊天动地，在场众人，只觉整个世界在这个刹那也为之疯狂摇动，鼻子里全是浓烈无比的腥臭味，更是加强了这一份感官冲击，精神力稍弱的人，此时已经陷入进某种混沌幻觉之中，或许以为自己站在一大片焚烧的森林深处，又或许以为自己陷入进一片无穷无尽的修罗场……
查恩已从血茧中破出，发生一声尖啸，那孩童般的躯体继续往老诺林扑去，他心中已是暴怒至极点，他现在是疗伤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竟然有这样一群人闯入，最可恶的是，里面还有老诺林这样一个绯钻初级的渣子，令自己积蓄几个月的疗伤力量溃散了过半。
他含恨出手，务必要给老诺林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深刻教训。
两股狂暴力量却突然从左侧涌来，这两股力量分开看，查恩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它们逼近时竟迅速融为一体，气势立即疯狂上扬，竟有绯钻之力，查恩气得哇哇大叫，这帮人当中还有善于合击的强者，太该死了。
他可不会只为追击老诺林而不避不让，整个人就地跃起，就像脚下刚好踩踏上投石车，被疾速抛射上岩顶，那明明是一条无迹可寻的弧线，却有一根弩箭嗖一声破空而来，就像长了眼睛般，径直朝查恩的背脊射去。
查恩的愤怒立即到达沸点，感应着身后这股力量，它既区别于白天的金色力量，也不同于老诺林的阴狠之力，更不是逼得他离地而起的合击之力，而是又一股绯钻初阶的力量，而且看那手劲，还是个擅长远程攻击的绯钻强者，这个鬼地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发出弩箭那人相貌平平，一身灰衣，一直就像影子一样站在兰贝克身后，几乎没有人会留意到他，气息隐匿功夫可见一斑，恐怕兰贝克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位强者一直护着自己，灰衣人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片浓浓的血雾，仿佛能透过浓雾，完全看清查恩的身影，第二支箭架上手弩，再次向查恩瞄去。
这时，查恩正双手化爪，一抓岩顶，头猛地一回，张口就咬住那根比闪电更快的利箭，震得他牙床剧痛，他深知留下也无法讨好了，立即果断离去，双手抓着洞顶，身子紧贴岩石，就像一只壁虎，疾速朝出口方向爬去。
他眼睛忽然一亮，炽热的恨意在他眼眸里闪动，因为他发现毕维斯正在出口的不远处。
查恩狞笑一声，飞扑而下，恰恰避开灰衣人的第二支弩箭，又赶在大魔小魔的合击前，疾袭向毕维斯的位置。
毕维斯刚感应到压力，立即往后缩去，他知道自己眼前虽是血色朦胧一片，但在查恩这样的强者眼里，自己的方位肯定一目了然，他有点后悔站在靠甬道出口的位置了，因为实在没料到众人竟然连困着查恩一时三刻都办不到，现在只能凭借记忆，冲向老诺林，能令查恩受伤，老诺林肯定还有一战之力。
其他人反应远没有毕维斯迅捷，站在毕维斯附近那人，刚感应到一股血腥之力朝自己涌来，胸口已被捅了个窟窿，或许他在外面是个受人敬畏的翡翠强者，但在查恩面前，随意一招就已结果他的生命，甚至连惨哼一声的资格也没有。
毕维斯施展神之步，听到身后那一声声身体的撕裂声，知道已有人接二连三的遭到查恩毒手，心中骇然，这变态怪物那么恨我，落入他手，恐怕被剥皮拆骨。
这个可怕的念头方才升起，脚下却已忽然一轻，背心一紧，原来自己竟已被查恩凌空提起，疾速往甬道口驰去，身后又是一股巨力涌来，那是老诺林救援的一击，但查恩单凭速度就让老诺林的攻击落空，只在转瞬之间，那阵咯咯的刺耳笑声已渐渐离老诺林他们远去。
当血雾渐渐退去，老诺林他们清点现场，尽皆骇然，四名翡翠级当场死亡，还有一个稍微机警，避过要害，但下场更惨，被撕裂掉小半的身体正不断萎缩，生命气息不断抽离，看他那痛苦表情，大概正恳求同伴给他个痛快。
就算是众人当中最强的几人，老诺林也是一击受伤，魔宠匕首受损，大魔小魔在查恩离去前硬碰了一记，也是受了轻伤……
从见面到对手逃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瞬间，但已能造成这样的战果，这个变态的怪物，到底是何人？
弗朗急促的呼吸着，他现在是一阵后怕，幸好选择了甬道出口的另一边，没有站去毕维斯那头。
慕斯眉头深锁，显然也认出了血茧中那怪物是何人。
只有奥斯顿和兰贝克死死盯着本来血茧的位置，双目闪现出异样的光华，那里在绯钻强者力量的碰撞之下，凹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的中心，尘埃已遮掩不住一组奇异的花纹，那似乎是某个传送阵的一角，却不是他们当代熟悉的传送阵！
奔袭出好一段距离后，查恩才随手将毕维斯扔到脚下，回头望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和那老家伙硬碰了一记，似乎触动到什么，难道我疗伤的所在，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对了，那里的能量气场特别适合力量共鸣，本以为是矿脉气场，看来是另有玄机……
毕维斯用力的摩擦着手中的怀表，心中大骂暴怒之魔还不出手，但暴怒之魔却毫无回应，任由毕维斯摩擦晃动，也是死寂一片。
眼见查恩似乎在分神之中，明知道逃掉的可能极低，毕维斯还是脚下一蹬，再次以神之步往坑道另一边奔去，不过奔出几步，查恩已再次将他拧起，冷笑道：“小子，你速度不错，可惜我也是以速度见长的！”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丑陋黑脸，嗅着那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毕维斯苦着脸道：“查恩阁下，我是代表吾师而来，他说约战改期……”
查恩又再咯咯笑了，那张黑脸更显丑陋，冷冷道：“这次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小渣子！”
他手一甩，已将毕维斯指间怀表抢到手中，同时随手将毕维斯扔到脚下，他凝神打量那只精美怀表，说：“这就是你力量的源泉吧，很可惜，你的魔宠不怎么听你使唤！”
毕维斯心道，这厮压根就不是我的魔宠！
“就是它杀死我的孩子库鲁吧？”夹杂了残忍和缅怀的目光，自查恩眼中流露而出。
毕维斯想起，在当年沙漠科研基地，自己的魔宠爆发时，好像有杀过查恩那头极度难看的魔宠……
他不得不回应道：“是啊，查恩阁下，请将你的怒火完全发泄在这头该死的魔宠身上吧。”反正暴怒之魔在装死，让查恩去折磨它，放过我吧。
怀表仍是无声无息，查恩那张黑脸转向毕维斯，命令道：“将它召唤出来，我要生剥它的皮，然后再轮到你的！”
毕维斯苦笑，如果他能把暴怒之魔召唤出来，也不用低调至此了……
他只能道：“查恩阁下，它处于沉睡状态，只能是怀表状态，你老将就折磨一下吧。”
查恩眼转一转，手微微一晃，已多了一个画满符文的盒子，他将怀表放进盒子，再将盒子牢牢盖好，咯咯笑道：“既然你不肯召唤，也没关系，我完全隔断开它感受心灵召唤的气息，看你还能打什么鬼主意！”
毕维斯为之苦笑，暴怒之魔根本就不会听到我的心灵召唤，他口中奉承：“查恩阁下如此处理甚好！”
查恩慎重的将盒子重新放回怀里，舔着嘴唇，乐呵呵道：“好了，接下来，我将你这宿主杀死，还怕它不回到原形状态。”
毕维斯心中大骂，我不是它宿主，杀了我也没用！
话音未落，查恩的手已疾速探向毕维斯，眼见暴怒之魔仍是没有丝毫动作，毕维斯暗骂恐怕这次不能幸免了，魔宠刀片闪现指间，正要拼死一搏时，远方却忽然传来一阵轰然的响声。
这响声完全区别于先前力量之间的碰撞，更像是某种无比坚硬事物，被撕裂的声音，查恩眉头一皱，喃喃道：“竟然空间撕裂了。该死的，老子选中养伤的地方，到底藏有什么？错过岂不是亏大了，我得回去看看……”
他再次拧起毕维斯，又疾速折返了回去。
尚未进入黑门后的甬道，一股强烈的空间力量气息，已汹涌而出，如果先前查恩在里面养伤时，毕维斯和弗朗走进甬道感觉是惊惧惶恐，那现在这股空间力量，就连查恩本人也为之战栗。
他方才在甬道里走出两步，就再次皱眉停下，将毕维斯扔到身前几步以外，怪声怪气道：“死小孩，你在前面带路！”
那股令人惊悚的空间力量气息，冲击得毕维斯的灵魂仿佛也随时被撕裂成碎片，他微微弯下腰，抵挡着这股强大的气息，回头道：“查恩阁下，你这里住了这么久，一定比我熟，就不需要我带路了吧？”
“少废话，你可以选择被我立即剥皮，也可以选择前进！”查恩的声音已经完全冷漠下来，连那习惯的刺耳笑声也停下了。
毕维斯只能选择后者，缓缓向前走去，这份力量气息包括了狂暴、撕裂和毁灭，过往多次乘坐传送阵时，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气息，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哪像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样的空间撕裂感。
他那对不争气的魔宠也感应到四周元素力量不寻常的变化，无需毕维斯召唤，就分出生命气息，为毕维斯抵挡住大部分的空间撕裂冲击，让毕维斯好过了许多，甚至能找到空闲，偷偷回头望了查恩一眼，只见查恩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心中所想。
查恩是孤儿，天生的侏儒症让他身形永远是个孩子，也造成了他的灵魂扭曲，这样的空间扭曲感，令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天，他和他师兄被老师关进空间之塔时的感觉，同样是那种毁灭性的撕裂，老师告诉他们，这次试炼的优异者，将可继承他的衣钵。
查恩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当中只能有一个可以走出空间之塔。
在试炼过程里，他制造了一个意外，让自己失足掉入进空间的漩涡之眼，他知道善良的师兄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果然，师兄拼着大伤元气，冒险也要将他从空间漩涡里拉出来。
就在师兄拉他脱险，力歇的刹那，他反手将师兄推入漩涡之眼，然后看着师兄慢慢沉没于漩涡之眼，当时那绝望的眼神，当时那份惊人的空间力量，和现在何其相像……
最后，他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走出了空间之塔，以为可以看到老师嘉许的微笑，从此继承老师的衣钵，谁料到，看到的不单有老师，还有和老师并肩而立的师兄，那位本以为永远迷失于空间世界的师兄……
当时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但查恩却如陷冰窟，尤其是老师面无表情告诉他，你已落选，从此与我再半点关系时，那份战栗的绝望感，整个世界也仿佛被撕裂开了一般。
他临走前，师兄告诉自己，他本不需要那样做，因为师兄的寿命只剩下三年，老师的衣钵，他本可以继承的。
从此他远远离开了师门，四处流浪，一历多年，直至今天。
第十一集

第一章
甬道来到尽头，他们重新到达查恩原本疗伤那处空旷之地，空间撕裂的气息在这里强烈至极点，连呼吸也感觉困难，但最为诡异的还是，不久前还在这里的二十几条大汉，竟然全无踪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
先前查恩疗伤那团血茧所在的位置，如今是一个深坑，提醒着他们之前一切并非幻觉，那是绯钻力量碰撞下所产生的战果。
查恩的面色更阴沉了，目光细细掠过四周，察看一遍后，才走到深坑边缘，一个完整的传送阵呈现于深坑底部，传送阵呈圆形，浑圆得就像圆规画出来一般，四周的边缘处如梯田，一级一级分毫不差的层层而下，如无数钉子一般的小岩峰密集穿插其中，毕维斯心头大震，他见过类似的传送阵，那是在无垠沙漠。
不过现在所见的传送阵，无疑要小许多，也没有洁白流痕的守护，莫非这里真的有那个传说中森林最大的神迹时代科研基地，但入口太小气了吧，还是这里只是后门……
表面看起来，那传送阵死气沉沉一片，没有萤光闪耀，也没有华丽的花纹，但两人都能清晰感应到，那叫人窒息的空间力量，正是由那里发出。
毕维斯正失神间，听到查恩以漠然的声音吩咐：“毕维斯，你这个死小孩，下去看看。”
毕维斯很想说“不”，可是查恩向他走近了一步，于是，毕维斯赶紧滑入大坑，越接近那传送阵，那撕裂的力量就越强烈，似乎每一个下一瞬间，都会被这股狂暴的空间力量肢解为碎片。
毕维斯咬咬牙，眼看就要走入那传送阵时，意外再次发生，空间撕裂感猛地加剧许多，一股巨力从传送阵内喷涌而出，毕维斯身在近处，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被这股巨力冲击得弹射而起，重重的撞击在壁上，才止住跌势。
一道炫目的光柱喷射而出，曾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从传送阵内跌出，低沉的惨叫声、沉重的呼吸声、含有抱怨的惊叹声种种声响，纷乱的回荡在这片空间之内。
毕维斯很留心的观察到，他们脸上似乎除了惊喜，更多还是惊惧。
只听人群里有人抱怨：“都说了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不要碰那传送阵了。”
“……”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冲向老诺林的位置，他可没有忘记查恩的存在。
查恩也反应了过来，马上扑向毕维斯，他也没有忘记要生剥毕维斯的皮这个承诺。
可怜老诺林尚未从传送中回过神气来，马上就迎来查恩的凶邪气息，老诺林赶紧低吼：“那个怪物回来了！”
一对匕首闪现手中，将毕维斯护在身后，径直迎向查恩。
原来先前他们这群人发现这个传送阵一角后，兰贝克立即就跳下深坑，拨开掩盖在传送阵上的泥尘，为了让烈阳重新正视自己能力，在这个执念的支持下，他完全不理会他人劝告，反而往后挥挥手，立即又有几人上前帮忙，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传送阵仿佛有灵性一般，仅仅被拨开一角，其余掩盖其上的泥沙，纷纷散去，接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吸取之力，狂涌而上，将四周一切事物，统统吸入传送阵内。
而这时，只有老诺林领着慕斯等几个亲信，往甬道的出口奔去，打算追回毕维斯，尚未走出甬道中段，也被这股撼天动地的空间力量拉扯得倒飞而回。
他们被卷入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之中，虚空中全是密密麻麻字符光影，狂乱飞舞，任由这群佣兵曾有多么丰富的冒险经历，此时也再难保持从容，慌乱的叫骂声和质疑声一片，这光怪陆离的情景，更像是陷入某个大型的术之中，还是上千个高阶神力师共同布置和发动的法阵。
不过人声的响起，也让他们的心快速镇定下来，这就是同伴的力量，发现相互之间相隔并不是那么遥远，落入这个倒霉的境地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心里顿时踏实许多。
在这片瑰丽且诡异的空间中，传送阵依然在他们脚下不远，他们迅速汇集，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是所有人心里的共识，但任由他们摸索，传送阵却不再启动了，人心立即又开始慌乱了。
首先发现端倪的人不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诺林，而是慕斯，她洞察到传送阵的东南角和西北角有两个掌印，估计同时按上去，才能将他们传送回去。
她的猜测成为了事实，也所幸如此，刚好拯救了准备踏入传送阵内的毕维斯。
查恩眼见这群人重新出现，内心潜意识的恐惧又深了几分，再看老诺林全力出击，大魔小魔又快步逼近，知道暂时只能退去，他目光大有深意的掠过慕斯所在，又狠狠的瞪了毕维斯一眼，那孩童一般的躯体已电射进甬道，疾速远去，他拍拍怀中封印怀表那只盒子，心道也不是一无所获。
毕维斯心道，糟了，暴怒之魔到底是不是在沉睡之中，现在还是毫无反应，这厮现在被查恩变态拿走了……
老诺林也不追击，长长呼了口气，才道：“我们先回去吧！”
奥斯顿说：“诺林阁下，我们是否需要各自派出人手守护这里？”
老诺林憨厚一笑，沉声道：“我还真巴不得他跑回来，进入这传送阵内一探究竟。”
按照刚才慕斯的发现，传送阵是需要两个人才能发动，奥斯顿立即会意，会心一笑，任那怪物如何猖狂，只要一旦进去，出不了那片世界，也无可奈何。
奥斯顿低声道：“诺林阁下，我们今后一段时间，主要任务该是攻克这里了？”
“正是，不过下次来，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
毕维斯就在他们身边，就凭两人对话，就将事情猜出几分，顿时一阵后怕，我差点就进入到那传送阵内。
众人撤退时，兰贝克看了看毕维斯，又转头望向奥斯顿，眼中露出询问之色，奥斯顿缓缓摇了摇头，他们确实制造出了意外，但这个意外却没有导致毕维斯有任何损伤，虽与计划不符，但也没办法，现在团队里死了人，老诺林也正同行，只能暂时放过毕维斯了。
兰贝克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在他看来，无论此行有什么收获，如果毕维斯还活着，那就是个失败的夜晚。
在回程的矿车上，毕维斯向弗朗询问了传送阵的事情，弗朗简略说了一遍，目光不经意的在慕斯面上停顿了几次，在那片瑰丽的光华之下，这样纷乱的环境里，那两个掌印不靠近细看，根本无法发觉，但慕斯这个家伙竟在短时间内就发现了它们，还第一时间提出离开传送阵的方法……这是此人的洞察力远在自己之上，还是他根本就是到过这里，或者类似的地方。
慕斯面无表情，无惊无喜，就像没有感觉到弗朗和毕维斯不时投来的目光。
一路上的气氛比来时更为压抑，矿车滑轮与轨道的摩擦声是他们耳边可以听到主流声响，毕维斯和弗朗闲聊了几句后，也停止了说话，毕竟几具尸体就摆放在他们的不远处，虽不认识，但不久前还点头打过招呼的团友，对于甚少执行佣兵任务的毕维斯而言，这种感觉绝不愉悦。
两个派系组成的临时团队散团前，老诺林免得让人发现自己和毕维斯的关系，仅仅是安慰了一句：“小伙子，你的运气不错。”就由慕斯搀扶离开了。
反倒是奥斯顿微笑上前，着实以温和的语调安慰了毕维斯好几句，好像之前他们任何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毕维斯主动道：“奥斯顿阁下，我这发现虽然带来了危机，但给予你的惊喜也绝对不小吧，请问我的任务……”
奥斯顿正容道：“确实是一大发现，我一定给予你这次发现极高的评价！但是……女议员的项链并没有出现在传送阵之后，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毕维斯没再答话，而是轻轻的笑了，笑容里多少带点嘲讽的意味。
奥斯顿自知理亏，只能补充一句：“毕维斯先生，只要你参与探索，无论传送阵那边能否发现项链，我都将评定你的任务完成！”
毕维斯笑容的嘲讽之意这才挥去几分，他道：“希望不会再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意外了。”
“那是自然！”奥斯顿微笑回应。
“……”
毕维斯走回到监仓，随着狱卒将仓门“铛”一下关闭，几乎所有的同仓狱友都醒了，但没有人敢吭声，只有监狱里的特权人物，才会出现晚归的情况，在他们的理解，或许是区长有什么委托给右手大人，又或许是监狱里各个区的一些头人举行什么内部会议，反正对毕维斯的敬畏不禁又重了几分，右手大人不但是这个仓的特权人物，看来还成为了死神忏悔的特权人物。
只有靠近光明果那位犯人，默默将光明果的亮度提高，好方便毕维斯走回自己的床位。
毕维斯也没有发言的心情，一声不吭回到自己的床上，他的心情却一时难以平静下来，他想起暴怒之魔还在查恩手中，议长阁下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罕见的沉睡，还是故意如此，打算给查恩一个惊喜？
他到底不是一个恶人，自己安全之后，一时也惦记暴怒之魔的安危，只怕暴怒之魔真个是深度沉睡休息，而查恩为了报复自己，将暴怒之魔化身的怀表砸个稀巴烂，那就悲剧了。
毕维斯的床位是通风最好的位置，也就是比较靠近铁门的位置，这令他不得不时常看看铁门方向，根据他的人事，查恩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变态，万一这厮越想越不忿，直接从坑道杀上来，放开手脚大开杀戒，那就糟糕透顶了，监仓里虽然都是他的小弟，但这些小弟都是便宜得来的，一旦出现生死相搏，他们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接着他又想到奥斯顿和兰贝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个贱人是打算狠狠教训一次自己，甚至到了见血封侯的地步，兰贝克的仇恨可以理解，毕竟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奥斯顿为何如此呢，难得妮娜心里仍是对我念念不忘？
想起女性，他不禁又怀念起善解人意的爱瑞斯，唉，这小丫头在她的家族里，不知道过得好不好，还有蜜瑟莉，身在异乡，那火爆的脾气不知有否改变，还有佐伊大小姐，圣白杨的气场之下，她神经兮兮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末了，潜意识深处又浮现出妮娜那张俏丽的脸庞……
一种道不清的感叹，深深的在他内心深处响起，很快，妮娜的脸庞又被查恩那张变态脸庞取代，查恩仿佛正在四层到处游弋，一片血雨腥风中，四处寻找自己的所在……
怀着忧虑和惊惧，还有一丝丝旖旎，毕维斯好不容易进入睡眠之中，却没过多久，又被沸腾的人声吵醒了。
“右手大人，快醒醒！快醒醒！”依稀是他某个便宜小弟的声音。
毕维斯立时在深沉睡眠中惊醒，惊道：“啊，那个变态真杀来了？”
那便宜小弟顿时愕了一下，才道：“右手大人，你说什么？地下三层闹火灾了，我们得紧急疏散！”
毕维斯这才听到远处依稀传来绵长的笛声，醒悟地下三层就是他们楼上，一旦火势蔓延下来，那就不妙了。
他点点头，喃喃道：“火灾还好，总好过是那变态杀到。”
“什么？”
“没什么！”毕维斯看了眼铁门，仍是紧紧关闭，隐约听到外面的狱卒正逐一将铁门打开，口中喝道：“不要慌，全部到广场上集中，按集会位置！”
外面人声嘈杂，尚未轮到开铁门的犯人们，正用力的将门拍得哐哐乱响，很是群魔乱舞。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终于轮到毕维斯这个四号仓开门了，犯人们正想一涌而出，还是原四号仓的前老大索萨诺先反应过来，重重咳嗽两声，众人才醒悟，让他们现任老大毕维斯先行。
毕维斯不禁在苦涩中笑了笑，原来自己这么快就树立起自己的江湖地位了，也不客气，率先走入，迅速融入人群，快步来到广场。
广场上已是人头汹涌，各个岔道各个监仓的犯人都被驱赶出来了，埋怨声、争吵声、火灾长笛声等种种声音混在一块，吵闹得就像一个大市场。
扮演狱卒的奥斯顿阁下也不得不和其他狱卒一起，挥舞着棍棒，吆喝着维持秩序，就连老诺林也在慕斯的陪同下，出现在广场一角，漠然的打量着这片临时市场。
在强力的镇压下，还有老诺林亲自出手打残两个趁机闹事的犯人后，场面总算稳定下来。
老诺林平静的吩咐：“就按现在的排列，集体往西南方向移动，腾出最大的空间，让三层那些犯人下来。”
按照死神忏悔的火灾管理条例，当三层发生火灾，犯人们将暂时迁移往四层躲避。
毕维斯揉着眼屎，打量着吵闹的四周，倦意稍退，他的目光很快落到蹲在他身旁的硕鼠身上，硕鼠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在里面。
硕鼠察觉到毕维斯的注视，挤出一点笑容，道：“真是无趣，劳累了一天，想睡个觉都这么困难。”
一向纵容镇定的硕鼠，似乎有点慌乱啊，硕鼠发觉到毕维斯眼中那份疑惑，解释道：“我怕火，有点阴影。”
毕维斯温和一笑，表示理解，内心却是想，不对，这家伙似乎知道有这场火灾发生，这神色该是准备干什么事才会出现的紧张。
三层的犯人们通过吊车下来了，又是一阵新的闹哄哄，一股微微的焦味也被他们携带了下来，上面确实是发生火灾了，但并不严重，毕维斯观察到，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并不狼狈，有一些地下三层的人头，还笑嘻嘻的和四层相熟的人头打着招呼。
要不是有众多狱卒在现场维持秩序，恐怕这些人还会挤在一块，就像在外面世界的酒馆里老朋友见面一般，拥抱后大声谈笑一番。
就在这纷乱的环境下，毕维斯发现了一个细节，那曾令他印象深刻的手拿菱角琴、总能弹奏出悠扬乐曲的男子，也是三层的犯人，他下来时，目光飞速掠过全场，然后很快锁定在毕维斯这个位置，停顿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毕维斯知道他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硕鼠，硕鼠和菱角琴男人相互点头后，目光几乎同时落到另一个从地下三层下来的男子身上，那男子长得并不是特别魁梧，黑色卷发乱哄哄的堆在头上，脸上有几条横七竖八的刀疤，整个人散发出的是凶邪暴戾的气息。
这人显然也是人头之一，远远就朗声大笑道：“索萨诺老大，离上次见面快有一年了吧，你风采依旧嘛……”
索萨诺这位前四号仓的老大不太自然的一笑，看了看毕维斯的脸色，见对方无所谓的样子，才笑着应了句：“你的刀疤痕也越发精神了。”
这是什么修辞手法？谁料那男子竟哈哈大笑，显然将其视为一种夸奖。
那人又留意到毕维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淫笑道：“索萨诺老大，你好艳福啊，这根白兰藤不错，什么时候送来给我也玩一玩？”
索萨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反倒是毕维斯仍是一脸平静，就像没听到那人说什么。
索萨诺慌忙道：“你胡说什么……”
刀疤汉却哈哈一笑，转头向别处打招呼了。
广场虽然宽敞，但一下集合几千人，也难免显得拥挤，毕维斯的四号仓被挤到了和三层犯人接壤处的最前线，硕鼠仍是在毕维斯不远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毕维斯聊着，只有视线不时停留在满脸刀疤的身上，那内敛的深切恨意，看得毕维斯也心中一寒。
他心道，对了，硕鼠显然在这鬼地方呆过，还曾和满脸刀疤结仇……
看那硕鼠蓄势待发的模样，待会可不要因为什么冲突而殃及池鱼才好，想到这，他赶紧往后面挤了挤。
这时，硕鼠却对他笑道：“知道吗？毕维斯，在这群人当中，我就对你印象稍好了。”
毕维斯一时捕抓不到硕鼠的意图，只好微笑应道：“谢谢！”
硕鼠又道：“我曾为自己的青春哀悼，不是因为它短暂，而是因为，它未到来，便已消失……或许到了我临死前回光返照的一刻，对于生命的看法，亦是如此。”
毕维斯内心深处的心弦被莫名的弹动了一下，硕鼠也不待毕维斯回应，接着道：“有一个故事埋藏在我心底很久了，我忽然很想和你分享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不知为何，毕维斯忽然感应到一种不祥的气息，他皱眉道：“硕鼠兄弟，你知道吗？在很多小说或者舞台剧里，当有一个角色说出这样对白的时候，那往往就离他挂掉差不多了。”
硕鼠哑然失笑道：“那你就当我差不多挂掉好了……在很多年前，有一个年轻人不小心犯下了错事，被送到了这里，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渡过了他的青春岁月。”
“我们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尤其是年轻的时候。”毕维斯将观察四周的目光重新深深投到硕鼠的脸上，他发觉硕鼠今天与平时确实完全不一样，硕鼠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他今天倾诉的欲望太过强烈了，而且话语里总渗透出一种不一样的意味。
硕鼠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毕维斯这么年轻也这么老气横秋的感慨人生，说：“年轻人刚来这里的时候，受尽欺凌，那真是一段可怕的岁月，他的菱角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逐渐磨平的，但这个年轻人运气还不错，他遇上了一个前辈，一个因为诈骗罪而进入死神忏悔的家伙，嘿嘿，说起来，他所犯的罪行和你一样呢……”
毕维斯苦笑回应，诈骗罪在这个充满罪孽的地盘里，反倒像是个值得炫耀的光彩罪行。
地下三层的犯人一队队的挤进广场，那个满脸刀疤恰恰就在他们不远处，而菱角琴的男子，也在附近。
硕鼠继续道：“那位前辈虽不是强者，但对年轻人非常照顾，他甚至动用了可以动用的所有关系，帮助年轻人离开原先那个可怕的监仓，让他调到自己的监仓中，于是，年轻人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硕鼠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缅怀之色，隐约还有眷恋、不舍、愧疚，毕维斯暗暗猜测，年轻人和前辈之间，恐怕已经不是单单的友情了，里面一定还有类似父子的亲情，甚至，说不定包含有某种特殊的感情。
这时，地下四层广场上的光明果忽然闪烁了一下，立即引来周围一阵喧闹声，硕鼠毫不在意，他揉了揉眼角，续道：“转眼间数年过去了，年轻人眼见就到了出狱的时候，可是新来了一个名叫巴克的混蛋，他仗着自己实力，要将年轻人当成是白兰藤一般玩弄，年轻人拼死拒绝，那位前辈保护了年轻人，但他们都被巴克揍得很惨……”
说这话时，硕鼠目不斜视，反倒是毕维斯的视线不经意的掠过满脸刀疤那人的方向。
“前辈和年轻人那间监仓的老大庇护了他们，好不容易，年轻人终于出狱了，而前辈还有十年的刑期，他们殷殷惜别，约定在外面的世界重遇。年轻人一天天的计算日子，等待和前辈重逢的日子，谁料到，十年过去了，仍不见那位前辈来寻他，年轻人不得不出重金去打听死神忏悔内部的情况，没想到，那位前辈在数年前已经死去了……”说到后来，硕鼠竟已有呜咽之声。
一时间，毕维斯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说句：“前辈是被巴克害死的？”
硕鼠咬牙切齿道：“没错，前辈那个仓的老大病逝后，前辈就一直被巴克欺凌，后来，他竟然被巴克活活折磨至死了！”
地下四层的光明果再次闪烁了几下，周围的喧哗声更大了，犯人们三更半夜被吵醒，已是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找到宣泄的渠道，立时抱怨声一片：
“该死的死神忏悔，照明系统也落后外面一百年！”
“这里陈旧的基础设施就像这里陈旧的规章制度，上面那把火该把这里一切都烧光才好！”
“正是，死神忏悔革命的时期到了，兄弟们，行动起来吧！”
“就由你先吧，如何？”
“哈哈……”喊着革命那位哥们不吭声了，立即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对于四周的一切声音，硕鼠仿佛都置若罔闻，他终于望向了毕维斯，平淡道：“我想你早猜出来了，没错，我就是那个年轻人，那个叫巴克的渣滓，就是那边满脸刀疤那人，嘿嘿，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潜伏进来，就是为了对付他！流尽他肮脏的血，也无法洗尽我心头的愤怒！”
光明果再次飞快闪烁，频率比先前更频繁了，菱角琴男子忽然转过头，硕鼠重重点了点头，那男子立即长身而起，对着他身边一个壮汉吼道：“混蛋，叫你今天抢我饭吃！”话音未落，一脚就踹到那壮汉的身上，壮汉额头撞到地板上，立时见血。
地下四层的分贝顿时上升了好几分，一明一暗的世界令人心神不宁，血腥的气息悄悄往四周弥漫开了。
硕鼠低声笑道：“琴魔就是我雇佣来的，夜魔领域只是他次一级的雇主！上面那把火就是他放的，这里的照明系统是我做的手脚。”琴魔就是菱角琴男子的代号。
光明果闪烁得更频繁了，终于，四周完全陷入进一片黑暗之中！

第二章
黑暗先是令世界陷入了瞬间的宁静，但紧接着，是更疯狂的叫嚣声，隐隐还有拳脚声夹杂其中，想必很多人也趁机向仇家动手了。
“再见了，毕维斯！”毕维斯只觉身边一凉，硕鼠已疾速冲了出去，他想了想，只能暗暗祝福这位重情重义的汉子，然后自己就悄悄退到后面去。
死神忏悔里每年都会有许多悲剧，有些悲剧最后只能当作事故处理，但有些悲剧最后会变成故事，因为有人要给悲剧中的受害人一个交代，要悲剧制造者得到应得的下场，令故事有一个结局。
硕鼠选择讲述完压抑在内心多年的秘密后出手，尚沉浸于那份充斥满心头的悲愤之中，以生命作为代价，强行提升力量的药物正在发作，他的魔宠让他在一片漆黑里同样看到光明，他早已锁定巴克的位置，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巴克本还在叫嚣死神忏悔的改革，忽然只觉灵魂深处一阵冰寒，多年来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他本能的往后一退，硕鼠那柄锋锐的短剑没能划过他的脖子，却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新的伤疤。
刺痛之下，巴克也顾不上仪态了，立即大喊救命，他单凭对方的力量和速度去判断，就能断定对方已达黄金级，边喊救命边挤入人群之中，心中飞速盘算到底是哪个仓的老大如此不顾一切的暗杀自己。
这时，人群里忽然探出一个硬物，恰恰撂在小腿上，这又是另一阵火热的刺痛，令他顿时扑倒在地，巴克心中大骂，又是一个黄金级出手暗算，最近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这么一阻截，硕鼠再度追上，短剑狠狠的朝巴克背心刺去，巴克慌忙就地一滚，背上又是一道深深的伤痕，喷涌而出的鲜血，惹来四周更高分贝的喧闹声。
从四周陷入漆黑，到此刻动乱四起，一切只在几个呼吸之间，这时，一些人才从口袋里陆陆续续掏出光明果，为四周带来些许光明。
出手暗中帮助硕鼠一把的琴魔，眼见光明已来临，便默默的往后一缩，不再参与。
巴克借着微弱的光明，抽空往后一看，只见一个从未留下过任何印象的中年汉子，正形如疯状的朝自己杀来，他只好咬牙拼出潜能，继续往前滚去，闪避不及的犯人，全部被撞得弹射飞起，黄金级拼起命来的力量，非同小可。
站在广场边上的老诺林，看得眉头大皱，对身旁的奥斯顿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请来的人？”
奥斯顿心中一凛，却无法不承认，只能点头道：“这家伙是个老资格的佣兵，谁知道怎么忽然疯了。”
“哼，恐怕不是一般的私仇。”老诺林闷哼一声，还是身形一闪，扑了上去，这里距离巴克所在的位置，足有三百多米，这段距离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犯人，老诺林也没有让他们让开的打算了，就这么跃起，踩着众人的头顶，径直向巴克二人奔去，那些被踩中的人，也是在老诺林走过之后，才惊觉过来。
巴克虽是逃得狼狈，还身中数刀，但始终没有致命伤，一爬一滚的躲避着硕鼠不要命的追砍，他除了邪恶，还是个伶俐的家伙，眼角的余光已辨别到地下三层和四层的区长已经分别从不同的方位赶来，只要让他们赶到，自己该是性命无忧了，身后那个疯汉，要不是让他占了先手，定不会如此狼狈，还有，他力量的使用上并不精妙，恐怕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强行提升上来的黄金级力量……
索萨诺这个老伙计的身影映入巴克眼帘时，他知道他应该有救了，以这个树渣的实力，稍稍帮我挡一挡后面那疯汉，我就性命无忧了。
索萨诺眼见曾经同仓过、关系还算不错的巴克连爬带滚的靠近，正考虑是否出手，步子已不禁往前稍移半步，巴克看到，眼中顿时大喜，正盘算着待会选择好时机，回头一击，定能让身后这个疯子吃个大亏，再施点暗劲，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硕鼠同样将这一切细节看在眼里，目中已流露出绝望之色，不想到自己花尽心思，最后连性命都不要了，也无法将这个凶徒毙于掌下。
忽然，毕维斯稍移脚步，恰恰挪到索萨诺身前，刚好完全封住索萨诺出手的路线。
毕维斯心想，硕鼠，既然你的故事曾在某个瞬间令我触动，那我就拉你一把，免得你功亏一篑。
他探脚往前一撩，撩得很是巧妙，恰恰是巴克步伐无法收力的地方，巴克顿时被扑通一下撩倒在地，这回轮到巴克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本以为得到救援的位置，却是死神降临的位置。
身后的硕鼠终于赶上，短剑狠狠插入巴克背心，巴克在痛苦的呻吟声中，不忘转过头，死死盯住硕鼠，眼里仍是疑惑，他以最后的生机愤然道：“你他妈是谁，老子踩你尾巴了？”那满脸的刀疤仿佛也跟着死神前来的步伐，狰狞的舞动了起来。
硕鼠咬牙切齿道：“渣子，你还记得内尔&#183;博尔加吗？”
巴克只是眨眼思索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在死前的抽动，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某种嘲弄，仿佛说，老子生前杀过那么多人，哪里记得了那么多……
硕鼠的短剑往前一送，巴克哀嚎一声，生机顿时尽灭。
硕鼠仰头狂笑，大喊道：“博尔加，你看到了吗？我帮你杀掉那个崽子了！”
所有人都不顾空间已经十分拥挤，纷纷往后再退几步，免得这疯汉意犹未尽，再开杀戒。
这时，老诺林终于赶到，一把推开硕鼠，弯腰探了探巴克的鼻息，微微摇头，他看了不远处的毕维斯一眼，不无责骂之意，他可是清楚看到毕维斯那关键的一脚，虽然做得十分隐蔽……
地下三层的区长也赶到了，那是一个拥有灰色瞳孔的中年男子，此刻脸上全是阴霾，巴克可是深得他信赖的人头，平时关系不错，现在竟然就在他眼皮下，被人活生生干掉了，一股怒火从胸口充斥而出，转过头，探手就朝硕鼠的头颅抓去。
硕鼠不避不让，他身上的药效正逐渐消失，慢慢进入虚弱状态，他根本不想作无谓的挣扎，谁料老诺林手轻轻一晃，就将三层区长的手给挡开了。
灰色瞳孔里的愤怒更盛，沉声道：“老头子，你什么意思，你这家伙在挑拨我们的权威，不把他马上毙了，难以服众。”
老诺林平静的回望他，不冷不热的应道：“他忽然疯了，一定有原因，我要问清楚，自会处理，他到底是十四区的人！”
“好，很好！”灰瞳孔还想发作，但想起老头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现在又有那么犯人看着，他强抑怒意，就退开到一边。
这时方才赶到的狱卒，赶紧将仍是狂笑不已的硕鼠拖到一边。
慕斯仍是远远站在一边，像是毫无关系的一个人，老诺林远远喊道：“慕斯，照明系统什么问题？”
慕斯看了看在头上高处飞翔的检测魔宠，回应道：“被人放了菟丝子，恐怕这些光明果全部得更换了。”
“真该死，今天监狱长还下文件讨论如何节省经费。”老诺林咳嗽中喃喃自语，又恢复一副老头子的模样，蹒跚离去。
在附近不远的毕维斯，看着眼前那具名叫巴克的尸体，正被狱卒们像死鱼一样拖走，他淡淡道：“索萨诺，不要老看着我，我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我也不想你向任何人提起任何问题。”
索萨诺面色一沉，但前两天毕维斯杀气腾腾的模样晃过了脑海了，他连忙垂头应道：“是，右手大人！”
“……”
这场失火风波算是过去了，但作为在火灾风波里的发疯者，未来几天死神忏悔茶余饭后聊天的主角，硕鼠立即被扣押了，根据毕维斯的判断，老诺林应该不会轻易处死硕鼠，说到底，这家伙算是半个自己人。
在这场风波之后，毕维斯也无法继续他的睡眠，他必须也得接受审理，原因很简单，他在发疯事件里，担当一个很重要的配角，他伸出一脚，撂倒了遇害者巴克。
当然，这一脚是撩得非常隐蔽的，只不过没有逃过老诺林的眼睛。
禁闭室里，毕维斯首先迎来的却不是审讯官，而是奥斯顿，夜魔未来的继承人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毕维斯先生，你为什么要惹这样的麻烦，这一点都不像是你的性格？你也别告诉我，你当时伸出的那一脚纯属无意，老诺林虽然老了，但并没有老眼昏花，他的眼力就是证据！”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地下四层布下的人手本就不多，现在一个发疯杀人了，另一个是发疯者的帮凶。
毕维斯只好致歉道：“我很抱歉，奥斯顿阁下！但当时我被硕鼠的故事给打动了，你不理解我，有时候，我是个相当感性的人，于是，我帮助了他。”
奥斯顿又好气又好笑，冷笑道：“还真不看出，你还是个感性的人。”
毕维斯耸耸肩，说：“并不完全是，只是偶尔。”
奥斯顿道：“硕鼠到底为什么发疯？”
“奥斯顿阁下，你是指那个感性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内容吗？相信你很快就会看到相关报告了，硕鼠已经完成目标，看来也不会隐瞒那件事。”
“很好，毕维斯先生，你让我忽然了解到你性格里的另一面！既然这样，我不得不先告辞了。按照这里的规章制度，恐怕你将会被关禁闭一个星期左右！你所发现的传送阵的前期探索工作，恐怕你也无法参与了。”
毕维斯心道，那也并不完全是件坏事。口中回答：“我很抱歉为你带来的麻烦，奥斯顿阁下。”
奥斯顿无奈告别道：“好吧，审讯官马上就会到来，我先离开了，期待你离开禁闭室的一天。”
“……”
审讯官来了，竟然是慕斯，她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审讯犯人，她仍是一脸的肃容，说：“感觉如何？”
“还行，起码禁闭室没有我想像中那般狭隘，就是空气流通不是太好！”
他看了看站在门外远处的狱卒，相信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便问：“这里有没有窃听设备的？”
“死神忏悔确实有这样的魔宠，但你还配不上这样的规格！”慕斯坐到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面无表情道。
毕维斯笑道：“既然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表情吧？”
慕斯的目光离开了手中的案卷，慢慢移至毕维斯的脸上，她终于笑了，不过那份笑意多少有点古怪，里面包含有嘲讽、愤怒、鄙夷等等情绪，很少看见这么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一个笑容里，她道：“毕维斯，莫非你觉得我们有叙旧的必要吗？”
毕维斯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毕竟曾在无垠沙漠里患难与共，有过一份情谊……”
慕斯冷冷打断道：“毕维斯，对于过往，你似乎有失忆的迹象！”
毕维斯为之苦笑，说：“慕斯，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都得死在里面，最起码，现在我们都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这样吗？”
慕斯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淡淡道：“自从上次分别后不久，我就被奈落吩咐找机会混进这里，这鬼地方如何，你也初步感受了，你或许不久后就可以离开，但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奈落是变相惩罚我坐牢！”
想起当年在无垠沙漠里温情的刹那，毕维斯尝试安慰道：“慕斯，哲人曾说，过去是一个梦，未来是一个希望……”
“你闭嘴！你，无法理解！”慕斯再次打断毕维斯，她忽然整个人站了起来，瞪着毕维斯，缓步向前，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并没有动手，站定脚步，冷笑道：“对了，你现在倒好，身上有头高阶魔宠，没想到当天那么多强者进入无垠沙漠的科研基地，最后却是你捞到最大的好处。”
在慕斯看来，毕维斯的魔宠肯定是在那科研基地里获得的，慕斯自问实力比起索萨诺还略有不如，自然不是毕维斯的对手了，便强行克制住了自己。
毕维斯只能苦笑，他确实在那个科研基地获得最大的好处，却不是魔宠。
他不想继续先前的话题，话锋一转，轻声问：“你来这里，也是为了调查科研基地的事？”
慕斯嘲讽一笑，道：“如果我说，下面这个神迹时代分基地，我早已经去过，而且我父母便是这个基地血统的继承人，你相信吗？下面的资源早已被挖掘一空，动手的人就是阿斯莫和奈落，你又相信吗？”
毕维斯为之动容，观察着慕斯的神色，是否在糊弄自己，口中道：“我相信，我能否有幸聆听这个完整的故事吗？”
“……”慕斯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案卷，声音恢复冷漠，“我才是审讯官，毕维斯！我已向你解释了为何不需要叙旧的原因，已经尽了故人情谊，现在让我们回到本次案件上！你为什么要帮助凶徒袭击巴克？”
“……”
毕维斯正式被关禁闭了，因为是关系户，待遇还不算太差，老诺林还送来许多他的珍藏给毕维斯阅读，毕维斯乏味之际，倒是看了不少死神忏悔不少前辈所写的男同作品。
坑道传送阵的研究工作已经开始了，由老诺林和奥斯顿共同主持，许多隐藏的力量都调动了下来，看来这是他们未来一段日子的重点工作。
正当毕维斯对这些监狱特殊类文学作品越来越反胃时，他被提前释放出了禁闭室，原来监狱长要召开一次人头会议，各区必须派出一些有影响力的人头参加会议，毕竟最近一段日子，死神忏悔里发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除了地下三层的火灾，其余各层也发生了一些诸如群体暴动等不和谐事件，在监狱长看来，是时候要警醒警醒这帮混蛋了。
监狱长的会议室在地上三层，诺大的会议室现在挤了近两百条大汉，显得有点拥挤，狱卒们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看着这帮凶悍之徒里的杰出代表，在他们看来，能坐到这里的家伙，就算外表看起来是如何的良善，也足够进入地狱一万遍。
当毕维斯在慕斯的陪同下，走入这个会议室时，那闹哄哄就如联谊会一般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了少许，人头们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这根皮光柔滑的白兰藤，纷纷议论：“这家伙面生得很，是谁？”
“嘿嘿，没想到我们人头会议里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他是新来的吧……”
“新来的家伙就成为人头代表？”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捧上去的？”
“……”
单就外表看来，毕维斯的外形差异化无疑跟在座诸位人头相差实在太远了，要不是老诺林想早点放毕维斯出来，恐怕他也不会刚来不久就成为人头代表来参加会议。
慕斯低声道：“你自己找位置坐吧，我另有专门的位置。”
各区区长的助理，在会议里一般都坐到记录员后面那排位置。
毕维斯只有保持亲切温和的笑意，走入这群人头之中，无奈笑脸在这里并不一定就能得到友善，尤其是监狱长尚未到场的空闲时间里，有一把难听的嗓音故作柔和的问：“这根白兰藤，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立即惹来一阵起哄性质的哄堂笑声。

第三章
毕维斯脸色不变，仍是一脸的平静，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也不介意身处狼群之中。
那把难听的嗓音放粗了声调，冷冷道：“白兰藤，有听到我跟你说话吗？”
毕维斯脸上终于露出疑惑之色，喃喃道：“监狱长养有狗吗，为什么我总听到有双头犬的吠声？”
又是一阵哄堂笑声，对于这些人头而言，谁占优都没关系，只要气氛没那么沉闷，就能为他们乏味的生活带来一点色彩。
难听的嗓子立即尖锐：“白兰藤的听力出现问题时，是需要树医喂它吃竹子的。”
升温的气焰令站在附近的狱卒向他们靠近了几步，和毕维斯同样来自地下四层的一个大汉朗声笑道：“右手大人，恭喜你提前出禁闭哦！”
他这么一打岔，是摆明立场站在毕维斯这边了，加上死神忏悔里，关禁闭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每一层就这么几间禁闭室，能关进去又能提前出来，往往都非常人，硕鼠的事迹如今流传出去后，令人意外的是，参与其中的毕维斯竟赢得不少尊重，被视为一种义举，人气再度急升。
“他就是那个右手毕维斯？”
“把索萨诺老大砸趴下那个家伙？”
“嘿嘿，真没想到竟然已经是人头代表了……”
“你刚才不是说，新来的家伙怎么可能成代表了？”
“既然是他，那就不足为奇……”
“……”
难听的嗓子不再吭声了，他是想找点乐子，但前提是要有群众基础和武力基础，这白兰藤有群众支持，武力值可以砸趴下小有名气的索萨诺，还让索萨诺心甘情愿的做他小弟，名气更大的巴克也被他参与宰掉了，那自己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毕维斯闭目养神，甚至没有兴趣回头去看一眼那挑拨他的嗓音的主人。
这时，一切喧闹的声音全部停止了，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子虎步走入会议室，他一身黑袍，虽貌不惊人，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炯炯有神，又长期身在高位，自然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他目光掠过全场，每个人都感觉似乎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片刻。
那中等个头的男子自然就是死神忏悔的监狱长了，他的助理长得虽不如慕斯，但也颇为清秀，只不过站在这貌不惊人的男子身旁，反倒有点不太显眼，那助理将文件于主席台上摆放好后，就退到了慕斯那一侧的附近。
监狱长走到主席台上，他再次环视全场，很满意这种因他到来而变得安静的效果，道：“诸君，你们有些人对我已相当熟悉，但有些人可能才第一次见到我，我向诸位自我介绍，我叫伊斯雷尔，死神忏悔的监狱长，魂唱佣兵团的副团长！”
这里不是民间的商会，也不是政客会聚的议会，理所当然的，不会有任何附和的掌声，伊斯雷尔也不介意，开始以洪亮的声音，讲述最近死神忏悔发生的一系列诸如火灾等不和谐的事件。
毕维斯不禁又有点为之犯困了，真没想到，无论前世今生，只要是会议，都一样的乏味沉重，惹来睡魔关注。
不知是否错觉，朦胧之间，他总觉监狱长似乎特别留意他，而那目光，并没有多少友善在其中。
他想，或许是老诺林和伊斯雷尔的权力斗争，又或许是伊斯雷尔曾经因为一张英俊的脸对他造成的伤痛回忆，有什么要紧呢，反正对于死神忏悔还是对于伊斯雷尔而言，我都仅仅是一个过客。
终于，伊斯雷尔说到了正题：“诸君，鉴于近来死神忏悔发生的事故太多，董事会特地派来一位顾问，对我们内部进行全方位辅导，有请彼得先生。”
依然没有任何掌声，一位长相英俊、皮肤白皙的中年人，一身标准的森林世界商务服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毕维斯怔了怔，嘴巴微张，不过很快又重新合拢，原来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彼得长老，这厮真有本事，居然这样光明正大的混了进来。
彼得顾问风度翩翩的朝众人微笑挥手，也不在意是否冷场。
伊斯雷尔又道：“未来一段时间里，彼得先生将深入各阶层，深入分析最近出现的各类问题，诸君是犯人中的代表，希望可以好好配合彼得先生的工作……”
一番总结之后，这个会议算是告一段落了。
伊斯雷尔喊住了慕斯，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出门的时候，毕维斯就发现，那位彼得顾问已经跟在他们身后了。
慕斯面无表情的解释：“彼得顾问的分析工作，将从我们地下四层开始。”
乘坐吊车，一路回到地下四层，毕维斯发现，彼得长老并没有表面看来笑得那么风轻云淡，深切的忧色深深隐藏于眼眸深处，尤其是吊车下沉时的明暗交界处，这份不经意流露出的忧虑，更是分外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不是适当场合，毕维斯只好闭上嘴巴，压下询问的欲望了。
到了地下四层，慕斯对毕维斯道：“右手，你已经提前结束了禁闭，相信在禁闭期间，你已深刻反省你的错误！鉴于今天的工作已经开始，你无需再乘坐矿车去坑道报到了，你可以选择在广场上停留，也可以选择回到你的仓休息，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对于慕斯的官腔，毕维斯知道对方也不需要别的答案。
慕斯转向彼得微笑道：“彼得先生，请随我来！”
彼得风度翩翩的走入老诺林的办公室，当慕斯告退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彼得才暂停那优雅的微笑，四处打量，歪着嘴道：“嘿嘿，老诺林，环境还不错嘛，哪有你报告上面写得这么糟糕。”
老诺林笑道：“彼得，你少来这套，申请额外补贴这样的事，你干得还少吗……烈阳的情报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发达了，我们才刚有一点发现，你马上就赶来了。”
彼得脸上的玩笑神情褪去了，苦笑道：“老诺林，虽然你们的发现很激动人心，但我不是因为你们的发现才来的！”
“什么意思？”老诺林的面色也随之一沉，那种故作深沉的优雅微笑离开彼得的脸庞时，往往都不会是好事。
“还记得去年的活死人事件吗？”彼得在老诺林对面坐下，正容道。
“当然记得！但那件事不是扑灭了吗？”
“本来是，但现在又死灰复燃了……就发生在死神忏悔两百里外的几棵矮树上，那些病毒明显变种了，火焰也洗涤不去空气里的病毒，已经有一支中型佣兵团在那里阵亡。现在，局势已经暂时控制住了，消息还能暂时封锁。不过接到可靠线报，有人携带了这种病毒进入死神忏悔！”彼得一脸凝重，沉声简述着整件事。
随着彼得的述说，老诺林的眉心也慢慢皱成一团，如果死神忏悔发生活死人瘟疫，那将是何种灾难？这里全部是高武力份子，假如再让野心份子，将一部分这里病变者放出去，但对于森林世界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线报确定可靠？”
彼得不悦道：“老诺林，你不该怀疑我的判断！这条线报的可信度相当高，但因为保密协议，我无法告诉你它的来源。”
老诺林沉吟道：“好，那病毒是怎么进来的，如你所见，死神忏悔的防卫系统是如何森严的。”
“这段日子，有哪些新犯人曾进入？”
“……只有奥斯顿和兰贝克他们新组的佣兵队伍。”
“……”
广场上，毕维斯看着中心祭台附近有几个放风的犯人正在呕吐，不禁皱了皱眉，死神忏悔的伙食虽然不好，但却很少听到卫生出现问题。
“应该是普通的流感风寒，不必担心。”身边传来了奥斯顿的声音，他的表面身份是管理广场秩序的狱卒。
“那处古老传送阵的研发进程如何？”狱卒和犯人在广场上聊天，并不是出奇的事情，毕维斯见没人注意他们，便问道。
“还算顺利，已经初步证明，这个传送阵的历史起码可以追溯到森林世界的早期，也就是说，其历史肯定在死神忏悔建立之前。”奥斯顿看出毕维斯对他戒心，正有意修复彼此关系，又多介绍了几句，“不过派了不少人进入探索，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周围全是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应该是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没破解。”
“会不会是诸如幻术的禁制？”毕维斯目光更多是落到广场中央，清洁人员正清洁那里的呕吐物，有两个狱卒已经走到近处，不无戒备的看着那几个肠胃不适的犯人。
如果是普通情况，那狱卒们的反应太过谨慎了，毕维斯忽然联想到彼得到来时忧虑的神情。
奥斯顿却不太在意那处地方，应道：“大概是吧，我们的人正在对照传送阵的纹路结构，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找到答案。”他知道毕维斯是聪明人，也懒得再绕圈子谈什么女议员遗失项链的相关了。
“那天那个矮小的人形怪物还出现过吗？”毕维斯指的是剥皮者查恩。
想起那天，奥斯顿也是心有余悸：“老头子在那扇门上动了手脚，他判断那人形怪物并没有来过，也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有这样一头凶猛的家伙躲在暗处窥探着我们。”
毕维斯和奥斯顿又讨论了几句，忽然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应，他立即告辞道：“奥斯顿阁下，看来我还未能从禁闭的长时间睡眠中完全脱离，嘿嘿，先回去休息了。”
“……”
他快步走回四号仓，久违的暴怒之魔正瘫坐在他的床位上，啃着他私藏的肉干。
毕维斯喜道：“哈，你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暴怒之魔那张丑丑的魔兽脸上露出郁闷的神情，抱怨道：“我不过是沉睡一会，再醒来就发现被人封在了盒子里，毕维斯，该不会是你将我给卖了吧？”
毕维斯只好将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才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虽躲在盒子里，但查恩那股凶邪的气息，我还是能感应到的，开始的时候，我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依稀感应到查恩走到了坑道另一边的深处，继续他的疗伤，我也只能默默等待，对于这样的怪物，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你干脆就直接说你不是他对手吧！”
“……直到昨天，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暴怒之魔以魔兽的外貌，生动演绎出茫然这个表情，“他忽然神经质的大声嘶吼，将外衣撕得粉碎，将坑道侧壁轰得一片坑洼，然后就狂奔而走了……我很幸运，封印我的盒子就在他的外衣里，眼见他跑远了，我当然破除那封印的盒子，马上就赶回来了。”
毕维斯皱眉道：“查恩忽然发疯了？他以为你是头魔宠，竟连一头绯钻级的魔宠也不要了……”
暴怒之魔说：“我也一直想这个问题，有可能是查恩的疗伤术太过邪异，一时间被心魔反噬，嘿，说不定随时醒悟过来，马上就杀上来找你……对了，今天我去视察了那个古老传送阵，开发进度实在缓慢，应该大规模派人进去探索的。”
现在毕维斯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又道：“你昨天就回来了，竟然现在才和我打招呼啊？”
暴怒之魔深沉道：“这是因为我有某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极为凄厉的嘶吼，那该是何等的痛苦，才能让人发出这样的惨叫声，外面有什么变故发生了？毕维斯慌忙冲出门外，再快步奔出岔道，期间又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凭声音判断，似乎还不是一个人所发出的。
岔道口，毕维斯不由得立住脚步，为之目瞪口呆，前面呕吐那几个犯人，现在就像疯了一般，四处择人而噬，现在地下四层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毕维斯本以为在前生的丧尸片里才可能发生的情景，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惨叫声、求救声、哀嚎声、叫骂声、脚步声纷乱而起，当天想私吞毕维斯怀表那个狱卒，正被一个发疯的犯人，咬住脸颊，竟活生生被咬下一块肉，拥挤间慌乱后退的犯人们，忽然从中间发出又一声惨叫，原来又有一个犯人发疯了，他恰恰就在人群的中间，一口就咬断了另一个倒霉鬼的脖子。
整个世界就像疯了一样，人人自危。
毕维斯急促跳动的心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死人也能马上复活，那就是活生生的生化危机了，这个想法方才升起，脚边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就挣扎而起，然后迅速锁定毕维斯这具新鲜食物，疾奔过来。
吓得毕维斯不敢再看，一转身就往岔道内狂奔，身后那脚步声就像催命的音符，穷追不舍，毕维斯心中大骂，这是什么病毒啊，令中毒者速度起码剧增了一倍。
疾步冲入自己的监仓，砰一下，刚将门关上，那类丧尸的犯人的面孔已出现在门缝处，砰砰砰的死命捶打着铁门，那张死人脸上还未停止淋漓的鲜血，其中一只眼窝空洞洞的，显然是前面被第一批患病者给挖出来的，毕维斯不禁怒骂：“刚才挖你眼珠的丧尸在外面，无论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去找他。”
丧尸回答他的是更剧烈的撞击着铁门，伴随着外面的连连惨叫，实在有末日降临时的几分迹象。
外面的活死人又增添了几个，毕维斯依稀记得其中一位好像还是斜对面监仓的老大，他们疯狂的撞击着铁门，那不惜其身的力气，让铁门有了变形的迹象。
暴怒之魔也停止了进食，跳到毕维斯肩上，在疑惑中啧啧评价：“很像上次那玩意啊……不对，有很大不同……他们的牙齿……”
“没蛀牙？”毕维斯没好气的抗议，推着最近那张床铺就顶上去，“快来帮忙！”
“他们的牙齿比上次的患病者黄！”暴怒之魔跳下来，一同推动床铺顶到门上。
“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竟然还会留意这个，议长阁下，你还是人形状态的时候，是不是有严重的口腔问题……”毕维斯愤慨道，眼看那铁门被撞出一个凹印，他连忙又推动第二床顶上去。
暴怒之魔老老实实的帮忙，口中解释道：“你误会我意思了，毕维斯！我是指这会不会是一种病变的症状？”
“我觉得，那更多是因为监狱的卫生管理问题！议长阁下，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啊？你就不担心自己出事？”这个问题提出时，毕维斯也打了个冷战，如果让暴怒之魔这个等级的魔兽感染病毒，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暴怒之魔道：“因为监仓尽头那个肮脏的洗手间天花，夹层里铺有一条管道是通往外面的……”
“干嘛不早说？”毕维斯立即停止推床，飞速冲进洗手间，天花顶上果然有一条内嵌的管道，直径足有两个拳头大，除非自己会缩骨术，还是传说级那种，否则休想钻进去。
外面的鬼哭神嚎声，还有那连绵不绝的铁门撞击声，令毕维斯在这一刻出离愤怒了，暴怒之魔在身后喊道：“……你听我说完啊，是有一条管道通往外面，但是只有我能爬进去！”
毕维斯已经没机会立即怒斥暴怒之魔了，那铁门终于连环巨力的撞击下，轰然倒下。
冲进门的几具活死人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情人，如饥似渴的扑向毕维斯，暴怒之魔总算没有不厚道至自个跃入那条管道内，而是重新变回怀表，回到毕维斯的指间。
几乎是同时，毕维斯甩手抽出洗手盘一侧的拖把，疾步迎上第一具活死人，那被抓得稀巴烂的面目依稀就是对面仓的老大，毕维斯感受着暴怒之魔传递过来的力量，狠狠将拖把挥出，那只懂呆呆往前冲的前老大，被狠狠的抽飞，撞倒身后几具丧尸，但失去自我意识的他们，根本没有恐惧或者对力量低头的念头，爬起来又再前赴后继的冲向毕维斯。

第四章
地下四层的广场大厅，在老诺林和彼得长老的联合出手后，如地狱一般场面总算是暂时镇压下来，但地狱也只是从混乱变为秩序，已经完全丧失意识的活死人，全部用粗绳捆在大厅一角，他们粗喘着气，嗷嗷狂叫，似乎随时就能挣脱粗绳，扑向众人，负责看守他们的狱卒，大多数人的手已微微颤抖，在他们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而被活死人伤害过的尚未病变者，又被捆绑在另外一个角落，他们的神情多少有点沮丧、落寞和不甘，有人脸上还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谁知道上面的人会如何处理他们，如果是坐以待毙，倒不如拼死一搏。
眼看场面暂时被镇压下来，彼得低声对身边的老诺林道：“老诺林，仅仅不到一千人的病毒爆发，就差点把我们也搭进去了，这还是在我事先预警的情况下……”他一向红润的脸色，现在也有点苍白了，也不知是因为是这病毒带来的暴虐症状，还是先前损耗的元气太多。
“呵，我现在更多在想下面，还有上面。”老诺林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下面，无论是上面各层，还是下面的矿坑，这种可怕的病毒恐怕也同时肆虐的散发开了，尤其是矿坑下，各层在下面正劳作的犯人数目是以万作为单位的，如果病毒在他们当中爆发，真难想像那是何等可怕的一种场面。
刚从岔道里逃出来的毕维斯就站在两人的身后，衣衫破烂了两处地方，幸好没有伤到皮肉，这才没有被归类到被监控人群之中。
老诺林将目光投向毕维斯，沉声道：“毕维斯，你是有过病毒处理经验的，听说上次病毒风波的平息，也是出自你的主意，你有什么看法？”
毕维斯打量着不远处那群嗷嗷喘息的活死人，刚来时曾对他一再挑拨那个小白脸佛力沙正冲着自己嘶吼，看来就算完全丧失自我，但潜意识深处曾对自己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毕维斯毫不怀疑，如果那缠绕在他身上的粗绳并不存在，这厮现在肯定是第一个冲撞向自己。
他回答：“两位大人，按照上次的经验，深度感染者必须一律焚烧……”
“至于浅度感染者。”他看向另一个方向，那边被隔离的感染者也正有不少人在偷偷观察他们，他们清楚这里的讨论就将得出最后的决议，有人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病毒也即将发作，毕维斯转开了脸，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将那个冷血的建议说出口。
还是彼得漠然道：“我建议同样处理！”
老诺林脸色不变，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招手将慕斯唤到近处，低声吩咐道：“取出封藏的火石和燃具，准备焚化死者。”
面前这群死者，无疑是全场最有活力和最生猛的，在熊熊烈焰中，仍嘶吼狂嗥，包围他们狱卒将个别从火焰圈里挣脱出来的活死人，重新推回那团烈焰之中，如果有特别凶猛的，彼得就亲自出手处置。
看着那团浓浓的黑烟，鼻子全是那焦肉的糊味，广场上每个人都为之变色，老诺林的目光却更多投向另一个方向，心中仍是迟迟没有决断。
这时，地下三层到地下四层的吊车入口方向，传来了卡拉卡拉的响声，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守卫入口那两个狱卒面色为之一变，这个时候下来的，肯定是非正常访客了。
老诺林眉头更皱，手迅速点了点周围几人，全是机灵善于应变之辈，自己带头就冲了上去，这里的局面尚未完全控制，又有麻烦上门拜访。
毕维斯苦着脸跟了上去，因为老诺林钦点他跟随，在这特殊时期，他不想违令引起老诺林的不快。
身后是惨绝人寰的哀嚎声，身前是那吊车有节奏的卡拉卡拉声，鼻子里闻到的是刺鼻的焦糊味，毕维斯只觉自己的眼睛干涩得有点刺痛，因为平时这个时间，是属于他的午睡时间。
大厅内，彼得看着老诺林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先前那批活死人的燃烧也快告一段落，彼得眼中流露出狠辣之色，大手一挥，指向那群被感染又尚未发作者，早已做好准备的狱卒立即将成人手臂一般粗大的绳子，围绕上那群可怜的家伙。
他们顿时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些什么，顿时间，新一轮的叫骂声和哭叫声又是响起一片，彼得亲自监督，将所有反抗者立毙当场。
粗绳一圈接一圈的围上，一桶桶精炼植物油铺头盖脸的朝他们淋下，那惨叫和叫骂声的分贝立即又上升好几分。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焚烧活人的事情，竟然就在他们面前发生了，但没有人敢出言反对这一行为，先前地狱一般的变故，已经将人心打入冰点，不少人还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被感染者伤害。
新一轮的火焰熊熊燃起，地狱最深层才能听到的哀嚎声撕裂了那片空间，最恶毒的诅咒声穿插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声中……
长廊深处，三层至四层的入口，老诺林愤然回头，他马上知道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但他暂时不能再追究了，因为，吊车已至！
没有活死人凶猛、前赴后继扑来的凄厉场面，那可以容纳四十人的吊车里，几乎全是头颅断肢，堆满了半车，一股浓烈腥臭充斥满了整个空间。
毕维斯第一时间发现吊车里还有活人，可怜的兰贝克公子身上带有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正颤栗的畏缩在角落，那个强大神秘的灰色人，死死护在他身前，满身是血，也不知是经历了何等困难，才能将兰贝克护着带到这里。
不知为何，毕维斯觉得那灰衣人的眼神里带有一种奇特的空洞，不太像是过度疲惫的倦意，更像是……
老诺林也不管太多了，第一时间将两人拉了出来，低喝道：“兰贝克，你没那些东西伤到吧？”
兰贝克失神的摇头，但接着又有点紧张的看了看那灰衣人，毕维斯马上会意，那相貌平凡的灰衣人被咬过了。
眼看着他眼中的生命之火完全熄灭，那种可怕的空洞完全占据瞳孔，毕维斯近乎本能的做出反应，用力一扯，就将近处的兰贝克扯得往后退了几大步，恰恰避过了灰衣人发疯后的第一下撕咬攻击。
老诺林面色更沉，这个灰衣人是烈阳隐藏在暗处的王牌，这次特地派来保护兰贝克，现在看来，很可能已经牺牲了。
他探手扣住对方手腕，打算用特殊手法将其暂时控制，但灰衣人的力气出奇的惊人，手狠狠一抖，老诺林已像断线的风筝，嘭一下撞倒了那房间的横壁上，木板立即破裂，撞出了一个窟窿。
毕维斯二话不说，调头就往长廊奔去，开玩笑，一下就能甩飞老诺林的猛人，岂是他可以招惹的。
尚未跑出长廊，身后的惨叫声已经此起彼伏，与大厅方向的惨叫相互呼应了。
他这一果断行为拯救了他，五分钟后，从同一条长廊里走出来的，就只有老诺林和他手上提着的兰贝克了。
惊魂未定中的兰贝克看向毕维斯的目光有点复杂，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刚才毕维斯的果断出手，第一个牺牲者肯定就是他，根本没机会等到老诺林的及时挽救。其实毕维斯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救他基本是近乎本能的反应。
老诺林的脸色阴沉得就像不足五百米高度矮树上的冬天，浓雾密布，尤其是慕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那份浓雾几乎就要溢出他的脸庞，渗出四周。
他已经不能再追究彼得长老擅自命令放火烧活人一事了，沉声对彼得道：“出于风险机制，上面一向是七天配送一次粮食……”
彼得立即会意，皱眉道：“今天是第几天？”
“刚好是第七天……也就是说，本来这个时间，是送未来七天食物的时间！”老诺林说这话时，瞥了眼远处的一团团焦炭，它们曾经是自己的犯人和下属。
“有没有应急机制？”彼得问。
“有，有部分压缩干粮存放在下面矿坑某坑道中。”老诺林苦笑道。
彼得陪同苦笑，下面的情况肯定要比这里糟糕多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大量的犯人正在下面劳作，如果也有病毒在下面发作……
老诺林沉吟道：“我们必须派出两队人，一队到上面地下三层，那里是其中一个粮食基地，应该存放有不少粮食，另一队人到下面，看看矿坑到底是什么情况！”
彼得点头道：“好，我们分别带队？”
老诺林摇头道：“不，我们得留在这里……”
他看了眼那群蠢蠢欲动的犯人，现在狱卒和犯人们的比例，已经大大下降了，暴动的可能性大幅度提高，他道：“我们得留在这里，震慑住他们……派些机灵点的去，那就没有问题！”
说到“机灵”这个褒义词时，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毕维斯，毕维斯就站在不远处，他慌忙摆手道：“两位大人，我更愿意留在这里，陪同两位大人震慑住这群该死的犯人！”
“……”
半小时后，毕维斯走进了前往地下三层的吊车，同行的还有慕斯和弗朗，他们的任务是探路，如果条件允许，就带足够多的粮食回来。
聆听着老诺林语重心长的告别语，大家的脸色都向老诺林看齐，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敢死队任务，充满了灰色，绝不是老诺林所形容那般充满光辉。
卡拉卡拉的吊车缓缓而上，毕维斯看了眼两位已经算是熟人的同伴，率先表态道：“一会遇上什么危险，我们尽力做到共同进退吧！”那份语重心长的深沉和诚恳，比起刚才老诺林尤胜几分。
无论慕斯，还是弗朗，都不无鄙视的回望毕维斯，他们都曾有和毕维斯并肩作战的经历，这厮哪次不是跑得最快的一个？
毕维斯就像看不到人家眼神里的不满，亲切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随着咔嚓一声，吊车停下，毕维斯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惯性令整个人微微一颤，眼前所见，那是与地下四层入口异曲同工的建筑格局，长廊飘荡而来的，是那浓浓的血腥味，却出奇的没听到什么声音。
毕维斯他们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刚才兰贝克公子就是从这里带着一身猩红下来的。
踏上长廊，回荡起的轻微脚步声仿佛正配合他们急促的心跳，三人呈内环佣兵阵型前进，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撤退跑路的阵型。
没走出多远，血液的猩红就成为了前方的主色调，支离破碎的尸体是前进的路障，倒是不见那疯狂择人而噬的活死人，弗朗沉声道：“这里曾经被清理过一遍？”
慕斯小心翼翼的靠近其中一具完整的尸体，细细检查一遍，又走向另一具尸体，再检查一遍后，道：“不对，他们是自然死亡的，或者说，他们是又死了一遍！”
听到这初步分析，毕维斯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看来这种病毒并没有前生所看电影里那些丧尸一般疯狂，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按病毒爆发到现在的时间估计，大半个小时左右，就是复活的活死人的自然死亡期，当然，也可能和个人的生命力和抗体有关。
走出长廊，来到同样尸横遍地的三层大厅，已经没有任何站着的活物了，地下三层的区长显然没有及时控制住局势，这里没有了任何的生机。
走在尸体的丛林中，弗朗挤出一丝笑容，道：“很好，这任务最起码没有预期那般危险。”
话音未落，一只枯槁的手从一堆残肢从猛地探出，狠狠抓住弗朗的脚腕，吓得弗朗慌忙抽脚，另一只支点脚却站立不稳，整个人扑一下坐倒在地，还是跟在他身后的毕维斯眼疾手快，挥刀砍下那只手，并将那只手的主人，一具只剩下大半身的活死人的脑袋给切了下来，结束它最后的活力和生机。
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火石间，惊魂未定的弗朗不禁向走在最前面的慕斯抱怨道：“你走在最前面，为何它不向你下手？”
“看来就算他们失去智商，也懂得向弱者下手……如果不死的话，那就继续前进吧！”慕斯漠然回应，她和毕维斯的目光都落到弗朗的脚腕，幸运的是，弗朗并没有被抓破的皮肤。
毕维斯盯了眼地下那头颅，他依稀认得，不久前的人头会议里，还见过这个家伙，没想到现在已经被肢解成几段了，不过也由此证明了他的推测，活死人存活的时间，是与个人生命力有一定关系的。
又经历了几次地上活死人忽然袭击的小插曲后，他们终于顺利到达了储物仓库，三人在开锁方面都有各自的能耐，但根本无用武之地，锁已经被打开了，而且很明显，是被人砸烂的。
毕维斯微微用力推门，门纹风不动，看来有东西顶在了门后。
看到那锁被破坏后，三人便很有默契的一声不吭，以佣兵手语交流接下来的行动。
毕维斯后退了两步，一脚将门踹开，分列两边的慕斯和弗朗立即闪身而入，但环顾四周，只有堆放整齐的物资，却无人影。
正当慕斯心中警惕稍微松懈时，只觉头皮一凉，就像一股清风柔和在头顶掠过，你不以为意时，那柔风已变得无比冰寒，化作层层冰锥，刺激进你的全身。
仅仅刹那，慕斯仿佛如陷冰窟，她本能抬手往上一格，脚尖一蹬，打算往后方滑去，但上方那偷袭者早已算准了慕斯的应变，探手在慕斯的手臂上一按，慕斯整根手臂顿时如遭电击，她心中大惊，知道碰上强者了，这个念头升起时，那人已飘然落地，一根锐物顶在了慕斯的喉咙上，哪怕慕斯正迅速往后移动，那人也紧随慕斯滑动的脚步，锐物丝毫不差的紧紧指在慕斯的要害部位。
在慕斯眼前的，只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她用余光察觉到，对方的武器竟是菱角琴，喉咙上的硬物仅仅是菱角琴一端的锐角，但慕斯马上就停下脚步，她毫不怀疑，面前这家伙可以用这把优雅的乐器杀死自己。
毕维斯马上认出了此人，正是帮助过硕鼠，拥有一把菱角琴的男子，他赶紧喝道：“停，我们不是那些怪物！”
那人看向毕维斯，笑了笑，道：“看得出来，那些怪物不会以这种方式进门，进门前也不会相互打佣兵手语。”说话间，已收回指向慕斯喉咙的乐器。
毕维斯回以一笑，此人是以自己的方式向他们证明，他也不是那些怪物。不过笑得有点尴尬，原来他们在外面的一番动作，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双方互相说明情况，地下三层的情况和下面差不多，疫情忽然就爆发了，区别仅仅是，下面以雷霆之势镇压下来，而地下三层就彻底崩溃，像那叫曼切尔的菱角琴男子存活下来的，也不知还剩几人。
没有人愿意留在原地等死，曼切尔愿意跟随毕维斯他们一同前往地下四层，暂时避难。
搬运粮食时，毕维斯指间怀表忽然加大了晃动的频率，毕维斯立即会意，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只听暴怒之魔低声道：“那个叫曼切尔的家伙，很可能拥有绯钻的实力，隐藏得真深，他不出手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实力……犹在我之上！”
毕维斯装作搬运附近那箱干粮，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震撼，绯钻级的人物，在森林世界里大多数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烈阳地盘里，能叫得出名字的，就这么两三个老家伙，曼切尔看起来，相对太年轻了，而且他故意降阶来接这个任务，到底有何目的呢？
是无意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还是这场风波的出现，曼切尔就是罪该祸首之一？
这时，慕斯道：“每个人注意自己的负重，所扛物资的重量，不能影响自己的速度，如果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吧！”
毕维斯注意到，慕斯的目光，也是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曼切尔的身上。

第五章
回到地下四层的过程，出奇的顺利，但四层的情况，却完全令他们意外了，先前还算是秩序管理的状态，已经荡然无存，整个世界死寂一片，在满地的尸体之中，毕维斯发现了一个十分触目惊心的景象，彼得长老竟然在其中，而且死状十分恐怖，脸颊血肉模糊，手臂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哪里还有生前风度翩翩的样子。
“我他妈这是什么回事？我们离开才大半个小时！”自认家教礼仪天下无双的弗朗，忍不住低声爆出一句粗话。
毕维斯也难看起来，能否平安，老诺林和彼得都是他的依仗，现在老诺林失踪了，而彼得就死了，看样子还死得很惨。
他低声应道：“很可能有人被咬了，还混在正常人当中，现在出事了！”
“血液还没完全凝固，他们应该刚刚死去，这里的变故估计发生不久。”曼切尔低声分析道。
“现在怎么办？”弗朗觉得过去一年已经足够倒霉了，没想到今天的倒霉值到达巅峰。
慕斯咬牙道：“老头子一定是到下面矿坑去了，我们去找他！”
“妈的，也只能这样了！”老诺林在弗朗心中的地位同样重要，挨着这家伙一起就能安全，这是他的潜意识想法。
曼切尔点点头，当是表态了。
毕维斯不吭声，想了想，还是跟在他们后面，要他一个人往上面走，算了吧，陷身这么大的阴谋之中，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可以一个人跑掉的。
走在遍地尸骸之中，弗朗的脸色更苍白了，到底在这里生活了一年，这些尸体在一天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囚友，但一天后的现在，有人被烧成了焦炭，有人被活生生咬死，眼看风波暂停，但一转身，还是难逃毒手，在不可预测的命运面前，他还是罕有的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路过彼得长老的尸体时，弗朗不禁多看了两眼，这老家伙在烈阳时暗地里还和自己做过几次买卖，没少占便宜，没想到今天也挂了……
这个念头升起时，彼得的手竟颤动了一下，吓得弗朗差点跳了起来，颤声道：“快跑，他的手动了！”
话音未落，他已越过走在最前头的慕斯，一骑绝尘的往坑道跑去。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慕斯和曼切尔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立即低头四处察看，是否弗朗过于神经质，但毕维斯马上第一时间就领悟了，二话不说就跟着弗朗的背影追去。
曼切尔的分析是正确的，他们确实刚死去不久，现在正好到了“复活”的时间。
快冲入坑道时，毕维斯回头看去，恰好看到一地的尸骸正颤栗着纷纷站起，慕斯砍掉了一只企图想握住她脚腕的手，曼切尔更幸运，他竟然躲过了复活后的彼得长老的第一次扑击。
如此情形，毕维斯毫不犹豫的再次加速，坑道上，所有的矿车都开走了，他们不得不沿着轨道徒步疾奔，空荡荡的坑道里回荡起一大片杂乱的脚步声。
毕维斯率先越过了弗朗，一马当先，曼切尔和慕斯远远落在后面，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张牙舞爪的彼得长老，彼得长老身后，还有一大群疾速奔跑的活死人。
这个临时团队有一个优势，全部是敏捷型的，速度都很快，但弗朗要诅咒这一点，相比起来，他竟然是其中跑得最慢的，或者说，保持高速的耐力是最差的，随着时间流逝，曼切尔和慕斯竟然先后超越了他，虽然后面那一大群丧尸已经被甩得没影，但顽强的彼得长老仍然紧随其后，看那眼白多于眼黑的瞳孔，似乎是盯住弗朗了。
危在旦夕，弗朗不禁大喝道：“大家不要跑了，只剩下一个，咱们回头跟他拼了！”
气吞山河的气概，可惜他被无视了，大伙继续高速狂奔，只有毕维斯回眸一顾，毕竟毕维斯的优势太明显了，远远抛离第二名曼切尔上百米。
弗朗心中更慌，又大喊道：“谁停下和我一同对敌，我出价一万金水晶，是金水晶，我是羽凡商会的继承人之一，绝对有这个经济实力，我绝不食言！”
恐慌之下，弗朗开始开出天价承诺，他确实有兑现能力，其余的幸存者们也未必不信他，但以生命作为代价，那这笔水晶也太难啃了。
弗朗撕裂沙哑的嗓音回响在空旷的坑道之中，远远还传来他的回音“绝不食言！”，这时听起来分外凄厉。
毕维斯不禁再次脚步稍停，如果不让他打头阵，他不介意拉弗朗一把，虽然彼此间谈不上什么深刻友谊，但也毕竟出生入死过几回。
只可惜，曼切尔和慕斯，竟连回头的兴趣也没有。
眼看彼得那血肉模糊的脸越来越近，弗朗狠狠咬牙，一串古怪的音节从他口中迅速念出，他催动的是他这一血脉的特殊潜能，可以让他在半小时内，得到他此刻梦寐以求的速度，但这个血脉技能的反噬相当严重，一生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后，也将元气大伤，武技永远不可恢复往昔。
要不是到了生死关头，弗朗打死也不会用这技能来逃生。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吐出，彼得的利爪正好抓上了弗朗的衣领，这时弗朗只觉全身上下仿佛都变得轻飘飘起来，对于速度的体验，此刻前所未有的降临，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像服用了烈阳的违禁药物一般，飘飘欲仙，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
念头刚起，身形已飙射而出，离弦的箭也不足以形容这惊世速度！
彼得长老眼看美食到口，谁知“嘶”一声响后，美食只留下他的衣领一角，自个却飞速远去，彼得在本能的驱使下，嗷嗷大叫中继续狂追。
令弗朗完全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本正感觉着风一般速度的他，竟然被人用脚撂倒了，这种血脉禁技，使用后就像服用违禁药品，极度兴奋能为你带来速度，但也能令你视觉模糊不清，如果是平时，弗朗绝不会被慕斯如此轻易的得手，但现在，慕斯十分轻而易举的撂倒了他。
倒地前的弗朗，只看到慕斯冰冷如铁的眼神，没有内疚，也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和内疚，仅仅是那么一瞥，又再继续往前疾奔。
彼得长老看着美食又重新回到怀抱，惊喜的一扑而上，哪里还管慕斯他们，俯下身就对可怜的弗朗动口，就算弗朗的速度如何爆发，他的力量是不可能与绯钻初阶的彼得比拟的，整个坑道里，一时间全是弗朗凄惨的叫声，回荡不绝。
毕维斯终于停止脚步，他有点呆住了，和弗朗一场相识，虽然大多时候是敌非友，但某些缺点上却有点臭味相投，但现在他竟然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咬死了！
在毕维斯失神之际，暴怒之魔不禁喝道：“继续跑，你已经救不了他了，不好——”
仅仅几个呼吸间，曼切尔和毕维斯百多米的距离已经完全消失，毕维斯只见一个巴掌由远而近，由小变大，直至掌纹变得完全清晰，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该死的，曼切尔这混蛋竟然袭击我？！
他要感激暴怒之魔的反应能力，几乎带动着他的手拂起，撞上对方的暗算一击，无心对有心，毕维斯顿时被这股巨力撞得飞起，重重跌落在地。
曼切尔眼中闪过惊讶，他竟然也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他没想过毕维斯的魔宠真的强力至此。
慕斯后来居上，也是径直往毕维斯落点奔去，毕维斯犹是惊魂未定，但一看慕斯那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他心中一惊，暗骂，不对，她也打算对我出手。
念头刚起，整个人原地一滚，恰恰避开慕斯手中甩出的飞针，毕维斯狼狈不堪的爬起，匆忙间看了眼刚才落点处，一排黑漆漆的飞针一列排过，他暗自庆幸，如果反应稍慢，恐怕立毙当场，同时也大骂慕斯：“你疯了，你还担心我死不了，暗器下毒？”
无论慕斯，还是曼切尔，却是一声不吭，又再往毕维斯袭去。
这时，可怜的弗朗的叫声已经减小，彼得长老津津有味嚼东西的刺耳声音成了坑道中的主流声响。
毕维斯在大骂中急转身，亡命往前奔去，他知道，慕斯撂倒弗朗并不是单纯为了活命，而是蓄意谋杀，现在轮到自己了。
看曼切尔和慕斯两人的默契，毕维斯心中更是冰凉，他们很可能早已认识的，真见鬼，我不小心成了阴谋的见证者，现在要被顺手灭口了。
三人又继续在坑道里狂奔，一前两后，毕维斯在前，曼切尔和慕斯在后，顺序和先前一致，但已没有先前面对活死人的同仇敌忾，现在在毕维斯眼中，后面那两个人类比活死人更可怕。
在高速的追逐战中，毕维斯忍不住又骂道：“慕斯，为什么要急着对我出手，就算我看到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你也不必在这样的情况下灭口吧？”
坑道轨道两旁开始出现死尸，虽不多，但浓烈的血腥味重新成为嗅觉系统里的主要气息，所幸它们已经死透，并没有成为毕维斯的绊脚石。
毕维斯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慕斯埋头直追，一脸漠然，似乎没有任何回答自己的欲望，只好又道：“慕斯，我们总算相识一场，尽管当年在无垠沙漠不欢而散，但到底并肩作战过，你不会吝啬至不给予死人一个答案吧。”
受伤的暴怒之魔与曼切尔只是伯仲之间，甚至略逊一筹，自己比起慕斯，更是不如，一旦受什么阻碍被追上，确实只有死路一条了。
慕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口中冷然道：“本次试验没有活口，但你有成为活口的潜质，只好提前下手了！”
毕维斯心中更凉，好大的口气，竟然将死神忏悔这种猛人林立的地盘，当成是试验基地了，可以听她语气，似乎很有把握让所有人死光，那前方的希望，老诺林他们……
他忍不住又问：“是不是奈落师叔指使的？我老师阿斯莫有没有参与？”
但后方无声无息，慕斯眼中的茫然之色已经消失。
毕维斯不得不又转攻曼切尔：“曼切尔先生，令人变成怪物的药物，一定是你携带进来的吧？怪不得你要接近硕鼠，原来是套取情报……”
曼切尔彻底无视毕维斯的问话，眼睛紧紧盯着毕维斯的背影，心中不禁有点佩服，此人缺点多多，对敌时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偏偏能屡屡逃出险境，最令人惊叹的还是，高速前进中，竟然流利说话，而丝毫不影响其速度，哼，恐怕阿斯莫也办不到这样……
毕维斯还想说话，但他们已进入矿坑的工作区，路过一条主干道时，这里的疫情正是高潮，那群活死人猛地发现这么亮眼的三个目标，还全部是活蹦乱跳的，激动得纷纷嗷嗷扑来，足有三、四十人，一下就将坑道给几乎塞住了。
这样的场合下，无论你多礼貌的说“请让让”，也不会让路给你的了，因为“他们”已经变成“它们”。
毕维斯脚下神之步一转，恰恰避过第一个扑来的活死人，速度立即就降了下来，当避过第二个活死人时，这瞬息之间，慕斯和曼切尔就已快追到身后，毕维斯心中更急，纵身一跃，踩在一个活死人的头颅上，手一伸，暴怒之魔化身怀表的链子立即延长，变为锁链状，以足够的长度，勾上坑壁上的光明果，怀表高速转动几圈，紧紧锁住那枚光明果，毕维斯就这么轻轻一借力，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在空中往前飙射而去，恰恰避过下方那群活死人，也避过曼切尔满怀期待的一击。
毕维斯着地后，连忙继续往前狂奔，匆忙间回头一看，这群活死人已经分流，有小半嗷嗷追向自己，另外大半倒是扑向它们正前方的目标，看着慕斯和曼切尔狼狈应对，估计一时三刻是不会追上来的。
死里逃生也仅仅让毕维斯的心情稍稍一松，保持高速往前方奔去，只期望老诺林他们一切安好，现在老头子是他唯一可以投靠的对象了。
那群活死人阻挡不了慕斯他们多久，眼见有一条清净的岔道，毕维斯马上选择离开有轨道的主干道，拐进这条岔道中，跑出几步后，立即放轻脚步，情愿放慢速度，也不再让沙地留下任何脚印，暴怒之魔见此，也不由得赞道：“小滑头！”
没过多久，解决掉那群活死人的慕斯和曼切尔，也来到了这个岔道外，毕维斯留下的脚印仍清晰可见，如果是一般人，想必立即就追进去了，但慕斯和曼切尔却皱眉停下脚步，这浅浅的脚步踏出几下后就没有了踪迹，既有可能是毕维斯布下疑阵，让他们以为自己跑进去了，其实是放轻脚步退了出来，也有可能是故弄玄虚，真的走入这条岔道之中……
慕斯沉吟道：“怎么看？”听那语气，两人分明是早已认识，根本不会是刚刚地下三层才第一次见面。
曼切尔摇头苦笑道：“让我们停下，还得思考，接着我们还可能会发生争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想了想，续道：“如果不是非常时期，而且又得忌惮他的魔宠，我们分开搜索是最好的方法，但如今……我建议还是继续前进吧，我觉得毕维斯只是布下疑阵，他并没有进入这条岔道之中。”
“理由呢？”
“除了面前这几个脚印，在我们视线尽头，再也看不到别的脚印了，他不可能轻手轻脚走这么远，换位思考，那会浪费不少逃亡的时间。”曼切尔解释时，蹬了蹬地面，只可惜主干道的地面是粗土，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脚印作为线索。
慕斯沉默下来，用力嗅了嗅鼻子，又顺着毕维斯的脚印走了几步，低骂道：“这混蛋跑路经验确实丰富，没有留下气味，也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曼切尔说：“先前你们呆在一起，你没在他身上做手脚吗？”
“当然有，我在他衣角上涂上了一种特殊的香油，可供我随时追踪到他所在的！”
“那为何……”
慕斯咬牙道：“弗朗没发现，但毕维斯发现了，直截了当把那截衣角给撕了下来，还警惕的看了看我和弗朗，并一直和我们保持恰当距离。”或许是想起当年在无垠沙漠中的一些往事，慕斯谈到毕维斯的狡猾可恨之处时，声音里总带有一股狠劲。
曼切尔反倒笑了，道：“看来情报有误啊，毕维斯并不是人们所以为那样大大咧咧的。”
“他仇家多嘛，但人们不知道！”说话间，慕斯直接顺着毕维斯的脚印，冲入了这条岔道之中。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否定曼切尔先前的判断了，曼切尔也不以为意，紧跟其后，只是问：“你的理由？”
“直觉！”
“……”
毕维斯觉得现在糟糕透了，十几分钟前，他问暴怒之魔：“有信心找到当日那个古老的传送阵所在吗？”他觉得老诺林应该也是在那一带附近。
暴怒之魔说“没问题”，然后现在，暴怒之魔带着他左绕右转了很久，才诚恳的告诉他：“本以为是这样走，结果不是。”
“很好，这是宣告我们迷路了，对不对？你的语气真委婉！”毕维斯很是愤然，“真不知道这些天来，你怎么跟着查恩那黑小孩在这里混的？”
暴怒之魔只能嘀咕：“那是被囚禁，怎么是混呢？”
毕维斯没好气和暴怒之魔玩平日的争论游戏了，这个便宜魔宠现在指望不上，只好亲自带路，结果路是越迷越深了。
死神忏悔那庞大无比的矿区迷宫，将毕维斯彻底困在其中，不过毕维斯也只能藉此安慰自己，就算慕斯他们追上正确的方向，估计也和自己一样迷路了，休想找到自己。
八个小时后，口渴让毕维斯感觉喉咙快要烧着了，水源问题成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地下三层找到的干粮，逃亡过程里扔掉了一部分，但仍有部分携带身上，但口渴至此，毕维斯连进食也没有兴趣了。
开始他尽力尝试往某一个方向突破，但那令人气恼的弯曲坑道，却让他渐渐迷失了方向感，毕维斯心想，如果把他的行走轨迹画出，那一定是许多的细线歪歪扭扭乱成一团。
好几次他以为听到人声，但顺着声源而去，却一无所获。
终于，毕维斯颓然坐倒在地，他必须休息一会来存储体力了，但暴怒之魔对此持不同意见：“听过挖井的故事吗，其实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看到正确的道路，继续吧，毕维斯，我有预感左边那条路就是出口！”
“不用你走，你当然轻松！”毕维斯没好气的将暴怒之魔甩到地下，气道：“自己走，扛不动你了。”
怀表在地上变为暴怒之魔的微型状态模样，它用力嗅了嗅鼻子，立即往道旁一簇野生菌奔去。
这野生菌虽然枯黄，但那点绿意却能给人带来生机，尤其它是在层层厚土里钻出，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存活下来，这给予了毕维斯极大的鼓励。
生命从来不会绝望，他对那簇野生菌生出一份敬意，但这不妨碍他抢在暴怒之魔啃完之前，将剩余的野生菌拔出来，握在手里，也不立即去啃枝干的汁液。
这不由得令暴怒之魔另眼相看：“没想到你的忍耐力不错，你渴成这样，还懂得忍耐到最需要的时候才吮取其中的水分。”
毕维斯盯着暴怒之魔，苦笑道：“你太高估我了，我是担心有毒，你知道的，像这种野生类植物，有时会带剧毒，所以我想看看你一会有没有事，再作决定。”
暴怒之魔翻了翻白眼，他觉得他永远都不要高估面前这个家伙。
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了空间的寂静，毕维斯马上竖起耳朵，他和暴怒之魔对望了一眼，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你这次不是幻觉！”
“很好！”毕维斯马上站了起来，将野生菌塞入腰包，径直往声源方向奔去。

第六章
这一次，毕维斯没有迷失方向，因为声音并没有间断，除了锐鸣，还有巨力的碰撞声，有人在争斗，还一定是高手！
毕维斯精神更是为之一振，但当那碰撞声越来越大，那与人争斗时的粗喘气息越来越近，毕维斯在快要拐弯时，放慢了脚步，偷偷探出了半边脑袋，首先入目的是他过去八小时里一直期待见面的老诺林！
这位过去任何时刻看起来都是老态龙钟的老头子，现在依旧老态龙钟，但已经没有了那份云淡风轻的纵容，眼神深处里隐藏那份锋芒，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的他，就像一位真实的老人，粗喘着大气，坐倒在地，挨着身后坑壁，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兰贝克公子就半蹲在他身边，一脸的彷徨无助，一身的六神无主，而老诺林另一边站着的是奥斯顿，他一脸阴冷，面色凝重，也不知心中所想。
毕维斯飞快将视线掠过满地尸体，转到坑壁另一边，他看到那扇熟悉的门，曾经查恩在里面养伤，还有着一个古老传送阵。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一个相对熟悉的地方了。
只见小魔已经像了疯了一般，从门内狂冲而出，但大魔每次都在怒号中将其击回门后。
毕维斯明白了，小魔被咬了，但大魔却迟迟不肯下杀手。
老诺林沉声喝道：“大魔，你不能再犹豫了，那怪物随时还会回来！”
怪物？莫非是查恩？看老诺林一蹶不振的模样，很可能就是被那怪物击伤的。
奥斯顿也沉声道：“大魔，我不想再重复了，杀死他，他已经变成怪物了，你杀死他，只会给予他安息，听到了吗？这是命令！”
大魔却惘然不顾，满脸是泪，仍是机械的做着同样的动作，用重手将小魔轰回那扇门后，大魔走的是力量路线，小魔走的是技巧路线，现在小魔变异，力量虽增强不少，但单纯力量比较，仍不是大魔的对手。
毕维斯观察了一小会，确定暂无危险，才让暴怒之魔变回怀表，回到自己指间，快步跑向老诺林的方向。
这么多人当中，竟然是奥斯顿第一个洞察到毕维斯的出现，他眼中不由得闪过深深的惊诧，除了毕维斯能从这么多活死人之中顺利逃亡下来外，还有毕维斯竟然是从坑道另一边走来的，莫非还有捷径。
老诺林看见毕维斯时，目中闪过欣慰，笑道：“好，你还活着就好！”心中像是有了某个决断。
兰贝克神色复杂的看了毕维斯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慕斯和弗朗呢？”老诺林问。
毕维斯为之苦笑，将来时经历简单说了一遍，老诺林面色更难看了。
仿佛急怒攻心，他艰难的咳嗽了几声，一丝血丝自他嘴角溢出，他也浑然不觉，兰贝克慌忙帮捶打背脊，让他缓过气来，老诺林粗喘着气道：“还记得那天掳走你那个怪物吗？”
毕维斯点点头，果然是查恩！
“他也已经中了病毒，变得比以前更加可怕了！”一丝恐惧闪过老诺林黯淡的眼眸，毕维斯不自禁的想起前生电影里那些变异的高级丧尸。
老诺林继续道：“我和小魔都是被这怪物打伤的，虽然暂时将它打跑了，但我总感觉它还保留着一点神智，随时都会回来……现在，毕维斯，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你立即和兰贝克、奥斯顿离开这里，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一些误会，但在这非常时期，希望你可以暂时一笔勾销，能在这艰难的路途里尽力保护他们……毕维斯，我们陷身于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能有魄力在死神忏悔杀这么多人，虽不知道他目的，但这份能量确实不小，只要兰贝克和奥斯顿能活着出去，对局势的稳定是有很大帮助的！”
听着听着，毕维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问：“老头子，你不跟我们一同上路？”
“我走不了了！”老诺林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苍凉之意，他挽起衣袖，几道深入骨髓的抓痕，清晰可见，尚未彻底止血，黝黑的血液正缓慢外渗。
毕维斯的心也随之沉下来了，他本想投靠的对象，现在也随时变成活死人了，以老诺林这样的等级，变成活死人肯定会无比可怕的。
他找不出安慰的话语，老诺林无力的摆摆手，表示也不需要任何安慰，平静的看向大魔的方向，又道：“大魔小魔他们是双生子，一向心灵相通，合击之技才会如此犀利，现在有一个变了活死人，我很怀疑另一个也彻底进入癫狂状态，或许他现在根本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了。”
大魔依然在无意义的将弟弟击回，那停不住的泪水或许也根本是一种本能反应了。
奥斯顿闷哼了一声，此时他想到的并不是这对从小就保护他的保镖注定葬身于此，而是想到从此自己身边就少了两个得力的金牌打手。
忽然，老诺林的动作完全凝固了，眼白开始渐渐占据眼眶，吓得他身边三人立即倒退了两步，但老诺林马上又用意志征服了那股狂躁的嗜血念头，将一幅地图塞到毕维斯手上，沉声道：“这是地下矿坑的地图，我们为什么逃下来，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传送阵可以传送回死神忏悔顶层！”
三人同时精神一振，如果可以，谁都希望可以第一时间逃离这活死人之地。
但奥斯顿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标记有传送阵位置的重要地图，为什么要交到毕维斯手上，或者说，如果毕维斯没有出现的话，那现在地图应该是交予自己之手的，他很不习惯让别人操纵自己的生死，尤其是一个自己曾经想杀死的人。
毕维斯慎重的将地图接过，打开飞快看了一遍，老诺林点了点地图中心：“我们在这里！”
毕维斯注意到他们所在位置的另一边，正是矿坑的主干道，而另一边，则是一团乱麻状的迷宫线条，应该就是自己刚才走来那片区域，在地图南面，有一处黑色的传送阵标记，那是只可传送矿石的传送阵，也就是矿区入口附近，而在地图的北面，另一团乱麻线条的尽头，有一个白色的传送阵标记，老诺林指着那个位置，在咳嗽中道：“那里就是你们的活路！如果没有问题，立即出发吧！走那边的小道，如果那怪物想追杀你们，也得先经过这里，我可以帮你们再抵挡一阵。”
“对了，好好对蜜瑟莉那小丫头，她可是个不错的姑娘，告诉她父亲，不要丢了诺林家的名头……嘿，兰贝克公子，记得转告院长大人，我的抚恤金一分也不能少啊！”
听着老诺林最后的遗言，毕维斯不禁也颇为伤感，虽然和老诺林相识时间短暂，但老头子没有吝啬过对自己的爱护，现在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如今眼前的他，就是最后一面了。
奥斯顿见毕维斯的神色，再看老诺林一副随便病变的模样，不禁不耐烦道：“出发吧，毕维斯先生，从地图上看，那还是一段遥远的距离！老头子已经死定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在生与死之间，过去那些无谓的礼仪风度，全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毕维斯心中暗怒，奥斯顿天性凉薄至此，语气里丝毫没有顾及一个准备牺牲自己的老人的最后尊严。
老诺林也不动气，一推毕维斯背脊，又重重拍了拍兰贝克的肩膀，道：“走，马上走！”
看着毕维斯三人终于消失在另一端的小道，老诺林才转过头，望向先前查恩逃离的方向，他已经听到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是那怪物又回来了吗？很好，就让我这老头子在这里燃烧生命最后的火花吧。
他挣扎而起，也不再理会大魔小魔没完没了的循环碰撞，蹒跚走到坑道中心，望着漆黑的深处，带着冷笑，一言不发。
有地图的指引，前进的过程无疑轻松了许多，最起码将迷路的风险降到了最低，途中有些路途为使用中的矿区，无一例外全是尸横遍野，这令本就沉默的队伍变得更加沉默。
在地图上画出路线仅需要一分钟，但他们用双脚走了近三个小时，才将路程走完大半。
兰贝克终于忍不住道：“有水吗？”
三人在过去的十多小时，期间都没有喝过一滴水，毕维斯估算一下路程，便将那簇野生菌取出来，分成三份，当然，他自己是拿最大那份。
这大概是他们生平尝过最美味的一次野生菌汁液了，然而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一阵喘息声仿佛自遥远的地方传来，毕维斯慌忙转过身，那粗粗的喘息声已由远而近，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在这阴森森的坑道里，这喘息声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奥斯顿和兰贝克才先后反应过来，转身便看到光明果光线所及的尽头，一道黑色矮小的身影从漆黑中钻出，姿态就像一头地下世界的攻击型魔兽一般，一对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出诡异的白光。
查恩！虽然他变成了现在的鬼怪的模样，但毕维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剥皮者查恩，生前已经长得有点怪物的雏形了，现在更是彻头彻尾的变成了怪物！
他能追逐到这里，只能说明，老诺林他们已经遭遇不幸了，查恩少了半截的胳膊，或许就是老诺林最后一战的战果，一阵悲哀涌上毕维斯的心头，眼看着查恩的身影正渐渐靠近，毕维斯赶紧将负面情绪压下，重归于一片冷静之中。
查恩就像忌惮什么，只是缓缓靠近，紧紧盯着毕维斯，那粗喘的气息又是加大几分。
毕维斯左手拿的是一大瓶植物油，右手拿的是打火石，根据森林防火管理条例，这两样都属于违禁品，如果加在一起使用，能迅速带来一场大火。
咔嚓——火焰自打火石里冒出，保留着一点神智的查恩，就像所有畏惧火焰的生物一般，本能的停下脚步。
毕维斯沉声道：“我数到三，一起转身跑，能不能跑掉，各安天命！”
“一！三！”植物油倾洒在地，随即跟上的火焰立即让它们变为滔天烈焰，要感谢坑道的狭隘，这让道路上形成了足有三米的火焰带。
尽管数数跳过“二”，但三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就逃，一马当先的毕维斯跑出二十米后，再次停步转身，落后于他的奥斯顿和兰贝克恰好从他身边擦过，毕维斯又一次洒出植物油，打亮火石，形成第二道火焰带。
恰好看到查恩冲进第一道火焰带之中，浑身上下，立即被印上火焰的印记，他在惨嚎声中，就地打滚，竟然将迅速就将身上的火焰扑灭了一半。
毕维斯不敢多看，再度转身加速，每隔二十米左右，便如法炮制一次，直至将整瓶植物油用完。
听着身后那如同野兽频临死亡的惨嚎声越来越远，毕维斯低声警告：“兰贝克，别放慢脚步，他还会追上来的！离终点已经不远，坚持下去！”
如此说时，他的手掌放到了兰贝克的背脊上，以自己的力量来推动兰贝克可以保持高速前进。
兰贝克复杂的神色之中，此时终于添加上不少感激，他忽然回顾往事，发现毕维斯并没有做过太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尤其现在，他见识过毕维斯那惊世骇俗的速度，完全可以将自己和奥斯顿远远抛在身后，但他却选择了同行和帮助，呵，他最大的错误仅仅是因为和蜜瑟莉关系密切吗？
光明果的光辉让奥斯顿的脸庞藏于明暗之间，他暗暗观察着毕维斯，发现一路走来，这家伙不知不觉成为了他们三人中的核心，这并不是仅仅因为地图在他手上就可以做到的，莫非真如妮娜所言，这家伙天生就有过人的人格魅力？少来吧，这只是在意外的情况里，他站在了恰好的位置上！一定是这样……
当完全听不到惨嚎声后，毕维斯仍不放心，又停下在狭隘的路段着手布置了几个陷阱，现在粗糙的陷阱就足以让查恩上钩了，如今它不过是一头人形魔兽。
终于，走过仿佛无穷无尽的坑道后，那平凡无奇但此时仿佛闪烁出圣洁光辉的传送阵，终于出现在眼前。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兰贝克更是累得快要趴下了，毕维斯检查一遍传送阵后，苦笑道：“传送阵完好无缺，不过需要基础启动咒文，才能启动，你们谁会？”
奥斯顿和兰贝克的脸色立即变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现在却需要什么启动咒文……
毕维斯终于得意的笑道：“幸好我会，你们得感到荣幸，你们正和一个预备神力师同行！”怪不得老诺林如此叮咛，这样一个传送阵，自己完全可以独自跑掉的。
远方再次传来查恩的低吼声，不由得让人感叹查恩阁下生前死后生命都是如此顽强，毕维斯道：“快点上来吧！除非你愿意我们载那位怪物先生一程！”
“……”
夜魔总部，银月议事厅，足有千平以上的圆形阶梯会议室，只有一百多个席位，现在上面全坐满了人。
如果有社交名流在此，肯定会大吃一惊，这里竟然坐着烈阳的院长、七大区的议长、夜魔总议长、金色阵营的议长……在座每一个人都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他们随便跺跺脚，都能引起一方的震动，但现在，他们仅仅是占据一个席位。
森林世界中部各大小势力，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几乎都到场了，传说中五十年召开一次的联合会议，如今提前召开了。
联合议会从不设立议长，主席台上的位置，永远只属于当时的发言者。
黑摩尔，魂唱佣兵团团长，那个森林世界里大名鼎鼎的绯钻级佣兵团团长，此刻的他，正脸色苍白的站在主席台上，以尽量沉稳的语调，陈述着这次死神忏悔创建以来伤亡最为惨重的活死人事件。
或许，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死神忏悔”这个名字，因为在这次事件里，整个死神忏悔数万人，最后逃生者竟然只有寥寥几人。
作为死神忏悔最大的管理者，魂唱佣兵团难辞其咎。
他的发言已经到了总结阶段：“……本次瘟疫已初步判定为人为灾难，病毒来源不明，初步疑为水源投毒，大部分人对这种恶性病毒并无抗体，潜伏期为1—3天，一旦发作，普通体质者，往往在1—2个小时内再次自然死亡……”
这话说得别扭，所以他不得不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就算他们复活，也将在1—2小时再度死亡。目前，死神忏悔的清理工作仍在进行，难度集中在地下矿坑，仍有少量生命极度顽强的瘟疫携带者存在，他们已经完全失去本性，极度凶残暴戾，对我们最后的探索工作添加了相当大的难度……”
想起矿坑里面的怪物，黑摩尔咽了下口水，他曾亲自探索矿坑，差点无法全身而退，口头说矿坑仍在探索，其实是暂时封闭了，他只渴望能将那些变态的怪物给饿死。
等黑摩尔团长好不容易将事件到目前为止的一切简述完毕，到了提问阶段，又迎来了一轮言辞激烈的轰炸，但很多问题，他都只能选择“目前仍在调查中”作答。
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一向挺得笔直的腰杆，此时像失去了支撑，有了佝偻之态，当他按照会议议程，念出：“接下来，由光明阵营总议长勒夫大人发言！”整个人松口气之余，就像苍老了十年。
光明阵营的勒夫已是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全是岁月的故事，正是几百年前他的祖辈提前联合构建死神忏悔监狱这个构思，才有了后来那座名震整个森林世界的监狱，魂唱佣兵团也不知是死神忏悔的第几任雇佣军了，但光明阵营一直都是死神忏悔幕后最大的经营者之一。
他的声音拥有着比他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磁性，回荡在会场之中：“诸位老朋友们，不知不觉间，死神忏悔已经创建了四百八十二年了！在这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它经历过无数的风波，就像神迹时代里那传说的大海，波澜不断，到了今天，它更是惊起滔天骇浪，只要一个处理不好，它将不复存在！不单在座诸位关心它的将来，外面还有不少外界势力的官员在等待着我们的会议结果，他们也在关心着死神忏悔的将来，因为，死神忏悔一直以来，关押的都是整个森林世界里最彪悍暴戾的犯人，正因为它的独特性，所以，我坚信，等一次风浪一过，死神忏悔依旧存在！”
未等掌声响起，他却已经话锋一转，凝重道：“诸位朋友们，我们现在面对的真正难题，是这种前所未见的可怕病毒，大家都可以想象，这种病毒一旦传播进森林世界，将带来何等可怕的危机。相信外面等待那些大势力的官员们，最关心的还是这种新病毒的相关信息，到底是什么灭绝人性的组织，开发出这样丧尽天良的病毒……”
随着发言的继续，轮到烈阳老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在勒夫发言中，直言不讳的指出，这个病毒最原始的创意出自烈阳的火焰竞技场，这个病毒第一次爆发，是在烈阳区的矮树上，第二次爆发，是在烈阳区的地下世界，现在第三次爆发，仍是和烈阳有关，那是烈阳的临时佣兵队伍潜伏进死神忏悔的期间爆发的，老院长发现四周望向他的目光是越来越频繁，目光深处的味道是越来越异样。
夜魔领域议长的脸色也不好看，最后一次事件里，他们夜魔是任务的发起者。
到底是偶尔还是必然，让烈阳的名字和可怕病毒的名字联系在一块。
“在探查一系列病毒事件的案卷里，我还发现一个名字，也是和事件息息相关的！”勒夫的视线渐渐集中在烈阳议席的位置上，“那是一个人名，他的名字叫毕维斯，身份恰好是烈阳的炙日成员！”
“在高压之下，火焰竞技场终于放弃保密协议，我们得知，提供给他们那个名叫‘生化危机’竞技创意的人，叫毕维斯；烈阳地下世界病毒瘟疫爆发时，有份前往镇压的佣兵团中，同样有毕维斯；现在，前所未有的凶猛病毒肆虐死神忏悔监狱时，里面同样有一个名字，还是叫毕维斯。”
“……”

第七章
隔离室中，毕维斯呆望着天花板，在他的床板边缘上，歪歪斜斜的刻着六个“正”，不知不觉间，距离逃出他逃出死神忏悔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还记得当天，传送到死神忏悔的顶层，那里已经秩序全无，血腥一片，最可怕的是，那里的活死人尚未完全“死亡”，所幸的是，有暴怒之魔同行，更所幸的是，现在终于已经结束，远离那如同恶梦般的一切。
在拯救队伍到来时，暴怒之魔也离去了，他仍未放弃对死神忏悔的探索，神迹时代所遗留的一切，现在已经对他完全敞开怀抱，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适合探索的时机了，因为那里已经几乎变得死寂一片。
毕维斯只能祝愿他好运，也很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所以毕维斯很隐晦的告诉暴怒之魔，如果一无所获，不妨来找他，说不定能给暴怒之魔带来一份惊喜。
毕维斯明白隔离是瘟疫之后的必要程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因为他被隔离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在近几天，他还升起被人窥探的感觉，这令毕维斯更感不妙，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或许，兰贝克和奥斯顿他们已经被释放出去了，只剩下自己仍被隔离，但又是什么造成这一切的呢……
在毕维斯准备在又一次的无尽乏味中继续入睡时，那扇隔离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几位魁梧的卫兵如临大敌的盯着他，领头那人道：“毕维斯先生，请随我来！”
这是一间布置得异常豪华典雅的会客室，接见毕维斯的，是一位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年人。
“恭喜你，毕维斯先生，时间替你证明，你确实没有患上瘟疫！”中年人亲切的向毕维斯道贺。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毕维斯挤出一丝笑容，他发现会客室中，那几个卫兵依然在，神情依然如临大敌，对方仍在提防自己，这是为了什么？
中年人将一份档案推到毕维斯面前，微笑道：“恐怕暂时还不行，毕维斯先生，请你先看看这个！”
毕维斯皱了皱眉，这份案卷的纸质相当不错，那代表了其内容的分量，只希望其分量是自己接受范围以内。
调查案卷很长，毕维斯飞速浏览，当他慢慢看到“火焰竞技场”、“地下世界瘟疫调查”、“夜魔于烈阳招募临时佣兵团”、“狂想会”这些关键字后，他的脸色也渐渐朝纸张的颜色靠拢。
在这份调查案卷中，十分隐晦的指出，他毕维斯有可能是近年来瘟疫爆发事件的主使者，就算不是，也应该是这个丧心病狂计划的重要份子，其中狂想会，也就是德尔逊、柏得温他们那个差不多全是科学狂人的狂想会组织，有可能是这个病毒的发明者，当然，在这庞大的阴影之下，烈阳肯定责无旁贷的承担起责任了。
看完这份牵连极为广泛的案卷，毕维斯怔住了，问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最该死的是里面任何一个猜想，都与事实相违，他很明白，发生这样的大事件，中区各大势力是不可能放过任何线索的，那他将如何逃离出这场风波……
中年人见毕维斯的目光在最后一页已经停留了不短时间，他相信对方应该已看完，便道：“毕维斯先生，对于案卷中的质疑，你个人有什么解释呢？”
毕维斯苦笑道：“如果我说，里面所指出的一切，都是荒谬的，你相信吗？”
中年人优雅的摇摇头，他提醒毕维斯：“毕维斯先生，在离开这间房间前，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回忆起一些重要的往事，因为你那令人赞赏的气质，我不希望你遭到任何粗蛮的对待。”
毕维斯苦笑更甚，中年人这是提醒自己，如果现在不老实交代，等会将会受到各种各样刑具接待，问题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好道：“好吧，我承认，我曾经提供给火焰竞技场那个竞技创意，也参与过后来那次调查行动，但这一切都是偶然啊，先生，你并不能因为偶然而断定我的罪行，从而粗暴的对待我！”
中年人道：“毕维斯先生，一次偶然是偶然，两次偶然或许仍然是偶然，但三次呢，三片落叶吹落到同一个位置，这几率有多大呢？”
“问题是，这是事实！我确实无法承担你们所指出的罪名啊！先生！对了，我尚未知道你的名字呢。”
中年人遗憾的摇摇头，很显然，心情不佳的他，不想再和毕维斯多交谈什么，更勿论告诉毕维斯名字，他起立离座，冷淡告辞：“既然如此，那么再见了，毕维斯先生！”
毕维斯感应到，卫兵们在这个时刻表现得更是谨慎，紧紧盯着毕维斯，仿佛提防他忽然暴起，对那中年人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与此同时，烈阳的狂想会总部，他们每周聚会的时间，各位怪才正兴高采烈的争论着某个神迹时代话题时，起码超过五百人的黑衣卫兵冲入他们这个算不上广阔的空间之中，也不理会这群天才如何叫嚣怒骂，全部给抓了起来。
斯卡鲁、蜜瑟莉、佐伊……这些曾与毕维斯关系密切的朋友，也在接近的时间段里，在各个地方，被接受禁锢调查。
毕维斯一直渴望风平浪静，如今却站在漩涡的中心。
刑具，闪耀出乌黑光芒的各式刑具，毕维斯正经历一次痛不欲生的过来，被押送进来时，看到这些绝不迷人的光泽时，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反抗，他可不想和这些刑具当中的任何一个，发生什么亲密接触，但他还是低估了看守他那群卫士的力量，清一色黄金级以上实力，各大势力临时派过来联合看守他的中坚力量。
现在毕维斯知道，人家有多么看得起自己了。
钝角的切片深深刺入他的皮肤，也不见任何鲜血，但全身上下无一不感觉到极度的疼痛，也不知是哪个早已坠入地狱的混蛋发明了这件刑具，仅仅几分钟，毕维斯已觉得自己仿佛在死亡线上徘徊了几回。
“你真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先生！”执刑的大汉暂停了折磨，狞笑着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叫我说什么？毕维斯想起前生的电影里，那些刑具下的可怜人，以惨绝人寰的声音嚷几声“冤枉啊”，他也想效仿，问题是他已经痛得无法力竭声嘶的怒诉什么了。
“那我们继续，或许我们该换一些新鲜的玩意，老实讲，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很少见你这么皮光柔滑的呢。”
那大汉粗糙的手指掠过自己的皮肤时，竟然超越了痛觉，给予毕维斯极度毛骨悚然的冲击，当他看到自己被压到一具足有三人高的大型刑具面前，那实在看不懂具体使用方法的大型刑具前，毕维斯终于失声道：“这是什么玩意？”
“它可以改变你的身材，譬如说，可以将你拉高百分十，又将你缩减百分十，对了，全身各个部位都可以。”大汉说着，还不怀好意的打量毕维斯某个隐私之处。
在毕维斯血色尽褪时，他又喃喃道：“其实不用详细解释的，一会你可以刻骨铭心的体会到！”
毕维斯彻底明白了，假如他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他那将在这片刑具的丛林里，逐一体会它们的用法，直至自己被生生折磨至死。
他咬牙切齿的大声道：“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
那大汉眼中深处闪过疑惑之色，显然，他心思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粗犷，他道：“你该不会是会为了逃避暂时的痛苦，而随便编些东西出来糊弄我们吧？弟兄们，把他押上去！”
无需任何扮演，大惊失色的毕维斯已急声道：“我只是帮凶，幕后指使是奈落！”
“等等……把他放下来！”大汉记得上面给他的名单里面，确实有这么一个名字。
他意犹未尽，失望的摆摆手，说：“兄弟们，把这位先生拖下去吧，我的接待算是告一段落了。皮肤白嫩的先生，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
回答他的是毕维斯惊魂未定的中指。
小说有三要素：人物、故事情节、环境。
既然对方已经认定自己知道些什么，为了避免再被用刑，毕维斯不得不认真去塑造一个可以让人信服的故事。
作为前生的中文系学生，他很明白，人物是小说的核心，当你将人物塑造成功了，那这篇小说就起码成功一半了。
于是，便宜师叔奈落在这篇《森林版生化危机》的小说里，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女主角，她冷静，却又有懦弱的一面，她无情，却又有多情的时候，在矛盾和统一之中，毕维斯编着编着，发现奈落的形象居然渐渐丰满了起来，她本着崇高的理想，让森林重现神迹时代的辉煌，但一次次的挫折，让她渐渐失去了信心，尤其是一个男人给予她感情上的伤害，让她终于走上毁灭森林也毁灭自己的不归路。
这个伤害奈落的男人，理所当然由便宜老师阿斯莫担演了。
作为一个帮凶，毕维斯没可能知道的那么详尽，对于阿斯莫和奈落之间的情史，每次都点到即止，但他尽可能借鉴前生莎士比亚的爱情巨作，仅仅侧面描写，也可让人感觉到其中那份可歌可泣和回肠荡气。
那么，病毒到底是怎么开发出来的？慕斯成为了这个故事的女二号，她就是这个阴谋的真正执行者，病毒实验室的主持人，病毒的传播者，基本就是奈落手中的屠刀，简称刽子手或者爪牙。
而自己呢，在这篇悲剧小说里面，当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跑龙套的，他只不过是被奈落看中自己在烈阳的身份，从而威逼利诱他进入，唉，想起当年，他内心是何其的挣扎，当奈落竟然用养育自己成年的红鳞桐孤儿院威胁他，他终于不得不就范了。
无疑，毕维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人，一个讨好的角色，内心充满挣扎和无奈的跑龙套。
那么，综合起来，整个故事就是：奈落在现实生活面前，她扭曲了自己梦想，辜负了神之后嗣这个光辉的身份，从而走上这条反人类的邪恶道路。
一开始，这个故事可以说是错漏百出，但那位优雅的中年人，也就是这份案卷的审查官先生，确实是毕维斯创作过程里的最佳助手，每当出现不合理情节的时候，他都会友善的告诉毕维斯，提出自己的看法，应该是这样这样才对吧，毕维斯先生，你休得蒙骗我！
这实在给予毕维斯极大的灵感，于是，在他临时创作助手的协助和监督下，故事渐渐变得越来越完美，人物变得越来越丰满，就连大魔头奈落如何与自己这个棋子联络的点点滴滴细节，都逐一编造得滴水不漏，所有的一切，也从原先的平面，变为立体，再变得栩栩如生……
出于友情或者感恩的心，在毕维斯的这篇原创小说里，无论烈阳，还是狂想会，再或是他的朋友，都完全和这个案卷无关的。
嫌疑无比重大的狂想会，毕维斯接近那群人，仅仅是在奈落的指使下，去盗窃他们一些天才设想，他成功接近，但收获甚微。
优雅中年人为案卷的初步调查结论写上最后一个字，他微笑道：“毕维斯先生，森林女神在见证你的迷途知返，在她的光辉之下，你的灵魂将不再沉沦。”
毕维斯虔诚的应对，表示他此刻如释重负的心情。
经过多日反复盘查，这份案卷终于再一次摆放在此次审查会的一众幕后大佬面前。
“老实讲，我并不认同毕维斯会说真话，任何一个调查组织的调查报告都可以告诉你，怕死在他性格序列里面永远是名列前茅的，他会不会是为了逃避折磨，而欺骗我们？”
“正是因为他怕死，所以才会言无不尽，而且，在他性格序列里面名列前茅的，除了怕死，还有识时务。”
“我同意！我多年前曾见过阿斯莫一面，根据他的陈述，阿斯莫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根据我对奈落的认识，毕维斯的评价还算靠谱……”
“……”
由此可见，十句假话里夹杂两三句真话是多么重要。
“根据可靠线报，毕维斯确实是阿斯莫的弟子，而奈落的弟子也确定是慕斯！”
“在烈阳的天赋评测里，毕维斯很多方面的能力确实与众不同，算是天才，阿斯莫看中他是可信的！”
“毕维斯交代的事情里，有些虽无从考究，但有些已被证明是真实的！”
“……”
一众大人物在讨论之中，慢慢得出他们的结论，毕维斯应该说出了真相，但有些地方仍不详不实，有待进一步调查。
神之后嗣是一个光辉的名词，在森林时代里有着非一般的象征意义，他们到底是联合参与了这个森林毁灭计划，还是奈落的个人行为，这有待考究，也是迟一步头痛的问题，现在审查会必须优先讨论的是，狂想会和蜜瑟莉等人的禁锢问题，烈阳的反弹越来越强烈了，一个不好，中部地区的又一次内战又将开始……
“既然我们初步认同毕维斯的说法，那烈阳方面，我们是否给予他们满意的回应呢？”
“或许，毕维斯口供里面，不详不实的地方，恰恰就是和这群人相关呢？”
“烈阳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高涨了，狂想会那群人，关系到烈阳目前多个项目的进度，这些性格行为怪异的人，似乎都是那些项目的关键人物，蜜瑟莉是烈阳的天之骄女，对了，死神忏悔的佣兵阵亡名单里，恰恰就有她爷爷老诺林，还有佐伊，炙日领导层的后人……”
“根据初步调查，他们在这两年，与毕维斯的接触并不算太过深入，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并没有参与奈落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当中。”
“但万一，他们当中真有人参与了，而我们并没有调查到的呢？”
“……”
“那么，我们投票决议吧！”
“……”
“结果出来了，十二票对三票，暂时释放他们，但必须继续监视他们，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的视线，就算他们当中有参与者，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觉。”
“那么，毕维斯呢？”
“他说他是奈落的棋子而已，那么，现在他就是我们的棋子，无论如何，他未来的命运在他曾经堕落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附议！”
“对了，我得提醒审查会的诸位，在调查报告当中，毕维斯的逃生技能相当出色，在他个人生涯里，有多次逃亡经历，大多已成功告终！”
“呵，我不认为他可以逃脱出我们的掌控，看守者当中，有我们金色阵营的王牌，在一位绯钻级强者眼皮底下溜走，是不可能的！况且……”
这位大人物的话并没有说完，一位卫兵急促促的推开了大门，如此莽撞的行为，让所有人都皱起眉，但那卫兵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无暇在计较此人的失礼行为了，他急喘着气报告：“诸位大人，毕维斯跑了！”

第八章
对于“逃跑”这个词汇，毕维斯并不陌生，在他人生的旅途中，他不得不时常和这个不光彩的词汇捆绑在一块。
其中，雪月夜领域的逃亡生涯，给予毕维斯大量的经验值，曾让他学会如何在禁闭空间中逃离。
这里的看守规格和当年雪月夜不相上下，但当年雪月夜是重视他，而这里是轻视他，多天的审查下来，毕维斯努力塑造人畜无害、贪生怕死的形象，成功麻痹了看守者们，所以，他成功踏出了逃亡的第一步。
他知道，这一次逃离和雪月夜那次完全不同，这次如果逃不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谎言就是谎言，无论他编得多么天花乱坠，都无法改变谎言的本来颜色，更何况，就算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最后也无法逃脱出死亡的结局。
他已经在下水管道里爬行了四个小时，又步行了七个多小时，在此之前，他洗脱所有追踪他的气味，仅凭隔离室一条通水管道，硬是在层层包围下，偷出一条生路。
这个不知名城市的树冠下水道铺建并不成功，起码身在其中的毕维斯是这么认为的，难闻的气味，还有淤积的污垢，都说明这里清理周期肯定十分漫长，最该死的还是至今仍未发现一条通往树冠之上的通道，按时间估计，九个小时前，关于他的通缉令，已经发布出去了，一张天罗地网一定在外面静静撒开，而下水道的搜索工作估计也在同样时间展开，那些搜索人员一定在前进中诅咒自己。
感谢落魄时曾接过不少低端的佣兵任务，毕维斯对森林世界的下水道还算有点认识，一个隐藏在黑色污泥之中的梯形符号，如果不细心近看，根本无法发觉到它的存在，但第一时间便发现它的毕维斯，顿时无比欣喜，他终于可以告别下水道的臭味了。
果然，拨开厚厚的污泥，有一把嵌入式的粗木梯，毕维斯爬上最顶端，用力一推，一股清新的空气立即扑面而来。
根据外面光明果明亮的光芒判断，此时应该是清晨时分。
“嘿，伙计，你该不会是逃到下面去淘宝吧，那可比我捡垃圾要有前途，哈哈，罪恶之城果然无奇不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恰好在不远处路过。
这是光明阵营的口音，而且流浪汉口中还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在光明阵营里能被称为罪恶之城的，只有黑金都市。
很好，他们竟然将我关押在罪恶之城，而不是光明阵营的首都，如果我真是奈落一伙的，奈落他们想营救我，肯定也一时三刻想不到会在这里。
毕维斯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只好含糊答道：“伙计，我不就是多喝了两杯，赌了点小钱，一觉醒来就已经在下面了。”
“那一定是你输得忘记自己口袋里的木水晶数目，已经不足以支付你对手的贪欲了！”流浪汉哈哈大笑走远了。
毕维斯飞速观察四周，目光马上锁定一家洗浴中心。
两小时后，毕维斯从洗浴中心中走出，全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鼻梁上多了一副精致的有色眼镜，嘴唇与下巴还多了一把浅褐色的络腮胡，俨然是一名贵族子弟的模样，这得感谢洗浴中心充满了罪恶之城的特色，拥有着全方位的服务制度，同时，他手中还多了一张海报。
上面的标题是鲜艳的字体：你是否已厌倦树冠上的生活？地下世界旅游，专业佣兵伴你同行！
天空上，不时有飞行魔兽盘旋飞过，街道上，保卫厅的人员目光炯炯的打量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们，还有些没穿制服的便衣们，穿插在人流之中，也是警惕的搜索着什么。
有心人自然会注意到这一切，但对于罪恶之城的人们来说，这一切实在太自然了，说不定是某个大势力的公子在这里跑丢了，某某小姐被绑架了，又或许某某大人物正微服巡视这个区域，也可能是某某大罪犯正逃进了黑金都市，但这里的人们是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逃亡中的毕维斯十分喜欢这样的氛围，两个一身耀眼制服的保卫厅人们就在他不远处，他还漫不经心的顶了顶自己的帽檐，继续聆听那位推销员的介绍。
“……先生，请你相信，我们的旅程一定是最棒的！你可以谈谈你的想法吗？”推销员是位机灵的家伙，发现毕维斯有点漫不经心，立即找机会让对方说点什么。
毕维斯懒洋洋道：“听说最近检查得很严啊，你们有什么办法？你知道的，如果让我家族知道我去参与地下世界的历险体验，那我的继承顺位恐怕又得往后移动了。”
那推销员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先生，请你放心！军装们可检查不到我们这里！是的，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又开始发神经，严格控制了每一个传送阵，控制了空中旅行站，控制了前往地下世界的吊篮……但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维斯装出一脸好奇：“嘿，难道我们出发不需要审查吗？该不会是乘坐私人千里鹫出发吧……”
他指了指天空，续道：“看现在的架势，肯定是临时禁空条例生效了，怎么飞出去？”
推销员一脸亲切的笑，拇指与食指轻轻搓动，那是一个国际手势，他说：“先生，如果你真的是诚意客户，我不介意告诉你我们出发的途径。”
毕维斯将二十个木水晶塞到对方的手上，微笑道：“这是我的订金！”
推销员的笑容更灿烂了，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毕维斯道：“先生，我们有私人传送阵，直接到达地下世界，根本不需要那些军装们的同意，嘿嘿，所以，我们的旅程肯定是最刺激的！”
毕维斯终于满意的笑了，他猜对了，这是一家拥有私人传送阵的旅行集团。
森林世界里，有不少私人架建的传送阵，不在官方登记范围以内，而在每个森林区域范围内，都有一个犯罪率特别高的城镇，这是世界的规律，往往这些城镇都会被冠以“罪恶之城”、“黑暗之城”等诸如此类的名字，这类城市里的私人传送阵，一定是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今天毕维斯看到大量的旅行海报，为什么会唯独看中那张，就是因为那张海报上并没有政府的批号，也没有公司的地址，这类带有违法性质的旅行集团往往都有私人的传送阵。
他们生意一般不错，因为他们不需要政府批准路线，旅程肯定比正规路线要来得刺激。
“很好，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毕维斯露出兴奋的神色。
“今晚就有一班，先生！需要我们提供女伴吧，嘿嘿，惊险的旅程中，随时有一个香艳的伴侣在身旁，那又是一种刺激的体验。”推销员眼看做成一笔买卖，心情大好，又继续推销他们的附加业务。
毕维斯却盯着他的身后，那里正有政府人员在墙上粘贴通缉公告，上面的头像十分熟悉，毫无疑问，那正是他自己，通缉的佣金十分亮眼，足有三万木水晶，那会令很多亡命之徒都为之疯狂起来。
推销员顺着毕维斯的目光看去，笑道：“先生，通缉令对于我们这里而言，不就是家常便饭吗……什么，三万木水晶，那家伙奸污了总议长的孙女？好久没见过这么高额赏金的通缉令了……”
但他马上留个心眼，重新细看毕维斯，很可惜，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贵族公子与通缉令上的人物一点都不像，热情的推销员和三万木水晶擦肩而过了。
无论假发，还有那副眼睛和络腮胡等等许多小细节，毕维斯都注意到了，在佣兵培训过程里，他学得最好那门学科叫“化妆易容”。
毕维斯察觉到推销员的一点点疑心，他笑道：“那通缉犯长得不赖。”
“莫非，先生喜欢男伴，而不喜欢女伴？”推销员恍然大悟的看着毕维斯。
毕维斯用力的抿了抿唇，问道：“今晚在什么地方集中发团？”
“八点，皇后酒吧！暗号是‘我讨厌干净的杯子’。”
“好，我记住了！”
“等等，先生，男伴那事，需要我为你提前安排吗？我向你保证，都是英俊的小伙子！”
“……”
街上的盘查，是越来越严密了，可以想象审查会诸位老大此时急怒攻心的心情。
毕维斯干脆不再在街上溜达，找到皇后酒吧后，就在附近一家大卖场的仓库里，睡了一觉，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整理仪容，走进那家以暗娼闻名于黑金都市的皇后酒吧。
酒吧布置得奢华中渗出一丝丝堕落，配合那略带暗示的灯光，略带暧昧意味的音乐，确实是个寻求快乐的好地方。
毕维斯一副熟客的模样，径直来到吧台前坐下，随口点了杯兰腾酒，看着酒柜里那块漏斗表，恰好踏正八点，他招手让那位调酒师走近，低声道：“我讨厌干净的杯子。”
那调酒师保持着微笑，就像客人提出了什么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他说声：“请稍等！”便离开了自己的岗位。
在拒绝了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士搭讪后，毕维斯忽然察觉，酒吧门外一阵骚动，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一群军装正在门外，看来正逐家搜索每一家酒吧，现在轮到这里了，不过这里看来有点势力背景，管理者正在门外与保卫厅的人交涉，保卫厅的军装们一时间也没有强行突入。
毕维斯心中明白，皇后酒吧的管理者是明知道阻止不了军装们，他仅仅在拖延时间，假如他的酒吧里有什么违反条例的行为，或者通缉犯什么的，都能第一时间停止或者逃掉。
当发现军装们的态度越来越强硬时，毕维斯立即离座起身，这类局部搜索的队伍，往往会检查身份卡，他哪来这种东西？
幸好，刚才那位调酒师也在这时回来了，低声道：“先生，跟我来！”他看了看酒吧外的军装们，嘴巴歪出了一个不屑的弧度。
跟随调酒师从后门走出，在那阴暗的巷子里左转西拐了一会，才进入一家破旧的民宅。
民宅的内部远远要比它的外立面要来得光鲜，布置得甚为舒适，毕维斯能感觉到，在阴暗中有几道视线，从他一进入民宅开始，就暗暗观察着他。
在豪华的组合沙发前，另一个中年胖子取代了调酒师接待的位置，微笑道：“先生，你的团费带来了吗？”
毕维斯今天可是打开过一家豪宅主人的保险箱，当然，那是在未经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打开的。
他将一个袋子扔给胖子，胖子眯起眼睛，打量着这精致袋子表面上的花纹，还有隐藏在花纹中的某家族徽章，很快，胖子眼睛亮了，他听说过这个家族，他们在罪恶都市里有自己的分部，能和他们的后嗣拉上关系，是宗不错的买卖。
胖子的态度更亲切了，也不去数袋子里的钱，将袋子随手交给身后的侍应，笑道：“先生，这是我们这次的旅行路线，请过目！有什么建议，不妨提出！”
毕维斯接过路线图，差点就开心的笑出声来，这次为期十五天的地下旅程，终点竟然是迷雾区边缘的一个名叫锁云都市的城市，当然，那里的治安比起罪恶都市，也好不了多少。
胖子介绍道：“锁云都市里同样有非官方传送阵，我们将不需要官方同意就能进入其中，当然，我们也将在那里散团，如果先生你有特别要求，譬如需要我们提供回程的传送阵，我们也可以帮你匿名！”胖子看来，毕维斯应该是个偷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家族公子，想必不想让族人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
毕维斯想了想，说：“可以帮助我匿名到别的地方吗？”一个大胆的计划跳上毕维斯的脑海。
“只要不是太过遥远，应该都没问题。”
“那很好，我没有意见了！”
“请到我们的贵宾室稍作休息，我们将在一小时后正式发团，那么，在此预祝你旅途愉快了！”

第九章
在贵宾休息室里，侍应送上一套适合地下世界行走的佣兵服装给毕维斯换上，做工精细，努力在实用之余，在一些细节上尽可能的奢华。
然后，没用毕维斯等多久，便有侍应前来通知毕维斯：“贵宾请随我来，我们正式发团了。”
单从外面看，谁也无法想到，这座陈旧破烂的民宅内部，竟是有这么复杂的建筑结构，通过螺旋形的楼梯，侍应领着毕维斯走入地下层，然后又穿梭进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之中，走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停下来。
毕维斯估计，这家地下旅行社将这一带的老房子买下了大半，不然是无法铺建出这样一片地下世界。
“先生，前面就是我们的私人传送阵了，请原谅我们的谨慎，保卫厅从未放弃过对我们这些非官方传送阵的打击……”侍应彬彬有礼的致歉，脾气大的贵族常常会对这五分钟无聊的路程而愤慨。
毕维斯这正宗平民当然没有任何贵族的脾气，微笑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你们的谨慎，让我对这次旅程感到更加期待了！”
毕维斯平生已经见过不少传送阵了，但从来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布置得如此豪华的，或者说，是传送阵的周边环境，装饰得如此奢华。
在高阶光明果的光芒之下，偌大的房间显得温暖且富有格调，房间中央便是那小型传送阵，在传送阵周围装点上了七彩光明果，让这本来和任何同类一般平凡无奇的传送阵，变得炫丽迷人。
围绕其周边，是一组组错落有致的组合沙发，已有不少毕维斯未来的团友坐落其中，有正和侍女调笑的放浪形骸的年轻人，有慢条斯理品酒的中年贵族，也有大腹便便的胖子……以毕维斯的眼光，自然可判断出，这些都是所谓上流社会人物，现在是来体验生活的，统一的佣兵服穿在他们身上，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这些人眼见毕维斯的到来，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如果在佣兵世界里，这实在是大忌，但在这准备去寻开心的团队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很快，未来团友们认可了毕维斯的存在，这是位有气质的贵族，同样懒散而傲慢，将其视为同类人，有人微笑点头，但也有人故作不屑的转开头。
侍应将毕维斯引领至其中一组沙发坐下，立即就有一位俏丽的侍女出现在毕维斯身旁，以美酒、体香和温言软语，陪伴毕维斯渡过出发前的时光。
当又有几个未来团友进入房间坐定后，先前接待毕维斯的胖子再次出现了，他的笑容比高阶光明果的光芒还要灿烂：“各位尊贵的朋友，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压力太大了，就像绿玛穿着细高跟鞋踩在我们的肚子上，痛苦、压抑和令人窒息，所以，我们需要释放，我们需要刺激，我们需要轻松，所以，我们有了这次地下之旅！”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胖子的目光转移到坐在他附近的一位中年绅士身上，他的观赏类魔宠——一头长得像松鼠狗的小家伙，正无精打采的打量着胖子，胖子看了看那魔宠精致的宠物装，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不由得笑道：“真该死，我竟然和这位先生魔宠撞衫了。”
这惹来了一阵哄笑声，胖子调节了一轮气氛，便简述了一遍地下世界必须注意的规章条例，这对于毕维斯这个佣兵职业者而言，是最熟悉不过了，他默默数了数，连自己在内，出团人数一共有十三位。
接着，胖子介绍本次地下旅行的护航佣兵团，这是一个九人小型佣兵团，当然，按胖子的说法，这全部是翡翠级以上的顶尖好手，联合起来不逊于任何一个黄金级的存在。
难得的是，这个护航佣兵团里，竟然有一个靓丽的美女，秀气的黛眉，一双秋水般明眸勾魂慑魄，那是典型的桃花眼，紧身的佣兵装，将她那久经锻炼的身姿凸显得淋漓尽致，令每一个正常男人都为之眼前一亮。
要不是在场的男子都曾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登场时，想必是响起一片轻佻的口哨声。
毕维斯却用力眨了眨眼，因为他似乎认识这个女佣兵，在脑海里飞速搜索一遍往事画面，马上便找到了相关：当年前往囚灵魔兽园执行任务时，那个拥有一双迷人桃花眼的学姐，那个尚未深入认识就已从生命里消失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没死，当时囚灵魔兽园出事以后，烈阳还着实找过她和当时的采购官康恩达一段时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没想到，现在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自己竟然重遇这位性情乐观的桃花眼学姐了，毕维斯对自己的认人能力还有点信心，他相信眼前的她就是当年的艾莉妮……
因为毕维斯的改头换面，艾莉妮的目光也仅仅在他脸上一掠而过，至于毕维斯深切的注视，她已经习惯了男人这种炽热的目光，也没多在意。
毕维斯不禁猜想，是什么原因让艾莉妮变为了一个地下世界的女佣兵？是一次奇妙的际遇，让她死里逃生，从而变为了其他阵营的一员，还是她一开始就根本是位潜伏者，如今只是恢复她本来的身份……
想着想着，毕维斯不禁暗自哑然失笑，现在自己自身难保，做那么多无谓的猜测干嘛，无论她，还是眼前这些人，都只是临时团友，生命里的过客……
传送阵正式打开了，佣兵队伍进入后，贵宾团的众人陆续走入，毕维斯发现，还真有些阔佬贵族，接受了那些附加服务，有人带自己心爱的观赏魔宠，有人带旅行团提供的漂亮女伴。
毕维斯现在并不怀疑这个旅行团的服务质量了，但很担心这次旅程的前进速度……
当毕维斯本以为已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时，更坏的情况却出现了，这群少爷大爷在树下世界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那份初到地下世界的新鲜感消失之后，立即喊苦喊累，出于顾客至上的原则，佣兵团为首那人大手一挥，正式扎营，提前进入休整时间。
噼里啪啦的篝火舞动出一个个无奈的姿态，团友们乐呵呵的谈论着过去两个小时的新鲜感受，然后相互举杯相邀，烤着新鲜的野生魔兽，大口吃肉，毕维斯看他们的神色，想必和上面宴会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现在换了个地方罢了。
他抬头望了望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苦笑，估计还尚未走出罪恶之城的范围呢，头顶天空的树冠之上，搜索他的队伍仍在忙碌不停，而审查会的大佬们估计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当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时，说不定就会扩大搜索范围到地下世界了……
毕维斯有想过马上脱离这个旅行团，独自上路，但他担心弄巧成拙，让人发现他就是那位当前最热门的通缉犯，况且，就算让他潜回烈阳区，他也没有私人传送阵传送回树冠上。
“小伙子，来干一杯！别担心那些传说中的魔兽，看到这些火焰了吗？平时不多见吧，嘿嘿，魔兽们都害怕这个，这是它们的天性！”一个有着大肚子的中年人，见毕维斯心不在焉，还以为他害怕地下世界的一切，好言安慰道。
毕维斯只好装出欢容，和对方喝了几杯，啃着烤肉，心中暗道，怪不得团费这么贵了，同行除了九人佣兵团，还有一支三十几人的后勤部队，负责背诸如酒、干肉、帐篷等各样物资，还要担当起烹饪、杂务等职责……
真是一支腐败的队伍啊……
毕维斯借说去方便，暂离这个酒精包围的圈子，他渐渐走远，离开篝火的映照范围，他打算周围观察一下，确保这支临时旅行团没有被人跟踪，刚好当值这个区域的艾莉妮立即从阴影中走出，快步接近，礼貌的警示：“先生，请不要离开安全范围！”
毕维斯只好苦笑道：“我习惯了在漆黑中方便。”
每个客人都有自己的怪癖，我们尽量尊重！想起他们的服务准则，艾莉妮不禁面有难色，她只好道：“先生，这里离光源已经比较遥远！”
“可是，哪怕一点点光源，我都感觉到女神的注视。”
艾莉妮嘴角边不禁有了弧度，差点就冲口道，女神哪有空闲偷窥你啊？
但紧接着，她的眼神里又浮现出疑惑，她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曾在哪里听过毕维斯的声音。
“让他去吧，保证这位先生的安全！”远处的阴影中，传出了头领的指令。
艾莉妮应诺一声，转头对毕维斯笑道：“好啦，先生，现在你可以找一个女神偷窥不了你的地方了。”
这位贵族先生远比艾莉妮想像的要麻烦，他沿着营地外围走了大半圈，仍未找到合适的地点，她不得不提醒对方：“其实有好几个地方，我觉得已经足够保证你隐私了，先生！”
毕维斯回头看了看她，也不答话，光明果的映照之下，艾莉妮只觉对方的眼睛很是漂亮，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次浮上心头，但那灼灼的目光，令她又忍不住道：“先生，我提醒你，我的武力值很高的。”
潜台词无疑是：请你不要存在任何不健康的想法。
毕维斯笑道：“看得出来……你的口音似乎是烈阳一带的？”
“嗯，我是烈阳人，还曾经在烈阳学院里念过几年，不过很遗憾，没能毕业。”艾莉妮声音里透出几分缅怀。
毕维斯暗暗一惊，他发现自己还忽略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艾莉妮从未离开过烈阳的管辖，只不过她一直在外执行任务罢了，有部分炙日成员，烈阳也一直对外声称他们失踪了。
他觉得有必要减少和这个漂亮女生的接触，万一让她认出自己是毕维斯就糟糕了，现在毕维斯这个名字，说不定已经上了整个森林世界的通缉榜。
“看你应该是个贵族吧，到过烈阳吗？”说着说着，反倒是艾莉妮对毕维斯来了点兴趣，她想弄清楚那份亲切感的缘来。
“噤声！”毕维斯忽然按上艾莉妮的肩膀，蹲到地下。
艾莉妮眉头大皱，她听力自问不差，但四周根本没什么异样的情况，这位贵族先生想占便宜的手段太拙劣了。
但她正待发作时，远方就传来了声响，两头小型千里鹫飞速从远而近，直往篝火的光芒处飞去，顿时，艾莉妮也随之紧张起来，地下强盗在罪恶之城一带，并不少见。
当艾莉妮看清千里鹫上旅行厢的徽章时，轻轻松了口气，微笑道：“不必担心，是黑金都市的地下巡察队，我们可以应付。”
毕维斯心道，我估计就是他们，所以才会紧张……
他装作松了口气，笑道：“好啦，我决定就到那边方便吧！被他们这么一打扰，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这是什么逻辑啊？艾莉妮不由得笑道：“好吧，我在这等你！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吧！”其实心中升起少许疑惑，莫非这位先生听力十分过人，这两头千里鹫仍在远方时，他已经听到了……
这时，篝火边，那两头千里鹫已停下，巡查队军官一脸肃容走近篝火，冷冷道：“报告你们的身份！”
佣兵队长已从黑暗中走出，堆出笑容道：“长官，我们是兰陵商会的人，正护送一队商人去寻找药材！”
他们的组织，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地下巡查队的供奉。
军官一听兰陵商会的名字，面色稍缓，检查过文件之后，目光扫视一遍四周，他心知肚明这些大概是什么人，面前这位佣兵队长真正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
那些贵族大爷少爷们，对于军装们的到来，依然满脸的不在乎，继续吃喝笑骂，完全不当人家是一回事。
军官闷哼一声，这些家伙如果真是寻药的商人，那自己就是上面的城主了，他压低声音道：“你们这次的客人都在这里了吧？”
佣兵队长眼见人家都把话说明白了，也不愿节外生枝，恭谨的点头道：“长官，都在这里了！”
“最近有一个极度危险的犯人逃了出来，你们最好小心点，如果有意外情况，立即发射彩雾弹，我们将第一时间赶到！”
佣兵队长见对方说得凝重，也正容道：“一定按你吩咐，长官！”
“……”

第十章
毕维斯这支地下世界旅行团的行程已经进入第五天，暂时还算一切顺利，但令毕维斯感到无比乏味的事情，还时有发生。
就像现在，一群尊贵的先生们，正在湖畔射杀着野生水兽……
或许，他们的箭法在树冠上的健身场里，还能命中靶子，但对于这些活动靶，尤其还是善于闪避的活动靶，他们的准头实在差强人意了，难得的是，毕维斯的团友们对此仍乐此不疲，偶尔射中一箭，无一不兴奋的哇哇大叫。
看得毕维斯实在呵欠连天，这些野生水兽，恐怕连青铜级都未到吧……
苦了那些本来安静生活于此的水兽们，不得不在湖上东蹦西跳，闪避那些歪歪斜斜的箭头，更苦的是随行的后勤队伍，他们还得负责把打算游远的水兽给驱赶回来，把打算飞上天的水兽给打下来。
“里格先生，你不玩一下吗？”艾莉妮友善的对毕维斯笑道。
里格是毕维斯现在用的假名，这个团体有个好处，几乎没人用真名，也不会去打听你的出身来历，大家都为享受而来。
毕维斯也觉得自己太异样，比起随行护送的佣兵们，自己这副呵欠模样，更像是一个混迹地下世界多年的老资格佣兵。
他只好也弯弓瞄准，比起几年前的箭法，他已是有进步了，但进步不大，无需伪装，他那支箭就从几只水兽中间穿过，没对任何水兽造成任何伤害，扑通落入湖中。
不过比起其他人，他的手劲显然要大多了，那劲道、那弯弓的手法，多少有点专业的味道。
于是，这么烂的箭法，竟然还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好厉害——”
“里格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
就连艾莉妮也在旁边笑眯眯的称赞道：“不错哦！”
到底是佣兵系出身，毕维斯很难得的脸红了。
正当这群贵族先生们兴高采烈的玩着狩猎游戏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哨，佣兵队长的神色顿时凝重，他们队伍间，自有一套哨声联系方法，现在近乎破音的长哨，代表的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吼道：“敌袭！背靠湖，一级防御状态！”
在这几天旅程中，在佣兵队长的要求下，所有的基础防御阵势，大伙几乎都演练过一遍，难得贵族老爷们觉得新鲜感十足，在嘻嘻哈哈中尽量配合。
现在队长吼出“一级防御状态”，团友大多数还是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人冲着水兽们射出最后一箭后，才懒洋洋的转过身，和身边的团友聊着弓箭心道，边走到自己应该站立的位置，而外围的后勤人员和佣兵们，那份紧迫感就是在强太多，立即以最快速度汇集过来，有的迅速布置简易陷阱，有的攀爬上周围的病态矮树上准备伏击……
没过一会，刚才在远方发出警示哨声的佣兵就已疾奔而来，他从雾气的深处中冲出，那惊慌失措的神色，就像一只被狼群追逐的迷路小羔羊，紧接着，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出现，一头接一头的火焰狮从他身后的雾气中追出，荡起无尽的尘埃，当它们全部冲出雾气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连那些本来漫不经心交谈着的贵族先生们，都停止了声音。
足有上百头的火焰狮汹涌扑来，就像一大团熊熊烈焰，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炙热气息，单教人看去，就产生一股窒息感。
那佣兵团长身边的后勤部情报员，立即迅速道：“火焰狮，白银中阶，群居，不惧火焰，弱点好像是……”
或许是眼前群狮捕食的画面太过震撼，又或许是这位情报员对于这种冷门魔兽并不熟悉，他停顿了下来，皱眉苦想。
站在他们近处的毕维斯沉声接上道：“它们畏惧水，易胆怯，只要把头狮击退，它们的攻击阵型自然不攻而破了！”
别的不敢说，但对于魔兽的研究，毕维斯绝对是专家级的，从红鳞桐时代和斯卡鲁一同研究开始，再到烈阳的图书馆时代，毕维斯身边从不缺乏各类魔兽魔宠的相关资料。
那情报员不敢肯定的质疑道：“那个，好像是畏惧炭灰和恶臭吧？”
“那是火焰豹的弱点，并不是面前的火焰狮！”毕维斯以肯定的语气回应对方。
身边的艾莉妮诧异的看了毕维斯一眼，那情报员很快从脑海里找到正确答案，也立即道：“没错，就是这样！”
这连佣兵队长也不禁深深看了下毕维斯，这个贵族子弟魔兽知识竟然比后勤部的情报员要专业了，他点头道：“取抽水管，后勤部全力配合，弓箭手准备，目标头狮，以我第一支弓箭为指引！”
魔兽到底不是人类，它们只具备低等智慧，缺乏应变，更多时候是本能驱使它们的行动。
只要找到弱点，驱散一群非高阶的魔兽，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抽水管将湖水喷洒向那群凶猛而来的火焰狮时，它们的气焰就消掉了大半。
再当弓箭连绵不绝的朝那头领头的火焰狮射去，水管也是基本冲着它来瞄准，头狮狼狈得直甩头颅，如同火焰一般的毛发仿佛凋零了大半，终于，头狮嘶吼一声，转身逃去，众狮见领头者已溃退，也马上一哄而散。
正如它们来时的迅捷，只在瞬息之间，它们已完全消失于视野，只有前方荡起的阵阵尘埃，提醒着人们它们曾经的到来。
前后战斗不足十分钟，眼见群狮退去，地下旅行团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尤其是毕维斯的各位团友，高兴得就像在树上世界做成了一宗大买卖，尽管在整个过程里，他们没出上什么力气，只是射出了几箭，也全是没有命中目标的。
既有难得的体验，又获得了辉煌的胜利，这支佣兵团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不禁又加了几分，当然，如果回到树上世界，他们的表现都会变成自己的成绩，成为吹嘘的资本。
当这些贵族先生们毫不吝啬的向自己奉上赞美之词时，佣兵队长心知肚明，能迅速击退这群白银级的敌人，这十有八九得感谢毕维斯的博闻强记。
于是，敷衍完团友们后，他很认真的走到毕维斯身前，正容道：“里格先生，我得代表所有人感谢你！”
“阁下，你太客气了，是你英明领导，让我们迅速击退魔兽的突袭！”毕维斯模仿着贵族们虚伪的谦让语调，应道。
佣兵队长发觉对方有点心不在焉，望着群狮退去的方向，仍若有所思，便道：“里格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当？”
毕维斯刚才展露出来的才识，足以让佣兵队长重视起对方的意见了，他也毫不掩饰眼中的尊敬，这对于一名佣兵而来，太难得了，他们可以为了贵族手中的木水晶而卖命，但贵族们却很难赢得他们的尊敬。
毕维斯想了想，终于压低声音道：“阁下，火焰狮因为畏惧水，所以它们一般都会远离水源，一般情况下，它们更愿意吸取野生植物的汁液来补充生命所需的水分，但……现在它们竟然来到离湖水这么近的区域，你明白我意思吗？这是相当不正常的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有人打算对我们这个队伍不利？”佣兵队长眉头皱起来。
毕维斯笑笑，道：“或许是对你们佣兵团，或者你们幕后的组织，也或许是针对我们这个旅行团当中某个人，又或许为了封锁某个区域……但阁下，这些都是你烦恼的事情了，我只是一个打算来享受的游客。”
“感谢你的提醒，里格先生。”
“……”
发团第十六天，如果按正常进度，他们理该到达目的地了，但毕维斯各位贵族团友一路走走停停，严重拖慢了前进的速度，所以，还有两天，他们才可以到达锁云都市。
毕维斯对此颇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尤其每次停下来的时候，他的食量都是人家的几倍，更不好意思抗议什么了。
魔兽袭击事件，这些天来，又发生了几宗，不过都是些低阶魔兽，佣兵团的人足以应付，毕维斯也不再参与，彻底低调下来，但佣兵队伍的人警惕性却越来越高了，这次旅途中，与魔兽群相遇的几率也未免太高了，但隐藏于阴暗中的敌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是被他们的实力吓退了，还是依然鬼祟的埋伏在他们周围。
现在，旅行团到达的一处景点是“地下峰”，一座足有百米高的山峰，实在令从未见过“山”的人们发出由衷的惊叹，纷纷赞叹女神造物的神奇，尤其在后勤部里的导游天花乱坠的介绍一番，好像这座山峰就是自古以来最伟大最独一无二的所在，团友们更是不理会佣兵队长的催促，强烈要求靠山扎营，体会一下山上的日子。
当然，在毕维斯看来，这实在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峰，如果在前生，这样半光不秃的山峰，更是随便一次长途旅程里都可看见无数座。
他捏了捏眉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艾莉妮笑道：“怎么了，又可以和烤肉亲密接触，不正合你意吗？”
这几天来，她和毕维斯已经混熟了，要不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太适合，毕维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稍主动，就能和这位拥有桃花眼的大美女、令各位贵族团友流口水的尤物发展一段情缘。
如今，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微笑随意应对了几句后，毕维斯的目光又落到佣兵队长的身上，见他已经派出队员进行周边警戒，才将目光转到山峰上。
山峰之上，一名佣兵队员打出一切安全的手势，佣兵队长皱了皱，似乎感到有哪里不妥，却无法将思路整理出来，只能点点头。
一旁的几位贵族先生，马上换上准备已久的登山鞋，兴高采烈的往山上爬去。
毕维斯同样觉得不妥，但比起那位佣兵队长，他更快反应了过来，喝道：“等等！他平时是用左手的吧？”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令佣兵队长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刚才山峰上打出信号那位队员，平时是用左手打信号的，他忽然改变习惯，很可能是被人在上面挟持了。
他大声朝上面喊：“泰泽，信号再次确认。”
连续喊了几声，毫无反应，佣兵队长的脸色马上变了，朝四周吼道：“撤离，立即撤离！该死的，上面那几位先生，不要爬了，马上下来。”
众人刚刚开始把支架、帐篷等从运输车上卸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队长，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成分，能看到的只有气急败坏的凝重，甚至队长自己也动手帮忙收拾东西，众人才反应过来，有事发生了，才慌忙加快动作，将各样物件重新堆回车上。
仍在玩着攀岩游戏的几位贵族先生，并没有嗅到危机的气息，反而是相互调笑道：“我们尊敬的佣兵队长，又想开始他那套无聊的集训了！”
话音未落，头上忽然传来了隆隆的声响，几位贵族先生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枚巨大的滚石正从天而降，呼啸而来。
在他们凄厉的惨叫声中，山顶的号角声呜呜响起，发出总体进攻的信号。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陆行魔兽的密集蹄声，佣兵队长顿时面如土色，恐怕有几百骑正向他们逼近，幸好及时发现危险，要是按常规战术，肯定是背山而战，那到时山上的敌人突然发难，他们将全军覆没……
又是毕维斯首先发现了危机的所在，佣兵队长情不自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对方。
毕维斯看出队长的目光里已经有了投降之意，他不禁摇了摇头，指了指那被巨石砸得不似人形的几位团友，意思最明显不过了，对方一开始就如此辣手，基本没有谈判的可能。
仿佛是响应毕维斯的观点，山上几把弓弩探了出来，弩箭纷飞而下，四周又是几声惨呼，佣兵队长不敢再犹豫了，怒吼道：“西南方向，全军突围！”
无需队长催促提醒，所有人都激起了求生的斗志，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现在有些已经变成了尸体，有些重伤倒地，对于死神的逼近，没有什么比他们的血更具说服力了。
隐在人群中的毕维斯，反复思量着，是普通的地下强盗的袭击，一般不会这么大规模啊，还是几股强盗联合袭击？
不对，强盗为了利益，肯定不会这么快急着赶尽杀绝。
那莫非，他们是为自己而来？这个想法令毕维斯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接着又否定了，在联合议会眼中，活着的自己肯定更有价值，而且能眼都不眨就宰掉贵族，那不是军装们换上强盗装就能轻易做到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些人一直埋伏在这里，任务就是斩杀所有的过路客呢？前些天前来骚扰的魔兽，只是他们外围成员试探己方实力的一种手段……
纷乱的想法中，毕维斯发现身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被围住中间的各位贵族先生们，也开始毫不吝啬的放出自己的魔宠，一般都是翡翠级起步，其中竟然还有一头黄金级双头兀鹫的存在。
在与敌方陆行魔兽发生冲撞时，这些魔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可惜，它们主人的实力太低，它们能发挥的战斗力，往往只有两三成，甚至不到。
眼看包围圈有合围的倾向，身后的蹄声越来越密集，毕维斯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自问不是救世主，也肯定不是几百骑兵的对手，那只能选择使用自己的特长，优先逃亡。
他忽然加快脚步，瞬间冲至最前沿，黑色的手套无声无息出现在他左手，利刃以近乎可以穿越时空的速度，抹过了卡住他们前进的两个骑兵的脖子，开路的几个佣兵不由得震惊的看向毕维斯，其中就包括艾莉妮，平时弱不禁风的里尔先生，竟然秒杀了两个凶悍敌人。
但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趁着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毕维斯飞身跃上一骑，随手拿起那杆沉重的长枪，疯狂挥舞，硬生生将前方的几个骑兵扫于马下，那尚未形成的包围圈处，终于撕开一处裂口，地下旅行团的人们赶紧乘机涌出。
本该一马当先逃亡的毕维斯，却听到身后一声娇呼，回头看去，见是艾莉妮中箭倒地了，而现在也没人再管她的死活了，人人快步从她身边跑过，到底曾是老相识，这些天人家又对自己分外关照和亲切，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毕维斯实在做不出就这么疾驰而去。
他让陆行魔兽调头，挡开了一杆袭来的枪头，又躲开了几箭，硬是将艾莉妮从重围中救出，将艾莉妮放到鞍前，不再犹豫，狂舞马鞭，重新回到领跑者的位置，一骑绝尘远去。
篝火边，舞动的火焰带给人温暖，却无法驱散开人心中那份冰寒。
在昨夜，同样舞动的火焰边上，还有着许多熟悉的面孔，但现在，只剩下毕维斯和艾莉妮两人。
艾莉妮在茫茫然中清醒过来，察觉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还算宽敞的岩洞之中，地下世界里，这类型的小岩洞并不多见，要找到它们一定需要丰富的经验。
她抚着自己痛得有点沉的脑袋，晕迷前的记忆纷纷倒卷而回，想起那些凶多吉少的队友们，伴随那剧烈的头痛，她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她看向篝火另一边的男子，毕维斯的易容在狼狈的逃亡中已经脱落，回复原本清秀的模样，在淡淡的烟雾中，显得熟悉而又陌生，艾莉妮试探问：“里格先生？”
“醒了？”毕维斯对她平静一笑，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手臂上缠了纱布，还染出点点猩红，显然在逃亡过程里受了伤，艾莉妮撑着坐起来，想将对方看得更清楚一些，腰间立即传来一阵刺骨的痛，她低头便看到同样的白纱缠在自己的腰上。
“动作不要太大，估计伤口正在愈合。”毕维斯想了想，又补充：“在昏迷的时候，我把箭头拔了出来，才好包扎，对不？请不要介意！”
艾莉妮的脸红了红，对方肯定看到了不少春光，才能完成包扎这个过程的。
“来，尝尝我烤的肉吧，肯定比你们厨师烤得好吃。”毕维斯善于解除尴尬，立即将一块烤肉递给艾莉妮。
“我们是被人突袭了？”艾莉妮接过烤肉，仍在打量毕维斯，她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张面孔与里格先生不太相同，这并非长时间晕迷后的错觉。
毕维斯苦涩一笑：“我们被敌袭，你中箭倒地，我这人比较心软，当时你离我很近，所以我带着一起逃了出来，大伙都逃散了，至于他们怎么样，我不知道！这里离事发地点有大半天路程，地点还算隐秘，对方就算想追杀我们，估计也不能轻易找到。对了，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我知道你很饿，但最好不要吃太快，一口一口的慢慢吃！”
饥肠辘辘的艾莉妮受过这方面培训，马上便放慢自己的进食速度，想起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眼眶不禁有点红了。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让目光重新回到毕维斯的脸庞上，轻声问：“你的样子？”
“这是我本来的样子！还不错吧……”毕维斯尽量让凝固了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可是里格先生……”
“好吧，里格先生是我的假名，我混进你们旅行团，也只为了逃离黑金都市，这样说，够明白了吧！”毕维斯耸耸肩，也不准备再隐瞒。
艾莉妮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张大了嘴巴，指着毕维斯道：“你……你是毕维斯？”
毕维斯迎了对方的目光，最好还是叹了口气，苦笑道：“……好久不见啊，学姐！真是难得，你还记得我……”
“我的森林女神，真的是你！联合议会到处在通缉你，竟然被你逃出来了，没想到还一直在我身边！”艾莉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莫名的激动，她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所谓的里格先生在旅途里会知道那么多魔兽知识，还具备这么独到的眼光。
这实在令毕维斯疑惑道：“学姐，你该不会是在考虑那高额赏金了吧，我得提醒你，你有伤在身，而且按正常评估，我的武力值应该高于你！”
艾莉妮失笑道：“谁要那赏金啊？”
她调整了坐姿，让自己做得更笔直和端正一些，双手交叉在一起，然后各根手指以一种特有的节奏，先后颤动起来，很莫名其妙的一个举动，毕维斯叹了口气，也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也以另一种方式颤动了一遍。
这是炙日成员相互认证身份的手法，每年变化一次。
果然，艾莉妮是炙日潜伏在其他区域的成员。
得到了确认，艾莉妮一下子就精神了许多，就连毕维斯漫不经心递过来的烤肉也没有接过，她看着对方，正容道：“毕维斯，我们需要马上回到烈阳，这是炙日目前的第一序列命令，如果谁能找到你，第一时间将你带回烈阳！”
毕维斯淡然一笑，他远没有艾莉妮那般激动，只是平静的提醒对方：“要做成这件事，未必如你想像那般简单啊！”
“无论如何，我会帮助你，和你一同上路，和你一同返回烈阳！”提到烈阳二字时，艾莉妮神色中又是一阵激动，想必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她又道：“我知道兰陵商会的大多数传送阵和周边联系方式，一定可以成功护送你回去的！”
看着对方雀跃的神态，毕维斯不由得回想起当年，苦笑道：“学姐，当年魔兽园的变故，你……”
艾莉妮摇头道：“我差点死了，却因此而成为炙日的一员，开始觉得很骄傲，但却从此长期远离家乡……”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仿佛要挥退那郁郁的惆怅，毕维斯明白，里面涉及到炙日的一些秘密，艾莉妮不便细说了。
“那康恩达大人呢？”毕维斯脑海里晃过了康恩达那张扑克脸。
艾莉妮眼中透出一丝黯然：“他是真死了。”
毕维斯也不禁陪着艾莉妮静静的唏嘘了一回，当日他们三人一同前往兽园采购魔兽蛋，森林女神一个恶作剧，给予他们三人最后不同的命运。
这时，岩洞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声，似乎是某种体积巨型的魔兽所发生的痛苦叫吼。
艾莉妮娇躯一颤，紧张的朝洞口望去。
“不必紧张，虽然我听不出是什么魔兽，但它昨天在这个时候也叫过一次，声源的距离保持不变。”毕维斯同样在侧耳聆听，并安慰着艾莉妮。
他啃着剩余的烤肉，缓缓道：“如果你没有反对意见的话，我想一会过去看看……我猜，我们之所以被袭击，就是和声源发出的地方有关！”
“我和你一起去吧？”桃花眼女生建议道。
“你在这里养伤的吧！”毕维斯站了起来，因为声源的方向，便是烈阳的方向，他总得观察观察，提前做好准备。
艾莉妮却固执的发出自己的声音：“我能帮上忙的！”她也站了起来，不过腰间传来的剧痛，却让她马上弯了弯腰。
毕维斯看着眉头紧皱的美丽学姐，轻声笑道：“老实说，我觉得你会拖累我的。好吧，我答应你，一定回来就是！”
他坦白得有点伤人，却成功劝服了伤员留下。
借着灰蒙蒙的稠密雾气，毕维斯快步往那声源的地方奔去，一股与雾气同样稠密的死亡气息，正在前方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
第十二集

第一章
两米半高的木围栏，桩子全是新砍伐下来的新木，上面尤有生涩的小木刺，围栏上那仍是翠绿的寄生藤，都告诉毕维斯，这堵围栏架设于此并没有多长时间。
围栏上高高竖立一个牌子，上面用通用森林语，简洁的写着：假如你选择擅自闯入，也等于你选择了死亡。
这是一句平淡无奇的陈述句，但配合围栏每隔一段距离，都悬挂有各种各样的尸体，有人类，也有魔兽，无差别的并排在一起，无一例外的死状恐怖，那就给予这句话无与伦比的说服力了。
其中一头魔兽，竟然是翡翠级的刚皮妖，身上的皮毛从来是佣兵们冬天里的最爱，现在它已变成尸体，毛发完整的悬挂在这里。
有个财大气粗的狂徒私自在这里划出了一个禁地？
毕维斯顶住压力，悄悄潜伏到近处，那新亡的尸体上尚散发恶臭，阵阵朝他鼻子冲击而来，令毕维斯暗恨此间主人的恶趣味。
四周竟然连一个暗哨也没有，这并没有让毕维斯降低警惕，只有对自身实力极为自信，才会如此不设防。
透过围栏上寄生藤的缝隙，就连毕维斯的见识，也不由得深深的倒抽一口冷气。
视线的尽头处，一头巨大无匹的猿猴颓然坐在地上，单是坐着，其高度已超过六十米，也不知道站起来会是何等惊人的一个情景。
它全身上下都被牢牢套上枷锁，那如成年人腰杆粗的铁链，控制住了它的行动力，它似乎服用了什么药物，口中不断吐着气，那是痛苦，还有郁结的愤怒。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传说中绯钻高阶的三臂猿，谁这么凶悍，竟然把它拿下，禁锢于此？
毕维斯已经有了退却的念头，虽然绕开这片地盘可能要走很远的路，但他良好的视力却令他停下脚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她走到巨兽脚下，捧着本子，认真记录着什么，不时还和身边两位穿白大褂的老头交流。
竟然是慕斯，真是冤家路窄！
但，她不可能有这个实力抓住这样的恐怖生物！
慕斯升起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她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异样，莫非是错觉？
她回味刚才错觉，隐约还有一份熟悉感，莫非是那家伙？呵，他能逃出生天，已是最大的幸运了，哪有这么巧了……
慕斯回过头，对那两个白大褂老头道：“两位先生，已经是第十六天，为什么三臂猿并没有产生你们所说的那种变化呢，要知道，我们专门建设这样一个基地，还为你们抓来了生命力最强悍的三臂猿来做实验，甚至不惜请了几个佣兵团来封锁四周，以保证这片含有高浓度木元素土地的纯洁！我们压力很大的……莫非，你们一点都不惦记家人，十分乐意一直呆在这里？”
她的声音是越来越严厉，偏偏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两位可怜的科研者一脸的惊惶，终于，还是其中一个道：“尊敬的阁下，按理论上来说，是应该成功的！”
另一个也道：“我们正努力调整元素的比例分配，请相信，离成功已经越来越近了！最起码，三臂猿今天药性发作的时候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
慕斯闷哼一声，低头看着笔记上的数据，做出比较。
这两个老头平常在树上世界都是无比傲气的老家伙，出行前呼后拥，实验室里有对他们惟命是从的研究员，偶尔公开课中还有向他们抛媚眼的美丽女学生，哪里有向人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慕斯说出了答案：“如果你们不想像捷凯博士那样，就该认认真真打起精神了……”
可怜的捷凯博士也是像他们那样，半夜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然后送到这里，不过捷凯保持着傲气，所以死了，很不体面的死了，眼前这头三臂猿将他一口吞掉，骨头都没吐出来，记得当时还意犹未尽的看着他们两人。
慕斯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可以拿到这么多次科技大奖，有些元素的调整还是我提出的建议……”
两位老头的心被伤害了，其中一位想争辩些什么，另一个赶紧拉拉他衣角，让他选择沉默这种更理想的方式去应对。
“好吧，让我们去看看另一个试验品！”慕斯领头往前走去。
在三臂猿的周边，分布着多间小木屋，但其中一间，却是由石头砌成的，里面还有一个用混杂有晶石的精铁打造而成的笼子。
如果毕维斯也在此，肯定要再次大吃一惊，曾经以凶名震动天下的剥皮者查恩，现在就像一只被人圈养的小猴子，缩在笼子的一角。
不过，当慕斯和两个老头走进来时，查恩忽然就凶猛的扑到笼子边上，用力的摇动铁枝，力竭声嘶的嘶吼着，如果没有笼子的存在，他肯定毫不犹豫将眼前的生物撕成碎片。
两个老头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但还是满怀惊恐的往后缩了缩，只有慕斯淡然站在笼子前，平静道：“查恩阁下，今天我又来拜访你了！”
回答她的是查恩更为激烈的摇晃笼子，但慕斯已经和两个老头低头记录他的情况。
突然，慕斯就像听到了什么，愕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查恩，查恩的嘶吼声中，似乎夹杂有一点什么别的声音。
“……死……小孩，你……该死的小孩……”
因为查恩不断的重复，这回，两个老头也听到了，他们不无激动的看向查恩。
“他……他回复语言能力了！”
“听到了，他好像会说话了！”
“药剂是有效的，它起效了！”
“……”
老头们激动得无与伦比，相互拥抱，要不是实验对象太过恐怖，想必他们也不会吝啬一个拥抱，以表达激动之情。
只有慕斯皱眉道：“查恩阁下，你认得我是谁吗？”
“……死……小孩……死……小孩……”
查恩仍是重复，慕斯又伸出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老头们也期待的看着查恩，只可惜，查恩死盯着慕斯，摇晃笼子，仍在重复那句话。
慕斯摇头道：“这叫什么语言能力？说不定只是一种本能的回归，这个变态生前就喜欢叫别人死小孩。”
其中一个老头嗫嚅道：“尊敬的阁下，就算如你所说，也是药剂起了效力，导致他的本能回归啊！”
“……明天起，加大对查恩先生的用药！”慕斯吩咐。
“是的，阁下！”
慕斯又面色阴沉的打量了查恩一会，才道：“现在，我们去看看那些正常的试验品！”
其中一间木屋，也是这些新建木屋当中最大那间，被布置成会议室的模样，长方形两边为椭圆的会议桌、还有两边的木椅子，全部被刀锋一削而成，虽粗糙，却浑然天成，无比大气。
慕斯就站在会议桌旁，认真的将最近的实验报告，逐份逐份的放到每一个位置上，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升起，她想仔细辨别，却又无影无踪。
将所有报告的放好后，她站到边上，十分疑惑的四处打量着，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到底是错觉，还是有大师级的隐匿者潜伏了进来，再或是……那神迹一般的实验结果，影响了她的心神？
她用力捏了捏眉心，才大步往门外走去。
没过多久，会议桌边上已坐满人，恰好十人，里面竟没有慕斯的位置，她静静的坐在一角，捧着笔记，担当的仅仅是会议记录员的角色。
她的老师奈落，还有毕维斯的老师阿斯莫，竟然都出现在会议上，不过他们显然心中的芥蒂尚未消除，虽是坐同一边，却隔开了两个人。
会议桌的主席位空了出来，十人分坐两边，很有点分庭抗礼的意思。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蕴含着惊人的气势，大多数人眼里都写着喜怒无常，相比起政治人物的会议，他们就沉默太多了，甚至没有任何对白，各自落座后，就低头看着桌上的实验报告。
借此机会，慕斯又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了一番，不可能有窥探者，要是有，他能躲到哪？应该是该死的错觉……
“好，非常好！实验算是初步成功了，对于大型试验品，或者非正常试验品，药剂的效果并不算理想，但对于正常人，它已经渐渐起效，它一定可以让人从野兽渐渐变回正常人！”一个络腮胡、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大声赞叹道。
恰恰的，他就坐在阿斯莫的下首，他这句话作为整个会议的开场白，他们这边的与会人员纷纷露出微笑，而他们对面众人，神色却有点复杂。
那汉子又道：“怎么，我们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你们似乎并不是那么高兴啊？要知道，我们是在为你们的错误在补救！”
对面一个白衣美妇，柔声道：“亚力山瑞，我们的本意是好的。”
那叫亚力山瑞的汉子闷哼一声，道：“我们是神之后嗣，明白这个词的重量吗？我们世代都该以守卫森林为目的！而你们，你们看看自己干了些什么，你们不智的行为，你们不知所谓的实验，让森林里面死了多少人？在没有找到解毒药剂之前，你们这帮丧心病狂的混蛋，竟然还想继续实验，你们是不是疯了，你们是不是打算准备第二次内战？”
亚力山瑞的声音越来越大，如雷声轰鸣，尤其说到内战这个字眼时，简直震耳欲聋，造成了整个会议室的短暂沉默。
终于，对面一个黑衣的老者缓缓道：“诸位，这个实验可以顺利进行，外围的秩序是我们维持的，请牢记我们也拥有共同的目标……另外，森林社会是一个病态的社会，或者，这个说法，在座有些人会无法接受，但我们都承认，最起码，它是一个不健康的社会。在两百年前，沙漠化已经停止，到了今天，绿地面积已经缓缓的朝外延伸，只要全人类共同努力，还可以大大加快这一绿化进程！哪怕现在，森林外的绿地面积，已经足以让小半个森林世界人们居住，足够的广阔了。所以，是时候让人们回到地下世界去居住了。”
另一个带着银框眼镜、充满文艺气息的男子也道：“但人们对于生活，往往总是充满了惰性，哪怕现在的生活，让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住在那脏兮兮的矮树上，他们都不愿意去改变！森林外所谓的禁地死地，经过我们历代人的努力，其实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根本不存在太大的危险，我们还尝试开辟出一片不错的土地，吸引人们回到地下世界的生活当中去，可惜收效甚微……”
又一个灰色眼瞳的老者接道：“改变惰性，只有强烈的生存意识去刺激，古老的谚语里就有水煮青蛙的故事，再不改革，人们都将随着森林而腐朽，让他们回到正常的生活，只有采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死亡，从来都是改革过程里无法逃避的……”
奈落冷笑打断道：“大量无辜者的死亡，那是谋杀，那是赤裸裸的谋杀，你们总为你们的行为狡辩，假如我们有一丁点的认同，接下来，你们肯定又抛出更惊人的计划！无论我们有什么想法，你们也照常执行！”
听到“无辜者的死亡”、“谋杀”这些词语时，慕斯的眼皮跳了跳，连手中的笔，也暂停了记录。
阿斯莫冷冰冰的接上道：“嘿，我们在座这些人啊，从前在森林里都喜欢横着走，杀个把人从不当一回事，但对面的诸位啊，你们不觉得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吗？个别的死亡可以警惕人心，但无尽的死亡，只会扭曲人心！”
亚力山瑞笑道：“哈，真难得啊，阿斯莫竟然也会说出有点人味的话！”
亚力山瑞、阿斯莫、奈落这一边，另有一人也道：“这一年间，死了多少人，几万，还是十几万，对面的你们，还准备杀多少人，几十万，还是几百万？利用手中的凶器，去将良善吓出森林，去完成千万年来的重启计划吗？这样暴力的过程，是不可能获得成功的，世界上没有一步到位的好事，地狱走到尽头也不可能是天堂！”
黑衣老者仍是以缓缓的语气道：“诸位啊，看来我们的理念冲突实在是太大了。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哪怕未来的历史会将我们钉在耻辱柱上，我们将永远沦陷地狱，也不能改变我们伟大的方向！”
在他那边阵营里的灰瞳老者，远没有他那么委婉了，简单直接道：“我们内部讨论，解毒药剂的研发，将继续执行，但解毒药剂，绝不推出市场，最起码，现在，我们绝对不同意推出市场！”
“岂有此理！”亚力山瑞一拍桌子，怒道，“你们的意思就是，还准备继续屠杀，让更多人成为那种恶心的活死人？”
银框眼镜男子说：“亚力山瑞，不要每次都急着激动！我们的病毒药剂，同样在另一个实验基地里改良着，我们的目的仅仅是震慑为主，并不是杀戮为主。”
“你们做的事已经不少，可有多少人往外迁移了，你们那个森林边缘的地下基地，现在居住人口又增加了多少？”
“那仅仅是因为事情才刚刚开始，那仅仅是因为震慑力还不够！”
“够了，你们的理念令我愤怒，要不是避免内战的发生，我已经将你撕成碎片了，反正，我的意见就是，解毒剂一旦研制完成，马上向整个森林公布，避免人类进一步陷入死亡的深渊！”
“我再次重申，我不同意让人类社会这么快得到解毒药剂！”
“……”
激烈的争论声回荡在会议室之中，这里随便一个人，在森林世界里跺跺脚也能引来震动的真正大人物，很多已经面红耳赤，眼看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奈落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诸位，今天的午餐味道如何？”
这话令她对面诸位的脸色马上变了，白衣少妇冷然道：“奈落，你这话什么意思？”
奈落平静的笑道：“就你们理解那个意思！我在你们饭菜里下了‘清风’，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清风，无色无味，源自神迹时代的一种药品，能令人短时间内全身无力，当然，其价格也同样昂贵得令人无力。
奈落淡淡然的看着众人，说：“我没有加害诸位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头脑已经在发热，需要时间去冷静，需要空间去检讨，这段时间，无辜者的尸体已经够多了，我们都冲着一个伟大的目标前进，是同路人，在这条光明大道上，不需要太多的阴霾！”
忽然，有人闷哼了一声，捂住了肚子，虽然他努力挺直着腰，但冷汗已经从他额上滑落下来，那人却是坐在奈落身边的，他沉声道：“奈落，你该不会是无差别下药吧？”
奈落却眉头大皱，目光迅速滑过全场，最后落到角落的慕斯身上，全是惊疑。
对面那黑衣老者微笑道：“是啊，发作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说这话时，亚力山瑞的脸色也忽然一变，痛苦的神色自眼中一闪而逝，不无疑惑的看了看奈落，又看向那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从容道：“正如你所说，奈落！我们是同路人，目标其实是一致的，只是方式各不一样，但我认为，需要检讨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所以，未来一段时间，你们需要一个空间去审视我们的道路！”
奈落冷冷道：“慕斯，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已经瞪向慕斯，全是凛然之色，慕斯却是一脸的淡然，就像一个局外人，手中的笔早已停下，她平静答道：“老师，我觉得会议已经不需要记录了，所以停笔！”其声音语气，一如平常的乖巧。
奈落声音更冷了：“你知道我问的并不是这个！”
黑色老者代替了回答：“慕斯认同我们的方式，已经加入了我们的阵营！奈落，你应该为拥有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弟子而感到骄傲！”
奈落惨然一笑，道：“很好，慕斯！你连我也骗过了，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慕斯腼腆一笑：“谢谢老师夸赞！”
灰瞳老者微微躬身，正容道：“诸位，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还会有更大的行动，没有你们的阻扰，一定可以取得更大的成果！”

第二章
“嗷——”这一声刺耳尖锐的魔兽咆哮声，暂时终结了得胜阵营的得意心情了。
显然，这是来自三臂猿的咆哮，最令人心寒的还是，除了咆哮，还有那撼得地面也仿佛在抖动的蹬踏声。
只有三臂猿挣脱了脚镣，才能发出那样的声响。
得胜阵营的几人看了看阿斯莫他们，又相互对望了几眼，只见黑衣老者点了点头，他们才不再犹豫，迅速奔了出去，绯钻高阶的王者魔兽，如果让它在疯狂状态下跑掉，后果将不堪设想。
黑衣老者在门口时稍停脚步：“慕斯，你留下，看着他们！”
面对奈落等人的怒视，慕斯镇定道：“是，大人！”
“他们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不必惊恐他们！”
继而，黑衣老者又对着奈落等人微微一躬，冷冷道：“为了远大的目标，请你们不要妄动，冥顽不灵者，一律抹杀！”
言语间，那凌厉的杀气有如实质，向众人袭去，如是常人，恐怕早已浑身颤抖，心神被夺，但奈落、阿斯莫他们面色依旧，漠然目送黑衣老者的离去。
地上抖动的频率更频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栗，三臂猿的咆哮越来越亢奋，显然它与那几位神之后嗣的战斗迅速到达高潮。
会议室内，仍是静悄悄一片。
亚力山瑞瞥了眼奈落，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将责备的话语说出来。
“你们还有力气吗？”
众人纷纷摇头，奈落冷哼一声，道：“清风的配方出自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的效力！”
她转向亚力山瑞，道：“要骂就骂，藏着掖着，就不像你了！”
亚力山瑞反倒笑了，说：“先不急骂，我问你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得让那群混蛋禁锢我们？”
“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意见？你如果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也无法阻拦你！”一个红衣的少妇笑骂。
“我们可以制订一个计划！”
“说来听听……”
“……”
他们就当慕斯不存在一般，真个在那里认真讨论起来。
只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了。
慕斯不禁走近了两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很快，她笑道：“老师，诸位师伯，如果你们想打什么主意，而那个主意的对象恰好又是我的话，那我建议你们可以将这个主意暂时搁置了。”
“……”众人却没有理会她，仍是轻声交流着什么，甚至没人看她一眼。
慕斯却忽然又隐约听到“解毒药剂配方”、“另外存放处”这些关键字眼，禁不住又走近了两步，却不敢再前了。
虽然她深知清风的威力，但这些人常年积威之下，慕斯更愿意选择谨慎。
可惜事与愿违，她忽然又听到“什么，你没中毒”、“好啊，阿斯莫你心机真深”、“连自己人也提防”、“别说自己人，我连自己也信不过。”……
慕斯微微皱眉，又上前小半步，那些声音再次变得混杂不清了，她忽然哑然失笑道：“阿斯莫师伯真没有中毒，以他性情，早就走了，诸位不断演戏给我看，到底想干什么呢？”
众人忽然停下了讨论，同时看向慕斯，就像慕斯做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又像看着一只猎物正缓缓落入陷阱之中，尤其她心中最为忌惮的阿斯莫，上身往前微微一倾，慕斯心中一紧，慌忙往后疾退几步。
她的脚下却忽然一凝，就像踏入了什么泥泞之中，往下陷去，难得是“术”，莫非奈落的清风是禁锢不住精神力的，他们在使用术？
慕斯心中更慌，迅速抽脚，眼睛紧盯眼前五人，但他们却没有动作，袭击却突然来临，慕斯怎么想也没想到，这攻击来自身后，就像当年的情形一样，后脑一痛，脑袋一沉，昏迷前，她看清了袭击者的容貌，又是那张熟悉而可恨的脸，仍旧是对自己歉意一笑。
毕维斯，果然是他，他到底躲在哪里？
慕斯带着这个问题，不甘的倒地晕迷过去，毕维斯轻手轻脚的扶稳了她，让她坐回到原先角落的椅子上。
原来这个区域本是一个魔兽园，铺设有地下管道，这也是神之后嗣众人选择这里的原因。
先前，毕维斯本想退却时，却被他看到了外围地下管道的一个缺口，对于地下管道的铺建和分布，有过多次逃亡经验的毕维斯，可算是颇有心得了。
于是，他沿着地下管道，潜伏到会议室的地下，凭着自己的隐匿本事，硬是没让所有的强者发现，而这个会议，也让他越听越心惊，生化危机一事，始终被他引为生平最大的惭愧，眼见自己便宜老师阿斯莫、奈落等人代表的温和派失败在即，赶紧潜伏向三臂猿的方向。
没有比在地下做手脚更容易的事了，他只需要把钉得深入地下的铁锥松开，三臂猿自然就有能力挣脱双脚的禁锢，给神之后嗣的激进派造成麻烦。
当然，毕维斯也担心三臂猿真的逃脱，无法收拾，所以禁锢三臂猿腰部和双手的铁锥并没有理会。
再潜伏回会议室地下，找准阿斯莫的声源处，在他脚下的位置轻轻顶了几下，阿斯莫立时会意，结合三臂猿不合常理的发飙，他知道来人肯定是友非敌，马上以自己的方式，与众人一同制造机会，让毕维斯击倒慕斯。
毕维斯冲众人匆匆行了一礼：“老师，诸位师伯师叔，弟子有礼！”
“哈，他就是毕维斯？阿斯莫，你收了个好弟子啊，来得及时！”亚力山瑞眼见要受辱于人，却峰回路转，不禁心情大好。
趁着外面的激斗尚未结束，奈落急声道：“毕维斯，马上取清水，淋在我们头上，清风之毒自然就解！”
“好！”毕维斯看得出来，他们是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了。
“……”
毕维斯深信，森林世界千万年来，肯定没有哪个人可以这么嚣张，连续在五个绯钻级强者头上泼水，强者们还得纷纷努力仰起头颅，接受自己居高临下的灌溉。
他们的力量在渐渐恢复，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减弱，眼看三臂猿就要被再次制服。
阿斯莫不时打量着毕维斯，不知心中所想，终于，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递给毕维斯，平静道：“毕维斯，过往我们芥蒂颇多，但既然已是过去，我们就不必多去回顾了，这瓶药丸，你连续服用七天，身上的隐患自然解除！”
“这是……”毕维斯心中一喜，脸上却故作不知。
阿斯莫冷哼一声，道：“我本来对你有所企图……”
他自觉这话有点歧义，又补充道：“准确讲，是对你那对魔宠有所企图，这些药丸，可以完全消除我和它们间的灵魂绑定。”
毕维斯心中一惊，怪不得那对魔宠总是不安分，偶尔还会蠢蠢欲动，阿斯莫又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自己，原来阿斯莫这个老混蛋下了手暗棋。
“不要记恨为师……此事过后，为师自然会去找你，予你真正的传承！”阿斯莫正容道，目光中也多了丝温柔，毕竟，毕维斯是他唯一的弟子。
虽然站在师徒传承的角度，他总是令自己失望，但如果肯换个角度看，他却从未令自己失望。
奈落插入道：“毕维斯，马上离开，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可以参与的！”
她干脆利落的掏出一份封印好的卷轴，直接塞入毕维斯手里，沉声道：“这就是可以解除活死人病毒的解毒药剂，已经初步证明有效了，你好好保管！”
“是！”毕维斯心中一震，赶紧将该卷轴贴身收好。
“好了，你走吧，如果我们全死光了，你就是神之后嗣的唯一继承人了！”
“……”真是个光芒四射、又毫无实质好处的称谓。
有心算无心，阿斯莫他们的胜算还是相当大的，既然不需要自己参与，毕维斯也乐意就此默默告别，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已尽过自己的努力。
回到岩洞，艾莉妮已一脸忧虑的等待良久，她问：“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发生了一些，但已经解决，不必担心！”毕维斯开始收拾行装。
“那叫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艾莉妮又疑惑的看向三臂猿嘶吼发生的方向。
毕维斯想了想，认真答道：“那是人类的希望！”他拍了拍胸膛，解毒药剂的副本，现在正藏于自己的怀内。
艾莉妮不禁用力眨了眨眼睛，魔兽的嘶吼声为什么可以扯到人类的希望上面去呢。
毕维斯说：“……出发了，不要这么仰慕的看着我。”
“……你误会了！”
“对了，我们得绕路走，需要多花费点时间！”
“……”
三天之后，锁云都市树冠之下的地下世界。
一座由粗制的泥黄色沙石堆砌成的小堡垒，占地不超过两千平，城墙高也不过五米，看起来，就像一座地下世界里极为平凡的补给站。
堡垒的正前门上方，有一块金属铭刻，刻印着一个夜光杯的印记，告诉着人们，这是属于兰陵商会的私人领地。
听见远方传来陆行兽的蹄声，守城门的卫士立即紧张起来，这里虽然是属于锁云都市的保护范围，但这里同时也是地下世界，有些被放逐的亡命之徒，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勇气，以疯狂来冲击这座并不牢靠的补给站。
看见远方烟尘弥漫中，只冲出一骑陆行兽，两个守卫都轻轻松了口气，接着，他们认出了艾莉妮，对方还打出了内部交流手势。
于是，堡垒的大门打开了，甚至补给站的主事也第一时间出现，将他们迎进堡垒内。
“怎么回事？”主事的面色沉重下来，他知道艾莉妮正在执行什么任务，那么，到达这里的人数，未免少得有点离谱了。
艾莉妮看着这个皮肤粗糙，肤色因为长期呆在地下世界，总有一份不健康苍白的汉子，他目光不无期盼的看着自己，大概期待她和毕维斯，仅仅是先行部队，但很遗憾，自己只能回答他：“发生变故，我们被偷袭，当时只有我和里尔先生逃了出来，其他人什么情况，目前尚未清楚……”
毕维斯远远落到后方，由得艾莉妮将话交代清楚，反正按照约定好的说辞，是艾莉妮救了自己，而不是自己救了艾莉妮，后者听起来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个贵族子弟不应该拥有这么强悍的武力。
自然有另外的补给站人员安顿他住下，毕维斯在房间里的那叠各种产品服务的宣传单张里，竟然又看到了关于自己的通缉令放在最上面，不禁眉头大皱，这里已经是迷雾区，但通缉令同样能到达，悬赏金额已经加至十五万木水晶，这是一个令常人心跳的数字。
怪不得刚才那接待偷偷看自己的容貌，还有进入补给站后，一队佣兵打扮的男女刚好在这里补给食物水源，也用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
幸好在来时途中，他已经仔细易容，只要不是眼力远超常人，一般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呵，想必现在在森林世界里，已经有不少赏金猎人满世界的寻找自己这个移动金库了。
毕维斯沉思时，正好碰上那招待端着茶点进来，见毕维斯看着那通缉画像，便笑道：“里尔先生，你见过此人？他可值十五万木水晶啊……”
“经常在镜子里见到，因为我就是此人！”毕维斯一本正经的回答。
招待哈哈一笑，刚才他在外面，已经拿到里尔先生的资料，那可是一位大家族的子弟啊。
看着招待热情谦卑的态度，没办法，毕维斯只好摆出贵族子弟的架势，财大气粗的打赏了那侍应几个木水晶，才将他挥退。
嚼着谈不上美味的糕点，静静等待着，等待艾莉妮为他继续引路。
很可惜，等到的并不是好消息！
艾莉妮进门后第一句话便道：“情况有点糟糕！”
她关好房门，确定无人窃听后，才压低声音道：“烈阳迫于联合议会的压力，在迷雾区各个大小城市里，也贴满了你的头像，毫无疑问，你已经成为森林世界里头号通缉犯！”
她顿了顿，拿起毕维斯的杯子，也不介意，喝了一大口清水后，才续道：“现在我们进入锁头都市并不困难，毕竟这个地下传送阵由兰陵商会私人架设的，但进入锁云都市，想通往烈阳都市，就困难重重了。”
“为什么？现在我是里尔先生！”
“没有私人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烈阳，那距离太过遥远了！本来还有一处中转站叫白石镇，可以先转到那里，再转往烈阳，不过，那里最近已经被查封！那么，现在想离开，只能通过锁云都市的官方传送阵，或者远程千里鹫，但这些途径，如今都需要严格检查身份牌！请问，你有官方身份牌吗，里尔先生？”艾莉妮皱眉道。
毕维斯只能回应苦笑：“有是有，不过身份牌上写的是‘毕维斯’。以兰陵商会的能力，没办法办假证吗？”
“现在检查得非常严格，联合议会甚至派出了大量的蓝羽兽，这类观赏类魔宠最擅长的就是辨认真假！”
毕维斯想了想，便道：“无论如何，先上锁云都市再说吧！来时的路上，我发现这补给站里，还有一队佣兵，他们的穿着有点像赏金猎人，我希望他们的目标不会刚好是我，为了避免意外，我们尽早出发！”
“好！”
令毕维斯感到无奈的是，为了节约成本，他和艾莉妮必须和其他人一起共同使用传送阵，传送上锁云都市，刚好，那些其他人就是毕维斯警惕到的几个佣兵。
站在传送阵上，毕维斯摆出一副纨绔贵族子弟的姿态，稍稍对这几个佣兵点点头，便算尽了最大的礼节，接着将头歪过一边，似乎与这几个家伙同乘一次传送阵，是件颇为丢身份的事情。
艾莉妮却无法这样，她也是一身佣兵打扮，更是佣兵身份，只得向他们逐一行佣兵礼，然后闲聊几句最近森林的趣闻，按规矩，当然谁也不会提对方正在执行什么任务。
本来按常理，按佣兵桀骜的个性，是不会再多看毕维斯一眼，同艾莉妮打声招呼，便算完成一次点头的缘分了。
谁知传送阵第一次启动竟然失败了，那几个工程人员不得不边抱怨，边垂头检查传送阵内外的部件，看哪里出了问题，但听他们的声音，似乎这传送阵也不是第一次出问题了。
众人不得不傻站在算不上宽广的传送平台上等待，借着这个机会，对方一个女佣兵再次偷偷打量了毕维斯几眼，这个贵族虽傲慢，但长相还不错，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看着看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作为经常接受寻人猎杀这类型任务的赏金猎人，辨认他人自然有自己一套本事。
那女佣兵越看毕维斯，越觉得可疑。
毕维斯的易容本事，最初源于阿斯莫实验室里的书籍，算是师出名门，后来在烈阳的课程里，又受过正统的培训，这门功课就算导师，也有点自愧不如。
但双眼的距离，还有眼睛到鼻尖的距离，鼻尖到下巴的距离，这是易容很难改变的。
女佣兵远看不觉得怎么，但这么近距离看毕维斯，忽然觉得这贵族的五官距离，似乎和赏金对象的距离非常接近。
毕维斯也察觉到这个有点姿色的女佣兵从偷看自己，到明目张胆的盯着自己看，肯定是发现了些端倪，他不禁怒哼一声，冷冷道：“这位女士，你忘情的注视虽然令我感到欣喜，但同时，我已感觉尴尬！”
对于一名贵族而言，这话算是非常重了，分明在指责女佣兵的极度无礼。
那女佣兵身边的壮汉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表示不要招惹这些贵族，这些装腔作势的家伙，大多很记仇，别惹来什么麻烦才好。
但女佣兵已经起了疑心，哪有这么容易熄灭，柔声问道：“这位英俊的先生，你的风度仪态令我着迷，一时间情难自禁，请你谅解！”
就算是风起开放的佣兵世界里，这也是非常大胆的勾引了，一时间，她身边有一两位正与她暧昧着的同伴，都有点吃味了。
毕维斯却不屑的将脸转开，云淡风轻的吐了一句：“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怪你！”
这毫不要脸的一句话，让艾莉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和这个男子相处越多，越发现他的厚颜无耻从来没有极限。
几个佣兵脸色为之一变，只觉又好笑又好气，自己性感的女同伴，平时走到哪，都能引来一些追求者，现在罕见的开放一回，竟招来这样一句回话。
那佣兵当中年龄较大的中年人，正要开言说上几句，好总结双方快要擦出怒火的对话，那女佣兵又抢先道：“这位先生，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说这话时，她也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汉子，那汉子立时会意，马上又肩膀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同伴，所有想缓和气氛的声音马上收起了，这是他们间的暗号，说不定是碰上手中某个任务的可疑人物了。
毕维斯仍是淡淡然道：“常有女士这样对我说，但只有极少数我曾经见过，很遗憾，里面并不包括你！”也没回答对方自己的名字。
还是艾莉妮怕引来更浓的火药味，笑道：“我家大人是庞氏家族的里尔先生！”
对面的中年人忍不住问：“是以造纸闻名于森林那个庞氏家族吗？”是那个家族可不得了，人家总部可是在圣白杨上面的。
“正是！”艾莉妮微笑回答，她胸前还别有兰陵商会的徽章，那可是代表着兰陵商会的声音，这位里尔先生身份的真实性可是相当高了，再联想先前此人的趾高气扬，还有此处补给站主事的重视……
那中年人不想再让火花升级了，见自己的女同伴还想再说什么，忙道：“原来是里尔阁下，真是失敬！我们是猎鹰佣兵团，以后有机会，希望还能与阁下多多合作！”
“好说……”毕维斯终于回头，微微颔首，算是应对过了。
“……”
这时，工程人员也喜道：“终于搞好了，各位不要见怪，老传送阵，总有些故障，请站好了，传送马上开始！”

第三章
锁云都市，海拔约两千七百米，以博彩业和私人调查机构闻名于迷雾区，大量的赌徒和佣兵的存在，注定了它便是迷雾区犯罪率最高和最为混乱的城市。
那队佣兵没再骚扰毕维斯，反倒是他们一句对话让毕维斯留下了心。
“朗格的表兄是迷雾运输站的御者，如果我们到时无法离开，就从他那里想想办法吧。”
对话虽然很轻，但没能逃过毕维斯的耳朵，在这个时代里，千里鹫的御者有点前生飞机师的意思，在社会形象和个人收益方面都不错。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乏规划，铺建均匀的灰色地面，街道上清楚标识的人车分流，正如这座城市从来不缺乏罪恶，哪个区域应该是以赌博业为主，哪个区域是红灯区，哪个区域是竞技场和交易区……
毕维斯走在尚在整洁的街道上，却很难愉快起来，因为街头巷尾，他都能看到自己，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头像清晰的印在通缉令上，无处不在的遍布了整个城市。
“联合议会这是何必呢？搞得我好像这么牛皮癣一样，以后多难清理呢……”毕维斯幽幽的感叹着。
“什么？”艾莉妮没听明白牛皮癣的意思。
“没什么，我们波澜壮阔的逃亡计划，你有头绪了吗？”毕维斯四处观察着，他发觉这座城市看似懒洋洋的人们，目光远不如他们的步伐慵懒，他们都在暗暗观察着身边每一个人，说不定某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就是某某通缉令的对象，或者可以下手诈骗抢劫的对象……
多么生机勃勃的城市啊，毕维斯嘲讽的想。
不少目光也会落到他的身上，他努力做到的是表现得更自大和傲慢，作为一个有身份有背景的贵族，一般不会成为通缉对象，如果将他列为可犯罪对象时，也得多掂量一二。
“暂时还没有，打算先到兰陵商会设在这里的分部看看！”艾莉妮老实回答。
毕维斯却摇摇头，说：“建议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
“你们佣兵团灭团了，竟然还有一个顾客活着，那也罢了，那个顾客还想去烈阳，你觉得兰陵商会的诸位老大会联想到什么？”
“但根据商会守则……”
“别相信那些守则，那只适用于一般情况，现在只要是联合议会的控制范围内区域，所有商会和佣兵协会，要面对的压力，远比你想像中要大……”路过一家烤肉店时，毕维斯站定了脚步，深情的看了看人家的商品，接着又深情的看着艾莉妮。
艾莉妮翻了翻白眼：“你也只有这个时候会表现出温情。”
话出口了，又觉得说得好像有点暧昧了，幸好毕维斯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温柔……看着那些烤肉，她只好走近那家店，轻声道：“打包怎么卖？”
毕维斯的目光这才满意的转到别处，细细观察下，不禁悄悄叹了口气，单是这条街，目光所及，就已经有三个便衣，若干个全职和兼职的赏金猎人……接着，他眼睛一亮，两个身穿迷雾区运输站御者装束的男子，在人流中走过，他们气宇轩昂，扁长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将大半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偏偏关注他们的人往往是些比较年轻的女性，而那些目光灼灼的专业人士，视线在他们身上就一掠而过了。
只有身份背景极为清白的人，才能成为各大区域的运输站御者，而且驾驭千里鹫远比驾驭普通的飞行魔兽复杂，于是，极少通缉犯敢混进这个技术性强、又貌似常常会成为焦点的职业。
这时，艾莉妮已经将打包好的肉干递到了毕维斯的手中，肉干的封包上，竟然写着这样一句广告词：来不及告别的青春，只可回味，无法重逢。
莫名的，毕维斯的心弦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那家店，店长是个胖大叔，很友善的冲着毕维斯笑了笑，在他看来，这句话能触动一个年轻贵族的心，是件很得意的事。
毕维斯也微笑点点头，以作回应。
但融入人流，三分钟后，毕维斯便轻声骂道：“怪不得他们要加这样一句广告词，这肉干有种酸酸涩涩的味道，明明是准备过保质期了……”
“……”
传送阵、运输站和客运工会，毕维斯和艾莉妮都走了一遍，过关的严密程度，让人感叹迷雾区的监管机制，何时变得如今严谨而高效。
“真是荣幸，腐朽因我而焕发了生机！”毕维斯啧啧感叹时，目光重新聚焦到运输站的御者身上。
他们拥有不一样的入口通道，进入检测程序竟然是以御者证件优先于身份卡，毕维斯就这么远远观察着他们，看清楚每一步程序，矜持的和保安点头，自然的和检测人员打招呼……
一旁的艾莉妮察觉到毕维斯的企图，不禁失声道：“你该不会是打算混进御者的队伍里面离去吧，那可是个技术活，每一个御者都必须经过长期培训，才能上岗的！”
“胡说！我以前就当过一回御者，还是在枪林弹雨之下！”毕维斯说的是实话，虽然有点大言不惭。
他锁定了自己的目标，一个拥有漂亮胡子的男子，身材也和自己相差不远，最妙的是，此人是驾驭锁云都市到烈阳的千里鹫，一个小时后就出发。
毕维斯冲艾莉妮笑道：“美丽的学姐，我想，我们不得不暂时告别了！因为据我观察，好像没有女性的御者。”
“……”
一个小时后，毕维斯已经坐到了锁云都市飞烈阳的御者位置上，手中翻着书，脑海里回味着与艾莉妮的告别，没有半点情欲，那是假话，对方火辣身材给予自己身体的触感，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只可惜，无论他们相遇，再到他们重逢的时机，都不太适合。
他的同伴，另一位御者也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笑道：“伙计，第一次合作吧？一会多多指教了！在看什么书，看得如此入神？”
“御者飞行入门指导手册！”毕维斯老实回答。
对方为之哈哈大笑。
两天的旅程，有惊无险，毕维斯犯过不少低级错误，幸好每次都有惊无险，他的同伴多次被吓得面色发白，几乎所有的旅客，离开千里鹫时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为了感谢这次无与伦比的惊险旅程！毫无疑问，你们将得到投诉！”
“欢迎下次继续乘坐迷雾运输站的千里鹫！”毕维斯真诚回应，也不会去烦恼迷雾运输站即将面对的民愤。
烈阳，他终于回来了！
他需要援助，他需要蜕变！
烈阳学院的西北区域，一个天才和疯子林立的地盘，那是属于烈阳的实验区。
其中一栋科研大楼里，德尔逊仍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揉着自己乱哄哄的头发，活动着脖子，走进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竟然有人比自己早到，真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咦，看着那人熟练的手法，将多管实验溶液混合于一体，再取来试纸来验证，貌似实验成功了。
困扰他一个多月的难题，竟然成功了？
“你改变了步骤？”德尔逊忍不住问。
“是啊，等你的时候无聊，就拿你们最近的研究来玩玩咯！”那人漫不经心的答道。
实验显然没有结束，他很认真的完成最后的步骤，然后低头默写整个实验的所有步骤。
“拿我的研究来玩玩！”德尔逊愤怒了，接着，他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似乎在许多次噩梦里都曾经出现过。
他提心吊胆的走近，便看到那张可恨的脸，毕维斯，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德尔逊已经无暇计较毕维斯是如何打开他实验室的大门了，他第一次时间选择回过身，探头出去，两边打量，空荡荡的洁净长廊里，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感谢今天是休息日。
他把大门重新关闭好，才沉声道：“全世界都在找你，你竟然就这么神经兮兮的出现在我面前！”
神经兮兮……毕维斯苦笑道：“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多叫人难为情呢！”
他将实验记录递给对方，又道：“成功了，恭喜你！”
德尔逊果然不是一般人，很慎重的接过这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才道：“相当不错啊，神迹时代的又一项成果，可以重回人们的视线了。你是个混蛋，同时也是个天才！”
他将这份记录放入档案袋，慎重归类后，又道：“可惜你现在是通缉犯，所以你无法得到任何奖金！”
毕维斯表示并不介怀，说：“夜魔领域的任务奖励，他们交予你了吗？”那是他在死神忏悔里拼死拼活才得到的回报。
“荆棘之木，对吗？已经得到了！可以提炼出很珍贵的元素啊！”
“那是当然，如你所见，我是付出了何其沉重的代价！”毕维斯乐观的笑道，他终于放下心来，奥斯顿这人虽然不厚道，但依然不敢背弃佣兵法则。
德尔逊却肃容道：“你被通缉后，所有与你关系密切的人，最近这段时间都受到了严密的监控，其中绝对包括我！我敢向你保证，楼下就有暗哨在等待我下班！”
毕维斯苦笑道：“好吧，德尔逊学长，我得承认，你成功破坏了此时轻松的气氛！但你看，我这不是提前来了吗？还帮你完成了一个伟大的实验，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的请求吗？”
德尔逊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都拿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份溶液，据说如果成功了的话……”毕维斯的脸庞闪闪发亮，“森林世界里又将多一名绯钻级的强者！”
“不好笑……唉，我只能选择帮助你！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德尔逊哀怨的叹了口气，将一块红色的警告牌放到门外。
牌上写着：除了我，谁也不许进来。——德尔逊。
这段时间，森林世界里的几乎所有势力，都收到了一份号称是针对活死人病毒的解毒药剂配方，同时还附录了为何导致这样事件的真相报告，寄件人的署名，竟恰恰是全世界都在寻找的毕维斯。
真相报告到底真实，无从验证，因为那关系到最神秘的一个族群——神之后嗣。
但解毒药剂的配方，经过多方验证后，已证实有效。
这实在令森林世界里的各位大佬们欣喜若狂，就算不是受灾区，也听闻过这种骇人听闻的可怕病毒，现在终于找到可应对的办法，怎叫人不高兴呢？
联合议会里，也有一种声音悄然响起：或许真相就是如此，毕维斯并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罪人！
同样在这段时间，毕维斯大着胆子服用了阿斯莫的药丸，那是一个痛不欲生的过程，但效果实实在在，这个痛苦的疗程过后，一直被压抑不前的实力，大大提升了一截。
令人喜悦的是，德尔逊也将药剂配制成功！
毕维斯更是鼓起更大的勇气，将其服用。
后果如何，德尔逊也无从判断，只知道毕维斯没有因此死去。
这位瘟神临别前，深情的和德尔逊学长握手，并留下剩余的药剂，请求对方，如果有一天，他的魔宠暴暴，对，就是那只看起来丑丑的生物，他找上门来，就将剩余的药剂交给他吧。
就算它对你发出人言，就算它当着你面服用药剂，接着化身为人，你也不要太过惊讶！
为此，德尔逊痛心疾首的想，那溶剂一定有问题，导致毕维斯疯了……
但将来一天，毕维斯的预言成为了事实。
他那头宠物暴暴，大咧咧的出现在自己实验室，然后发出人言，大咧咧的问：“毕维斯那混蛋小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给我？”

第四章
在看不到阳光的世界里，这是一个缺乏新闻的时代，但在这一年的进入新年之际，轰动性的新闻却接二连三的传来……
七大区里面著名的钉子户命运裁决，那以叛徒昆塔为首的命运裁决，那从来都桀骜不驯的命运裁决，竟然被人扫荡了一次。
曾经制造过无数场死亡，七大区里各个大佬也无可奈何的昆塔、卡诺、伊伯尼亚等人全部死于这场变故之中，他们这些首恶也算是为过去的血迹画上一个句话。
当整个森林不同的地方都会有人为他们的死亡而庆祝时，就可以料想到他们是如何的死不足惜。
七大区曾经联合进攻命运裁决这个叛逆，依然无功无返，那这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一举将命运裁决攻陷呢？
事后七大区重新接手命运裁决后，对幸存者们展开深入调查，得到了惊人的答案。
这只是一个人干的！
或者按幸存者们的说法，这是一个相貌英俊的人形魔兽干的！
他孤身杀进来，只吼了一声：“抢劫！双手扶墙，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钱包放地上，违令者一律抹杀！”
整个命运裁决都听到了这头魔兽的声音，然后他就从顶层一路杀下来，昆塔他们的“命运锁链”曾经封杀过全盛时期的暴怒之魔，但这头魔兽面前，竟然一下就被击溃了……
按幸存者所说，那头魔兽还走过了和死前的昆塔交谈了几句，昆塔永远合上双眼前，似乎吼出了那魔兽的名字……好像是叫“毕维斯”。
那头魔兽显然还不具有太过高度的智慧，将命运裁决全部财富都搜出来之后，还继续往下冲，一直冲到尚未开发的楼层，仍不停止……之后，之后他没再出现过了……
命运裁决的惊变之后没多久，又一件大事发生了，如果不是有心人，定无法判断出，此事和上一件事的联系……
迷雾区里忽然崛起了一个名叫“路西法”的基金，它收购了频临破产的安格洛米斯家族的三棵高树，那可是三棵面积宽广、看得见阳光的高树。
许多新兴贵族摩拳擦掌，等待着拍卖，希望能成为这些高树上的新成员，却意外的发现，没有任何拍卖的出现，路西法基金将这三棵高树全部捐赠给七大区的各大孤儿院，并留下了一个可以持续发展千年的方案，保证他们成为这三棵高树上的未来主人。
其中最大的受益者，红鳞桐孤儿院，其院长和艾瑞修女等人，在站在阳光沐浴的高树上时，无一不泪流满面，尤其是老院长，从他多个前任开始，一直到他，无数孤儿离院时，都曾承诺：将来有一天，一定买下一棵可以看得见阳光的高树，赠予孤儿院。
他们当中有失败者，也有成功者，有人成为了丧心病狂的杀人狂，也有人成为了富可敌国的新贵族……只是没有一个兑现承诺者。
但今天，终于有人实现了这个承诺，兑现了当年的宏愿，他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老院长和艾瑞修女，都知道他是谁。
因为在给予他们的任命书当中，曾出现这样一句话：
我曾经说过，今天能做的事，一定留到明天再做。——这是一个懒人的基本原则。我们可以没有信仰，但不能放弃原则！
但我后来发现，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懒人！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势力都能容忍自己的地盘附近出现一块可口的肥肉，尤其这块肥肉的主人仅仅是一个新兴势力，瞧，一群修士、仁爱者占据了看得见阳光的高树，上面住宿的全是孤儿，没有比这更能吸引邪恶的仇恨值了。
于是，一个名为镜芒的家族，出动了他们的精英军团，领头者正是最近崛起的伦蒂诺，一位黄金级的新贵。
在镜芒家族看来，只需要一场血腥的惨案，说不定能吓唬到幕后的主人，将其高树重新低价转让。
但在这支精英军团准备动手前，他们的领队伦蒂诺先生，见到了一位久违的朋友，他曾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份子，他们曾一同逃出命运裁决，又一同被暴怒之魔劫持，最后一同拿到了命运之果……
伦蒂诺很忌惮这位故人，但作为黄金级的新贵，面对一个正被整个森林都在通缉的故人，想必也不需要太过手下留情。
他为他的判断付出了代价，这位故人用拳头说服了他和他的部下，他们在尚未执行邪恶方案之前，便付出了全部的生命。
可怜的伦蒂诺先生，卧薪尝胆多年，最后才刚刚冒出尖尖角，便彻底回归到森林女神的怀抱。
第二天，镜芒总部门外，悬挂满了一列人头，全是熟悉的面孔，除了那支精英队伍的全体人员，还有他们下达屠城命令的族长。
镜芒的族长大人，竟然在家族的总部，在森严的保护下，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了。
到底是惹上了什么样的敌人，才有如此之杀伤力啊？
没有什么比鲜血更有说服力，强悍的镜芒家族前车可鉴，传说有绯钻级强者庇护的路西法基金，真正被森林世界认可，他们所管辖的三棵慈善高树，成为了日后迷雾区，不一样的风景。
第三件轰动的大事，对人类的意义影响是最为深远。
那个号称被恶魔诅咒了的死神忏悔，竟然在它那最底层深处，发掘了目前为止森林世界里最大的神迹基地！
里面还拥有不少完整的神迹物件、试管药剂、配方等等，实在令所有的见证者激动万分。
据传说，那扇属于曾经辉煌的大门打开时，有一个面目诙谐的中年人走出来，自称是五百年前七大区的议长梵蒂冈，是他用了无数的努力，才将辉煌的文明重新带给人类世界！
迎接他的不是掌声和鲜花，而是执勤卫兵的吆喝和抓拿，无论如何，先把这个忽然凭空出现的疯子给抓起来！
疯子却化身为一头丑陋的魔兽，在哈哈大笑中闪身离去。
当时有份目睹此事的卫兵，事后全部大病一场。
不管这小传说是真是假，一座完整的神迹基地重现人类世界，其意义绝对深远，它成为了一把钥匙，将遗失了的文明重新带进森林世界，让往昔的科技重新降临，开启了森林世界的后神迹时代。
神圣守护，这是一棵名震天下的高树，高度过万米，年轮八千，更重要的是，它是传说中圣白杨城的卫星城市，整个森林最高实验基地的所在，里面有未来最顶尖的武学家、神力师、魔兽驯服师……
今天的佐伊，便是这座精英城市当中的一员。
当她听到故乡传来那些令人愤怒和伤心的消息时，第一时间便想赶回去看看，不单为了需要帮助的人们，更为了看看那个人……
只可惜，她到底不如那个人厉害，妄图潜逃出去，却被抓了回来，迎接她的是警告处分一次，还有让她重看一遍神力师合同。
在尚未完成学业之前，她不能擅自离开神圣守护半步，如果违反，那这里武力值无上限的卫士们，定能让你体会这座城市因何命名。
苦恼的佐伊在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却更突显她那性感到骨子里的风情，那无法模仿的绝代风华。
理所当然，她的裙下之臣更是与日俱增，遍布了这座精英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被誉为神圣守护这座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那追求者当中，自然也不乏精英中的精英，譬如说雷曼萨斯，同样是神力师，但他在刚过弱冠之年，就已经是黄金初阶，其天分才情，不负天才中的天才之名，更加上无比英俊潇洒的外貌，还有那背后极为显赫的家世，恐怕单单一个微笑，就可将随意一个妙龄少女秒杀掉了。
在未曾遇上佐伊之前，雷曼萨斯亦是如此认为，他的风流倜傥便如他的能力般耀眼，换句话说，已经不知糟蹋过多少少女，毁过多少良家妇女的清誉了。
他承认，佐伊确实出色，平常的极品，顶多只能媚进骨子里，但佐伊却能媚进气质里，还有那一举一动里的无限风情，都叫人无比着迷，最令人吃惊的是，居他行家眼光观察，佐伊竟然还有一个处子，没有比这更叫人心醉的了。
雷曼萨斯决定摘取这枚宝石，他给自己制订时间，是两个星期完成目标，然后现在他用了一年，放弃掉所有的情人，放弃了傲气，甚至放弃了尊严，但在佐伊面前仍得规规矩矩，就像一年前认识她那样，她开心时会对你笑靥如花，令你如沐春风，她不开心时，仿佛四周空气凝固，世界了无生气……一切仿佛毫无变化。
雷曼萨斯并没有气馁，他要更努力的伪装，“情欲”和“清誉”的发音相同，他要用前者毁掉后者，前者属于自己，后者属于佐伊。
神圣守护的图书馆内，佐伊眉头紧皱的浏览着报纸，上面有七大区的新闻，出身于圣白杨的雷曼萨斯，是很难理解“故乡”的概念，所以他无法理解佐伊对那个乡下地方的眷恋。
看着眉宇浓云密布的佐伊，一股邪念不由自主的再次涌上雷曼萨斯的心头，他凑近问：“可有发现？”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就像精神力共鸣时发出的悦耳声响，但佐伊却眉头的浓云更密，她不喜欢对方这种故作亲近，她也调整了坐姿，让双方保持原先恰到好处的位置。
佐伊并不知道雷曼萨斯的隐藏在尘埃深处的劣史，她也认为雷曼萨斯是非常出色的一个男子，就看她帮不少室友、舍友向他递交过情信，就可见一斑。
但在佐伊的世界观里，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尤其是爱情！
你喜欢我，追求我，本小姐感到愉悦，因为你很出色，但也仅此而已，但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树渣，可我坚持！
佐伊的眼睛忽然亮了，她盯着报纸一边，又看看另一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无论走到哪里，她仍然不负“神经女”这个称号，雷曼萨斯也习以为常，微笑问：“是什么笑话令你如此开颜呢？”
“命运裁决被人单枪匹马砸趴下了……哈，虽然我很恨他们，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接着红鳞桐孤儿院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春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佐伊兴奋的挥了挥小拳头。
雷曼萨斯听得一头雾水，命运裁决的名字他也听过，算是个有点小实力的神力师集中地吧，但被人单骑砸下，就太匪夷所思了，不过，这又和孤儿院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能问：“意味着什么？”
佐伊绽放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说：“我的树渣终于变强了，而且一定变得非常强！”
我的树渣？雷曼萨斯感觉到有点不妙，他隐约感觉到，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情敌，虽然他从未见面……
狂涌而起的醋意，令他有点失神，他那些死党向他提出的淫亵计划，一闪而过的晃过他脑海。
莫非，真得用暴力才能征服面前这个女子？但这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正当雷曼萨斯渐渐被邪恶之神占据时，正当佐伊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手舞足蹈时，一位身穿白衣长袍的男子，悄然走进了图书馆，气质带着点慵懒，就像一池平静的绿湖。
人们纷纷向他投向目光，并不是因为他英俊的样貌，更因为他那身长袍，那是导师的服饰，尤其衣襟上面的四颗星是如今耀眼，那是黄金级的标志。
这么年轻的导师已经是罕见了，更何况是黄金级……
白衣男子环视周围，目光落到远处的佐伊时，眼睛终于亮了，微笑不由得就浮上了嘴角边，少女们不禁失望的叹了口气，因为这份好看的笑容并不属于自己，同时也替他惋惜，这位新来的导师想必又是相中了佐伊吧，但很可惜，这么出色的雷曼萨斯追求了这么久，仍是徒劳无功，相信你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在偷偷关注，等待着这个白衣男子碰钉子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当佐伊的目光也落到他脸上时，先是呆滞了一下，然后才哇的叫了一声，径直就向这白衣男子奔去，毫无淑女仪态的跳过好几张长桌，然后扑进了那白衣男子的怀内。
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雷曼萨斯更是手脚发颤，难以再保持温和的仪态。
“天啊，死树渣，你怎么来了？还成为了导师，太神奇了！呵，还是四星，你被评定为黄金级了？”佐伊在那白衣男子怀内又哭又笑，完美重现当年烈阳神经女的风范。
那白衣男子，自然就是毕维斯了，他轻拥着佐伊，柔声道：“别这么大声，这衣服是刚从一个老头的身上剥下来的。”
“啊，你该不会是盗窃吧？”
“当然不会，我是抢劫！哦，是黄金级吗？抢的时候还真没多留意。嘘，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大家都在贪婪的注视着我。”
“……你说话还是这么树渣啊！”
“……”
在管理员的恭请之下，两位久别重逢的情人满脸歉意的走出了图书馆，留下身后一屋子的话题，也招来了快步跟上的雷曼萨斯。
作为一个情圣，他当然不甘心被情敌一出现就秒杀退场了。
洁净宽敞的街道，温馨柔和的暖阳，没有恼人的、挥之不退的雾气，也暂停了世俗的纷扰，牵手而行的情人，回顾昨日，谈及近况，展望将来，走累了，便随意坐在路边，相互依偎，自然得就像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当然，在雷曼萨斯的眼中完全不是如此，一股强烈的郁闷已经冲击到他的喉咙，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吐血了。
“佐伊，不为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雷曼萨斯努力保持着风度，但已经笑不出恰到好处的八颗牙齿了。
佐伊腼腆道：“……这是我哥哥，你吃醋啦？”
雷曼萨斯只觉世界忽然重新充满阳光，消散在空间里的升起再次汇聚于周围，怪不得他们这么亲热，原来只是兄妹，嘿，佐伊心中是有我的，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向我解释，担心我误会呢……
可惜，这种美好的感觉尚未来得及凝固，佐伊又补充一句：“骗你的，这是我未来的丈夫！”
有这么耍人的吗？雷曼萨斯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不断的颤动着，那股莫名的邪火再一次汇聚，并越演越烈，燃烧遍他整个心中的平原。
尤其，那白衣小子一脸的从容，仿佛真以佐伊的未来丈夫自居了。
“我心情太好了，情不自禁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佐伊漫不经心的歉意，那是在雷曼萨斯的燃烧平原上，添加火油。
雷曼萨斯将目光焦点放到毕维斯身上，说：“雷曼萨斯，暗域魅影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以知道阁下的名字吗？”
暗域魅影，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森林世界里传奇豪门之一，就算在豪门林立的圣白杨里，也有一席之地。
“毕维斯。”对方很简洁的回应了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因为佐伊的关系，雷曼萨斯最近也有关心七大区那一带乡下地方的新闻，很快，他从记忆力搜索出毕维斯这个名字，那不正是那个闻名遐迩的通缉犯吗？
雷曼萨斯的眼睛亮了，他不在乎那点赏金，他希望情敌马上可以在他眼前消失。
毕维斯笑道：“你好像听过我名字啊？”
“没有，从未听过，不过我得承认，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雷曼萨斯微微做了一个贵族告别礼，“不打扰两位了。”
开玩笑，我说我认识你，那等会前来缉拿你的人，岂不是和我扯上关系了，你这通缉犯，这身导师衣服肯定也是偷来的。
“等着吧，一会就有人来抓拿我了。这小子认出我了！”毕维斯瞥了眼雷曼萨斯离去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评价道。
“那你还报真名？”佐伊同样有点漫不经心，更多是好奇。
“哈……”毕维斯很是傲气的笑而不答。
真难得神经少女也不多问，双手紧紧缠绕他的腰，紧紧依傍，仿佛整个人都要与对方融为一体。
“对了，你是不是服用了命运之果！”毕维斯轻声问。
佐伊笑道：“当年有份在命运前哨的四人，有胆子吃掉那果子的，都实力猛涨，我又不是傻瓜，当然也吃了，不过我胆子比较小，分了几十次来慢慢吃……你呢，好像变得很强了。”
“是啊，应该属于高手寂寞那一类了。”毕维斯毫不谦虚，很是唏嘘的点点头。
佐伊不禁在他怀内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
这时，通缉的队伍也悄然而至，街道的行人渐渐减少，最后空无一人，显然被封锁了街道两边。
两人仍是毫不在意，细声说着他们的悄悄话。
雷曼萨斯是直接把神圣守护的城主找来了，那可是绯钻初阶的强者，为圣白杨守护一方的大人物。
他自问已经对这个情敌足够重视和谨慎，谁料到这位城主只是在街道一端，远远看了那通缉犯一眼，便命令封锁街道，和雷曼萨斯意料中的手到擒来，完全是两回事。
这让他不禁低声问：“城主阁下，为何……”
城主却打断他道：“不要轻易激怒此人，如果我们想活着的话！”
“城主阁下，你言重了吧？”
城主却面色难看的闷哼一声，雷曼萨斯是他子侄，也不隐瞒，沉声道：“如果他愿意，一人便可屠城！”
雷曼萨斯面色血色瞬间褪尽，远胜于城主的存在，那是绯钻中阶，还是那森林里久违的绯钻高阶，他招惹了什么样的煞星啊……
城主无暇安抚他的情绪了，回头道：“那个叫佐伊的女生，他的休学证明，拿过来了吗？”
“已经到了，大人……”
“很好，给我！我去见见他，等会无论有什么变故，也不要轻举妄动……哪怕，此人将我击杀当场！”
看着城主步伐沉重的离去，众人面色纷纷朝雷曼萨斯看齐。
城主一直走到毕维斯和佐伊面前，恭恭敬敬的微微躬身一礼，一个标准的对上官问好的礼节，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可以感应到天地的元气，所以他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那是一个足以让他发自内心恐惧的力量阶层，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年轻，就能拥有如此惊人的能量，但强者为尊，更为了神圣守护的安定，他不会坚持什么绯钻的尊严。
“拿来了？”毕维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城主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方早已估算到了，他将档案袋双手递上，沉声道：“佐伊阁下的休学证明，已经在里面了。”
佐伊马上惊喜的轻呼了一声，毕维斯却失望了皱了皱眉，城主的心马上紧揪了一下，只听对方道：“只是休学吗？我本以为是退学的，我准备带她走，然后娶她，以后都不回来了。”
一层喜悦的红晕马上跃上佐伊的面庞，美艳得不可方物，她将毕维斯抱得更紧了。
城主马上道：“阁下，我立即去重办！”
毕维斯摇头道：“不必了，这样也好，万一她以后对我不怎么样，退回来也好！”
佐伊的脸色马上变了，怒道：“树渣，你当我是货物啊！”
“……”
当签字完成，一式两份，佐伊同学就可以正式休学，还可以随时回来继续学业，神圣守护这么多年来，如此宽容的一份休学证明书，还真是罕见！
“佐伊，你没试过无需飞行魔兽，就这么翱翔于天际吧？”毕维斯在佐伊的耳边轻声道。
佐伊尚未来得及反应，毕维斯已龙腾而起，抱着佐伊飞上蓝天，临别前，不忘与识时务的城主挥手告别，也不忘朝街道一边的雷曼萨斯冷冷看了眼，雷曼萨斯只觉手脚发麻，赶紧避开对方的目光，自己真是失心疯了，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视对方为情敌，妄图和对方抢女人。
蓝天之下，白云之上，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翻腾云海，天际尽头那霞雾勾勒出一幅幅旖旎画面，佐伊甜蜜得无以复加，她柔声道：“树渣，以前我误会你了，总觉得你对我不好！”
“没关系，我心胸广阔！”毕维斯大度一笑，抱着佐伊往前方疾速飞驰。
佐伊在毕维斯脸庞上亲了一下，又道：“你专门来接我，这一下就是赏赐你的吧！”
“嗯，是这样的，关于这一点，我得向你解释一下……”毕维斯正容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主要是为了找爱瑞斯，然后是顺路来看我的，树渣中树渣，快放我下来，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这么高，怎么放你下来啊！啊，别闹了……”
“……”

第五章
一尘不染的晴空，碧蓝如美丽的丝绒。
风格各异的建筑，或朴素，或色彩迷幻，却能和谐融为一体。
这是一座丰富多彩而又绚丽多姿的城市，这是一个充满梦想和傲气的世界，这是无数森林人梦中的殿堂，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圣白杨城！
当然，梦想和理想的最大差别就是，前者可以翱翔千里、不着边际，只需要赋予激情，成为自己前进方向的坐标，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那个坐标的所在，而理想，往往更脚踏实地，给予人力量与勇气，成为前进的动力。
曾经烈阳里的大魔女苏婄，曾经怀着最美好的梦想来到圣白杨，却发现现实的残酷，现在她的理想是赶紧结束任期，回到故乡。
这里或许是天堂，但那是属于权贵的天堂，对于大多数森林世界的人们而言，苏婄已经领着不菲的薪水，但在这里只能过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
当然，像她那样的大美女，只要牺牲一些矜持，就能获得常人梦寐以求的财富，但她不屑如此，所以，她如今清贫，努力让自己快乐。
她有时会埋怨烈阳高层那该死的虚荣心，非得在圣白杨设立一个办事处，结果事务甚少，更多是为了烈阳的门面，瞧，我们烈阳可非同一般，连在圣白杨之上，也有我们的基地。
那个基地，其实就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房子，公用私住一体，它的位置只是在圣白杨的树冠边缘地带，虽然美奂美仑，但烈阳为了买下它，却发行过债券。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来这里任职？苏婄如此抱怨时，已经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努力，才能得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门钟轻灵的响起，还腻在被窝里的苏婄大美女，不得不迅速爬起来，喃喃道：“这么早，是哪个树渣跑来捣乱了？”
这里只请了两个办事员，但现在尚未到上班的时间，可怜的苏婄只能亲力亲为的起床开门，惊喜的尖叫很快就从她喉咙里破音而出：“我的森林女神，佐伊，哈，你怎么来啦？我还以为明年才可以和你见面呢……”
两个出奇漂亮的女生相拥在一块，毕维斯只好讪讪的站在身后，直到苏婄发现他的存在，然后人家的笑容就敛去大半，不冷不热道：“哟，是毕维斯大树渣呀！真有本事，逃难逃到圣白杨了，先说明了，没有上面的文件，我可不会庇护你的！”
“……”
“开玩笑的，进来坐吧！新闻我也有看，猜到你发迹了！”苏婄让开身，将两人迎了进来。
“这样你也能猜到，该不会是一直暗恋我吧？”毕维斯没有客人的自觉，很大模大样率先的坐进沙发上。
如果不是特别留心毕维斯的一切，是很难将最近发生的事联系到一块的。
苏婄却道：“是啊，我一直关注你，等待你英年早逝的消息！”
“叫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毕维斯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就塞进嘴里。
“好啦，你们俩这么久没见，不要一见面就争吵了！”佐伊用甜美的微笑缓和着气氛。
这换来苏婄怒其不争的瞪眼，不满道：“以前你是和我同一阵线的，现在却像蜜瑟莉那样，着了他的道。”
“那你也一起沦陷吧！是你的话我不介意！”佐伊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免了，我的目标是一妻多夫！”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苏婄的回答同样彪悍。
“对了，你们怎么来了？”苏婄瞪向毕维斯的眼神又开始不善了，虽然活死人病毒的危机在森林世界里已经解除了，但解毒药剂配方的出现，并没有让毕维斯的通缉令消失，只不过是追查得没那么严罢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有若干个绯钻级强者的圣白杨，一个不好，毕维斯就将堕入深渊。
“嘿，我未来的丈夫要带我来这里找情人呗。”佐伊漫不经心的轻叹，令毕维斯为之汗颜，多么别扭的一个句子啊。
为了不令枪头都对准自己，他赶紧站起来告辞：“你们这么久不见，一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的，我就先……先去办点事！过几天回来接你，亲爱的佐伊……”
面对佐伊充满杀气的眼神，毕维斯慌忙又放下一个小袋子：“这是你未来几天的伙食，难得来一趟圣白杨，就尽情购物吧……”说罢，落荒而逃。
“负心人！”佐伊随手将袋子打开，她和苏婄就同时倒抽一口冷气，里面不是普通木水晶，而是整整一袋子的金水晶，就算在圣白杨，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兴奋的苏婄马上大幅度降低对毕维斯的仇恨值，兴冲冲道：“太捧了，按那树渣所言，一会我们去疯狂购物，我看上好几件衣服，一直没钱买呢！”
“……”
圣白杨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城市，哪怕只是清晨，商业街上的大半商铺，已经打开大门营业，因为很多观光团，都是清晨到达圣白杨城。
其中一间商铺中，无精打采的凯希查看着进货名录，今天是休息日，但对于她所在的新兴家族而言，没有族人可以享受休息日。她确实具有商业才华，但在这座千年名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曾经在烈阳无比耀眼的她，在这里不过是平凡的一员，在烈阳，她被视为暴发户的女儿，在这里，人们只认为她是一个普通商人的女儿。
她与不少往日好友保持着通信，好友们对于圣白杨的一切，充满了崇慕和好奇，对于她，总是说不出的羡慕，对于此，凯希已从往日的淡淡虚荣，变得今天的疲惫。
她的容貌依旧清丽，笑起来那对酒窝依然叫人迷醉，凯希忽然觉得有点苦涩，或许她依然远胜旁人的地方，就只剩这一点了。
“大小姐，账目不是有什么问题吧？”会计不无紧张的问，凯希小姐在一个地方已经盯着看很久了。
“没事，我只是走神了！”凯希歉意一笑，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向窗边。
会计马上看怔了眼，那美好的曲线，那清丽的笑容……
凯希听到了熟悉的口音，她发现门外竟然来了一队七大区的观光团，缅怀的笑容不禁浮上她的脸庞，多叫人怀念的往昔啊，只可惜如同落叶，一去不返了。
呵，不知道当年那个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被学业和商业压得喘不过气的大小姐，可是没有空闲看故乡的报纸。
她回头道：“路凯斯先生，跟店长说一声，刚到那队清辉区的客人，都给他们打七折吧，他们算是我半个老乡了。”
“……是，大小姐！”年轻的会计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凯希的背影处收回，快步走向前台。
凯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就像浏览着一幅幅了无生趣的黑白图片，忽然，她“咦”了一声，张大了嘴巴。
她竟然在黑白中看到一抹彩色……
那是一个年轻人，不算高，但也绝不算矮，就这么轻松随意的走在人群里，他没有故意引人注目的装出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也没有故作风度翩翩，但在人流中，却是如此显眼，仿佛是那唯一的色彩。
凯希的娇躯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毕维斯？我没有眼花吧，他怎么来这里了？
对方好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也仿佛也感觉到她良久的注视，转过了头，站定了脚步，对她咧嘴一笑，很显然，他努力笑得更没深度一点，就像当日，但岁月的磨难，却赋予了这份笑意厚重的亲切。
凯希终于反应了过来，“哇”的叫了一声，急冲冲就冲了出去，也不顾店员和客人愕然的注视，也不理会街上路人的侧目，就这么一直冲到毕维斯面前。
但她到底不是佐伊，无法给予毕维斯一个若无旁人的拥抱，跑到毕维斯面前，就站定了脚步。
她想笑一笑，让往日的酒窝重现，嘴角却情不自禁的往下弯了下来，只觉眼眶总有点痒痒的，仿佛一种名为眼泪的事物，随时就要掉下来，他的容貌依然年轻，不过一种名为成熟的气质，却已深深沉淀其中，这些年，他一定经历了许多苦难吧……
她无数次想像过他们间重逢，总觉得他们间应该就像从前，仍有千语万言，但现在却似乎是相顾无言。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然后她听到自己用有点呜咽的声音道：“……你老了！”
毕维斯温和的笑脸马上就消失了，说：“喂，这么久不见，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还正想夸你变漂亮了，幸好没说，要不然就亏了。”
凯希终于噗嗤一下笑了，他还是他，声音还是那声音，语气还是那语气。
毕维斯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厅，说：“进去坐坐吧，别担心，我请！我现在很有钱了！”
“哈，现在到底谁爱用暴发户的语气说话啦？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不是，只是路过。”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坦白！”
“……”
再回首，回眸往昔，浮光掠影间全是那岁月的点点滴滴。
他们谈起当年初见时的浴室，两人湿漉漉的对视，谈起那不可复制的校园怪客，谈起最后分离时的命运裁决，在唏嘘中感慨，在愉快中缅怀。
仿佛间，这里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圣白杨，仍是那昨日亲切的烈日学院里。
不过，无论多么美好的时光，总有结束的时候。
离别前，毕维斯看似随意的轻声问道：“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已经有了……”凯希微微垂下头，仿佛有点内疚，也有点为这个答案感到难过。
毕维斯的心不禁有点酸涩，就像过去自己很珍视的一枚光明果，原来早已经不属于自己一样，但这不是一个叫人意外的答案，凯希是一个外向的女生，容貌又是如此出色，她总不缺乏追求者，说到底，她到底不是蜜瑟莉和佐伊那样的人，本姑娘既然认定你了，你想跑，门都没有……
“对不起……”凯希轻声补充了一句，话出口后，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笨拙。
毕维斯不禁笑了：“干嘛这么说，好像你对我做了什么事，然后又没有负责那样！”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当然！”毕维斯的笑脸阳光灿烂，一如窗外正渐渐散发出本身热量的红日。
这回轮到凯希不满意了，瞪眼道：“喂，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啊？”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的心已经破碎成无数碎片了！”
“哈，那还差不多……”
接着，凯希总觉得自己有点患得患失，不禁再问了一次：“对了，你真的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毕维斯说：“好吧，好吧，其实我专程来看你，记得你提过周六早上会在这里！”
凯希终于无比满意的笑了，眼看分别已在即了，她忽然觉得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不禁又以轻不可闻的声音道：“……这个，其实你只要肯开口……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一直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你说什么？”刚将水晶和账单递给侍应的毕维斯，现在才转头问。
“没、没什么……”
“……”
接近正午的阳光带着炽热的气息，他们轻轻拥抱，好一会后才默默分开，然后互道珍重，一转身，再相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凯希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再想看清，毕维斯的身影却已消失于人海。
法玛尔家族，一个当之无愧的真正豪门，哪怕是在圣白杨城，他们的总部依旧在主城区占据了一大片私人领地。
他们那白日之下，却群星闪耀的家族徽章，象征的是见证时间的灰烬，寓意团结和努力，便可冻结命运。
千万年来，这面徽章见证过无数次日出日落，无数次人事变迁，也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这面徽章下，挥洒汗水，用尽毕生的努力，去维护它的尊严，持续它的辉煌。
现在，毕维斯就站在这样一面巨大的徽章之下，迎着那沉淀了千年的威严，迎着卫士们略带鄙视的目光，平静的站着。
毕竟，他没有乘飞行魔兽，也没有陆行魔兽，甚至没有一身像样的衣服，就这么一身平凡的布衣，平静的站着。
在他身边，还有十几个想求见法玛尔家族里某位大人物的家伙，他们看起来，无疑都比毕维斯要光鲜多了。
但毕维斯只是平静的对那卫兵队友道：“请告诉妥兰朵女士，毕维斯来赴约了！”
卫兵队友的面色马上就变得肃然起来，毕维斯，这是一个曾被高层提及的名字！他站得更笔直，用力一蹬脚，行了一个卫士对待贵宾的礼节，大声道：“毕维斯大人，请你稍等，我马上通报！”
这样的礼遇，实在令另外苦苦等待接见的人们，一脸震惊的看向毕维斯，完全收起了原先的傲气和不屑。
一些善于投机者，马上上前与这位布衣结识，但毕维斯没有兴趣和他人攀谈，就差举个牌子写着“生人勿近”。
没过一会，法玛尔总部那扇恢弘的大门竟完全打开，这意味着，要么有大人物要出门，要么就是迎接某位大人物。
一辆由八匹通体雪白的陆行魔兽拉着的马车驶出，径直来到毕维斯面前，一身黑色长裙的妥兰朵，自车内翩然走出，整个世界仿佛也为之一亮，她微笑：“你来了！”
等候者们无不倒抽一口冷气，妥兰朵可是法玛尔的嫡系，曾被外放到下面的树上当城主，最近半年才调回来，可是货真价实的当权派。
他们望向毕维斯的目光更热切了，只恨刚才自己脸皮该更厚一点，将此人结识。
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这位漂亮的年轻人对待妥兰朵的态度远称不上谦恭，就像认识了很久，但关系远谈不上亲密的老朋友，只是微笑点点头，便大模大样的随着妥兰朵走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的远去，大门重新关闭，纷纷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这小子到底是谁？”
“好大的架子……”
“肯定是某位豪门的大公子吧？”
“……”

第六章
“准时赴约，你并没有令我失望！”马车内，妥兰朵微笑注视着毕维斯。
毕维斯也牵了牵嘴角，仿佛微笑回应，也似有点不屑，有点质疑，他同样在看着妥兰朵，那漆黑得如星空般深沉的眼眸，令妥兰朵内心微微打了个冷颤，这样的眼睛仿佛可洞察人心。
妥兰朵相信在这半年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一定发生了许多事，但绝不相信，巨大的磨难就可以如此快改变一个人，气质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那么说，毕维斯一直在藏拙，她过去只看到流于表面的他，现在他已经不介意将真实面孔暴露于自己面前。
他已经有了什么依凭？对于未来的计划，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妥兰朵讨厌不可掌握的未知，她觉得有点看不清楚毕维斯了……
终于……还是毕维斯打破了沉默，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说：“妥兰朵女士，你如此充满沉思的凝视着我，总叫人容易产生一些旖旎的遐想……”
妥兰朵笑了，一点也不显得尴尬，她忽然捕获到毕维斯过去的影子。
她道：“爱瑞斯现在依然在圣藤之穴潜修，预计未来几天将会出关！”
毕维斯心道，我知道，但我进你们总部里转了一大圈，依然找不到爱瑞斯，才不得不正门拜访的。你们总部大得就像是一个小城市了……
他口中回答：“我将耐心等待，妥兰朵女士！”
妥兰朵优雅的点点头，表示满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似随意的问道：“最近七大区一带，可是发生了许多事啊……”
“只是一些小风波罢了，没想到妥兰朵女士也关注啊……”毕维斯猜测妥兰朵可以从这些事件中联想到什么，但他没兴趣和对方讨论自己的实力变化。
“当然，别忘了，我也曾在七大区任职，那里算是我半个故乡！”妥兰朵的笑意忽然一敛，沉声问，“解毒药剂配方，我们家族也收到了一份，寄出人的署名是你，这件事……”
毕维斯微笑道：“确实是我寄出的！这能解决我们未来可能要面对的难题，不是好事一件吗？”
“确实是好事一件！”妥兰朵看得毕维斯更深了，“你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啊……”
毕维斯迎上对方的目光，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不否认，我还可以解决爱瑞斯的身体隐患，那叫命运双子星的诅咒！”
锐芒自妥兰朵眼中一闪而过，她缓缓道：“如果你真无虚言，法玛尔家族将提供你可以想象到的一切帮助！”
“我要求，得到历史上所有拥有命运双子星血统的人的资料，另外，爱瑞斯另一重人格，菲奥娜小姐的详细资料，哪怕细节到她对颜色的偏好，你都能提供给我！”
“……没问题！”
一栋独立的别墅立于碧蓝人工湖的左岸，这是毕维斯的临时居住点。
妥兰朵没有食言，一些相关资料都已经放到毕维斯面前，毕维斯甚至看到了当年所看见那个镀了一层金边的盒子，它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味道，还上了几把锁，不是普通的木锁，全是最昂贵的金属打造出来的顶级锁。
现在，这些锁全部被打开了。
这个盒子是爱瑞斯珍藏起来的东西，毕维斯曾无数次猜测过里面是什么，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里面是爱瑞斯另一重人格，一个名为菲奥娜女子的日记！
据妥兰朵所说，当爱瑞斯还在总部的时候，总部的科研者和神秘学者，可是花了无数心思，才让另一重人格写出这本日记来的。
日记里，菲奥娜的世界，并不是毕维斯想像中的怪诞离奇，可以说，菲奥娜大多数时间里，都以为自己是活在另一个世界中，那个世界里，她同样有她的师长、朋友、敌友，反正爱瑞斯所看的一切，她都能将其演变成她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但隐约又似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所以她时常在怀疑……
这是一个令毕维斯感到共鸣的话题，他穿越到这个森林世界后，感到那份光怪陆离的真实之余，同样也时常会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梦中，所以他时常会表现得懒散，很多时候根本没有人生目标。
忽然，他升起了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念头，自己是不是也是别人的另一重人格，将另一个世界，当成是现在的世界……
他立即将这个念头驱散出脑海，除了毛骨悚然之外，它对目前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在研究这些资料当中，毕维斯发现很多不详不尽的地方，这些受到命运双子星诅咒的人们，资料里描述得大多数是他们双重人格的各自性格，他们惊才绝艳的天分，他们的童年，他们的成长，却很少提到他们人生的结局，他们成年后的生活……
换而言之，里面并没有任何部分提到关于法玛尔本身破解这个诅咒的方法，这也印证了毕维斯过去的猜想，对于原先破除诅咒的方法，一定是恶毒的，对自己不利的……
对于法玛尔家族而言，许多族人根本不知道来了这么一位神秘的客人，毕维斯一天到晚就呆在那栋独立别墅里，就像一个苦修的科研者一般，从未踏出过这栋别墅半步。
妥兰朵很满意毕维斯目前的风格，这意味着不会为自己带来任何麻烦，她也应约前往毕维斯的别墅几次，言无不尽的回答了毕维斯所有问题，这些问题大多都是针对菲奥娜的。
毕维斯一脸运筹帷幄的自信模样，给予了妥兰朵一定信心，于是她不止一次试探所谓的解决方法，只可惜，毕维斯的嘴巴密封得就像上了拉链，根本无法得到片言只字的有用信息，反倒是她不小心泄露了圣藤之穴的位置。
其实这圣地的位置，也根本不算什么秘密，任何一个族人都知道，它就在西面“无尽之虔”墓地的中央，重兵把守，只有家族的要员和精英，才有资格可以进入。
毕维斯潜入法玛尔调查时，也曾路过这里，当时只以为是历代族长的永远沉睡的地方，没想到那里便是圣藤之穴。
法玛尔家族圣地，那传说中黄金绯钻强者摇篮的所在，如今，毕维斯就身处于它的中央。
外面确实有重兵把守，里面甚至有两位黄金级，但这并不妨碍毕维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了进来。
圣藤之穴是一处建筑结构十分接近于角斗场的所在，但它比任何的角斗场都要恢弘壮观，广场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四百平米左右的金水水池，彩色的缤纷光华在其上若隐若现，大概那里便是号称可以催生出无数强者的圣池。
毕维斯用手指沾出一滴金水水珠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也判别不出它的元素成分。
放目四顾，四周全是圆环而上的巨大阶梯，不过“角斗场”是座位，这里却是一间间木房，乍眼一看，真像是一座座墓碑。
这里少说也有上千间这样的房间，爱瑞斯到底在哪？
毕维斯可没有时间和心情逐间搜索，便以一个最基础的禁音术，封闭了整个圣藤之穴，让声音无法泄露到外间，他便放开喉咙大声喊道：“爱瑞斯——”
洪亮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不已，毕维斯相信这声音可以传到任何一个房间，禁音术只是一个最基础的神力师技能，当年毕维斯培训时，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握，但现在施展出来已经轻而易举了，不过用这么低阶的术覆盖这么大的范围，不敢说后无来者，但肯定是前无古人了。
正前方一扇门打开了，毕维斯满怀希望的注视下，却是一个干瘦的老头颤颤栗栗的走了出来，骂咧咧道：“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啊？”
接着，他神色凝重的打量周围，倒抽一口冷气道：“好大一个手笔，不过太浪费了，有这么高的精神力，为何不直接使用高阶的控场术呢？”
干瘦老头喃喃自语时，发现毕维斯极其神色不善的打量着自己，赶紧表态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不要杀我灭口！”
“嗖”一下就闪身回到自己房间，大门嘭一下关闭，哪里还有前面半点老态模样。
毕维斯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然感应到什么，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他缓缓转过身，就看到爱瑞斯已亭亭玉立在身后远处的高阶之中，美目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虽是一身粗麻布的苦修灰衣，但无掩那傲人的身材，熟悉的银色面具已经摘下，那叫天地任何一个事物都变为黑白的绝美容颜，仿佛将所有光华都集中其上的脸庞，正绽放一个叫人心神彻底迷醉的笑容。
毕维斯整整呆滞了好几秒，才回应过来，轻轻纵身一跃，已来到爱瑞斯面前，深深将爱瑞斯涌入怀内，那熟悉的芬芳，仿佛间，又将那懒洋洋的昨日，那不可复制的流金岁月重新涌入怀内。
爱瑞斯同样紧紧拥抱着毕维斯，用尽全身力气，不知不觉间，眼眶已变得微红，轻轻道：“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来呢？”
“因为你是爱瑞斯！”毕维斯的回答，更是进一步加深这个紧密不可分的拥抱。
好一会后，两人才稍稍分开，毕维斯认真打量着这份近在咫尺的倾城之色，情不自禁的，再一次静静凑了过去，不过，他的动作微微凝固了一下，就像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去，那里是刚才那位老头的房间。
爱瑞斯轻笑道：“他叫乌伦，我在这里唯一的邻居，他被关禁闭差不多三十年了，只是个可怜人，一个憎恶法玛尔的可怜人……”
迎着那呵气如兰的气息，被注入柔情后，毕维斯的心肠很难再硬起来，只好点点头，又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呵，这里便是我的静修之室！”爱瑞斯牵着毕维斯走进这个她呆了半年的世界里。
里面的空间远比毕维斯想像的宽敞，就像一个独立的小套间，不过所有家私都无比简陋，仅以可以满足生活为主。
“是个幽会的好地方啊……”毕维斯啧啧评价。
爱瑞斯嫣然一笑，当静修之室的房门再次关闭后，甜美的香吻竟惊喜送上，一番缠绵之后，毕维斯虽然很乐意更深入研究这份香艳的极限，但目前的情况，他明白先将最大的问题处理好。
他轻拥着毕维斯，柔声道：“爱瑞斯，我找到解决命运双子星诅咒的办法了！”
毕维斯肯定的声音，却没能为爱瑞斯带来安定，她的娇躯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才道：“是妥兰朵阿姨告诉你的办法吗？”
毕维斯笑道：“当然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传统的办法是什么！”
“看好了……”毕维斯站到房间的中央，双手上，各出现一只拥有两对银色翅膀的雪白狐狸，“这是我的魔宠雪狸，我没有为自己魔宠命名的习惯，所以一直都称呼他为魔宠甲，魔宠乙……”
“绯钻高阶的雪狸？”
“是的！”毕维斯不等爱瑞斯消化这份震撼，便将双手合拢，那对造型无比可爱的雪狸，竟融为了一体，模样咋看毫无变化，但以爱瑞斯的眼力，当然可以看出，合为一体的雪狸，又多了一对翅膀。
“它现在是什么级别，我不知道，但肯定是绯钻高阶之上的……”毕维斯双手再次分开，六翅雪狸重新分化为两只魔宠。
毕维斯沉声道：“我有八成把握，将你和菲奥娜分开，让你们独自拥有完整的人格和身体！”
完完全全的震撼之后，这是一个绝对的惊喜，这也是善良的爱瑞斯最渴望找到的办法。
“我该怎么做？”因为过于激动，她连声音也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我希望，可以和菲奥娜单独谈一谈！”
“好！”爱瑞斯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毕维斯看得出来，这其中肯定需要极大的信任。
眼前爱瑞斯乌黑的秀发渐渐变为火红色，就像一团可以焚烧天地的烈焰，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如果说爱瑞斯就如一池恬静的湖水，那么菲奥娜定是一座常年喷发的火山，哪怕隔得很远，也能感受那份暴躁的气息，更何况像毕维斯这样近在咫尺的坐着。
但毕维斯依然很平静的坐着，目光柔和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子，除了头发的颜色，完全一模一样的容貌，迥然不同的灵魂。
菲奥娜先是稍稍茫然，继而就从属于她的记忆力搜索出毕维斯的容貌，她怒吼咆哮：“原来是你这个恶棍！”
她径直就往毕维斯扑去，可惜尚未来得及发泄任何暴力，就被毕维斯轻轻按回到座位上，毕维斯微笑道：“请冷静，菲奥娜小姐！”
这句对白发挥作用，是在菲奥娜又再狠狠折腾了几回之后，她终于老实了，气呼呼的坐在位置，不时轻微改变坐姿，仿佛随时要找出毕维斯的破绽，然后将对方狠狠击倒。
她打量着这里“熟悉”的环境，冷然道：“恶棍，你潜入我的房间，到底有什么企图，要将我绑架吗……”
菲奥娜厌恶的看了眼毕维斯的靴子，似乎那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忍不住又低声骂：“你脏兮兮的鞋子把我新买的红地毯给踩脏了！”
毕维斯忍不住瞥了眼地面，那是货真价实的粗木地板，哪里有什么红地毯呢？他不禁苦笑道：“菲奥娜小姐，我为我的唐突而感到歉意，我找你，只想和你谈一探！”
“请你赶快，我的玫瑰骑士随时将赶来，拧掉你的脑袋！”菲奥娜恶狠狠道。
毕维斯不以为意的笑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得抓紧时间……你知道自己有另一重人格存在吗，菲奥娜小姐？”
令毕维斯意外的是，菲奥娜没有嗤之以鼻，她的眉头拧到了额头中心，思索了好一会后，才道：“在梦中，妥兰朵阿姨好像有跟我这样说过……”
马上，她的神色又恢复凶狠：“你是潜入我的梦中，窥探到我的秘密？”
毕维斯没理会对方的态度，又问：“那在梦中，你的另一重人格是怎么样的？”
“一个极度邪恶的灵魂，一个被众神摒弃的所在！”菲奥娜毫不犹豫的回答。
“……”真是一个令毕维斯无言的回答。
接下来，毕维斯又问了许多问题，主要是为了了解菲奥娜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流逝，菲奥娜显然有点不耐烦了，她回答问题时，眼转转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毕维斯不得不友善的提醒她：“不会有什么玫瑰骑士前来，亲爱的菲奥娜，因为，你现在是在现实世界！更不要尝试说谎，因为我正努力帮助你！”
菲奥娜却神经质的笑了，说：“原来我现在是在梦境世界里面，怪不得我总觉得不对劲……呵，我想起来了，上一次我们见面，好像就是在梦境的世界里，你是个盗梦者吗？”
“……”
“你灵魂学方面，一定具有非同一般的能力吧？”菲奥娜却来了兴趣，又问道。
毕维斯灵机一动，点头道，“确实如此，菲奥娜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你另一重人格见面。”
菲奥娜眼中闪过强烈的希冀，疑惑道：“你可以办到？”
“可以，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毕维斯双眼里满是诚恳，其实是借着菲奥娜精神露出缝隙，利用精神力去打开对方心扉了。
菲奥娜犹豫了一会，终于重重的点点头。
“给我三天时间，届时定能给你满意的答案！”
“……”

第七章
宽敞的大厅，明明是布置奢华，却能突显出整洁的风格，此处是法玛尔家族当代家主的书房。
高阶光明果将此处照得无比明亮，正好方便毕维斯去搜索法玛尔家族里那一代传奇神咒师格巫留下的笔记，他将要为爱瑞斯分裂人格，不能单纯用分裂自己魔宠那一套，魔宠的性格可以混乱，但爱瑞斯与菲奥娜的性格混乱在一起了，那还是爱瑞斯吗？
所以，格巫当年的笔记尤为重要！
这里的藏书不少，毕维斯却抱着极大的耐心，凡是手写笔记，都一本一本去查看，这里很多武技心得和魔宠养成的第一手笔记，如果放进森林世界里，恐怕都能引来一场风暴，但毕维斯只要确定不是格巫的笔记，马上就随手塞回原处。
“阁下到底想找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把浑厚的男声，那语气里透出的威严味道，一听便知长期位于人上的人物。
毕维斯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进来了，列奥斯，绯钻强者，名气甚至在阿斯莫和奈落之上，因为，他是闻名天下的法玛尔家族的当代族长。
“格巫的笔记，到底在哪？”毕维斯还是没有回头，就像老朋友那样，随意的问。
“最上方书格，中间偏左一点，有一本叫《幻舞翔空》的秘籍，格巫先贤的笔记，就在它的隔层里！”出奇的是，列奥斯竟老实的回答。
毕维斯也不借助旁边的书梯，脚轻轻一点地，已飘然而起，一直找到那本《幻舞翔空》后，才重新飘然着地。
列奥斯看着毕维斯飘逸的动作，眼中的凛然之色更甚。
毕维斯以无比专业的手势巧妙一拆，发现此书的夹层里，果然有一本年代久远、页面甚至有点发黄的书本，一翻之下，果然是格巫的笔记，大喜道：“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了。”
列奥斯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个贼做得还真够厚脸皮的，但他乐于拖延时间，族长几位坐镇的长老，也应该赶过来了。
他坐到靠墙的沙发上，看着毕维斯聚精会神的翻阅着笔记，好像自己并不存在一样，忍不住调侃道：“阁下怎么知道格巫先贤的笔记在鄙人书房，而不是在别处呢？”
“很多地方都找过了，尤其你们图书馆，找了我两天啊！所以估计是在这里了……”毕维斯说着说着，就像发现了什么值得惊喜的地方，连声音也带上几分喜悦。
继而，他又觉得太过冷落人家主人了，便问：“对了，我明明看见你走了，怎么又回来？睡不着吗？”
列奥斯忍不住哈哈大笑，此人真是一个妙贼。
笑了一番后，他才答道：“因为书房里有一头魔宠，绯钻观赏类的牛蛙，可以远程通知我来了客人！牛蛙，和客人打个招呼。”
那宽大得可以睡两三人的书桌上的笔筒，忽然幻化为一只可爱的双头小牛蛙，冲毕维斯做个鬼脸。
毕维斯不禁冲它一瞪眼：“原来是你，可以隐藏气息啊，不错！”探手就要朝它摸去，吓得那牛蛙赶紧一跃就跳进了坐在远处的列奥斯怀里。
“只是想抚摸一下你，怕什么。”毕维斯也不再多理会它，继续低头阅读笔记。
列奥斯目光灼灼的望着毕维斯，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家伙难得还这么年轻，竟然已经绯钻高阶了，这需要何等惊艳的才情？除此之外，恐怕还需要无比强悍的运气，才能走到这一步啊……
他已经收到信号，七位长老已经全部到齐，还有家族另外八个绯钻级强者也即将到位，这样的实力，就算在圣白杨也能所向披靡，还留不下你一个绯钻高阶吗？
但，是毁掉他，还是尝试收服呢？
这小家伙看起来可很是桀骜不驯……
“我说族长大人，你不用叫这么多人来埋伏我吧？”毕维斯忽然抬头作声道，这也是他第一眼看向这位跺跺脚就能令圣白杨也颤栗的大人物，他脸上已经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出奇的是，却没有予人半点苍老感，整个人仍焕发出一种充满力量的魅力，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充满自信和控制欲的老人。
列奥斯正在座位上喝着最上等寄生藤炮制的茶，从容迎上毕维斯的目光，长期位于上位者，自然有一股凌驾于人的气势，不过这个年轻人与他对望时，却没有任何的退缩和怯懦，仍然是一副老朋友平等相处的模样。
或许，这个年轻人正以他自己的方式来表示退意了，那很好，这加大了活抓他的可能，列奥斯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微笑道：“要留住一个绯钻高阶的客人，太过寒暄的阵容，那会令贵客失望的！”
“那倒是！”毕维斯点头同意。
列奥斯的面色却为之剧变，因为毕维斯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已从十几米以外的书桌旁，来到自己的面前，关键还是，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就像此人刚刚偷停了时间，这样的身法，已不能用鬼魅来形容了。
看着毕维斯为自己添茶，列奥斯努力让自己手中的杯子没有任何颤抖，他晋升绯钻以后，还是第一次感觉生命完全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间华丽的书房之外，已收到信号伺机动手的众强者，也纷纷停止了动作，内心的颤栗丝毫不在列奥斯之下，族长大人的实力，他们可是一清二楚，那是已经摸到绯钻高阶边缘的巅峰存在，但现在，似乎他的生死只是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这些人受令第一时间赶来此处，刚开始还颇为不以为然，认为族长为了一个年轻人，太过大惊小怪，当然，现在没有人再存在这样的想法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期待列奥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避免和这样的怪物冲突，一旦绯钻级巅峰的开战，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陨落其中，也有人开始打起小算盘，这是有机会继承族长位置的候选人，心里忽然多了一份莫名的邪念，如果等会出现什么意外，那就太美妙了……
列奥斯眉头扬了扬，他把握不住面前这位神秘年轻人的想法，但对于自己老战友老部下们的想法，却立即猜测到了，心态不禁有了变化，便道：“阁下前来，就是为了看看格巫先贤的手笔吗？”
“当然不是，”毕维斯亲切一笑，在列奥斯身边坐下，“我是打算拿走它，当然，我不会白拿你的，再过一段时间，我将回赠你一份惊喜！”
这个距离令列奥斯的安全感无限接近于零，一个上位者长期积累的尊严让他现出了怒容：“什么惊喜，可以换取我们法玛尔家族先贤的手笔呢？”
“……”
门外的众强者无论怎么竖起耳朵，也听不见接下来两人间的密谈了，只知道相谈结束后，列奥斯大人亲自将这个年轻人送出了门外，就像一对相见恨晚的忘年交，殷殷惜别这位不速之客。
法玛尔家族的情报机构是一具高速运作的机器，关于族长书房不速之客的相关资料，在黎明前已经整理完毕，送至家族各要员手中。
能如此高速，这也因为这次被调查者竟然就住在家族总部内，而且还是森林中部地区一带著名的通缉犯。
虽然族长的态度暧昧不明，但妥兰朵还是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自己招进来的客人，不但去做贼了，做贼之后还大模大样住回到原先为他安排的别墅内……
这样也好，可以去兴师问罪，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之余，也搞清楚毕维斯到底想干什么。
别墅里富有格调的大厅，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模样，家私统统被毕维斯搬到角落，所有空间都拿来放置实验器材，五颜六色的溶液，有些还正跳动出沸腾的水泡，差点令妥兰朵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哪里还是自己精心布置用来招待贵宾的雅致之地？
身处于各样实验器材中央的毕维斯的存在，提醒了她，她并没有迷路，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她最心爱的一栋别墅，于是，妥兰朵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毕维斯阁下，虽然我给你开出了信用金额，但你也不必用这些钱打造成实验室吧？你改行成为炼金士了？”愤怒中的妥兰朵声音依然没有变调，优雅而富有磁性，但掩饰不住语气中那强烈的嘲讽。
毕维斯抬头对妥兰朵笑了笑，道：“你没有拍门就进来了，该不是因为我的事而生气吧？”
他不待妥兰朵发作，又补充道：“其实闹出这样的事，我也想搬出去住的，但你知道，圣白杨的房租太贵了，我又要搞实验，所以就厚着脸皮留下吧。”
妥兰朵怒极反笑，道：“很好！那你声称可以破除诅咒，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我正为此而努力！”毕维斯这样说时，又将一小勺的灰色药末倒入面前的小容器之中，马上带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沸腾。
隐藏在阴影里的乌鸦立即闪身而出，挡在妥兰朵的面前，妥兰朵也眉头大皱，盯着毕维斯，见毕维斯仍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沸腾的变化，她挥手让乌鸦退下，道：“我姑且认同你的努力，那请问你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去你问要格巫的手笔，你说办不到，那我只好自己去把这事给办了。”毕维斯理所当然的回答。
格巫的笔记能给毕维斯看吗？那是告诉他最终命运的宣判书啊……
妥兰朵面上终于变色道：“毕维斯！族长大人虽然现在尚未找我谈话，但你到底是我邀请进家族的，你想置我于何地呢？”
毕维斯也终于迎上对方的目光，面上带着一点点戏谑，好笑道：“妥兰朵女士啊，你相中我作为爱瑞斯的伴侣，本来就没按什么好心吧？”
一时间，妥兰朵的神色变得有点难看了，要不是情报里的判断，让她忌惮毕维斯的武力值，她真有发飙一把的冲动。
这时，乌鸦来到妥兰朵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妥兰朵点点头，将怒火敛住，还待说些什么时，毕维斯抢先道：“是列奥斯要见你了吧？别担心，他只会表扬你，对了，你安排在别墅周边的几个监视者，大可以撤掉了，作用不大，还令我心里有疙瘩，不好！”
“如你所愿，毕维斯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如果有一天，我不辞而别，你无需惊讶，也无需挂念！”
“……”
事实上，第二天毕维斯便实践了自己的预言，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在这一天，“爱瑞斯”走出了圣藤之穴。
只不过，她头发的颜色变成火红。
本就带着惶恐不安心情迎接爱瑞斯出关的妥兰朵，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隐约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毕维斯这家伙带走了爱瑞斯，留下了菲奥娜，他确实办到了，完美破解了命运双子星的诅咒。
所幸的是，菲奥娜拥有不逊于爱瑞斯的修炼天赋，同样是一个百年一遇的天才，这才让妥兰朵的颜面好看一些。
只不过本属于爱瑞斯的佣人和侍从们就凄惨一些，因为他们发现，闭关之后，他们的主人性情大变，暴躁得就像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凶兽。
在不久后一个的夜晚，列奥斯举行了一个家族内部的高层会议，会议过后，总高层尽带欢颜，经过千年的等待，他们终于找到破解命运双子星的完美方法，不必再担忧以后出现因反抗命运而对抗家族的强大叛逆者。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斯卡鲁正面临他人生最困难的时刻。
他加入了一个临时佣兵团，因为对方出的条件很丰厚，最重要的还是包吃包住，这点太重要了，作为一个大胃王，他吞噬食物的能力是犹在毕维斯之上的。
说来也巧，这个临时佣兵团的团长就是尼克，这位烈阳的秃顶导师，前两年不知为何原因退出了烈阳，然后实力暴涨了一截，经常出来做私单，在七大区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名气。
他们的任务是将一批货物从安谧城，运输到阴影都市，因为报酬比一般的护送任务要高，大伙还担心路上会出什么差错，结果一路平安，将货物送到了目的地，可是，任务委托人查看货物后，一口咬定少了一样东西，拒绝付佣金之余，还将所有佣兵软禁起来。
最该死的还是，这个临时团的团长尼克还不见了！
“斯卡鲁，你说尼克这混蛋家伙到底去哪了？”简陋的房间里，一个同伴向斯卡鲁问。
斯卡鲁嘲讽一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是不是怀疑尼克拿走了委托人的某件货物？”
“我干嘛还怀疑，我直接认定就是他干的！”斯卡鲁没好气的摸着肚子，因为被扣押的这几天里伙食实在太差，他饥肠辘辘，却不能外出觅食。
他叹了口气，又道：“我以前就和这个家伙打过交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算老子财迷心窍，看见佣金这么高，情不自禁就入团了，真该死！那批货品我详细查过的，其中一个箱子明显比其它箱子重许多，我觉得其余货物都是幌子，我们重点护送的是这个特殊的箱子，秃顶男想必也发现了，哼！”
“你的意思是，尼克擅自打开委托人的箱子，将真正要护送的物件取走了？那该死的秃顶！”同伴也咬牙切齿的诅咒。
“违约金这么高，就算我们分摊，估计我们要还到六十岁才可以还清！”忽然间，斯卡鲁又无比的怀念起毕维斯，这位死党从小到大，对钱和麻烦都特别有办法。
房间里有份聆听的几个佣兵，不约而同的同时叹了口气，都暗暗后悔着自己财迷心窍接了这个任务，更恨那位背信弃义的临时团长。
这时，房门打开了，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猥琐男子走了进来，竟是毕维斯童年时孤儿院里的小恶霸乌玛，当年他并没有通过烈阳选拔的第二轮选拔，后来就跑到一棵矮树上跟一个工匠当学徒，后来被一个不入流的佣兵团相中，当了那个佣兵团的后勤，这些年走来，可是历尽沧桑，直到一次机遇到来，他才成了现在一个有钱人的扈从，明明才二十岁出头的人，但看起来已经三十多岁了，一脸世俗的尘埃。
斯卡鲁率先道：“我说乌玛，到底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你不用每天都来几趟给我们脸色看吧，你的工作真有这么清闲吗？”
乌玛冷笑道：“斯卡鲁，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负责跟进你们的运输事件。”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尼克依然没有出现，回答完毕！”斯卡鲁笑道，“对了，今天的午餐为什么还不送来呢？”
“这样千遍一律的答案，恐怕很难让你们吃到午餐了！掌柜要见你，你们跟我走吧。”乌玛阴测测的一笑，仿佛要见证什么精彩发生时的期待表情。
斯卡鲁不以为意，点头道：“终于来个能说上话的了，也好，划下道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总是关我们在这里，派一帮人看着，不是道理！”
在一队侍卫的押送下，乌玛领着斯卡鲁等人直往城中心走去，在路上，乌玛忽然冷冷的对斯卡鲁低声说了句：“看在从小认识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为了让这批货物安全到达阴影城，我们暗光家族出动了三支护卫军团，另外五支佣兵团分别护送，八支队伍几乎同时出发，走的是不同的路线，但掌柜真正想要的东西，就藏在你们的佣兵团护送的货物里，你们可以安全到达，是其余四支队伍出事的前提下做到的，结果，到达之后，最想要的那件东西却不见了，你可以想象掌柜到底有多生气了吧？”
斯卡鲁终于为之动容，悄然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要花这么大力气运来？”
乌玛摊手道：“不知道！可以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阴影都市的佣兵大厅，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现在佣兵大厅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每当阴影都市处死犯人时会如此，每当暗光家族公开审判时也会如此。
前者每年都会有一次，后者审判的机会并不多，非大事件不会这样公开侮辱暗光家族的敌人。
斯卡鲁等人来到现场时，看到如此盛况时，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很有理由相信，这些人不会是来为他们送上祝福的。
他忍不住问：“乌玛，你这是怎么回事？”
“公开审判，我进入暗光家族之后，只碰到过两次，上一次是族长大人的爱妻被人谋杀，公开审判那宗刺杀阴谋的指使者。”说这话时，乌玛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可见上一次的场面给他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乌玛脸上的嘲弄之意少了许多，现在更多是怜悯，他道：“你好自为之了。”说罢便退到了后面。
斯卡鲁则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上，走上了那座一米高的宽大的八角形石台上，斯卡鲁也出来闯荡了几年，算是行家，当然认出这样的石台平常都是拿来处死死刑犯的。
他和他的同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尤其是他们走上那六百平米左右的石台上后，周围的民众竟然送上了期待的叫嚣声。
斯卡鲁非常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他放缓脚步，想融入同伴中间，不要走在最前面，谁料到同伴们比他更磨蹭，回头一看，自己已经一马当先。
石台上只站一个锦袍的光头大汉，那亮闪闪的光头上刺青着某种宗教的信仰，斯卡鲁看不懂，只大概判断出，这位仁兄信奉的肯定不会是偏向光明的神灵。
“你们当中，谁是领头人？”大汉的声音犹如闷雷，轰在你耳边，一阵微微的刺痛，那副尊容本来就属于不怒而威的行列，更何况他现在看起来相当愤怒，就更具杀伤力。
斯卡鲁发现说对方说这话时，眼睛是盯着自己，再回头，各位同伴也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怒道：“喂，你们的眼神为什么变得这么无良，我可不是这个团的团长。”

第八章
“小子，你就是领头人吧？”
眼见大汉仍是盯着自己，斯卡鲁只好硬着头皮道：“阁下，我们的团长暂时失踪了，我无法代表这个佣兵团，事实上，我也是因为这宗交易才加入这个佣兵团的。”
说这话时，斯卡鲁暗暗四处打量，发现围观的人们屏息凝神，仿佛期待着什么，该不会是这个魁梧大汉的忽然雷霆一击吧？
想到这，斯卡鲁更是头皮发麻。
大汉道：“这么说，我们家族的货物缺件，你岂不是非常有嫌疑？”
“阁下，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有嫌弃。”斯卡鲁只能选择据理力争了。
总算他的同伴并没有丧尽天良，这时也伺机纷纷道：“大人，我们都是信誉评价高等级的佣兵啊，绝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阁下，这事一定是我们这个临时佣兵团的团长尼克干的！”
“是啊，要出气的话，暗光家族应该找他，而不是找我们这些小人物啊。”
“……”
大汉忽然暴喝一声：“聒噪！”
他的怒火就这么毫无先兆的爆发了，如同一道闪电，忽然冲向斯卡鲁身后一人，巨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就像一头森林凶兽的爪子抓住了一头微型观赏类魔宠的前肢，“吱”的一声绝不悦耳的声响，那喷涌而出的淋漓鲜血喷得周围都变作了鲜红色，仿佛这种血腥的颜色迅速染满了整个视觉空间。
斯卡鲁那同伴，这才反映过来，自己一只手臂竟然被这大汉硬生生撕裂了下来，那锥心的剧痛终于令他发出哀嚎，斯卡鲁等人为之色变，围观的群众却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仿佛这种暴力充满了肆虐的美感。
大汉却冷冷道：“留下你一只膀子，是为了让你捂住自己嘴巴的！”
那可怜人痛得倒在地上，哪里还能回应，他身边的高瘦佣兵，一直与他交好，慌忙蹲下为他迅速处理的伤口，此时忍不住义愤道：“阁下，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你岂不是欺人太甚了？”
回答他的是大汉的巨手，又是另一声“吱”的刺耳声响，只在瞬息，高瘦佣兵的一只手臂也被撕裂了下来，大汉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滚到在地的高瘦佣兵，森然道：“在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我的拳头比你们大，欺人太甚又怎么样？”
高瘦佣兵比他的好友硬气多了，死忍住不发出半点惨叫，反倒厉声道：“阁下，在森林女神的注视之下，你就不怕你的暴虐遭到神罚吗？”
“哈，老子从来不信奉森林女神，你既然信奉她，那就送你回答她的怀抱吧！”狰狞浮上了大汉的脸庞，巨手狠狠就朝那人的头颅轰去，众人毫不怀疑，只要被这个拳头轰中，今后恐怕只能在记忆里去寻觅这位高瘦仁兄的音容笑貌了。
意外的是，当的一声响，大汉的巨拳竟被挡住了，是一根木棒挡住了巨拳，准确来说，那是一根雕刻满美丽花纹的木杖，就像贵族家老爷使用的那一种。
斯卡鲁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本想息事宁人，因为他不想以后也光着一个膀子闯荡森林，但高瘦佣兵激起了他的血性，他不能看到这样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于是，他挡在那人的面前。
大汉嘲讽一笑，巨拳化作狂风骤雨，猛然袭向斯卡鲁，毫无疑问，这种螳螂挡车的行为，很符合大汉的暴力美学，他可以粉碎对方的自信，借此再粉碎对方的自尊。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木杖竟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防御网，无论巨汉如何攻击，怎么妙手百出，就是攻不进这片网络之中，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中，围观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也慢慢平息，人们的目光慢慢变为惊讶，大汉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从来是战无不胜，像现在难分上下的情形，可是从未一见。
人们看向斯卡鲁的眼神里，不禁多了一份别样的意味。
大汉神色也慢慢变得凝重，沉声道：“小子，还手！”只要对方还手，大汉深信自己就能找到这片防御网的破绽。
“阁下，我只想息事宁人，不愿与你为敌！”斯卡鲁心知肚明，自己的魔宠目前只会防御，不会进攻，平时反击的事，都是同伴去干的，但现在，身后诸位同伴噤若寒蝉，哪里敢出手？
大汉冷哼一声，面色似乎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了。
斯卡鲁伺机道：“阁下，运送的货物缺件，是我们团长尼克所为，与我们无关，请你明鉴！”
“我知道，这是最大的可能，但也有可能缺件的货物仍藏在你们当中。”如此说时，大汉那凌厉的进攻仍未停止，他心中更是凛然，面前这小子打了这么久，仍是气定神闲，一旦让他反击，岂不是非同小可，手中更是杀招不断。
斯卡鲁道：“我们一直愿意配合贵方调查，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尼克找回来，而不是找我们开刀吧？”
“可惜，尼克现在找不回来，必须有人承受暗光家族的怒火，我们暗光付出这么大代价，结果却让他人摘取果实，已经成为森林里最大的笑话，传得沸沸扬扬！”
斯卡鲁明白了，人家要杀几个小人物，以儆效尤。
他们的理所当然，斯卡鲁觉得不可理喻，正当他以为这样的攻防局面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一丝红晕忽然闪过大汉的面庞，那是激发自身潜力的秘技，对自身会有损害。
但久攻不下的大汉，心中的邪火已经越来越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实力猛然暴涨至黄金高阶，斯卡鲁本来就如大海里狂风骤雨中的一叶小舟，虽然风浪不断，但仍能随波逐流，现在大汉的拳头威力暴涨，无疑就是在大海里掀起一场海啸，不待斯卡鲁有任何反抗，便将这叶孤舟打入海底。
终于击破那片防御网，大汉心中大喜，巨拳狠狠轰向斯卡鲁小腹，低吼道：“去死吧，小子！”
斯卡鲁的魔宠木杖只能在最后时刻堪堪一挡，却也无法避免被巨力轰飞的命运，人在半空中，喉咙已一甜，喷出漫天血雾。
大汉不依不饶，快步朝斯卡鲁的落点追击而去，他决定以最暴戾的方式，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但在一秒钟后，他改变了这个决定，因为有人在抚摸他的脑袋，从小到大，只有母亲可以抚摸他的光头，成年之后，连母亲也失去了这个权利，但现在，竟然有人很随意的抚摸着，还握着拳头敲了敲，就像研究某种椭圆形瓜类植物是否已经熟了……
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愤慨异常之余，还十分骇然，谁可以在自己丝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来到自己身后？
这位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满怀惊惧的回过头，看到了一张异常年轻的脸，依稀有点熟悉，继而他立即想起，他并没有见过此人，只是此人隐藏在骨子里的气质，和他刚才准备击杀那个年轻人有点相像。
大汉身高接近两米，但那年轻人竟然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乎要比他高了小半个身子，那该是多吓人的身高啊，大汉偷偷低头看向，才发现原来年轻人的双脚竟是悬空的，好像轻飘飘的浮动在半空……
他是神力师，但周围并没有元素变化的迹象？
那只好传说中绯钻中阶以上，才可以随意在天空中翱翔。
大汉心中的骇然更甚了，他准备杀人，但似乎是准受害人的兄弟来了，还疑似绯钻中阶或以上的可怕存在……
那年轻人忽然笑了，亲切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令人如沐春风，他道：“那个谁，你光头上的图腾，是混乱之神的信仰图腾吧？”
大汉还常以罕有人识破他的光头上的图腾而骄傲，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一语就道破了。
本来他还抱有幻想，这只是个路过的绝世强者，但斯卡鲁惊喜的叫声彻底打破了他幻想：“毕维斯，天啊，真的是你！你这块烂泥终于可以粘在木墙上了。”
毕维斯丝毫没有谦虚的觉悟，哈哈笑道：“当然，我这块是上等烂泥！”他探出拳头，和爬起身的斯卡鲁撞了撞拳头，行了个标准的佣兵礼，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别来无恙啊，兄弟？”
“还活着，真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有佣兵查询系统的啊，亲爱的斯卡鲁。”
“现在协会可以随意查询任意佣兵行踪的？”
“当然不可以，不过我没经过协会同意，私下查询的，才知道你有了麻烦。”
“……”
毕维斯忽然转过身，对那打算悄悄退走的大汉笑道：“那个谁，你想去哪啊？”
那大汉慌忙讪讪然停下，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见阁下在叙旧，就不敢打扰了。”出于绝对弱者的心态，他甚至微微弯下腰。
这令台下围观的群众顿时一片哗然，刚才毕维斯华丽登场时，仅仅能引来一片惊叹声，抚摸大汉光头时，也是仅仅得到一片议论声，人们还在怀疑说不定是大汉某个子侄之类的强者来了，但现在，他们心目中阴影都市说一不二的豪强首领，像一个谦卑的下等人那样对待他人时，给予这里人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震撼了。
毕维斯微笑道：“没事，我是帮你解决难题来了。”
大汉这时才发现，毕维斯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当布袋袋口打开时，令大汉恨之入骨那张面孔立即出现在眼前。
“尼克导师，令你在里面憋气这么久，真是抱歉啊！”毕维斯笑眯眯的看着携宝潜逃的尼克，这位久违的秃顶男。
尼克怨毒的盯着毕维斯，这位当年他招进烈阳的树渣，他一直看不起毕维斯，就算共同经历过患难，他依然看不起毕维斯，但现在，毕维斯已经站到了他梦想中也未曾达到的高度，对方抓拿自己时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这令尼克的自尊心大受打击，本以为自己得到那番奇遇，晋升为黄金级之后，在森林各地基本可以横着走路了，谁知道……
他狠狠道：“毕维斯，你真不想知道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不就是两枚神迹时代的能量球。”毕维斯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尼克导师，你晕迷的时候，我可是有搜你身的，好不好？”
尼克还想搁狠话，但看到大汉恨不得吃掉他的眼神，他求生的本能让他放软语气道：“毕维斯，还记得当年命运裁决和命运前哨吗？我们好歹一同共过患难啊……”
毕维斯敛去笑容：“当然记得，但你明知道斯卡鲁是我兄弟，还这样阴他，可有存往日情谊的意思？”
“我当时不知道你……”
尼克差点就将“不知道你已经变得这么强”的话说出来，正想改口时，毕维斯已经没好气的摆摆手，表示没兴趣再和他说下去。
毕维斯将一个盒子扔给大汉，道：“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大汉打开检查后，不由得激动道：“感谢阁下高义！你永远都是我们暗光家族最好的朋友。”
“没兴趣交你们这个朋友。”毕维斯不去看大汉的脸色，朝斯卡鲁那群同伴看了眼，便对斯卡鲁道：“受伤的两人是你朋友？”
斯卡鲁看向仍处于断臂痛苦中的两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毕维斯便对那大汉道：“他们的赔偿金，要按惯例的最高额度赔偿，有问题吗？”
“没问题，按最高额度的十倍赔偿。”大汉忙连连答应。
“嗯，你也自断一臂好了，便宜你了，本来你撕掉两个膀子，应该赔足你四肢的，不过我来时听人说，你这人虽然暴虐，但平时对待平民还不错，就打个折吧。”毕维斯轻描淡写的吩咐。
看着大汉一张脸变得阴晴不定，毕维斯不耐道：“需要我帮你吗？”
话音刚落，大汉已像一枚离开投石车的石头，往人群中抛射而去，家族总部离这不远，那里还有他苦心培养的三百死士，管你是不是绯钻，老子也有和你一搏之力！
遗憾的是，大汉尚未看到逃出生天的曙光，整个人就被毕维斯捏着脖子拎了回来，就像前面断臂受害人那样，没有半点的预兆，也同样刺耳的撕裂声，大汉左手巨臂已被活生生撕裂下来，区别仅仅是，大汉折磨别人时毫不介意喷涌的鲜血溅到自己，毕维斯却立即躲开，还解释：“新买的衣服，不想弄脏。”
他不理会大汉眸子里深藏的怨毒，淡淡道：“前面赔偿金，没忘记吧？”
大汉已经深深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自己这个黄金级，在对方只如同蝼蚁一般，他强忍着剧痛，沉着脸道：“明白了，阁下！一定照办！”
毕维斯大有深意的看着大汉，平静道：“我会看着你，别想报复他们，嗯，这位掠夺你财宝的当事人就交给你了。”
随意一脚将尼克踢到对方身边，朝斯卡鲁挥手道：“哈，这么久不见，一起去喝两杯。”
“我说烂泥，你怎么变得这么强了？”斯卡鲁和那大汉交过手，深知对方骇人的实力。
毕维斯道：“还记得我和你提过那种药水吗？”
“记得，你真配制出来了？”
毕维斯幽幽道：“没，配制失败，我还不知道，以为配制成功了，还把失败的药水喝了下去……”
“结果？”
“如你所见，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哈哈，你小子一直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啊，剩余的药水还有吗？”斯卡鲁一脸的期盼。
“不适合你体质的，你服用百分百死亡……”如此说时，毕维斯不禁想起自己当时服用药水后的痛不欲生，再想到剩余的药水，留给那头可爱的暴怒之魔。
“……”
“我先把这个临时佣兵团的事处理完，就跟你走！”斯卡鲁又朝躲在下面人群里的乌玛挥手道，“三角眼，一会喝酒你也来吧。”
乌玛身子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偷偷看了眼自己的主子，才嗫嚅道：“不了。”人生就是如此，最大的机遇就与他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森林世界里多了一个名为“绯梦”的佣兵团，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森林，他们的善举令他们被视为森林女神的代言人。
他们推行了新科技运动，令神迹时代的辉煌渐渐重现，他们还在森林以外的沙漠地区，重塑出绿色的世界，解决了森林世界里日益严重的人口危机，与其说，他们令整个森林走向一个新的时代，倒不如说，他们创造了一个新的时代。
绯梦佣兵团的成员，因为其杰出贡献，每一个都为历史所铭记：毕维斯、爱瑞斯、佐伊、蜜瑟莉、斯卡鲁、玛丽、苏婄……
作为绯梦的团长毕维斯，那个光芒四射名字的拥有者，在森林之巅圣白杨中央广场上，人们为了纪念这位森林里最懒散的传奇，在那里为他建造起一个巨大雕塑。
雕塑下，有贤人毕维斯生命里最为人传诵的名言：
就算人生只是一场梦，我也要活出精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