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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天下
作者：洛水
内容简介
 故事发生在2046年，在一次精心安排的意外下，古画中的一只白狐借助主人公风照原的血，解除了身上千年的封印，与风照原合二为一。从此，风照原便拥有了超乎于常人的能力 这只白狐到底有什么秘密？它和风照原又是什么关系？ 一人一妖的结合，诞生了史上最强的国际灵力侦探！前世的夙缘，今世的附身，转世征战历尽艰险，追寻记忆中的千年梦想！ 超越时空的爱情，跌宕起伏的情节，《白狐天下》掀起奇幻文学的又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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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二○四六年，农历三月，惊蛰。
金黄色的光华骤然亮起，一轮明月缓缓上升，如同璀璨的万丈火焰，将四周的黑暗燃烧。
一个女人从黑暗中悠然浮出，柔软的黑袍波浪般地流动着，露出一双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的雪白赤足。
“你终于出现了，宇宙中最伟大的智者。”女子对着明月道，语声冷漠无情，却充满了魔异的磁性，反给人一种销魂欲醉、心荡神摇的感觉。
月亮像水一般晃动起来，一道细长的裂缝出现在中心，慢慢扩大，仿佛正在张开的嘴，放射出妖异的光芒：“是谁，将我从沉睡中唤醒？”
“是我，法妆卿，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人。”
绚烂的光芒闪烁在女子海水般湛蓝的美目中，一点殷红色的鲜血从指尖溅出，她优雅地张开双臂，银发飞扬，犹如传说中惊艳的女神，向着圆月翩然飘去。

第一章 中蛊者死
二○四六年，香港。
这是一只精灵般的魔手，苍白修长的手指，以眼花缭乱的高速，在黑白的钢琴键上跳动，一串串强劲动人的音符如同迸射的烟花，穿过五彩的灯光，在午夜一点的蓝月亮酒吧中，在形形色色的男女疯狂扭摆的腰肢间，激情喷涌。
另一只手也在忙碌，抚过斜倚在钢琴边上的美女——美艳的酒吧老板月桂的雪白大腿，在丝缎般的腿肌上轻巧地打着节拍。
月桂穿着一件低胸的红色紧身上衣，开叉的黑蕾丝超短裙包裹起丰翘的臀部，性感的嘴唇半张，懒洋洋地盯着坐在钢琴前，左手弹奏，右手也不闲着的少年身上。
月桂忽然一口咬住了少年的耳朵，甜腻地叫道：“照原，今晚别走了，可以吗？”
少年抬起头，微笑着摇摇头，他相貌俊秀，服饰华贵，肤色苍白，有种女子般柔弱的脂粉之气。
月桂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娇嗔道：“是我自不量力，大名鼎鼎的香港四大世家之一的风家二公子风照原，怎么会垂青我一个平凡的酒吧女老板呢？”
风照原皱了皱眉，叹气道：“月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觉得我们风家有什么显赫之处。什么四大世家，只是黑社会的社团罢了。”
月桂摇摇头：“管他什么黑道白道，只要有钱有势就行。如果没有你风照原公子的名头罩着，我这个蓝月亮酒吧早就关门大吉了。”
“我的名头可没有什么用处，家族的事情我是一向不闻不问，那些打打杀杀我也丝毫不感兴趣。”
“听说你大哥风柯野在黑道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名气，别怪我不提醒你，他虽然是你父亲的义子，可将来说不好，风家的产业都会被他这个外姓人吞掉。”
风照原拍了拍月桂的香臀，满不在乎地道：“不要胡说，虽然大哥平时和我不大谈得来，不过我们兄弟俩的感情一直不错。再说风家的产业我向来都不关心，只有音乐，才是我的生命。”
月桂长长叹了口气，风照原在琴键上拨出一串流泉般的美妙音符：“我下个月就要参加波兰的肖邦钢琴大赛了，哪有时间想这些无聊的事。”
月桂媚眼如丝，将自己丰满的胸脯压在他的臂膀上，腻声道：“陪我也算是无聊的事吗？人家真的很寂寞呢。”
砰的一声巨响，酒吧的门被猛烈撞开，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蜂拥而入，个个脸色慌张，神情焦急：“二公子，大事不好了！”
风照原微微一愣，道：“出了什么事？”
为首的大汉抹了一把额头上涔涔的汗珠，结结巴巴地道：“老爷，老爷他，他归天了！”
“什么？”
风照原全身剧震，天花板上旋转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风府位于清水湾的一处豪华别墅，靠山望海，气派非凡。别墅的周围布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来回走动巡查。
轿车刚驶过红外线监控的铁门，风照原就从车内扑出，跌跌撞撞地冲入别墅。
大厅内灯光耀眼，雪白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一具紫檀木的棺材触目惊心地横躺着，一个面色红润得近乎怪异的老人静静地睡在棺木中，口鼻早已停止了呼吸。
“爹！”
风照原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神情，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老人的脸红得就像是一团烈火，似乎皮肤内的血液一滴滴要渗出来似的，而他的全身看不到任何伤痕，无数只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小虫子爬满了他的尸体，不停地蠕动着肥胖的身躯，令人毛骨悚然。
风照原惨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爹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二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大厅中一个负手而立的中年人冷冷地道，他身穿怪诞的复古黑袍，脸形消瘦，双目有如两盏幽绿色的鬼火，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风照原泣声道：“吴先生，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弟，你先起来吧。”
一个丰神俊朗，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扶起风照原，他双目红肿，语声哽咽：“爹今天午夜驱车前往铜锣湾，与段横进行地盘划分谈判，回来的路上也没什么异常，有说有笑的。谁料到一走进家门，他就突然倒地猝死了。”
身穿黑袍的吴先生森然道：“老板可能是被人暗中施了蛊法，施术者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蛊术师，算准了时间，恰好在老板回到家的那一刻中蛊咽气。”
风柯野双目中厉光一闪：“一定是段横所为，他的首席保镖是从泰国请来的降头师昆猜，肯定是今夜双方谈判有了分歧，所以他怀恨下此毒手。”
段横同样也是香港黑道的四大家族首领之一，为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就连黑道也不沾的白粉生意，据传他也在暗中操作，段家的势力如今已经日趋膨胀，直接威胁到邻近的风府。
“我真应该跟着老板一起去见段横，以防不测。”
吴先生叹息道，他是一个身怀异能力的人，十年前被风天从大陆重金礼聘回香港，据说他擅长茅山道术，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
四大黑道家族长期以来明争暗斗，各自礼聘了一些奇能异士，为自己效力。
比如昆猜，他的降头术精深可怖，曾经在短短的半小时之内，将段横的一个仇家活生生地化作一滩发臭的脓水。
风柯野咬牙道：“我立刻集结人手，一定要杀了段横，替爹报仇！”
风照原呆若木鸡地望着父亲的尸体，泪如泉涌，脑中一片空白。习惯了养尊处优，事事由人操心的他，一时还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请大公子三思，依我看，这件事需要详细计划，不能操之过急。”
吴先生缓缓地道，相比风照原，他对风柯野的语声中更多出了一份尊重：“目前，我们没有任何有力的直接证据可以表明是段横下的毒手。根据二十二年前四大家族订下的协议，任何主动寻衅，挑起战斗的一方，将遭到其他三大家族的联手封杀。”
风照原忽然嘶声叫道：“难道爹的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
吴先生冷然道：“二公子一向不问黑道的事务，恐怕对此还不太清楚，一个错误的决定，会导致风家被连根拔起，几千条跟随我们的兄弟性命从此化作灰烬，因此不得不慎重考虑。”
风照原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一丝鲜血从被牙齿咬破的嘴唇中渗出，无力地凝滞在嘴角。
风柯野沉默了一阵，冷静而明亮的目光停留在风照原的脸上，道：“二弟，吴先生说得没错，我们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鲁莽行事。”
风照原悲声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替爹报仇！”
吴先生的双目中露出一丝嘲弄之色：“二公子是想自己去报仇吗？不过，二公子一向沉迷于什么音乐、书本之类，好像连枪都不会用吧。”
风柯野沉声道：“二弟，你不要这么冲动。等我召开风府社团的会议以后，再作决定。”
风照原呆呆地望着风柯野，第一次感到自身的软弱与无能，在众人的眼中，自己只是一个知道吃喝玩乐，毫无用处的公子哥吧。
“风蓉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发了一会愣，风照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风柯野双目中露出一丝忧色：“三妹一见爹的尸体，就哭晕过去。我让医生给她打了镇静针，现在应该睡了。你也回房休息吧，一切事情大哥会做主的。”
风照原目光呆滞地点点头，大厅内静寂得像死一般沉闷，透明的玻璃幕墙外，茂盛的梧桐在郁热的夏风中，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第二章 远卖异域
卧室里没有亮灯，风照原呆呆地坐在黑暗中，心中犹如万马奔腾，乱成一片。
“当”的一声，墙上悬挂的古董钟敲在了子夜二点上。
寂静的室内突然有了一种动的感觉。
茶几上的咖啡杯，幽灵般地伸出了八只细脚，缓缓爬下桌脚，向风照原匍匐而去。
几条蟒蛇般粗长的黑影在天花板上晃动，慢慢逼近了风照原的头顶。
鲜红色的羊毛地毯开始蠕动起来，细密的羊绒毛竟然变做了无数只火苗般的蚁虫，密密麻麻地闪烁在每一寸角落。
风照原刚要开口惊呼，“蓬”的一声，坐着的真皮沙发突然伸出两条布满鳞甲的嶙峋手臂，将他的口鼻紧紧捂住。
粗长的黑影迅猛扑下，缠绕住风照原的头颈，火苗般的蚁虫急剧膨胀，整个房间刹那间变成了一座火海，到处都是奔腾窜动的火焰，肆孽吞噬着一切。风照原喉中“咕咚”作响，瞪着惊恐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八足的怪物爬上双脚，一口咬在了腿上。
风照原双眼一闭，立刻不省人事。
桌椅不断发出噼哩啪啦的爆裂声，墙上的一幅古画颓然落地。
这是一幅传统的中国水墨画，页面发黄，页角上书写着一行模糊的字迹，细看好像是道家的符印。这幅古画相传是北宋年间的珍品，来历古怪，历经千年辗转，落到风家先祖的手里。画中有几棵剑兰，数块嶙峋的山石，一只雪白色的狐狸躲藏在山石背后，悄悄地探出头来，露出一双灵动深邃的眼睛。
古画在火光中迅速卷起，然而画中白狐的双眼却越来越亮，仿佛变成了活物一般，紧紧地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风照原。
轰然一声，屋顶的木梁猛然坠落，狠狠地砸在风照原头上，鲜血顿时泉涌而出，流淌在古画里的白狐上。
一记清亮而怪异的吼叫声突然响起，白狐的眼睛变成了奇异的血红色，身体一点点地消失，仿佛顺着风照原不断涌出的鲜血，慢慢融化在他头部的伤口处。
“一千年了，我终于脱离了封印。”
一个妖异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随着吞吐席卷的火蛇，古画瞬间化作了焦黑的烟灰，几缕奇异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腾。
房门忽然被撞开，一个俏丽的少女一边咳嗽，一边惊惶失措地哭喊道：“二哥，二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的，三妹，我已经通知了消防队和医院，二弟不会有事的。”
风柯野用力拽住风蓉，望着面前熊熊的火光，英俊的脸上露出深不可测的神情。
“嘀嘀，嘀嘀嘀。”
紧急救护病房的心电图仪器上，显示出一道道不断震荡的心跳振幅。主治大夫蹙眉望着绿色的心电图，回头看了看双目紧闭，昏倒在病床上的风照原，迷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医生，我的二哥他，他究竟怎么样了？”
风蓉双目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一场，突然丧父，再加上同胞手足又遭不测，她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悲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妹，别急，听医生慢慢说。”
风柯野拍了拍风蓉的肩膀，镇定地道。
“说实话，你哥哥的情况十分古怪。”
主治大夫凝视着风照原说：“按照常理，他遭遇火灾，身上至少也应该有部分面积的烧伤，可是你们看。”
主治大夫掀开盖在风照原身上的床单：“你们看他的肌肤，哪里有一点被火灼伤的痕迹，反倒雪白娇嫩，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
“那他为什么昏迷不醒呢？”
风蓉神色凄婉地问道。
“他的内部器官出现了异常。”
主治大夫指了指心电图：“常人哪有这样快速的心跳？就算是一个运动员跑完一万米，也不可能出现这样高频率的心跳。何况他的心跳一会儿快得吓人，一会儿却缓慢无比，实在是太怪异了。”
风柯野缓缓地道：“医生您的意思，是说目前我二弟的情况究竟如何，您也无法判断。”
“不错。”
主治大夫点头道：“我们必需为病人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还要邀请其它医院的专家，共同会诊后才能定论。不过就病人目前的状况来看，死亡的可能性不大。”
风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风柯野目光闪动道：“三妹，看来二弟是不会有事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已经几夜没有合眼，需要好好休息。”
风蓉疲惫地点点头：“我明天再来看二哥。”
风柯野扶着风蓉走出医院，望着她钻入轿车后离开。沉默了一会，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纯银的烟盒，取出一根香烟叼入唇中。
“咯嚓”一声，火光闪烁，一只手从风柯野的背后伸出，拿着打火机，为他点燃了香烟。
袅袅的青烟飘散在夜色中，天空漆黑如墨，四周沉寂无声，医院大楼前，只有风柯野指间的红色烟头发着微光。
“那个小子还没死吗？”
风柯野身后的人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双目犹如鬼火飘动，竟然是风府重金礼聘的吴先生。
风柯野冷哼了一声：“命可真够大的，连你最得意的茅山道术居然也弄不死他。”
“这下不太好办，风府在短时间之内两人遭遇不测，警方已经开始注意了。”
吴先生面色冷漠地道。
“不能再杀他了。”
风柯野深吸了一口烟：“再来一次谋杀警方一定会仔细调查，何况尸体的处理也很麻烦，只要留在香港，迟早会被人发现。”
“那大公子的意思是？”
“我们今天凌晨不是和非洲人有一批人口买卖吗？”
“不错，我们答应给他们一批劳工，远去非洲的钻石矿干活。交易的地点是在葵涌货物码头，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正式交易。”
“那我们就玩一次人口失踪的游戏。”
吴先生的复古黑袍无风自动：“大公子是说要将那个小子卖到非洲矿场去做苦工？”
风柯野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你也知道，去了那个地方，是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这倒是个有趣的想法。多卖给对方一个劳工，我们还可以多出十万港币的酬金。”
“你说老头子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去了那里，会作何感想呢？”
风柯野恶魔般地大笑起来，挥了挥手：“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一个半小时后，我要风照原飘扬过海，成为一个非洲的难民。”
“一定为公子办妥。”
吴先生大袖飘飘，宛若一只巨大的黑蝙蝠，消失在医院的大楼中。
“白狐！白狐！”
昏迷在病床上的风照原突然高声狂叫起来，边上的心电图巨幅震荡，仪器上闪冒出绿色的火花，警报装置顿时大作。
护士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推开房门，却见到病床上站着一个不足一尺，绿色小鬼模样的怪物，对着自己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护士惊骇地大叫起来，“砰”的一声，心电仪器猛然爆炸，浓烟滚滚，电光四溅。
飕飕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贯入，黑蒙蒙的夜色中，几个绿色小鬼怪物扛着风照原，幽灵般地消失在远方。
凌晨二点，葵涌货物码头。
“蓬”的一声，风照原被几名大汉抓起，装入一只集装箱的货柜。
不到半个小时，码头上的一艘外籍远洋轮上便已装满了集装箱，在悠悠的汽笛声中，准备开锚起航。
风柯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先生，合作愉快。”
对面的非洲大汉满意地点点头，递过来一只沉甸甸的密码箱，风柯野示意手下打开，里面全都是百元的绿色美钞。
“风先生，请点一下数目。”
风柯野关上密码箱，摆手道：“不用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易，难道还信不过对方吗？”
非洲大汉哈哈一笑：“今后还要多多合作。”
“你放心，不管是劳工还是女人，要多少尽管开口。今后的香港，我风柯野说了算。”
非洲大汉转身欲行，风柯野突然道：“你不会让这些人再回到香港，给我添麻烦吧。”
非洲大汉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到了我的矿场，不把这些劳工榨干，怎么对得起我付出的美钞啊。”
风柯野微微一笑，远洋轮缓缓离开渡口，消失在茫茫的海天之际。
“恭喜公子，最大的隐患已经除掉了。”
风柯野的背后闪出了吴先生诡异的脸。
风柯野得意地仰天狂笑：“忍了那么久，风府现在终于由我来当家了！”
“今后的香港，我看都得由公子做主了。”
吴先生阴森森地道。
凝视着幽深汹涌的海面，风柯野的嘴角露出残酷的笑意：“再见了，我亲爱的二弟。”

第三章 矿场奇兵
半个月后，远洋轮在南非的一座偏僻海岛边靠了岸。
虽然已近深夜，岛上依然冒着熊熊的火光。规模庞大的钻石矿井中，一只只简陋的升降机正在上下运作。
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劳工，在一批武装大汉的监督和打骂下，疲惫地开采钻矿。
一只只集装箱被搬运到海岛上，陆续打开。浓烈的粪便恶臭顿时飘散开来，整整半个月，所有的劳工都被关在集装箱中。箱上有一个碗大的洞孔，所有的食物和水，都从这个洞孔送入。
“他妈的，还是死了不少。”
手拿皮鞭的工头检查着从集装箱里慢慢爬出的劳工，大声咒骂道。
“我们在这里干活，真的会发工资吗？”
一个瘦弱的男人刚从集装箱里钻出，胆怯地看着比他高出一头的工头。
沉重的皮鞭猛力地抽打在他的身上，工头狞笑着道：“发工资？不想死的话，你就卖力干活吧，猪仔！”
几个脸色憔悴的劳工惊慌地大叫起来：“不是说好有工资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就不干了！”
“不干？”
工头森冷地挥了挥手中的皮鞭，几个武装大汉立刻端起枪口，火蛇喷冒，那几个劳工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现在，没有人再说废话了吧？”
工头厉声道：“立刻给他们工具，今夜就教会这些猪仔怎样干活！”
“老大，这里有个半死不活的人。”
一个大汉用力踢了一脚从集装箱内爬出来的风照原，他浑身污浊不堪，在地上痉挛般地耸动，皮肤底下的血管令人咋舌地暴起，双耳微颤，似乎正在经历某种奇特的变异。
“唰”的一声，皮鞭毒蛇般抽打在他的背上，工头凶暴地吼道：“别他妈装死，快起来！”
风照原迷茫地睁开眼睛，熊熊的烈焰，流淌的鲜血，一只雪白的狐狸若隐若现。
夜空中，一轮静静悬挂着的金色满月，妖异地变成了惨白色。
全身的骨骼猛然发出剧烈的爆裂声，风照原仰天狂吼，褴褛的衣衫裂成碎片，蝴蝶般四处激射。
他的双目竟变得闪耀如星，灵动幻异！
“隆隆隆……”
夜空中猛然响起一阵轰鸣声，数十架深绿色的战斗直升机毫无征兆地出现，盘旋在海岛上空。
武装大汉们震惊地抬起头，直升机上响起嘹亮的警告声：“我们是联合国特别行动队，我们是联合国特别行动队。你们被包围了，请在十分钟内放下武器，重申一遍，十分钟内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强行采取行动。”
“他妈的，开火！”
工头怒骂一声，端起胸前的机枪。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岛上顿时乱作一片，武装大汉们纷纷举枪反抗，空中的直升机立刻还以颜色，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一道道火蛇在夜色中交织成眩目的光网。
劳工们开始四处奔逃。
一名武装大汉突然盯着浪涛汹涌的海面，惊恐地叫道：“不好了，是潜艇！”
三艘小型潜艇破开海浪，出现在海岛前方。全副武装的联合国特种兵们蜂拥而至，迅速爬上海岛，对兀自顽抗的大汉们发动了无情的攻击。
在空中火力的配合下，战斗很快成一面倒的局势，顽抗的人被纷纷击毙，其余的则双手抱头，绝望地蹲在地上。
一架黑鹰直升机从空中缓缓降落。
“真是漂亮的一仗。”
机舱内，驾驶员尊敬地回头对詹姆斯少将道：“清除了这个非法黑道矿场，您可以光荣地退休了。”
詹姆斯俯视着火光耀眼的海岛，长叹了口气，他已经五十四岁了，身居联合国特别行动处的处长，也整整二十年，如今即将退休离岗，不免心中有几分感慨。
“那是什么？”
詹姆斯紧盯着海岛，大声叫道。
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岛上急速奔跑，姿势矫捷灵巧，但又十分怪异。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被猎犬追赶的狐狸。
“通知所有的队员，截住那个东西！要活捉！”
詹姆斯断然下令。
几十个特别行动队员立刻扑了上去，然而白影却异常灵活，往往伸手就要捉住他，却被他怪异地左躲右闪，扑了个空。
“他们说是一个人，好像是个劳工！”
驾驶员震惊地对詹姆斯道。
直升机降落在了海岛上，詹姆斯钻出机舱，不能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疾奔的白影，惊呼道：“我的耶稣基督啊，真的是一个人！”
数百名队员终于围住了白影，慢慢逼近，将他围困在当中。
“不要伤害他！”
詹姆斯一边吩咐，一边惊讶地跑了过去。
这是一个俊秀的亚洲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衣衫几乎变成零星的碎片，雪白的肌肤透着奇异的温润光泽，显得非常悦目。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詹姆斯话问出口，这才想起对方是一个东方人，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英语。
“我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出乎詹姆斯预料，对方能说一口非常标准的伦敦英语。
“你不知道？这里是南非的一个私人秘密矿场，经过我们查实，这里非法贩买劳工开采钻石，进行黑市交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被卖到矿场上做劳工？我究竟是谁？”
“看起来你好像失去了记忆？”
詹姆斯皱了一下眉，开玩笑地道：“你真的是一个地球人吗？看见你奔跑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外星人光临呢。”
“风照原！我好像叫风照原！”
“你记起来了？”
风照原眼神一亮，随即摇摇头：“其余的都想不起来了。”
“那太遗憾了，如果你能证实你的身份，我们可以遣送你回家。”
“为什么我会被卖到这里做矿工？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在我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风照原沉吟着道，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柔弱之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神采奕奕，充满了智慧与灵异的眼睛。
“你需要帮助吗？小伙子？”
詹姆斯关切地看着风照原。
苦思了良久，风照原颓丧地摇摇头，满目憾色地道：“除了我的名字之外，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尊敬的先生，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如果你和岛上的那些匪徒无关的话，我们当然会让你自由离开的。”
“离开。”
风照原喃喃地道：“离开了这里，我又该去哪里呢？”
詹姆斯同情地看着他：“先找一份工作，再试着慢慢恢复从前的记忆吧，可怜的孩子。”
“可是，我又该去哪里找工作呢？先生，您，您可以提供给我一份工作吗？”
“工作？喔天啊。你有什么一技之长吗？也许，也许我能想想办法。”
也许是一见投缘，詹姆斯对这个举止文雅，言语中颇显教养的少年有着莫明的好感。见对方相求，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先生，最近以来，您恐怕一直过着单身的生活，您生活节俭，除了抽烟，想必没有其它嗜好。还有，您是个左撇子。”
风照原仔细打量了詹姆斯几眼，说道。
詹姆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
“您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这对西方人来说，是单身的标志。您胸前的军衔不少，可见不会缺钱用，但是您的腕表很旧，白色的衬衣领有些泛黄，说明您生活节俭。您的左手中指发黄泛黑，这是经常吸烟的标记，但偏偏在左手，证明您习惯用左手吸烟，我试着猜测一下，您是个左撇子。”
“哈哈，真是了不起。”
詹姆斯开怀大笑道：“这样敏锐的观察力，这样的连锁思维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请问，我可以做什么工作？”
想起刚才风照原那奇异惊人的奔跑姿势，那无比敏捷的头脑，一个异常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了詹姆斯的脑海。

第四章 新的身份
联合国安全总署的大楼内，詹姆斯盯着刚从电脑里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吃惊地张大了嘴。
“受检者：风照原；身体总体评价：超优等；智商指数：二百二十八。”
詹姆斯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份报告。智商二百二十八，简直匪夷所思，这还是人的大脑吗？居然比爱因斯坦还要高上一倍！
全封闭的隔离室中，风照原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入睡，在梦中他总是看见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紧紧地盯着他，眼神明亮而狡黠。
室门突然开启，詹姆斯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走到风照原的身前，深深凝视着他。
“我能符合你们的标准吗？”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问。
“如果加入了安全总署，那就意味着，你要和过去一刀两断。就算你重新想起了失去的记忆，也都必须忘记。”
“我已经想过了，既然我被远卖到非洲矿场，可见我过去的处境一定很糟糕。也就是说，我的回忆未必令人愉快，甚至可能很悲惨。记不起往事，对我而言也许是一件好事。”
少年超乎年龄的理智让詹姆斯有些吃惊，他仔细看了看风照原，语重心长地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你会有一个崭新的身份，从事危险甚至残酷的工作，随时都有可能丧命。除非年老退休，否则一旦加入是不允许中途退出的。然而能够活着等到退休的人，不会超过千分之一的概率。”
风照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先生，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这种冒险的工作，我很有兴趣。”
詹姆斯叹了口气：“对于一个智商超过二百的人来说，我也许是多虑了。”
“什么？我的智商超过两百？”
风照原惊异地道：“那是不太可能的！”
詹姆斯耸耸肩：“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如此。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安全署长尤尔德上将也不会破格同意录用你。”
“我被录取了？”
“是的。经过紧急决议，安全总署录用你为最新成立的超能力行动组——雷电盾牌的组员。不过，你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培训考核。如果不合格，将会被立即开除。”
“谢谢您，詹姆斯先生。”
“记住，就算你想起了过去，也要坚决把它忘记。不能再和你从前认识的人有任何瓜葛，否则，等待你的将是安全总署内部肃清的严惩。”
詹姆斯顿了一顿，沉声道：“也就是死亡。”
没有任何的犹豫，风照原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培训考核？”
“现在。直升飞机在外面等着，直接将你送往瑞士洛桑的培训基地。”
风照原缓缓地伸出手：“那我应该向您道别了，詹姆斯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为我所作的一切。”
詹姆斯低叹一声，按动了墙壁上的门铃。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闻声进入，领着风照原向大楼外的停机坪走去。
“用这个人始终有点冒险。”
封闭室的墙壁忽然裂开，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暗门。一个满头银发的矍铄老人缓缓走出，凝视着风照原远去的背影道。
詹姆斯笑了笑：“尤尔德署长，您不是一向喜欢冒险吗？”
“我们的工作，需要有非常干净的背景。如果他不是有那样高的智商和令人惊叹的身体条件，再加上失去了记忆，我是不会考虑用他的。”
詹姆斯拍了拍手上的卷宗：“经过身体、心理、精神各方面的检查，风照原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以及犯罪心理倾向，好像还受过良好的教育，背景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像我们这样高机密高风险的工作，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倒是很适合。”
尤尔德沉吟道：“詹姆斯，虽然他是你推荐的人，不过一旦违反了内部纪律，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明白。”
詹姆斯低声道，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风照原的资料，一页页打满铅字的纸张，在火光中缓缓化作翻飞的黑灰。
一天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洛桑市郊外的一座空旷山坡上。
四周群山环抱，白雪皑皑，十多个大小湖泊星罗棋布，碧蓝色的湖水仿佛是宝石镶嵌而成的镜子，倒映出碧空中的缕缕白云。
风照原在几名士兵的陪同下走出直升机，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停靠在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钻出车，锐利的目光停留在风照原的脸上，显得咄咄逼人。
“本人罕高峰，现任联合国安全总署下的培训基地总教官。”
男子的声音沉着有力，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风照原却在瞬间了解了对方的大致性格：果敢、刚毅，不喜欢说废话。
“您好，我叫风照原。”
“请称呼我长官。”
罕高峰沉声道：“你将在这里接受培训考核，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你现在提出。”
“没有问题，长官。”
“很好，那你跟我来。”
罕高峰领着风照原坐上越野车，沿着曲折的山路向下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越野车在半山腰一块平滑如镜的湖泊前停了下来。
湖畔边绿树如荫，鲜花怒放，茂密的草丛中竖着一块高高的石碑，显得异常醒目。
罕高峰走下车，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对准石碑快速按动了十多个按钮。
“三、七、一、六、A、￥、$、@、九、九、Z……”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风照原已经完全看清楚了罕高峰依次按动的遥控器键盘，总共十八个字符。
“叮咚”一声，石碑表面神奇地浮现出一个液晶的显示屏。
“请在十五秒内进行指纹鉴别。”
显示屏中传出柔和的声音。
罕高峰快步上前，将自己的右手中指按在显示屏上。
一连串的绿色图案出现在显示屏上，几秒钟之后，显示屏中传来“指纹核对无误”的声音。
平静的湖水忽然炸开一道道细纹，波浪涌动，一艘小型潜水器幽灵般地浮出湖面。
罕高峰身形一闪，如一只大鸟般凌空飞起，横越湖面十多丈，轻巧地落在湖中心的潜水器上。
“自己跳过来。”
罕高峰望着伫立在湖畔的风照原，冷冷地道：“这是所有前来培训的学员，必须过的第一关。”
风照原迟疑地看着宽阔的湖面，这么遥远的距离，单凭人力跳跃而过，简直是匪夷所思。没想到这个基地总教官罕高峰，竟然是个拥有超能力的人类。
“快跳。”
罕高峰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风照原微一皱眉，足尖猛然点地，脚下突然生出一丝奇异的热气，直钻内腑，身躯不由自主地高高跃起，向湖心中的潜水器落去。
耳畔风声呼啸，风照原这一跳竟然足足横越了近二十丈的距离，瞬间已越过了潜水器，眼看他就要跌落湖中，突然身体在半空中一个停顿，腰部拧动，后仰翻身，双脚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潜水器上。
整套动作似乎是在表演杂记一般，犹如行云流水，自然潇洒。
罕高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你是中国人，学过武术？”
“我对武术一窍不通。”
风照原摇摇头，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出于本能吧。”
罕高峰不再说话，掀开潜水器上的玻璃罩，领着风照原坐入，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潜水器破开湖面，缓缓向下沉去。
风照原回头再看，湖畔上的那块显示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在石碑中。

第五章 虚拟世界
湖中又是另外一幅奇异的景致，透过玻璃罩向外看去，碧绿的水中没有任何的生物，一道道蓝色的光线交错纵横，织成了一张严密的光网。
一丝奇特的警兆出现在风照原的心头，他本能地感到，这些美丽耀眼的蓝色光线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潜水器灵巧地穿过光网，向湖底驶去。
“培训期间任何学员不能擅自离开这里，否则触碰上湖中设置的高压电网，后果自负。”
罕高峰淡淡地道。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难道还有其他的学员在这里受训吗？”
罕高峰点点头，拉动操纵杆，潜水器的前端突然伸出了一个锥形的螺旋钻头，潜水器调转方向，迅速加速，向湖底猛力冲去。
“轰隆”一声，湖底的淤泥与石块四散激溅，潜水器不停向下钻去，开始前方一片黝黑，大约百米后豁然开朗，光线明亮，右方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圆筒形甬道。
潜水器钻入甬道，滑行了几千米的距离，在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缓缓停下。
罕高峰掀开头顶上的玻璃罩：“基地到了。”
风照原走出潜水器，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甬道的四壁上嵌着蜂窝般的密集发射孔，显然是某种威力极大的武器装置。
“罕高峰。”
罕高峰站在金属门前，沉声喝道。
“声波检测无误，请进。”
甬道顶壁上灯光流烁，发出机械的声音，紧闭的金属门自动开启。
一个新奇的世界展开在风照原的面前。
这里就像是一个庞大的迷宫，无论是上空、前方还是地底，大小通道纵横交叉在整个空间中，宛如蛛网一般密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无数辆小型机械车游鱼般地穿行在通道中，一辆机械车迅速驶到两人身前，驾驶员起身向罕高峰行了个军礼，道：“长官好。”
罕高峰还了个军礼：“送我们去考核大厅。”
机械车载着两人，一会儿窜上高高的天桥通道，一会儿左弯右拐，钻入地道，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扇圆月形的银白色大门前。
“所有的学员都已到齐了，通知其他学员，现在就开始培训。”
罕高峰吩咐完驾驶员，领着风照原推门而入。
室内无比宽敞，整整有数百平方米左右，布置得就像是一座奇幻宫殿，各种传说中的神话人物以大理石的雕像形式林立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稀奇古怪的面具和兽头，一只巨大的五芒星形喷水池坐落在大厅中央，乳白色的池水云雾缭绕，池壁上刻满了奇异的符号。
几分钟后，室外响起了陆续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健美的高个金发美女当先而入，她好奇地打量着风照原，碧色的美目闪闪发亮。
“学员卡丹娅前来报到。”
金发美女朗声道，她的双腿异常修长，紧绷的牛仔裤裹住结实的大腿肌肉，走动时给人以灵巧有力的感觉。
风照原的目光惊异地落在大厅的墙壁上，一只黑色的小手幽灵般地钻出来，接着是细细的手臂，瘦弱的腿，然后是一张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脸。
整个躯体竟然从厅外穿墙而来。
“学员札札前来报到。”
瘦小的黑人男子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向卡丹娅扮了个挑逗的鬼脸。
学员们陆续走入大厅，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种族，有的看上去孔武有力，充满了逼人的气势，有的奇装异服，敏捷灵巧，刁钻古怪。
最后走进来的学员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他穿着质地高贵的名牌西装，戴着金丝边眼睛，举止斯文，显得风度翩翩。
“兰斯若前来报到。”
青年男子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停在了风照原的脸上，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露出一丝惊异的表情。
风照原身旁的卡丹娅低声自语道：“奇怪，兰斯若不是世界精神学方面的权威嘛，怎么他也来参加这个培训呢？”
罕高峰见人已到齐，沉声道：“欢迎各位前来参加本次的培训考核。在座的二十位学员，都是从各国精挑细选出来的奇能异士，拥有不同于常人的超能力。然而在这里，你们只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学员，接受本次考核。
成功通过考核的学员，将成为联合国安全总署新成立的异能行动组——雷电盾牌的组员，组长由本人担任。”
“请教官快点开始吧，我们都等不急了。”
一名叫巴赫的学员闷声闷气地道，他说话时嘴唇丝毫不动，只有淡蓝色的电光在身躯四周流烁，看起来十分可怕。
罕高峰环顾众人，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件：“这是一份死亡自愿书，内容是本次考核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包括各位的意外死亡，联合国安全总署概不负责。同意的便签字，否则立刻退出考场。”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考核竟然严重到与性命尤关，都有些犹豫起来。
“哈哈，生命原本就是一场游戏。生与死，只是迟早的结果。”
带着温文随意的笑容，兰斯若接过文件，看也不看便飞快签了名，在他的豪气感染下，其余的学员纷纷签署了自愿书。
“你呢？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札札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嘲笑道。
“生死是大事，怎么能草率呢？”
风照原正色道，仔细又看了一遍手上的自愿书，才果断签上了名。
“既然各位没有一个自动退出，那就开始吧。”
罕高峰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晶片，飞快按动了几串数字。
“砰砰”，所有的门窗自动关闭，静了一会，大厅以一种难以觉察出的缓慢速度移动了起来。
天花板突然变成了一个液晶的大屏幕，复杂的电脑程序眼花缭乱地跳过屏幕，直到所有的程序启动完毕，大屏幕自动关闭。
罕高峰轻轻拍了拍手掌。
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喷水池上方的白雾，在黑暗中袅袅变幻。
一股神秘的压抑感顿时笼罩了众人。
“嘭”的一声，大厅的一角突然亮起深绿色的火光，照得每一个人的脸上一片惨碧之色。
燃烧的绿火中突然现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蛇一般地舞动着，随着摇曳的火光，大厅中陈列的大理石雕像忽明忽暗，仿佛复活了一般，池壁上的符咒开始发光，犹如夏日夜空中的璀璨星辰，闪耀流转。
喷水池中传来嘟嘟的气泡声，乳白色的池水像烧沸的热粥，剧烈翻滚。
池水变了颜色，从最初的乳白幻化作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紧接着一道水柱冲天而出，在半空中弯成一个拱形，向下俯落。仿佛一条张开了巨口的彩虹神龙，龙口正对着众人，流水凝聚不散，早已超越了物理的寻常理念。
学员们忍不住惊呼起来，罕高峰浑厚有力的声音将骚乱压了下去：“龙口之中，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它模拟了远古以来最神奇的东西，是安全总署参考了所有天外来物的遗迹，加上人类的最高科技建立而成的。你们将在那里得到严酷的考验，但同时也会在那里学到终生有益的东西。七天之后，能够活着走出来的学员，将成为雷电盾牌的组员。各位都明白了没有？”
“既然是用高科技模拟的世界，那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时在半途退出考核呢？”
迎着众人蔑视的目光，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问。
罕高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们在危险来临之前高呼‘我投降’这三个字，将会自动退出这个世界。”
“但愿我永远不会叫出这三个字。”
一名身材奇伟，肌肉如同铁打般彪悍的大汉傲然道，率先昂首走入龙口，霓虹般的光华一闪，大汉的身影顿时消失无踪。
所有的学员都陆续走入了龙口，大厅的灯光倏地亮起，绿火熄灭了，一个穿着金丝露背长袍的艳丽女子幽灵般地出现在罕高峰的身后。
“在想什么呢？”
女子腻声道，她的容貌有种说不出来的妖媚，高挺的身材山峦般地起伏着，一举一动，充满了强烈的诱惑力。
罕高峰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在想那个叫风照原的学员，我觉得在他的体内，潜伏着一种极为怪异的力量。”
女子风情万种地撩了撩长发，黄金的奇形手镯衬托得她手腕更胜皓雪：“听说他的智商高达二百多，真是令人畏惧。不过聪明的人大都怕死，你看他临去时还在询问退出的问题，便知此人做事缺乏男子汉的胆量。”
“尤妃丽巫师，这次你错了。”
罕高峰慢慢转过身，一字一顿地道：“谋定而后动，才是真正的人物。当初我在参加这个考核前，也曾经问过和风照原同样的问题。”

第六章 神话人物
刚走入龙口，一股奇异的力量便将风照原吸住，刹那间天旋地转，身体被高速拖向前方，无数个闪亮的字符电光火石般在眼前擦过，耳畔此起彼伏地响起古怪的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整个身躯仿佛从高空直直向下坠落。然而在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风照原灵巧地向侧旁翻滚，大大减轻了重力的伤害。
抬起头来，周围已经是个迥异的世界。
头顶上方飘浮着绚丽的彩霞，五光十色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巍峨的青山宛如巨人，直直插向彩霞，茫茫的草海沿着风照原脚下的山坡一直漫延到远方，在那里，森林、湖泊星罗棋布，奇特的建筑物如同色彩缤纷的鲜花，洒满了浩瀚宽广的大地。
周围看不见其他的学员，只有无穷无尽的天与地。风从高耸的山峰吹下，天籁般美妙的声音清晰可闻。风照原仿佛回到了宇宙初开，诸神降临的原始环境中，他情不自禁地奔跑起来，忘情高呼，恨不得让自己奔放的情绪，抛洒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一道极细的金光突然在对面的山坡背后射出，随着大地的震颤，千万道金光射了过来，八匹金色骏马拉动的长车呼啸着出现在山坡上，车上立着一个雄伟的巨人，金盔金甲，犹如希腊神话中光芒万丈的太阳神，手中的金色弓箭远远瞄准了风照原，震弦而出。
风照原心中一惊，身体急速横移，几乎就在同时，金色的利箭带着破风之声，紧擦着他的肩膀射过，直直钉入了地面。
一团金色的光焰在草原上炸开，车上的巨人仰天发出雷鸣般的吼声，震得漫天的云霞也在微微颤栗。
马车如同狂呼的风暴冲下山坡，巨人手执金弓，闪耀的箭光不断射来，似乎将风照原变成了追逐的猎物。
风照原立刻撒腿狂逃，这才完全明白罕高峰让他们签署死亡自愿书的意义，虽说这是一个营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但面对的死亡威胁却和现实世界同样真实。
辽阔的草原上，一前一后掠起了两道旋风。风照原以令他自己都惊异的速度飞奔着，体内涌出无穷的力量直灌双足，耳畔风声呼啸，草原波浪般地向身后倒退。
巨人的吼声渐渐远去，风照原停下脚步，刚要回头察看，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电射来，在身边轰然炸开。
就在停步的一瞬间，马车又追了上来。
风照原心中骇然，继续全力狂奔，好几次眼看已不见巨人的踪影，但他稍作停歇，马车便立刻追近，犹如附骨之蛆，始终难以甩脱。
风照原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人力终究有限，这样一直逃下去，迟早会因为力竭而被对方追上。心神恍惚之间，足下不禁慢了下来。
马车奔驰的速度陡然加快，不断拉近与风照原之间的距离，而巨人手中的金箭永远也射不完，连绵如雨，无休无止。每一根都疾如闪电，迅如奔雷，将风照原四周的草地射出无数个深深的洞孔。
眼看马车就要追近，风照原突然身体横移一丈，向左侧闪去，紧跟着腰部一拧，向右方飞窜，未等马车调整方向，风照原又向前疾冲。这几步跑得变幻莫测，难以捉摸，顿时将马车甩在身后。
就这样忽左忽右地不断变向，风照原始终与马车保持一段距离，然而这样奔逃的方式更耗精力，不到半个小时，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促，步伐越来越笨重，逐渐到了体力的极限。
难道只能选择放弃了吗？
所有能够想到的对策在风照原脑海中一一掠过，汗水不断流淌脸颊，心脏在胸腔狂跳的声音清晰可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亮，金甲巨人的狂呼震耳欲聋，风照原深吸一口气，猛然顿住身形，足下点地，向马车倒射而回。
这个举动大大出乎了对方的意料，几根金箭在风照原的前方射偏而过，不等车上的巨人调整再射，风照原已经跃上了马车，奋起一拳，狠狠击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拳如同击在虚幻的影像中，感觉不到任何的接触。金光一闪，巨人竟然消失了，连同八匹神骏的马车，神奇地融化在空气中。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四周如此平静，只有风吹过草原的簌簌声，风照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扇金属门突然幽灵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扇门来得毫无征兆，犹如被施了魔法，金属像流水般地不停晃动，闪动着眩目的光泽。
一行行的字迹在门上缓缓显出：“弓箭只适合远攻，近身却不能发挥作用。避实就虚，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是战胜敌人的要领。”
随着字迹在门上显示之后，金属门随即消失在视线中。
风照原忽然明白过来，这个模拟出来的世界是让学员们在身处危险的绝境之地，自然领会对应的方法和技巧。
难怪罕高峰当时说他们会学到终生有益的东西，原来确有所指。
风照原默默思索了一阵，放眼望去，前方不远处已是浓密的原始森林。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林内传出，风照原心神微凛，放眼望去，一个学员满身鲜血，跟跟跄跄地从一棵粗壮的树后爬出，勉强爬了几米后，终于仆倒在草原上，身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个圆球般的东西慢慢鼓出了那名学员的后背，尽管隔着衣服，风照原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东西蠕动的样子，“噗哧”，一道鲜血喷泉从尸体的背部标起，一个长着细小触须的怪物破体而出，骇然是一只庞大的眼珠。
眼珠的触须迅速爬动，瞬间便已钻入茂密的丛林。风照原暗暗震惊，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尸体身边，翻过他的脸一看，竟然是浑身能够发出电光的巴赫。
没想到考核刚刚开始，就有一名学员惨死。看来在这片奇异的土地上，无处不暗藏着凶厉的杀机。
微弱的惧意在心中一闪而逝，风照原莫明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战斗冲动，似乎内心深处某种野性的东西，正在悄悄复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风照原已经跃入了丛林。
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古树参天，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天空的光线，一片黑黢黢、阴森森，到处是刺人的荆棘和灌木，长须般的藤萝缠满树干，地上积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厚厚的落叶，盘根接错的树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内静寂无音，但仔细聆听，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发出窸窸窣窣的怪声。风照原放慢脚步，双耳如同动物般微微颤动。
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从斜对面的灌木丛中传来。
一丝危险的警兆油然而生，风照原向旁疾闪，“笃”的一声，一根黑色的长索毒蛇般地飞射而至，索端的钢爪深深地嵌入风照原背后的树干。
一个怪物幽灵般地跃出灌木丛，他手握长索，三角形的扁平头部生了一对弯弯的犄角，全身被油亮的黑色鳞甲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毒蛇般地闪动着凶光。
身形微晃，风照原已经退到了一棵古树旁。
“噗”的一声，脚下的一根藤蔓突然收紧，钢箍般地勒住风照原的脚踝，身边一棵粗矮的大树猛地伸出五六根树枝，向他腰间围去！与此同时，对面的怪物迅速扑至，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又细又薄的尖刀。
风照原忽然卧倒，绕树急滚，刹那间，脚上的藤蔓已缠树数圈。
寒光闪闪的利刃逼近风照原的咽喉。
双手撑地，风照原的身躯猛然弹起，将双足迎向尖刀，“啪嗒”，缠在脚上的藤蔓在刀下寸寸断裂。紧接着一个灵巧的倒翻，风照原的双手向后闪电般捉住尖刀，顺势刺入树干。
矮树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一个黑影从裂开的树干中滚出，幻影般地消失在眼前。
怪物一声嗷叫，数十点寒光从他黑漆漆的掌心爆出，密雨般罩向风照原。
风照原伸手一拉，身旁茂盛的树枝被他挥舞着挡在身前，寒光穿过枝叶，已经大大减缓了速度，风照原向后不断飞退，几十枚尖锐的钢针在他的胸前势尽而落。
怪物一头撞了过来，两只巨大的犄角对准了风照原的胸膛。
头上突然响起迅疾的风声，凌厉的寒光直直劈下，两个青面獠牙，身穿铁甲的怪兽在风照原的瞳孔中闪耀，毛茸茸的巨掌中挥舞着锋利的长矛。
风照原心中叫苦不迭，身体陡然蜷缩成一团，竟然从对面扑来的怪物胯下滚了过去。
穿档而过，风照原绕到了怪物背后，反手一掌，将对方推向汹涌逼近的寒光中，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而逃，他根本不会格斗的技术，再纠缠下去，必然会在层出不穷的怪物攻击下丧命。
“嗖”的一声，两柄狭长的利刃同时斩落在风照原刚才的位置上，后者身形连续闪动，几下便已经钻入密林深处。
半晌之后，风照原总算甩脱了追赶他的怪物，刚喘了几口气，脚下踏实的土地骤然裂开一个大口，一股极强的旋转吸力攫住他，向下急速沉去。
风照原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时，已置身在一个奇特的空间中。
四周朦朦胧胧，混沌黯淡，整个身躯仿佛陷入了稀薄的液体中，软绵绵的不着力。风照原的脑海中刹那间闪过十多个念头，竭力思索脱困的方法。
一点微光突然出现在前方，光点越来越亮，慢慢放大成一片光晕，到了最后，竟然化做了一个人形的光影。

第七章 格斗精义
银白色的一头长发，如同瀑布垂洒在宽厚的双肩上，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双目闪动着灼灼碧光。上身赤裸，一块块结实的肌肉仿佛隆起的石块，盘根虬结。火红色钢甲包裹的双腿修长而强壮，撑起昂藏伟岸的身躯，犹如电脑游戏中的战神，给人以一种高山般不可动摇的气势。
光影的模样越来越清晰，逐渐转换成实在的肉体。
风照原骇然退后，眼角环顾四周，悄悄准备着逃跑的路线。
“欢迎你来到这里，经受了怪物暗杀考验的学员。”
战神般的男子并没有对风照原发动任何攻击，口中发出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
“相信此刻的你，对格斗已有了相当的兴趣。”
风照原心中一动，刚才他应付险境时，都是采取避实就虚、闪躲为主的策略，步伐姿态也只是体内一股莫明的力量所引导的自然反应，全然谈不上任何的格斗技巧。对方这么一说，确实勾起了他对搏击的求知欲。
“你究竟是谁？”
风照原试探着问道。
“我是所有格斗精华的综合体。”
“我不明白。”
对方机械般地解释道：“我等同于一个虚拟的机器人，被输入了古今中外所有的搏击格斗术程序。凡是被送到这里的学员，将由我传授格斗技巧。”
风照原这才松了一口气，完全放下戒备之心。
“格斗，是身体每一部分最合理的运用。拳、脚、肘、膝、头，都可以成为攻击的利器。务必用最有效、最简单、最具破坏力的方式，予敌致命一击。”
战神般的男子道：“请注意，我将对你发动初级战斗力的攻击，让你在实战中加深领悟格斗的技巧。”
风照原微微一惊，对方一个侧身飞腿，闪电般踹向风照原小腹。
风照原灵活地向左侧闪动，对方的右拳紧跟着击向他的面门，踹出去的腿自然落地，闪电般横扫风照原的脚踝。
“要注意进攻的连续性！”
战神般的男子一边指点风照原，一边发动着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拳脚夹带着令人窒息的可怕力量，将风照原逼得左闪右躲。
风照原虽然完全出于下风，但步伐奇特，姿势灵巧，每次都是在差点击中他时，被他以匪夷所思的动作避开。
时间一长，风照原自然领会了一些格斗技巧，比如简单的挥拳直击就有三、四种变化，随着出拳的方向、速度、力量以及攻击对手的部位不同，击出的效果也相应不同。而为了防止对手的反击，进攻时也必需尽力减少破绽，做好相应的防守策略。
“现在是中级战斗力的攻击。”
对方闷声道，拳脚的力量逐渐加重，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还不止，肘击、膝撞，各种攻击动作令人眼花缭乱。但他说话的语速依然平稳缓慢，不断将格斗的技法告知风照原。
风照原只觉得四周的压力越来越重，眼前到处是风车般旋转的拳脚，他一边要避开对方的攻击，一边还要记住对方的招式，尽量吸纳领会。尽管风照原的智商高得惊人，此刻也不免生出头晕眼花，黔驴技穷的感觉。
对方忽然收拳退后，风照原顿感浑身轻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全身近乎于瘫痪，只是凭着顽强的意志苦撑，才勉强保持着目前站立的姿势。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有将自己逼入极限，才能得到突破。”
战神般的男子毫无表情地道：“格斗需要不断的苦练，没有捷径之路。”
“那要练到什么时候才是终点呢？”
风照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
“你提出的问题程序中没有设定过，我无法做出回答。”
对方木然道：“请做好准备，我将进行最高层战斗力的攻击。”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一拳击出。
这次他的拳法变了，看似雷霆般的动作，等到风照原招架时突然变得虚不胜力，而轻柔随意的一击，逼到风照原身前时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脚，变得虚虚实实，无迹可寻，再难以让风照原觉察出受攻击的部位。
数招过后，风照原已被逼得连连后退。
“记住，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战神男子面无表情地道，一拳迅如奔雷，劈得风照原的黑发向后飞扬。
风照原心有所悟，忽然身体后仰，平平跌倒在地，双足毒蛇般地探出，勾住对方的腿，用力一绞。
对方的双腿犹如钢柱般纹丝不动，右拳夹带着风声，猛然向下击出，逼近风照原的胸膛。
“砰”的一声，风照原终于挨了一拳，身躯从地上弹起，向后撞出。
“格斗的最高层次是一种无意识的感觉，凭纯粹的本能去进攻和防守，到了那个层次你就会发现，任何简单或者复杂的技巧，都将成为多余。”
战神般的男子声音渐渐微弱，肉体变做无数个闪耀的光点，迅速逝去。
风照原从地上缓缓爬起，心中惊异不已，在对方重拳触及到风照原胸膛的一刹那，他已经扭动身躯，避了过去。然而尽管如此，对方蹭过风照原的拳风，依然将他重重击倒。
格斗精华的综合体，果然名不虚传。
风照原开始思索起对方刚才的每一个招式，不时起身比划着，试图用最短的时间将刚才所学全部消化。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风照原沉醉在奇妙的格斗世界中，浑然忘记了一切。
四周的液体开始像波浪般涌动起来，缓缓向前流去。
风照原埋首思索着对方消失前的留言，感到难以理解。试想格斗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招式的运用必须经过大脑的思考，又怎能变成无意识的本能呢？再说技巧的运用，对他这样一个初涉格斗的菜鸟来说至关重要，又怎么会是多余的呢？
哗哗的水声突然传入耳中，风照原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脚下流动的液体陡然加快了速度，犹如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疯狂向前冲去。
震耳欲聋的水声惊心动魄，眼前雾气腾腾，一片白晃晃的巨型瀑布横陈在前方，千万道水流犹如排山倒海的雪崩，滚滚而落。风照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已被冲入瀑布，向下方急坠。
高速猛冲的急流打在背上，犹如千万柄重锤敲击，风照原眼前发黑，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轰然”一声，水流夹带着风照原冲入一个深深的水潭中，雪玉般的浪涛高高激溅，风照原随着浪头沉了下去，随即手脚划动向上浮起，出神地望着身前磅礴无匹的瀑布。
仿佛闪亮的银河倒垂，瀑布从几百丈高的空中击下，声势浩荡，途经两边的悬崖，化作无数道激溅的白箭。每一道水流的速度、形态、轨迹各不相同，在阳光下千变万幻，腾挪矫夭，犹如战神男子虚实莫测的拳脚。
这无比壮观的自然景象，瞧在风照原眼里，似乎也和格斗暗暗吻合。
风照原双目放光，游近过去，伸手抬足地模仿起水流飞溅的姿态。他此刻既要揣摩水流的运动，从中感悟刚刚学会的格斗技术，又要保持身体的平衡，使自己能够浮在水面上。刚开始风照原总是拳脚比划两下，便沉了下去，猛咽几口冰凉的潭水。到后来已经逐渐能够分心二用，稳稳浮在水面，每一招击出，隐隐包含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似攻似守，如动还静，仿佛以奇怪的姿势在水面上花样游泳。
风照原如痴如醉，大声呼叫，战神男子所教授的一招一式，每一句话，无比清晰地在心中流过，又仿佛化作了眼前激情四溢的瀑布，与自己合为一体。
他仿佛已变成了水流，喷薄飞溅，化作了汹涌的瀑布，轰然鸣动，在天空阳光之间，在大自然广阔的怀抱中，进行着生命的狂舞！
良久，风照原才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天色逐渐黯淡，空中绚烂的云霞不知何时慢慢散去，暮色像灰暗的翅膀，悄悄覆盖了一切。
剧烈运动过后，一种静极了的感觉在风照原心中油然而生。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上，尽管瀑布怒冲而下，水潭依然保持原状，敞开胸怀，安然容纳着湍急飞扬的水流。
瀑布、水潭，一动一静，生出玄妙的对比。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奇特意境，在白天与黑夜交替的瞬间，一幅深蕴了天地奥妙的画卷，徐徐在风照原的面前展开。
风照原忽然感觉到一种宇宙般的浩瀚力量，相对于这种力量而言，自己刚刚领悟到的格斗技巧，又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人力又怎能与天力所抗衡？
体内那股莫明的力量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微妙地变化着。
时间无声流逝。
天地终于变得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暗流重重涌动，风照原回头察看，只见波涛翻滚，浪花四溅，碧绿的潭面上，缓缓浮起一只巨山般庞大的怪兽。
牛头、蛇颈、龟背，豹尾，怪兽凸出的双眼红得就像是两团烈火，瞪视着风照原。
风照原不禁头皮发麻，握紧了双拳，暗道又要开始一场激战了。
出乎意料的是，怪兽并没有向风照原发动任何攻击，向他点点头，目光中毫无凶暴的意味。
风照原暗暗称奇，怪兽缓缓游到他身边，温顺地垂下长颈，龟背微弓，似乎示意风照原坐到它的身上。
风照原顿时意兴大发，又想怪兽如果要加害他的话，早就可以下手，而自己伏在它的背上，就算它突然狂性发作，也可以设法逃生。一念及此，立刻跃上兽背，双手却瞄准了兽颈，以防不测。
怪兽摇摇尾巴，载着风照原向前方游去。

第八章 别有洞天
水潭三面环山，峭壁林立，奇峰突兀，巨大的山石千奇百怪，形态各异，生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孔。风照原一边欣赏四周的景致，一边啧啧称奇，真不知道联合国安全总署是怎么创造出这个神妙的世界，按说这一切都应该是虚幻的影像，但进入此境中的人却偏偏体会到无比的真实感。虚虚实实，令人迷乱。
眼前蓦地一暗，怪兽绕过一座利剑般笔直的山峰，向一个半露在水面上的山洞游了进去。
风照原轻轻拍了拍兽背，道：“你究竟想带我去哪里？”
怪兽喉中低呜一声，仰起头，加快了速度。
山洞深不可测，曲折迂回，越往深处游，水就越来越浅，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嶙峋的石滩，怪兽才停了下来，尾巴轻扫，似在示意风照原旅游观光到此结束。
为什么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呢？
风照原轻轻跃下兽背，怪兽掉头游走。
走在石滩上，四周的空气冰凉而潮湿，大约半个小时候后，前方的路似乎到了尽头。
几百个钟乳石洞出现在风照原的面前。
馥郁的芬芳扑面而来，四周倒悬着光怪陆离的钟乳石柱，往下滴着五彩的液体，落在雪一般洁白的地面上，清扬圆润，宛如玉器的奏鸣。每个钟乳石洞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光晕流转，色泽缤纷。犹如百花盛开般繁丽动人，又好像天上璀璨的繁星，绽射出明艳的光芒。
风照原陶醉在这玉宇琼楼般的景致中，信步向其中一个钟乳石洞走去。
洞内宽敞明亮，随着风照原的脚步声，碧绿色的石壁水一般地晃动起来，竟然变做了一面液晶大屏幕。
“欢迎你前来学习机械科学课程。”
一行行英文字母从屏幕上缓缓浮出，每一句都伴随着中、日、法、拉丁等七种语言翻译。
风照原仔细默读文字，发现主要是一些现代科技知识，包括操作电脑，精密仪器以及各种高尖端的枪支武器。比如怎样像黑客那样侵入电脑，破解程序，如何熟练地驾驶各种运输工具，甚至学会自行组装炸弹并拆除等等。
此时风照原惊人的智商发挥了作用，不到半天功夫，他已经牢牢记住了屏幕上所讲述的内容，也完全明白了怪兽带他来到此地的原因。
让学员们一边接受考核，一边培训，学习新的知识，成为全能的人才，是安全总署创造这个奇异世界的真正目的。
“我投降！”
一记仓惶的叫声突然传入耳中。
风照原心中一紧，立刻奔出石洞，一只巨大的眼珠闪电般从一个钟乳石洞中爬出，迅速消失在远方。
赫然就是他在森林边看见的那个怪物。
地上多了一行星星点点的血迹。
风照原小心翼翼地走入那个钟乳石洞，看见一名学员俯身趴倒在地上，背上多出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风照原心中狂震不止，罕高峰明明告诉过他们，只要说出“我投降”三个字，危险就会解除，学员将被自动带回原来的世界。可是刚才自己清楚地听见了那名学员的叫声，为什么他却惨死在这里？
难道罕高峰欺骗了他们？
一滴冷汗渗出了风照原的额头。
可是罕高峰又为什么要欺骗他们？难道说，整个考核只不过是一个可怕的阴谋？
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的学员是否都已经成为了被捕杀的猎物？
与此同时，一滴冷汗同样地从罕高峰的额角渗出，滴落在双手按动的电脑键盘上。
“怎么会这样？难道系统真的失灵了？”
望着一片模糊的监控屏幕，罕高峰面色沉重。
尤妃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环球电子游戏集团的电话接通了吗？”
罕高峰头也不回地道。
尤妃丽点点头：“他们的总裁亚历山大说，会立刻派出最好的技术维修骨干赶到这里，估计在十个小时后到达。”
“十个小时？当初他们把这套系统卖给安全总署的时候，不是承诺随叫随到吗？”
罕高峰不满地哼了一声，皱眉沉思了几分钟，道：“你看会不会有其它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忧色。
“难道说，有人偷偷破坏了系统？”
尤妃丽樱唇微微地颤抖：“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破坏系统需要有惊人的科技知识，再加上巫术之类以意念为主的精神力量，此外还要对我们这套系统异常熟悉才能做到。”
“这里除了你之外，好像只有我具备这样的条件了。”
“你是尤尔德署长大人的侄女，当然没有任何嫌疑。”
罕高峰沉默良久，忽然厉声道：“给我所有学员的背景资料，我要再看一遍。”
学员的尸体逐渐僵硬，从钟乳石柱上滴落的叮咚水声，似乎已变成了可怕的死亡之音。
风照原默默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微观经济学知识，心中的疑团始终无法解开。
或者是安全总署蓄意杀光他们这些具有超能力的人，或者安全总署已经无法再控制这个虚拟世界，两者必居其一。然而无论哪种答案，学员们都被逼入了拴在发丝上的巨剑之下，生死悬于一线。
沉吟中，风照原向另一个钟乳石洞走去。
无论如何，多学习一点新的知识，就多增加一些生存的本钱。
此刻的风照原就像是一块海绵，在知识的海洋不断吸取水分。然而以他的聪明才智，面对天文、地理、艺术、经济之类天花乱坠般的浩瀚知识，也不免觉得头昏眼花，只能勉强记住其中的一小半。
这些钟乳石洞简直就是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包罗万象，深不可测。就算是用尽他一生的力量，也无法掌握所有的知识。
只是在这片浩瀚无际的文明大海中，是否有可以超越的彼岸呢？
风照原默默地思索着，向最后一个钟乳石洞走去。
左脚刚刚迈进洞口，一阵销魂妩媚的女子笑声就隐隐传来。
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世界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流光闪烁的钟乳石桌、椅、床一一具备，十多个荡人心魄的女人娇笑盈盈，美目流盼，或躺、或坐、或站，有的穿着华贵的晚礼裙，露出雪光四射的乳沟，有的穿着性感的比基尼，摇摆着高高隆起的香臀，还有的只是薄薄披了一层白纱，丰满动人的胴体依稀可见。
洞角的石椅上，一个俊雅的男子正上下其手，怀中的美女发出一阵阵动人的娇吟声。
“兰斯若？”
风照原吃惊地叫道。
“原来是你。”
兰斯若对风照原微微一笑，虽然他温香满怀，笔挺的西装凌乱不堪，胸膛半裸，神色间却有一股出奇的镇定。
沁人的香风迎面而来，一个穿着低胸晚礼裙的美女扑入风照原的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腰，慢慢抚摸了起来。
销魂的醉人感觉顿时蔓延全身。
“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吧？”
兰斯若含笑看了一眼风照原，双手肆无忌惮地活动着：“安全总署倒是想得很周到，居然在这里安排了那么多的美女。算得上是寓教于乐了，哈哈哈哈！”
风照原的身后又有一个美女靠了上来，丰满坚挺的双峰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缓缓摩擦。
一股原始的冲动立刻升起，风照原仿佛听到体内传来低沉的吼声，浑身血脉贲张，恨不得将两个美女立刻压倒，恣意蹂躏。
“你也是被怪兽带到这里来的吗？”
风照原强忍体内的欲火，竭力保持着冷静。
点点头，兰斯若一把扯去了怀中女子的薄纱，大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在这之前想必都经历了一番凶险厮杀，现在为什么不放松心情，好好享受一番呢？”
胸前的美女突然撩起了晚礼裙，露出修长雪白的双腿，她媚笑着捉住风照原的手，放在自己丰满的大腿上，向深处伸去。
“兰斯若，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照原咬了咬牙道，女子的大腿滑腻无比，充满弹力，背后酥胸的摩擦速度更是越来越快，动人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真是个要命的时刻。
“这要问安全总署了。”
兰斯若忽然推开了怀中的美女，微笑着走出洞去：“我已经享受过其中美妙的滋味了，现在轮到风照原你了。请不要辜负安全总署的美意，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兰斯若的背影转瞬消失在洞口，风照原脑中“嗡”的一声，身后的美女已经脱下薄纱，八爪鱼般地缠了上来。

第九章 变化妖身
风照原体内那股莫明的力量突然涌动起来，如同兽性回归，烈火般的情欲刹那间燃遍全身，他再也克制不住，反手抱住背后赤裸的胴体，左手猛然撕开怀中美女的晚礼裙，扑了上去。
动人的呻吟声顿时大作。
两个美女的胴体犹如漫画书般的完美，雪白高耸的乳房，纤细的腰肢，有力的大腿紧紧地夹住风照原，细密的汗珠随着疯狂的动作，一滴滴渗出滑腻的肌肤。
风照原已经无暇细想这石洞中的玄虚，他用近乎狂野粗暴的方式侵犯着眼前动人的两具女体，对方热烈地回应著他的动作，眉宇中春情荡漾，媚态横生。
终于达到了快乐的极点，风照原大吼一声，身躯微颤。
更多的美女围了上来，十几双纤纤玉手抚过风照原的身躯，在丰满妖娆的肉体厮磨中，美女们大肆挑逗，雪乳香臀，粉臂玉腿，蛇一般缠住了风照原。
片刻之后，风照原雄风又起。
一个又一个的高潮奔腾而来，放纵的快乐将风照原完全包围起来，风照原感到自己的魂魄离开了身体，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飘飘荡荡。
迷乱中一点残余的神智闪过脑海，这样下去，自己不是要精竭而亡吗？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扑下，风照原顿时清醒，想要抽身而出，却已经身不由己。
周围的美女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毫无休止地向他索取，贪婪而无度。风照原只觉得全身精气变成了一道有形的物体，急速宣泄而出，他的目光渐渐黯淡，瞬间已经变得死人般空洞无光。
“扑通”一声，风照原全身剧烈抽搐，仰天摔倒，不省人事。
美女们的脸上已不见了媚笑，面色冷漠地穿好艳服，毫不理睬地上的风照原，重新回到石床、石椅上，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风照原并不知道，这个钟乳石洞其实是考验学员们对性欲的忍耐能力，作为雷电盾牌的组员，必需要具备顽强的意志，抵抗住美色的诱惑。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欲，便会陷入无边的欲海中力竭而亡。
过了很久，风照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一根根细长的白毛从他的肌肤冒出，越来越多，瞬间已经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全身，他耳朵的轮廓也在变化，变得又尖又长，锋锐的爪子伸出指甲，双眼慢慢地睁开，射出妖异的红光。
四周的温度瞬间变得森冷刺骨，下一秒又变得如火焰般地狂热，再下一秒又变回酷寒的冰窖，寒热以令人咋舌的高速交替变化，空气中不断发出密雷般的轰鸣声，一块接着一块的钟乳石爆炸四溅。
一记尖利的叫声响彻四周，风照原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妖怪，举起双臂，仰天厉啸。
银白色的璀璨光华从风照原的体内激射而出！
纯净的，华丽的，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像万丈银河滚滚冲下凡尘，将整座钟乳石洞变成了汹涌流动的光之海洋。
“噗哧噗哧”，鲜血狂标，两个离他最近的美女已被风照原抓起，尖利的爪子破开头皮，直直地插入天灵盖。
这难道是我吗？
魂魄仿佛回到了躯壳中，风照原看见自己厉啸着冲向女子们，鲜血飞溅，他犹如一个恐怖的魔怪，无情地撕开一具具娇躯，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一个妖异的声音在心灵深处柔声道。
风照原恐惧得想要发抖，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支配，它现在属于另一个无比强悍的意志，这个意志驱使着他无情地杀戮，将周围所有的生命彻底摧毁！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你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在这个尘世中，成为所向无敌的生物！”
妖异的声音一遍遍地响起，如同纠缠的幽魂，阴森的诅咒，咆哮的暴风雨，要将风照原的心灵完全吞没。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毛茸茸的手掌插入最后一个美女的胸膛，将她的心活活挖出。
“不！”
风照原猛然抱住头，狂吼道：“不！”
眼前血光翻涌，金星乱冒，头痛得要裂开一般，好像有无数根尖锐的刺在狠狠钻入，身躯被两种力量互相撕扯，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着五脏六腑，似要将他碎裂成一片片。
风照原惨叫一声，晕倒了过去。
当他重新醒来的时候，相貌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雪白的细毛消失了，尖锐的爪子蜕化了，心灵深处也听不到那妖异的声音。
就连和美女交欢而元气尽泻的身体，似乎也毫无损伤。
刚才见到的，只是一个噩梦吧。
风照原惊魂未定地爬起身，洞中尸横遍地，血迹斑斑，残缺的肢体一片狼藉，空气中飘浮着浓重的血腥味。
风照原嘴唇哆嗦着，冷汗从额头滚滚而落。
不是梦。
杀人的恐怖怪物真的是自己！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风照原猛然醒悟过来，是那个妖异的声音！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和那个声音有关！是它让自己变成了妖怪，是它控制了自己，屠杀了所有的人！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和自己所处的虚拟世界有关吗？安全总署设计出来的这个世界，难道连人的本性也可以改变吗？
真是太可怕了。
风照原颤抖的目光落在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这些女人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虚幻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可是罕高峰不是明明说过，这是一个高科技模拟出来的世界吗？
风照原又惊又骇地走出石洞，一个个疑团在心中升起，脑中千万条思绪，纠缠纷乱。
四周响起风照原孤独而沉重的脚步声，想了很久，他终于决定先将其它的问题抛开。无论如何，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生存下去。“我投降”的声明既然失去效用，面对死亡时，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就算没有了退路，他也要生存下去。
风照原用力握紧了双拳。
前方水声潺潺，风照原回到了当初与怪兽分开的乱石滩。
碧波荡漾，绯红色的霞光散作星星点点，如同绿叶丛中盛开出娇艳的花朵。
风照原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自从进入奇幻世界以来，他还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几番恶战，再加上刚才交欢时体力的剧烈消耗，早就饥饿难耐。
看来寻找食物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水面上突然倒映出一片阴影，由小变大，天空中狂风呼啸，一只漆黑如墨、布满鳞甲的飞龙扇动着巨大的翅膀，从空中急速降落。
风照原警觉地向后闪去，目光停留在飞龙粗壮的大腿上，暗中咽了一口唾沫，似乎闻到了烤肉的诱人香气。
“原来是你啊，风照原！”
飞龙突然开口说话，风照原微微一愣，这才发现龙背上居然还骑着一名学员。因为他的肤色和飞龙一样漆黑如墨，身材又极为瘦小，所以伏在肉山般的龙背上令人难以察觉。
“你好，札札。”
风照原点头向对方问好。
“怎么样，我的坐骑不错吧。”
札札神气活现地拍了拍龙头：“这可是远古传说中的龙啊！只有神话中的英雄才能将它征服。听说你的智商高达二百二十八，不过要想对付这种猛兽嘛，还得看我们这种力量型的学员。”
风照原淡淡一笑，道：“说的是，在一对一你死我活的时候，智商再高也没有用处。”
札札立刻得意起来，自吹自擂了一番，又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向里走是一个个钟乳石洞……”
不等风照原说完，札札打断了他的话：“洞里面有吃的吗？”
风照原苦笑着摇头：“都是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
“妈的，这头蠢龙！我还以为它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带我来寻找食物呢。我想嘛，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刚觉得肚子饿，眼前就出现了一条飞龙，还带着我免费旅游。”
“原来它也是自愿让你骑上去的。”
风照原已经明白，这头龙和自己所乘坐的怪兽一样，都是把学员们送到这里，学习钟乳石洞中的知识。
“这个，这个嘛。”
札札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顾左右而言它：“你看，这头龙多么威风漂亮，在我手底下又是多么的驯服！英雄猛龙，相得益彰啊！”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暗自打起了飞龙的主意。
“唉，真怀念家乡的面包果。”
札札夸张地揉着饿扁的肚子，对风照原道：“朋友，去过非洲的刚果吗？那可是一个好地方啊！”
飞龙低吼一声，背部不耐烦地耸动着，札札顿时身躯摇晃起来，急忙双手扳住龙颈，怒骂道：“该死的蠢龙，乱动什么？”
“看来它不愿意再让你免费旅游了。”
风照原微笑着道，终于放弃了将这头飞龙作为早餐的计划，一来是因为未必对付得了这个庞大的家伙，弄不好反倒成了它的早餐；二来布满鳞甲的粗厚龙肉是否能吃，还是个问题。
“唰”的一声，尖刺倒生的龙尾突然笔直竖起，迅猛扫向札札，后者怪叫一声，猿猴般地高高窜起，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在风照原的身边。
飞龙腾空而起，扇动着巨翅消失在天空中。
“妈的，什么玩意！”
札札望着天空，嘟嘟囔囔地用非洲土话咒骂了几句，随即愁眉苦脸地道：“你的智商不是很高嘛，能够对我饥肠辘辘的肚子有帮助吗？”
“去其它的地方找找食物吧。”
风照原沉吟道，忽然跃入水中，身体无声无息地破开水面，灵巧得就像是一尾大鱼。
“等等我呀！”
札札怪叫着随后跟上。

第十章 杀机四伏
水下深不可测，黑黝黝的看不见任何生物，风照原一口气向下潜游了数百米，才浮上水面，大口地换着气。
水花飞溅，札札的头在不远处冒出，嚷道：“奶奶的，这里连一条鱼也没有。”
风照原忽然脸色微变，沉声道：“不要说话，你听！”
缥缈的歌声从远处悠悠地传来，声音充满磁性，缠绵悱恻，说不出的诱惑动人，好像一根根极细极柔的丝线，悄悄绑住了两人的心。札札听得如痴如醉，在他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美妙的歌声。
两人不由自主地向歌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一块蓝色水晶般发光的岩石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靡靡的歌声是从岩石上的一个女人口中发出的。
她背对着两人，绿色的长发像海藻般随着歌声拂动，上半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就好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流动翻滚。她的下半身凝固在蓝色的岩石中，透过晶莹的岩石，可以清楚地看见密布着金色鳞片的长尾。
成千上万的鱼群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围绕着岩石飞速游动，仿佛也被醉人的歌声所吸引，不知疲倦地翩翩舞蹈。
除了诱人的歌声，风照原和札札的耳中再也听不见其它的声音，歌声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幽幽地笼罩住了一切。时而忧怨凄婉，时而温柔甜美，勾起他们内心深处的痛苦与甜蜜，将心灵带到一个孤独而美妙的梦中。
两人的眼中同时射出迷醉的光芒，忍不住游过去，想一睹唱歌的美人鱼背对着他们的脸。
怪事发生了，无论他们游到哪一个位置，看到的永远是美人鱼的后背。
而两人也像着了魔似的，越是看不见就越想看，到后来竟然像身边的鱼群一样，随着迷醉的歌声绕着岩石急速游动。
天色由亮到暗，两人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依然乐此不疲。
“啪”的一声轻响，风照原的手臂碰到了一尾肥硕的银鱼，柔靡连绵的歌声顿时出现了一丝空隙。
风照原心中一凛，恢复了刹那的神智，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无数条死鱼挺着白白的肚子，飘浮在水面上。而札札的脸上露出白痴般的神色，依然随着剩下的鱼群急速游动。
美妙的歌声又传入耳中，充满了摄人的魔力，似乎在诱惑他继续毫无意义的游动。
风照原的脸急剧变色，虽然他此时突然警觉，但已经难以克制自己的行为，歌声像千万只蚁虫在他的心中酥痒爬动，诱导着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划动起来。
风照原立刻大声吼叫起来，吼声暂时压住了歌声。乘着短短几秒的清醒，他迅速扯下衣角，塞住耳朵，随即猛烈的一拳将札札击昏，右肋夹住他，同时不忘抓住几尾死鱼，向远处疯狂游去。
歌声宛如有形的实质，穿透了塞住耳朵的布，一直钻到风照原的心灵深处，一声声勾魂夺魄的召唤，极力引诱着他游回去。
风照原不停地放声大叫，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以惊人的意志苦苦抵抗着歌声的诱惑。
湖岸在不断地接近。
歌声越来越远，渐不可闻，眼看就要消失，却突然猛地拔高，变得尖锐而高亢，利刺般破空而来，直插风照原的心脉。
内心犹如被霹雳击中，风照原浑身剧颤，“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喉中喷出，溅洒在青草如茵的岸边。风照原拖起昏迷的札札，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一头栽倒，疲惫不堪地仰天吐着粗气。
真是令人恐怖的死亡之音。
札札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漆黑一片，明亮的篝火在身旁闪动，烤鱼的油脂滋滋地滴落在火焰上，传出诱人的香气。
想爬起来，四肢却酸软无力，札札盯着风照原手中翻动的树枝串起的鱼，两眼放光，暗暗咽了口唾沫：“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的妈呀，头怎么那么晕啊？”
风照原把烤得焦黄的鱼递给他：“我们绕着那条会唱歌的美人鱼转了无数个圈子，当然头晕眼花了。”
札札脸色不断变化，显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目光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快吃吧，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幸好我刚在钟乳石的洞里看过原始人钻木取火的方法，否则现在你我只能生吃了。”
“是你救了我？”
札札如梦初醒般地看着风照原，后者点点头，脸在摇曳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双眼深邃而灵动，似乎陷入沉思之中，给人一种极端冷静和智慧的感觉。
“谢谢你。”
札札嘴唇蠕动，过了一会儿又道：“我，我以前不该嘲笑你。”
风照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早忘了。”
呆呆地看了一会风照原，札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说一句投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毕竟生命更重要吧。”
“我投降这三个字已经没用了。”
“你说什么？”
札札惊叫道：“难道你试过了？这不可能，罕高峰明明说过可以随时退出这个虚拟世界的！”
“不相信你可以试试。札札，这是我亲眼目睹的。”
看到札札狐疑的神情，风照原黯然地说了一句：“我投降”。
“为什么会这样？罕高峰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札札不能置信地盯着依然在他面前的风照原，后者用树枝轻轻拨动着篝火，全无消失离开的迹象。
愣了半晌，札札忽然凄凉地一笑，脸上再也没有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这样最好，我曾经发过誓，有生之年，我再也不说这三个字。”
风照原微微一愣：“为什么？”
“我的家，是在刚果首都布拉柴维尔市的一个贫民窟。”
札札沉默了一会，缓缓地道，伤感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篝火上，阴影遮住了他半边脸。
“布拉柴维尔市是个很美丽很繁华的地方，而我的家，很小，很破，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除了像我们这样贫穷的黑人，城市里还有很多有钱的白人，那些白人的孩子，有干净的衣服、鞋子，可以每天吃到白面包。
因为肚子饿，我每天沿街乞讨，恳求那些白人老爷们，可以给我一点残羹剩饭，拿回家，养活我那可怜的妹妹，因为饥饿而肚子鼓得像气球一样的札菲。
可是白人们见到我就躲开，那些白人孩子冲过来骂我黑猪，狠狠地打我，踢我，而他们的父母却告诫他们不要弄脏了衣服。”
“那你的父母呢？札札？”
“早就得传染病死了。”
札札的声音逐渐低沉：“我和妹妹相依为命，直到有一天，我乞讨回家时，很远就听到我妹妹的哭声，我跑过去，看到妹妹躺在地上，几个白人孩子在用脚踩她的肚子，说是很大很好玩的圆球。
我愤怒地想要拉开那些白人孩子，他们又打我，其中最高的一个叉着腰嚷道，只要我打架能够打赢他，他们就放过我的妹妹。
我同意了，可我打不过他，他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说是主人战胜了奴隶，让我跪下向他投降。”
一滴泪水从札札的眼角无声滑落：“为了妹妹，我跪了，我举起双手，哭着说我投降。四周是白人孩子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我跪在地上，看着我可怜的札菲，她吃力地爬起来，慢慢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札札消瘦的双肩颤抖着：“我知道，她看不起我这个哥哥，看不起这个像狗一样，跪倒在别人脚下的哥哥。
我永远忘不了她看我的眼神，伤心、愤怒和深深的失望。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再也不会说出这三个字，我再也不会向任何人屈服！”
札札的低泣声在夜色中飘得很远，风照原恻然问道：“那你的妹妹呢？”
“我一直在寻找她，但始终找不到。”
札札低下头，不再说话，大口地吞咽着鱼肉，背影被火光映在地上，显得如此孤寂和凄凉。
风照原沉默不语，没有想到看似毫无心事、嘻嘻哈哈的札札，竟然有这样一段悲惨的童年。
过了很久，札札慢慢抬起头，嘴角又重新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略带几分凄凉：“真奇怪，居然会对你说这些。不过都过去了，我早忘了。”
“札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真的是虚幻的吗？”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
“什么，什么意思？”
“我们吃的鱼，总不会是虚拟的影像吧？所有的一切，森林、山峰、潭水，以及出现的那些远古怪兽、可怕的敌人，难道全部都是幻影？”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有些也许是幻象，可有些绝对不是！美人鱼的歌声，你我都是实实在在听到的吧。”
“可是，可是现实生活中哪里有美人鱼啊？”
“阿拉伯的神话中，有一则关于辛巴达航海的传奇故事。”
风照原凝视着夜色下幽深的水面，平静地道：“辛巴达在航海冒险的途中，无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歌声，声音美妙动人，犹如天籁一般，吸引着船员们情不自禁地去看个究竟。可是辛巴达却逼着船员们捂住了耳朵，因为那歌声是传说中的海妖发出的，一旦船只受到诱惑而靠近她，海妖便会令它们陷入葬身大海的悲惨结局。”
札札结结巴巴地道：“那毕竟是神话故事啊，难道说，真的有，有海妖存在吗？”
“你说呢？”
风照原目光灼灼地道。

第十一章 可怖眼珠
札札呆呆地看着风照原，喃喃地道：“是啊，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明明都是真实的东西。”
风照原点点头：“札札，你能否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遇见了些什么？”
札札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道：“我遭到一群吸血鬼的攻击，还被几个僵尸拖到了一座神秘的坟墓中，差点被活埋。幸好我够机警，才千方百计逃了出去。”
他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鱼肉，又道：“不过有一个印度老头倒对我不错，他穿着古里古怪的长袍，很慈祥的模样，教会了我一种神奇的本领。嘿嘿，想见识一下吗？”
看到风照原好奇的眼神，札札神气活现地站起来，脚下却一个趔趄，显然还没有恢复力气。
“以后再看你的表演吧。”
风照原急忙起身扶住他：“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周围的环境。”
“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怀疑起来，这个世界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坟墓里的僵尸抓住我的时候，手指生硬，冷得就像是一块寒冰。”
札札满脸迷惑地道。
风照原低叹着躺下，双手枕着头，缓缓闭上眼睛：“早点休息吧，如果七天以后，我们能够活着回去，相信会有一个答案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到那一天。”
札札脸上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坚定的神色。
两人慢慢睡去，四周一片寂静，清冷的夜风吹过，野草低伏，篝火飘摇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风照原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好像看到一只白狐厉声尖叫，血红色的眼睛闪亮逼人。
篝火已经熄灭了，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黝黑夜色，札札还在睡梦中，发出低微的鼾声。
风照原的耳朵蓦地警觉竖起，骇然盯着前方十米处。
地面上拱起了圆球般大小的一团，正朝着他们急速蠕动，眨眼间已经到了他的脚下。
风照原大吼一声，一拳闪电般地击下。“砰”的一声，泥土飞溅，拳头硬生生地砸出了个浅坑，一只巨大的眼珠怪叫着从地面钻出，触须爬动，向札札窜去。
札札被风照原惊醒，揉着惺松的睡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断接近的眼珠。
风照原猛然跃起，一把推开札札，双腿连环踢出，直扑急速爬动的眼珠。
“砰砰”两声，风照原的双脚踹空，眼珠消失在浓密的草丛中，似乎潜入了地下。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怪东西？”
札札惊魂未定地嚷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它已经杀死过两名学员了。”
风照原森然道，目光在四周来回巡弋。草丛在夜风中鬼魅般地摇动，似乎那只恐怖的眼珠随时会从中钻出，对他们进行致命一击。
极细极微的声音从背后传出，却绝不是风声。风照原故意装出浑然不觉的样子，等到声音逼近，突然身形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抓向地面。
一只滑溜溜的东西落入掌心，吱吱地发出叫声，风照原定睛一看，巨大的眼珠已被他牢牢捏住，触须摇摇摆摆，粘稠的黄色液体顺着掌心流淌。
札札凑了上来，颤声道：“这是什么怪东西啊？”
风照原觉得掌心一痛，鲜血汩汩冒出，眼珠的触须竟然已经钻入了他的手掌，眼珠不停地挤动着，似乎也要随着触须钻入他的掌心。
风照原面容变色，五指加力，“噗哧”一声，眼珠发出古怪的惨叫声，碎裂成一团恶心的液体。
札札忽然大叫了起来，指着风照原的背后，震惊地道：“你看，又来了一个！右面还有一个，天啊，有好几个！”
“不要慌！”
风照原迅速转身，飞起一腿，将一只爬到脚边的眼珠踢了出去，随即身形一沉，手掌旋风般地探出，将急速逼近的另一只眼珠猛力捏碎。
“小心后面！”
札札大叫着扑向风照原，在空中猿猴般地翻了一个筋斗，落在风照原的背后，探手抓去。
地上的眼珠触须爬动，灵活一闪，躲开札札的手掌，迅速攀上了风照原的脚踝。
如同被利针狠狠扎了一下，风照原脚下顿时跟跄，“吱”的一声，札札的手掌已经捏住了不断向脚踝钻入的眼珠，将它拔了出来。
风照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札札背靠背而立，沉声道：“我们必需立刻离开这里。”
“好！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古怪了。”
札札心有余悸地道，两人紧紧盯着周围蜘蛛般爬动的眼珠，一点点向前挪动。
几只眼珠迅速围了上来，绕着两人不停地转着圈子。无论他们退向何处，眼珠总是紧紧地跟在周围，蠢蠢欲动，似乎在寻找最好的机会，将他们一举猎杀。
“先不要动。”
札札突然道，他嘴唇蠕动，低声念出一段古怪的经文。
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裂声传出，风照原忽然觉得背后瘦小的身躯在不断增大，转眼间，似乎变成了一座雄壮的高山。
“哈哈！”
头顶上响起札札如雷贯耳般的笑声，风照原惊异地仰起头，札札就像是一个蛮荒时代的巨人，足足有三米多高，脑袋变得硕大无比，伟岸宽厚的身躯下两条腿又粗又长，脚掌如同小船一般，深深地嵌入地面。
原来的衣服早被撑破，丝丝缕缕地从身上飘落。
“这是我在这里学到的印度瑜珈术，你看还行吗？”
札札大笑着举起脚，“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眼珠无情地被他踩在脚下，碾了个粉碎。
风照原又惊又喜道：“好极了，就是你的衣服太小了点，公共场合不宜。”
“我的裸体造型很有艺术感吧？”
札札扮了个鬼脸，长腿摆动，猛力大踩，追得几只眼珠慌乱四窜。
“有没有艺术感我不知道，至少我们不用逃跑了。”
风照原精神大振，盯准了一只逃窜的眼珠扑去，一拳击出，不等眼珠逃开，右腿紧接着贴地横扫，眼珠立刻怪叫着飞了出去。
“不好了！”
札札突然怪叫一声，弯下腰，肚子发出“咕咕”的怪音，整个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小，几秒钟的时间，又变回了原来瘦小干瘪的样子。
迎着风照原诧异的眼神，札札双手遮住裸露的下体，愁眉苦脸地道：“这种瑜珈术只能变身一会儿，看来我们还是要逃跑。”
风照原哑然失笑，刚要说话，瞳孔忽然收缩。
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放眼望去，地面上鼓起了一颗又一颗的圆球，连续不断，密密麻麻，慢慢蠕动着向他们立脚的地方弥漫过来。
大地仿佛变成了活动的怪物，随着一颗颗圆球在草皮底下耸动，野草诡秘地摇晃起来，像无数条黑线高低起伏。
“难道这些都是？”
札札瞪大了惊骇的眼睛，声音颤抖得就像摇摆的荒草。
“噗哧噗哧”，丛生的野草纷纷跳起，令人眼花缭乱。成千上百只眼珠破土而出，如同死亡的黑色音符，触须爬动，阴森诡异，从四面八方不紧不慢地爬了过来。
“这么多啊，妈的，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札札面如死灰，现在连逃走也不可能了。
风照原的心不断往沉下，盯着不断逼近的眼珠，似乎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眼珠诡秘地爬动着，形成一个个圆圈，由内而外，如同层层波浪，将两人完全困住。随着一声声怪叫，眼珠的波浪重重涌动，窥伺着圈心中的两人。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札札惨然一笑，回头望着风照原，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斗志：“真遗憾，我再也不能去找我的札菲了。”
在两个人中，也许只有一个能够活着吧。
风照原深深地看了一眼札札，脸色变幻莫测。
第一圈波浪终于冲了上来。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能放弃！”
风照原大叫一声，猛然抓起札札，用尽全力将他扔了出去，札札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摔在了眼珠的包围圈之外。
“快跑！札札！去找你的妹妹吧！”
风照原怒吼着像一道旋风直冲出去，一只只眼珠怪叫着窜到他的身上，几十根触须同时刺入他的肌肤，鲜血刹那间染红了全身。
札札爬起来时，眼睛都红了，浑身震颤地望着风照原，后者跟跟跄跄，步履蹒跚，密密麻麻的眼珠覆盖了他的身躯，拼命蠕动着，向风照原的体内钻去。
“扑通”一声，风照原仆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不！”
札札凄厉地狂叫一声，疯狂地向风照原冲去。
札札！去找你的妹妹吧！
那诚挚的声音仿佛熊熊的火焰，烧得札札的心生疼，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眼睛。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关心过他，关心过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卑贱黑人！
札札怒吼着冲了过去，他的热血已经沸腾，他的斗志像咆哮的火山，他要与风照原生死与共，就像他过去不能扔下他的妹妹，他不能将风照原扔下，他不能！

第十二章 秘术杀人
“轰”！一道蓝色的闪电劈过夜空，将草原照得亮如白昼。
两道暗赤色的火焰猛然从半空中击下，眼珠“吱吱”怪叫着，在熊熊的烈火中四处逃窜。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风照原的身边，双拳射出一道道赤色厉芒，犹如突临凡间的天神，所向披靡。
赤芒仿佛火山喷发的岩浆呼啸卷过，眼珠的波浪顿时崩溃，这些怪物有的向远处急逃，有的纷纷钻入地下。
“罕高峰！”
札札望着来人，不能置信地叫道。
“蓬”的一声，几十只眼珠突然从风照原的身躯内弹出，化作粘稠的液体，四处激射。
疼痛的昏迷中，风照原听见熟悉的妖异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先救你一条命吧，小子。毁了你的躯体，我也无处藏身。”
幽幽的银色光晕倏地在风照原身上亮起，一圈圈银光环绕住他的全身，上下滚动，显得怪诞无比。
罕高峰的双目中露出惊异之色，对冲过来的札札道：“你看好风照原，不要动他，那些魔物由我来对付！”
札札拼命点头，望着银光环绕，昏迷不醒的风照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罕高峰双目厉如闪电，俯背蹲身，左手中指点向自己眉心，右拳直直击向地面，口中叱道：“破！”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几十道暗赤色的火蛇以罕高峰的右拳为中心，沿着地面四处激射，追上正在四处逃窜的眼珠，将它们迅猛吞噬。
“太爽啦！”
札札兴奋地道：“可惜钻入地下的那些眼珠逃跑了。”
罕高峰森然一笑，周围的草原上倏地亮起数百个红点，“嗖嗖嗖”，一道道赤光从地底冲天怒射，几百只眼珠破土而出，怪叫着被赤光抛向空中，化作灰烬。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传来，远处的黑暗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面目狰狞，双臂奋张，直到罕高峰的身前，才“扑通”倒地。
罕高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躯微颤，面色苍白如纸。
“这个人是谁？咦？好像，好像是个叫山本纪夫的日本学员啊！”
札札吃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叫嚷道。
竟然是他？
罕高峰皱眉仔细察看死者，胖胖的脸，大蒜鼻，八字胡，果然是前来参加考核的学员山本纪夫，只是额头上多出了一只肿瘤般大的眼珠，咕咕冒着血水。
“他就是用魔物攻击你们的人。”
罕高峰沉吟道：“我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山本纪夫，他原来在日本内务部工作，背景十分清白，按理说他不应该是潜入的奸细啊。”
“潜入的奸细？喂喂，教官你说清楚一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恐怖的眼珠不是你们弄出来的吗？还有，您为什么突然跑来了？”
札札的疑问连珠炮般地发出。
这时，风照原的喉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他慢慢地爬起来，身上的银光已经消失，流淌的鲜血奇迹般地止住了，一个个深深的伤口以令人惊异的速度，收拢复原。
札札顾不上再问罕高峰，激动地一把抱住风照原，颤声道：“朋友，你没事了吗？”
风照原点点头，神色一片茫然。
“他妈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札札语声哽咽，快活地捶了风照原一拳，又再次紧紧地抱住他，任泪水从脸颊无声滑落。
罕高峰缓缓站起，惊异地凝视着风照原：“原来你还会再生体的异能，为什么在你的档案中没有提到过？”
“再生体？那是什么？”
风照原迷惑不解地反问道。
罕高峰皱了皱眉：“你不知道吗？再生体是一种治愈创伤的奇特异能，就像动物中的蜥蜴一样，断了的尾巴会重新长出来。它由百年前的异能大宗师法妆卿所创，不过已经失传很久了。”
风照原摇摇头：“我不会什么再生体的异能，也没有听说过法妆卿这个人。”
“朋友啊，法妆卿你都不知道？”
札札夸张地吐着舌头：“天下无双的大美女，天下无敌的异能大宗师啊！啧啧，可惜我晚生了那么多年，不能亲眼见到她绝世的风采。”
“百年前的人，现在早就死了，我怎么会知道呢？”
风照原茫然道。
妖异的声音蓦地响起：“什么再生体？真是一群白痴！那是我老人家枯木逢春的妖力！奇怪，难道后世也有人会这种妖术吗？”
风照原心神一跳，左顾右盼，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既然不知道就算了。”
罕高峰道，心中却在暗自思索，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另一种异能具有与再生体相同的功效吗？
风照原的目光突然变得森寒，紧紧盯着罕高峰，缓缓地道：“教官，你救了我们，我们理应十分感激。但是我想请问，为什么‘我投降’这三个字突然失去了作用？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罕高峰冷峻的脸露出一丝歉然的神色：“系统突然无法运作，‘我投降’的自动退出程序也被删除了。”
札札骇然叫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有人刻意破坏了系统，不过经过抢修，现在暂时恢复了。从监视屏幕中我发现你们被魔物攻击，危在旦夕，所以我立刻进入了这个虚拟世界，还好来得及。”
罕高峰的目光落在山本纪夫的尸体上，又道：“现在看来，这个破坏系统的人应该是山本纪夫了，他的目的是想暗杀参加考核的学员吧。”
“山本纪夫暗杀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风照原目光灼灼地问道。
“很简单——试图阻止雷电盾牌异能组的建立。”
罕高峰冷然道：“关于山本纪夫的一切我们会详细调查。目前系统还很不稳定，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危险，半个小时后，所有的学员将会自动退出这个虚拟世界。”
札札好奇地问道：“那我们就算通过考核了吗？”
罕高峰点点头，神色黯然地道：“现在这里加上你们，只剩下七个活着的学员了。”
札札面色剧变，狠狠踢了一脚山本纪夫的尸体，一连串的非洲骂人土语脱口而出。
“我还有最有一个问题。”
风照原沉声道：“这里的世界果真是完全虚拟的吗？”
罕高峰脸色微微一变：“关于系统的一切都属于高级机密，任何人无权过问。”
两人对视一眼，风照原漠然道：“原来是这样，请恕我无礼，教官。我忘记了，我们能做的只是服从两个字。”
真的很像从前的自己啊。
罕高峰在心中苦笑一声，十年前的自己，也曾经为了心中坚持的一些东西，和严厉的上司大声争论。曾几何时，那个锐气逼人的轻狂少年，现在又剩下多少青春的热血呢？
清冷的夜风吹得罕高峰的心中一阵萧索，即便智商高如风照原者，恐怕也不能洞悉世间的丑恶吧。有些高级机密，其实还是不知道的好。
札札还在用脚泄愤山本纪夫的尸体，咒骂道：“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混到这里暗杀我们的。他妈的，这个日本猪用的是什么妖术啊？变出了那么多古怪的眼珠，害的老子差点不明不白地死了。”
“秘术。”
罕高峰缓缓地道：“是一种可以和异能力所抗衡的秘术。”
“秘术？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罕高峰叹了一口气，负手而立，抬头望着辽阔的天空：“人类的发展犹如一条灿烂的银河，数千年来，不知道升起过多少颗耀眼的星辰。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从手工操作到大工业时代，再发展成如今的高科技社会，无数璀璨的文明应蕴而生，也有无数的文明如同匆匆的流星，失落在茫茫银河之中。”
札札点点头，道：“这话说得没错，比如我们刚果维龙加地区传说中的所罗门钻石矿——津吉城就消失了，成为历史之谜。”
“消失的又何止是城市？”
罕高峰默默地道：“医术、艺术、文化，在每一个领域中，都有失落的文明，而异能力和秘术也是如此。”
风照原赞同地点点头，在中国的古代就有柳枝接骨的神奇医术，只是早就失传罢了。再往深一层地去想，许多神话传说中的仙魔鬼怪，也许就是一些具有异能力的人类。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具有异能力的人越来越少，神话传说也变得不再让人相信。
罕高峰接着道：“秘术，起源于古希腊的爱琴海文明，后来经过发展演变，衍生了许多流派，其中最著名的两支有一支后来被称作魔法，其实应该叫做魔物秘术，另一支在北欧盛行，叫做巫术。还有几支秘术辗转传到了亚洲，与当地的文化相结合，发展成许多种崭新的流派。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科技文明的高度发展，秘术和其它的一些古老文明一样，也慢慢地失传，变成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掌握的奇特力量。”
风照原不禁问道：“那么秘术和异能力有什么不同呢？”
“异能力大都是与生俱来的，对自身也没有害处。秘术则是通过后天的不断锻炼修成，有时还需要借助古老的咒语。而某些过于邪恶霸道的秘术，一旦运用失败，就会对身体造成可怕的危害。”
罕高峰指了指地上的山本纪夫，解释道：“像他就是被我破去秘术之后，身体承受不了秘术反噬的威力，所以才自我毁灭的。”
札札嬉皮笑脸地道：“看来还是异能力比较安全，不过我的异能力倒不是天生的，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奇迹般地有了。”
罕高峰淡淡一笑，望着远方苍茫的夜色：“我是小时候在蒙古草原上放牧时，突然被雷电击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具备了异能。”
札札皱眉道：“你刚才射出来的红色烈焰是异能力吗？我看怎么不像啊！”
罕高峰赞许道：“你的眼力不错，我刚才所用的也是一种秘术。”
风照原心想难怪罕高峰会成为安全总署的教官，原来他一个人具备异能力和秘术两种本领，真可以算得上是半个超人了。
札札笑道：“看来山本纪夫的秘术比起教官还是差远了。”
罕高峰正色道：“你别小看他，他的秘术已经到了第三流的境地，可以变化出杀人的怪物，比我也只差了一个层次而已。”
“难道他只是第三流吗？”
札札目瞪口呆地道：“一个第三流就这样可怕了，那么第一流的秘术又是怎样呢？”
“第一流的秘术，据说可以控制他人的灵魂和肉体，通过任何的生物来向你发动攻击。”
“我的老天，那不成了妖怪了？”
札札叫嚷道。
“这样的人凤毛麟角，我们可能一生都无法遇到一个。”
罕高峰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几年前和自己分道扬镳的那个人，现在是不是已经练成第一流的秘术了呢？

第十三章 安全返回
这时，天空突然像一片黑云涌动起来，慢慢裂开两半，向旁卷去，仿佛一张漆黑的幕布被无形的手揭开，灼亮的白光透了出来。随着一阵雷霆般的巨响，几道透明的光柱从空中射下，其中五道光柱分散投向远处，其余的光柱分别笼罩住罕高峰三人。
罕高峰沉声道：“返回的时间到了。”
光柱如同实质的液体，散发着舒适的温暖，将三人紧紧包裹住。
风照原忽然问道：“请问教官，有没有超过第一流的秘术呢？”
罕高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此时光柱猛然流动出七彩的艳芒，如同火箭升天一般，“嗖”的一声卷起三人，向着天空飞速射去。
“有没有超过第一流的秘术呢？”
风照原的声音仿佛还在罕高峰的耳畔回荡，身躯在一条光道中飞驰，无数缤纷的光晕在眼前掠过，罕高峰仿佛回到了开满鲜花的蒙古大草原，草浪滚滚后退，胯下的骏马冲出一道呼啸的狂风。
“师父，我要走了。”
虽然是离别，少年的脸上却透着兴奋的神采，简陋的蒙古包外，蓝天碧草，白色的骏马仰天长嘶，渴望着奔驰到比草原更广阔的世界。
“高峰，你得天独厚，同时具备了异能力和秘术，即便遇上第一流的秘术高手，逃生也不成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还有比第一流的秘术更厉害的吗？”
少年笑了，眼神是出生牛犊般的勇猛。
“是的！”
老者坐在牦牛毛的粗毯上，喃喃地道：“传说中的一种伟大的力量，超越了秘术境界的力量，超越了所有异能的力量。可以改变空间，让时间也为之停顿的力量。”
“真是个傻瓜啊。”
与此同时，风照原的心中再次响起了妖异的声音：“当然有超过第一流秘术的力量。”
“你是谁？究竟是什么怪物？”
风照原陡然变色，他的身躯正在灿烂的光道中穿梭，既然已经离开了虚拟世界，为什么还会听到这个恐怖的声音呢？
“唉，只是这样的力量，连我都无法领会呢。”
妖异的声音没有回答风照原的问题，自言自语地道，声音渐渐微弱，终于消失不闻。
四周突然一片黑暗，风照原的身体急速下沉，“砰”的一声，被一条七彩的水龙从巨口中吐出，落在了考核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砰”几声，几名学员几乎同时出现在四周。
“你们总算安全返回了。”
尤妃丽微笑着向罕高峰迎去，金色丝袍的开叉处露出雪白的深深乳沟，令人目眩神迷。
罕高峰点点头：“混入学员中的奸细山本纪夫已被处理，你应该在监视屏幕中见到了吧。”
尤妃丽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已经通知了日本政府，正在等待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罕高峰的目光掠过幸存的七名学员，每一个人的资料在心中清晰流过。
兰斯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举荐，擅长催眠为主的精神力量。
札札：刚果政府举荐，身体可以任意穿透厚墙。
卡丹娅：美国政府举荐，拥有极为可怕的爆发力。
毕盛克：意大利政府举荐，具有比猎犬还要灵敏十倍的嗅觉和听觉。
奥马尔：法国政府举荐，能以意念操控物体。
莫里：泰国政府举荐，会飞檐走壁，双目能够夜视。
风照原：联合国安全总署举荐，奔跑速度惊人，智商高达二百二十八。
二十个学员只剩下了七个，真是伤亡惨重，出师不利啊。
罕高峰在心中低叹一声，宣布道：“我郑重地通知你们，各位已经通过本次考核，成为雷电盾牌的正式组员了。”
兰斯若微微皱了皱眉：“其他的学员呢？难道说？”
“死亡，是你们随时会遇到的命运，不过早晚的差别罢了。”
尤妃丽缓缓上前一步，柔声道：“各位是最后幸存的七名学员，不必惊讶，希望大家充分认识到这份职业的危险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尤妃丽，是雷电盾牌的副组长。”
札札挤了挤眼睛：“太好了，有美女领导我们，就算是死也做个风流鬼了。”
尤妃丽美目流盼，露出一丝荡人心魄的笑容：“请你们以后称呼我副组长。”
“哦呦！”
札札怪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刚才尤妃丽妩媚的目光落在他脸颊上，像是冰针刺过一般，又冷又痛，难受无比。
“你没事吧？”
尤妃丽看了一眼札札，脸上似笑非笑。
“原来是朵带刺的玫瑰啊。”
札札哭丧着脸，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罕高峰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如果大家没有什么疑问的话，现在立刻起程，返回纽约的联合国安全总署。”
一声呼啸，飞机钻入蓝天。
风景宜人的山川湖泊，在舷窗外逐渐化作一个个小点，连同这几天惊心动魄的考核，向学员们作着无声的告别。
风照原将头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逐渐出现在窗外的茫茫白色云海，若有所思。
机舱最前面的电视屏幕上闪过一幅幅联合国总部的画面，尤妃丽站在屏幕前，正向学员们做出简单的介绍。
“在想什么呢？”
坐在后排的札札用胳膊捅了一下风照原，低声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
风照原随口回答，心里却在想着那个妖异的声音，它似乎牢牢缠上了自己，不过在他被山本纪夫的秘术攻击，险些丧命的时候，又好像是它救了自己。
风照原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光润整洁，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以当时几十只眼珠钻入他肌肤的重伤情况来看，这完全是不符合医学逻辑的事情。
难道真的有一只可怖的妖怪钻入了他的心中，悄悄操控？
风照原打了个寒噤，想起自己在钟乳石洞中突然变成杀人怪物的样子，不由得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札札的头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道：“你看尤妃丽，她说话的时候，起伏的胸脯真是很迷人啊。”
“色鬼！”
坐在风照原身边的卡丹娅听到了札札的悄悄话，娇嗔地骂道。
札札立刻色迷迷地盯着金发碧眼的卡丹娅：“大美女，以后我们就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了，先来认识一下。我叫札札，外表瘦弱，实际强悍。”
卡丹娅显然是个开朗随和的女子，闻言噗哧一笑：“我叫卡丹娅，外表强悍，内心脆弱。”
札札立刻眉花眼笑，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死党兼救命恩人，智商高达二百多的风照原。”
“早就听说了。”
卡丹娅眨了眨眼睛，友好地对风照原伸出手：“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
风照原笑着与对方握手致意。
卡丹娅似乎对风照原颇有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风照原逐渐了解到，卡丹娅私底下还是一个古代文明的狂热爱好者，对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尤为熟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竟然连古印加帝国建立的年代都一清二楚。”
卡丹娅不理会背后札札的鬼脸，望着解答了她无数疑问的风照原，露出钦佩的神色。
“虚拟世界的钟乳石洞里，不是都有这方面的知识吗？”
风照原不以为然地道。
“啊！我也去过那里，就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
卡丹娅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几缕金黄色的头发拂过风照原的脸庞，传来浓郁的芳香。
风照原心中微微一荡。
“那以后多教教我吧，我对古代文明很感兴趣呢。”
卡丹娅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被夸张突出的美好胸脯让札札看得几乎眼球夺眶弹出。
风照原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卡丹娅高耸的胸脯上。
卡丹娅瞥见风照原盯住自己的目光，脸红了一下，心中却有几分喜悦，对于这个俊秀潇洒、学识渊博的中国人，她充满了好感，尤其对方那双清澈灵异的黑色眼睛，仿佛会放电一样，让人意乱情迷。
“唉，早知道美女对知识感兴趣，从前我就多念点书了。”
札札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惹得两人哈哈大笑，引得其他学员纷纷侧目回顾。
远处的尤妃丽蹙了一下眉头，刚要说话，罕高峰向她摆摆手，站起来道：“今后你们就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了，现在不妨互相熟悉一下，增进彼此的了解和感情。”
札札立刻举起双臂怪叫欢呼，开始大放厥词，其余的学员们也互相起身交谈问好，安静的机舱内立刻热闹起来。
欢快的笑声不时地传出，连舱内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活蹦乱跳，望着一张张充满生气的脸，罕高峰的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尊将，他们就和我们从前一样啊。
冷峻的雷电盾牌组长转过身去，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舷窗外逐渐清晰的纽约市。
“起来，落下，起来，落下。”
学员中只有一名叫奥马尔的学员孤独地坐在角落上，并没有加入交流的行列。他忧郁的目光盯着身前餐板上的咖啡杯，嘴中念念有词。而咖啡杯奇迹般地被他的目光所操控，自动升到半空中，又缓缓落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举动。
低沉的轰鸣声中，飞机缓缓着陆。

第十四章 正式就职
飞机停在一个秘密的军事机场，四周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守卫。一部黑色的防弹房车等候在舷梯前，载着众人驶向纽约市曼哈顿区的联合国安全总署。
一幢幢气派豪华的高楼大厦在车窗旁急速闪过，人群涌动，车流如海。学员们都有一种回到熟悉世界中的舒适感觉，毕盛克和兰斯若热闹地讨论起纽约的人情风貌，莫里不住地向车窗外好奇张望，奥马尔坐在后排闭目沉思，而札札一路上极尽捉狭逗趣的能事，卡丹娅笑得娇躯乱颤，丰满弹力的胸脯好几次无意蹭过风照原的右臂，令后者坐立不安，不断生起自然的生理反应。
直到到达目的地，风照原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自从在钟乳石洞中荒唐过一次之后，他知道自己难以禁受得住女色的诱惑，从这一点来看，也算是他最大的一个弱点。
“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工作了。”
望着气派威严的安全总署大楼，札札激动地对风照原道：“我终于可以像白人那样，在高级的办公楼中工作了，他妈的，这一切真是难以置信。”
风照原拍了拍札札的肩膀，笑道：“这是你的努力所得。”
电梯将众人送到十九楼的会议厅，安全总署的尤尔德署长亲自在那里接见了他们。
“各位的任务，是消灭全世界一些具有异能力的特殊恐怖分子。”
尤尔德开门见山地道：“这项任务毫无疑问是非常危险的，但为此你们也将得到每月两万美金的高额酬劳，并享受每年一个月的带薪长假。除非死亡或者身体上的特殊情况，否则只能等到五十岁后自动退休。”
“一个月两万，一年就是二十四万，我今年二十四岁，可以拿二十六年的工资，二十四乘以二十六也就是……”
矮胖的意大利学员毕盛克低着头，扳着肥白的手指，嘴唇蠕动，小声掐算着。
风照原心中好笑，听到毕盛克不断地嘀咕着二十四乘以二十六，半天还没有计算出准确的数字。
“六百二十四。”
风照原低声道。
“噢！”
毕盛克双目放出奇光，语声也变得颤抖起来：“六百二十四万美金，那要等于多少意大利里拉啊！我发财了，老天，我发财了。”
“退休后各位还可以领到一笔丰厚的退休金。”
尤尔德接着道：“不过在职其间，不得违反安全总署的任何规章制度。否则会被随时清除，你们都明白了吗？”
看到众人肃然点头的神色，尤尔德满意地道：“今后罕高峰就是你们的直系长官，对他的命令必需无条件地服从。各位，还有其它的什么问题吗？”
一只白里透红的胖手举了起来，毕盛克舔着大嘴，贪婪地问道：“请问长官，退休金的数额是多少？”
“这个问题，等到你们能够活到那一天再问吧。”
罕高峰忽然厉声道：“如果只是为了想得到金钱，那你们根本不配拥有上天赐予你们的异能力！”
满室鸦雀无声，尤尔德笑了笑，宣布他的欢迎会到此结束。
尤尔德离开之后，罕高峰严峻的气势如同无声酝酿的雷雨，令空气也变得异常压抑。
一名工作人员将工作手册、磁卡证件依次分发给众人，另一名工作人员端着一大盘亮晶晶的东西走入会议厅。
盘中装的居然是一只只豪华名贵的手表。
罕高峰沉声道：“你们可以各挑一只手表戴上。”
毕盛克欢叫一声，抢先拿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劳力士表戴上手腕，其余的学员也各自挑选了自己喜欢的款式。
“现在开始对表，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五十九秒。”
学员们低头看表，时间果然分毫不差。
罕高峰的目光闪电一扫，喝道：“奥马尔，你原来的那块手表为什么不除下？”
奥马尔沉默了一会，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拿掉！”
罕高峰的声音不容置疑。
奥马尔目光一冷，随即低下头，慢慢解下那块破旧的电子手表，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
罕高峰冷漠的声音响起：“从今天起，这块手表你们必须随时佩戴，一旦除下，将会引爆里面的微型炸弹。”
会议厅内顿时一片骚乱，学员们不安地大呼小叫，瞪着手腕上闪闪发亮的手表，心惊胆颤。
尤妃丽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腕，微笑道：“你们不要惊慌，我和罕高峰组长也戴着同样的手表。各位仔细看一下工作手册的第三十页，就全都明白了。”
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立刻大作。
原来这种手表用特殊的金属合成而制，能够防水、防火、防磁、防震。此外，转动发条，会弹出十几个米粒大的按钮，按动不同的按钮，能喷出小量的毒气烟雾，发射致命的激光，还可以像手机般进行通讯等等。
可以说，这块手表是一件高科技的微型武器，具有相当惊人的威力。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雷电盾牌的组员们变节投敌，手表中暗自设置了一枚炸弹，安全总署可以随时将它引爆，但组员们自己却不能将手表摘下，否则会触动其中的秘密机关，自动引爆炸弹。
难道就没有摘除的办法了吗？
风照原皱了皱眉，暗自思索起来，随身戴了一枚这样可怕的东西，任谁也会觉得不舒服。
“不要试图摘下它们。”
罕高峰淡淡地道：“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只要各位不触犯规章制度，安全总署会在你们退休后替大家卸除炸弹。”
震惊过后，众人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开始默记工作手册上的各项条款。只要不触犯安全总署的纪律，炸弹就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危害。相反拥有这块手表，等于在对敌作战时多了一件秘密武器。
罕高峰看了一下表，道：“现在是十二点午餐时间，餐厅在第十层。用完餐后，请大家下午一点三十分准时在十一层的训练大厅报到。”
兰斯若淡淡地问道：“我们还需要接受训练吗？”
尤妃丽柔声回答：“因为大家在虚拟世界中只接受了三天的考核，各方面的技能还不完善。在雷电盾牌行动组没有接到新任务之前，罕高峰组长会指导你们进行一些基本的训练。另外，”尤妃丽顿了一顿，俏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将会传授给大家一种失传已久的技能，也就是秘术。”
“太棒了！”
札札兴高采烈地捶了风照原一拳：“我们也能像山本纪夫那样厉害了！”
不到预定的时间，组员们已经提早来到十一层的训练大厅。尽管午餐丰盛，众人却吃得十分匆忙。每个人都听说过秘术的神奇和它强大的威力，眼看自己就要得到传授，不免心情激动，期盼着早一点学会这可以与异能抗衡的本领。
一点半时，罕高峰和尤妃丽准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罕高峰看了看众人紧张兴奋的神色，淡淡一笑，问道：“有谁可以告诉我，最具有杀伤力的东西是什么？”
“秘术！”
札札举手大叫。
“错！”
罕高峰冷冷地道：“是高科技的武器！即使将来你们能够拥有第一流的秘术或者异能，毕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得住枪炮吗？”
“所以各位首先应该掌握的，是枪械的熟练运用。”
尤妃丽补充道。
“人类之所以会成为万物之灵，便是从工具的使用开始。”
罕高峰转过身，向训练大厅的射击场走去。
尤妃丽边走边向众人介绍训练大厅的构成，整个大厅被划分成四个隔离的区域，除了射击场以外，一间是力量训练室，陈列着各种先进的健身器材，一间是格斗房，摆放设置了擂台和白色的榻榻米，是组员们互相切磋搏击的场所，还有一间则是电脑室，里面存储了大量科技方面的数据资料，供组员们随时查阅。
射击场的枪械陈列架上，来自各国的精良枪支琳琅满目，品种繁复，都被擦拭得闪闪发亮，一尘不染。
罕高峰沉声道：“你们任意挑选一把自己最顺手的手枪，离开时可以将枪带走，但要在我这里注册一下。记住，今后这把枪就是你们执行任务的工具之一，务必要随身携带。”
众人纷纷精挑细选起来，札札拣了一把美国军方盛行的伯莱塔M9式手枪，瞥到风照原的手中握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忍不住捧腹大笑道：“朋友啊，这种款式落伍了。左轮手枪威力太小，你还是换一把先进点的吧。”
风照原轻巧地拨动着手枪转轮，微笑道：“这个型号是左轮手枪里的极品，灵巧轻便、故障率低是它最大的优点。而只要装上马格奴姆高爆子弹的话，它的威力就决不在你的伯莱塔M9式之下。何况这款手枪早就已经停产，成为收藏家的珍品。如果想要购买的话，还得花巨额高价向柯尔特公司单独定购。”
毕盛克不愧具有远胜于猎狗的敏锐听觉，相隔很远便听到巨额高价四个字，立刻目光闪动，上下翻找着和风照原同样型号的手枪。
在罕高峰的指导下，组员们戴上耳套开始了最基础的打靶训练。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隆隆的枪声中飞快流逝。

第十五章 全面训练
直到射击训练结束后的集合时，罕高峰才开始向大家讲述秘术。
尤妃丽将一页页薄如蝉翼，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黄色文件陆续递给众人。
罕高峰沉声道：“之所以被称作秘术，是因为这种技能历来属于不传之密，再加上失传已久，所以我们能够教会大家的也十分有限。给你们的资料只是罗列了一些修炼秘术的入门理论和基础要诀，至于将来的发展，只能靠你们个人的努力和机遇了。”
“组长，这上面没有字迹啊！”
褐发微卷的印度学员莫里诧异地叫道。
尤妃丽柔声道：“集中你们全部的注意力，自然会看见上面的字迹。如果看不到，那就证明你们没有学习秘术的天赋。”
风照原闻言，立刻摈弃脑中所有的杂念，全神贯注地向资料看去。几分钟后，一行行字迹由隐隐约约到逐渐清晰，完全浮现在他的视线中：“秘术，是一种以强大的精神力量达到操控物质元素目的的技能。要学习秘术，首先必需了解物质的元素构成……”
短短的几千个字很快就看完了，风照原的四周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声音。札札不满地嘀咕道：“这是什么秘术嘛，根本就没有具体的修炼方法，那么多字全部是理论的空话，没有一点实际用处。”
风照原也觉得茫然不解，资料中只是阐述了元素的构成，以及精神力量的基础培养，并附上了近百句稀奇古怪的咒语。至于如何将三者配合运用和改变元素的详细方法，却只字未提。
目光一瞥之间，风照原发现兰斯若的眼中掠过不屑的神色，随手将资料揣入怀中。
风照原暗想道，兰斯若既然是精神学方面的权威，对于精神力量的领会远远超过众人，这份资料对于他来说，也许过于低级浅陋了。
尤妃丽似乎对众人的想法了然于心，解释道：“秘术的传承有非常苛刻的限制，我和组长虽然通晓一点秘术，但因为各自流派的严规，不能详细地教授你们。不过，这些资料是开启秘术的钥匙，至于如何找到秘书之门，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我明白了。”
札札捉狭地挤了挤眼睛：“这就像给我们一只空碗，至于食物嘛，就要我们自己去找了。”
“你的领悟力很高啊。”
尤妃丽娇媚地瞥了札札一眼，吓得后者赶紧捂住了黑瘦的小脸，生怕被对方的目光再刺一下。
罕高峰道：“如果没有其它的问题，大家可以解散了。晚餐时间是七点，员工宿舍在安全总署办公大楼北面的一幢红色小楼里，我们雷电盾牌组在六楼，一人一间宿舍，凭各自的磁卡工作证开启门锁。都明白了吗？”
奥马尔举了举手，问道：“我们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训练吗？”
罕高峰的目光在这个眉清目秀，神情忧郁的法国小伙身上停留了一下，点点头：“这里的训练场所随时对你们开放。”
奥马尔不再说话，转身向力量训练室走去。
望着奥马尔孤独的背影，罕高峰若有所思。
“我，我还有，还有一个问题。”
毕盛克结结巴巴地道。
尤妃丽微微一笑：“这里的食宿免费向大家供应，毕盛克组员，还有问题吗？”
在一片哄笑声中，毕盛克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头。
电梯在职工宿舍六楼停下，寂静的走廊上顿时响起组员们欢快的脚步声。每一间寝室的门上都悬挂着印有组员名字的木牌，风照原找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门，一股无形的气势就劈面撞来。
那是一种锐利得要发出光亮的气势，在空中凝聚了一会才慢慢散去，风照原摸着犹如被剑锋刮过的脸，又惊又奇地慢慢走入房间。
室内安静无人，电视、冰箱、音响等电器都很齐备，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空气中也散发着些许的霉味，可见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但从微微泛黄的白墙，掉了油漆的桌椅，以及浴室里残缺了一角的镜子又可以看出，这里从前住过人。
仔细一看，斑驳的桌脚上还刻着一行隐约难辨的字迹：“纪念青春的岁月。尊将，二零三六年十月二十二日。”
虽然距今已有整整十年，字迹早就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每一笔勾划英挺，犹如铮铮傲骨，不可一世，压抑不住的锐气似乎要从桌面上冲天飞起。
这个叫尊将的人从前是这间寝室的主人吗？那股从房中扑面而来的逼人气势，莫非是他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禁心中骇然，一个人离开之后，房间中居然还残余了那样锋锐的气势盘踞不去。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叫尊将的人拥有惊天动地的精神力量。
这样的人，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嗨，朋友！”
风照原的思绪被打断了，进来的是神气活现的札札和美貌动人的卡丹娅，前者怪叫着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打了个滚，笑道：“总算可以过几天安逸的生活了。”
卡丹娅莞尔地摇摇头，对风照原道：“真羡慕他无忧无虑的模样，像只快活的小猴子。”
风照原心中低叹一声，只有他知道，在札札嬉皮笑脸的背后，深藏了多么辛酸的往事。也许正因为只有这样不停地欢乐，札札才能逃避自己内心的痛苦吧。
欢乐与痛苦，又岂能从外表分辨呢？
“你在想什么呢？看你深思的表情，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哲学家呢。”
卡丹娅微笑着问道。
“我在想……”
风照原顿了一顿，目光投向窗外。华灯初上，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曼哈顿区繁华的街道，天边黛红色的晚霞与疾驰而过的车灯交织成一团彩色的迷雾，匆匆的行人隐没在茫茫夜色中。
“我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人是一种多么渺小和脆弱的动物。肉体的伤害，心灵的伤害，都可以将他轻易击倒。而一个人只要能够活着，无论活得怎样，本身就是一种对命运的胜利。”
风照原缓缓地道。
札札看了一眼风照原，沉默地垂下头，呆呆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卡丹娅的美目中立刻露出迷醉之色，风照原一边沉思一边说出饱含哲理语言的模样，充满了忧郁的魅力。
“唉，岂知是人类啊。”
风照原面色一变，这熟悉的妖异声音，又阴魂不散地缠上了他。
“我上个厕所。”
风照原几乎是仓皇逃入卫生间，“砰”地关上门，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低声道：“你究竟是什么妖怪？为什么总是盯住我不放？”
“你不是见过我的样子吗？”
妖异的声音幽幽地道。
“你，你！”
“你什么你啊，你不是很想学秘术吗？只要将灵魂交给我，你将会拥有等同于第一流秘术的力量！”
“开，开什么玩笑！一个人的灵魂，只能属于自己。”
妖异的声音发出一声淡淡的叹息：“你太年轻了，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类都没有自己的灵魂，有的献给了金钱，有的献给了权势。”
风照原闻言一愣，名利之心世人皆有，如果照对方这样解释的话，又有几个人真正拥有自己的灵魂呢？
“那你，你为什么要缠上我？你去找别人吧。”
“因为是你的鲜血让我重新苏醒，要想恢复我的真身，只有依靠你的灵魂。”
妖异的声音袅袅散去，无论风照原如何大声呼唤，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札札不安地在门外乱叫一气：“朋友！风照原！兄弟！老大！你怎么啦？”
“没什么，有点，有点肚子疼。”
风照原打开门，擦拭着被冷汗浸湿的额角，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真帅！
卡丹娅在心中悄悄地说，这个男人就连肚子疼的样子，都那么让人着迷。
“原来你上厕所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
札札嘀咕一声，拍着肚子嚷道：“吃饭去吧，中午为了那个什么见鬼的秘术也没有好好吃一顿，晚上说什么也不能委屈我的宝贝肚子了。”
三人一起向餐厅走去，一路上说起秘术来卡丹娅也是满腹牢骚，埋怨罕高峰和尤妃丽暗中藏私，倒是风照原开导他们：“这个世上的技能不止秘术一种，枪法、格斗等只要练到巅峰，一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说得对！”
札札点点头，率先冲入餐厅，如狼似虎地用叉子叉起一只澳洲大龙虾，大嚼着道：“我要将我的异能力不断提高，还有在虚拟世界中学会的瑜珈术，也要苦练才行。”
卡丹娅赞同地道：“我也在虚拟世界中学会了一种奇特的技能，也需要花时间加紧练习。”
风照原展颜一笑，将一块三分熟的血淋淋牛排夹入餐盘，道：“那么吃过饭之后，我们就去训练大厅吧。”
“啊！”
札札抱头苦叫一声，却被卡丹娅夹起一个大虾球，塞入了他的嘴。

第十六章 醉人春夜
“砰”的一声，厚牛皮包裹的沙袋裂开，黄沙飞溅，卡丹娅飞起的一脚又踢碎了一个沙袋，她的长腿虽然丰满性感，却充满了爆炸般的骇人力量。
“没想到除了兰斯若和毕盛克，其他的组员都来了啊。”
札札在训练大厅转了一圈后，低声对风照原道，后者脸涨得通红，正在卧推一百四十斤重的杠铃。
“好像有人提到我的名字嘛。”
力量训练室的门口出现了毕盛克的身影，他笑嘻嘻地挺着圆肚子，得意地道：“我吃了大约一百美金左右的食物，还有二十美金左右的甜点和饮料，真是赚了。”
札札差点没晕过去，这个意大利胖子比他更像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
“该消化一下了。”
毕盛克随意拿起一只重达九十公斤的哑铃，轻轻松松地举了几下，摇了摇头：“太轻了。”
他妈的，个个比我厉害啊！
札札在心中叫道，想起美女爱知识的新发现，立刻一溜烟地向电脑室窜去。
射击室中，奥马尔正在苦练打靶。
格斗房中，莫里上窜下跳，施展着一套古怪的拳法。
力量训练室中，一块厚达三英寸的钢板被卡丹娅踢碎。
楼外的纽约市灯光璀璨，每一个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书写着自己的生活。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组员们的刻苦训练中，伴随着汗水无声滑过。
“砰”的一声，子弹再次精确地命中移动的靶心。
风照原满意地摘下耳套，柯尔特左轮手枪在指尖美妙地旋转着落入枪套。
经过罕高峰对组员们一个月的射击培训，风照原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单手持枪的要诀，对于狙击战中的身法、步法，以及如何判断敌人子弹的来势，如何在移动中展开枪战都有了惊人的进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除了奔跑的速度和智商之外，并无所长。要想在今后危险的职业生涯中生存下去，就必需要有足够的本钱。而射击和格斗，也因此成为他目前苦练的目标。
清亮的掌声在风照原背后响起，卡丹娅拍着玉掌，夹带一阵撩人的香风走近他的身边，柔声道：“这么晚还没有回去睡啊？现在你的射击水准已经是我们中的第一啦！”
风照原淡淡一笑，道：“可是我的格斗总是输给莫里。”
“他像个蝙蝠，能在空中飘来飘去，怎么跟他打？”
卡丹娅摇摇头道，遇上身法飘忽的莫里，她惊人的爆发力也全无用武之地。
风照原苦笑一声，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的格斗已经达到了虚拟世界中那个战神男子所说的中级层次，可是和莫里这样的怪人搏击，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你还要继续练习吗？”
卡丹娅问道。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再练习一会格斗，你能陪我吗？”
卡丹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格斗室的榻榻米上，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对攻战。
卡丹娅的力量实在惊人，虽然她刻意收敛，唯恐伤了风照原，但每一记拳脚还是如同沉重的铁锤，呼呼地从风照原身边擦过。
“砰砰”，风照原的双拳连续击中卡丹娅的腹部，后者却仿佛没事一般，身躯丝毫不动，坚实弹力的腹肌震得风照原双拳隐隐生痛。
“小心啦！”
卡丹娅低呼一声，右腿横扫风照原脚踝，左拳虚晃一下，右拳击向对方的肋部。
风照原微微一笑，身体灵活地向右侧横移，左手抓住卡丹娅的手腕，不等对方的左拳逼近，猛然欺身而入，一腿插入卡丹娅两腿之间，右手揪住她的衣领，腰部用力一拧。
“啪嗒”一声，卡丹娅应声被甩在了榻榻米上，但她猛力的一挣也让风照原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她的身上。
“这是什么功夫？”
卡丹娅喘息着问道。
“是我最近从互联网上学会的柔道招式。”
风照原低声道，此刻他的身体完全趴在卡丹娅的背上，对方丰满高翘的臀部紧紧贴着自己，性感的长腿更是与自己双腿交缠，其中滋味说不出的销魂动人。
不知不觉中，风照原起了男人最原始的反应。
像是有所感觉，卡丹娅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俏脸泛红，低声道：“奥马尔好像还在力量训练室里。”
风照原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爬起来，瞥见卡丹娅凹凸丰满的身躯，心中一阵狂跳。
卡丹娅美目含羞，举手撩了撩散乱的金发，正好又将高耸的胸脯充分展露在风照原的眼中。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风照原勉强克制住不断高涨的欲火，向门外走去。
奥马尔正从力量训练室里出来，冷漠地看了两人一眼，孤独地走出训练大厅，被汗水浸得湿透的衣衫紧紧贴着背心。
“每次奥马尔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大厅。”
风照原竭力叉开话题，不让自己的意念留在卡丹娅诱人的娇躯上。
“这次是我们了。”
卡丹娅美目含情地看了风照原一眼，后者心中又是紧张地一跳，想起刚才卡丹娅说过的话，暗道如果奥马尔不在训练室的话，那卡丹娅是不是就愿意让自己贴在她的娇躯上呢？
犹豫了一下，卡丹娅低声道：“刚才那个柔道招式，可以现在教我吗？”
“啊？噢，好的。”
风照原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轻轻拉住卡丹娅的手腕，示范道：“应该这样，用背贴住对方，腰的姿势不对，再向前弯一点。”
卡丹娅的手柔软而滑腻，没有白人通常的肌肤粗糙感，握上去异常舒服。风照原有些紧张地用另一只手扶住卡丹娅的纤腰，抬头要向卡丹娅继续下一步的要领说明，却看见后者通红的俏脸和急促起伏的胸脯。
搂住纤腰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卡丹娅“嘤咛”一声，娇躯颤抖着倒入风照原的怀中。
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风照原的手慢慢抚过卡丹娅的腰肢，在上面温柔地揉搓着。
卡丹娅的美目中露出迷醉的神色，忍不住娇躯扭动，挺拔的双峰在风照原胸前摩擦，微启的红唇犹如鲜花绽放，等待雨露的降临。
风照原再也忍耐不住，大嘴凑上，狠狠地痛吻起来，同时双手从卡丹娅的腰肢往下伸去，在对方隆起的香臀上恣意轻薄。
卡丹娅的身体确实是女人中少见的一种，肌肉结实而饱含弹力，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风照原贪婪的手在她娇躯到处游走，一边心中赞叹，一边大力揉搓，很快逼近了卡丹娅丰满诱人的胸脯。
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从卡丹娅的喉中发出，炽热的情欲从她的美目中射出，香躯一个劲地向风照原怀中钻动。
“啊。”
卡丹娅似是满足似是陶醉地低呼一声，扬起雪白的头颈，风照原的热吻雨点般印在她的颈上，不断向下移动。
单薄的白色练功袍已经挡不住风照原热烈的双手，后者的手掌正拉开卡丹娅的衣领，滑腻的雪白胸肌在风照原的嘴唇中颤栗。
懒洋洋的夜风从大厅半开的窗户中缓缓吹来，温暖而柔软。纽约市的春夜像醉人的醇酒，将风照原和卡丹娅慢慢融化。
动人的呻吟声顿时大作。
激情过后，风照原依然伏在卡丹娅的身上，双手爱怜地抚摸着她丰满弹力的大腿，回味着刚才这双腿夹住他腰时的疯狂力量。
大厅中静悄悄的，卡丹娅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爱的暴风雨过后的慵懒。
半天，卡丹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风照原的怀抱，红着脸低声道：“我们得回去啦。”
风照原点点头，看着卡丹娅水汪汪的美目，忍不住心猿意马，埋头又是一番热吻。
“啊，照原。”
卡丹娅喘气连连，好不容易才在风照原的大肆侵犯中穿好衣服，娇嗔地瞥了他一眼，道：“看来你和那个札札一样好色。”
风照原心满意足地搂住卡丹娅柔软的腰肢，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好色，不过今后丹娅你是难逃在下的魔掌了。”
卡丹娅噗哧一笑，刚要说话，训练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分开，札札推门而入，大叫道：“你们果然还在这里训练啊！快走吧，罕高峰让我们带好枪支，十分钟之内赶到大楼的停车场集合！”
“现在集合？”
卡丹娅吃了一惊，看了看手表道：“晚上十二点三十六分？”

第十七章 首次任务
漆黑的停车场上，一辆豪华房车射出两束雪白的灯光，呼啸着向外驶去。
罕高峰的目光扫过组员们紧张而兴奋的脸，沉声道：“这是我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时间紧迫，所以我们必需深夜出发。”
尤妃丽接道：“各位不用紧张，我们先去机场，最终目的地是英国的肯特郡，至少还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这段时间你们尽可以放轻松一点。”
兰斯若扶了扶金丝眼镜，问道：“请问组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不必担心，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
尤妃丽风情万种地一笑，道：“因为这是雷电盾牌异能组第一次实际作战，考虑到大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安全总署还派了一支五十人的特种部队配合我们行动。至于具体的任务嘛，到了飞机上我们会向大家说明的。”
“这么神秘啊。”
札札嘀咕了一句，无意中看见卡丹娅容光焕发，喜上眉梢的脸色，不由暗想，首次执行任务值得这么兴奋吗？简直像动了春心一样。
车刚驶入机场，一队黑衣黑帽、荷枪实弹的特种部队士兵就迎了上来，为首的军官向罕高峰行了个军礼，沉声道：“上尉密特朗向长官报到。”
罕高峰点点头，下令道：“立刻报数，检查各自的武器装备。”
一系列准备工作就绪之后，众人迅速登上了一架军事运输机。
跑道上的指示灯明亮闪烁，飞机一声呼啸，钻入云层。
机舱内一片肃静，电视屏幕上浮出一幅英国古城堡的图画。
“这就是我们本次执行任务的地方，英国肯特郡的一座私人城堡。”
尤妃丽向众人介绍道：“此次行动属于绝对机密，执行任务期间，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络，否则以违纪论处。”
札札吐了吐舌头，低声对风照原道：“以后退休了，将这些绝密任务写一本传记，倒是能发笔小财。”
坐在最后一排的毕盛克立刻双目放出奇光。
电视画面从各个角度展示了城堡的位置、外观以及每一处的景象，并做出极其详尽的介绍。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全身像，身材高瘦，肤色苍白，高高的鹰钩鼻，双目中充满了森冷之色。看上去给人一种极为阴骘冷酷，气度高傲的感觉。
尤妃丽淡淡地道：“这一位就是古城堡的主人，环球电子游戏集团的总裁——亚历山大先生，也是我们这次任务要保护的对象。”
“什么？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让我们当保镖？”
札札不能置信地道。
“亚历山大先生除了是英国商界的首席富豪之外，还在十年前被英女王受封为伯爵，参与了许多政界的活动。我们联合国安全总署建立的经费，有一部分便是亚历山大先生赞助提供。”
尤妃丽续道：“所以保护亚历山大先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电视屏幕上又出现了几具尸体，全身血肉模糊，似乎被什么野兽狠狠抓撕过，身体多处的肌肉都绽裂开，向外翻出，露出森森的白骨。
镜头在白骨处不断放大，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有几道宛如爪印的深深刻痕。
机舱内响起一片轻微的议论声，尤妃丽不动声色地道：“这些是亚历山大先生几位保镖的尸体，是昨天刚刚在古城堡的护城河上发现的。根据法医鉴定，白骨上的爪痕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种动物，相反，倒有几分像人类。”
札札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叫像人类？杀死这些保镖的难道是个怪物？”
风照原淡淡一笑道：“如果不是出乎寻常的话，也不用我们异能组出动了。”
罕高峰站起来道：“所以亚历山大先生怀疑他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札札冷哼了一声，低语道：“大富豪就是不一样啊，居然连安全总署也要为他效力。”
七个多小时后，飞机在伦敦的一座军用机场着落。未作任何停歇，罕高峰带着众人坐上英国政府提供的几辆大型越野车，径直驶向肯特郡。
由于时差的关系，当地已是中午。但周围一片灰蒙蒙的景色，空气阴郁而潮湿，罕见的大雾笼罩了伦敦市，街道上行人稀少，不时有车灯在雾气中一闪而过，远处的大厦隐隐传来沉闷的钟声。
车很快离开了伦敦市区，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郊道行驶。四周的浓雾渐渐淡去，两旁围着树篱的黄绿色田野隐隐约约地浮出视线，错落点缀着几座白色的农庄，异常醒目。再远处是低矮的山坡，湿漉漉的一团青色，如同在宣纸上缓缓化开的水墨。
清脆的鸟鸣声不断撕开雾气，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已是阳光明媚的肯特郡。
这里就像是一幅美妙的田园风景画，淡紫色的苜蓿草，墨绿色的防风草，五彩斑斓的大片野花，低矮的灌木丛和高高低低的树林，争先恐后地在灿烂的阳光下摆出千姿百态。
众人一边用着三明治和矿泉水的简便午餐，一边欣赏着四周的乡村风光。比起繁华的纽约，这里别有一番味道。
车忽然缓缓停下，路的尽头被一扇仿古的黑色铁门截断，十多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在门后来回巡弋。
“我是安全总署的罕高峰，授命前来保护亚历山大先生。”
罕高峰出示了有关证件以及亚历山大签署的同意书，大汉们仔细检验之后，才缓缓打开铁门。
毕盛克露出艳羡的神情，喃喃地道：“这一片土地难道都是亚历山大的私人产业？”
札札黯然道：“穷富的差距真是悬殊啊，在非洲，很多的难民连饭也吃不到。”
“这是强者才能拥有的资源啊。”
兰斯若轻轻拭去鳄鱼皮鞋上的灰尘，眼神深邃。
铁门后依然林木繁茂，花草丛生。潺潺的小溪从树丛背后的山坡间蜿蜒流过，溅起洁白的水沫。一路上几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不时有保镖从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背后闪出，上来检查证件，防卫措施显得极为森严。
车连续拐了几个弯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古朴威严的旧城堡，一条护城河犹如蓝色的飘带，系在灰白色的城墙四周。
尽管从飞机上的录像里早已目睹，但亲身站在城堡面前，风照原还是忍不住对这座宏伟的建筑物发一声赞叹。
高耸的尖顶塔楼，凹凸的坚实雉堞，就连粗糙的墙砖上跳跃的点点阳光，也无不沉淀了厚重的韵味，充满了苍茫悠远的境界。站在这里，似乎能感觉到整个中世纪浩浩荡荡的历史，迎面扑来。
罕高峰一声令下，所有的人迅速下车集合。在护城河畔的木桩上系着几只小型游艇和摩托艇，守卫的保镖通过对讲机和城堡里的亚历山大确认无误后，挥手示意众人上船。
蔚蓝色的河面上激起白色的浪花，在艳丽的阳光下仿佛点点珍珠，闪出璀璨的光泽。整座城堡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微微晃动，犹如缥缈的海市蜃楼。
一个中年男子负手立在河对岸的城堡前，正在遥遥相候。青草如茵的河畔上散立着全副武装的保镖，众星捧月般地守卫在中年男子的四周。
游艇靠上岸边，罕高峰率先而出，不卑不亢地对中年男子道：“亚历山大先生，您好。我是安全总署派来的罕高峰，前来维护您的安全。”
亚历山大点点头，这个大名鼎鼎的显赫人物除了面容略显憔悴之外，和录像中所见的并无不同。唯一奇特的是他的服装，竟然穿了一件欧洲中世纪的蓝色对襟天鹅绒礼服，袖口闪闪发光的金钮扣呈五角状排列，肩上绣着两柄被火焰缠绕的十字型宝剑徽章。
尤妃丽款款上前，柔声道：“听说亚历山大伯爵对于古代欧洲文化的造诣，堪称世界性的权威。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连您的服装也充满了浓郁的古典风味。”
亚历山大阴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一向最喜欢别人用伯爵的头衔来称呼他，眼前的美女不但姿容妖娆，而且言语动听，善解人意，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亚历山大目光闪动，深深地看了尤妃丽一眼，道：“各位请跟我来。”
众人跟着亚历山大向城堡中走去，尤妃丽看了看周围如影随形的保镖：“伯爵大人，您这里的防护措施真是一流。”
亚历山大冷哼一声：“能有什么用？一样不能保证我的安全。”
罕高峰道：“亚历山大先生，我们的特种部队士兵要在您的城堡四周布防，还需要装一些小东西，以便监控。您看？”
亚历山大挥了挥手：“请便吧。”
密特朗立刻带领五十个特种士兵分散开来，雷电盾牌的组员们则跟着亚历山大来到了城堡。
刚走入一楼的大厅，风照原就闻到一阵刺鼻的古怪味道，足足有六百平方米的大厅内，所有的家具都是深红色的，像是被刚刚油漆过，还依稀看得出磨损的痕迹。
风照原摇摇头，大厅的家具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如今竟然全被破坏，看来亚历山大的艺术欣赏水准真有点问题，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把金钱当一回事，任意胡为。
“各位请坐吧。”
亚历山大道，鹰隼般的目光在组员们的脸上一一掠过。
女佣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和银制餐盘装着的甜点，毕盛克毫不犹豫地抢先伸出胖手。
“亚历山大先生，您在与尤尔德署长的电话中，说您遇到了一些极为可怕的事情。我们已经看过了那些保镖惨死的照片，您能向我们再阐述一下其中的经过吗？”
罕高峰道。
亚历山大漠然一笑：“这件事的恐怖和离奇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又岂只是保镖被杀而已。”

第十八章 似真似幻
罕高峰脸色微微一变：“请您详细对我们说明，不要漏过任何一点细节。”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听尤尔德署长说你们都身具强大的异能力，是吗？”
罕高峰点点头，反问道：“难道您身边发生的怪事和异能力有关吗？”
亚历山大不置可否地看了罕高峰一眼，细细抚摸着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既然各位都具有异能力，那么相信有闹鬼这种事吗？”
札札哈哈大笑起来：“伯爵大人，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鬼啊？所有的生物一旦死亡，便不可能复活。”
“异能力中不是有一种叫做再生体吗？听说百年前的异能大师法妆卿可以让死人复活，复活的死人难道不就是鬼吗？”
亚历山大森然道。
尤妃丽微微一愣，没想到亚历山大对异能力也颇有了解，当下解释道：“法妆卿大师能让死人复活不过是后世的传说罢了，谁都没有亲眼见到过。再生体的异能再神奇，那也只能治愈肉体遭受创伤的活人，对于死人是毫无效果的。”
风照原插口问道：“亚历山大先生，你言下之意，莫非你已经亲眼目睹死去的人复活了吗？”
亚历山大的瞳孔陡然收缩，脸色不变道：“当然没有，我只不过见到被杀死的保镖骨头上的爪印，有些疑神疑鬼而已。”
虽然只是瞬间的变化，风照原已经敏锐捕捉到了对方的细微异常。
难道他真的遇见了复活的死人，也就是鬼魂吗？
兰斯若淡淡一笑，道：“我们不是有每年一度的万圣节吗？传说那是鬼怪复活的日子，历史传留下来的节日未必无因，也许真有其事呢？”
“万圣节？”
亚历山大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万圣节，又称作鬼节。相传公元数百年前，督伊德教僧侣——桑姆汗把所有已经死亡者的灵魂收集起来，在十月三十一日献给死亡之神和黑暗王子。从此，每年的十月三十一日便被称为万圣节之夜，传说死去的人的鬼魂会在这一夜降临人世。
“人死岂能复生？”
罕高峰毅然道：“大家不必做这些无谓的猜测，亚历山大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如此不安？”
亚历山大轻轻咳嗽了一声：“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办公室并不在伦敦市区的环球集团总公司商务大厦，而是设在这座古城堡的三楼。所有关于集团营运的指令，都从这里发往全世界的子公司。”
尤妃丽神色妩媚地道：“我们知道伯爵大人一向喜欢远古怀旧的事物，在这座古堡里生活、工作，您倒真像是古时候的王者呢。”
风照原不禁心中好笑，一个自诩的古典主义者，居然创办了一家现代化的电子游戏集团，还大发横财，真有点不伦不类。
“是的，在这座神话般壮观的城堡中，我就是国王。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远古的呼唤：飘扬着旌旗的神殿，屠杀巨龙的骑士，教堂祭祀的法师……。我掌控了他们，掌控了历史，掌控了一切！”
亚历山大喃喃地道，眼中露出狂热之色。
“可是最近，我几乎要被逼得离开这里了。”
话锋一转，亚历山大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又似乎掺杂了几丝恐惧：“事情发生在四个多月前，也就是去年十月三十日的万圣节之夜。”
“那天因为有一份商业计划要完成，我在三楼朝北的书房工作到很晚。当时钟摆敲了十二下，应该是凌晨零点。也，也就是传说中死去的亡灵们复活的时候。”
亚历山大的声音变得十分奇怪，双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地暴起。
“当时，我从书房中走出来，到二楼的浴池沐浴。结果，结果发现。”
卡丹娅好奇地问道：“发现什么？”
“我发现，发现浴池的门变了。”
“变了？”
罕高峰微微皱眉道：“亚历山大先生，请您说得具体一点。”
亚历山大的脸上恐惧之色越来越浓：“浴池的门是用褐色的樱桃木做的，门上请巧匠雕刻了一条远古时代传说中的龙。可是，当时，当时，那条龙竟然在蠕动，我是说，那条本应该是木头雕刻的龙，竟然每一片鳞甲都在动，放出妖异的绿光，变成了活的东西！”
罕高峰和尤妃丽对望一眼，后者缓缓地道：“这也许只是因为您工作太过劳累，由此而产生的幻觉。”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从那天以后，每到深夜，城堡里的古董家具上雕刻的饰物，竟然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东西，不停地在动，还发出各种毛骨悚然的声音！”
风照原心中恍然，难怪大厅的古董家具上全无雕刻，还被油漆重新上过色，原来亚历山大被上面突然复活的饰物吓怕了，因此将这些雕刻全部铲平。
罕高峰问道：“那您的保镖听见这些古怪的声音了吗？”
亚历山大眉头紧锁：“这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他们居然都没有听见。”
兰斯若的眼中的讥讽之色一闪而过，问道：“那您怎么知道所见所闻不是幻觉呢？”
“当今世界上最权威的三个眼科大夫都为我检查过，我的眼睛没有任何毛病！”
亚历山大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兰斯若：“我知道阁下是精神学界的权威，不过你从前的博士生导师——去年国际精神分析学会的主席布尔，也在为我检查之后，诊断我的精神正常。”
兰斯若耸耸肩道：“没想到亚历山大先生对我们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亚历山大森然一笑：“我的这座城堡，不是任何人就可以随便进来的。”
罕高峰点点头：“请您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前的晚上，我的爱犬，一只纯种的长毛牧羊犬突然消失了。要知道，城堡附近防守森严，四周的围墙更是高达十几丈，再加上护城河，牧羊犬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出去的。可我的手下几乎把城堡的地都翻遍了，却连一根狗毛都找不到。”
亚历山大面色森寒，继续道：“可后来过了半个多月，算起来应该是上个星期五的半夜，我参加一个名流晚宴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回到城堡。妻子早已睡了，我打开灯，在昏暗的黄色光线下，在卧室雪白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幅古怪的画，一幅让人恐惧的画。我的牧羊犬，居然在画中！”
“牧羊犬在画中？这是什么意思？”
风照原不解地问。
“它被风干制成标本，压扁在一张巨大的画框中。”
亚历山大阴恻恻地道。
组员们各自心头一震，罕高峰沉声道：“亚历山大先生，我想立刻看看那幅画。”
亚历山大颓然地摇摇头：“我当时立刻呼叫守卫，谁料到一转身的功夫，那幅画就不见了。我问过所有的人，没有一个承认见过那幅画。”
尤妃丽问道：“您的夫人呢？她也没有见过吗？”
“她说这纯粹是我的幻觉。”
亚历山大面无表情地道：“接着，也就是三天前，我的几个保镖突然失踪了。次日中午，他们的尸体就飘浮在护城河上。这件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一项可怕的阴谋正围绕着我悄悄展开。”
组员们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各自皱眉深思。
亚历山大的目光落在风照原身上，停留了一会道：“我知道这位先生的智商高得惊人，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卡丹娅见心上人被亚历山大推崇，不由心花怒放，眉开眼笑，札札骄傲地挺起了瘦肚子，俨然对方重视风照原，自己脸上也大有光彩。兰斯若目光闪动，奥尔马低头不语，莫里不停地在沙发上挪动着屁股，就像是一只坐不住的猴子。
所有的点心都被毕盛克一扫而光。
风照原略一沉吟，道：“亚历山大先生，以您今天的身份地位，想必商场上的敌人也应该不少吧？”
“我的敌人？”
亚历山大淡淡一笑，笑容中说不出来的寒意：“说下去。”
“如果有人买通您的手下，将牧羊犬悄悄弄死，然后制作了这样一幅画，乘您的夫人熟睡时挂在卧室，并非什么难事。”
“那怎么解释画在转瞬间消失了呢？”
“对于一个拥有异能力的人的来说，只要他潜伏在窗外，等您转身的一刹那拿走那幅画，实在是轻而易举。至于杀死几个保镖，当然更不在话下。”
“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
想到当时也许有个人在悄悄窥视着自己，而自己却一无所觉，亚历山大不由得暗自心惊。
“很简单，让您始终陷入精神紧张的恐惧状态。长此以往，可能会导致您神智不清，甚至精神崩溃。试想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又如何处理您庞大的商业王国呢？”
风照原缓缓地道：“我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想要您的命。至于真正的目的嘛，是想让您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乘机吞并您所有的产业。”
亚历山大脸上不断变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家里的雕画饰物变活又怎么解释呢？”
“这个我可以为您解释。”
尤妃丽娇媚地道，身上的金丝长袍涟漪般地颤动起来。

第十九章 抽丝剥茧
组员们屏住了呼吸，只见尤妃丽羊脂白玉般的手掌轻轻晃动，一丝青烟从指尖飘出，袅袅的青烟忽然凝聚起来，慢慢地出现了一只鹰的形状。
随着尤妃丽口中不断默念，青烟凝聚成的鹰逐渐变成了褐色，毛茸茸的翅膀，尖锐下弯的鹰嘴，闪着寒光的利爪。“呱”的一声，这只青烟凝聚的鹰竟然变成了活生生的老鹰，展翅飞出了客厅，消失在城堡外的天空中。
“让雕像上的饰物变活并不难，伯爵大人。”
尤妃丽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秘术。”
大厅内静悄悄的，只有尤妃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四周。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淡灰色的夜雾如同一个徘徊的幽灵，在门外缓缓涌动，被昏黄的灯光一照，显得更为凄清。
罕高峰沉声道：“雕像上的饰物，显然是通晓秘术的高手所弄的玄虚。相信他如果要对您发动攻击，您早就没命了。所以风照原的分析相当正确，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您的命。”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否见见您的家人和一些关键的手下？我个人认为，想要对付您的人也许就匿伏在他们中间。”
风照原冷静地道。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会，起身道：“这样做太露痕迹了。我让佣人准备晚餐，在餐桌上你可以巧妙地盘问他们，不要露出怀疑的口吻，以免打草惊蛇。”
风照原暗叫一声，姜果然是老的辣！以亚历山大深沉的城府和过人的镇定，难怪他会拥有今天的地位。要是一般的常人经历了他那样离奇恐怖的事，恐怕早就送往精神病医院了。
餐厅设在古城堡的二楼，复古的桃木长桌上铺着雪白的真丝台布。在几枝银烛台闪动的烛光中，佣人们捧上一盘盘喷香的豪华大餐，餐厅的角上，一个乐师正卖力地拉动着小提琴。
组员们围坐在餐桌旁，接过佣人送上来的银制餐具。毕盛克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在烤小牛排、莴笋三文鱼、蘑菇炖野鸽之间不停穿梭，暗自衡量其中最贵的菜肴，以便先下手为强。
亚历山大带着家人和两名男子走入餐厅。
亚历山大的亲属只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妻子赛玛，年轻貌美，娇小玲珑。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浮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忧郁，冷漠，神秘，诱惑……然而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难以形容这样一双可以让任何男人为之深深吸引，着迷疯狂的眼睛。
另一个是亚历山大与前妻所生的儿子，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目光呆滞地牵着女佣人的手，嘴里含着手指，口水一直流到了下巴，愣愣地望着众人。
“我来向各位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赛玛，儿子安德鲁。唉，家门不幸，这是我与前妻南茜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痴呆。可惜我与赛玛结婚大半年，至今还没有她怀孕的消息。”
亚历山大无奈地摇摇头：“如果没有子嗣，我的财产将来又由谁来继承？”
我靠！可以捐给那些流浪街头的穷人啊。
札札在心中嘀咕一句，贼溜溜地盯着赛玛鼓鼓的酥胸，又侧身看了一眼卡丹娅，暗地作着比较。
“这两个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亚历山大续道：“首席秘书何平，负责协助我的商业活动；保安总管吉普林，领导城堡附近所有的防卫工作。”
风照原悄悄打量起两人，何平是典型的学究模样，戴着一副黑框粗边眼镜，神情严肃而恭谨。吉普林则是个壮年大汉，面色阴冷，身材魁梧，眉间有一道疤痕斜斜地划过鼻梁，显得十分狰狞。
亚历山大挥手道：“你们两个平日里都辛苦了，坐下一起用餐吧。”
两人微微一愣，何平点头哈腰地坐下，谄笑道：“能和伯爵大人一起用餐，真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气。这几位贵客是？”
“是我请来的客人，今后他们在这里的一切行动，你们都不要干涉。”
亚历山大淡淡地道：“任何人——不得干涉。”
“吉普林先生的这条刀疤，真有英雄气概啊。”
尤妃丽美目流盼，斜斜地瞟了吉普林一眼：“比电影里的那些小白脸明星要有男人味道多了。”
吉普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脸上的疤痕似乎都在隐隐放光：“这是十二年前，我悄悄潜入一座埃及金字塔时留下的。当时突然遇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这条刀疤，就是我与那个怪物搏斗时留下的印记。”
风照原不由佩服尤妃丽的手段，短短两句，就问出了吉普林刀疤的来由。毕盛克心里却在琢磨，去埃及金字塔干什么？难道去盗宝？法老们留下来的东西，那可是真值钱啊。
“埃及金字塔里有怪物？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你去埃及金字塔干什么？考古吗？”
卡丹娅好奇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
亚历山大轻轻咳嗽一声，吉普林立刻噤若寒蝉地闭上了嘴。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桌上尤妃丽大展美女武器，眼波荡漾，媚笑娇语，对何平与吉普林旁敲侧击，巧妙盘问。风照原本想效仿尤妃丽，施展美男计，摸一下亚历山大的妻子赛玛的底细。无奈对方态度冷淡，只是出于礼貌随口应酬了他几句，而卡丹娅的嘴却越噘越高，大有吃醋不满的味道。
用过饭后甜点之后，何平和吉普林起身告辞，赛玛也领着安德鲁回房休息。
亚历山大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众人：“各位有什么发现吗？”
尤妃丽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会请安全总署调出他们的档案，仔细研究的。”
“嘀”的一声，罕高峰的腕表突然轻轻鸣响，手表屏幕上绿光一闪，出现了密特朗的头像。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布置完毕。”
“很好，所有的士兵分成两队，轮流在城堡四周值夜。”
罕高峰下令道，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大：“我们的特种部队已经在附近装置了许多高科技的监控仪器，就算是秘术高手，也休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堡。”
亚历山大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各位的房间安排在我的卧室周围，都已经让佣人收拾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失陪了。”
望着亚历山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风照原微微地皱眉道：“我总觉得亚历山大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罕高峰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亚历山大，找出那个暗中对付他的人，其它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尤妃丽微微一笑：“如果亚历山大的话完全属实，我倒是很愿意斗一斗这个隐藏在暗中的敌手，能想得出这些恐吓把戏的人，无论手段、机智，都是超一流的。”
风照原赞同地点点头，道：“还有那几个保镖的被杀，我想也许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所以惨遭灭口。”
罕高峰长身而起：“大家仔细察看一下城堡，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城堡总共有六层八十八个房间，组员们开始分头行动，尤妃丽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台手提电脑，接通电源，将何平、吉普林以及赛玛的个人资料依次输入安全总署的网络系统，等待回复结果。
“如果这三个人都没有嫌疑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将城堡里所有的保镖和佣人都来个彻底盘问呢？”
尤妃丽春葱般的手指轻扣键盘，回头看着屹立在身后，锁眉沉思的罕高峰。
“这样不是办法。”
罕高峰摇摇头，道：“再查一下亚历山大商场上最大的几个竞争对手是谁？以及来往的主要客户名单。”
“何平他们的档案传过来了。”
尤妃丽的目光紧紧盯住屏幕，露出一丝诧异。
城堡的二楼俨然是个五光十色的娱乐场所，除了两个豪华餐厅之外，还有一座镭射电影院，一个旋转舞池、台球房、壁球室、卡拉OK、健身房外加上一间超大的温泉浴室。
“真他妈的会享受啊！”
札札推开浴室的门，怪声叫道。眼前奢华的浴池白雾氤氲，池的内壁全部用鸡蛋般大的雪白鹅卵石镶嵌而成，八只黄金喷水头向外凸出喷出按摩水流，池中央立着一座青铜少女裸体像，线条柔美的手臂高举过头，双手托着的陶罐中汩汩流出热气腾腾的泉水。
风照原道：“这个浴池的水是将城堡五公里外的温泉直接打通，然后从地下管道引来这里。”
札札惊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水中有淡淡的硫磺味，还冒着热气，很明显是温泉水。而在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曾经途经一处温泉。将两者联系起来，自然就得出这个结论。”
风照原的目光盯着那具青铜少女像，淡淡地道。
札札的眼中露出钦佩之色：“你的观察力真是太敏锐啦，还有什么发现吗？”
风照原摇摇头，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偏偏说不上来。
札札搔了搔脑袋道：“搜查了那么多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不知道其他组员检查的结果如何？”
一声惊叫突然从外隐隐传来。
风照原面色微变：“是亚历山大的声音！”
两人同时跃起，一前一后向三楼亚历山大的卧室扑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力撞开，罕高峰像一道高速的光线，率先冲入房间，尤妃丽、风照原以及其他的组员都在刹那间全部赶到。
黑漆漆的卧室内，一张宽大奢华的桃木床上，穿着紫色绣金睡袍的亚历山大面色惨白，望着身边躺着的赛玛，双手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亚历山大先生，您没事吧？”
罕高峰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沉声问道。
风照原的目光闪电般掠过大开的窗户，阴森的夜风从外灌入，白色的真丝窗帘飘扬得就像是一个可怖的幽灵。
“亚历山大，你怎么了？”
赛玛被从熟睡中惊醒，头发蓬松，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你，你！”
亚历山大公爵手指着赛玛，面色仿佛遇见了鬼一般，嘴唇抖索着，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作噩梦了吗，亚历山大？”
赛玛温柔地道。
风照原走到窗前向下望去，树木繁茂的庭院完全陷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中，只有高处的塔楼上亮着一盏灯，依稀照出几个保镖来回巡逻的灰暗身影，看不出有任何外来者偷偷潜入的迹象。

第二十章 神秘通道
“亚历山大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罕高峰皱眉重复了一遍。
亚历山大默然半晌，从床前的酒柜中拿出一瓶路易十六，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中独自走出卧室。
组员们对视一眼，罕高峰立刻跟上亚历山大，后者走到三楼的观景阳台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本来我已经睡得很熟。”
亚历山大看了表，目光落在远方黑黢黢的夜色中，微微有些颤抖。
“可是刚才却忽然醒了，我醒得十分突然，好像是被人从梦中故意叫醒似的，浑身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我发现睡在身边的妻子赛玛，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纸人！”
罕高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纸人？”
“是的，一个人应该是有血有肉，具有立体感的生物吧。可是我的妻子，赛玛，她薄得就像是一层纸，紧紧地贴在蓝色的天鹅绒床单上。一眼看去，如同床单上绣了一个人，一个会呼吸，会动的纸人！”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亚历山大诡秘的声音久久回荡。卡丹娅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涩声道：“您是说赛玛就好像是被压扁了后放在床上的，是这个意思吗？”
亚历山大喉头咕噜作响，点点头，十指交织扭在一起，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
风照原追问道：“那么您的妻子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当时惊慌得大声呼叫，结果你们就进来了。”
亚历山大冷笑一声：“你们也看到了，赛玛正常得很，依然是一具血肉之躯。”
兰斯若不紧不慢地道：“亚历山大先生，您确认您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吗？”
亚历山大目光森冷地看了兰斯若一眼：“我不想再重复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
风照原皱眉问道：“亚历山大先生，请问您是如何结识赛玛的呢？”
亚历山大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风照原以这样单刀直入的方式询问自己，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是三年前的度假狩猎时，在英国伯明翰的乡村认识她的。”
“赛玛出身于？”
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犹豫了良久才吞吞吐吐地道：“赛玛是一个孤儿，当时在乡村狩猎俱乐部里担任接待员。”
风照原不觉有些奇怪，以亚历山大的条件，若要找个漂亮的名门闺秀绝对不成问题，为何会选中了一个家世身份如此平凡的女人呢？尽管赛玛确实是一个迷人的尤物，可对亚历山大这样的豪门权贵来说，妻子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绝不可能像一般人那样纯粹从情感上考虑婚姻。
亚历山大似乎看出了风照原的疑虑，淡淡地道：“男女之间的事很难说，赛玛温柔娴熟，善解人意，是我的良伴。何况，我自从与赛玛认识之后，财富权势再攀高峰。公司的股票日益高涨，无论投资在哪一个领域，都只赚不赔，收入也比从前翻了一倍不止。而英女王陛下更是对我恩宠有加，授勋我为伯爵。这一切，都是从结识赛玛开始的。”
原来亚历山大竟是因此而娶了赛玛，风照原颇有些哭笑不得。札札耸耸肩道：“亚历山大先生，您也相信帮夫运这种说法吗？”
亚历山大不悦地道：“我只相信事实。”
罕高峰和尤妃丽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柔声道：“如果赛玛夫人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您今晚的遭遇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有人再次对您施展秘术，让您产生了幻觉。可是我们埋伏在城堡周围的特种部队并没有发现外人潜入，也就是说，这个通晓秘术的人就躲藏在您的城堡中。”
亚历山大身躯微震，沉默了一会，道：“那就请各位设法找出这个人。罕高峰组长请你留下，其余的人可以离开了。”
在尤妃丽的房间中，组员们仔细审视着电脑屏幕里关于赛玛、何平、吉普林三人的档案，陷入了沉思。
“这三个人都有问题嘛。”
札札摇晃着脑袋，叫道：“何平十三年前曾经就职于联合爱尔兰银行，因为涉嫌诈骗被辞退。吉普林更不用说，当过雇佣兵，黑社会打手，保镖，还有过两次入狱经历。至于赛玛，她在狩猎俱乐部工作前的履历居然是一片空白，查不出任何的资料。难道她是一团空气，突然降生到这个世界里来的吗？”
风照原缓缓地道：“请问副组长，有没有亚历山大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的详细资料呢？”
尤妃丽淡淡地回答：“早在三年前，亚历山大的环球集团已经垄断了电子游戏行业。如今世界上所有的电子游戏系列产品，都属于环球集团开发研制。”
风照原倒吸了一口凉气：“垄断？也就是说，亚历山大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
“从前或许有，不过那些人不是失踪就是因为破产而自杀，旗下的公司也被环球集团陆续吞并。”
风照原神色一凛：“我们能看一下亚历山大本人的档案吗？”
“不可以。”
尤妃丽深深地看了风照原一眼，斩钉截铁地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亚历山大的安全，他的背景出身和我们无关。”
风照原暗暗皱眉，安全总署和亚历山大显然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关系，否则就算亚历山大富可敌国，也未必能够请得动隶属联合国的安全总署出面保驾。而其竞争对手多年前的悲惨遭遇，更证明了亚历山大高深莫测的可怕背景。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风照原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亚历山大阴骘冷傲的面容，若隐若现地隐藏在一团迷雾之中。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室外响起，罕高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组员们的面前，目光一扫：“从今天起，我与亚历山大住在三楼东首的第一间卧室，对他实行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你们就在隔壁的四间卧室休息，一有情况，随时增援。”
组员们诧异地点点头，风照原知道，亚历山大终于对身边的人起了疑心。
这时已是深夜两点，组员们纷纷回房休息，风照原和札札一个房间，后者很快就打着呼噜入睡，风照原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心头，不解开便难以入睡。
亚历山大先前讲述的恐怖遭遇在思绪中缓缓流过，忽然，风照原眼神一亮，鱼跃而起，推开门，悄悄地向二楼的温泉浴室走去。
浴室内依然雾气腾腾，青铜少女像在缭绕的水雾中，显得栩栩如生。
风照原终于想通了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既然雕刻的饰物在亚历山大的眼前出现了可怕的幻象，那么这具少女像呢？亚历山大为什么不将它毁掉，难道就不怕少女像在他的眼前复活吗？
还是另有原因！也就是说，这具青铜像对于亚历山大来说，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所以不能将它摧毁。
难道这具塑像暗中藏有什么机关吗？
风照原仔细地打量着少女像，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特异之处。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风照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少女像上缓缓抚摸起来。
青铜像上沾满了湿热的水汽，质地略显粗糙。风照原的手在少女像的小腹上停了一下，向下滑到了双腿间的私处。
风照原心中一跳，这个部位的手感光滑异常，与其它地方迥然不同，显然是有人经常触摸的结果。风照原精神一振，用力往下按去，私处的部位纹丝不动，再向上扳起，“咯吱”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被风照原的双耳瞬间捕捉到。
浴池的温泉顿时漩涡般急速流转，少女高举的陶罐中流出的泉水突然向上高高喷出，一道水流强有力地击在浴室的墙壁上，“啪嗒”，整面墙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向上升起。
一个神秘的通道出现在风照原的眼前。
按捺不住满腔的好奇心，风照原慢慢走入通道，“啪嗒”一声，墙在身后缓缓落下，眼前一片漆黑。
等到目光逐渐适应了黑暗，风照原才向前走去，通道内阴暗森冷，迂回曲折，犹如一个庞大的迷宫。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隐约的光亮。
一扇流光溢彩的门出现在风照原的视线中。
整扇门就像是缓慢流动的金属，横在前方的通道上，一只只透明的气泡从门上冒出，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风照原暗暗心惊，试着用手推动，却仿佛伸入了又厚又软的泥沼中，手掌按着的部位深深陷了进去，门却丝毫不动。
这扇门一定有特殊的开启方式。风照原想挪开手，门上却陡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牢牢吸住。
风照原大吃一惊，用尽全力向后退去，无奈手掌依然动弹不得，如同生了根一般地粘在门上。
一滴冷汗从风照原的额头渗出，没料到这扇门这样古怪，现在就算想要离开也做不到了。
难道只能僵立在原地吗？
风照原心中焦急，要是自己能够拥有像罕高峰，尤妃丽那样的秘术力量，也许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破门而入了吧。
“没用的家伙。”
妖异的声音幽灵般地响起。
“又是你？”
风照原骇然惊叫道。
“秘术有什么了不起，中国传统的道术比起秘术来就丝毫不差。”
风照原竭力镇定心神，他已经不止一次和这个妖异的声音打过交道，逐渐习以为常，恐惧感也越来越弱。轻咳了一声，风照原问道：“道术又是什么技能？”
“笨蛋，老祖宗留下的玩意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可怕的道术，我又怎么会在那幅古画里困了千年之久。”
妖异的声音咒骂道，隐隐中带着苍凉的意味。
（第一册完）
第一部 人间世 第二册

第一章 远古怪物
风照原呆呆地问道：“古画？数千年？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明白，难道你是在一幅画里？这和道术又有什么关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起来我能够脱困，还要感谢你的鲜血。”
妖异的声音发出冷冷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风照原灵机一动：“既然你的口气这么大，连秘术都不放在你的眼里，那么推开这扇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哈哈，你这小子，想跟我玩激将法？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与我斗智，你的智商这么高还不是借助了我的灵力？”
“我的智商是因为你？”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嘿嘿。不过，这段时间我闷了那么久，也该活动活动，就让你看看我的力量吧。”
妖异的话音刚落，风照原只觉得内腑一热，接着一凉，一道水银般温润的气流倏地涌向手掌。
整扇门忽然震荡起来，风照原手掌按住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纹，稍后一丝极其轻微的声音慢慢响起，一条接一条的裂纹出现，逐渐布满整扇门。“哗啦”一声，门突然爆裂开来，激溅成一颗又一颗浑圆的金属珠，骨碌碌地满地滚动。
风照原目瞪口呆，愣了良久，才举步而入。
“怎么样？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你就可以拥有刚才惊人的力量，成为无敌天下的高手！”
妖异的声音得意地道。
风照原哑然失笑，摇摇头：“当然不行。”
“臭小子。”
妖异的声音带着恨意袅袅消散，风照原察看周围，惊骇得再也挪不动脚步。
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材如同一面巨墙，悬吊在他的前方。透明的棺中插满了各种长短管子，里面的液体怪异地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是幽深的青蓝色，下层乳白，犹如奶汁般粘稠地蠕动着。
一个婴儿般大小的胚胎浸泡在乳白色的汁液中，风照原忍不住浑身颤抖，这具胚胎上半部是个人类婴儿的形状，下身密布了闪亮的鱼鳞，轻轻摆动着，俨然是一尾大鳍。
“美人鱼！”
风照原喃喃自语道，眼前这个玻璃缸中的生物，简直和他在安全总署的虚拟世界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不过一个是发育成形的人鱼，这个不过是在哺乳阶段的幼体。
原来世上竟然真的有美人鱼这种奇特的生物，还被饲养在亚历山大的城堡里。
难道虚拟世界中那条会发出诱人的歌声，险些让自己和札札丧命的美人鱼，也是从这里孵育的吗？
也就是说，在安全总署营造的虚拟世界里，有一些生物是完全真实的！
风照原暗暗心惊，继续向前走去。
一只又一只的巨型水晶棺出现在他的面前，风照原仿佛来到了一个可怖的怪物世界。每只水晶棺里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却都浸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是一只幼龙，粉红的嫩肉上生着一对薄薄的膜翅，有的像是几种动物的混合体，形状丑陋，背上长满荆棘般的倒刺，尖嘴中露出长长的獠牙。在一只仿佛盛满血水的水晶棺中，风照原看见一个酷似人类的怪物，双耳又尖又长，眼睛放出妖异的红光，正在大口吮吸一根从上空垂下来的吸管。吸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另一只水晶棺，一具腐烂了的人类尸体躺倒在缸中，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肥胖蛆虫。
在最后一只水晶棺里，躺着一具完美无暇的男子裸体。比黄金还要闪亮的长发，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睛，脸部轮廓清晰，奇妙地将男性的阳刚与女性的阴柔结合在一起，充满了摄人的魅力。
随着玻璃缸里汩汩冒出的蓝色水泡，男子的睫毛微微颤抖，大理石般洁白的肌肤上一块块结实的肌肉鼓起，收缩，鼓起，又收缩。
在玻璃缸的右上角，赫然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九十九号，完美基因体。”
“基因体又是什么东西？”
风照原茫然自语道：“亚历山大为什么在这里秘密饲养了那么多的怪物？”
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背后隐隐传来，风照原骇然回头，看见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冷地和风照原对望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你跟我来。”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跟着那人一路走去。
两人回到了浴室，灯光照在对方轮廓刚毅的脸上，竟然是罕高峰！
“组长，我。”
风照原望着罕高峰刀锋般的眼神，开口道。
罕高峰沉默不语，手中多出了一柄威力极强的赫斯塔尔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风照原的胸膛。
风照原瞳孔微缩，声音依然冷静无比：“罕高峰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无意中触犯了安全总署的纪律！”
罕高峰漠然道，一股极为强悍的气势从他身上逼出，犹如无形的铁塔，压得风照原呼吸急促，百骸欲裂。
四周的空气在压力下噼啪作响，暗赤色的气流若隐若现，仿佛无数条张牙舞爪的火蛇。
“触犯纪律？检查城堡不是组长你下的命令吗？”
风照原咬牙硬撑道，全身的压力蓦地消失，风照原骇然看着罕高峰，后者盯着风照原，默然半晌，涩声道：“今晚你所见到的一切，不能向第三个人透露出半点风声，否则将会被安全总署的纪律委员会查处。还有，从今以后，不准你再迈入这个房间一步。不要忘了你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它对违纪者可不会手下留情。”
风照原点点头，心中虽然又惊又疑，但惟有强忍住保持沉默。
罕高峰垂下手中的枪，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刚才我的枪对准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试图反击？”
“第一，以我现在的力量，反击也只能是死路一条。第二，如果组长真的想杀我，早在那条通道里便可以无声无息地下手，不用大费周折地等到现在。”
风照原沉着地道。
罕高峰的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时已是凌晨，风照原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罕高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听他的语气，分明早就知道亚历山大的城堡中有这样一个秘密的地方。难道说，这个地方竟然牵涉到安全总署的机密吗？否则罕高峰又怎么会说自己无意中破坏了纪律呢？
过道内静寂无声，组员们还没有起床。头上的廊灯闪烁着黄蒙蒙的幽光，显得凄清而孤凉。
走廊的拐角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女佣人神色急躁地走来，一路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风照原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在女佣的背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如同幽灵般地高举着双臂，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双目呆滞而茫然。
风照原心中猛震，瘦小身影所摆的这个姿势，分明像秘术施法前惯有的起手动作，在罕高峰发给组员们的秘术资料上，曾经介绍过这种最基本的手势！
女佣瞧见风照原的神色，诧异地回头察看，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安德鲁少爷，我可找了您半天，原来您躲在这里！”
瘦小的男孩傻呆呆地望着女佣，嘴角的口水不自禁地流下来，正是亚历山大和前妻所生的那个痴呆儿童。
风照原皱眉道：“安德鲁少爷经常会做出这样古怪的举动吗？”
女仆用手绢擦去安德鲁滴淌在胸襟上的口水：“少爷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晚上经常会有梦游的病状。最近这半年似乎病情加剧了，他开始喜欢偷偷地跟在别人的身后，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常常把我们吓一跳。唉，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会这些怪动作的。”
风照原心中一动，走到安德鲁的面前，温言道：“安德鲁，好孩子，你是怎么学会这个动作的？”
安德鲁呆呆地望着风照原，忽然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目光茫然地望着头上的廊灯。
女佣人叹息道：“少爷他，他的脑子不太灵活，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风照原盯着安德鲁看了一会，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痴呆的孩子，为什么会通晓秘术的动作？
女仆牵着安德鲁的手离开了，风照原出神地立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章 画中藏尸
“昨晚伯爵大人睡得还好吗？”
兰斯若用考究的银制刀叉切开一块肥嫩的小牛肉排，目光中带着一丝奇怪的神色。
清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照在花园内摆放的一张白色餐桌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草木上的露珠在玫瑰色的曙色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云雀在枝头啼唱起一串串清脆的歌声，滚落在绿草如茵的庭园中。
亚历山大和罕高峰对视一眼，点头道：“有罕高峰组长守卫在身边，我很放心。”
风照原的目光投向远处，七彩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赛玛正端着几杯鲜榨的果汁婷婷走来。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束腰宽摆长裙，步履轻盈得就像是一只翩翩的彩蝶。清爽的晨风吹起她黄金般闪光的短发，雪白的脖颈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令人目眩神迷。
亚历山大摇摇头道：“赛玛，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事让佣人去做就可以了，何必你自己动手呢？”
赛玛爱怜地望着他，柔声道：“我希望亲手为你做啊。”
亚历山大皱眉道：“这些都是佣人该做的事。你现在贵为伯爵夫人，要时常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有失体统，知道吗？”
赛玛顺从地点点头，札札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道：“我倒不觉得赛玛夫人有什么失了体面的地方。”
亚历山大目光一寒，札札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风照原知道札札出身贫民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白人权贵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作风，当下打圆场道：“札札，我们去四处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毕盛克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皱眉道：“有血腥味，好像是从城堡里传出来的。”
罕高峰面色微变：“我们去看一下。”
亚历山大知道毕盛克的嗅觉和听力远胜于猎犬，霍然起身道：“我也去。”
毕盛克鼻子耸动，如同猎犬般一路嗅着味道，沿着城堡的旋转扶梯走上顶楼。
不经意间，风照原看到亚历山大的眼皮微微跳了几下，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顶楼是一个尖顶的阁楼，光线昏暗，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过这里了。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沉重的铁锁在阴暗中闪动着一丝微光。
风照原的目光在铁门上闪电掠过，忽然轻呼一声，双目暴闪出逼人的厉芒。
尽管一般人根本无从发现，但在风照原的眼中，那把沉重的铁锁却有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颤动。
难道有人在不久前来到了这里，刚刚动过这把铁锁？
风照原神色一凛，三米多高的楼梯上根本就没有足印，除非这个人拥有特异功能或者秘术，才能轻而易举地跃上阁楼。
罕高峰看了风照原一眼，后者断然道：“有人刚来过这里！”
毕盛克指着紧闭的铁门大呼道：“血腥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们进去看看！”
札札足尖轻点，向楼梯上急速窜去。
“停下！”
罕高峰沉声喝道，伟岸的身躯一晃，犹如大山般横在札札的身前。
“亚历山大先生，请问我们是否可以进去察看一下呢？”
罕高峰转身对亚历山大道。
亚历山大脸上神色变幻莫测，过了很久，才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慢吞吞地递给罕高峰。
“咯吱咯吱”，通往阁楼的楼梯被组员们踩得发出难听的怪声，尽管是白天，但由于周围没有安装任何窗户和照明灯，所以光线依旧十分灰暗。
亚历山大打开铁门，一股腐霉的气味扑鼻而来。阁楼的四角上结满了纵横交错的蜘蛛网，地板上的灰尘厚得像是羊毛地毯，可以整个一层用手揭起。靠北面的墙壁上堆放着几十只黑沉沉的樟木箱子，近百幅金框的巨大油画乱七八糟地斜靠在箱子上。
卡丹娅诧异地道：“毕盛克，你的鼻子失灵了吧，这里哪有人啊？”
莫里忽然高速窜起，扑向那堆油画，双手猛然抓起其中的一幅，将它抽了出来。
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正从纯金打造的画框上滴落，画中的人像满脸惊骇之色，双手捂住了喉咙，身体扭曲成一团。整幅画面色彩鲜艳，看上去栩栩如生。
画中的人像赫然是亚历山大的秘书何平！
组员们目瞪口呆，亚历山大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是他，是何平，他在画里面！”
这是一幅无比恐怖的画，何平的身体如同被压扁成了一张薄薄的纸，镶嵌入油画框中，如果不是他咽喉处不断滴下的鲜血，很难令人相信，画像里竟然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不可能吧。”
卡丹娅面色发白，喃喃地道：“这些鲜血是不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被镶嵌在油画里呢？”
尤妃丽慢慢走到画前，十指一阵眼花缭乱地弹动，在胸前结成一个秘术法印的手势，清叱一声，手印闪电般拍向油画。
纯金的画框倏地化作细粉，簌簌流散。“扑通”一声，何平突然从油画中滚落出来，摔倒在地板上。扁平的躯体立刻像充了气似的，迅速膨胀。
组员们面面相觑，卡丹娅呆呆地道：“真的是何平，这太不可思议了。”
亚历山大跟跄后退，一直退到墙边上，嘶声道：“就像我的那头牧羊犬，死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尤妃丽翻了翻何平的眼皮，低声对罕高峰道：“他死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我要施展瞳对瞳秘术，将凶手的图像再现出来。”
罕高峰无言地点点头。
尤妃丽将何平的尸体扶起靠在墙上，然后盘膝而坐，与他面面相对。
罕高峰挥手道：“莫里，你快去端一盘清水来！”
卡丹娅低声对风照原道：“什么叫瞳对瞳秘术啊？”
“人被杀死之前，瞳孔中会残留下凶手的影像，这种影像会保留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然后慢慢消失。瞳对瞳秘术是指施展秘术的人与死者四目相对，然后将精神力汇聚到对方的瞳孔中，将里面最后留下的影像清晰复制出来。”
罕高峰淡淡地解释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可以看清楚敌人的真实面目了。”
水盆被摆放在尤妃丽与何平之间，罕高峰向尤妃丽点点头，后者美目中陡然射出两道橙黄色的光束，投入何平的瞳孔。
樱唇蠕动，尤妃丽双手结出一个姿势曼妙的秘术法印，如同盛开的白莲花，缓缓浸入水盆，盆中的水轻轻地晃动起来，泛起丝丝涟漪，随着尤妃丽瞳孔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何平失神的眸子里也突然爆出两点橙芒。
荡漾的水慢慢平静下来，仿佛一面清澈的镜子，一团灰色的迷雾倒映在水镜中，幽灵般地急速涌动。
组员们凝神向水盆望去，水镜中看不见任何人影，只有浓浓翻滚的灰雾，逐渐扩散了整个水面。
“啪”的一声，何平的双目蓦地炸开，化作溅射的血雨，尤妃丽手抚胸口，面色苍白，缓缓地从地上站起。
毕盛克迷惑不解地道：“根本看不到凶手啊，水里只有一团迷雾。”
“杀死何平的，就是那团雾！”
迎着组员们震惊的面容，尤妃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失传已久的五行幻法秘术，没想到会在今天亲眼目睹。”
阁楼内死一般的寂静，组员们又惊又骇地望着水盆。亚历山大冲了上来，低吼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何平是被一团雾杀死的？”
“是的。”
罕高峰涩声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五行幻法秘术，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模拟成任何的形状，对敌人发动攻击。表面上看何平是被那团雾杀死，而实际上，他是死于一个第一流秘术高手的手里。”
“第一流的秘术？”
风照原的脸上微微变色。
“第一流。”
罕高峰面色阴沉得就像是一片乌云：“如果单打独斗，我们中没有一个人会是他的对手。”
“扑通”一声，亚历山大颓然坐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尤妃丽低叹道：“最可怕的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他随时可以利用秘术进行元素组合，变化成任何的物体。一张桌子，一团火焰，甚至是我们其中的一名组员。”
组员们心中不寒而栗，如果敌人真的杀了他们其中的一员，然后模拟出死者的容貌混迹在组员中间，确实让人心惊胆颤，防不胜防。
罕高峰看了一眼组员们惊慌的神色，宽慰道：“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五行幻法秘术模拟出来的形象有时间限制。何况声音、表情也不可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要细心识别，还是可以辨出真伪。”
风照原目光闪动道：“只要我们约定一个暗语，自然就不怕对方捣鬼了。”
“你们，你们不是安全总署请来的异能力高手吗？如果连你们也对付不了，那我该怎么办！”
亚历山大厉声叫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风照原忽然问道：“对方为什么要杀死何平呢？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偏偏要将何平的尸体放在这座阁楼中？既然他是第一流的秘术高手，销毁这具尸体而不让我们发现，并非什么难事吧？”
众人心中齐齐一动，兰斯若转身对亚历山大道：“请问亚历山大先生，这座阁楼中，是否有什么隐秘呢？”
亚历山大脸色一变：“这里只不过堆放了一些废弃的物品，哪来的什么秘密？你们把何平的尸体抬出去，我要锁门了。”
风照原微微皱眉，罕高峰沉声道：“亚历山大先生的话，就是我的命令。立刻退出去，我们要重新商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第三章 阁楼之谜
异能行动组在尤妃丽房间开完秘密会议之后，已经是黄昏了。组员们个个心情沉重，除了毕盛克之外，谁也没有心思用餐，草草吃过后回到各自的房间。没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困难重重，还遇上了可怕的第一流秘术高手，连风照原也觉得不安起来。
最令人不解的是，亚历山大分明还有一些事情在瞒着他们。直觉告诉风照原，其中的内幕恐怕还牵涉到了安全总署。
亚历山大究竟有多少秘密呢？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过风照原的脑海。
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风照原接上网络，直接搜索到了安全总署的网址。
屏幕上出现了联合国安全总署的S形标志，系统提示：“请输入启始密码。”
在虚拟世界的钟乳石洞里学到的电脑知识派上了用处，风照原按动键盘，开始了相当于黑客的入侵工作。
调出亚历山大的档案，追根溯源，也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半个小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波涛起伏，一只洁白的海鸥扑扇着翅膀，贴浪飞翔，逐渐占据了整个镜头。
鸥嘴吐出一行字：“请输入第二重密码。”
风照原微微一笑，手指跳动，开始了第二波的电脑攻克过程。
月光穿过浓密的树丛，在城堡的庭院中投下斑驳的碎影。赛玛俏生生地站在喷水池前，细碎的面包屑从她手中洒落，荡起点点波纹，一群彩色的鲤鱼冒出水面，追逐争抢。
“嗨，你好！”
赛玛回过头，看见札札充满友好的笑容。
“啊，是你。”
“是我，过来察看一下城堡附近的守卫工作。”
“辛苦你了。”
札札双手插在裤袋里，做了个鬼脸：“说句实话，其实是觉得无聊，出来转转散散心。”
赛玛“噗哧”一声笑了，笑意在眼中一闪而逝，又恢复了贯有的神秘与冷漠。
看着月光下美丽动人的赛玛，札札心神一阵恍惚，急忙转过头去，讪讪地道：“这些鱼吃起食来真是快乐啊。”
“快乐吗？真的快乐吗？”
赛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撩拨着水面，搅碎了一池的月影：“也许它们更愿意去小河中自由自在地生活，而不是被人饲养在狭小的水池吧。”
札札只觉得身边的女子仿佛也在水面中碎成了片片，黛眉美目中，似乎隐藏着化不开的哀愁，说不出的忧郁。
“其实动物比人快乐，有时真想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啊。”
札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慨地道。
赛玛露出一丝凄凉的神色：“你是人，不是动物，所以不知道它们的悲哀。”
札札耸耸肩，两人都沉默了，只有潺潺的水声在夜风中流动，夹带着草叶的清香。不知过了多久，赛玛抬起头，看了札札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
“白天，谢谢你了。”
俏丽的背影在夜色里停了一下，低声道，随后慢慢消失在札札的视线中。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札札的心头。
在城堡的某个角落，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正透过一扇半掩的窗，一眨不眨地盯着赛玛与札札各自离开的身影。
“真是很有趣啊。”
轻轻关上窗，眼睛的主人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面容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主人让我问问你，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无声涌动的黑暗中，一只羽毛火红的乌鸦如同从地狱中飞出的魂魄，悄然钻出，飞到了他的手臂上，尖利的喙一张一合，竟然发出人类的语言。
“我还没有找到城堡里的那个秘密基因库，再给我一点时间。”
阴影里的人停顿了一下，低声问道：“主人为什么派人杀死何平？他不是我们埋在亚历山大身边的一颗棋子吗？”
“这是别人干的。”
火鸦嘶声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对付亚历山大。”
阴影里的人好像吃了一惊，火鸦嘶声道：“我们需要的只是亚历山大那个物种基因库，不管另一股势力对付亚历山大的目的何在，都不能让他们搅乱局势，坏了主人的大事。”
“那我该怎么做？”
“你只管负责找出物种基因库。至于那个杀死何平的秘术高手嘛，只要他一出现，主人就会亲自出马。”
火鸦混浊的黄眼珠里露出诡秘的神色：“将近一百年了，能够让主人破例出手的，他还是第一个呢。”
阴影里的人微微一震，知道这个秘术高手的命运已在瞬间被决定。
“上次在安全总署的虚拟世界里，你做的不错，无声无息地杀了那么多学员，还让山本纪夫背了黑锅。哈哈，主人会奖赏你的。”
“这对一个异能力和秘术兼修的高手来说，并不是件难事。不过也要感谢何平弄到了虚拟世界的系统程序，让我可以从容布置。”
那个人微笑着，推开窗，火鸦扑扇着翅膀消失在茫茫夜空中。清寒的月光穿透室内的黑暗，照在他英俊的脸上，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发出淡淡的光泽。
“今晚，一定要想办法找出那个基因库。”
兰斯若扶了扶眼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美妙的音乐声叮咚响起，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慢慢旋转，镜头将它不断放大，深入到了星球的核心处。
一扇门在球心中悠然开启，门上显示出“安全总署资料库”几个字。
风照原精神一振，在搜索栏中输入了亚历山大的名字。
一行行的字迹跳了出来。
“亚历山大：档案机密程度——特级。身份：环球集团总裁，安全总署特别顾问，虚拟世界的系统供应商，兽人特种部队的研究开发商，绝密物种基因库的制造商。”
看到这里，风照原大吃一惊，没想到虚拟世界的程序系统居然是亚历山大提供的。联想到城堡秘道里的古怪生物，风照原恍然大悟，按此推理，虚拟世界里面那些美人鱼、龙、怪兽之类的远古怪物，都是出自亚历山大的手笔。
难道城堡内的秘密通道，就是亚历山大的物种基因库吗？
风照原移动鼠标，在物种基因库上点击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该资料属于绝密档案，需用指定的服务器才能继续显示。”
风照原失望地低叹一声，查找了半天，除了证实安全总署和亚历山大的关系之外，似乎并无太大的收获。
“白天的那间阁楼里，好像有种很奇怪的气息。”
妖异的声音突然幽幽地响起在心中。
“又是你。”
风照原皱眉道：“奇怪的气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腐尸的气息。”
妖异的声音森然道。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保镖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密集的树枝在夜风中挥动着嶙峋的手臂，草丛里的虫子发出清脆的鸣叫，特种部队的士兵们穿着迷彩服，悄无声息地匿藏在各处。
为了亚历山大这种富豪，竟然还要安全总署出动重兵保护，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札札不满地在心里嘟囔着，慢悠悠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札札诧异地自语道：“咦？风照原去哪儿了？”
借着黑暗的掩护，风照原悄悄走上阁楼。
从腕表中抽出一根细钢丝，钻入锁孔，轻拨了几下，“咯噔”一声，铁锁被打开了。风照原轻轻推开门，按亮了手表上的照明灯。
柔淡的照明光线扫过阁楼的每一个角落。
“喂，是这里有腐尸的气息吗？我怎么什么也没有看见啊。”
“应该在东面的墙角上。”
沉默了一会，妖异的声音继续响起。
“只有一堆樟木箱子。”
“把那些箱子搬开。”
一只只箱子被风照原陆续搬开，墙角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奇怪，气息应该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妖异的声音不解地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力量吗？”
风照原带着点捉狭的口吻取笑道，故意走到墙角，用力踩踩地板：“这里有腐尸的气息？”
话音刚落，风照原脸上微微一变，脚下地板发出的声音十分空洞。他立刻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地板上，指节轻轻扣动。
“不用敲了，把地板掀开。”
妖异的声音有些不满地道。
风照原从怀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慢慢隔开地板，一个黝黑的洞露了出来。
“果然有夹层！”
风照原轻呼一声，洞的形状就像是一具棺材，里面放着几卷长方形的东西，被黄色的布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风照原随意搬出其中的一卷，解开层层黄布，里面的东西曝露在照明灯下，风照原骇然叫道：“又是一幅画，好像是木乃伊！天啊，画框里面镶嵌的是个木乃伊！”
这是一幅长方形的黑色油画框，隔着表层的透明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画中一具干瘪了的尸体，薄薄得就像是一页纸压在两层玻璃之间。
“那并不是你们人类的木乃伊。”
妖异的声音缓缓地道：“虽然上半身和人类并无不同，可是你看它的下肢，又短又粗，臀部上还有一根尖锐的刺。它不是人，也不是野兽，更像是一具人类与野兽的混合体。”
“人类与野兽的混合体，难道是——兽人？”
风照原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兽人特种部队这几个字迅速跳入他的脑海中。

第四章 兽人魅影
“砰砰”，阁楼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枪战声，风照原身躯一震，急忙将木乃伊放回洞中，掩上地板，向外窜去。
三楼上，异能行动组的组员们严阵以待，众星捧月般将亚历山大护在当中，罕高峰抬头看见风照原，皱眉问道：“你去了哪里？”
“我好像看见一道人影，追出去就不见了。”
风照原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兽人的木乃伊恐怕也是安全总署的高度机密，如果照实说的话，自己的腕表恐怕要立刻引爆了。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兰斯若呢？”
罕高峰转身对奥马尔道，他和兰斯若被安排在一个房间。
“不知道。”
奥马尔冷漠地回答。
“他来了。”
札札叫道。
“对不起，组长。”
兰斯若走到罕高峰身前，神色镇定地道：“我刚才看见走廊上有一道人影，所以追了出去，可惜一无所获。”
风照原暗暗舒了口气，兰斯若的话无意中为他圆了谎，没想到随意编出的谎言居然歪打正着。
“看来真的有人偷偷潜入了城堡，我去看一下。”
尤妃丽展开身形，像一缕轻烟消失在走廊上。
“难道对方是声东击西？”
罕高峰皱起眉头，严峻的目光向窗外望去。
激烈的枪战兀自在城堡的庭院内进行，保镖们和特种部队的士兵围绕着一具白色飘忽的物体，展开猛烈射击，有几发子弹明明击中了它，却似乎毫无作用。
“这是什么怪物？移动的速度这么快？”
风照原诧异地自语道。
“也许是那个通晓秘术的一流高手吧。”
卡丹娅喃喃地道：“不过刚进城堡就被埋伏在外围的特种部队士兵发现了。”
“亚历山大，看看我是谁！”
白色的物体尖叫一声，突然高高跃起，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沿着高墙扑上，“轰”地撞开三楼的窗户，向众人冲了过来。
白影在面前迅速扩大，风照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那是一个披着白袍的怪物，上身宛如人类，下半身却布满了厚厚的褶皱，双腿异常粗壮，臀部上一根尖锐的刺不停晃动，闪动着寒光。
风照原大吃一惊，这个怪物竟然和刚才所见到的那具木乃伊尸体一模一样！
“天啊！是兽人七号，它，它不是早就死了吗？”
亚历山大嘴唇抖索着，难以置信地望着在组员们的枪口下毫发无伤的怪物。
一道暗赤色的火芒猛然射出，罕高峰怒吼一声，雄伟的身躯挡在亚历山大身前，双掌击出，仿佛喷射着熊熊的光焰。
赤焰猛然暴涨，卷住了兽人，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组员们刚要欢呼，异变突生，兽人蓦地不见了，如同虚幻的影像，神秘地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半空中一件白袍缓缓飘落，在赤焰中化作灰烬。
“是鬼！鬼！”
亚历山大语无伦次地道，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
“不是鬼，只是秘术高手模拟出来的幻影。他本人应该就藏在附近，用强大的精神力遥控幻影。”
尤妃丽从远处缓缓走近，望着罕高峰，妩媚的双目中露出一丝不安：“这个秘术高手知道兽人的秘密。”
“什么是兽人？组长你们好像有事瞒着我们。”
兰斯若淡淡地问道。
罕高峰面色一沉：“这属于安全总署的高度机密，和你们无关。”
札札捉狭地道：“兽人，那是什么玩意？难道是人和野兽交配出来的新品种吗？”
毕盛克摇头晃脑地道：“这种稀有生物，一定是很值钱了。如果办一个展示馆的话，光卖门票就赚大了！”
“不要废话！”
罕高峰喝道：“那个秘术高手随时伺伏在四周，你们要做好保卫工作。”
风照原心中暗忖，亚历山大刚才无意中叫出的兽人七号，应该是阁楼里的那具兽人木乃伊，见到它突然在眼前复活，难怪亚历山大误以为撞见鬼了。由此可见，那个秘术高手必然知道阁楼藏有兽人木乃伊的秘密，他将何平封死在阁楼的画像里，也是刻意恐吓亚历山大的行为。
“看来对方一定要将亚历山大先生逼疯为止。”
兰斯若瞥了亚历山大一眼，不冷不热地道。风照原忽然心中一亮，沉声道：“如果亚历山大先生被逼疯了，谁会是最大的收益者？”
亚历山大脸上迥然变色：“你的意思是？”
众人的眼前几乎同时浮现出一双忧郁神秘的眼睛。
罕高峰沉声道：“风照原说得对，这么久以来，我们忽视了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亚历山大先生一旦失去正常的行为能力之后，所有的财产将归于他的直系亲属赛玛和安德鲁。而安德鲁只是个孩子，也就是说，赛玛夫人将直接掌控亚历山大先生名下的一切。”
卡丹娅若有所思地道：“难怪赛玛从前的履历是一片空白，原来问题真的有可能出在她身上。”
“不错。”
风照原目光闪亮：“我们曾经怀疑城堡里有内奸与敌人暗中勾结，现在何平离奇被杀，在吉普林和赛玛两人中，赛玛的嫌疑是最大的。”
“不可能，赛玛夫人不像是那种人。”
札札的黑脸涨得通红。
兰斯若用古怪的眼神瞥了札札一眼，罕高峰毅然道：“人不能仅仅从表面来判断，从今天起，我们要密切监视赛玛的所有举动。”
“交给我吧。”
尤妃丽妩媚地一笑：“在这之前，我需要一滴赛玛的鲜血。”
清晨，水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深灰色的城堡砖石，水鸟在高耸的城墙上成排伫立，玫瑰色的曙光照在湖面，将碧水间的城堡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赛玛静静地坐在岸边的草地上，看着阳光一点点渗入城墙，将上面攀附的爬山虎染成悦目的金色。
札札远远地走了过来。
“你好啊。”
札札涩声道，微风吹扬起赛玛淡紫色的长裙，像一朵盛开在草原上的花——独自寂寞的花。
“你好。”
赛玛转过头，淡淡一笑，曙色将她的脸颊映射得犹如透明的白玉。
“这里的景色真美啊。我，我可以坐在你的身边吗？”
札札喃喃地道，握在掌心的细小针管被汗水湿透。
“坐吧。”
赛玛双手环抱住膝盖，微微仰起脖颈，清新的晨风拂过，发梢的一袭幽香传入札札的鼻孔。
“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宁静啊。”
过了很久，赛玛忽然低声说：“好像只有这一刻的时光，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你，你觉得不快乐吧？这——只是我的感觉。”
札札盯着翠波荡漾的湖水，不敢去看赛玛的眼睛，心却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赛玛幽幽地看了札札一眼：“有一些事情，结局是早就注定了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早已经被命运安排。”
“被命运安排。”
札札喃喃地道，奉命前来抽取赛玛的血液，也是无法避免的命运安排吧。
咬咬牙，札札颤抖着将掌中的针管悄悄地接近赛玛。
“像它们那样，真的很快乐吗？”
赛玛忽然伸出雪白的手指，指着湖面上几只追逐嬉戏的水鸟：“想起你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动物真的比人快乐吗？”
札札的手蓦地一抖，脑中一片空白，掌心里的针管再也无力刺下，赛玛此时正好转过身，温暖的臂膀触碰上针管，锋锐的针尖立刻穿过薄薄的丝裙，一滴殷红色的血无声无息地被吸入针管。
赛玛并没有察觉，只是低声道：“你是不是也常常觉得不快乐呢？”
札札慢慢地站起来，嘴唇间没有一丝血色，他摇摇头，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城堡走去。
“他得手了。”
尤妃丽收回目光，轻轻地拉上窗帘，组员们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针管里的一滴血被挤出，落在尤妃丽白玉般的指尖上，她右手指甲在指尖上划过，一滴鲜血顿时从尤妃丽的指上渗出，与赛玛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默念法咒，尤妃丽仰起头，手指轻弹，那滴混和的血液射入她的左眼中。
罕高峰和亚历山大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漠然道：“开始吧。”
一道血光从尤妃丽的瞳孔内射出，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水盆里，水面轻轻晃动，赛玛俏丽的身影慢慢地浮现在水镜中，面容越来越清晰。
“现在无论赛玛夫人走到哪里，都难以逃脱我们的视线。”
尤妃丽淡淡地道。

第五章 隐情暴露
组员们凝神盯着盆中的水面，札札木然站在角落，呆呆地出神。
水镜里的赛玛依然坐在湖畔，直到午餐时间，才向城堡内走去。
水镜仿佛就是一个高科技的随身监视镜头，紧紧跟随着赛玛来到餐厅。
“亚历山大呢？”
赛玛问一个女佣。
“伯爵大人觉得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让您自己先用餐。”
赛玛点点头，一个人独自坐在诺大的餐厅里，佣人们端上一盘盘菜肴，几乎全都是肉类的食品，烤羊排、炸鸡翅、炖牛肉、油煎三文鱼……，堆了满满一桌。
毕盛克喉头耸动，咽了口唾沫。组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赛玛将所有的菜肴一扫而光，亚历山大苦笑一声，道：“她的胃口一向大得很，而且只偏好肉食。”
用过餐后，赛玛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地站在窗台前，若有所思。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左右，门突然被悄悄推开了，一个人影闪身而入，水镜中出现了吉普林彪悍的面孔。
“怎么会是他？”
组员们惊异地叫起来，札札也被吸引了过去，罕高峰皱眉道：“不要说话，看下去。”
一双强悍的手臂猛然箍住了赛玛的纤腰，吉普林一脸狞笑，紧紧地贴住赛玛，大嘴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贪婪地痛吻。
“啊，不要。亚历山大，他会知道的。”
赛玛转过头，慌乱地想挣脱吉普林的搂抱。
“怕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家伙有午睡的习惯，现在是不会进来的。来吧，害什么臊啊？我的甜心，我们又不是头一次亲热了。”
吉普林淫笑着一把将赛玛推到床上，匆忙解开自己的裤带，饿虎般地扑了上去。
“上次，你，你不是说何平知道我们的事了吗？万一被发现……”赛玛喘着气，双手试图推开吉普林。
“他不是突然被杀了吗？”
吉普林按住赛玛的手，得意地道：“老天开眼，不知道哪个家伙跟何平有仇，替我们拔掉了这颗眼中钉。”
“别这样，啊，我，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就是那个什么物种基因库？”
吉普林粗鲁地撕开赛玛的长裙，双手胡乱抚摸道：“心肝宝贝你放心，我迟早会替你找到的。你让我做的事，哪件我吉普林没有替你办妥？只要你乖乖地顺从我，哈哈。”
赛玛的衣服被完全扯去，白玉般无暇的赤裸胴体出现在水镜中，吉普林压倒在她的身上，剧烈地动作起来。
听着男女交欢的喘息声，组员们面面相觑，亚历山大脸色铁青，札札的眼中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你们看赛玛的小腿！”
莫里指着水盆大声叫道。
赛玛的大腿宛如乳白色的羊脂，紧紧夹住吉普林的腰，但原本光洁的小腿上，却渐渐泛起青绿色的斑纹，颜色越来越深，而小巧的赤足上不断冒出一根根粗厚的长毛，覆盖了整个脚面，只露出十根尖锐无比，弯曲如钩的脚趾。
“我的妈呀，这，这还是人吗？”
毕盛克怪叫道：“像个野兽啊。”
“兽人！”
罕高峰霍然转身，看着亚历山大，双目中射出刀锋般的寒光：“赛玛她——应该是一个兽人。”
亚历山大像一尊石像般沉默着，眼角微微跳动，室内寂静得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水盆中传出的动情呻吟，弥漫了四周。
过了很久，亚历山大忽然厉声长笑：“是来报仇的吧！哈哈，想把我逼疯？想接管我的产业？罕高峰组长，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望着亚历山大眼中燃烧的凶光，罕高峰在心里低叹一声，拨动腕上的手表，下令道：“密特朗请注意，所有的特种士兵围住城堡，准备战斗。狙击对象是——亚历山大先生的夫人赛玛，以及保安总管吉普林。”
“最好捉活的。”
亚历山大森然道，伸出手指，慢慢碾碎了一只爬过窗台的蚂蚁：“她一定还有同党，我要好好地拷问这个兽人婊子。”
札札心中猛地一颤，水镜中吉普林低吼一声，无力地趴倒在赛玛身上，大口喘着粗气。青绿色的斑纹在小腿上慢慢消褪，脚趾也恢复了常态。赛玛紧紧咬着嘴唇，侧过头，札札忽然看见一滴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滴在枕巾上。
“开始行动。”
罕高峰低喝道。
“砰”的一声，门被卡丹娅一脚踢开，破碎的门板呼啸着飞向床上的两人，风照原以惊人的高速冲向慌张无措的吉普林，一拳闪电般击中他的胸膛，右脚横扫，踢向吉普林的小腹。
吉普林脚下跟跄，勉强避开风照原的一腿，挥拳想要反击，莫里从天而降，双臂张开，犹如一只灵巧的蝙蝠，双足连环蹬出，狠狠地踹在了吉普林的头上。
吉普林哀嚎一声，滚倒在地，一根冰冷的枪管顶住了他的脑袋，毕盛克得意洋洋地叫道：“这是一柄柯尔特左轮手枪，灵巧轻便、故障率低是它最大的优点。现在装上马格奴姆的高爆子弹，威力大得可以让你的脑袋开花。这款手枪早就已经停产，成为收藏家的珍品。如果想要购买的话，还得花巨额高价向柯尔特公司单独定购。”
风照原目瞪口呆，这个家伙居然将自己说过的话几乎一字不漏地拷贝了出来。
尤妃丽的目光紧紧锁住赛玛，金色的长袍翻滚得就像是一团熊熊的火焰。
赛玛慢慢地从床上坐起，神色冷静得近乎可怕，穿好衣服，站起来，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札札移开目光，木然注视着躺倒在地上的吉普林，手中的枪微微地颤抖着。
组员们迅速将赛玛围在当中，子弹上膛，窗下的庭院里传来特种兵们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赛玛夫人，请举起双手，放在头上。”
尤妃丽冷冷地喝道。
赛玛忽然对札札笑了笑，凄凉的笑容在她的嘴角一闪而逝，人已经高高跃起，闪电般扑向尤妃丽。
“不用开枪！我要捉活的。”
尤妃丽神色不变，双手变幻秘术手印，玉指射出一缕青烟，在空中猛然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水桶般的蛇身向后弓起，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向赛玛咬去。
赛玛清叱一声，在半空中灵巧后翻，避开蛇口，双脚牢牢地吸在天花板上，头朝下，身体仰起，双手结出一个秘术手印。
组员们震惊地盯着赛玛的脚掌，那上面诡异地生出了肥厚的肉垫，脚趾如钩凸出，深深地嵌入墙顶。
一张细长的白光编织的光网从赛玛的手中抖出，猛然罩向巨蟒。尤妃丽暗暗吃惊，没想到一个兽人竟然也通晓秘术，难道赛玛就是那个第一流的秘术高手？
脑中意念电闪，尤妃丽口中急速念出一段秘术法咒，蟒蛇忽然皮肉分散，每一块骨肉都变成一条又细又长的青蛇，游窜着钻过网孔，纷纷扑向赛玛。
赛玛脸上微微变色，再结出一个秘术手印，双掌相击，隐隐间竟然有雷声滚动。
“轰！轰！”
赛玛不断拍击双掌，雷声隆隆，愈震愈响，宛如天公愤怒的咆哮。青色的小蛇还没有靠近便纷纷炸开，化作缕缕青烟，袅袅飘散。
尤妃丽忽然盘膝坐下，眼皮微垂，中指轻按眉心。
空中飘散的青烟重新凝聚起来，颜色浓得就像是一团粘稠的墨汁。尤妃丽蓦地睁开双眼，目光似电！
青烟高速旋转，中心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漩涡，犹如滚动的沼泽，赛玛尖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向漩涡投去。
浓浓的青烟裹住了赛玛，后者奋力挣扎着，组员们依稀可以看见，赛玛摆动的小腿上钻出一根根兽毛，浓密得骇人。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赛玛口中叫出，她低头喷出一口鲜血，血光四溅，青烟顿时黯淡下去，赛玛猛然挣出漩涡，脚爪在天花板上用力一撑，扭身冲向窗外。
一张梳妆台突然从屋角飞出，挡住了窗口，奥马尔目光宛如实质，遥控梳妆台。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风照原手中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准确地击中了赛玛的右腿，鲜血标出，赛玛从半空摔落，不等她落地，卡丹娅右腿横扫，猛烈地敲在赛玛受伤的右腿上。
“扑通”，赛玛飞了出去，撞倒在墙壁上，一个拳头无声无息地击出，落在了赛玛的小腹。
收拳，转身，兰斯若慢慢后退，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绢，轻轻擦掉手上的血迹。
一缕青烟迅速缠上赛玛，如同一根长长的绳索，绕着她闪电般围了十多圈。
“一切都结束了，兽人赛玛。”
尤妃丽缓缓站起，手指钩起青烟绳索的另一头，赛玛如同倒地的葫芦，骨碌碌地滚向她的脚边。

第六章 一流秘术
“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
兰斯若的声音带着古怪的节奏，忽高忽低，仿佛飘荡在半空中，双目透过镜片，射出奇异的光芒。
对面的吉普林完全陷入了催眠中，目光呆滞：“都是赛玛让我干的，她引诱我，让我去找城堡里的物种基因库。她还让我把大部分的保镖都分散到城堡的外围，让我监视安全总署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风照原心中一跳，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在秘密通道里见到的就是物种基因库。
“亚历山大先生那只失踪了的牧羊犬是怎么回事？”
兰斯若看了罕高峰一眼，继续发问道。
“我不知道，赛玛只是让我将饲养员支开。”
“何平的死呢？也和你有关吗？”
“我没有杀何平，不过他无意中发现了我和赛玛的事，向我勒索一百万美金，否则他就要将这件事告诉老板。”
兰斯若又问道：“死在护城河里的那些保镖又是谁下的毒手的？”
“不知道，他们都是老板的得力手下，赛玛让我假传老板的命令，吩咐他们晚上十二点在护城河边集合。第二天，我才发现他们都死了。”
“他们被杀，难道你就没有对赛玛起疑心吗？”
“杀了他们，我也有好处，老板就更倚重我了。”
亚历山大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哈瓦那雪茄，点燃雪松纸捻，深深吸了一口：“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拷问赛玛吧。”
兰斯若低声道：“我需要先休息一会，恢复耗损的精神力。”
罕高峰点点头，看了一眼被牢牢困在椅子上的赛玛，道：“大家都对兽人很好奇吧，现在迫于形式，我简单向你们解释一下。但这属于安全总署的高度机密，任何人不得泄漏出去。”
组员们纷纷点头。
长叹了一口气，罕高峰走到窗前，夜色苍茫，黯淡的星光洒在树丛中，护城河上飘起了淡淡的灰雾。
“兽人计划由安全总署与亚历山大先生，在十年前联合开发研制。”
罕高峰低声道：“目的是想制造出一支具有极强战斗能力，不畏生死的部队，对付那些惨无人道的恐怖分子。
兽人，是将人的基因与野兽的基因混和，通过高科技方式培育出来的产物。谁料到，后来——”
罕高峰停顿了一下，犹豫半晌才道：“后来发生了一点纰漏，兽人不受控制，纷纷逃出了实验基地。几个月后，全世界各地接连发生了十几件惨案，死者身上都有被野兽抓撕的痕迹。
至此，兽人计划宣告失败。为了防止兽人继续伤害人类，安全总署展开紧急搜索行动，陆续将逃跑的兽人抓获，并立即处死。”
苦笑了一声，罕高峰继续道：“其中难免有几个漏网之鱼，比如赛玛。”
组员们的目光落在了赛玛的身上，她低垂着头，金发散乱，鲜血在右腿上凝结成了紫色的血块。
“你是人，不是动物，所以不知道它们的悲哀。”
札札的肩膀微微地颤抖，闭上眼睛，想起昨夜赛玛哀伤的眼神。
风照原恍然道：“赛玛是来报仇的，这些兽人一定痛恨那些将它们制造出来的人，所以亚历山大先生成为赛玛的复仇目标。”
“不错。”
尤妃丽点点头：“兽人的情绪很难控制，充满了诸如暴力之类的负面倾向，它们对于安全总署和亚历山大先生，充满了怨恨。”
“那你们又是怎么对待兽人的呢？你们人类有没有尊重过我们？虑过兽人心里的感受？每天残酷的训练，稍不如意便加上一顿皮鞭。对人类来说，我们只是一件杀人的工具，听话的奴隶！”
赛玛忽然抬起头，悲沧地叫道：“因为我们是兽人，所以就要被奴役吗？”
风照原心头一震，茫然地看着赛玛，她的泪水从眼角渗出，倔强的目光中，有痛苦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罕高峰的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垂下头，沉默不语。
亚历山大狞笑一声，缓缓逼近赛玛，滚烫的雪茄烟头猛然按在了她雪白的胸膛上，冒起滋滋的青烟：“兽人婊子，你们的生命是由我制造出来的，我让你们死就得死，让你们活就得活！”
赛玛紧紧地咬着嘴唇，仰起头，高高地仰起头，直视着亚历山大。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像一抹凄艳的红霞，带着艳丽的悲壮。
一缕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四周。
“住手！”
札札忽然从墙角冲了出来，愤怒地盯住亚历山大，嘶声道：“放开你的手！”
“罕高峰！”
亚历山大厉声叫道：“怎么回事？这是你们异能行动组的作风吗？”
回答他的是风照原的手，手掌旋风般地扫过，打落了那支昂贵的哈瓦那雪茄。
“您不能动用私刑，亚历山大伯爵，这触犯英国的法律。”
风照原淡淡地道，身躯稳如山岳，温和的目光中有寒芒闪动。
“罕高峰！”
“亚历山大先生。”
罕高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这件事——由我们安全总署全权处理。”
亚历山大吃人般的狠毒目光让尤妃丽暗自一惊，急忙解释道：“伯爵大人，这个兽人好像经历过了变异。按理说，兽人的脸上长满细小的茸毛，下半身也应该完全和野兽一样。可是您看赛玛，外表竟然酷似人类，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刻，小腿上才会显示出野兽的迹象。”
“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好好询问她这段失踪的经历，她的变异过程，她逼疯您的真正目的，还有，她的背后又有什么人在支持？”
尤妃丽微笑道：“亚历山大伯爵，最后这一点，对您的安危至关重要呢。为了兰斯若的催眠术可以顺利进行，没有必要现在就对赛玛动刑吧。”
亚历山大胸膛起伏不定，目光阴恻恻地看着赛玛，终于点点头。
兰斯若深吸了一口气，道：“可以开始了。”
“已经结束了！”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撞开，安德鲁幽灵般地走了进来，双目亮如鬼灯，张开嘴，一团熊熊的烈火向兰斯若喷出。
兰斯若立刻向旁疾闪，其他的组员们愣在当场，亚历山大厉声叫道：“安德鲁，你疯了吗？”
安德鲁一声不吭，面色怪异，一团团烈火从他的口中连续喷出，如同四射的炮弹，密雨般飞向众人。组员们左躲右闪，谁也不敢贸然对安德鲁开枪，火球四处跳窜，室内仿佛变成了一座炽热燃烧的火炉，局势一片混乱。
罕高峰一个箭步挡在亚历山大身前，双拳击出赤芒，将飞来的火球撞开，沉声道：“他可能不是安德鲁！而是那个秘术高手！”
尤妃丽神色一凛，双手急速结出秘术手印，一道青烟屏障随着手势飘出，缓缓向安德鲁逼去。
“砰”的一声，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德鲁身上时，房间的玻璃窗突然炸开，一道灰雾急速射入，围住赛玛，绑住她的麻绳立刻寸寸断裂。
与此同时，安德鲁身躯摇晃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可怕的灰雾闪电般卷起赛玛，扑向窗台。
“别让他跑了！”
罕高峰怒吼道，双拳击出耀眼的赤芒，莫里凌空扑了上去，卡丹娅长腿呼啸横扫，奥马尔目光操控起一张木椅，直直地撞向灰雾。
灰雾猛然暴涨，迎向四人。电光火石之间，莫里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下，鲜血狂喷，卡丹娅右腿如被电击，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后背撞上墙壁，右腿才发出“咯噔”一声，腿骨断裂。“砰”，木椅从灰雾里猛然弹出，反撞上奥马尔的胸膛，后者面如死灰，身体痛苦弯成了一团，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低下头，又喷出一口鲜血。
鬼魅般的灰雾中，只听到轻而急的呼吸声，和衣服振起带动的风声，“啪嗒啪嗒”，一连串拳掌相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罕高峰从蒙蒙灰雾里跟跄退出，胸膛起伏，嘴角有一缕血丝渗出。
刚一交手，四人便同时受伤。
没有组员再敢发动攻击，每一个人都心惊胆寒，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慢慢向墙角退去。
灰雾眼看就要随风飘去。
“尊将，是你吗？”
罕高峰忽然颤声道，脸色苍白，目光紧紧地盯着灰雾。
雾气忽然飘散开，一缕一缕消失在空气中，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一点一点浮了出来。
风照原突然感到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利剑！它横空出鞘，锐气冲天，似要斩破云霄，化龙飞去！
“是我，罕高峰。很久不见了。”
那人淡淡地道，双目亮如剑锋，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苍凉。
“他就是尊将？”
风照原心神剧震，原来他就是那个气势惊人的尊将！他就是那间宿舍原来的主人！他就是要将青春岁月，刻在木桌上的那个人！
“真的是你啊，十年了，没有想到你练成了第一流的秘术。”
罕高峰喃喃地道，出神地看着昔日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友，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你们还要留我吗？留得住吗？”
尊将左手抱着赛玛，右手背负在后，雪亮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罕高峰苦笑一声：“你先利用秘术控制了安德鲁，以他为秘媒，向我们发动攻击，借此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趁势救回赛玛。尊将，你变了。十年前的你，是不会这样工于心计，去利用一个孩子的。”
想起几天前安德鲁所作的秘术手势，风照原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痴呆的孩子早就被尊将用秘术暗中操控了。
“变的是你！”
尊将断然喝道：“还记得我们当初加入安全总署的誓言吗？为了正义而战！可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吗？”
罕高峰浑身轻颤，良久，低声道：“尊将，还忘不了你父亲的死吗？”
“不要再提我的父亲！”
尊将厉声道，双眉犹如刀锋凝聚：“我今天所做的事，并不仅仅是为了我的父亲。”
尤妃丽背负双手，不动声色地按动腕表。
毕盛克悄悄举起了口袋里的柯尔特左轮手枪。

第七章 英雄人物
“轰”的一声，毕盛克的口袋猛然炸开，一团火光冒出，柯尔特手枪“当啷”落在地上，扭曲成一团。
尊将收回投向毕盛克的凌厉目光，深深地看了亚历山大一眼：“你把兽人当作工具，我就让你的儿子也尝尝当工具的滋味。记住，兽人也是人！如果你不毁掉物种基因库的话，我还会来找你的。”
亚历山大面如土色，颤声道：“罕高峰，这个人，十年前放跑兽人的就是这个人！快！快动手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啊！”
“对不起，尊将。”
罕高峰沉默了一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吐出：“职责所在，就算留不住你，可我还是要留。”
一团蓝色的电光突然出现在罕高峰的左掌，右拳紧接着爆出赤芒。尤妃丽暗暗心惊，认识罕高峰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同时施展异能力和秘术。
尊将慢慢地一笑，那笑容仿佛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身躯突然化作一团熊熊的烈火，向窗外飞去。
“追！”
罕高峰嘶声道，人已经电射而出。
窗外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
风照原担心地看了一眼卡丹娅，后者咬牙道：“你去吧，我没事。”
“毕盛克，风照原，札札，你们跟我追出去。兰斯若，你负责照料这里的伤员和亚历山大伯爵。”
尤妃丽毅然道，金袍飘动，飞出窗外。
城堡四周所有的照明灯都已经打开，从塔楼上射出的雪亮灯束交错移动，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喧嚣声响彻夜空，到处都是特种士兵和保镖的人影，所有的枪口对准了那一团飞射的火焰，枪林弹雨中，火焰闪耀着凄艳的光芒，如同一颗摇曳而过的璀璨流星，一路高歌，锐气飞射，让世俗的灯光黯然失色。
“真是英雄人物。”
风照原喃喃地道，体内的热血无声沸腾。
“可是他毁了我的柯尔特左轮手枪，那是很值钱的啊。”
毕盛克低声嘟囔。
罕高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火焰，一眨不眨。
“他逼近护城河了。”
尤妃丽按动腕表，凛然道：“密特朗，让藏在河里的潜水队员准备伏击。”
“他受了伤。”
毕盛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迎面吹来的夜风带来了淡淡的腥味：“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是从那团火焰里传出来的。他一定中了枪伤！”
“也许是赛玛受伤流出来的血。”
风照原盯着护城河随口道，火焰呼啸着掠过深夜的河面，十多名士兵头戴潜水镜，幽灵般地从水面钻出，枪口喷射出蓝色的激光，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
“不会是赛玛的血。”
罕高峰默然道：“他宁可流自己的血，也不会让自己保护的人受伤。”
看了一眼风照原，罕高峰仰天长叹：“真是英雄人物。”
火焰突然在视线中消失了，水面上炸开波纹，一道白浪利箭一般向前窜去，瞬间穿过了目瞪口呆的特种士兵，逼近了对岸。
“该轮到我们了。”
罕高峰涩声道，身躯拔起，率先追出，其余四人纷纷展开身形，如同猎食的苍鹰，踏着夜色展翅飞去。
亚历山大的保镖们早就在岸边严阵以待，水浪刚刚标出河面，密集的枪口就开始了咆哮。
子弹横飞，水花四溅，尊将高大的身躯现了出来。他左手抱着赛玛，右掌迅速结出秘术手印，在地上以骇人的高速腾挪翻滚，虽然身上血迹斑斑，发鬓散乱，但一双眼睛依然亮如晨星。
“他的确受了伤，再加上赛玛这个负担，尊将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再施展五行幻法秘术了。”
尤妃丽冷冷地道，紧跟着罕高峰掠上护城河，足尖轻点，脚下出现了一圈圈涟漪，在河面上慢慢荡开。
岸边早就准备好了快艇，风照原等三人和追击的特种部队坐上快艇，开动马达，迅速向对岸驶去。
尊将忽然变成了亚历山大的样子，保镖们瞠目结舌，端着枪口，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射击。
“破土！”
尊将突然大吼一声，倒立而起，右掌轻按地面，身躯陀螺般地旋转，倏地钻入地下，仿佛那下面并不是厚实的泥土，而是绵软的液体。
罕高峰、尤妃丽在后一秒赶到。
“通知最外围的保镖，做好迎击。”
尤妃丽沉着地道，目光瞥见草地上的斑斑鲜血，露出一丝冷笑。
盘膝坐下，尤妃丽将尊将与自己的鲜血滴入眼眶，结出秘术手印。闪耀着灯光的河面上，慢慢浮现出尊将的身影，在黝黑的地底下急速穿行。
“城堡西南三千米处，转弯了，城堡西面三千五百米，到了西北四千米的地方！在温泉的附近！他钻出来了！”
熟知地形的保镖们盯着河面，纷纷嚷道。
“走！”
罕高峰和尤妃丽霍然起身，向目的地扑去。
其他人随后跟上。
水雾缭绕的温泉被一片茂密的树丛包围，潺潺流动的水声很快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毕盛克俯下身，左闻右嗅，慢慢凑近温泉。
“小心！”
罕高峰疾呼道，温泉上的水雾忽然扑向毕盛克，后者惨叫一声，“扑通”跌入温泉，溅起四射的水浪。
罕高峰猛地冲上前，左掌中凝聚的电光抛了出去，同时右拳击出一道赤芒，厉电、赤芒一前一后划破夜色，分毫不差地斩断雾气。
“兹”的一声，飘动的水雾先是凝结成冰，再迅速融化，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罕高峰面色微微一变，眼前泉水砰然激溅，碎雪般飞扬的水珠遮住了罕高峰的视线。尊将从温泉中倏地射出，快似鬼魅，一拳击在了罕高峰的胸膛上。
罕高峰浑身一震，向后飞跌，同时厉电、赤芒呈剪刀状从双拳击出，阻住尊将去路。后者脚步微一停顿，尤妃丽已经飞身扑上，双手结出秘术手印，一缕青烟化作利箭，闪电般插在尊将的左肋上。
闷哼一声，尊将左手结印，急按眉心，利箭从他的肋上倒飞而回，刺穿了尤妃丽的小腿。
挡在正前方的札札咬咬牙，看着尊将旋风一般地从身前擦过，手中的扳机终于还是没有扣动。
尤妃丽又扑了上去，尊将左掌向后切出，“轰”的一声，双掌相击，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尤妃丽颓然坐倒在地，尊将脚下一个跟跄，又继续向前冲去。
保镖和士兵这时才刚刚赶到，尤妃丽嘶声道：“你们快追！他受了重伤！”
“组长？你没事吧？”
札札扶起罕高峰，后者脸色萎顿，衣襟上洒满了斑斑的鲜血。
“我没事，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罕高峰咳嗽着道，扶住树干，遥望尊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掠过苦涩的滋味。
“哗啦”一声，一个胖乎乎的脑袋从温泉里冒出，毕盛克喘着粗气，脸上又红又白：“好烫啊！”
“风照原呢？”
札札目光扫过众人，焦急地问道。
“他追上去了。”
尤妃丽目视远方，将喉头的一口甜咸的血咽了下去。第一流的秘术高手，真是厉害得可怕。
耳畔风声呼呼，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风照原如影随形般追着尊将，双方的距离始终保持数百米。
前方出现了两个保镖的身影。
尊将霍然停步，左臂猛然拉长了好几米，犹如一根柔软的面条，迅疾缠住两人的脖子，猛力一勒，两具尸体立刻无声无息地倒下。
“不要动。”
背后传来冷静的声音：“如果你的身体有任何的动作，我的子弹就会射穿你的心脏。”
尊将的身躯突然僵硬，过了一会，冷冷地道：“为什么不在我的背后开枪？你想要活捉我？”
“你为了救一个兽人而甘冒危险，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将她丢下。”
风照原缓缓地道：“你是个英雄，我不能在英雄的背后开枪，我有我的原则。”
“哈哈哈哈！”
尊将突然放声长笑，笑声孤傲而锋锐，犹如一柄利剑割破夜色。风照原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就算是他老了，腿瘸了，背也弯了，你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冲破天地的锐气。
像青春少年一样的锐气。
“好，好。”
尊将的笑声渐渐低微：“想不到，你也是个英雄。可惜，这个时代并不需要英雄。”
听见尊将悲凉的声音，风照原忽然觉得心里一酸，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大声叫道：“你可以放下赛玛，我只带你走！”
“放下她？”
尊将的语声逐渐冷漠：“你以为你放过了赛玛，其他人就会放过她吗？
安全总署就会放过她吗？”
风照原面色黯然，沉默不语。
“我不能让赛玛落在那些人的手里，即使她只是一个兽人。”
尊将一字一顿地道：“赛玛受了重伤，我要带她——走！”
隐隐的风雷声响起，最后一个“走”字说得犹如石破天惊，仿佛一记炸雷，猛然轰在风照原的心头，后者浑身剧震，手腕上的枪“砰”地落在地上。

第八章 异能宗师
尊将的身影急速向前窜去，风照原咬咬牙，捡起枪，随后追上。
一前一后，两人狂奔的脚步快得犹如受惊的野马。
夜色越来越浓，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兰斯若走到窗前，凝神望着城堡外四处搜索的士兵和保镖们，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莫里、奥马尔和卡丹娅都没有性命的危险，经过了医生的治疗，略微恢复了几分生气。亚历山大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脸上阴晴不定。
“你们说，他们能杀得了那个叫尊将的人吗？”
亚历山大抬起头，嘶声问道。
莫里茫然地看着他，奥马尔脸色阴沉，卡丹娅低叹了一口气，尊将如此可怕，她最担心的是风照原的安危。只有兰斯若镇定地回答道：“亚历山大先生请放心，我相信，尊将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夜色更浓了。
穿过树林，翻过山坡，前方是一片寂静的荒野。
尊将的背影离风照原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肯特郡的边缘，保镖、特种部队和其他组员已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湿软，大片的沼泽地出现在前方。灰色的迷雾从沼泽地里飘出，繁茂的灌木枝叶和粘滑的水草散发着腐朽的臭味，浓重的浊气扑面袭来。
尊将忽然停下脚步，一个黑影从浓墨色的前方浮出，轻软的黑袍无风自动，像层层叠叠的黑色波浪，挡住了他的去路。
雪白的赤足纤尘不染，完美的风姿宛如夜之女神，她悠然地注视着尊将，湛蓝色的眼睛比海水还要清澈。
“让开路！”
尊将低声喝道，全身的气势像一柄势不可挡的利剑，破空直刺而去。
“这里没有路。”
对方语声冷漠得不近人间烟火，黑袍以一种奇怪的节奏上下起伏，轻松卸去尊将的锐气之剑。
尊将身躯轻轻一震，望着女子绝世的容颜，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以尊将的铮铮傲气，此时也不免脸上变色。
“如果你没有负伤，也许还能勉强支持一会儿。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女子摇了摇头，绚丽的长发银丝般地流动：“最多只要一分钟，我就可以结束你的性命。”
“法——妆——卿？”
尊将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三个字正好被赶到的风照原听见，他骇然望着女子，这就是百年前的一代异能宗师法妆卿？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法妆卿点点头，神色寂寥：“能让我亲自出手，你也应该算是死的瞑目了。”
尊将慢慢地弯下腰，将赛玛平放在地上，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风照原。
风照原震惊地问道：“她真的是法妆卿吗？她又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尊将淡淡地道：“我死了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动赛玛，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等风照原开口，法妆卿悠然道：“他也走不了，你们三个都必须死。知道我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多，你以为，这个秘密会让你们活着带走吗？”
风照原心中一沉，脑中意念疾闪，思考对策，嘴上却胡扯一番：“噢，原来你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美女啊！现在一百多岁了吧，怎么保养得那么好？用什么护肤产品？有什么美容秘诀吗？深更半夜拦在这里，难道想对我们——图谋不轨？不过，双方年龄不太合适啊！”
法妆卿双目渐寒，没想到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后，居然还敢出言调笑她，自从她成名开始，近百年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
“你别忘了。”
风照原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神色无比严肃：“你儿子的妻子的姐姐的姑夫的侄子的爷爷在我手里。”
法妆卿微微一愣，趁她分神之际，风照原闪电般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大喝道：“尊将，动手啊！”
子弹从枪膛呼啸而出，尊将神色一振，双手结出秘术手印，一朵焰火射出，在空中灿烂盛开，凝聚成一只火红色的巨大朱雀，展翅清唳，向法妆卿冲去。
此时此刻，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有联手对付法妆卿，才可能有一条活路。
高速射出的子弹突然偏向一边，仿佛在半途被硬生生地移开了一寸，在法妆卿的右方射空。
空中的朱雀却盲目地冲向法妆卿的身后，一头栽入沼泽，化作点点碎影。
法妆卿居然可以移动子弹？
风照原目瞪口呆，眼前的大美女难道真的是一个人？
尊将面色惨白，低声道：“想不到，你的力量已经到了转移空间的程度，一代异能宗师，果然名不虚传。”
法妆卿背负双手，目光森冷地盯着风照原，慢慢地道：“你的胆子很大啊。”
风照原心里暗暗发毛，不动声色地举着枪：“大美人，你的异能力也不错啊，不知道可以接下我几发子弹呢？”
“没有用的。”
尊将低声解释：“她把我们与她相距的这段空间完全扭曲，无论对她怎样攻击，都会在途中错位而偏离方向。”
话音刚落，风照原手中的左轮手枪“砰砰”连响两下。
两颗子弹一左一右，高速射去，但目标却都不是法妆卿！
法妆卿忽然变色，一颗子弹在途中被移开一寸，偏得更远，另一颗明明是射向法妆卿左边半米的空处，但到了半途被移开后，竟然正好对准了法妆卿，呼啸而去。
尊将几乎要大声喝彩，风照原真是机敏无比，居然瞬间想出了破解空间扭曲的办法，只要不对准法妆卿进攻，反倒有可能歪打正着。
风照原连续扣动扳机，将枪膛里的一发子弹全部偏左半米射出。
法妆卿倏地向右横移，速度快得就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几颗子弹紧擦着她的黑袍而过，在手臂上溅起一抹鲜血。
法妆卿终于被激怒了，蓝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风照原，闪耀着骇然的光芒，黑袍激烈翻滚，伤口在几秒钟之内迅速结疤脱落，肌肤依然完美如玉。
风照原仿佛堕入冰窖，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尊将猛一咬牙，双手高速结出五种秘术手印，连续敲在自己的印堂，一边厉声道：“你快走啊！难道要大家都死在这里吗？”
风照原微微一呆，尊将的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纹，黄褐色的砂土颗粒从细缝中慢慢流出，凝聚成团，吐出一瓣嫩绿色的叶芽，迅速迎风而长，四周的空气神奇般冻结成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洒落在叶芽上，盛开出一朵绚丽燃烧的火焰之花。
尊将低头喷出一口鲜血，一柄金色的长剑从火焰花的花蕊中倏地射出，惊虹般划过夜色，斩向法妆卿！
“听说五行幻法秘术是西方秘术与中国传统道术的完美结合，确实神妙莫测。”
法妆卿淡淡地道，身形屹立不动，手掌向前虚按：“可惜你现在受了重伤，又能够发挥几成的威力呢？”
金色的长剑在她身边弯曲偏过，在空中绕了一个圈，竟然转向朝尊将射去。
风照原立在原地，神色仍然犹豫不决，虽然明知道面对法妆卿这样不可战胜的敌人，逃走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要他扔下尊将独自逃生，却实在难以做到。
虽然尊将与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还不走！”
尊将低吼道，连续喷出几口鲜血，火焰之花层层绽开，迎血怒放，数十柄金剑暴射而出，如同旭日初生，金芒耀眼。
风照原一咬牙，突然抱起地上的赛玛，向外冲出几步，蓦地回头，神色决绝：“你放心，我会将赛玛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想走？”
法妆卿的冷笑声仿佛就在脑后，风照原忽然惊呼一声，原来他四周的空气竟然变得如同铜墙铁壁，坚硬无比，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先杀了你这个油嘴滑舌的狡诈小子。”
法妆卿的声音带着森寒的恨意，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踏出，法妆卿已经站到了风照原的身后，与风照原相隔几十米的空间距离，竟然被她奇迹般地缩短。
几十柄金剑差之毫秒地插在法妆卿原来的位置。
流云般的长袖挥出，犹如一柄千斤巨锤，猛然敲在风照原的背上，后者惨叫一声，仰天跌倒，怀中的赛玛也“扑通”摔落在地上。
“让我来吧，小子。”
妖异的声音幽幽地在风照原心中响起，带着兴奋的杀意：“让我来杀了她。”
法妆卿缓缓转身，目视尊将，冷冷地道：“你也请上路吧。”
望着法妆卿的身后，尊将的眼中忽然射出震惊的神色。
地上的草叶、石块开始簌簌滚动，荒野轻微震颤，地面上裂开一道又一道裂缝，呼啸的狂风不知从哪里钻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舞动，夜色被撕裂成一块块，四周的树木轰然折断，空气好像在不断打哆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夜空。
法妆卿不动声色地回过身，看见风照原从地上慢慢地爬起。
这已经不是刚才的俊秀少年了，他更像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妖怪，尖窄的长耳，火红色的眼睛，银色的白毛不断冒出肌肤。
仰天长啸，风云变色！
耀眼的银芒在风照原身上流转，浩浩荡荡，银气千条，宛如一个升起在荒野上的银色太阳，放射出灿烂的光芒。

第九章 异度空间
法妆卿的脸上终于微微变色。
“去死吧！”
半人半兽的风照原咆哮一声，以惊人的高速窜向法妆卿。
法妆卿后退一步，与风照原的距离倏地拉开几十米，双手交叉胸前，周身的空间立刻变得坚如岩石。风照原厉啸一声，利爪拍出，银芒激射，凝固的空气犹如密云中的霹雳，轰然炸开。
下一秒，风照原的利爪已经逼近了法妆卿的咽喉。
法妆卿忽然平平升起，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吊在她的头顶上，将身体拉起在半空中。
风照原落在地上，仰着头，弓着背，双爪刨地，双腿弯曲，仿佛一只猎食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空中的猎物。
法妆卿心中微寒，不等她细想，风照原已经高高跃起，双爪拍出几十道水桶般粗的银芒，每一道快如闪电，声如响雷，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眼前已是一片银白色的滔天巨浪。
法妆卿银色的长发火焰般地竖起，黑袍激烈飞舞，双掌在身前连续交叉数十次，迎向风照原。
“轰”的一声巨响，风照原喷出一口鲜血，怪吼着在空中翻个筋斗落地，脚下虚浮不稳。
法妆卿向后徐徐飞去，脸色苍白，嘴角血丝渗出。一片黑布从她的右肩缓缓飘落，裸露出来的肌肤溅出点点鲜血，犹如皑皑白雪上零乱的梅花，美得令人心惊。
近百年来，她还是首次负伤。
风照原似乎被激起了狂野的兽性，频频怒吼，双爪掀起狂潮般的银芒，疯狂地卷向法妆卿，似要将她活活碾碎。
法妆卿如同惊涛骇浪上的小舟，跌宕起伏，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风照原咆哮着再度跃起，双爪扣向法妆卿。
一股极强的吸力突然从背后传来，将风照原拉向地面，四周的空间里伸出了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纵横交错，牢牢黏住他的四肢。
法妆卿双拳合抱，高举过头，犹如飞天的女神嵌在夜空中，美目中射出令人心颤的蓝芒。
空气中骤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黑洞犹如一个人造的龙卷风，陀螺般急速旋转，将风照原、尊将和赛玛一口吸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很久，黑洞一点点隐没在空气中。法妆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飘落地面，血从嘴角不断渗出。
鲜血的滋味又甜又咸，呆了半晌，法妆卿忽然一笑，真是充满刺激的一晚呢。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能和自己匹敌的人物。
四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因为一切的流动超乎了人类感官的测度。
五颜六色的光点大小不一，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忽明忽灭，格子形状的蓝色光网不时从面前飘过，偶然有一道橙黄色的光芒劈过，将空间的形状突然改变。
这一秒是方，下一秒是圆，再过一秒，空间扭曲成弯弯的隧道。
尊将慢慢地飘浮着，陷在这奇异的空间中，无法动弹。赛玛在他的下方，风照原悬浮在前方不远处，虽然恢复了原形，但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大声叫喊，像是发了疯。
“妖怪，你不是说自己天下无敌吗？你不是说要杀了她吗？怎么我会被打入到这个鬼地方！”
风照原的声音响彻四周，轻轻的一句话，在这里都会像打雷一般。
妖异的声音仿佛在苦笑：“如果不是受困在你的体内，力量大打折扣，我早就杀了这个女人了。唉，谁让你不肯把灵魂交给我。”
“别废话了，你不行就是不行啊！还总是吹牛，想骗取我的灵魂！”
风照原不满地嚷道：“你一定是个喜欢招摇撞骗的妖怪吧。”
“OH，SHIT！”
妖怪咒骂道，风照原一呆，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你还会说英文啊，哈哈！”
“刚学会不久，臭小子！”
“算了，好歹你总算救了我们一条命。快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怎么回去？天啊，这里不会是阴曹地府吧！”
“我也不知道啊。”
妖异的声音颓然道。
尊将看着风照原，犹豫了一下，问道：“朋友，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风照原摇摇头：“你也没事吧？”
“我很好，多亏了你。刚才，你怎么突然变成了——兽人？”
“不是兽人，不过是一个，一个潜伏在我体内的妖怪出来逞能罢了。”
风照原勉强笑了笑，不知如何向对方解释。说实话，到现在他也没明白心中响起的妖异声音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又怎么会盘踞在他的体内。
“你被妖物附身？”
尊将吃了一惊。
风照原犹豫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好像我也没有什么损害，它还救过我几次。”
尊将心中一阵凛然，盯着风照原看了很久，才开口道：“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刚才你爆发的力量惊世骇俗，如果不是法妆卿的修为进入了秘能道的境地，相信她早就没命了。”
“秘能道？那是什么东西？”
“古老相传，有一种力量，远远地超过了第一流的秘术。那是一种纯粹而完美，蕴藏了生命本原的真正力量。掌握了那种力量，也就掌握了宇宙的奥妙。”
尊将的眼里流露出神往：“而在第一流的秘术与那个力量之间，有一座桥梁，也就是秘能道。”
风照原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法妆卿已经站在了桥梁上，很快就要掌握那种可怕的力量了吗？”
“不可能。”
妖异的声音突然插嘴：“我摸索了近千年都没有领会那种力量。”
“所以你被她打败啊！”
风照原讥笑道，看见尊将诧异的眼神，连忙解释：“没什么，我是在和那个妖怪说话。”
尊将凝神看了风照原一会，若有所思地道：“相对于异能和秘术来说，秘能道是一个更高层次，也是十分陌生的境界。就好像一只永远生活在地底下的虫子，对辽阔的天空一无所知。只有突破第一流秘术的上限，或者异能力达到巅峰，才能一窥秘能道的玄妙。而对于秘能道来说，真正的力量世界虽然已经很近了，但要走过桥梁到达彼岸，这几步却依然如同咫尺天涯般的遥远。”
妖异的声音在风照原心中感慨：“根本是遥不可及啊。”
风照原正要再问，耳畔突然传来咝咝的声响，放眼望去，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液体在前方洒落，如同垂下一面宽宏无匹的水晶珠帘。
三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透明的液体落在脸上，凉津津的十分舒服，穿过液体珠帘，眼前猛然一黑，仿佛又进入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似乎所有的光线都在这里被吞没，尽管近在咫尺，风照原依然看不见尊将和赛玛，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就连他的大声呼叫，也被黑暗吞噬。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海洋中，似乎有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悄悄匿伏，偶尔动一下，让整个空间都震颤不已。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突然滋生，在这深渊般的黑暗中，风照原觉得异常烦躁不安。悲观、绝望、痛苦、愤怒，各种负面的情绪像深渊般的黑暗，悄悄潜入他的内心。
风照原忍不住狂吼起来。
不知飘了多久，眼前蓦地一亮。无数闪烁着彩芒的物体高速穿梭，互相撞击，溅起缤纷的光雨。而每一次撞击都组合成新的物体，分分合合，千变万化。
风照原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才发现衣服已被汗水湿透。如果再在那无休无止的黑暗里待上片刻，准保他要精神崩溃，狂性大发。
“你没事吧？”
尊将出现在距离风照原不远的地方，语声嘶哑，额头上大汗淋漓。
“差一点就有事，赛玛没事吧？”
风照原听见自己破锣般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赛玛比我们幸运。”
尊将苦笑一声，如果不是救出赛玛后发现她伤势严重，用秘术封闭了赛玛的感官，暂缓伤痛的话，后者恐怕早就兽性发作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异度空间。”
尊将的声音比脸色还要沉重：“法妆卿不愧是迈入秘能道的一代宗师，居然将空间破开了一个黑洞，把我们打入另一个异次元的世界。”
“黑洞？”
风照原骇然叫道：“根据最新的天体理论，黑洞不是两个宇宙之间的通道吗？难道我们被法妆卿送往了另一个宇宙？”
尊将点点头：“事实的确如此。”
风照原叫苦不迭，每一个宇宙的时间流动方式完全不同，在这里过了一秒，在其它的宇宙也许就意味着漫长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就算自己将来有幸回到原来的世界中，那时地球恐怕早就毁灭了。
尊将长叹一声：“看来一旦迈入秘能道的境地，就可以随意改变空间了。”
“我的天啊，那法妆卿不就等于是半个神了！”
风照原喃喃地道，浮现出法妆卿的绝世姿容。一群五彩缤纷的物体高速袭来，撞在他身上，立刻弹开，激起一连串璀璨的光点，在四周变形扭曲。

第十章 轨道还原
尊将点点头，道：“法妆卿可能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了，据我所知，还没有人能够达到秘能道的境界。”
“除了法妆卿，你老兄可以算是天下第二啦！我们安全总署那样的重兵布防都对付不了你。”
“天下第二？”
尊将摇摇头：“比我厉害的高手，少说也有几十个。”
“你不是已经是第一流的秘术高手吗？”
尊将苦笑道：“第一流也有高下之分，何况除了秘术，异能力中也有很多可怕的高手，不会比我差多少。”
风照原暗自咋舌，两人沉默了一阵，四周发光的物体越来越少，前方渐渐黯淡。
平静的空间有了波动，附近的气流开始微微震荡，稀奇古怪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
风照原和尊将对视了一眼，前方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身处一无所知的异空间，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安。
“我们是不是永远只能在这个宇宙中飘流？”
风照原静静地等待尊将的回答，心里抱着一线微弱的希望。
“除非拥有记忆还原的秘术，然后像法妆卿那样在这里破开一个黑洞，也许还可以返回。”
尊将沉吟道，身躯被一股斜冲过来的气流带动，打了个滚，飘落在风照原的对面。
“记忆还原？”
“是的，那是一种以人类潜意识心理为基础的奇特秘术。”
尊将耐心向风照原解释：“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你无意中遇见一个陌生人，彼此擦肩而过，也许过不了几分钟，他的样子就会被你遗忘。然而你的潜意识里却依然保存了对他的记忆，多年后如果你们再次相遇，你就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明白，可是和记忆还原秘术又有什么关系呢？”
“记忆还原秘术可以将脑海里的潜意识还原，变成清晰的意识。也就是说，你会清晰地回想起在过去的某年某日某地，你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一切。”
尊将停顿了一会，又道：“当法妆卿将我们打入黑洞时，虽然当时我们神智模糊，但是潜意识里一定保留了从黑洞通往这个宇宙的记忆。而运用记忆还原秘术，可以让我们清楚地记起从原来的宇宙通往这个宇宙的轨道。”
“我明白了，来时的轨道自然就是回去的轨道。”
风照原点点头，听尊将的口气，显然他是不会这门记忆还原秘术，何况回去还需要破开黑洞，对他们来说更是痴人说梦了。
“我也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妖异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一阵暴风般的狂喜，炸雷般地回荡在风照原心中：“来回的轨道，那就是一个圆啊！”
风照原吓了一跳，嚷道：“老妖怪，你说的圆是什么意思？来回的轨道，应该是一条直线嘛！”
“小笨蛋，还记得刚才你们举的例子吗？当你和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重逢之后，你们在交点形成的轨道，不就是一个圆吗？”
风照原心中一动，似乎若有所悟。妖异的声音又道：“明白了吗？小子！如果你们的初次相遇是一个起点，那么再次相遇则是一个终点，也就是最初的起点，不是正好形成一个圆吗？春夏秋冬，四季周而复始，不也是一个圆吗？种籽发芽开花，结果生籽凋零。但落地的种籽又在来年成为新的生命，那又是一个圆。万物更替，生死流转，中国道家的太极图，正是一个循环不休的圆啊！”
风照原身躯一震，激动地喊道：“我终于明白啦！来回的轨道表面上只是一条直线，实际上却包含了圆！所谓的记忆还原秘术，是将沉睡的潜意识恢复到清晰的有意识，潜意识和有意识的相互交替，核心就是一个圆！应该是记忆还圆！”
尊将双目中露出惊异之色：“难道你已经掌握记忆还原秘术了吗？”
“这是我的功劳啊！”
妖异的声音在风照原心里恨恨地道，无奈尊将却听不见。
“是附在我身上的那个妖怪告诉我的。”
风照原诚实地道，妖异的声音立刻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我们也许就有几分回去的希望。”
看了一眼昏睡的赛玛，尊将的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看——我——的——吧，小子！”
妖异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次让风照原觉得犹如仙乐般悦耳动听。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涌动的翠绿色，占据了整个视野，各种奇异的声音此起彼伏地钻出。
风照原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绿色，绿得异常浓艳，那简直就是一片绿色的粘稠物，闪动着油腻的光泽。
三人慢慢地向前飘去。
一只墨绿色的怪物静静悬浮在前方不远处，它长着十几只尖长的耳朵，身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孔，面条般的手臂抱着头，弯腰蹲着，脚趾间的蹼啪啪响动。
风照原暗自心惊，飘过怪物身边时，对方突然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然没有眼珠。
紧紧盯着风照原，怪物一动不动，脸上似哭似笑，充满了诡秘。风照原不由得汗毛竖起，后面的尊将突然低喝一声，原来几根长长的触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蛇一般缠绕着，在赛玛的身上慢慢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凄凉的，酷似婴儿的啼哭声从粘稠的绿色中隐隐传来，声音越来越响，一张墨绿色的婴儿脸一点点浮出，红艳艳的嘴唇里流出一大滩稀软的污垢。
风照原慢慢握紧了拳头。
“可以了！”
妖异的声音骤然响起，匹练似的银芒从风照原体内射出，将赛玛、尊将罩住，耀眼的光辉猛地爆炸开来，浓绿色中划出一颗灿烂夺目的流星，呼啸着飞射而逝。
“哇”的一声，婴儿脸倏地跃起，竟然只是一只没有身躯的头颅，直追着流星而去，消失在茫茫虚空中。
真是刺激的一晚呢。
伫立在寂静萧索的荒原上，法妆卿淡淡一笑，看了看裸露的右肩，身形缓缓飘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个黑洞突然在法妆卿的身后破开，三个人无声无息地从里面滚了出来，望着法妆卿飞扬的银发缓缓消失在夜色中，风照原与尊将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难道，法妆卿刚刚才离开？”
尊将压低了声音。
风照原忽然捧腹大笑起来：“我知道了。哈哈，原来在那个异度空间里所渡过的漫长时间，在这里只是短暂的几秒。可笑我还担心回到这里的时候，卡丹娅她们都变成老太太了呢！”
尊将顿时醒悟，暗道好险。幸亏法妆卿将他们打入黑洞后立刻离去，否则只要稍微停留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又回来了。
清冽的夜风吹过荒野，吹散了最后一缕徘徊不去的夜雾。低矮的野草微微颤栗着，叶尖上滚落下一滴透明的露珠。黛青色的天空中，一颗星辰若隐若现，四周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天色就快要破晓了。
“你走吧。”
风照原忽然背过身去，声音低沉却很坚定：“你走吧，带着赛玛走吧。”
尊将微微一愣，抬起头，凝视着风照原的背影，目射奇光：“不再抓我回去了？”
“兽人也应该受尊重，不是吗？”
风照原向天空中的启明星眨了眨眼睛：“偶尔违反一下安全总署的纪律，也是一种乐趣，何况上司并不知道。”
尊将无语，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
“快走吧，说句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力气抓你回去。”
风照原转过身，耸耸肩道。虽然并不赞同尊将与赛玛报复亚历山大的手段，但他也不愿意将他们交到亚历山大的手中，何况这段时间的出生入死，已在他和尊将之间建立了奇异的友情。
“我也精疲力竭了。”
尊将摇摇头：“真没有想到，居然做了一次异度空间的免费旅行。”
风照原微微一笑，拍了拍肚子，叫道：“老妖怪，真有你的！居然真能在异度空间破开一个黑洞，将我们送回，确实有两手！”
妖异的声音没有回答，风照原眉头微皱：“老怪物，你怎么了？没出事吧？”
“它可能耗用了太大的力量，暂时虚脱，所以无法与你对话。”
尊将目光闪动，突然对风照原摆摆手，蹲下身，手指在荒地上匆匆写了几行字：“它的力量惊世骇俗，如果你能将这份力量占为己有，立刻就能成为可以与法妆卿对抗的绝世高手。”
风照原神情一震，呆呆地看着尊将，如果把怪物的力量完全吸纳，自己确实可以脱胎换骨，甚至迈入秘能道的无上境界。
尊将向风照原点点头，手指划动：“我可以带你去找一个人，他的秘术已经到达了第一流秘术的上限，也许会有办法。”
风照原的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这几乎是一份送上门的大礼，成为纵横天下的强人，对任何人来说都具有难以抵挡的诱惑力。
尊将又写道：“只要将妖怪的灵魂炼化，它留在你体内的力量自然就归你所有。”
风照原的胸口几乎被地上的字迹压得喘不过气，眼角跳动，犹豫、兴奋、挣扎……，脸上的神色不断发生变化。
“妖怪附在你体内，迟早会对你不利。就像寄生虫，最终总会要吞噬掉寄体的。”
尊将站起身，神色肃然地向风照原点点头。
一滴冷汗从风照原的额头滴落，沉默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用脚将地面上的字迹抹去。
尊将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闪动的光束不断逼近。
风照原面色一变，尊将抱起赛玛，低声道：“应该是亚历山大的人追过来了。”
“我们先去前面的沼泽地里避一下。”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毅然下定决心。尊将已经伤痕累累，以他目前的体力，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绝难再次逃过安全总署的搜捕。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沼泽地中，又过了一会儿，几个特种士兵慢慢搜索到了这里。
“地上好像有血迹。”
一名特种士兵晃动着手电筒，弯下腰，仔细盯着脚下的一丛野草。
几个特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全然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的一米处，无声无息地破开了一个黑洞。
稀软的墨绿色污垢缓缓从黑洞中流出。

第十一章 天道不公
风照原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怎么了？”
尊将警觉地问。
“好像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大概是我的幻觉吧。”
摇了摇头，风照原继续向前走去，沼泽地里到处都是绿色泡沫的水洼和污浊的泥坑，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污黑发臭的泥潭中，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越过这片沼泽，就到了位于莱茵河谷的雷丁市。我可以从那里的机场直接飞往伦敦，或者沿莱茵河一路北上。你，不必再护送我了。”
尊将看着风照原，低声说道，脚下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风照原微微一笑，直起腰，抬头看了看蒙蒙亮的天空：“再送你一段路吧，等日出时我们就说再见。不知为什么，很想看一次日出呢。”
尊将停下脚步，眼中掠过一丝惘然而伤感的神色：“看日出，那是属于少年的情怀吧。”
“可你并不老，而且看上去，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变老的人。”
“青春逝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再热血的少年，也会有慢慢衰老的一天。”
尊将缓缓伸出手，拔下一根头发，雪白的发丝在指缝间飘落，顺着脚下乌黑的泥水流淌。
“哪里会有不老的少年呢。”
尊将低声道。
“但我们可以将青春的岁月刻在桌上，永远地记住。”
迎着尊将惊异的眼神，风照原展颜一笑：“没想到吧？我在安全总署的员工宿舍，就是你从前住过的地方。”
尊将哑然失笑：“十年了，离开那里快十年了。从昔日安全总署的执法者变成今日的逃犯，世事的变化真是出人意料。”
“是，为了兽人吗？”
风照原好奇地问。
“是为了正义，为了不公平的天道。”
静静地仰望天空，尊将雪亮如剑的眼睛里蒙上了淡淡的烟雾：“即便是十年前的我，也不会去看日出。因为我只喜欢月亮，在漆黑的深夜，孤独地对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放声厉啸。”
“因为我是一个狼孩。”
尊将淡淡地道：“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童年的我，被丢弃在野兽出没的旷野里。一头灰色母狼的乳汁将我养大，狼窟就是我的家。”
尊将的眼里闪动着光芒：“直到有一天，一柄猎枪结束了母狼的命，我被猎户抱起，开始了人的生活。你知道吗？在母狼中弹倒地的一刹那，它还挣扎着挡在我身前，它绿色的眼睛悲哀地看着我，流出一滴混浊的泪水。”
“那个猎户，后来成为我的父亲。”
尊将低声叹息：“慢慢地，我习惯了人的生活。我考上了警校，并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遭逢奇遇，学会了秘术。因为出色的表现，我被选入联合国安全总署。”
摇了摇头，尊将又道：“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少年的罕高峰。一个和我一样充满热血和斗志，誓要将这个世界的罪恶全部铲除的少年。”
“与恶势力战斗，维护正义，我原以为那就是我全部的信仰。可是有一天，”尊将的声音渐渐低沉：“那一天，我的父亲到纽约来看我。在车流如海的曼哈顿街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将他撞飞出去，倒地时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尊将悲哀地笑了笑：“那个肇事者最后被无罪释放，只因为他是一个极有权势的参议员的儿子。律师和医生证明，当时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不必为车祸担负任何责任。可是据我自己调查得知，那个人明明是酒后驾车。”
“原来这就是正义。”
凄凉地望着天际的一抹红霞，尊将喃喃地道：“这就是我一直深信不疑的信仰。”
风照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再后来，我发现像我这样遭遇的人实在太多了。原来人的世界，也遵循着弱肉强食的野兽法则。所谓的公平，根本就是可笑的谎言。我们安全总署维护的并不是弱者的利益，只不过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强者们的工具。”
“真是天道不公！”
尊将握紧了拳头：“当时，安全总署与亚历山大秘密开始了兽人的研制，亚历山大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些远古怪兽的细胞，在安全总署的帮助下，建造了一个物种基因库。”
风照原吃了一惊，他亲眼在亚历山大的城堡里见过那些可怕的远古生物，只是没想到，制造兽人的原料不是一般的野兽，而是那些远古生物。而罕高峰向组员们介绍兽人时，也刻意隐瞒了一些内情。
深深吸了口气，尊将低沉的语声渐渐激动：“兽人就是这样被制造了出来。它们一半是远古怪兽的惊人体魄和凶残兽性，另一半却被赋予了人类的灵性。它们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密室，被残酷的训练折磨，被当作了廉价的工具！只有在深夜，隔着重重铁门，依稀听见它们绝望的嗷叫声，才能体会到它们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心情。”
“所以你悄悄放走了兽人？”
“是的。”
尊将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苦涩：“当我打开密室铁门的一刹那，我好像看见了那头养育我的母狼，想起了它死前流下的眼泪。”
“而我，也算是一个兽人吧。在我的血管里，应该也有狼的乳汁在流动吧。”
尊将喃喃地道：“从那一天起，我开始了漫长的逃亡生涯。因为天道不公，所以我用掌握的秘术，用我的一双拳头，去履行正义，去履行所谓的法律不能履行的正义！”
“天道不公吗？”
风照原喃喃地道：“后来你遇见了赛玛？”
“不错，兽人们在被安全总署的追杀过程中，狂性大发，纷纷报复一些无辜的人类。我恰巧遇到赛玛，制住她并花了六年多的时间，用一种特殊的秘术渐渐治愈了她的兽性。现在的赛玛，至少百分之九十是人类了。”
“然后你们就开始了对亚历山大的复仇行动。”
“开展兽人计划的人，本身就是卑鄙可耻的，因为他根本不懂得尊重生命！”
尊将森然道：“亚历山大最可恶的地方，是将那些被杀死的兽人制成木乃伊画像，偷偷以天价在黑市上买卖，大发横财。为了替那些惨死的兽人同伴复仇，赛玛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嫁给了亚历山大！”
风照原心中凛然，赛玛这样的举动，真可以算得上是悲壮了。
尊将续道：“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摧毁亚历山大的物种基因库，不让兽人的悲剧重生。”
风照原恍然道：“所以你施展秘术，制造出城堡的种种怪事，都是为了逼疯亚历山大，然后让赛玛接管一切，自然就得到了物种基因库。”
“可惜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尊将长叹一声，悲愤地看了看怀中昏迷的赛玛：“赛玛牺牲了自己的身体，想方设法，还是没有找到亚历山大的物种基因库。”
“我知道在哪里。”
风照原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道。
尊将的眼睛骤然亮起。
天际粉红色的云霞里竖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如同沸腾的溶液一下子抛溅上去，直向上冲。
尤妃丽抬头看了看天色，沉默不语。
前方是一片沼泽地，几个特种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身躯缩成了婴儿般大小，嘴角里不断流出墨绿色的污垢。
札札不安地道：“副组长，看这些士兵满脸惊骇的表情，似乎死前遭遇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
“当然是尊将下的手了。”
尤妃丽神色冷漠：“还没有找到风照原吗？”
札札点点头，眼角密布血丝，颤声道：“真让人担心啊。”
“我们去前面的沼泽地搜查。”
尤妃丽金袍飘动，回过头看了看神情焦虑的札札，低叹一声：“既然从事了这份职业，死亡就是我们随时等待的命运。”
“快日出了，我也该走了。”
深深地注视着风照原，尊将道：“等到赛玛伤好了之后，我会潜回城堡，摧毁那个物种基因库，执行自己的正义。”
点点头，风照原仰起头看着天空，漫天的朝霞镶上了金边，红亮的小片不断蹦出，流光溢彩，在空中雀跃欢呼。
“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吗？”
尊将做了一个手写的动作，肃然道：“每一个人，都渴望能够不断自我突破。自从三年前我的秘术迈入第一流境界的时候，便期待有朝一日，能够达到秘能道的境地。而你，是最有希望达到这个境界的人！”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风照原摇摇头，微笑。这时千万簇绚丽的光焰从霞层中射出，晶光耀眼，比烈火还要鲜红，比烈火还要灿烂。金红色的太阳喷薄跃出，像少年激情的梦想，像豪壮的青春热血，抛洒大地。
“那么，再见了。”
尊将没有再劝风照原，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尊将突然停下，抬起头，出神地望着那一轮光芒万丈的红日，喃喃地道：“真想握住那闪亮的东西。”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握住吧。”
风照原慢慢地转过身，脸沐浴在灿烂的朝辉下，深邃的双目中，竟然也有太阳般的光芒闪动。
未来的全球抗暴联盟——天道的两位创建人，少年的风照原和不再少年的尊将，就这样互相凝视着，良久，突然一起纵声大笑了起来。
时光流转，多年以后，当天道这个抗暴组织像一轮辉煌的旭日照耀大地，当风照原和尊将等人用热血和正义，用无畏的锐气与勇气，成为一个不朽传奇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练习秘术的少年问：“老师，为什么当初风照原和尊将会创建天道呢？”
“为了握住闪亮的东西。”
老者这样回答。

第十二章 神秘窃贼
直到尊将高大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朝晖中，风照原才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
“为什么拒绝了他的建议？不想将我的力量占为己有吗？”
妖异的声音幽幽地想起，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秘。
风照原身躯一震，不由地停下脚步：“原来你早就看见他写的东西了。”
“破开一个区区的黑洞，还不至于让我昏迷虚脱。”
妖异的声音冷冷地重复道：“告诉我，为什么拒绝了他的建议？”
“因为——”
风照原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既然兽人需要尊重，那么妖怪呢？何况，还是一个救过我好几次的妖怪。”
“你，你不怕我占据你的身体，夺走你的灵魂吗？”
风照原淡淡地道：“有一些人的灵魂，不是力量可以夺走的。”
妖异的声音沉默了，一个小时后，风照原在沼泽地里与尤妃丽、札札重逢。
“朋友！”
札札狂叫一声，冲了上来，紧紧地抱住风照原。
“哎唷！不要抱得那么紧啊！我，我可不习惯和男人这样亲热。”
风照原苦着脸，札札快把他搂得喘不过气来了。
尤妃丽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你没事就好，发现尊将了吗？”
风照原早已经准备好了洋洋洒洒的大段谎言，闻言立刻奉上，什么差点截住尊将，又被尊将击晕，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沼泽地中。一番经历说得惊险跌宕，云里雾里，骗得尤妃丽深信不疑。
“以你的能力，就算是尊将负伤也不是他的对手。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不错了。”
尤妃丽点点头，道：“我们很担心你的安危。对了，你戴的手表不是有通讯功能吗？为什么总是联络不上？”
风照原心中一震，低头看表，发现上面的指针完全停了下来，拨动按钮，也没有任何作用。
尤妃丽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过了一会才道：“看来在你和尊将搏斗的时候，手表受到对方强大的秘术能量波及，出现了故障。等到回去以后，我们会替你更换一块。”
风照原心知肚明，手表的损坏一定和异度空间有关，毕竟另一个宇宙的磁场和能量与这里完全不同，时间的流动方式也迥然有异。
“其他组员都还好吧？”
风照原随口问道。
“莫里伤得最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我们的美女卡丹娅小姐也可以行走了，就是一瘸一拐，像是在跳伦巴舞。奥马尔的伤势最轻，已经行动如常，至于毕盛克嘛，嘿嘿，半夜里嚷着要吃夜宵。”
札札摇头晃脑地比划着。
风照原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作为安全总署的前任职员，尊将应该也戴着这么一块装有炸弹的手表。而安全总署对于像他那样严重违纪的职员，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难道说，尊将自行拆除了腕表？
“幸好大家都安全无恙。”
尤妃丽欣然道：“我们先回去吧，商讨一下继续搜捕尊将和赛玛的行动。”
风照原心中微凛，札札的目光暗了一下，低下头，脚尖轻轻拨动着泥潭里的一朵野草蕨。
城堡庭院的草坪上，异能组围坐一圈，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中午和煦的阳光洒在组员们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莫里更是神情委顿，在与尊将这样一流的秘术高手交手之后，组员们的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原本各自引以为傲的异能力，在尊将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一群保镖进进出出，在亚历山大的指挥下从城堡里搬出厚厚的文件以及几十个密码箱，装上湖畔边的快艇。
风照原将目光从亚历山大身上收回，心中暗想，难道亚历山大准备搬家了吗？
罕高峰脸色苍白，咳嗽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尊将虽然没有被当场抓获，但是安全总署已经联络了英国警方，在机场、车站等交通要道布下天罗地网。”
毕盛克面带疑虑地问道：“这样做是否有用呢？尊将不是可以施展秘术，改变自己的形象，从警方的眼皮底下溜走吗？”
“别忘了，尊将身边还有赛玛，那是一个很醒目的目标。”
罕高峰捂住嘴，剧烈咳嗽了一阵：“他不会扔下赛玛，独自一个人逃走的。”
兰斯若目光闪动：“请问组长，那个叫尊将的秘术高手究竟是什么来历？”
苦笑一声，罕高峰缓缓地道：“他曾经是安全总署特别行动处的高级官员。”
组员们一片哗然，虽然都看出尊将与罕高峰相识，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在安全总署任过职。
尤妃丽神色肃然：“为了更好地保护亚历山大先生，安全总署决定，将亚历山大先生接到纽约，下午立刻动身。”
风照原心中暗笑，知道亚历山大已被尊将吓破了胆。纽约毕竟是大都会，又处在安全总署的势力范围，不像这里地处郊外，人迹罕至，难以调配力量随时支援。
“那我们是跟随亚历山大回纽约呢，还是继续追捕尊将和赛玛？”
札札低声问道，出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只白色的水鸟孤独地掠过，翅膀溅起一连串晶莹的水珠。恍恍惚惚中，他好像看见赛玛伸出雪白的手指，幽幽地问：“动物真的比人快乐吗？”
“我们保护亚历山大先生回纽约。”
罕高峰的声音仿佛在空中飘荡：“至于尊将和赛玛，半个小时前，安全总署的纪律执行队已经到达了伦敦。”
风照原心中一动，装作好奇地问道：“组长，什么是纪律执行队？他们能对付得了尊将吗？”
“那是清除违反安全总署纪律的职员的一支队伍。”
尤妃丽轻轻打了个寒噤。纪律执行队，只有她和尊将知道，那是一支多么可怕的杀手队伍。
“大家准备起程吧。”
罕高峰长身而起，却看见亚历山大急冲冲地走了过来，脸上又惊又怒，胸膛急剧起伏。
“亚历山大先生，出了什么事？”
罕高峰沉声道，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物种基因库，物种基因库里的那些生物……，全都，都不见了。”
亚历山大冷汗淋淋，双臂夸张地举起，嘶声叫道。
风照原心神剧震，罕高峰和尤妃丽脸色大变，组员们茫然不解，只有兰斯若好整以暇地扶了扶眼镜，目光在镜片后闪着冷冷的笑意。
格林威治时间下午两点三十分，一架军用飞机在伦敦机场飞向天空。
机舱内没有一点声音，罕高峰的脸上似乎挂着一层冰霜，亚历山大低着头，面目隐在一片缭绕的雪茄烟雾中。
风照原将头仰靠在机座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心中却不停地思索，物种基因库的失窃当然不会是尊将下的手，那么除了尊将，还有谁会知道这个秘密呢？
物种基因库里的水晶棺材至少有近百个，就算大部分的人力都在追捕尊将，城堡防卫空虚，但谁又能无声无息地在短短几个小时，将庞大的物种基因库全部偷走呢？
何况城堡周围还有不少的守卫。
摇了摇头，风照原暗道，除非这个窃贼不是人，否则绝无可能做到这件事。
不是人？
风照原身躯一震，那么力量算得上是半人半神的法妆卿呢？
失踪百年之久的异能宗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堡附近？既然她可以改变空间，那么利用异能力，将庞大的基因库挪到另一个空间，自然也不无可能！
风照原的心怦怦跳动，缓缓睁开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神秘的窃贼。
“在想什么呢？”
座位边上一只柔软的胳膊轻轻碰了碰他，风照原偏过头，映入视线的是卡丹娅关切的神色。
摇摇头，风照原低声道：“你的腿伤恢复得如何？”
“再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唉，那个尊将，实在是可怕极了。”
卡丹娅看了看前排沉默的尊将和尤妃丽，悄然道：“自从离开城堡以后，大家好像都很消沉。就连札札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家伙，也变成了个闷嘴葫芦。”
风照原心中一动，眼前不由浮出了亚历山大拷问赛玛时，札札那双愤怒得似要喷出火焰的眼睛。
灯火闪烁的纽约市在舷窗外逐渐清晰，卡丹娅低声叹息：“我们又回来了。你说，这次的任务究竟算是失败还是成功呢？”
“井底的青蛙，当它抬头瞧见外面浩瀚的天空时，心里最想做的事，就是跳出井去吧。”
风照原平静地道，双目却像舷窗外的灯光，一点点明亮起来：“何必去管成功或者失败呢？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努力跳出井去。直到有一天，拥有那种只会成功，不会失败的力量。”
卡丹娅心神一颤，飞机在低鸣声中，缓缓降落。
漆黑的夜色下，亚历山大的城堡显得异常孤独，除了十多名留守的保镖之外，城堡里空空荡荡，笼罩在一片寂静的萧索中。
一名保镖无聊地叼着香烟，在城堡的湖畔边闲逛。
黝黑的水面上，突然浮起了一只婴儿的头颅，墨绿色的嘴脸诡异地盯着他，几滴水珠从婴儿头的眼角缓缓滴淌，落到湖面上时，已经变成了腥臭的污垢。
保镖惊恐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看见婴儿头幽灵般地升到半空，诡异地俯视着他，浓绿色的污垢从嘴角流出，形成了头颈，手臂，身躯，看了看他，最后又伸出了两条腿。一举一动，就好像在刻意模仿出他的形状。
然后他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个墨绿色的自己！

第十三章 特殊任务
午夜十二点的安全总署训练大厅，响起风照原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滚而落，脚下的地毯湿了一大滩。握起拳，风照原再一次向沙袋击去。
“砰”，牛皮沙袋在数百次的猛击下，终于裂开了一条缝，细密的黄沙缓缓流出，流淌一地。
风照原慢慢地收回拳头，用毛巾擦了擦脸，向一百八十斤的杠铃走去。
“见过了尊将的力量，所以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是吗？”
罕高峰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组长，原来是您。”
罕高峰点点头：“年轻人就该有向上的朝气，不过刚从英国回来，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没关系，我不觉得累。您说得很对，我们的力量太弱小，所以需要不断地加强训练。”
仔细关上门，罕高峰凝视了风照原一阵，沉声道：“我有件事需要询问你。”
“是关于城堡的秘密通道里，那座物种基因库失窃的事吧？”
风照原笑了笑：“我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学员，物种基因库失窃，我的嫌疑当然逃不掉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那里是物种基因库了。”
罕高峰双目如电，爆出凌厉的光芒。
风照原不慌不忙地道：“吉普林的口供，加上白天亚历山大先生这么一说，我就已经猜到了。我在城堡的秘密通道时，也曾经见过一座贴着完美基因体标签的水晶棺材。何况，”风照原顿了一顿，神色镇定：“有些生物，我已经在虚拟世界中见识过了。”
罕高峰默然半晌，长叹了一口气：“你很聪明，真的是很聪明。不错，虚拟世界里的东西，并不完全都是幻象。”
风照原心中微凛，罕高峰现在坦然承认虚拟世界的秘密，显然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城堡里的物种基因库，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罕高峰的目光紧紧盯着风照原，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
“没有。”
风照原断然回答，他心知肚明，虽然自己把秘密告诉了尊将，但物种基因库十有八九是法妆卿偷走的。
罕高峰足足盯了风照原十几分钟，才将目光移开。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问道：“您在怀疑我？”
“以你的能力，不可能窃走那么庞大的物种基因库。”
罕高峰苦笑一声，负手慢慢踱着步，在落地窗前停下，望着外面灯光璀璨的不夜城市，陷入了沉思。
风照原试探着道：“基因库里的那些生物，看上去很古怪。”
“从远古以来，诞生过无数奇异的生物，随着时间而慢慢消失。那些生物当中，有一些就像我们人类拥有异能力一样，拥有令人惊叹的神奇力量。”
罕高峰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转过身，浓眉轩动。
风照原想起美人鱼的歌声，不由得点点头。
“十三年前，亚历山大无意中得到了一枚埃及法老的戒指。根据戒指上的象形文字显示，在埃及的某座金字塔里，封印了一些奇异的生物。”
风照原一愣：“封印？什么叫封印？”
“那是神话传说中的术语，是指用强大的力量，镇锁住生命的意思。”
罕高峰简单地解释后，又道：“于是亚历山大派出一支队伍，由吉普林带领，悄悄潜入了那座埃及金字塔。根据戒指上的指示，发现了金字塔内部的一条秘道。”
风照原恍然道：“难怪吉普林曾经提到过去埃及金字塔的事情。”
“过耳不忘，很好。”
罕高峰看了看风照原，继续说道：“在那条秘道里，他们遇到了一只可怕的怪物，经过激烈的搏斗，只有吉普林一人活着逃了回来。不过，他并不是空手而回。”
罕高峰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带回了一只刻满奇特图案的石瓶，只是想尽办法，始终无法打开瓶口。无奈之下，他找到了联合国安全总署。”
“安全总署建立的部分资金是由亚历山大捐助的，双方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因此安全总署答应为他想办法开启石瓶，作为交换，石瓶中的任何东西，安全总署有权分享。”
风照原的眼中露出一丝讥诮：“金字塔里的石瓶，应该属于埃及政府吧。对这种类似分赃的行为，安全总署也有兴趣参与吗？”
罕高峰面色一变，双手用力握住了窗框，慢慢地道：“听我说下去。”
“经过研究发现，石瓶是被一种强大的精神能量封住了瓶口。于是，当时安全总署的第一秘术高手，受命打开了石瓶。”
罕高峰沉稳的语声忽然有了一丝颤抖：“在瓶口打开的一刹那，这个秘术高手，突然发疯了。”
风照原的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罕高峰沉默了一会，又道：“在石瓶中，装着一块色彩绚丽的寒冰。根据科学检验，发现是一些被冻结的生物细胞，而它们的形状，是生物学家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真是想不到，原来物种基因库来自于埃及的金字塔。”
风照原摇了摇头。
罕高峰苦笑一声，道：“我是三年前才获悉这个最高机密的，其实有些秘密，不知道可能更好。”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风照原忽然看见，在罕高峰的两鬓间，竟然也有了几丝白发。
“那些远古生物终于被培育出来，其中一部分用于兽人计划，另一部分经过驯养以后，被投放到虚拟世界中。”
“为什么要把它们投放到虚拟世界中去呢？”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
“在瑞士的培训基地原本就是亚历山大投资建造的。按照双方当初的协议，二零五零年以后，基地的一切设备，包括虚拟世界，都将归亚历山大所有。到时亚历山大会把那里改建成一个富豪乐园，而虚拟世界，将是富豪乐园的主要营业项目——一款最新的冒险游戏。”
“冒险游戏？”
风照原有些明白过来，涩声道：“不错，虚拟空间里那些奇异的景象，远古的怪兽，的确是富豪们体验刺激的游戏。而我们这些接受考核的学员，就被当成了测试游戏的工具。”
风照原温和的目光中渐渐有了怒意：“那些惨死的学员们，也不过是一些工具，是吗？”
罕高峰神色一黯，低下头：“学员的死是个意外，我们至今还在追查。可惜山本纪夫那里，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温暖的春风吹在脸上，风照原却只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望着灯红酒绿的都市夜空，风照原忽然想起尊将说“天道不公”这句话时，双目中燃烧的凌厉锋芒。
“组长，您告诉我这些安全总署的机密，一定有原因吧？”
许久，风照原淡淡地道。
“不错。”
罕高峰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透明的薄膜袋：“因为有一个任务，必需你去执行。”
薄膜袋中是一小块黑色的丝布，在明亮的灯光下，几点褐色的血迹隐约可见。
“这是在亚历山大城堡附近的沼泽地边缘发现的。”
罕高峰的语气似乎很沉重：“这块丝布由一种罕见的蚕丝织成，质地柔软，但又异常坚韧。它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丝布的黑色并不是染上去的，而是蚕丝原来的颜色。”
风照原心中猛然一震，眼前倏地浮现出漫天银芒卷过，一片黑布从法妆卿的右肩缓缓飘落的情景。
“这样的丝布在市场上早就已经绝迹，但根据调查，意大利帝凡纳服装集团在一百多年前，曾经生产过这种丝布。当时有一个客户，大量定购了这种布料剪裁的复古黑袍。”
罕高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句话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个人，就是百年前的异能宗师——法妆卿。”
“什么！您的意思是？法妆卿还活着？”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风照原还是装模作样地惊叫起来。
“布料上的血迹是O型，也和法妆卿的血型相符。况且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那样轻松窃走基因库。”
罕高峰叹了一口气，脸上乌云密布：“这个消息实在是晴天霹雳，令人难以置信。当年法妆卿突然销声匿迹，现在活过百岁也并不意外。如果法妆卿真的没有死，那么基因库失窃就一定是她做的。”
看了看风照原，罕高峰沉声道：“我们查阅了帝凡纳服装集团总裁的个人档案，发现他六岁时曾经被意大利黑手党绑架，是法妆卿救了他。从那以后，双方一直保持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关系。而今天下午帝凡纳集团在花旗银行的账户上，突然支出了三百万美金。你要知道，维持远古生物的生长需要大笔的金钱。”
风照原暗叫不妙，隐隐猜出了罕高峰要交给他的任务，果然这位顶头上司接着说道：“我们会安排你进入帝凡纳服装集团，想办法搞清楚法妆卿的生死之谜，追查物种基因库的下落。”
风照原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当然知道法妆卿还活着，如果帝凡纳集团真的和法妆卿有关，那被她照过面的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乖乖挨宰吗？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罕高峰从容解释：“第一，组员中只有你知道物种基因库的秘密。第二，完成这个任务需要的是大脑，而你的高智商值得信赖。第三，你有类似于再生体的异能力。”
“类似于再生体的异能也和任务有关吗？”
“跟我来，你就会明白了。”
罕高峰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向外走去，皮鞋鞋底扣响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楼内沉重回荡。
电梯在地下三层截然而止。
电梯门缓缓打开，出现在风照原面前的是一扇紧闭的合金门，罕高峰按动门上的密码键，等到“咯噔”一声后，才掏出口袋的钥匙，插入合金门锁孔。
推开门，是一道阴暗狭窄的长廊。每隔十多米便竖起了鸡蛋般粗圆的钢栅栏，每一道栅栏前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
廊顶上青白色的灯光闪动，士兵们板起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在灯光下显得阴恻恻的，一股阴森沉寂的气氛笼罩了四周。
“这是尤尔德署长亲自签署的命令。”
罕高峰将手中的通行文件递给守卫，长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吼，仿佛黑暗深处的野兽负伤挣扎的叫声。
“我们去见一个人。”
第一道钢栅在罕高峰的身前慢慢升起：“那个打开古瓶后，突然精神失常的安全总署秘术高手。”
“为什么要去见他？”
风照原不解地问道。
“如果窃走物种基因库的真是法妆卿，那么这次的任务，你几乎没有活着的机会。”
罕高峰走过第二道升起的钢栅栏，那黑暗尽头的低吼声更近了。
“为了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安全总署决定让你来到这里，跟这个秘术高手学习一项特殊的秘术。”
“他不是发疯了吗？难道让我跟一个疯子去学习秘术？”
“每天到了子夜，他都会有一个小时神智清醒的时间。”
罕高峰看了看表，最后一道钢栅栏在身前升起，低吼声蓦地消失了。在长廊的尽头，阴暗房间的角落，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慢慢睁开，就像是呆滞的死鱼眼珠。

第十四章 意外收获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转动着身体，胸前两根交叉的粗铁链哗啦作响，将他反绑在背后的钢柱上，下肢被铁链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只露出脚面，唯一没有铁链缠绑的双手，却戴上了一副沉重的镣铐。
“绯村康前辈，您现在清醒了吧？”
罕高峰语气尊敬地道，拿出一串钥匙，竟然将对方的镣铐、铁链全部打开。
绯村康呆若木鸡地看着罕高峰，语声嘶哑：“怎么，又带新人过来学习秘术了？”
“您多费心了。”
罕高峰道：“希望您能在一个小时内教会他异体同化的秘术。”
绯村康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这种秘术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他受不了的。”
“他拥有相当于再生体的异能力，应该挺得住。”
“什么？再生体？”
绯村康呆愣的目光倏地射出针尖般的灼灼寒光，仿佛昏睡的猫头鹰，在夜晚猛然睁开了铜铃般的耀眼瞳孔。
盯着风照原看了几眼，绯村康挥了挥手，罕高峰悄悄退了出去，低声道：“一个小时以后，我再回来。”
风照原压下心中的疑惑，礼貌地向绯村康问好。
“时间不多，别说废话，开始吧。”
绯村康嘶声道，伸直了腰，佝偻的身躯突然变得高大威猛，一头白发无风自动，左手结出一个秘术手印，右臂闪电探出，鸡爪般的手掌一把将风照原揪到身前，而后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风照原吃了一惊，绯村康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闭上眼睛，平心静气，用你的精神力来感觉一切。”
依言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风照原觉得眼前的黑暗突然变成一片光明，一个人静静坐在他的对面，双眼像是燃烧的白色火焰。
“不要睁开眼睛，也不要觉得奇怪，这是我们精神力互相沟通营造出来的世界。”
绯村康慢慢地道：“异体同化，是危急时刻的保命秘术。是指将身体融化在四周的景物中，使追杀自己的敌人失去目标。”
左手结出秘术手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忽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绯村康的身体慢慢融入了褐色的树干中，像是一点一点挤了进去，最终消失不见。
在风照原惊异的目光中，绯村康幽灵般地从树干钻出，飘上枝头，身体不断缩小，竟然渗入了一片薄薄的绿色树叶里。
“左手中指搭住拇指，弯曲如环，另外三指伸直。”
绯村康的低喝声传入耳中，威猛的身躯重现出现在风照原眼前，后者立刻按照指示结出秘术手印。
“变换手印，中指、食指竖起如剑，其余三指相扣，重复两次，再变回最初的手印。”
“听好了。”
一连串古怪的秘术咒语从绯村康的口中念出，语调忽高忽低，抑扬顿挫，风照原急忙用心牢记。
“呲”的一声，风照原的左臂骤然裂开，如同被匕首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
“忍住疼痛，看下一个手印。”
绯村康左手变换姿势，五指灵巧跳动。
又一道鲜血从风照原的背上标出，伤口足有半尺之深，随着他不断变换秘术手印，身躯裂开一道道伤口，仿佛干裂的土地，纷纷喷涌出鲜红的血光。
“坚——持——住！”
绯村康的声音仿佛是飘荡在半空的游魂，变换的秘术手印也越来越模糊。风照原咬着牙，强忍满身刀割般的疼痛，睁大了眼睛，竭力分辨对方的手印姿势。
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流淌一地。
绯村康面色一变：“你不是会再生体的异能力吗？为什么还止不住血？”
一阵昏眩猛然涌上大脑，风照原身躯摇晃，大片的鲜血源源不绝地从肌肤渗出，整个人变得血肉模糊。
“不要管我，继续念下一个秘术咒语。”
风照原的语声已经虚弱不堪，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拼尽了全力，绯村康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该就此停手。
“我可以的，我可以。我，我不会是井底的青蛙，我可以跳出去的。你，继续啊。”
风照原的神智逐渐模糊，说出来的话也语无伦次。
绯村康摇了摇头：“再不停下，你就……”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绯村康看到了对面少年的眼神，那近乎于狠狠的，顽强得像是岩石，任凭千万斤重锤都不能砸碎的倔强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在那一瞬间，绯村康的心被猛地震撼了。
点点头，左手结出了下一个秘术手印。
一个摇摇欲坠的血人立在一滩血泊中，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偏偏没有倒下。就像是寒冬的最后一片树叶，虽然脆弱，但傲立枝头，挺起胸膛，在狂风中倔强地颤动。
“扑通”一声，风照原结完最后一个秘术手印，木头般地向后跌倒，不省人事。
几十道银环倏地冒出风照原的身躯，环抱住他高速滚动，射出耀眼光芒，鲜血停止了流动，大小伤口奇迹般地迅速愈合。
“原来要等到生命垂危的时候，他的异能力才能发挥作用。”
绯村康喃喃地道，出神地看着风照原，脸上露出一丝奇特的表情。
一分钟后，风照原缓缓从地上爬起。
“你做到了。”
绯村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波动，布满皱纹的脸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前辈的成全，风照原感激不尽。”
“是靠你自己的毅力，孩子。我们还有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风照原点点头，知道一定是老妖怪帮了自己，否则早就伤重不起了。
“以初学者的能力，异体同化的秘术大概可以坚持五分钟。超过时间，你就会从隐身的景物里退出。”
“还有一点你要切记，异体同化秘术其实脱胎于日本的忍术，只不过融合了西方秘术的咒语。一旦你遇到精通忍术的高手，就要加倍小心，以免被对方识破。”
“我明白了。”
风照原感激地点点头，道：“听前辈的名字，难道是来自日本吗？”
“日本。”
绯村康重复道，眼中露出了一丝烟云般的惘然，飘满樱花的京都，金阁寺的悠悠钟声，一望无际的北海道大雪，在记忆里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日本，我的故土，有多久没有回去了。就算有，也是在梦中吧。
“前辈，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达成的心愿吗？”
绯村康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无功不收禄吗？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风照原的目光落在粗壮的铁链上，心中一片恻然，昔日的秘术高手，如今只能像野兽般地被捆在这里，在这个幽深的地下室，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想再学一点东西吗？”
绯村康的声音慢慢响起，眼睛里闪动着光泽：“学一点日本雪鹤流的精髓秘术吧，孩子。那是我修炼了一生，都无法彻底领会的东西。”
“西方的秘术传入日本，是在幕府时期。”
阴暗的斗室中，绯村康左手结出秘术手印，如同曼妙的仙鹤，轻盈舞动。
“融会了西方秘术和日本忍术的雪鹤流，它的精髓，是一个‘守’字。”
“不是充满霸气的压迫，不是无情的杀戮，而是识破对方的进攻，保全自己，不攻而克的王道秘术。”
昏暗的光线下，绯村康翩然起舞，右手按在腰后，左手不断变换出灵动的秘术手印，隐隐约约中，风照原看见一只又一只雪鹤从他掌心陆续钻出，翩然展翅，摇曳生姿，带着流风飘雪的素雅，绕着绯村键满室飘飞。
整个房间似乎为之一亮。
低沉的秘术咒语和要诀从绯村康口中不断传出。
时间无声流逝，起舞的老者仿佛变成了翩翩风采的少年，轻盈飞扬，潇洒出尘。
“我庭小草复萌发，
无限天地行将绿。
年少时曾问旅路，
百年后只见云深。
病中常思往事，
樱花独念故乡。
羽鹤欲返，
归途不识。”
曼妙飞舞的雪鹤仿佛清唳一声，蜷缩起翅膀，排成一行，一只只飞回了绯村康的掌心。
“如果能让千鹤飞舞，形成雪鹤结界，便可迈入秘能道的无上境地。”
绯村康目视风照原，慢慢地道。汗水从他的额角滴落。依然是沧桑的老人，依然是满脸的皱纹，垂落的白发。
默然一会，风照原忽然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五分钟后，罕高峰的脚步声响起。
铁链、镣铐被再一次锁上，钢栅栏一道道落下，“咣当咣当”沉重地落在心中。风照原回过头，隔了很远，依稀还能看见绯村康凝视自己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他锁在这里？”
风照原停下脚步，握紧双拳，一字一顿地道。
沉默了很久，罕高峰低声回答：“那是前辈自己的选择。”
愣了愣，风照原木然重复道：“自己的选择？”
“自从开启石瓶发疯之后，安全总署牺牲了七名秘术高手，才将绯村康前辈制住。当前辈突然在子夜清醒时，就要求将自己牢牢锁起来。”
罕高峰的语气中充满了尊敬：“因为前辈知道以他的能力，一旦发疯，将会对社会造成巨大的破坏。为了不伤害别人，秘术已经达到一流上限的绯村康前辈，宁可在这里承受痛苦的折磨，整整一十二年。”
“见过了前辈以后我才明白，坚持理想的方式，其实并不是只有一种。”
罕高峰喃喃地道，多年前与尊将的激烈争吵，电影般地一幕幕回到眼前。
最后一道钢栅栏落下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吼声，风照原忽然发现在罕高峰的眼角，有湿润的东西在闪动。
“那是我一生的榜样。”
罕高峰挺起胸膛，大步走了出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安全总署的大楼外。
“这里面是机票、你的护照、履历、帝凡纳集团的资料以及一张一万美金的万通卡。”
罕高峰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风照原：“现在出发，飞机将在凌晨五点十五分飞往罗马。帝凡纳集团的资料看完后立刻销毁，从今天起，你就是前去帝凡纳集团就职的公关部新员工，美籍华裔风照原。”
“我明白了。”
风照原点点头，钻入轿车。
“保持联系，另外，如果需要援手，立刻通知我。”
“好的。”
“祝你成功。”
罕高峰扬扬手，轿车划破夜色，消失在茫茫都市中。
摇上车窗，风照原从怀中掏出了半块白色的玉坠。
玉坠晶莹悦目，触手温润，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雪鹤蜷起一条腿，双翅微张，正在仰颈看天。
“如果你见到了另外半块玉坠的主人，请拜托照顾她，那是我唯一的女儿绯村樱君。”
握紧了玉坠，风照原喃喃自语：“绯村康前辈，请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第十五章 崭新职业
站在青色的台伯河畔，一眼便可以见到米黄色尖顶的帝凡纳服装集团大楼，沐浴在清晨的绵绵细雨下，显得古典而又现代。
风照原钻出出租车，发现大楼前围了一大堆人。
“重子，我的甜心，我是多么爱你啊！我生命的每一秒，都在为你燃烧。”
人群中，一个金发蓝眼的意大利小伙跪倒在地上，左手捧着鲜花，双目中射出炽热的情焰，喃喃诉说。
对面的女子被一柄雪白的伞遮住了脸，伞面上绘画的粉红色樱花滴淌着雨水，湿润得像是要绽化开来，真是美极了。
“重子，我爱你，接受我吧，让我们一起享受爱的甜蜜。”
小伙子痴情地盯着女子，周围的人们纷纷起哄：“接受他吧！”“多帅的小伙子啊！”“快点回答呀，姑娘，我还要上班呢，要迟到啦！”
风照原颇有兴趣地停下脚步，只有在奔放浪漫的意大利，才能见到这样搞笑的公然求爱。
“对不起，托尼，我感到很抱歉。”
女子的声音激越清凉，美得就像是洁白瓷器的鸣响，她弯了弯腰，转过身，穿过人群，消失在蒙蒙的烟雨中。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片失望声，纷纷散去。托尼烦躁地大叫一声：“噢，天啊！一百零一次求爱宣告失败。”
“继续努力吧。”
风照原走过他身边时，善意地笑了笑：“有志者事竟成。”
“老兄啊，说得轻松。”
托尼愁眉苦脸地叫道：“你看看我的膝盖，跪了那么多次，都肿大起来了。”
风照原哈哈一笑，径直向帝凡纳大楼内走去。
“怎么，你也在这里上班？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
托尼跟在风照原身后，好奇地问道。
“我刚被帝凡纳集团聘用，今天是第一天到这里上班。难道你也是？”
“哈哈，真巧！我是这里的公关部经理助理，叫托尼。”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来公关部工作的。”
风照原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托尼，我叫风照原。”
两人一路随意聊了几句，乘上电梯，来到六层的公关部办公室。
一个漂亮的女郎从办公桌的挡板后探出头来，柔声道：“托尼，你差点又迟到了。”
托尼耸耸肩，对风照原介绍道：“这是苏珊，也是公关部经理的秘书，以后你跟我们就是同事了。”
苏珊友好地和风照原打了个招呼，从桌上拿起一块羊角面包递给托尼，关切地道：“早餐一定又没吃吧，给。”
“没有心情吃啊。”
托尼咕噜一声，随手将手上的鲜花扔入垃圾桶。
“我去人事部报个到，先失陪了。”
风照原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拿着履历表走出办公室。看苏珊对托尼的样子，似乎很不一般呢。只是托尼却另有心上人，男女之间的情爱，真是纠缠不清。
男女的情爱，真像眼前这朦胧的细雨啊。
总裁办公室中，帝凡纳静静地凝望着台伯河对岸的梵蒂冈，叹了一口气。
历史的遗迹笼罩在一片轻纱般的雨幕中，站在落地窗前，依稀还能听见圣彼得教堂的钟声。
点燃一支烟，帝凡纳看到了玻璃窗前的自己，雪白的银发，和不再青春的脸。
能够不老的，也只有心中的女神吧。
多少年过去了，自己对她，何曾有过一刻的忘怀。从六岁被救的那一刻起，法妆卿这三个字就牢牢地印在了男孩的心中。
不敢丝毫吐露自己的倾慕，只因为怕亵渎了完美的女神，只有多年来的单身生涯，见证了心中的秘密。
回忆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帝凡纳打开门，人事部经理恭敬地递上一份资料：“这是我们新招聘的公关部职员的材料，请您签字。”
“风照原。”
帝凡纳轻声念道，随手翻阅了一下，签上字。
经理知趣地带上房门告退，帝凡纳掐灭了烟头，拉开落地窗。“当”的一记钟声悠悠传来，对岸的圣彼得教堂上飞出了几百只雪白的鸽子。
鸽群飞舞，时光倒流，阴暗的圣母像前，法妆卿黑袍涌动，宛如飞天的女神，烛光忽明忽灭，狰狞的黑手党歹徒惨叫倒下。
六岁的男孩呆呆地看着法妆卿，几十只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从教堂的天窗飞出。
“以毒攻毒，是最好的方法呢。”
法妆卿在男孩的耳边低笑道。
鸽群飞舞，清脆鸣叫，在罗马的天空中划过洁白的轨迹。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帝凡纳拉上窗，雨丝朦胧了双眼。
公关部除了举办服装发表会、记者招待会等礼仪活动之外，平时比较清闲。风照原一面翻阅工作手册，一面想着安全总署的头痛差事，苏珊对镜描起了口红，托尼托腮沉思，右手执笔，桌上是一本摊开的《教你一万招求爱大全》。
“嗨，照原，问你一个问题。”
托尼回过头道：“会写情书吗？”
风照原笑着摇摇头。
“唉，我倒是写过无数封，就是不起作用。”
托尼哭丧着脸：“我还用日文写过一封情书呢，可惜还是不能打动重子的芳心。”
“你喜欢的姑娘是个日本人吗？”
托尼点点头，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道：“重子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神，我第一次在特莱维许愿喷泉池见到她时，就一见钟情，开始了猛烈追求。算起来，已经追了她三年多了。”
风照原忽然想起了洁白伞面上绚烂的樱花，心中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托尼如此神魂颠倒。
“我决定中午再一次向她求爱。你听听我这首新写的情诗，给我一点意见。”
托尼拿起桌上的玫瑰色的信纸，脸上是大无畏的勇气。
“为了你我受冷风吹，早餐不吃面包也无所谓。为了你我甘愿长跪，本拉登来了也不后退。多少靓妹对我抛媚，我一颗红心只向你飞。丽达，没有你，吃喝拉撒我是全然不会！”
望着托尼期待的眼神，风照原张大了嘴，愣了一会才道：“丽达是谁？”
“啊呀，糟了，这句不该照搬，应该改成重子！”
托尼讪讪一笑，拿起了桌上的那本求爱大全。
“不会是盗版的吧？”
风照原狐疑地接过书，随便翻看了几页，里面的求爱招式要么挖心裂肺，求死求活，要么就是肉麻得令人毛骨悚然，或者拼命诅咒自己。书的尾页是一张复杂的曲线图，显示女人的月经周期、春心荡漾的周期之间的玄妙规律。
“坏了！那我以前写给重子的情书，会不会也抄错名字了呢？”
托尼面色一变，脸上时红时白。
“这样的狂热求爱方式，似乎不太适合东方女性。”
风照原委婉地道。
“对了，你也是东方人。”
托尼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替我做参谋吧，朋友。你比我了解东方女人的心理，真是太棒了！今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
风照原瞠目结舌。
一到午休时间，托尼不由分说地拉起风照原，风风火火地奔出大楼。
到了门口，托尼一拍脑门，叫道：“差点忘了，我去换一套衣服，以崭新的形象出现在重子面前。”
风照原苦笑一声，这时雨已经停了，灿烂的阳光洒在街道旁的雕塑喷泉上，幻化出彩虹的颜色。路边咖啡馆张起了一柄柄遮阳伞，下面坐满了用餐的人，几个游客对着一座巴洛克风格的雕像拍照，情侣们在台伯河畔拥抱热吻，旁若无人。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突然走到风照原的身前，黑裤黑皮鞋，金色的头发油光光地向后梳了个大背头，双手插袋，气势冷酷，胸前的白色真丝围巾轻轻飘动。
风照原微微一愣，对方以电影中常见的特写慢速度，一点点摘下黑色墨镜，目光森冷。
“托尼，你？”
“求爱第三百五十六招。”
托尼很眩地吐出嘴角含着的牙签：“男人一酷，女人就晕。”
风照原呆了良久，涩声道：“我已经晕了。”
委内特大道是罗马最著名的一条商业街，沿路店家林立，露天咖啡馆张开了五颜六色的遮阳棚，盛开在充满异国情调的建筑城墙旁。不时有一些小贩们从包里掏出皮鞋，神秘地凑过来，双目射出摄人的光芒：“大出血，跳楼价。”
风照原一面好奇地观光，一面任由托尼拉着自己来到委内特大道尽头的波各塞公园附近。
放慢脚步，托尼面色严肃，咳嗽一声，逼人的目光直视风照原：“朋友，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日本和服也许更何合适一些。”
风照原吞吞吐吐地道。
“早就试过了，不管用，我上次还特意佩带了一把日本武士刀和折扇呢。”
托尼摇摇头，挺起胸膛，戴上墨镜，却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玩耍的孩子。
“盲人叔叔，过马路要小心哦。”
孩子抬起头，一脸关切之色。

第十六章 有女如瓷
波各塞公园附近是一条淡黄色的石板路，古朴而肃穆。夹道的西式庭院沐浴在艳丽的阳光中，林木枝繁叶茂，线条舒展，背阴的绿色显得深沉幽暗，将委内特大道的喧嚣完全隔绝开来。
“到了。”
托尼停下脚步，看着路尽头的一座米色屋舍，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慢慢地走到门前，掏出香水，喷入腋窝和口腔。托尼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几秒钟，猛然爆发唱出一段意大利歌剧：“啊——我的太阳，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
鬼哭狼嚎般的歌声中，托尼涨红了脖子，风照原呆若木鸡，在唱到“我的太阳，那就是你”的惨不忍闻的尾音之后，风照原终于松了一口气。门被轻轻地拉开。
风照原的心忽然安静下来，走出来的女子穿着雪白的和服，身姿高挺曼妙，袖口的粉红色樱花宛如晚霞，美得让人惊艳。
“是托尼啊，你好，请进吧。”
重子的声音清凉得像是路旁的林荫。
“我带来了一位中国朋友，叫风照原。”
托尼小心翼翼地抽出情诗，双目火辣辣地盯着重子。
“谢谢光临我的茶馆。”
重子优雅地微一弯腰，向两人施礼。
原来这里是一个茶馆。
风照原心中暗道，茶厅并不大，七八十平米的样子，几张日式的楠木方桌前，围坐了一些品茶的客人。几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女子跪在白色的榻榻米上，为客人点茶倒水。
茶厅很安静，柜台上的古董唱机里播放着一首悠扬的古筝乐，淙淙流淌。
“托尼先生，您还是在贵宾厢房用茶吗？”
“是的是的。”
托尼频频点头，悄声对风照原道：“等会机灵一点，帮我做托，到时请你吃一顿意大利豪华大餐。”
风照原满脸苦笑，来罗马是执行任务的，没想到第一件事居然帮人在情场冲锋陷阵，实在是出乎意料。托尼托尼，中文里不正是“托你”——帮你做托的意思嘛。
厢房布置得古朴素雅，木桌上的青瓷细颈花瓶中斜插着一支白茶花，洁白的花瓣上滴着几颗水珠。花瓶旁是一只古色古香的水罐。拉开纸格子门，外面是一方小庭院，嶙峋的山石旁，种植了几棵兰花与翠竹，显得极富古典情调。
雪白的墙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中文“茶”字，风照原目光落在悬挂的一幅画上，静静地欣赏起来。
重子端着一个茶盘走进来，将两只直筒装的茶碗放在桌上。淡青色的茶釉上，绘有粉色的樱花图案。
“重子。”
托尼咳嗽一声，递上情诗，准备发动进攻。
“这幅画是我胡乱临摹的，让您见笑了。”
重子瞥见风照原盯着那幅画，柔声解释，随手将托尼的情诗纳入袖中。
“是日本古代的画师雪舟等扬的秋景图吧。”
风照原转过身道，心中忽然一愣，脱口而出的话自己也不明白，难道从前见过这幅画？是失去记忆以前见到过的吗？
“的确是雪舟大师的秋景图。”
重子的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没想到您对日本的绘画也很了解。”
风照原皱皱眉，重子不再说话，专心为两人点茶。
黑亮的长发瀑布般地倾泻在肩头，重子跪在榻榻米上，姿态素雅，流品高华，露出和服后领的脖颈宛如天鹅般雅致。阳光婆娑地映过格子门，辉映在她明丽的和服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彩。
风照原这才明白，为什么托尼会对重子如此痴迷，在自己见过的女人中，也只有法妆卿能与她一较姿色。
“重子。”
一声柔情蜜意的呼唤，托尼开始了长篇的爱情表白。
重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等到托尼口干舌燥，茶水喝光，虚火上升的时候，才欠了欠身：“我去为两位添茶。”
沮丧地望着重子的背影，托尼一脸苦相：“一百零二次求爱了。”
风照原摇摇头：“重子似乎是个内向的人，你这种狂野激情的求爱方式并不适合。”
托尼眼神一亮，大叫道：“你说得对啊！你们都是东方人，思维方式差不多，你快帮我想办法。对了，还有那个画师叫什么雪中宰羊的，下午你跟我仔细说说。”
风照原无奈苦笑。
重子正好端着茶壶走进来，风照原目光所及，只见她修长的手指细腻如瓷，比乳白色的茶盘还要白上几分。
碧绿的茶水倒入茶碗中，飘着袅袅的清香，每一片茶叶细直如丝，叶尖显色如银，隐隐有细微的毫毛。茶水入口清醇绵和，一股清香慢慢地渗透齿颊。
风照原赞叹一声，问道：“这是产自中国福建的银针茶吗？”
重子礼貌地点头：“因为您是中国客人，所以也许会喜欢这种茶叶。”
“重子小姐是日本哪里人呢？”
风照原随口问道。
托尼插嘴道：“她是日本京都人，是吧，重子。”
风照原微笑道：“记得日本小说家川端康成有一篇关于京都的小说，书中的女主人公好像也是叫重子。”
重子的眼神微微一亮，抬头看了看风照原，后者忽然心中一跳，觉得整个房间也在她的目光中明媚了起来。
川端康成？
托尼立刻用心牢记，回去一定要在互联网上查一下这个名字。
“风先生是刚来意大利吗？”
“是的，我和托尼刚成为同事。重子小姐呢？您在罗马开这个茶馆有多久了？”
“有好几年了吧。”
重子挺直腰身，为两人倒上次茶，目光中露出一丝怅然的神色。不知为什么，风照原又想起了白伞上被雨水湿润的樱花图案。
“重子，罗马现在就是你的家嘛。”
托尼痴迷地看着重子，饱含热情的求爱犹如滔滔不绝的洪水，再一次倾巢而出。
“真是非常抱歉，托尼。”
重子等到对方说完，微微摇了摇头：“我并不适合您。”
“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托尼早就有了屡败屡战的勇气，声音响亮地回答。古罗马坚韧无畏的角斗士血液，在这个意大利小伙身上再次得到了验证。
风照原看了看手表：“托尼，我们该回去了。”
“这么快就到上班时间了？”
托尼不情愿地起身道：“重子，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
“欢迎您的光临。”
重子缓缓站起，和服裙摆下露出的雪白布袜一尘不染。
风照原抬起头，觉得这个女子似乎根本不像是这闹市中的人，而是山谷中的皑皑积雪，一举一动，姿态清丽高雅，令人自惭形秽。
刚走出门，托尼就撕心裂肺地怪叫一声。
“你没事吧？”
“我，我的心好痛啊，又被拒绝了。”
托尼哭丧着脸，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你刚才不是还很镇定吗？”
“镇定个屁啊！”
托尼颓然道：“我要装酷嘛。”
上班时间快到了，两人急冲冲地奔向巴士站，准备返回公司。站在巴士站前，托尼忽然诧异地叫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头发银白的老人正站在一家跳蚤市场的旧货滩前，好像与摊主交谈着什么。
风照原心中一凛，这个白发老头，正是资料像片中的帝凡纳集团总裁——帝凡纳。
“怎么总裁会在这里？原来他也喜欢拣便宜货啊。”
托尼嘟囔道，和风照原跳上巴士。后者心中微微一动，巴士向前驶出，风照原已经牢牢记下了旧货滩的位置。
一回到办公室，托尼就上网查询起日本文化的资料来，风照原刻意和苏珊套近乎，问了一些关于帝凡纳集团的情况。
“帝凡纳先生是有名的慈善家，也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据说每个礼拜他都会去圣彼得教堂做祷告呢。”
苏珊随口道。
风照原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却暗想，罕高峰让自己确认法妆卿的生死之谜，这点并不难，但要找出帝凡纳集团与法妆卿勾结的关系，倒是十分棘手。
万不得已，自己只有每晚跟踪帝凡纳这个老头了。
“哇，真是恐怖新闻啊！”
托尼大叫道，指着网上的一则“罗马今日新闻”手舞足蹈：“今天凌晨，在罗马圣母医院的太平间里，神秘失踪了几具准备焚化的尸体。目前警方已经开展了调查。”
苏珊骇然道：“尸体失踪？是不是有人想偷那些人体器官去买卖啊？”
风照原好奇地看着新闻，摇摇头：“应该不会，人体器官的移植必需在人死后立刻取出，加以冷藏才会有效。”
托尼向苏珊做了个鬼脸，双臂伸直，双脚蹦蹦跳跳地像个僵尸：“说不定是这些尸体自己走出去的哦。”
苏珊大声尖叫起来，风照原莞尔一笑，正要说话，手表的屏幕上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银色光泽。
风照原立刻向厕所走去。
关上门，确认厕所内无人后，风照原转动手表按钮，罕高峰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入耳中。
“没有出差错吧？”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
风照原低声回答。
“去买一份今天的罗马日报，看一下第六版的头条，圣母医院尸体失踪之谜。”
风照原心中一动：“我刚从互联网得知这个消息。怎么，和我们有关吗？”
“失窃的物种基因库中，有一种生物，是以人的尸体为食的。”
罕高峰的声音显得很沉重：“虽然不能肯定失踪的尸体与物种基因库有关，但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你必需去查清楚。”
风照原忽然想起在亚历山大的城堡见到的那只浸泡在血水里，形状酷似人类，两耳尖长，眼放红光的怪物，它口中吮吸的吸管，正是连接在一具腐烂的尸体中。

第十七章 巫神聚会
黄昏时分，帝凡纳的专车驶进了西班牙广场附近的私人别墅。
风照原从街头的路灯背后走出，从帝凡纳离开公司的一刻起，他就开始了全程监视，但对方只是在一家咖啡馆独自坐了半个小时，便径直回家，并没有什么其它的诡异行踪。
帝凡纳别墅的对面是一排高耸的公寓楼，底层的玻璃门把手上，悬挂着空房出租的告示木牌。
风照原眼神一亮，走到大楼的物业办公室，问道：“有住房出租吗？”
管理人员点点头，办完简单的合同手续后，风照原爽快地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在这栋大楼的十二楼A座找到了安身之所。
公寓内生活设备齐全，整洁宽敞。透过朝南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帝凡纳在别墅草坪走动的身影，风照原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来这里租房的目的。
夜晚的波各塞公园笼罩在一片闪烁的霓虹灯光中，附近的跳蚤市场上热闹非凡，游客川流不息，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风照原在一家贩卖高倍望远镜的摊位前停下，与货主心不在焉地谈着价格，目光斜斜地投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是白天帝凡纳逗留过的地方。
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吉普赛女人，褐色的皮肤，轮廓略粗的脸，卷曲的长发编成了很多辫子，袖口高高卷起，衣领的开叉到了半胸，超短的低腰裙好像只是一小块薄布，露出了浑圆的肚脐，目光不安分地飘来荡去，显得轻佻而充满野性。
“先生，你到底要不要啊？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
风照原收回目光，点头道：“这架望远镜我要了，另加你五十美金，需要送货上门。”
以后就要靠它来偷窥帝凡纳的一举一动了，风照原付完钱，一个个摊位都逗留一会，才向吉普赛女郎的摊位走去。
货柜上摆放着几十只红红绿绿的水晶球和吉普赛算命牌，风照原装作浏览的样子，眼角悄悄观察着吉普赛女郎的神色。
“先生，需要什么吗？”
对方瞧见风照原俊秀的外形，眼神一亮，向他抛了个勾魂般的媚眼。
“这些水晶球，也可以算命吗？”
风照原故意摆出一副呆愣的模样。
吉普赛女郎爆发出一阵狂野的笑声，高耸的胸脯随着笑声颤颤巍巍：“哈哈，先生，您想算什么呢？希望事业有成？发一笔财？还是想要个漂亮的妻子？”
“我刚到罗马，想找个情人，不知道会不会顺心地找到？”
迎着对方火辣辣的眼神，风照原挑逗地道。
“刚来就这么心急？想找个什么样美人啊？”
“希望像您这么漂亮的。”
风照原装出色迷迷的样子。
吉普赛女郎放荡地挺起了胸脯：“我叫阿莎，想要算命的话，得先请我喝杯酒。”
“那真是我的荣幸。”
风照原耸耸肩，这个女人看上去放浪形骸，帝凡纳为什么会在这个摊位逗留呢？以他的年纪寻欢恐怕是力不从心了，难道他也要买这种蹩脚的水晶球算命？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跳蚤市场的对面就有一间酒吧，几杯烈酒下肚后，阿莎与风照原越来越亲密起来。
动感的音乐声震耳欲聋，酒吧的舞池中灯光旋转闪烁，不少青年男女一面疯狂起舞，一面抚摸接吻。
“帅哥，我们也去跳吧。”
阿莎凑到风照原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踩着强劲的音乐节奏，阿莎腰肢扭动，丰腴的后背紧贴着风照原，双臂高高举起，挥舞摆动，在一闪而过的灯光下，风照原看见她长发飘起时，耳后根露出的纹身。
那好像是一只黑色的丑陋蜘蛛，盘着八条毛茸茸的细足，透着一丝诡秘。风照原搂住阿莎的腰肢，一边舞动，一边顺着她的脖颈吻下去，仔细打量着蜘蛛纹身。
“真是很性感的纹身啊。”
风照原亲咬着阿莎的耳垂，闻到了一种奇怪的药膏味道。
“还有更性感的地方呢？想看吗，帅哥？”
阿莎转过身，表情风骚，与风照原贴面相对，柔软的舌头在他唇边慢慢滑过。
风照原自然也不客气，双手熟练地上下齐动。
“你的身体很强壮嘛。”
阿莎浪笑着抚摸风照原坚实的胸膛，胸前的绿宝石吊坠忽然发出幽幽的绿色。
阿莎的脸色变了变，轻轻推开风照原：“我有点事，明晚在这里等你，我的宝贝。”
风照原微微一愣，直到阿莎走出酒吧大门，才悄悄跟了上去。
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阿莎走得非常快，还不时回头小心察看，风照原更生疑心，挥手招了一部出租车，塞给司机一张一百美金的大钞，让他跟在阿莎的身后。
“先生？跟踪女朋友吗？”
司机打趣道。
“是啊，我怀疑她和其他男人私下约会。”
风照原淡淡地道：“只要不让她发现我们在追踪，这一百美金就都是你的了。”
司机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前方阿莎跳上了一辆巴士，出租车一路尾随，直到越过台伯河，到达了对岸的梵蒂冈区。
阿莎下了巴士，四周看了看，径直走入圣彼得大教堂前的一座帐篷。
“她不会和神甫私会吧？”
司机喜笑颜开地将一百美金塞入口袋，风照原跳下车，悄无声息地走到帐篷前，左手结出异体同化的秘术手印，身躯闪电般融化在帐篷的帷布中。
绯村康教的秘术真是神奇无比，风照原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缩小，但四周都是柔软的帆布纤维，闪动着米黄色的柔光，紧紧地将他包裹住。
“为了巫神，愿意奉献自己的血和心脏吗？”
帐篷内一个冷峭的男子声音响起。
“婴儿的血和心脏让我觉得美味。”
阿莎的回答充满了诡异，似乎是双方某种联络的暗号。
“教堂的第六扇门，今晚的聚会口令是——招魂的尸体。”
阿莎的脚步声响起，风照原念动秘术咒语，人重新出现在帐篷外。
阿莎慢腾腾地向教堂走去，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只白色的面具。
难道阿莎今晚到这里参加什么聚会吗？看情况，这个聚会似乎邪门得很。风照原沉思片刻，决定大胆地冒险一次，混入这个神秘的聚会。
“为了巫神，愿意奉献自己的血和心脏吗？”
帐篷内一片漆黑，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坐在角落，双目阴森森地盯着走进来的风照原。
“婴儿的血和心脏让我觉得美味。”
风照原试探着道，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回答。万一不对，他已经做好了一拳击倒对方的准备。
“教堂的第五扇门，今晚的聚会口令是——招魂的尸体。”
男子漠然递给风照原一只白色的面具，瘦骨嶙峋的手上青筋暴露，宛如一条条可怕的小蛇。
风照原接过面具，转身向外走去。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风照原心中一紧，暗自握紧了拳头。
背后的声音又道：“是新来的会员吗？”
“是的。”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一步步走出帐篷，夜风吹过，一滴冷汗从额角滴落。拿在手里的面具是一个狰狞的脸孔，一条血舌吐出惨白的嘴唇，显得十分恐怖。转过身，夜色中又有一个人幽灵般地走入帐篷。
圣彼得教堂空旷寂静，四周闪动着微弱的烛光，阿莎已经行踪全无。大殿前共有五道门，门上刻满了奇异的浮雕。风照原犹豫了一下，看见最左面的一扇门前站着一个神甫，便向那里走去。
“对不起，先生，参观教堂的时间已经过了，请明天再来。”
年青的神甫礼貌地挡在门口。
“招魂的尸体。”
风照原沉声道，神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为他打开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静寂无人，黑魆魆的没有任何光线，风照原心中一动，戴上面具，缓缓向前走去。
走廊的尽头有三间并排的房间，房门紧闭。三个身穿黑袍，面目罩在斗篷中的男子各自守住一扇门，神色麻木地注视着风照原，一言不发。
阿莎应该也到了这里，也一定进入了其中的一个房间，但究竟哪一个才是聚会的正确地点呢？
风照原放慢脚步，脑中意念急闪。
双耳不自觉地微微扇动，最左面的房间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出，风照原壮着胆子向那扇门走去。
对方果然让开路，并从门背后取出一件黑色的宽袍递给他，顺手带上了门。
穿上黑袍，风照原暗中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并没有人，只能听见各种古怪的响声，仿佛从漆黑色的墙壁里传出，风照原伸出手，刚刚摸到墙壁，耳畔突然响起了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好像是妇女的尖叫，老人的喘息，疯子的狂吼。
墙壁波浪般地晃动起来，变得极为松软，风照原心中一动，试探着将身体慢慢挤入墙壁。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后，风照原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座偏僻的山谷中。夜风吹过四周黑压压的林木，带着森森的寒意。
风照原心中骇然，他的身边站着二十多个头戴面具的人，沉默地望着前方。雪白的面具映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恐怖极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里？风照原目光转动，竭力保持镇定。
山谷内寂静无声，生满了粗壮的古树，纵横交错的树枝组成了一张阴森森的密网。长须一般的藤蔓攀爬在四周，地上厚厚的苔藓在月光中绿得发亮。
整整过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突然飘起了一团绿色的磷火，游游荡荡，幽灵般地不断涨大。
周围的人高呼一声，双臂举起，齐齐跪了下来，风照原也急忙效仿。
“呱”！
一声怪叫从磷火中传出，尖锐得要撕开人的心肺。地上忽然喷出了数百点红色的火星，在夜风中闪烁不定。
“哗啦啦”，一大片黑云被怪叫声惊动，从树丛中盘旋升起，一双双红色发光的眼珠在上空诡异地闪动，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蝙蝠群。
一个人影慢慢地从磷火中现出身来。
“都起来吧，效忠巫神的巫师们。”
声音尖利急促地回荡在四周，十分难听，倒有点像是乌鸦的叫声。
“参见巫神使者。我们愿意用血和心脏，贡献给至高无上的巫神。”
众人纷纷爬起，风照原放眼望去，那个巫神使者悬浮在离地一米的地方，双腿跨着一柄颜色血红的扫帚，凌乱的火红色长发遮住了脸，宽大的袖口中，伸出的两只手指甲长得骇人，弯弯地卷曲到了地面。
“巫师秘会正式开始，现在举行祷告仪式。”
最前排的两个人站了出来，一人手中拎着麻袋，解开袋口，竟然是几十只肥壮的死老鼠、蛤蟆、蜘蛛、以及纠缠在一起的两条死蛇。
另一个人从宽大的黑袍中拿出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惨淡的月光下，分明是一具婴儿的尸体！
巫神使者阴森森地道：“阿莎巫师，这次由你来调配巫药。”
人群中阿莎缓缓走出，恭恭敬敬地道：“感谢使者的恩赐。”

第十八章 午夜狙杀
婴儿的尸体与那些死老鼠、蛤蟆放在一起，被切成了大团的血肉浆，细细磨碎，盛在一只黑色的托盘里，由阿莎举过头顶，双手捧给巫神使者。
巫神使者从怀里取出一管药膏模样的东西，挤出绿色的粘稠物滴入托盘，用手慢慢搅拌。
空气中散发着腐臭的血腥味，风照原几乎要呕吐起来。
“巫药调配完毕，你们前来接受巫神的赏赐吧。”
巫神使者从嘴里诡异地拔出一颗牙齿，用手捏成了细粉，纷纷扬扬地洒在托盘上。
巫师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一个个按照次序走到巫神使者前，抓起一把所谓的巫药，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风照原叫苦不已，跟在一人身后，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从托盘里抓起一团。
血淋淋的黏糊东西握在手里，实在是说不出的恶心。
巫神使者满意地点点头，张开双臂。众人手舞足蹈，纷纷发出一阵恐怖的叫声，话语稀奇古怪，声音凄厉尖锐，寂静的山谷里像是闯入了无数只可怕的怪兽，疯狂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过了很久，叫声才逐渐停下。风照原毛骨悚然，仿佛来到一个完全与现实社会脱离的鬼怪世界。难怪同样作为秘术分支的巫术在欧洲十八世纪时会被严令禁止，光看周围这些巫师的聚会就知道原因了。
“仪式结束，让我们欢迎一位从日本远道而来的朋友。”
巫神使者拍了拍手掌，地面忽然裂开，一个身穿紧身黑色皮衣的人倏地钻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模样颇像传说中的忍者。
巫神使者环顾众人，道：“对于昨晚的行动，大家做得很好，巫神十分满意。尸体已经够用了，为了不引起警方的注意，从明天开始，我们暂时停止一切秘会，等待巫神的命令。”
风照原暗自一惊，昨晚的行动？尸体？由此看来，圣母医院的尸体失踪十有八九是这些巫师干的。
只是那个所谓的巫神又是谁呢？
“但是今晚，你们要协助这位日本朋友完成一件任务，这也是至高无上的巫神下达的指令。”
巫神使者森然道，一只透明的水晶球从他袖口飘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四周鸦雀无声，水晶球中慢慢浮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要跟随日本朋友，杀了这个女人。”
风照原脑中“嗡”的一声，身躯剧震，呆呆地望着水晶球中显示的女子，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要围杀的女人，居然是重子！
“立刻出发。”
巫神使者凄厉地叫道，长发激烈飘扬，在夜空中如同熊熊燃烧的红色火云，弥漫了整个视野。
眼前骤然一黑，下一秒，风照原已经回到了黑暗的房间，除了巫神使者之外，其余的人都站在身边。
一种难以言表的奇诡感觉从他心头油然而生。
那个日本忍者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用蹩脚的意大利语道：“各位请跟我来。”
风照原跟随巫师们走出房间，心中开始思索对策。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高洁清雅的重子被这群巫师杀死。
直到房间里空无一人，巫神使者才慢慢从黑暗的墙壁里浮出，推开门，穿过长廊，来到了教堂的忏悔室。
黑色的幕布后面，帝凡纳出神地盯着墙壁上的圣母像，双手合什，放在胸前。
“求她是没有用的。”
巫神使者竟然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乌鸦，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帝凡纳身前，混浊的黄眼珠中透着嘲弄的神色。
帝凡纳似乎并不惊讶，目光中露出急切的期盼：“女神呢？她怎么没有来？”
火鸦“呱”的一声，声音嘶哑：“主人今晚要接待一些从日本来的朋友，暂时没有时间见你。”
帝凡纳显得很失望，抬起头，望着圣母玛丽亚慈爱的脸庞，默然良久，低声念了一段圣经。
“你要见主人究竟有什么事吗？主人很忙，我可以替你代为转告。”
“只是想再见一见。”
帝凡纳慢慢地站起身，走出教堂，年迈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萧索、孤独。
轿车载着帝凡纳消失在夜色中，晚风吹过，车窗里飘出一片片撕成粉碎的癌症晚期通知单，雪白的纸片像迷失的鸽子，纷纷洒落在午夜的街头。
拐过一个弯，重子的茶馆就在前方。
一只纸扎的茶色灯笼遥挂在门口，随风晃动，闪动着微弱的火光。
这条石板路到了深夜更显僻静，两侧高大浓密的林木投下浓重的阴影，没有路灯，四周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一行人幽灵般地向茶馆走去，除了风照原以外，其他人都在途中拿下了面具，此刻才刚刚戴上。
风照原跟在队伍的最后，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从来也没有感觉这样紧张过，心中有些后悔，要是带上那柄左轮手枪就好了。
距离重子的茶馆已经不到百米了。
风照原一咬牙，抽出手表上的钢丝，贴近自己身前的一个巫师，旋风般将钢丝套上他的头颈，全力一勒一绞。
对方轻“嗯”了一声，向后仰倒，风照原闪电般扶住他，将尸体慢慢地放在路边。
前面的巫师对此一无所觉，继续向茶馆走去。风照原暗中捏了一把汗，追上最靠近自己的一名巫师，对准他的耳后根，按动手表。
一根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出。
对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跌倒在风照原的双臂中，耳根倏地渗出一滴黑色的血珠。
转动了一下手表按钮，风照原如同一个暗夜的幽灵，飘然跟在队尾，如法炮制地再放倒一个。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头脑冷静，出手精确，一口气连杀了三人，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重子的茶馆近在眼前，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主人想必还沉浸在睡梦中。
日本忍者回身做了个手势，巫师们纷纷散开，围住茶馆的各处门窗，日本忍者从怀中掏出十几根尖锐的小木桩，将它们陆续插在地上，布置成一个古怪的阵图。
“这样就算茶馆里面闹翻了天，外面的人也发现不了！”
日本忍者得意地道，从贴身的小袋里抓出几十根寒光闪闪的东西，走到门口，作势欲扑。
一道彩色的烟雾猛然喷出，刹那间笼罩了方圆一米的地方。风照原左手捂住口鼻，右手转动腕表机关，将内藏的毒雾全部喷射。
“扑通扑通”，七、八个被毒物波及到的巫师立刻气绝倒地。其余的巫师一时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重子！有人来暗杀你！”
风照原放声高喊，猛然冲入一个巫师的怀中，左膝狠敲对方的下阴，再一拳将他击飞出去。随后反身扑向另一名巫师，左肘夹住脖颈，“咯嚓”一声，对方的脖子像面条般地软软垂下。
“重子！快跑！快跑啊！”
风照原继续狂叫，刚刚反应过来的巫师们迅速围住了他，双手各自结出秘术手印。
“八格牙路！”
日本忍者怒吼一声，一脚踹开茶馆的大门，几十道寒光从掌心暴射而出：“你们八个跟我来，其余的对付他！”
八名巫师跟着日本忍者冲入茶馆，剩余的三人纷纷尖叫，三道黑色的气雾射向风照原，在空中变幻，一只毛茸茸的老鼠从黑气里窜出，露出尖锐的獠牙，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闪电般游向风照原的脚边，半空中，一只眼睛血红的蝙蝠发出喋喋的怪叫，猛然扑下。
风照原结出异体同化的秘术手印，背部轻撞身后大树，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巫师微微一愣，对视了几眼，在周围搜索起来。
自从日本忍者带着巫师们冲入茶馆后，除了刚开始发出的一阵喧嚣，接着茶馆里变得寂静无声。
三名巫师在大树附近搜查了几圈，忽然发现已经变成了四个人。
因为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谁也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敌人。
“婴儿的血和心脏让我觉得美味。”
其中一个巫师尖叫道。
另两个巫师立刻不约而同地重复道：“婴儿的血和心脏让我觉得美味。”
只有最后一名巫师呆了一呆，刚要开口，另外三名巫师就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其中两人的掌心爆出腥臭扑鼻的黑雾，猛然罩向对方。
“唧唧，唧唧。”
黑雾袅袅散开，地上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老鼠，浑身抖索一团，咧嘴尖叫。
“怎么回事？好像是自己人！”
一名巫师迷惑不解地自语道。
“是的，弄错了。”
冷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巫师茫然回过头，一个冰冷坚硬的拳头由小变大，铁锤般重击在脸上，颧骨发出“咯吱”的爆裂声，整张脸炸成了模糊的血肉。
一拳致命！
老鼠尖叫一声，急速逃窜，风照原看也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利箭般冲入茶馆。
刚才他从树中悄悄现身，混迹在三名巫师中，然后主动念出巫师的邪恶口令，反应最慢的一个自然会被另两个错当成敌人，等那两名巫师发动攻击时，他先用手表里仅存的一束激光射穿一人的喉咙，再从容对付剩下的一个。
半分钟之内，风照原轻松解决了三个强敌。
这一战，后来被当作天道抗暴联盟的训练教材，由风照原讲授给新加入的盟友。
“击倒敌人，并不仅仅依靠力量。”
那时已经迈入秘能道境界的风照原这样说。

第十九章 心灵激战
茶馆内一片漆黑，悄然无声。
风照原紧贴着墙壁，盯着四周深不可测的黑暗，不敢轻举妄动，那些巫师、日本忍者、还有重子，他们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这里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隔了很长时间，风照原试探着叫一声：“重子。”
一柄冰冷的匕首突然幽灵般横在了他的脖子前，墙壁上伸出了两条手臂，日本忍者从墙内慢慢挤出，眼中露出狡诈得意的目光。
“贱人，快出来！你的人在我手里。”
日本忍者狞笑一声，警觉地盯着黑暗处，匕首的锋刃死死顶住了风照原：“快出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黑魆魆的茶馆里没有任何回音。
“快出来，贱人！”
日本忍者厉声吼叫，刀锋一转，划破了风照原的喉咙，几丝鲜血从肌肤内渗出。
“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他！他为了你，混入巫师秘会，还杀了好几名巫师。贱人，你不会忍心让自己的手下无辜惨死吧？”
风照原不由悔恨一时的鲁莽，绯村康曾经告诫过，异体同化秘术脱胎于日本的忍术，换言之，日本的忍者应该也会类似的技能，自己早该心有防备才对。
“快出来，我数到十就会杀了他！一！”
日本忍者森然道。
一点烛光亮起。
仿佛黑色的湖面上荡起一小圈橙黄色的涟漪，重子手执一根红烛，飘然出现在黑暗中。雪白的和服映在红烛的光晕下，明丽得像是烂漫盛开的樱花。
“老妖怪，不妙了！紧急求助！快出来救人啊！”
风照原在心中狂叫道。
“急什么？你又没死。”
妖异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是我，你要救她，救重子！”
“她？和我没有关系。”
“你！你救了重子，我们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妖异的声音冷笑道：“包括交出你的灵魂？”
风照原浑身一个激灵，救了重子，就要交出自己的灵魂？值得吗？为了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女人，值得吗？值得吗？
“这个人我并不认识。”
重子看了看风照原，声音依然是清冽的优美。
日本忍者右掌一扬，“啪”地打落了风照原脸上的面具，冷哼一声：“装什么蒜？臭贱人，好好看清楚！”
“风先生？”
重子手中的红烛微微一颤，烛光轻摇，雪白的肌肤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红霞浮动。
“岛贺君，请你放了他，请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老妖怪，救救她！”
重子和风照原同时道。
“那你的灵魂呢？”
妖异的声音冷如寒冰，风照原的面色苍白如纸。让对方控制自己的灵魂，等于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宁可慷慨一死，也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东西。
那实在是生不如死！
被称作岛贺的日本忍者桀桀地怪笑道：“放了他容易，只要你交出我们飞天流的忍术卷轴，然后让我在你体内种下玩偶线虫就可以了。”
“玩偶线虫？”
重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是的，就是让你变成一个漂亮的玩偶，终生听命于我们的飞天流魔物——玩偶线虫。”
岛贺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转动手中的匕首：“否则，这个人就死定了。”
风照原的目光与重子相遇，暗自祷告重子千万不要答应对方的条件，如果岛贺真对自己下手，相信附身的老妖怪是不会不管的。
“想想吧，贱人。这小子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嘿嘿，你再不答应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淡淡地看了风照原一眼，重子缓缓颔首：“我答应。不过……”
风照原心头猛然一震。
“不过什么？别跟老子耍什么花样！”
“如果我交出卷轴，再被你种下玩偶线虫的话，岛贺君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杀了风先生呢？”
重子从容不迫，气度优雅：“所以我先给岛贺君卷轴，你放了风先生，再给我种下玩偶线虫也不迟。”
岛贺眼珠转动，能够拿回飞天流的卷轴，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给对方种下玩偶线虫，那是为了要挟另一个人。不过既然飞天流现在有了强大的靠山，也不必再害怕那个人了。
“啪”的一声，一卷淡黄色的卷轴被扔到了岛贺脚下，白玉的轴柄晶莹温润，隐隐有飞鸟展翅的花纹，的确是飞天流的忍术卷轴。
“为了表示诚信，我先交出卷轴。”
重子淡淡地道。
眼角瞄着脚底下的卷轴，岛贺不敢掉以轻心，阴险地笑了笑：“可以成交。不过，你要先立下飞天流的血誓，答应遵守诺言。血誓的内容，相信你父亲以前一定告诉过你吧。”
“我知道。”
重子凝视着橙红色的烛光，声音像清冷悲凉的雨点，一滴滴落在风照原的心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我立血誓。”
“咣当”，岛贺的鞋底倏地弹射出一柄钢刺，落在重子的脚下，重子慢慢地拾起，雪亮的寒光照出了清丽的眼神。
风照原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自己的灵魂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吧？”
妖异的声音异常刺耳，带着冷冷的讥诮：“正因为你向来以英雄自居，所以让你选择灵魂被人控制，要比选择死亡艰难得多。如果是个普通人，反倒珍惜生命多于灵魂。”
“再说，她对你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让她发个血誓，变成玩偶，也没什么关系。”
陌生人吗？真的没有关系吗？风照原怔怔地望着重子。
“天道不公！”
他忽然想起了尊将握紧双拳，目射苍天的凌厉眼神。
“让我们一起去握住那闪亮的东西吧。”
他又想起了与尊将离别时说的那句话，那应该算是自己的誓言吧。难道这么容易就背弃了？难道那只不过是一时的少年冲动？
这么久以来，之所以敢拼命，敢流血，是不是因为坚信自己决不会失败？而一旦知道必败的结果，自己还会不会这样义无返顾？
锐利的刺尖慢慢扎入重子的脉搏，却像扎入了风照原的心中，刺得他的心鲜血直流。
在内心的深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懦弱的人？
血流满了重子的手腕，她缓缓举起手，贴在了胸口，鲜血落在雪白的和服上，绽开了殷红色的樱花。
岛贺狞笑着，舔着嘴唇，像一只嗜血的野兽。
做一个决定，真的是很难啊。
风照原慢慢垂下眼帘，盯着脖子上寒光闪闪的匕首，激荡的心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阻止她发血誓，老妖怪。”
风照原在心中慢慢地道：“我给你，我给你我的灵魂。”
妖异的声音骇然响起：“为了她，你甘愿交出自己的灵魂，成为供人驱使的躯壳？”
“是的，只要你立刻阻止重子的血誓。”
风照原的心情很平静，很坚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为自己牺牲，这样的我，有了灵魂也没有意义。”
银芒一闪。
耀眼的银光像是银色的暴风雨，满室呼啸，铺天盖地。成千上万团银色的光焰猛然爆裂，成千上万重银色的巨浪滚滚汹涌。
一切熔化在无穷无尽的银色山洪中。
岛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一股宏伟无匹的力量卷住，疯狂撕扯，身躯支离破碎，血肉四处激溅。
匕首熔化成了一滩铁水，在地上呻吟。
风照原双臂张开，仰天厉吼，尖锐的耳朵，血红的眼睛，银白色的毛如同雨后春笋，纷纷钻出肌肤。
重子震惊地望着风照原，后者不断发出痛苦的嗷叫声，抱住头，猛然转身冲出门去。
“怕什么？”
耳畔寒风呼啸，两侧林木飞速倒退。妖异的声音幽灵般地道：“怕她看清楚你变成妖怪的样子？你是不是爱上这个女人了？”
“我？”
风照原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发出野兽的叫声，白毛神奇消失，瞬间恢复了俊秀的外表。
“如果你不是爱上她，又怎么会失魂落魄，连地上那些巫师的尸体都没有发现？如果你不是爱上了她，又怎么会轻易答应将灵魂交给我，连重子拖延时间，悄然反击都没有看出来？”
风照原心头剧震，停下脚步，骇然道：“你的意思是？”
“重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岛贺又怎么会派出那么多巫师对付她？她手中的红烛早就飘出了一丝极淡的烟气，一点点向岛贺靠近，只要再过几十秒，那道烟气就会暗中发生作用。依我看，那恐怕是一种日本的秘术吧。不然她直接打开电灯就可以了，何必费事点什么蜡烛？只要再等片刻，你根本就不用交出自己的灵魂，也可以安全脱困。”
风照原呆立半晌，忽然苦笑一声：“不管怎样，我承诺的话，绝不会食言。”
“要做英雄吗？”
同样沉默了很久，妖异的声音慢慢响起：“这样赢得你的灵魂，我胜之不武。”
“你，你说什么？”
风照原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对方说的话。
“先寄放在你这里吧。”
妖异的声音涩声道：“你的灵魂，先寄放在你这里。”
“哈哈！”
风照原兴奋地叫道：“老妖怪，你是说真的啊！下一次，我的灵魂可没有这么容易交给你噢！”
“在这之前，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还记得我们从异度空间是怎么样回来的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既然事物遵循的规律是一个‘圆’，那我和你的相遇呢？”
妖异的声音显得阴森而诡异：“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一个圆的终点，那么起点在哪里？为什么我会偏偏附在你的身上？一定有原因，一定有原因！”
风照原茫然不解，摇摇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重子。
四周一片寂静，天空是极淡的浅蓝，拂晓的微风抚过林木，石板路上透着斑驳微明的曙色。
重子茶馆门口的纸灯笼在远处轻轻摇晃。
千年的白狐妖默默思索，从北宋以来，它就被封印在古画中，辗转流落到无数人的手里，为什么恰巧附身在风照原的体内？
难道仅仅是因为风柯野暗杀风照原造成的吗？
因果循环，天道轮回，绝不是那样简单。它和风照原之间，一定有着更为深妙的关系！
一个隐藏着命运奥秘的圆！
（第二册完）
第一部 人间世 第三册

第一章 谈判赌局
“岛贺已经死了。”
说话的人身穿白色的日本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语声干涩而稳定，斗笠遮住了脸庞，垂下的面纱无风自动。
“伊藤先生请用茶。”
坐在对面的法妆卿神色平静，茶几上名贵的志野瓷茶碗冒着热气，茶香飘满了整座厢房。
“不可能吧？”
一只火红色的乌鸦立在法妆卿的肩头，呱呱地叫道：“我已经派出了二十多个巫师前去协助岛贺，就算对方是第一流的秘术或者异能力高手，也不见得……”
“我可以肯定。”
伊藤照生硬地打断了火鸦的话：“就在五分钟前，我突然失去了对岛贺的感应，好像他的气息在一瞬间被蒸发，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火鸦桀桀叫了一声，似乎对伊藤照自大的态度有些不满。
法妆卿端起茶，轻轻吹去飘在上面的茶叶末：“伊藤先生贵为飞天流忍术的一代宗师，相信绝不会判断失误。火鸦，你立刻去查一下。”
火鸦怪叫一声，从法妆卿肩头飞起，消失在窗外蒙蒙的曙色中。
“听说飞天流最近统一了日本所有的忍术门派，还收并了许多黑道组织。伊藤先生，你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法妆卿微微打了个哈欠，玉手捂住嘴，神态慵懒，风情万种。
伊藤照身躯一震，慢慢摘下斗笠，一张脸皱纹丛生，像是风干了的桔子皮，与年轻有为四个字似乎完全摸不上边。
“是忍术中的易容术吧？”
法妆卿淡淡地瞥了一眼伊藤照。
“不愧是百年前的异能大宗师，伊藤照心服口服了。”
随着话音，伊藤照的脸如同细沙般窣窣剥落，薄薄的表皮落尽，出现在法妆卿面前的是一个比少女还要秀美的青年男子，黑发闪亮，肌肤雪白，眉心中有一颗鲜艳的红痣。
“请您原谅在下的无礼。”
伊藤照干涩的声音变得明朗悦耳。
“我们初次见面，谨慎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事。”
法妆卿转动着手中的茶碗，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翅膀的扑扇声由远而近，火鸦从窗外飞入，惊叫道：“除了岛贺，那些巫师也一个都找不到了。茶馆里空无一人，看不出任何打斗搏杀的痕迹。”
法妆卿点点头：“看来是全军覆没了。”
伊藤照忽然双手撑地，俯下身，恭敬地道：“伊藤请求大宗师能够亲自出手，替我们飞天流解决这个女人。”
“伊藤先生，以你的能力，就算那个女人是第一流的秘术高手，相信阁下也可以应付吧？为什么还要来求我们呢？”
伊藤照迟疑了一下，道：“因为她的父亲是一名非常可怕的高手，多年前神秘失踪，如果此人在暗中保护他女儿的话，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原来还另有高手。”
法妆卿微微皱了皱眉。
“恳请您能亲自出手，事成后我们愿意把飞天流的不传之秘——忍术卷轴交给大宗师借阅一个月。”
火鸦怪叫道：“区区忍术卷轴，就想让我们卖命吗？为了这件事，我苦心在这里建立的巫术秘会毁于一旦。”
法妆卿没有说话，目光悠闲，似乎在欣赏茶碗边上的细密花纹。伊藤照瞧了瞧对方的神色，又道：“如果大宗师觉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奉上几条飞天流的玩偶线虫，它可以将人变成玩偶，供您奴役操控。”
法妆卿还是没有说话，伊藤照耐心等待了一会，语气依然不急不燥：“您如果有什么条件，请尽管提出，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尽力满足。”
法妆卿微微一笑，竖起了三根手指。
伊藤照放下手中的茶碗，欠身道：“请讲。”
“第一，飞天流中有一门控灵忍术，据说可以呼唤和操控异界的生物，我对此很有兴趣。”
“忍术卷轴中就有控灵忍术的方法，只要杀了那个女人，您可以随意翻阅本派卷轴。”
“控灵忍术需要订立特殊的血誓才能运用，伊藤先生，相信你会将血誓的订立方法也告诉我吧？”
伊藤照心中一寒，没想到对方对控灵忍术了如指掌，既然不能蒙混过去，只好忍痛交出本派不传之秘。
点点头，伊藤照不露声色地道：“请您放心，我一定照办。”
“第二，我需要十条玩偶线虫以及培育、繁殖它们的方法。”
“没有问题。”
虽然对方提出的条件苛刻，伊藤照还是一口答应。
“第三，”法妆卿深深地盯着伊藤照，不放过他脸上的神色变化：“我需要飞天流今后对我全力效忠。”
伊藤照眉梢微微一跳，温文尔雅地道：“您说笑了，飞天流不过是日本一个粗浅的忍术门派，以大宗师举世无敌的异能力，还需要我们这些弱手效劳吗？”
法妆卿笑了笑，绝世的艳光充满了摄人的力量，尽管伊藤照心静如水，意志似钢，也忍不住微微一荡。
沉吟片刻，伊藤照道：“不如我斗胆和大宗师打个赌吧。”
“打赌？”
“不错。”
伊藤照秀气的唇角露出一丝笑容：“第三件事，不如改成赌约。我想与您肩上这位朋友打个赌，如果它胜了，我们飞天流从今日起，为您终生效力；如果我侥幸获胜，那么请您取消第三个条件。另外，还希望大宗师为我们再除掉一个人。”
火鸦翅膀扑动，讥诮地叫道：“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竟然还敢和主人谈条件，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伊藤照面色平静：“强将手下无弱兵，难道阁下没有获胜的把握吗？”
火鸦怪叫一声，火红色的羽毛根根竖起，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你要与我打赌？赌什么？”
伊藤照目视法妆卿，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真有意思。”
略一沉吟，法妆卿淡淡地道：“火鸦，你就和伊藤先生赌一局吧。”
伊藤照的眼里露出一丝钦佩之色，对方并不问自己打赌的形式，便一口答应。一代异能大宗师的气度心胸，的确远远超出常人。
“请恕我无礼。”
伊藤照将茶几上的两只茶碗倒扣，分放在左右两边。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竹筒，拉开木塞，倒出了十条色彩斑斓，蚯蚓般大小的虫，腹部鼓起，头部生着两对弯弯的小钩子，在桌上纠缠一团，慢慢蠕动。
“这就是我们飞天流的玩偶线虫。”
伊藤照举起左面的一只茶碗，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钟，突然手腕一翻，茶碗闪电般落在茶几上，将玩偶线虫扣在碗中。
盯着桌上两只倒扣的茶碗，伊藤照慢慢松开手：“请这位火鸦朋友猜一猜，玩偶线虫是藏在哪一只茶碗中？”
火鸦叫道：“这就是你的赌局？”
“是的，猜对猜错的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对你我都很公平。”
伊藤照抬起头看了看法妆卿：“如果猜对，伊藤认赌服输。”
火鸦眼珠转动，从法妆卿的肩头飞下，落在两只茶碗中间。
虽然它清清楚楚地看见玩偶线虫被扣入左面的茶碗中，可是伊藤照决不会那么傻，白痴都能看出来的结果还要打赌，等于就是直接认输。
难道对方用了忍术中的障眼术，表面是将玩偶线虫扣入左面的茶碗，其实偷天换日，把它悄悄扣入了右面的茶碗？
可是右面的茶碗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或者是对方玩的心理战术，明确地将玩偶线虫扣入左面的茶碗，却与自己故弄玄虚？
火鸦犹豫不决，想选左面那只茶碗，又觉得赌局不可能这么简单；想选右边那只，又怕中了对方的心理圈套。一时左顾右盼，难以取舍。
对面的伊藤照索性闭上了眼睛，秀美如玉的青年，仿佛悠闲地打坐入定，似乎对方的选择与自己完全无关。
火鸦不安地抖动了一下翅膀，是左边？还是右边？看似简单的赌局，偏偏它不敢轻易做出选择。
“阁下可以慢慢地考虑。”
伊藤照依然双目低垂：“即使瞎猜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看你的运气了。”
火鸦盯着两只茶碗，黄色的眼珠中慢慢射出妖异的光芒，一片红色的羽毛从它身上飘落，慢悠悠地向两只茶碗飘去。
事关主人大计，它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悄悄施展了巫术的占卜感灵法。那片羽毛连接了自己所有的感官神经，只要碰触碗边，就可以感觉到里面有无生物的迹象。
“呲”的一声，羽毛突然被法妆卿的袍袖拂开，火鸦骇然回头，法妆卿长身而起：“伊藤先生，你已经赢了。”
伊藤照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说吧，你要杀的另一个是谁？”
“那个女人的亲身父亲，飞天流的叛逆——绯村康。”
伊藤照从和服中抽出一叠资料，摆放在桌上：“这是绯村康的详细资料，他曾经在纽约的安全总署任职，后来神秘失踪。”
法妆卿点点头，伊藤照不再多说，将茶几上的竹筒纳入怀中，起身向法妆卿告辞。
等在外面的手下立刻为他换好衣服，浅蓝色暗条纹的真丝西装配上明黄的领带，一双褐色的意大利鳄鱼皮鞋，宛如春光中出游的贵公子，哪里有一点像专搞暗杀的忍者。
一名忍者为他打开加长轿车的门，伊藤照钻了进去，一言不发，从精致的银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
“首领，谈判还顺利吗？”
手下为他点燃了香烟，恭恭敬敬地问道。
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蓝灰色的烟圈，伊藤照笑了笑：“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有把握的仗？”

第二章 镜中章鱼
“无论你选择哪一只碗，你都已经输了。”
两只茶碗依然倒扣在茶几上，还没有被打开。法妆卿漠然地看了一眼火鸦，后者现出了原来的面目，凌乱的红发遮面，手执一柄颜色血红的扫帚，指甲弯曲地垂到了地面。
“请主人指点。”
火鸦露出一丝迷惑不解的神色。
“伊藤照是个什么样的人？”
法妆卿淡淡地问。
“他，应该是很有心计、心狠手辣……”
“他是个只肯打百分之一百胜率战斗的人。”
法妆卿不紧不慢地道：“以伊藤照的能力，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委托我们去杀绯村樱君呢？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就是伊藤照的个性。”
法妆卿美目中露出一丝讥讽：“这样的人，会和你赌彼此都有百分之五十胜率的赌局吗？”
火鸦面色一变，鸡爪般的手掌猛扣桌面，“啪啪”，两只茶碗跳到半空，碗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那些木偶线虫呢？究竟去了哪里？”
“既然不在碗中，自然还留在竹筒里。”
法妆卿低叹了一口气：“在伊藤照拿起左面的茶碗，即将扣上玩偶线虫的一刹那，左手尾指突然一弹，将茶几上的玩偶线虫重新扫入竹筒。你既看不出他的闪电手法，又没能掌握他的心理，无论斗智斗力，都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如果再用占卜感灵的巫术作弊，岂不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火鸦身躯一震，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我替主人蒙羞，请您惩罚吧。”
法妆卿摆摆手，淡淡地道：“这也是一件好事，暴露了伊藤照处事上的弱点，今后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我不太明白主人的意思。”
“每一件事都需要百分百的把握才肯去做，这是伊藤照的优点，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法妆卿淡淡地道：“机会稍纵即逝，怎么可能每次都奢望百分之一百的胜率？真正的人物，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那也就够了。”
火鸦心悦诚服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绯村康的资料上。
“如果要杀的是安全总署的人，反倒好办。”
“兰斯若这颗棋子，又可以发挥他的作用了。”
法妆卿低笑一声，美目中射出冷漠的光芒。
帝凡纳集团的公关部里，托尼一大早就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显得垂头丧气。
风照原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他这几天显得心不在焉，那一夜老妖怪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让他感到不安。
“你是爱上这个女人了吧？”
风照原茫然地望着窗外，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
这实在太荒唐了，到目前为止，自己连重子的性格、爱好、背景都一无所知，还谈什么爱情？
“嗨！”
看见风照原上班，托尼像是抓住了诉苦的对象，大叫道：“不好了，重子搬家了。这几天一直看不见她的人影，今天早上我去她茶馆再次求爱时，发现门口挂着‘已搬迁’的木牌，里面空无一人。”
风照原身躯一震，这原本是意料中的事情，为了避开那些忍者、巫师的追杀，重子一定会离开茶馆。然而由托尼亲口说出这个结果，还是让他的心微微一痛。
清晨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玻璃窗，在办公桌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飘动，犹如渐渐远去的白色和服，在视线中模糊。
重子也许已经离开了罗马。
“算了托尼，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风照原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嘴中感到一丝淡淡的苦涩。
重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自己是否爱上了她，都已经不再重要。随着她的离开，那白色雨伞上的樱花，终将在时光中褪去。
托尼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算是彻底死心了，从今天起，我要竖立新的目标！”
风照原吃了一惊：“你不是刚刚才失恋吗？”
“朋友，意大利人怎么可以没有爱情和通心粉呢？哪里失败，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托尼正色道，鼠标在电脑屏幕上一点，QQ男女交友的网站跳出网页。盯着一个千娇百媚的金发女郎照片，托尼摩拳擦掌，意气分发，开始了公关职员的新一天。
风照原苦笑着摇摇头，想起重子，又是一阵惘然若失。
“各位，我们公关部需要立刻举办一个新闻发布会。”
苏珊夹着一叠文件匆匆走进，脸上阴云密布。
“嗨，发生了什么事？”
托尼不解地问道。
“有谣言说老板暗地里洗黑钱，我们需要通过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以免对公司造成不良的影响。”
风照原心中微微一动，无风不起浪，帝凡纳这个人，与巫师秘密接触，又涉嫌洗黑钱，让人越来越觉得有问题。
“苏珊，是从哪里传出这样荒谬的消息呢？”
“听说是前任的财务部经理向小报透露的。”
苏珊一面打电话联络新闻发布会的记者，一面道：“他大概是和老板闹翻所以才散布谣言的吧，据说他还声称有确凿的证据呢。”
风照原立刻翻开员工目录表，很快查到了前任财务部经理的电话、地址。
“谁去联系新闻发布会的场地安排？”
苏珊看了看风照原和托尼。
“我去吧。”
风照原欣然道，他当然另有打算，预定好新闻发布会的酒店之后，风照原赶到前任财务经理的公寓，希望从他那里了解一些帝凡纳的情况。
正要举手敲门，里面忽然传出古怪的声音，鲜红色的血水从门缝里缓缓渗出，一点点流到了风照原的脚边。
“砰”的一声，风照原猛力撞开房门，一个中年男子血肉模糊，木然站在大厅的镜子前。透明的镜子里骇然钻出了一只类似章鱼的怪物，半身隐没在镜中，半身露出镜子外。十几条鲜红的触手缠住男子的全身，触手顶端的吸盘肿胀得像馒头，花花绿绿的肠子从男子破开的肚子里流入吸盘。
风照原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把椅子，用力扔向镜子。
镜子被砸得粉碎，中年男子顿时像一只破麻袋般摔倒在地上，章鱼怪物也从镜子里消失了。
风照原刚喘了一口气，散落在地上的镜子碎片突然一片片移动起来，迅速向中间凝聚，重新拼凑出一面镜子。
章鱼怪物从镜子里幽灵般地爬出，发出凄厉的怪叫声，向风照原迅猛扑来。
十几条触手封住了风照原所有躲避的角度，吸盘同时张开，如同恶魔的巨嘴，滴淌下粘稠的红色液体。
风照原退到了墙根，左手变化秘术手印，右手按在背后，十几只雪鹤从他掌心翩然飞出，叫声清唳，雪白的鹤嘴闪电般啄向吸盘。
风照原宛如一只雪鹤，轻盈舞动，十几只雪鹤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变幻的秘术手印灵动翻飞。章鱼的触手一碰到雪鹤，便如同遭受了电击般急剧颤抖，再也无力侵犯。
雪鹤满室飘舞，章鱼怪物不断后退。一只只雪鹤从风照原的掌心不断飞出，将章鱼怪物牢牢围住，翅膀翻飞，近百只鹤嘴同时啄下。
章鱼怪物怪叫一声，浑身突然炸开，激溅的碎屑在空中凝聚成一片火红色的羽毛，迅速向地面上残破的镜片飘去，似乎要从那里逃走。
风照原左掌再次结出秘术手印，雪鹤纷纷追击羽毛，地上的镜片被翅膀扑扇的风带动，散乱了一地。
羽毛发出“呱”的一声怪叫，左闪右躲，慌乱逃窜，终于被一只鹤嘴闪电般叼住。它竭力挣扎，痛苦地扭曲着，鹤群围了上来，一点火红色在一片雪白中被一点点吞噬，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鹤飞回了风照原的掌心，他走到中年男子身边，这个帝凡纳集团的前任财务经理早已断气，身躯支离破碎，死相极惨。
这是典型的杀人灭口，而且一定和帝凡纳有关。
那只可怕的章鱼怪物可能是某种巫术变化出来的，所幸自己学会了雪鹤流的秘术，否则真是难以应付。
风照原沉吟片刻，开始在公寓里四处翻找，半个小时后，终于在一间壁橱里发现了一只保险箱。
“老妖怪，帮帮我，打开这只保险箱。”
风照原低声道，不知不觉，他对附身的妖怪从畏惧到坦然，现在逐渐生出了一丝依赖感。
银白色的厉芒犹如刀割豆腐一般，轻松切开保险箱。风照原暗赞一声，取出一叠文件，细看了几分钟，满意地藏入怀中。
在街道的公用电话亭里，风照原拨通了帝凡纳的直线电话，刻意改变嗓音，摆出一副敲诈勒索的无赖口吻。
只有通过这个方式，才能逼迫帝凡纳背后的势力现身。
如果对方只是一些巫师和忍者的话，那么学会了雪鹤流秘术的自己，未尝没有一拼的实力。万一帝凡纳背后真的是法妆卿在支持，自己只有三十六计，逃为上策，将情况上报给罕高峰，让他头痛去吧。
挂断电话，风照原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正面的交战就要开始，能不能完成任务活着返回纽约，就在此一搏了。

第三章 台伯河底
圣彼得教堂的忏悔室里，帝凡纳双目微闭，低声祷告。
室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唱诗班歌声，纯净悠扬，宛如天籁，洗涤世人杂乱的灵魂。
一只火鸦扑扇着翅膀从窗口飞入。
“是不是出事了？”
火鸦盯着帝凡纳，混浊的眼珠闪动着邪恶的光芒。
“你们，你们杀了我的前任财务经理？”
“是的，这是主人的意思。警方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主人不希望你惹上麻烦。”
帝凡纳默然良久，茫然道：“一定要杀人才能解决问题吗？”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简单的方式。”
“今天下午，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他掌握了公司洗黑钱的证据，是从财务经理公寓的保险箱里找到的。”
火鸦怪叫一声：“是什么人？”
“不知道，听声音好像是个说话嘶哑的中年男人，他让我带好二十万美金，半夜十二点在战神广场的万神庙前见面。”
“想敲诈？找死。”
火鸦狞笑道：“你就按时赴约，这件事我自然会禀告主人处理。”
“不要再杀人了。”
帝凡纳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庄严的圣母雕像在前方注视着他。
火鸦发出一阵不寒而栗的叫声，飞出了忏悔室。背后，传来帝凡纳剧烈咳嗽的声音。
黄昏的台伯河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在夕晖下涌动着明亮的光辉。火鸦贴着河水掠过，突然扎入水浪，向幽深的河床潜去。
穿过一团团摇曳的浓密水草，火鸦在一块巨大的灰色岩石前停下，桀桀地叫了一声，恢复了巫神使者的原形。
低声念出一段古怪的巫术咒语，火鸦举起血红色的扫帚，在岩石上敲击了三下，一道柔和的光蓦地射出，罩住火鸦，将它瞬间吸入岩石。
小小的岩石内，竟然是一个无限宽广的世界。
成千上万只类似水蛰的生物在四周缓缓飘动，美丽的触须纷纷张开，闪动着幽蓝色的微光。
火鸦跨坐在扫帚上，一路曲折环绕，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水蛰，灵活地向前飞去。
穿过水蛰的海洋，前方垂下一根根极细的合金钢丝，悬吊起一座座透明的水晶棺材。法妆卿负手而立，目光悠然地望着一具标着完美基因体的水晶棺材。
“真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人类。”
法妆卿低叹一声，水晶棺内的男子有一双蓝宝石般闪亮摄人的眼睛，他浑身赤裸，半躺在乳白色的溶液里。强壮伟岸的身躯不停地抖动，似乎随时都会从棺内站起。
“无论是俊美的外表，还是肌肉的内在爆发力，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在亚历山大和安全总署联合开发的物种基因库中，它可以算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法妆卿缓缓转过身：“火鸦，你的心跳很急促，出了什么事？”
“主人，帝凡纳遇到了麻烦。”
火鸦低着头，态度恭敬，将帝凡纳的话转告之后，又道：“最奇怪的是，我动用了化身巫术去杀那个财务经理，可是作法的羽毛却始终没有回来。”
“你的意思是，勒索帝凡纳的人当时可能正好在场，破解了你的巫术，并拿走了洗黑钱的财物文件。”
“有这个可能。”
“你不觉得对方勒索二十万美金太少了点吗？”
火鸦一愣，法妆卿冷冷地道：“能够破解你化身巫术的人，至少也算得上是二、三流的秘术或者异能力高手吧。这样的人，会在乎这么一点钱？如果换作是你，至少也会开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吧。”
火鸦沉吟着点点头：“主人说的是，对方既然掌握了洗黑钱的证据，以帝凡纳集团的财力来说，他尽可以开出高价。现在只要二十万美金，确实让人怀疑。”
“对方显然另有目的。”
法妆卿目光一闪。
“这件事交给我办吧。”
火鸦面目狰狞：“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要让他尝尝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滋味。竟敢毁掉我的羽毛，让我的巫力损失不小。”
法妆卿淡淡一笑：“这件事让飞天流的人出面吧。这本来就是帮他们洗的黑钱，现在出了事，自然应该由伊藤照去解决。”
火鸦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伊藤照那个小子十分狡猾，当时委托我们替他洗黑钱时，说好是所有的后果由我们一力承担。现在出了事，不知道他肯不肯出力？”
“把这件东西带给他。”
法妆卿袍袖流云般地拂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落在火鸦脚下，须发眉张，五官溢血，赫然是绯村康的人头！
“刚替他杀了这个人，总该还我们一个人情吧。何况一旦洗黑钱曝光的话，受损失最大的是他。”
法妆卿冷漠地道。
火鸦惊呼一声：“这么快就得手了？主人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啊！”
“是兰斯若杀了他。”
法妆卿摇摇头：“没想到绯村康竟然是个疯子，被铁链锁在安全总署的地下密室里。不过兰斯若这个人做事很有头脑，能文能武，是个难得的人才。”
火鸦的眼中闪过一丝妒忌之色，法妆卿看在眼里，曼声道：“火鸦，斗力不如斗智，你明白吗？”
“是，多谢主人指点。”
火鸦低下了头，心里却在想，兰斯若算什么东西，自己跟随主人已经近百年，向来忠心耿耿。兰斯若不过效忠了才两、三年，就想和自己争宠。哼，以后有他小鞋穿的。
拿起绯村康的人头，火鸦躬身告退。
天色逐渐黯淡，黑夜张开巨大的翅膀，轻轻覆盖了罗马市。
火鸦走进豪华的希尔顿宾馆，在二十九楼的总统套房前停下脚步。
十多个戴着墨镜的日本人守卫在走廊上，个个目光森冷，神情彪悍，黑色的西装里，依然可以看见紧身的忍者服装。
“我要见伊藤照。”
火鸦傲慢地道，将手中的皮箱递给为首的日本大汉。
“请阁下稍等片刻。”
日本大汉敲了敲套房的门，尊敬地道：“禀告首领，法妆卿小姐的手下有事求见。”
火鸦鼻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这些日本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主人的名讳竟然也敢直呼。还说什么求见，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请他等一会。”
伊藤照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隐约还夹杂着女人放荡的笑声。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房门才打开。两个千娇百媚的意大利美女懒洋洋地走出来，扬长而去，日本大汉对火鸦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火鸦强忍着满肚的火气，走进房间。伊藤照穿着洁白的中袖和服，坐在沙发上，依然如少女般的秀气静美。
“火鸦先生，让你久等了，请坐。”
伊藤照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弹去烟灰。简单的几个动作看起来连贯舒畅，仿佛水的绵绵流动。
火鸦心中一凛，他是个识货的人，伊藤照的姿势潇洒自然，好像合着节拍做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日本的忍术看来确实别有一番奥妙。
火鸦暗忖道，摆摆手：“看一看我主人带给你的东西吧。”
日本大汉打开皮箱，一颗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
伊藤照面色微变，仔细审视着人头，很久才抬起头，道：“果然是绯村康的人头，大宗师的手段真是让人佩服，这么快就为我们解决了心腹大患。”
“这算什么。”
火鸦得意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主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呢？”
伊藤照挥了挥手，几名大汉立刻拾起人头装好。
“今晚我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飞天流的协助。”
火鸦的声音干涩生冷：“不过听我主人说，阁下做事务必要求有必胜的把握，否则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大宗师言重了。”
伊藤照不动声色地吐出了一个烟圈：“能为大宗师效劳，伊藤深感荣幸。就怕力不能及，坏了你们的大事。”
火鸦冷笑道：“这件事，和伊藤先生你也有很大的关系。”
“阁下请直言吧。”
“还记得我们签订的洗黑钱协议吗？”
“伊藤当然记得。怎么，难道贵方出了问题？”
“不过是点小麻烦罢了。主人的意思，是让你们自己去解决。”
火鸦阴恻恻地道，盯着伊藤照的目光中带着尖锐的讥诮：“伊藤先生不会总是躲在我主人的背后，做个缩头乌龟吧。”
几名日本大汉纷纷怒喝起来，伊藤照摆摆手，神色平静，指间闪亮的烟头却突然断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灭。
“承蒙夸奖，乌龟在日本是吉祥的圣物，很受欢迎。这件事既然大宗师开了口，伊藤当然只有照办。”

第四章 午夜之约
与罕高峰的通话结束了很久，风照原依然呆呆地握着电话，话筒里传出“嘀嘀”的忙音，机械地回响在耳畔。
绯村康前辈竟然被杀了！
茫茫的夜色中，风照原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浑身绑着铁链，蜷缩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目光呆滞。他翩然起舞，雪鹤环绕，又如同神采飞扬的少年。隔着一道道钢栅，他远远地望着自己离开，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这样的英雄也会被人杀害，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公理！
真是天道不公！
风照原忽然想对天怒吼，血管里的血液愤怒得几乎要炸开。
“因为有正义，所以才会有邪恶吗？”
风照原喃喃地重复着电话里罕高峰说过的话，过了很久，悲痛的情绪才慢慢地压抑住，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任务。
对面的别墅依然没有动静，帝凡纳的卧室里亮着灯，透过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帝凡纳来回走动的身影。
午夜十一点整。
别墅并没有显示出什么异样，也没有进出过什么陌生的人。看来对方应该在战神广场布置好天罗地网，等着自己上钩。
那就好好地拼一场吧！绯村康的噩耗深深刺激了风照原，原来只是为生存而加入安全总署的少年，如今握起了双拳，沸腾了向邪恶挑战的热血！
双目闪动着逼人的光芒，风照原慢慢拉开门，离开公寓，向对面的别墅走去。
他灵巧地翻过围墙，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逼近了停在草坪边上的豪华轿车。
头戴鸭舌帽的司机趴着方向盘在打瞌睡，看来已经接到了今晚要用车的通知。也就是说，帝凡纳将肯定前去赴约。
风照原从手表中抽出一根钢丝，伸入轿车的锁孔，来回转动。
“咯噔”一声轻响，风照原拉开车门，司机浑然不觉，兀自流着口水。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一掌猛切在司机的脖子上，后者顿时昏迷，风照原脱掉对方的制服换好，戴上鸭舌帽，然后绑起司机，用一块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将他扔入轿车的后盖箱。
午夜十一点二十四分。
卧室的灯光突然熄灭，过了几分钟，身披灰色风衣的帝凡纳提着一只密码箱出现在视线中，钻入轿车。
“去战神广场的万神庙。”
坐在后排的帝凡纳低声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风照原点点头，轿车慢慢驶出别墅，逐渐加速。
寂静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闪烁的照明灯光将帝凡纳忧郁的脸映在车窗上。
“汉顿，今晚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我得了癌症的事，也不要对其他人说。”
帝凡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风照原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帝凡纳居然身患癌症，真是出乎意料。
“死了以后，我也许会下地狱吧。”
帝凡纳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目光朦胧：“上帝是不会接受我这个罪人的，但为了女神，我并不后悔。”
风照原心头微震，帝凡纳口中的女神又是谁呢？
午夜十一点五十二分，轿车在战神广场南侧的万神庙前停下。
这里是古罗马城的遗址，肃穆庄严的神庙屹立在夜色中，风穿过神庙的八根石柱，向褐色的三角形檐墙诉说着昔日的荣耀。
帝凡纳看了看表，提着密码箱走下轿车。
四周空旷无人，帝凡纳不安地四处张望，不停看看手表。
风照原冷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并不急于现身。
午夜十二点十分。
一个醉汉忽然从万神庙里走出，手中挥舞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向帝凡纳走过来。
一线寒光陡然闪过，醉汉的身躯立刻裂开两半，包括手中的酒瓶，都在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星光在万神庙的门廊前投下柔和的光芒，然而更多的地方却隐没在一片漆黑里。
风照原暗暗心惊，看来这里已经被对方严密封锁，无论任何人出现，都会被无情狙杀。
午夜十二点五十八分。
帝凡纳终于等得不耐烦了，超过约定的时间已经一个小时，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权衡再三，他决定离开。
一柄冷硬的枪管顶住了帝凡纳的太阳穴，风照原慢慢地从车里钻出，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
“汉顿，你疯了！不对！你不是司机汉顿！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帝凡纳吃惊地叫起来。
“告诉我，你为什么人洗黑钱？你和那些巫师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刚才说的女神又是谁？”
风照原厉声道，目光扫过广场四周。他原想让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主动现身，采取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战略。可惜对方偏偏很沉得住气，无奈之下，只好扣住帝凡纳作为人质，逼出对方。
“你就是电话里的那个人？”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立刻把财务文件交给警方。”
风照原反手扭住帝凡纳的手臂，将他按在车门上，枪口狠狠顶住对方的咽喉：“不想死的话就快说！”
“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帝凡纳喘着气，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你就算不杀我，我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
风照原无声冷笑，膝盖猛敲在帝凡纳的脊背上，后者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战神广场的岑寂。
脚下的石板地忽然有了一丝颤动，几十道细丝般的寒光从石块的缝隙中闪电射出，风照原立刻向后疾闪，手枪发出一连串的怒吼，子弹在地上激溅起耀眼的火星。
一根黑色的长索倏地从黑暗中飞出，卷住帝凡纳，将他高高抛向半空。火鸦的身影陡然闪现，骑着血红色的扫帚一掠而过，抓起帝凡纳，桀桀怪笑着飞射而去。
四周不断闪过一道道寒光，纵横交错，宛若密集的蜘蛛网，将广场完全封锁。
黑暗中依然看不见任何人，只有犀利的光网闪动，手中的人质已经失去，风照原在瞬间陷入了劣势。
背后猛地传出骨碌碌的沉重声，风照原回头望去，一只红通通的巨大火球向他滚来，火舌喷吐，速度极快。
风照原立刻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呼啸射出，火球却毫发无损，眨眼间已经滚到了他的面前。
风照原暗叫不妙，左手结出秘术手印，异体同化秘术即刻施展，身躯遁入地面。
大火球轰然滚过，继续向前冲去。风照原闪电般从石板地钻出，紧随在火球背后，试图借它突出重围。
“嗖嗖嗖”，火球一接触到前方密集交错的寒光，立刻四分五裂，被切割成零碎的残块。风照原骇然停下脚步，两道寒光紧贴着他的胸膛擦过，衣服顿时撕裂。
风照原足尖点地，飞速后退，几十颗尖锐的六角形钢锥追着他飞退的身形射来，“笃笃”地直插入地面，溅起蓝汪汪的火星。
半空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振动声，无数枚黑色的鳞片旋转着飞下，仿佛飞舞的黑色雪花，又薄又轻，混迹在夜色中难以察觉。
风照原脸上微微变色，左手迅速结出异体同化的秘术手印，一片浓雾从他身后缓缓飘来，色彩斑斓，无声无息，浓雾中人影晃动，如同诡秘的幽灵。
“是个厉害的角色嘛，好像还会忍术中的隐身术。”
在广场中心高耸的英雄纪念碑前，伊藤照弹落手中的烟头，淡淡地道。
“竟然连密集如雨的乌鳞雪也被他躲过，这个人确实值得我们出手。”
伊藤照身边的一个男子低声道，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根黑色的长索，相貌极其平庸，语声也令人感到平淡无味。
“暗忍，你可别跟我抢，这个人是我的。”
说话的是一个女忍者，从头到脚紧裹的黑色皮衣勾勒出一副凹凸惹火的曲线。她的目光紧盯着远方重新钻出地面的风照原，仿佛很兴奋，伸出舌头，轻舔着丰润的嘴唇。
“怎么，妖蝎你对他感兴趣了？”
伊藤照搂住女忍者细长的腰肢，手掌在她丰隆的臀部上来回游走。
妖蝎扭动身躯，迎合伊藤照的抚摸，妩媚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歹毒的冷笑：“我只对割掉他胯下的玩意感兴趣。”
“躲到庙里去了？”
名叫暗忍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风照原在彩雾逼近身后的一刹那突然闪入万神庙中，令他们后续的攻击手段完全落空。
“速度还挺快呢，应该是个拥有异能力或者秘术的人。”
妖蝎的眼神更加亢奋，伊藤照的手拉开她皮衣的胸前拉链，丰满的乳房裸露在夜色中，雪白得令人目眩。
彩雾中十多个黑衣忍者纷纷现出身来，飞快扑入万神庙。
“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杀人，要杀人！”
妖蝎的喉中发出声声娇喘，紫黑色的乳头被伊藤照双指夹起，迅速变硬，乳晕周围的蝎子纹身栩栩如生，扬起的蝎尾似要滴出血来。
伊藤照缓缓抽出手，拍了拍妖蝎的翘臀，微笑得如同初春的少女：“去吧，杀了他，别忘记割下你的战利品。”
风照原的身影突然在神庙中失踪。
十几个忍者自动分散开来，四处搜索。妖蝎鬼魅般地站在神庙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宽广的万神庙内充满了静穆的宗教气氛，四壁雕刻的神像笼罩在阴影中，威武而庄严，静静俯视着彩色大理石地面。神庙的穹顶中央开了一个宽大的圆洞，乳白色的星光从洞孔中洒下，使人不自觉地仰面向上，感到那就是通向万神国度的道路。

第五章 血战忍者
一声闷哼突然从东面的角落里传来，一名忍者突然摔了出去，撞上墙壁，头软软地垂在胸前，竟然被人一拳打断了颈骨。
数百根钢针暴雨般地射出，其余的忍者闪电般扑了过来，寒光在手中闪耀，十多双眼睛虎视眈眈。
风照原依然不见踪影。
妖蝎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叉三次，猛击地面，低喝道：“破隐身！”
一条浓黑色的阴影沿着手掌出现在地面上，弯曲狭长，头部尖尖，宛如蝎子的尾巴，蛇一般向前窜去。
阴影在万神庙内急速游走，不放过每一处角落，爬过的地方亮起淡淡的血光。当它游过东侧一根粗壮的圆柱时，血光陡然大盛，猛地罩向石柱。
“扑通”一声，风照原从石柱中跌了出来，异体同化的秘术被破去。
疾风骤雨般的钢针、铁蒺藜、薄刀片、旋转十字剑纷纷射出，忍者们迅速冲了过来，将风照原四面包围。
风照原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地上一阵急滚，避开各种呼啸的暗器，灵活跃起，贴住了正前方的一名忍者，挥拳猛击。右手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入背后一名忍者的咽喉，溅起一道血雨。
对面的忍者封住了风照原的一拳，一连串拳掌交击声响起，风照原与对方纠缠在一起，迫使其他的忍者投鼠忌器，不敢再用暗器发射。
“砰”的一声，风照原右腿横扫过对方的膝盖，不等他站稳，已经扑到他的背后，左掌切向动脉，六颗子弹同时从袖口滑落，闪电般装入枪膛。
“速度很快，枪法也准，真是使人血脉贲张的猎物啊。”
妖蝎的眼中闪动着狂热的神色，手掌摇动，地面上的蝎尾阴影突然跳向半空，尖锐的尾巴扫过，将风照原的手枪打飞了出去。
风照原骇然变色，阴影重新落回地面，扭曲蠕动，似乎悄悄窥视着他，等待下一次进攻的良机。
其余的忍者肆无忌惮地抢逼上来，两柄又细又薄的刀刃当先冲至，挥刀的忍者气势汹汹，将刀舞成一团密不漏风的寒光。
风照原的身法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限，怪异的躲闪姿势出人意料，在众人的围攻中还不时发动反击，敏捷得就像是一只狐狸。
“咣当”，挥刀的忍者被风照原一腿踢飞，手中的刀刃跌落在地。地面上的阴影毒蛇般窜向刀刃，两柄钢刀自动弹起，飞射风照原的胯部。
一名忍者突然倒地，像皮球一般急速滚向风照原，手中多出一柄布满尖刺的榔头，对准风照原小腿敲去。
与此同时，其他的忍者迅速后退，一张漫天大网从空中罩下，一个身材瘦小的忍者怪叫着收紧大网，网孔的绳索上竖起一根根倒钩。
风照原双掌疾拍，两柄钢刀改变方向，斜斜地向上飞出，正好冲入落下的大网中，将整张网略微向上带起，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利用这宝贵的半秒钟，风照原已经贴地窜出大网的笼罩，刚一落地，小腿倏地标出一道鲜血，原来地上滚动的那名忍者把握住了机会，一榔头敲在他的左腿上。
风照原身躯微晃了一下，右腿后扫，将榔头踢飞出去。迅速横移两米，挥拳猛击，重新准备张网的忍者惨叫一声，胸膛被拳头打得凹陷下去。
风照原脚不停步，抓住对方的尸体挡在胸前，旋风般冲向左侧的两名忍者。
“好棒的男人。我一定要杀死你，慢慢地杀死你，折磨你。畜生，你他妈完了。”
妖蝎双眼放出饥渴的光，最后一个“了”字说完，她已经闪电般掠到风照原的背后，右掌拼起如刀，直插对方的小腹。
“呲啦”一声，衣帛裂开，妖蝎的速度实在太快，风照原虽然勉强扭腰，避开她的手刀，但小腹被掌背蹭过，依然觉得刀割般的疼痛。
一名忍者不失时机地出腿横扫，风照原步履跟跄，向后退去。
“你们都让开，让我好好跟他玩玩。”
妖蝎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盯着风照原，如同面对一盘诱人的美餐。
四周的忍者纷纷散开，风照原一直退到墙壁前，眼角瞄向远处的左轮手枪。不到关键时刻，他不打算施展最具威力的雪鹤秘术，那已经是他压箱底的救命绝招了。
妖蝎冷冷一笑，慢慢捏紧了左掌，地面上的蝎尾阴影突然缠上手枪，“噼啪”一声，精钢制造的昂贵名枪裂成了两半。
风照原低喝一声，猛然向妖蝎冲去。
妖蝎静立不动，在拳锋抵达她咽喉的一瞬间，身影忽然消失了。
“我在你后面，宝贝。”
背后传出了妖蝎的冷笑声，风照原骇然转身，有力的一脚已经踹向他的左肋，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不是很快吗？那就试试我的速度吧。”
妖蝎的嘴唇红得像鲜血，对着风照原竖起右手中指，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风照原强忍疼痛，收摄心神，不敢再贸然出击。
妖蝎扑了上来，她的速度快得令人惊诧，那已经不是人能够达到的速度，像一缕轻烟，快得让你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妖蝎拼起的手掌锋锐无比，直直地插入风照原的肩窝，后者闷哼一声，血如泉涌。妖蝎飞起一脚，将风照原踢飞出去。
“这只不过是我一半的速度。怎么，受不了了？”
妖蝎狂笑道：“别急，我还要慢慢地玩呢。”
战神广场上，伊藤照优雅地吐出一个个烟圈，凝神望着袅袅飘散的烟雾：“你说妖蝎几分钟可以解决战斗？”
“五分钟吧，如果全力施展的话，也许只要一分钟。”
暗忍面无表情地道。
“我们打个赌吧。”
伊藤照轻轻弹落烟灰：“我赌她半个小时后才能出来。”
“我不打赌。”
暗忍的声音依然索然无味。
“为什么不赌？”
“您从不为没有把握的事情打赌。既然赌了，我就一定输。既然我会输，为什么还要打赌？”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趣味。”
伊藤照拍了拍暗忍的肩膀，微笑道：“我们这只母猫遇上了公耗子，总要慢慢地玩弄一番呢。我想妖蝎现在，一定兴奋得连乳头都发硬了。”
妖蝎的确兴奋极了，虽然对方已经遍体鳞伤，可是每次被她击中的刹那间，风照原总是能够及时避开身体的要害部位。尽管受伤，但伤得并不重。
鲜血流满了风照原的全身，淡淡的血腥气让妖蝎激动得颤栗，又愤怒得发抖。这样的气味，这样的鲜红色，仿佛让她想起多年前，在东京黑暗的小巷中，几名大汉将她轮流强暴。在少女绝望的惨叫中，鲜血从雪白的大腿间流出。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些臭男人，猪狗不如的畜生！”
妖蝎像一只母兽般地吼叫，手刀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厉风，劈向风照原。
坚硬的手刀划破空气，插入肌肤，四周的空气因为高速的摩擦而“呲呲”作响。这样惊人的速度，快得让风照原根本无法反应，快得他根本透不过气，竟然比妖蝎前面的动作还要快上一倍！
风照原跟跄后退，左手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这才是我真正的速度——亚音速。”
妖蝎慢慢地逼近风照原：“游戏结束了，我的宝贝。”
妖异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来吧，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只比声音慢上一线而已。”
“不！”
风照原摇摇头，勉强摆出了防守的架势：“如果总是你帮我，那我永远也无法变得强大。让我自己试一次吧，用我的力量。”
妖异的声音沉默了，妖蝎却在狂笑：“害怕了吧？吓得自言自语了？吓得裤子都湿透了？你为什么不发抖？为什么不求饶？难道你以为还有机会？没用的卵蛋！让我在你临死前把你操得精尽人亡！”
眼前的妖蝎就像是一个疯子，脸涨得通红，慢慢地举起手掌，猛力斩向风照原的下体。
“记住，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虚拟世界里战神男子的话音突然闪过风照原的心灵。
挥拳，出击。
拳头刺向妖蝎的咽喉，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就算对方重伤了自己，这一拳也会同样要了对方的命。风照原完全放弃了防守，宁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眼前一花，妖蝎的身影鬼魅般闪到了风照原的身后，一脚快似毒蛇，将他凌空踢飞。
“砰”的一声，风照原重重地摔倒在地，恰好落在大网上，尖锐的倒钩立刻钻入臀部，传来锥心般的刺痛。
穹顶的星光投射在风照原的脸上，显得异常苍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起头，望着头顶上方的那束星光，传说中通向天国的通道，在这一刻仿佛做出了死亡的安排。
“还是我来吧。”
妖异的声音叹息道。
“不！”
“下地狱去吧，畜生！”
妖蝎怒吼着冲了过来，瞬间逼到身前，手刀呼啸着斩向风照原的胯部。
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手刀，死亡近在眼前！
“格斗的最高层次是一种无意识的感觉，凭纯粹的本能去进攻和防守。到了那个层次你就会发现，任何简单或者复杂的技巧，都将成为多余。”
随着妖蝎的手掌在视线中由小变大，很久以前战神男子的话在心中清晰流过。
没有意识，只靠本能！
“啪”的一声，拳掌交接，清亮的声音响彻神庙。
风照原第一次封住了妖蝎的进攻。
妖蝎微微一愣，风照原已经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反攻。
每一拳，每一脚，出手时都不再去刻意地考虑。挥洒自如，顺势而为。没有技巧，没有招式，一切依靠野兽般的本能去感觉！
在生死存亡的一线间，风照原终于彻悟了格斗的最高层境界！
尽管妖蝎的动作快似闪电，但这时风照原完全不管她攻击的方向，凭身体的直觉腾挪躲闪。妖蝎刚刚出招，风照原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发动反击。

第六章 天道意义
拳掌的交击声不绝于耳。
激战中，风照原大吼一声，双腿凌空连环踢出，将妖蝎硬生生地逼退一步。
四壁上罗马神话中的各种天神仿佛也在注视着这场搏击，风照原似乎感受到远古传说时代，诸神交战的厮杀场面。刀剑和盔甲闪动，雷鼓和天空咆哮，鲜血狂溅，神兽怒吼。战神跨着飞龙呼啸而来，排山倒海般的杀气踏破天地。
杀气融成一拳，一拳击出，已凝聚了最原始的力量。
“砰”，妖蝎中拳后退，鲜血从唇边缓缓渗出。
“精神的速度，永远比肉体更快。”
风照原看着妖蝎，淡淡地道。凭本能和无意识的感觉去格斗，那已经上升为一种精神的境界。这种境界，才是格斗的最高层次。
妖蝎厉啸一声，围着风照原风车般地旋转起来，地上的阴影直扑他的脚下，蝎尾宛如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跃起。
风照原突然向后疾退，人已经站在了神庙穹顶的正下方。
从洞孔投射下来的星光正好罩住身躯，追击的蝎尾阴影一碰到光，顷刻消失。
用光破除阴影，正是最科学的原理。
“再见了，想要操我的美人。”
风照原怪笑一声，足尖轻挑，地上的大网已被他抓在手中，猛力一抖，向上飞去，网上的倒钩挂住穹顶的洞孔。风照原拽住垂下的大网，一溜烟地爬上去，向妖蝎做了个鬼脸，消失不见。
“妖蝎失手了。”
伊藤照踩灭烟头，冷冷地望着一条人影从万神庙的庙顶窜出，在夜色中飞射而逝。
暗忍微微一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从庙顶逃跑，那里是我们唯一没有设防的地方。”
妖蝎咬着牙，慢慢地从万神庙中走出，心中的感觉好像又被人强暴过一次，愤怒得几乎要爆炸。
“这个畜生是我的，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妖蝎走到伊藤照的面前，嘶声吼道。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妖蝎的脸上，白嫩的面颊上多出了五道红印。
伊藤照看也不看妖蝎，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将它扔在地上。
“暗忍，用你的追踪术去查一下对方落脚的地址，然后干掉他。”
星光下伊藤照唇红齿白，温文尔雅，声音却冷得像冰一样。
暗忍应了一声，飞身跃上庙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忍者们抱起同伴的尸体，跟随着伊藤照钻入一辆子弹房车。空旷的广场上只留下妖蝎一个人，捂着脸，在风中木然而立。
暗忍一路走得很慢，不时仔细察看地上的痕迹，虽然在常人看来并无异常，但在他眼里，留下的脚印却清晰无比，何况地面上暗淡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出广场大约两公里左右，在十字路口，脚印和血渍同时消失，暗忍看见了车胎驶过的痕迹。
“应该是在这里遇到了出租车。”
暗忍自语道，盯着车胎和地上灰尘的轨迹看了很久，掌心突然钻出了一根细丝。亮晶晶的细丝微微颤动，如同蛛丝一般，在轮胎的印痕上略微停留，便沿着东面的街道向前延伸。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蛛丝在一幢公寓楼的门口骤然停住，颤动了一会，“嗖”地自动缩回暗忍的掌心。暗忍抬起头，黑漆漆的大楼中，只有十二楼A座的灯光还亮着。
暗忍慢悠悠地走进公寓，按动了一下电梯开关。电梯门旁的指示灯亮起，显示出电梯正从十二楼开始下降。也就是说，最后一个走进公寓的人，应该是十二楼的住客。
暗忍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沉吟了一会，转身离开。电梯门在他的身后打开又关闭，物业管理处的保安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此时十二楼A座的灯光刚好熄灭，暗忍走到大街上，发现公寓楼正对面的恰巧是帝凡纳的别墅。
“应该是住在这里，不会错了。”
暗忍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这个人的命运已经被他牢牢捏在了掌心。
关上灯，床上的风照原依然兴奋得睡不着觉，他躺倒又坐起，举手比划拳脚，沉浸在刚刚领会的格斗精义中。
如果不是感觉到广场上还有更可怕的敌人存在，他一定会与妖蝎继续战斗下去，锤炼自己的搏击术。
妖异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的天赋真是惊人，如果只论肉体搏击的话，相信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是你的对手了。”
风照原乐得眉花眼笑，连连点头。
“在面对死亡的一瞬间，常人只会因为恐惧而发呆，你却爆发出了生命的潜能。就连速度堪比音速的格斗高手，也败在你的手里。”
“是的，是的。”
风照原像是一只被母猴搔痒抓蚤的大公猴，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得一塌糊涂，手舞足蹈，脸上露出暴发户般的得意笑容。
“所以我决定，以后在你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不再出手。”
“什么？什么！”
风照原一屁股滑落在地，仿佛从云端坠落，叫嚷道：“喂，老妖怪，你可千万别这样啊！万一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啊！”
“你不是想拥有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吗？只有面对死亡关头，你体内蕴藏的潜能才会被挖掘出来。”
被风照原总是惯以“老妖怪”称呼的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何况生死对于我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把灵魂交给你，你只能困在我的体内，所以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风照原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千年白狐低叹一声：“你是不会了解的，我已经历经千年光阴，人世沧桑。生生死死，并不像你们人类看得那么重。”
“那我就不明白了。”
“我和你追求的东西不同，何况现在的你还远没有达到我所在的境界，所以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打个比方，就好像从前的你，不能理解格斗的最高境界，但一旦达到那个层次，就会突然领悟。”
风照原的兴趣上来了，爬起来泡了杯热咖啡，舒服地喝了一大口，追问道：“别总是吹得神乎其神的，具体说来听听嘛。你是老妖怪，我是时尚少年，当然存在代沟了。既然我们相处了那么久，彼此了解沟通也是必要的。”
千年白狐沉默了一会，道：“我追求的，是循环不息的天道。”
“天道？难道你想长生不老？可我看你好像已经活得有些腻味了嘛。”
“不是长生不老那么简单。那是另一种精神境界，放眼生命的本原，追寻宇宙的奥妙。”
“我有点明白了。”
风照原恍然大悟：“那就是你既想要长生不死，又不想说自己怕死。”
“OH，SHIT！”
千年的白狐气得吐血。
“简单点说吧，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风照原挺起胸膛，朗声回答：“成为像尊将那样的第一流秘术高手！还有，消灭邪恶！”
“那成为第一流秘术高手之后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迈入秘能道的境界吧。”
“那再以后呢？”
风照原讪讪地一笑：“当然是希望掌握传说中那种真正的力量啦，不过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说得对！掌握了那种力量，你才会领悟到那个层次的境界。告诉你，那种力量就是通向天道的桥梁！”
风照原满脸震惊之色：“你的意思是，那样就可以成仙？”
千年白狐淡淡地道：“成仙只是非常笼统的说法。破碎虚空，通晓宇宙，在每一个异度空间里都能来去自如，共生共灭，才是真正的天道，也就是永恒。”
千年白狐的语声中带着深深的向往：“风照原，你可明白永恒的意义吗？那不是瞬间的灿烂，不是刹那的悲喜，而是永远，永远。”
“永恒？”
风照原喃喃地道，当他与卡丹娅在训练大厅里欢好后，心头蓦然升起一种空虚失落感。欢愉都是短暂的，包括男女间浓烈的性爱。世上万物，人间冷暖，可有什么是永恒的吗？
也许那白色雨伞上的朵朵樱花，会永远地珍藏在心中吧。可是自己死去之后呢？那湿润的樱花是否也将枯萎，风化成时间的流沙？
风照原和白狐一时间都沉默了，各自想着心思。
过了很久，千年白狐才低声道：“现在你有点明白了吧？我的目标就是那缥缈而不可及的天道。如果不能把握永恒，活上几千年和活上几个月，又有什么不同？”
“老妖怪，你的力量应该已经达到秘能道的境地了吧？”
“我早已经到了秘能道的上限，可是始终难以迈出最后一步。”
千年白狐苍凉地道：“我的天赋，恐怕只能走到这个地步了。等你百年死后，我的生命也将就此结束。”
风照原惘然地长叹一声，忽然灵机一动：“那等我死之前，将灵魂交给你不就行了！”
“不必了，这段时间我思前想后，其实受困在你体内，我也有好处。”
千年白狐低声道：“可以免遭天劫。”
“天劫？那是什么意思？”
“是上苍的劫数。像我这样修炼成精的妖怪，一旦灵肉合一，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风照原点点头：“我在中国古代的小说中好像看到过类似的传说，没想到是真的。对了老妖怪，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附到我体内的？能告诉我吗？”
“如果你想找回你失去的记忆，我可以告诉你。”
千年白狐的声音仿佛一记重锤，轰然敲击在风照原的心头。
淡淡的曙光穿过窗户，照在风照原苍白的脸上。隐隐约约中，他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过去，一定异常悲惨！
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是逃避吧，他已经不愿再记起往事。何况记起来又有什么用呢？就像从前詹姆斯告诫他的，一旦进入安全总署，就要和过去一刀两断。
窗台上已经映出了粉红色的霞光，风照原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晨风带来了清脆的鸟鸣。
面对天空绚烂的朝霞，深深地吸了口气。
“还是向前看吧。”
风照原的眼中闪动着光芒：“我始终觉得，能够坚持活下去，就是一种对命运的胜利。而老妖怪，你和我，都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不是吗？”

第七章 反客为主
整整一天，伊藤照的总统套房里还是房门紧闭，里面不断传来女人放荡的尖叫声。
暗忍皱了皱眉，询问守卫在门前的忍者：“首领一直没有出来过吗？”
“是的。”
忍者恭敬地道：“清晨四点的时候，首领让我们找了几个意大利女人进去，后来就再也没有出过门，还吩咐我们不要打扰他。”
“这都是我的错。”
妖蝎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面色黯然：“首领安排的行动向来都是百分之一百的成功，没想到昨晚竟然失手，一定很受打击。”
暗忍面无表情：“行动失败，那些应召而来的意大利女人可就惨了。”
几名忍者会心一笑。
房门忽然打开了。
伊藤照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们都进来吧。”
房间的地板和豪华的大床上洒满了花花绿绿的美钞，四个穿着性感内衣的意大利美女正忙着弯腰拾钱，个个脸上又红又白，金发散乱，神情显得慵懒无力。伊藤照坐在阳台的躺椅里，夕晖映上他柔和的脸部轮廓，雪白的和服洒满金黄，宛如从黄昏中诞生的神话美少年。
“送她们出去。”
伊藤照扬了扬手，对这些和他疯狂做爱一天的美女没有丝毫的留恋。
妖蝎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说话。暗忍关上房门，淡淡地道：“禀告首领，我已经查到昨晚那个人的住址。”
伊藤照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
“我已经在他的公寓里装置了炸弹，可以随时引爆。”
妖蝎咬了咬牙，低声道：“如果那个人今晚不回公寓呢？”
“引爆装置与客厅的电话暗中相连，而我已经弄到了房间的电话号码。我们打过去时，如果没有人接听电话，炸弹自然不会爆炸；而一旦电话接通，整间公寓将立刻变成废墟。”
“你永远都是用最省力的方法达成目的。”
伊藤照笑了笑，对妖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修长白皙的十指轻柔摩挲着妖蝎的脸颊，伊藤照温柔地道：“妖蝎，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是的，首领。”
妖蝎驯服得像一只猫，乖乖地蜷缩在伊藤照的脚下。
“忍者这个词起源于幕府时代，最初的意思就是狙杀。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杀人，不让对手有发挥自己实力的机会。”
伊藤照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作为忍者，你们必需永远记住这一点。”
“哈伊。”
众人齐声弯腰喝道。
伊藤照点起一根烟，神色悠然：“今天我们的人在意大利的威尼斯发现了绯村樱君的行踪。”
暗忍道：“那我立刻通知法妆卿，让他们前去围杀。”
“不必了，我们自己去。”
妖蝎露出了困惑的眼神：“为什么？首领当时不是和法妆卿谈好条件了吗？”
“那是当时，绯村康还没有死。我们不得不利用法妆卿的力量。现在只剩下绯村樱君孤身一人，难道妖蝎你没有信心对付她吗？”
暗忍点点头：“我明白了，绯村康已死，对付绯村樱君自然毫无顾虑。如果由我们杀死绯村樱君，当初答应过法妆卿的条件就不必遵守了。”
妖蝎恍然大悟：“那就等于法妆卿免费为我们杀死绯村康，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伊藤照的微笑比窗外的晚霞还要绚烂：“法妆卿的胃口太大，既想要飞天流的忍术机密，又试图吞并我们，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暗忍不动声色地道：“万一法妆卿和我们翻脸……”
伊藤照摆摆手，打断了暗忍的话：“如果绯村樱君死在我们手里，双方的协议自然作废。法妆卿一代异能宗师，总会顾忌自己的身份，不至于耍无赖手段。这一点从我和她手下火鸦打赌时，便可以观察得知。”
暗忍沉吟了一阵，道：“这倒是，法妆卿也只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伊藤照淡淡地道：“法妆卿再厉害，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我对付女人的手段，暗忍你还不清楚吗？”
一名忍者谄笑道：“首领想要对付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被您弄得服服帖帖。既害怕您，又爱您爱得死去活来啊。”
伊藤照微微一笑，左手在妖蝎丰满的胸脯上揉搓起来，后者“嘤咛”一声，脸上红艳似火。
暗忍看了看手表：“现在晚上六点，可以打个电话试试了。”
电话被设置在免提上，暗忍拨通了风照原房间的电话。
“嘀——嘀——嘀。”
电话在响到第六记时传来对方的语声。
轰然一声，爆炸的声音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众人松了一口气，伊藤照满意地点点头：“收拾一下，我们今夜赶往威尼斯。”
此时，风照原站在希尔顿酒店的一楼总台前，拿着手机，清晰地听见话筒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请问先生，您怎么了？”
总台服务小姐奇怪地看着风照原，后者的脸上神色变幻，过了一会才摇摇头，关上手机：“没什么，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你们酒店有没有最近到达的大批日本朋友？”
小姐在电脑里搜索了几分钟，点点头：“日本客人的确有不少，是以旅游团的名义登记的。不过限于酒店的规定，如果您无法说出他们的姓名，我不能将房间号透露给您。”
“没关系，我自己再去查一下好了。”
风照原镇静地道，转身离开，在酒店斜对面的露天咖啡店里找了个座位，陷入沉思。
手机里传来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因为事先对公寓的电话设置了转移呼叫功能，所以凡是打到公寓的电话，如果没有人接，就会自动转到手机上。
公寓的电话只有罕高峰知道，而自己在五分钟前刚与他通过话，也就是说，那个电话是其他人打来的。
风照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自己在查找那些日本忍者踪迹的同时，焉知对方没有在追踪自己？
半个多小时后，咖啡店的电视机里播出了公寓楼爆炸的新闻。
一丝森冷爬上了风照原的脊背。
一群日本人走出希尔顿酒店大门，钻入停车场上的一部豪华房车，扬长而去。风照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妖蝎，她戴着墨镜，依然穿着昨晚那套性感的紧身皮衣。
风照原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尾随而去。
前面的房车逐渐驶出了罗马市区，沿着高速公路飞驰。司机回过头问道：“是不是要继续跟下去呢？再往前走就离开罗马了。”
“跟下去，不过不要靠得太近。”
风照原递上了三张百元美金，罕高峰给他下达的命令是追踪那批忍者，察看对方是否与法妆卿有关系。帝凡纳这条线索只有暂时放弃，因为经过昨晚，对方一定加强了戒备。
帝凡纳的背景实在是太复杂了，既有凶残的日本忍者，也有古怪的巫师。还有他口中吐露的女神，会不会是法妆卿呢？
最令风照原困惑的是，这其中还牵涉到了重子。
夜幕低垂，群星闪耀。风照原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也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天空竟然泛起了鱼肚白。
房车依然在前方飞速行驶，司机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计程表：“朋友，我们都快贯穿半个意大利了。”
风照原会意地再递上五百元美金：“现在到哪里了？”
司机接过钱，回答道：“这里是威尼斯近郊，顺着这条路开下去，十五分钟后应该到达威尼斯码头。”
威尼斯？原来对方的目的地是在这里。
风照原让司机放慢速度，摇下车窗，清冽的晨风夹着水汽沁入心脾，使人精神一振。
房车终于在前方停下。
旭日照射下的大海扑面而来，金红色的海水熠熠生辉，轻轻簇拥着码头。海鸥的鸣叫声掠过天空，哥特式建筑的威尼斯城伫立在海天之间，留下摇曳多姿的倒影。
虽然时间还早，码头上已有很多慕名前来的游客。风照原跟着妖蝎等人登上一艘公共汽船，驶向著名的水上城市——威尼斯。
海面艳丽无匹，海水随着红日高升不断变幻着色泽，时而紫红色，时而橙黄，最后又化做纯净的蓝色。汽船划过海面，粼粼的波光轻柔荡漾，犹如匹练般的水晶之梦。
两岸林立的古老教堂和钟楼在视线中擦过，风照原不觉由衷赞叹，这座水城风情绮丽，却建立在最不可能建立城市的地方。人类的想象力，真是永远也没有极限。
船行半个多小时后，在威尼斯中心的里阿托岛靠岸。
妖蝎等人下了汽船后，直奔酒店。风照原远远地跟在后面，在他们住宿的酒店对面找了一家小旅馆，买好望远镜，开始了全天候侦查。
“真是份苦差事啊。”
风照原一面咬着干硬的匹萨饼，一面透过阳台的窗户，密切注视着酒店的大门。
千年白狐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要小心，这些日本人中有一个非常可怕。”
风照原惊讶地叫道：“老妖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十分怪异的妖气。虽然隔得很远，但我能够感觉到。”
“妖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也像我一样，被妖怪附了身？”
“这我就不清楚了。”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不过，真的是非常怪异的妖气，妖艳幽玄，仿佛沉淀了宿命轮回的诅咒。”

第八章 再逢玉人
伊藤照盘膝坐在床上，双目低垂，进入深思冥想的状态。
暗忍已经默默等候了很久，望着伊藤照的目光中有一丝惊异。十八岁就主掌飞天流的少年，此时脸上不断变幻色彩，苍白、绯红、紫黑、深蓝、翠绿、鹅黄……，肌肤竟然如同彩虹般艳丽照人。
伊藤照缓缓睁开眼睛，脸色又重新变得白腻如玉。
暗忍以一种敬畏的语气道：“首领的忍术似乎又有突破。”
“这不是飞天流的忍术。”
伊藤照淡淡地道。
暗忍微微一愣，伊藤照站起身，窗外暮色无声蔓延，伊藤照秀挺的身姿在地上垂下阴影。
“作为忍者，难道只能学习忍术吗？”
伊藤照凝视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任何一种技能都有它的局限性，忍术也不例外。要想变得强大，飞天流就决不能固步自封。从这一点来说，绯村康是个智者。”
暗忍露出震惊的神色：“可是绯村康暗自偷学雪鹤派的秘术，触犯了飞天流的禁忌啊。所以您已故的父亲才会将他列入叛逆名单，对他下达了追杀令。”
“那只是我父亲的想法。”
伊藤照神情冷漠：“绯村康当然该死，因为他私自偷走了飞天流的忍术卷轴。但他要将天下技能融会一炉的心胸，是值得肯定的。”
暗忍沉默不语，对于门户之见向来严厉的飞天流来说，这样的话简直大逆不道。可是眼前的首领以弱冠之年，执掌飞天流，短短三年间几乎横扫整个日本，早已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伊藤照的话永远只有服从，因为在飞天流忍者们的心中，他已是一个神！
“幕府时期的飞天流，只不过是那些权贵的杀人工具。但是今天的飞天流，却拥有了主宰日本各界的力量！”
伊藤照慢慢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地道：“穷则变，变则通。没有约定的规则，只有绝对的力量！”
暗忍默然良久，忽然跪下：“多谢首领指点，暗忍茅塞顿开。”
伊藤照摆摆手：“起来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绯村樱君的住所已经查到了。”
“好，你和妖蝎跟我去吧。”
暗忍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首领决定亲自出手了吗？”
微微一笑，伊藤照洒然走出了房间。
威尼斯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汽车的城市。除了公共汽船以外，它的交通工具还有一种叫做“贡多拉”的小船。船的首尾尖翘，中间扁平，左右两边并不对称。船身由数百块木板组成，船头镶着一件别致的铁制装饰品，可以称得上是极富地域特色的游船。
伊藤照、暗忍和妖蝎包了一艘贡多拉，驶离岸边。跟在后面的风照原也如法炮制，虽然这两天跟踪费用惊人，不过好在公款旅游，不必为钱操心。
沿途夜色明媚，风光怡人。古色古香的建筑夹岸迎来，悠扬的手风琴声飘过水面，荡起上个世纪的波光。
“五分钟前，绯村樱君离开了住所，现在我们的人正盯着她。”
暗忍放下手机，向伊藤照低声汇报。
妖蝎皱起了眉头：“这就麻烦了，外面有很多游人，不太方便下手。”
“随机应变吧。”
伊藤照站在船头，淡淡地道。他神色悠然，目光宁静，仿佛陶醉在充满异国风情的水景中，看不出一丝杀人前的戾气。
贡多拉穿梭在弯弯曲曲的水道中，船桨撩碎海面上璀璨的灯火光影，船夫哼起了意大利民歌。驶过一座拱桥时，船夫向风照原介绍道：“这就是著名的叹息桥。”
风照原仰起头，桥上身穿雪白和服的丽人身影扑入眼帘。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重子独立在叹息桥头，垂首凝睇，身姿依然曼妙高雅，容颜倒映在水面上，恍若一个惊艳的梦。
两人的目光在瞬间交汇，风照原身躯微微地一颤。
贡多拉缓缓驶过桥梁。
前方的贡多拉忽然靠岸，妖蝎等人随着穿流的人群，慢慢走向叹息桥。
风照原心头狂震，大叫了一声：“重子！”
暗忍、妖蝎一左一右，守在桥尾。伊藤照不紧不慢地走向重子，在人流中忽隐忽现。
“重子，快走！日本忍者来追杀你了！快走啊！”
风照原焦急地大声疾呼，挥动手臂，心跳得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桥上的游客纷纷向风照原投来好奇的目光，重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糟了，是他！是万神庙中的那个家伙！”
妖蝎骇然叫道。
暗忍盯着风照原，眼角跳动：“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已经被炸死了吗？”
此时，伊藤照已经走到了重子身后。
在游人们的惊呼声中，重子轻盈跃下桥头，宛如凌波的仙子，落在风照原的贡多拉船上。
伊藤照站在重子刚才的位置，目光闪动，贡多拉迅速转过左面的水道，再绕了一个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暗忍赶到伊藤照身边，涩声道：“是那个在万神庙与妖蝎激战的少年。对不起首领，这都是我的过错。”
妖蝎眼中厉芒一闪：“我和暗忍立刻追下去。”
“不用。”
伊藤照出神地注视着海面，过了一会儿道：“你们带人封锁住威尼斯码头，不要让他们离开这里。至于那两个人，就由我亲自动手吧。”
贡多拉穿梭在绮丽的夜色中，华贵的凤凰歌剧院里传来隐隐的歌声。风照原默默地看着重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已经是第二次救我啦。”
重子轻轻一笑，笑容清越明澈，在水面上盈盈绽开。
“重子，那些忍者为什么要追杀你？”
话一出口，风照原不由暗骂自己猪头，哪有这样单刀直入的问话啊。毕竟和对方只见过两次面，又怎能不避忌讳，打听重子的隐秘呢？
可是重子的回答又让风照原觉得欣喜：“那是飞天流的忍者，因为他们的忍术卷轴在我手里，所以一直追踪我。风照原君，你又怎么会来到威尼斯的呢？”
“我，我。”
“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
“不是的。”
风照原生怕重子误会，一咬牙，道：“我正在追踪那批日本忍者的底细，没想到恰好看见重子。”
重子秋水般的目光在风照原脸上略一停留：“风照原君也是个不寻常的人物呢。”
想起在茶馆变身妖怪的那一幕，风照原有些惴惴不安：“重子，我上一次没有把你吓坏吧？”
重子微笑道：“刚开始还真把我吓一跳呢。后来想想，这大概是一种幻术吧。”
“是的，是的，幻术，幻术。”
风照原频频点头，乐不可支，千年妖狐不满地嘀咕：“臭小子，见了美女就这副嘴脸，真受不了。”
“飞天流的忍者很危险，风照原君还是小心一点好啊。”
重子坐在船头，清丽的侧影映在波光中。
“重子，你也要小心。”
“肉麻啊！这种蹩脚的爱情对白一千年前就让我想吐！拜托换一点新潮的可以吗？”
千年白狐怪叫道。
风照原心中大骂老妖怪，一面问道：“重子，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意大利呢？”
重子沉吟了一会，低声道：“先母是意大利人，家父是日本人，我从小就出生在这里，意大利可以算是我的故乡吧。虽然准备离开躲避飞天流的追杀，可总还是觉得有些恋恋不舍。”
重子的目光在夜色中朦胧：“站在威尼斯的叹息桥头，总想起幼时随父母出来赏玩的往事。仿佛一低头，时光就在水波中无声倒流。”
“叹息桥的名字真是奇怪。”
“嗯，那座石桥把公爵宫与河对岸的监狱连接起来，是当时死囚走向刑场的必经之路。每当囚徒走到这里，见到桥下船上的亲人等候诀别的情景，总是哀叹不已。所以叫叹息桥。”
重子低下头，叹息声比云烟还要轻：“人生是否总要经历离别呢。我的母亲早已不在，父亲也不知所踪。曾经熟悉的景物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第九章 妖花雪鹤
贡多拉轻轻地靠了岸，修道院的钟楼里传来浑厚的钟声。夜色已深，游人渐渐绝迹。
“风照原君，真的很感谢你，我告辞了。”
重子俏立岸边，向风照原欠了欠身。后者站在船头，想说些挽留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重子雪白的身影在夜色中明艳照人。
“重子！”
风照原蓦然跳上岸边，支支吾吾了半晌，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我以后可以再见到你吗？”
默然良久，重子摇摇头：“告辞了，风照原君。”
宛如一柄重锤敲击在风照原的心头，他呆呆地看着重子转过身，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就是爱情吗？
来得那么突兀，那么恍惚，那么灼热，像凌厉的闪电，击中了怅然而立的少年。
相比之下，与卡丹娅的感情，更多的只是肉体与感官的刺激吧。
风照原魂不守舍地望着远去的背影，重子突然轻呼了一声，停下脚步，慢慢后退。
风照原顿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急速追上。
黑暗的古巷中，幽灵般地爬满了一朵朵艳丽的玫瑰花，茎叶不断向四周蔓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纵横交错，将前方的去路阻隔。
“出了什么事？”
风照原惊异地问道。
重子摇摇头，神色凝重。
“这里不太对劲，我们最好立刻离开。”
风照原警觉地道，他刚刚转过身，就是触目惊心的一片殷红。
夜色中的玫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堵住视野，将小巷的两头完全淹没。
风照原感到自己好像进入了一只玫瑰编织的大笼子，他看到重子在对他说话，但是耳朵却一点也听不见，他大声地叫重子，同样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美艳的玫瑰笼子隔绝了一切，包括声音！
突然，一条花藤像蛇一般游了过来，风照原心中骇然，挥拳击去，正中枝头的玫瑰。
花藤倏地缩了回去，零乱的花瓣飘洒落地，风照原觉得拳头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翠绿色的玫瑰花刺嵌入手指，溅出几滴鲜血。
鲜血红得就像玫瑰。
“交出飞天流的卷轴。”
风照原突然听见了声音，声音竟然是从每一朵玫瑰花中发出的，花瓣层层颤动，像一张张红艳的嘴唇，说不出的妖异。
风照原心中一动，悄悄从裤袋中掏出打火机，“噌”地点燃，扔向前方。
火苗“滋滋”燃烧，玫瑰却丝毫无损，花瓣层层绽开，仿佛大力吸吮火焰。到了最后，火焰竟然被花海一丝丝地吞噬，玫瑰显得更加娇艳欲滴，红艳似火。
风照原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些玫瑰居然不怕火烧，还像吸食补品一样，真是令人感到恐怖。
“交出飞天流的卷轴。”
玫瑰花海冷漠地重复道：“否则千百条花藤缠上来，数万根花刺一起扎入体内的感觉，相信你们不太愿意尝试吧。”
风照原心中凛然，这片艳丽多刺的玫瑰海洋扑上来的话，确实难以力敌，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没有把卷轴带在身边。”
重子神色镇定，风照原暗暗欣赏她的机敏，如果对方确认卷轴在重子身上的话，立刻就会发动攻击，杀死他俩之后，再从容取回卷轴。现在对方为了得知卷轴的下落，必然出手时有所顾忌。
“那就先杀另一个吧。”
话音刚落，数百根花藤“嗖嗖”地窜出，交织成一片密集的花网，向风照原急速缠去。
“等一下。”
重子低喝道，花藤在风照原周围半米处蓦地停下，玫瑰颤动不已，艳丽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你要是杀了他，就休想得到忍术卷轴。”
重子语气平静，却透着刚毅的韵味。
“想威胁我吗？”
玫瑰花带着淡淡的讥诮声：“那就把你们一起带回去，慢慢地审问。”
花海层层涌动，玫瑰的颜色越来越淡，渐渐褪成白色，花瓣迅速膨胀，变得又肥又大，花刺也消失不见。
鲜红色在瞬间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硕大丰厚的雪白色花朵爬满四周，空气中飘散出浓郁的香气，闻到鼻中如同喝了醇酒一般，令人昏昏欲醉。
风照原瞪大了眼睛，周围发生的一切越来越诡秘。
“曼陀罗花！”
重子目光闪动。
“不错，是具有麻醉作用的曼陀罗花。两位，请好好地享受这醉人的芬芳吧。”
香气越来越浓烈，风照原只觉得头脑晕晕沉沉，浑身乏力，四肢渐渐绵软。
“快点屏住呼吸。”
重子沉声道，风照原心中恍然，立刻依言照办。
“没有用的，你们能屏住气息多久呢？”
每一朵曼陀罗花似乎都在夜风中冷笑，风照原纵身跃起，双拳聚起全身力量，向前冲去。
“砰”的一声，花茎纷纷断裂，花瓣残碎一地。然而断裂处奇迹般地愈合，新的花苞冒出，盛开，绵绵密密，永无穷尽，像一堵又厚又软墙，根本无法冲破。
风照原的拳头渐渐发麻，这些曼陀罗花似乎连碰也不能碰，不止是香气，就连花瓣也具有强烈的麻醉作用，一旦接触就渗入肌肤，使人麻木。
可是被动地站在原地的话，自己和重子又能屏住呼吸多久呢？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好强烈的妖气。”
风照原心中一沉，难道对方就是老妖怪所指的妖物吗？
一定要冲出去！
风照原左手结出秘术手印，压箱底的雪鹤秘术立刻施展。
鹤声清唳。
第一只雪鹤竟是从重子的掌心飞出！
白色的花海中，风照原和重子翩然舞动，一只又一只雪鹤从俩人的掌心飞出，数百只雪鹤展翅齐飞，带着不可一世的清丽。
风照原和重子同时发出惊异的呼声，谁也没有料到，身边的人居然也会雪鹤流的秘术。
鹤群冲向曼陀罗花，花瓣宛如雨点缤纷，四处飘洒，发出怪异的呻吟声。
风照原和重子仿佛是一对飞天的舞者，翩若惊鸿，身姿飞扬。雪鹤不断地飞向花海，像洪流冲击堤坝，白色与白色之间，展开激烈的攻防战。
漫天都是飞舞的白色，曼陀罗花枝叶横飞，迅速残落，厚软的花墙逐渐稀疏，似乎就要被鹤群冲破。
而雪鹤的数量也在一只只减少，不断有飞舞的雪鹤从花海中坠落，化作虚幻的泡影，消失不见。
风照原脚下忽然一个跟跄，原来他屏息太久，终于忍耐不住吸了一口气。馥郁的花香侵入心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四肢酸软。
几十只雪鹤受到感应，摇摇欲坠，顷刻便被曼陀罗花海吞噬。
空中只剩下近百只雪鹤，残败的花海却不断生长出新的花苞，此消彼长之下，风照原和重子的形势立刻危急。
风照原面色胀得发紫，竭力忍住呼吸，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重子神色微变，她虽然还能支持一会，但人始终都要呼吸，如果不能一口气冲出去的话，此战必败无疑。
左手再结秘术手印，重子的手势眼花缭乱地变化。雪鹤纷纷聚拢起来，一声清亮的鸣叫响彻夜空，近百只雪鹤融为一体，一只硕大无朋的雪鹤破空飞出，展开垂云般的羽翼，冲向花墙。
风照原震惊无比，没想到重子的雪鹤秘术已到了第二阶段的化繁为简，比起自己，无疑高出了很多。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雪鹤势如破竹，冲破重重花海。风照原心情一振，紧跟着重子向前冲去。
雪鹤掠过，曼陀罗花纷纷凋零，前方出现了巷口。
一根紫金色的花苗倏地钻出地面，迅速窜升，足足长至四、五米多高，半米长的翠叶摇曳，头颅般大小的花苞拦住了雪鹤，就像是一只妖艳而幽深的眼睛，带着深深的诡秘。
重子遥控雪鹤，对准花苞冲去。
丝带般的翠叶突然展开，如同可怕的八爪鱼，纷纷缠绕雪鹤，花苞猛地张开，像一只恶兽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住雪鹤的长颈。
“日轮花！”
重子望着挣扎的雪鹤，面色苍白。
风照原心中一寒，日轮花，就是生长在亚马逊流域的食人花！
雪鹤的大半只身躯被拖入花苞，逐渐吞噬。日轮花散发出妖艳的光泽，根茎粗肿成水桶，就像是一条吞掉大象的蟒蛇。

第十章 脉轮妖术
“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了。”
日轮花的翠叶慢慢晃动，带着一丝阴森：“再不束手就擒，就杀了你们。”
重子朗声道：“我身边的人与此事无关，你先让他离开，我自然会交出忍术卷轴。”
“不！”
风照原大喝一声：“我不能扔下你走！重子，别这么瞧不起人！我是不会独自逃生的！”
话音在重子的心湖中掀起波浪，风照原的目光逼视着她，带着凛然毅然的豪气。
那是不畏生死，刀山火海，也不会离开她的决心！
“别这么瞧不起人！”
力量还不如自己的少年，就这样高喝一声，挡在身前，面对恐怖的日轮花！
重子的目光微微颤抖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风照原与父亲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他也会雪鹤流的秘术，想来不是外人。然而即便不是外人，为了保护她，也不惜牺牲最宝贵的生命吗？
脸上不觉泛起红晕，重子忽然想起，父亲曾经开玩笑地说过：“雪鹤流的秘术，就送给你做嫁妆吧。”
难道眼前俊秀的少年，就是父亲选中的人吗？
他是不是带来父亲的消息，或者是父亲让他暗中照顾自己呢？
一时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凝视着风照原山一般不可移动的身躯，重子心中柔肠百转，全然忘记了死亡的威胁。
“还是让我来吧。”
千年白狐忽然开口：“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妖物，我也很感兴趣呢。”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气温在刹那间降到了零点，又迅速炽热。
银芒犹如万蛇攒动，闪电狂舞，劈开小巷的黑暗。空气仿佛要爆裂开来，卷成了一个又一个漩涡。
银色的光圈环绕着风照原，千年白狐凄厉尖啸，锋锐的利爪钻出风照原的十指。
日轮花倏地不见了。
它鬼魅般地出现，又鬼魅般地消失。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小巷，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风照原愣在当场，千年白狐慢慢收回了妖力。
“走吧，它已经知难而退了。”
千年白狐傲然道。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古巷的尽头，黝黑的砖墙中，一点点浮出伊藤照的身影。
“真是令人恐惧的妖力。”
伊藤照喃喃地道，秀美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中。
在没有充分了解敌人的实力以前，决不冒进，这是伊藤照一贯的原则。
所以见到风照原的力量初露端倪，他便立刻选择了放弃。
尽管还有更厉害的杀着没有使出。
默立良久，伊藤照拨通了法妆卿的手提电话。
远处教堂的钟楼里透着一点灯光，斜照在水面上。蛛网般的水道上看不见船只，只有昏暗的光影。
重子伫立在岸边，凝视着风照原。
“你怎么会雪鹤流秘术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重子轻轻一笑：“家父绯村康，不知风照原君是否认识？”
风照原身躯剧震，骇然叫道：“什么？你是绯村康前辈的女儿？你不是叫重子吗？”
重子点点头：“我叫绯村樱君，重子是我的小名。”
风照原恍然大悟，难怪重子也会雪鹤流的秘术，原来她就是绯村樱君！
呆立半晌，风照原从怀中掏出半块玉坠，手微微地颤抖，雪白的鹤仿佛在夜色中引颈悲鸣。
“啊，这是家父的玉坠！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看着绯村樱君急切的眼神，风照原心情骤然一沉。
“绯村康前辈，他，他已经死了。”
风照原低下头，痛苦地道，不敢去看绯村樱君的眼睛。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清冷的夜风吹过，只有风照原喃喃述说的声音，慢慢飘过幽静的水面。
绯村樱君的倒影随着水波微微震颤。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风照原涩声道，过了良久，绯村樱君还是没有说话。
“重子，你，不要太难过了。”
“对不起，风照原君，我想独自安静一会，可以吗？”
绯村樱君的声音空空荡荡，如同迷路的一点萤火。她坐了下来，低着头，木然望着水面，雪白的和服在夜色中更显凄清。
风照原低叹一声，转身离开。
走了很远，风照原还是忍不住回头，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岸边忧伤的女子，再也挪不动脚步。
“舍不得离开吧？”
千年白狐恶作剧般地嘲笑：“还是不放心她，担忧她的安全？嘿嘿，不过以你目前的力量，是无法保护她的。”
风照原不满地道：“你不也说过，刚才我们遇到的是个妖物嘛。人怎么会是妖怪的对手呢？那些该死的曼陀罗花，弄得我现在头脑还晕晕沉沉的。”
“小笨蛋！对付曼陀罗花，不用口鼻呼吸不就可以了？”
“老妖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啊！”
风照原摇摇头：“那我不是要被活活憋死吗？”
“井底之蛙。”
千年白狐毫不客气地道：“呼吸的方式共有三种，用口鼻呼吸，不过是普通人类的方法罢了。”
风照原心中一动，千年白狐续道：“另一种是中国道家的呼吸方式，在体内形成先天气息，用丹田呼吸，又叫做胎息。不过这种方式早已失传。”
“原来很多修仙小说中提到的先天气息是确有其事。”
风照原喃喃地道：“像初生的婴儿，在子宫内用脐带呼吸一样，那是多么奇妙啊。”
千年白狐不断冷笑：“先天气息，未必就高明了。”
风照原微微一笑：“老妖怪，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是用第三种呼吸方式了？”
“脉轮齐转，吞吐天气。那是我们妖怪呼吸的方式。”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一千多年的光阴仿佛在眼前倒流。一起修炼的妖怪们，都死在道术或者天劫之下。那时的沧海桑田，如今变成了陌生的城市。汽车、飞机、各种电器，不再有它熟悉的东西。有时，也许宁可躲在风照原的体内吧。千年白狐默默地想，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感觉是多么孤独啊。
夜空中的星光照在深沉的水面上，泛着清冷的白光。风照原叹了一口气，遥望着绯村樱君，心中黯然：“老妖怪，你说得对。以我的力量，是不能保护别人的。”
默然良久，千年妖狐的声音突然响起：“脉轮齐转，臭小子你可有兴趣吗？”
风照原大喜过望：“你愿意教我吗？”
“这可是邪恶的妖怪们的修炼方法，难道你不在乎吗？”
风照原想了想，摇摇头：“我们相处了那么久，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你如何邪恶。”
“刚开始的你，的确让我恐惧。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更像是我的朋友。”
风照原的眼中透着诚挚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谁说妖怪就一定邪恶？老妖怪，在你的心里，也是把我当作朋友来看待的吧。”
“臭小子，胡说什么。”
千年白狐涩声道，语声仿佛有些酸楚：“乱七八糟，想学就学，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站在岸边，风照原目光仰视苍穹。
千年白狐的声音在心中响起：“脉轮，是动物体内的经脉和穴位的总称。没有经过修炼的人，体内的脉轮呈封闭状态。吸收天地的精气，打开封闭的脉轮，称作脉轮齐转。”
“阳光，月光，星光，甚至空气之中，都蕴藏了天地的精气。按照现在人类流行的说法，又叫能量。”
“现在，用你的精神力量去体会一下夜空中的能量吧。”
浩瀚的天空，在风照原眼前展开玄妙的画卷。每一颗星辰，都以独特的方式存在，闪烁光辉。
夜空从来没有像此刻般绚烂，风照原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星辰，在闪烁，在跳跃，在无尽的虚空中，划出生命的轨迹。
体内气息跳动，脉轮振荡。
“按照我告诉你的口诀，开启脉轮，吸纳天气！”
千年白狐断然喝道。
刹那间，漫天的星光潮水般从头顶贯入，全身毛孔齐齐打开，璀璨的星华流过每一道脉轮，宛如水银泻地，让风照原浑身剧烈抖动。
时间无声流逝，星辰的精气在风照原体内不断流转，脉轮吸纳精气，精气冲洗脉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嗡”的一声，风照原内腑突然犹如刀绞，传来抽筋般的疼痛。
“忍住疼痛，这是脉轮即将打开的先兆。”
千年白狐沉声道。
风照原痛得额上青筋暴现，冷汗淋淋，仿佛有千万把钢刀在体内猛冲猛撞，将内脏活活割开一般。
每一秒钟都如同一个世纪的漫长。
风照原苦苦承受着惨痛煎熬。
“不要去对抗这种疼痛，而是与它融为一体。就像干涸的荒田，不会拒绝甘甜的雨水。”
千年白狐语声幽幽：“想要脉轮齐转，这是你必需迈过的关口。”
风照原咬牙点点头，竭力在脑海中淡化这种疼痛，将思想与身体的感觉慢慢分离。好比人坐在大火炉中，偏偏去想象周围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疼痛的感觉果然大为减轻。
“蓬”！
体内仿佛爆炸开来，脉轮急速膨胀、收缩了无数次，星之精气瞬间冲破封闭的脉轮，犹如洪水决堤，斧劈高山！
封闭的脉轮轰然张开！
几百道细小的血箭从风照原身上标出，肌肤在瞬间崩裂。风照原惨呼一声，摇摇欲坠。千年白狐立刻施展法力，银环上下滚动，替他止血生肌。

第十一章 双鹤合一
天色微明，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层红晕。
风照原站在岸边，只觉得浑身精力弥漫，无穷无尽。尽管一宿没睡，仍然神采奕奕，好像雨后的春笋，充满了勃勃生机。
整座威尼斯水城在眼中变得迥然不同。
身旁古老的钟楼，河面上斑驳的桥梁，对岸古朴浓郁的圣马可广场，仿佛染上了奇异的光泽。每一种颜色，每一种形态，包括墙角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细小裂缝，都秋毫毕现，层次分明。
远处的绯村樱君依然坐在岸边，乌发随着晨风微微飘拂，露出雪白的颈。
颈根有一颗圆圆的红痣，美得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樱花。
风照原蓦然醒悟，自己在一夜间竟然视力大增。
“屏住口鼻，用你的脉轮呼吸。”
千年白狐的声音响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到风照原眼前一片漆黑，憋得几乎要窒息过去时，体内轰然一声，仿佛炸开一个响雷。
脉轮齐齐转动。
空气不再由口鼻呼吸，而是从浑身张开的毛孔进入。经过层层过滤，最新鲜的负离子被脉轮吸收。就好像一头肥牛送上餐桌，厨师剔去所有骨肉，只留下一小块后腿的精华，制成美味牛排。
风照原成为了第一个开启脉轮的人类。
“现在你的脉轮刚刚打开，一定要勤加修炼，否则脉轮会慢慢关闭。”
千年白狐叹了一口气：“脉轮齐转，并不仅仅是一种呼吸方式。它通过吸收日月精华，激发起体内蕴藏的潜力。你是人类，还可以吸收阳光的精气。不像我们妖怪，只能在晚上吸纳星月之气。”
风照原心花怒放：“要是我们人类修炼脉轮齐转的话，不是比你们妖怪更厉害了吗？”
“OH，SHIT！”
千年白狐咒骂一声：“臭小子，这么快就得意忘形了。脉轮齐转，等于逆天而行，违反自然规律。要不是我替你止住血，在脉轮打开的一刹那，你小子早就精血破裂，翘辫子见阎王爷啦！”
风照原微微一笑，向远处的绯村樱君走去。
“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更像是我的朋友。”
“老妖怪，在你的心里，也是把我当作朋友来看待的吧。”
想起风照原的话，千年白狐心潮澎湃。人类与妖怪做朋友吗？这样的话，在遥远的一千年前，在那恍若烟云的记忆中，也曾经有人对自己说过。
听见身后的脚步，绯村樱君蓦然回首。
两人的目光相遇。
“你，你一直没有走？”
绯村樱君颤声道，她的脸色苍白，仿佛在一夜间憔悴了许多。
“我，我怕那些忍者会偷袭你。所以，所以不太放心。”
风照原笨拙地道，智商二百多的少年，遭遇爱情也一样变得傻乎乎。
清新的微风从两人身边穿过，静得能听见声音。玫瑰色的晨曦照在河面上，教堂的钟楼里飞出鸽群，弯弯的拱桥下，一艘贡多拉静静穿过。
天空蓝得就像是一个温柔的眼神。
绯村樱君的眼神渐渐柔和。
“家父原来是飞天流的忍者。”
绯村樱君垂下头，低声道，宛如天鹅垂下了优雅的长颈。
“有一次，家父无意中发现了一束古老的练功卷轴，被上面记载的雪鹤流秘术所吸引，开始秘密修炼。因为飞天流门规严厉，绝不允许修习其它门派的技能。再加上当时飞天流开始参予黑道的争霸，犯下许多血腥的罪行，所以家父毅然脱离飞天流，四处漂泊。”
绯村樱君轻轻擦了一下眼角：“也就是在那时候，父亲加入了联合国安全总署。在一次去意大利执行任务时，他结识了我的母亲。后来，就有了我。”
风照原插口问道：“那么飞天流的忍术卷轴怎么会在你手里呢？”
“飞天流不能忍受家父的背叛，不断派出忍者追杀他。那些忍者甚至还找上了我，恰逢母亲又正好病故，父亲一怒之下，窃走了飞天流的忍术卷轴，交给我保存。这样万一他们要伤害到我的话，我还可以凭借这束卷轴脱身。”
绯村樱君的声音不胜悲凉：“十三年前，父亲突然失踪了。我去安全总署询问过很多次，他们只交给我一封父亲手写的书信，说是在很远的地方，让我不用牵挂。当时我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可总还是不愿去相信。”
风照原长长地叹了口气，绯村康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疯子，一定也不想让绯村樱君知道，怕女儿为自己担心。所以宁可狠下心肠，避而不见。
“重子，我一定会找出杀害前辈的凶手，为他报仇的！”
风照原握紧双拳，沉声喝道。
绯村樱君抬起头，两行清泪滚落脸颊。
轻轻地拭去泪水，绯村樱君从和服的内袋里取出半块玉坠。
两块玉坠合在了一起。
阳光照在温润的玉坠上，清澈如水。一只雪鹤静立望天，另一支雪鹤在上方盘旋，双鹤互相凝视，神韵动人。
过了许久，绯村樱君低声道：“风照原君，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一点都不累。”
风照原朗声道，对于此时脉轮齐转的他，当然不是客气的话，但听在绯村樱君的耳中，更像是眼前的少年为了保护她，而甘愿受累。
“照原君，真是连累了你。”
绯村樱君目光清丽如水，照原君的称呼，更是让风照原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
远处的公共汽船拉响了汽笛，城市开始喧闹起来。旭日宽广的光波在水上闪闪跳动，不时有船只和游客的身影而过，剪碎耀眼的光波。
“照原君，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绯村樱君低声道。
阳光明媚，空气纯净。明净的海水和碧蓝的天空互相映照，给人一种水灵灵的舒适感觉。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并肩走在古朴的巷街上，体内脉轮自由转动，尽情吸纳清晨的新鲜天气。
对于风照原来说，现在用脉轮齐转的方式呼吸，已经变得和口鼻呼吸一样方便。走路，吃饭，睡觉……，几乎可以无时不刻地进行。
最奇妙的是，脉轮齐转，吞吐天地精气，原本是妖怪修炼成精的方法。而人与妖在基因、细胞、神经以及生理结构上截然不同，像风照原这样大胆尝试脉轮齐转，将来的变化，恐怕连千年白狐自己也无法预测。
这是一条从来也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绯村樱君在一所墙上爬满常青藤的尖顶老宅前停下脚步，轻轻地道：“照原君，请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好吗？”
“重子，这里是？”
“这是我在威尼斯的住所，也是我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绯村樱君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推开斑驳的黑灰色木门。
风照原知道她想单独呆一会，便守在门口，警觉留意着过往的行人。
按照他的判断，绯村康的死，一定和日本忍者脱不了关系。现在就算对方肯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那些飞天流的残忍凶手。
不过以双方目前的实力，如果和他们正面硬拼的话，自己和重子取胜的可能性很小。
也许能否活着离开威尼斯都会是一个问题。
风照原暗暗担心起来。
“小笨蛋，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吸取太阳的精气？”
千年白狐的声音突然响起：“与其为生存担忧，不如尽快激发自己的潜力。”
风照原立刻照办。
附身的老妖怪，现在似乎变成了他的良师益友，阳光流入脉轮的感觉，和昨晚吸取星光之气又有些不同。
体内变得暖洋洋的一片，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沸水滚过，舒适无比。脉轮慢慢转动，随着阳光的精气不断吸入，风照原清晰感觉到，在他的体内，一共有九个地方在收缩膨胀。
风照原心中诧异，昨晚吸取星光的分明是另外九个不同部位的脉轮，难道吸取的精气性质不同，开启的脉轮也不同吗？
千年白狐同样惊讶无比，对于妖怪来说，只能吸取夜晚的星月光华，因此开启的脉轮只限于九只。但风照原目前的情形，似乎有十八只脉轮被开启了。
“真是便宜了你这小子。”
千年白狐酸溜溜地道：“开启的脉轮越多，你得到的好处就越大。真没想到，你开启的脉轮比我还要多。”
风照原顿时眉飞色舞：“老妖怪，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会成为超过你的高手了？”
“做梦！”
千年白狐又好气又好笑：“激发的潜力取决于脉轮转动的速度，你的脉轮转动慢得就像乌龟爬一样，而我一只脉轮转动的速度，比你十八只加起来还要快上几百倍。想跟我比，差远了！”
风照原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千年白狐阴笑道：“不过有一样，你确实比我强很多。”
风照原精神一振：“是什么？”
“你的皮比我厚。”
千年白狐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时，绯村樱君从里面走出。
她已经换下和服，穿上了一套米黄色的西式套裙，显得淡雅而高贵。裸露出来的小腿纤长笔直，如同凝脂一般光洁白腻。
风照原当然明白对方换衣服的用意，穿着那套和服实在过于显眼，容易招致飞天流的注意。可他还是死盯着绯村樱君看了一会，忍不住道：“重子，你真是太美了。”
红晕浮上绯村樱君雪白的脸颊，她低声道：“飞天流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先离开吧。”

第十二章 剧院魅影
威尼斯码头上，风照原一眼就望见了那辆豪华房车。
一群日本大汉守在车前，目光不放过离开这里的每一个游客。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对视一眼，悄悄退后。
“这里都是飞天流的人。”
风照原沉声道：“这些人也太嚣张了，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封锁码头。”
绯村樱君神色平静：“这是意料中的事。”
风照原思索了一阵，道：“如果这些忍者真的是杀害绯村康前辈的凶手，相信安全总署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照原君是想通过安全总署的力量来为我父亲复仇吗？”
“是的。重子，你我两人的力量毕竟有限。”
风照原的声音渐渐低微，将心中的打算慢慢说出。
人群中，一个意大利男孩突然挤了过来，在绯村樱君身上一撞，随口说了声对不起，飞也似地向前跑去。
风照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绯村樱君摸了摸口袋，面色微变：“我的钱包不见了，那两块玉坠在里面。”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立刻追了上去，意大利的窃贼举世闻名，没想到恰巧让两人碰上。
男孩在拥挤的游客中迅速钻来钻去，灵活得像是一条泥鳅。穿过两、三道拱桥，男孩的身影在凤凰歌剧院门口一闪不见。
“对不起，歌剧要等晚上九点才能开演，现在暂不开放。”
剧院门口的保安挡住了两人。
“可是我看见刚才有人进去了。”
绯村樱君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保安冷漠地道：“您一定看错了。”
风照原明白玉坠对于绯村樱君的意义，一咬牙，挥拳击出，将那名保安击昏在地。
两人立刻冲入歌剧院。
男孩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过道处。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互换了个神色，都觉察出一丝蹊跷。这座歌剧院中，似乎暗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剧院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两人顺着过道追去，舞台后面化妆间的门微微摇动，隐约传出尖锐的声音。
两名面相凶恶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口，看见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刚要呼叫，风照原眼明手快，闪电般扑出，将两人无声放倒。
脉轮开启之后，他无论速度、反应还是力量，都在无形中有了长进。如果再让他和妖蝎决斗的话，绝不会像上次胜得那么狼狈了。
透过虚掩的门缝，两人看见地上跪着十多个孩子，衣衫褴褛，双手高举过头，偷走绯村樱君钱包的男孩也赫然在内。
一个高瘦的犹太人正从男孩们的手中接过一只只钱包。
风照原微微一愣，看这样子似乎是个盗窃团伙，但那些男孩的表情异常古怪，龇牙咧嘴，舌头伸得很长，脸色又青又白，倒像是一些僵尸。
犹太大汉把鼓鼓囊囊的钱包塞入怀中，满意地点点头，吹响了悬挂在胸前的银哨。
那些男孩立刻灵活地爬起来，手舞足蹈，似乎听到了美妙的哨音，兴奋不已。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怪异。风照原一脚踢开房门，沉声道：“把我们的钱包交出来！”
犹太大汉大吃一惊，随即狞笑一声，挥拳击向风照原。
风照原轻松闪过，一记左钩拳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下巴。
“砰”的一声，犹太大汉中拳飞出，眼看背部就要撞上墙壁，却突然贴住墙向上滑去，一直窜到天花板上。
风照原心中骇然，对方这个姿势完全违背物理规律，仅以背部贴住天花板，身躯还能自如滑行，简直如同鬼魅。他紧紧地盯着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原本蓝色的双目，蓦地变成一片黑色。
也就是说，那双眼睛突然变得既没有眼球，也没有眼白，只是一片浓墨般的黑色！
犹太大汉吹响了银哨。
“照原君，小心。”
绯村樱君轻蹙眉头。
十多个孩子就像发了疯似的，恶狠狠地向两人扑来，个个如狼似虎，嘴角还流着丝丝的白沫。
“重子，你别动手，看我的。”
风照原有意在美女面前卖弄，挡在绯村樱君身前，一阵拳打脚踢，秋风扫落叶般将十多个孩子放倒。可他们又立刻爬起，向两人继续扑来，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疼痛。
哨音越来越急促，男孩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凶猛，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风照原打得手都发麻了，他的力量不知不觉地加重，不断将对方击倒，可偏偏这些弱小的孩子完全不像血肉之躯，不要说受伤了，就连一点痛苦的反应都看不出。
风照原暗暗焦急，除非下毒手攻击要害部位，否则难以结束战斗。可是面对这些孩子，又怎么忍心下手呢？
十几点寒光忽然从绯村樱君的掌心暴出，急速射向天花板上的犹太大汉。她已经看出，这些孩子似乎被哨音操纵，失去了自主能力。
犹太大汉身躯倏地横移，十几根银针闪电般从身边擦过。他依然贴住天花板，急速吹奏怪异的哨音。
一声惨叫，哨音骤停。
犹太人如被重击，口中突然喷出一道鲜血，从半空中摔落在地，昏了过去。
孩子们停止了攻击，“扑通扑通”仰面跌倒，口吐白沫，似乎在瞬间被抽去了魂魄。
一个男子幽灵般地浮出天花板，代替了犹太大汉原来的位置。
他的背紧贴墙顶，戴着一副阴森森的青铜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另半张脸苍白如纸，轮廓清秀而柔和。
风照原震惊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对两位并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出手，替你们对付魔音家族的人了。”
男子的声音异常动听，背脊贴住天花板，慢慢滑下，落在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的身前。
“魔音家族？”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都有些茫然不解。
“听过著名的死亡钢琴曲——《黑色星期天吗》？曲作者鲁兰斯，就来自那个家族。”
面具男子走到犹太大汉身前，凝视着他悬挂在头颈的银色口哨，露出一丝悲哀的神色。
《黑色星期天》由犹太人鲁兰斯创作于一百多年前，听过这首钢琴曲的人，前前后后共有一百多人离奇地自杀身亡，因此遭到了当局的查禁。而这首妖异诱惑的钢琴曲，被称为地狱魔鬼的邀请书。
风照原看了看地上那些昏迷的儿童，皱眉道：“我知道《黑色星期天》这首曲子，但是魔音家族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望文生义的话，是否指这个家族专门创造出一些魔异般的音乐呢？”
面具男子刚要回答，忽然面色一变，身躯游鱼般地溜上天花板：“魔音家族的人来了，我们必需立刻离开这里。”
风照原双耳轻轻颤动，以他的惊人耳力，此时才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仿佛还在很远的地方。
面具男子挪开一块天花板，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翻身跃上，向两人焦急地招手：“快跟我来！”
绯村樱君拿回钱包，犹豫地看了风照原一眼，后者点点头，他相信面具男子对他们没有恶意，何况自己确实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一根钩索从绯村樱君的手中飞出，搭住天花板，两人迅速攀爬而上，面具男子盖好天花板，下方已经隐隐传来呼喊声。
周围一片漆黑，天花板上是一条低矮狭窄的通道，只能匍匐前进。风照原和绯村樱君跟着面具男子爬行了近千米的距离，前方一根粗壮的雕花大理石柱挡在去路。
面具男子伸手按动，露出一个狭长的暗门。
面具男子闪身进入暗门，风照原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但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迫使他跟了上去。
暗门在三人身后悄然关闭。
大理石柱内是一条长长的锁链，面具男子背贴着铁链向下滑去，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却没有他那样的奇特技能，只好双手拉住锁链，慢慢滑下。
三人先后着地，四周静寂无声，黑暗像一张无声的大网，笼罩了一切。
“现在安全了。”
面具男子轻轻舒了口气。
风照原连忙向对方道谢，心中却狐疑不已。面具男子的突然出现，闻所未闻的魔音家族，歌剧院里复杂的暗道，无不充满了难以言语的神秘感。
面具男子似乎了解两人心中的疑问，解释道：“这里的暗道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估计是在二战时期为了对抗纳粹而秘密挖掘。其中的机关、设置不计其数，甚至可以监测到歌剧院内每个角落所发生的一切。从你们悄悄潜入歌剧院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
面具男子笑了笑：“原本我还以为你们和魔音家族有仇呢。直到你叫出‘把我们的钱包交出来’，我才知道两位是遭窃的游客。”
风照原暗呼一声惭愧，原来自己和绯村樱君的行踪早就落入对方眼中。
面具男子又道：“我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住在这里整整两年，你们还是我的第一批客人呢。”
风照原惊讶地问道：“你是说你一直住在歌剧院的暗道里吗？”
面具男子目光暗了下去，语声里有说不出的孤寂：“是的，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这条秘密通道，就连歌剧院的拥有者——魔音家族也不知道。”
绯村樱君淡淡地道：“魔音家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
“魔音家族，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最神秘的三大家族之一。”
面具男子向前走去，拐过一个弯，甬道的右侧是一道灰色的墙，左面是厚厚的隔板，无数根梁柱穿插其间。
风照原追问道：“还有其他两个家族是什么？”
“天工家族，以及暗夜世家。”
“暗夜世家？”
风照原神色骇然，天工家族他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暗夜家族却是赫赫有名，是指欧洲传说中的吸血鬼家族。根据记载，十八世纪时这些可怕的生物横行一时，每到深夜便出来吸食人血。可是到了今天，没有人再见过吸血鬼。暗夜世家，也就仅仅成为一种荒诞的传闻。
按照对方所述，难道吸血鬼真有其事？
而那个魔音家族，也像吸血鬼家族那么可怕吗？
前方是一道向上的石阶，阶梯的右面镶着一块巨大的玻璃，闪着微微的光亮。
风照原震惊地在玻璃前停下，从玻璃里，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刚才那间化妆室！
面具男子解释道：“这面玻璃的背面其实就是化妆间的镜子，不过设计得异常巧妙。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看不到这里。”

第十三章 家族秘闻
化妆间里，昏迷的犹太大汉已经苏醒，躺在椅子上，不住地痛苦呻吟。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肤色深褐，面目冷峻，蓝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的表情。
面具男子身躯微微一震：“怎么他也来了？”
“他是谁？”
“魔音家族的总管家——猎牙。”
面具男子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对于魔音家族，他似乎十分熟悉。
化妆间的声音清楚地传入三人耳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
猎牙的声音抑扬顿挫，宛如悦耳的音乐，这一点和面具男子倒是十分相象。
“我也不知道。”
犹太大汉哭丧着脸：“一对狗男女突然冲了进来，身手十分厉害，正在激战时，我突然背部一阵剧痛，接着就昏过去了。”
猎牙冷冷地哼了一声：“真是没用的家伙，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犹太大汉心惊胆寒地低下头，猎牙皱眉沉吟一阵，道：“这件事暂时无暇追究，明天交易的二百个儿童准备好了吗？”
犹太大汉怯生生地道：“原来是有两百个儿童，不过您也看到了，刚死了十一个，不过今晚我一定补齐。”
风照原心中一震，失声道：“刚才化妆间里的那些孩子都死了吗？”
面具男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们体内所有的潜力都被哨声催发，透支过度，所以……”
猎牙的声音又响起：“猎坦家长将会亲自参加明天晚上的交易，要是再出什么纰漏。哼，别怪我执行家法。”
犹太大汉点头如捣蒜：“小人不敢，请您放心。这些儿童个个身体健康，器官非常良好，一定会让猎坦家长和交易的客人满意。”
猎牙漠然道：“猎坦家长将在今晚到达威尼斯，这几天歌剧院的保安工作一定要做好。”
听着两人的谈话，面具男子的脸上不断变色，直到猎牙和犹太大汉走出化妆间，他才涩声道：“我们走吧，我先护送两位离开这里。”
爬过石阶，远处光亮闪动，好像是一个岔路口，沿途布满了木架、转盘、绞轮等复杂的机关。道路曲折，暗道的数量众多，仿佛是一座庞大的迷宫，令人叹为观止。
墙壁间回荡着三人低沉的脚步声，隐隐中有水声潺潺。
走了一会，风照原忍不住道：“听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似乎魔音家族要在这里进行儿童买卖。”
绯村樱君冷静地道：“似乎还涉及到了肮脏的器官交易。”
风照原面色骇然：“难道有人想买卖儿童的器官吗？”
面具男子看了看两人，目光中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也万万没有想到，魔音家族竟然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涌上风照原的心头，他厉声道：“魔音家族实在是太邪恶了，竟然利用无辜的儿童进行器官交易。我一定要报警！”
面具男子神色黯然，盯着风照原看了很久，叹气道：“过去的魔音家族并不像现在这样是非不分，虽然不会无偿行善，但也不会刻意作恶。”
“阁下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清楚魔音家族的事呢？”
绯村樱君凝视着面具男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面具男子苦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盛，前方是一片河面，忽明忽暗的光亮下，风照原看见一艘小木筏被系在岸边的铁环上，随波轻荡。
风照原目光一闪：“这里直接和威尼斯的水道相通吧？”
面具男子点点头，跳上木筏，解开铁环上的绳索。
木筏又陷入了黑暗中，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面具男子的青铜面具泛着金属的光泽。淙淙的流水声传入耳中，仿佛也带着某种魔异的声响。
“魔音家族的第一代创始人，是一位吹笛子的流浪乐手。”
面具男子划动船桨，蓝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幽深的水面。
“那是在公元一二四八年，在德国的一座古镇中，成千上万的老鼠为患，惹得当地居民无法安生。”
面具男子柔声说道，他的声音宛如起伏的音律，吸引着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凝神倾听。
“有一天，镇上突然出现了一名身穿五彩长袍的神秘吹笛手，声称如果给他一笔酬金就可驱逐老鼠，镇长与居民们欣然答应。
吹笛手拿出笛子吹奏起来，老鼠受到笛声的魔力吸引，纷纷从房屋中奔到街上。鼠群跟着吹笛手来到河边，被引诱溺死在河水中。”
绯村樱君听到这里，忽然道：“我好像听过这个神奇的故事，接下去是当吹笛手要领取酬金时，镇上的居民却拒绝付款。吹笛手于是再次吹起了笛子。这次笛声引来的竟然是儿童，他们一个个都像梦游了一般，跟随吹笛手走到附近的深山。山上有个巨穴，仿佛张开的大口，将那些儿童统统吞噬，从此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面具男子摇摇头：“这不是什么童话，而是真实的记载。魔音家族善于用音律控制生物的魂魄，你们今天不也见到了吗？”
风照原恍然大悟：“难怪那些孩子这么怪异，一个个都像恶魔似的，原来被哨声控制了神智。”
“阁下也是魔音家族的人吧？”
绯村樱君盯着对方的目光冷如冰针。
“我叫猎奇。”
面具男子沉默了一会，慢慢地道：“是魔音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
风照原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对方必然与魔音家族有很深的渊源，可是完全没想到，猎奇的身份竟然是邪恶的魔音家族的首领！
“你们一定很奇怪吧，身为继承人的我，为什么反而帮助你们对付魔音家族的人。”
猎奇苦笑一声：“因为我的继承人身份，早在两年前就被剥夺了。”
“魔音家族，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邪恶。”
猎奇孤独的声音回荡在水声中：“我们的先祖吹笛手，为了报复世人的无耻欺骗，所以才将那些儿童引诱入山。而我的外祖父鲁兰斯创造的《黑色星期五》，虽然让不少人自杀身亡，可他的用意并非如此。何况这首曲子，也被公认为人类音乐的奇妙杰作。”
风照原冷笑道：“那么今天这些无辜丧命的孩子，你又作何解释呢？”
“现在的魔音家族，已经完全变质了。”
猎奇神色痛苦地低下头，放下船桨，任凭木筏缓缓地向前飘去。
“魔音家族的现任家长，是我的堂叔猎坦。两年前，他篡夺了家族的家长位置，并派人对我四处追杀。从那以后，魔音家族就在猎坦的带领下，走上了一条邪恶的道路。”
绯村樱君和风照原交换了个眼色，道：“猎奇先生，您不会是让我们帮助您重返魔音家族吧？”
“当然不是。”
猎奇摇摇头，这个回答出乎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的意料，原本他们听完猎奇的一番话，认为对方一定有事相求，谁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两位都是身怀绝学的人，不过魔音家族的力量非常可怕，就算你们全力帮助我，也没有多少胜算。”
猎奇语气平静：“何况我根本就没有重返家族家长位置的打算。”
望着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困惑的神色，猎奇笑了笑：“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像所有平凡的人一样生活着，不需要承担家族的压力和责任，我觉得这样很好。”
风照原怔怔地看了猎奇一会，从他平和的微笑中，看不出任何不满、嫉恨的情绪，那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风照原不觉肃然起敬，没有宽厚的胸怀，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也就是说，眼前的魔音家族继承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夺回家族权利的复仇念头。
猎奇低声道：“我只有一件事想求二位。”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道：“有什么要求，猎先生请直说吧。”
“明天魔音家族买卖儿童的交易，希望你们不要去报警。我，我会自己解决这件事，绝不会让这桩丑陋的交易得逞。”
绯村樱君目光闪动：“猎奇先生想要阻止这场交易吗？不怕损害贵家族的利益吗？”
猎奇苦笑一声，眼中浮起了淡淡的烟雾：“我不愿意看到家族一步步错下去，虽然我已经不再属于那里。”
风照原耸然动容：“你准备独自对抗整个家族？”
猎奇点点头，嘴唇抿成了一个坚毅的弧度。
风照原沉默不语，木筏飘行了一阵，慢慢停下。前方是大片丛生的水草、藤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刺眼的光线从藤草的枝叶缝隙间射入。
猎奇用船桨拨开蔓草，将木筏上的救生圈递给风照原和绯村樱君，歉然道：“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只要向前游上几百米的距离，就会到达附近的一个小岛，你们可以从那里乘坐公共汽船返回住所。”
风照原接过救生圈，默然半晌，道：“你已经决定了吗？再考虑一下吧。”
猎奇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风照原的意思，微笑着伸出手：“不必为我担心，能够认识你们，我感到很高兴。再见了，我的朋友。称你们做朋友，我可以这样说吧？”
虽然是很常用的客套话，但猎奇说起来却透着真挚的味道。风照原想起对方为了躲避家族追杀，在暗无天日的秘道里过着寂寞的生活，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悲哀。
“猎奇朋友，希望我们真的可以再见。”
风照原紧紧握住了猎奇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猎奇喃喃地道：“魔音家族，其实并不是个邪恶的家族。朋友，你相信吗？”
风照原用力点点头：“我相信，我相信。”
猎奇身躯微震，眼里露出深深的感激之色，凝视着风照原良久，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极为丑陋的脸，右脸虽然清秀，但左脸却生出一大块青绿色的胎记，从眼角到耳根还有两道紫色的疤痕交叉划过，显得触目惊心。
“很可怕吧。”
猎奇重新戴上面具，低声道：“我并不愿意让人见到我这张脸，我知道自己长得很丑。可是你把我当作朋友，无论在家族里还是离开以后，我都没有朋友。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风照原又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木筏渐渐远去，望着猎奇孤独的身影，绯村樱君低声道：“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呢，帮助了我们，也不求任何回报。”
风照原眼眶一热，突然大声喊道：“猎奇朋友！请等一等！”
声音划破寂静的水面，风照原已经奋力向木筏游去。
绯村樱君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已经明白了风照原的想法，尽管现在两人自身难保，更不用说再惹上可怕的魔音家族了。然而眼前的少年却依然游了过去，义无返顾，满腔热血地游了过去。
“明晚你的行动，加上我们两个吧。”
风照原攀住木筏，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落，目光中闪动着炽热的神采。
“不行，那样，那样太危险了！”
“斗智不斗力嘛！再说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
风照原爬上木筏，大声嚷道。
猎奇的双手剧烈颤抖，盯着风照原，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的喉咙已经哽咽，只是握着风照原的手，握了又握。
远处的绯村樱君也已经游了过来。

第十四章 魔音秘术
“魔音，其实是一种音律的秘术。”
在凤凰歌剧院幽暗的甬道地下室里，猎奇缓缓地说道。
“秘术？原来魔音家族也是通晓秘术的家族啊。”
“是的，不过和一般的秘术有所不同。”
望着风照原好奇的眼神，猎奇笑了笑，故意停住口，卖起了关子。
“应该和声音的传播有关吧。”
绯村樱君平静地道。
猎奇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绯村樱君小姐果然厉害，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所能听到的声音，是由物体的振动产生声波，再通过媒介，比如空气，水等物质传播，最后传入耳朵。而我们魔音家族的魔音秘术，就是有效利用声波，任意改变它的频率，由此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风照原点点头，若有所思。
声波的确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频率不同，给人的感受也不同。刺耳的噪音音波会使人崩溃，柔和的音波则令人心旷神怡。
“所以要对付魔音家族，必需学会对抗魔音秘术。”
猎奇从怀中抽出一根闪闪发亮的银笛，放在唇间，随意吹了几个音符。
风照原骇然道：“猎奇，你这根笛子，该不会是当年的吹笛手留下来的吧？”
“正是先祖的遗物，也是魔音家族每一代家长的信物标志。”
猎奇苦笑一声：“猎坦堂叔之所以派人到处找我，也是想得到这根银笛吧。”
笛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忽高忽低，音色极其尖锐刺耳，仿佛玻璃在黑板上刮过一般，听得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的心脏也像被针刺一样难受。
笛音又变，哀伤缠绵，低柔回荡，仿佛母亲思念多年不归的游子，相爱的人面临不得已的分手，绯村樱君想起父亲，心神震荡，眼泪忍不住滑落眼角。
笛音渐渐飘忽不定，周围像是笼罩了一层阴森森的黑雾，雾中无数可怕的幽灵不断徘徊，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心惊肉跳，如同陷身在恐怖地狱中。
两人的心神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被笛音操控。
猎奇放下银笛时，风照原已经是大汗淋漓，面色惨白，连连叫道：“真是太可怕了。”
“这只是魔音家族比较粗浅的秘术。”
猎奇面色肃然：“最厉害的魔音秘术，几个笛音便可以令敌人发狂疯癫，血管迸裂。”
风照原咋舌道：“那我们把耳朵用棉花球塞住不就行了吗？”
“没有用的。只要有媒介，不管是固体还是液体的物质，声波都可以传播。棉球只能略微阻挡声波的传输，却不能改变魔音秘术的声波频率。”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也能够改动声波的频率，就不用惧怕魔音秘术了，是吗？”
猎奇向风照原点点头：“这就是破除魔音秘术的两大方法之一。”
“难道还有其它的方法？”
风照原皱眉沉思，关于声波的科学理论在脑中不断闪过。
猎奇充满兴趣地看着他，忽然多出了一个朋友，对于早已习惯孤独，内心深处却又渴望与人交流的猎奇来说，实在有着说不出的快乐。
“我知道了！”
风照原目光闪亮：“声波需要媒介，在真空中是不能传播的。只要我们将周围的空间抽成真空。天啊，这好像不太可能。”
“完全正确！”
猎奇大声叫道：“照原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这样的方法只能限于理论。事实上，就算一流的秘术高手也无法做到呢。”
绯村樱君道：“也就是说，只有改变声波的频率，才是实际可行的方法。”
猎奇点点头，双手分放在两耳旁，结出了一个奇怪的秘术手印，好像两只竖起的犄角，灵巧摇动，十分有趣。
“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了，两位，请仔细听我的讲述。”
猎奇压低了声音，手印变幻，慢慢说出秘术诀窍。
几个小时后，风照原已经心有所悟。
简单的说，对抗魔音秘术，就是要让人的耳朵听不见魔音发出的声波。海洋的风暴、地震和海啸引起的次声波，数千公里外的鲸鱼能够感知，而人类却毫无反应。还有一种超声波，人耳同样听不见，但蚊子、蝙蝠、猫、狗等家畜却能听到。
所以只要将声波改变成次声波或者超声波，便可以对魔音听而不闻。
猎奇的银笛声再次悠悠响起，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结出秘术手印，开始了演练。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笛声再也不能轻易控制住两人心神，耳中只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虽然偶尔能使他们心动神摇，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巨大魔力。
猎奇停下吹奏，欣然看着两人：“你们的领悟力真强。练得差不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晚还有一场激战呢。”
风照原看了看手表，哑然失笑：“现在凌晨三点，应该是今晚的激战了。”
绯村樱君蹙眉道：“就凭我们几个小时的修炼，今晚的行动究竟有几分取胜的把握呢？”
猎奇沉默片刻，目光深深地望向两人：“只要再在耳朵里塞上两团棉球，便可以勉强抵挡住魔音家族一般的高手了。不过如果猎坦和猎奇亲自出手的话，成功的希望很小。”
“关键是要控制住交易的另一方。”
风照原显然酝酿好了计划，侃侃而谈：“购买儿童的人，恐怕是一些专门出卖人体器官，见不得光的医疗机构，对付他们应该容易一些。嘿嘿，柿子要挑软的捏嘛。只要我们冒充警方人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控制住他们，然后乘乱逃出。这样一来，魔音家族的交易败露，一定会担心警方追查，只好乖乖放跑那些儿童，绝不敢留下交易的证物。”
绯村樱君微微一笑：“照原君你的智商真是惊人，这个计划既保全了魔音家族，也救出了那些孩子。不过，我们怎么冒充警方人员呢？”
“凤凰歌剧院中，不会连警察的演出服也找不到吧。”
风照原自信地道，伸了个懒腰，倒头就躺在墙角的一张床上，打了个哈欠。
猎奇向两人说了声晚安，带上门，到隔壁的一间暗室中休息。风照原忽然坐起身，低声道：“重子，你没有怪我吧？对抗魔音家族，恐怕连累了你。”
摇摇头，绯村樱君目光宁静：“照原君想做的事，重子一定会支持的。乐意助人，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呢。”
“重子。”
风照原心中一阵激动，望着面前清丽绝世的玉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两人昨晚都没有睡，这一觉足足睡了七个多小时，风照原率先醒来，看了看表，不由得大惊失色。
交易就在今晚，可是现在将近晚上十一点，也就是说，交易也许已经开始，也许已经结束了。
猎奇呢？他应该进来叫醒他们的，他的人呢？
风照原紧张地叫起绯村樱君，两人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猎奇，猎奇！”
风照原用力敲着门，厚重的铁门被拍得咣当作响，外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绯村樱君面色一变，两人面面相觑，绯村樱君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们会不会被猎奇骗了？”
“不可能！我相信他！”
风照原断然摇头。
绯村樱君点点头，目光在地下室里扫过，忽然看到了桌上的一封信。
苍白的信纸，仿佛猎奇露出面具的半张苍白脸庞。
“照原，绯村樱君小姐：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能够认识你们，我真的很快乐。
今晚的行动太危险，还是让我独自去承受吧。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陪我去冒险。
我已经发动了机关，铁门会在明天早上自动开启，到时你们可以乘坐木筏安全离开，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真的很对不起，我欺骗了信任我的朋友。
猎奇。”
风照原颤抖着松开手，信纸像一只受伤的蝴蝶，慢慢飘落在地。
绯村樱君低下头，神色黯然：“他恐怕早就决定这样做了。”
风照原沉默良久，忽然沉声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出去，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怎么出去呢？铁门一定被反锁上了。”
“不可能会被反锁，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有人开门，否则我们绝对出不去。而猎奇的信中，提到的却是机关。”
风照原的目光渐渐冷静，越是危急时刻，他便越是显露出远超常人的智商。
“暗道机关是在二战时期制造，为了躲避纳粹而用。如果藏在这里，而外面的敌人无意中触碰机关的话，里面的人岂不是被活活困死吗？这一点，设计机关的人应该会考虑到。”
绯村樱君眼神一亮：“这个房间里应该有控制铁门的机关。”
风照原立刻满室搜索起来。

第十五章 交易突变
透过甬道壁上的水晶薄片，猎奇紧紧注视着剧院中心的大舞台。
今晚的最后一场歌剧已经结束，观众早就退场，帷幕正在徐徐拉上。
几十个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场地，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只有一个衣服皱皱巴巴，白发苍苍的老人低着头，背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猎牙无声无息地从帷幕后走了出来。
十二点整。
工作人员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活，齐齐走到猎牙面前，昨晚的犹太大汉也赫然在内。
“禀告总管家，东、南、西三面的进、出口都已经关闭，剧院内也反复搜查过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闲杂人员。”
猎牙点点头：“你们分成两组，一组守住北面的出、入口，准备迎接客人，另一组留在这里，负责警戒。”
工作人员齐齐脱下身上的工作衣，露出里面色彩鲜艳的奇异服装，胸前都挂着闪亮的银哨。一组人员迅速离开，另一组纷纷散布在舞台周围，有的滑上了高高的大理石柱，有的窜到墙壁上，仿佛一条条灵活的游鱼，全凭背脊自如滑动。
猎牙走到观众席上的老人身前，以一种很尊敬的语气道：“猎坦家长，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老人慢慢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惺松的睡眼刹那间精光四射。
诡异的银哨声响起，两百名儿童手拉着手，神色痴呆，仿佛梦游一般跟在犹太大汉身后，出现在舞台下方。
猎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放在一只转盘的铁杆上，只要用力上扳，脚下的这块地方就会急速下降，直接把他送到舞台的某个角落。
现在只等交易的另一方出现了。
“十二点零七分，交易的时间已经过了。对方为什么还没有来？”
猎坦眯起眼睛，宏亮的声调宛如一曲交响乐。
猎牙看了看手表：“应该马上就会到了，请您耐心再等几分钟。”
“我只再等三分钟，否则取消交易。”
“猎坦家长，对方愿意用传说中的黑凤凰精石来与我们交易啊。如果取消交易，有些太可惜了。”
“如果不是为了黑凤凰精石，我也不会亲自来这里了。”
猎坦眼中露出一丝讥诮的神色：“二百个儿童就能换取黑凤凰精石，这笔交易未免太合算了点。依我看，对方一定另有目的。”
“我想他们并不清楚黑凤凰精石的用处。除了我们和天工家族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但愿如此。”
猎坦目光森冷地瞥了一眼猎牙：“这笔交易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你在负责，如果出了差错，你要跟我回家族解释。”
一滴冷汗从猎牙的额头渗出，他看着猎坦，神情却显得更为恭顺。
“唰”的一声，舞台上的幕布忽然向两边分开，如同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两个人从幕布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猎牙的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家长，他们来了。”
买方终于出现了。暗道中的猎奇握住铁杆，眼前忽然浮现出风照原在河道上奋力向他游来的情景。
“风照原，绯村樱君，再见了。”
猎奇默默地念道，手掌就要发力上扳。
一只手陡然斜向里伸出，牢牢握住了猎奇的手腕。
“是你们！”
望着突然出现的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猎奇目瞪口呆。
风照原神色异常紧张，死死按住猎奇的手，盯着水晶片，声音都有点发颤：“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计划必需立刻取消。”
绯村樱君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她从来也没有见过风照原，露出如此畏惧的表情。
幕布后面最先走出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肌肤胜雪，涌动的复古长袍宛如黑色的波浪，右肩上停着一只火红色的乌鸦。
一个姿容宛如少女的美少年跟在她的身后，洁白的和服一尘不染。脚步不紧不慢，身姿潇洒，仿佛迎合了某种奇异的节奏。
望着出现在舞台上的美女，猎坦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以他深沉如渊的城府，此时也不免脸上微微变色。
“猎牙！”
猎坦低声喝道，身边的总管家已经远远地退了出去，一直退到了角落。
“猎坦家长，还不欢迎我们尊贵的交易客户，百年前的异能大宗师法妆卿小姐吗？”
猎牙盯着猎坦的目光中，有说不出来的嘲讽。他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向法妆卿行了个礼。
猎坦的心慢慢沉下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圈套中。
“法妆卿？”
听到猎牙的话，猎奇不能置信地叫道：“这次交易的客户，竟然是法妆卿？她不是早就死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照原苦笑一声，猎奇忽然感觉到风照原按住自己的手，已经一片冰凉。
法妆卿负手而立，远远地看着猎坦，带着居高临下，优雅出尘的气势。
“没想到异能大宗师竟然还在人世，真是让我又惊又喜。”
猎坦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慢慢地迎上前去。魔音家族的家长，毕竟有着过人的镇定风范。
法妆卿冷漠地点点头，猎坦目光扫过周围魔音家族的成员，不动声色地道：“你们还不下来，迎接法小姐的大驾光临。”
“不必了。”
法妆卿身边的美少年温文尔雅地道，人突然凌空飞了上去。
一道白线眼花缭乱地扫过，如果妖蝎的速度是亚音速，那么他的速度就是超音速！
“扑通扑通！”
十几具尸体从天花板上、梁柱上、高高的墙壁上摔了下来，胸前的银哨沾满鲜血。可怕的魔音秘术，竟然没有一点发挥的时间。
“我已经请他们下来了。”
美少年以一个绝对秀雅的姿势飘落舞台，向猎坦礼貌地欠了欠身，抽出一块雪白的手绢，擦干净手掌上的血渍。
“这位是飞天流忍术的首领，来自日本的伊藤照先生。”
法妆卿淡淡地对猎坦说道。
伊藤照微微一笑，法妆卿邀请他今晚来这里，目的不过是让他看看法妆卿收服魔音家族的手段，暗中含有收搅飞天流的意思。所以自己也要展示一下威力，让她有所忌惮。
望着满地的尸体，猎坦的脸色终于大变。
“法妆卿！你想做什么！”
猎坦退后一步，目光喷火般盯着法妆卿，满头的白发无风自动，一管银色的口琴从袖口滑入掌心。
冰凉的口琴在手，猎坦的心略微宽慰下来。
法妆卿漠然看了他一眼，玉容毫无表情。
“猎坦，不准对法小姐无礼！”
角落里的猎牙厉声道，这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先前恭顺的态度，气焰逼人，直指魔音家族的最高权威。
猎坦理也不理他，对法妆卿冷笑一声：“我不知道猎牙和阁下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惹上魔音家族的后果。就算你力量超人，也难以逃过我们家族近千人的追杀！”
“猎牙家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法妆卿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寒冰。
猎牙慢慢地走到法妆卿面前，看了看猎坦，眼神阴骘得像是一只秃鹫：“法小姐不要听他胡说八道，魔音家族从今以后，将会全力为您效忠。”
“猎牙家长？”
猎坦仰天狂笑，恶狠狠地盯着猎牙：“你之所以安排今天的交易，什么黑凤凰精石，什么想购买人体器官的医疗机构，都是为了铲除我，篡夺家族家长的位子吧！没想到你为了这个位子，竟然丧心病狂，出卖整个家族！”
猎牙好整以暇地道：“什么叫篡夺？您的位子，当初不也是从猎奇那个倒霉鬼手中篡夺的吗？”
猎坦不再说话，再说也是多余。猎牙勾结法妆卿，以黑凤凰精石做诱饵，设好圈套，断然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了。生死存亡之际，猎坦就像是一只被猎人围困的猛狮，竖起根根鬃毛，亮出尖锐爪牙，决定拼死一搏。
凝视着法妆卿，银色的口琴已经放在猎坦的唇边。
法妆卿微微一哂，肩上的火鸦怪叫一声，飞上了半空。
“就让我领教一下传说中勾魂摄魄的魔音秘术吧。”
法妆卿向前迈出一步，黑袍缓缓飘动，银色的长发宛如焰火，带着惊人的艳丽。
尖锐的琴声响起，仅仅第一个音符吹出，就犹如鬼哭狼嚎，猿啼鲛泣，听得人毛骨悚然，噤若寒蝉。
尽管身在暗道，琴声已不那么清晰，风照原和绯村樱君依然觉得心神震颤，手脚发软，立刻施展猎奇教授的秘术手印，结在耳旁，苦苦抵抗琴声的侵袭。
魔音家族的一家之长，果然有着惊人的实力。
火鸦的羽毛根根竖起，宛如一层严严实实的厚布，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圆球。
猎牙双手结出秘术手印，慢慢退到了幕布后面，沿着过道，向剧院深处狂奔。猎坦的魔音秘术，他知道自己抵挡不了。
伊藤照静静地站在舞台上，仿佛人类听到超声波或者次声波一般，根本毫无感觉。
法妆卿冷哼一声，黑色的长袍狂舞得就像是一道飓风，将口琴传出的音波全部反射了回去。
猎坦心中稍安，看来猎牙并没有将抵抗魔音秘术的技艺泄漏给对方，如果光凭法妆卿目前的方法，只能减弱音波的侵袭，断然无法抵抗住不断加强的魔音。
一代异能大宗师，看来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猎坦信心大增，身形闪动，背脊贴着墙壁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飞速滑行，仿佛一只满室游走的壁虎，不停地用魔音向法妆卿发动攻击。
琴声宛如张牙舞爪的魔鬼，尖声厉啸，在整座歌剧院凄惨回荡。暗道里的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已经面色苍白，耳朵发胀，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就连猎奇也神色庄重地施展秘术，抵抗充满魔异力量的琴声。
“砰砰砰！”
观众席上的椅子纷纷震碎，大理石石柱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四面的墙壁石粉簌簌滚落，整面墙仿佛都在琴声中瑟瑟发抖。
火鸦怪叫一声，如遭电击，一口鲜血从尖嘴中喷出，仓惶飞窜了出去。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几乎就要崩溃，心动神摇，头晕目眩，好像置身在狂涛骇浪，怒海咆哮中，一个个巨浪迅猛打来，全身都被无情地撕裂。
去死吧！法妆卿！
猎坦在心中厉吼道，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一连串地狱烈焰般的音符吹出，将魔音催发到了极限。

第十六章 银笛柔音
法妆卿雪白的手掌慢慢伸出袖口，向猎坦的方向虚按。
狞笑倏然冻结在猎坦的嘴角。
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自由滑动，四周的空气就像是结实的厚墙，将他牢牢锁住。
就连音波也被关在了一只透明的笼子里，来回打转，再也无法传出。
周围像是布下了真空的结界！无论猎坦如何吹奏，却始终听不见琴声。
猎坦满头冷汗，不能置信地看着法妆卿，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竟然悬挂在半空中，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障碍物，不能落下。
法妆卿气定神闲，一步步向他走去。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同时舒了一口气，琴声骤然消失，两人这才发觉，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猎奇震惊地道：“没想到以猎坦的魔音秘术，竟然也不是法妆卿的对手。”
“音波的传播，需要通过媒介。”
法妆卿抬起头，看着上方的猎坦。后者早已经被钢铁般坚硬的空气墙压在天花板上，手中拿着口琴，无法动弹，样子十分滑稽。
“这里的媒介就是空气，只要将你周围的空气封锁住，琴声当然就传不出去，等于形成了一个真空结界。”
法妆卿淡淡地道，伸出手，十几米高的空间仿佛在刹那间被她缩短，根本不用跳跃，就轻松拿掉了猎坦手中的口琴。
面对如此奇异的现象，猎奇和绯村樱君都瞠目结舌，只有风照原明白，法妆卿对空间的把握能力早就出神入化，以真空破除魔音秘术，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能够做到。
纯银的口琴变成了细沙，从法妆卿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伊藤照一动不动地站在舞台上，凝视着法妆卿，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猎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走到法妆卿跟前，谄笑道：“异能大宗师真是厉害啊，我们魔音家族从此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大展雄图，风光无限啊。”
火鸦扑扇着翅膀飞到了法妆卿的肩上，怪叫着道：“何止你们，传说中的另外两大家族，主人都会一一拜访他们的。”
拜访本来是客气的字眼，在火鸦的口中却显得盛气凌人。风照原听得暗暗心惊，原来法妆卿准备一举收服三大家族，她的野心这么大，又拥有了物种基因库，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猎牙抬起头，对着猎坦，双目中露出充满野心的炽热火焰：“猎坦，从今天起，我就是魔音家族的家长了。”
四周的空气不断挤压，猎坦的身躯开始慢慢变形，四肢扭曲，鲜血从五官溢出，整张脸显得十分可怕。
暗道中的猎奇突然沉默了，他盯着水晶片里的猎坦，目光中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法妆卿手掌轻挥，“砰”的一声，猎坦从天花板上落下，摔倒在猎牙的脚下。
“猎牙，你，你勾结外人，出卖家族，你，你！”
猎坦咬着牙，挣扎着伸出手，指着猎牙。后者森冷一笑，抬脚向猎坦踏去，粗糙的皮鞋底用力踩压对方的脸：“你懂什么？只有为法小姐效力，我们魔音家族才会有辉煌的前途。出卖？我就是要出卖你，出卖家族，你能拿我怎么样？老东西，你他妈早就该死了。”
猎坦在猎牙肆意的折磨和侮辱下，喘着粗气，白发凌乱地遮住了眼睛，身躯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是条受伤呜咽的野狗。
猎奇忽然嘶声叫道：“我要出去！”
风照原骇然道：“猎奇，你怎么了？”
“我要出去！堂叔虽然对不起我，可是他并没有对不起魔音家族。”
猎奇胸膛起伏，声音在不停地颤抖：“我不能，我不能让他这样受人污辱，我不能让猎牙出卖整个家族。因为我是魔音家族，我也是魔音家族的一员啊。”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怔怔地望着猎奇。
猎奇一咬牙，猛然推开两人，用力扳动转盘上的铁杆。
脚下的地面急速下沉，上方传来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的惊呼声。
黑暗在猎奇的身旁擦过，耳畔风声呼啸，一些很遥远的往事闪电般掠过心头。
在家族里出生，在家族里长大，笑过，烦恼过，也被伤害过。就算被家族四处追杀，就算离开家族过得很满足，可是在内心最深的地方，依然会认为自己是魔音家族的一份子吧。
那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东西，那已经深入骨髓，渗入血脉。
因为家族亲人的鲜血，必定浓于水！
“砰”的一声，舞台上的木板冲天飞起，猎奇倏地窜出，手中的银笛吹出一首缠绵悱恻的曲子，身躯贴住天花板，高速向猎坦滑去。
法妆卿等人面对眼前的突变，一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笛声哀怨，仿佛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地飘落，渗入每一个人的心中。这样忧伤的笛声，使人心中充满了伤感，再也无心战斗或者杀戮，只想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回忆云烟般的往事。
就连纵横无敌的法妆卿，在那一瞬间，美目中也露出一丝惘然的神色。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对猎奇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把抱起猎坦，猎奇飞速向东南面的墙角退去。他熟知歌剧院的所有机关，只要被他退到墙角，就可以从容进入暗道。
眼前一黑，法妆卿宛如黑色的流云，拦在了猎奇的身前。
距离机关的位置只有一米，却咫尺天涯，难以逾越。
猎奇在心中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绯村樱君低声道：“照原君，我们不去救他吗？”
“等待时机。”
风照原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惊慌慢慢消失，他极力压抑住内心对法妆卿的畏惧，紧急思索对策。
“你，你是猎奇！”
猎牙震惊地盯着对方手中的银笛，忽然大叫起来：“法小姐，这根银笛，就是魔音家族世代传承，最具有魔力的乐器啊！”
猎坦浑身颤抖，无力的眼神呆呆看着猎奇：“猎奇？你是猎奇？你，你救我？”
“堂叔。”
猎奇低声叫道，怀中的老人已不复从前的凶猛，软弱、疲惫、绝望交织的脸上，淌满鲜血。
法妆卿盯着银笛，美目闪过一丝异彩。
“法小姐，你能否放过我的堂叔？”
猎奇手按银笛，神色俨然。
“哈哈哈哈！”
猎牙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狂笑不止：“猎奇，没想到过了两年，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愚蠢啊！猎坦夺去了你家族继承人的位子，对你四处追杀，你这个傻瓜还要救他？”
“住口，你这个出卖家族的叛徒！”
猎奇愤怒地叫道。
法妆卿神色冷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就凭你手中的银笛吗？”
“我知道自己不是法小姐的对手，但我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堂叔。”
猎奇昂然而立，双目中闪动着坚定的神采，吹响了银笛。
笛音袅袅，和猎坦吹奏的琴声截然不同。猎坦的琴声让人恐惧，让人心惊胆战，让人发狂崩溃，而猎奇的笛声轻柔缓和，宛若吹过草原的春风，使人的心中充满了祥和与安宁。
这样的笛声，你根本不会想要去抗拒。你只想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倾听，静静地迷失在魔异般的音符中。
所有的人一时都忘记了眼前的局面，猎牙默默地沉思，火鸦将头埋入了翅膀，法妆卿冷漠的脸上，仿佛也因为温柔的春风吹过，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只有舞台上的伊藤照，完全不动声色。
原来像法妆卿这样的人，也一样有弱点。
伊藤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看来只要是人，内心深处就会有柔软的东西，只要找到那个东西，就找到了弱点，从而将对方彻底控制。
这一刻，法妆卿在伊藤照的心中不再可怕。他甚至想突然出手，解决掉这个女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乘法妆卿心神最脆弱的时候，一举狙杀了她，自己也许就能成为第一高手，也许就能将她手下所有的势力纳入麾下。
猎奇一面吹笛，一面抱着猎坦，以几乎难以察觉的慢速度，一点点向前挪动脚步。只要再走一米，他就可以靠近机关，设法逃脱。
“你想走？”
法妆卿美目一闪，骤然清醒过来，手掌伸出，就要凝结真空，封住笛音。
“砰！”
舞台上的木板再次翻飞，风照原、绯村樱君闪电般地跃出，一只硕大的雪鹤清唳一声，腾空而起，盘旋在两人的头顶上空。
“老妖婆，我们又见面啦！”
伴随着一声大叫，风照原旋风般地逼至，拳脚齐施，对准法妆卿就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绯村樱君迅速与猎奇会合，摇控雪鹤，随时准备加入战圈。

第十七章 突出重围
看清楚了风照原的脸，法妆卿悚然动容，就像是看见了鬼似的，急速飘上半空。
被亲手打入异度空间的少年，突然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实在大出她的意料。
“没想到是我吧？老妖婆，谢谢你送我去另一个宇宙免费旅行。”
风照原对着法妆卿挤眉弄眼：“多日不见，你好像丰满一点了嘛？”
“不对不对。”
风照原又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是变得风骚了一点，身边还带着一个小白脸。嘿嘿，原来是老妻少夫啊！异能大宗师，口味果然与一般的人不同。”
法妆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黑袍剧烈飞舞。又是这种粗俗的语气，又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个无赖般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猎牙傻了眼，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这样对法妆卿说话。
此时，绯村樱君和猎奇慢慢退到了墙角。
风照原眼角余光一扫，心中立刻安定下来，咳嗽一声，仰起头对法妆卿道：“老妖婆，你怎么不说话？有朋自远方来，也不乐一乐，怕你身边的小白脸吃醋啊。”
法妆卿强忍住满腔怒火，想起上次交战时对方爆发出的威力骇人的银色光流，心中顿生警惕。
从半空中慢慢飘落，法妆卿的目光恢复了冷静：“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大概是绯村樱君的小白脸吧。”
舞台上的伊藤照从容走近，淡淡地道：“大宗师，他身后的女子就是绯村樱君，还请您替我们飞天流解决。”
风照原冷哼一声：“原来飞天流和老妖婆真的搞在了一起。”
法妆卿满腔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女，风照原当着众人的面，左一句小白脸，右一句搞在一起，实在是狗嘴喷粪，污浊不堪。
银色的长发像愤怒的火焰，激烈飞扬，法妆卿双掌伸出，厉声道：“来吧，不知道死活的东西！”
一道道气流四处乱窜，空气像烈火中的干柴，“噼啪”爆裂。四周温度剧变，冷热急速交替，风照原全身亮起了银色的眩目光华。
法妆卿神色凝重，后退一步，双掌谨慎地在胸前交叉，采取以静制动的守势。自从上次两人交战后，她对风照原的实力深具戒心。
伊藤照目光闪动，也连连后退。尽管风照原还没有进攻，但此刻显示出来的锋芒，已经使他感到一旦对方出手，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可怕力量。
“我不来了，让给你的小白脸吧！”
风照原高呼一声，闪电般退到墙角。绯村樱君操控雪鹤，拦在法妆卿身前。猎奇伸手按动，地上倏地裂开一个大口，三人急速向下沉去，裂口立刻封闭。
法妆卿和伊藤照愣在当场。
硕大的雪鹤清唳一声，化作幻影，消失不见。
“砰”的一声，法妆卿挥拳击向墙角，愤怒的拳头击穿地面，大理石地砖纷纷碎裂炸开，烟雾弥漫，下面露出一个深深的洞穴。
法妆卿冲入洞穴。
她现在像一座咆哮的火山，怒火岩浆般地喷薄。看对方惊人的气势，原本以为要和自己生死一搏。没想到一切只是虚张声势，对方竟然脚底抹油，狡猾逃跑。
纵横无敌的她，居然被对方耍了一道！
伊藤照紧跟在法妆卿的后面，黑黢黢的甬道中，不断传来“砰砰”之声，一扇扇封闭的铁门在拳头下四分五裂。法妆卿就像一道吞噬万物的黑色龙卷风，狂暴席卷甬道，所向披靡。
她终于被风照原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机，这么多年来，法妆卿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杀死一个人。
伊藤照心中一阵发寒，发怒了的法妆卿，实在是太可怕了。
风照原、绯村樱君、猎奇高速狂奔，由风照原抱着猎坦，猎奇不断发动沿途的机关。
不远处暗门的碎裂声频频传来。
猎奇神色微变：“这么下去，所有的机关都会被毁坏，他们迟早会追上来的。”
“老妖婆实在太可怕了，我们从河道逃出去吧。”
风照原一面狂奔，一面喘着气道。
“但愿在法妆卿没有追上我们之前。”
猎奇拉动三根交叉在一起的杠杆，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沿着最左面的那条路疾奔，在一座三角形石墙的夹缝中，抽出一面镜子，将它旋转三百六十度之后，他们脚下的地面缓缓向上升去。
大约上升了近百米，骤然停止，一条甬道出现在三人身前。甬道的尽头，有一点细微的光亮闪动。
猎奇微微松了一口气：“前方就是河道。”
“砰”的一声，磨盘大的铁滑轮被法妆卿一拳击碎。凡是暗门、杠杆、转盘之类的机关，一旦发现，都在她的拳头下灰飞烟灭。
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伊藤照目光锐利地一扫，立刻道：“他们是从最左面那条路走的。”
“这样跟在后面太浪费时间。”
法妆卿冷冷地道，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摈弃脑海中所有杂念。
异能力被慢慢调节到了最灵敏的状态，向四周波状扩散。
一片寂静的空灵中，异能力忽然感应到，在偏左大约四十五度的上空，距离这里一百米高度左右，似乎有物体在隐隐移动，虽然感觉还很模糊，但对她已经足够。
法妆卿翩然飘起，挥拳击向左上方的甬道顶壁。
“砰砰砰！”
一拳接连穿破三层近百米的厚墙，砖石炮弹般地四射，一只雪白玉掌骤然出现在风照原的脚底，地面破开一个大洞。
三人惊呼一声，法妆卿飘飞的银发出现在洞口，绯村樱君结出秘术手印，一只巨大的雪鹤翩跹飞出，扑向冲上来的法妆卿，硬生生地将她逼下。
法妆卿冷笑一声，玉掌翻出，雪鹤擦着她身旁飞过，转了个圈，倒飞而回，冲向风照原等三人。
三人当中，以风照原对法妆卿改变空间的异能力最为了解。秘术手印早就蓄势待发，数十只雪鹤展翅飞舞，截住倒飞而回的大雪鹤。
猎奇左臂迅速伸出，按向墙上深陷的一道石槽。
法妆卿又从洞口冲了上来。
绯村樱君和风照原同时结出数百只雪鹤，群鹤飞舞，将三人重重护住。
石槽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一面厚墙陡然凸出，飞快向右侧滑动，眼看就要将三人和法妆卿隔开。
法妆卿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踏出，已来到墙壁前，就要冲入。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催动雪鹤，纷纷飞向法妆卿。
厚墙还剩不到半米便可以完全关闭。
法妆卿目光一掠，来不及冲到三人身前，手腕急速转动，快得仿佛风车一般。
三人的眼前陡然天旋地转。
猎奇首先惊叫一声，原本他们的身侧就是石槽，此时却距离石槽足有六、七米远。原本他们面对法妆卿，移动出来的厚墙应该拦在双方当中，这时却站在法妆卿的后面，而石墙挡在所有人的前方，已经关闭，将通向水道的路完全封锁。
三人的位置竟然被大幅度挪动了。
风照原恍然大悟，为了不让厚墙隔开双方，整个空间在刹那间被法妆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法妆卿脸色苍白，这样大幅度的空间转移十分耗费异能力，但她恨透了风照原，务必要使出全力，将三人留下。
伊藤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背后。
风照原狂吼一声，浑身银芒闪耀，像是翻滚着猛烈的银色风暴。
伊藤照和法妆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像他们这样的顶级高手，面对对手最强势的攻击时，往往不会硬碰硬，而是先避开对方的锋芒，然后抓住机会，进行致命反击。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的战斗方式。
然而这一次他们又被风照原耍了。
银光倏地消失，风照原没有发动任何进攻，三人闪电般窜到法妆卿刚才击穿的大洞前，跳了下去。
等到法妆卿跃下时，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冷笑一声，法妆卿再次闭上眼，施展异能力的感应术。只要对方还在移动，距离不是太远，她就能大致感应到他们的方位。
下一次，这些人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风照原三人在甬道内飞速奔逃。
猎奇嘶声道：“去河道的那条路是行不通了，怎么办？现在逃不出歌剧院，只能在暗道里捉迷藏了。”
绯村樱君黛眉轻蹙：“法妆卿似乎能够准确捕捉到我们的位置呢，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
“回去！猎奇，带我们回到歌剧院的舞台大厅！”
风照原沉声喝道。
“回去？你是说再回到歌剧院的舞台，从那里逃走？”
绯村樱君心中一动，既然不能走河道，那么就从歌剧院正规的出口离开，反倒出乎对方意料。
风照原点点头，瞥见沿途的转盘、杠杆等机关，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发动。
暗墙纷纷滑动，秘道纷纷出现。一时间内，好几处的机关都开始上下左右地活动。
四周到处响起机关开启时的“咯吱”声。
风照原得意地一笑：“虽然我不知道法妆卿如何捕捉我们的位置，但这么一来，至少可以干扰她一下了。”

第十八章 疲于奔命
法妆卿屹立不动，微微皱眉。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似乎都有物体在不断移动。
异能力再也感应不出风照原他们的确切位置。
伊藤照看了法妆卿一眼，微笑道：“我能找到他们。”
一朵白色的小花幽灵般钻出他的掌心，花瓣酷似舌头，黄色的花蕊像一根管子般竖起，探出花瓣。
花瓣齐齐颤动，花蕊慢慢地旋转起来，忽然停下，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他们在那里！”
伊藤照淡淡地道。
“确定吗？”
法妆卿目光一闪，自己的异能力都无法感应，伊藤照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种花叫做白花婆婆针，是一种草本类的花。它的果萼长有倒刺，可以牢牢地依附在人畜身上。”
伊藤照凝视掌心，慢条斯理地回答：“刚才您与他们交战的瞬间，我已把倒刺悄悄射入猎坦的头发。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我这朵白花婆婆针都会对倒刺生出感应，从而指出他们的位置。”
法妆卿露出诧异的神色，但没有再问。曼妙飞起，一拳击向东南方的墙壁。
墙壁轰然倒塌，两人穿过厚墙，花蕊旋转，再次指向右上方。
厚实的石墙、铁门被法妆卿连续击毁，迷宫般的暗道几乎变成宽敞的大厅，一览无遗。
花蕊不断指示着方向。
“砰”！
头顶上方的木板化作碎屑飞溅，法妆卿和伊藤照闪电冲出，却发现两人站在歌剧院的舞台上。
猎牙捧着肚子坐倒在地，满脸痛苦。
“他们刚从这里逃走！”
火鸦怪叫着飞到法妆卿的肩头，它羽毛凌乱，神色委顿，显然也受了伤。
白花婆婆针的花蕊指着歌剧院的三号出口，等到法妆卿赶到，剧院外阳光耀眼，人潮涌动，风照原他们早就不知所踪。
天色已经大亮。
法妆卿面无表情，伊藤照平静地道：“您不用担心，我的人已经封锁了威尼斯码头。只要跟着白花婆婆针指明的方向，他们根本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沉默良久，法妆卿忽然一笑。
仿佛荒凉的冰原上突然飘洒起天女的鲜花，艳光令人不敢直视。
火鸦心中诧异，跟随主人近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竟然还是在遭受失败的时候。
就连伊藤照也以为法妆卿只是怒极而笑。
“当世事不再由自己掌控，而变得扑朔迷离时，人生是多么刺激啊。”
法妆卿笑得如此灿烂，湛蓝色的美目中荡起异样的光彩。
火鸦恍然道：“我明白主人的意思了，如果一切尽在掌握，予取予求，未免太没趣了一点。”
“让我们玩一玩这个瓮中捉鳖的游戏吧。”
法妆卿笑容消失，脸色重新变回冷漠。
猎坦已经不行了。
他躺倒在旅馆的小床上，鲜血不断从鼻孔中流出。
周身骨骼全部碎裂，再也不能动弹。
猎奇守在床前，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真的是你吗？猎奇？”
猎坦语声虚弱，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口中鲜血狂喷，溅得床单上到处都是。
“堂叔。”
猎奇摘下青铜面具，紧紧地握住猎坦的手。
风照原和绯村樱君悄悄退出门去，给他们最后相处的时间。过道上，旅馆老板依然痴痴呆呆地站着，为了避免麻烦，猎奇暂时用魔音迷住了他的神智。
“我，我。”
猎坦嘴唇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心狠手辣，叱咤风云的家族家长，像是在寒风中摇曳的微弱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恩怨往事在叔侄两人的心中瞬间流过。
“我听见了你的笛声。”
猎坦喃喃地道：“很动听，很美。还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吗？猎奇，那时我教你学习魔音，可是你总觉得那太杀戮，太阴暗。你对我说，魔音不该是这样的。”
猎奇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那时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做家族的继承人，因为你太善良，太柔弱，太多情了。我担心，强悍的魔音家族会毁在你的手里。”
猎坦痛苦的声音在呻吟：“所以我，所以我……”
急速地喘着气，猎坦的脸上忽然泛起异样的红光：“可是我错了，我做错了。猎奇，你的魔音，比我的强。”
“别再说了，堂叔，我从来没有怨恨过您。”
猎奇心中黯然，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最后时刻。
“打动灵魂，而不是控制灵魂。那才是家族真正的魔音吧，那才是家族真正的继承人吧。我，我好后悔。”
用力握紧了猎奇的手，猎坦双目圆睁，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满头白发软弱得像是落幕的布。
“能原谅我吗，堂侄？”
猎坦低声道，慢慢地松开手，无力地垂落在床沿上。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流出，闪着光。
周围一片寂静，老人兀自圆睁着眼睛，却再也无法听到猎奇的回答。
过了良久，猎奇颤抖着举起银笛。
笛声幽幽响起。
忧伤的笛声，仿佛穿过岁月，穿过嘴唇，穿过痛苦的容颜，化作一声声叹息，在房间内久久徘徊。
笛音终于消散，猎奇的泪水从脸颊滚滚而落。
猎坦圆睁的眼睛忽然奇迹般地闭上。
“猎奇，你没事吧？”
风照原推开门，关切地看着猎奇。
猎奇摇摇头，戴上面具，用床单慢慢裹起猎坦的尸体。
“对了，刚才在剧院里，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就死在法妆卿的手里。”
猎奇抱起猎坦，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没什么，反正我早知道墙角有机关可以逃跑。”
风照原眨了眨眼睛：“当时墙角距离你的位置最远，可你偏偏往那个地方跑，我就知道有花样。”
“猎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绯村樱君问道。
“我想先安置好堂叔的遗体，然后设法阻止猎牙出卖魔音家族的阴谋。”
“家族的人会相信你吗？”
风照原皱眉道：“在猎牙的蛊惑下，他们一定会认为是你杀死了猎坦。”
猎奇黯然无语，他知道风照原说的是实情，可是他没有选择。
“法妆卿！”
绯村樱君凝视窗外，面色微微一变。
窗帘被清风吹得向外飘起，游客的人流中，法妆卿和伊藤照正沿着石板路，向旅馆的方向走来。
三人立刻离开房间，从旅馆后门逃跑。猎奇还不忘吹出一个音符，将痴迷的旅馆老板唤醒。
“为什么他们那么快就追来了？”
坐在贡多拉船上，风照原皱起眉头，困惑不解。
尽管裹着被单，但猎奇抱着一具尸体实在太过显眼。所以三人雇了贡多拉，沿着蛛网般的水道曲折绕行，目的地是附近的一座小岛。那里人迹罕至，适合处理猎坦的尸体。
船夫独自站在船尾，虽然他不时用眼角瞄着猎奇怀中的尸体，可是风照原花花绿绿的美元大钞，让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绯村樱君沉吟道：“我们最好尽快离开威尼斯。”
“码头被封锁了，很难顺利离开。没想到，飞天流会和法妆卿勾结在一起。”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说道。现在他基本可以确认，帝凡纳与飞天流、法妆卿他们的关系。罕高峰交代的任务，也算是基本完成了。
也许只能借助安全总署的力量逃离水城了。
风照原忽然觉得有些闷闷不乐，这种寻求庇护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河岸边的街道上，小贩们到处兜售着五彩缤纷的面具。几艘贡多拉小船与他们擦身而过，船上的游客戴着面具，嘻嘻哈哈地挥动手臂。
“今天买卖面具的人怎么这么多？”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
绯村樱君想了想，恍然道：“今天晚上是威尼斯的狂欢节，按照习俗，大家要戴着面具，彻夜狂欢歌舞。”
风照原无言苦笑，别人在狂欢，他们却要逃命。
两个多小时后，贡多拉在一座孤岛靠岸。
岛上寂静无人，空旷荒芜。由于近年来海平面不断上升，小岛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几百平方米露出海水。
岛上的杂草齐腰而高，猎奇半跪着，点燃了火。青烟升腾，猎坦的遗体立刻被火焰吞噬。
猎坦举起银笛，安魂曲的乐声静静回响。
绯村樱君凝视着碧蓝色的海水，目光显得很沉重。
风照原低声道：“重子，你是在为你父亲报仇的事担心吧。”
“嗯。飞天流的势力已经非常强大，如果再加上法妆卿，报仇的事忽然变得很渺茫。”
“会有办法的。”
风照原安慰道，对付法妆卿，只有借助安全总署的官方力量。不过就算是安全总署，真的能对付得了她吗？
风照原突然升起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好像体弱的儿童，站在一头凶猛的庞然大物面前，只能疲于奔命。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第十九章 分道扬镳
猎坦的尸体化作一堆黑灰。
猎奇收拾起他的骨灰，仔细藏好。
三人坐着贡多拉离开小岛，绯村樱君蹙眉道：“照原君，现在该去哪里呢？如果不能离开威尼斯，我们迟早会落到法妆卿的手里。”
猎奇苦笑一声：“要想离开，除非我们改头换面，去做整容。”
“改头换面？”
风照原大叫一声，从船头一跃而起，双目中射出兴奋的光芒。
“照原，我是在说笑啊，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整容？”
猎奇喃喃地道。
风照原神秘地一笑，拍了拍猎奇的肩膀：“猎奇，让我们重现当年德国小镇的那一幕往事吧。”
碧波在微风中荡漾，伊藤照和法妆卿立在船头。前者忽然扬扬手，喝令船夫停下。
艳丽的阳光照在伊藤照的脸上，秀美得令人感到妖异。
他正低下头，盯着掌心中的白花婆婆针。
贡多拉停止了前行，船夫无奈地摇摇头，望着站在船头的日本人。
这一男一女一会儿要向左，一会儿要向右，也不说明具体的目的地。如果不是为了多看几眼船上的超级美女，他早就不耐烦了。
最可恨的是这个长得像娘们般的日本人，竟然不给小费！
船夫悻悻地放下船桨，意大利的国骂在肚子里翻滚。
伊藤照掌心的白花婆婆针垂下花蕊，停止了转动。
法妆卿淡淡地道：“看来猎坦已经死了，连尸体都被处理干净。”
伊藤照点点头，露出一丝憾色：“可惜。如果不是在白天，我们也不用怕暴露行藏，可以放开速度追杀。”
“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法妆卿美目闪动，似乎根本没有为失去线索而失望。
伊藤照看了法妆卿一眼，对方这种宗师的气度，是自己永远也比不上，也无法理解的。
难道这就是人类与自己的区别？
“那就让我们守候在码头，喝一杯咖啡，欣赏水城的风光，静静等待猎物的现身吧。”
伊藤照点起一根烟，微笑道。袅袅的淡蓝色烟雾，遮住了他深不可测的目光。
夜幕渐渐降临。
威尼斯城内到处灯火通明，鼎沸的人声响彻夜空。
街道上到处都是狂欢的人流，市民，游客，个个奇装异服，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兴高采烈地大声呼叫。
五颜六色的烟花升上夜空，交织出绚烂的光芒。礼炮鸣响，一些人吹奏起欢快的乐曲，一些人扭动着身躯，在乐声中纵情地热舞歌唱。
小偷开始乐不可支地活动。
有人猛然脱掉裤子，一路裸奔。
一个单身汉用力捏一把前面美女的丰臀，逃入人海。美女咆哮一声，扯下长长的假发，原来是个男人。
水城陷入了一片沸腾的气氛中。
一丝笛音突然钻出。
尽管四周非常吵闹，但是笛声充满了强劲的钻透力，在炸开锅般的喧闹声中脱颖而出，传入每一个狂欢人的耳中，异常清晰。
笛音无比美妙，不断回响。撩动起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令人魂不守舍。
在那一瞬间，人们突然感到，这一辈子最梦想的东西，就藏在笛声中！
众人纷纷寻找笛音的出处，然而人潮汹涌，大家都戴着面具，手里又拿着乱七八糟的狂欢道具，根本看不见吹笛的人。
笛声向前飘去，狂欢的人潮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跟着醉人的笛声，完全被诱惑。
人群中，风照原、绯村樱君戴着面具，跟着人流涌动。猎奇走在两人中间，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头脸，银笛藏在斗篷中，吹奏出来的笛音在夜空飘扬。
人潮盲目地追随着笛声，渐渐向威尼斯码头涌去。宛如多年前的德国小镇，被笛声引诱的鼠群和儿童。
站在威尼斯码头上，妖蝎吃惊地叫道：“你们看，远处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汹涌的人群不断向码头逼近。
“是魔音家族的魔音。”
法妆卿聆听着越来越近的笛声，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人海的波浪终于涌上码头。
仿佛炸开闸的滚滚洪水，汹涌冲下，所向披靡，将拦在码头上的飞天流忍者冲得东倒西歪，四分五裂。
局势一片混乱，几万个狂欢的人都戴着面具，纷纷冲来。法妆卿他们根本无法区分出，谁是风照原，谁是绯村樱君，谁又是吹笛的猎奇。
伊藤照面如死灰。
笛声仍然在夜空中无休无止地回荡。
法妆卿木然而立，任凭人群从身畔潮水般流过。
整座码头被挤得水泄不通，远处，一辆停靠的轿车被钢丝撬开。
风照原三人迅速钻了进去，轿车发动，急速驶向茫茫夜色中。
笛音终于消失了。
人群茫然而立，停止了涌动。过了一会儿，一些意志力比较顽强的人率先清醒过来。
白天被伊藤照雇佣的船夫瞥见人群中的伊藤照，心头火起，慢慢地靠近他，猛然一脚踹去。
妖蝎尖叫一声，原来她的胸脯上陡然多出好几只毛茸茸的手掌。
火鸦被一些热衷养宠物的人追得到处飞窜。
第二天的威尼斯时报这样写道：“令人魂牵梦系的美妙音乐，像天使一般降临狂欢节。”
那一夜，共有三十八名小偷被当场抓获。因为笛声结束时，他们的手还插在别人的口袋里，紧紧攥着钱包。
一百零七对情侣十个月后宣布结婚。他们对采访的记者说，笛音消失后，他们的心中澎湃无法克制的爱火，纷纷做爱，结果忘记了防范措施。
一名怀孕五个月的狂欢孕妇当场早产，幸好母子平安。
还有个船夫因为骨折躺倒在医院里，据他声称，因为踢一个日本人的下阴，结果莫名其妙地断了腿。
更多的人泪流满面，声称他们看见了天使。远在罗马梵蒂冈的教皇因此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粉丝”信件。
威尼斯时报的最后一句写道：“欢迎你明年再来狂欢节，威尼斯政府热情欢迎观光游人。酒店、旅馆、风景区门票，一律九折酬宾。”
人潮终于散去，码头上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忍者们面面相觑，伊藤照的脸色阴沉得像是雷雨前的天空。
火鸦狼狈地飞回了法妆卿的肩头。
“他们一定乘着混乱离开了。”
过了半晌，伊藤照心有不甘地道。
法妆卿依然沉默着，在夜色中，她仿佛看到那个俊秀的少年，正对她做着鬼脸。
“主人。”
火鸦不安地叫道。
“终于等到了。”
沉默许久，法妆卿抬起头，仰望天空，黑袍无声涌动：“这么多年来，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作为我对手的人。今后的我，不会再感到寂寞了。”
“今天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
法妆卿淡淡地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法妆卿的背影，伊藤照叹了一口气，钻入了码头上的豪华房车。
发动半天，房车却停滞不前，车胎底部，赫然插着一柄雪亮的匕首。
轿车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面具被从车窗扔出，旋转着飞舞在夜风中。
风照原痛快地大叫一声，绯村樱君看着他，目光宛若樱花般的明艳。
“照原，他们不会马上追来吧？”
猎奇谨慎地看着反光镜。
“放心，没那么快啦。飞天流的那部车我认得，早就乘乱做了手脚。”
风照原得意地道。
猎奇宽慰地松了一口气：“总算逃出来了，就是对不起这辆车的主人。”
“你可真是个好人啊，我会查出这辆车的主人，将支票寄给他的。”
风照原微笑道。
一路疾驶，曙光渐渐映上车窗。在经过佛罗伦萨时，猎奇忽然低声道：“我想从这里下车。”
“猎奇，你真的要返回家族吗？”
风照原停下车，惘然若失。
“这是我的责任，是我无法逃避的。不过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小心从事的。”
猎奇抬起头，目光显得依依不舍：“照原，绯村樱君小姐，我要告辞了。”
“魔音家族，是在很远的地方吧。”
风照原伤感地道，想起了从前与尊将的离别。那个剑气一般的男子，此时又在那里漂泊呢？
“但是你们，和我却会很近。”
猎奇微笑道，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风照原点点头，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默然看了猎奇一阵，忽然用力抱住了他。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男人的真挚拥抱，让绯村樱君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做个纪念吧。”
猎奇慢慢地摘下青铜面具，递给风照原，双眼放着光。
钻出车，猎奇大踏步地走在旭日的阳光中。凝视着他的背影，绯村樱君忽然道：“我想从今以后，猎奇不会再需要面具了。”
沉思了一会儿，风照原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你打算去哪里？”
“罗马！”
风照原发动轿车，驶向漫天朝晖：“先回到那里，等待罕高峰的指令吧。也许，还有继续的战斗呢。”

第二十章 许愿泉畔
罗马的一所公寓内，风照原结束了与罕高峰的通话，放下手机，低头沉思。
绯村樱君从浴室中走出，她刚洗过头，一头青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光亮得可以照出人影。
风照原痴痴地看了她一会，低声道：“罕高峰让我再监视帝凡纳一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要返回纽约了。”
绯村樱君明艳的眼神微微一暗。
“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向他做了汇报。你父亲的死，安全总署已经立案了。他们会联络日本的国际警察，相信飞天流很快会受到调查的。”
绯村樱君点点头，沉默了一阵，道：“今后你要小心法妆卿。”
“安全总署已经知道法妆卿与物种基因库失窃有关了，现在正紧急研究对策。对付法妆卿那样的特殊品种，应该不会轮到我了。”
风照原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欢快，与绯村樱君分别在即，他的心很不好受。
两人一时都无语，越是想找出一些令人轻松的话题，越是辞不达意。
许久，绯村樱君忽然掏出雪鹤玉坠：“还记得在歌剧院里，猎坦他们提到过的黑凤凰精石吗？”
“记得，那到底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啊？”
“那是一种炼制秘器的珍稀材料。”
“秘器？”
“是的，传说中的秘器，是修炼秘术的人才能操控的一种武器。它和主人心意相通，可以融入血肉，用来进攻或是防身。不过炼制秘器的材料堪称无比珍贵，所以拥有秘器的秘术高手十分罕见。”
绯村樱君轻轻抚摸着两块雪鹤玉坠：“这两块玉坠，据我父亲判断，很有可能是炼制秘器的一种材料，和黑凤凰精石、水脉乳、嗜血眸并称为四大秘器材料的雪玉。”
风照原怔怔地看着玉坠，像是在听一个神话故事。
“这两块玉坠是父亲在雪鹤流秘术的卷轴中发现的。父亲说，如果能将它们合二为一，假以时日，就可以炼制出一种威力强大的秘器。”
听到这里，风照原露出兴奋的神色：“重子，如果你炼制成了秘器，那么报仇就有望了！”
“照原君，人家想把它留给你呢。”
绯村樱君低下头，雪白的颈部泛起了红晕。
风照原顿时心花怒放，连连摇头：“我根本就不需要，何况也不会炼制什么秘器。重子，还是把它留在你这里。不过，我们怎么把这两块玉坠合二为一呢？”
“需要一对精通雪鹤流秘术的男女，各持半块玉坠，用双方的鲜血融合玉坠。”
绯村樱君的声音渐渐低微：“不过听父亲说，必需是，必需是相爱的男女才可以。因为，因为传闻雪鹤流秘术的创始人，就是一对情侣。他们在幕府的战乱中被迫分离，将原本整块的玉坠破开，留待日后相聚，再将玉坠合二为一。”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让玉坠合二为一吧！”
风照原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忽然发现泄漏了自己的心意，一颗心怦怦乱跳。
黄昏的风吹过窗帘，洒下一片金黄的夕晖。
窗外浓密的榕树上，知了热闹地鸣叫着，更增添了室内的寂静。
绯村樱君慢慢抬起头，丝缎般的乌发如同流泉倾泻在肩上，目光美丽而羞涩，如同一个最甜美的梦。
风照原紧张得掌心满是汗水。
两人久久地凝视着，绯村樱君颤抖着伸出手，将半块玉坠递给风照原，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照原君，那我们开始吧。”
风照原欢喜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两人各持半块玉坠，左手结出雪鹤流的秘术手印。
洁白的雪鹤纷纷飞出，在两人的操控下，像一片片雪花，慢慢向玉坠钻入。
玉坠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光华越来越强，最后竟然变得无比璀璨。仿佛两团明艳的白色焰火，在掌心燃烧。
雪鹤一只只钻入玉坠，直到两人力竭，无法再幻变出雪鹤，才停止结出秘术手印。
“滴血吧。”
绯村樱君低声道，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细针。
殷红色的血珠从指尖滴落，渗入两块玉坠。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两声清凉的鹤唳，声音清晰可闻。玉坠仿佛有了灵魂，上面的两只雪鹤倏地活动了起来，翩翩展翅，仿佛要羽化飞去。
“噗！噗！”
两块玉坠陡然从风照原、绯村樱君的手里自动飞出，在半空中相撞。绚丽的异彩流转，一块完整的玉坠静静落地。
风照原一阵狂喜：“重子，我们成功了！”
玉坠上看不出任何的裂纹，两只雪鹤的位置发生了惊人变化，竟然交颈而立，宛若一对热恋的情侣。
看着玉坠，绯村樱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如果玉坠真的是雪玉，那么只要炼制一段时间，就可以成为秘器。”
风照原点点头：“重子，你加紧炼制吧。只要炼出秘器，我们就有与飞天流一拼的实力了。”
“嗯，等我炼制完了，就交给照原君。”
风照原颓然叹了一口气，如果不靠老妖怪，单以自身力量而论，在猎奇、尊将、绯村樱君几人当中，他是最弱的一个，难怪绯村樱君担心他的安危，要将秘器交给他了。
凝视着绯村樱君，风照原忽然道：“重子，相信我的实力吧。一个要靠女人保护的男人，对我是一种污辱呢！”
绯村樱君心弦颤动，风照原脸上的神色，让她想起在黑暗的威尼斯古巷里，少年拦在身前，面对妖异的食人花，那种坚定凛然的神采。
“我相信照原君呢。”
良久，绯村樱君喃喃地道。
六天后，绯村樱君向风照原告别。
月光如水，柔和地流过古老的西班牙广场。
特莱维许愿池畔，喷溅的泉水像一片迷离的雨雾，在月光下闪烁。
“照原君，我要走了。”
绯村樱君凝视着泉水中少年的倒影，目光中仿佛也浮上一层水雾。
“没关系，反正会再见的。”
风照原强颜欢笑道。
“本来想和照原君一起离开罗马。”
绯村樱君的声音清澈得像是泉水：“可是，与其面对照原君的离别，不如让我先离开吧。这样的话，心中的难过会减弱一些呢。”
“重子！”
风照原颤声道。
两人凝视良久，风照原忽然伸出手臂，将绯村樱君拉入怀中。
绯村樱君“嘤咛”一声，将头靠在风照原的肩上。柔亮的长发散发着处子的幽香，沁入风照原的心脾。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风照原那么地渴望，时间可以暂时停止。
泉水潺潺，月光仿佛也在柔情合奏。
绯村樱君的身躯如此柔软，风照原抱着她，仿佛看见一朵绯红色的樱花，在雨水中湿润绽放。
时光无声流逝。
天色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背对着特莱维许愿池，两枚硬币从风照原和绯村樱君的掌心抛出，激溅起叮咚的水花，慢慢沉入池底。
不需要问许愿的内容，在情人的心中，愿望永远是相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风照原还在凝视着远方。绯村樱君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又仿佛从来没有消失过。
清晨散步的人们陆续来到，风照原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亲爱的苏珊，我不是一大早就陪你来了嘛。”
“还不是我打电话把你叫醒的！你这个懒鬼！”
远处，托尼和苏珊一面搂抱，一面吵吵嚷嚷地向许愿喷泉池走来。
风照原好奇地躲在一旁。
“愿我们永远相爱。”
“愿我们永远相爱。”
两人重复着道，抛出硬币，深情地凝视着，热吻起来。
清新的晨风吹过许愿池畔，无数枚硬币浸在水底，无声验证着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望。
风照原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悄悄离开，心情不自禁地愉快起来。
生活，从未变得如此美好。
（第三册完）
第一部 人间世 第四册

第一章 特殊来客
在风照原即将登机返回纽约的前一天，罕高峰下达了安全总署的最新决定——逮捕帝凡纳。
“我们怀疑物种基因库的失窃和法妆卿有关，既然证实了帝凡纳与法妆卿的关系，那就先逮捕帝凡纳，采取引蛇出洞的战略，设法引出法妆卿。”
电话那头，罕高峰的命令不容置疑。
“我明白了。”
风照原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引蛇出洞？引狼入室才是真的。以法妆卿的异能力，谁能是她的对手？
“安全总署的纪律执行队将在今晚到达罗马，你要协助他们的行动。”
罕高峰顿了一顿，道：“你放心，以纪律执行队的实力，应该可以应付法妆卿了。”
“来得这么快？”
风照原心中一动，装作随意地问道：“纪律执行队，是否就是奉命追捕尊将的那些人呢？”
“嗯，不过那次行动失败了。”
罕高峰的语声中没有丝毫沮丧。得知尊将安全的消息，风照原的心情立刻变得愉快起来。挂断电话，风照原不禁想道，在罕高峰的心中，是否也在为尊将的逃脱而暗自庆幸呢？
午后的罗马市，突然下起了罕见的暴雨。
骤急的雨点敲击在窗户上，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坐在公寓里，风照原倏然感到心中一片平和。大自然的暴动与室内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在这一刹那，风照原似乎感悟到了什么。
“还不转动你的脉轮？”
千年白狐的声音突然响起。
“风、雨、雷、电、霜、雪，和日、月、星光，尽管属性不同，但本质一样，都是宇宙的能量，脉轮尽可以将它们吸收。”
千年白狐沉声道：“你不是不愿意利用我的力量去战斗吗？那就尽快加强你自己的力量。”
风照原微微一笑：“别逼得我这么紧嘛。老妖怪，这几天我可是一直勤加修炼。”
“等你十八只脉轮转动的速度不再慢得像乌龟爬，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是妖怪的妖术吗？”
“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妖术，恐怕也没有传人了吧。”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陷入了沉思。
风照原打开落地窗，风雨扑面而来。
白亮的雨点连成一片，灰蒙蒙冷飕飕，将一切景物裹在里面。地上溅起无数道水箭，天空落下万千条瀑布，天地已经分不开，视野中尽是升腾的烟雾，耳旁风雨声阵阵呼啸。
风照原体内脉轮受到感应，不由自主地加速转动。
雨声渐渐模糊，心灵进入寂静无声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等风照原停止修炼脉轮时，滂沱雨声才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风照原忽然想起猎奇的魔音秘术，既然雨声是人类可以接受到的音波，那为什么自己在专注转动脉轮时，听不见任何声音呢？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脉轮转动时，令精神过于专注，所以反而忽视了周围的感受。这么说来，对付魔音秘术，岂不是有了第三种办法？正因为人类的精神力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的集中，所以才会被魔音引诱，如果转动脉轮，高度集中精神，就不会受到音波的干扰。
再反过来说，魔音秘术的精髓，就是控制人的精神。
一念及此，风照原恍然大悟。
脉轮转动，周围的声音已随着他的精神力而变化，风中树枝的摇动声，街道上一驶而过的汽车声，雨点打落屋顶的窸窣声，要清晰就清晰，要模糊就模糊。
一阵狂喜掠过风照原心头，猎奇虽然只教会了他如何对抗魔音秘术，但他举一反三，已掌握了施展魔音秘术的原理。
“啪！啪！”
风照原沉思良久，忽然双掌相击，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仿佛打出来的音乐节拍，充满了魔力的韵律，使人听了忍不住想翩翩起舞，不能自制。
掌声频频响起，不需要借助任何乐器，纯粹以转动的脉轮牵引精神力，通过双掌敲击，发出奇妙的声音。
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脱胎于魔音秘术，却又迥然不同的技艺！
这是风照原自己所创的秘术！
直到此时，他才对音波有了真正的领悟。
风照原兴奋地呼喊一声，开始反复练习自己新创的秘术。
夜幕低垂，亮起万家灯火。从落地窗望去，茫茫的雨幕夹着灯光，朦胧闪烁着，给人忽明忽暗的感觉。因为罕见的暴风雨，街道上仿佛无数条河流在窜动，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路过的车辆也很少。
一辆出租车溅起积水，在风照原的公寓前停下。
一分钟后，低沉而有规律的敲门声突然传入耳中，三长一短，正是罕高峰和风照原约定的联络暗号。
应该是纪律执行队的人到了。
风照原看了看表，时间吻合。打开门，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很普通，即使见过一面，也很难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茫茫人海中，这样的面孔实在太多。
双方各自出示了证件，检验无误后，对方温和地笑道：“你好，风照原先生。我是乔丹，奉命前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没有问题。”
风照原耸耸肩，看门见山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行动已经开始了。”
乔丹打量着风照原：“帝凡纳现在在我们手里。”
风照原暗自心惊，纽约到罗马的航班应该在今晚九点到达，现在十点三十分，扣除机场到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说，几分钟内，纪律执行队已经将一个素未蒙面的人控制住。
半个小时后，风照原跟随乔丹来到帝凡纳的别墅。
大雨冲洗去了一切痕迹，别墅笼罩在滂沱大雨中，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帝凡纳的房间里亮着灯，里面空无一人。
“帝凡纳在哪里？”
乔丹笑了笑，伸出手掌，将脸上的肌肉面团似的揉动了几下，一张帝凡纳的脸出现在风照原面前。
风照原吃了一惊，乔丹浑身的骨骼咯吱作响，四肢一阵扭曲，竟连身材也变得和帝凡纳完全相同。再带上银白色的假发，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帝凡纳。
“真正的帝凡纳被关押在车库，我们就在这里，慢慢等待法妆卿的光临。”
乔丹拍了拍手掌，两个幽灵般的影子从门外闪入，拿出绳索，将乔丹绑在床上。不等风照原看清楚他们的脸，两人又迅速消失。
“纪律执行队已经埋伏在别墅四周。”
乔丹淡淡地道：“加上我一共七个人，都算得上是第一流的秘术高手。不过要委曲你一下，充当绑架帝凡纳的角色。”
风照原点点头，乔丹的计划他已经明了，只要帝凡纳突然消失，法妆卿一定会找到这里来。到时只要冒充帝凡纳伏击法妆卿，就能攻其不备，出奇制胜。
“佣人、司机，都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了吧。”
“是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熄灭了灯，室内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法妆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过了许久，风照原打破了沉默。想到又要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他的心绪实在难以平静。除非附身的老妖怪帮助，否则遇上法妆卿，他是死路一条。
可是老妖怪附身毕竟是一个秘密，不能让太多外人知道。不然的话他恐怕先被安全总署抓起来，拿去做人体研究了。
“听说一百多年前，她曾经是一个杰出的舞蹈艺术家。”
乔丹低声回答：“就在即将结婚的前夕，新郎突然心脏病发作而死。从那以后，法妆卿消失在演艺台上。三年后再度出现，竟然成为拥有异能力的人，并击败了当时秘术界的第一秘术高手，成为公认的异能大宗师。”
“这样的人也会结婚吗？”
风照原嘲弄地道，在他心目中，法妆卿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怪物。
“新郎也是个舞蹈演员。两人合作的双人现代舞，曾经获过法国国际舞蹈节的银奖，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风照原想了想，又问道：“法妆卿后来又为什么突然失踪呢？”
“安全总署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根据你的报告，实在难以相信。”
风照原苦笑一声：“法妆卿的力量我亲眼所见，实在是太可怕了。在她面前，你感觉就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根本无法对抗。”
乔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道：“只要她来到别墅，就必死无疑。”
风照原心中猛然一震：“安全总署不打算留她活口吗？”
“如果不能活捉，死的也要。当然，这是不得已的办法。毕竟物种基因库是安全总署志在必得的东西。”
风照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专心转动体内的脉轮，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经过一天脉轮转动，他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的收获。吸收日月光华时，脉轮是稳定而干燥的，但面对暴风雨时，脉轮是跳跃和湿润的。也就是说，吸收的天地精气不同，脉轮的属性也在发生变化。
时间悄悄流逝，风照原沉浸在转动脉轮的奇妙境界中。室内的光线渐渐明亮，玫瑰色的曙光染上窗帷。
四周倏然静寂，雨已经停了。

第二章 各显神通
“帝凡纳公司的秘书说他请假养病，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
火鸦转动手中的方向盘，豪华的劳斯莱斯轿车拐了一个弯，驶向帝凡纳的别墅。
后座的法妆卿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手机关机，连教堂的忏悔室也找不到他，这家伙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火鸦不安地道。他不再穿着古怪的长袍，一身司机制服，戴着白色手套，宽大的鸭舌帽压住了满头红发。
“伊藤照那些人都离开意大利了吗？”
法妆卿没有回答火鸦的话，反问道。
“昨晚我亲自送他们上飞机的。听说飞天流在日本遇上了很大麻烦，政府正在调查他们，所以伊藤照急着回去处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法妆卿曼声道，望着车窗外满地的残枝落叶，忽然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帝凡纳的别墅沐浴在橘红色的夕阳下，轮廓柔和得像是掠过庭院的风。
园丁在修剪草坪，司机在冲洗轿车，白发的管家听见电铃声，迈着蹒跚的脚步出来开门。从外面望去，一切都显得尽然有序。
火鸦钻出轿车，迷惑不解地道：“看上去好像没出什么问题，帝凡纳到底在搞什么鬼？”
法妆卿不动声色地盯着管家：“我姓法，是帝凡纳的朋友。”
“老爷的身体不舒服，正卧病在床，您跟我来吧。”
沿着扶梯，管家领着法妆卿和火鸦来到卧室，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风照原，高高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管家惊呼一声，倒退几步：“你是谁？”
法妆卿目光掠过，帝凡纳躺倒在床上，四肢被绳索牢牢捆住，双目紧闭，显然失去了知觉。
“是你这个小子。”
火鸦怒吼道，甩掉鸭舌帽，满头的红发激烈飞扬，就要猛扑过去。
“等一等。”
法妆卿微一摆手，制止了火鸦，目光深不可测地看着风照原：“没想到威尼斯分别后，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啊，大美人，我们有缘。”
风照原举了举手中的香槟酒，潇洒地道：“这是著名的法国狄尔伯爵香槟，不尝上一口吗？”
法妆卿沉默了一会，忽然展颜道：“好。”
淡黄色的香槟流入高脚玻璃杯，芳香扑鼻，泛起乳白色的泡沫。法妆卿优雅地举起酒杯：“为庆祝我们的重逢，干一杯。”
这次轮到风照原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料到法妆卿会这样镇定，原本想重施故伎，扰乱对方心态的打算，看来是落空了。
“是一九八二年生产，芬芳浓郁，口感滑爽。不愧是专供欧洲皇室享用的上等香槟。”
法妆卿品着香槟，娓娓道来，神色自如轻松，犹如老朋友般与风照原聊起天来。
“不愧是一代宗师，我服了。”
瞪视法妆卿半晌，风照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见你的手下被我绑架，竟然漠不关心，这样冷血无情的气度，真让我佩服。”
“你绑架帝凡纳吗？这是犯法的。”
法妆卿淡淡地道：“身为安全总署的职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吧。”
风照原的脸色终于一变。分开不过一周，法妆卿竟然查出了他的底牌。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身份？难道安全总署内部，也暗伏了法妆卿的手下？
“你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像是特意来送死的。”
暮色溢入窗帷，法妆卿凝视着风照原，长长的银发随风轻扬，仿佛黄昏的波浪：“说吧，开出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
风照原掌心悄悄渗出汗珠，这一次与法妆卿对垒，感觉似乎处处都落在下风，再难以像过去那样掌握主动。好在己方早有埋伏，否则一定脚底抹油，逃了再说。
“不是条件。”
风照原的眼角火速瞄了一下腕表，从法妆卿进门算起，已经整整五分钟了，按照事先的计划，纪律执行队的人应该准备就绪。
“你没有权利和安全总署谈条件。”
风照原说出了正式开始行动的暗语，急速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墙角。
地板上陡然冒出两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扣向法妆卿的脚踝。
一缕细小的红色烟雾倏地从墙壁钻出，犹如一条细长的火蛇，迅速缠向法妆卿的腰肢。
阳台的窗口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从侧面扑向法妆卿。
地板上冒出的手臂仿佛细菌分裂，两变四，四变八，最后化作十六条钢筋般坚硬的手臂！
红色烟雾也猛然暴涨，火蛇变成巨蟒，水桶般的身躯上竟然闪动着鳞甲。
扑向法妆卿的那个人一拳击出，四周的温度冷到了极点，卧室似乎变成了南极的冰天雪地，空气发出撕裂的声音，几颗圆溜溜的冰珠凝结落下。
风照原看得双眼发直，三个第一流秘术高手同时发动的攻击，令人叹为观止。
法妆卿淡淡一笑，身躯屹立不动，十六条坚实的手臂刚扣上她的脚踝，便一一断裂。红色的巨蟒眼看就要缠住她的腰肢，一眨眼，却莫名其妙地缠上了旁边的梳妆台，镜子哗啦啦地碎裂。
“砰”的一声，拳掌相击。扑向法妆卿的人倒飞而回，猛然撞上墙壁，身躯的骨骼寸寸碎裂，滑落地上时，已经变成一滩烂泥。
火鸦呱呱怪叫，掌心钻出一柄细小的扫帚，迅速放大，击向红色巨蟒，隐隐中竟然有风雷之声。
法妆卿负手而立，对风照原淡淡一笑：“这就是你留的后手吗？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风照原头皮发麻，一把抓起床上的乔丹：“要是你敢轻举妄动，帝凡纳就活不成了。”
法妆卿凝视风照原良久，忽然道：“过来帮我吧，做我的手下。你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我不希罕。”
风照原微微一愣，拍醒床上的乔丹，拉开绳索，沉声道：“交出物种基因库，用来交换帝凡纳。这就是我的条件。”
“救我！”
乔丹睁开眼睛，对法妆卿嘶声叫道。风照原不禁暗暗佩服，乔丹用秘术模拟出来的帝凡纳惟妙惟肖，竟连声音也一模一样，不怕法妆卿不上当。
法妆卿冷哼一声，黑袍飘动，闪电般扑向风照原，后者猛一甩手，按照计划，将床上的乔丹掷向法妆卿。
一声惨叫！
法妆卿手掌扣住乔丹，后者的腕骨竟被她扳断。一股莫可沛御的冲击力顺着手腕冲入体内，手臂、肘部、肩膀，一一顺次爆裂，将乔丹炸成了半个血人。
风照原当场呆若木鸡。
“用秘术模拟出来的帝凡纳吗？”
法妆卿露出不屑的冷笑，随手挥出一掌，与火鸦激战的巨蟒如被电击，蟒身一阵狂乱抽搐，不断变小，恢复成一缕细小的红烟。火鸦狞笑着举起扫帚，猛然扫去。红烟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黏附在扫帚上，挣扎摇摆，竟然变做一片火红色的羽毛。
“桀桀，我的黑巫术力量又可以增强了。”
火鸦把羽毛往自己的头上一插，一头鲜艳的红发舞动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帝凡纳在哪里？”
法妆卿随手扔下乔丹，一步步逼近风照原，湛蓝色的眼睛令人生寒。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帝凡纳？”
风照原强作镇定地反问道，望着只剩下半条命的乔丹，心中乱作一团。
“因为眼神。”
法妆卿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惆怅，多年前救下的那个孩子，即使现在已是老人，但看着她时，永远是无限仰慕的目光。
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利用他的安全来威胁自己。
他不会向她开口求救，他只会让她离开，离开危险，不要去管他的安危。
这么多年来，自己是否一直忽略了帝凡纳的感受？
法妆卿的心头掠过一阵茫然，向晚的凉风从窗外吹入，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第三章 最后一招
“法妆卿，你死定了。”
乔丹喘着气，瞪着法妆卿，受伤的血肉像浆糊般蠕动，显得十分可怖：“刚才你虽然击杀了一名队员，但他的寒冰秘术已经渗入你的身体。十二个小时内，你的血会凝结成冰，所有的血细胞慢慢坏死。”
法妆卿脸色苍白，阵阵寒气正从她体内滋生，向血管侵袭。
乔丹厉声道：“交出物种基因库，我们会有专人替你医治。”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法妆卿断然拒绝，再生体的异能力全力施展，修复被冻结的血细胞。一会儿，袅袅的白气从她的黑袍上冒出，寒冰秘术被彻底排出体外。
乔丹的脸色也变了，寒冰秘术的厉害他很清楚，没想到对法妆卿竟然构不成任何威胁。第一套行动方案，至此已经宣告失败。
“我再问一遍，帝凡纳在哪里？”
法妆卿上前一步，美目中闪动着刀光般的杀机。
“在车库。”
乔丹咬咬牙，目光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带我去，你们都去。”
法妆卿森然盯着风照原，后者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向别墅的地下车库走去。
地板上断裂的十多条手臂突然窜起，从背后扑出。法妆卿头也不回，手臂扑到半途似乎遇上一道透明的墙，再也无力前进半寸。
“啪”的一声，空气急剧压缩，如同一个强力榨汁机。手臂立刻被碾碎，化作激射的血雨，溅在雪白的墙上。
沿着水泥斜坡向下走去，车库的壁顶上闪着昏黄的灯光。法妆卿刚走入车库，身后的铁门便轰然关上。
风照原突然瞥见乔丹暗中松了一口气。
园丁、司机、管家鬼魅般地出现在法妆卿对面。
“不再伪装了吗？”
法妆卿语带讥讽地道。
乔丹面无表情，一瘸一拐走向车库角落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打开后盖箱，一把揪出里面的帝凡纳。
三个纪律执行队员身形展动，退到车库门口，牢牢封住唯一的出路。
一丝不屑从法妆卿眼中闪过，帝凡纳的双手被绳索反绑，脸上蒙着眼罩，嘴里塞了一团破布，喉中不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乔丹的手掌捏住了帝凡纳的喉结，神色冷酷。风照原相信，只要法妆卿稍有异动，帝凡纳的喉结立刻会被硬生生地捏碎。
“有什么遗言想对你主人说吗？”
乔丹撕开帝凡纳的眼罩，冷冷地道。
帝凡纳容颜憔悴，面色灰白，显然这几天吃了很大的苦头。看见法妆卿，他立刻神色激动，拼命摇着头，似乎想要竭力说些什么。
风照原心中疑惑，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与法妆卿的交手是一败涂地，可是乔丹明明说过，法妆卿只要来救帝凡纳，就必死无疑。难道在这座车库里，他们布下了万无一失的绝杀计划？第一套行动方案已经失败，而后备方案是什么，就连风照原自己也不清楚。
双方的实力都已经验证过，三个一流秘术高手全部死亡，就算乔丹没有负伤，以目前的人力，他们也没有战胜法妆卿的可能。
除非乔丹埋伏了最后的杀着。
有什么方式可以令强大无敌的法妆卿也必败无疑呢？
风照原的目光掠过守住铁门的三个人，陷入沉思。
“交出帝凡纳，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法妆卿慢慢地伸起手，手掌在昏暗的车库中显得雪白如玉，泛着摄人的光泽。
“最后再对你说一次，法妆卿，交出物种基因库。”
乔丹针锋相对地道。
法妆卿冷笑一声，黑色长袍开始飘动，如同水一般荡起细微的涟漪。
风照原知道这是对方出手的先兆，左手结出雪鹤流秘术手印，准备迎战。
乔丹显得毫不在意，从帝凡纳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迅速按动之后，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法妆卿的手掌已经拍出。
尽管乔丹一步没动，但他的位置倏地拉近到法妆卿面前，两人变成面对面站立，整个空间再一次被法妆卿移动。
右手挥动，乔丹闷哼一声，弹丸般飞了出去，帝凡纳轻松落入法妆卿的掌中。
玉指利刃般剪破绳索，取出塞住帝凡纳嘴巴的破布，法妆卿淡淡地问道：“你没事吧，帝凡纳？”
“女神，请不要靠近我。”
帝凡纳触电般地后退，双手慌乱挥动，声音嘶哑而急促：“我的身上被他们装置了奇怪的东西。”
“滴答滴答。”
极细小的声音从帝凡纳身上传出，清楚传入风照原的耳朵。
定时炸弹！
风照原身躯狂震，霍然转身，紧紧盯着乔丹。
他终于知道了对方最后的计划。
“加入安全总署，我们就随时准备牺牲生命。”
乔丹冷漠地与风照原对视，这一刻，他仿佛已不再是相貌普通的平凡人，他的神情坚如磐石，他的眼中闪动着光芒，玉石俱焚的光芒！
“烈性炸弹将在一分钟后引爆。”
乔丹慢慢地坐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不断流出，法妆卿那一击，显然彻底摧毁了他。
“沙之结界，不要让他们逃出去。”
乔丹嘴唇蠕动，艰难地转过头，望着铁门前的三个人，闭上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三个人守住铁门，如同崇山峻岭般难以撼动。六只手掌纠结在一起，忽高忽低，左右变幻，结出一种奇异的秘术手印，又仿佛是个奥妙的阵式。
车库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颗黄沙从四面八方钻出，潮水般地涌动，在瞬间形成一片海洋。
黄色的沙之海洋。
沙海环绕着众人，形成一个又一个圈。重重沙浪汹涌翻滚，不断攀高。一分钟之内，如果不能冲出车库，不能冲出三个人秘术结出的沙之结界，帝凡纳身上的炸弹就会爆炸，所有人都会尸骨无存。
没想到乔丹让自己也成为陪葬，风照原心中怒骂，奋力挥拳击去，沙海不但毫无损伤，还具有超强的引力，差点将他吸入吞噬。
风照原跟跄后退，忽然想起乔丹说“法妆卿必死无疑”这句话时，眼中闪过的奇异神色。
乔丹早就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只要杀死法妆卿，物种基因库可以慢慢地再找。
“不要慌。”
法妆卿冷静地对火鸦道，一股昏眩突然涌上大脑。
“主人，你的手！”
火鸦惊骇地叫道。
法妆卿低头看去，她的手掌沾满了乔丹的鲜血，血在此刻竟然变成蓝色，一丝一丝，像活蹦乱跳的蛆虫，向掌心钻去。
那是一种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化作异类生物的东南亚降头秘术。乔丹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甘受她的重击，就是为了施展降头秘术，让她暂时无力破除沙之结界，争取宝贵的一分钟。
一念及次，再生体的异能力全力施展，治愈降头秘术的入侵。法妆卿沉声喝道：“火鸦，你抱住帝凡纳，准备冲出去。”
沙海封锁了车库四周，密集一片，就连屋顶上也在疯狂蔓延。
“女神。”
帝凡纳喃喃地道：“别管我，您走吧，别管我！”
在他的手腕上，被植入了一颗黄豆般大小的东西，随着脉搏而微微跳动。
“真想回到从前，在圣马可教堂里，有您保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帝凡纳看着法妆卿，梦呓般地说。混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灯光昏黄，仿佛摇曳的教堂烛光。
“那个时候我能够救你，现在也一样能。”
法妆卿一字一顿地道，手掌上的血丝奇迹般地褪去，重新变得洁白无暇。
时间飞快流逝，只剩下不到十几秒钟了。
“让我为您牺牲一次吧。”
帝凡纳突然狂吼一声，猛然挣开火鸦，一头撞向铁门。
汹涌的沙海立刻将他吞没，无声无息，满头的白发化作一点，消失不见。
法妆卿就算想救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只看见层层叠叠的黄沙，无穷无尽。这样的秘术结界，不是进入秘能道的高手根本无法破除，而就算是法妆卿，想在十几秒内破开结界，也绝无可能。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法妆卿口中发出。
空气漩涡般地转动，暴风呼啸，一个黑色的洞陡然出现在车库中。
法妆卿抓住火鸦，高速射向黑洞。
“快跟上她，这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
千年白狐突然叫道。
风照原恍然大悟，足尖一点，紧随着法妆卿投向黑洞。
“轰隆”一声，整座车库爆炸，火光冲天，帝凡纳的别墅化作熊熊废墟，屋顶掀飞向了半空。
风照原和法妆卿已经置身在另一个宇宙中。
这个宇宙看起来异常狂暴，黑色的星云剧烈翻滚，四周的空气滚烫无比，远处不断有呼啸飞射的星体互相撞击，光芒耀眼，发出惊人的爆炸声。
法妆卿毫不犹豫地一拳击出，新的黑洞再次出现。
眼前一黑，他们在瞬间又回到原来的宇宙。
风照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这时他们站在台伯河的河畔，依稀还可以看见，帝凡纳别墅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夜空。
救火车刺耳的笛声掠过街道。
漆黑的夜色下，河水淙淙流动。法妆卿沉默得像是一尊石像，美丽的银发却在激烈飞舞。
河水仿佛倒映出帝凡纳的面容。
孩提的帝凡纳，少年的帝凡纳，年老的帝凡纳，甘心被她利用的帝凡纳……
唯有不变的是对方凝视她的目光。
“你是圣母玛丽亚？”
很久以前，一个男孩拉着自己的手，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无限尊敬和仰慕地看着她。
“我不是圣母玛丽亚，叫我女神吧。”
凝视着台伯河水，法妆卿喃喃地道，时光倒流，多年前的回答重新说出口，充满了苦涩的滋味。
沉重的教堂钟声响起，飘过河面。鸽群归巢，空中翅膀扑扇，划出白色的轨迹。
风照原悄悄退后，法妆卿看也没有看他，只是抬起头，默默地望着鸽子一只只飞入教堂，一动也不动。
时间像翅膀一样流过，留下的可是永恒？
在那一刻，风照原第一次看到，法妆卿眼中深深的寂寞。

第四章 组友重逢
又回到熟悉的安全总署大楼。
电梯带着风照原徐徐上升，意大利之行，仿佛已经是一个遥远的旧梦。
想起车库的一幕，风照原不由感到一阵后怕。纪律执行队的冷酷令人震惊，为了杀死法妆卿，竟然不惜牺牲一切。
电梯门打开，罕高峰、尤妃丽和尤尔德署长出现在他的面前。
“把你的经历详细地向我汇报一遍。”
顶楼的保密室里，尤妃丽作着笔录，尤尔德凝神倾听，罕高峰不时地向风照原提出疑问，咨询细节。
“你的意思是，法妆卿可以凭个人力量，制造出宇宙黑洞？”
尤尔德满脸狐疑地反问道。
“听起来很荒诞，但的确是事实。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没命回来了。”
风照原木然回答，心中生出强烈的不满。自己出生入死，这些人不但毫不关心，还不断质疑自己的报告，实在令人心寒。
“如果她真具备这样的能力，那么物种基因库一定落在法妆卿的手里。只有瞬息转移空间，才能将整座物种基因库从亚历山大的城堡挪走。”
尤妃丽放下笔，沉吟道。
罕高峰皱起眉头：“现在连纪律执行队都对付不了她，我们已经没有更强的人手了。”
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尤尔德陷入了沉思。
罕高峰看了看风照原，问道：“尤尔德署长，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就让风照原先好好休息吧。”
“暂时没有了，风照原，你可以离开。”
尤尔德点点头，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
风照原默默地站起身，独自走出保密室。
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辛苦你了。”
罕高峰从后面追上，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
“这是我的责任，谈不上辛苦。”
风照原涩声答道。
罕高峰沉默了一会，道：“纪律执行队有他们行动的原则，用炸弹对付法妆卿的计划，事先连我也不知情。”
“就算知道，您也阻止不了吧。”
风照原苦笑一声，孤独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晌午的阳光从窗外射入，白晃晃地刺眼。
回到职工宿舍，迎接他的是札札热情的拥抱。
“朋友，这段时间你去哪儿啦？罕高峰说你外出执行秘密任务，我可担心死了。哈哈，总算你平安回来，今晚我们一定要痛快喝上几杯，好好庆祝一下。”
望着札札兴奋的神色，风照原心中涌上一阵暖意，揉了揉他卷曲的头发，微笑道：“你还好吧。”
“我们最近奉命保护该死的亚历山大，整天陪着那个家伙，真把我闷死了。”
札札不满地嚷道。
风照原摇摇头，目光落在宿舍的桌上，尊将刻过的字迹依然清晰。
珍贵的青春岁月，难道只能在安全总署中渡过吗？
风照原叹了一口气，推开窗。湛蓝色的天空中，鸟儿张开翅膀，在自由地飞翔。
“其他组员的近况如何？”
“莫里也被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奥马尔还是一天到晚阴沉着脸，只有在训练大厅才能找到他。毕盛克这家伙最吝啬，每次溜出去喝酒都要我付账。至于兰斯若和卡丹娅嘛，”札札诡异地挤了挤眼睛：“他们最近好像打得火热噢。”
“卡丹娅和兰斯若？”
风照原诧异地叫道，虽然他心中深爱绯村樱君，不过毕竟和卡丹娅有过一夜情缘，得知拥有过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是啊，开始我还以为卡丹娅对老大你有意思呢。搞了半天，原来她喜欢的是兰斯若。真是不明白，那个娘娘腔的家伙有什么吸引女人的地方？我札札比起他，要有男子气概多了。”
札札嘴里嘟囔着。
风照原的心渐渐平和下来，自己不辞而别，离开这么长的时间，卡丹娅心中寂寞，爱上兰斯若是很正常的结果。兰斯若学识渊博，风度翩翩，任何女人都难免受他吸引。何况自己和卡丹娅不过是一时的异性相吸，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可言。
来得快也去得快，时下都市男女的一夜情，莫不如此。
只有与重子之间，才是一起出生入死，共同患难的真正爱情吧。
想到这里，风照原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朋友，你怎么了？没发烧吧？”
札札摸了摸风照原的额头，戏謔地道：“怎么笑得这么古怪？目光温柔，像发了情的非洲山猫一样。”
“去你的。”
风照原笑着一拳捶向札札的肩膀，如果说在安全总署有什么收获，就是结识了札札这样一个性情朋友。
世事变迁，万物更新。也只有人与人的感情，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吧。
“老大，如果你真的春心萌动，今晚倒是有一个好地方。”
“什么意思？”
“今天是月底，晚上八点半，安全总署会照例举行职员舞会。到时你可以四处猎艳。嘿嘿，以老大的才貌，一定收获不小。”
札札说得摩拳擦掌，唾沫横飞。
瞪了札札半天，风照原恍然道：“原来是你的春心动了。”
札札走后，风照原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灯光璀璨，宛如繁星点点。落在他的眼中，光与影显得层次分明，充满立体感。自从开启脉轮以后，风照原感觉整个人与从前迥然不同，浑身精力弥漫，视觉和听觉大有增进。
吃过晚餐，札札就拉着他直奔舞厅。
美丽柔和的灯光下，安全总署的职员们三五一群，或者饮酒交谈，或者翩翩起舞，放松一个月来的紧张情绪。
吧台边，一个长裙女子坐在黑色钢琴前，低沉的爵士乐悠悠回荡，充满了怀旧感。
“你怎么了？”
札札瞧着风照原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风照原摇摇头，向那架钢琴走去。脑中朦朦胧胧地闪过一些人影，却怎么也捉不住。
“能让我弹奏一曲吗？”
风照原问那个女乐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仿佛一切纯粹出于本能，仿佛他就应该坐在这里，坐在这台钢琴前。
女乐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琴声响起。
如同忧郁的月光，倾泻流淌，编织出一张温柔的网，慢慢渗透每个角落。似真似梦似幻，荡起水一般的涟漪。
风照原按动琴键，在淙淙琴声中，他仿佛回到了罗马的特莱维喷泉池畔，遥望着绯村樱君的背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重子，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
一曲结束，女乐手佩服地道：“是肖邦的离别曲吧，您的指法真是专业娴熟。”
“是叫离别曲吗？”
风照原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弹，却叫不出曲子的名称，难道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这不是风照原嘛。”
舞厅中一个正在跳舞的男子突然停下，向风照原走来。米黄色的阿玛尼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款有型。
他的舞伴微微一愣，无奈被他紧紧搂住腰肢，只好跟了过来。
“兰斯若，你好。”
风照原站起身，礼貌地与对方握手。
兰斯若的舞伴表情有些尴尬，她金发碧眼，身材丰满，双腿修长，正是久别的卡丹娅。
“好久不见了，大家都很想念你。”
兰斯若左手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右手依然搂住卡丹娅。神色亲昵，宛如热恋中的情侣。
“我也很想念你们。”
风照原微微一笑，心中一片坦然，本来他这次出去执行任务，结识了绯村樱君，正发愁如何对卡丹娅开口分手，现在既然卡丹娅另有新欢，他也正好解脱。
“卡丹娅经常说起你呢。”
兰斯若看似随意地道，顺手拍了拍卡丹娅的香臀。
风照原心中一震，看兰斯若的样子，似乎隐隐在向自己示威。难道卡丹娅将两人的关系告诉了兰斯若？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风照原，你好。”
卡丹娅向风照原打了个招呼，表情渐渐放松起来。
“看来我要恭喜你们了。”
风照原挤了挤眼睛，神色自如，看不出任何沮丧。
卡丹娅的脸微微一红，兰斯若温柔地抚摸着卡丹娅金色的长发，道：“能够和这样的美女倾心相爱，是人生最完美的事。每一分钟甚至每一秒钟，都令人魂牵梦系。”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样的话虽然男人听起来肉麻，但是女人却非常爱听。兰斯若果然有一套，难怪卡丹娅会移情别恋。
“哇。”
札札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时间宝贵，我们以后再聊吧。”
兰斯若别有深意地看了风照原一眼，搂着卡丹娅扬长而去。
“妈的，这小子太嚣张了！”
札札盯着兰斯若的背影，不满地叫道。
“不用理他，我们来首欢快一点的曲子吧。”
风照原不在意地摆摆手，站在钢琴前，十指跳动，充满动感的音乐喷涌而出。
活力四射的乐曲令人兴奋。
舞厅的职员们纷纷狂热摇摆起来，舞厅内逐渐陷入沸腾。
风照原接过札札递来的白兰地，一口喝干。弹奏出来的乐曲更是飞扬跳脱，激情十足。
今夜，是彻底放松的时刻。

第五章 龙争虎斗
第二天风照原酒醒后，立刻匆匆赶往训练大厅。除了莫里以外，所有的组员都已经到齐。
九点整，罕高峰和尤妃丽也到了。
“今天集合的目的，是进行一场考核。”
罕高峰沉声道：“经过在安全总署这段时间的工作，你们想必也都清楚，什么才算是真正的高手。而你们和高手之间，又有多大的差距。”
尤妃丽妩媚一笑：“最近不少组员都在刻苦训练，有人甚至掌握了基本的秘术。我们把大家叫来，就是想检验你们的成果，以便可以对你们采取针对性的辅导。”
组员们显得很兴奋，纷纷议论起来。自从在亚历山大别墅受挫于尊将之后，大家都认识到各自的不足，憋了一股劲，暗自苦练。
“札札，你先开始吧。最擅长的是什么本领？为大家表演一下。”
罕高峰下令道。
札札斗志高昂地大喝一声，跨前一步，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
肌肉开始膨胀，骨架开始增大，瘦小的札札像充气的皮球，不断鼓胀。不一会儿，一个孔武有力、肌肉贲张的雄伟大汉站在众人面前。
在组员们的惊叹声中，札札的身躯还在扩张，头顶住了天花板，嘹亮的笑声雷鸣般在上空滚动。脚掌像两只小船，一脚就踏碎了地上的沙袋。
卡丹娅突然羞涩地转过头去，原来札札的衣服全部破裂，碎布从身体各处飘落，整个人近乎赤裸。
组员们哄堂大笑，札札面色尴尬，急忙弯下腰，蒲扇大的手掌捂住下身。
尤妃丽强忍住笑，道：“可以了，快变回原身吧。再这样增大下去，我们训练大厅也要被你弄塌了。”
札札身躯一阵晃动，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刻缩小，等到恢复原来的身材时，依然继续缩小，直到组员们看到一个身高只及他们腰间的侏儒，灵活地在周围上跳下窜。
罕高峰点点头：“你的瑜珈秘术能够坚持几分钟？”
“变大变小各三十分钟左右。”
札札洋洋得意地道。
“瑜珈秘术练到极至，可以生吞钢炭，忍受针刺。可以在火焰上行走，可以被埋在地下一个月依然生存。改变身躯只是最基本的技术，你还差得很远，需要勤加练习。”
罕高峰沉声道：“下一个，奥马尔。”
奥马尔默然走出，目光如有实质，闪电般射向大厅的一张桌子。
“呼”的一声，桌子突然自动飞起，在空中飞速旋转。奥马尔目光移动，大厅里的陈设一一飞起。只要他目光落到哪里，哪里的东西就被他遥控。一时之间，空中飞舞着几十件东西，按照不同的轨迹高速运动，令人眼花缭乱。
组员们纷纷鼓掌喝彩。
罕高峰摆摆手：“做得很好，奥马尔。我想知道，你目前所能操控的物体最重可以达到多少？”
“九十五公斤，组长。”
“嗯，力量还需要加强。根据记载，以意念操控物体的最高记录是五百公斤。”
札札吐了一下舌头，低声对风照原道：“奥马尔这小子练起功来不要命，我看过不了几年，他一定会破五百公斤的记录。”
“下一个，卡丹娅。”
拳脚呼啸，沙袋、钢板仿佛纸糊的一般，被击得粉碎。望着卡丹娅的英姿，风照原心中不免感到一丝怅然。转过头，忽然发现兰斯若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目光在镜片后深不可测。
罕高峰做完对卡丹娅的点评后，下一个轮到毕盛克。
他挺着大肚子，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尤妃丽柔声道：“你想展示什么技能啊？”
“我？我的嗅觉灵敏，可是无法表演啊。”
罕高峰又好气又好笑：“难道除了鼻子，这段时间你就没有学会其它本领吗？”
毕盛克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札札幸灾乐祸地道：“其实他最擅长的是吃白食，这一点大概可以打遍地球无敌手了。”
风照原哑然失笑，罕高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今天就算了，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对你进行特别辅导。”
毕盛克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场上只剩下兰斯若和风照原。
“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我很清楚，论综合实力，应该是全体组员中最强的。”
罕高峰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平静地道。
尤妃丽妩媚一笑：“所以我们想让你们两个比试一下。”
风照原和兰斯若对视一眼，目光犹如刀剑相击，溅起火花。
组员们有热闹可看，都纷纷叫好。札札更是兴高采烈，挥舞着拳头对风照原嚷道：“老大，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我永远支持你！”
“赢的人请客喝酒。”
毕盛克紧紧把握住每一次吃白食的机会。
卡丹娅美目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停留在兰斯若脸上，充满了关切。
尤妃丽道：“两位都没有意见吧？虽然这只是友谊性质的切磋，但希望你们能够全力以赴。”
“我没有意见。”
兰斯若洒脱地回答。
“我，也没有。”
风照原暗暗皱起眉头，猜不透罕高峰让自己和兰斯若比试的用意何在。如果只是单单为了分出高下，未免儿戏了一点。
“比试共分三场，三局两胜制。”
罕高峰微微一笑：“第一场——电玩游戏。”
电脑室中，两台装上游戏软件的电脑已被开启运行。组员们面面相觑，迷惑不解。比试的内容应该是让两人大打出手，比赛异能力或者秘术，现在怎么变成玩电脑游戏了？
在罕高峰的示意下，风照原和兰斯若分别戴上游戏头盔、绝音耳塞，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曲折环绕的迷宫图样，在迷宫左右两个入口处，有红、绿色两个人形，分别代表了风照原和兰斯若。
罕高峰解释道：“游戏的规则很简单，谁先走出迷宫，谁就可以获胜。按动电脑键盘上的字母，可以发射武器。K字母代表枪支，B字母代表炸弹。”
组员们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都围拢上来，争先恐后地目睹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
风照原暗自沉吟，按照罕高峰话里的意思，双方都可以发射武器。也就是说，为了比对方抢先一步走出迷宫，可以采取互相狙杀的战略。只要有一方半途被击毙，那么另一方自然就稳操胜券了。
“叮咚”一声，游戏进入了开始程序。游戏头盔中闪烁起眩目的红光，风照原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经进入游戏环境的迷宫中。
四面都是高高的石墙，在迷宫游戏里，风照原看不见兰斯若，兰斯若也看不见他，但旁观的组员们却看得很清楚，屏幕上，只见双方从不同的入口走进迷宫，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时间对于双方来说，同样宝贵。但两人都不急于向前走，而是极力回忆刚才见过的迷宫图样，希望在脑海中先找出路径，然后行动，以免多走冤枉路而浪费时间。
毕盛克想了想道：“看来谁能记住刚才屏幕上那张一闪而过的迷宫图样，谁就可以先走出迷宫。”
札札一拍脑袋，恍然道：“原来这是考察双方记忆与观察能力的比赛啊。”
尤妃丽神色莫测地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风照原已经开始向前走了，迷宫图非常复杂，虽然以风照原惊人的智商，所回想起来的，也不过只有一大半。但他不能再等了，记不住的部分，似乎也只有靠运气。
四周的景物都是单调的高墙，风照原忽左忽右，拐了无数个弯，不断向迷宫中心接近。
脚下的地面原本是黑色的，但走到中途，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方块形地砖，毫无规律地镶嵌在一起。风照原顿时生出一丝警惕，停下脚步。
难道这座迷宫还暗藏了什么玄机？
风照原试探着伸出左脚，在前方一块红色的地砖上用力一点，随即缩回。
“轰隆”一声，红色的地砖立刻向下陷入，消失在他的眼前。
风照原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迷宫里还布置了许多陷阱。看来这款游戏的设计，还不止考核记忆力那么简单。
既然红色的地砖不能踩，风照原小心翼翼地左脚先踏上一块白色地砖，见没有反应，才放大胆子，只挑白色的地砖行走。
刚走了一段路，两侧突然发出“轰轰”的声音，石墙开始滑动起来，一堵堵石墙交错变化，前方一条明显的通路被横生出来的石墙堵死，竟然变成了死胡同。
风照原心中叫苦，原来白色的地砖也是不能走的，不过程序设计得非常巧妙，直到游戏者连续踩上几块白砖后，机关才会发动。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迥异的变化，原本是高墙的地方反倒有了路，对于风照原来说，他牢记的迷宫图样，已经变得毫无用处。
因为踏上了白砖，迷宫的环境完全改变了。

第六章 斗智斗勇
一个小时过去了，风照原还在迷宫里打转。
他开始迷失方向，因为不断遇上死胡同，只好往回走，重新选择新的道路。一次次地往返，他的心情越来越沮丧。心态一乱，便无法保持冷静的判断能力。
也许兰斯若已经接近迷宫的入口了。
风照原叹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的高墙，心中突然一动。
既然因为自己误踩上白砖而改变了整座迷宫的格局，那么对于兰斯若而言，迷宫图样也同样失去了效用。也就是说，自己的失误，同时连累了兰斯若。
想到这里，风照原精神一振，依此类推，兰斯若也很可能不小心触动迷宫的机关，从而改变迷宫的布局。那么即使自己没有踩上白砖，迷宫也同样会因为兰斯若的失误而改变，如果自己按照原先的迷宫图样走，也许永远都找不到出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组员们望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变化的迷宫格局，惊异地议论起来。
因为风照原和兰斯若双方都戴着绝音耳塞，所以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科学界中有一种原理，叫做混沌理论的蝴蝶效应，被巧妙地运用在这款游戏中了。”
卡丹娅自言自语地道。
“蝴蝶效应？那是什么玩意？”
札札抓了抓头，双目中露出迷惑的神色。
“原本固定的环境，会因为某一个因素的变化而全然改变。巴西丛林里的一只蝴蝶偶然扇动翅膀，可能会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掀起一场龙卷风。”
尤妃丽解释道：“这款游戏也是这样，双方都触动了迷宫机关，互相影响了彼此的路线，而整个迷宫格局也因为双方的一次次失误不断变化。”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风照原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经过了无数次碰壁回头之后，他开始向出口接近。
几束红色的激光“嗖嗖”地从左前方的石墙后射出，代表兰斯若的绿色人影出现在墙后，正向他发动突然袭击。
这款游戏的仿真效果非常出色，激光射在风照原身旁的石墙上，碎石屑到处激溅。
风照原仓促向后退去，没想到，兰斯若竟然一直匿伏在迷宫的出口附近，静候他的出现。
“轰隆”一声，火光冲天，组员们发出惋惜声，象征风照原的红色人影刚退到墙角，四周就纷纷爆炸。
“叮咚”，风照原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游戏结束”的字样，他摘下电脑头盔，心中一阵阵懊丧。
兰斯若一定是在通向迷宫出口的各个地方埋下炸弹，设好埋伏圈狙杀自己。对方的战略并不是比谁先走出迷宫，而是先干掉自己，再寻觅出路。
札札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安慰道：“兰斯若也不一定能赢，你仔细看看迷宫的出口。”
风照原心中一动，只见屏幕上通往迷宫出口的路都被高墙堵塞，现在的迷宫，根本走不出去。
“你们改变了迷宫的格局，兰斯若要想走出去，必需重新踩踏那些白色地砖，通过发动机关移动石墙，恢复原来的格局。”
听札札这么一说，风照原如释重负，这虽然是唯一走出迷宫的办法，但要经过无比精确的计算，还要将风照原触动的机关考虑在内，所以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如果兰斯若也走不出迷宫，那么这一局双方就战成了平手。
屏幕中的兰斯若默立了一会，忽然向前方的死胡同笔直走去。
“他疯了？”
札札瞪大了眼。
“轰隆”一声，火光冒起，碎石飞溅，兰斯若按动键盘，炸弹将前方的高墙炸得粉碎。
随着兰斯若不断轰炸，一堵堵高墙被毁灭，兰斯若直线向前，迷宫的出口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兰斯若摘下头盔，轻松地道：“这局我赢了。”
组员们目瞪口呆，没想到兰斯若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走出了迷宫。
“难道随意破坏迷宫也可以吗？”
风照原皱了皱眉。
兰斯若耸耸肩：“照原你不会输不起吧？游戏并没有定下走出迷宫的规则，只要谁先走出迷宫谁就获胜。”
罕高峰低叹一声，对风照原道：“第一场比赛，其实是考察你们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既定的规则，只要能够完成任务，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不管兰斯若用什么方法走出迷宫，但结果是他赢了。所以第一场比赛，你败了。”
风照原沉默无语。
兰斯若潇洒地走到风照原身前，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照原，其实这是你输给我的第二场了。”
示威般地一笑，兰斯若的目光故意在卡丹娅脸上扫过，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老大，还有第二场，加油！”
札札挥舞着拳头，拼命为风照原打气。
风照原纷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因为先输一场，他已经陷入背水一战的境地，这时更要保持冷静。否则心神一乱，就会轻易再输第二场。那么第三场根本也不用比了。
原本他并不一定要与兰斯若分出高下，可现在对方猖狂的态度彻底激起他的斗志。
凝视着兰斯若，风照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第二场吧。”
一抹异色从兰斯若镜片后闪过。
没想到风照原这么快就恢复信心，在三场两胜制的比赛中，第一场尤为关键，谁先获胜一场，就等于掌握了全局的主动，信心也会大大增强。而输了第一场的人，因为微妙的心理变化，会直接影响到下一场比赛的心态。
所以兰斯若不等风照原调整好心态，立刻用卡丹娅刺激风照原，让对方因为嫉恨而进一步陷入沮丧。看似随意的言语，实质上再次打击风照原的信心，暗藏战略的手段，堪称将心理学的知识发挥得淋漓尽致。
无奈眼前的风照原，却似乎根本不受影响。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眼中的自信与斗志更强烈了。
兰斯若心中一凛，难怪主人也会对风照原另眼相看。这个少年，和一般的人确实大不相同。
“第二场比赛，也很简单。”
罕高峰拿出一张白纸，随手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出示给兰斯若和风照原：“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谁说出的种类越多，谁就获胜。不过已经说过的就不能再重复了。”
兰斯若微微一笑，这只是考核人类想象力的小游戏罢了。早在中学的时候，他这方面的能力就远在同龄人之上。
罕高峰道：“兰斯若，从你先开始吧，限时五分钟。”
“这不公平！”
札札替风照原叫屈：“先说的人会赚很大的便宜，类似直线的东西都被兰斯若说光了，让风照原说什么？”
尤妃丽笑着解释：“第二个人并不吃亏，风照原可以多出五分钟的时间去思考，而且容易受到兰斯若的启发。顺序先后，各有长处。”
札札噘了噘嘴，不再说话。
罕高峰开始用秒表计时。
“这条直线可以是尺、发丝、电线、竹竿、地平线……”
兰斯若一口气说出几十种直线物体。然后速度渐渐放慢，沉思了一会，又说出几种，等到最后一分钟，他的思维终于枯竭，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它的东西了。
“一共六十九种物体。”
罕高峰点点头：“风照原，你可以开始了。”
札札焦急得双手冒汗，类似直线的物体几乎都被兰斯若说完，风照原又不能重复，这场必输无疑啊。
风照原盯着白纸上的直线，没有说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组员们纷纷摇头，都以为他已经放弃。
两分钟了，风照原还是苦思不语。
兰斯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突然，风照原拿起白纸，将它弯曲，形成了一个圆筒状。
兰斯若微微一愣，罕高峰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它是球，是铁环，是车轮，是数字零，是字母O，是太阳……”
风照原滔滔不绝地道，因为纸被弯成筒状，所以上面画的直线正好形成了一个圆。
札札惊喜地张大了嘴，风照原这一手真是太绝了，巧妙地将直线弯曲成圆形，等于移花接木，创造出新的形状。这样一来，说的物体就不会与兰斯若重复了。
又过了两分钟，风照原已经说出了近五十种圆形物体。
兰斯若看了看表，放下心来。这样的想象越到后来就越困难，圆形的物体差不多也被风照原说光，要想在剩下一分钟内再说出十多种物体，实在是难如登天。
风照原忽然将白纸松开，弯曲成半圆形，续道：“是彩虹，是拱桥，是半个括号……”
再将白纸撕成两半，上面的直线分成两条直线，风照原将它们交错搭在一起，又是一个“十”字。
兰斯若面如死灰。
直到时间结束，风照原的声音还不绝于耳：“是加号，是十字架，是个叉……”
“已经足够了。”
罕高峰打断了风照原的话，目光中充满嘉许：“一共七十四种，这一场，风照原获胜。”

第七章 秘术正统
兰斯若胸膛起伏，不甘心地道：“组长，这样也可以算吗？”
“没有既定的规则。只要能够完成任务，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不是吗？”
风照原凝视着兰斯若，反唇相讥道。
周围响起组员们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札札更是兴奋得拍红了手掌。这一场，风照原赢得十分漂亮。
“我们学习的秘术是前人所创，作为晚辈，为什么我们不能创造出新的秘术呢？只要理解秘术的基本原理，就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技能。”
罕高峰的目光掠过所有的组员，语重心长地道：“创造力，才是这场比赛的真正意义，希望你们可以明白。”
最后一场决胜负的比赛开始了。
原来只是组员间的技艺切磋，因为比赛的内容新鲜有趣，过程扣人心弦，充满悬念，结果又峰回路转，出人意料，将所有人牢牢地吸引住。
谁都想知道最后一场比赛谁会胜出。
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只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四处封闭，只在顶端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恰巧容得下一只手伸进去。
“这只木箱里一共有九只球。”
罕高峰转过身，对风照原和兰斯若道：“八只白球和一只红球，每一只球的形状、体积、重量完全相同。你们轮流从木箱里摸出一只球，谁先摸出红球，谁就赢得比赛。”
众人一片哗然，卡丹娅迷惑地道：“这不是在赌运气吗？”
“比赛的内容就是赌一赌运气。”
尤妃丽深深地笑了笑：“人力再强，终究是有限的。在关键时刻，我们常常需要依赖一些运气。一位智者曾经说过，有的人天生勇敢，有的人天生机敏，但却都不如天生就幸运的人。”
四周响起了组员们的感慨声，运气对于人来说，确实非常重要。有的艺术家用尽一生的努力，始终默默无闻，为生存烦恼；而有的人资质平庸，却能得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快活享受人生。
这一场比赛由风照原先开始。
风照原的手伸入木箱。
罕高峰说得没错，箱里的九只球大小相同，重量也都一样，根本难以区分。要想在九只球里摸出唯一的一只红球，似乎也只能靠运气。
组员们紧紧盯着风照原的手，手掌慢慢地从木箱中抽出。
一只白球！
兰斯若松了一口气，看来风照原的运气并不算好。
轮到兰斯若时，他摸出的也是一只白球。
木箱中只剩下七只球，当前一个人没有摸出红球时，后面的人摸到红球的概率就会增大。对于风照原来说，他现在只需要在七只球中摸出那一只红球。
遗憾的是他也失败了。
兰斯若信心大增，将手伸入木箱。
札札幸灾乐祸地大呼万岁，兰斯若拿出来的又是一只白球。
双方依次摸过几轮后，谁也没有拿到红球。
这时木箱中只剩下三只球了。
轮到风照原。
组员们屏住了呼吸，札札紧张地捏紧了拳头。风照原现在摸到红球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三，如果这一次他又失败，再轮到兰斯若时，他只要在两只球里选中红球，概率增大，有一半的获胜希望。
除非兰斯若再次失败，那么木箱中剩下的最后一只球自然是红球，则被风照原幸运地得到。
这纯粹是一场赌运气的比赛。
风照原的手在木箱洞口上停住，目光转向已经拿出来的六只白球上，久久打量。
兰斯若暗中冷笑一声，这些球他早就反复观察，根本没有规律可寻。风照原要想寻找一些窍门，也是白费力气。
默默考虑了很久，风照原终于把手伸入木箱。
他似乎在反复触摸箱中的最后三只球，手一直也没有拔出。
兰斯若的心仿佛提到了喉咙口，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紧紧地盯着风照原的手臂，看着它一点点往外挪动。
每一个组员的神色紧张而兴奋，在这一瞬间，风照原的手仿佛变成世上最具有魔力的东西，吸引住他们的眼球。
风照原终于抽出了手。
红球！
正午灿烂的阳光从窗外射入，照在风照原摊开的掌心上。鲜红色的球光洁滑润，闪动着柔和的光泽。
札札忘情高呼起来。组员们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第三场比赛内容最简单，但其中的惊心动魄，却胜过前两场。
因为第三场具有最强烈的不可预知性，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减弱到最小——一切取决于天命。
运气最终还是站在了风照原这一边。
兰斯若沉默了一阵，冷冷地道：“你的运气确实不错。”
“不仅仅是靠运气。”
风照原转动着手中的红球，嘴角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微笑：“这只红球，的确和其它白球不太相同。”
“不是吧？明明一模一样啊！”
札札好奇地拿过红球，与桌上的白球反复比较起来。
“球上涂的油漆并不相同。”
风照原的话音像一条毒蛇，咬噬兰斯若的心：“你仔细地用指尖去触摸，涂了红色油漆的球，表面更润滑一些，而白球摸上去略显粗糙。当然，这个差别极其细微，刚开始因为木箱里的球数量太多，根本无法一一分辨。然而当剩下三只球时，只要反复抚摸，就能比较出一点点的不同。”
组员们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听风照原说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在紧张的比赛中，又有谁能够留心这么小的细节之处？
只有始终保持冷静的人才能做到！
“红球与白球上涂的油漆，是两个不同厂家生产的品牌，摸上去当然有所差异。”
罕高峰浑厚的声音在训练大厅回荡，他欣慰地看着风照原，点点头：“运气固然重要，但它只偏爱付出努力的人。能够成功，并不只靠运气。这是第三场比赛想要告诉大家的，现在散会休息，风照原你留下。”
兰斯若深深望了风照原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组员们陆续离开，大厅中只剩下罕高峰、尤妃丽和风照原三个人。
掌声响起。
罕高峰大力鼓掌：“非常精彩的表现，难怪你有实力从法妆卿的手中逃命回来。”
风照原平静地道：“比赛的目的，不会仅仅是让我和兰斯若分出高下吧？”
罕高峰的眼中露出笑意：“当然不是，我们想挑选出异能组中最杰出的人才，与尤妃丽副组长共赴希腊，学习秘术。”
风照原这才明白比赛的真正目的，心情不由得大为振奋。秘术发源于希腊的爱琴海文明，能去那里学习最正统的秘术，实在是求之不得。
“为什么不让全体组员一起去呢？”
风照原想了想，问道。
罕高峰苦笑一声：“秘术界的一代泰斗相龙大师，又岂会轻易收徒？”
望着风照原不解的眼神，尤妃丽娓娓解释：“秘术界的相龙大师，隐居在希腊雅典，被称作西方秘术界的第一高手，盛名并不逊色于法妆卿。安全总署原来打算向他求援，希望相龙大师出手对付法妆卿。”
罕高峰接下去道：“遗憾的是这位秘术大师生性淡泊，不问世事，所以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不过，相龙大师年岁已高，希望在死前找到传人，继承他独步天下的秘术。因此安全总署想在内部选拔最杰出的人才，学习大师的秘术，也好增强对付法妆卿的力量。”
尤妃丽对风照原妖媚地一笑：“安全总署原计划让我和罕高峰组长前去雅典，但是组长却对你另眼相看，认为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自愿将这个宝贵的名额让给你。”
风照原身躯一震，感激地看着罕高峰，一时说不出话来。
罕高峰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我已经老了，机会应该让给年轻人。何况我资质平庸，就算去了雅典，相龙大师也不见得会收我为徒。”
尤妃丽微笑道：“我却认为兰斯若比你更有才能，与组长争执不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三场比赛。”
罕高峰哈哈大笑：“事实证明，我比你更有眼光。”
纽约初夏的阳光，明媚地洒在罕高峰坚毅的脸上。蒙古汉子爽朗的笑声，像阳光般温暖风照原的心。
罕高峰、绯村樱君父女、札札、尊将，还有附身的老妖怪，在他们心里，也许都对自己寄托了希望吧。
为了别人的希望而奋斗，这样的自己，也许活着更有意义。
风照原静静地站在训练大厅中，少年的斗志，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第八章 拜师风波
飞机在雅典机场徐徐降落。
雅典市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是西方文化的摇篮。它历史悠久，文明灿烂。无论是艺术、哲学、法律还是科学，都为人类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出租车飞快行驶在这座世界名城中，风照原摇下车窗，尽情欣赏起沿途的异域风情。
午后的雅典市内人烟稀少，街道上的商店、餐馆大门紧关。据说这里的人每天下午停止办公，回家午睡。直到下午五点后，才真正开始活动。
尤妃丽摇摇头，充满感慨：“真是世外桃源啊，哪像我们，整天都在繁忙工作。”
出租车沿着海岸线前行。爱琴海清凉的海风吹过，涛声隐隐传来。远处的雅典卫城雄伟壮观，洁白的大理石柱仿佛一根根竖琴弦，无声奏出绚丽的乐章。
出租车在码头停下，风照原和尤妃丽雇了一座小型游艇，向爱琴海驶去。
碧空如洗，海水湛蓝。浪花卷起白色的泡沫，飞雪碎玉般地激溅。海燕飞翔在众多的礁石岛屿中，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叫。
相龙大师就隐居在爱琴海的一座小岛上。
岛边停泊着一艘华丽的摩托艇。
岛上悬崖陡峭，巨石嶙峋，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因为侵蚀和风化，山石上密布了很多洞孔，风一吹过就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风照原跟着尤妃丽走在小岛上，心中称奇。这里环境恶劣，荒无人烟，真不明白相龙大师为何选择这样清苦的生活。
尤妃丽忽然在一座形状宛如手掌的悬崖前停下脚步，仰起头，望着峥嵘高耸的崖顶。
风照原不由一愣，难道相龙大师住在悬崖顶上吗？目光掠过，悬崖由上往下垂着一根长长的麻绳，绳上系着几只硕大的铜钟。色泽斑斓，看上去显得十分沉重。
尤妃丽用力摇动绳索，铜钟发出“嗡嗡”的浑厚声响。
“又是谁啊？”
悬崖顶上传出了一个比铜钟还要浑厚的声音，语声凝而不散，富有极强的穿透力。
“安全总署尤妃丽、风照原求见相龙大师。”
“自己上来吧。”
尤妃丽向风照原点点头，双手拉住绳索，足尖在悬崖上连连踏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向上窜去。不一会儿，视线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风照原效仿她的方式，双手抓住绳索，用力攀爬。
“不用这样费劲。”
千年白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的脉轮修炼了不少时间，可以尝试一下飞檐走壁。”
风照原吃惊地道：“飞檐走壁？”
“对！不需要抓住绳索不放，手足攀附在悬崖上，用脉轮转动的力量向上爬。”
“放开绳索？”
悬崖高达近百米，风照原这时只爬到一小半。尽管如此，如果摔下去也是粉身碎骨。低头往下看，岩石张牙舞爪，呼啸的海浪拍打悬崖，飞沫冲天，涛声雷鸣，令人头晕目眩。
风照原壮着胆子，按照千年白狐的办法，战战兢兢地往上攀爬。
脉轮转动，四肢陡然生出奇异的力量，仿佛紧紧粘在了悬崖上。风照原心情一振，手足灵活并用，飞速向上窜去。
尤妃丽正站在崖顶上。
她的对面是一个深深的洞穴，洞穴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相貌英俊，身材挺拔，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男子的眉宇间充满了傲气，似乎令人难以接近。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并不适合学习我的秘术。”
浑厚的声音如雷震耳，风照原这才发现，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实在太小了，被青年男子高挺的身躯挡住了风照原的视线。他不开口，风照原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矮又瘦，简直像童话传说中的小精灵。耳朵很长，鼻子很尖，银白色的胡须一直垂到胸前。古怪的小褂大概很久没洗，邋遢得分不清是什么颜色。没有穿鞋，两只脚掌裸露在外，就像鸭子肥厚的蹼。
风照原瞪大了眼睛，就听到身边的尤妃丽恭恭敬敬地道：“您好，相龙大师。”
风照原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这样的小不点老头，竟然名字中还有龙？竟然还是西方秘术界第一高手？
“相龙大师，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让您觉得不满意？”
青年皱眉道，他服饰华贵，衬衣半敞，颈上的项链上拴着一枚金色飞鹰的徽章，目光也如鹰眼般的凌厉。
尤妃丽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管你求多少次，我也不会收你为徒的。”
相龙大师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投向风照原和尤妃丽，咧嘴一笑：“你们两个孩子看上去倒很顺眼。”
青年回过头，冷然注视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对相龙大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悬崖下响起了摩托艇的马达轰鸣声。
“是来自鹰巢的客人？”
直到摩托艇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尤妃丽才警觉地问道。
“管他什么鹰巢鸟巢，我没兴趣。”
相龙大师吹胡子瞪眼，风照原不解地问：“鹰巢是什么？”
“那是一个世界闻名的杀人社团。”
尤妃丽解释道：“据说成员身上都挂着金色的飞鹰饰品。”
相龙大师双手放在背后，绕着风照原和尤妃丽走了几圈，仔细打量一番：“你们虽然是安全总署介绍的，不过是不是能做我的徒弟，还要经过我的考试。如果通不过，只好请你们回去啦。”
风照原见这个小老头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忍不住想发笑。
“我知道在秘术界里，想跟相龙大师学习秘术的人多如牛毛，您却没有收过一个徒弟。”
尤妃丽尊敬地道：“如果我们通不过大师的考核，一定会知趣地离开。”
相龙大师翻了翻白眼：“考试的内容很简单，我提三个问题。你们的答案顺耳，就通过，要是我不爱听，你们立刻就走。”
“大师请讲。”
“第一个问题，你喜欢吃燕窝吗？第二个问题，你想做野人吗？第三个问题，天上的星座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尤妃丽和风照原面面相觑，没想到相龙大师居然提出这么古怪的问题，后者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相龙大师嘻嘻一笑，拍了拍风照原：“你很有幽默感，我喜欢。”
风照原哭笑不得。
尤妃丽沉思了很久，才慢慢地道：“我不喜欢吃燕窝，我想做野人，我最喜欢狮子星座。”
相龙大师摇头晃脑：“真是个狡猾的小姑娘，你大概是看我住在悬崖顶上，穿戴生活得像个野人，所以说喜欢做野人，投我所好吧？”
尤妃丽俏脸一红，心事被相龙大师完全猜中。
轮到风照原回答了，他随口道：“我喜欢吃燕窝，因为它是补品。我也喜欢做野人，因为没做过。我最喜欢的星座是天枰座，因为我就是这个星座。”
“哈哈哈哈！”
相龙大师胡须抖动，爆发出一阵宏亮的笑声：“不错不错，回答得我很满意。小伙子，第一关你通过了。大美女，请你立刻回去吧。”
尤妃丽瞠目结舌，就这样被拒绝了？难道相龙大师的问题深藏哲理，而自己没有参悟出来？可是风照原的回答完全是儿戏，一点看不出什么深刻的地方。
“相龙大师，能不能解释一下您的问题？”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的回答我听得不顺耳，你快点走吧。”
相龙大师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道。
尤妃丽苦笑一声，摇摇头，仔细叮嘱了风照原几句，怅然告辞。
“你也别得意，要是第二关通不过，你也得乖乖走人。”
相龙大师对风照原道。
“还有第二关？你不是说好就三个问题吗？”
“我乐意，反正这由我说了算，嘻嘻。”
相龙大师眯起眼睛，满脸的皱纹舒展开，笑得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一只又老又小的狐狸。
“第二关也是一个问题，回答得我满意就算通过。”
相龙大师指了指悬崖下的大海：“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深蓝色的海水波涛汹涌，从远处席卷，万马奔腾般冲向山崖，卷起千堆雪。震耳欲聋的涛声像一声声战鼓，响彻天空，整座悬崖似乎都在大海的恣意怒吼中颤抖。
在清寒激越的海风中，风照原只觉得心胸无限宽广，仿佛整个人就将乘风而去，融入无比神奇的大自然中。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相龙大师的声音像海潮般在耳旁轰鸣。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又仿佛看到了很多。”
风照原喃喃地回答，永恒，瞬间，又或者什么也没有。大海呼啸，他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直到过了很久，潮水退去，大海慢慢恢复了平静。
红色的夕晖悄然飘过，落在海面上，金子般地闪着光。
眼前的爱琴海温柔得就像是一片羽毛。
“动与静，充满了平衡的美感。”
风照原突然长叹一声，尊敬地凝视着相龙大师：“无论我的回答是否令您满意，我都不虚此行。”
“还有最后一关，跟我来。”
夕阳的光芒在相龙大师的眼睛里闪动，他转过身，向悬崖上的洞穴走去。
风照原兴奋地举起了拳头。

第九章 平衡感觉
洞穴很深，很暗，曲折而狭窄。
周围一片寂静，偶尔听到一两声的水滴。在洞穴尽头，有一团柔和清淡的光不停的闪动。
那是一座天平。
这座天平精致小巧，只有巴掌般大，仿佛是用世界上最清澈、最洁净、最明亮的水制造出来的。它不停的流动，色泽透明而晶莹，似乎具有魔幻般的生命力。
风照原吃惊的打量着天平，不用说，他也可以感觉到它的神奇。
“这是平衡的工具。”
相龙大师的声音浑厚响起：“希腊神话中的女神阿斯托莉亚，看到人类为了秋收的农作物分配不公而发生争执，因此发明了天平。传说中天平可以掌管善恶，是衡量一切的标志。”
风照原好奇的摸了摸天平，触手处立刻凹陷进去，仿佛柔软的液体。
相龙大师随手从的上捡起几块石头，放在天平一端的托盘上，整座天平立刻向左倾斜。
“这是第三关的考题，你要在天平另一端的托盘上放置石头，让天平保持平衡。”
相龙大师笑嘻嘻的摸着肚子：“我要去准备晚饭了，你慢慢的摆弄吧，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这么简单？”
望着相龙大师瘦小的背影，风照原满脸狐疑。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天平依然左右摇晃，无法维持平衡。
风照原累得满头大汗，将一块块石头放在天平的右端，拿下，又换上。
虽然看起来很容易，但加的石头不是重了就是过轻，先后换了几百块大小不等的石头，却始终达不到平衡。
风照原颓然叹了一口气，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可以让天平保持平衡。
相龙大师的第三关真是让人头痛。
一缕诱人的香气从外面飘入。
风照原的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洞穴外天色己暗。简陋的石块歪歪斜斜的搭建起一个小灶，树枝僻啪闪动着火苗，喷香的热气从一盆白乎乎的食物上冒出。
相龙大师坐在小灶旁，背影被火光映在悬崖上，微微晃动，仿佛应和着火苗摇曳的节奏。
风照原走过去问道：“相龙大师，这里有什么食物吗？”
“想要吃的，自己去找。”
相龙大师指了指靠海的几处山崖。千百只海燕掠过夜色，纷纷归巢，清亮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风照原恍然大悟。这里的山崖筑满了海燕的巢穴，最丰富的食物，当然是燕窝了。
风照原兴冲冲的向对面山崖爬去。还没有靠近燕窝。海燕们便纷纷尖叫，无数张锐利的缘蜂拥而上，千百张翅膀掀起劲风，追得风照原匆忙逃窜。
相龙大师放下食盆，打了个饱隔，抬头看到风照原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风照原的脸上粘着几根鸟毛。衣服被啄咬得千疮百孔，还沾满了黄黑色的鸟粪，臭气扑鼻。
“看来你只能饿肚子了。”
相龙大师古怪的一笑，用手扇了扇鼻孔，翘起火柴棍般的两条小腿，懒洋洋的望着天空。
繁星满天，璀璨生辉。
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镶嵌在丝绸般的漆黑色夜空。相比起来，远方雅典市的灯火显得十分黯淡。
夏夜的星空美丽得令人眩歇风照原站在漫天星光下，体内脉轮自动流转。
“仙女座，仙后座，小熊座。”相龙大师一面观星，一面自言自语。
风照原心中一动，想起洞里那座奇异的天平，忍不住抬起头，在星空中寻找天秤星座。
那是在西北角方位，闪亮的九颗星勾勒出一幅天平图案，充满了对称的美感。
多增加出一颗星，或是再减少一颗，都会破坏这座天平的平衡。它的诞生如同经过了最精确的计算，完美而和谐，揭示了某种宇宙深藏的奥秘。
在这个宇宙中，无数物体具有天生的对称性。一片叶子，一朵花，雄伟的建筑物，甚至包括时间，在物理学上也被赋予了对称性。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偶然？
风照原目光痴迷，沉醉在天秤座的星象图中，思绪像插上了奇异的翅膀，任意飞翔。
相龙大师打着哈欠翻了个身，似乎已经睡着。
灶上的火苗还在红亮的窜动。
天色渐渐发白，群星逝去，风照原还在呆呆的仰望天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水面上荡漾起无数道金光，光滑的海平面上，橙红色的旭日一跃而起。
海燕鸣叫，在绚丽的云霞间欢快飞舞。
风照原还是一动不动。
相龙大师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摊开手掌，那座本来应该在洞穴中的天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掌心。
托盘上的石头依然存在，天平向左倾斜。
“时间到了，如果你不能让天平保持平衡，就乖乖的下山去吧。”
相龙大师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风照原，手里的天平自动升起，缓缓飞到风照原的面前，停下，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它。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风照原身上，投下斜长的阴影。他仍然不动，静静的凝视着天平，目光仿佛还停留在另一个宇宙。
满天星辰仿佛在天平上闪烁。
慢慢的伸出手，整个人仿佛从绝对的静止迈入流动。
天平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昨夜的天秤座星图在风照原脑海中一闪而过，完美的平衡，完美的对称，完美的和谐。风照原随手从的上捡起一块石头，看也不看，轻轻松松，无比随意的放在了天平的右端。
天平摇晃，摇晃、再摇晃、像一个振荡的钟摆，慢慢恢复了平衡。
“我们的一生都在寻找某种平衡，从漫无边际的宇宙，到内心的最深处。这就是生命，永远等待着天平另一端的石块。”
风照原转过身，微笑道：“相龙老师，我可以这样称呼您了吗？”
“差不多吧。”
相龙大师嘻嘻一笑，抓抓头：“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忘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我叫风照原。老师，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
“跟我来。”
相龙大师向悬崖下走去，来到海燕筑巢的山崖前。
海燕来回盘旋，从海面上闪电般叼起小鱼。衔回巢穴。无数只小海燕伸长了脖子，嗽嗽待哺。
风照原吃了一惊，想起昨天的悲惨遭遇。心有余悸的道：“相龙老师，难道您要找的食物就是燕窝？”
相龙大师点点头，手足并用，像一只壁虎游上了山崖。他的动作宛如流水，和谐自然，充满了奇特的流畅感。
海燕对相龙大师的到来似乎熟视无睹，任凭他摘下几个燕窝。轻轻松松的回到风照原身旁。
“老师是因为长期住在这里，所以海燕们已经把您当作朋友了？”
风照原迷惑不解的问道。
“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以为是欧洲童话故事啊？”
“那为什么海燕不对您的入侵发起攻击呢？”
相龙大师神秘的一笑，反问道：“我问你，海燕会攻击射入它们巢穴的阳光吗？海燕会攻击掠过身畔的海风吗？海燕会攻击一颗从山崖滚落的石子吗？”
“当然不会。”
相龙大师不等风照原回答，沉声道：“因为它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与海燕和谐共存，不会令海燕产生任何的敌意。”
风照原身躯一震，相龙大师接着道：“一个秘术或者异能力高手，往往拥有异常敏锐的第六感，也就是直觉。像海燕那样，本能的感受到潜在的入侵者，而先一步采取行动，使对方陷入被动。”
“所以如果我们要对他们发动攻击，就不能让他们有所察觉。”
风照原恍然大悟：“就像老师那样，令海燕产生一种和谐的感觉，使对方毫无防备。”
相龙大师哈哈大笑道：“你还算有点小聪明。不过明白道理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要想让海燕不对你发动攻击，你的肉体和精神都要处在最和谐的状态，与附近的环境融为一体。你是阳光，你是风，你就是这山崖的一部分，与它们共同呼吸，共同运动。”
风照原道：“昨晚在看星象时，我对和谐已经有了一定的领悟。”
相龙大师点点头：“想办法摘到燕窝，就是你在这里学习的第一课。”
剔除污泥和羽毛，洗干净燕窝，放在小灶上煮沸，喷香的气味已经让风照原食指大动。
“味道怎么样？”
“不太好。”
风照原愁眉苦脸的咀嚼着：“闻起来香，吃在嘴里却平淡无味。好像是在喝稀粥，还有一点涩嘴。”
“嘻嘻，你不是说喜欢吃燕窝的吗？它可是补品噢。今后的几个月，燕窝就是你的一日三餐，乖徒弟你要习惯。”
相龙大师显得幸灾乐祸。
风照原这才明白相龙大师在第一关提出第一个问题的用意，在这座孤岛中生存，燕窝是唯一的食物，就算吃不惯也要习惯。
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尤妃丽打来的，风照原告诉了她通过考核的消息。
挂断电话，尤妃丽的话音还在风照原的耳边回荡。
“想办法说动相龙大师，帮助我们对付法妆卿。”
风照原沉思着，湛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凉爽的海风吹过，蓝天白云，海燕声声，带来与世隔绝的气息。
望着闭上眼睛，遐意的躺在悬崖上的相龙大师，风照原突然明白，这样的生活才是相龙大师寻找内心平衡的方式。他喜欢和谐，喜欢自然，厌倦了人世间无休无止的争斗。
风照原摇摇头，他不会让老师牵扯入这场战斗。总有一天，他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完完全全的击败法妆卿。

第十章 系统训练
枯燥的学习课程开始了。
风照原日复一日地爬上山崖，海燕的啄食已经成为家常便饭。时间一长，他的手脚越来越灵活，爬山崖就如同走在平地上。整个身体仿佛一架精密仪器，所有的肌肉完美配合，和谐运作，随着体内的脉轮转动，感觉就在飞檐走壁一般。
不过风照原的衣服却越来越破，头发蓬乱，成天沾满臭烘烘的鸟粪，就像是一个野人。
如果这时相龙大师再问他，你喜欢做野人吗？风照原的回答一定是：“无所谓，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他做了整整一个月的野人，就连相龙大师见到他，也皱眉捂住了鼻子。
“你能不能去洗个澡？”
“等我能够摘下燕窝的时候。”
站在山崖下，仰望着蜂窝般的燕巢，风照原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
身体已经完全放松，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以最自然的状态存在。似乎一阵风吹过，身躯就可以飘起。
精神也完全放松，宁静而和谐，如同轻柔起伏的海浪。在动与静之间，达到完美的切入点。
海风吹过，风照原跃上山崖。
海燕不断从身边飞过，红色的尖喙在阳光下闪着光。风照原仿佛成为它们中的一部分，在清亮的燕鸣声中，他像一只飞翔的海燕，呼吸自如，伸出手臂，摘下了第一只燕窝。
对面陡峭的悬崖上，相龙大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是万幸，风照原终于可以去洗澡了。
海风吹过，被海水洗净的肌肤舒适无比。风照原心情愉快地煮着燕窝，作为附带品，他还顺手摸了十多只鸟蛋。
“第一课的基础训练你总算完成了。”
相龙大师笑嘻嘻地摸着胡须：“接下来，你要开始五感的锻炼。”
“所谓五感，指的是视觉、听觉和嗅觉。要将它们练到最灵敏的状态，也就是说，要竭力达到人类的极限。”
风照原心中一松，自从脉轮转动以后，别的不敢说，他的视力和听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比起一般人，那是强太多了。
相龙大师站起身，目光望着黄昏笼罩下的大海：“告诉我，现在一共有多少只海燕在海面上飞翔？在这些海燕中，有几只在追逐嬉戏？有几只在猎食游鱼？有几只返回了巢穴？每一只海燕飞过的轨迹又是怎样？哪一只飞得快，哪一只飞得慢，哪一只翅膀上受过伤？”
风照原顿时傻了眼。
“等到你能够看清的那一天，再来告诉我。”
相龙大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倒在悬崖上。
风照原又开始了新的训练。
每天除了三次采摘燕窝，就是凝神注视飞翔的燕群，锻炼视觉。另外，他还要训练听觉与嗅觉，四周的每一个细微声音，海风带来的不同气味，相龙大师都要求风照原明确分辨。
又一个月过去了。
一大早，风照原轻快自如地爬上山崖，摘下几个燕窝。燕群从他身边掠过，带来海水的潮湿气息。风照原仰起头，遐意地深深呼吸，充满趣味地看着海燕从燕窝里进进出出，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喜欢上这种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谐。
突然，一种突兀感闯入心灵。
就好像和谐的画面上，冒然多出了什么东西，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四周的海燕倏地窜向天空，尖叫起来。风照原留意到，海燕扑扇翅膀的速度明显加快，声音也与平时不同。
某种危险的预兆闪电般掠过心头。
风照原猛然向山崖的斜上方窜去，“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射在他原来的位置，溅起几点火星。
“咦？”
山崖下方传来一个人诧异的声音，他万万没有想到，风照原的背后就像长了眼睛，能够及时躲过子弹的射击。
风照原闪入悬崖上一个凹陷的洞穴，心怦怦直跳。是谁？究竟是谁想暗杀他？
僵持了一会，不和谐的感觉突然消失。海面上，响起摩托艇的马达轰鸣声。
放眼望去，摩托艇上的青年男子面目如此清晰。风照原惊呼一声，竟然是两个月前要向相龙大师拜师学习的那个人。
悬崖的山石上，风照原划上第六十三道刻痕。这里与世隔绝，记录时间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海面上，天空中，每一只海燕飞翔的轨迹异常清晰。山崖上，有十八只海燕的鸟蛋被啄破，挤出湿漉漉的幼鸟脑袋。一只海燕因为负伤，叫声与其它的海燕明显不同。黄昏时的海风吹过，气味比平时略微有一些干燥。
周围的一切信息，准确无误地被风照原的五感接收。
相龙大师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风照原由衷地道：“如果不是老师教会了我和谐的精义，昨天我就死在冷枪的暗算下了。”
千年妖狐的声音不满地响起：“怕什么，我的妖力会替你治愈伤口。”
相龙大师嘻嘻一笑：“现在除了真正的高手，恐怕没有什么人可以暗杀你了。只要与周围的环境保持和谐，任何外物的潜入，都会引起你心灵的警兆。”
风照原点点头：“老师，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暗杀我？”
相龙大师吐了吐舌头：“大概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家伙，想学习我的秘术。不过我的学生只能有一个。如果他们杀了你，我又得去找传人，他们就有机会啦。”
“原来是这样。”
“嘻嘻，这样也好，你正好借助他们来锻炼我教你的东西，试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相龙大师长长的胡须迎风飘动，扮了个鬼脸。
风照原苦笑一声，以别人的暗杀来锻炼自己，真是开玩笑的训练方法。相龙大师有时令人感觉深不可测，充满智慧，有时却像是一个老小孩，天真滑稽。
新的课程开始了。
这次是纯粹的体能训练。
风照原要在每天涨潮时，去波涛汹涌的海水中游泳，直到退潮时才能返回。尽管他脉轮开启，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能，也被折磨得精疲力竭，一回到悬崖，倒头就睡。
在一天天的疲惫训练中，他的筋骨日益强健，体力越来越充沛。游泳以后也不再浑身乏力，反倒像精力无处发泄一般，拉着相龙大师，不断询问新的秘术知识。
“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相龙大师躺在悬崖上，仰望满天星光。
风照原茫然道：“您锻炼了我的五感和体力，可是这些都只不过是基础。关于秘术，我还知道得很少。”
“学会爬，才能走嘛。我问你，秘术是什么？”
“是一种以强大的精神力量达到操控物质元素目的的技能。”
“错！”
相龙大师打断了风照原：“不是操控，而是打破平衡。”
“宇宙的所有物体，在内部都保持着奇妙的平衡。”
相龙大师缓缓地道：“相同数量的正负电子，一旦被打破，元素的本质就会发生改变。好像是天平，托盘的一端放上石块，天平就会倾斜。而秘术，就是那块放上天平的石头。”
“秘术就是打破平衡的石头？”
风照原的眼睛亮起来，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比起传统意义上对秘术的理解，相龙大师的观点，显然新鲜奇特，别具一格。
“秘术打破了物体内部的平衡，自然就会使施术对象发生变化。然而秘术的最高境界，并不以打破平衡为结束。物体的和谐不能被破坏，因此，你要用秘术达到新的平衡。就像你放在天平右端的石块。”
风照原拼命点头，大师就是大师，虽然个头矮小了一点，说出来的话却如雷贯耳，发人深省。浓缩的东西都是精华，这一点在相龙大师身上得到了完美验证。
“陪我看看星星吧。”
相龙大师嘻嘻一笑：“对于你来说，漫天的星辰意味着什么呢？”
就是我转动脉轮的工具啊。
风照原在心中暗叫道。
繁星悬挂在深蓝色的苍穹，眨着眼睛，明亮闪耀。
“星象学也是人类一项古老的文明。不管是欧洲人还是东方人，都不约而同地兴起占星术，通过星象预测人的命运。”
过了很久，相龙大师开口道。
风照原摇摇头：“这是不科学的。”
“科学？什么是科学？”
相龙大师缓缓地道：“从前，爱因斯坦说地球沿着直线运行，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个傻瓜。可是今天，谁会嘲笑爱因斯坦？地球的确沿着一条最短的路线，在弯曲的空间中运行。对不了解的事物，就可以称作不科学吗？”
风照原愣了一下，相龙大师每晚都有观星的习惯，难道这也和秘术有关吗？

第十一章 星象封印
“古希腊有一位哲学家曾经说过，天上的星星，指引了地上的命运。”
相龙大师看了一眼风照原，淡淡地道。
“可那位哲学家光顾着抬头看星，结果摔倒在地上的水坑里。”
风照原想了想，还是不同意相龙大师的观点：“人的命运千变万化，充满偶然性，星象怎么能够预测？”
“每个人的命运是必然的。”
壮丽的星空下，在欧洲古典哲学的发源地，一老一少饶有兴趣地探讨起命运星象的玄学话题来。
“如果我不进入安全总署，就不会与相龙大师相遇，如果我没有通过安全总署内部的考核，也不会在这里，如果世界上不存在安全总署，我也不会在这里。无数个如果，都具备了偶然性。”
“结果是你来到了这里。”
相龙大师淡淡一笑：“向前看，一个人的命运确实有无数种可能，无数个如果，但是回过头来看，一个人的命运只能是一条直线。无数个偶然，结果构成了必然。”
风照原默默咀嚼着相龙大师的话，沉思不语。
相龙大师续道：“在你出生时，月亮经过一个特定的星座，也就是你的本命星座。而太阳、金星、火星、水星，它们也都对你产生微妙的作用。造成你特有的性格，影响你未来的命运。”
风照原摇摇头：“这样的观点太宿命了，我无法接受。”
相龙大师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下风照原的肩膀：“到底是年轻人，朝气蓬勃，对命运充满了斗志。好！不愧是我选上的学生，我不勉强你。”
风照原不好意思地一笑，他现在正是意气分发，年少轻狂的年纪，当然不相信必然的命运。
“不过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星辰是一种充满能量的天体，具有辐射性，会对人体造成影响。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风照原点点头，他的脉轮转动全靠吸收天体的能量，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你跟我来。”
相龙大师一跃而起，风照原紧跟着他，来到海边。
夜色下的大海一片寂静。波浪轻轻地吻着岩石，无限柔情。幽深的海面上，星光辟开了一条狭长而明亮的路，闪闪发光，随着水波颤动，仿佛银色的丝带。
“看仔细了。”
相龙大师沉声道，伸出双手，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严肃。
风照原心中怦地一跳，直觉告诉他，相龙大师要展示的，一定是非同凡响的绝学。
相龙大师的左手伸向夜空，掌心摊开，仿佛要抓住漫天的星辰。右手轻轻地按在海面上，中指笔直，其余四指或弯或曲，或蜷或勾，结出一个奇异的秘术手印。
海水突然晃动起来。
丝丝缕缕的白气冒出海面，海水像是被不断蒸发。
相龙大师低喝一声，右手的秘术手印连连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摇晃的海水陡然平静，银色的裂纹纷纷出现，沿着相龙大师右掌按住的地方向大海辐射。
浪涛声魔法般地消失了，四周一片沉寂，整片大海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活力，被冻结，被凝固，被催眠。
起伏的海洋变得静止不动，如同定格的画面。
风照原倒吸一口凉气，视野中是一块无边无际的澄蓝色宝石，璀璨生辉。在蓝宝石的中心，在银色裂纹围聚的地方，风照原看见一颗星辰，美丽得近乎遥远，仿佛一个若有若无的幻影，发散出神秘的光辉。
“这就是封印，与结界并称为秘术两大巅峰力量之一的封印。”
相龙大师的话在耳边浑厚响起：“借助星辰的能量，将物体的运动改变成绝对的静止，达到一种新的平衡。”
“封印？”
风照原喃喃地道，没想到神话传说中的术语封印，竟然是一种顶级的秘术。
相龙大师缩回了手，海面上的银色裂纹一条接一条消失，蓝宝石在一瞬间融化。定格的画面开始流动，涛声轻柔，海水呼吸般地起伏，倒映出满天的星光。
沉睡的海洋苏醒了。
“记住我的手势。”
相龙大师缓缓地道，左手接引星光，右手变化秘术手印，嘴唇蠕动，低声说出运用封印的秘术要领。
风照原心领神会，模仿着相龙大师，左手伸向夜空，右手结出秘术手印。灿烂的星光下，大海一会儿流动，一会儿静止，如同被反复按动暂停键的录像画面。
风照原开始了封印秘术的苦练。
时间像越过爱琴海的风，头也不回地向前。悬崖的山石上，刻痕增加到了第八十道。
浪涛拍岸，星光随着水波摇曳。风照原左掌伸向天空，右手结出秘术手印。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逐渐掌握了封印秘术。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相龙大师的威力，但要把几平方米之内的海水变为静止，还算游刃有余。
白气氤氲，银色的裂纹沿着掌心发散，周围的海水倏地停止流动，一颗梦幻般的星辰出现在海水中，朦胧闪烁。
十几秒钟后，星辰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慢慢消失，海水恢复了流动。
风照原心里很清楚，以目前自己的封印能力，要想决战神话一般的高手法妆卿，还差得很远。
按照相龙大师所说，要想达到他的封印威力，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的修炼。可是法妆卿会等自己三十年吗？
正在沉思时，风照原心中陡然一跳，周围和谐的感觉被打破。
风照原想也不想，倏然向后窜去，一柄黑色的钢刺闪电般从海水中射出，紧擦着他的额头飞过。
一个身穿潜水服，头戴潜水头罩的男子幽灵般地钻出海面，手中的鱼枪对准风照原，扣动发射。
锐利的钢刺一根接一根呼啸射来。
风照原身形闪动，在海滩上不断急速翻滚。钢刺的速度极快，但在经过五感训练后的风照原眼中，每一根钢刺的轨迹异常清晰，只要看准来势，就能轻易避开。
“嗖”的一声，最后一根钢刺从鱼枪中射出。男子一头扎入海水，向下潜游，消失得无影无踪。
凭感觉，风照原知道又是那个暗杀过他的青年。这个人就像是附骨之蛆，死死盯住了他。只要自己一天是相龙大师的学生，对方就一天不会放过自己。
下次一定要将他捉住，否则身边潜伏这么一个杀手，随时搞个暗杀，谁能受得了。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又坐回海边，望着水面上粼粼闪烁的星光出神。封印结合了星体的能量与人类的秘术，威力强大。可惜封印秘术本身有一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它必需借助于星辰的能量。如果是在白天，根本无法施展封印。
难道以后面对强敌，只能在夜晚交手？
“笨蛋，人类不可以，你可以啊！”
千年白狐久违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妖怪，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是人？”
“你现在等于是半个妖怪。”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别忘了，脉轮开启和转动，那是妖怪的修炼方式。”
风照原心中一动：“这和封印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体天生的生理结构，人类不能吸收星辰能量，所以只能等到夜晚，借助天上的星体来施展封印。可是你却不同。只有你，才能不分昼夜，自如运用封印。因为在你的脉轮中，已经储藏了星辰的精气。”
一语惊醒梦中人，风照原心头一震：“不错，平日里我转动脉轮，早就吸取了星体的能量。”
千年白狐傲然道：“这就是妖怪优于人类的地方。”
“老妖怪，没想到脉轮转动的好处这么多啊。”
风照原喜笑颜开，他还不知道，在千年白狐的帮助下，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如同沧海桑田，向一个神秘而未知的领域悄悄迈入。
“转动脉轮，吸收天地精气，如果逆向转动脉轮，就可以释放天地精气。”
千年白狐一字一顿地道。
风照原心中一阵狂喜，只要逆向转动脉轮，释放平时吸收的星辰精气，就可以随时施展封印，不必局限于夜晚。
封印秘术的缺陷对于他来说，等于完全不存在。
海水像一匹柔滑的蓝色丝光绸缎，在清爽的夜风中，荡起层层涟漪。风照原双手同时按在海面上，既然他不需要借助天上星辰的能量，空出左手，与右手同时结出封印秘术手印，威力等于立刻增强一倍。
十八只脉轮同时开始逆转。
逆转脉轮要比顺时针转动困难得多，刚开始脉轮几乎根本不动。千年白狐得意地一笑：“还是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没用的臭小子。”
“不用。”
风照原断然道，如果脉轮顺时针转动是一种平衡，那么逆向转动，就是打破平衡，达到另一种新的平衡。这样的原理，和封印其实是一样的。
过了良久，一丝白气冒出海面，又一丝白气冒出，海面上像是升腾起一个蒸笼，十八只脉轮在风照原体内齐声轰鸣，缓缓逆向转动。
深邃的夜空中，突然有隐隐的雷声滚动。千年白狐心中蓦地一惊，将妖术传授人类，传说是要遭受天谴的。这莫明的雷声，难道预告了某种不祥的征兆？

第十二章 天平秘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照原依靠体内神奇的脉轮，使封印威力不断增强，就连相龙大师看到风照原的进展，也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风照原心知肚明，通过脉轮直接吸收星光，比在夜晚间接借助星体能量要高明许多，封印的效果当然也不同。
“你好像是个天才嘛。”
相龙大师抓抓头，嘴里嘟囔着。
“明师出高徒。”
风照原春风得意地道。
望着山崖上的一百道刻痕，相龙大师沉默了一阵：“你跟我学习秘术已经整整一百天，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
风照原一愣：“我还想跟老师再学一点东西。”
“我会的东西都被你榨干了。”
相龙大师习惯地眯起眼睛，打趣道：“走吧，我的孩子，外面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风照原默然无语，三个多月来的相处，他已经和这个矮小的老人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如今即将分别，不由觉得依依不舍。
相龙大师低头沉思了一会，道：“作为我唯一的学生，下个月的月圆那天，你要代表我去赴一个约会。”
“约会？”
“是的。照原，你是中国人吧？”
风照原点点头，相龙大师微微一笑：“那你对于中国的道术应该不陌生了。”
“听说过，不过好像已经失传很久了。”
“道术源远流长，作为东方文明的代表之一，可以算是中国最古老的法术。五十年前，我游览各国，曾经在中国的蓬莱岛遇见了一位罕见的道术高手。哈哈，那一次相遇真令我终生难忘。”
风照原的兴趣被勾起，好奇地问道：“难道师父和那个道术高手打了一架？”
相龙大师笑而不答，这时天色渐深，繁星挂满夜空，展示出宇宙的玄妙图案。
相龙大师的手突然笔直指向星空：“你说这天上，哪一颗星最美最亮？”
风照原抬起头，浩瀚星河扑入眼帘。白亮的天鹰座A星，散发着橙黄色光辉的牧夫座星系，暗红色的天蝎座亮星……。犹如形态、色彩各异的宝石、钻石、明珠、玛瑙，各具独特的美丽。
风照原摇摇头，觉得难以做出比较。
相龙大师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就像人类辉煌的文明，无论道术、秘术，东、西方的文化，其实各有各的长处。五十年前，我与那个道术高手难分胜负。当时相约在五十年后，各自派出自己的学生，再一较高下。”
相龙大师笑道：“从前我年少气傲，自以为秘术天下无敌。这些年来，我才明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就像这浩瀚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是独一无二，才能构成伟大的宇宙。”
相龙大师的声音仿佛春雷滚动：“所以五十年后你替我赴约，不是为了打败对手，而是为了学习道术的精华，与西方秘术融为一体，走出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风照原心中涌起一阵钦佩，只有这样海纳百川的博大胸襟，才能成为一代秘术大师。跟随相龙大师这段时间，自己学到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临别之前，送你一件礼物。”
相龙大师摊开手掌，一座流光闪烁的天平出现在风照原眼前。
“这座天平是用水脉乳制成的。”
“水脉乳？”
风照原脱口惊呼道，重子曾经说过，水脉乳是炼制秘器的珍稀材料之一。难道这座天平，竟然是威力惊人的秘器？
“现在它属于你了。”
相龙大师神色郑重，天平从他的手中自动飞出，慢慢飘向风照原。
柔和的光在掌心流动，似梦似幻。接过天平，风照原心情激动，没想到自己能够拥有传说中的秘器。
“只有天枰座出生的人，才能操纵它。”
相龙大师微笑道：“让我告诉你使用秘器的方法。”
按照相龙大师的指示，风照原划破指尖，让鲜血滴入天平。
天平摇晃，一道彩虹般的七彩光束一闪而过，天平随即恢复了平衡。
风照原高度集中精神力，天平像液体一般渗入他的掌心，与血肉融为一体。
天平秘器的威力，在于打破平衡。当对手进行攻击时，祭起天平，可以令对方的攻击失去内在的平衡，从而减小杀伤力。就好像刺过来的是利剑，但在天平的作用下，锋锐的剑锋会突然变得迟钝。
悬崖上，风照原操纵着天平，渐渐运用自如。
“永远不要忘了，天平所代表的意义。”
相龙大师一字一顿地道，深深看了风照原一眼，目光中似乎是期望、鼓励、宽慰，还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像一缕微风飘起，相龙大师消失在悬崖的洞穴中。
一块厚重的山石轰然垂落，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风照原心中黯然，知道在这里的学习已经划上了句号。
每一次的离别，都令人惘然若失。尊将、猎奇、重子、相龙大师，将来也许还会有许多人，他们相聚，离别，为了相同或者不同的目标走在一起，就像这夜空璀璨的星辰。
爱琴海在风照原的脚下沉吟，涛声如同星光般的温柔，轻轻地，低低地，柔柔地，像微风拂过琴弦，像落花飘到海面上。
海燕在山崖的巢穴中熟睡，偶尔发出一两声啾鸣。
风照原望着悬崖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公正。”
风照原庄重地举起天平，将它融入体内。以一个最和谐的姿态跃入大海，双臂划动，向雅典市游去。
对于每天在涨潮时游泳的他，这点距离简直是小菜一碟。
雅典市的码头上灯光零星，一片寂静。远方的城市中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仿佛另一个世界。
风照原爬上码头，突然再次生出不和谐的感觉。
又来了，一定要抓住这个暗杀自己的人。风照原不动声色地走出码头，拦下一辆出租车，往闹市驶去。
不和谐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一路跟随。这一次，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发动进攻，采取了伺机而动的策略。
出租车在一家百货公司门口停下，风照原进去转了一圈。他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售货员小姐还以为闯进来一个野人，大叫保安。直到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一套阿玛尼西装，焕然一新地从更衣室里出来，对方的脸上才阴雨转晴，堆起笑脸。
看来外表还是很重要的。风照原摇摇头，走出百货公司，在街头的高级理发店里理完发，又去洗了个桑拿浴，精神抖擞地享受起雅典市的夜生活来。
不和谐的感觉依然紧随。
暧昧的街头灯光下，几个身穿性感皮裙，黑色丝袜的妓女正在招揽客人。在希腊，妓女是合法存在的。
一名妓女看见风照原顿时眼神一亮，迎上前来。这时的风照原风采翩翩，藏青色的阿玛尼西装更是衬出他健美的身躯，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想快乐一次吗？我的美少年？只要三百美金。”
妓女凑近风照原，雪白的丰胸起伏，混和脂粉的肉香透出原始的欲望。
风照原刚想推开她，突然想起匿伏在暗处的跟踪者，心中一动，微笑道：“不要说话，就站在这里，一个小时给你三百美金。”
“在这里？”
妓女一愣，随即放肆地大笑，将风照原推向一根灯柱，伸手去拉他的裤链。
风照原苦笑不得，用力按住妓女的手，一边胡言乱语地应付她，一边悄悄观察周围的异动。现在是自己警惕心最低的时刻，那个人该出手了吧。
一根针无声无息地射出，针尖泛着蓝色的微光。
风照原猛然窜起，一把推开妓女，向毒针射出的方向扑去。
一张英俊而惊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真的是你！”
风照原朗笑道，挥拳击去，将对方手中的吹管打落在地。
青年男子冷哼一声，向风照原挥动右肘，一柄锐利的钢刺从肘部弹出，刺向风照原的咽喉。
风照原轻巧地向旁一闪，左掌直切对方动脉。这样的单纯搏击是他的拿手好戏，几招过后，已经逼得对方连连退后。
一拳击出，对方的身影倏地消失，仿佛融化在空气中。
隐身术？
风照原暗暗心惊，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一切声音。
左后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风照原不动声色，霍然转身，向传出声音的空虚处奋力一腿。
一声惨叫，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出现，仿佛突然从异度空间跌入。风照原扑上去拳打脚踢，揍得对方皮开肉绽，鲜血狂喷。
“不要动。”
一个稚气的声音幽灵般地从背后传来，风照原心中一惊，慢慢地转过身，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自己。
握枪的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雪白的衬衣，黑色的领结，考究的燕尾服，锃亮的皮鞋，在一个孩子身上出现，显得有些可笑。他的脸看上去很天真，红通通的像个苹果。眼睛却闪动着成熟的光芒，显得异常冷酷。
风照原惊讶不已，男孩的出现毫无预兆，完全没有令他产生任何不和谐的感觉。
难道对方竟然是一个特级高手？
“砰”！枪响！
脚下的青年男子浑身猛然抽搐，中弹毙命。
远处的妓女吓得纷纷尖叫，风照原迷惑地望着男孩，对方手指转动，枪旋转着滑入燕尾服的袖口，仿佛杂耍一般。风照原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对方那样，玩枪充满了艺术般的美妙。
“鹰巢的叛徒由我们自己解决。”
男孩绅士般地向风照原弯了弯腰，右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光，雄鹰的图案映入风照原的视线。
男孩消失了，警车的笛声呼啸传来，风照原急忙离开。魂飞魄散的妓女兀自在背后叫喊着：“该死的，给我三百美金！”

第十三章 道术传人
三天后，农历八月十五，月圆。
风照原站在希腊北部的奥林匹斯山上，静静等待着中国道术的传人。
四周云雾缭绕，积雪覆盖。橡树、山毛榉、梧桐和松林郁郁苍苍，在山风中发出天籁般的声音。
奥林匹斯山，被古希腊人尊奉为“神山”。希腊人相信，统治世界、主宰人类的诸神就居住在这座高山上。五十年前中国蓬莱岛上的道术高手，主动选择在这里与相龙大师再决胜负，也是别有深意。
这几天，风照原游遍了希腊的名胜古迹。华丽的宙斯神殿，雄伟的圆形剧场，古朴的王族墓地，庄严的巴特农神殿，这些灿烂的文明无不昭示着人类的智慧，给风照原深深的震撼。
建筑的和谐美，也令风照原对秘术有了深一层次的领悟。
陡峭险峻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风照原立刻收摄心神，全身放松，将肌肉、神经调整到最佳状态。
“请问，先生是相龙的学生吗？”
对方不紧不慢地向风照原走来，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浅紫色的长发和着风，丝缎般地翩翩飘扬。
竟然是一个女人！
从风照原的角度望去，她的脸庞晶莹如玉，似乎镶嵌在丝缎般的夜空中。美妙的轮廓是天地灵气的完美产物，山岳般起伏分明。
如果说法妆卿的美是冷漠而神秘，绯村樱君的美是清丽优雅，那么这个女人的美则是飘然出尘。就像这洒满奥林匹斯山的皎洁月光，梦幻得如同仙境。
看到她，风照原仿佛置身在空山灵雨中，心情平静，消除了所有尘世的杂念。
“谪仙”这两个字，是风照原心头一刹那跳过的感觉。如果不是落入凡尘的仙女，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出尘仙姿。
“我是风照原，相龙大师的学生。”
“师暮夏，蓬莱岛道术传人。”
女子穿着白色的亚麻布长裙，简单朴素，声音也如同晶莹的月光，不带任何烟火气。
“开始吧。”
风照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架势，开门见山地道。
师暮夏的黛眉忽然轻蹙：“不对，你的身上有很强烈的妖气。”
风照原心头一震，一丝莫明的恐惧陡然涌上心头，似乎对这个女子异常害怕，连灵魂深处也在微微发抖。
这种恐惧绝不是风照原自己的，它是附身在他体内的千年白狐，所发出的恐惧！
“你是个妖怪？”
师暮夏秋水般清冽的目光凝视着风照原：“你竟然是个妖怪。”
不愧是道术传人，竟然一眼就发现自己被妖怪附身的秘密。风照原暗暗吃惊，表情竭力保持镇定，耸耸肩：“大美女，不要开玩笑嘛。有穿着阿玛尼名牌西装的妖怪吗？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你骗不了我的。”
师暮夏淡淡地道。
“是妖怪又怎么样？妖怪就低人一等？什么年代了，还有种族歧视？”
风照原不耐烦地叫道，秘密被人识破，又抵赖不掉，他的心情当然不太愉快。
“是妖怪就要铲除。”
师暮夏一脸平静，右手雪白如兰花，五指翘起，是标准的道术法诀。
风照原啼笑皆非，原本秘术与道术的切磋，竟然演变成一场除妖大会，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临兵斗阵，皆陈列前行！”
师暮夏清叱一声，淡紫色的气芒透指射出，气贯长虹，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紫色天网，向风照原罩去。
风照原左手结出秘术手印，雪鹤清唳，纷纷飞出，每一只雪鹤冲向天网，紫色与白色纠缠在一起，碰撞出绚丽的光雨。
风照原这段时间的苦练显示出了成效，左掌源源不断地飞出雪鹤，加入阵营，竟然有七百六十五只。
他并不打算立刻就施展封印，想用过去所学的秘术，先斗一斗这个道术高手。
四周气浪翻滚，松树林纷纷摇晃，洒落无数的松针。
天网不断收缩，雪鹤波浪般向外冲去。
风照原左掌秘术手印接连变幻，几百只雪鹤突然汇聚，凝结成一只硕大无比的雪鹤，清唳一声，羽翼翻飞，冲向天网。
紫色的气网立刻碎裂，漫天的紫气化作纷纷扬扬的影子。雪鹤不作停顿，继续向师暮夏冲去。
“天师符录。”
师暮夏不慌不忙，手中撒出十多张画满红色符印的黄纸，像长了翅膀的蝴蝶，迎上雪鹤。
符纸撞上雪鹤，耀眼的红光喷溅。雪鹤痛苦地抽搐成一团，一道道红光在雪鹤的身上爆炸，将它炸得无影无踪。
第一个回合，双方似乎战平。
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道术威力神妙，果然有它的奥秘之处。自己要想办法逼近师暮夏，施展最擅长的格斗术，也许会有取胜的机会。
想到这里，风照原怒吼一声，旋风般向师暮夏冲去。
自从领悟了格斗的最高境界以后，放眼全球，恐怕也难以找到与风照原在这方面匹敌的人。
“太虚幻境。”
对面的师暮夏手捻道诀，双目清澈如明镜。
风照原一拳击出，眼前突然一片空荡荡。
奥林匹斯山消失了，师暮夏消失了，他已经置身在另一个陌生的空间中。
四周像水一般地晃动着，蒙蒙的白雾飘散在视野中。所有的景物若隐若现，虚无飘渺，犹如一座海市蜃楼。
这里是什么地方？
风照原惊奇地向前走去，模糊的水雾中，一具紫檀木的棺材慢慢浮出，横在他身前。
棺材里躺着一个老人，脸红得像是烈火在燃烧，无数只色彩斑斓的小虫子爬满了他的尸体，不停地蠕动着肥胖的身躯。
“父亲！”
凄厉的叫声仿佛是从风照原口中喊出的，又或者说他根本弄不清，这叫声从何而来。
风照原茫然地停下脚步。
“二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一个中年人幽幽地飘过他的身前，就像一个飘过的鬼魂。他身穿复古黑袍，脸形消瘦，双目有如两盏绿色的鬼火。
“是谁？谁是二公子？你们究竟是谁？”
风照原神思恍惚地问道。
中年人的脸又变成英俊的青年男子：“二弟，你先起来吧。”
他伸手搀扶起风照原，手臂突然熊熊燃烧，整个人化作烈火，向风照原扑去。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了，四面八方一片火海，汹涌窜动。
“我是谁？我在哪里？”
风照原痛苦地抱住头，大声呼喊，火焰灼热得使他喘不过气。
焦灼的火海中，一只雪白色的狐狸若隐若现，血红色的眼睛盯住他，异常诡秘。
“快逆转脉轮，封印住你眼前的幻境！”
雪白色的狐狸尖嘴一张一合，发出人类的语言。
幻境？
风照原喃喃地道，自己所在的是一个幻境？可为什么感受到的痛苦如此真实，像一条毒蛇噬咬他的心？
“快啊！快运用封印！”
白狐的声音焦急地叫喊着。
无数张脸在火海中闪过，狞笑哭喊，无数张嘴一张一合，发出嘈杂混乱的叫声。
“你忘了此刻应该是在奥林匹斯山上吗？”
白狐厉声叫道。
风照原心头一震，迷乱的神智猛地清醒。不错，他是在奥林匹斯山上和师暮夏战斗，怎么会到了这里？
脉轮逆转，风照原毫不犹豫地结出封印手印。
轰然一声，周围的景物猛然爆炸。一张张脸随着火海，碎裂成片片。所有的幻影倏地消失，月光清冷，寒意阵阵，风照原站在奥林匹斯山的山头，萧索的夜风吹过，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师暮夏站在他的对面，美目中露出诧异之色。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风照原胸膛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没想到风先生你被狐妖附身。”
师暮夏平静地道：“真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了你。让我为你驱除狐妖吧，否则你的灵魂迟早会被它吞噬，成为妖躯。”
风照原逐渐冷静下来：“不需要。”
“难道你甘愿被邪恶的妖怪附身？”
“邪恶？”
风照原忽然爆发出一阵讥讽的笑声：“你了解它吗？你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妖怪吗？难道妖怪就一定邪恶？你以为你是谁？是主宰一切的奥林匹斯山的诸神吗？”
师暮夏凝视着风照原，目光中露出一丝悲哀：“你已经被妖狐迷失了心智。”
“见你的大头鬼！”
风照原低声骂道，双掌轻击，发出充满节奏的掌声。
掌声带着奇异的韵律，声声清脆，响彻在寂静的奥林匹斯山上。这是风照原领悟魔音秘术后，自创的一招。
师暮夏身躯一震，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茫然神色。双手忍不住轻轻挥动，仿佛迎合风照原的掌声，随着节拍而起舞。
魔力般的掌声不断响起，月光下，师暮夏长发飞扬，手足轻舞，仿佛要乘风飞去。
乘对方一时的心神迷乱，风照原猛虎般地冲了上去，拳脚疾风骤雨，呼啸纵横。
师暮夏双目骤然一亮，立刻恢复清醒。
尽管如此，风照原的拳头已经痛击在师暮夏的左肋。
师暮夏黛眉一皱，痛楚的闷哼声清晰传来。
风照原毫不停顿，第二拳再次击中对方小腹，第三拳正要挥出，一颗金色的弹丸从师暮夏樱唇中喷出，迎风而长，化作一柄金光耀眼的长剑，凌厉斩向风照原。
风照原措手不及，暗叫不妙。心意一动，天平立刻从身体内飞出，发出柔和的光泽。金剑似乎骤然遇到阻力，在空中微微一停，风照原扭腰侧身，向一旁窜去。金剑沿着风照原头顶擦过，几缕头发被剑锋掠过，悠悠飘落。
风照原惊出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
师暮夏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玉手一扬，金剑重新变成弹丸般大小，投入她的口中。
风照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师暮夏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你的拳头实在太具有杀伤力了，我为了自保，不得已祭出道剑。我只想替你除掉附身的妖怪，并没有恶意。”
风照原又好气有好笑，摇头道：“你这个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妖怪附在我的身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驱魔除妖，是我们道门的天职，希望你能理解。”
师暮夏的心情似乎永远波澜不惊，风照原的话再无理，也不能激起她丝毫的怒气。

第十四章 人妖齐心
“风先生小心了。”
师暮夏深吸了一口气，左掌伸向天空，右手摆出道术法诀。
乌云遮住了明月，天空变得黑压压一片，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来，压向奥林匹斯山。
风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狂风大作，云层中雷声滚动，隆隆轰鸣。
师暮夏的左掌冒出耀眼的蓝紫色光芒。
“五雷轰顶。”
千年白狐颤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恐惧，千年前的劫难仿佛再次重演。
轰隆一声，整座奥林匹斯山似乎都在震颤。师暮夏左掌拍出，滚滚的巨雷怒吼，从天而降，排山倒海，向风照原轰了下去。
风照原一咬牙，脉轮逆转，双掌结出封印秘术手印，全力向上迎去。
一颗星辰带着梦幻的光辉，出现在他头顶上空，照亮四周的黑暗。
苍雷在风照原的头顶停住，再也压不下半寸。封印的力量破坏了五雷道术的内部平衡，雷声从风照原四周滚落，轰击在地面上。山石剧烈爆炸，溅起飞射的石块，地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坑。
师暮夏脸色苍白，左掌的蓝紫色光芒更盛，天雷滚滚而落。
雷鸣密集得就像是一片海洋，在风照原的耳畔恣意咆哮。他身处雷海中心，如同茫茫海洋中的小孤岛，苦苦承受着天雷以泰山压顶之势，从他头顶上空一寸一寸压下。
脉轮逆转的速度开始放慢，风照原眼前发黑，心头一阵狂跳，几乎到了力竭的边缘。
头顶上空的星辰渐渐变得黯淡，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风先生，我的五雷只会替你驱除狐妖，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但你要是再保护狐妖，继续苦撑下去的话，就会摧残自身。风先生，希望你不要再固执了。”
师暮夏沉静的声音穿过雷鸣，清晰传来。
“它就是我，我就是它！要想杀它，你就先杀了我！”
风照原双目赤红，嘶哑地叫道。
师暮夏低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再劝说。
“算了，臭小子，不要抵抗了。”
千年白狐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放弃吧，放弃我吧。”
“为了除妖卫道，只好委屈你了，风先生。”
师暮夏左掌的蓝紫色光芒猛然暴涨，明亮得就像是焰火。天雷不断炸开，无休无止地轰击，如同一个不会终结的噩梦，风照原结印的双手开始颤抖，腰背慢慢地弯成了弓。耳朵因为麻木，渐渐地听不到雷声。
师暮夏的脸慢慢模糊。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离得很远，包括雷声。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在虚拟世界的钟乳石洞里，他第一次听见老妖怪的声音。
“你的灵魂，先寄放在你这里。”
在重子的茶馆，老妖怪拒绝了一直想要的东西。
“OH，SHIT！”
他还记得老妖怪令人发笑的英语。
“还是让我来吧。”
当他每一次陷入死亡的危急而奋力挣扎时，老妖怪这样说道。
然后银河般的光芒就包裹住了他，那样瑰丽，绚烂。在伸出的尖利妖爪中，在沸腾的厉啸声里，在灵魂的最深处，人和妖，以奇异的方式连成一体！血肉相连，牢不可分！
“你是不会明白的！”
抬起头，凝视着师暮夏，风照原一点点直起了腰。
头顶上的星辰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体内的脉轮急速转动，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快。十八只脉轮像呼啸的风火轮，突破了极限。在这一刻，少年强大的意志像坚韧不屈的脊梁，挺住了封印，挺起了汪洋雷海。
秘术，原本就是精神的力量！
雷声变得苍白而无力。
封印锁住了天雷，汹涌的雷海慢慢平静。师暮夏手掌发出的蓝紫色光芒淡了下去，微弱地闪烁着，在封印结出的星辉下黯然失色。
雷声终于消失了。
四周悄寂无声，皎洁的月光利箭般穿透乌云，撕开浓厚的阴霾。奥林匹斯山笼上一层朦胧的乳白色，云烟般地浮动。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个梦。
师暮夏默默地望着风照原，叹息道：“为了一个妖怪牺牲自己，值得吗？”
“没有人与妖，只有善与恶。”
风照原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摇摇晃晃地站着，一阵风似乎就可以将他吹倒。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除掉这个妖怪的。”
师暮夏沉默了一会，淡淡地道，浅紫色的长发随风飞扬，整个人仿佛变成空气，神奇地消失在风中。
“扑通”一声，风照原跪倒在地，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再也坚持不住了。
“谢谢你。”
过了很久，千年白狐涩声道。
“有什么好谢的？”
风照原摇摇头，爬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山下走去。
“老妖怪，刚才师暮夏施展的太虚幻境，究竟是什么玩意？”
走了一阵，风照原忽然皱眉问道，想起在太虚幻境中看见的那些脸，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太虚幻境是一种精神力的道术，使人面前出现幻象，暴露心灵的空隙。一千年前，我就是被太虚幻境弄得神智迷糊，再被五雷轰顶的道术打回原形，封印在古画中的。”
“一千年前，应该是中国的北宋年间吧。老妖怪，我还不知道你过去的事，能说来听听吗？”
千年白狐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风照原知道它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
走了很久，风照原还没有走到山脚。明明只要两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却足足走了三、四个小时。
“不对！”
风照原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北面的松树林，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
四周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几十个深深的凹坑透着烧焦的痕迹，他们竟然又返回了原地！
“鬼打墙？”
风照原骇然叫出声来，圆月不知何时消失了，奥林匹斯山上变得漆黑一片。凄冷的夜风吹过松树林，发出可怖的呜咽声。
风照原不由得全身一阵发寒。
“不是鬼，是道术的阵法。”
千年白狐苦笑一声：“一定是那个女人布下的道阵，想要困住我们。还记得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吗？一定要将我除掉。”
风照原目瞪口呆：“师暮夏难道还没有走？”
“真是个阴险的女人，居然欲擒故纵，玩这么一手。”
千年白狐咬牙切齿地道。
风照原仔细察看了周围的地势，沉吟道：“一直在山上转圈也不是办法，迟早都会精疲力竭。那时师暮夏以逸待劳，突然出现，可就麻烦了。”
“唉，都是我连累了你。”
千年白狐无精打采地道。
风照原微微一愣，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老妖怪的语气这样颓废，似乎毫无斗志，完全没有取胜的信心。
“师暮夏倒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超级美女。”
沉思了片刻，风照原眼珠一转，悠悠地道。虽然他说这句话另有目的，但眼前还是浮现出师暮夏仙风道骨般的出尘之美。
千年白狐不满地闷哼一声。
风照原揶揄道：“刚才我和师暮夏打斗的时候，老妖怪你怎么不帮我？”
“该死的道术是我的克星！见到五雷轰顶，我根本施展不出任何的妖力。”
“嘿嘿，原来你的妖力也不过如此，看来平时你是在自吹自擂啊。”
“臭小子，你知道个屁！”
“不用觉得没面子，道术确实很厉害。”
风照原不怀好意地接着道。
“你！”
“刚才你吓得瑟瑟发抖了吧？我感觉得到。”
“OH，SHIT！”
千年白狐终于气急败坏：“我怕什么？臭小子，道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就破除这个道阵给你看看！”
风照原微微一笑，老妖怪对道术有很重的心理阴影，自己故意讥讽嘲弄，就是为了使它放松情绪，并激励起它的斗志。尽管道术是妖术的克星，但风照原相信，在千年妖怪和师暮夏之间，前者的力量无疑要强得多。
“道阵，是以中国传统的奇门遁甲为理论，利用周边环境，生出玄妙变化的阵式。你走不出奥林匹斯山，是因为被眼前的幻象迷住了眼睛。”
千年白狐的声音已经冷静，暂时抛开了对道术的畏惧阴影。
“你的意思是，眼前出现的下山路径，未必是完全真实的。”
“有真有假，虚虚实实。不过所有的道阵都有阵眼，它是阵法的关键。只要封印阵眼，就能够破除道阵。”
“但怎样才能找到阵眼呢？”
“如果水深处有一个漩涡，你用什么方法找出那个漩涡？”
风照原心中一动，道：“投一片树叶下去，树叶被水卷入吞噬的地方，就是漩涡的位置。可是寻找阵眼的树叶是什么？”
“妖火。”
千年白狐幽幽地重复了一遍：“被称作最灵异妖力的妖火。”

第十五章 妖火破阵
站在奥林匹斯山上，风照原按照老妖怪的指示，全速转动脉轮。
妖火依靠脉轮互相摩擦而激发，就和摩擦起火的原理一样。以风照原目前的能力，他的脉轮处在固定位置，十八只脉轮互相隔开了一段距离，根本无法接触，自然也谈不上摩擦出妖火。
“我会用妖力使你的脉轮在体内自由移动，不过其中的过程非常痛苦，你要忍耐住。”
老妖怪的声音在风照原心头响起。
身躯像是突然被分割，一把无形的刀子在风照原体内横冲直撞，十八只脉轮受到感应，乱作一团，喝醉了酒般地摇晃起来。
风照原惨叫一声，痛得浑身直冒冷汗。他仿佛立刻堕入了阴森森的地狱，承受着上刀山、下油锅、万针刺、火海烤的各种酷刑。这种痛苦超过了肉体所能忍受的极限，人体完整的生理构造，似乎被拆得支离破碎。
就在风照原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十八只脉轮轰然鸣响，如同岩浆猛烈地喷出火山口，在体内标射。
风照原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一片银色的光芒席卷住风照原，闪耀流动。风照原身心一片清凉，疼痛全消，就像刚从腐臭的地狱里钻出，大口吸收外面清新的空气。在千年白狐的帮助下，十八只脉轮各自旋转着纳入不同的轨道，在体内有条不紊地运行。
“用你的精神去控制所有脉轮的轨迹，擦出妖火。”
千年白狐沉声喝道。
风照原精神一振，试着去指挥体内的脉轮，十八只脉轮的运行轨迹被他不断改变，慢慢聚在一起，如同机械手表中的各个齿轮，紧密切合，有效转动。
十八只脉轮开始互相摩擦，溅出妖火。
一点乳白色的萤火从风照原的鼻孔中喷出，闪烁不定，悠悠地向前方飘去。
“跟着它。”
千年白狐有些诧异地道，妖火的颜色应该是绿色或者红色，而风照原脉轮摩擦出来的妖火，竟然是乳白色的，难道这就是人类和妖怪的区别？
风照原紧紧跟着妖火走去，有时前方看起来明明是悬崖，可是妖火飘过的时候，突然就多出了一条路。而有时显而易见的下山路径，妖火照过以后，竟然出现大片茂密的橡树林，如果走进去，就只能在树林里兜圈子了。
风照原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走出道阵了，没想到妖火这么管用。老妖怪，怎么你从前不教我修炼妖火？”
“你以为像拉屎、睡觉那么容易啊？炼出妖火至少需要几十年脉轮转动的妖力。现在我冒着被天打五雷轰的危险，强行为你修炼妖火，还耗费了几十年的妖力。唉，想想真是心疼啊。”
千年白狐嘟囔道，心里却十分好奇。炼出妖火，接下来就可以培育内丹，这是妖怪寻求天道成仙的方式。现在一个人类炼成了妖火，还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内丹呢。
乳白色的妖火晃晃悠悠，连续转过几座险峻的山坡后，速度陡然加快，向前飞射。
风照原心中一震，知道妖火已经接近了阵眼。
前方夜雾弥漫，无声涌动，灰蒙蒙地看不清任何景物。妖火骤然停下，在雾中不断转着圈子，速度越转越快，到最后只剩下一圈圈乳白色的光影，撕破茫茫灰雾。
一块深灰色的奇形山石从雾中慢慢浮出，在妖火的亮光下，风照原看见山石开始变化，棱角消失，颜色变异，到最后竟然转换成一块红、黑两色的圆石，如同一幅太极道图！
“这就是阵眼，快点封印住它！”
千年白狐急声道。
风照原心领神会，双手结出封印手印，向红、黑色的圆石拍去。
淡淡的紫气倏地从圆石里透出，山石一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一面明亮的镜子。师暮夏绝尘的姿容出现在镜中，紫气缭绕，对着风照原微微摇头：“风先生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呢？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风照原吓了一跳，叫道：“我看你神出鬼没，更像一个妖怪。”
师暮夏微微一愣，风照原乘势双掌击出，一颗梦幻般的星辰随着封印出现，缓缓向圆石落下。
一条条细缝从太极圆石表面裂开，向四周辐射，犹如破碎的镜子。镜中的师暮夏似乎也碎裂成一片片，要随着圆石消失。
风照原精神一振，知道阵眼即将被破除。
“五行挪移术。”
师暮夏清叱一声，手捻道诀，指向自己的眉心。五道颜色各异的气芒倏地射出圆石，结出一团五色祥云，抵住封印。太极圆石一阵震颤，陡然收缩，凝聚成黄豆般大小，而师暮夏的身影映在黄豆中，更是小得可怜。
“不好，她要转移阵眼，快催动你的妖火配合封印，攻击阵眼！”
千年白狐急忙提醒风照原。
不等风照原反应过来，太极圆石倏地挣脱封印，滴溜溜地转动，在五色祥云的围护中若隐若现，似乎要驾云飞去。
风照原体内的脉轮高速摩擦，乳白色的妖火受到感应，猛然暴涨，在脉轮的操控下，向五色祥云闪电般地射去。同时风照原双手再次结出封印手印，拍向太极圆石。
电光火石之间，妖火与五色祥云轰然相撞。
像两个互相吞噬的细胞，妖火与五色祥云缠绕在一起，慢慢变形，收缩，融合成一条闪耀的光线，小蛇般地扭动着，一点一点没入虚空，直到消失不见。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奇怪的声音渐渐响起，像是从空气中钻了出来。
在妖火与五色祥云消失的位置，慢慢裂开一道黄色的口子，像是空间被撕裂开来，口子不断扩张，扩张，气流不安分地窜动着，奇异的声音越来越响。
风照原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这时全力用封印锁住太极圆石，不敢稍作动弹。
奥林匹斯山开始剧烈抖动，成片成片的树林呼啸飞起，像是被无形的手连根拔出，在空中疯狂旋舞。
飓风从空间裂出的口子中吐出，狂暴厉啸，几百道风柱冲天而起，犹如千军万马般席卷奥林匹斯山。
视野中一片模糊。
太极圆石首先被飓风卷起，师暮夏意识到危险，手捻道诀，破石飞出时已经太晚。飓风仿佛振荡的曲线，一波接一波，直到将她传送入空间裂出的黄色口子，吸噬不见。
风照原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出情况不妙，刚要逃跑，身躯已被狂风掀起，高高抛向半空。周围旋舞的树木不断砸撞在他的身上，犹如重炮轰击。风照原惨叫一声，立刻昏厥过去。
醒来时，头顶上酷热的日光白得耀眼。
没有一丝风，空气像一团凝固的蒸汽。四周是连绵起伏，漫无边际的沙丘，在烈日的照耀下，水一般地晃动起来。
师暮夏躺倒在前方不远处，闭着眼睛，似乎失去了知觉。
风照原茫然爬起身，打量周围：“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刚才你被飓风卷入了空间的黄色裂口，接着就落到这片沙漠里来了。”
“怎么会这样？”
风照原迷惑地摇摇头，沙漠空旷而荒凉，静寂得让人感到畏惧，与奥林匹斯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难道是妖火与五色祥云相撞，破开了空间，将他们送往另一个地方吗？
“真是怪事。”
千年白狐的语声中透着诧异：“一千年前，我也曾经用妖火与道术的五行祥云相斗，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风照原皱了皱眉，按照老妖怪所说，妖火与五色祥云相撞不应该出现异常，可现在偏偏发生了空间转移这样的怪事，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地上的师暮夏突然“嘤咛”一声，睁眼醒来。
“这里是？”
“我也想知道。”
风照原耸耸肩：“也许是非洲的某个沙漠，也许是亚洲的罗布泊，又或许是在中东。”
师暮夏美目中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看了看四周，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目前的处境。
“在这个鬼地方，我们没必要再互相斗下去了吧？”
风照原嘲弄地道。
师暮夏平静地望着风照原，沉吟道：“当务之急，我们必需先走出这片沙漠。”
还算你明白点事理。
风照原心中嘀咕，无论两人是否依然处在敌对的关系，但面对一望无际的神秘沙海，只有暂时携手合作，才可能有脱困的机会。

第十六章 奇异旅伴
走到第五天，前方依然是荒芜的沙漠。
正午的天空刺眼而灼热，沙漠被晒得又白又亮，仿佛要冒出烟来。零星错落的仙人掌搭拉着脑袋，蔫蔫地蜷缩在沙丘中，显得无精打采。
风照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整整三天的不饮不食，纵然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起。
师暮夏的情况比起风照原更为不如，美目黯淡，紫色的长发蒙上了灰尘，杂乱无光。最要命的是喉咙，仿佛塞了一块滚烫的棉絮，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威力无穷的残酷大自然面前，任何的道术、秘术，都显得如此渺小软弱。
风照原从怀中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任何信号，腕表也无法联络到安全总署。在这片沙漠中，所有的通讯装置都失去了作用。
“看来是走不出去了。”
师暮夏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声音透着罕见的软弱。
风照原回过头，看了一眼师暮夏。沙漠灼热的日光令他的脉轮受益无穷，虽然又饥又渴，但精力却得到了一定的补充，不像师暮夏那样疲惫不堪。
“现在还没有必要说放弃。”
风照原淡淡地道，走到左侧的一座小沙丘上，拔出几棵仙人掌，剔除刺，分出大半给师暮夏，自己拿着剩下的仙人掌大嚼起来。
“这也能吃吗？”
师暮夏接过仙人掌，神情有些犹豫。
“为了活命，尿也能吃。”
风照原捉狭地道，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苦涩绿色汁液。看到仙女般的美人因为自己粗俗的话而发窘，心中不由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如果不是对方执意除妖，他也不会陷入眼下的困境。
“是我连累了你。”
师暮夏凝视着肥厚的仙人掌，许久，最后还是将它们递还给风照原。
风照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由暗自佩服对方的骨气，知道师暮夏因为心中内疚，所以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休息一会儿吧。”
风照原瞥了一眼师暮夏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臭小子，管她干吗？”
千年白狐不满地叫道。
风照原微微一笑，尽管他和师暮夏并不是朋友，但在这片充满死亡阴影的沙漠中，作为人类，都会升起互相扶助的同情心。这一点，是附身的老妖怪所不能理解的。
烈日的光芒渐渐微弱，天色暗下来。
一只土黄色的蝎子从沙地钻出，灵巧地爬向远处。
师暮夏静坐在沙丘前，以道术的方式盘膝呼吸，恢复元气。风照原躺在离她几米远的沙坑里，看着夜的翅膀慢慢覆盖住天空，繁星钻出夜幕，眨着眼睛，在沙漠上洒下斑驳的星光。
夜间的沙漠气温急转直下，寒气透骨，白天的火炉一下子变成了冰窖。
还能够坚持多久？风照原心头掠过一丝茫然。以人类正常的生理判断，最多只能七天不喝水。现在身处灼热的沙漠，生理承受的期限也要打个折扣。即使以他的体力，再过三天如果还是走不出沙漠，一样必死无疑。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奥林匹斯山会发生异变，将我们卷入这片古怪的沙漠。”
师暮夏站起身，目光平静。尽管神色憔悴，但她出尘的风姿依然没有任何改变，说话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
风照原点点头：“师小姐的问题我也考虑过。”
师暮夏接着道：“奥林匹斯山，在希腊神话传说中被称作众神居住的国度。神话传说，未必没有一点道理。也许在这座山上，隐藏着什么不可知的东西。”
风照原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和奥林匹斯山有关吗？”
“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想。在奥林匹斯山上，可能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神秘空间通道，直接连向这里。你我斗法，正好打通了这条通道，将我们送到这片沙漠。”
风照原不由暗自佩服师暮夏的想象力，大胆想象，小心求证，是最科学的寻求真理的方法。
“天地的奥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能够经历这样奇妙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觉得遗憾了。”
师暮夏淡淡地道。
风照原诧异地转过头，盯着师暮夏，后者微微一笑，如同清丽盛开的水莲花：“死并不可怕，对于我们学习道术的人来说，不过是陷入另一个轮回罢了。如果不能永生不灭，飞升入道，活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纯粹是封建迷信嘛，风照原暗自好笑，师暮夏这一点和老妖怪倒很相似，都渴求长生不老，其实说穿了就是怕死。
“风先生好像是亚洲人，您是相龙唯一的弟子吗？”
沉思了一阵，师暮夏忽然问道。
“我是中国人。”
风照原反问道：“师小姐不是亚洲人吧？”
“我出生在希腊，在我很小的时候，跟随父母去中国旅游。客船在渤海湾附近遭遇到罕见的大风暴，所有的游客和我父母都丧生了。我是唯一的幸还者，被海水冲到山东的蓬莱岛，从此与道术结下了一段奇缘。”
作为西方秘术的大师相龙收了东方人为弟子，而东方文明的代表道术却传授给了西方人。风照原和师暮夏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点，都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我们的比试，目前应该算是不分胜负吧？”
风照原笑了笑道。
“只要我能将你体内附身的妖狐除掉，就代表我赢了。”
师暮夏眨了眨眼睛，侧过头，对风照原微微一笑，第一次露出小儿女般可爱动人的神情。风照原看得心中一荡，千年白狐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各自休憩。经过几天的相处，双方的关系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敌对。
天色逐渐发白，群星敛去。
沙漠重新变得滚烫无比，烈日钻出天空，肆孽烘烤，像是把一锅锅沸水疯狂泼下。
风照原和师暮夏继续赶路，越往前走，就越是荒凉，满目都是连绵的黄色沙海，就连仙人掌之类的植物也看不见了。
他们似乎走偏了方向，深入到沙漠的核心。
风照原暗暗心惊，喉咙燥热得仿佛要冒出火来。炎热的风吹过，前方卷起了漫天沙尘，在火球般的太阳下飞扬着黄金般的色泽。
沙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很远的地方，几个黑点渐渐露出沙尘。
“是人，帐篷，还有骆驼！”
风照原指着前方，惊喜地大叫着，浑身颤抖，似乎在刹那间恢复了力量，箭一般向前窜去。
终于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造型奇异的石柱，孤独地耸立在沙漠中，异常醒目。石柱旁有一座临时搭起的帐篷，远远望去，帐篷外共有八只骆驼，每只骆驼身上都背负着厚重的牛皮水囊和干粮袋。一个满脸皱纹，干枯瘦小的老人正在给骆驼饮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诧异地回头，看到风照原和师暮夏，脸上立刻露出惊骇的表情。
“你，你们，你们是……”
老人的水囊从手中滑落，脸上的表情仿佛看见鬼似的，显得十分恐惧。
“是你。”
帐篷的幔布忽然掀开，走出来的人盯着风照原，手上戒指的雄鹰图案闪动着冷冷的光。
雪白的衬衣，黑色的领结，考究的燕尾服，锃亮的皮鞋，黑与白在黄色的沙漠阳光下，显得异常鲜亮醒目。
“怎么会是你？”
风照原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红通通的脸蛋，竟然是那个在雅典街头，枪杀鹰巢杀手的男孩。
老人看见两人认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疑惑地对男孩道：“鹰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我没有朋友。”
男孩冷漠地看了一眼风照原，目光停留在师暮夏身上，闪动了几下，似乎也被对方仙女般的姿容所惊愕。
“原来你姓鹰啊，小弟弟，好酷的姓名。”
风照原厚着脸皮攀关系，紧紧地盯着骆驼上鼓鼓的水囊，目射奇光，喉头耸动。
“小弟弟？”
老人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风照原，满脸困惑：“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们在奥林匹斯山上闲逛，莫名其妙就被送到这个鬼地方了。”
风照原强忍住焦灼的口渴，暗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不识趣，还不快点将水送上，难道还要老子开口乞讨吗。
老人忍不住惊叫起来：“难道你们也发现了奥林匹斯山的秘密？”
风照原和师暮夏对视一眼，奥林匹斯山的秘密？难道这座山真的有古怪？
“我想你们并不知道奥林匹斯山的秘密。”
男孩语气平淡，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贵族帝王般的傲慢：“两位是误闯进来的吧。”
“奥林匹斯山的秘密，不就是有一条神秘通道可以直达这里的沙漠嘛。”
风照原试探着道，眼角余光瞥见老人的脸色变了一变。
“你们还知道多少？”
老人犹豫了一下，十指不自觉地紧张扭曲在一起。
“比你们知道得少一点。”
见到对方全然不懂国际人道主义精神，风照原终于不耐烦地伸出手，摘下骆驼上的两只水囊，也不问对方愿不愿意，一只扔给师暮夏，自己拔开另一只水囊的木塞，仰起头大口畅饮起来。
清冽的水流入喉中，说不出的甘甜滑润，风照原全身的毛孔在瞬间快意地舒张开来。
老人显然弄不清鹰眼与风照原的关系，踌躇地看着男孩。后者面无表情，也不阻止风照原的举动。倒是师暮夏拿着水囊，犹豫着不知是否该饮用。
一口气将牛皮水囊的水全部喝光，风照原遐意地抹了一把嘴，不客气地道：“肚子饿坏了，有什么吃的吗？”
“给他食物。”
男孩沉默半晌，突然对等待自己决定的老人道：“这个人本领还过得去，多个帮手也好。”

第十七章 天工家族
将生面饼埋在滚烫的沙层下，几分钟便传出烤熟的香气。风照原扒开黄沙，取出金黄色的麦饼，涂上甘甜的蜂蜜，大口咀嚼起来。
经过几天的饥渴煎熬，现在风照原和师暮夏仿佛从地狱一下子飞到了天堂。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师暮夏轻轻咬了一口麦饼，问道。
“玩偶国度。”
老人颤声道，打了个哆嗦，岩石般粗糙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风照原微微一愣，老人盯着风照原，慢慢地道：“风先生，你猜我今年有几岁？”
“六十多岁了吧。”
风照原犹豫地道。
老人苦涩地一笑：“我今年刚满三十九岁。”
“什么？”
风照原和师暮夏异口同声地叫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确只有三十九岁。”
男孩冷冷地道：“半个月前，当他来鹰巢找我的时候，连我也不敢相信。”
望着风照原狐疑的眼神，男孩傲然道：“我就是鹰巢的主人，全球职业杀手排名第一的鹰眼。”
风照原大跌眼镜，世界最可怕的杀手组织鹰巢，它的主人竟然是个孩子！
老人恭敬地对鹰眼道：“幸好您还记得我。”
“虽然二十年前见过你，但要不是你出示了昔日的信物，对从前的事情又对答如流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认不出你了。”
鹰眼淡淡地道。
风照原身躯一震，惊叫道：“二十年前？你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二十年前见过他？”
“我今年五十了，小弟弟。”
鹰眼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风照原的嘴里就像突然被塞入了一只臭袜子，五十岁？这个看上去像儿童的鹰眼竟然有五十岁？怪胎啊！
老人对鹰眼道：“二十年了，您一点都没有变，感谢您还记得过去对我们天工家族的承诺。”
风照原吃惊地看着老人：“天工家族？你来自三大神秘家族之一的天工家族？”
“天工家族。”
老人凄惨地笑了一声，喃喃地道：“现在的天工家族，早就名存实亡，成为玩偶国度的奴隶了。”
风照原迷惑不解地看着老人，鹰眼对老人点点头：“把你的故事告诉他们。这一次虽然接下你的生意，但我也没有成功的把握。如果有他们帮助，也许还有希望。”
风照原心中一凛，鹰眼的身份是职业杀手，老人请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可对方究竟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竟然连世界第一职业杀手也毫无把握？
“可怕的噩梦要从十三年前说起。”
老人眼神迷离，语声仿佛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游魂，飘荡在酷热的沙漠中。
“十三年前，我还是一个俊美的青年，跟随家族四处漂泊，足迹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工家族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师，埃及的金字塔，中国的长城，巴比伦王国的空中花园，希腊爱琴海罗得岛的太阳神巨像，都有我们家族先人们的心血。”
鹰眼淡淡地道：“还有你们为我建造的鹰巢，也堪称杰作。”
风照原惊讶地插嘴道：“建造中国的万里长城你们也参与了吗？”
老人点点头：“家族的日志上都有记载，关于万里长城，是由一位叫做孟姜女的先人口授下来的。”
师暮夏露出不解的神色：“照这样说，你们家族并不是纯粹以血缘为纽带，否则怎么会世界各地都有你们的族人呢？”
“并不完全如此。”
老人解释道：“天工家族的先人们，最初只是一些建筑爱好者。大家不分种族和地区，为了对建筑的一份热爱而聚在一起。后来，先人们彼此通婚，才有了天工家族这个称呼。我们家族中既有亚洲人、非洲人和中东人的血统，还有一些印第安人。后来因为建造了举世闻名的荷兰围海大堤，世人才误将我们当作是欧洲的神秘家族。”
原来是混血家族大杂烩啊。风照原仔细端详着对方，混血儿大多相貌漂亮，可这个老头却不敢恭维，三十九岁的年纪老迈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匪夷所思。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颓然地摇摇头，家族光辉的历史似乎令他更为伤感：“十三年前，我们家族的族长收到了一封神秘的邀请信，率领全族，来到了奥林匹斯山。”
“是什么样的邀请信，竟然令你们全族出动？”
风照原好奇地问。
“我也不清楚信的内容，只看见族长收到这封信时，脸色惨白得就像是一个死人。”
老人的双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到达奥林匹斯山那天，恰好是夜晚。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在奥林匹斯山的最高峰，族长找到了一根形状奇异的石柱，上面刻满神秘的文字与符号，似乎是史前文明的遗迹。族长让我们每一个人伸出双手贴住石柱，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用想。”
风照原和师暮夏面面相觑，想到一大群人深夜爬上奥林匹斯山顶，围着石柱，都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老人续道：“我一时好奇，悄悄地睁开眼睛，发现天空突然出现了一轮满月。说实话，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月亮，仿佛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异物。凄冶的月光像浓雾般地射下，显得苍白而妖异。一眼望去，族中的每一个人仿佛都溶化在月光下，散成丝丝缕缕。就在这一刹那间，我们被吸入了石柱。下一秒再睁开眼，已经身在荒凉的沙漠里。”
“难道就是这根石柱？”
风照原骇然转头，望着帐篷外的奇特石柱，老人缓缓地点点头：“跟它一模一样。”
众人的心里同时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风照原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想起，在他到达奥林匹斯山的那天，正好也是满月！
“后来呢？”
师暮夏追问道。
老人正要回答，忽然浑身像触了电般地一震，猛地抬起头，望着逐渐黯淡的天空。
一片片的雪花从空中飘然降落，晶莹雪白，如同纷纷扬扬的羽毛，又好像大朵大朵的白云，发出瑟瑟的微音。
风照原瞠目结舌，真是活见鬼了！这么炎热的沙漠，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终于等到了，等到了！”
老人跳起来，双手疯狂地舞动，眼中暴射出骇人的光芒，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四周，听得人心里发毛。
大雪飞扬，天空一片漆黑，闪耀着绚丽的白光。整座沙漠波涛般地起伏，天旋地转。一棵棵五彩缤纷的植物钻出沙地，黄沙不断沉下去，无数奇异的景物出现在视野里，梦幻般地闪烁着。
风照原觉得时间停住了，又或者说以另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方式运行着。斗转星移，日出日落，时空悄悄地变化，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亮灿灿的一片。
沙漠奇迹般地消失了。
石柱也不见了，一个极深的洞穴出现在石柱原来的位置。向洞穴内望去，一道长长的冰雪阶梯不断向下伸展，雪亮的寒光在阶梯上闪耀，难以看到尽头。
风照原和师暮夏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超越了常理。风照原用力扭了一下大腿，怀疑是在做梦。
鹰眼望着老人，双目中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不可思议，没想到你所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鹰眼的脚下，嘶声道：“希望鹰先生能够拯救我们天公家族。”
风照原仔细察看洞穴，看来老人和鹰眼在这里搭建帐篷，为的就是等待它的出现。
“我是个杀手，不会救人。”
鹰眼苹果般的脸蛋上神情比冰雪还要冷酷：“我只会杀人，杀你委托我杀的人。”
“十三年前，难道你们的族人也遇上了今天这一幕，然后？”
师暮夏紧紧地盯着洞穴，忽然问道。
老人点点头，慢慢地走到洞穴前：“那一天，我们全族的人就沿着这条阶梯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可怕的地方。”

第十八章 玩偶国度
一步一步，众人沿着冰雪阶梯向下走去。
洞穴深不可测，脚下的阶梯泛着白光，透出嗖嗖的寒意。
天工家族的失踪虽然和风照原并没有关系，但一来他心里觉得非常好奇，想探个究竟。二来又吃又喝别人的东西，不帮忙也说不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阶梯上，一步一步，老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风照原抬起头，上空已经一片黑暗。
往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风照原低声问道：“我们去那里，是要刺杀囚禁天工家族的人吗？”
“没错。”
鹰眼森然回答：“据说是一个拥有无穷力量的女人，一个近乎于妖魔般的女人。”
“妖魔？”
师暮夏美目闪亮，风照原苦笑一声，知道她的除妖怪癖又上来了。
老人脸色发青，鹰眼的话勾起了他恐怖的回忆。脚步禁不住哆嗦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风照原暗暗心惊，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女，竟然会让老人恐惧到这个地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霍然开朗，阶梯已经到了尽头。
一个无比奇异的世界映入风照原的视线。
前方火光熊熊，无数根陡峭粗壮的石柱纵横交错，喷射出炽热的岩浆，流淌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老人停下脚步，神色紧张地盯着火海。过了一会儿，岩浆开始颤动起来，一串串的泡沫嘟嘟地冒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热粥，剧烈翻滚。
一个暗赤色的躯体缓缓钻出，先是巨大的头颅，接着是蛇一般细长的颈，最后是水桶般粗壮，布满鳞甲的四肢。隆隆的吼声从怪物的口中发出，撕扯着风照原的耳膜，惊心动魄地回荡在四周。
师暮夏清叱一声，左手已经捻出道诀。
“大家不要动。”
老人摆手阻止道：“这个怪物不会伤人。”
怪物闪闪发光的眼睛瞪着众人，过了一会儿，倏地吐出长长的舌头，犹如一道拱桥，一直伸到众人的脚边。
老人率先走上了怪物的舌头：“它可以带领我们越过这片岩浆的海洋，各位不用担心。”
怪物的舌头又厚又软，布满黏液，宽大得就像是一艘船，可以供近百个人同时站在上面。鹰眼随后跟上，风照原和师暮夏对视一眼，也小心翼翼地踩上了血红色的舌头。
怪物转过身，四肢划动，向岩浆海洋的另一头游去。
说来也奇怪，尽管四周热得就像炼钢的火炉，但怪物的舌头却异常阴寒。站在上面，风照原只觉得浑身清凉，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热意。
一片绿色的丛林在前方徐徐展开。
怪物在岩浆海洋的边缘停下，舌头一抖，将风照原等人送到丛林前，随后卷起舌头，懒洋洋地吼了一声，掉过头，重新钻入沸腾的岩浆中。
“刚才我真有点担心。”
风照原望着消失在火海里的怪物，耸了耸肩。
“担心什么？”
师暮夏问道。
“要是怪物的舌头向里一卷，我们都要被它吞到肚子里去了。”
风照原笑嘻嘻地道，他看见其他人个个神色严肃，所以故意胡扯几句，目的是让大家放轻松一些。
“地球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鹰眼自言自语地道。
“也许是史前怪兽吧。在出现人类之前，地球上究竟有过多少物种，恐怕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
风照原深有体会地道，在安全总署的虚拟世界里，他也见过不少神话传说中才有的怪兽。
跟着老人，众人向丛林走去。
沿着唯一的小径穿行在丛林里，每一个人都觉得心惊胆颤。
整座丛林都在动，各种形状妖异的植物互相吞噬，疯狂撕咬。长着黑色锯齿树干的大树，刺猬般的荆棘，还有颜色鲜红的藤蔓，它的顶端有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不断滴着唾液。这些植物如果不是植根在泥土中，简直就会被当作一群怪兽。
师暮夏眉头微蹙，泛起想呕吐的感觉。
所幸这些植物并不攻击人类，好不容易穿过这片树林，众人的脸色个个苍白如纸，风照原忍不住道：“种这些植物的人，一定是个超级变态狂！”
“还不一定是个人。”
鹰眼面色冷峻，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薄薄的云雾缭绕中，一座雄伟的城镇若隐若现。
老人喉头咕咚一声，奋力向前奔去。
众人立刻紧紧跟上。
这是一座奇特的城镇，因为它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用石头砌成，个个雄伟高耸，千姿百态。五芒星形，浑圆的球形，金字塔般的三角形，无论哪一座，都与寻常见到的建筑物迥然不同。
灰色石板的街道上静寂无声，穿着各种卡通而夸张的服装，脸上涂满鲜艳油彩的人们在各种建筑物里进进出出，看也不看四个闯入者，人人脸上毫无表情，就像一个个木偶。
风照原望着一张张毫无生气，冷漠而泛着油光的脸，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你们的族人吗？”
“我的族人不在这里。”
老人摇摇头：“不用理会这些人，他们都失去了灵魂，成为那个女魔的玩偶。”
“失去了灵魂？”
风照原打了个冷战，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街道上幽灵般地走动着，眼珠滴溜溜地转动，显得非常恐怖。
鹰眼仔细审视着他们，走到其中一个人的对面，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对方木然地瞪着他，毫无反应。
这座城镇真的就像是一个玩偶的国度。
师暮夏冷静地道：“只有妖怪才能夺去人的魂魄。”
听到师暮夏的话，风照原反而放下心来。如果真的是什么妖怪，师暮夏的道术正巧是妖术的克星。何况在自己体内，还有一个千年修行的老妖怪做后台呢。
“欢迎各位贵宾的光临。”
一个充满魔力的女人声音悠悠传来，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响，仿佛说话的人就在他们身边，看得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人满脸恐惧，额头上暴起青筋，声嘶力竭地叫嚷道：“就是她，就是那个妖魔！”
众人的目光闪电般地掠过周围，严阵以待。
“很久没有新鲜的生命来到这里了，真是令人兴奋啊。各位还等什么，快来呀。”
女人吃吃地笑着，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妖异与蛊惑。就在她的笑声中，众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他们并没有挪动脚步，但是脚下的青石板街道突然动了，就像一条机械传输带，载着风照原等人，急速向前滑去。
两边景物飞速倒退，前方一座无比壮观的露天建筑物，渐渐浮出众人的视线。
它全部用乳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每块巨石之间整齐紧密，毫无半点缝隙。形状就好像是一只巨型的碗，圆穹形的碗口庞大光滑，碗底略窄，向下收缩到岩石铺就的地面，一百多根宏伟粗圆的石柱沿着它的边沿高高撑起，似要笔直向上，冲破天空。
在一百多根石柱旁，搭建了许多高大的脚手架，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几百个工匠站在上面，拿着锤子、凿子正在施工，每一个人神情呆滞，外人的到来一点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又或者说他们就像被驯服的家畜一样，只知道机械地干活。
老人身躯剧震，呆呆地望着脚手架上的工匠，老泪纵横。风照原立刻明白，那些人就是传说中的天工家族。
轰地一声，脚下的青石板停止了滑动。
“欢迎来到众神的国度。”
建筑物前，一个身材高挺的女人背对着众人，缓缓地转过身：“我是天后赫拉。”

第十九章 魔女赫拉
天后赫拉？希腊神话传说中的众神之母，宙斯的老婆？
风照原看着对面的女人，忍不住放声大笑。难道这个掳掠了天工家族的女人，竟然是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疯子？
对方的身材极为高大，颧骨很高，嘴唇丰厚，褐色的眼睛迷人而充满侵略的野性。修长的脖颈上套着纤细的金环，两片黄金肩甲下是宽宽的肩膀，优美而充满女人味，和宽阔的后背浑然一体。胸脯结实有力地高高耸起，两片弧形的薄金箔根本遮不住茁壮无比的双峰。细长的腰肢完全裸露，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像涂了橄榄油般闪闪发亮。
“贵客在笑什么？”
赫拉风情万种地一笑，腰肢扭动得就像是条水蛇。
“我姓宙，名叫宙斯。”
风照原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道。
老人面色惨白，没想到风照原竟然敢这样调侃对方。
赫拉紧紧盯了风照原两眼，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还替我带来了礼物。”
赫拉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老人身上，闪动着莫测的光。
老人禁不住浑身颤栗起来。
“各位远道而来，请先到我的宫殿休息吧。”
良久，赫拉转过身，向身后的建筑物走去。
众人交换了个眼色，师暮夏走到风照原身后，低声道：“奇怪，她的身上没有妖气。”
“不管她是什么怪物，反正以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吃定她了。”
风照原信心十足，跟在赫拉后面，不怀好意地盯着对方夸张凸出的胯部。超短的金丝鳞片裙掩不住丰隆的臀线，走动的大腿修长而丰满，小腿上套着黄金高靴，肌肉紧绷，显得非常坚实。
光看外表，赫拉倒是和希腊神话中女神的形象十分符合。
“不要着急，冷静。”
鹰眼走过老人身边，不紧不慢地道，脸上依然透着冷漠。
老人含着热泪看了一眼脚手架上的族人，稍作犹豫，也随即跟上。
赫拉的宫殿显得非常空旷，两根古朴的石柱呈十字型巍峨耸立，石柱的前方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石椅。石椅两排各有几十张长方形的桌椅，也都用巨石制成。
“各位请坐。”
赫拉似乎对众人并没有敌意，她的脸上始终带着艳媚的笑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能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情欲，将身心彻底焚烧。
见到风照原出神地盯着地上的绣花地毯，赫拉悠悠地道：“这是用人的皮肤和筋脉织出来的地毯，还不错吧。”
风照原心中一凛，随即涌上一股怒火。难怪他闻到一丝血腥气，这个可怕的女人，竟然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赫拉拍了拍手掌，十几个仆从模样的人端着黄金托盘走入宫殿，托盘里高高地盛放着一堆奶黄色的食物，传来扑鼻的异香。
风照原细看这些仆从，个个表情呆板，他们将托盘放在众人的桌上后，便木桩般地站立不动。
“咣当”一声，桌上的托盘被老人猛然扫落在地。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吃！”
老人厉声叫道。
赫拉目光闪动，一言不发。风照原盯着托盘上的食物，只觉得香气越来越浓烈，诱使人忍不住想好好品尝一下。
“这是神赏赐给你们的食物，为什么要糟蹋呢？”
赫拉妖媚地道，笑容看上去越来越诡秘。
“神？难道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神？”
风照原苦苦抵制住食物的诱惑，霍然站起，用嘲弄的口吻道。
“在这里我就是神。想成为宙斯吗？我的贵客？”
赫拉颇有兴趣地盯着风照原，目光流转，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老人。后者面容抽搐，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我看你的大脑有点问题。”
风照原挑衅地道，悄悄握紧了拳头。
“宙斯与赫拉不是你们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吗？如果我有问题，那你们人类不是更有问题了？”
赫拉神色自如，丝毫没有因为风照原的话而动怒，她只是轻轻地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卜卜。”
十多个站立的仆从脑袋同时炸开，红白色的血浆、脑髓喷泉般地溅了出来。
“人类的大脑到底有没有问题，剖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赫拉笑盈盈地道。
风照原骇然变色。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赫拉只不过手指动了几下，那十多个仆从就莫名其妙地头颅炸开。这样无声无形，近乎于妖魔般的恐怖力量，实在是闻所未闻。风照原只知道，就算是法妆卿，也未必能够做到。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法妆卿更可怕的人？
师暮夏慢慢站起，手捻道诀：“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是人类？”
“对于你们人类而言，我就是神。”
赫拉森冷地看了一眼师暮夏。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所谓神的威力吧。”
风照原再也不耐烦与对方胡扯下去，冷哼一声，猛虎般地冲了上去。
一拳击出，快似闪电，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赫拉一动不动地看着风照原。
见到赫拉这样轻敌，风照原心中暗喜，只要让他接近，发挥搏击的长项，就算是对方拥有超人的异能力或者秘术，也无法轻松招架。
拳到中途，陡然缩回。风照原身形一晃，灵活地绕到赫拉身后，双拳虚晃，下面一腿无声无息，踢向她的腰部。
“砰”的一声，风照原的腿精确击中赫拉。
就像踢在了厚厚的牛皮上，一股惊人的力量从赫拉的腰部传来，风照原身躯一震，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高高抛起。
“小心了。”
赫拉看也不看风照原，淡淡地道。
师暮夏神色微变，风照原的拳脚究竟有多少份量，她是最清楚的。
“扑通”，风照原摔倒在地。
鹰眼依然不动声色，虽然他才是真正要杀赫拉的人，但这时反而最沉得住气。
“可怜的人类啊，你怎么能和神动手呢？”
赫拉摇摇头，对风照原道：“还是乖乖做我的奴仆吧。”
一颗金丸倏地从师暮夏口中喷出。
她见到风照原一招之内就惨败，所以不敢轻敌。一出手，就是苦修了十年的道剑。
金丸在空中暴涨，凝聚成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高高在上，剑气滚滚，向赫拉飞速斩去。
“这件玩具看上去倒是很有趣。”
赫拉说着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金剑在赫拉身前陡然一停，光芒明显黯淡，剑身蛇一般地颤动着，扭曲成一团，最后竟然慢慢分解，化作零星的碎金，叮叮当当地洒落一地。
师暮夏脸色苍白，这柄道剑是蓬莱岛道门的至宝，据说从古到今，斩杀了无数妖魔鬼怪，现在竟然被赫拉轻松毁于一旦。
风照原见机不妙，左手立刻结出雪鹤秘术手印，几百只雪鹤翩翩飞出。与此同时，师暮夏双掌击出淡蒙蒙的紫气，紫气中夹杂着几十张黄色的道术符咒。两人一左一右，倾尽全力向赫拉发动攻击。
“你带来的礼物很好玩嘛。”
赫拉竟然偏过头，悠闲地对一旁观战的老人笑了笑，手指划动，在空中又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风照原瞠目结舌，看着一只只雪鹤在空中奇迹般地被分解，消失。师暮夏的紫气也像是一缕缕轻烟，被袅袅吹散。只有几十张道术符咒没有受到影响，旋舞着飞向赫拉。
鹰眼目光闪动，突然在自己的位置上消失了。
风照原大吼一声，配合师暮夏的道术符咒，双手结出封印手印，拍向赫拉。
盯着风照原的手势，赫拉浑身一震，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像是激动，愤怒，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几十张道术符咒猛然击在赫拉身上，爆炸成一团团火光。
风照原的封印秘术把握机会，闪电般镇锁住赫拉。
低沉的吼声从赫拉的口中发出。
她的脸慢慢地裂开，两只狰狞的头颅伸了出来，一左一右爬在宽厚的肩膀上。每只头上都长着一根巨型的尖锐犄角，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眼里充满了鲜红色的血丝，看上去十分恐怖。
“封印！该死的封印！”
赫拉的两只头前后摇摆，恶狠狠地盯着风照原，同时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声。
风照原震惊地望着赫拉，对方果然不是人类！
“五雷轰顶！”
师暮夏左掌伸向天空，狂风大作，雷声隆隆。
风照原不敢怠慢，双手再一次结出封印秘术手印。
鹰眼的身影鬼魅般地从赫拉的背后出现，除了头以外，他的身体各处都变成了黑洞洞的枪口，形状各异，粗细不同，就好像几十柄枪从他的体内钻出。
人体机械化秘术！
风照原暗暗吃惊，在爱琴海孤岛学习秘术的时候，相龙大师曾经提到过一种神奇的秘术，利用人体内的铁、锂、钾等微量金属元素，将肉体机械化成金属武器。
传说这种秘术早就失传，没想到在鹰眼的身上再现。
枪声怒吼。
火光呼啸着飞向赫拉，师暮夏的天雷滚滚而落，风照原双手拍出封印，一颗朦胧的星辰光晕流转，凝结在半空。
这三个人都已经是第一流的高手，三人联手，威力惊人得可怕。
时间突然静止了。
呼啸的枪弹停滞在半途，风照原的双掌保持结出手印的姿势，天雷悬在赫拉的头顶，再也无法击下。
整个画面看上去异常滑稽，就好像正在放录像的时候，突然按动了暂停键。
三个人一动也不能动，如同被施了神话传说里的定身术，只能睁着震惊的眼睛，望着赫拉。
赫拉的双手不停地在空中画着图案，两只脑袋疯狂摇动，无数只眼睛诡秘地一眨一眨。
枪弹在空中慢慢溶解，天雷销声匿迹，封印结出的星辰化作黯淡的影子。
时间恢复了流动。
三人只觉得浑身一松，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各位贵宾，还有什么新的游戏吗？”
赫拉讥诮地道，并没有急于对三人发动反击。她的两只头颅慢慢地缩小，一直缩回到肩膀里。裂开的脸重现缝合起来，变得和原来一样完好，看不出任何裂纹。
鹰眼浑身上下的几十支枪口还在对准赫拉，师暮夏手中攥满了道术符咒，可是谁也不敢再鲁莽进攻。望着赫拉容光焕发的脸，风照原的心怦怦直跳，这样的怪物，简直闻所未闻。
“令时间停顿的力量。”
千年白狐的声音颤抖着在风照原心头响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力量么？”
“什么？”
风照原骇然叫道。

第二十章 猎杀游戏
“真是让人兴奋啊。”
赫拉舔了舔丰厚的嘴唇，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口吻。
“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既不是人类，但也没有妖气。”
“老妖怪，你是她的对手吗？”
风照原在心中焦急地问道，如果赫拉真的拥有那种传说中的力量，这一仗根本就不用打了，他们三个必败无疑。
千年白狐道：“她虽然能让时间暂时停顿，可是看上去却很吃力，而且在时间停顿时，她似乎只能忙于防御，无暇反击。也就是说，即使她掌握了那种力量，层次也还很浅。”
听老妖怪的口气，风照原的心中萌生了一丝希望。
“以我的妖力，逃命应该没问题吧。”
针对敌我双方实力，千年白狐郑重其事地下了结论。
风照原当场绝倒。
赫拉见众人如临大敌般地看着她，妩媚地一笑：“各位不用这么紧张，你们是我的玩具，我不会急着弄死你们的。应该怎样招待我的贵宾呢？让我好好想想。嗯，你——”她指了指风照原：“做我的宙斯，直到我厌倦为止。”
“你——”
她指着鹰眼道：“养在地牢里，做我的宠物。还有你——”
赫拉的目光停留在师暮夏脸上：“女人我最讨厌，就让你变成没有灵魂的玩偶吧。”
“至于没有用的废人。”
赫拉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老人凄厉地大叫一声，浑身抽搐，肌肤慢慢地裂开，从头到脚，一张完整的皮被从体外剥落，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肌肉躯体。
赫拉手掌挥动，那张人皮倏地飞入她的手中，老人还没有死，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像一只血红的肉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张皮太老了。”
赫拉摇摇头，血淋淋的人皮在手中分解，融化。
风照原愤怒得浑身发抖，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行为。师暮夏脸色发白，胃酸仿佛都要呕了出来。
鹰眼冷哼一声，浑身发出急剧的“咯嚓咯嚓”声，所有的枪支像散了架一般，眼花缭乱地拆开，重组，拼装，在瞬间改造成一架小型的火箭炮，炮口对准了赫拉。
“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秘术或者异能力吧。”
赫拉不屑地一笑：“血肉的躯体变成了钢铁，对于你们来说也许很神奇。可是对我来说，就像一加一那样简单可笑。”
“你也懂人类的秘术？”
鹰眼唯一没有机械化的头颅冷冷地问道。
“秘术，不过是将固有的物质元素加以改造罢了。”
赫拉傲慢地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而神能够做的，却是创造！”
轰然一声，火箭炮猛然炸开，血光四溅，鹰眼远远地飞了出去。
“知道人类和神的区别了吗？”
赫拉淡淡地道。
鹰眼挣扎着爬起来，已经恢复了血肉之躯。所不同的只是全身鲜血淋淋，部分肌肉向外绽出，露出森森的骨头。
“你所做的并不是创造，而是毁灭。”
风照原霍地拦在鹰眼身前，一字一顿地道，眼中闪动着凌厉的光芒。
千年白狐沉声道：“我们不是它的对手。臭小子，快跑吧，以我的力量，应该可以逃出去。”
扔下其他人吗？
风照原缓缓摇了摇头，丢下别人独自逃生，从来就不是自己的风格。
赫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怎么样才算得上是创造？”
风照原完全恢复了冷静，微微一笑：“比如说，发明一种新奇的游戏。这种游戏，远远比玩偶、宠物、剥皮之类的要有意思得多。”
“是什么？”
赫拉舔了舔舌头，眼中露出了充满血腥的兴奋之色。
“你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吧？”
风照原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很多年了。”
赫拉妖媚地笑道：“所以觉得很无聊，很寂寞。”
“所以你掳掠了天工家族和其他一些人类，让他们成为你的玩偶和奴仆。”
“我是神，当然有权力操纵你们人类，就像你们人类拥有玩具一样。这其实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难道你不觉得吗？”
“原来你也离不开人类，没有我们，你只会觉得烦闷无聊。”
赫拉面色微变，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吗？”
“难道你本来不属于这里？那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风照原心中一凛，追问道。
赫拉冷冷一笑，不再回答风照原的问题：“你究竟想说什么？”
“和你玩一个新的游戏。”
风照原笑嘻嘻地道。
“你这个人类倒是很有胆量，与众不同。”
赫拉盯着风照原，似乎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你想玩什么游戏？”
“在古代的欧洲，贵族中有一种新奇的狩猎游戏。他们将犯了罪的人赶入丛林里，然后像追杀动物一样地追杀他们，从而获得血腥的快感。我敢说，这种游戏异常刺激，一定能让你感到深深地满足。”
“你的意思是，你们作为猎物，让我来猎杀你们。”
赫拉目光闪动。
“是的，这比那些只知道听命于你的玩偶和奴仆要好玩得多了。”
风照原镇定地道。
“想要逃跑吗？可怜的人类。”
赫拉吃吃地笑道。
“考虑一下吧，否则你只不过增加三个玩偶罢了。你的玩偶已经够多了，整天对着他们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难道不觉得厌倦吗？”
赫拉沉吟不语，风照原接着说道：“游戏当然要有规则，这样才显得更刺激。给我们三个小时逃跑的时间，然后你开始狩猎。只要你捉到我们，无论让我们做你的宙斯还是阿波罗，我们都会无条件地答应你。但是，如果三天之内你捉不到我们，就要把我们安全送离这里。”
“听起来的确非常新鲜和刺激。”
赫拉双目中射出眩目的光泽，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风照原只觉得身体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缓缓蠕动的沼泽中，黏重的淤泥翻滚，不断拽着自己往里深陷。
“噔噔噔”，风照原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一直冲到赫拉的身前。后者媚笑地捉住他的下巴，高耸的双峰紧紧贴住了他的胸膛。
“我答应你。”
赫拉丰润的嘴唇凑上来，在风照原的唇间深深一吻，随后轻轻一推，将他两侧的肋骨全部震碎。
风照原惨哼一声，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要我陪你们玩这个游戏，总该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
赫拉的眼神变得寒冷无比：“猎杀现在开始。”
师暮夏急忙扶住了风照原，鹰眼看了一眼地上老人的尸体，面无表情。三人退出了宫殿。
“追杀猎物之前，应该先补充一下体力。”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赫拉自言自语地道，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
“咯吱咯吱”。
宫殿的人皮地毯慢慢掀开，岩石地砖滑动，露出下方一个深深的地牢。几十个肥胖白嫩的人类茫然地抬起头，神情犹如白痴一般。
回过头，宫殿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你没事了吧？”
师暮夏担忧地看着风照原。
风照原摇摇头，老妖怪已经替他接合了断裂的肋骨。
“多亏你想出这个办法，否则我们就要成为那个女人的玩物了。”
师暮夏心有余悸地道。
“只是暂时脱身罢了。”
风照原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周围的地势。前方是那些玩偶居住的城镇，虽然穿过那里可以回到冰雪阶梯，不过风照原相信，赫拉一定封锁住了出口。后方则是赫拉的宫殿，他们当然不可能自投罗网。也就是说，只有左右两路可以选择。
“左面是平原，一览无遗，不利于躲藏。”
师暮夏显然和他想的一样：“右面好像是一大片浓密的原始丛林，我们走右面会比较好一些。”
“就算逃到森林里，她也一样看得见我们。”
鹰眼冷冷打断了师暮夏的话。
风照原心中一沉，想起他们刚到玩偶城镇就被赫拉发现的事。鹰眼说得没错，这个恐怖的女人似乎能够观察到这里的一举一动。
难道他们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风照原焦急地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了。
“我怀疑这里装置了全面的监测系统。”
鹰眼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风照原猛一拍大腿，叫道：“你说得没错，赫拉再厉害，也不可能是神，没有理由察觉得到我们所有的举动。”
“所以我们要先躲到监测系统无法看到的地方，再慢慢寻找藏身的地点。”
鹰眼淡淡地道，两条腿奇异地扭曲了几下，发出“咯嚓咯嚓”的金属声。
在师暮夏和风照原惊讶的眼神中，鹰眼的双腿已经机械化，变成了钢铁的螺旋钻，尖长的钻头闪着寒光，高速旋转着刺向地面。
泥土、岩石层层裂开，钻头继续向下钻去，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洞穴。一直钻到离地十几米以后，钻头调转了方向，向洞穴的右面钻去，渐渐挖出了一条地下隧道。
风照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已经明白鹰眼的意思。
“只好委屈一下，做一回打洞的鼹鼠了。”
鹰眼闪身进入隧道，钻头继续向前高速钻去，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一切都在地下进行，就算有监测系统，也无法穿过上面十几米的岩石和土层。
风照原会心地一笑，和师暮夏跃入洞穴，跟在鹰眼身后，在纵横交错的地下隧道中急速爬行。
（第四册完）
第一部 人间世 第五册

第一章 地底世界
“咚”的一声，不断深入的钻头嘎然停止。在风照原三人潜到地底三十多米深时，前方的泥石蓦地异常坚硬，再也挖掘不动。
鹰眼露出诧异的神色，停下动作，用手抹了抹面前的泥石，沙土在鹰眼的手掌下簌簌剥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是合金之类的东西。”
鹰眼轻轻敲击了一下，皱眉道：“难道地下埋藏了什么金属矿藏？”
风照原刚要开口，忽然手腕上的表带轻微抖动起来，表盘内的指针不断乱转，像是受到某种磁场或是电波的干扰。
“这里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师暮夏摇摇头，状若疯子的赫拉，失去了灵魂的玩偶，地底下的金属矿，像是一个个错综复杂，纠缠在一起的谜团。
“就算是最坚硬的金刚石地表，我也能穿透。”
鹰眼冷笑一声，双手也完全机械化，与双腿形成四个钻头，螺旋般地高速转动，用尽全力，硬生生地向前挤去。
火星不断溅出，前方的金属层慢慢飞出碎屑，师暮夏清叱一声，十指激射出淡淡的紫芒，配合钻头，全力刺去。
“崩”的一声，沿着紫芒，金属层骤然裂开几十道蛛网般的裂纹，鹰眼精神一振，钻头齐声轰鸣，猛然冲向前方。
一片刺眼的光亮迸射而出，三人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脚下原来踩实的地方陡然落空，仿佛地层在一瞬间被抽掉，三人来不及惊呼，已经向下跌去。
风照原吃惊地睁开眼，耳畔风声急掠，下方深不可测，声音隆隆，一轮庞大的金属圆盘缓慢转动，凸出盘面的花纹古朴而奇异，由小变大，涨满了整个视野。
三人高速向转盘坠落，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师暮夏清叱一声，手捻道诀，脚下倏然生出一朵五色祥云，将她轻轻托住。而鹰眼的左臂刹那间机械化，变成一把锋锐的弯钩，直插身旁的泥石中，截住了下坠的势头。
“砰”的一声，三人中只有风照原摔在了金属盘上。
“风照原！”
师暮夏的惊叫被金属盘隆隆的转动声淹没，随着转盘不停转动，越转越快，金属盘上的花纹像活物一般动了起来。
转盘上，风照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臭小子，醒一醒。”
不知过了多久，风照原才听到千年白狐焦急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身体正处在平躺的状态。
四周模模糊糊，混沌一片。他感到自己仿佛在河流中飘浮，可是既看不见波涛，也听不到任何水声，但他偏偏有这样的感觉，自己是在一条深不可测的长河中随波跌宕。
风照原竭力回想起清醒前的那一幕，在即将撞上金属转盘的一刻，他施展了异体同化秘术，使自己完全融入了转盘，避免了粉身碎骨的结局。而几乎就在同时，他突然陷入了晕眩。
那么自己现在，应该是在这只庞大的金属转盘内了？想到这里，风照原立刻结出异体同化的秘术手印，试图脱身而出。
怪事发生了，在风照原施展秘术之后，四周的环境竟然毫无变化，异体同化秘术，似乎突然失去了作用。
“这里非常古怪。”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你昏迷了半个多小时，早就超过了异体同化秘术的时效，理应自动脱离金属盘。可是现在，你偏偏还在它的里面。”
风照原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困在了金属转盘内，无法脱身。
也许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暂时逃过了赫拉的猎杀。风照原苦笑一声，想起师暮夏和鹰眼，自语道：“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千年白狐冷笑一声：“何必还要管他们？刚才你们三个同时摔落，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只知道救自己，可曾留心你的安危？要不是你会异体同化秘术，早就粉身碎骨了。”
风照原默然无语，过了片刻，低声道：“在那种危急关头，他们最先想到自己，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所以人类是很自私的生物，其实大多数人和赫拉的玩偶并没有什么分别，他们的灵魂，早就被各种欲望吞噬了。”
千年白狐感慨地道。
风照原心中一阵恍惚：“人类，与玩偶没有区别？”
千年白狐长长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四周恢复了寂静，风照原的身体依然向前飘荡，无止无尽，在一条看不见的长河中飘荡。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道：“佛教中，有关于须弥纳于芥子的说法。一粒沙，蕴藏了一个世界。在这个金属盘中，难道也蕴藏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吗？”
千年白狐道：“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放出妖火察看一下。”
风照原点点头，体内脉轮摩擦，一点乳白色的萤火从鼻孔中倏地喷出。
四周猛然震荡，妖火仿佛一根投入炸药桶的火柴，整个空间在刹那间狂潮汹涌。
千年白狐惊叫一声：“小心，这里充满了某种不可知的力量。”
风照原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看不见的巨浪将他高高抛起，再落下时，似乎置身在一个漩涡中，周围气流乱窜，压力陡增，而他的身体却轻飘飘的，任凭摆布，使不出丝毫力气去抗拒。
风照原甚至连张嘴叫喊的力量也消失了。
隐隐的红光在眼前亮起，在红光中，风照原看见了一座岛，岛上森林茂密，花果累累，隐约还有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庙宇错落其中。红光越来越亮，那是一道道岩浆，从岛上呼啸的火山口喷射而出。
风照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幻觉还是实像。
浓烟滚滚，岩浆火海般地蔓延，岛上无数穿着古代袍服的人四处哭喊，奔逃，庙宇坍塌，小岛一点点沉了下去，被岩浆和四周汹涌的海水吞没。
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风照原心头，自古以来，世界最著名的文明之谜，莫过于消失的岛国亚特兰堤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描绘了它的存在，但后人找寻了两千多年，却始终无法找到。曾经繁华富丽的岛国，传说一夜之间，在大西洋中神秘地失踪了。
而这幅画面，却像极了柏拉图所描述的亚特兰堤斯！不等他深思，又一个看不见的巨浪冲起，将他卷入了另一个漩涡。
黄色，无边无际的黄色，慢慢浮出风照原的视野。
一座雄伟的金字塔耸立在黄色的沙海中，塔底跪倒了无数人，如同虔诚的奴仆，匍匐在不可一世的巨人脚下。风照原看见，在金字塔的塔尖上，伫立着一个奇怪的人类，他高举双手，耀眼的阳光照在掌心上，一只奇怪的石瓶闪着的梦幻的光。
风照原惊呼一声，金字塔尖上的那个人，头颅慢慢裂开，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从里面钻出。在这一刹那，风照原突然想到了赫拉，想到了她裂开的头颅。
眼前一黑，风照原又陷入了下一个漩涡。
异象不断纷呈，风照原不由自主地被巨浪抛起、落下，一幅幅神奇的画面出现在视线中——洞穴中的猿人，荒漠的古城遗迹，不断接近的月球……，风照原来不及思考，只能震撼，震撼在奇异的景象中，完全身临其境。
最后一幅画面，是从云层中落下的黑黢黢物体，它投入一座繁华的城市中，火光冲天，黑色的蘑菇云慢慢升空，城市化作了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广岛！”
风照原在心中狂喊，这一幅画面再熟悉不过，根本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在日本的广岛市投掷原子弹的情景。
画面终于消失，翻腾的长河恢复了平静，妖火忽明忽灭，慢慢飘回风照原的鼻孔内。
千年白狐惊异地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照原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尽管他刚才只是处在一个看客的角度，但肉体、精神却觉得十分疲劳，而疲惫中，又有一种说不来的舒服、遐意，就像激烈性爱之后的满足状态。
“我好像明白了。”
风照原喃喃地道，心中涌起“弹指千年”的玄妙感觉，他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次漫长的旅程——从远古到现代，人类历史的进程化作具体的景象，电闪而过。
“明白了什么？”
千年白狐焦急地问，它在风照原体内感同身受，一样被奇景震撼得心潮澎湃。
风照原的眼睛闪着光，一字一顿地道：“这些画面，是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而我们，正在一条神秘的时间长河中漂泊。”
话音刚落，轰然一声巨响，四周倏地光亮，环境迥然改变！
身下转盘隆隆响动，风照原伏卧在金属转盘上，光亮从四周凸出的花纹上射出，照亮了他惊异的脸。
他竟然奇迹般地脱身而出。
“我的天啊！”
千年白狐惊叫一声，立刻明白，正因为风照原意识到身处时间长河中，他才会脱困而出。就像人在做梦的时候，突然发觉是一个梦，便会自然惊醒。
风照原爬起身，凝视着金属转盘，许久没有说话。转盘上面的每一轮花纹图案，是否都代表了一幅人类文明的画面？金属盘悠悠地转动，是否就是流逝的时间？
似水光阴，生命只是水中的倒影。当那些辉煌的历史高墙荡然无存，当那些我们曾经以为不会改变的东西在水中被遗忘，又有什么，能永远停留在时间长河中？
少年默默伫立，双目射出异样的光彩。永恒！在风照原的心中，第一次生出追求永恒，追求天道的渴望。
沉吟许久，等他回过神察看时间时，却突然发现，手腕上的表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融化在时间长河中了吗？风照原心头一震，他的腕表是安全总署特别设置，内藏烈性炸弹，一旦私自解开手表必然引爆。可是现在，它却神奇地消失了。
手表是记录时间的标志，是否正因为如此，它才会融化在时间长河中？
脚下的金属转盘依然隆隆转动，许久，风照原沉声道：“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接下来，我们必需逃过赫拉的猎杀。”
千年白狐怪叫一声：“臭小子，你的体质好像有些不同了。”
风照原讶然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千年白狐沉默了片刻，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感觉你整个人和从前有些不同，例如你的呼吸，轻柔得几乎听不见，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大大减慢，甚至连正常的新陈代谢，都好像处于静止的状态。”
风照原心中一动，难道这也是因为自己经历了时间长河，而发生的变化？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风照原察看了四周，上方三米处，有一条向内延伸的隧道，应该是鹰眼他们离开时挖掘的。风照原足尖点地，用力一跃，双手恰好攀住了隧道口，翻身而上。
前方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丝毫光亮，鹰眼和师暮夏早已不知所踪。
风照原迅速爬行在隧道中，他不清楚另两人是否已经落在了赫拉手中，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
隧道犹如迷宫般纵横交错，不时分开几条岔路，风照原暗自赞叹鹰眼的机智，这样一来，就算赫拉找到了这里，也因为隧道的通路繁多，而难以识破他们逃走的方向。
风照原深深吸了一口气，经过相龙大师的训练，他的五感练得敏锐无比，很快就嗅到了泥石中一丝淡淡的幽香，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师暮夏身上少女的体香。
千年白狐忽然道：“你准备跟着他们的踪迹走吗？如果他们已经落在赫拉的手中，那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风照原微微一愣，不由停下了来。眼前的隧道，也许正是通向了危险之路，如果留在原地，可能更好。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赫拉随时可能找到这里，来个瓮中捉鳖。
他必需做出选择，虽然这种选择近乎于赌博。
他赌上的是自己一生的自由。
“如果鹰眼和师暮夏已经落在赫拉的手里，那么，赫拉应该早就检查过地下隧道，而不会守株待兔地等在隧道出口。毕竟，干耗时间对她不利。”
风照原沉思片刻，冷静地分析道：“所以，如果赫拉抓住了他们，那么这一条隧道反而是最安全的。如果他们没有被擒，说明赫拉还没有发现这条隧道，又何必担心？”
定下结论，风照原毫不犹豫地向前爬去。
隧道在地下蜿蜒了几公里以后，突然斜斜向上，方向直指西北面。风照原略一沉思，恍然道：“鹰眼好大的胆子，他们竟然选择了返回赫拉的宫殿。”
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使以赫拉的神通广大，恐怕也难以预料到鹰眼他们的逃亡路径。想到这里，风照原精神一振，迅速向前窜去。
光亮从头顶上方透了出来。
风照原静静地潜伏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上方毫无异动，才轻巧跃出隧道。
隧道外是一间幽暗的石室，没有光亮和声音。左角是宽大的石床，上面铺着绚丽的人皮毯。除此之外，石室内空无一物。
风照原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是赫拉的卧室，而鹰眼和师暮夏在卧室逗留一段时间后，又离开了。他们可能意识到，只有不断变换位置，才能逃脱赫拉的猎杀。
悄悄推开卧室的门，外面是赫拉宽广的宫殿。殿内静悄悄的，笼罩在一片灰暗中。风照原放慢脚步，贴着宫殿的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动。
宫殿外的脚手架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时，鹰眼和师暮夏正在燃烧的岩浆之海前，与赫拉对峙。
“没想到还是被你追上了。”
鹰眼森然道，面部神经似乎也像他机械化的身体，变得僵硬。
赫拉放声狂笑：“猎杀你们这些可怜的小老鼠，只要半天就足够了。”
师暮夏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绝望，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就被赫拉发现，这样可怕的怪物，人力根本无法匹敌。
鹰眼目光一闪：“你并没有完全胜利，至少风照原，他已经逃了出去。”
“不可能！你们迟早都会落入我的手中，在这里，没有人能够逃出我的掌握！”
赫拉像一只母兽般地低吼，似乎被鹰眼说到了痛处。自从三人离开宫殿，她就一直准确捕捉着他们的位置，可是片刻之后，风照原离奇地消失了，仿佛一下子从她的世界中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鹰眼冷冷地看着赫拉，一言不发。身旁的师暮夏手捻道诀，美目一眨不眨，五雷轰顶的道术随时准备发动。
赫拉慢慢地举起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等一等。”
鹰眼漠然道，赫拉手势一停，眼中闪过嘲弄的目光：“怎么，害怕了？”
鹰眼深吸了一口气：“何必动手？我们束手就擒就是了。”
师暮夏娇躯一震，不能置信地看着鹰眼，后者的声音出奇地镇定：“按照赌约，你必需猎杀到我们三个人，才能获胜。现在还剩下风照原，如果三天之内你找不到他，必需遵守规则，放我们离开。”
师暮夏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是的，他们还没有输，只要风照原逃过了猎杀，他们依然算是胜方。难怪鹰眼如此镇定，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所有的希望，都被寄予在了风照原身上。
“哈哈哈！”
赫拉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四周，手掌在空中重新画出一个图案：“原来你们还心存侥幸，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的力量！”
随着赫拉手掌划动，一幅幅图像慢慢从空气中渗出，师暮夏一见之下，樱唇血色尽褪，只觉得心头最后一点希望，像肥皂泡般地幻灭了。
玩偶国度的每一个角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图像中，森林、岩浆、地底、宫殿……，随着赫拉手掌挥动，尽显无疑。
“邪术，邪术。”
师暮夏绝望地闭上眼睛，心知风照原已经在劫难逃。难怪他们会轻易地被赫拉追上，眼前的怪物，就像是个侦察卫星，能够监测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离开了。”
许久，鹰眼冷漠的声音，像一柄匕首刺入赫拉的手掌，令它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师暮夏心中一震，猛地睁开眼。赫拉正失魂落魄地盯着一幅幅图像消失在空气中，在那里面，并没有风照原！
“不可能的，他一定还在，一定在这里！”
赫拉胸膛起伏，愤怒地叫道：“出口已经被玩偶们封锁，他逃不出去的！”
鹰眼忍住心中的惊讶，慢条斯理地道：“听说神是讲信用的，希望你按照赌约，让我们离开。”
赫拉眼中厉光一闪：“急什么？三天之后，如果找不到他，我一定会把你们平安地送出去。”

第二章 妖植秘术
赫拉的宫殿前，竖起了两根十字型的石桩。鹰眼与师暮夏被反绑在石桩上，低垂着头，目光无神。
虽然以他们的能力，要挣脱绳索轻而易举。但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就算挣脱，他们也逃不出赫拉的魔掌，反而满足了对方猫捉耗子的戏弄心理。
脚手架上，天工家族依然在疲惫地忙碌着，从早到晚，没有任何休息。偶尔有人从脚手架上失足跌下，摔成肉泥，族人们也不会看他一眼。每个人都已经麻木，在赫拉的重压之下，他们早就失去了自我的意志，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赫拉负手而立，眼中厉芒闪耀。几百个玩偶匍匐在她的脚下，像任人宰割的温顺奴隶。师暮夏看在眼里，想到自己今后也许会和他们一样，不由心中发悸。
鹰眼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道：“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赫拉双眉一挑，脸上闪过暴戾之色，几百个玩偶随着她手掌挥动，血肉横飞，纷纷惨叫仆倒。几秒之内，地上已经血流成河，堆起小山般的尸体。
风照原究竟躲在哪里？难道他真的已经逃出去了？否则为什么始终找不到他？
赫拉眼中的怒火扫过满地的模糊血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转过身，面对师暮夏和鹰眼。
师暮夏忍不住呕吐起来，赫拉的残暴令人发指，几百个人类的生命对她来说，似乎只是发泄的工具。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盯着师暮夏，赫拉露出一丝森寒的笑容。
“叱啦”一声，师暮夏的衣衫被撕开，露出洁白光滑的胸脯，淡紫色的内衣，几乎遮不住秀挺的双峰。
“你，你想要干什么？”
师暮夏颤声道，脸上羞愤欲绝。
赫拉漠然拍了拍手掌，两个玩偶从宫殿内走出，他们穿着犊鼻短裤，上身赤裸，木然走到赫拉面前，跪倒在她的脚下。
赫拉邪恶地笑了笑：“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了。”
两个玩偶转过身，盯着师暮夏，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步步向她逼近。
师暮夏面如死灰。
“真是一出刺激的游戏。”
赫拉歇斯底里地狂笑，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四方震耳欲聋地回荡：“你们人类真的有所谓的灵魂吗？如果你的同伴只顾自己逃生，那么他和我的这些玩偶，又有什么不同？离开或不离开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鹰眼面色一变，终于明白了赫拉的用意。
两个玩偶低吼一声，猛然扑向师暮夏，四只粗糙的手掌撕开内衣，娇嫩的乳房像受惊的兔子弹跳而出，粉红色的乳头因为恐惧，而变得坚硬。
“住手！”
一个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像一根逼人的利箭，破空射来，撕开压抑的空气。脚手架上，天工家族的人群中，一个坚挺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鹰眼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愤怒燃烧的脸。
风照原！他竟然躲在了上面！
赫拉瞠目结舌地望着风照原，望着他一步步走下脚手架。她搜查了无数个地方，独独忽略了这里，没想到风照原混迹在天工家族的族人中，匿藏在了她的眼皮底下！
“砰砰”，两个玩偶随着风照原的拳头飞了出去，他脱下上衣，罩在师暮夏身上，后者默默低下头，睫毛颤栗，一行清泪无声从眼角渗出。
“你终于还是出现了。”
赫拉盯着风照原，闪动的目光中充满了得意的神色。
风照原脸上的愤怒之色越来越浓：“我不是玩偶，我还有自己的灵魂。我不能看着我的同伴，遭受你的凌辱。”
“遗憾的是，你很快就要失去自己的灵魂了，和他们一样。”
赫拉淡淡一哂，指了指脚手架上一个个机械的身影。
风照原心中黯然，这两天，他混迹在天工家族的族人中，悄悄跟他们攀谈，试图组织众人一起对抗赫拉。可这些人毫不理睬，就像是空洞洞的躯壳，完全麻木，只知道牲畜般地埋头干活。
他们和那些涂满油彩的呆滞玩偶，已经没有太大的分别了。
赫拉邪恶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有点害怕了？”
风照原看也不看她，猛然扬起头，手指着天工家族的族人们，厉声道：“两天前，一个家族成员为了救你们，惨死在赫拉手里。他说你们不是玩偶，还没有被赫拉夺去灵魂，所以他要救你们出去！”
“可我看他说错了。”
风照原冷笑一声，笑容中是说不出的悲哀：“他的族人们，根本就不在乎是否会成为一个玩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看一个白费力气的傻瓜！他们看着他死，恐怕在心里还会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四周一片寂静，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脚手架上传来。天工家族的族人沉默着，身躯佝偻，眼神呆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风照原的话。
“你们的血性呢？勇气呢？你们还有没自己的灵魂？”
风照原握紧了双拳：“像奴隶般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自己同胞的鲜血，只能为你们白流吗？”
脚手架上，叮叮咚咚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一双双灰蒙蒙的，没有丝毫神采的眼睛，无声地望着风照原。
赫拉冷冷地道：“你不必煽动他们，没有用的。人就是如此脆弱的生物，当有一种绝对的力量震慑在他们面前，他们只会感到深深的恐惧，比狗还要驯服。你以为这里的玩偶，都是被我夺去灵魂的吗？”
“为了生存，他们自愿成为我的玩具。”
赫拉双手一挥，两个倒地的玩偶皮球般地滚向她的脚边，发出一声声惨叫。
“只要能活下去，他们什么都愿意做。他们愿意脸上涂满油彩，扮演木偶，像狗一样地供我玩乐。时间长了，连他们自己也认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赫拉讥诮地道：“除了人类自己，谁能夺走他们的灵魂？”
“你说什么？”
风照原身躯狂震，不能置信地看着赫拉。
鹰眼和师暮夏对视一眼，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这里的玩偶和天工家族一样，并没有失去魂魄，只是在赫拉惨无人道的折磨下，崩溃了做人的意志。
成为玩偶，只是这些人逃避自我的扭曲心理。
赫拉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不用惊讶，你们很快就会跟他们一样。”
“暂时不会，你说过的，让我成为你的宙斯。”
风照原忽然平静了下来，慢慢走过去，双手稳定地伸出，搂住了赫拉的腰。
“在征服我之前，你不会让我做一个麻木的玩偶，你需要新的刺激。”
“我最喜欢征服你这样的人类。”
赫拉的眼中闪着光，舔着丰润的嘴唇，像是捕捉到猎物的母豹。
“做惯了玩偶，做人就很难了。堂堂的天工家族，最终将变成一群苟活下去的玩偶。”
风照原仰天大笑，一把抱起赫拉，大步向宫殿内走去。
“咣当”，几件斧锤之类的工具从脚手架上落了下来，一些人的身影开始微微颤抖。
师暮夏望着风照原的背影，花容惨淡。鹰眼低声道：“但愿他不会重蹈往日的悲剧。”
迎着师暮夏不解的眼神，鹰眼脸色阴霾：“那个天工家族的人，就是在与赫拉做爱以后，一夜间衰老的。”
一脚踢开石门，风照原将赫拉扔到了床上。
赫拉吃吃一笑，扬起上半身，双臂舒展，令两座无比壮观的巨峰更为突出，左腿向风照原勾起，古铜色的大腿互相摩擦，犹如丝缎般闪着光泽。
“来吧，我会让你享受到最大的乐趣。”
赫拉轻轻喘息着，褐色的眼睛似乎要挤出水来。
风照原慢慢走到她身前，目光中露出讥诮之色：“神也有生理欲望吗？”
“和你们人类一样。”
赫拉以一个优雅的姿态，扯去了胸前两片薄薄的金箔。她的胴体确实完美，双乳高耸饱满，小腹平坦，紧绷的肌肤充满油亮的光泽。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你难道不但心外面的玩偶逃跑吗？”
“他们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就算离开这里，你以为他们还有重新生活的能力吗？”
赫拉的大腿夹住了风照原的腰，诱惑地拧动：“何况我根本不在乎，因为我已经有了新的玩偶。”
风照原冷哼一声，手掌在赫拉丰满的大腿上游走：“其实你也和玩偶一样。”
“为什么？”
赫拉呻吟着道，大腿合拢，将风照原的手掌夹紧，眉目春情荡漾，腰肢像蛇一般颤栗。
“因为你也没有灵魂，你心中空虚，所以拼命地寻找乐趣，寻找刺激。”风照原跨坐在赫拉身上，揉搓着她茁壮的双乳，语声像针一般锐利：“只可惜，那些玩偶只会使你感到更空虚、更麻木。你操控他们，像一个大玩偶，操控一群小玩偶。”
赫拉的身躯突然僵硬，她面色变得凶厉可怕，死死抓住风照原的脸，十指钢条般嵌入肌肉：“闭嘴，否则要你的命！”
风照原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心中却闪过一道希望的光芒，失态的赫拉，终于暴露了她心灵空虚的弱点。自己故意用言语刺激对方，就是要打击她的精神，既然不能在身体的力量上战胜她，那就从精神上！
不到最后关头，他决不认输放弃。
“真的和从前不同了。”
千年白狐默默地沉思，从金属转盘中脱身的风照原，身上流露的气势，体内的生理机制，就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化蛹成蝶的蜕变！
“如果你杀了我，就失去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玩偶。那样的话，你会感到更失落，更空虚。要想征服我，就不能靠暴力。”
风照原咬紧牙，盯着赫拉的眼睛：“这对你也是一种新的乐趣，不是吗？”
赫拉胸脯起伏，许久，手掌慢慢松开，膝盖突然向上一顶，闷哼声中，风照原双手捧着小腹，从床上滚落。
“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我拭目以待。”
风照原静静地回答道。
当天夜里，风照原被赫拉扔入了丛林。
黑暗中，树影幢幢，妖异的植物互相吞噬，发出窸窸窣窣的怪声，令人不寒而栗。
赫拉的用意十分明显，就是打击风照原的意志。独自呆在这片恐怖的丛林里，面对野蛮而血腥的植物，面对黑暗，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感，使精神慢慢陷入疯狂，甚至崩溃。
“她恐怕想不到，我还有聊天的伙伴，否则一个人在这里，也许真的会被逼疯。”
风照原微微喘着气，他身旁的一棵大树裂开了个洞，粘稠的汁液像伸出的舌头，将附近的蕨类植物卷入树洞。
“我不会跟你说话。”
千年白狐淡淡地道：“这是磨练你意志力的绝佳时刻，你不是说过，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奋斗吗？”
风照原微微一愣，随即心中燃烧起强烈的斗志：“好，那我就把它当作是另一种方式的修炼。”
盘膝而坐，凝视周围的植物，风照原竭力保持超然的心态，摒弃杂念，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不远处，两棵色彩鲜艳的藤蔓缠绕在一起，顶端的锯齿状果实如同血盆大口，频频张开，互相撕咬。而在它们的根部，一丛刺猬般的球形野草猛然窜起，毛茸茸的尖针“唰”地抖出，紧紧裹住两棵藤蔓。
藤蔓在茸毛中挣扎，发出近似野兽的嚎叫声。球形野草像妖怪般地变换形体，试图吞噬藤蔓。激烈的拼杀中，第三者悄然潜入，一片诡异的影子慢慢朝它们逼近。那是一棵章鱼般的植物，几十根长长的触角吞吐不定，作势欲扑。
诡异的植物，诡异的搏杀方式，一一展现在风照原眼前。渐渐地，他被这一幕幕奇象吸引，完全忘记了心中的恐惧。
植物之间的搏斗，和人与人的战斗又有什么不同？如果能将这些植物妖异的战斗方式，转换成相应的秘术……，想到这里，风照原身躯一震，猛然站起身来。
就像闪电划过，照亮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每一棵植物的形状、动态、搏杀的轨迹，从不同的角度闪耀而过。丛林缩小成了瞳孔中的一点，又在视野中无限发大。
风照原似乎变成了一个疯子，手舞足蹈，如痴如醉。他脑中时而一片空灵，时而混乱不堪，灵感像山泉般地喷涌。
“秘术，就是打破平衡，并使物质达到新的平衡。”
风照原扑通坐倒在地，仿佛又回到了爱琴海的孤岛上，相龙大师的语声如雷贯耳。
双臂伸出，风照原将手掌贴在各种植物的茎叶上，感受着它们独特的生命力量。它们不再使他感到恶心，这些植物其实和他一样，内部都流动着大自然的血液。它们的声音，它们的呼吸，它们神秘的基因组合，山洪般冲击着他，与他水乳交融！
刹那间，风照原仿佛又回到了时间的长河中，悠悠地飘荡。
植物的搏杀、吞噬化作一幅幅图画，跌宕起伏。那是生命的火把，生命的飓风，生命的疯狂！——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在残酷的大自然法则中，轰轰烈烈地活下去！
长夜飞逝，一线淡青色的曙光，穿过茂密的枝叶，照在草叶尖的露珠上，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丛林中浮起了清凉的晨雾。
风照原低喝一声，左手五指忽弹忽扣，结出一个无比怪异的秘术手印。“咯吱咯吱”，随着全身骨节爆竹般地响动，风照原的身躯不断扭曲，变化作千奇百怪的形状，就像丛林里妖异的植物。
一拳击出，出拳的角度竟然是从腋下。运行轨迹忽左忽右，异常奇诡。拳到半途骤然变形，手的骨骼、肌肉凹陷弯曲，转换成一把巨钳，将对面粗壮的树干硬生生夹断。不等大树倒地，拳头再次变形，像一团刺猬，尖刺凸起，刺得树干犹如蜂巢。
“轰隆”一声，半截大树缓缓倒地，风照原的手掌在一瞬间变成柔软的薄片，裹住树干。粗壮的大树在掌心不断分解，片刻，只剩下木屑四处飞扬。
“成功了！”
风照原兴奋得仰头高呼，汗水顺着发梢纷纷溅落，湿透衣衫。
他终于创出了一种崭新的秘术！
“在这些妖异植物的基础上，借鉴了一点鹰眼机械化秘术的原理。从而改变身体骨骼、肌肉的组合，并使运动的轨迹极富想象力。”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风照原，你真是一个秘术的天才。”
风照原微微一笑：“看来我还得感谢赫拉呢。”
千年白狐暗想道，这恐怕与风照原在金属盘中改变的体质也有很大关系，何况他在跟随相龙学习时，充分理解了秘术精义，打下扎实的基础。
风照原欢喜了一阵，自语道：“刚才所创的秘术，就叫它妖植秘术吧。嗯，从前我借鉴魔音秘术自创的那一招秘术，也取个名字，叫做音舞秘术。”
千年白狐酸溜溜地道：“闻音而舞，这个名字倒起得不错。”
风照原得意地摇头晃脑：“老妖怪，比起文采，你是比我差远了。”
“OH，SHIT！”
赫拉的冷笑声忽然从林外传来。
“滋味怎么样啊？”
林木齐齐向两边分开，赫拉天神般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晨晖，在草丛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风照原嬉皮笑脸，走到赫拉身前，拍了拍她丰隆的臀部，赞叹一声：“弹力惊人，实在是男人梦想的玩物。”
赫拉又好气又好笑，面色数变之后，一把拎起风照原的衣领，向林外飞驰。
风照原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摆布，只是双手在赫拉全身胡乱摸索，大赚便宜，口中不时啧啧有声：“真够劲！超级丰满，一点也不下垂。好！的确是神，和凡人不同。”
宫殿前，师暮夏和鹰眼仍旧被绑在石桩上。望见赫拉远远而来，神色古怪，胸膛起伏，显得呼吸有些急促。而被她手臂夹住的风照原却神采飞扬，一点看不出难受的表情。
鹰眼淡淡地道：“看来他还没有和那个妖妇发生关系。”
师暮夏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惨然之色：“不知道那个妖妇会怎么折磨他。”
“砰”的一声，风照原被重重扔在地上。
“怎么，改变主意，想要和你的宙斯亲热了？”
风照原坐起身，懒洋洋地道。
“哼，我要让你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赫拉厉声道，左手抖出一根绳索，毒蛇般缠住风照原的脚踝，紧接着飞起一脚，将他踢上高处的石柱。
赫拉右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图案，绳索的另一端犹如活物，急绕石柱几圈，将风照原头下脚上，倒悬在石柱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受多久。”
赫拉双掌一拍，立刻有两名健壮的男性玩偶抬出了一张石床。赫拉斜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盯着半空中的风照原。两名玩偶替她按摩肌肉，涂满油彩的脸就像是可笑的小丑。
千年白狐低声道：“刚才为什么不突然出手？以我的力量，完全有机会的。”
“她虽然一路抱着我，但全身的肌肉始终紧绷，显然有了戒备，我们未必能够偷袭得手。”
风照原冷静地回答：“我要等待最好的机会。”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风照原眼前开始发黑，因为被倒悬，所以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大脑，压迫五官，令他感到头部血液乱窜，似乎要爆炸开来。
望着风照原涨成猪肝色的脸，赫拉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折磨人类，能让她享受最高程度的快感。
石柱旁的脚手架上，天工家族正握着斧、锤施工。碎石块不断落下，砸在风照原身上，犹如迅疾的炮弹，痛得他紧咬牙关。
千年白狐担忧地道：“臭小子，还支持得住吗？”
“就当作是另一场修炼吧。”
风照原毅然道，左手悄悄结出妖植秘术手印。每当碎石砸落时，他全身的肌肉立刻向内凹陷，先化解下冲的势头，随后包裹住石块，将它们压成碎屑。
由于风照原动作隐秘，肌肉、骨骼的变化又十分细微，所以下方的赫拉丝毫没有察觉。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风照原开始晕眩，呕吐，四肢不自禁地颤抖，在空中晃来晃去。
“受不了了吧！”
赫拉舔着嘴唇，浑身因为刺激而抖动，她忽然抓起身旁的一个玩偶，将他捏得头颅迸裂，鲜血狂喷。
“向我求饶吧，跪倒在我的脚下，乞求做一个玩偶！”
赫拉对着风照原放声狂笑，握紧的手掌里，玩偶黄白色的脑浆从指缝挤出，送入她的口中。赫拉舔着嘴唇，鲜血汩汩流淌。
“疯子，她绝对是一个疯子。”
师暮夏脸色苍白，颤声道。
风照原一声不吭，心中叫苦不已。他的大脑再也难以承受血液的冲压，沉重得就像是一枚熟透的果子，随时会从颈部坠落。
千年白狐恶作剧般地嘿嘿一笑：“放心吧，这么吊着死不了。蝙蝠在冬天往往倒挂在树枝上，据说可以使心跳减慢，节省体内的能量。”
风照原翻了翻白眼，已经无力再和老妖怪斗嘴。昨夜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自创秘术，再加上几天没有进食，身体越来越虚弱。
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微风吹过，连风也变得很沉重。下方，赫拉狞笑的脸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风照原脑中“轰”的一声，终于昏眩过去。

第三章 香艳搏杀
醒来时，已是深夜。四周黑黢黢的一片，林木晃动，怪异的声响此起彼伏。
他又被赫拉扔在了丛林里。
“妈的，无休无止的折磨啊。”
风照原怒骂一声，他四肢无力，甚至有些麻木，整个胃不停地抽筋，就像有一只恶魔的手，狠狠地在里面抓扯。
饥饿、疲惫，看似平常不过，此时却成为了最可怕的敌人，一点点消磨着风照原的意志。当生理承受到极限的时候，精神是否也会同时崩溃？
“实在不行，明天我们冒险动手就是了。”
千年白狐长长地叹息一声：“其实依靠我的力量，完全有机会逃出去。关键是鹰眼和师暮夏，我知道，你是不会舍弃他们的。”
“我要等待时机，除掉赫拉。”
风照原有气无力地道。
“以你现在的体力状态，再过几天的话，恐怕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千年白狐涩声道：“除非你的生理机能突然停止活动，没有任何能量消耗，也许能够撑到机会来临的那一天。”
“没有任何能量消耗？就像过冬的蝙蝠一样吗？”
风照原喃喃地道，猛然一个激灵，心中灵光乍现。
冬天的蝙蝠，以倒吊的姿势悬挂在树枝上，心跳、血液流动同时减慢，从而减少了能量的消耗。这样的方式，近乎于冬眠。
而在冬眠期间的动物，尽管不饮不食，但生命力始终在持续。风照原忽然想起，在中国古代，就有一种神奇的技能——龟息术。传说龟息术可以使人的呼吸、心跳消失，恰好等于进入冬眠的状态。如果自己能够像龟息术那样，控制心跳、控制血糖消耗，控制生理机能活动，不就可以保留住自己体内的能量了吗？
苦思良久，风照原突然问道：“老妖怪，脉轮可以控制血液流动吗？”
千年白狐有点迷惑不解：“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可从来没想过用脉轮做这种无聊的事。”
“脉轮在体内转动，有点像水车，而血液就是流动的水。在古时的农村山区，人们用水车牵引水流，控制它的流向来灌溉农田。按照这个道理，脉轮应该可以控制血液的流动。”
“听起来乱七八糟，不过好像有一点道理。臭小子，你的意思是？”
“血液的流动被控制，就没有了血糖的消耗，新陈代谢也会因此停止，而心脏在失去血液循环以后，就会暂停跳动，呼吸随之消失，从而进入冬眠的状态。”
风照原的眼神越来越亮，双足蓦地全力一蹬，竟然翻身上树，头下脚上，足尖倒钩在树枝上。
千年白狐骇然叫道：“OH MY GOD！你有受虐倾向啊！白天吊得你不够惨，晚上还要来？臭小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一只冬眠的蝙蝠。”
风照原神秘地一笑，体内脉轮在全力操控下，宛如十八只水车，以奇异的方式转动起来。
第二天清晨，当赫拉走进丛林，见到了一幅令她无比震骇的画面。
在枝叶茂密的大树上，风照原保持着一个倒吊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双目紧闭，嘴角兀自挂着一丝洒脱的微笑。而呼吸，赫然已经停止！
难道这个人类发疯而自杀？赫拉不能置信地伸手扼住了风照原的咽喉，后者毫无动静，赫拉的手掌，仿佛握住了一条冬眠而失去知觉的蛇。
沉默良久，赫拉忽然冷笑道：“你骗不了我的，你身上还有体温。想装死？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一把抓起风照原，赫拉奔回宫殿，又将他倒吊在高耸的石柱上。
“他没事吧？”
师暮夏仰起头，呻吟着问。蓬乱的青丝垂落脸颊，遮住了疲惫的目光。
鹰眼木然道：“他不会死，那个魔女不会让他轻易地死。”
师暮夏心中打了个寒战，鹰眼说得没错，不将风照原折磨成失去灵魂的玩偶，赫拉是不会罢休的。
“你们看着，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赫拉的狞笑声如同恶魔的吼叫，天工家族的族人们低下头，木讷地挥动着手中的工具，机械的叮当声冷漠回荡。
在高处，在灰暗的天空中，少年悬吊的身影是如此的孤独。
一个奇特的图案随着赫拉的手掌画出，挥向风照原。“唰”的一声，风照原的衣衫裂开，肌肤宛如被锋利的刀锋割过，露出殷红色的鲜血。
“实在太可怕了。”
师暮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鹰眼的脸上却露出惊异之色，风照原虽然受伤，但伤口的血液却完全凝固，仿佛冻结在肌肤上，没有一点血滴落。
他就像是一尊沉睡的石像，不知道痛苦，不知道饥饿。以不变的姿势，在空中完全静止。
连赫拉也目瞪口呆。
“不可能的，不可能！”
赫拉愤怒地咆哮：“你不可能失去知觉，你不可能不感到痛苦！为什么你不求饶？为什么你不恐惧？为什么你不跪倒在我的脚下？”
一个个图案疯狂画出，风照原的衣衫化作翻飞的蝴蝶，四处飘散。肌肉翻卷，一道道伤痕深及骨肉，触目惊心。但无论伤口多大多深，就是没有一滴血流出！
“赫拉有点慌乱失措了。”
鹰眼的眼神突然闪亮起来。
“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师暮夏的嘴唇微微抖索，眼泪软弱地流淌在脸颊上。那些玩偶野兽般撕烂她衣服的可怕景象，不断闪过她的眼前。
生活在仙境般的蓬莱岛，远离凡尘的道术传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丑陋可怕的地方。
就像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猛然堕入地狱，师暮夏觉得自己已经逐渐崩溃。
“不用担心，赫拉是不会让他死的。”
鹰眼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赫拉终于忍耐不住，手掌画出图案，石柱上的绳索“嘶”地断裂，风照原陡然坠落。在即将摔落地面的一刹那，赫拉跨出一步，轻轻接住了风照原。
“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赫拉浑身颤抖，盯着风照原嘴角绽放的微笑，感到一阵阵愤怒、惊慌，或者还有一丝的不知所措。
抱起风照原，赫拉的背影消失在宫殿的石门后。
鹰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宫殿，慢慢地道：“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师暮夏娇躯一震：“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逃出去？”
“逃？我要杀了赫拉。”
鹰眼瞳孔收缩，目光寒冷得就像是冰：“在我接受的杀人委托中，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你在开玩笑？我们，我们，”师暮夏颤声道：“我们怎么可能战胜赫拉，她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击败的魔鬼。”
鹰眼沉默无语，师暮夏咬着嘴唇，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我们，也许我们可以逃出去，乘现在。你知道，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这里，这里太可怕了，每天面对这些呆滞的玩偶，面对恐怖的赫拉，我真的快发疯了。”
鹰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师暮夏，后者痛苦地低下头，一滴清泪从眼角渗出：“我，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这里就是一个噩梦，一个地狱般的噩梦！”
鹰眼低叹了一口气，仙子般的空灵美女，此时颤抖得就像是一片秋池里的残荷。
“你走吧，我要留在这里，保持我杀人的完美记录。”
鹰眼淡淡地道，手掌结出秘术手印，机械化成一把锋锐的匕首，割断了师暮夏手脚上的绳索。
一个人表面的坚硬外壳，终有会被打碎的一天吗？
目送师暮夏跟跄的身影，鹰眼转过身，望着脚手架上的天工家族，眼角闪过一丝悲哀。
宫殿的卧室内，风照原平躺在石床上，毫无声息。嘴角的微笑，像是一个讥讽的符号。
赫拉胸膛起伏，左掌按住风照原的小腹，右手疯狂地画着图案，汗水从她的额头滚落，在石床上湿成一摊水渍。
她不能容忍风照原这样死去，她要他成为玩偶，她要打碎他坚硬的外壳，让这个自命顽强的人类永远在痛苦中挣扎。
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她不能失败！
奇异的能量从赫拉的左手，潮水般涌入风照原的体内。
许久。
仿佛从漆黑的深渊，一点点浮出水面，直到看见一线闪亮的微光。风照原从深沉的冬眠中，慢慢苏醒。
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他的肺腑中穿梭，滚烫，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将沉睡的意识唤醒。
心脏开始跳动，血液循环，呼吸从无到有。风照原睁开眼睛，望见赫拉有些疲惫的脸。
“你终于醒了，想要逃脱我的掌握？你逃不了，我要用一种新的方式来折磨你，让你的精神彻底崩溃。”
赫拉喘着气，眼中闪动着残忍的光芒，她轻轻扯去胸前的金箔，圆滚滚的豪乳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压在了风照原的脸上。
风照原平静地看着她，猜测着赫拉的意图。
腰肢水蛇一般地扭动，赫拉的手掌在风照原双腿间来回抚摸，喉中发出一声声呻吟，蚀骨销魂，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原始欲望。
难道她想用肉体的性欲来奴役自己吗？
风照原装作绵软无力的样子，躺在床上毫不动弹，脑中念头电闪。他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两人做爱的微妙一刻，一举狙杀赫拉！
“来吧，看看我们谁会成为谁的玩物。”
赫拉放荡地喘息着，手指一勾，拉掉了腰间的金丝鳞片裙，将它抛在风照原的脸上。
闪耀着古铜色光泽的大腿，结实而灼热，有力夹住了风照原的腰，平坦的小腹下，金黄色的茸毛像一朵妖艳的花，慢慢湿润。
“怎么，觉得害怕了？”
赫拉像一头发情的母兽般低吼，乳头发硬，丰隆的臀部摇摆，厮摩着风照原最敏感的部位。
在赫拉的刻意挑逗下，风照原起了男人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两人陷入了熊熊的情欲烈焰中。
狂潮一次次冲击着，双方紧紧缠绕，剧烈动作。风照原这才体验到对方的不同寻常，赫拉力量惊人，坚实的大腿几乎将他的腰也夹断，她疯狂地挺动着臀部，猛力挤压风照原，大声嘶吼。汗水流淌在她古铜色的饱满肌肉上，仿佛渡了一层橄榄油，滑腻油亮。
“老妖怪，准备动手！”
风照原在心中狂呼，双手悄悄伸向赫拉的腰，猛力挺动下身。
与此同时，赫拉高吼一声，胴体痉挛般地颤栗，高耸双峰上的两颗乳头，猛然喷射出古铜色的乳汁，淋了风照原一身。
乳汁渗入肌肤，风照原的身体顿时像裂开的土地。乳汁流淌过处，一道道皱纹丛生，皮肤的颜色迅速黯淡，结实的肌肉萎缩干瘪，青筋暴露，失去光泽和弹性。
风照原青春的躯体，竟然在几秒内迅速衰老！
赫拉刚露出一丝狞笑，笑容倏地冻结。四周气流汹涌，银白色的光芒像排山倒海的巨洪，刺入她的双眼，视线中只有一片耀眼的银白。
凄厉的叫声撕裂耳膜，风照原的十指伸出尖锐的兽爪，“噗哧”一声，插入赫拉的腰肢。惊人的力量顺着伤口，在赫拉体内火山般地爆炸开来。
所有的变化几乎是在同一刻发生。直到此时，双方的下体还紧紧粘合在一起！
赫拉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双手想画出图案，却被风照原的兽爪紧紧抓牢。满脸白毛的风照原翻身跃起，突出的尖牙一口咬住了赫拉的脖子，鲜血喷溅。
“砰”的一记，赫拉的左膝顶中风照原肋下，将他击飞出去，撞在石室的墙壁上，骨头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赫拉的脸慢慢裂开，钻出了两只凶恶的头颅，头颅上的犄角鲜红得就像是火。
风照原背靠墙壁，喘着气，浑身银环滚动，修复碎裂的肋骨。
“你死定了！”
赫拉浑身浴血，双目暴起骇人的异芒，两只血红的犄角甩动，在空中同时画出两个奇特的图案。
“轰隆”一声，一股莫能沛御的力量横空出世，空气呈弧线振荡，又在一瞬间凝固。
时间突然停止，风照原动弹不得，眼睁睁地望着赫拉脚步不停，以窒息般的凌人气势向自己走来。
“轰”的一拳，震碎了风照原全身的银光。时间恢复流动，后者惨叫一声，后背撞破了墙壁，直飞出去，摔落在宫殿的中央。
尖爪缩回手掌，雪白的茸毛纷纷钻入肌肤。赫拉这一拳，竟然击碎了千年白狐的附身，将风照原打回原形！
这时的风照原，外形上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臭小子，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千年白狐的声音异常衰弱，俨然受了重伤。
赫拉的身影疯狂扑来。
“砰砰砰！”
疾风骤雨般的子弹从远处射来，将赫拉打得摇摇晃晃，鹰眼从殿外高速窜至，手臂机械化成了两柄喷射的重型机枪。
赫拉连连怒吼，左手迅疾画出图案，鹰眼闷哼一声，仆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快点进攻，不要让她积蓄力量再使时间停顿。”
千年白狐焦急地嚷道。
风照原猛然跃起，左手结出妖植秘术，一拳划过诡异的角度，击向赫拉的小腹，同时拳头化作飞速旋转的荆棘状，切割对方的肌肉。
赫拉手掌刚要划动，风照原的双腿倏地扭曲变形，化作两条长蛇，闪电般缠上了她的双臂，拳头毫不停留，钻入赫拉受伤的腰部，变成蠕动的薄片，将内腑器官包裹住，用力挤压。
赫拉惨吼一声，一脚踢飞风照原，头上犄角疯狂摇晃，试图再次停顿时间。
“嗖嗖嗖！”
宫殿铺的石板突然一块块掀起，几千根锋锐的钢刺，闪电般破石飞出，赫拉凄厉地长啸一声，双足已经被钢刺穿透，她飞身而起，鲜血一路喷溅。
地面上，几千根钢刺同时弯曲，调整方向，刺尖齐齐对准了赫拉，激射而出。
鹰眼双手按地，苹果般的脸蛋，居然皱纹横生，黑发已经斑白，而整个身躯变高、变大。幼稚的男童，在一瞬间长成了老人。
“过去你所见到的，不过是我在七岁时拥有的实力。”
鹰眼一字一顿，盯着赫拉：“现在，才是五十岁的我拥有的力量。”
风照原微微一震，鹰眼的机械化秘术，竟然可以对地下所含的金属元素发生作用，使它们凝聚变化，成为有力的攻击武器。而最神奇的是，鹰眼的身体状态似乎可以调节到任何年龄段。这样的秘术，简直闻所未闻。
直到此刻，这个全球第一职业杀手才暴露了他的真正实力。
赫拉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她满脸痛苦之色，双手在空中不断画出图案，疲于将钢刺融化，再也无力反击。
风照原左手悄然结出封印秘术的手印，一颗星辰的光影倏地出现在掌心，无声无息，罩向赫拉。
轰然一声巨响，赫拉的两只头颅如遭电击，变得几乎僵硬不动。她厉啸一声，疯狂向宫殿外窜去。
宫殿的大门前，不知何时围聚了一大群天工家族的族人，一双双眼睛，无声无息地望着赫拉。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赫拉惊惶失措地停下脚步。
没有人回答她，人群慢慢地围上来。一双双干涸的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他们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斧、凿，一个个瘦弱的身躯，像一堵堵坚定有力的墙，向赫拉步步逼近。
赫拉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风照原的拳就在此时挥出。
拳头像一个妖异的幽灵，准确击中赫拉的后背，拳锋处骨骼、肌肉倏地凸出，像一把巨钳，“咯噔”一声，钳断了她的脖子。
赫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两只头颅从颈部折断，“扑通，扑通”，滚落在地。
“轰”，赫拉的颈部喷射出一道血柱，高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沉重地摔落在地。
鹰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天工家族的族人们突然齐齐惊叫起来，赫拉的无头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变成了一尊铜像！
铜像坚硬而冰冷，躺倒在地上，腹部、腰、双脚上还有累累的缺口，一个刚刚还充满生命力的血肉之躯，魔异般地变成了金属。
风照原震惊得说不出来。
“你不会得意很久。”
地上的一只头颅突然张开嘴，对着风照原狞笑。
“他们会替我复仇的。”
另一只头颅森然道，话音刚落，两只头颅闭上眼睛，慢慢融化成脓水，地上只剩下两只鲜红的犄角，触目惊心。
他们，他们是谁？
风照原拾起两只犄角，压抑不住心中的惊骇。难道赫拉还有同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和赫拉一样，拥有惊人力量的人吗？
难道世上真的有传说中的天神，而赫拉只是其中的一个？
风照原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意慢慢爬过背脊。
“你的样子！”
鹰眼走到风照原身前，唏嘘不已地看着他。
风照原苦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老树皮般的手臂，默默走了出去。
高耸的脚手架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麻木的“叮当”声。
终于胜利了，虽然代价如此惨重。
风照原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步而去。
“请问，”背后有天工家族的人在问：“我们能不能知道您的姓名？”
“你们应该记住的，是那个为了救你们而死去的族人的名字。”
风照原停了一下，沉声道，又继续前行。
“他叫风照原。”
鹰眼走了过来，一向冷酷的脸上，露出了尊敬的神色：“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个名字。是他，用自己的青春，换取了你们的灵魂。”
“扑通扑通”，一个个族人跪了下来，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默默地跪倒了一地。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他们的感激，麻木的灵魂，终于被激起了血性。
一路上，不断有玩偶们走出来，抹去脸上的油彩，扔掉滑稽的服装，对着风照原深深地鞠躬。
当有一种力量击倒了人性，必然就有另一种力量可以将它唤醒！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鹰眼目送着风照原，尽管苍老枯瘦，但那个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像标枪般地笔直，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它弯曲。
“老妖怪，我以后不能见人了。这个样子，很丑陋吧？”
“放心吧，臭小子，包在我身上。”
“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救治的办法？”
“嘿嘿，我的枯木逢春妖术，到了该传授你的时候了。”

第四章 脱胎换骨
一年后。
蓝天，白云，平静的日本海港。
白色的豪华游艇破开波浪，驶入大海。七月的阳光闪耀在船舷上，水花像珍珠般地飞溅。
甲板上没有人，只摆放着一张考究的餐桌。洁白的桌布上，澳洲龙虾、俄国鱼子酱、北海道的鲔鱼刺生、象鼻蚌色彩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瓶酿制期达到百年的“路易十三人头马”，众星捧月般被四只高脚水晶杯围住，摆放在桌子中央。
“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船舱里，妖蝎看了看墙壁上悬挂的时钟，从真皮沙发上站起身，关闭马达，顺着舷梯走上甲板。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没有任何船只接近的迹象。洁白的海鸥贴着波浪飞翔，发出一声声清亮的鸣叫。
飞天流邀请的四位客人还没有出现。
妖蝎伫立在船头，遥望大海，有些焦躁不安地等待着。这次她受命伊藤照，重金邀请的四个人，可以说无一不是大名鼎鼎、叱咤显赫的风云人物。特别是其中一个外号叫做白狐的人，更是飞天流的首领——伊藤照亲自点名，要求妖蝎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请到的贵宾。
能在一年之内彗星般地崛起，震惊全球黑白两道，被称为最神秘的秘术高手的白狐，就连妖蝎也充满了好奇，想亲眼一睹他的风采。
“当”的一声，船舱内的时钟浑厚鸣响。
约定的时间已过，为什么一个人还没有来？
妖蝎皱起眉头，无意中转过身，娇躯蓦地一震。
餐桌上，只剩下几个空盘子。鱼子酱、生鱼片、龙虾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瓶昂贵的洋酒，也不翼而飞。
妖蝎的心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当她走上甲板的时候，餐桌上的食物仍然原封未动。很显然，这诡异的变化就发生在刚才半个小时之内，就发生在她的身后。
而拥有高超忍术的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游艇上空空荡荡，看不见任何人影。干燥的栗木甲板上，甚至没有水滴湿透的痕迹，并不像有外人侵入。
难道是一个幽灵？
妖蝎微微喘着气，盯着桌上的三只水晶酒杯，心中惊魂不定。
片刻，一丝醇厚浓郁的香气，随着海风，从下面的船舱飘上甲板。妖蝎目光一闪，以惊人的高速，旋风般冲入舱内。
一个青年男子正倒悬在舱顶，双脚勾在横梁上，身影悠闲地一晃一摇，就像一只大蝙蝠。
他右手拿着那瓶失踪的“路易十三人头马”，左手捧着水晶杯。尽管身形摇动，但杯中琥珀色的酒始终平如镜面，一滴都没有泼出来。
“谢谢你的招待，不过龙虾的肉有些老了。”
青年懒洋洋地看着妖蝎，打了个饱嗝。
“你是谁？”
妖蝎厉声叫道，这个男子无声无息地潜入游艇，盗走酒食。犹如魔术般的神秘手段，实在令人生畏。
“你猜猜。”
青年古铜色的英俊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双目灵动飞扬，充满了摄人的光彩。
“我们，在哪里见过？”
妖蝎狐疑地问道，青年灵秀的眼睛，让她涌起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陌生的脸庞，又使她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此人。
“也许是在梦中。”
青年向她睒了睒眼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究竟是什么人？”
妖蝎脸上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微微蹲下身，握紧了双拳。
“白狐。”
“阁下就是白狐？”
妖蝎心中一凛，退后几步，仔仔细细打量对方。白狐虽然大名鼎鼎，但没有什么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飞天流找到白狐的方式，也只是通过一个电子邮件地址。
“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青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放肆地在妖蝎的娇躯上游走。黑色弹力背心在胸前开叉极低，露出深深的乳沟。一条金色的宽皮带束腰，将胴体扭成一个“8”字。沿着水蛇般的细腰往下，运动短裙裹住隆起的臀部，丰满健美的大腿绷紧了黑色长丝袜，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怎么试？”
妖蝎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冷冷地道。对方这种肆无忌惮的眼神，勾起她对男人深深的憎恶。
“女人试男人的办法，有很多种。你喜欢哪一种，就用哪一种。”
青年向她举了举酒杯：“即使是最原始的一种，我也乐意奉陪。”
妖蝎愤怒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豹子般猛然跃起，一拳快似闪电，击向青年。
拳风呼啸，快得惊人，妖蝎一出手，就是亚音速，而且目标直取对方腹部，正是看准了青年倒悬空中，这个部位最难以防范躲闪。
青年神色镇定，身体在横梁上摇荡，丝毫没有跳下来的意思。对他而言，倒悬的姿势，似乎比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更惬意。
眼看拳头触及对方衬衣，青年的腹部陡然向内一缩，变成薄薄的一张纸，紧贴后背，恰好让过拳锋。妖蝎艳丽的脸上血色尽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人的身体可以这样扭曲变形的。
“你选择的方式真令人失望。”
青年淡淡地道，左手抛起酒杯，一拳击出。
拳头由小变大，充斥了妖蝎的整个视野，她根本看不清对方何时出拳，从哪个角度出拳，只觉得拳头在空中不断变化形状，变幻轨迹，最后化作眼花缭乱的一团，轻轻碰上她的额头。
眼前一黑，妖蝎闷哼倒下。刚才被抛起的酒杯，这时才从半空平平落下，青年左手从容接住，一饮而尽。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青年盯着昏倒在地上的妖蝎，狡黠地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动手的。”
“两年前在罗马，你费尽了气力，依靠对搏击的顿悟才苦战得胜。而今天，你击倒她只用了不到一秒。”
一个妖异的声音在青年心中幽幽响起：“风照原，你进步得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而且还是在倒吊的姿势下。”
风照原得意地扬扬眉：“老妖怪，你不是说我已经达到第一流秘术的上限，随时可能迈入秘能道的境界了嘛。击倒这个女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全靠一年来我对你这个臭小子的悉心栽培啊！”
“栽培？你的枯木逢春妖术，把我弄得面目全非！”
风照原不满地嘟囔道：“虽然恢复了青春，但居然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就像做了整容手术一样。”
千年白狐心虚地放低了声音：“我也没想到啊，你们人类修炼枯木逢春妖术的效果，和我们妖怪略有不同。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张脸比从前更英俊嘛，况且飞天流的人都认不出你，你可以放心实行你的计划啦。”
“但愿如此。”
风照原目光灼灼，凝聚在妖蝎脸上，身体依然保持倒吊的姿势，左手结出一个崭新的秘术手印，右手中指徐徐点出，按上她的眉心。
妖蝎“嘤咛”一声，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却茫然无神。仔细看，在她两只瞳孔内各有一圈小漩涡，怪异地转动着。
“告诉我，伊藤照这次邀请白狐的目的是什么？”
风照原柔声道，右手中指不停地在妖蝎眉心弹动。
“去捉一个怪人。”
“怪人？是什么怪人？”
“浑身上下都是墨绿色的怪人。”
妖蝎机械地回答，表情仿佛梦游一般，完全失去了意识。
风照原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他一年来新创的塔罗冬眠秘术，利用蝙蝠倒吊的原理，结合一种意大利占卜牌的神秘奥义，使对象处于半冬眠状态，从而暂时控制人的神智，类似于精神催眠术。
沉吟片刻，风照原紧张地问出了第三个问题：“绯村樱君，是不是落入你们手中了？”
妖蝎木讷地摇摇头：“我们也在追查她的下落，半年前有人在日本的北海道见过她，后来就失踪了。”
风照原长长松了一口气，手指离开妖蝎眉心，对方眼睛一闭，又昏倒过去。
分别已经快两年了，重子，你究竟在哪里？
风照原一跃而下，伫立在舱窗前，遥望着远方苍茫的海平线，忧色浮上眉宇。
一年前，他从玩偶国度离开以后，就直接返回纽约的安全总署。因为衰老的外貌使人无法辨认，他被留在禁闭密室，等待身份的核查。
四面的墙壁金属制造，完全隔音，但以风照原惊人的听觉，仍然可以察觉密室外细微的声响。走动的脚步声，开门、关门声，甚至安全总署大楼外汽车的喇叭声，都在耳中呈现出清晰的立体感。
这时，楼上房间隐约传出的一段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风照原，以他现在老弱不堪的样子，还能担当异能组的任务吗？”
“尤尔德署长，也许他……”
第二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罕高峰。
“安全总署不是慈善机构，不养老人和废物。”
冷漠的声音打断了罕高峰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你去察看一下，如果他还有异能力，那么继续留用。如果没有，就消除他大脑中的记忆，让他离开。”
尤尔德的命令不容置疑。
风照原的心骤然一沉，他突然明白了，对于安全总署，自己只不过是一件工具。在别人的命令下出生入死、过期作废的工具。
这样的生活，和被赫拉操控的玩偶又有什么两样？
禁闭密室的金属墙上，映射出风照原苍老的脸。
既然没有了腕表炸药的约束，既然相貌已经改变，既然拥有了一身超强的力量，他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自在地生活？
安全总署的大楼外，正午的日光白得耀眼。当罕高峰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密室时，在走廊的窗户处，他看见一个衰老的身影一闪而过，像一线闪亮的阳光。
窗外人海茫茫。
三个月后，风照原的名字，被安全总署列入失踪者的名单。按照严格的纪律规定，当初设置的炸弹被引爆，风照原的有关档案全部封存。
光阴流转，时光飞逝。
一年来，风照原一边在老妖怪的帮助下修炼妖术和秘术，一边周游世界各地，寻找重子。期间，他做了几桩震惊全球的大事，他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他白狐的名头青云直上，如日中天！
他唯独失去了绯村樱君的下落。
重子就像从茫茫人海中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生是否就是这样无奈，最想要的东西，偏偏越是难以得到？
风照原悔恨地握紧了双拳，如果不是在玩偶世界里遗失了手机，也许重子还能联络到自己。
千年白狐忽然幽幽地道：“别太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风照原淡淡一笑：“你不用安慰我，我还没有这么脆弱。根据我这段时间的察访，重子一年前去纽约的安全总署找过我，妖蝎又说她半年前出现在北海道。很显然，重子在得知我失踪的消息后，只身前往日本，为绯村康前辈报仇。”
短短半分钟之内，风照原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神色，清楚分析道：“所以重子目前，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是在日本。这也是我接受伊藤照邀请的原因。”
风照原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飞天流，这一次，我要让你灰飞烟灭。”
“嗯”的一声，地上的妖蝎已经悠悠醒转。
“不要轻举妄动。”
风照原头也不回，冷冷地道：“难道伊藤照没有教会你怎么招待贵宾吗？”
妖蝎的眼中闪过恐惧之色，慢慢放下拳头。“伊藤照”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座寒冷的冰山，熄灭了她满腔的怒火。
风照原转过身，恶作剧般地笑了笑：“听说伊藤照管理下属十分严厉，如果你对我的无礼，被他知道的话……”
妖蝎娇躯一颤，在风照原逼人的目光下，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嘻嘻，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
风照原对妖蝎眨眨眼睛，舒服地躺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能替我倒一杯酒吗，美女？”
妖蝎默然拾起地上的酒瓶，斟满美酒，递给风照原。对方的态度忽硬忽软，力量又远在她之上，一时令她产生了只有服从的奇异感觉。
沉默片刻，妖蝎低声道：“白狐先生，暂时失陪一下。我要去甲板上看看，还有三位客人没有到。”
风照原耸耸肩：“他们不会来了，死人是不会前来赴约的。”
“你说什么？”
妖蝎骇然叫道。
“全球职业杀手排名第十的马宁，南美黑道的秘术高手罗纳多，泰国的邪恶降头术大师塔信。”
风照原扳着手指头，细数道：“三天前我就送他们去了地狱。”
妖蝎呆呆地看着风照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独吞，总比三个人分钱要好，不是吗？”
风照原晃动酒杯，欣赏着琥珀般闪亮的酒色：“告诉伊藤照，无论他需要我做什么，必需预付三百万美金。事成之后，再付我七百万美金的尾数。”
“请，请稍等，我联络一下首领。”
妖蝎匆匆忙忙地掏出手机，走到舱角，急急拨通了电话。
甘醇的美酒入喉，风照原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网已经张开，只等鱼儿往里钻了。
七月的日本，樱花已经谢了。
列车呼啸着穿过长长的隧道，在京都车站停下。和风细雨中，千年文化古城像一团朦胧的水墨，在黄昏中徐徐化开。
“想不到你们的总部竟然设在京都。”
风照原走出车站，诧异地道。附近的住宅、店铺古色古香，林荫小道上铺满白色的粗砂，远处的青山笼罩在烟雨中，仿佛一点黛眉。
这样风致宁静的古城，风照原实在无法和邪恶的飞天流联系在一起。
“伊藤首领就出生在这里。他常说，京都充满了日本的古典之美。”
妖蝎面无表情，望着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近。几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大汉钻出车，向妖蝎躬身行礼。
“白狐先生，请上车吧。”
妖蝎冷冷地道。
风照原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摆出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会可爱许多。”
可爱？妖蝎呆了呆，心头倏然掠过一丝恍惚的感觉，这样的话，在多年前她还穿着学生裙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说过吧。学校，电单车，樱花树下羞涩的男孩，随着风照原的一句话，轻轻地，像细密的雨丝，从眼皮底下掠过。
妖蝎茫然地闭上眼睛，雨顺着眼角滑落，冰凉，像蜷缩在东京巷口的少女，黑暗中，痛苦地挣扎，绝望的泪。
“首领在等我们。”
为首的大汉奇怪地看了妖蝎一眼，提醒道。
妖蝎娇躯微震，狠狠地瞪了风照原一眼，钻入车中，用力拍了一下座椅，厉声道：“八格牙路！磨蹭什么？快开车！”
游览胜地的平安神宫前，粉白色的樱花飘落了一地，花瓣沾了污泥，被车轮无情撵过，令风照原的心微微一颤。
车在水池旁停下，不远处，一个身穿素色和服的青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神情专注，仰头凝视着一株婀娜多姿的樱花树。
褐色的枝头，只有残红点点，滚动着雨珠的透明。
“这就是我们飞天流的首领，伊藤照。”
妖蝎向风照原介绍道，态度恭敬地走上前，鞠了一个躬。
伊藤照回过头，目光在风照原脸上略一停留，微笑道：“白狐先生大驾光临，伊藤照深感荣幸。”
风照原哈哈一笑：“我自作主张，替你赶走了另外三个贵宾，伊藤先生不会见怪吧。”
“过季的樱花，就要凋零。没有用的人，存在也毫无意义。”
伊藤照伸出雪白的手掌，接住了一片从树梢落下的樱花，姿势自然优雅，充满贵公子的气华：“飞天流能得到白狐先生的帮助，已经足够了。”
风照原心中一凛，伊藤照在与他交谈时，背对樱花树，却能察觉从半空坠落的樱花，将它从容接住，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充满了奇异的节奏感。
比起两年前，这个人更可怕了！
伊藤照静静打量着风照原：“今晚是京都传统的节日——祗园会，如果阁下不觉得一路劳累的话，我想请你夜游赏景，顺便谈谈正事。”
风照原爽快地道：“入乡随俗，听你的安排吧。”
伊藤照目光一扫，两个坐在水池畔撑着雨伞，看似休憩闲聊的女子忽然站起身，踩着哒哒的木屐，走到风照原面前，向他恭敬地弯腰行礼。
“这是春紫丁和夏杜鹃，暂时就由她们领阁下前往住处，侍奉你沐浴洗尘。”
“伊藤先生想得真周到。”
风照原耸耸肩，两个女人都算得上是一流的日本美女，长发漆黑，肌肤雪白，华丽的和服衬得身材摇曳生姿。
“白狐先生请跟我们来。”
春紫丁柔声道，声音温驯得像一只小鹿，夏杜鹃则亲热地挽住了风照原的胳膊，神色娇俏，目光火辣，和春紫丁的温柔相比，另有一种醉人的味道。
伊藤照这个小子，挑选女人的眼光倒还不错。风照原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向伊藤照道别。
一路上，林木青翠，草叶的清香夹着雨丝，沁人心脾。走过一座石拱桥，在繁茂寂静的杉树林中，春紫丁从和服的腰带里抽出一张支票，递给风照原：“这是按照您的要求，预支的三百万美金支票，随时可以去银行兑现。如果白狐先生喜欢现金的话，我们也可以为您立刻兑换。”
风照原随手接过支票：“不用了，我信得过你们首领。”
春紫丁神色妩媚地道：“伊藤照先生说了，您的任何吩咐，我们都会照办。”
“包括让你们离开吗？”
风照原微微一笑，瞧了瞧两人尴尬的脸色，心知肚明，对方一定还担任了监视自己的任务，当下转开话题：“还有多久才到我的住所？”
“前面就是了。”
顺着夏杜鹃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条羊肠古道在杉树林中若隐若现，小道尽头，古朴的寺庙露出轻飏的檐角。以风照原的眼力，可以看见斑驳的庙门上，“修善寺”三个沧桑的大字。
风照原微微一震，修善寺是京都著名的文化古迹，伊藤照竟然将它作为招待客人的私人场所，飞天流在日本的庞大势力，可见一斑。

第五章 故友重逢
迈入寺门，几个忍者装束的男子对风照原齐齐鞠躬。正殿内点着长明灯，袅袅的檀香飘过四周的佛像，更添一丝幽静的气氛。
“温泉就在后面，白狐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两个女子轻轻贴了上来，丰满的胸脯挤压着风照原的胳膊，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风照原毫不客气地搂住两人的纤腰，微笑道：“刚才你们好像说过，要对我惟命是从，不是吗？”
吃吃的笑声中，两个女子替风照原脱去衣服，温泉氤氲的蒸汽，模糊了风照原若有所思的目光。
温泉四周，竹林摇曳，在微风中发出簌簌的美妙声响，泉水中有几块桌面大的圆石，光洁滑润。风照原伏在圆石上，一面任由春紫丁为自己按摩，一面目光闪动，观察周围的动静。
几十个人的轻微呼吸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自己果然被飞天流紧密监视，风照原皱了皱眉，加上身边的两个女人，修善寺里至少埋伏了六十二个忍术好手。
“白狐先生，您的肌肉好强壮啊。”
替他按摩腰背的春紫丁呻吟着道，纤纤十指，抚过他的大腿，反复揉搓着。
风照原淡淡一笑，反手拍了拍她结实的臀部：“你也不差，腰肢柔软，肌肉弹力十足，恐怕是个忍术高手吧。”
“我们姐妹怎么能和白狐先生比呢？”
夏杜鹃的娇笑声从背后传来，她捧着满满一盘生鱼寿司，雪白的手指捻起一块，送入风照原的嘴。
“都说白狐先生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您真实的姓名。”
春紫丁看似随意地道。
想套我的底细？风照原不动声色地反问：“女人不是喜欢神秘的男人吗？”
夏杜鹃娇媚一笑，樱唇含起一块鲷鱼寿司，香舌卷起，哺入风照原口中，春紫丁抱紧风照原，柔软的乳房在他后背慢慢摩擦，低声道：“听说白狐先生的秘术很厉害，不知道出自什么流派呢？”
“我有一样本事，可要比秘术更厉害呢。”
风照原嬉皮笑脸，霍然转身，一把将春紫丁抱入怀中，后者“嘤咛”一声，娇躯颤抖，双腿缠住了风照原的腰，夏杜鹃也伸出双臂，搂紧了他的脖子，舌头像滑软的小蛇，舔过他的耳垂。
“可惜啊。”
风照原嚼着寿司，含糊不清地道。
“可惜什么？”
春紫丁喘息着问道。
“可惜我现在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和你们的首领谈正事。”
风照原淡淡地回答，推开两人，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鼻中发出轻微的鼾声，竟然睡着了。
春紫丁和夏杜鹃四目相对，不由愣在当场。
温泉旁的树丛中，几个摄像镜头闪着微光，将发生的画面，准确传入修善寺一间禅房中的电视屏幕。
伊藤照跪坐在蒲团上，平静地凝视着屏幕。
画面中，春紫丁和夏杜鹃无奈地离去，只剩下风照原伏卧在圆石上，一动不动。
妖蝎皱眉道：“白狐真是个怪人，刚才我还以为他要和春紫丁姐妹做爱呢。我操，他不会是个阳痿吧。”
伊藤照笑了笑，伸手撕开妖蝎的衣襟，在雪白的乳房上用力捏了一把：“这个男人高深莫测，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妖蝎沉默不语。
“一年前，白狐只身潜入金三角，狙杀了泰国大毒枭昆龙的弟弟昆虎。九个月前，他成功地为巴黎博物馆取回失窃三年的名画《最后的晚餐》，半年前，白狐被美国政府临时雇佣，盗走了俄国最新研制的一艘核潜艇。一个月前，他出现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从那以后，数百年历史的黑手党家族宣告灭亡。”
伊藤照淡淡地道：“白狐的神秘崛起，就像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
妖蝎点点头：“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也查不出他的底细。”
“妖蝎，把你们会面的经过，仔仔细细地告诉我，不要漏过任何枝节。”
“是。”
妖蝎瞧了瞧伊藤照的脸色，将详情复述了一遍，只是略去自己攻击风照原的那一段。
“这个人，真的就是白狐吗？”
妖蝎望着电视屏幕里的风照原，问道。
伊藤照点点头：“应该是，高手身上流露的那种气势，是骗不了人的。”
妖蝎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之色，伊藤照单凭眼力，就可辨出对方的实力，而自己却一定要动手过招，才能察觉。
“玩过塔罗牌吗？”
伊藤照忽然悠悠地问道。
“塔罗牌？”
“那是一种源自意大利的占卜牌。”
伊藤照点燃一根香烟，淡蓝色的烟雾，袅袅飘散在他雪白的手指间：“塔罗牌中有一张叫做‘倒吊男’，牌面中的男子，倒吊在树上，虽然看来有点无助，但事实上，他掌管了沉思和精神面的力量。”
妖蝎迷惑地道：“我不太明白首领的意思。”
“你不是说在游艇上，白狐始终倒悬在横梁上吗？像白狐这样的高手，不会无聊得喜欢倒吊摆酷。所作所为，一定有他的用意。依我看，白狐可能擅长精神类的秘术，就像塔罗牌中的倒吊男。所以我们的人和他在一起要小心，不要被他利用秘术，控制了自己的意识。”
如果风照原听见这段话，立刻会对伊藤照佩服不已。风照原的塔罗冬眠秘术，正是在动物冬眠的基础上，对那张“倒吊男”的塔罗牌有所感悟而创。
不过有一点伊藤照算错了，风照原一开始就以倒悬的姿势出场，正是要摆酷！
“首领信不过他？”
妖蝎小心地问道。
“人是可以相信的动物吗？”
伊藤照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食指、中指轻轻一夹，掐灭红亮的烟头：“不过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那个怪人在京都露面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根据情报，法妆卿也对他动了心思，恐怕会横插一手。”
妖蝎倒吸了一口凉气：“法妆卿也会赶来日本？”
“所以我才会高价请白狐出手，没有必要，我们不会与法妆卿正面冲突。”
伊藤照关掉电视屏幕，起身拉开木格门，慢慢走了出去。
禅房外暮霭沉沉，一座褐色的木桥通向远处的温泉池。向晚的波浪中，萤火虫闪闪飞舞，在寺庙内燃亮一盏盏明灯。
“咯吱咯吱”，伊藤照的木屐踩过年老的木桥，遥望着趴在温泉圆石上的风照原，萤火映在他的瞳孔中，闪烁不定。
风照原倏地睁开眼睛，头也不抬：“伊藤先生已经到了吗？”
“打扰你的休息，真是过意不去。”
伊藤照彬彬有礼地道。
风照原伸了个懒腰，从温泉中一跃而出，光着身子站着，慢慢穿好衣服。桥上的妖蝎忍不住转过头去，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说吧，伊藤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风照原开门见山地道，木桥很窄，他故意从妖蝎身旁挤过，后者只能背过身贴住桥栏，丰隆的臀部以一个完美的弧线翘起，正对着风照原。
“我想请白狐先生替我捉一个怪物。”
伊藤照淡淡地道。
“捉怪物？”
风照原停下脚步，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个墨绿色的怪物，会变做人类的形状。”
妖蝎恶狠狠地看了风照原一眼，将身体挪开。后者斜靠桥栏，享受着大腿上，妖蝎丰满结实的臀部摩擦而过的感觉。
伊藤照目光一瞥，脸上不动声色：“两年前，在英国的伦敦，发生过一件离奇的强暴杀人案。死者萎缩成婴儿般大小，嘴里流着一种墨绿色的污垢液体。案发地点有个醉汉，声称见到一个墨绿色的怪人。可惜，警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的确是个离奇的故事。”
风照原耸耸肩，走下木桥。修善寺外，灯火点点，人群摩肩接踵，喧闹的鼓乐声飘荡在夜空。
伊藤照平静地道：“这两年，全球一共发生了十六起类似的强奸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全身萎缩，口流垢物。”
风照原的好奇心被勾起，沉吟了一会，问道：“你们难道认为这都是一个墨绿色的怪人干的？有证据吗？”
妖蝎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风照原。
照片的背景一片漆黑，显然是在深夜拍摄。正中央，一个墨绿色的身躯正背对镜头，扭过头，在白炽的闪光灯中，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绿色脸孔。在他的胯下，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雪白的肉体和怪人墨绿色的身躯，形成强烈的对比。
整张照片透着一种极其诡秘的气氛。
“这是三个月前，我们的人在台湾偷偷抢拍到的。”
妖蝎冷冷地道：“拍照的人已经惨死在怪人手中，但照相机却保留了下来。”
风照原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想让我活捉它？”
伊藤照点点头，风照原有些疑惑不解，飞天流要活捉那个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会是除暴安良吧。
妖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以白狐先生的本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我需要关于那个怪人的更多资料，才有成功的把握。”
风照原冷冷地道，敲锣打鼓的人群从他身旁经过，彩绘的吉符纷纷抛洒在地。
为了对付飞天流，他只能暂时与他们敷衍。
伊藤照看了风照原一眼，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案发地区当晚，都出现了月全食现象。”
风照原心头一跳，深蓝色的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月亮高悬头顶，散发出清朗的光辉。
大街上辉煌的彩灯，也蒙上了流动的乳白月色。
“后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京都市将迎来一次月全食。”
伊藤照盯着风照原，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依我判断，怪人到时一定会出现。”
“在月全食时出现的怪人。”
风照原摇摇头，月全食只不过是一种天文现象，然而自古以来，它一直被赋予了妖异的色彩，和某种邪恶的力量联系在一切。
“后天凌晨正式行动，具体的安排，妖蝎会通知您的。”
伊藤照悠悠地道。
风照原心中一紧，如果他不能在明晚之前摧毁飞天流，就只能被迫帮助他们捉拿怪人了。可要在短短的一天内，击溃势力遍布日本的飞天流，简直是痴人说梦！
自己该怎么办呢？
悠扬的鼓乐声打断了风照原的沉思，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一辆辆鲜艳的彩车缓缓驶过，彩车两侧用长刀装饰，挂满灯笼。车中央放置着一尊神像，左右各有一名童子，涂脂抹粉，头戴古时的乌纱帽，后面跟着骑马的侍从。
“祗园会是日本传统的拜神仪式，颇具风俗特色。白狐先生请慢慢观赏，我先告辞了。”
伊藤照向风照原优雅地欠了欠身，消失在汹涌的人海中。
“这里很挤。”
风照原转过身，对妖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不知道白狐先生对捉拿那个怪人有几分把握？”
妖蝎戒备地后退一步，目光森冷地问道。
风照原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背负着双手，欣赏起四周的风土景致。每条巷道上，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摆放屏风、彩灯、或者绘画，用来迎接拜神的彩车。不时有一些居民走出来，参拜神像，烧香祈福。
灯火阑珊处，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在风照原的视线中闪了一下。
是他！
风照原瞪大了眼睛，心头一阵激动，浑身的血液顿时热了起来。
那个像剑气一般冲霄纵横的男子！
“我想独自逛逛。”
风照原扔下一句话，身形扭曲，如同一张薄薄的纸片，从人潮的缝隙中挤了进去，妖蝎微微一呆，想立刻跟上，可周围的人群就像一堵墙，将她牢牢挡住，不到片刻，便失去了风照原的踪影。
“不会是个骗子，拿了三百万美金就想溜吧？”
妖蝎额头沁出一滴冷汗，慌忙掏出了手机。
人海中，风照原就像一尾滑溜的鱼儿，以一闪即逝的速度，不断向目标接近。
灯火辉煌，将夜空染成一片彩霞的颜色。风照原仿佛又回到了沼泽地，他和那个人并肩站着，仰着头，旭日在他们眼前慢慢升起，目光中的豪情壮志，在刹那间被照亮！
两年了，我的朋友，你还好吗？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风照原大声呼唤着，热血澎湃。
远处的人似乎生出一丝感应，向风照原的方向望去。
利剑般的目光，破空而来，凌厉射入风照原的瞳孔，后者微微一笑，放慢脚步，向他挥了挥手。
对方皱了皱眉，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巡游的彩车调转了方向，驶向京都市南面的平安神宫，人潮跟随着彩车而行，很快在两人中间，留出了一块空地。
对方忽然身形展动，倏地消失。地面上出现一条隆起的土龙，飞速窜向北山的郊外。风照原紧紧跟上，双方的速度几乎一样快。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人骑跨土龙，风驰电掣，似要飞扬而去。
泥土的清香，从前方茂密的杉树林中传来。
“蓬”的一声，土龙消失，一团火光从地里猛然喷出，火光摇曳，照亮了四周幽暗笔直的杉树。那个人冷峻孤独的脸忽明忽暗，在火光中慢慢现出。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对方沉声喝道，目如剑锋，眉如刀锋。
风照原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尊将？”
“你是？”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只喜欢看月亮，让孤独仰天长啸的朋友。”
风照原微笑道：“离开英国以后，有没有再看过日出呢？”
尊将雄躯一震，闪电般的目光，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风照原慢慢走过去，指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眼角已有泪光闪烁。
“让我们一起握住，那闪亮的东西。”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
“风照原！”
“尊将！”
两人同时大声叫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热血在血管里激情地奔涌，朋友！朋友！朋友！他们大笑着，流着泪，狂呼乱叫，你捶我一拳，我击你一掌，就像两个疯子。
朋友！朋友！朋友！无论相隔多久，多远，无论青春或者不再青春，这个词，永远让人热血沸腾，泪流满面！
牛乳般的月光洒在杉树林里，枝叶斑驳，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在炎热的晚风中闪动着光彩。
“你的脸怎么？”
“做了整容，还不算难看吧？”
风照原嘻嘻一笑，将两人分手之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尊将。后者听得悚然动容，时而惊叹，时而高呼，风照原这两年来的经历，简直就是一部精彩绝伦的冒险电影。
“没想到，物种基因库最终落在了法妆卿的手里。”
尊将感慨地道。
风照原淡淡一哂：“法妆卿，迟早我会让她栽一个大跟头。”
“你成长了。”
尊将用力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满脸喜悦。
“你的锐气依然没有改变。”
风照原和尊将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赛玛还好吧？”
风照原关切地问道。
“她很好。”
尊将点点头，沉声道：“逃离英国以后，我们设法摆脱了安全总署纪律执行队的追杀，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避避风头。这次我来日本，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墨绿色的怪人。本来我以为它可能是多年前逃出安全总署的兽人，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才知道不是。”
“没想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我还以为怪人的出现是个秘密呢。”
“怪人在月食的夜晚出现施暴，已经不是个秘密了。有消息说，安全总署也会插手调查这件事。”
风照原微微一愣，昔日组友的脸庞，一一浮现在眼前。
尊将叹息一声，目光掠过一丝黯然。他们都曾在安全总署工作过，尽管离开，但对于那里，都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
沉默了片刻，风照原握住尊将的手，低声道：“我该走了。”
“飞天流的事，你具体怎么打算？”
“如果安全总署介入，反而对我有利。局势越混乱，我就越有机可乘。”
风照原沉吟着道，智慧的光芒在眼中闪动：“杀了伊藤照也许不难，但要想将飞天流从日本连根拔起，不是几天就能做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我想先不必急着对飞天流下手，利用怪人的出现，制造飞天流与安全总署的冲突，等待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小子，果然厉害！”
尊将哈哈大笑起来：“别忘了算上我一份。”
风照原惊讶地道：“你也要对付飞天流？”
“废话！”
尊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风照原的话，沉声道：“你与飞天流作战，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很久没有与人动手，我的拳头都痒了。”
风照原没有说话，默默地凝视着尊将。从对方锐气飞扬的眼神中，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说。就像他当初帮助尊将，现在尊将也同样肝胆相照！义无返顾！
风从两人身旁静静吹过，尘埃流逝，总有一些东西不会被更改。像英雄，像朋友，像未冷的热血。
像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纵横锐气！
“说真的，好想再看一次日出呢。”
尊将抬起头，遥望着深不可测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风照原长啸一声，用力握了握尊将的手，两人目光交聚，壮志豪情，在胸怀中久久地激荡。
回到修善寺，门口的忍者大汉看见他，纷纷齐声叫了起来。
妖蝎匆匆赶来，脸上惊魂不定：“白狐先生，你去了哪里？”
“请放心，我不会卷款私逃的。”
风照原耸耸肩：“随便逛逛，这点自由我还是有的吧？”
妖蝎胸膛起伏，瞪了风照原一会，无奈地道：“时间不早了，白狐先生请休息吧。”
跟着妖蝎走入一间禅房，榻榻米上早就铺好了细密的竹席。室内很凉爽，晚风吹得烛火摇曳。木几上，乳白色的日本清酒瓶反射着烛光，忽闪忽闪。屋角，一盘蚊香袅袅飘散着淡蓝色的烟雾，映上墙壁。
妖蝎轻轻拉上纸门，跪坐在竹席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风照原看了看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妖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隔了半天，才低声道：“今晚由我陪伴阁下。”
风照原惊讶得大跌眼镜：“你要陪我过夜？我没有听错吧？”
妖蝎眼中厉光一闪，又立刻黯淡下去。她慢慢脱去外套，里面的内衣是半透明的肉色，薄得就像丝，丰满的胴体清晰凹凸，在暧昧的烛光下闪动着丝缎的光泽。
风照原心中一动：“是伊藤照的吩咐？”
妖蝎咬咬牙，拿起桌上的清酒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清澄的酒顺着她雪白的脖子，一直流到深陷的乳沟里。薄薄的内衣被浸湿，粘在高耸的酥胸，紫褐色的乳头又大又圆，清晰地凸了出来。
“来吧，你不是很想要吗？”
妖蝎发出一阵放浪形骸的笑声，随手扔掉酒瓶，挺起了颤颤巍巍的胸膛。滚烫的呼吸喷到风照原脸上，酒气扑鼻。
风照原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悲哀的神色。
“还等什么？难道想让我为你脱光？来吧，来操我吧！”
“我……”
“不敢操我？还是你喜欢玩更刺激的花样？用皮鞭、用手铐、用滚烫的烟头？”
妖蝎脸上发出红艳的光芒，仿佛很兴奋，又很痛苦。她揪住了风照原的衣领，丰满的胯部扭动着，急促喘息。
“噗”的一声，风照原吹熄了蜡烛，禅房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很累了，只想休息。”
黑暗中，风照原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你说什么？”
“我想休息。”
风照原打了个哈欠，轻轻推开妖蝎，和衣躺下。
“你！你有病！你，你硬不起来？”
妖蝎冷笑着，单手撑住榻榻米，伸出另一只手，向风照原的大腿间摸去。
“妖蝎，我们都是人，不是工具。”
风照原猛然抓住妖蝎的手，沉默了一会，低声道：“为了你自己，爱惜你自己吧。”
妖蝎雪白的肉体猛地一惊，在瞬间变得僵硬。
爱惜？他说的，是爱惜吗？
颤抖地望着身下的男子，望着那一双在黑暗中充满异彩的眼睛，妖蝎呆了半天，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声。爱惜？这样的自己，这样麻木残破的肉体，还有爱惜的必要吗？

第六章 绿色婴儿
风照原醒来时，寺院的晨钟已经敲响，窗外鸟语清脆，夏日的阳光射入禅房，将妖蝎伫立的背影映在雪白的榻榻米上，拉得很长。
风照原伸了个懒腰，随口道：“早上好啊。”
妖蝎鼻中哼了一声，没有理睬他。
风照原耸耸肩：“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在这里等候首领的安排。”
“你昨晚没睡好吗？”
风照原走到妖蝎身边，后者的脸色有些憔悴，眼角布满了血丝。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您随时通知我。”
妖蝎冷漠地道，扔下风照原，头也不回地离开。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起身关上门、窗，目光在房间内仔细浏览一遍，又在墙面、屋角、地板各处轻轻敲打，确认没有安装监视装置，才掏出手机，发出了一组短信息。
按照昨夜他和尊将商定的计划，由尊将把飞天流捕捉绿色怪人的消息传出去，吸引安全总署介入，他就可以乘势利导，浑水摸鱼。
半分钟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OK”的信息，表示尊将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松了一口气，风照原盘膝坐下，转动体内的脉轮。今天他要养精蓄锐，以应付十几个小时之后的一场恶战。
十八只脉轮以每秒钟一周圈的速度，飞快旋转。一道道奇异的力量从体内生出，浑厚激荡，渐渐形成了十八只深深的漩涡。
血液、心跳、新陈代谢，所有的生理机能活动都随着漩涡而自由调节，要快则快，要慢就慢，任由风照原全盘操控。
“和过去相比，你脉轮转动的速度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千年白狐发出一声幽幽的感慨。
风照原故作谦虚地道：“哪里，比起你老妖怪每秒钟六十周圈的速度，我还差得很远。”
千年白狐得意地哼哼哈哈起来，风照原眼中异彩一闪，十八只脉轮不断收缩，在体内有节奏地跳跃。
外表随即开始变化，古铜色的肌肤一点点发黑，光滑弹性的肌肉也绽裂开来，暴出一道道皱纹。很快，年轻健康的躯体就变成了一段腐朽的枯木头。
“噼噼啪啪”，风照原的皮肤不停抖动，十八只脉轮由收缩改为膨胀，跳跃的节奏也截然改变。
衰老的肌肤开始钻出一丝丝细微的光，像枯木逢春，绽放新芽，渐渐覆盖了全身。皱纹像冬雪般地融化，肌肉一点点还原成古铜色，越来越饱满，焕发出亮闪闪的光泽。
千年白狐怪叫道：“臭小子，枯木逢春的妖术你竟然可以倒着练？”
风照原嘿嘿一笑，十八只脉轮倏地围聚一团，互相摩擦，“嗤”的一声，一团乳白色的妖火从他鼻孔中射出，大约有珍珠般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
一吸气，妖火钻入鼻孔，再呼气，妖火又从鼻孔里喷出。这样来回吞吐妖火，风照原只觉得浑身精力弥漫，脉轮与妖火互相感应，“轰”的一声，力量化作有形的物质，在身体内狂潮般暴涨开来。
“哗！”妖火像一朵雪白的花，倏地盛开，绽放层层光瓣。整间禅房，竟然起了一丝轻微的颤动。关闭的门窗“啪嗒”作响，似乎随时要被震开。
风照原仰起头，将妖火缓缓吸入，在体内化作十八道细流，重新纳入各个脉轮中。
房间的颤动慢慢停止。
突然，一丝滚烫的类似金属质感的能量，从风照原小腹倏地升起，在体内蹦蹦跳跳，东窜西游，丝毫不受约束。
唉，它又出来捣乱了。风照原摇摇头，无奈地停止了脉轮的转动。
这一丝奇异的能量，原本是赫拉为了使风照原苏醒而输入他体内的。离开玩偶世界以后，它就一直没有消失过，每次风照原转动脉轮，修炼妖火时，它就钻出来，像一个游手好闲的流浪汉，在风照原体内乱窜。
就连千年白狐也只能对它干瞪眼。
推开窗，风照原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四肢，做了几个柔软的体操动作。
时值正午，外面的阳光白得耀眼。一条鹅卵石的小路沿着墙根，蜿蜒通向寺庙的偏殿。迈向殿门的石阶旁，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枫树林，妖蝎扶着一棵树干，正向禅房的方向望来。
还在监视自己吗？风照原挥挥手，挤眉弄眼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又指指自己的肚子。
妖蝎转过身，木然拍了拍手掌，几个忍者立刻从藏身处纷纷现身。不一会儿，精美的酒菜流水般送进禅房。
风照原也不客气，大吃大喝一顿以后，倒头就午睡，直到日薄西山，暮色溶溶，才悠悠醒来。
天际被晚霞染成了玫瑰色，禅房内，反而显得黑黢黢的一片。
风照原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修炼完毕，又饱睡了一觉，这时的他思维清晰，精气弥漫。无论体力、脑力，都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
房门被缓缓推开，露出妖蝎冷艳的脸：“走吧，首领正在等你。”
肃穆的佛堂正殿里，伊藤照雪白色的和服一尘不染，笼罩在佛像的阴影下。
“白狐先生昨晚过得还满意吗？”
伊藤照若有深意地问候道。
风照原眼角瞥了一下妖蝎，哈哈一笑：“我现在腰酸背痛，差点爬不起床。”
伊藤照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凌晨的行动，白狐先生还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吗？”
风照原装模作样地道：“关于绿色怪人的资料，还不够详细。”
妖蝎冷哼一声：“这个怪人来历神秘，行踪诡秘不定。我们能够发现他的存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风照原耸耸肩：“怎么引诱那个怪人出现，具体的计划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伊藤照淡淡地道：“我已经做好了安排，白狐先生请放心。”
风照原心中暗骂一声，伊藤照显然不信任自己，不到最后时刻，他决不会透露任何部署。
这时，一个忍者匆匆走进佛堂，向伊藤照鞠了一躬，又看了看一旁的风照原，欲言又止。
伊藤照欣然道：“白狐先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忍者恭敬地禀告：“从今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开始，我们发现有不少外地游客陆续进入京都。现在，暗忍组长正派人对他们分别监视。”
“恐怕都是来观赏月食奇景的吧。”
伊藤照秀美的脸上深不可测。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问：“难道还有其他势力对绿色怪人虎视眈眈吗？”
“以白狐先生的本领，对付一些跳梁小丑应该不在话下吧。”
伊藤照反问道。
风照原哈哈一笑：“我会让伊藤先生的三百万美金物有所值。”
妖蝎看了看表，对伊藤照道：“时间差不多了。”
“祝白狐先生马到成功。”
伊藤照信步走到殿门口，眯起眼睛，赭红的落日映在他眼里，更像是锐利的寒光。
轿车急速驶出修善寺，一群鸟儿惊叫着从树梢上纷纷飞起，搅散了漫天火红的晚霞。
车上只有两个人，妖蝎亲自驾车，带着风照原一路疾驰。
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风照原隐隐觉得有些担心，他仍然对伊藤照的计划一无所知，几个小时后，他要如何通知尊将，配合自己的行动呢？
两个小时过去了，轿车依旧在京都市来回打转，不透露一点目的地的方位。
晚上八点三十分。
轿车在一座秀丽挺拔的青山前停下。
“下车吧。”
妖蝎钻出轿车，直接往僻静的山路上走去。
一轮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山巅，夜空被月色染得微微泛白，山路上非常幽静，偶尔从路旁的野草丛中，传出一两声夏虫的鸣叫。
风照原压抑住心头的疑问，跟着妖蝎走上山顶。
一座废弃的平台出现在前方，朦胧的月色下，一架直升飞机静静地立在那里。
最新型的阿帕奇战斗直升机！
风照原目瞪口呆，直升机里没有任何人，从机头到尾翼，都呈完美的流线型构造。除了发射炮口外，机腹下还装着四枚小型的空对地导弹。看来飞天流这次是下了血本，对那个绿色怪人志在必得。
妖蝎靠着平台的栏杆，遥望远方的点点灯火，沉默不语。山风吹得超短裙紧紧贴住臀部，勾勒出饱满圆润的弧线。
风照原试探着问道：“我们就等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吗？”
妖蝎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十点四十五分。
妖蝎依然沉默着，风照原眼珠转了转，走到她身后，妖蝎立刻警觉地偏过头，风照原暗骂一声，摸向手机的手缩了回去。
“不要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嘛。”
风照原笑嘻嘻地道，昂藏的身躯刻意地靠近妖蝎，左手扶住她柔软的腰肢。
妖蝎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向前避让。风照原的手也跟过去，口中说道：“你很讨厌我吗？难道我和你之间，只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吗？”
妖蝎一动不动，但呼吸声明显粗了。风照原的左手在她腰肢间轻轻一捏，右手却悄无声息地伸入怀中，掏出手机。
“你是个出色的美女，而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难以抵挡你的诱惑。但我并不愿意强人所难。”
风照原在妖蝎耳边柔声说道，胸膛用力顶住妖蝎的背，不让她转身，右手手指跳动，拨出“我在京都东面的一座山顶”的短信息。
妖蝎挣扎了几下，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风照原的左手立刻一紧，箍住了她紧绷的小腹，右手同时按动手机上的发送键，手指轻弹，将手机送回衣袋。
“我希望你能够心甘情愿。”
风照原含糊不清地道，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妖蝎突然厉声叫道，双手沐浴在清寒的月光下，筋脉暴起，握得栏杆“咯吱”作响。
“看来我在你眼里，也只是一件工具罢了。”
风照原故作遗憾地放开手，从容走到妖蝎身旁。
午夜十二点。
四周忽然起雾了，重重的白雾，幽灵般地飘荡在黑压压的山林中，除了浓雾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凄冶的月光透过浓雾射下，显得苍白而妖异，迷离的浓雾在月光中就像是烟云一样，又像是一大匹的白绫，散作了千丝万缕。
这一轮月亮，和刚才所见到的不太相同。仿佛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异物。风照原和妖蝎静静地站在平台上，仿佛溶化在月光下，迷离在浓雾中，骤看起来，也像要散成丝丝缕缕。
一股妖异的感觉涌上风照原的心头。
“跟我来。”
妖蝎大步向直升机走去。
机舱的显示屏幕，随着妖蝎按动的手指慢慢亮起来，一幅京都市的鸟瞰地形图清晰浮出。
地图中，有四个发亮的小点，正在慢慢移动。屏幕左下角，随着移动的光点，不断显示出它们具体的方位路标。
妖蝎沉声道：“这四个光点，分别是飞天流的四名属下。其中有两个人你也认识，是春紫丁和夏杜鹃。”
风照原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伊藤照的计划。
妖蝎接着道：“她们的任务，就是不停地游走在京都最荒僻的角落，将绿色怪人引出来。通过这架直升飞机上的GPS全球定位系统，我们可以准确找到她们的位置。一旦怪人出现施暴，光点自然会停止移动，我们就立刻赶往事发地点。接下来，就要看你白狐阁下的了。”
风照原眼中闪过一丝鄙意的神色，声音冷得像冰：“原来她们都是供怪人强暴的诱饵。”
妖蝎的手抖了一下，屏幕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眼角微微抽搐着。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浓雾中的月亮，突然被一小块黑影遮住。黑影仿佛是一个恶魔，正一口一口地吞食着月亮。周围越来越黑暗，一连串发光的亮点在月亮的边缘一闪而逝，整个月亮终于被黑影完全淹没，天地间已经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好，月食提前了！”
妖蝎紧张地道，目光紧紧锁住屏幕。
风照原的心也骤然一紧，月食比预定出现的时间，提早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屏幕中，四个光点仍然在缓慢地移动。
直升机的照明灯束倏地射出，妖蝎的手握住驾驶操纵杆，随时准备启动。
平台上的浓雾，突然哗地向两旁卷起。
一阵腥风扑面刮来，直升机透视窗前凄迷的浓雾倏地散去，妖蝎惊叫一声，一个墨绿色的躯体正趴在直升机头上，隔着玻璃，面对面地盯着她，双目闪动着邪恶的光芒。
狰狞的绿色怪脸，和照片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怪人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呲呲”，怪人嘴里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滴在透视窗上。钢化玻璃冒起了丝丝青烟，迅速融化。
风照原大吼一声，结出妖植秘术的手印，拳头划过眼花缭乱的轨迹，狠狠击向怪人。
拳到中途，拳锋两侧扭曲变形，犹如巨钳，猛地夹向怪人的脖子。
怪人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风照原的拳头触到对方粘滑的脖子，猛然一阵刺痛，仿佛被火燎一般，忍不住缩手后退。
“砰”的一声，透视窗炸裂开来，怪人幽灵般地扑入机舱，邪恶的脸孔在妖蝎眼前不断放大。
妖蝎一声尖叫，根本来不及躲闪。此刻四周一片漆黑，她的蝎尾忍术没有了光，完全无法施展。
千钧一发之际，风照原猛然搂住妖蝎的腰，一脚踢开舱门，急速滚了出去。
怪人的双手抓在舱座上，牛皮的座椅像是被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浸泡，迅速融化。怪人凄厉地啼哭着，慢慢飘起，悬浮在半空，盯着平台上的风照原和妖蝎，双眼流出腥臭的污垢。
风照原挡在妖蝎身前，瞪着怪人，暗中施展枯木逢春的妖术，修复双手。他的手背几乎腐烂，连白骨也露了出来。
怪人的身体具有可怕的腐蚀性，根本不能触碰，而当着妖蝎的面，他既不能施展雪鹤秘术，也不能借用老妖怪的力量。
这一仗，风照原已经毫无把握。
一阵狂风压下，眨眼间，怪人已经逼到风照原头顶，妖异的啼哭声回荡在重重浓雾中。
一颗柔和的星辰出现在风照原的掌心，封印秘术全力施展。
怪人惨叫一声，四肢颤动，身躯在空中停滞，无法扑下，似乎被封印的力量镇锁住。
风照原刚松了一口气，怪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形，扭曲成墨绿色的一团汁液。几秒后，一张诡秘的婴儿脸从绿液中挤出，红艳艳的嘴唇蠕动着，身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啊！风照原心中狂呼道，这张恐怖的婴儿脸，在他被法妆卿打入异度空间时，曾经亲眼目睹！
这个怪人原来是来自异度空间的生物！
婴儿脸慢慢蠕动，硬生生突破了封印的力量，一寸一寸向风照原的头顶压下。
妖蝎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一时僵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封印的星光越来越黯淡，风照原满头大汗，此时再也无暇考虑利用怪人对付飞天流的计划。体内脉轮急速转动，一年来存储的日月精气迅速释放，不断加强封印的力量。
婴儿脸桀桀地叫了一声，突然向上窜起，在空中绕过一个弧线，避开风照原的封印，直扑背后的妖蝎。
它的目标只是女人！
一个念头突然在风照原脑海中闪过，婴儿脸要的是妖蝎，而不是他。妖蝎是飞天流的忍者，是和自己敌对的女人，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去保护她。
反正他有的是对付飞天流的机会，就算这次失手，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伊藤照也不会因此而翻脸。
风照原几乎就要抽身而去。
黑暗中，妖蝎脸色惨白如纸，婴儿脸闪电般地将她扑倒，躯干、四肢从墨绿色的汁液中伸出，将她牢牢缠住。
墨绿色的垢物滴淌，妖蝎的衣服立刻融化，雪白的肌肤被不断腐蚀，她痛苦地叫着，全身痉挛般地抽搐。
婴儿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哭，扳开妖蝎的双腿，下身一挺，就要长驱直入。
妖蝎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幽深的目光在风照原的瞳孔中闪动。凄凉，无助，黑夜般深深的绝望。
一滴泪水从妖蝎的眼角滑落，东京的小巷，强暴的兽性，命运再一次的轮回。
“砰砰砰”，一连串子弹的声音响起，风照原咬着牙，高速冲上。手中的左轮手枪喷吐火蛇，枪膛内的所有子弹，一发不差地全部射了出去。
千年白狐惊叫道：“臭小子，你要帮她？”
婴儿脸凄厉地啼哭着，子弹穿过墨绿色的脸，出现了几个深深的洞孔。但只有几秒钟，墨绿色的汁液重新融合，洞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照原扔掉手枪，深深吸了一口气。婴儿脸冷冷地盯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表情。
凄迷的浓雾在夜色中激烈翻涌。
婴儿脸从妖蝎身上慢慢浮起，它似乎被风照原激起了戾气，要先解决他之后，再享用胯下的美餐。
风照原与它紧张对峙，左手悄悄地再次结出封印秘术。
绿光一闪，婴儿脸红艳艳的嘴唇张开，倏地喷出一道腥臭的液体。绿汁在半空中炸开，像网一般罩向风照原。
电光火石之间，风照原一跃而起，身体拧成了一根面条，高速扭动，绿色的液体从他肌肤上纷纷擦过，传来一阵刺痛。
一道又一道绿液喷向风照原，后者狼狈不堪，身体频频扭曲变形，忙于躲避婴儿脸的攻击，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管你自己逃吧！”
妖蝎忽然挣扎着爬起身，嘶声叫道。
“闭上你的嘴，老子没空跟你说废话！”
风照原怒吼道，略一分心，一道绿汁就在他胸前炸开，厚实的胸肌顿时塌下去一块，鲜血狂标溅出。
妖蝎一咬牙，跟跟跄跄地向直升机奔去。
风照原眼角一瞥，稍微安下心来，只要妖蝎逃离，他就可以使出所有的技艺，和婴儿脸放手一搏。
妖蝎钻入机舱，拉起操纵杆，螺旋桨“嘟嘟”高速旋转。
“你快过来！”
妖蝎颤声叫道。
“管你自己逃啊，真他妈笨蛋！”
风照原气急败坏地怒骂起来，他急于施展雪鹤流的秘术，这是防守秘术，又不用与婴儿脸肢体接触，本来是最佳的作战策略，可是当着妖蝎的面，偏偏无法施展。
“我操！你不逃，我也不逃！”
妖蝎声嘶力竭地吼道，她趴在驾驶座上，雪白的胴体布满墨绿色的污垢，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风照原几乎要当场绝倒，一连串的“SHIT！FUCK！”脱口而出。
这时的场面极为搞笑，一方面风照原与婴儿脸殊死搏斗，一方面他和妖蝎两人对骂，从双方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生殖器官，脏话精彩纷呈，层出不穷，用词的新奇丰富，足可收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激战中，婴儿脸突然调转方向，直扑直升机中的妖蝎。人未到，腥臭的液体已经喷出，准确击中旋转的螺旋桨。
“咯嚓”一声，螺旋桨立刻被腐蚀，断裂开来。
妖蝎的一句“我操得你精尽人亡”刚刚脱口，便面如死灰。
婴儿脸的双爪瞬间搭住了她的肩膀。
风照原体内脉轮急速摩擦，乳白色的妖火从鼻孔中喷出，快似流星，直射婴儿脸。
平台上骤然一亮，妖火所到之处，四周的浓雾纷纷向外翻卷。婴儿脸惊慌地啼叫一声，顾不上妖蝎，匆忙向空中飞逃。
妖火转了一个圈，继续向婴儿脸追去，对方似乎对妖火极为惧怕，左躲右闪，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啼哭。
乳白色的妖火在黑暗中，盛开得异常艳丽。
突然，风照原心头一阵急跳，涌上力竭的感觉。他修炼妖火才满一年，还不能长时间地用脉轮遥控妖火攻击，一旦脉轮支持不住，就只有挨打的份。
一线光亮倏地从漆黑的空中射出。
一轮弯弯的淡红色月影缓缓出现，在它的周围散发着一圈光环，耀眼的光芒冲破黑暗，月亮一点一点，出现在夜空中。
月食的时间已过！
明朗的月光驱散浓雾，驱散黑暗，四周的景物在月色中层层浮现，山峰上洒满一片银白色。
婴儿脸呆了一呆。
风照原猛然吸回妖火，闪电般冲入直升机舱。妖蝎软弱地斜靠在舱角，浑身抽搐，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受了重创，已经快不行了。
风声逼近，婴儿脸凄厉的啼哭声从背后传来。
来不及犹豫，风照原一把抱起妖蝎，翻身跃起，肩头一顶，从机舱的另一边撞了出去。
前方一片空旷，落脚处空空荡荡，脚下竟然已是万丈悬崖。
风照原惊呼一声，向下急速坠落，耳畔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唰”地往下直掠。
婴儿脸飘浮在半空中，刚要追去，一根耀眼的金色光箭突然从远处射来，劲气锐不可当，四周的空气“嘶”的一声，犹如绸缎般裂开。
尊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
“怎么会是它？”
尊将顿时吃了一惊，异度空间的一幕在脑海中闪过。
望着空空荡荡的四周，尊将暗道自己来晚了，怒啸一声，金箭在空中化作几十根小金箭，暴雨般穿过婴儿脸，将它射得千疮百孔。
腥臭的绿液涌动，立刻弥合了洞口。婴儿脸怪叫一声，向山下疾飞。月食消失，它似乎急于离开这里，不愿再与尊将缠斗。
“轰”的一声巨响，婴儿脸倒飞而回，浑身绿汁激溅，口中发出负伤般的凄厉啼哭声。

第七章 完美基因
从山下慢慢走上来一个青年男子，一步步逼向婴儿脸。
太阳般闪亮的金发，比蓝宝石还要深邃的眼睛，脸上的轮廓就像是大理石的雕像，阳刚而又不失柔和。身材高大英武，肌肤雪白如玉，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绝对的完美。
尊将这一生，从来也没有见过俊美得这样毫无瑕疵的男人。就连身体各部分的比例，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和谐得无可挑剔。
“强酸性，PH值大约在0到1之间，近似于王水的腐蚀强度。”
青年男子凝视着婴儿脸，他的手掌流满绿液，但鲜血很快凝固，伤口开始愈合，直到生出新的肌肉。
再生体的异能力！
尊将心中一震，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完美无暇的男人，一定和法妆卿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而这个人，显然也是为了绿色怪人而来。
“蓬”的一声，婴儿脸忽然炸开，化作四处激射的绿汁。绿汁在空中纷纷凝聚，像是在分裂后重新组合，墨绿色的液体污垢不断扭曲，慢慢变成人形。面目、身躯，竟然和青年男子一模一样！
尊将和青年男子都愣了一下，绿影一晃，婴儿脸闪电般消失在半空中。速度奇快，两人根本来不及追击。
青年男子露出思考的表情，自语道：“会模拟人类的形状，细胞的组织结构呈完全液态。质量比空气轻，所以可以自如飞翔。活捉它的可能性，大约在百分之三十七左右。”
尊将眼中厉芒一闪：“你是什么人？”
“英罗翩。”
青年男子的声音极富磁性，好奇地打量着尊将：“你的心跳突然加速，内分泌产生变化，脑细胞也开始剧烈活动。这说明你现在的心情很紧张，或者你对我有敌意。”
尊将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惊讶无比。他觉得面对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超级电脑检测器。自己身体所有的生理变化，在对方面前暴露无遗。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证明我刚才说的没有错。”
英罗翩的目光就像是尖端扫描仪：“根据我的判断，你拥有异能力或者秘术，力量的等级很高。如果与我为敌，胜率大约在百分之四十二左右。”
尊将傲然一笑，除了法妆卿和几个秘术达到一流上限的高手之外，他几乎可以算是天下无敌。现在这个英罗翩竟然说自己和他比斗胜少负多，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你不打算攻击我，那么我就走了。”
英罗翩平静地道，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忘记说再见了。”
“英罗翩。”
尊将望着对方谜一般的背影，默念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既像一台超级电脑般深不可测，又仿佛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小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英罗翩——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高手。
沉思了一会，尊将拨通了风照原的手机。
“您所拨叫的电话暂时无法应答，请稍后再拨。”
话筒里传来机械的声音，尊将不禁担心起风照原的安危来。四周凌乱不堪，到处都洒满了腥臭的墨绿色垢物，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激战。
风照原，你现在在哪里？
尊将握紧了拳头，在心中焦急地呼唤着。
青黄色的灯焰，和着风，在修善寺的佛殿内闪烁不定。
地上扔满了烟头，伊藤照仰头望着铜塑的佛像，徐徐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
一大批忍者跪倒在他的脚下，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比面对庄严的佛像更加畏惧和虔诚。
天色已经泛白，接近黎明时分。直到现在，飞天流还没有妖蝎和白狐的任何消息。
“难道他们都飞到太空去了？”
伊藤照冷冷地道，灯焰的光影在脸颊上幽幽闪动。“噗”的一声，长明灯爆出一个白亮的灯花。
春紫丁低声道：“禀告首领，暗忍还在找他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请首领放心，不会……”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扑通扑通”，一只火红色的乌鸦挥动着翅膀，忽然从大殿外飞入。
伊藤照脸色微微一变，掐灭了指间的烟头。
“伊藤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火鸦桀桀怪叫着，缓缓飞到伊藤照的身前。
漆黑的山洞深不可测，洞壁上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一双双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古怪的光。四周臭气扑鼻，到处都是蝙蝠的粪便。
风照原盘膝而坐，将昏迷的妖蝎抱在怀中，脱掉她的外衣，与自己紧紧相贴。
从悬崖坠落时，他恰好抓住了一根结实的藤木，攀附在山腰上，继而发现了这个蝙蝠洞。洞口他已经用杂草和粗藤掩盖住，以防婴儿脸找到这里。
“臭小子，你真的要救她？她可是你的敌人啊！”
千年白狐怪叫道。
风照原低下头，无声地叹息。蜷缩在他怀中的妖蝎，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更像是一个沉浸在甜美睡梦中的女人。
“我操，你不走，我也不走！”
那个声音嘶哑、狂野甚至粗鲁，却又透着倔强的坚决！一个邪恶的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吗？能够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为了别人留下来吗？
沉默了很久，风照原涩声道：“刚才，她不是也没有丢下我独自逃生吗？”
千年白狐嘟囔了一句，不再说话。
体内的脉轮有节奏地跳动起来，风照原的身躯与妖蝎全面重叠，运用枯木逢春妖术，开始修复妖蝎受损的肌体。
“怦怦”，脉轮的跳动越来越快，透过风照原的身体，带动妖蝎。就好像对呼吸微弱的病人，采取心脏起搏的急救手术一样。
半个小时以后，妖蝎的皮肤开始颤动，墨绿色的液体一丝丝褪去，腐烂的肌肉愈合新生，肌肤开始变得雪白嫩滑，富有弹性。
风照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满了汗珠。用枯木逢春妖术治愈别人，远比治愈自己要费力得多。
呻吟了一声，妖蝎睁开眼睛，悠悠醒转。
风照原欣慰地笑了笑，“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他脸上，笑容顿时僵硬。
“你在干什么！我操！”
妖蝎柳眉倒竖地厉吼道，用力推开了风照原，双臂环抱住高耸的酥胸。除了胸罩、内裤，丰膄的胴体赤裸裸地呈现无疑。
“哗啦啦”，一大群蝙蝠受惊飞起，在洞中到处乱窜。妖蝎惊叫一声，不自觉地向风照原靠近。
“啪”的一声，风照原毫不留情地反手扇了她一个耳光：“我操！你说我在干什么？救了你反而挨揍？”
妖蝎被他打懵了，呆了一会儿才回忆起先前发生的事，颤声问道：“你，你救了我？”
“废话，不然你早就被那个怪物操了！”
风照原狠狠地瞪了一眼妖蝎，不知道什么原因，当他偶尔学妖蝎那样骂一些粗鲁的脏话时，心中觉得非常爽快。
妖蝎怔怔地看着风照原，忽然低下头，漠然道：“冒死救我这样的女人，值得吗？”
“至少你还是人，我不能让你被婴儿脸那样的怪物强暴。”
“人？哈哈哈哈！我还是人吗？”
妖蝎歇斯底里地狂笑道：“谁把我当人看？我不过是男人满足性欲的工具！我是人？我是被操烂的婊子！是一摊任人发泄的烂肉！”
妖蝎的眼泪慢慢地流出，雪白的肌肤轻轻颤栗着：“我还是人吗？很多年以前，人便已经将我抛弃了。”
洞中死一般的寂静，黑色的蝙蝠在头顶上无声飞过。风照原呆呆地看着妖蝎，忽然觉得有一阵罪恶感。自己，不也是把她当作利用的工具吗？
妖蝎扭过头，慢慢拾起地上的衣服。
“你还有眼泪。”
风照原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泪珠滴在手背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那是不甘心被抛弃，不甘心被利用，不甘心被发泄的眼泪吧。就算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但你自己，还没有完全抛弃自己吧。”
妖蝎的背影猛地一抖，手里的衣服散落在地。
“哗嗒”，洞口的枯草藤被推开，一线光亮射了进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
暗忍平凡乏味的脸出现在洞口，妖蝎下意识地闪到风照原背后，匆忙穿好外衣。
暗忍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平淡地道：“这位是白狐先生吧，首领很担心您的安危。请稍等，我与首领联系后派车来接您。”
通完电话，暗忍的脸色有些异样。风照原的心中却掀起狂涛骇浪，以他超人的耳力，手机里伊藤照的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法妆卿已经派人正式介入了捕捉婴儿脸一事！
“白狐先生，我们已经为您另外安排了住所。很抱歉，首领要事缠身，暂时不能与阁下会面，请您谅解。”
暗忍礼貌地欠了欠身。
风照原故意装作一副疑惑的表情，点头同意。
十几分钟后，暗忍安排了专车，将风照原送到京都市中心的一家豪华宾馆。
暗忍传达伊藤照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风照原暂住宾馆，等待后续的指示。
风照原不用查也知道，这家宾馆一定是在飞天流的控制之下，否则暗忍和妖蝎不会放心地离开，任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走出宾馆电梯时，正巧一个高大的男子和风照原擦肩而过，走入另一部电梯。
男子华美灿烂的金发，亮得就像是眩目的阳光。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风照原霍然转身。电梯门正在慢慢合上，越来越小的门缝中，挺拔完美的背影消失成一条线。
好像在哪里见过，风照原皱了皱眉，掏出磁卡，打开宾馆房间的门。
房间的号码倒是很吉利，十八楼八座。从这个小细节可以看出，伊藤照是一个思虑很精密的人，所以充分考虑了中国人的偏好。风照原在房间里反复搜查了几遍，确认没有安装监视装置以后，才拨通了尊将的手机。
“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尊将沉默了一会，道：“这次对绿色怪人虎视眈眈的势力有不少，你要小心。”
“无所谓，这样更刺激。”
“安全总署的人已经到了，异能组全部出马，目前大概正在京都警视厅。”
“看来这里是越来越热闹了，法妆卿，安全总署，飞天流，还有我这个浑水摸鱼的白狐。嘿嘿，真不知道那个婴儿脸是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
“它可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无论卖给哪个超级大国做研究，都可大赚一笔。你别忘了，它来自异度空间，等于是一个外星人。”
风照原深思道：“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
“嘟，嘟”，低沉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风照原立刻结束通话，闪身到门旁，轻轻转开门锁。
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阳光穿过白色的薄纱窗帘，照在金属的半圆餐罩上，泛着亮光。
“您预定的午餐来了。”
对方低着头，慢慢掀起餐罩，一丝乌光冒了出来。
“嗖嗖嗖”，一连串子弹无声射出，疾雨般击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坑。
风照原的人影倏地消失了，服务生大吃一惊，背后传来“砰”地一声，房门忽然自关上。
服务生显然经验丰富，并不急于回头，枪口闪电般调转，穿过腋下向后就是一阵扫射。
子弹再次落空，背后也没有人！
服务生惊慌失措，频频转身，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风照原的脸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鼻子、嘴巴在上，眼睛在下，与他四目相瞪。
“还好我的鼻子很灵，没闻到餐车上有食物的香气。”
风照原倒悬在门梁上，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服务生怪叫一声，急忙要举枪再射，风照原的双目中突然爆出异彩，如梦似幻，像两个不断旋转的深深漩涡，将他吸了进去。
“告诉我，你是谁？”
风照原屈起中指，在对方眉心处轻轻弹动。
“斯特拉。”
服务生机械般地回答道。
风照原皱了一下眉，斯特拉的名字他听说过，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职业杀手，绰号白眼狼。很显然，斯特拉是受人雇佣前来刺杀自己的。
“告诉我，你想刺杀的人究竟是谁？”
“白狐。”
“你怎么知道白狐住在这里？”
“雇主告诉我，白狐被飞天流邀请到了京都。只要盯住飞天流名下的产业住所，就能找到他。”
看来并不是伊藤照想要杀自己，风照原松了一口气，沉声问道：“雇主是谁？”
“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女人，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的姓名。”
身穿黑袍的女人？
风照原心头剧震，法妆卿绝世的容姿缓缓浮现在眼前。

第八章 人为刀俎
“法妆卿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聘请白狐的事了。”
伊藤照轻轻弹去烟灰，不动声色地道。
窗外，夜色深沉。一棵绿荫茂密的枫树上，枝叶摇曳，几只麻雀唧唧喳喳地鸣叫。
暗忍依然用他乏味的声音道：“这件事安排得这么隐秘，她怎么会知道？”
伊藤照伸出手指，慢慢抚摸着通红的烟头：“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她一直都在暗中监视我们的行动。火鸦前来拜访，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女人，确实可怕。”
暗忍淡淡地道：“看来不把我们飞天流吞并，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妖蝎沉默了一会，咬着嘴唇道：“那白狐不是很危险？我们要不要通知他？”
“不必。”
伊藤照漠然地看了妖蝎一眼：“法妆卿肯定会对付白狐，以此作为对我的警告，不过她决不会得逞。白狐的实力我很清楚，除非法妆卿亲自出手，否则绝对杀不了他。”
暗忍皱了皱眉：“白狐真的这么厉害？”
伊藤照轻轻一笑：“站在他面前，我时常会产生一种妖异的感觉，就好像他是我的同类。”
伊藤照目光闪动，秀美的脸上仿佛闪过绚丽的彩虹，变幻色泽，光怪陆离，看得暗忍心中一阵寒意。
“所以借用白狐，我们反过来打击了法妆卿。哼，真怀念法妆卿失败时的表情。”
暗忍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玩得出这么高明的权术手段，不愧是统一日本黑道帮派的飞天流首领。可笑的是声名赫赫的白狐，竟然成了法妆卿和伊藤照暗自较量的工具。
“暗忍，你去查一下，下一次月食发生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国家地区？”
伊藤照淡淡地道，猛然拉过妖蝎，撕开她的衣襟，在雪白滑腻的乳房上用力揉捏着。
妖蝎娇躯一颤，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怎么了？”
伊藤照目光一寒，妖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声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绿色怪人。”
“哈哈哈。”
伊藤照右手抓起妖蝎短裙，向上一提，手指深深陷入她丰满的大腿中，左手夹紧了紫褐色的乳头：“放心吧，有我在，没人可以动你。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才能让你安全，只有我，只有我。”
妖蝎扭动着身躯，喘息声越来越响，暗忍知趣地拉上格子门，告退而出。
门外的老枫树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影子闪出树荫。麻雀依然毫无所觉，蜷起脖子，尖嘴梳理着羽毛，热闹地啾鸣不停。
修善寺的戒备，比几天前森严了许多。暗忍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在互联网上查询下一次月食出现的时间。
关闭的移拉窗，忽然自动向两边滑开。
一记重拳无声无息地从背后袭到，拳锋两侧化作巨钳，牢牢掐住了暗忍的脖子。
不等他挣扎，尾椎骨又被迅猛顶中，清晰的骨裂声传出，暗忍的五脏六肺，在一刹那被震碎。
然后他看见了风照原懒洋洋的脸。
“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风照原眨了眨眼睛：“可惜，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
暗忍双眼死鱼般地鼓出，喉中发出“嘶嘶”的声音。风照原笑了笑：“想问我杀你的理由？第一，你的追踪术太厉害，留着你很危险。第二，如果你死了，可以栽赃到法妆卿头上。你们想利用我，我也利用你们。第三，”风照原的笑容倏地敛去，眼中闪过了悲愤的厉光，一字一顿地道：“绯村康前辈，让我向飞天流问好。”
“咯噔”一声，暗忍的脑袋从脖子处折断，滚落在地。鲜血从颈腔直直喷射，激溅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风照原足尖一点，猫一般轻巧跃出窗外。一路施展异体同化秘术，在夜色的掩藏下，避开修善寺的所有暗卡明哨，悄然返回宾馆。
这时的心情真是愉快之极，从法妆卿雇佣杀手一事，风照原已经隐隐觉察出，法妆卿和飞天流并不完全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深思之后，他立刻潜入修善寺，一探究竟。
以风照原得自相龙大师的和谐能力，他躲在枫树上，竟然连伊藤照这样等级的高手都没有察觉。房间里三个人的对话，自然也瞒不过他敏锐的耳朵。
而狙杀暗忍，更是一举三得的妙计。嘿嘿，想要和全人类智商第一的白狐比计谋，你们还差得远。
想到这里，风照原得意地哼起了小调。不出意外，几天后，伊藤照会通知他前往下一次月食的地点。而这段时间，大吃大喝的一切开销，自然算在伊藤照这个冤大头身上。
拨通服务电话，风照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1808号房间，一瓶XO人头马！外加按摩服务！”
八月十六日的篝火会，是京都一项古老的风俗。最早人们将松明火把抛向夜空，纪念死去的亡灵。如今古老的习俗依然延续，只不过形式改成了在山上点燃篝火。
风照原站在山脚下，遥望着夜色中“大”字型排列的一堆堆篝火。晚风拂面，带来了一丝夏末的凉意。
背后的京都市区，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按照惯例，所有的霓虹灯和广告灯全部熄灭，居民的家中也刻意地不点灯，使这满山遍野的篝火，愈发灿烂明亮。
将近一个月，伊藤照还是按兵不动，并没有主动联系风照原。风照原也不着急，表面上每天四处观光游览，豪爽消费。暗地里委托尊将，替他查找绯村樱君的下落。
“啪啪”，夜空中亮起了一道道灿烂的焰火。风照原抬起头，正要观赏的那一刻，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石后，淡淡地道：“别躲了，半个小时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你了。”
“我是来通知你的。”
妖蝎的身影从暗处现出，冷冷地看着风照原：“下一次月食，将会在秘鲁的首都利马市出现，时间是九月十四号。”
风照原耸耸肩：“原来是你，怎么找我也要偷偷摸摸的吗？莫非伊藤照有什么顾虑？”
妖蝎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们要我什么时候动身？”
风照原转开话题，故作轻松地问道。远赴美洲，他就无法在日本继续追查重子的下落。不过好在有尊将帮助，而且这一次捕捉婴儿脸，相信伊藤照很可能会亲自参予。
法妆卿毫无疑问地也会赶去，精彩的好戏，就要在秘鲁上演了。
“你现在就跟我走。”
妖蝎肃然道：“二十六分钟以后，将有一班列车离开京都。我们先赶往东京，再从那里直飞秘鲁。”
风照原点点头，忽然目光一闪，旋风般冲向妖蝎。
妖蝎微微一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被风照原搂在怀中。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火舌闪耀，呼啸的子弹从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打得地上溅起一阵阵烟尘。
十多个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黑色西装，黑色皮鞋，手执无声手枪，行动敏捷有力。
“自己小心！”
风照原对妖蝎低声喝道，迎着枪雨，闪电一般冲了上去。
如果对方是矫健的羚羊，风照原无疑就是凶猛的猎豹。身躯在空中眼花缭乱地扭曲变形，时而薄薄一片，时而拧成细长的面条，速度之快，令出手达到亚音速的妖蝎也瞠目结舌。
枪林弹雨从风照原身边纷纷擦过，偶尔有一、两发子弹击中了他，枯木逢春的妖术也在瞬间止血愈伤，再生肌肉。
即便是十多个一流杀手，双方的强弱悬殊依然遥不可及。
血光炸开，一个个头颅在风照原的拳脚下爆裂，结实的头骨，被打得粉末飞扬，和着脑浆、鲜血一起溅洒空中。以妖蝎的杀人如麻，这时也不免心惊胆颤，充分见识到风照原冷酷的一面。
“砰”的一声，最后一名杀手的脑袋开花。风照原收起拳头，左脚横移，猛然向右后方的一棵大树撞了过去。
不等风照原靠近，一条人影倏地从树冠上飞出，腰肢在半空中一扭，反身向风照原扑下，同时左手结出一个秘术手印。
一团土黄色的气体从对方掌心透出，带着窒息的刺激化学味，射向风照原。这个杀手无疑是个极厉害的角色，似乎擅长一种能够放射有毒气体的秘术。
风照原不敢轻敌，立刻屏住呼吸向后疾退，双眼微合，防止毒气刺激眼睛。
“噗，噗！”
杀手频频结出秘术手印，四团土黄色气体呈十字形状，急速射至，气团牢牢凝聚，丝毫不被夜风吹散。
风照原猛地倒立而起，身体扭曲着闪过四团毒气。同时脉轮急速转动，利用塔罗冬眠秘术，令血液暂停流动，以免被毒气侵入皮肤，顺着血液流动而伤害内腑。
妖蝎厉啸一声，双手在胸前迅疾交叉三次，猛击地面，一根蝎尾般的阴影贴地飞速窜行，无声无息爬到杀手脚下，陡然一跳，迅速缠向他的双腿。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刚要挣扎，两条黑影突然逼近，风照原倒立在地，双腿向前弯曲成锁链状，倏地拉长，毒蛇般绞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拧。
“轰”，风照原双腿发力，却仿佛绞在了空荡荡的气体里。杀手的身体化作虚幻的影子，倏地消失了。
“小心！”
妖蝎尖声大叫道，杀手幽灵般地从风照原背后出现，一团土黄色毒气喷射而至。
风照原刚要闪避，一个身影毒蛇般破土而出，从倒立的风照原下方窜起，手中掠起一道寒光，直插他的脑袋，距离不到八厘米。
手指戒指上的雄鹰标记映着篝火，在风照原眼角闪过。
两名杀手绝妙的配合，瞬间已将风照原逼入死角！
“好！这一手至少可值一百万美金！”
风照原朗声大笑，脉轮激烈摩擦，身躯拧成一条细长的直线，毒气团堪堪从他的腰侧擦过。
寒光闪迫眉睫，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厘米。
厉哼一声，乳白色的妖火猛地从风照原鼻孔喷出，瞬间包住寒光，将它熔化成一团汁液。
妖火去势不停，击在对方的脸上。
诡异的画面出现了，对方的头发忽然变得近乎透明，接着是头，手臂，身躯，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变得透明，进而在空气中逐渐消失。
他就像是一个蜡人，被妖火无声无息地融化。
妖蝎看得目瞪口呆。
风照原轻巧地一个翻身，正立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将妖火吸入鼻孔。
放射毒气的杀手怪叫一声，向远方亡命逃窜。
“看在鹰眼的面上，放你一条生路吧。”
风照原在心中暗道，法妆卿并没有放弃对付自己的计划，还雇佣了鹰巢的杀手。看来不杀死他，法妆卿是决不死心了。
说来奇怪，他和法妆卿似乎注定就是生死对手。无论他的身份是安全总署异能组员，还是白狐，结果都一样。
妖蝎微微气喘，脸上惊魂未定：“好险，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藏在地底下。”
风照原淡淡一笑：“我早就知道了。”
妖蝎惊异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周围的环境让人感觉不和谐。”
风照原看了看手表，轻松地道：“走吧，现在我们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了。”
妖蝎点点头，双手在脸上一阵揉搓，变成了个黄脸暴牙的中年妇女。
风照原看得直摇头，法妆卿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飞天流的关系，而飞天流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双方都不点破，暗地里阴谋斗狠，表面上还要装作和他白狐毫无关系，实在令人发笑。

第九章 阴阳秘术
七分钟后，风照原和妖蝎安全上了列车。
关上贵宾包厢的门，妖蝎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风照原一眼：“你老盯住我看什么？”
“很难想象你现在这张脸，会有这么惹火的身材。”
风照原捉狭地道，舒服地靠在卧铺上，高翘双腿。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移动，茫茫夜色中，列车驶出了京都车站。
妖蝎咬了一下嘴唇，低声问：“你不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吗？”
风照原装模作样地道：“我的仇人太多了，哪有时间去追查这些？何况对方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值得浪费我的脑细胞。”
妖蝎默然半晌，也坐了下来。
车厢内的灯光很柔亮，妩媚的桔黄色照在车窗上，与车外苍茫的远山交叠在一起，风照原俊朗的脸就映在灯火的玻璃窗上，若隐若现。
刚才这个人的脸，也是这样地被山上的篝火映亮。
妖蝎默默地望着车窗，仿佛又被那双手臂紧紧地搂住，在地上急速翻滚。那么有力，那么温暖的手臂，子弹在耳畔急促呼啸，杀手从四处扑上来，周围响起激烈的搏杀声。
但是她什么都听不见，在那双手臂中，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觉得很安全，很平和，只是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怦——怦——”地跳动。
风照原忽然从卧铺上坐起，伸手拉向车厢的门把手。
“你要干什么？”
妖蝎从恍然中惊醒，迅速站起身，皱眉问道。
“上厕所方便一下，你要一起去吗？”
风照原朝她眨眨眼睛，带上门，悄悄掏出了手机。
妖蝎默立了一会，抖索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筒。拉开木塞，色彩斑斓的玩偶线虫在里面恶心地蠕动着。
真的要听从伊藤照的命令吗？
妖蝎茫然地拉开车窗，夜晚的风冷冷吹过她的长发，握住竹筒的一双手，轻轻地颤抖起来。
门外传来转动把手的声音，妖蝎迅速将竹筒塞入怀中。
风照原打着哈欠走进来，懒洋洋地躺倒在卧铺上。
“早点睡吧，明天上午就会到达东京市。”
妖蝎冷漠地道，熄灭了灯，脸庞隐没在黑暗中。
“咯嚓，咯嚓”，车轮有规律地滚动着，卧铺轻轻震荡。车里车外，一片漆黑。妖蝎怀中的竹筒，被攥出了汗水。
夜光表上的时针，指在了午夜十二点。风照原背对着她，侧卧在床，仿佛已经熟睡。
妖蝎慢慢地爬起来，一颗心就像桌上的饮料瓶，急速晃动。她走到风照原的床前，掏出竹筒，手在不停地颤抖。
夜风从车窗外迎面撞过来，呼地卷起妖蝎单薄的内衣。
“要是有机会下手的话，就用玩偶线虫去控制白狐。如果白狐能成为飞天流忠实的奴隶，我们对抗法妆卿的胜算就会大增。”
妖蝎一点点抽出木塞，心跳得很慌。她想告诉自己快点下手，她想告诉自己不能违抗伊藤照的命令。可是，可是，可是那双手臂，是那么的温暖。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妖蝎忽然一咬牙，转身奔向车窗。她扶着窗框，急促地吸着窗外凉冽的空气，仿佛要窒息过去。
“你怎么了？”
风照原已经惊醒，坐起身，困惑不解地看着她：“晚上风很大，小心着凉。”
一声轻响，竹筒从妖蝎手中滑落，在窗框上蹦跳了一下弹出窗外，向后倒飞，消失在夜色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为什么要说这么温柔的话？
妖蝎慢慢地转过身，呆呆地凝视着风照原，忽然扑了上去，猛地抱住了他。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紧紧地抱住这个男人。
“占有我吧！”
妖蝎的樱唇颤栗着，妖艳狂野的眼睛中，闪动着小鹿般柔弱的光芒。
风照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了这双眼睛里蕴含的情意。
妖蝎的肌肤热得像一团火，半透明的蕾丝内衣根本遮不住胴体，丰满白腻的乳房挤压着风照原的胸膛，令人销魂。
风照原只觉得口干舌燥，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出现现在这个怪异的场面。抱着如此丰膄滚烫的肉体，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身体的本能反应，早就蠢蠢欲动。
妖蝎呻吟一声，松开手臂，慢慢转过身。内衣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雪白而优美的背部线条，在黑暗中耀眼展开。
风照原满头是汗，僵立不动，心中不断低呼着重子的名字，苦苦克制心头的欲火。
妖蝎柔软地弯下腰，伏在地上。浑圆肥白的臀部高高耸起，令人眩目，衬得腰肢更像一条滑腻的水蛇，不堪一握。
风照原喉头“咕咚”一声，清冷的夜风从窗外贯入，却使他身体更热。
“占有我吧，我心甘情愿。”
妖蝎喘息着，扭动臀部，丰满的豪乳销魂地晃动，荡漾起一阵雪光。
“我……”
“你，你嫌我脏？”
妖蝎忽然扭过头，颤声问道。
风照原慌乱摇头，舌头仿佛在嘴里打结，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半个字。
“真的嫌我脏吧，我自己，也觉得很脏呢。”
妖蝎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娇躯蜷缩成一团，抖索着，不停地抖索着。眼泪一滴滴流出来，在艳丽的脸颊上凄艳地闪烁着。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脑门，风照原霍然大步跨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妖蝎。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不是的。”
风照原喃喃地道，刹那间，他忘记了一切，只是紧紧地抱住这个抽泣的女人，就像她刚才那样紧紧地抱住他，心中充满了怜惜。
妖蝎“嘤咛”一声，浑身酥软。
车轮在轨道上震荡，夜风摩挲着车窗，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中交融。晶莹的汗珠从妖蝎的肌肤渗出，淌满全身。她无力地趴在地上，妖腻呻吟，任凭身后的滚滚巨浪，一次次狂野地将她淹没。
“啊！”
妖蝎尖叫一声，白腻饱满的臀部一阵疯狂耸动，熟透得像是要拧出汁水来。风照原的双手深深掐入臀肉，用力挤压。在肌肤的颤栗中，一切都是荒唐而狂乱的。
妖蝎终于软瘫在地上，她想站起来，双腿却绵软无力，只好继续保持伏倒的姿势。
耸翘浑圆的雪臀如此诱人，风照原忍不住又伸出手，在上面来回揉搓。这么滑腻丰满，弹力十足的臀部圆弧，实在堪称极品。
妖蝎丰乳起伏，任由风照原恣意抚摸。她从来没有这么顺从过，这么渴望接受一个男人的冲击。疲惫的欢愉，令身心都感到深深的满足。
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青色抹上了车窗，外面的景物模模糊糊地晃动。刺激的狂潮，随着微凉的晓风慢慢退去。许久，风照原忽然觉得心中，留下了一片茫然。
妖蝎雪白丰满的臀部还在掌心颤动，却再也激不起他任何欲望。热烈缠绵的性爱，肉体、汗水、呻吟、销魂，转瞬已经过去。无论刚才如何激情投入，现在剩下的，只有平静。
以及内心深处一种莫明的孤独。
与重子的爱，与妖蝎的性，在这一瞬间仿佛都离他远去，就像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悠悠的时间长河中，只剩下空荡荡的车厢，只剩下他自己，只剩下一个声音。
“永恒！永恒！要怎样才能永恒？”
风照原在心中狂呼，体内的脉轮如同深受感应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地转动跳跃。
“你快了，真的快到了。距离秘能道的境界，你只有半步之遥了。”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霹雳般在他心中爆炸。风照原心中一颤，眼前倏地浮现出法妆卿的眼睛，在那双美丽而冷漠的眼睛里，追求的，莫非也和自己一样么？
然而谁又能追求到永恒？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想到这里，风照原忍不住双臂一紧，将怀中的丰满胴体用力搂住，疯狂揉捏，用肉欲的饱满，填补此时心灵的空虚感觉。
妖蝎扭过头，默默地看了风照原一会，忽然张开贝齿，用力咬住了他结实的肩膀。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害怕。”
妖蝎低声道，滑润的香舌轻轻吸缀着风照原的颈：“从很多年前，我就觉得很害怕。我加入飞天流，我需要力量，需要有足够强大的人来保护我。”
风照原微微一愣，因为内心充满恐惧，所以妖蝎总是喜欢扮出一副凶狠毒辣的模样吗？
“可是我仍然很害怕，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冷酷呢。”
妖蝎柔声道：“但现在我不怕了，一点都不怕了。即使没有人保护我，即使你日后离开，我也不会感到害怕了。”
风照原轻轻抚摸着妖蝎的长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进入了她，但是他真正了解她吗？
妖蝎雪白的四肢八爪鱼般缠了上来。
“我们去吃餐车用早餐吧，我有些饿了。”
沉默良久，风照原柔声道，在妖蝎丰润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餐车位于车厢尾部，用餐的乘客很多。妖蝎仍然装扮成黄脸婆的模样，风照原心不在焉地喝着拉面，暗忖道，希望妖蝎和杀害绯村康前辈无关，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个天神般高大俊美的青年男子走进餐车，英罗翩——他就像是一轮耀眼的太阳，瞬间吸引住无数目光。餐车里本是喧闹无比，这时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男人带着惊异，女人带着痴迷，在英罗翩身上汇聚成灼目的焦点。
风照原身躯狂震，不能置信地盯着英罗翩。物种基因库中的完美男人，竟然复活了！
“你认识他？”
妖蝎目睹风照原惊诧的神色，回过头瞥了一眼英罗翩，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只是觉得他长得太帅，都不像人了。”
“你也很帅。”
妖蝎柔声道，风照原讪讪一笑，用眼角的余光紧盯英罗翩。他毫无疑问是法妆卿的手下，突然出现在列车上，难道是为了对付自己？在京都宾馆时见到的背影，难道也是他？
英罗翩步履潇洒，径直走来，风照原忍不住有些紧张，对方裸体睡卧在水晶棺材中的诡异景象，禁不住浮现眼前。
英罗翩在风照原右面的空位坐下，美丽的服务生小姐也不招呼，只是痴痴地看着他，双颊通红如火。
“一杯清水，一杯牛奶，一杯果汁。”
英罗翩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单，笑了笑。
“扑通”，服务员小姐手足酥软，瘫倒在地上，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他的笑容融化了。
风照原低声道：“我操，也太夸张了吧！”
妖蝎听到风照原的粗口，笑得花枝乱颤。英罗翩的目光在妖蝎的脸上停了一下，露出疑惑的表情，继而又对风照原友好地点点头，问：“对不起先生，你刚才说‘我操’是什么意思？”
风照原目瞪口呆，望着英罗翩认真的神情，七点一六秒后他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对方的耳力异常惊人；第二，对方是个白痴。
“我操，是，是男人表达爱情的腻称。”
风照原信口胡说一通，心里觉得匪夷所思，法妆卿会派一个白痴出来执行任务？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来对付自己的。
“啊！爱情，这是我不太了解的东西。”
英罗翩像一个孩子般皱起了鼻翼，接着低低地叹息一声，俊美的脸庞露出迷惑、彷徨，甚至有些忧郁的表情，就连厌恶男人的妖蝎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样子实在迷人之极。服务员小姐刚爬起来，又“咕咚”一屁股坐地，捂着胸口急速喘息：“帅呆了，晕了，我要死了。”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英罗翩：“爱情，就是男女之间的特殊感觉，难道阁下不清楚吗？”
“特殊的感觉。”
英罗翩喃喃地重复道，眼中突然闪出了一片异彩，就像湛蓝色的海面上亮起灿烂的阳光：“如果我心里总是想念着一个女人，这是否算是爱情呢？”
“差不多吧。”
风照原耸耸肩，难道这小子爱上了什么人？以他完美无缺的外形，恐怕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会为他痴迷，难逃魔掌。
脸红手颤的服务员小姐端上了清水、牛奶、果汁，英罗翩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胶囊丸，仰头全部吞入口中，接着连饮三杯饮料。
风照原和妖蝎面面相觑，这就是对方的早餐？
抽出一张一百美金的大钞，英罗翩随手递给服务员：“不用找了。”
风照原暗自咋舌，英罗翩的皮夹内，厚厚一叠的美钞和国际信用卡。高大俊美，年少多金，这个家伙的出现，真是女人的春梦，男人的噩梦啊。
英罗翩站起身，伸出手道：“我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英罗翩。”
“我叫贾明（假名）。”
风照原随口撒谎，一面伸手与他相握。
“他好像看出了我脸上的易容忍术。”
望着英罗翩的背影，妖蝎低声道。
风照原的心微微一震，这个叫英罗翩的家伙，究竟是白痴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嗖”的一声，在即将跨出餐车过道口的刹那，英罗翩突然倒退而回，犹如一尾跃出波浪的飞鱼，速度快似闪电，动作优美舒展，就连风照原也只是依稀看见他足尖点地的细微动作。
车厢过道处，十多个蒙着丝袜的大汉迅猛冲入，手执机枪，抬手对着车顶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乘客纷纷尖叫起来，惊惶失措，乱作一团。车顶的吊灯“哗啦啦”倾泻下来，碎玻璃像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激溅。
“全部抱头，蹲下！”
为首的大汉厉声吼道，餐车的尾部也慢慢走进来一个人，头戴黑色高帽，身穿白色长袍，脸上的皮肤自鼻梁处分开，一边雪白，一边漆黑，如同整张脸被截成两半，显得异常诡异。
几名乘客慌忙向另一头跑去，黑白脸庞的人挡住出口，消瘦的身躯屹立不动，左手结出一个怪诞的秘术手印。
掌心倏地裂开，露出一个深凹的洞口，就像睁开了狰狞的眼睛。从深洞中钻出一只凶恶的鬼怪，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庞大的身躯布满鳞甲，屁股后还摇摆着一根粗长的尾巴。
恶鬼跃向半空，发出一记震耳欲聋的吼声，长尾猛然一扫，几个乘客远远地飞了出去，砸落在餐桌上，浑身抽搐成一团。
“阴阳师！”
妖蝎忍不住惊呼起来，风照原目光闪动，立刻拉住妖蝎伏身蹲下，借着餐桌的掩盖，低声问：“你没有搞错吧，阴阳师不是日本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吗？”
“不会错的，阴阳师能够通过阴阳秘术，召唤异度空间的式神、灵鬼。相传阴阳师的脸呈黑白两色，十分容易辨认。”
“阴阳师，擅长阴阳秘术。在日本古代，阴阳师是为人们祈福、驱灵的。没想到直到今日，阴阳师仍然没有绝迹。”
风照原背后传来充满磁性的声音，回头一看，英罗翩就蹲在身后，凝视着阴阳师，蓝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动人的神采。
风照原心中一动，这个人真是大智若愚吗？
“轰”的一声，餐车猛地剧震，车速骤然减慢。前方的车厢仍然在向前疾驰，在远方消失成一个黑点。餐车慢慢停了下来，与整部列车完全脱节。
一阵骚乱后，车厢内的乘客全都战战兢兢地蹲下，双手抱头，局势被持枪的大汉们完全控制住。
为首的大汉狞笑道：“我们是赤色魂魔组织，各位不要害怕，如果政府肯乖乖合作的话，我们是不会杀死你们的。”
黑白脸的阴阳师森然一笑，手指一引，半空中的恶鬼呼地扑出，冲向乘客，闪电般抓起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将他高高举起。
中年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面色惨白，全身哆嗦。阴阳师阴阳怪气地道：“武田正泰部长，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为首的大汉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东京警视厅吗？赤色魂魔组织向你们问好。政府的内务部副部长武田正泰以及几十个乘客，现在都在我们手里。想要人质安全，就把我们的草飕法大人从监狱里放出来！”
不等对方说完，大汉厉声道：“蠢猪，去查一下北斗星351次列车。半个小时后我等你们的回音！”
原来是一次交换人质的绑架活动，风照原沉吟片刻，决定暂时袖手旁观。只要赤色魂魔组织不伤害人质，当着英罗翩的面，风照原也不打算出手暴露身份。何况他也没有把握在保证乘客安全的基础上，一举击毙所有的绑匪。
光是那个阴阳师，就不是可以轻松应付的对手。
大汉们分成两批，一部分人跳下列车，分散四周，解开背负的包袱在地上挖掘起来，另一部分人守在车厢，牢牢监视乘客。
那名阴阳师负手而立，手掌探出，庞大的恶鬼被慢慢吸入掌心的凹洞，洞口迅速弥合，在肉掌中一点点消失。
武田正泰“扑通”一声摔落在地，顿时昏迷过去。
“赤色魂魔。”
妖蝎低声念道，车窗外阳光耀眼，衬得她的嘴唇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老子是赤色魂魔的人！”
东京黑暗的巷道，几个大汉系紧裤带，扔下蜷缩成一团，近乎崩溃的少女，扬长而去。
妖蝎的身体轻轻发抖，手指不自禁地掐入风照原的肩膀，指节咯吱凸起。
“你怎么了？”
风照原不解地看着她，妖蝎摇摇头，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半个小时后，为首的大汉又拨通了东京警视厅的电话。听到对方的回答后，大汉怒吼道：“什么？需要时间考虑？”
阴阳师突然怪叫一声，车厢口的几名大汉枪口火舌吞吐，附近的乘客连连惨叫，倒在血泊中。
“让武田正泰直接跟他们说。”
阴阳师“咯咯”地冷笑着，足尖轻轻一踢，地上的武田正泰呻吟一声，茫然睁开眼睛。
大汉将手机递给他，神色森然：“告诉他们，如果三分钟内不答应我们的条件，这里所有的人都将成为草飕法大人的陪葬。”
武田正泰抖抖索索地拿起手机，嘶声道：“我是内务部副部长武田，你们最好立刻答应他们的条件，赤色魂魔已经杀死十几个乘客了。”
大汉一把夺过手机，吼叫道：“狗娘养的，听到没有？半个小时后，你们带一部直升机，五辆越野吉普车过来。超过时间，这里将变成血腥的屠场！”
“不对！”
风照原脸色突然一变。
“武田正泰似乎有问题。”
英罗翩平静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的心跳频率从昏迷到苏醒，至始至终都很正常。包括血液流动，内分泌系统，几乎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昏迷是假装的，心跳也没有被绑架的慌乱感觉，和他外在表情根本不符。”
风照原浑身一震，他是从武田正泰的话中听出语病，既然对方刚苏醒，怎么会知道有十多个乘客被杀害？而英罗翩虽然也得出同样结论，但方法截然不同，似乎通过人体内部生理机能活动的情况，测出真伪。
这个英罗翩，实在是高深莫测！
“他们答应了！”
大汉狂喜地关掉手机，阴阳师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而武田正泰虽然表情惊惧，但眼神中却隐隐透着镇定。
风照原心中一动，难道堂堂日本政府的高官——内务部副部长武田正泰和绑匪有所勾结，联袂演出了一场苦肉戏？
默然许久，妖蝎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轻轻抱住风照原，妖蝎的脸贴住了他结实的背，夏末的微风吹进窗户，撩起女子乌黑而幽哀的发丝。
“一旦到了东京，你就远远地离开日本，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去秘鲁捕捉那个绿色怪人。”
沉思了一会儿，妖蝎悄声耳语，嘴唇柔软而滚烫，吻上风照原的耳垂。
风照原警觉地瞥了一眼英罗翩，目光闪动：“你为什么这么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管为什么！离开日本，离开伊藤照，再也不要回来！否则你会没命的！”
妖蝎紧紧地抱住了风照原，在他耳畔激动地叫道。
风照原心中狂震，知道妖蝎为了他，几乎完全背叛了飞天流。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自己？

第十章 亡灵山谷
直升机和车辆驶近的隆隆声传来。
从车窗望去，一部直升机盘旋在半空，远处卷起一阵黄色的尘土，滚滚袭来。五辆越野车和几十部日本自卫队的军车迅速包围了餐车，全副武装，身穿避弹衣的军人纷纷跳下车，从各个角度占据有利地势，手中的武器齐齐对准了餐车。
“赤色魂魔组织，你们已经被全面包围。交出手上人质，不要做无谓的顽抗。”
一名高级军官模样的男子举起喇叭，对着餐车高呼道。
“砰砰砰”，赤色魂魔的绑匪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几名乘客打着转飞了出去，尸体鲜血淋淋，被从车窗扔下。
为首的大汉一把抓住武田正泰，将他挡在自己身前，冲到餐车出口，枪口对准武田正泰的脑袋：“别他妈废话，快点把草飕法大人交出来，否则老子就不停地杀死人质！”
“武田部长！”
高级军官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连忙叫道：“好，我同意交换人质，你们不要再杀害无辜了。”
直升飞机从半空缓缓降落，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身材枯瘦的老人从机舱钻出，老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头长长的银发垂落肩膀，遮住了五官。
“草飕法大人！”
为首的大汉高呼道，老人缓缓抬起头，一双妖异的眼睛犹如燃烧的鬼火，在遮面的银发中闪烁不定。每一只眼球里，竟然各有一黑一白两只瞳孔！
数百个枪口齐齐对准了老人，尽管戴着手铐、脚链，双臂被反绑到背后，老人依然让所有的人如临大敌。
高级军官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草飕法已经带过来了，请你们立刻释放武田部长。”
“妈的，当老子白痴啊？”
大汉狂笑一声：“把草飕法大人先送过来，然后我们释放人质。”
高级军官略一犹豫，餐车内枪声再次响起，又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好，我答应你们。”
高级军官目光掠过腕表，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押着草飕法，一步步走向餐车。
“等一等！”
大汉警觉地叫道：“让草飕法大人一个人走过来。你们的人全部退后，向后退一百米，留下直升飞机和五辆越野吉普车！快！别他妈磨蹭！”
高级军官面色微变，勉强点点头，两名士兵松开草飕法，后者一步一挪，脚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厢四周很快留出了一片空地，自卫队的士兵纷纷退后，在外围依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引爆！”
眼看草飕法已经走近车厢，大汉脸上陡然露出一丝阴毒的笑容。
“轰隆隆！”
四周突然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自卫队员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已经血肉横飞，残肢遍地。隐藏在暗中的匪徒霍地涌出，机枪疯狂扫射。
局势顿时一片混乱。
大汉“扑通”跪倒在草飕法脚下：“大人，我们快走吧。”
草飕法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表情僵硬，似乎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
“老师被人用秘术锁住了神智。”
阴阳师幽灵般地从餐车飘出，凝视着草飕法，目光一寒：“立刻按照计划行事。”
赤色魂魔的绑匪们顿时兵分几路，借着弥漫的硝烟和火光，几个人坐上直升飞机，急速飞向天空，另一批人驾驶越野车按照不同的方向疾驰，剩下的绑匪依然对准自卫队猛烈攻击。
“走吧，大雄。”
阴阳师对大汉吩咐道，目光掠过武田正泰，与对方暗中交换了个眼色，抱起草飕法，一缕轻烟般向远处掠去。
名叫大雄的大汉手掌作势一劈，武田正泰“扑通”倒下，显然又陷入昏迷。
餐车内的匪徒已经全部下车，扔下一大堆还在瑟瑟发抖的乘客，风照原站起身，暗道赤色魂魔组织的计划果然周密，预先埋下炸药造成局势混乱，然后故意派人坐上直升机和越野吉普车，混淆逃亡路线。
妖蝎忽然从风照原身旁窜起，犹如一道旋风扑出。
“妖蝎！”
风照原吃了一惊，妖蝎已经跃下餐车，以亚音速度冲向大雄，后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她重重一拳，击中咽喉，鲜血呈一条直线向上冲溅。
妖蝎像一只发疯了的母豹，恶狠狠地扑向绑匪。她的速度奇快，对方还来不及扣动扳机，便惨呼着飞了出去，拳到之处，血肉飞溅，骨骼断裂，十多个匪徒在瞬间毙命。
这时，自卫军队已经稳住阵脚，开始向赤色魂魔的歹徒反扑，因为双方强弱之势过于明显，几分钟之内绑匪就被全部消灭，尸体躺满了一地。
“武田部长。”
高级军官从军队中冲出，扶起武田正泰。后者呻吟一声，虚弱地睁开眼：“别管我，快去保护车上的乘客。”
妖蝎身形窜出，向阴阳师逃走的方向追去，风照原放心不下，稍一犹豫，也急忙赶上，心中却暗暗生疑，妖蝎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与赤色魂魔组织之间，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
脑后风声呼啸，回头一瞥，英罗翩毫不费力地跟在他身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对那个阴阳师很好奇，所以跟去看看。”
风照原心中一凛，自己的奔跑速度可以说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而英罗翩竟然能够跟上，实在出乎意料。
风照原足尖一点，突然加速，已经越过了前方的妖蝎。
“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天空中猛然暴起一团耀眼的火光。
“是那架直升飞机！”
风照原和英罗翩异口同声地道，两人的头脑都一样惊人敏锐，同时想到日本自卫队必然在直升机上安置了炸弹。
互相对视一眼，风照原和英罗翩的心中都是微微一震。
妖蝎在前方的三岔路口停下脚步，这里已经接近东京市的郊外，一条混浊的河水沿着铁路干线，从田野间穿过，河面上飘浮着黑漆漆的油污和垃圾。河两旁搭建了大量的小棚屋和帐篷，式样十分简陋。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坐在棚屋前，无聊地吹着口哨。
忍者都擅长追踪术，但追到这里，妖蝎再也难以找出对方的痕迹。沉默片刻，妖蝎冲向一个流浪汉，猛地揪起他的衣领，厉声道：“刚才有没有人经过这里？”
流浪汉被妖蝎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喉头“咕咚”一声，竟然昏了过去。另外几个流浪汉吓得拔腿就跑，嘴里嚷道：“杀人啦，杀人啦！”
“他们没有从岔路走。”
英罗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闪动：“按照那个阴阳师留下的气味，应该是从田野横穿而过。”
风照原神色一凛，既然阴阳师刚经过田野，那么这里的流浪汉没有理由看不见。
寒光一闪，昏倒的流浪汉突然睁开双眼，手中亮出一把尖刀，闪电般向妖蝎的小腹刺去。
“砰”的一拳，尖刀被砸得扭曲变形，摔落在地。妖蝎掐住了流浪汉的咽喉，咆哮道：“我操你妈！畜生！我操死你这个畜生！”
“噗哧”一声，流浪汉的喉结被捏断。英罗翩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的神色：“贾明先生，既然‘我操’这个词是相爱男女的腻称，为什么这位小姐要对流浪汉说这样的话，还要杀死他呢？”
风照原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嘛，这个小姐性格有些古怪。”
英罗翩皱皱眉，盯着风照原：“你说的是真话？可为什么解释时语气略显犹豫，目光游弋不定？你的呼吸若有若无，跟常人明显不同。真奇怪，为什么我分析不出你的生理机能活动？”
风照原心头生出一丝莫明的寒意，英罗翩蓝宝石般明亮闪烁的眼睛，令他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毫不设防，所有的隐秘都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深吸了一口气，风照原反问道：“我和阁下恕不相识，有什么理由欺骗你呢？何况英先生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分析得出我的生理机能活动呢？”
英罗翩沉思了一会，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撒谎。所以一个可能是你在说真话，另一个可能就是你对我含有敌意，所以说了谎言。至于我为什么能够知道你的生理机能活动，这是我的秘密，不方便告诉你。”
风照原淡淡一笑，心中涌起怪异的感觉。英罗翩有时给人的印象深不可测，精明成熟，有时却像是一个天真坦白的孩子。
妖蝎目光闪动，又向田野冲去。
微风吹过绿油油的田野，几只蝴蝶飞过色彩鲜艳的野花，在午后的阳光中，交织成一片光和色的透明海洋。
英罗翩在四周走了一圈，像猎狗般嗅着鼻子，半晌，忽然蹲下身，将双手轻轻按在干燥的泥土上。
“哗啦啦”，一大片泥土被掀飞起来，露出地下一个深深的洞穴。
风照原沉声道：“看来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逃亡路线。”
妖蝎毫不犹豫地跑过来，就要往下跳去。
风照原一把抓住她，关切地问道：“妖蝎，为什么要追踪他们？”
妖蝎咬着嘴唇，凝视着风照原：“你别管了，你走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风照原苦笑一声，摇摇头，突然跳入洞穴。
“你们真是奇怪的一对。”
英罗翩笑了笑，轻巧地跃入洞中。
妖蝎娇躯一震，心中蓦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滋味，甜蜜、苦涩、惊喜、娇羞。失去了多年的少女情怀，此刻犹如万马奔腾，潮水般涨满了她整个心灵。
三人在狭长的洞穴中急速穿行，走了大约六个多小时，地洞开始向上倾斜，弯曲盘旋了长长一段之后，露出上方的出口。
天色已经昏暗，三人跳出洞穴，发现置身在一座阴森森的山谷入口，四周是光秃秃的陡峭岩石，尖锐高耸。在黑暗中，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
英罗翩指着山谷入口，平静地道：“他们去了那里，我闻到了气味。”
山路崎岖不平，逶迤蜿蜒，一丛丛低矮的灌木从两侧冒出，脚下荒草丛生，初始长不过到鞋面，到了后来，茂密的野草足足有数尺来高，完全没过了膝盖。
夜风吹过，如同恶鬼的呜咽声。风照原紧紧跟在妖蝎身后，暗忖道，难道这里是赤色魂魔组织的巢穴？
路越来越难走，不时有盘根节错的大树横生前方，挡住去路。三人要不停地拨开突兀的树枝，才能勉强前行。
正走着，风照原忽然神情微变：“好像有人在唱歌。”
妖蝎闻言一愣，屏息细听了一阵，摇摇头：“我怎么没有听见？你听错了吧？”
风照原诧异地揉了揉耳朵，他确实听到了歌声，渺茫而诡异，仿佛在耳畔迷雾般地回荡，但要仔细倾听，歌声却又消失在远方。
妖蝎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你的幻觉吧？”
风照原断然摇头：“肯定不是幻觉，我听得很清楚。我又听到了！英先生，你听到了吗？”
英罗翩凝神屏气地竖起了耳朵，过了良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风照原心头一震，为什么只有自己听到了这恐怖怪异的歌声，难道真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吗？
“只有你听得见，这是鬼魂的哭泣声。”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
“为什么只有我听得见？”
“修炼了脉轮和妖火的你，已经是半个妖怪了。鬼灵精怪的声音，当然只有妖怪才能听见，人类是感觉不到的。”
风照原呆了半晌，妖蝎轻轻地握了他一下手，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风照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湿软，大团大团的灰雾从地里涌出，就像一个个扭动的鬼影。
天色越来越黑，三人逐渐深入谷内。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踩在枯草落叶上的脚步声。一棵棵粗壮的古树密布山谷，纵横交错的树枝组成了阴森森的网。长须一般的藤蔓攀爬在四周，地上厚厚的苔藓在月光中绿得发亮。
一张张人脸从树干中慢慢凸了出来，脸很模糊，看不清容貌，但每一张脸仿佛完全相同，无数张脸凸出，又慢慢陷入树干，再凸出。风照原心中骇然，看看妖蝎，又扭头看看英罗翩，他们两人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瞧见。
“哗啦啦”，一大片黑云被脚步声惊动，从乱树丛中盘旋升起，一双双黄色发光的眼珠在上空诡异地闪动，竟然是一群以腐烂尸体为食的秃鹫。
一座方状的高台从憧憧的树影中现出，越来越清晰。
高台由巨石堆砌而成，四面挂满了黑色的幔布，在夜风中幽灵般地飞舞。
高台四周，黑压压地跪倒了几千个人，穿着鲜红色的古怪长袍，五体伏地，仿佛虔诚叩拜的信徒。黑帽白袍的阴阳师绕着高台不断疾走，双臂疯狂挥动，犹如跳舞一般，嘴里念念有词。
三人悄悄在大树背后藏住了身形，妖蝎皱眉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风照原摇摇头，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好像那个人在召唤鬼魂。”
“呼”地一声，幔布骤然飞起，化作细碎的烟灰，飞扬弥漫。
草飕法静静地躺在高台上，睁着双目，好像是一具失去感觉的木偶。
妖蝎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呼吸几乎都要窒息。
在草飕法的四周，堆彻着无数根白骨，密密麻麻。最使人震惊的是，白骨在不断地颤动，速度由慢到快，从骨头里渗出一丝丝鲜血，犹如一条条细长的血蛇，爬上草飕法的身躯。
阴阳师忽然仰天怪叫一声，伸出手掌，击向高台上的草飕法。
掌心出现了一个凹洞，无数个奇形怪状的厉鬼扑出，在半空中凄厉吼叫，扑向高台上的白骨。
“咯吱咯吱”，厉鬼们化作一缕缕青烟，纷纷钻入白骨。白骨开始剧烈跳动，变成了活生生的东西，迅速聚合，拼凑成一具具骷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阴阳师举臂高呼：“冤魂恶鬼，我命令你们，把魂魄奉献给最伟大的阴阳师——草飕法大人！”
“轰”的一声，骷髅炸了开来，化作大片大片的血水，仿佛山洪暴发，触目惊心地冲刷过草飕法的身躯。
一道道鲜红色的妖异光泽，从草飕法体内透出，他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慢慢地从高台上坐起，沾满了鲜血的银发像飞舞的旗帜，激烈舞动。
鲜红的血雾大量涌出，怒涛般滚动，诡秘的歌声高亢尖锐，回荡在四周。整座山谷，瞬间变得犹如地狱一般的可怕。
妖蝎的脸上微微变色，英罗翩却镇定自如：“我总算见识了失传已久的阴阳秘术，真是没有白来一趟。”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草飕法银发倒竖，嘶声叫喊，双目暴射出灼灼的光芒。浑身的血水在刹那间渗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欢迎老师重新领导我们赤色魂魔。”
阴阳师双腿一弯，跪了下来，几千个跪倒的赤色魂魔组织成员也齐声呼道：“欢迎大人回来。”
草飕法负手而立，银发犹如被风吹过，从脸庞两边分开，悠悠飘落脑后。他脸上的皮肤并没有像那个阴阳师一样，分成显著的黑白两色，而是呈淡淡的灰白。
妖蝎一咬牙，猛然冲了出去。
十多个赤色魂魔组织成员立刻倒毙在她的拳下，妖蝎状若疯虎，见一个杀一个，亚音拳速全面发挥，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混乱的人群中迅疾纵横，所向披靡。
“杀了你们，我要杀光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妖蝎疯狂地吼叫着，眼前血光激溅，断肢飞舞，多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痛苦、愤怒、怨恨，随着一具具惨叫的尸体，像熊熊的烈火，在黑暗的山谷中无声地燃烧。
那个可怕的夜晚，仅仅一个夜晚，就毁去了少女美好的一生。从此伴随她的，只是一个个被冷汗湿透的噩梦，只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妖蝎怒吼一声，双拳同时挥出，击碎两个赤色魂魔组织成员的胸膛，同时脚下一个跟跄，被几个从后扑上的赤色魂魔成员击中，背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血痕。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四周是重重涌上的赤色魂魔成员，妖蝎疯狂搏杀，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她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头发散乱地搭在额上，四肢渐渐地像灌满了铅般的沉重。
“这样斗杀下去，不超过十五分钟，她就会死亡。”
英罗翩冷静地望着妖蝎，风照原强自克制住冲出去的心理，内心焦急如焚，紧紧盯着高台上的草飕法。他暂时不能现身，草飕法显然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如果自己现在就出手，面对几千个赤色魂魔组织成员，再加上虎视眈眈的草飕法和阴阳师，根本就没有取胜的机会。
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敌我难分的英罗翩。
风照原握紧了双拳，他只有等待最好的出击机会。
“你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英罗翩瞥了风照原一眼：“我对你非常好奇，你的体内有一种捉摸不透的奇怪力量，非常可怕。”
一声怪叫，阴阳师扑了上去，魂魔组织成员纷纷散开，妖蝎杀得性起，仿佛变成一只嗜血的野兽，毫不犹豫地冲向阴阳师。
阴阳师张开手掌，结出秘术手印。一只满脸黑毛，双耳大如蒲扇的恶鬼从掌心钻出，十指尖如锋利的匕首，狠狠扑向妖蝎。
妖蝎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叉三次，凄清的月光下，地上出现一根蝎尾阴影，倏地飞起，毒蛇般缠住恶鬼，急绕几圈。“噗哧”一声，恶鬼肥胖的身躯断作几截，跌落在地，化作袅袅升腾的黑烟。
妖蝎迅速冲向阴阳师，挥拳击去。后者嘴里念念有词，掌心连连钻出十几个身穿红衫绿裤的童子，个个面如敷粉，唇红齿白，绕着妖蝎拍着手掌，跳来跳去。
蝎尾阴影猛然摆动，犹如一根飞舞的鞭子，抽得那些童子到处乱窜。“啪啪”，鞭子不断击中童子，但童子却越来越多，每次被击中，童子就倏地分裂，一变二，二变四，最后竟然分裂成几百个，嘻嘻哈哈，潮水般跳窜着涌向妖蝎。
风照原再也无法忍耐，旋风般地冲了出去。
体内脉轮急剧摩擦，妖火倏地从鼻孔喷出，乳白色的光芒顿时笼罩住童子。童子纷纷尖叫，四处逃窜，妖火猛地暴涨，像灼热的烈日融化积雪，妖火过处，童子们变成透明的空气。
阴阳师凄厉地尖叫一声，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在妖火下瑟瑟发抖。风照原闪电般逼近他的身前，结出妖植秘术手印，拳头划过诡异飘忽的弧线，化作一根锐利的尖刺，倏地穿过阴阳师的咽喉，紧接着一脚飞起，将对方远远地踢了出去。
“小心！”
妖蝎忽然狂叫一声，扑了上来。
草飕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风照原身后，鸟爪般枯瘦的手指虚探，五个又细又长的白色女鬼闪电射出。
女鬼宛若游魂的细丝，口中发出凄惨的哭喊声，纷纷扑向风照原。
风照原来不及遥控妖火，深吸一口气，向旁疾闪。
奇变忽生！
草飕法阴笑一声，肚子裂开，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草飕法，浑身赤裸，肌肤从脊背处分割成黑白两色，十指射出无数个细丝般的女鬼游魂，快得几乎来不及眨眼，瞬间已经扑到风照原身前。
风照原暗叫不妙，仓促间扭曲变形，身躯化作薄薄的一片，希望尽量减少受伤面积。
十几个女鬼张开血红的樱桃小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齐齐咬向风照原。
蓦地，旁边冲出了妖蝎的身影，一把抱住风照原，挡住了女鬼。
没有一丝鲜血溅出，女鬼们像无形的空气，钻入妖蝎的肌肤，后者的身躯顿时像被针扎过的气球，迅速干瘪，光洁的肌肤迅速衰老，密布了一条条皱纹。
“妖蝎！”
风照原狂吼一声，脉轮疯狂摩擦，妖火倏地射向草飕法，后者眉头微皱，向后飘退，另一个草飕法重新钻回肚子。
赤色魂魔组织成员呐喊着涌上来，风照原吸回妖火，抱起妖蝎就向山谷外奔逃。
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后方的追杀声渐渐远去。风照原一路狂跑，奔出山谷，在一个僻静的郊野停下了脚步。
妖蝎已经气若游丝，抱在怀中，轻飘飘得就像一具没有血肉的外壳。
“我会救你的，不用害怕，你会没事的。”
风照原额头青筋暴露，激动地叫喊道。
“没用了。”
千年白狐无奈地道：“她的精血都被亡魂吸干，就算枯木逢春妖术，也救不了她了。”
风照原浑身一震，如被电击。
“我要死了吧。”
妖蝎喃喃地道。
“不会的，你不会的！”
风照原声嘶力竭地嚷道，将妖蝎搂在怀中，盘膝而坐，不顾一切，一遍又一遍地施展枯木逢春妖术。
“别浪费力气了，白狐君。死没有关系，我背叛了伊藤照，回去也是死。”
妖蝎的眼神渐渐黯淡，身体不停地抽搐，干涸的肌肤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风照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痛楚，妖蝎早就知道背叛伊藤照后，她所注定的命运，所以在与赤色魂魔组织搏杀的时候，已经心存一死。
妖蝎无声地笑了笑：“白狐君的怀抱，真的是很温暖呢。躺在白狐君的怀抱中，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害怕。因为妖蝎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妖蝎，还有白狐君。”
风照原喉头哽咽，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白狐君，总有一天，你会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忘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妖蝎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凄迷，轻轻地抚摸着风照原俊朗的脸庞：“但是我不会忘记，那辆列车也不会忘记，白狐君带给我的快乐，带给我做人的尊严。”
风照原浑身剧烈颤抖，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流出。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风照原。
“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妖蝎颤声道，搂紧风照原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最后无力地滑落。
拂晓的风吹过，朦胧的曙光照在妖蝎脸上，一颗泪珠停留在眼角，闪烁着晶莹的光。
风照原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地僵坐着，犹如麻木的石像。
“她已经死了。”
不远处，英罗翩幽灵般地出现在淡淡的晨雾中，平静地望着风照原。
（第五册完）

第一章 敌友之间
泥土纷纷扬扬地从风照原手掌洒落，映着朝霞，闪烁着绯红色的光，渐渐蒙上妖蝎苍白、凄楚的脸。
连同嘴角那一抹僵硬的微笑，也被黄土完全掩埋。粗陋的土坟顶，插上了一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在晨风中沾着露珠，轻轻摇曳。
风照原沉默许久，霍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觉得很悲伤吗？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英罗翩不紧不慢地跟在风照原身后，眼睛里露出好奇之色。
“难道英先生从来没有尝过悲伤的滋味吗？”
风照原冷冷地反问道。
英罗翩摇摇头，沉吟了一会：“对于喜怒哀乐的感觉，我几乎是一片空白。”
风照原心中一动，英罗翩是法妆卿从物种基因库培育出来的，和正常发育成长的人类，应该有很大的不同。
“贾明先生是一个十分特别的人。”
英罗翩深深地凝视着风照原：“按照常理，你应该返回山谷，为你死去的女人报仇。可你并没有这样做。”
“也许我害怕了，去也是送死。”
“你撒谎！你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否则也不会冲出去救你的女人了。”
英罗翩断然道：“如果现在返回山谷，那里也不会有人了。你很清楚这一点，何况就算赤色魂魔组织还在山谷，以你的实力，恐怕难以同时战胜上千人。”
英罗翩平静地与风照原对视，两双眼睛，闪电般地交击出厉光：“所以你一定另有打算。”
风照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的打算和你无关吧？英先生一直跟着我，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呢？”
英罗翩笑了笑：“我是不是冒犯了你？请原谅，我还不太懂人情世故。我跟着你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觉得你很神秘，难以测度，所以有些好奇。”
“英先生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风照原心头陡然掠过一丝杀机，杀了他，杀了这个莫测高深的英罗翩。既可以发泄因为妖蝎的死而带来的满腔悲痛；又可以剪除法妆卿的羽翼，给她一个沉痛的打击。
法妆卿的手下，无疑就是自己的敌人。
杀了他！杀了这个危险的敌人！
风照原心中的杀意越来越强烈，脸上不露声色，体内脉轮急速摩擦，妖火呼之欲出。
“嗖”的一声，英罗翩仿佛脚下装了弹簧，猛地弹跳而起，足足有十米左右的高度，在半空中窜出一个高速的直线，继而迅疾冲落，没有任何减缓下坠的动作，“砰”地落在风照原身后不远处。
风照原吃了一惊，妖火在鼻腔内吞吐，表面上装作迷惑的样子：“英先生，你怎么了？”
“你的体内突然升起一股十分可怕的能量。”
英罗翩皱了皱眉：“我以为你要对我发动攻击，所以才会跃起避开。看来我是误会了，你的手脚、肩膀没有任何细微的动作，显示不出要袭击我的征兆。”
风照原暗叫厉害，先不说英罗翩惊世骇俗的弹跳力，光是他对自己体内妖火的敏锐感应，就令人惊叹。
英罗翩，真是一个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可怕的人。
“英先生有些神经过敏了吧？你我并不是敌人，我有什么必要袭击你呢？”
风照原装模作样地摊摊手，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英罗翩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我习惯了把绝大多数人当作敌人。”
风照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这一定是法妆卿灌输给他的意念。
“也许这就是我常常觉得很孤独的原因吧。”
英罗翩抬起头，玫瑰色的曙光映入他的眼睛，像闪烁在幽深海面上的迷茫灯火：“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感情，为什么我不能清楚地感受到？见到了你刚才悲伤的表情，我觉得很羡慕，很羡慕。”
风照原心头一震，望着英罗翩孩子般纯真而茫然的神情，暗忖道，难道他并不是一个邪恶的人吗？
妖火慢慢地缩回到脉轮中，风照原沉思一阵，暂时打消了暗杀对方的计划。
繁华的东京市在前方隐隐现出轮廓，阳光灿烂，照耀在东京湾的彩虹大桥上，仿佛一条条飞扬的彩龙。
风照原倏地加快了速度，全力飞奔，让迎面而来的晨风吹走心中的阴霾。
“好快的速度！平均时速大约在七十公里左右！”
英罗翩一声喝彩，双腿生风，犹如矫健的猎豹，姿势优美，与风照原并驾齐驱。
白云在头顶上空飞速掠过，风声呼啸，大地倒退，两道人影犹如激射的闪电，飞翔的雄鹰，划出酣畅淋漓的轨迹。
一会儿，两人已经进入了东京市区。
“真是痛快极了！”
英罗翩停下脚步，飞扬的金发缓缓垂落。前方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交通红灯明亮地闪烁着。
风照原点点头：“我还有事，英先生，我们就此道别吧。”
英罗翩看了风照原一眼，欲言又止。
“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喜怒哀乐的感受。”
风照原沉默了一下，说道。
前方的人行红灯转为绿灯，凝望着风照原远去的背影，英罗翩默然伫立，汹涌的车辆从路旁驶过，人流穿梭不息。站在十字路口，一丝寂寥的神色，掠过英罗翩的眼帘。
东京的香格里拉酒店豪华套间内，风照原挂断电话，起身倒了一杯葡萄酒，陷入了沉思。
透明的落地窗外，东京不夜城灯火璀璨，尽在俯瞰之下。
得知妖蝎的死讯，伊藤照的反应十分冷静，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只管在九月十四日赶到秘鲁。风照原心知肚明，眼下正是伊藤照和法妆卿暗中角斗的关键时刻，冷酷现实的飞天流首领，不愿意再竖强敌，招惹赤色魂魔组织。
妖蝎的仇，只能靠自己去报了。
风照原转动手中的高脚酒杯，紫红色的酒汁荡漾，映出灼灼的眼神。尽管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但他丝毫不感到疲惫。自从脉轮的力量与日俱增后，风照原需要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少。时时刻刻，精力弥漫不尽。
门外传来三长一短的敲门声，风照原打开房门，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对风照原点点头，将手中的牛皮大信封递给他。
打开信封，一叠厚厚的照片被抽了出来。照片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武田正泰，从早到晚，和每一个人碰面的经过，都被详细拍摄。
“这是几天来武田先生的活动情况。”
墨镜男子抓了抓头皮：“虽说在狗仔队干了十多年，可让我偷拍政界的大人物，还是第一次。”
风照原漠然一哂，取出一万美元的现金，男子点了点，满意地收在怀中。
“记住，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风照原手掌轻轻一拍，雪白的墙面立刻深深凹陷，掌印清晰可辨。
“是，是，我明白规矩。”
墨镜男子满脸冷汗，点头哈腰地告退。
风照原微微一笑，将照片包好，连同早已写好的信纸，装入一个信封。
按照他预定的计划，发出一封恐吓信给武田正泰，道出对方和赤色魂魔组织勾结的秘密，引出背后的草飕法，与他决一死战。
相信身为内务部副部长的武田正泰，在收到这封信后，恐怕会如坐针毡了吧。
风照原目光闪动，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妖火是灵魄鬼魂的天然克星，与草飕法对战，你大概有六成的胜算。”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然而草飕法势力庞大，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不用我告诫你这个智商超群的人了吧。”
“有些仗，就算没有一成的胜算也要打。”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这不是智商高低的问题。”
“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吗？”
千年白狐苦笑道。
遥望窗外阑珊的灯光，青年的眼中闪动着燃烧的火焰：“也许妖蝎再也感受不到了，她看不见这个城市，看不见我。可是我想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没有被抛弃。”
“噗哧”一声，酒杯在风照原掌心碎裂：“我要用自己的拳头，去履行正义，履行天道！”
千年白狐默然无语，多少年过去了，时代在发展，英雄在被慢慢地遗忘。然而总会有一些人站出来，总会有一些人用他们满腔的热血，用眼睛里的光芒，去证明一些东西。
一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如果不能忘记人类的感情，你就永远无法领悟到永恒，甚至不能迈入秘能道的境界。”
千年白狐低声道：“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久久地沉思后，风照原笑了笑，夜风吹起窗帘，青年眼里的光芒，却更亮了。
“老妖怪，你明白吗？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想要的东西。”
两天后的下午，风照原拨通了日本内务部的电话。
“对不起，武田先生现在没有时间，请问您是哪一位？”
电话那头的秘书小姐声音异常冷漠。
“你告诉武田先生，我是那封信的主人，请他立刻接我的电话。如果你不转告的话，哼，恐怕一周内，你就会被愤怒的武田先生爆炒鱿鱼，成为无业游民。”
风照原恶狠狠地嚷道。
秘书小姐吓了一跳，慌忙道歉，几分钟后，电话被转接到武田正泰的办公室。
“今晚十一点，请武田先生筹备五千万美元现金，乖乖送上。否则嘛，后果不堪设想。”
风照原像个无赖般地狞笑道。
武田正泰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敢骚扰我，我就立刻报警。”
“报警？哈哈，请便。相信明天东京的一些媒体报纸，都会登出某人与邪教勾结的小道新闻。听说武田先生是下一任内务部正部长的热门人选，希望不会因此影响您的选票。”
“不要胡说八道！”
“看看那些照片，阁下就应该知道，你所有的行踪都在我的监视之下。我还有几个月前你和赤色魂魔组织接头的照片，想不想看啊？”
风照原随口扯谎道，不等对方再说，猛然挂断了电话。他相信，武田正泰一定会按照信中指定的地址，准时赴约。而五千万美金的狮子大开口，更让对方不得不求助赤色魂魔组织，杀自己灭口。
新宿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区之一，有名的红灯区歌舞伎町，就座落在那里。
风照原从出租车内钻出，表上的时针指着十点零五分。街道上灯红酒绿，喧闹非凡。到处是淫秽的广告牌，各种色彩纵情泛滥，闪耀得近乎妖艳。刺激的高音量音乐从两旁林立的店门内冲出，震得人耳膜发麻。
对街的剧院广场上，“人妖”俱乐部的招牌闪闪发亮，几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搂抱着走出俱乐部大门，经过风照原身边时，传来一阵脂粉与酒气混杂的怪味。
一名侍应生恭敬地为风照原拉开门，俱乐部内灯光昏暗，舞台上一群人妖正随着暧昧的音乐，大跳草裙艳舞。风照原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点了杯XO洋酒，眼角扫过四周每一个角落。
选择在这里和武田正泰见面，风照原经过了精心考虑。歌舞伎町鱼龙混杂，黑社会横行，混乱的治安有利于他放手一搏，不必担心警方干涉。同时这家人妖俱乐部属于飞天流名下的产业，赤色魂魔组织也会有所顾忌，不便带大量的成员前来。
“朋友，一起喝杯酒吗？”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醉醺醺地走过来，举起手中的酒杯，扭动腰肢，向风照原抛了个媚眼。
“不用了，我在等人。”
风照原慌忙拒绝，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借着酒杯的反光，他清晰地看见几个陌生男子在大门附近转悠，背后的衣服鼓出一块，显然携带了枪支。
半个小时后，武田正泰终于到了。
他戴着墨镜，孤身一人，两手空空，向四周不安地张望。
“武田先生，你好啊。”
风照原慢悠悠地走过去，左手搭住武田正泰的肩膀，对方立刻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
“五千万美金怎么没有带来啊？”
“你，你就是那个写信的人？”
武田正泰结结巴巴地问道。
风照原淡淡一笑，眼角扫过几个冲进门来的大汉：“让你的手下不要乱动，否则，一秒之内我就让你当场毙命。”
武田正泰肩膀痛得死去活来，拼命点头。几个大汉将两人围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风照原，手已经伸向了腰后。
“要小心，有一架照相机正对准您呢。”
风照原松开武田正泰，好整以暇地道：“堂堂内务部副部长，深夜光临人妖俱乐部，也算是花边新闻了吧。”
“八格牙路！”
武田正泰愤怒地吼道，风照原嘻嘻一笑：“要不要我跟您来张亲密的合影，作为人妖俱乐部的纪念？”
武田正泰气急败坏，后退几步，大叫道：“干掉这个兔崽子！”几名大汉立刻扑了上来，风照原头也不回，右拳闪电般地击出。“砰砰”几声，虎背熊腰的大汉躺倒了一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俱乐部内立刻乱成一团。
风照原一步步向武田正泰走去，体内脉轮转动，浑身流露出一股极为凌厉的妖异气势，每走一步，妖气变成几何级数的增长，犹如无形的山峰，压得武田正泰面色肿胀，呼吸苦难，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年白狐暗自感叹，如今风照原的进步，只有一日千里这个词才能形容。
“今晚这位先生要包下这里。”
风照原指了指武田正泰，收敛妖气，对闻讯赶来的俱乐部经理道。
武田正泰感到浑身一松，急速喘了几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万通银行卡，呻吟道：“让其他人都出去，今晚所有的开销算在我头上。”
俱乐部经理心里笑开了花，嘴上漫天要价：“包场的价格比较昂贵，估计需要八千美金左右。”
“没问题。”
武田正泰目眦欲裂，经理立刻大声宣布：“今晚所有的开销由某位贵宾包了，其余的各位，非常对不起，能否尽快离开。”
客人们见势头不对，纷纷开溜，刚才骚扰风照原的虬髯大汉悻悻地骂了一声，醉醺醺地走到武田正泰面前，吐了一口浓痰：“奶奶的，有钱了不起？还不是跟老子一路货色？看你那个熊样，肛门洗干净了吗？”
望着大汉扬长而去，武田正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俱乐部内变得空空荡荡，灯光、歌舞全部停止。武田正泰掏出手机，面目狰狞地盯着风照原：“我立刻就让人送钱过来。”
是找草飕法杀自己灭口吧。
风照原心中冷笑，体内脉轮急速摩擦，酝酿妖火，进入备战状态。
俱乐部的门忽然向两边打开。
门虽然上了锁，但坚硬的钢锁在瞬间断裂，无声无息，落地时已经化作碎屑。
满头银发的草飕法像一丝风的幽灵，倏地飘入。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的时钟不停乱转，滴溜溜地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原来是你。”
草飕法盯着风照原，语声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风照原却大吃一惊，几天不见，枯瘦的老头变成了英伟的中年人，肌肤白里透红，充满弹性与光泽，眸子里的两只黑白瞳孔开始融合，变成花生壳形状，开合之间，闪烁出妖异的光芒。
和过去见到的草飕法相比，对方显然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上次让你溜掉，没想到现在自投罗网，真是好极了。”
草飕法森然道，银发根根竖起，如同冲冠的怒发。四周立刻变得阴风惨惨，迷雾幽幽，像是无数个鬼魂狂飞乱舞，凄厉呜咽。
俱乐部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武田正泰吓得牙齿咯咯打战，缩成一团。

第二章 虚幻分身
风照原怒吼一声，豹子般地扑出，手结妖植秘术，双拳在空中变幻形状，几百根锋锐的尖刺从拳锋突出，织成一张刺网，向草飕法呼啸击去。
“真是难得一见的秘术高手，正好给我进补。”
草飕法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嗖”的一声，肚子裂开，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草飕法，向风照原鬼魅般地逼近。电光火石之间，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而原来的草飕法化作幻影，在风照原的刺网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双掌结出阴阳秘术，草飕法掌心的凹洞立现，两个恶灵一左一右，扭曲着钻出掌心。左面的一个身躯犹如蟒蛇，颈部长了九个骷髅头，张口就向风照原咬去，右面的一个身穿红袍，脸色红得像一只螃蟹，口中吐出一连串腥臭的水泡，直喷风照原的脸。
风照原这次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结出雪鹤秘术。几百只雪鹤在瞬间飞出，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鹤声清唳，驱散了满室的鬼哭狼嚎，白翅翩飞，迎向两个恶灵。
草飕法面色微变：“雪鹤秘术？”
“想不到你这个半死不活，阴阳怪气的家伙也知道雪鹤流的秘术。”
风照原冷哼一声，手掌挥动，几百只雪鹤流风回雪，带着飘然出尘之气，将两个恶灵啄食得体无完肤，一面惨叫，一面狼狈逃窜，缩回草飕法的掌心。
疾风扑面，风照原的拳头直逼草飕法。
“雪鹤流秘术又怎么样？让你见识一下阴阳秘术的厉害。”
草飕法瞳孔收缩，肚皮再次裂开，蹦出一个草飕法，蹦出的草飕法肚子继续裂开，再蹦出一个，这样连续不断地分裂、分身，只一瞬间，几十个草飕法就围住了风照原，所有的草飕法口中默念，手掌结出阴阳秘术。
风照原心中一凛，一时之间，头晕目眩，难以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草飕法。而草飕法还在继续分裂，无数个鬼魂从掌心的凹洞钻出，张牙舞爪，奇形怪状，将四周挤得满满。头顶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上，脚下的地板里，开始渗出一缕缕鲜血，紫黑发臭，毒蛇般地四处流淌，令人作呕。
风照原暗叫不妙，立刻转攻为守，纷飞的雪鹤环绕身躯，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雪鹤与鬼魂激烈交战，风照原的意念也在不断疾闪。周围的草飕法密密麻麻，根本无法锁住真身，用妖火进行攻击也苦于找不到目标。自己的妖火又功力不够，不能耐久，如果对一个个草飕法攻击下去，不要多久，妖火就会自动熄灭，耗尽脉轮内的能量。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你的全身精血，就送给我当夜宵吧。”
几百个草飕法张开大嘴，放声狞笑，嘴巴伸长变细，犹如蚊子吸血的针管，妖魔般地耸动着。
眨眼间，无数根针管刺了上来。
“啪啪，啪啪啪。”
千钧一发之际，风照原双掌轻拍，带着迷魂般的声音，巧妙施出音舞秘术。
草飕法们微微一呆，尖嘴的攻势不由得停顿下来，奇异的魔音，在瞬间摄住了对方的心神。
“封印秘术！”
风照原低吼一声，抓住时机，左手结出封印秘术手印。
璀璨的星光出现在他的掌心，以手掌为中点，向四周波状扩散，封印的力量所到之处，鬼魂们立刻僵硬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显得十分可笑。
草飕法们忍不住浑身一震。
雪鹤立刻向无数个草飕法扑去。
短短几秒，草飕法们已经挣脱了封印的镇锁。因为不能辩明对方的真身，所以封印的力量分化在每一个草飕法身上，明显相对薄弱。
“噗哧噗哧。”
无数根尖针嘴巴刺入雪鹤的身体，苍白的鹤羽翻飞，凋零飘落，雪鹤痛楚地哀叫着，硬生生被草飕法们吸入嘴中，仿佛真的成为了对方的补品。
“好吃，真好吃，再来点。”
草飕法们齐声狂笑，尖嘴吸吮，肌肤变得更加富有光泽，风照原震骇地发现，对方的容貌就在这一瞬间，又变得年轻了几岁。
“我身在阴阳两界，你是永远无法杀死我的！”
草飕法的声音冷得像冰，瞳孔越来越耀眼，四瞳白得眩亮，黑得幽深，俱乐部内闪烁着黑白光芒，仿佛真的变成阴阳世界。
四周被封印的鬼魂纷纷复活，群魔乱舞，向风照原疯狂扑去。
“蓬”的一声，乳白色的妖火从风照原鼻孔喷出。
他终于全力一搏。
四周骤然一亮，鬼魂纷纷怪叫，畏惧地向后逃窜，无数个草飕法却毫不后退，围住了风照原，尖针般的嘴巴伸缩不定，但再也不敢靠前一步。
明丽的妖火，犹如盛开的雪莲花，悬在风照原头顶，纤尘不染，孤高傲视。
双方互相僵持，片刻，十多个草飕法扑了上去。
妖火猛然暴涨，草飕法们立刻化作蜡人，一点一点，无声融化在妖火的光芒中。
更多的草飕法扑了上来。
哪一个，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草飕法？
无数张尖嘴在风照原眼前放大。
究竟是哪一个？
妖火飞舞，融化了一个又一个草飕法，然而对方的攻势却无休无止，剩下的草飕法不断分裂，转眼间又潮水般地涌上来。
“还是让我来吧。”
千年白狐担忧地叫道。
“不用，我要靠自己的力量。”
风照原嘶声吼道，全力摩擦脉轮，妖火在瞬间又吞噬了几十个草飕法。
“强弩之末，看你能够撑到多久！”
草飕法们厉声道，又一个草飕法蹦出肚子。
妖火骤然一暗，光芒迅速萎缩，风照原的心脏猛地一阵急跳，脉轮撑到了力竭的边缘。
眼前一花，几根尖针般的嘴闪电般刺入他的肌肤。
浑身的精血潮水般向外涌去，身躯又疼又痒，却又像吸食了毒品一般，感觉非常舒服。在风照原心灵深处，竟然还生出希望尖嘴继续吸食自己的想法。
“你是我的了！”
草飕法们得意地狞笑起来，更多的尖嘴狂涌而至。
风照原狂叫一声，结出妖植秘术，身体扭曲成一条直线，划过变幻莫测的轨迹，同时许久不用的天平秘器飞出体内，在前方杀开一条血路，向俱乐部外冲去。
天平柔和生辉，散发着玄异的力量。草飕法们的尖嘴立刻失去平衡，纷纷偏离方向，从风照原身侧擦过。
“砰”的一声，玻璃门被撞得粉碎，风照原疯狂掠过的脚步声由近而远。
“您没事吧。”
无数个草飕法倏地消失，只剩下一个，扶起瘫软在地上，裤裆早已湿透的武田正泰。
“那个家伙，他，他跑了。”
武田正泰结结巴巴地道。
“这个人已经完了。”
草飕法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几个小时之内，他全身的精血都会败坏，快乐地脱阳而死。”
武田正泰松了一口气：“这次多亏大师了。”
草飕法凝视着自己晶莹如玉的手掌，淡淡地道：“只要再吸食几个秘术高手的精血，我就可以返老还童，上浅草寺找那个老秃驴，算算几十年前的旧帐了。”
风照原跟跟跄跄地奔回酒店，脸色苍白如纸。
“好险。”
千年白狐心有余悸地道：“如果不是枯木逢春妖术，恐怕此刻，你全身的精血都会流干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自从他达到第一流秘术的上限以后，变得有些自满，这次被草飕法杀得狼狈而逃，也算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草飕法吸食精血的阴阳秘术，已经类似于千年前中国的妖术了。再加上又擅长分裂躯体的秘术，分身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很难对他进行有效的攻击。”
千年白狐沉吟道。
“是我低估了他。”
风照原叹了口气，心中倏地一动，几十年前，草飕法又是如何被捕入狱的呢？以他那样的身手，寻常的警察是无法将他制服的。想到这里，风照原急忙打开手提电脑，接通网络，开始查询相关的资料。
一行行字迹跳出屏幕：“草飕法，出生于日本北海道，二零一九年因为创建邪教赤色魂魔组织，被东京最高法院判为终身监禁。”
风照原摇摇头，网上的资料显然过于简单。草飕法的阴阳秘术十分可怕，围捕他的行动，当时一定进行得惊心动魄。而在网上，关于抓捕行动却只字未提，分明暗藏蹊跷。
“你是想借鉴那次抓捕行动，找出破解草飕法分身变化的方法么？”
千年白狐心有灵犀地问道。
“没错。”
风照原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当年围捕草飕法的人员中，一定有破解分身的秘术高手存在，只要找到这个人，设法了解到他的秘术，就可以从容击败草飕法。”
“唉，舍近求远。让我对付草飕法不就行了。”
千年白狐无奈地嘀咕了几句，心头掠过一丝伤感。这两年，风照原的力量不断增强，与高手的决斗也都要求亲历亲为，再也不需要它出手相助。
就像一个长大的孩子不再需要母亲的乳汁。
“我要依靠自己的力量。”
每当风照原这么说时，看到少年眼睛里的光亮，千年白狐只有沉默，只有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泛起苦涩的滋味。
被附身的文弱少年，已经长大，长高，变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断向着高处攀登，总有一天，风照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不再需要攀登的拐杖。
即使那是一根多么强有力的拐杖。
晚上八点三十分，东京警视厅厅长宫本司助走出办公室，来到地下停车场，钻入轿车，正要发动，一根冰冷的枪管忽然从车厢后座伸出，盯住了他的后脑勺。
“不准回头，也不要呼叫，否则我一枪打暴你的脑袋。”
风照原从后排坐起身，冷冷地道。
宫本司助身躯一震，随即恢复了镇定：“你是谁？胁持高级政府人员，罪行可不轻啊。”
风照原微微一笑：“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你想知道什么？”
“草飕法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三十年前，你担任刑警科的科长，负责的正巧是草飕法的案子。”
宫本司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风照原手一用力，枪管将宫本司助的脑袋向前一顶：“快说！我要知道草飕法的详细资料。”
宫本司助急速喘了几口气，咬牙道：“这有关政府机密，我不能向你透露。”
“那就很遗憾了，看来我得多费点力气。”
风照原枪管轻敲，将对方震昏过去，一跃坐到驾驶前座，发动轿车，向外一路疾驰。
车在一座荒僻的垃圾场附近停了下来。
风照原将宫本司助拖出车外，倒立而起，施展塔罗冬眠秘术，右手中指点向对方的眉心。
宫本司助慢慢睁开眼睛，满脸迷茫的神色。
“告诉我草飕法的个人资料。”
“草飕法，是反政府邪教——赤色魂魔组织的头目。”
在控制精神的塔罗冬眠秘术下，宫本司助完全变成了一个傀儡，忠实地回答风照原的问题：“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据说通晓早就失传的阴阳秘术，可以呼唤鬼神。”
“当年围捕草飕法的情形究竟怎样？出动了多少秘术高手？详细地述说一遍，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当时我们得到线报，草飕法在新宿的一家夜总会饮酒，我立刻派人包围了那里。然后由警视厅请出了浅草寺的一利休大师，只身进入夜总会，捉拿草飕法。”
风照原闻言一愣：“一利休大师？你的意思是那个叫一利休的人，孤身一人就制服了草飕法？”
“是的，我亲眼目睹一利休大师走进夜总会。十分钟后，就把草飕法带了出来。当时草飕法完全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蜷缩成一团，被一利休大师拎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风照原心中狂震不已，十分钟，十分钟就能制服草飕法那样强悍的秘术高手？这个一利休，究竟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浅草寺，是东京最古老的寺院。江户时代曾把这里指定为幕府的祈愿所，是平安文化的中心地。
走进古朴的寺院总门，巨大的红灯笼悬挂在檐角，用毛笔写着“雷门”二字。
风照原穿过雷门，跟随着参拜的人群，向寺庙的内门走去。道路两侧，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炸糕、煎饼、丸子、偶人烧的香气阵阵传来，令人食指大动。
风照原没有走入佛殿，而是拐过耸立的五重塔，穿过月亮石门，来到一个幽静的花圃。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淡泊，清闲，辽远，隔绝了所有的尘嚣。
微风吹过花圃，阳光像蜜汁般地流淌，金黄色的蜜蜂“嗡嗡”地爬行在绿荫中。几只甲虫飞过色彩鲜艳的花丛，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光和色的透明海洋。
一个灰衣的老僧正负手而立，凝视着一朵雏菊。他看上去身材佝偻，年迈龙钟，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犹如孩童，单纯而透明，闪动着无形的光芒。
这种光芒释放在花圃里，融入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每一颗尘土，与安详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凝结出淡淡的韵味。
禅的韵味。
风照原心中狂震，不用说，他就知道这个僧人一定是宫本司助口中的一利休！对方不但与花圃的环境自然融合，还将内蕴的禅意气势，感染了环境，比起风照原单纯地与环境保持和谐，明显高出一筹。
几只蝴蝶轻盈地飞过来，绕着一利休流连飞舞，毫不惧怕，似乎对方就是花圃中盛开的柔美秋花。而一利休恰好迎着蝴蝶飞动的方向，扭过头，目光不偏不倚，静静地看着风照原。
风照原立刻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一利休这个扭头看自己的动作，自然玄妙，表面上像是视线被飞舞的蝴蝶吸引，再瞥见自己，但实际上同时进行，并不存在先后的顺序。
“哎呀，我好像走错地方了，真对不起。”
风照原故作歉意地道，其实早就打听到，这里是浅草寺主持一利休休憩的地方。
“没有关系。”
一利休微微一笑，神色慈祥。
风照原抿了一下嘴唇：“请问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口渴极了。”
一利休欣然点头：“您是外国的游客吧，如果不嫌弃，就请跟我到茶室用茶吧。”
“实在太谢谢了。”
风照原装作满脸感激。
花圃后就是一间茶室，门口种植着几棵婀娜多姿的樱花树，正逢秋初，花季凋零，地上落英缤纷，一个身穿雪白和服的女子正拿着笤帚，将满院的花叶扫聚一堆。
“重子！”
望着女子的背影，风照原脑中轰地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瞬间沸腾起来。
女子慢慢回过头，迷惑地与风照原对视。她脸色蜡黄，眼小鼻塌，右颊还生出了许多浅色的麻子，除了身材和重子酷似之外，哪里有一点重子清丽的丰姿。
风照原呆了呆，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你们认识？”
一利休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风照原尴尬地摇摇头，心中失望，乍然而起的激动，一下子冷却下来。
“这位是？”
女子征询的目光转向一利休。
“是一个迷路的外地游客。”
一利休介绍道，领风照原走入茶室。室内朴素洁净，和一般茶室不同的是，桌几上没有放插花瓶，茶碗也是质朴寻常，随意摆放。四周的墙壁灰白无光，没有悬挂任何装饰的字画。
风照原端起一利休为他点好的茶碗，一饮而尽：“听说贵国的茶道十分讲究，添炭茶釜，烧水冲碗，都要尽善尽美。”
一利休微微一愕，继而莞尔：“原来客人熟悉茶道，因为您口渴，所以只是敬奉凉茶，来不及重新烧煮。失礼的地方，请您原谅。”
“我只是随口说说，您别在意。”
风照原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丝向往的神色：“茶要浓、淡适宜；添炭煮茶要注意火候；茶水的温度要与季节相适应；插花要新鲜，只有这样，才算是融会精神修养的茶道艺术吧。”
“说得好！”
一利休淡泊纯真的眼中，竟然闪过热烈的异彩：“没想到您年纪轻轻，竟然是个茶道的行家，如果不急于离开的话，就让我为你煮一壶新茶。”
“那真是太好了。”
风照原心花怒放，他来这里以前，已经仔细查过一利休的资料，对方对茶道的热衷，几乎已经达到了痴迷的地步。每年传统的日本茶会，从来没有缺席过。针对他的爱好，风照原恶补茶道知识，作为接近一利休的第一步。
“重子，请把我珍藏的茶器拿进来。”
一利休有些兴奋地唤道。
外面的女子答应了一声，风照原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这个女子竟然也叫重子，真是个惊人的巧合，难怪刚才自己脱口叫出重子，一利休会误以为他们认识。
名贵的国司茄子茶壶里冒出蒸汽，水已经煮沸。
那个叫重子的姑娘取出洁白的绸巾，将黑釉色的茶碗抹净，就匆匆告退。
风照原忍耐不住，问道：“大师，这位姑娘是？”
“是我一个故人的女儿，暂时借住在这里。”
一利休随口答道，兴趣显然集中在茶道上，他先倒出茶壶里的开水，温热茶碗，然后倒掉水，再擦干茶碗，接着用竹刷子拌沫茶，并斟入茶碗冲茶。
斗室生辉。
一利休的每个动作，自然舒展，极具美感，似乎释放出一种无形的东西，茶壶、茶碗、榻榻米、墙壁，都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亮起来，充满了空灵的气韵。
坐在一利休的对面，风照原的心慢慢地静下来，早已习惯都市生活的他，在这宁静朴素的茶室中，过滤了心中的杂质，四周仿佛空山灵雨，乡田野渡，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朴境界。
这样的精神境界，也只有风照原这样的秘术高手，才能有所领会。
这时候，他暂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全心全意地被一利休吸引，沉浸在充满美感的茶道艺术里。
一利休转动茶碗，将碗上的扇形花纹正对风照原，后者双手接过茶碗，轻轻转上两圈，并将茶碗举到额头，作为还礼。
“味道如何？”
一利休迫不及待地盯着风照原。
“苦中带甘，余味清幽。”
风照原摆出一副内行的口吻，见一利休脸上仍然露出期待的神情，又硬着头皮胡编道：“水质也非常特别，十分甘醇。”
“哈哈，年轻人，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一利休笑得像个纯真的孩童，脸上皱纹舒展：“这水是去年冬天落在花圃上的积雪，经过我悉心收藏过滤，水质当然与众不同。”
风照原立刻满口赞扬，拍马之词洋洋洒洒，江河泛滥，哄得一利休眉花眼笑，而体内的千年白狐呕吐不止，大叫恶心。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再喜欢茶道的了。”
一利休长叹了一口气：“茶道文化源自我国的大唐年代，蕴藏精神修养的奥妙，是一门深邃的学问。”
“我国？”
风照原吃了一惊：“您是中国人么？”
“我的祖先是大唐年间，随日本的鉴真和尚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宣扬中华文化的。时间一长，就在日本定居下来。叶落归根，游子思返，不久以后，我也会返回中国，埋葬在故乡的泥土中。”
一利休说着，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惆怅。
“大师，我也是中国人。”
一利休大喜过望，风照原抓住机会，用中文亲切地与他攀谈起来，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眼见时机成熟，风照原话锋一转：“大师，我非常仰慕您的茶道技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跟随您学习呢？”
“没问题。”
一利休说出这三个字，风照原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笨小子，你不是想跟他学习秘术吗？学什么狗屁茶道，有个屁用啊！”
千年白狐悻悻地骂道，有些酸溜溜的滋味。
“嘿嘿，难道你没有观察出，一利休的茶道充满了玄妙的精神力量，暗藏秘术的技巧嘛？”
风照原在心中得意地回答道。

第三章 茶道悟秘
风照原顺理成章地在浅草寺借宿了下来。
“茶道精神，在于‘和、敬、清、寂’四个字。”
一利休跪坐在榻榻米上，茶室的门敞开着，微凉的晚风吹入，一利休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接着风势，清晰地送入风照原的耳中。
风照原暗暗心服，能够这么巧妙借助自然力量的人，他还是首次遇见。一利休，果然是个绝顶的秘术高手。
“请问大师，和、敬、清、寂是什么意思？”
“‘和’是主客之间的和睦；‘敬’指礼仪；‘清’就是纯洁、清静，要摒弃世俗，达到心灵的清净；‘寂’则是凝神静气的意思。”
风照原点点头，这等同于一种精神力的修养，而秘术的根基，正是源自人类的精神力量。
“其实‘和’，还可以引申为与周围环境的和睦，‘敬’是一种态度，‘清’、‘寂’二字，近乎于佛学中的坐禅静心。”
风照原想了想，补充道。
一利休点点头，忽然走出茶室，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清爽，深夜的天空像蓝色的丝缎，明月悬在头顶，散发出皎洁的光辉。
秋虫在花圃里细声细气地鸣叫着。
一利休指着院子里一个个小水坑，微笑着对风照原道：“你看。”
每一个水坑中，都倒映着一轮月亮，闪闪发光。
风照原恍然大悟：“和、敬、清、寂四个字，其实不但可以用于茶道，还可以用于其它的技艺。就像这天空中的明月，在水坑中投下无数的倒影。”
“哈哈哈哈。”
一利休大笑着扬长而去，头也不回，只留下风照原立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草飕法的众多分身，不也像这水坑中的一个个月影吗？如果能够辨清真正的明月，就可以顺利将他击败！
刹那间，风照原抬头望月，心灵摒弃杂念，进入了清净空寂的状态。
直到第二天凌晨，那个与重子同名的姑娘打扫庭院，风照原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已经整整一夜。
露水沾湿了发际，风照原凝视着女子的背影，水绿配玉白的和服高洁明丽，衬出优雅的曲线，在风照原心里，希望她永远也不要转过身，让他沉浸在对绯村樱君的想象中，慰解相思的痛苦。
女子终于还是转过身来。
风照原甜蜜而酸楚的念头，像瓷器一般地碎了。
“您早。”
女子对风照原点点头，话音嘶哑，更使他怀念起重子清凉激越的声音。
“今天的游人好像不少。”
风照原怅然地移开目光，通向茶室的长廊上，不时有身穿正统和服的人经过。
“今天是浅草寺一期一会的茶事。”
女子淡淡地回答：“一利休大师邀请了一些朋友，前来品茶。”
茶事是日本的传统文化活动，最早源自于江户幕府时期。主客之间通过饮茶的形式，遵守礼仪，体验彼此的存在，以及生命的充实感。可以说，茶事具有非常深刻的哲学意义。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茶室门口，前来参加茶会的人正在换布袜，一利休站在壁龛的纸拉门旁，恭迎茶客。晨风吹过花圃，明艳的菊花盛开，幽香阵阵。
风照原出神地看了一会，长久以来，他的生活，几乎都在奔波厮杀中渡过，像今天这样休闲轻松的氛围，还是首次体会到。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似乎代表了生命的另一个境界。
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忽然走入花圃，金黄色的头发在花丛中，如同灿烂的波浪。
“是你！”
风照原与青年目光相触，两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英罗翩！
风照原不能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找重子姑娘的。”
英罗翩脸上也是一片惊异，和重子打了个招呼，那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重子的时候，散发出来的目光充满了热情，热情显得非常柔和，掺揉着狂野，又有种说不出的小心翼翼，似乎酝酿了极大的欢乐。
这样的眼神，简直就是少男对初恋女子的眼神。
风照原吃了一惊，难道这个重子，就是英罗翩为之烦恼的心上人吗？以他的条件，无论如何，也应该选择一个美女才登对啊。
重子对英罗翩，似乎保持着一段距离，礼貌地与他交谈几句，就走开，忙碌起茶会的招待事宜。
花叶的影子，透过朝阳，婆娑映在重子的和服背上。英罗翩发了一会儿呆，转过头，对风照原笑了笑：“真是巧极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遇。”
“我是来这里学习茶道的。”
“学习茶道？”
英罗翩好奇地看着他。
风照原怕对方继续追问，转开话题道：“你跟刚才那位姑娘，似乎很熟悉。”
英罗翩低声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惘然：“其实也没有认识多久。重子和你一样，也是个十分神秘的人呢。”
“你不也同样神秘吗？”
风照原眨了眨眼睛，颇有趣味地盯着英罗翩。
“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一样，会快乐，会烦恼，会因为难过而流泪。”
英罗翩喃喃地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台机器。”
风照原暗自摇头，被法妆卿培育出来的完美基因体，是否失去了人类的感情，而只是一台——机器？
英罗翩忽然问道：“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风照原愣了一下。
“除了重子，我没有什么朋友。”
英罗翩真诚地看着风照原：“我想体验一下，书里说到的朋友，究竟是怎么样的。”
风照原苦笑不语，他和法妆卿誓不两立，迟早有一天，也会与英罗翩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对那个重子姑娘，你是不是体验到了爱情呢？”
无奈，风照原只好再次转开话题。
英罗翩的嘴角露出一丝羞怯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不但无损他的形象，反而更增加了几分奇特的魅力。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爱情。一个多月前，我在东京街头第一次看见她，感觉就很奇怪。那天下着大雨，她没有带伞，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头，明艳得发出光彩。”
明艳？不管怎么看，重子都是一个相貌平常的女子。看来基因人的审美观，也和常人不同。
风照原心中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对她一见钟情，那就勇敢去追吧。相信这个世上的女人，很少有对你这样的超级帅哥，产生免疫力的。”
“是真的吗？”
英罗翩像个孩子般，露出困惑的表情。
风照原微微一笑：“这几天，你一直都在东京吗？”
英罗翩点点头：“这段日子，时间可以完全由我自己支配。”
风照原心中一动，故意问道：“难道你有的时候，要任由他人支配吗？”
英罗翩低下头，凝视着满院的鲜花，陷入了沉默。
一个多小时后，茶会渐渐散场，重子帮助一利休收拾好茶具，与客人们互相致礼道别。
送走茶客，重子站在浅草寺的独木桥上，斜靠桥栏，悠悠地出神。桥下潺潺的溪水，映出桥上女子高挺曼妙的身姿，在阳光下粼粼闪动。
风照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威尼斯的叹息桥。
秋阳色泽桔黄，显得分外柔软。一行大雁清鸣，从棉絮般的云层里钻出，翅膀染上了绯红色的晨曦。
女子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秋阳般的哀伤。
“有些东西，是不能错过的。”
风照原低叹一声，对英罗翩使了个眼色，后者迟疑着走向重子，光看两人背影，倒是十分般配。
一利休走出茶室，在花圃里修剪花枝。剪刀轻灵闪动，多余的枝叶盈盈落下，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经过修剪后的花圃，不仅没有人工的痕迹，反倒像天然生长，洋溢着一种和谐的美感。
风照原看得如痴如醉，一利休修剪花枝的技术，简直就像是庄子寓言故事里的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而有余，进入了“道”的境地。
更微妙的是，一利休虽然拿着剪刀，但花枝却如同自然坠落，深得“和”字的精髓。
“让我来试试吧。”
风照原看得手痒，兴奋地叫道。
一利休微微一笑，风照原接过剪刀，凝视半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从下手。花圃被修剪得无比完美，再也难以找到多余的枝叶。
“还差最后一处，就能修剪完毕。”
一利休颇有深意地看了风照原一眼：“晚上我在茶室等你。”
还差最后一处，究竟是哪个地方呢？
风照原手拿剪刀，呆呆地注视着花圃。
日影渐渐西斜，向晚的暮色笼罩了花圃，每一朵花，仿佛都像草飕法的一个个分身，随风摇曳，变幻姿态。
哪一处才是应该下手的地方？
暮风吹过，就连千年白狐，也深陷在默默的沉思中。
终于，扔下剪刀，风照原垂头丧气地走入茶室。
一利休正在专心烹茶。
“大师，我没能找到应该修剪的最后一处。”
风照原苦笑道。
“年轻人，你是一个秘术高手吧。”
一利休神色平静，举起黑色的陶瓷茶碗，略一抹擦，就变得纤尘不染。
一句话石破天惊，荡起千重心浪。风照原震骇得看着一利休，说不出话来。
一利休将茶水倒入碗中，微笑道：“我感觉得出来，你身上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否则，你不可能无法修剪花圃。普通人，恐怕早就咯嚓一刀剪下去了，又怎么会明白其中蕴涵的奥妙？”
风照原脸上发烧，讪讪地道：“大师，我……”
“你的虔心好学，其实已经得了‘敬’字的要诀。不过你是来向我学习茶道的，所以嘛，我也只能教你茶道。”
一利休睒了睒眼睛，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风照原尴尬地笑了笑，千年白狐却心有灵犀地叫道：“臭小子，他这已经等于暗示，愿意教你秘术的精义了。”
风照原恍然大悟，一利休的意思，是让他从茶道中，自己去领会秘术的奥妙。
“大师，我……”
风照原心里既惭愧，又感激。
“任何的技艺，都有两种境界。”
昏黄的灯光下，一利休饮着茶水，款款而谈：“一种是力，一种是意。秘术也同样如此。”
力和意？
风照原细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似懂非懂。
“秘术中的力，体现在互相搏斗的实战上，谁的秘术力量强劲，谁就能战胜对方。年轻人，看得出你的秘术力量很强，如果我与你硬以力比拼，恐怕胜算不高。”
一利休把茶壶里的水徐徐注入陶碗，片刻，茶碗已经满了，而一利休还在继续注水，清茶立刻溢了出来。
“如果将力比作茶水，意就是盛水的茶碗。”
一利休放下茶壶，微笑不语。风照原接过茶碗，稍一思索，心领神会地道：“如果茶碗小，里面的茶水倒得再多，也会因为容器有限，而溢出来。”
“所以水不能少，碗也不能小。”
一利休凝视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意就是精神境界的培养。只有力、意结合，才能成为真正的茶道！”
仿佛一记惊雷在风照原脑中炸开。
长久以来，他在脉轮妖力的不断提高下，几乎横扫天下秘术高手，力已经臻至了一流的极限。
但他的意，仍然停留在最初的阶段。
这样不平衡的发展，使他始终只能滞留在一流秘术的上限，难以再做突破，迈进秘能道的无上境界。
就算脉轮的妖力修炼得再强，也只能像洪水注入茶碗，白白地溢出。
“大师，我要具体怎样去做，才能提高‘意’的修养呢？”
风照原急切地追问。
一利休笑而不答，烧水添薪，开始烹煮下一壶茶。
风照原默默思索着，水汽袅袅，一利休往火炉内添加了一块樱花木炭，淡淡地道：“技艺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中国的水墨画，讲究的就是写意不写实。”
风照原恍然大悟，盯住一利休的每一个动作，不去看他具体的手势，只是体会在那些动作中，自然流露出来的朴素意境。
这一学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从最简单的烧水开始，到擦碗，碾茶，注水，风照原时时默念“和”、“敬”、“空”、“寂”的要诀，不断通过细节的动作，提高自己的“意”。
比如说擦碗，虽然三岁小孩都会，但用丝巾擦茶碗时，只能抹一下，就要擦去茶碗上所有残留的水珠，令茶碗焕发光泽，同时还要讲究动作的自然优雅，难度远超想象。
如果说在相龙大师那里，风照原学会了如何与周围的环境保持和谐，那么在茶道中，他开始用自己的精神修养，去感染环境。
“任何一种技艺，都应当具有玄妙的美感。”
午后的阳光，洒在格子门上。看完了风照原演示的茶道，一利休微笑点头，说道。
“美感？”
“素淡自然的美感，能够纯洁人的心灵。‘清’、‘寂’二字，还含有审美的情趣，你要多加体会。”
审美也能应用于秘术吗？
望着茶室外的花圃，风照原心中一动。阳光下，几只蝴蝶展开色彩斑斓的翅膀，划过美妙的轨迹。
一利休忽然长身而起：“你的朋友来了。”
英罗翩俊伟的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
他来浅草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除了找重子，就是和风照原聊天。对于这一点，风照原也很矛盾，和对方接触越久，英罗翩孩童般纯真的一面，就展露得越是明显，使人不忍欺骗他。
如果没有被法妆卿操控，相信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吧。
风照原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你来这里，是为了对付草飕法吧？”
英罗翩好奇地抚摸着木桌上的茶具，问道。
风照原爽快点头，以对方电脑般的智力，一定也查出了几十年前草飕法被捕的旧案，清楚自己跟随一利休学习茶道的真正用意。
“如果需要我帮助，请你直说。”
英罗翩真诚地看着风照原，后者心中一阵感动，却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命运早已注定，他们只能成为敌人。
“你的爱情怎么样了？”
风照原随口问道。
英罗翩摇摇头，明亮的蓝眼睛里沉淀了一丝阴影。
风照原心中诧异，以英罗翩的条件，竟然还不能令对方心动，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这也不错。我现在知道，爱情的滋味，原来是又甜又苦的。”
英罗翩洒脱地笑了笑，露出雪白坚实的牙齿：“我多想对她说一句，‘我操’啊！”
“噗哧”一声，风照原口中的茶水喷出。
“你，你想对她说‘我操’？”
“你不是说过，这是相爱男女的腻称吗？”
风照原哭笑不得。
两人在浅草寺随意散步，英罗翩的步伐，仿佛经过精确的计算，脚步间的距离，完全相同。每走一步，绝不浪费多余的能量。而风照原的步伐，开始流露出自然的美感，就好像随着拂面的秋风，被轻轻吹动，自身却不费一点力气。
“四季的更替，原来是这样的。”
英罗翩悠悠地低下头，樱花树脚，堆满了枯黄的落叶，踩在脚下，簌簌地响动。
风照原喃喃地道：“有荣就有枯，有开始，就会有结束。一切都在变化。”
“包括人类的感情吗？”
英罗翩怅然问道。
秋风乍起，吹散满地落叶，向远处滚动。
寺院内的广场上，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那个叫重子的姑娘正弯腰喂食，她的背影在鸽群中，在飞扬的羽毛里，犹如海市蜃楼般的不真实。
令风照原再次产生对方就是绯村樱君的错觉。
鸽群飞起来了，翅膀的声音“哗啦啦”地响起。
漫天的雪白，飞扬，飞扬，在罗马的广场上，在许愿喷泉的池畔，欢笑，相拥，告别，在流过的月光里，重子脉脉注视的眼神，比月光更温柔。
鸽群飞远，四周终于静寂无声。
浅草寺的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连同罗马，连同那个女子，都随着夕阳的余辉，消失不见。
“重子，你究竟在哪里？”
风照原痛苦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英罗翩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喃喃自语：“一切都会变吗？”
幽静的花圃，因为风照原走近的脚步，而弥漫了一片淡淡的哀愁。
“为什么，连我也觉得很悲伤？”
千年白狐茫然地道：“是不是你的意，已经感染了我，感染了环境？”
风照原没有说话，在这一刻，心灵自然而然，进入了“清”、“寂”的微妙状态。
暮色的阴影笼罩在花圃上，随着秋风，枝叶泛黄，花瓣开始凋零。
一只蝴蝶围着花圃，打了个转，软弱地耷拉起翅膀，落了下来。
风照原忽然伸出双指，在花丛中轻轻一剪。
一根斜伸的花枝无声落下。
就像一个沐浴的美女，洗去了脸上最后一点泥垢。
整座花圃突然泛出了光彩，在微薄的夕阳下，光与影巧妙融合，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在刹那间，爆发出最强烈的生命美感！
秋花般地绚烂！
这一刻，风照原的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掌声从背后，轻轻响起。
一利休从茶室走出，微笑，鼓掌。
“你真是一个天才，只用了一个多星期，就领悟了意。”
“全赖大师的教诲，我真的很惭愧。”
想起曾经蓄意偷学对方的秘术，风照原内疚地道。
“我教会你的，也只是茶道罢了。”
一利休目光平静。
“大师，我——”
风照原感激地看着一利休，决心不再隐瞒，将自己要与草飕法决战的事情，合盘托出。
听着听着，一利休脸上渐渐浮上担忧的神色。
“草飕法出狱的事，虽然东京警视厅曾经通知过我。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敢逗留在东京。”
一利休眉头微皱：“当年，赤色魂魔组织无恶不作，所以我受东京警视厅的委托，出手擒住了草飕法。几十年过去了，从你所说的来看，现在的草飕法已经不同于往日，阴阳秘术，比从前有了飞速的提高。”
“比起大师，他还差得很远。”
一利休摇摇头：“现在的我，年老力衰，精力大不如前。而草飕法通过吸食精血的邪法，迅速恢复青春。光以秘术中的力来说，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清冷的风吹过，吹不散一利休脸上的皱纹。风照原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掠过一丝黯然。
从来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再神勇的少年，总有一天会苍老，会被遗忘，就像涌倒在沙滩上的前浪。
只有永恒！
只有追求老妖怪所说的天道，才能成为，一个不老的神话吧。
“大师，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战胜草飕法。”
风照原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一定会。”
默然许久，一利休笑了笑：“请为我沏一壶茶吧。”

第四章 初次较量
东京进入了绵绵的雨季，天气也渐渐有了阴凉的秋意。
傍晚时，风照原站在寺院的木桥上，英罗翩正从重子的禅房里，慢慢走出来。
“我发觉你走路的时候，两步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有这个必要吗？”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
“每一步都是零点六二米。”
英罗翩平静地道：“这样的距离最适合我，可以随时对遇到的袭击，做出最佳的反应。”
风照原苦笑一声：“你随时都在准备面对敌人吗？”
“不是朋友，对我来说就是潜在的敌人。”
英罗翩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堆积了黑压压的云层，凝重地停滞不动。
“咦？”
英罗翩的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一朵墨绿色的云，奇异地出现在半空，正在急速穿行。
“那是什么？”
顺着英罗翩的目光望去，风照原惊奇地说道。
“应该是一种生物，不过距离太远，我无法进行分析。”
英罗翩回答道。
墨绿色的云在天空一阵盘旋，竟然对准了浅草寺的方向，飞速扑来。
一个面目狰狞的恶灵从云中现出半个身躯，像一颗坠落的陨石，“砰”地落在两人身前，震得木桥一阵摇晃。
恶灵绿色的头发蓬乱竖起，一根弯弯的犄角长在头顶，又尖又粗。脸上没有眉毛，只有一只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风照原和英罗翩，射出凶暴的光芒。恶灵的身躯极为庞大，半个身躯就有风照原两个这么高。肌肉像磨盘一般厚实，密生鳞甲，泛着油腻的绿光。
“这恐怕是草飕法用阴阳秘术召唤出来的恶灵。”
一利休的身影，随着夜雨吹过来的风，飘然出现在两人背后。
恶灵发出古怪的咆哮声，盯着风照原和英罗翩，来回转动着脑袋，似乎在选择下手的猎物。
“草飕法的阴阳秘术，据说可以通过吸食秘术高手的精血，来增强阴阳秘术的力量，达到返老还童的最高境界。这只恶灵恐怕是草飕法派出来，四处抓取秘术高手的。”
一利休悠悠地道。
风照原耸耸肩：“看来浅草寺里秘术高手的气息太强烈，以至于吸引了这头恶灵。”
“交给你了。”
一利休微微一笑，飘然而去。夜雨像一阵轻烟，吹在他的僧袍上，又散了开去，不留一点水痕。
恶灵理也不理一利休，只是瞪着风照原和英罗翩，阴森森的凶厉之气，从它的绿发上无形发出，蓬乱的头发竖得比钢针还要硬。
“看来我们谁也不能像一利休大师那样，将体内的力量收敛于无形。”
风照原感慨地道。
“你说它会先攻击我们中的哪一个？”
英罗翩慢慢地退后，一直退到木桥下。风照原站在桥上，两人一前一后，对恶灵呈夹击之势。
风照原暗暗佩服，桥下活动的范围显然要大很多，还没有交手之前，英罗翩已经选择了最佳的作战位置。
一声怒吼，恶灵向风照原冲了过来。
雪鹤秘术？封印秘术？妖植秘术？
刹那间，几个迎战方式在风照原脑中同时闪过。
身形一闪，风照原贴着木桥栏杆擦过，转眼间已经下桥，绕到了英罗翩的身后。
恶灵扑空之后，立刻对着英罗翩的方向冲了过来。
“你是故意想看看我的实力吗？”
英罗翩扭过头，对风照原微微一笑，身体平平地侧移一米，又将风照原暴露在恶灵的面前。
恶灵愤怒地狂吼，双手合抱，向风照原搂去。
“根据风速来判断，这个家伙抱住你的力量，大约在一千牛顿力左右。”
英罗翩好整以暇地望着恶灵道。
风照原苦笑一声，结出妖植秘术手印，身躯拧成极细的一条，倏地闪动了几下，从恶灵火热的拥抱中脱出，再次绕到了英罗翩身后。
英罗翩眼前一亮：“这是什么秘术手印？为什么我脑中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秘术的资料？”
风照原心中一凛，将来两人迟早是敌人，他不想在英罗翩面前过早暴露实力，笑了笑，反问道：“你的数据库里有多少秘术的资料？”
“三百二十六种。”
英罗翩双手伸出，迎上越来越近的恶灵，手掌在空中急速摩擦。
耀眼的火光从手掌间喷出，倏地射中恶灵的脸，后者凄厉地痛吼一声，向后狼狈退去。
“这个怪物其实没有血肉，是由阴气凝化出来的形状。按照常理，阴阳相克，阳性的火应该是它的克星。”
英罗翩平静地分析道。
风照原心中震惊，不仅仅因为英罗翩能够以肉掌摩擦生火，而是对方那种计算机般的分析能力，针对不同的敌人做出判断，然后用最合理的方式，击败对手。
这才是英罗翩真正可怕的地方。
一根血红的舌头，突然从恶灵的嘴中伸出。舌头越伸越长，越来越大，红光闪耀，舌头分裂出成千上百个小恶灵，模样和恶灵一模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两人扑去，一条条绿线疾如闪电，把他们团团围住。
风照原怒骂一声，不得已，结出封印秘术的手印。
淡淡的星光从风照原掌心亮起，以身体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扑上来的小恶灵纷纷僵硬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风照原再结妖植秘术的手印，双拳变成薄薄的一片，裹住了半空中的小恶灵们，用力一捏。
“噗哧噗嗤”，小恶灵化作袅袅的绿烟，飘散在细雨中。
“原来你还精通封印秘术！”
英罗翩似乎吃了一惊，双掌眼花缭乱地一阵摩擦，几百点火光喷射而成，每一点火光恰好迎住每一个扑上来的小恶灵，漫天的火光中，几百个小恶灵灰飞烟灭。
“你的速度难道已经达到了音速？”
风照原沉声问道，英罗翩虽然先开口说话，但他消灭小恶灵之后，“封印秘术”四个字才刚刚说完。
“音速，已经是我速度的极限了。”
英罗翩坦然承认，话题又转向风照原：“封印秘术，据说是希腊秘术大师相龙的不传之秘，难道你是他的弟子吗？”
“这不是封印秘术。”
风照原镇定地反驳道。
英罗翩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封印秘术需要借助天上的星辰。现在下着小雨，根本无法利用星辰的能量。”
风照原暗中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的封印秘术是靠脉轮储存的星辰能量来施展，与相龙大师传授的略有不同。否则被英罗翩识破，就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
恶灵又扑了上来。
英罗翩头也不回，一个火球从双掌中爆射，反手抖出，“蓬”的一声，火球炸开，熊熊的火焰中，恶灵凄厉的叫声渐渐微弱，缕缕绿烟从火中滋滋地冒出。
英罗翩笑了笑，对风照原道：“没想到你的实力这么惊人，如果我们不是朋友，我倒是很想和你较量一下呢。”
风照原不动声色：“比起你来，我差得远了。”
英罗翩皱了皱眉：“你何必说谎呢？我们对敌的话，我根本没有取胜的把握。”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忽然道：“说实话，我也很想和你切磋一下。”
英罗翩神情一振：“那太好了，我对你一直很好奇。我们比试一下吧，尽量不要伤到对方。”
“看来刚才杀恶灵只是饭前的甜点，现在，才算是正餐吧。”
风照原无声地笑了笑，心头涌上了无限的杀机。
他终于下定决定，铲除英罗翩。
对方展示的实力太过惊人，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威胁。既然迟早都是敌人，不如早点对决来得痛快，以免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真对英罗翩产生友情的话，到时更无法下手。
“来吧！”
风照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身飘上了木桥。细雨蒙蒙，流水悠悠，照出了他坚定的眼神。体内脉轮急转，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展开了狩猎的羽翼。
浅草寺韬光养晦般的茶道修行，使他的一举一动，都暗合自然的节拍。此刻身影沐浴在夜雨中，仿佛随着雨幕摇曳不定，难以捉摸。
看似静，又似动。
英罗翩“呼”地一声，没有任何启动的征兆，已经冲到了风照原面前。
一拳击出，直奔对方面门。
音速！
“啪！”双拳交击的声音震耳欲聋。风照原凭着格斗术的最高精义，以本能的反应，架住了英罗翩的音速拳速。
但风照原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在单纯的力量上，他还显然比不上英罗翩。
尽管如此，英罗翩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我这一拳因为充分利用了加速度和距离的冲刺，所以力量达到了一千五百牛顿左右，没想到只能把你震退一步。”
风照原淡淡一笑：“该轮到我反击了。”
话音刚落，风照原已经结出妖植秘术，双拳全面出击。
“力量值一千牛顿，速度还不够，看来是另藏凶险。”
英罗翩谨慎地后退一步，左拳横在胸前，右拳蓄势待发。
果然，风照原无声无息地踢出一腿，脚面扭曲成一把螺旋状的尖刺，狠狠扎向英罗翩的小腹。
英罗翩忽然冲天而起，风照原的腿也面条般地拉长，像一条盘旋而上的毒蛇，脚刺死死锁住对方的小腹。
英罗翩双拳下封，试图格挡风照原的脚刺。
风照原的双拳立刻伸长迎上，拳头化作两面又宽又厚的盾牌，封住英罗翩双拳的轨迹。
脚刺瞬间逼近了英罗翩的小腹，眼看他身在半空，已经无法躲避。
风照原心中一喜，又感到一丝无奈的黯然。
“呲”，脚刺与空气急剧摩擦，竟然落了空。
英罗翩在空中笔直地上升一米，仿佛脱了线的氢气球，双臂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不停地拍扇，如同鸟儿灵巧的翅膀，在空中盘旋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闪过了脚刺。
风照原大吃一惊：“你会飞？”
“能够飞上天空，本来就是人类最早的梦想之一。”
英罗翩浮在半空，平静地道：“人类利用科学的力量，借助机械飞行器，终于飞上了天空。然而人类却忘了，开发人体内部的潜能，同样可以一圆飞翔的梦想。”
风照原心中一凛，英罗翩可以在空中自由飞翔，也就是说，和他作战，最多是打和的局面。对方一旦失败，只要往天上一飞，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要反击了。”
英罗翩淡淡地道，身体流星般地向下急速坠落，双手做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动作。
头顶上方，压力陡增。
空气像一堵无形的巨墙，潮水般压了下来。
风照原心知不妙，立刻向旁急闪，然而四面八方，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块块厚重的巨石，当头砸下，如同雪山崩溃，山洪倾泻。
最要命的是，空气根本就看不见，又要如何抵挡躲闪？
英罗翩的这一手，显然得自法妆卿的传授。
两人危机转换的速度快得骇人，前几秒钟，还是英罗翩陷入劣势，转眼间，风照原已经被逼入了死角。
无可奈何，风照原结出了封印秘术手印。
星光亮起，空气墙顿时被硬生生地抵住，再也不能下落半寸。随着封印的力量不断扩散，巨石般的空气开始慢慢融化，重新变得轻软。
英罗翩的拳头已经到了。
时机捕捉得令人叹为观止。
拳击的角度非常刁钻，直奔风照原下巴。
“如果无法躲闪，请说一声，我会立刻停手。”
英罗翩的声音充满了友好的善意。
眼看拳头已经擦到风照原下巴，他整个人突然收缩成一团，像一只皮球般滴溜溜地滚了出去。
腰肢一挺，风照原又站在了桥上。
“多谢你的好意，暂时我还可以应付。”
风照原淡淡地回答，在赫拉玩偶世界中自创的妖植秘术，他现在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可以变得和面团一样，扭曲变形。
英罗翩笑了笑：“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
“我也一样。”
风照原沉声道，心中迅速拟订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双方重新回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风照原站在桥上，英罗翩守在桥下。
经过了先前的比拼，两个人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各自静立不动，暗暗酝酿有效的攻击手段。
细雨蒙蒙，沾湿了双方的衣服，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头发，流淌在脸上，又渗入眼睛，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可是谁都不敢轻易眨眼。
双方继续僵持着。
英罗翩突然动了。
他不是沿着木桥的方向冲上，而是跃上河面，脚心喷出急促的气体，利用反冲力踏着水波，一直掠到了桥洞下。
风照原眼前顿时失去了英罗翩的身影，明知道他藏在桥下，却无法把握他精确的位置，更别说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了。
这时的风照原，已经处在极为不利的位置，但是他又偏偏不能动，否则容易被英罗翩利用他仓促移动时的破绽，乘势攻击。
木桥上积了不少的水洼，雨点溅在粗糙的木板上，弹出一缕缕水烟。雨水淌满了风照原的脸，比起他，英罗翩又多了一个优势，站在桥下根本不怕雨淋，不用担心视线受到阻碍。
英罗翩还是没有发动攻击，天知道这个家伙肚子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焦急不安中，风照原不得不硬撑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脚上骤然感到一阵刺痛，木桥板上，钻出了无数根冰锥，晶莹透明，又尖又长，齐齐向自己刺来。
英罗翩竟然将木桥上的积水，化作了尖锐的冰锥。
头顶厉风呼啸，方圆一米的细密雨丝，也在同时冰冻成无数根冰锥，与桥上冰锥呈上下夹击之势，牢牢罩住了风照原。
英罗翩翻身跃上，一拳快似闪电，直扑桥上风照原的位置。
木桥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
英罗翩浑身一震，立刻明白过来，就在他上桥发动攻击的一刹那，风照原跃下了木桥，此时对方反倒在桥下。
两人的位置恰好互换了一下。
“没想到又被你躲过去了。”
英罗翩木立在桥上，长叹了一口气：“最令我佩服的是，你居然算准了我会在这一刻上桥对你发动攻击，所以在同时跃下木桥。时机的选择，拿捏得实在精妙。”
“我知道你不会错过那样的机会。”
风照原站在木桥下，冷静地道。人工挖掘的河水很浅，只没到了他的腰，行动还算方便。
双方你来我往，斗智斗力，这时，又重新回到了对峙的状态。
风照原体内的脉轮，急速转动。四周万籁俱寂，只有绵绵的雨声，敲碎了深沉的夜色。
寺院禅房的青灯，透过窗户，发出朦胧柔和的光。
在这安详的雨夜里，风照原突然深切地体会到，反璞归真的意。
桥上的英罗翩立刻失去了风照原的位置。
五感达到人类极限的英罗翩，突然觉得，风照原在木桥下消失了。他就像突然蒸发在雨夜里，化身成了连绵的雨。到处都是密密的雨点，你又如何分辨？
人的存在，已经变成了雨的存在。英罗翩面对的敌人，已经是漫天的夜雨。
毫不犹豫地一飞冲天，英罗翩浮在半空，向下俯视。
他的身体突然僵硬得不能动弹，四周的空气，竟然被封印！
风照原的身影破河而出，箭一般向他飞射。
英罗翩神色一变，风照原预料到他会飞向半空，所以提早利用封印秘术，将周围的空气封印。这种料敌先机的战略，完全玩的是心理战。
闷哼一声，英罗翩全身剧烈震颤，封印的空气，被他硬生生地挣脱。
“啪啪”，风照原双手轻拍，使出早已准备好的音舞秘术。充满诱惑的音律，令英罗翩一愣，动作又停滞了一秒。
一秒已经足够了。
风照原的拳头变形成一把利锥，闪电般抵住了英罗翩的咽喉，妖火在鼻孔间吞吐，就算对方再有动作，也难以逃脱妖火的威力。
英罗翩的性命已经唾手可得。
“我输了。”
英罗翩真诚地笑了笑，笑容纯真得就像是一个孩子，似乎根本不担心风照原会杀了他。
风照原的拳头抵在英罗翩的咽喉，凝视着他水晶般清澈的蓝眼睛，忍不住有了一丝犹豫。
真的要杀了他吗？
“如果需要我帮助，请你直说。”
英罗翩的话，突然浮现在耳畔，就像是另一只有力的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拳头，不让他刺下去。
“你还要享受多久胜利者的快感啊。”
英罗翩苦着脸，倏地一声，人向后弹出，在空中划过一个美妙的弧线，静静地落在木桥上。
风照原苦笑一声，拉长的拳锥恢复了原样。
他终于错过了杀死英罗翩的最佳时机。
“我不是因为力量而输给你的。”
英罗翩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有些不服气地道。这个表情，使他更多了一些人性化的色彩。而不是印象中，那个完美无缺的最佳人类。
风照原点点头，这一次能够战胜英罗翩，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心理推算，料敌先机，后发制人。如果下一次两人再斗，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获胜了。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你在桥下的那一刻，我完全失去了对你的感应？”
英罗翩皱了皱眉：“即使你会隐身秘术，也应该无法逃过我五感的追踪，可是你却完全地消失了。”
“消失，或者存在，这是一个问题。”
风照原睒了睒眼睛，耸耸肩，满脸笑容地转身离开。
这一战，他终于将茶道中修炼的意，成功融入了实战。

第五章 天涯咫尺
八月的最后一天，桂花飘香。
草飕法的战书，送到了浅草寺一利休大师的手中。
“明晚零点，前来拜访。如果敢惊动警方，浅草寺的每一个僧侣，都将成为你的陪葬！——草飕法。”
苍白的帖子上，黑色的墨迹毒蛇般地飞舞。
合上战书，一利休淡淡一哂，他淡泊宁远的精神修养，令风照原佩服得五体投地。
端起茶碗，风照原轻轻转动，以一个素雅的姿态，将茶碗举到额头，递给一利休。
茶香浓而不腻，满而不溢，味道十分纯正。
一利休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许久，睁开眼，眼中闪烁着热烈的光芒：“很好，真的很好。”
“都是大师的功劳。”
“明天的决斗，你有信心吗？”
风照原微微一笑：“信心，我从来没有失去过。”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秋雨潇潇，轻柔地敲打着古老的瓦顶。寺院四周，织起了一张蒙蒙的灰网。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明天我就要飞往秘鲁，早上十点三十分的飞机。”
宁静的禅房里，英罗翩低声道。玻璃窗外，雨渍蜿蜒成一条曲线。
风照原心中一动，难道法妆卿，也打起了那个绿色婴儿脸的主意？
“不带那位重子姑娘一起走吗？”
风照原开玩笑地道。
英罗翩低下头，黯然地笑了笑。许久，喃喃地道：“这段时间，我很快乐。和你在一起，和重子在一起，没有做机器的感觉。我不必把你们当作敌人，不必去分析、计算。”
风照原暗自叹息，英罗翩的出生，实在是一个悲剧。不管谁得到了物种基因库，拥有奇异力量的英罗翩，都将成为一件被利用的工具。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这几天。”
英罗翩站起身，走到窗前，俊美的脸庞映在玻璃的雨幕上，朦朦胧胧：“就算得不到重子的爱情，至少，我还认识了你这样一个朋友。”
风照原心头掠过一丝苦涩，沉默了一会，道：“以后，你会遇到新的朋友，新的爱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那个重子姑娘相貌普通，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重子的脸，是易容乔装过的。”
英罗翩很肯定地道：“我的眼睛就像X射线，可以穿透一切。重子相貌清丽，绝对是个超级美女。”
易容过的脸？
风照原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重子，会不会，真的就是绯村樱君？她在这浅草寺中，两人整日相对，却犹如咫尺天涯，互不相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疯狂蔓延，再也无法平静。就连英罗翩的悄然离开，都懵懵懂懂，没有察觉。
夜雨细密，扣人心弦。风照原的思绪，汹涌翻滚，如同不能平静的浪潮。
伞也不拿，就冲出了禅房。
雨水在脚下溅起泥泞，凄迷的雨幕中，重子正站在木桥上，幽幽地望着远方。淋漓的冷雨敲打在雪白的雨伞面上，粉红色的樱花图案，被雨水湿润。
一如罗马街头的初见。
一步步走过去，就这样走过去，走近那个孤单的背影。风照原的心，像一声声擂动的惊鼓。
四周仿佛骤然静了下来。
“重子。”
风照原颤声叫道。
重子没有听见，目光依然凝视着水面，照出忧郁的眼神。
“绯村樱君！”
风照原冲上木桥，头发凌乱，胸膛起伏，衣服被雨水湿透。
重子转过身，诧异地看着他，目光闪动。
“我是风照原，我是风照原啊！”
“轰”！夜空中，一道蓝色的电光猛然劈过，四周一片白亮，映得两人的脸，纸一般苍白。
瓢泼暴雨倾盆而下，“啪”的一声，雨伞从重子掌心滑落，悠悠地飘落在河面上，在风雨中打着转。
重子的嘴唇血色尽褪。
四目相对，风照原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枚硬币，背向河面，轻轻抛起。
硬币破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虽然我的脸已经变了，但你不会忘记，不会忘记许愿喷泉池的那一晚吧。”
重子娇躯颤栗，不能置信地看着他，嘴唇抖索：“你，你真的是照原君？”
清凉激越的声音，像瓷器的碰撞，在夜雨中，清晰回响。
时间仿佛停顿了，风照原热泪盈眶，浑身震颤。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茶道，忘记了草飕法，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只有重子的声音，只有她，只有她的身影。
在视线中，在心灵中，像呼啸而过的风暴。
左手结出秘术手印，一只只雪鹤飞出风照原的掌心。
一只，两只，一百只，九百只，第一千只雪鹤飞了出来，翩翩起舞，回风流雪，环绕着两人，轻柔清唳，如同情人的密语。
鹤影变得若有若无，冷雨被隔绝在外，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玻璃罩，温暖、安全、寂静，笼住了两人，笼住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雪鹤环绕的世界。
雪鹤结界！
就在这一刻，风照原体内脉轮齐转，“意”、“力”水乳交融，迈入了秘能道的无上境界！
千年白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照原君，真的是你！”
重子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风照原，晶莹的泪水，犹如泉涌。
“照原君，照原君，你真的是我的照原君！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日本找我的，我知道，我知道。”
风照原拼命点头，模糊的泪水中，漫天的雪鹤飞扬，飞扬，如雪，不是在罗马，不是一年前，而是在身边，在咫尺，在这一刻！
大雨滂沱，木桥上，白茫茫的一片。
两个人，紧紧地相拥。
世界曾经是那样的大，现在，又是这样的小。
良久，风照原一把抱起重子，向禅房走去，重子柔顺得像一只雪鹤，蜷缩在怀中，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踢开房门，风照原将重子放在榻榻米上，后者在脸上擦拭了几下，外貌立变，清丽绝世的玉容，令幽暗的禅房也明艳了起来。
重子的脖颈，犹如天鹅般的优雅，轻薄的和服衣领处，雪白的胸脯急促起伏。风照原一阵激动，俯身而上，火热的吻狂乱地印在上面。
“照原。”
重子扭动娇躯，柔声呻吟着，滑腻的肌肤泛出娇艳的粉色。
“重子，我想要你，可以吗？”
风照原呼吸急促地问道。
重子羞涩地侧过头，长长的睫毛闪动，风照原再也忍耐不住，颤抖的手，解开和服。
重子的胴体像一朵艳丽的花，在黑暗中被慢慢打开。挺秀的双峰，几乎是弹跳出来的，腰肢如同纤长的水蛇，浑圆的大腿，轮廓优美，在小腿处伸展得又长又直，骄傲地展现出世上最动人曼妙的曲线。
风照原屏住呼吸，将头埋在饱满的乳房里，手掌顺着纤腰，慢慢下滑，反复揉搓。重子的肌肤雪白滑腻，仿佛名贵的瓷器，却又充满弹性，手感一流。
重子的眼珠水汪汪的，充满了妩媚，玉躯紧贴住风照原，随着对方游走的手掌，扭动着，像是有强烈的电流在刺激她一样。
窗外暴雨如注。
重子的呻吟声销魂蚀骨。
热血在沸腾，激情像矫健奔腾的野马，一波一波，一浪一浪，疯狂撞击。一会儿升腾到高空，一会儿急速下坠，分裂成无数的碎片。汗水从赤裸的肌肤渗出，又渗入肌肤，将两个人紧紧地粘合在一起。
一声满足的娇呼，重子浑身滚烫，死死地搂住风照原，眉梢眼角，樱唇齿颊，洋溢着醉人的浓郁风情。
“我爱你，重子。”
风照原喘息着，吻过重子每一寸肌肤。晶莹高耸的双乳上，还留着他的啮痕，殷红色，俨如洁白雨伞上的樱花。
“照原，我也是。”
重子嘤咛一声，丰润的樱唇，主动迎上风照原贪婪的大嘴。
许久，两人的嘴唇才分开。
“为了找我，你吃了不少苦吧。”
重子爱怜地抚摸着风照原的脸庞：“你的脸，为什么变了？”
风照原这才把一年多的经历慢慢细说，只是隐去了与赫拉、妖蝎的亲热，尽管是善意的隐瞒，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内疚。
重子听到紧张处，忍不住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年多前，当她四处找不到风照原时，就索性呆在日本。浅草寺的一利休是绯村康昔日的好友，她就在这里暂住，为了避免飞天流的追杀，只好用忍术易容。
没想到差一点错过了两人重逢的机会。
“对了，你和英罗翩，是很好的朋友吗？”
风照原酸溜溜地问道。
“是七月刚认识的呢。也是一个雷雨天，我外出没有带伞，他就好心地送我回来。”
重子展颜一笑，晶莹纤长的手指点了一下风照原的额头，戏谑地道：“照原，你吃醋了吗？”
“有一点点。”
风照原嬉皮笑脸地答道，心里却十分感动。以英罗翩的优厚条件，重子居然毫不心动，可见对自己相思刻骨，情深意重了。
两人又亲密了一会，风照原忽然问道：“对了，你用玉佩炼制秘器，有结果了吗？”
“已经炼成啦！”
重子像个小女孩般地雀跃坐起，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见到风照原灼灼的目光凝聚在玉峰上，娇羞地转过身，嗔道：“不准偷看！”
“嘻嘻，我不偷看，我明着瞧。”
风照原心情舒畅地大笑起来。
一只圆圆的玉环从重子的掌心钻出，雪白柔滑，闪动着奇妙的光晕。光洁的玉环上，隐隐有雪鹤飞舞的影子。
风照原赞叹道：“真漂亮，像一只玉镯，为什么不把它戴在手腕上？”
重子深深地凝视着风照原，低声道：“我希望，照原你是第一个见到它的人嘛。”
风照原心情激荡，柔声道：“我来为你戴上。”
玉环戴在重子的皓腕上，与雪白滑腻的肌肤，衬托得完美无比。
想起在罗马的茶店，重子点茶时伸出的纤纤手指，风照原不觉有些痴了。
朝晖映上窗户。
推开门，清脆的鸟鸣在花圃上掠过，泥土散发着潮湿，混和花香，空气新鲜而清冽。
风照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意识，仿佛在湖上飘浮。湖面寂静，散发着柔和美妙的光晕。深沉的水波荡漾，映出无数奇怪的生灵，流光溢彩，闪电飞逝而过。他只要随手一撩，就可以抓住满手的惊奇，握住整个天地。
生命的玄妙，在精神的湖面上，闪闪发光。
他已经站在了最神奇的地方。
“这就是秘能道的境界。”
千年白狐长叹了一口气，语声里，融和着喜悦、迷惑、伤感：“我原本以为，一定要绝情绝性，才能迈入秘能道。没想到，因为对重子强烈的爱，反而使你突破了一流秘术的上限，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还要感谢一利休大师。”
风照原由衷地道，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潜心在茶道中提升自己的意，恐怕达到秘能道，仍然是个遥遥无期的数字。
背后传出纸格子门拉开的声音。
风照原回过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绯村樱君穿着一套绯红色的和服，白腻的肌肤，犹如樱花上的积雪，乌黑的长发慵懒地垂落，清丽的风神，使人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照原。”
绯村樱君羞怯地笑了笑，从背后，轻轻地伸出手臂，拥住了风照原的腰。
“重子，你真美。”
风照原盯着对方，灼灼的目光，令重子忍不住害羞地低下头去。
“今晚，你就要和草飕法决斗了吗？”
过了一会儿，重子抬起头，目光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放心吧，这一战，我必胜无疑。”
风照原抚摸着重子柔顺的乌发，充满信心地道。
用过晚膳，一利休盘膝坐在茶室里，慈爱地看着风照原和绯村樱君。
“没想到，你原来是故友绯村康的弟子。”
一利休脸上露出怅然的神色。
“这些天，多亏了您的照顾。”
风照原和重子异口同声地道。
一利休微微一笑：“既然重子你现在已经有人照料，今晚过后，我就要返回故土了。”
风照原心头一震：“大师，您要回中国了吗？”
一利休点点头：“我已经老了，想回去看看。”
风照原沉默无语，自己的故乡，又在中国的哪一个角落呢？
“落叶归根，游子知返。”
一利休低声吟唱，提起茶壶，烧水，添炭，抹擦茶碗，深远宁静的意，从他的每一个动作里，袅袅散发。
“今天的枝头上，
我是新绿的叶。
明朝的露水中，
我蒸发成一片白云。
脱轨而来，
有路可回。”
一利休悠然伸手，端起茶壶，转动茶碗，浓郁醇和的茶香扑鼻。
“消失的就是我追求的，
永恒的就是曾经的。”
一利休长吟一声，将茶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一丝玄妙的微笑。
“我明白了。”
风照原恭恭敬敬地道：“无论是茶道、秘术，或者人生，最终的极限，都是一样。”
“当，当……”
浅草寺的古钟，终于敲响了午夜零点。
夜色中，满院随风摇曳的花叶，忽然搭下脑袋，枝叶迅速枯萎、卷起。
刚才还充满生机的花圃，转眼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坟墓。
阴风吹过，一个矮小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茶室门口，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草飕法！
风照原浑身剧震，几天不见，草飕法已经变成了一个童子。
他的肌肤，白里透红，像一只汁水饱满的水蜜桃。四只瞳孔已经变成了两只，黑白分明，晶莹剔透得就像是水晶珠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风照原昂然走了出去，平静地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没有死？”
草飕法微微一震，目光越过风照原，落在端坐在茶室内，一动不动的一利休身上：“原来是你这个老秃驴搞的鬼。”
一利休淡淡一哂：“草飕法，多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草飕法恢复了镇定，森然道：“老秃驴，我已经练成了阴阳秘术的最高境界，距离传说中的秘能道，也只差一步之遥。不管你们有多少人，都乖乖等着我的屠杀吧。”
“咫尺天涯这个词，你应该知道吧。”
风照原向前踏上一步，沉声喝道：“草飕法，你永远也无法迈入秘能道的境地。你的生命，将从今天终止。”
“哈哈哈哈！”
草飕法放声狂笑，双臂挥舞。花圃里的花枝纷纷冒出青烟，眨眼间，已经自动焚烧成段段灰烬。
“让我吸干你的精血，再痛快地宰杀这个老秃驴！”
草飕法双手同时结出阴阳秘术，肚子裂开，一个又一个草飕法狞叫着蹦了出来。
比起上一次，草飕法分身的速度快得就像是闪电，根本看不清先后的次序，瞬间，无数个草飕法就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出尖利的针嘴，汹涌冲向风照原。
风照原从容不迫，结出雪鹤秘术。
雪鹤纷飞，冰清玉洁。千只雪鹤声声清唳，环绕着风照原，形成雪花般美丽的一个圆。
雪鹤结界！
四周的空气变得犹如漩涡，随着结界激烈旋转。
冲过来的草飕法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就被卷入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照原翩然而动，手掌轻扬，结出秘术手印，如同一只展翅高飞，冲破云霄的雪鹤。
飞翔于九天之上。
一波一波雪花般的圆形结界向外重重荡开。
剩下的草飕法们慌乱后退，悚声尖叫，脸上完全变了颜色。
就连一利休也露出了讶然的表情，传说中的雪鹤结界！没想到，风照原已经达到了秘能道的无上境地。
这一刻，风照原的心中无比平静。
所有的声音、动作，在这一刻凝聚成一个小点。
夜色深晦，他却能分辨出四周光线细微的强弱。空气的流动，风向的变化，温度的差别，仿佛清晰的数据，在心中一一流过。
周围的整个空间，已经在他的牢牢掌控之中。利用雪鹤结界，可以将空间任意扭曲变化，随时将侵入的外物，转移到别处。
他终于体会到了过去法妆卿操纵空间的美妙感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风照原踏前一步，仰天长啸，无数个草飕法畏惧地齐齐后退。
一个人，就逼退了无数个人！
进入了秘能道的风照原，犹如初升的旭日，光芒万丈，不可一世！
他终于站在了高峰！
重子激动地看着心爱的男子，目光中，充满了仰慕。
一利休欣慰地合上了眼睛，他已经不必再看，胜负的结果，已经分出。
千年白狐的心中，掠过复杂的滋味。风照原，终于变强了，再也不需要它的变身相助了。
鬼哭狼嚎，数以千万的恶灵从草飕法们的掌心扑出，密密麻麻，夜空被白色的幽灵遮住，变成混沌一片。
群魔乱舞，疯狂冲向雪鹤结界，草飕法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反扑。
“封印秘术！”
风照原低喝一声，结出封印秘术手印。
进入了秘能道境界的封印！
沿着风照原的掌心，无数颗星星在四周亮起，柔和的光辉，闪烁不定。
像一片星的海洋。
刹那间就照亮了漫天的阴霾。
恶灵们凄厉惨叫，痛苦地挣扎着，它们的身体一点点缩小，像被无形的力量，慢慢蚕食，最终化作一缕缕腥臭的烟，袅袅消失。
草飕法们惊骇得不知所措，几天不见，风照原的封印秘术竟然变得这样可怕，直接将恶灵封印得形神俱灭。
再战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光是雪鹤结界，已经令风照原立于不败之地。
再踏前一步，风照原傲然而立。封印的力量像汹涌的波澜，无穷无尽，向四周延伸。
草飕法们一个接一个地灰飞烟灭。
“我会回来的！”
草飕法们色厉内荏，齐声低吼，终于开始狼狈逃窜。
风照原轻轻一哂，千只雪鹤纷纷飞出，追逐着无数个草飕法。雪白的翅膀翻飞，草飕法们不断地化作幻影消失。
“没有用的，你永远也杀不死我。”
剩下的草飕法狞笑道，仍然在继续分裂，无数个草飕法，难以辨出真身。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草飕法？
一道灵光突然在风照原心中闪过。
真身，只有那个继续分裂的草飕法，才是真身！
分身是无法分裂的，真正的草飕法，永远藏在下一个分身内！
只要找出正在分裂的草飕法，不让他有再次分身的机会，就能将他一举歼灭！
每一个草飕法的动作，分毫毕现，在风照原的瞳孔中闪动。
前、后、左、右，有的草飕法在逃跑，有的倒地惨呼，有的恶狠狠地扑过来，有的躲藏进茫茫的夜色中。
“就是你！”
风照原雄鹰一般地掠起，扑向前方三米的地方，猛然一个转身，向左横移一步，妖植秘术乘势结出，手臂倏地伸长，拳头化作一根尖刺，呼啸击出。
击向花圃角落，一个倒地不起，看上去不省人事的草飕法。
另一个草飕法正从他的肚子里，幽灵般地钻出。
“噗哧”一声，倒地的草飕法在风照原的拳刺下化作泡影，从他肚子里钻出的那一个，闪电般地向前飞射，向浅草寺外狂窜。
只差了半秒钟。
风照原暗叫可惜，目光牢牢锁定草飕法的真身。
半空中的草飕法，掠过庭院，掠过七重塔，掠过雷门上悬挂的大红灯笼。
草飕法的背影变成遥远的一点。
脉轮摩擦，妖火倏地喷出。
仿佛一颗洁白的流星，在茫茫夜色中，划过最绚丽的轨迹。
妖火越追越快，追过庭院，追过七重塔，追过雷门上悬挂的大红灯笼。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接近。
白亮的妖火，映出了草飕法绝望的脸。
“轰”的一声，妖火猛地撞上了草飕法的后背。后者惨叫一声，四肢抽搐，犹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满院的草飕法分身，顷刻间无影无踪。
“大师，我赢了！”
风照原兴奋地叫道，转过身，望着盘膝而坐的一利休。
四周恢复了寂静，树枝摇曳，秋露滴寒，一利休安静地坐着，双目微闭，没有说话。
“大师，您……”
重子觉察出了异样，扶住一利休，颤声道。
一利休还是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淡泊的笑容。
笑容如秋叶般地静美。
一利休已经悄然圆寂了。

第六章 月食再现
浅草寺外，苍茫的夜色中，空间骤然裂开一个口子。
草飕法从里面掉了出来，摔倒在地上，像野狗一般，艰难而狼狈地向前爬去。
他五官溢血，浑身哆嗦，最可怕的是，他的容貌重新变得苍老不堪，皱纹横生，就像是风干的树皮。
风照原的妖火，毁去了他的大半条命，幸亏他利用阴阳秘术，危急之下，遁身在阴阳相隔的空间边缘，躲过了对方的继续追杀。
他现在只想逃，远远地逃走，什么野心复仇，全都抛在了脑后。面对一个迈入秘能道的强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地上的血迹，沿着草飕法爬行的方向，蜿蜒流淌。
突然，从斜后方的巷口，驶出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拦在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一张秀美如少女的脸。
雪白的肌肤，眉心的红痣，轿车里翩翩的贵公子盯着草飕法，眼神寒冷而明亮。
草飕法喘息着抬起头：“你是谁？想干什么？”
贵公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缓缓地道：“看来和一利休的决斗，你已经输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贵公子轻轻挥了挥手，车门打开，几个忍者跳下车，将草飕法围在当中，狞笑着步步逼近。
草飕法慌了，颤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你们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们什么！”
淡淡的蓝色烟雾，从贵公子指间的烟头升起，柔美的脸，也在烟雾中模糊不定。
肋骨断裂的声音传出，草飕法惨叫不迭，在忍者们的拳打脚踢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砰——”
一名忍者挥拳击中草飕法的下阴，后者脸色发绿，蜷缩成一团，嘶吼道：“我有几千个手下，你们要是杀了我，迟早会找你们算账的！”
忍者们放声狂笑：“就在今夜零点，赤色魂魔组织在全日本的分会，同时遭受毁灭性的攻击。你那几千个手下，从今天起，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草飕法顿时瘫软在地，呆呆地盯着轿车内的贵公子，嘶声道：“你们究竟是谁？”
“飞天流——伊藤照。”
红亮的烟头一闪，从贵公子的指间弹出，划过优雅的弧线，流星般嵌入草飕法的咽喉。
鲜血标出，草飕法手捂喉咙，咯咯作响，双目死鱼般地弹出。
“恭喜首领，我们飞天流终于成为了日本黑道的霸主。”
望着草飕法的尸体，忍者们喜形于色。
“明天替我约见武田正泰，告诉他，赤色魂魔组织能为他做的，我们飞天流也一样可以。”
伊藤照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谁也没有想到，他悄悄离开了京都，潜入东京市。
“首领神机妙算，利用草飕法与一利休决战的时刻，闪电般扫平整个赤色魂魔组织。还一举两得，同时为妖蝎报了仇。”
妖蝎。
伊藤照的嘴角忍不住轻微抽搐了一下。
忍者们抬起草飕法的尸体，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妖蝎。”
关上车里所有的灯，伊藤照喃喃地道。声音，有了一丝颤抖。
车窗外，东京的街巷沉浸在黑暗中，就像很多年前。
四周静得仿佛时光默默倒流。
“你是一个怪物，伊藤照是个转世的花妖。”
“我们不跟花妖玩。”
“你出生的时候，是一个肉球般的花苞，所以伊藤照是一个好可怕的妖怪！”
好多的孩子，用手指着他，用石子扔他，嫌恶地骂他。
他只好躲进父亲豪华结实的奔驰车。
他仿佛一直坐在车里，坐了好多年。直到那一个夜晚，透过车窗，看见一个几乎赤裸的少女，哭泣着奔出东京黑暗的巷口。
他冷漠地盯着她，一张充满了绝望、负伤、痛苦的少女的脸。
那是一张和他一样表情的脸。
“你怕妖怪吗？”
年少的伊藤照盯着她，忽然问道。
年少的妖蝎哭着摇摇头：“我怕人。”
“那你跟我走，就不会被人欺负。”
少年摇下车窗，兴奋得手在发抖。多年前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夜风吹进伊藤照漆黑的眼睛。
而黑暗的巷口，再也没有人走出来。
是不是失去了，才知道存在的意义？
伊藤照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绚丽的彩光，随着伊藤照的眼角跳动，在他白玉般的脸上盛开出奇异的光亮。
无数朵妖艳的鲜花，从伊藤照的身躯各处倏地钻出，密密麻麻，将他包裹起来。
脸上的彩光不断变幻，如同艳丽的虹，光芒越来越盛，将漆黑的车内，照得光彩夺目。
“轰”的一声，轿车内炸开缤纷的花雨，伊藤照全身上下，犹如一个眩目的彩色发光体，绽开层层花瓣。
就在这一晚，伊藤照迈入了秘能道的境界。
九月十四日，秘鲁利马市。
太平洋湿润的海风吹过，撩起绯村樱君的长发，露出雪白的脖颈，在夕阳下被染得嫣红。
站在情人旅馆的阳台上，抱着重子，沐浴着阳光、海风，风照原的目光，苍茫而深邃，仿佛停留在远处的某一个地方。
“照原，你在想什么？”
重子依偎在风照原的怀中，半眯着眼，睫毛微微地颤动。
“我在想一利休大师。”
风照原喃喃地道：“这件事办完之后，我要回中国一次，把大师的骨灰埋葬在故土，满足他生前的愿望。”
重子美目中露出哀痛的神色，点点头，又问道：“照原，你真准备为伊藤照捉那个绿色怪物吗？原先你没有胜过伊藤照的把握，所以假装为他效力，寻找暗杀的机会。但以你现在的力量，应该可以堂堂正正地击败伊藤照了，何必还要再敷衍他呢？”
风照原沉吟道：“法妆卿、伊藤照都想活捉那个怪物，显然它有很惊人的利用价值。为了不让他们得逞。我要先借用伊藤照的力量，毁掉那个怪物。”
“今晚我和你一起去。”
“不，那太危险了，重子你在旅馆等我的消息就行了。”
凝视着心爱的男子，重子摇摇头，语声温柔而坚定：“照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再也不愿意和你分开。”
“重子！”
风照原感动地搂紧了她，深深吻去。
许久，两人嘴唇分开。重子脸红耳热，喘息了一会儿：“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朋友会来帮你吗？”
“差不多该到了。”
风照原看了看表，背后，虚掩的房门突然无风自动。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空气震荡，像是被一道纵横的锐气破开。
尊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风照原欢叫一声，热烈地与他拥抱：“你可真准时啊。”
尊将微微一笑，放下行李，和重子打了个招呼：“来得太早，恐怕会遭人讨厌的。”
重子羞涩地低下了头，风照原却若无其事，洋洋得意：“你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
“安全总署的异能组已经到利马市了。”
尊将神色一凛，沉声道。
风照原怅然道：“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和他们为敌。”
尊将点点头：“我了解照原的感受，不过你的目的是毁灭那个怪物，而他们是想活捉。最后双方必然会起冲突，难以避免。”
风照原低叹了一口气，尊将又问道：“伊藤照那里怎么说？”
“飞天流已经在利马布置好了一切，只等婴儿脸现身，就会立刻通知我。”
风照原露出深思的表情：“伊藤照的行事非常谨慎，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亮出底牌的。”
“距离月食，还有四个小时。”
尊将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低沉的乌云，遮挡住了天空的晚霞。
今晚利马市的月全食，在七点十分左右。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地，月亮爬上了夜空，散发出皎洁的光辉。
风照原、尊将和重子早就做好准备，坐进旅馆外停靠的跑车，随时准备出发。
天色终于一暗。
一团黑影幽灵般地出现，一点一点，侵蚀了月亮。
风照原的手机骤然响起。
“出现了！”
风照原发动跑车，冷静地道：“飞天流的人说，婴儿脸在利马市南郊十五公里的地方。”
雪亮的车灯穿过夜色，急速向目的地飞奔。出了利马市区，渐渐驶向荒漠的高原。一路上荆棘、野草零星散布，除了闪过的车灯，没有任何光亮，天地一片漆黑。
“咯吱”一声，风照原忽然紧急刹车，熄灭车灯。
婴儿脸凄厉的啼哭声，从前方一千米处隐隐传来。
风照原做了个手势，三人立刻下车，借着浓墨般的夜色，悄悄一路潜行。
前方霍然光亮，如同白昼。几十辆车车灯大盛，分成两边，各自围成一个半圆。圆心站着墨绿色的婴儿脸，正在诡异地东张西望。相貌、身材和英罗翩完全一样。
重子吃惊地“呓”了一声，三人俯下身，躲藏在一丛荆棘的背后。尊将暗笑道：“这个怪物倒也知道美丑，上次见过英罗翩以后，立刻模拟成了他的俊美形状。”
风照原神色复杂地道：“安全总署的人已经到了。”
半个圆圈中，罕高峰、尤妃丽、札札、兰斯若等所有的组员冲出了车，将婴儿脸团团围住。另半个圈中，飞天流的忍者们严阵以待，火箭炮、烟雾弹、暗器等各种武器，纷纷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双方的目标都是婴儿脸，谁也没有退让。
尊将淡淡地道：“今晚有热闹可以瞧了。”
风照原默默无语，离开安全总署将近两年，现在，一张张熟悉的脸，又在雪亮的车灯下，一一清晰浮现。
罕高峰坚毅的眉宇间，多了一些风霜之色。尤妃丽依然妩媚，玫瑰色的脸颊散发着迷人的光晕。札札更瘦了，毕盛克照旧白白胖胖，莫里显得很精壮，奥马尔脸色阴沉，而兰斯若却容光焕发，背后的卡丹娅不时地看看兰斯若，又低下头，玉容有些憔悴，似乎有满腹的心事。
两年里，想必又发生过很多的事。
尤妃丽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忍者，冷艳得像带刺的玫瑰：“联合国安全总署执行公务，各位如果阻扰，将被视作违法行为。”
忍者们面面相觑，没有回答。他们的任务就是等待白狐的到来，现在对方还没有来，他们只能僵持不退。
婴儿脸突然一声怪啼，凌空跃起，闪电般扑向尤妃丽。
它似乎找到了今夜的猎物。
尤妃丽清叱一声，迅速结出秘术手印。一道青烟从掌心射出，化作一张巨大的渔网，千丝万缕，将婴儿脸兜头罩住。
风照原心知要糟。
果然，渔网落在婴儿脸身上，立刻“滋滋”熔化，被腐蚀得无影无踪。婴儿脸去势不减，双爪在瞬间搭住了尤妃丽的肩头，“嘶”的一声，墨绿色的液体喷溅，尤妃丽的金袍变得千疮百孔，露出高耸雪白的乳房。
婴儿脸怪声啼哭，充满了淫猥恐怖的味道。
罕高峰愤怒地低吼，双拳同时使出异能力、秘术，击出一红一蓝两道厉芒。
“轰”，厉芒交击，迅如奔雷，准确地轰中婴儿脸。后者浑身一颤，扭过头，张开红艳艳的嘴唇，喷出一道水桶般粗的墨绿色液体，在空中炸开。
罕高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雨点般的液体，异能组的组员们纷纷跃起闪避，躲避不及的忍者们大声惨叫，浑身鲜血喷溅，发出烧焦的气味。
婴儿脸凶猛地扑倒了尤妃丽，分开她修长的双腿，墨绿色的垢物，流淌在雪白的胴体上，仿佛火烧刀割一般，痛得尤妃丽痉挛般地颤栗，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力量。
罕高峰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目光在镜片后一闪，兰斯若冲了上来。
一拳击出，五指张开，合拢，眼花缭乱，结出一个怪异的秘术手印。婴儿脸四周的空气突然凝聚，压缩，形成一个球体。
“轰”的一声，空气被压缩到了极限，球体急速膨胀，猛然爆炸，汹涌的气浪剧烈翻滚，婴儿脸惨叫一声，从尤妃丽的身上飞了出去。
兰斯若一把抱住尤妃丽，脱去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近乎赤裸的身上，柔声道：“你没事吧？”
尤妃丽紧紧地咬着嘴唇，脸色苍白，浑身颤栗。
卡丹娅看了看两人，移开目光，脸色显得更憔悴了。
婴儿脸飘到空中，扭曲成一团墨绿色的汁液，绿液继续变形，浮出一张诡秘的婴儿脸庞。
它终于发怒了。
无数道腥臭的汁液从嘴里喷出，击向每一个人。天空像是下起了墨绿色的冰雹，又密又急，忍者们四处逃窜，哭爹喊娘，不一会儿已经全部毙命。而异能组的组员们疲于躲闪，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几十辆车在绿液的袭击下，变得破烂不堪，如同收购站里的废品。
凄厉的啼哭声中，血肉横飞，汁液激溅，浓墨般的夜空里，狰狞的婴儿脸如同一个恐怖的恶魔，扭曲舞动，泛滥肆虐。
重子黛眉微蹙：“我们该出手了吧？”
风照原摇摇头：“再等等，现在出去，一定会和安全总署起冲突的。”
尊将道：“以异能组的力量，应该可以应付。光是那个戴金丝边眼睛的年轻人，他的秘术就非同小可，像是传言中的空爆秘术。”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空爆秘术？”
“是一种通过压缩、膨胀空气，使原子爆裂，释放破坏性能量的一种秘术。”
尊将沉吟了一会，皱起了眉：“这是第一流的秘术啊，怎么异能组里会有这样的高手？”
这时，婴儿脸怪叫着，在空中一个回旋，再次恶狠狠地扑向尤妃丽。
兰斯若镇定自如，对尤妃丽微微一笑：“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风照原心中困惑，兰斯若不是已经和卡丹娅相爱了吗？但看这情形，他似乎又和尤妃丽关系暧昧。
罕高峰双拳挥动，猛然迎上，凌厉的蓝色电光和暗赤色的红芒交织成一个十字，呼啸着切向婴儿脸。
四周的空气“嘶嘶”地发出剧烈摩擦的声音。
一丝讥诮在兰斯若眼中一闪而逝。
婴儿脸骤然炸开，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滴绿色的小点，巧妙闪过红蓝厉芒，无数滴绿点又重新汇聚一团，化作人形，扑向尤妃丽。
兰斯若不动声色，结出秘术手印。
“蓬！”
空气球团在婴儿脸的前方炸开，气流横飞，呼啸乱窜，婴儿脸啼哭着飞上高空。
“轰——轰——”
一团又一团的空气球在婴儿脸周围爆炸，就像推倒的骨牌，接连不断，整个空间变成狂暴的炸药库，汹涌翻滚。
尊将神色一凛：“这个人的秘术和我有得一拼。”
抓住时机，异能组开始了反击。
奥马尔潜心默念，地上的石块、泥土疯狂卷起，像一道旋转的龙卷风，向婴儿脸袭去。
札札迎风而长，变成一个雄伟的巨人，蒲扇大的双手抓起地上的车辆，舞动得就像两颗流星锤，恶狠狠地砸向婴儿脸，嘴里叫道：“你他妈的，让你瞧瞧老子的厉害！”
莫里一声怪叫，凌空跃起，他的身体可以在空中任意运动、停留，牵制住婴儿脸，不时伺机发动一下进攻。
婴儿脸连连怪叫，被逼得不断后退。
天色忽然一亮，一轮弯弯的月亮慢慢隐现，越来越大，逐渐从黑影中挣脱出来。清冷的月光穿破夜色，洒遍荒原。
月食正在结束。
婴儿脸身形一滞，抬头望月，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罕高峰大吼一声，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所有的攻击同时发动。蓝、红色的两道厉芒闪电劈过，准确击中婴儿脸。几辆车被札札扔出，猛烈地砸中对方。兰斯若的空气球狂烈炸开，婴儿脸像断线的风筝，抛向高空，又被奥马尔的意念龙卷风罩住，狠狠卷飞了出去。
莫里横空扑出。
婴儿脸凄厉地啼哭一声，不退反进，直直地冲向莫里。
双方的距离倏地拉近。
“噗哧”一声，婴儿脸硬生生地插入莫里的躯体，又从里面钻出，向远处飞逃。
“哗啦啦”，莫里四分五裂，浑身炸开。血肉、骨头一块块摔在地上，惨不忍睹。
组员们呆呆地望着莫里的尸体，面色黯然。
罕高峰嘴角抽搐，沉默了一下，断然挥手：“追！不要让莫里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毕盛克鼻子嗅动，率领组员们，向婴儿脸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七章 冰雪山巅
天空破晓，一夜的急追，已经越过高原，到达了秘鲁境内的安第斯山脉。
风照原三人悄悄跟着异能组，翻山越岭，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周围的地势越来越高，安第斯山脉，是世界上最长的山岭之一，绵延整个南美洲，贯穿阿根廷、玻利维亚、秘鲁、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几乎和太平洋海岸平行。
沿途丛林、湖泊密布，气候逐渐转冷，风照原三人跟在异能组后面，一路攀登，爬上了耸立陡峭的安第斯山主峰。
尊将皱眉道：“难道那个怪物逃到这里来了？异能组会不会追错方向？”
风照原欣然道：“应该不会，毕盛克的鼻子远胜过猎犬，婴儿脸身上那种刺鼻的腥臭，是不会辨认错的。”
重子对风照原露出一个清婉明媚的笑容：“就当作是登山观光吧。”
前方出现了皑皑的积雪，山路越来越难走，几乎被冰雪封盖。一阵迅疾的寒风刮过，气温骤然降低。
天空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转眼间，已经阴霾密布。
尊将脸色微变：“不好，天气变了。”
凌厉的狂风从天而降，势不可挡，空气中像是炸开了惊涛骇浪，卷得三人站立不稳。
闪着光的雪片飞夹在风中。
“暴风雪要来！”
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叫道。
气温急速下降，大块大块的雪团席卷而至，犹如千军万马，满山遍野地呼啸。风越刮越猛，强风夹杂着大雪，到处飞舞，山峰上变成白漫漫的一片。
前方的异能组员们，也失去了踪迹。纵然三人都是秘术高手，这时也不免呼吸急促，手脚麻木，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感到心神剧震。
“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风照原大声喊道，但是他的声音，立刻淹没在呼啸狂吼的风雪中。
三人手拉着手，一步步艰难地走着，狂飞的雪团砸在身上，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疼痛无比。
风照原目光闪动，透过白茫茫的大雪，瞥见了山坳处一块凸出的巨石。
三人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来到巨石前，蹲坐下来，紧紧地聚拥在一起。
巨石又宽又高，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情况比刚才好了不少。然而三人都衣着单薄，又没有食物，如果暴风雪一直持续下去，恐怕连生存都有问题。
尊将喘息着道：“不知道异能组他们怎样了。”
“不会比我们好多少。”
风照原苦笑着抓起一个雪团，放在掌心，用力摩擦自己的皮肤，直到发红，手脚才恢复了活动能力。重子和尊将也学着他的样子，用雪团狠擦自己的四肢。
千年白狐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臭小子，这样的暴风雪可遇不可求。你为什么不转动脉轮，吸收天地的精气？难道迈入秘能道的境地，就让你满足了吗？”
风照原听得心头一震。
千年白狐冷笑一声：“秘能道的境地，也有高下之分。以你目前的力量，根本比不上法妆卿，竟然开始骄傲自满起来了。”
风照原惊讶地叫道：“老妖怪，大家都是迈入秘能道的高手，为什么我会不如她？”
重子和尊将见到风照原自言自语，都微微一愣。风照原瞧见他们的表情，摆手道：“我在跟附身的老妖怪说话。”
尊将早就知道这件事，而这次的重逢，风照原也将妖怪附身的真相告诉了重子，所以听风照原这么一说，两人才放心，否则还真以为他突然神经失常。
千年白狐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风照原求教的机会，心中的得意，难以言表。不过它到底是千年的老妖怪，故意不回答，卖了一段关子，才用懒洋洋、不耐烦的口气说道：“从第一流的秘术，迈入秘能道的境界，就像一个人从江河中游入大海。然而海有深浅之分，就像你和法妆卿的区别。你目前的水平，不过是浮在了海面上，而法妆卿，早已经潜入海底了。”
风照原沉吟道：“究竟要怎样，才能在秘能道中不断进步？”
千年白狐洋洋洒洒，侃侃而谈：“秘能道，这个‘道’字，涵义深邃，包罗万象。对‘道’的感悟，就是对宇宙天地的感悟。只要能够突破这个道，你就可以超越秘能道，拥有传说中的神奇力量。”
风照原摇摇头：“你说得太玄乎了，我听不太懂。而且，你不也没有突破秘能道吗？”
“OH，FUCK！”
千年白狐老脸羞怒地骂道。
风照原嘻嘻一笑：“老妖怪，什么时候学会新的英语了？”
千年白狐不怀好意地道：“在你和妖蝎亲热的那一晚，我学会的。”
风照原立刻心虚住嘴，偷瞥了一眼重子，发现对方并没有察觉，才安下心，心中痛骂老妖怪。
千年白狐得意地大笑了一阵，道：“跟你这个小笨蛋，一时也说不清楚。简单点吧，秘能道的最高境界，就是对空间的自由操控。像法妆卿那样，任意改变、扭曲空间，甚至破开黑洞！你要想超越她，就只有突破秘能道，掌握操控时间的力量！”
风照原心里一动，老妖怪的话，倒很符合大科学家爱因斯坦的相对学理论。
根据传统的空间理论，空间是由长、宽、高三维组成，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三维空间。
对三维空间的运用，法妆卿无疑站在了巅峰。
而天才的爱因斯坦，却在三维空间里加入了时间的概念。
时间成为长、宽、高之外的另一个因素，空间变成了四维。
人类的科学因为四维空间理论，进入了划时代的革命！
而传说中的力量，就像四维空间！
风照原的心，仿佛深夜的旷野，突然被闪电照亮。
暴风雪的呼啸渐渐远去，他的思想也延伸出去，向远处，延伸到生命的起源，宇宙最深邃的核心处。
他似乎又进入了玩偶世界的金属转盘，顺着时间长河，悠悠飘荡，体会那种心神震撼的感觉。
脉轮激烈跳动，包括赫拉留在他体内的金属能量，也似乎受到感应，频频游窜。
“暴风雪停了！”
重子忽然欢呼道。
天色放晴，鲜红的太阳跃出瓦蓝的天空，莹莹的冰雪反射出绯红色的光芒。朵朵白云，仿佛棉絮般柔软低垂。
好像从一个美妙的梦中，被惊醒。
但这个梦，又无比清晰。
风照原慢慢地站起来，眼中深邃得如同无穷的星空：“我们继续走吧。”
几个小时后，他们发现了异能组的行踪。
罕高峰等人正从一个山洞中陆续钻出，好像一个个笨拙的雪人，艰难爬动。毕盛克耸动着红通通的鼻子，狂嗅了一阵，拐过几个山坡，向山顶爬去。
一大片雄伟壮丽的冰川出现在眼前，高达近百米，在阳光下连绵起伏，不断向远处延伸，乳白色的晶莹光芒闪烁不定，绚丽得像是凝固的海浪。
冰川下是一大片湖泊，湛蓝得就像水晶，反射出冰川的白光。湖泊周围森林密布，而整座冰川就像浮在湖面上的皇冠，气势极为壮观。
望着空旷的四周，尊将迟疑道：“不会跟丢那个怪物吧？”
风照原耸耸肩：“相信暴风雪对那个怪物的行动也会有影响，否则只好认命了。”
沿着冰川往下走，三人一路尾随异能组。附近的空气清冽新鲜，雪白的云垂得很低，和雪峰、冰川连成了一片。
又过了很久。
激烈的打斗声突然隐隐传来。
风照原精神一振：“他们追上了！”
湖泊边的丛林里，婴儿脸被异能组的组员们团团围住，猛烈攻击。尤妃丽因为先前受了伤，退在后面，兰斯若自告奋勇地为她守卫。
风照原喜笑颜开：“这下它跑不了了，毕盛克的鼻子，真是有一套！”
尊将低声道：“等到他们双方都疲惫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机会。”
风照原点点头：“一击就要成功，绝对不容失误。由我主攻，尊将你截住它的退路，重子在旁策应。”
话音刚落，婴儿脸身躯怪异扭动，喷出大团腥臭的液体，凌空跃起，向高空飞去。
“不要让它跑了！”
罕高峰急吼一声，红、蓝色厉芒立刻击出。组员们奋不顾身地扑上，纷纷拦阻。兰斯若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明亮的镜片里，一片金色的流云，正从远方，以惊人的高速不断接近！
英罗翩！
黄金般灿烂的头发，越来越清晰，因为急速而激烈扬起，仿佛飞翔的云，嵌入了背后壮丽的冰川。蓝宝石的眼睛射出的光芒，远比冰川更加冷酷理智。
组员们惊异地叫起来，没有丝毫瑕疵的完美男子，简直就像安第斯山的山神，突然降临人世。罕高峰和尤妃丽对视一眼，脸上迥然变色，不能置信地盯着英罗翩，眼角不停地跳动。
物种基因库的完美基因体，被成功培植了！
刹那间，英罗翩已经和婴儿脸面对面。
婴儿脸毫不留情，一大口腥臭的绿液喷出。英罗翩脸色平静，手掌风车般地在空中急速旋转，似乎和腕骨完全脱节。绿液还没有近身，就被猛烈的旋风震得向两旁激溅。
英罗翩五指跳动，一团水雾出现在旋转的掌心中，“噗哧”一声，水雾标射而出，箭一般击中婴儿脸，后者发出凄厉地惨叫，在空中一个跟跄，倒翻回地面。
婴儿脸像是遭到了重创，捂着头，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滴淌出浓稠的墨绿色垢物。仔细看，它的形状陡然缩小，仿佛被英罗翩射出的水雾，腐蚀了部分的身躯。
“这是怎么回事？”
重子惊讶地道：“怪物由很强的酸性液体构成，怎么会像溶解了一样？”
风照原心中一动：“除非英罗翩射出的水雾，性质是碱性。酸碱中和，才会变成这样。”
“不错！英罗翩用一种异能力，将空气中的元素提炼成碱性的水雾，恰好成为婴儿脸的克星！”
尊将沉吟道，英罗翩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形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握。
风照原瞬间恢复了镇定：“英罗翩既然赶来秘鲁，理所当然会加入婴儿脸的争夺战，这一点我早该想到。我只是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追到这里？”
重子点点头，深思道：“恐怕法妆卿不久也会赶到。”
风照原默然无语，眼前浮现出在浅草寺，英罗翩真诚凝视的目光。难道真的到了，要和他翻脸动手的这一天了吗？
罕高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动：“你是谁？在为谁卖命？”
“对不起，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因为你是我的敌人。”
英罗翩平静地道，双掌虚抓，飞速旋转，几十道细长的水雾状柱子在空中纵横交错，拼成一个笼子，倏地飞下，罩住了婴儿脸。
婴儿脸惊惶失措，冲向笼子，刚一接触，就像被烈火焚烧了一般，啼哭着退后。
风照原低声道：“果然是碱性，它的身躯又缩小了。”
尊将冷冷一笑：“英罗翩实在厉害，上次见过婴儿脸一次以后，立刻找出了对付它的办法。”
罕高峰望着困在笼中的婴儿脸，暂时压下所有的疑问，手掌闪起厉芒，对英罗翩喝道：“安全总署执行公务，你再不离开，后果自负！”
英罗翩淡淡一笑，声音依然平静如水：“你的秘术性质属于火性，最多是个二流的秘术高手。你的异能力则是放电，电流强度在五百安培左右。你和我为敌，胜率等于零。”
罕高峰暗生寒意，完美基因体的秘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人体能量所能达到的极限，与这样的怪物作战，取胜的希望实在渺茫。
“组长？”
组员们看了看罕高峰，自动将英罗翩围在当中。
兰斯若扶了扶金丝边眼镜，不露痕迹地后退半步。
怒吼一声，罕高峰双掌劈出。
其他组员们的攻击也在此刻发出。
英罗翩后背微弓，弹簧般向后射出。
组员们眼前一花。
“砰”的一拳，英罗翩首先击中札札的肚脐，后者巨人般的身躯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
“你的瑜珈秘术的气眼在肚脐。”
英罗翩平静地道，动作比声音更快。右腿横扫，以硬碰硬，狂潮般的爆发力瞬间涌出，震得卡丹娅腿骨折断，远远地飞了出去。
奥马尔意念操控的石块飞卷而至。
“你的心中还有杂念，只能集中百分之七十九的注意力。”
英罗翩不退反进，闪电般欺入奥马尔的怀中，与他面面相对，同时手指轻扬，弹中对方的眉心。
那是集中意念，遥控物体的部位。
一道鲜血从奥马尔眉心爆出，后者痛吼一声，仰天跌倒。
英罗翩这才侧过身，从容迎上了罕高峰的火焰、电光厉芒。
所有的攻击，都在一瞬间完成。动作一气呵成，犹如电光火石。速度、眼力、力量、角度，结合得异常完美，仿佛经过了最精确的计算。
“你只有零的胜率。”
平静地望着罕高峰，英罗翩一拳击出。
比声音更快的速度，比雷电更猛的爆发力！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我们出手吧。”
风照原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一声凄厉的啼哭，婴儿脸突然冲出了碱性的水雾笼子。
它显然意识到境遇不妙，拼着痛楚，强行突围，因为被碱性中和，酸性的身躯完全萎缩成了一个婴儿。
拳头在罕高峰眼前一厘米处，硬生生地顿住。英罗翩抽拳，扭腰，反身扑出，掌心旋转出腾腾的水雾，从四面八方，遥遥击向婴儿脸。
婴儿脸已经无处可逃。
一声啼哭，婴儿脸慌不择路，竟然直直地冲向对面的冰川。
“砰”的一声，婴儿脸狠狠撞上了冰川。
隐隐的“咯嚓”声在冰川内部慢慢响起，一道道裂纹，飞快向四周蔓延，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轰隆隆隆，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
尊将面色一变：“冰川要倒了！”
冰川的南面急速崩塌，声势浩荡，巨石般的冰块滚滚倾泻，好像群山迸裂、山洪暴发，汹涌的白色冲了过来，如同一条发狂的巨龙，由上而下，直扑众人所站立的地方。
异能组的组员们首当其冲，被卷入了冰川的怒潮中，兰斯若、罕高峰，谁也不能幸免，就连英罗翩，也无可抗拒地被淹没。
大自然的威力，谁能阻挡？
转眼间，巨洪逼近了风照原三人。
“跳湖！”
风照原厉声叫道，左手拉住重子，右手抓住尊将，向下方的湖泊跳去。只有躲入湖水，才能避开可怕的坍塌。
冰冷的湖水渗入骨髓，风照原打了一个寒噤，手脚划动，急切地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轰”的一声，冰川靠湖的北面也开始崩塌，冰石滚滚坠落，砸向湖中。
“来不及了。”
尊将黯然摇头，视野所及，到处都是茫茫的白色，满山遍野，从四面八方冲向湖泊。巨浪排空，平静的水流变得凶猛无比，巨大的冲力所向披靡，立刻冲散了三人。
“轰隆”，整座壮伟的冰川完全倒塌，湖水暴涨，夹杂着冰块，一泻千里，高速向远方涌去。
所有的人，都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颠簸着，挣扎着，陷入不可预测的命运中。

第八章 史前隧道
头顶上空，天色由明到暗，再由暗到明，不知过了多久，又被沉沉的夜幕笼罩。
湍急的湖水开始放慢了流动。
“哗啦”一声，风照原手脚划动，湿漉漉的脑袋再次钻出水面。
两岸崇山峻岭，怪兽般地盘踞着，漆黑中闪着一、两点微弱的光。山石陡峭、险恶，很难攀爬上岸。眼下，风照原也只能随波逐流，寻找上岸的机会。
河水拐过一个弯，冲入一座剑锋般狭窄的峡谷，不断沿着地势向下奔腾，又变得迅急起来。
激流呜咽，四周看不到任何人，风照原想起重子和尊将，暗自担心。在被冲入洪流的刹那，根本没有时间顾虑他人，危急下，只有结出雪鹤秘术，形成牢不可破的结界，保护好自己。
生死存亡的关头，本能想到的，还是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在那一瞬间，他已经背叛了友情、爱情？
又或者说绝情绝性，孤独的自我，才是生命的本原？
风照原一时觉得心头茫然。
峡谷上方，一线黑暗狭窄的天空，更使人感到深深的孤独。
“千年前的我，和现在的你，心中想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千年白狐的声音倏然响起，流露出无限的怅然。
在记忆深处，在那个千年前的夜晚，血染道袍，绝望而痛苦地凝视自己的少年，仿佛一根针，狠狠地刺在了白狐的心头。
绝情绝性！
追寻天道！
“轰”的一声，水流向四周炸开，撞在山石上，激起骇浪。河水像失去了缰绳的野马，疯狂冲下。前方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漩涡，仿佛张开的巨口，吞噬一切。
风照原暗叫不好，结出雪鹤秘术手印，形成结界，同时双掌全力拍击水面，想借力跃起，避过漩涡。
“啪”，水花激溅，风照原一跃而起，漩涡在他脚下两米处轰鸣旋转，骤然生出一股怪异的吸力，像伸出巨掌，将他硬生生地拽下。
千年白狐怪叫一声，漩涡的力量太奇异了，竟然能够突破结界，实在有违常理。
“砰”，风照原重新摔落下来，湖水淹没口鼻，被卷入了漩涡。
淡淡的雪鹤飞舞，环绕在风照原四周，抵御漩涡中层层搅动的外力。眨眼间，漩涡急转，风照原像一只陀螺，顺着漩涡，不受控制地向下疾沉。
一个深黑的洞口出现在下方，将他倏地吞入。
洞内阴森寂静，由上而下，似乎是一条垂直的甬道，洞壁的表面，伸出无数条小管子，类似某种海绵体的物质，软绵绵，黏乎乎，时而伸长，时而收缩。而洞口的水流就在它们一伸一缩之间，形成疾转的漩涡。
千年白狐惊异地道：“原来是这些家伙搞的鬼！”
吸力陡然增强，与其说风照原一路下坠，倒不如说是这些小管子的古怪牵引，硬拽着他往下沉。耳畔风声呼啸，垂直的甬道开始迂回弯曲，水流渐渐稀少，到最后，湖水完全消失，甬道内已经十分干燥。
“砰”的一声，风照原摔落在地，吸力倏地消失。
头顶上空，无数根小管子依然在蠕动，正前方，是一条幽长的隧道，水平延伸，一眼望不见尽头。
隧道的入口是整齐的正方形，四周的石壁，都是用厚实的岩石砌成，具有明显的人工痕迹。
风照原惊异地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几千米，眼前豁然开朗，隧道分出几十条分叉的道口，仿佛一座纵横交错的庞大迷宫。每条分叉路口前，都有一扇精致的岩石门洞，挡住去路。石门上刻满了千奇百怪的图案，色彩斑斓，线条古朴流畅，像是史前遗留的文明痕迹。
“真是太奇妙了。”
风照原伸出手，抚摸着石门上的图案，喃喃地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座地下宫殿。”
千年妖狐蓦地一震，风照原的手指，顺着图案划动的姿势，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这些图案究竟是什么？”
风照原兴趣盎然盯着石门：“既不是生物，也不像语言字符。”
“赫拉！”
千年白狐突然叫道。
风照原微微一呆，随即双目中爆出灼灼的异彩，明白了千年白狐的意思。
在玩偶世界，赫拉攻击时划出的一个个古怪图案，细细回想，和石门上的图案，竟然有不少惊人的相似！
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巧合？
风照原激动地伸出手，对照石门上的图案，迅速在空中画了一个图形。
四周毫无动静，时间也没有放慢或者停止，完全达不到赫拉划出图案时的奇异效果。
千年白狐“咯咯”地发出一阵讥诮的笑声。
风照原耸耸肩：“老妖怪，不要发出类似母鸡下蛋的声音好不好？”
“SHIT！”
千年白狐骂道：“别说我没资格嘲笑你，我可是看出了这些图案的奥妙。”
风照原精神一振，嬉皮笑脸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老妖怪，你究竟看出了什么门道？”
千年白狐缓缓地道：“在中国古老的文明中，有一项流传了几千年的军事文明，被称作阵法。”
沉默了一会，千年白狐幽幽吟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两仪阵法，四象阵法，八卦阵法，本质上，都可以理解成玄妙的图案。这些阵法，具有高深莫测的力量，蕴涵了天地的至理。”
风照原盯着石门，思索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阵法的本质就是图案。石门上的图案，其实就和阵法一样，是蕴涵某种神秘力量的载体。只要掌握其中的秘密，就可以将力量发挥出来。”
“我靠！臭小子，不要每次都领悟得这么快啊！我还怎么表现我超人的妖怪智商啊！”
千年白狐沮丧得连连叹气。
风照原陷入了沉思。
这条地下隧道的位置，应该在贯穿南美的安第斯山脉下。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人为建造出来，那么建造者，一定和赫拉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他们会替我复仇的。”
风照原仿佛看见了赫拉张开嘴，面目狰狞的样子。
一丝寒意爬上背脊，即便他已经踏入秘能道，然而面对赫拉那种等级的高手，又有多少胜算？
还需要不断地变强啊！
风照原静下心，默默地牢记石门上的图案。
三十六扇石门，每一扇门上刻画的图案都迥然不同。
最右面的石门上，刻着一个类似中国八卦的图案，只是细节略有不同，两条对角线交叉着划过八卦，交叉点上刻着一只眼睛。
与它邻近的石门上，则刻着一个浑圆的图形，内部有五芒星的标记，周边配以古朴的花纹，倒有些像西方魔幻小说中的魔法阵。
看到这里，风照原心中一动，古老相传的魔法，不也是秘术中的一种嘛。
这些石门上的图案，似乎包容了东西方的阵法，但又略有差异。
十分钟后，所有的石门上，一共三十六幅奇妙的图案，已经风照原他牢牢刻在心中。
只要回去慢慢研究，总有一天，他会握住开启神秘力量的钥匙。
“砰”的一声，背后传来重物堕地的声音。
风照原回头一看，札札龇牙咧嘴地坐倒在远处，呆呆地打量四周。
看这个样子，他也是随波飘流，然后被漩涡吸入这里的。
“你好。”
风照原微微一笑，昔日两人的友谊，像温暖的阳光在他眼中闪动。
“你，你是？”
看到突然出现的风照原，札札满脸震惊，想支撑着爬起身，左腿却传来刺骨的疼痛。
“你的腿受伤了？”
风照原关切地走过去，札札警觉地直起身，双拳自然握紧。
风照原笑了笑：“我没有恶意，相信我。”
札札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戒备：“阁下难道是这里的主人？”
“当然不是，我的遭遇和你一样。”
风照原指了指上方，心中暗忖，按照水流的方向，如果不出现意外，所有被卷入冰洪的人，迟早都会来到这里。
甚至，也许有人比自己先到达。
想到这里，风照原的目光立刻扫过四周。果然，在地上发现了几点深色的水渍。因为隧道内十分黑暗，如果不是风照原超人的目力，根本无法察觉。
也许重子和尊将已经来了。
风照原忍不住心潮澎湃，对札札道：“这里似乎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我要进去看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背着你。”
“你要背我？”
札札默默地盯着风照原，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充满了关切和真诚，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一咬牙，札札挣扎着爬起，左腿的疼痛，又让他“扑通”瘫倒在地。
风照原苦笑一声，不由分说地走上前，将札札强行背起。他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免给双方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你。”
札札抓了抓脑袋，内疚地道。现在对方的后背正对自己，等于完全不设防，显然没有什么恶意。
地上的水渍，星星点点，除了风照原自己留下的，在从左向右数，第九扇石门前，水渍流了一大滩。
用力一推，沉闷的“隆隆”声中，石门缓缓打开。
眼前骤然一亮。
宽敞的隧道顶壁，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在整块整块岩石铺成的地面上，投下鱼鳞般的光泽。两边的墙壁，都涂满了鲜艳的釉彩。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通风井，建造得十分精致。
札札骇然叫道：“我的天啊，这里真像电影里的藏宝秘道！”
风照原沉吟道：“也许是一个地下文明的遗址，还没有被世人发现。”
一记闷哼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里面有人！”
札札失声叫道，风照原已经冲了上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一个高大的身影趴倒在墙根，手捂着小腹，鲜血顺着手指流淌。
“组长！”
札札满脸震惊，猛然从风照原背上跳下。对方迟钝地抬起头，望着札札，眼中掠过一丝喜悦的光芒，然而这丝光芒，又迅速地微弱下去。
这个人竟然是罕高峰！
“组长！您怎么了？”
札札扶起罕高峰，不能置信地叫道。
罕高峰浑身颤抖，用力抓住札札的手臂，刚张开口，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得札札胸膛上血迹斑斑。
“是不是那个怪物伤害了您？它难道也到了这里？”
札札嘶声叫喊，罕高峰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喉头耸动，鲜血不断溢出嘴角，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
风照原心中一沉，罕高峰的脸上，流露出痛心、愤怒、惊骇的表情。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内脏、肠子全被震碎，不断流出，就像是一团花花绿绿的稀粥。
罕高峰已经没救了。
昔日坚毅的铁汉，就这样直直地瞪着札札，曾经有力的手，一点点变得软弱，一点点变得冰凉。
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组长！”
札札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隧道中。
望着罕高峰始终圆睁，至死不闭的眼睛，风照原的心，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坚持理想的方式，其实并不是只有一种。”
在关押绯村康的密室中，罕高峰曾经这么说过。那看似高大坚毅的背影里，背负着说不出的沉重。
石门处，又一条人影飞射而至。
“尊将！”
“是你！”
风照原和札札同时叫了起来。
瞥见地上罕高峰的尸体，尊将的面部肌肉陡然绷紧，整个身躯如被电击。
“是你杀了组长吧！”
盯着尊将，札札的眼睛里怒火喷射，狂吼一声，双手用力撑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早在亚历山大的城堡，异能组已经和尊将对敌，这时突然在隧道相遇，札札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一定是杀害罕高峰的凶手。
“不是他，我可以保证。”
风照原长叹了一口气，左手结出妖植秘术，五指倏地拉长，绳索般将札札捆住。
尊将看也不看札札，眼角不停地跳动：“谁？是谁杀了他？是谁？”
风照原从来没有见过尊将这么可怕的脸色，眼球仿佛充了血一般，简直就像一匹暴戾的恶狼。
“我也没见到凶手，不过可以肯定，不是那个怪物。”
风照原断然道，如果是婴儿脸，罕高峰的身上一定会有被腐蚀的绿色液体。而看他的表情，似乎是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札札拼命挣扎，扭过头，对风照原怒目圆睁。
犹豫了片刻，风照原松开手：“札札，我是风照原，很久不见了。”
“你说什么？”
札札震惊地盯着风照原，颤声道：“你再说一遍。”
风照原苦笑一声，这才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原来你真的是照原。”
呆了半晌，札札大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了风照原：“奶奶的，这么长时间，白让我为你担心！”
“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
风照原有些内疚地道，体内脉轮转动，施展枯木逢春妖术，迅速愈合札札的腿伤。
尊将依然僵硬地站着，凝视着罕高峰的尸体，他的神情木然，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剑气般锐利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我的力量，我的良心，我的理想，就是正义！”
“可是正义也需要约束，比如法律。”
“法律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正义也不是绝对的。”
“我是绝对的，所以我的正义也是绝对的！”
青涩的年龄，激烈的争吵，最后的决裂。往事像一幕幕电影胶片，闪过尊将沉默的心。
谁能留住，青春的岁月？
谁能挽回，那些被埋葬的友情？
慢慢地蹲下身，抱住那具冰冷的血肉。
曾经流淌的热血，已经凝固。
那个走出草原的少年，那匹在蒙古包外，渴望驰骋远方，渴望冲破天地的骏马，终于倒了下去。
尊将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突然，他指手向天，声色凄厉：“你说，老天公平吗？它公平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一颗晶莹的泪水，滴落在罕高峰的脸上。
“如果它公平，你就不会死。”
尊将喃喃地道：“如果它公平，就会让你把自己的理想，坚持下去。”
札札黯然地看着罕高峰的尸体，对风照原道：“因为你的突然失踪，组长还受到了内部处分。当时，安全总署纪律处做出决议，将你除名，同时准备引爆你腕表上的炸弹。可是控制炸弹的装置却被人破坏了，有人怀疑是组长干的。”
风照原心头热血上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不问可知，一定是罕高峰为自己做了手脚。
过了很久，一道金色的火焰，从尊将的眉心倏地射出。罕高峰的尸体，刹那间燃烧成熊熊的火焰。
火光映照出尊将悲苍的脸。
“你从远方而来，
孤独的身影一路高唱。
烈酒，青春，昨日的英雄，
今天的尘土。
唯有燃烧的理想，
永不熄灭！”
尊将高声喝道，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多年的恩怨，已随摇曳的火焰，化作灰黑色的骨灰。
“唯有燃烧的理想，永不熄灭！”
风照原握紧拳头，沉声念道。
“唯有燃烧的理想，永不熄灭！”
札札语声哽咽。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裹起罕高峰的骨灰，尊将的手，已经非常稳定，神色，也慢慢冷静下来。
“我们没有听见任何打斗声，可以说，罕高峰是被突然击毙的。”
风照原思索了一会，缓缓分析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是地下隧道的主人，而且力量绝对惊人，所以能在瞬间以强击弱，杀死罕高峰。第二种可能，凶手是我们这批被卷入冰洪中的人。”
札札一愣：“我们中的人？难道是那个漂亮得像是怪物的男人？”
“英罗翩。”
尊将长身而起，嘴角微微地抽搐。每一个字，都念得犹如山岳般沉重，剑气般森冷。
风照原沉默不语，英罗翩确实有杀死罕高峰的动机，也具备了这样的实力。不过，看罕高峰临死前的表情，凶手似乎另有其人。
痛心、愤怒、惊骇，这样的神色，更像是死在自己相信的人手里。
难道说？
风照原心中一寒，如果凶手真是异能组的组员，他下手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见到其他人了吗？”
风照原想了想，问尊将。后者摇摇头：“既然是修炼秘术的高手，相信都会安全到达这里。你不用担心，重子会没事的。”
“老大，你泡了妞，也不跟兄弟我说一下。”
札札强作欢笑，打趣道。
“赛玛，她经常提到你。”
尊将看了一眼札札，低声道。
札札的脸色顿时苍白，声音微微地颤栗：“赛玛，她，她还好吗？”
尊将不动声色地道：“她只是一个兽人，值得你这么牵挂吗？”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黑人。”
札札悲哀地笑了笑。
“理想，是要靠自己去奋斗的。”
尊将深深地看了一眼札札，对风照原道：“我们继续往前走，英罗翩一定还在这里。”

第九章 木偶宴会
长长的隧道，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风照原突然收住脚步，前方的路被堵住了，一大团又肥又粗、花花绿绿的东西，像蠕动的蟒蛇，将隧道挤得严严实实。
“那是个什么怪东西？看上去真他妈恶心。”
札札吃惊地叫起来。
“不是一个，是很多。”
风照原沉声回答，以他的眼力可以清晰看见，蟒蛇般的怪物其实是由许多条蠕动的虫子组成，这些虫子千奇百怪，色彩斑斓，有的长满了弯钩般的倒刺，有的背脊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翅膀，还有的弓着肥硕的身躯，嘴里吐出亮晶晶的丝。
千万条怪虫堆积、纠缠在一起，鲜艳的颜色明显充满了剧毒，使人望而生畏。
风照原皱眉道：“这条路看来还没有人通过，难道杀害罕高峰的凶手，消失在空气中了？”
“以英罗翩的能力，通过这些怪虫的阻碍应该不费吹灰之力，他不是完美基因体吗？”
尊将冷笑一声，似乎吃准了英罗翩就是杀害罕高峰的人。
风照原无声地苦笑，在心底深处，他并不希望那个凶手是英罗翩。
“照原，札札，你们退后。”
尊将一按眉心，印堂中间裂开了细纹，一道金色的火焰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硕大浑圆的光球，急速转动，呼啸着飞向虫群。
奇异的叫声骤然传出，混杂着无数条怪虫的尖叫。它们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还没有等光球接近，纠缠在一起的虫群倏地分散，密密麻麻的怪虫飞起，向三人扑了过来。
“轰”的一声，光球与虫群猛然相撞。
烧焦的味道顿时在空气中弥漫，无数条怪虫被金焰吞噬，熊熊燃烧，剩余的怪虫继续扑过来，悍不畏死，四周嗡嗡声不断，狰狞丑恶的样子充斥了三人的视野。
尊将的眉心射出无数道金色的火焰，流星雨一般，罩向怪虫。风照原结出雪鹤手印，千鹤飞舞，在三人四周形成牢不可破的结界。
“扑通扑通。”
雪鹤结界之内，空气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罩，怪虫撞在无形的墙壁上，纷纷坠落。尊将冷哼一声，金色的光焰如同瀑布，倾泻而下，千万点金光洒落，虫群吱吱惨叫，被消失得一干二净。
前方的隧道又变得畅通无阻。
“继续走吧。”
尊将面色冷峻，毫不动容地道。
风照原突然皱了一下眉，立在原地，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怎么了？”
札札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风照原摇摇头，虽然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可空空荡荡的隧道，根本没有异状，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原地，才慢慢现出一个人影，由模糊到清晰，骨骼、肌肤一点点渗出，仿佛他就隐身在一团空气里，这时才破壳而出。
“好险，差一点被发现。”
他喃喃自语道，扶了扶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动着毒蛇般的光芒。
隧道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座宏伟的大厅出现在风照原三人面前。
四周金碧辉煌，耀眼的光华，刺得三人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
大厅内分布着三十六个入口，看来每一条隧道，最终都通向这里。
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二万多平方米的大厅内，有一个庞大的布景台。台上有很多木偶人，身材大小和真人完全相同，肌肤的颜色、毛发都雕刻得十分传神，木偶人神情逼真，各具形态，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真是不可思议。”
风照原心中浮起一丝诡秘的感觉，好奇心驱使着三人，沿着巨石台阶，一步步走上布景台。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了！
他们仿佛跨越了原来的世界，进入了另一个新的世界。
简单的布景台，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繁花似锦的花园，喷着珍珠泡沫的水池，假山，小桥，溪水，到处洋溢着悠扬美妙的音乐，原先见到的那些木偶人，分布在宫殿四周，竟然都开始活动起来。
身穿古怪服饰的乐师木偶，正在弹奏乐器，满头的白发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
侍者们端着闪闪发光的黄金餐盘走上来，烤全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木偶人们翩翩起舞，姿势优雅。有的低声交谈，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有的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享受美女的按摩服务；有的走到宫殿中央的喷泉，随手用青铜酒杯一捞，芬芳的红酒就溢满了杯口。
看到红酒被木偶人“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看到他们耸动的喉结，风照原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他妈在做梦？”
札札瞪大了眼珠，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龇牙咧嘴。
尊将瞳孔陡然收缩，木偶人突然变成了活人，虚假的布景变成了真实的世界，仿佛被人施了魔法一般。
“先生，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一个金发的美女款款走到札札身前，妩媚地笑道。
风照原和尊将面面相觑，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也经历过多次冒险，但面对如此诡异的处境，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
不等札札回答，女子丰膄的手臂已经搭上他的肩头，翩然起舞。金色的裹裙轻盈旋转，露出雪白的大腿。酥胸半裸，饱满的双乳若隐若现，还不时传来腻人的香气。
这哪里是木偶，根本就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
醉人的音乐声，充满了摄魂般的魔力，札札不知不觉，已经心神陶醉，跟随着金发美女，快乐地手舞足蹈。就连风照原叫他，也置若罔闻。
一丝不祥的征兆笼罩了两人。
风照原突然沉声道：“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幻觉？”
尊将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这些木偶根本就没有在动？”
“刚才我们在台下时，这些人明明就是木偶。”
风照原眼珠一转，转身向宫殿外走去。当局者迷，他坚信这里就是原先的布景台，如果换一个视角，也许能够分辨清楚。
宫殿外，空气清新醉人，和煦的春风比眼波还要温柔，天空是海水般清澈的蓝，白云像柔软的飘带，蓝天白云下，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一直延伸到远方。
尊将头皮发麻：“难道我们真的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相信这只是幻觉！我们仍然站在布景台上！”
风照原毅然向草原走去。
辽阔的草原，根本没有尽头。
走了很久，风照原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如果这里真的是布景台，那么它虽然宽敞，但不会像现在一样，大得不合情理。除非是布景台忽然具有了生命，随着他走动的范围，而不断扩大。
就像中国神话传说里的孙悟空，无论翻了多少筋斗，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
茫然中，风照原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走了半天，他依然站在宫殿门口。这么长时间，原来只是在绕圈子。
他们已经被活生生地困在了这个诡异的世界，再也走不出去了。
尊将看着风照原，脸上的表情，仿佛吞了一只臭鸡蛋。
只好再回到宫殿里。
四周乐声靡靡，歌舞升平，到处都是木偶人们的笑脸，到处都是甜蜜的气氛。
恍恍惚惚中，风照原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似乎自己正置身在一场豪华的宫廷宴会中，眼前纸醉金迷，贵宾云集，心中轻飘飘的无比陶醉，什么烦恼忧愁，理想责任，通通扔在了脑后。
尊将剑气般凌厉的眼中，也浮上一丝迷惑。
在这个布景台的世界里，只有快乐！
“先生，来跳一支舞吧。”
几个性感漂亮的女人旋转着，扑到风照原怀中，亲热地拉起他的手。
所有的人都在欢叫，风照原茫然地抬起头，瞥见札札疯狂地挥动手臂，满脸的笑容，呆滞得就像是一个白痴。
心中顿时一凛，风照原挥拳击出。
“啪啪”几声，围上来的美女飞了出去，爬起来后，依然露出迷人的笑容，翩翩起舞，毫无畏惧的表情。
风照原握紧拳头，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这个可怕的地方，竟然完全迷失了人类的心智。
“您需要什么？美女？权力？数不尽的财富？”
跳舞的木偶人们纷纷围上来，里三圈，外三圈，将尊将和风照原围在中心。
望着这些鲜艳的，蠕动的，不断诉说的嘴唇，风照原真的搞不清，他们是木偶，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
“我们愿意成为您的奴仆。”
木偶人们纷纷弯腰，脸上浮出谄媚奉承的表情。宫殿前的黄金座椅上，摆放着珠光宝气的王冠。
“我们愿意为您奉上无数的奇珍异宝。”
一些木偶人伸出双手，奇迹般地捧出一大堆红艳艳的玛瑙，蓝晶晶的宝石，浑圆洁白的珍珠，璀璨流转的光华，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无论您想得到什么，在这里都可以得到。”
木偶人们欢乐地手舞足蹈：“因为这里是欢乐的世界！”
金钱，美女，权力，所有人类梦想的东西，在这个奇特的世界里，都变得唾手可得。
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永远快乐的生活！
风照原咬了咬牙，满头冷汗。
“啪”的一声，珠宝黄金被他一掌扫落在地，滴溜溜地到处滚动。
“杀光他们！否则我们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尊将的眼神骤然清醒，一字一顿地道。
“杀光他们？”
风照原迟疑了一下，杀这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有点难以下手。
“这是唯一的办法。”
尊将毫不犹豫，豹子般地扑了出去，一掌切出，闪电般扣住了一个跳舞女人的头顶，五指猛地发力，将她捏得脑浆迸裂，同时右腿横扫，怒潮般的爆发力，卷起了重重气浪。
鲜血狂溅，残肢纷飞。这些木偶人，既可以像真人那样活动、讲话，同样也是由真实的血肉组成。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完全是一场屠杀，尊将像冲入羊群的猛虎，所向披靡。拳脚之下，一个个木偶人血肉横飞，纷纷倒下。而他们毫不反抗，只是嘻嘻哈哈地跳舞作乐，似乎根本没有看见血腥的杀戮。
宫殿里堆积起小山般的尸体，尊将在屠杀，乐师在奏乐，众人在歌舞，诡异离奇的场面，使人的神经几乎也要错乱。
“不要！”
风照原蓦地冲上去，“砰”的一声，与尊将拳掌相击，将他震退。
一个肥胖的木偶人正拿着酒杯，一边贪婪畅饮，一边傻笑，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刚从尊将的拳下侥幸偷生。
“毕盛克！”
盯着对方又红又白的脸，风照原大声喝道。
毕盛克抬起头，痴呆的脸上，露出一丝惘然的神色。
“是异能组的组员？”
尊将微微一愣，目光扫过满地血淋淋的尸体，心中涌上一丝寒意。难道这些木偶人，全部都是活人？
毕盛克笑嘻嘻地走到喷泉边，继续倒酒畅饮，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札札还在狂热地跳着舞，尊将杀得手都有些软了，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深吸了一口气，风照原体内脉轮急速摩擦，妖火倏地从鼻孔喷出。
治标不如治本，既然一切怪事都发生在布景台上，那就索性将它摧毁！
摧毁这个怪异的世界！
对准了宫殿，妖火像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莹莹盛开。
自从风照原迈入秘能道的境界，妖火也迥然变质，原来雪白的色泽，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是用纯净的水晶雕刻而出。
妖火像水一般流动，向四周不断蔓延，妖火所到之处，宫殿慢慢融化，如同积雪遇上了烈日，一点点消失。
诱惑的乐声嘎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
黄金、珠宝、喷泉、假山，像蜡烛油般地流淌，融化在妖火里。
跳舞的木偶人纷纷倒下，衣服变成了碎片，蝴蝶般到处飞舞。丰满的血肉瞬间干瘪，露出森森的白骨。等到宫殿被妖火完全融化，只剩下了满地的骷髅。
札札和毕盛克的脸上，痴呆的表情慢慢褪去，显然正在恢复神智。
大厅又出现在风照原的眼前，消失的事物重新回到视线中。没有蓝天白云，没有草原，这里依然是神秘的地下隧道。
风照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收回妖火。
摧毁了宫殿，他们终于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毕盛克，札札，你们也来了！”
远处，兰斯若和尤妃丽吃惊地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
毕盛克揉了揉眼皮，仿佛从大梦中惊醒。
尤妃丽神色古怪地盯着他俩：“我们看见台上有一群木偶，接着整座台子突然消失了，木偶也变成了骷髅，然后你们就出现了。”
风照原和尊将对望一眼，心中凛然。在台下的人看到的只是一群僵硬的木偶，可是一到了台上，木偶就变成了活生生的血肉躯体。尽管他们三个活人站在台上，可是台下尤妃丽见到的，依然只是木偶！
实在是太离奇可怕了。
“你是尊将！”
兰斯若突然后退一步，紧紧地盯着他，眼中闪过谨慎的敌意。
尊将淡淡地看了兰斯若一眼，尤妃丽、毕盛克顿时如临大敌，札札看了看风照原，后者暗暗摇头，札札立刻会意，机灵地不发一言。
凄厉的叫声突然从大厅的一条隧道入口处传出。
“是奥马尔！”
尤妃丽面色一变，兰斯若已经箭一般地标出，扑向那个入口。
其余的组员们立刻跟上。
风照原和尊将对视一眼，身形展动，虽然启动慢，但却抢先兰斯若一步，出现在隧道口。
空荡荡的隧道里，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风照原面色一变，难道在这座庞大的地下隧道里，真的隐藏了一个无形的恶魔，将可怕的触角伸向了进来的每一个人？
诡异的木偶人宴会，难道也是它在悄悄操纵？
千年白狐忽然幽幽地道：“还记得赫拉的玩偶世界吗？”
风照原心中一寒，布景台上的木偶，的确像极了赫拉的那些人类玩偶！唯一的区别，在于赫拉用恐惧使人类变成玩偶，而在这里，却是用欢乐！
听着悠扬的乐声，迷醉在木偶舞会中，拥有无数的奇珍异宝，人会觉得越来越快乐，忘记了所有的忧愁，成为丧失神智的木偶。
“他们会替我复仇的。”
赫拉的头颅，仿佛出现在深邃的隧道中，对风照原阴森森地道。
他们是谁？
和赫拉一样，拥有传说中力量的神？
“你怎么了？”
看见风照原苍白的脸色，尊将觉察出了异样。
“没什么。”
风照原摇摇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促，像敲动的擂鼓，震得全身的血液发冷。
他们是谁？究竟是谁！
大厅东角的隧道口，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清丽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后面跟着的，是英挺俊美的英罗翩。
“重子！”
风照原激动地跑了过去。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重子清冽激越的声音颤栗着，像风吹过琴弦，听起来如此美妙：“你没事，这太好了。”
英罗翩脸色苍白，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仿佛两柄烧得滚烫的匕首，一下子刺穿了他的心脏。
疼痛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重子低声解释道：“没想到在隧道的石门口撞见英罗翩，他一眼认出了我，所以就结伴同行。”
“你好。”
风照原尴尬地对英罗翩打了个招呼。
英罗翩沉默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直直地凝视着风照原和重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尊将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一步步，走向英罗翩。坚硬的石板地上，留下斧刻般的深深脚印。
“说！罕高峰是不是你杀的？”
“什么？组长他？”
听到罕高峰这么说，异能组的组员们纷纷震惊地叫起来。
英罗翩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罕高峰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涩声道：“你们怎么会都出现在这里？”
重子轻咬贝齿，和风照原对视一眼后道：“其中的原因，我们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英罗翩蓝宝石般的眼睛，猛地暴起强烈的异彩。
“你们是爱人？”
英罗翩的目光紧锁住风照原和重子，神色越来越冷。
风照原低叹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英罗翩的声音也越来越冷：“你们，也是为了那个怪物而来的吧？”
“是的。”
风照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毅然道：“我不想骗你，我们要摧毁那个怪物。留着它，只会危害人类。”
“你们已经欺骗了我。”
英罗翩喃喃地道，在一闪而过的眼神中，风照原看见了愤怒、受伤、痛苦的复杂情绪。
“欺骗，原来这就是人性吗？朋友，爱情，真是太可笑了。”
英罗翩歇斯底里地狂笑道，笑声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笑声消失以后，蓝宝石般清澈的眼中，已经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色彩。
风照原茫然地看着他，默然无语。
“英罗翩，不要说什么废话，快动手吧！”
尊将怒喝一声，手指按向眉心，身躯发出摄人的光芒，又红又亮，仿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整个人慢慢地隐没在火焰中。
火焰凝聚成一柄利剑，锐气盘踞在火焰中，撕开周围的空气，热浪滚滚，令人窒息。
尊将已经化身成一柄火焰之剑。
英罗翩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火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们看！”
札札突然指着布景台的位置，满脸惊骇。
布景台消失的地方，幽灵般地出现了一口古井。
整齐的玄武岩堆砌的井，颜色斑驳，岩石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几十根乌黑的金属条像麻花般扭曲着，围成一圈，形成井栏。袅袅的水雾，从井口不断地冒出。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口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等一下，尊将！”
风照原闪身拦在尊将和英罗翩之间。
英罗翩无声地冷笑：“怎么，我所谓的朋友，你要和我动手吗？”
风照原苦笑一声：“英罗翩，我和重子的事，一下子很难向你解释清楚。不过，我并不愿成为你的敌人。”
英罗翩缓缓地道：“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风照原摇摇头，对尊将道：“这个地方太古怪了，你先不要动手，以免有人坐收渔翁之利。何况，英罗翩不太可能是杀害罕高峰的凶手，你别忘了，重子和英罗翩是一起到达这里的。”
火焰之剑水波一般地荡漾，尊将从火焰中现出身来，眉头一皱，问重子：“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
“大约十五分钟前。”
“那就摆脱不了他的嫌疑，罕高峰死了已有一个多小时了。”
尊将森然道。
尤妃丽为首的异能组员们被弄得云里雾里，他们初闻罕高峰噩耗时，本来以为是尊将下的手，可是看眼前的情形，似乎英罗翩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过以他们的实力，无论面对尊将还是英罗翩，都是有输无赢的局面，所以罕高峰的死，他们也只能回纽约交给安全总署处理。
“冷静一点，尊将。”
眼看双方一触即发，风照原沉声道。
“井口的水雾变成了红色！”
重子低声道，她冰雪聪慧，知道风照原不愿看见尊将和英罗翩火并，所以转移话题，引起众人的注意。
放眼望去，丝丝妖异的红色雾气从井口升腾，颜色红艳得就像是血。
众人不约而同地围了上去。
透过红色的水雾，可以看见，镜子般的水面缓缓地蠕动着，变得无比粘稠，似乎井中有什么怪异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好浓重的血腥味，这口井的出现，简直就像魔法一样。”
毕盛克嘴里嘟囔着。

第十章 地心战妖
一阵类似婴儿的啼哭声，突然从古井的水面下传来，啼哭声很清晰，尖锐得似乎要刺破水面。粘得发厚的水微微地颤动着，层层水纹荡开，笼罩在血雾中，像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古井里若隐若现。
“那个怪物在井里面！”
兰斯若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英罗翩，脸上显出微妙的表情。
风照原仔细打量着古井，这下面显然别有洞天。
众人眼前一花，英罗翩已经闪到井口，足尖一点，雄鹰猎兔般向下俯冲，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一声，井口深处传来水浪激溅的声音。
异能组的组员们纷纷奔到井边，探头向下望去，井水像一团烧开的热粥，剧烈翻滚，英罗翩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妃丽略一思索，立刻下令：“我们也跟下去！”
札札犹豫地道：“卡丹娅还没有出现，还有奥马尔的安危也令人担心，难道我们不管他们了？何况这口井很古怪，我们这么下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尤妃丽妩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漠的光芒：“执行任务，原本就要付出牺牲。如果半途而废，难道对得起死去的组长？”
札札黯然地低下头，毕盛克无奈地耸耸肩，兰斯若嘴角微撇，似笑非笑。
尤妃丽沉声道：“下井时大家小心一点，用秘术保护好自己。”
转眼间，异能组的组员们先后跳入井中，场中只剩下了风照原、尊将和重子三个人。
“古井是在布景台被摧毁之后才出现的，出现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婴儿脸又怎么会突然到了井下呢？”
尊将绕着井栏踱了几步，深思道。他毕竟拥有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把为罕高峰报仇的事放下后，立刻恢复了冷静的思考。
“也许除了这里，还有其它的路径通往古井下面。”
风照原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欲言又止。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魔掌，在暗暗操控。婴儿脸在井下的啼哭，更像是一个布置得香喷喷的诱饵，诱惑着众人，不得不跳下井去。
重子侧耳贴在井栏边，仔细听了很久，遗憾地摇摇头：“井好像很深，什么都听不见，也不知道他们下去以后怎么样了。”
尊将眼神一亮：“如果照原的假设没错，另有其它暗道通往古井的话，那么在古井的水面下，很可能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密室，我们当然也就听不见井下的声音了。”
“我们下去！”
尊将终于做出决定，手指按住眉心，身影渐渐模糊，变得又轻又薄，离开地面，缓缓地飘起，化作一片烟雾，攀过井栏，悠悠地向井下沉去。
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
风照原低叹一声，搂住重子的纤腰，结出雪鹤秘术，跳下井去。
风照原和重子周围，立刻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结界空间，雪鹤环绕下，井口飘荡的血红色水雾被震荡开去，仿佛一张纤细的网被撕破，几缕残片飘散，散发着无形的幽怨气息。
两人飞速穿过古井。
粘稠滚动的井水，感觉上却是一种绵软的固体，像跌宕起伏的绸布，轻柔、细软，在两人进入的瞬间，绸布层层折叠，被压缩成薄薄的一页。
深不可测的古井，因为井水的变化而被骤然缩短。空间凝聚成玄妙的一点，“砰”的一声，风照原和重子已经落到了井底。
说是井底，却一点都不像。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无边无际的雾海。抬起头，井水在距离两人头顶很高的地方涌动着，如同翻滚的火烧云，一片血红。
尊将站在不远的地方，满脸压抑不住的惊讶。
“好像掉入了一个异度空间。”
尊将喃喃地道。
“先找到其他人。”
风照原皱了皱眉，改用脉轮代替口鼻呼吸。这里的空气飘浮着淡淡的腐臭味，很不好闻。
脚下的地面很奇特，一道道黄褐色的坚硬泥土向上拱起，像一条条肥厚嶙峋的蚯蚓，扭曲着，伸向远处。
因为四周模糊难辨，三人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翻滚的雾海中，一条很深的壑沟在前方若隐若现。
透过茫茫的白雾，依稀可以看见，异能组的组员们在壑沟的另一头，个个躺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
“出了什么事？”
风照原骇然叫道。
札札艰难地直起身，刚要说话，又倒了下去，嘴角吐出白花花的泡沫，不断地呻吟着。
风照原三人立刻跃了过去。
几十个白影从壑沟里幽灵般地钻出。
它们是一种极为奇怪的生物，没有脑袋，身体、四肢又细又长，仿佛是用钢丝做成的，在空中自如飞翔，关节转动灵活得像在玩杂耍一样。
随着“嗡嗡”的声音，这些生物隐没在白雾中，向风照原三人急速飞了过来。
尊将冷笑一声，眉心射出一道火焰，在空中猛然暴涨，一片火海顿时将这些生物吞噬。
钢丝般的生物不见了，但“嗡嗡”的怪声却不绝于耳，穿过火焰，越来越近，转眼已经逼近了三人的身侧。
明明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三人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又细又尖的东西穿过衣服，刺入肌肤，融化进了血液中。
“扑通扑通”，三人不约而同地从空中落下，摔倒在沟壑的另一头。
他们重蹈了异能组的不幸遭遇。
风照原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去，如果所料不错，已经被那种钢丝般的生物侵入了体内。
左手结出秘术手印，风照原身体倒立而起，体内的血液立刻停止流动，生理机能活动被降到了最低点。
尽管血液不再循环，钢丝般的生物还是在全身游走，这些奇异的生物像是突然长出了无数尖锐的牙齿，在风照原体内肆无忌惮地撕咬，享受丰盛大餐。
尊将和重子的脸色迅速发白，浑身剧烈颤栗，显然在苦苦抵挡锥心蚀骨般的疼痛。
几十、几百、几千根钢丝在体内乱扎乱刺，这些生物竟然在不断地繁殖！
“老妖怪，怎么办？”
风照原不顾一切地叫起来。
“试试用你脉轮的妖力炼化它们。”
千年白狐焦急地叫道，对于这些钢丝生物，它同样闻所未闻，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
体内脉轮急转，苦修不断的妖力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然而钢丝生物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疯狂撕咬，风照原痛得双手一晃，由倒立的姿态摔倒在地。
早知如此，应该迅速结出结界保护自己。想到这里，风照原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恨。
对这些奇异的钢丝生物，他实在是太轻敌了。
一丝金属性质的能量陡然从小腹升起。
那是赫拉留在他体内的能量，此时因为脉轮的旋转受到刺激，开始活跃起来。而钢丝生物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吸引，纷纷从身体的各个角落钻出，扑向金属能量。
犹如飞蛾扑火，钢丝生物一接近金属能量，就被立刻融化。片刻之后，所有的钢丝生物都荡然无存。
风照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暗叫侥幸，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先抓住尊将，风照原将他和自己紧紧地贴在一起，体内脉轮保持高速转动，金属能量也蹦跳得更加活跃。
尊将体内的钢丝生物，立刻受到金属能量的吸引，纷纷从他体内钻出，渗入风照原的肌肤。
金属能量毫不客气地将它们全部融化。
如法炮制地治愈了重子，风照原又抱起札札。
一个多小时以后，异能组的组员们都在风照原的帮助下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异常虚弱，四肢无力，仿佛大病了一场。
“谢谢你。”
尤妃丽向风照原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风照原问道：“你们见到英罗翩和那个绿色怪物了吗？”
札札指着不远处的一片丛林，喘着气道：“他往那里面去了，奇怪，他和你一样，那些钢丝怪物对他根本不能造成伤害。”
风照原点点头，以英罗翩的能力，分析出钢丝生物的性质，再找出消灭它们的对症方法，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顺着札札手指的方向，前方的丛林一片漆黑幽静，风照原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深、那样浓、那样诡异的黑暗，就像是一大团一大团凝固的墨汁，看不见丝毫的光亮。
风照原扭过头，对尊将和重子道：“我进森林看看，你们最好等在这里。”
“那怎么行？”
尽管浑身乏力，重子依然固执地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好。”
风照原委婉地道，尊将和重子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如果三人一起进去，自己反倒要分心照顾他们，不能放开手脚一搏。何况，在他内心中隐隐藏着一丝恐惧，万一这里真的是被一个力量等同于赫拉那样的怪物操控的话，人数再多，也没有用处。
尊将略一沉思，爽快地道：“你去吧，以你的实力，我们和你一起进去，也只会拖累你。”
重子默然无语，风照原轻轻地抱住她，柔声安慰：“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如果有危险，你就立刻出来。”
重子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别忘了，我的体内还有一只千年的妖怪。”
风照原低头吻了一下重子的额头，苍白而冰凉的额，像一朵忧伤飘零的樱花。
转过身，风照原硬起心肠，头也不回地向丛林走去。
“臭小子，这个时候想到我啦。”
千年白狐既得意，又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风照原忧心忡忡地道：“我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坚持不让重子和尊将陪你进来冒险。”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不知为何，它的心中也升起了极为强烈的危险信号，这种感觉，已经有千年不曾有过了。
幽幽的声音，从阴森的密林中传出，曲折低回，由远而近，粗闻仿佛是凄婉的歌声，仔细倾听，却更像某种奇异的呻吟声。
眼前的森林像是突然复活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接连响起，有的轻微如响尾蛇的咝咝声，有的沉闷如雷，有的仿佛是婴儿凄惨的啼哭声，有的却像是咯咯的磨牙声。
高大浓密的林木黑影幢幢，风照原忽然有一种异常清晰的感觉，这些树木在动。
“太像赫拉那个地方了。”
千年白狐的声音有些不安。
目光所及处，风照原突然惊呼一声，一棵刚才还树荫浓密的大树，居然变成了光秃秃的树干，繁茂的枝叶在眨眼间化作了一团白影，无声地匿伏在树上。
白影在漆黑的丛林里异常醒目，雪一样白的胴体近乎半裸，丝缎般滑腻的酥胸高高耸挺，乳白色的长发瀑布般地流淌在圆润的肩上，她转动着美丽得近乎妖媚的脸，喉中兀自发出怪异的呻吟，双眼冰冷地盯视着风照原。
风照原心中发寒，女子蠕动着血红的樱唇，忽然对风照原诡异地一笑。
女子充满诱惑的白晃晃胴体变了，千百根锐利的倒刺从她的肌肤里钻出，曼妙的身材，变成了水桶般粗壮的身躯，四肢膨胀得异常粗壮，锋锐的爪子深深地嵌入树干，一根泛着油光的毛茸茸尾巴钻出屁股，在树梢上微微地扫动着。
妖艳的女人，竟然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妖怪！
风照原心中打了个寒噤，体内脉轮转动，猛然跃起，一拳闪电击向树上的妖怪。
妖怪忽然不见了。
背后忽然传来不和谐的微妙感觉。
风照原猛一转身，妖怪正幽灵般地站在他的背后，长满粗厚肉垫的兽爪悄然落在地上，没有丝毫声息。脸上布满雪白的倒刺，却依然带着诡秘的笑容。
风照原暗暗结出妖植秘术手印。
女子缓缓地靠近风照原，喉中猛地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血盆大口中赫然翻出一对雪白的长獠牙，向风照原猛扑过来。
风照原双眉一挑，刚要还击，一阵腥臭的狂风突然从背后冲至，风照原微微变色，身体闪电般横移，尽管躲闪的速度惊人，但右肋处依然一阵剧痛，鲜血顷刻标出。
一只上身赤裸的俊美男子扑扇着巨翅，从风照原的背后掠起，他停在半空中，一双红玛瑙般的双目血亮发光，背上白得耀眼的翅膀呼呼扇动，坚实的上身肌肉如同雪白的大理石块。两只布满了厚厚褶皱的下肢蜷缩在胸前，利刃般的巨爪上，鲜血一滴滴地往下淌。
男子的脸在瞬间变形，红玛瑙眼睛变得像灯笼那么大，脸部扭曲成三角形，碧绿发光，密密麻麻的绒毛钻出身躯，像一只巨型的飞蛾。
竟然又是一个妖怪！
“它们和我一样，充满了妖气，他们都是妖！都是妖！”
千年白狐不能置信地叫了起来。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结出雪鹤秘术，形成结界。
狂风呼啸，妖气弥漫，大片大片的血水从森林各处汹涌而出，犹如一片红色的血的海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
“轰”的一声，女妖凶猛地冲撞在雪鹤结界上，被震得连连后退。
半空中，飓风山岳般地压下，男妖扑扇着巨翅，凌空扑下，再一次撞击在结界上。
“轰轰轰轰”，两个妖怪一次又一次地扑上来，结界空间剧烈震颤，仿佛一棵粗壮的大树，被巨斧劈得摇摇欲坠。
风照原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片大地都在不停地旋转，不要说还击，就连防守的雪鹤结界，也支撑不下去了。
几百次的撞击，仿佛在一瞬间完成。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滚滚炸开，四周的树木被连根掀起，飞舞在空中，大片大片的血水涌上来，淹没了纷飞的雪鹤。
牢不可破的雪鹤结界荡然无存。
狂烈的腥风席卷而至，女妖恶狠狠地扑过来，风照原奋力结出妖植秘术，双拳扭曲成几十根绳索，将她的兽爪捆住。
厉风呼啸，男妖巨翅掀动，在半空中闪电般盘旋而至，两只粗壮的下肢狠狠地蹬在了风照原的胸膛。
“砰”的一声，风照原口喷鲜血，仰天摔倒。
女妖的兽爪立刻探出，一把抓住风照原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像根重重抽打的鞭子，将风照原甩飞了出去。
血水淹没了四周，风照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昏厥了过去。
女妖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鬼魅般地走向风照原，张开血口，俯首就向风照原的头颈咬去。
风照原的身体忽然高速弹起，左掌猛插在对方的右眼上，“噗哧”一声，女妖的右眼破裂，红色的血水从眼眶中喷溅而出。
女妖痛苦地疯狂嘶吼，利爪猛然挥动，一把扯下风照原胸前的一大块肌肉，空中的男妖立刻俯冲而下，双爪刀刃般贯穿了风照原的双肩胛骨。
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风照原猛一咬牙，硬生生地将身体从男妖的巨爪上拔出，身体皮球般地在地上急滚。
枯木逢春妖术立刻施展，治愈重伤的躯体。
男妖和女妖同时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厉鬼恶嚎一般，惊悚地回荡在丛林中。它们不断地向风照原发动暴风骤雨般的车轮攻击，一旦女妖冲上，男妖就飞上空中，等到风照原躲闪女妖的攻势时，男妖就从风照原背后迅猛俯冲，施以致命一击。
一定要把它们同时引到自己的身边。
风照原脑中意念急转，血水不断地从身体各处流出，浑身血肉模糊。虽然枯木逢春的妖术不断愈合旧的伤口，可是新的伤口又随即出现。
透明的妖火倏地从风照原鼻孔喷出。
男妖、女妖凄厉吼叫，各自的鼻孔中也喷出了两颗妖火，一颗森森碧绿，一颗鲜艳血红，三颗妖火猛地撞击在一起，激溅起漫天的光雨。
妖火承接了各自主人的意志，在空中你追我逐，频频撞击，斗得异常激烈。
风照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阵风，似乎也能将他吹倒。
女妖疯狂扑来。
风照原勉强跃起，却被空中男妖的翅膀猛拍在了背上，重心立刻不稳，再一次摔倒在地。
女妖慢慢地逼近风照原，右眼冒出的血水流淌在布满倒刺的胸膛上，显得无比恐怖。
男妖在空中盘旋数圈后，猛然狂啸一声，直冲而下，山岳般地向风照原压去。
女妖尖利的爪子和獠牙，男妖的翅膀，同时在风照原的瞳孔中闪动。
机会来了！
一颗璀璨的星辰突然从风照原掌心亮起，罩向男妖。
男妖的巨翅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在风照原头顶停滞了一秒。
风照原猛虎般地跃起，早已结出的妖植秘术蓄势而发，一拳收缩成尖刺，狠狠扎向男妖的腹部，同时双膝面团似地凸起，化作两柄锋利的条状物，夹住女妖的头颈，猛力一扭，“咯嚓”一记，女妖鲜血狂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男妖厉吼一声，猛然挣脱了封印，风照原反身扑出，身躯扭动成一根绳索，缠上他的翅膀。
“老妖怪！帮我！”
风照原狂叫道。
银芒暴闪，犹如山洪倾泻，滚滚而来，照得丛林内如同白昼。雪白的兽毛冒出风照原的肌肤，尖锐的爪子伸出，锋利的獠牙猛地一口，狠狠咬住了男妖的咽喉。
男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吼，巨大的利爪同时攫住风照原的双臂，刀锋般深深嵌入了肌肉。
风照原的獠牙咯吱咯吱地咬着对方的喉咙，手臂的肉血淋淋地向外翻出，骨节在对方的利爪磨刮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双方的目光死死地对视着，男妖灯笼般的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短短几秒的僵持，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风照原忽然身体向后用力一倒，獠牙抽出，鲜血标溅！
男妖凄厉地狂吼一声，眼中逼人的红光慢慢熄灭，轰然倒下，四肢软弱地抽搐着，喉口血如泉涌。
空中的三颗妖火立刻停止了缠斗，晶莹的妖火飞回风照原的鼻孔，另两颗妖火“噗哧”跌落在地，滴溜溜地滚动着。
风照原慢慢恢复了原样，呻吟一声，软软地坐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他如同一个血人，浑身上下的肌肤已经没有一处完好，伤口处不时传来撕裂的疼痛。
枯木逢春妖术，慢慢修补全身的创伤。
这一次他受的伤实在太重。
“把那两颗妖火也吸入你的体内。”
千年白狐心有余悸地道：“臭小子，快点吸进去，它们可以增强你的妖力。”
风照原吃力地爬起身，抓住那两颗妖火，碧绿的妖火触手森寒，鲜红的妖火却滚烫得像一团火。风照原将两颗妖火塞入鼻孔，按照千年白狐的指示，转动体内的脉轮，将它们与自己的妖火炼化在一起。
体内顿时产生异变，风照原仿佛一半坐在了火炉里，另一半置身在冰窖中，内腑又冷又热，痛苦不堪。
脉轮艰难地转动着，两颗妖火被风照原自己的妖火包裹住，急速旋转，一点一点被炼化。
“蓬！”“蓬！”森林中忽然传出沉重的脚步声，触目惊心地回荡在风照原的耳畔，似乎又有什么妖怪，要从漆黑的林中走出来。
风照原陡然色变，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跟跄向丛林外奔去。以他目前的状态，再也无力进行一场大战了。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临近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艰难地向风照原走近。
“扑通”一声，黑影倒在了地上。
（第六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七册

第一章 顿悟阵图
“英罗翩！”
望着倒在地上的黑影，风照原震惊地叫起来。
英罗翩抬起头，勉强爬起来。他的面色灰败，曾经光彩动人的蓝宝石眼睛变得黯然无神，右手紧紧地握着一张墨绿色的皮，皮很薄，像半凝固的液体，散发出腥臭刺鼻的气味。
风照原心中一动，这难道是婴儿脸的皮？但婴儿脸是由强酸性液体构成，根本就没有内脏器官和皮肤，除非英罗翩的力量，已经可以变换物质的属性，将酸性液体改造成固体。
英罗翩看了风照原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跟跟跄跄地向林外走去。风照原这才发现，在他的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伤口正在慢慢愈合，鲜血凝结，变成了深紫色。
风照原心中发寒，很显然，英罗翩在丛林里经历了可怕的强敌，否则单凭婴儿脸，是无法让他受到重创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周突然变得死一般沉寂，所有的异声都消失了，黑漆漆的丛林里，亮起无数个光点，幽幽跳动着，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千年白狐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风照原点点头，紧随着英罗翩奔出林外，刚刚站定，“哇”的一声，浑身剧震，陡然吐出一口浓黑的鲜血，体内妖火震荡，两颗红、绿妖火被完全炼化，融入了自身的妖火内。
“你怎么啦？”
重子和罕高峰立刻冲了过来，扶住风照原，满脸担忧焦急之色。异能组员们也纷纷围上来，一双双关切的目光凝视着他。
望着被众人围住的风照原，英罗翩面无表情，他孤独的身影慢慢退后，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见任何表情。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风照原低声道，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在枯木逢春的妖术下，浑身伤口不断愈合，恢复了部分的体力。
尊将浓眉一扬，霍然转过身，冷冷地凝视着英罗翩：“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英罗翩不发一言，双拳击出，四周的空气呈漩涡状地转动，慢慢形成一个幽深的洞。
尊将冷笑一声，浑身劲气激射：“怎么，想跟我动手吗？”
英罗翩浑身颤栗，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上愈合的伤口不断迸裂，鲜血狂喷，仿佛一个血人。
足尖一点，英罗翩倏地跃起，身躯投入深洞，空气的漩涡急速旋转，洞口闪耀起一片眩目的光华，将他的身影淹没。几秒钟之后，深洞消失，四周恢复了平静，而英罗翩也无影无踪。
尊将吃了一惊，和风照原对望一眼，两人心知肚明，英罗翩用类似于法妆卿破开黑洞的能力，贯穿了不同空间的通道，已经离开了这里。
“我受的伤和英罗翩无关。”
风照原摇摇头，尽管他已经到达秘能道的境地，但把握空间的能力，与法妆卿还差得很远，比起英罗翩，也是自愧不如。
目睹英罗翩的离奇消失，异能组的组员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原本都是人类异能力的精英，个个果敢自信，但这次执行任务中却屡遭重创，连组长也死得不明不白。而遇上的风照原、尊将、英罗翩，无一不是高出他们几个等级的绝顶高手，残酷的现实，严重打击了组员们的信心。
兰斯若目光闪动：“尤妃丽组长，我看离开这里是最明智的选择。以我们的实力，恐怕很难完成这次任务，不如暂时退出，请示署长后再作决定。”
尤妃丽沉吟不语，札札犹豫了一下，道：“可是奥马尔失踪了，生死未卜，我们能丢下他不管吗？”
兰斯若淡淡地道：“总比异能组全体牺牲要强得多。”
札札不满地哼了一声，刚要再说，尤妃丽毅然打断了他的话：“兰斯若说得没错，我们需要保存实力，将这里的一切汇报给安全总署。”
札札咬咬牙：“奥马尔是我们的战友，也许他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如果抛弃了他，我们的良心怎么过得去！”
“安全总署只有法则，不存在道德。”
尤妃丽静静地凝视着札札，声音平淡得近似冷漠：“早在加入的第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了。”
札札默然无语，良久，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可是对我来说，道德，永远比法则更重要。”
兰斯若冷笑道：“札札，你说这样的话，已经触犯安全总署的纪律了。”
尊将狂笑一声，大步上前，拍了拍札札的肩膀：“小朋友，你很不错。我倒要看看，这里谁敢跟你作对。”
他这么一说，明显是帮札札撑腰，异能组对尊将是又怒又怕，对方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僵持中。
尤妃丽神色转冷：“札札，你要和安全总署的叛徒在一起吗？”
札札倔强地沉默着，尤妃丽断然下令：“异能组的组员，准备离开这里。”
一直默不做声的卡丹娅弹了一口气，默默地走到尤妃丽身后，兰斯若嘲弄地瞥了札札一眼，也走到尤妃丽旁边。毕盛克抓了抓头皮：“可是我们要怎么离开？我们又不会飞，已经跳下了那口怪井，再要返回可就难了。”
“嗖嗖嗖。”
众人的周围，突然钻出无数棵奇异的红树，又高又粗，树身透明，映出树干内血红色的脉络，仿佛一根根血管。这些红树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像是一只巨大的铁笼，将他们困在中央。
尤妃丽神色警觉，结出秘术手印，一道青烟钻出玉掌，化作巨蟒，粗壮的蟒身呼地横扫，拍向周围的红树。
轰然一声，巨蟒与红树相撞，红树内血红色的树脉不停抽动，一点点膨胀起来，脉络越来越粗壮，就像充血后饱涨的血管。而水桶般的蟒身迅速缩小干瘪，到最后，竟然缩成一小缕青烟，袅袅飘散在空中。
红树变得鲜艳欲滴，树身不断地变粗变长，转眼间，已经遮住了头顶上空。
毕盛克颤声道：“这些东西像是会吸食能量。”
尊将猛喝一声，眉心耸动，双手变幻秘术手印，一道火焰射出眉心，熊熊的火光顿时笼罩住了红树。
“噼里啪啦”，树身发出爆裂的声音，在火光中，红树通红得像是要喷出血来，脉络抽动，不一会儿，竟然将火焰全部吸入树内。
尊将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红树既不能凭力量折断，又不怕火烧，实在是诡异得很。风照原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他们好像是被关押在红树笼子里的动物，被潜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
尤妃丽眉头微蹙：“看来有人是想将我们困在这里。”
卡丹娅惊讶地道：“组长是说这些红树都是被人在暗中操控的吗？”
毕盛克鼻尖耸动，四处凑了凑，摇摇头：“人在哪里？我没有闻到任何的气味啊。”
头顶上空都被鲜艳的红树遮盖，只剩下细小的缝隙，再也看不见外面的景象。风照原心中焦急，万不得已，他只好以雪鹤结界硬闯这些古怪的红树了。
“不用。”
千年白狐忽然幽幽地道：“还记得我们被法妆卿打入异度空间时，是怎么回来的吗？”
“轨道还原秘术！”
风照原在心中叫道，焦虑不安顿时一扫而光。只要老妖怪施展轨道还原秘术，就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不是我，而是你来施展轨道还原秘术。”
千年白狐平静地道：“以你迈入秘能道的实力，绝对可以做到！”
风照原愣了一下，他虽然知道轨道还原秘术的原理，但相对应的秘术手印却一无所知，又如何施展呢？
千年白狐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你受了伤，不会连脑子也胡涂了吧？秘术贵在掌握原理，手势可以自创。你不也创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妖植秘术了嘛！”
风照原苦笑一声，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盯着红树，只有重子留意到他脸上变幻的神情，轻声耳语：“你怎么了？”
看着重子清丽的容颜，风照原信心倍增，索性蹲在地上，双手不断变换，苦苦思索轨道还原秘术。
“那些树在繁殖！”
札札突然震惊地叫道。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红树内蛛网般的脉络上，结出了一只只拳头般大小的胚胎，通体血红，随着树脉的抽动，胚胎一点点长大。“噗哧”一声，树腹破开，胚胎纷纷跳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其怪诞的东西，和红树的形状十分相似，但躯体很小，依靠几十根根须立在地上，摇摇晃晃地朝众人逼近。
尊将满脸杀气，指按眉心，五行秘术呼之欲出。多年出生入死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种十分危险恐怖的生物。
“天地是一个圆，万物都在遵循这样的轨迹。最初的起点，也就是最后的终点。”
千年白狐的声音，在风照原心头铿锵轰鸣。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唰地闪过，风照原忽然想起，在石门前见过的一幅阵图。
完美的圆形，当中包裹的五芒星仿佛在旋转，整个阵图不断放大，在脑海里闪烁出耀眼的光亮。
伸出手，风照原画出了一个玄妙的图案。
众人的脚底下，突然出现了一轮淡淡的红色光晕，把他们笼罩住。妖火从风照原鼻孔喷出，沿着光晕，飞速游走，划出了五芒星的轨迹。
“咦？”
千年白狐惊讶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玩意？和轨道还原秘术风马牛不相及啊。
红树胚胎齐齐扑了上来。
悄无声息，众人的形象倏地变成了幻影，晃了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人都奇迹般地不见了。
红树胚胎扑了个空，挥舞根须，吱吱地钻回红树中，一棵棵红树重新缩回地面。
“不可能。”
空空荡荡的四周，忽然响起了奇异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能？他有能力杀死双妖，当然也有能力逃出去。”
另一个声音在说，看不见说话的人，只能听到双方的对话。
“我是指他逃出去的方法，他怎么可能领悟石门上的那些东西？一个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许久，忽然发出一丝笑声，尖锐、冷漠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声，像是钻出来的一枚锥子：“这样不是很好嘛。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有了一件比较有趣的玩具。”
“你想重回人类的世界？”
“在他的身上，我闻到了赫拉的气息。”
另一个声音幽幽地说：“好好照顾我们的俘虏吧，一年以后，我要让他震惊整个世界。”
众人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四周光点缤纷穿梭，互相击撞，溅起亮闪闪的光雨。
“臭小子，这不是轨道还原秘术啊！你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千年白狐大呼小叫，风照原却一点也听不见。
火焰，充斥了他整个视野，熊熊大火燃烧着，向他扑过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外面惊慌地喊：“哥哥，哥哥！”
火焰中忽然升腾起一具棺木，棺木中的老人面红似血，无数花花绿绿的虫子爬满了老人的全身。爹，爹！他哭喊着，扑过去，却站在了酒吧里，他在弹琴，四周的灯光眼花缭乱地旋转，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奔进来：“少爷，老爷他，他归天了！”
“轰”的一声，周围的光点骤然消失，众人像是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被丢出去，浑身剧震，脚底接触到了实地。
夜色璀璨，视野中，一排排高楼大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耳畔涛声轻柔，深蓝色的海水涌动，在远处静静地闪着光。
“这里好像是香港。”
兰斯若审视四周，首先清醒过来。
“这么说，我们是逃出来了？”
尤妃丽惊喜地说，缓缓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真的破开空间，将我们成功挪移，从南美洲到香港。哈哈，我尊将服了你了。”
劫后余生，众人都是兴高采烈，尊将一拳击在风照原肩上，欣慰地露出了微笑，昔日追捕他的懵懂少年，现在已经是堪与法妆卿媲美的高手。
风照原木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重子觉察出了他的异样，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风照原没有回答，呆呆地望着码头，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海面上的微光映在他的眼睑上，轻轻地晃动。
“我们走吧。”
尤妃丽挥挥手，异能组的组员们跟着她离开，只有札札，咬了咬牙，毅然道：“我，我决定脱离安全总署。”
“札札，你疯了？”
毕盛克震惊地叫起来，组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兰斯若嘴角渗出一丝冷笑，卡丹娅摇摇头，低叹了一声，尤妃丽美艳的目光仿佛钢针般森寒：“札札，你考虑清楚后果了吗？”
“我想，安全总署并不适合我。”
海风吹起了札札卷曲的头发，他静静地说，看着远方，在那灯光最繁华的地方，他曾经有过梦想。
“以前，我希望能和你们白人一样，有钱，不会挨饿，可以坐在豪华的空调办公室里，可以开凯迪拉克。”
札札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来自刚果贫民窟的黑孩子，可我希望得到尊重，你们白人的尊重。可如果这样下去，如果继续在安全总署，我会失去我对自己的尊重。”
“因为我想活得像一个人。”
札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与尤妃丽对视：“其实有些东西，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重要。”
他一字一顿地道：“从今天起，我是札札，刚果贫民窟的札札。”
“说得好！”
尊将大声喝道，跨上一大步，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
四周静寂无声，尤妃丽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异能组的其他组员们终于都离开了，只有毕盛克走过札札身边时，低声嘟囔了一句：“祝你好远，朋友。”
“告诉我，告诉我我的过去！”
对着大海，风照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照原，你，你究竟怎么了？”
重子轻轻地抱住了他。
“难道你都想起来了？”
千年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
风照原颓然点点头，在他用石门上的阵图挪移空间时，融汇了轨道还原秘术的原理，却无意中将他失去的记忆，全部还原！
他终于记起了过去！
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被鬼使神差般地送到了香港，葵涌码头，他被远卖非洲的那个码头。
“我是风照原。”
他的手微微在发颤，抚过重子丝缎般漆黑的长发：“我的家，就在这里。”
清水湾的酒店套房里，几个人坐在一起，桔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风照原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你终于还是恢复了记忆。”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一直以来，我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总是不愿知道自己的过去。其实和师暮夏在奥林匹斯山的一战中，你的记忆已经部分复苏了。”
“也许我的骨子里，根本就是一个懦弱的人，只想逃避过去。”
风照原喃喃地道。
千年白狐心中蓦地一动，陷入了沉思。
“现在有几件事，需要理一下头绪。”
风照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首先，伊藤照付给我捕捉婴儿脸的定金，我要全部退回。”
尊将浓眉一皱：“以我们目前的实力，铲除飞天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难道你还不准备和他们撕破脸吗？”
“伊藤照和法妆卿之间，虽然是互相利用。但一旦飞天流面临生死存亡，法妆卿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最好的方法，是先令他们窝里斗，然后我们再一一击破。”
风照原淡淡地说，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注入玻璃杯中，他的眼神在晃动的酒波里波澜不惊。
“所以，表面上，我必需维持和飞天流的合作关系。”
“你真的比过去成熟了很多。”
尊将由衷地道，在知道自己悲惨的身世后，风照原还能这样周全地考虑问题，至少在心理素质上，已经无懈可击了。
“第二，南美的地下隧道，留下了太多谜团。罕高峰的死，奥马尔的失踪，布景台的玩偶，各种奇异的生物。在这些背后，又是怎样的一股力量。当然，目前来说，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
风照原挥动了一下手，地下隧道的离奇遭遇，似乎一下子就从脑海里被彻底挥去，这种当断则断的气魄，又使在场的人自愧不如。直到此刻，他们依然沉浸在当时那种怪异恐惧的气氛中。
“第三，札札腕表上的炸弹装置，你要负责解决。”
风照原把目光投向尊将，后者点点头，走到札札身边，微微一笑：“这个炸弹装置，主要通过手腕上脉搏的跳动来控制，一旦脉搏停止跳动，炸弹就会自动引爆。”
札札恍然大悟：“难怪手表不能摘除呢，他奶奶的，原来是用这个办法控制我们。”
“明白原理，拆除就简单了。”
尊将把手指搭在手表的金属壳底，有规律的振动，完全按照札札脉搏跳动的频率，既不能轻，又不能过重，同时右手闪电般地一拍，手表奇迹般地从腕上脱卸而出。
尊将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敲动表壳，皱眉道：“这个炸弹该扔到哪里好呢？”
“送它去异度空间吧。”
风照原伸手在空中划动，一轮淡红色的光晕顺着指尖出现，妖火倏地喷出鼻孔，沿光晕划出五芒星轨迹，众人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看魔术表演一般，尊将手指一弹，腕表“嗖”地投入五芒星，转瞬消失不见。
好半天，札札才透过气来，瞪大了眼睛：“老大，你现在厉害得不像人啊，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邪术？”
“这小子说得对极了，邪术，标准的邪术！”
千年白狐酸溜溜地道，忽然想起赫拉，蓦地打了一个冷颤。风照原伸手在空中划动的手势，太像赫拉了。
“照原君，那你的父仇，准备怎么报？”
重子凝视着他，目光里满是怜惜和担忧。
“怎么报，杀过去，痛痛快快地解决啊！”
没有了腕表的束缚，札札神气活现，举起小拳头，晃了晃：“风柯野这种凡人嘛，老子我一个小秘术就让他翘辫子了。”
尊将摇摇头：“风柯野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据说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黑社会老大，身边的保镖尽是秘术高手。当然以照原如今的能力，杀他绰绰有余。不过，你的妹妹……”
“我们需要一周的时间，全面了解现在的风柯野。”
风照原走到窗前，目光在夜色中渐渐朦胧。妹妹，这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了。

第二章 步步为营
在几十个保镖的重重护卫下，猜差走进了香港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
拉开窗帘，风景如画，湛蓝色的大海一览无遗。猜差轻蔑地撇撇嘴，泰国的岛屿，比这里漂亮得多了。
“嘀零零。”
床头上的电话铃恰到好处地响了，一名保镖接听电话，立刻又递给猜差，恭敬地道：“是风柯野的电话。”
“猜差先生，欢迎您的光临。”
电话另一头，传来风柯野浑厚而磁性的声音。
“我也很荣幸啊，能有机会和大名鼎鼎的风先生合作。”
猜差嘴角渗出一丝冷笑，要不是风柯野垄断了香港的毒品交易市场，打压价格，自己哪用亲自跑这一趟。
“风先生，青龙先生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笑声，过了一会，才听到风柯野懒洋洋的声音：“我很忙，晚上见面时再说吧。”
猜差愤怒地几乎想扔掉话筒：“你的白粉收购价格太低了，金三角的兄弟们都吃不饱饭了。”
“卡塔”，电话被无情地挂掉了。
猜差狂吼一声，把电话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风柯野这头猪，实在是太嚣张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猜差怒骂道，胸膛急促起伏，这样的辱骂只能是无用的发泄，对于如今亚洲黑道的第一号人物，就连纵横金三角几十年的老大青龙，也要对他客客气气。
房门口，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他妈的进来！”
猜差吼道，从口袋里抽出雪茄，气呼呼地用媒纸点燃。
“您好，猜差先生。”
走进门的是一个清丽绝伦的东方美女，长发漆黑，手提一只沉甸甸的密码箱，雪白的手被黑色的箱子衬得宛如透明。
保镖们立刻将这个不速之客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
猜差贪婪地打量着对方，额头上的刀疤闪闪发亮。
“希望和您做交易的人。”
美女看也不看四周如狼似虎的保镖们，平静地道：“我有五百万美金，可以买下你这次所有带来的货。”
猜差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美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如果我用十万美金，可以买下你吗？”
保镖们哄堂大笑，美女眉头微蹙，可依然不动声色：“我给你的价格，比风柯野高了三成。”
猜差霍然站起，警觉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风柯野的敌人？还是警察？”
“都说金三角的猜差很蠢，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我取消交易。”
美女淡淡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想走？猜差狞笑着一挥手，保镖们恶狼般地冲了上去。
美女身形不动，一蓬细密的银光从指缝间射出，“砰砰”，一连串桌椅翻倒的声音响起，保镖们东倒西歪，口吐白沫。
“如果我对你有敌意，你早就没命了。”
美女摇摇头，看着面露畏惧之色的猜差：“原本想送你一笔生意，可惜，你偏偏喜欢便宜那个吝啬鬼风柯野。”
“你！”
猜差咬咬牙，犹豫不决，这一行的规矩是不与陌生人交易的，可是对方出的价格具有极强的诱惑力，再说，他火爆的性子实在难以忍受风柯野的鸟气。
“啪嗒”一声，美女打开了密码箱，花花绿绿的美钞出现在他面前。
“再给你一次机会，现金交易。”
美女淡淡地微笑着，眼角瞥过沙发上的行李箱，有说不出的冰雪寒意：“你知道，我可以不需要它们就得到你的货。”
半个小时后，美女走出酒店，钻入了停车场上的一辆豪华轿车。轿车发动，扬长而去。
“还算顺利。”
美女把装满白粉的行李箱递给风照原。
“谢谢你，重子。”
风照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重子嫣然一笑：“这么一来，金三角和风柯野的矛盾就会自然激化。”
“我的银行帐户却少了一半的数字。”
风照原苦笑一声。
前排的尊将笑着回身，拍拍风照原的肩膀：“不要紧，凭你转移空间的超能力，可以去开快递公司，保证赚翻天。”
“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札札打趣道，他们都尽量插科打诨，让风照原的心可以轻松一点。就在上周，他们查到，风照原的妹妹半年前被送进了疯人院。
“照原，你不打算把她接出来吗？”
重子小心地问道。
“现在不行。”
风照原的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那样风柯野会起疑心的。”
两旁的景物呼啸而过，尊将沉默了一会，摇起车窗：“照原，我觉得你有些变了。”
“为什么这么说？”
“过去，以你的性格，会毫不犹豫地先救妹妹，然后和风柯野轰轰烈烈地决一死战。可是现在，”尊将停顿了一下，毅然道：“现在，你似乎太冷静了，一步一步筹划报仇，像是在安排一颗颗棋子。有时候，冷静和冷酷，只有一步之遥。”
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这个变化，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一点点变得冷酷，只看结果，不论手段。是否进入秘能道的境界以后，只有永恒才是唯一追求的目标呢？
“接下来，我们该怎样行动呢？”
重子善解人意地引开了话题。
“等今晚猜差和风柯野会面后，就杀了猜差。”
“什么？”
众人满脸诧异地看着风照原。
“如果猜差死了，谁会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风照原悠悠地问道。
尊将立刻明白过来：“这一手厉害，但以金三角那帮人的精明，不会轻易相信这是风柯野做的。”
“但至少会起疑心，不是吗？”
风照原冷冷地笑了笑，尊将无声地叹了口气，风照原的一举一动，越来越流露出一种完美冷漠的风神，而这种感觉，他只有在法妆卿的身上见到过。作为知己，他不希望风照原会变成第二个法妆卿。
“今晚风柯野拿不到货，必然会和猜差起冲突，也会传到金三角去。这道不信任的裂缝，会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将风柯野彻底埋葬。”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何况，风柯野不断在亚洲扩张势力，日本的飞天流也同样如此。只要我们添些柴火，相信会见到很有趣的局面。”
札札倒吸一口凉气：“老大，原来你连这个都算清楚了。”
瞥了一眼沉默的尊将，风照原双目灼灼，忽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会忘记，我们曾经说过的誓言。”
尊将身躯微震，目不转睛地与风照原对视。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面对旭日东升，眼中有光亮在闪动。
“少年的誓言，只需要青春的热血。”
风照原喃喃地道：“尊将，虽然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少年了。虽然青春走过，即使是最高深的秘术，也无法将它留住。”
“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风照原摇下车窗，沉吟着道。轿车飞速疾驰，两边高楼的暮色阴影，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脸。
尊将露出欣慰的笑容，只有札札满脸迷惑，瞧瞧风照原，又看看尊将，根本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第二天，猜差在登机回国前被刺杀。
“有人要对我下手。”
这是风柯野听到这个消息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正在烧香，拜神。
神庙地处偏僻，四周都是荒凉的坟地，夜风穿过残破的庙墙，呜咽的声音仿佛厉鬼的哭嚎。
“我会查清楚的。”
背后的吴先生低声道，恭敬地递上一束黑色的檀香。
“不用查了。”
风柯野森然道，接过檀香，点燃，插在神像前的香炉里，虔诚地双掌合十，鞠躬。在他周围，始终伺立着四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风帽遮住了脸，脖子上却挂着一串色彩斑斓的念珠。
昏暗的油灯下，檀香袅袅上升，对面的神像造型怪诞，半张脸是英俊雄伟的男子，另半张脸却是娇媚的少女脸庞，共用的嘴尖利如喙，身躯毛茸茸的，布满金黄色的羽毛，两只巨大的爪子盘踞在莲花座上。
“一周之内，我要得到金三角青龙的脑袋。”
风柯野轻描淡写地道。
“您会得到米日巴拉神的赐福。”
四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忽然齐声念道，颈上的念珠发出眩目的光华，映得神像的脸狰狞妖异，仿佛活过来一般。
盯着神像，吴先生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渗入骨髓，急忙跟着风柯野走出神庙。即使以他诡秘的茅山道术，也惹不起这尊神像所代表的东西。
那实在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不妙，我们快走！”
风照原“哗”地拉上窗帘，目光从高倍天文望远镜中收回。从这个窗台，可以清晰地观察到风氏集团大楼。在第九十九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风柯野的一举一动，都被尽览无遗。
“怎么，被这家伙发现了？”
札札不能置信地叫道：“不可能吧，这样偷窥也会被发现，他岂不是变成妖怪了？”
“相信我，自从迈入秘能道以后，我对很多东西都有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
风照原神色严肃，众人立刻收拾离开，轿车冲出公寓大门时，札札还在为预付的房租心疼。
“现在的风柯野，和过去不同。”
风照原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座椅扶手，陷入了沉思。
重子欣然道：“他的手段确实厉害，知道猜差死后，他和金三角的冲突势必难免，索性先下手为强，派人杀了青龙。”
尊将冷笑一声：“金三角内部，恐怕早就暗插了他的手下，现在他的势力更庞大了。”
风照原摇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即使风柯野手段、心机再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如果一对一，三流的秘术高手也可以轻松收拾他。可是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尊将目光一凛：“你是说，风柯野也通晓秘术吗？”
札札哈哈大笑起来：“老大，你怎么力量越强胆子越小？就算他会秘术又怎么样，你是秘能道啊。除了法妆卿，在地球上你想灭谁就灭谁！”
重子平静地道：“照原是想把风柯野的势力收为己用吧？如果单单杀人报仇，那就简单多了。”
风照原苦笑摇头，沉默了一会，一字一顿地道：“在风柯野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刚才透过天文望远镜观察他时，我可以肯定，他发现了我。”
风照原缓缓地道：“但很奇怪，他的眼睛并没有看我这个方向。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表达，就好像在他的体内藏着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是这只眼睛，发现了我。”
众人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秘，尊将强笑道：“这有点像中国道术的天眼通了，不过根据你们中国的古老传说，这种人早该成仙飞升了。”
“过去的风柯野，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风照原微微皱起眉头：“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使他拥有这种奇异的力量？”
“还不如直接找上门，跟他打一场来得痛快！”
札札抓抓脑袋，嘟囔道。
“既然照原你借刀杀人的计划不能成功，我们也只有正面和他作战。先对他的保镖下手吧，虽然会打草惊蛇，但至少摸一下对方的实力。”
尊将提议道。
“就是啊，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还用顾虑什么。”
札札意兴飞扬地叫道。
重子打开手提电脑，按动键盘，屏幕中陆续跳出几个人像：身穿复古黑袍的吴先生，四个披着斗篷，颈挂念珠的神秘人，以及一个目光森冷的大汉。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风柯野的随身保镖共有三十六个人，屏幕上的七个属于核心人物。”
重子介绍道：“吴先生，中国茅山道术的传人；那个大汉名叫白诺德，一年前是美国首屈一指的反恐专家；至于四个穿斗篷的人，我们至今没查到底细。”
“他们佩戴的念珠似乎产自中国西藏。”
尊将沉吟道：“这四个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风柯野，看来实力最强。”
札札摩拳擦掌：“我们挑哪一个先下手？”
“吴先生吧。”
风照原发动轿车，驶向香港的半山别墅区。
今天的风照原，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任他蔑视的少年了。
吴先生的住宅，原先就是风府，风柯野掌权以后，这座别墅赏赐给了他。站在雕花的黑色铁门前，一切仿佛从未改变。旧日的时光像被风吹起的落叶，一片片，飞舞在风照原的脑海中。
“你是我亲生的儿子，风家的基业，只有你才能继承。”
“不，爸爸，我热爱的是艺术，是钢琴！这是我的理想，您了解吗？”
风照原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饱满，手指依然干净、修长，这双手流过血，杀过人，掌握了力量，却失去了最初的梦。
札札大摇大摆地按响门铃，看门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的男子，双目呆滞，身躯又瘦又高，仿佛一根竹竿，撑起了宽大的寿衣。
“你们是谁？”
男子的声音干涩，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夜色中，他就像是个鬼。
札札毫不客气，一拳击出，“砰”的一声，对方被打得向后飞起，在半空中一折，又徐徐飘落在地。
札札一愣，这一拳的份量足可击穿钢板，对方却毫无损伤，最奇怪的是，对方的肚子软绵绵的，感觉不到任何肌肉。
难道活见鬼了？
男子倏地冲上来，动作飘忽得就像是个鬼魂，冰冷的手指掐住了札札的脖子，后者急忙使出瑜珈秘术手印，整个人陡然缩成一团，脖子变细，从对方的手指里滑出。
尊将厉哼一声，眉心射出一道金剑，凌空飞起，将男子劈成两半。后者却一滴血也没有流出，两个半身摇摇晃晃地合在一起，重新扑了过来。
尊将身形晃动，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焰，猛地缠上了男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顿时传出，眼前哪有什么男子，只有一个瘦长的稻草人，在火焰中拼命挣扎着。
札札目瞪口呆，四周忽然浮出无数个黑影，一声不吭，向众人幽灵般地过来。
“照原，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们！”
尊将傲然道，眉心盛开出一朵又一朵火焰之花，迎着黑影罩下，熊熊的火光中，黑影们现出真形，不是什么稻草人，就是纸扎的小人，没有一个是具有血肉躯体的人类。
风照原不紧不慢地走向别墅，手结雪鹤秘术手印。随着步伐，雪鹤结界锁住了周围的空间，仿佛一只蜘蛛在结网一般，无论任何生物的活动，都难以逃脱掌控。
吴先生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他的双目犹如鬼火，碧绿闪动。
“阁下深夜闯入我的别墅，胆子不小。”
吴先生警觉地打量着风照原，毫无疑问，对方是精通异能力或者秘术的高手，否则绝无可能闯进别墅。
风照原淡淡一笑，并不说话，吴先生袍袖挥动，嘴里念念有词，几百个奇形怪状的小鬼从花园的泥土里钻出，张牙舞爪，纷纷向风照原扑来。
比起草飕法召唤出来的恶灵，这些小鬼显然差得很远，哪会被风照原放在心上。妖火喷出，大如莲蓬，雪白的光华吓得小鬼们缩成一团，跪伏在地上，竟然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吸收了两颗妖火以后，风照原的妖火变得十分霸道，森森的妖气仿佛有形之质，弥漫之下，小鬼灰飞烟灭。
“你，你是妖怪？”
吴先生面无人色，慌忙从袍袖里祭出桃木剑和黄色的纸符。
风照原伸手一招，四周的空气宛如铜墙铁壁，不断向对方挤压。“啪嗒”一声，桃木剑滑落在地，碎成粉末，吴先生呆立在原地，身躯抽搐，喉头咯吱作响，连话都说不出了。
“臭小子，对空间的把握又进了一步嘛。”
千年白狐赞叹道。
这时，尊将等人已经赶到，把吴先生团团围住。
风照原心中一动，想起五芒星阵图。这个阵图既然可以操控目标挪移到任何空间，当然也能作为攻击的武器。
吴先生顿时变成了他的实验品，风照原伸出手，在空中画出圆形，妖火倏地飞掠，沿着吴先生四周划出五芒星。
一声惨叫，吴先生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下一刻，他又出现在众人面前。风照原熟练运用阵图，反复几十次后，吴先生被折磨得大汗淋漓，死去活来。
空间挤压，硬生生地将吴先生送到风照原的面前。
他瘫软得就像一条死狗，目光涣散，早就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风照原冷笑一声，倒立而起，左手结出塔罗秘术，中指扣动对方的眉心。
“告诉我，风柯野身边四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是谁？”
风照原缓缓地道，四目相对，两个漩涡出现在吴先生的眼球里。
“他们是米日巴拉神的奴仆。”
风照原呆了一呆：“米日巴拉神是什么东西？”
“西藏的真神。”
吴先生喃喃地道，精神已被完全操纵。
尊将皱眉道：“我也去过西藏，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神的名字，大概是荒野愚民们崇拜的邪神吧。”
“这几年，风柯野身上发生了什么？”
吴先生茫然摇头。
风照原想了想，又问：“他怎么会与西藏的那些人扯上关系？”
“一切都是米日巴拉神的旨意。他们找上了风柯野，愿意赐予他无穷的力量。”
“自动送上门？”
风照原不解地摇摇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神秘的西藏人为什么要主动帮助风柯野呢？
“风柯野每天都会换住所，今晚他在哪里？”
“因为米日巴拉神的紧急召见，他去了西藏，今晚的飞机。”
“西藏哪里？”
风照原急忙追问道，风柯野去了西藏，那里地势荒僻，人烟稀少，下起手就容易得多了。
“我，我，我不能说。”
吴先生眼中闪过恐惧之色，风照原吃了一惊，塔罗秘术百试百爽，施术对象都是乖乖地回答问题，像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中指闪电般弹动吴先生的眉心，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促：“告诉我，他去了西藏哪里？告诉我！告诉我！”
“我，我不能说，我不能，米日巴拉神会降祸的。”
吴先生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嘴角忽地一阵抽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尊将暗暗诧异，中国茅山道术的传人，竟然会害怕一个西藏的邪神，实在令人费解。
“那你留到地狱里去说吧。”
风照原漠然道，乳白色的妖火从空而降，罩住了吴先生，后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抖动，一点点被妖火熔化，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这样霸道的威力，连千年白狐都暗自咋舌。
风照原收回妖火，目光落在前方，一步步走上别墅的大理石台阶。
昔日的陈设都已经改变了，昔日的欢笑，悲哀，昔日的家，都已经被埋葬。走过楼梯的拐角，一架黑色的钢琴，静静地陈列在二楼的书房。
慢慢地坐下来，风照原打开琴盖。
他仿佛还是过去的那个少年，什么也不懂的公子哥，在午后的夕晖里，坐着弹琴。妹妹在他的对面，托着腮，崇拜地看着他，漆黑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暖暖的，梧桐树茂密的阴影，落在琴键上摇晃，摇碎了金色的阳光。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可以吗？
风照原大笑，流着泪笑。命运给了他不想要的，却剥夺了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做一个普通人，在宁静安详的午后，弹一支肖邦的曲子。
凄厉的琴声回响，像锋锐的刀子，割破了迷乱的夜色。
“我们明天就去西藏。”
风照原慢慢地站起来，合上钢琴盖。妖火喷出，钢琴“滋”的一声，熔化在白色的光焰里。
连同少年最初的梦。

第三章 六字真言
眼前一花，璀璨的光点雨点般地飞溅，又倏地消失，风照原四人已经站在了西藏拉萨的八角街上。
日光白得刺眼，拉萨古城被照得白里透亮，平顶的白色民居古朴、肃穆，黑框的门窗上挂着五彩缤纷的短皱帘，房顶上经幡飘飞，映在清澈的蓝天中，如同海水里斑斓的游鱼。
“老大，你太牛了！以后周游世界，我们连机票钱都省了。”
札札眯起小眼，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挡住灼热的日光，向四处张望。
五芒星的阵图确实玄妙无比，在风照原娴熟的运用下，已经可以把他们送往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把这幅阵图命名为“挪移”。
石门上另外三十五幅阵图，风照原决心好好研究，他可以肯定，每幅阵图都蕴藏了神奇的力量，就像一个被掩埋的宝藏，等待开发。
古老的拉萨，充满浓厚的民族风情。一条闪着银光的碧河由南向西穿过，著名的八角街像一双合拢的手臂，捧出古城中心的大昭寺。街上人潮如海，旅游的，做买卖的，乞讨的，诵经的，交织成一曲浩浩荡荡的交响乐。
重子柔声道：“这里真热闹。”
札札买了一顶藏帽顶在头上，摇头晃脑：“西藏这么大，和我们刚果也差不多了。人多得像蚂蚁一样，怎么去找风柯野这个混蛋？”
尊将沉吟道：“西藏人口在中国算是很少了。我的师门和布达拉宫还有一些交情，从那里，我们也许可以得到关于米日巴拉神的信息。”
“你的师门是？”
风照原被勾起了好奇心，尊将的五行秘术别出蹊径，融会了中国道术与西方秘术，堪称绝妙的中西混血儿。
“我的老师是中国人，远在昆仑山脉。”
尊将锐利的眼神，蓦地变得无比柔和，仿佛一柄冲天飞射的利剑，缓缓落回了剑鞘。
四人跟随着拥挤的人流，缓缓向前。藏族古代建筑的精华，布达拉宫就坐落在拉萨市西北的红山上。
传说这是唐朝时，松赞干布为远嫁西藏的文成公主所建造的宫殿，现在则成了宗教的圣地。它仿佛是一个宇宙的符号，庄严、肃穆、雄伟，带着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真是奇怪，我竟然会产生一种下跪膜拜的冲动。”
站在山脚下，札札指手划脚道。布达拉宫群楼叠嶂，殿宇嵯峨。坚实墩厚的花岗石墙体，通体雪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碧辉煌的尖顶，仿佛插在了云霄深处，与天空融为一体。
尊将双掌合十，对守门的小喇嘛道：“我们想求见达拉旺活佛，请古秀拉（对喇嘛的尊称）通报一声。”
小喇嘛弯腰还礼：“对不起，活佛正在清修，只有大朝拜的时候见客。”
尊将眉头微皱，想了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颗佛珠：“麻烦古秀拉转告活佛，就说昆仑道门的弟子前来拜见，这颗佛珠是活佛昔日赠送家师的，见到信物，他一定会破例接见我们。”
小喇嘛半信半疑地接过佛珠，檀香木的珠子，浑圆光滑，散发着古朴的沉香。
“好吧，我试试看。”
小喇嘛转身入宫，风照原却吃了一惊，尊将竟然是中国道术的传人，不知道昆仑的道门，和师暮夏蓬莱岛的道门，又有什么关系呢？体内的千年白狐也吓了一跳，搞了半天，克星就在自己身边，这不是与狼共舞了嘛。
过了许久，小喇嘛跑过来，把念珠交还给尊将，恭恭敬敬地道：“活佛请你们进去，各位跟我来。”
沿着迂回曲折的石阶向上走，到处经幡飘扬，宫殿的檐角耸立着巨大的鎏金宝瓶，美轮美奂，殿顶覆盖着黄铜瓦，雕琢的金翅鸟栩栩如生。各类梁柱上雕刻精美，石壁墙上涂着色彩斑斓的壁画，犹如一个个远古的神话传说。
札札赞不绝口：“中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太热爱了！”
风照原淡淡一笑，心中充满了自豪感。把一利休大师的骨灰葬在西藏，长伴蓝天白云，碧水草原，应该符合他一生淡泊清净的愿望。
活佛的宫殿建在红山的东部，称之为“白宫”。
第七层的禅房里，静寂无声，小喇嘛掀开厚软的羊毛帘幕，奉上酥油茶，退了出去。
达拉旺活佛盘膝坐在软榻上，平静地望着四人。袅袅的香烟从紫金吞口铜兽的嘴里吐出，朦胧的蓝色烟雾里，达拉旺双目变幻异彩，仿佛历经了世间沧桑，人生百态。但开合之间，又有一种原始古朴的味道。
“昆仑无道的弟子尊将参拜活佛。”
尊将恭敬地弯腰施礼。
达拉旺微微点头，慈祥地道：“无道还好吧，多年不见，他的道法想必又有精进。”
尊将面色黯然：“一年前，家师已经石化了。整个身躯变成了僵硬的石头，完全没有了呼吸。”
达拉旺沉默半晌，忽然莞尔一笑，目射异光：“恭喜他了。无道一生以破道为心愿，如今还有半步之遥，就可以迈入另一个崭新的天地。”
尊将愣了一下：“活佛的意思是，家师还没有坐化吗？”
达拉旺笑而不答。
尊将心中狂跳，沉吟许久，转入正题：“这次我们前来，是想询问关于米日巴拉神的事情。”
达拉旺面色不变，宽大的袈裟却涟漪般颤动起来：“米日巴拉神？无道的弟子，你如何得知这个邪恶的名字？”
风照原沉声道：“西藏果然有这个所谓的神！”
达拉旺目光一瞥，微微动容：“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迈入了秘能道的境地。”
风照原躬身行礼：“晚辈风照原，参见活佛。”
札札抓抓头皮，暗自想：“莫非这个什么活佛的也通晓秘术？他奶奶的，这年头秘术还真不值钱。”
达拉旺仔细审视了风照原一番，问道：“难道你们见过米日巴拉神了吗？”
尊将摇摇头：“我们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活佛，您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这个神的故事吗？为何我从来没有听当地的藏民说起过呢？”
达拉旺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你们跟我来。”
在白宫后殿的一幅壁画前，达拉旺停下了脚步。
壁画富丽堂皇，正中央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它的一半脸是俊男，另一半则是美丽的少女，两只闪亮的眼睛，一只如同海水般的湛蓝，另一只碧绿。它的肋下生出金色的翅膀，高高扬起，盘踞在空中，尖爪间滴淌下一滴滴的鲜血。如果不看它的脸，就像是一只金色的苍鹰。
看着这只鹰，风照原的心倏地一跳，仿佛五脏六腑被鹰爪一把揪起，猛烈撕裂开。
指着它，达拉旺平静地道：“这就是米日巴拉神。它象征着无与伦比的邪恶力量，同时也拥有密宗的玄妙法力。”
札札嘴里嘟囔：“是个人头鹰身的怪胎嘛。”
达拉旺又指了指壁画的下方，一个身穿红黄色袈裟的喇嘛正仰起头，与米日巴拉神对峙。喇嘛的头顶有一圈金黄色的光环，仿佛太阳一般，放射出灿烂的光焰。
“这是二世达赖——仓央嘉活佛。”
达拉旺脸上露出肃穆的神色：“他以无上的佛法，封印了米日巴拉神的肉体，并将它的魂魄打散，一分为二。传说中，米日巴拉神的一半魂魄转世投胎，另一半飘荡在藏北高原，犹如孤魂野鬼，寻找它的另一半。”
盯着壁画，尊将迟疑地问道：“活佛，这幅壁画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达拉旺点点头：“这幅壁画，是仓央嘉活佛亲手所绘。米日巴拉神据说是鹰神转世，生下来就具有异像，因此被父母当作怪胎抛弃荒野。一世达赖可怜它的身世，将它抱回布达拉宫，不但将它抚养长大，还传授了密宗无上的法术，期望以佛法感化异类。谁料到，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一世达赖忽然撞见，它躲在柴房的角落，满嘴淌血，啃咬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风照原突然抱住头，浑身发抖，脸色难看之极。
“照原，你怎么了？”
重子急忙扶住他。
“我，我。”
风照原的冷汗犹如泥浆，不断地从额头滴落，体内的千年白狐像发了疯似的，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惊人的力量潮水般涌出，撞击他身体的各个角落。
“唵——嘛——呢——叭——咪——吽！”
达拉旺神色凝重，猛然暴喝一声，犹如暮鼓晨钟，敲击在风照原的心海。
千年白狐蓦地一震，安静下来。
风照原急促地喘着气，站稳了，道：“多谢活佛当头棒喝，我现在没事了。”
达拉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续道：“那一夜，米日巴拉神邪性大发，竟然重伤了一世达赖，逃出布达拉宫。后来，它又在中原肆虐，染满了无数令人发指的血腥。因此，二世达赖仓央嘉活佛远赴中原，搜寻它的踪迹。谁料找到它时，发现它已经受伤。经过一番激斗，仓央嘉活佛终于镇服了这个邪神。”
尊将面色一沉：“活佛，米日巴拉神有没有可能重新复活呢？”
达拉旺默默吟道：“密宗只讲轮回。万物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死亡，又何来复活？关于米日巴拉神，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尊将涩声道：“活佛，据我们所知，这个邪神又出现在西藏了。”
出乎众人意料，达拉旺神色平静，念珠在手中轻轻滚动：“六道轮回，自有因果。你们远道而来询问此事，这番因果报应，自然就落在你们的头上。”
风照原神色一震：“请活佛明示。”
达拉旺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尊将轻轻扯了一下风照原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走吧，活佛要清修了。”
众人尊敬地向达拉旺施礼告别，走过壁画边的梁柱时，风照原忽然在上面发现了几行字：
〖写出的黑黑小字，
水和雨滴冲走了。
没绘的内心图画，
要擦也擦不掉。〗
风照原停下脚步，细细咀嚼其中的深意，一时有些痴了。
“这是当年仓央嘉活佛转世前所写的偈语。”
达拉旺忽然睁开眼，对风照原缓缓地道，又闭上了眼睛。
众人走出殿门，风照原的耳边突然传来达拉旺的声音：“密宗六道轮回，分为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以及天道。密宗六字真言，与其休戚相关。”
风照原愣了一下，转身看尊将几个人的表情，分明没有听见达拉旺的话。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山脚下有一座无字石碑，你不妨仔细瞧瞧。”
达拉旺的声音袅袅消散，宽大的殿门忽然“吱呀呀”的一声，缓缓合上。隔着细窄的门缝，风照原依稀看见，达拉旺眼缝里一闪而过的奇异光彩。
“老大，你没事吧？刚才吓我一跳。”
札札拍了拍风照原，后者摇摇头，老妖怪突然变得狂性大发，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老妖怪，究竟出了什么事？”
风照原低声问道。
千年白狐附身体内，向来和他心灵相通，可是此刻，它仿佛彻底地消失了，无论风照原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一句回应。
难道和刚才那幅壁画有关？
风照原暗自沉思，走到山脚，他突然心中一动，在无字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石碑宽厚、简朴，就像一块天然生成的岩石，碑面粗糙不平，没有刻一个字，沐浴在金黄色的夕晖下，凝固的石碑犹如流动的沙子，闪动着细软的光泽。
左看右看，这块石碑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附近的游人大都匆匆走过，即使停下，也只是在石碑旁拍照留影。风照原紧紧地盯着无字石碑，其中一定暗藏玄妙，否则达拉旺活佛，决不会特意要他看这块石碑。
“中国人真奇怪，为什么石碑上不刻字呢？”
札札见到风照原留意石碑，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块石碑的历史和布达拉宫一样久远，建立在中国的唐朝。”
尊将扬了扬眉：“传说有慧根的人，可以瞧见石碑上的字迹。而每一个这样的人，他们看到的字迹又完全不同。我的师父无道，曾经在石碑前站了一天一夜，我问他看见了什么，他仰天狂笑，说天道是刍狗。而达拉旺活佛看见的，却是‘六道皆苦’四个字。”
札札用力揉了揉眼睛，眨巴着小眼，死死地盯着石碑，看了半天，垂头丧气地一摊手：“妈的，什么都没有。”
尊将不禁莞尔：“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瞧见的？以我师父的道法，也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札札不以为然地怪笑一声，那个叫无道的老家伙真的看见石碑上的字？不见得，估计和皇帝的新衣差不多，要是看不出，那就丢面子了，所以只好在徒弟面前吹牛。
山顶上的夕阳一点点向下坠落，余辉闪烁，暮色四溢，布达拉宫雄壮的阴影倒垂下来，落在无字石碑上。
风照原眼前一亮，石碑上的阴影，随着夕阳的沉落而移动，如同神秘莫测的图案。刹那间，在史前隧道见过的石门阵图中，突然有六幅在眼前闪电掠过，化作石碑上的阴影，变幻移动。
这些阵图在石碑上活动起来，它们不再是静止的，而被突然赋予了某种生命力。
六幅阵图仿佛有先后的次序，一幅接一幅，不断晃动，竟然出现了鲜艳的色彩。最先的一幅像个巨大的车轮，颜色火红，八根圆柱镶嵌在车轮里，飞速转动。
第一幅阵图消失后，第二幅几乎同时出现，由两个黑色的半圆环组成，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在圆环四周窜动，显得阴森恐怖，风照原的耳畔，似乎还听到冤魂恶灵在一声声凄厉地吼叫。
第三幅阵图十分简单，像一个X字，发出碧绿色的光芒。第四幅阵图色泽金黄，形状最为复杂，巨大的圆形图案里套着无数个小圆，每一个圆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旋转中，小圆变成大圆，大圆又变成小圆，看得风照原眼花缭乱。
“照原。”
重子不安地叫了一声，推了推他。风照原这时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石碑，一动不动，对周围的人完全视而不见。
“不要碰他。”
尊将双目闪动：“照原正在参悟无字石碑，此刻他的六识等于暂时关闭，完全沉浸在石碑的微观世界中，无论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风照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第五幅阵图，它的形状像一棵大树，颜色苍白，带着森森的冰寒冷酷，每一根树杈交缠在一起，激烈跳动，仿佛无数军队在互相厮杀，拼个你死我活一般。不断有树枝消失，毁灭，又不断生出新的树枝，继续吞噬、残杀。第五幅阵图，气势惨烈，充满杀伐与血腥，简直犹如修罗的战场！
夕阳终于坠落山头，隐藏在布达拉宫的背后，无字石碑上只留下淡淡的一片阴影，那是第六幅阵图。
第六幅阵图颜色很淡，若有若无地晃动，暮色越来越深，石碑上的阵图，也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见了。
风照原只觉得有一种东西梗在胸口，呼之欲出，但偏偏差一口气。
“当——”的一声，布达拉宫的晚钟悠悠鸣响，浑厚的钟声仿佛宇宙的声音，在红山上久久回荡。
风照原身躯一震，钟声犹如瑚醍灌顶。刹那间，第六幅阵图像簌簌的细沙，缓缓剥落，露出里面深藏的奥义。
夜色中，无字石碑一片漆黑，但六幅阵图却化作了密宗的六道轮回，在风照原的脑海里，风车般地旋转起来。
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天道！风照原双手自然而然，在空中画出一连串的图形，妖火从鼻中喷出，化作巨型的莲花，晶莹流彩，照亮了整个夜空！
“唵——嘛——呢——叭——咪——吽！”
风照原口中暴喝一声，妖火猛地暴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层层绽放开来，火红色的莲花首先盛开，花心中吐出黑色的莲花，黑莲的花心再吐出碧莲，金色、白色依次绽开，直到最后一朵晶莹剔透的透明莲花！
妖火之莲悬在风照原的头顶，如同璀璨的光环！
“恭喜你，照原。”
良久，尊将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喃喃地道：“六花聚顶！照原，你可知道，多少人在道门清修百年，也不过三花罢了。”

第四章 转世魂魄
夜色就像是黑色的翅膀，轻轻覆盖了荒凉的藏北高原。
萧索的秋风吹过盘旋曲折的山路，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猛地刹住，在发红的山谷口停下。
风照原、尊将、札札陆续跳下车，西藏早晚的温差很大，到了夜晚异常寒冷，但对于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尊将背上厚重的行李包，看了看四周的地形：“今晚就在这里露宿吧，山谷口可以挡风，再向前走，就是纳木湖一带了。”
风照原欣然点头，离开拉萨，已经整整五天了。他们深入藏北，到处搜索风柯野的踪迹，却一无所获。风照原已经让重子返回香港，万一风柯野回去，可以立刻联络他们。可是直到今天，重子的回复依然是“风柯野仍未返港”。
“风柯野这个混蛋，到底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呢？”
札札搭起宿营帐篷，打开背包，咬了一口干冷的面包。
尊将浓眉深锁：“我觉得最奇怪的是，米日巴拉神为什么会和风柯野有牵连呢？按照达拉旺活佛的说法，现在的米日巴拉神不过是昔日的半个魂魄，等于是个孤魂野鬼，在藏北四处游荡。而风柯野是香港黑道的大哥，两者全然没有关系啊。”
“也许风柯野无意中被那半个鬼魂附身了吧，就像老大那样，嘿嘿。”
札札开玩笑地道。
风照原默然无语，这几天，他始终不能和老妖怪沟通，它就像彻底蒸发了似的。
尊将捡了一些枯树枝，生起火堆，把水壶吊在火焰上，烧起水来。风照原从包里取出一只羊腿，切开后分给尊将和札札。这是向藏民购买的，羊腿是生的，被风干了腌制，色泽鲜红，撒上辣椒末和盐，吃起来十分鲜美。
尊将耸耸肩：“我还以为照原你六花聚顶，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了呢。”
风照原苦笑道：“那样我可真变成神仙了，六花聚顶，对我来说不过是妖火的变异罢了。但无字石碑，却让我对密宗奥义有了些粗浅的领悟。”
尊将露出深思的神色：“你领悟了密宗的六字真言，日后决战邪神米日巴拉，又多了几分胜算。”
风照原叹了口气，如果米日巴拉神真的是鹰神转世，恐怕自己胜算不大，就算他彻悟秘能道，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又怎能斗得过神？原以为报仇并不难，可没想到，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困难重重的局面。
森冷的夜风吹过，火光窜动，四周的灌木鬼影般地摇颤。札札嚼着羊肉，忽然道：“老大，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在虚拟世界接受考核的时候，你为我捕的鱼吃起来最香。”
风照原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时候，他还是个对秘术一窍不通的少年，如果没有老妖怪，他恐怕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风照原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尊将拿出地图，仔细审视，上面画红叉的都是已经找过的地方，除了纳木湖一带，他们几乎走遍了整个藏北高原。
“明早起来，再向附近的藏民打听一下吧。”
尊将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这里外来的汉人很少，如果风柯野到过这里，会有藏民知道的。”
风照原点点头，札札钻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就传出响亮的呼噜声。火光渐渐微弱，燃烧的枯枝发出“噼剥”的声音，溅出几点火星，风照原暂时睡不着，站起来，去附近捡些树枝。
风呼呼地吹着，漆黑色的夜空中，繁星璀璨，亮得就像一双双眼睛，悬在头顶。
“臭小子，你要帮我。”
千年白狐的声音，忽然幽幽地传来。
风照原惊喜地叫道：“老妖怪，是你！”
“废话，当然是我！”
“老妖怪，这几天怎么失踪了？我还以为你搬家另找新居了呢！”
“嘿嘿。”
千年白狐讪笑道：“你的妖火倒是炼得不错，现在连我都要畏惧几分了。”
“哈哈，妖火之莲，六花聚顶，我们人类修炼妖术就是厉害啊。”
风照原心情大爽，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知不觉，老妖怪早就成了他亲密的伙伴，只有和他在一起，风照原才觉得自己仍然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一有进步，就会向老妖怪炫耀。
“还记得过去吗？那时，我在罗马领悟到了搏击的最高境界，回到公寓，我兴高采烈，我们谈起永恒，谈到天道，直到晨曦染红了窗帷。”
风照原喃喃地道，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老妖怪，有一句话，我一直向对你说。”
“谢谢你。”
风照原低声道。
“傻小子。”
千年白狐的声音仿佛也哽咽了，过了很久，它才说话：“我恐怕大难临头了。”
风照原心中一凛，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老妖怪这么沉重的语气，即使对敌师暮夏，即使狙杀赫拉，老妖怪都不曾这么悲观过。
“米日巴拉神，是我的宿敌。”
千年白狐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怨毒，又带着丝丝的恐惧。
“什么？”
风照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并不知道它的名字，直到我看见了布达拉宫的那幅壁画，我才知道，这个人头鹰身，叫做米日巴拉的家伙，就是我一千年前的死敌！”
风照原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像个疯子一样摧残我！”
千年白狐干笑了几声：“我当时太激动了，嘿嘿。我被它害惨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道门的人也没那么容易把我封印在古画中。”
风照原焦急地问道：“一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千年前。”
千年白狐喃喃地道，妖鹰盘旋空中，白狐穿过草丛，飞速逃窜，少年道士捂住胸口，倒在了血泊中，清澈的双眼看着它，充满了痛苦、惊疑。
千年前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它的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照原还在追问，恍惚中，千年白狐仿佛看见那个少年道士就在眼前，眼神痛楚，嘴唇蠕动着：“究竟为什么？”
“不要问了！”
千年白狐突然粗暴地狂吼：“臭小子，不要再问了！鹰天生就是狐的死敌！你只要知道，米日巴拉是我的死敌，也是你现在的死敌！”
风照原呆了一呆，叹了口气：“原来你也有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去。”
千年白狐喘着气，颓然道：“现在说那些没什么意义，那个米日巴拉，不但具有恐怖的妖力，还深谙密宗法术。一千年前，我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风照原吓了一跳：“那个米日巴拉真的那么厉害？”
“我跟它恶斗了一场，侥幸逃走，不过在我的亡命反击下，它也受了点伤，按照布达拉宫那个秃驴的说法，它受伤后遇到了二世达赖，被打散魂魄，封印肉身。”
千年白狐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千年过去了，不知道它的力量现在到了何种地步。”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道：“现在它不过只有半个魂魄，按理推断，力量也只剩下了过去的一半。”
“要是只有半个魂魄，就算它附入人身，力量也有限。”
千年白狐的声音充满了不安：“我最担心的，是它找到了另外半个魂魄，那个转世投胎的魂魄。”
寒风呜咽，树丛顶上猛地窜出一只乌鸦，“呱呱”叫着飞向夜空。
风照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难道风柯野，就是米日巴拉神的另一半魂魄？”
“一定要赶在它们合二为一之前，要快！”
千年白狐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令人不寒而栗：“一旦米日巴拉双魂合一，封印就会破除，到时恐怖的力量再现，再加上另半个魂魄的千年修炼，谁也对付不了它！”
风照原悚然动容。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达拉旺活佛的话突然回响在他的耳畔，风柯野转世投胎，被父亲收为义子，进入风府，而老妖怪的古画也历经千年，辗转落到风府。千年前的死敌相遇，巧合得如同命运之手的安排，难道一切真是六道轮回，因果循环的结果吗？
“我一定会尽快找到风柯野。”
风照原毅然道，这是他和老妖怪共同的敌人。
“明天开始，我要在你的身上展现妖形。你要完全关闭意识，让我来做主。”
“好！”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答应。
千年白狐冷然道：“恢复妖身，我一定能找到米日巴拉那半个游荡的魂魄，它就在这里，就在附近，我感觉得到。”
“噗”的一声，帐篷前的火堆终于熄灭，四周沉没在一片黑暗中。树枝嶙峋的手臂在冷风里，疯狂挥舞。
高原的天色亮得很早，尊将和札札一觉醒来，风照原就把米日巴拉和千年白狐的宿怨，告诉了他们。
札札张大了嘴巴，几乎不能置信。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万圣节的鬼怪故事。
“要快！”
尊将的声音简单有力：“就算风柯野不是转世投胎的那半个魂魄，也一定和它有关。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快。”
晨风清冽，霞光染红了青色的高原。
风照原标枪般地挺立着，毅然道：“来吧，老妖怪！”
银光闪耀，仿佛山洪滚滚，巨浪般的银色火焰般地盛开，一根根银毛钻出风照原的肌肤，他仰天厉吼，尖利的獠牙咆哮，慢慢地弯下腰，锋锐的爪子伸出手指，在坚硬的泥地上撕开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尊将和札札看得心神剧颤，风照原几乎变成了一只银白色的狐狸，只有从绒毛覆盖的脸上，依稀看出一点人类的痕迹。
千年白狐向四处瞧了瞧，甩动了一下尾巴，卷起呼啸的狂风，猛地向山谷口奔去。
“是纳木湖那里！”
尊将和札札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一条拱形光带，仿佛突然掠过晴空的电光，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艳阳高照，从远处了望，巨大的纳木湖如同闪亮的玉盘，高悬在半空中。湖水时而浓绿，时而深蓝，时而波光粼粼，像凝固的玻璃液浆，时而墨色沉沉，似巨幅的墨绿锦缎铺向天边。
沿着陡峭的山坡，千年白狐不断向上冲去。
四周的山壁都是灰白色的，高耸入云，崖顶堆积着厚厚的白雪，山影倒映在纳木湖中，仿佛镶嵌在玉盘里的银光闪闪的宝石。尊将和札札跟着千年白狐越爬越高，纳木湖近在眼前，放眼望去，一拍巨浪铺天盖地，轰然鸣动，雪浪抛空，拍击湖岸，仿佛金戈铁马，倾泻向天地的尽头。
尊将和札札看得心旷神怡。
千年白狐突然停下，尖耸的鼻子四处嗅动，在原地徘徊了一阵，似乎失去了目标。
尊将立刻道：“我们在附近搜索一下。”
“米日巴拉神难道躲在这个地方？兔崽子倒是挺懂得享受。”
札札压低了声音，两人沿着湖边一路查找，四周乱石嶙峋，破旧的经幡随风飘动，空气里渗透着安谧，两人反复搜查了几遍，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千年白狐扬起脖子，盯着纳木湖，银白色的细毛像一根根针竖起，猛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一颗妖火从千年白狐的鼻孔中喷出。
妖火大如磨盘，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像血一样鲜红，放出浓艳的光芒。重重的妖气惊涛骇浪，不断向四周扩散，空气像撕裂的绸缎，嘶嘶作响。
“我的妈呀！”
札札惊叫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发冷，到处弥漫着妖异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尊将握住札札的手，一股炽热的气息顺着脉搏，缓缓流入札札的内腑，后者才觉得好过了一点。
千年白狐对着妖火吸气，呼气，吞吐之间，妖火逐渐涨大，最后竟像一轮鲜红的太阳，高悬在头顶。
“噗哧”一声，一口鲜血从千年白狐的喉头喷出，溅在妖火上，妖火忽然变成了一面殷红清澈的镜子，将周围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反射出来。
妖火四处游走，在纳木湖的上空百米处停下，千年白狐双目红光闪动，操控妖火，狠狠地撞在了虚空处。
“轰然”一声巨响，四周的气流狂暴窜动，千年白狐伸出双爪，在纳木湖的上空用力一划，银色的厉芒撕开了空间，露出一个口子。千年白狐纵身一跃，竟然直接扑入，尊将和札札满腹惊异，没有多想，也立刻扑进了这个空间的缺口。
仿佛跌进了一幅巨大的画卷，口子里，藏着一个诡异的世界。
一望无际的血红色山坡上，有无数个白白胖胖的婴儿，不停地蹦跳到空中，再急速坠落。婴儿坠落的地方，立刻钻出一棵棵脓血般的菌菇，散发出腥臭。菌菇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不停地向上生长，开花，结果，衰败，并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响声。凋落的果实滚落在山坡上，立刻变成白胖的婴儿，继续跳跃坠落，不断循环重复先前的一切。
山坡的南面是一片海洋，中央仿佛有一道清晰的界限，界限左面的海水是蓝色的，另一半碧绿发光。海水千变万幻，时而高高耸起如同长柱破空，时而裂开一个深深的沟壑，里面喷出无数道绚烂夺目的光焰，将整个天空遮住。
“米日巴拉就在这里。”
千年白狐伏在山坡下，垂下尾巴。银毛、利爪纷纷缩回体内，风照原昂藏的身躯，重现出现在尊将和札札的面前。
“难怪我们找不到它，原来米日巴拉在虚空里又构筑了一个空间，躲藏在这里。”
尊将低声道，眼前的异景实在令他叹为观止。
千年白狐紧张地道：“你们要先找到风柯野，只要杀了他，米日巴拉那半个魂魄就容易对付。”
风照原点点头，目光一掠，忽然趴倒在地上，尊将、札札也立刻伏倒。
远处，几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慢悠悠地走过。
“我先跟着他们！”
尊将目光闪动，手结秘术手印，面容渐渐模糊，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出现在他身上。
“没有漏洞吧。”
尊将淡淡地道，足尖一点，幽灵般跟在那几个人身后，竟然用一流秘术完美模拟出了对方的样子。
“我们在后面接应。”
风照原一跃而起，和札札随后跟上。
几个穿黑衣斗篷的人走到山坡上，举起手中的黄金大托盘，高过头顶，接住在空中蹦跳的婴儿，婴儿落在托盘上，立刻僵硬不动。他们一路端着托盘，向北面的峭壁走去。
峭壁上下，筑有几千个岩洞，像密密麻麻的蜂巢。多数岩洞是空的，剩下的几百个岩洞里，几乎都有黑斗篷的人在闭目打坐。
站在峭壁下，举着托盘的几个人斗篷扬动，竟然像蝙蝠的翅膀，轻飘飘地飞起来，一直飞向崖顶。
尊将也跟着他们垂直上飞，风照原低声对札札道：“你在这里望风，我跟上去。”
“老大，你要小心。”
“放心吧。”
风照原灵巧地爬上山崖，他不敢用挪移阵图，因为妖火之莲一定会惊动那些人，不过他在相龙大师那里学习了几个月，攀崖轻而易举，岩洞里打坐的人也没有察觉，进入秘能道后，风照原很自然地保持全身和谐的状态，比起过去刻意去做，不知强了多少。
到了崖顶，尊将正站在一个漆黑的岩洞前，洞旁躺倒了两具黑斗篷人的尸体。
风照原朝他打了个手势，尊将低声道：“那些黑衣人进洞了，我刚要进去，就被守洞的两个家伙发现，只好杀了他们。”
“我们进去。”
风照原耳语道：“老妖怪说，风柯野很可能就在里面。”
尊将皱眉道：“洞口被封印了，只能用秘术硬闯。”
风照原略一沉吟，毅然道：“顾不上那么多了，动手吧。”
“好！”
尊将中指按住眉心，一道灿烂的金剑倏然射出，猛击向洞口。
“砰”的一声，洞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金剑，金剑剧烈震颤，像暴晒在烈日下的积雪，簌簌融化。
“臭小子，你不也会封印吗？只要你封印的力量更强，就能破除洞口的封印。”
千年白狐急不可耐地叫道。
结出秘术手印，一颗璀璨的星辰从风照原掌心升起，罩向洞口。岩洞前的空气像水一般晃动起来，“噗哧”一声轻响，灼热的气息从岩洞内涌出来。
“成了！”
尊将闪电般跃入洞中，岩洞内闪动着隐隐的红光，空气无比闷热，两人曲曲折折地走了一段，风柯野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出。
“尊神还要我在这里住多久？”
风柯野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他躺在一张石床上，胡子拉渣，眼窝深陷，英俊的脸略显憔悴。
“请您忍耐。”
黑斗篷的人把托盘放在他的面前，躬身行礼：“尊神降下旨意，有人要对您不利。敌人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所以您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风柯野一骨碌爬起来：“我的时间很宝贵，尊神不是要召见我吗？麻烦转告一下，它何时可以见我？”
“时机很快就会到了，您先用餐吧。”
风柯野沉默不语，一年前，突然有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找上自己，自称是西藏的米日巴拉神的信徒，愿意为他效劳。这些人拥有奇特的力量，不断为他扩大黑道霸权，为了掌握利用这些人，他也就装作信奉他们口中的米日巴拉神，没想到，反而陷入目前的僵局。
“请相信尊神，它永远站在您这一边。”
黑斗篷的人齐声道。
风照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早知如此，就不跟这些人来西藏了。莫非其中，暗藏对付自己的阴谋？
不过他们要杀自己，应该轻而易举。想了想，风柯野抓起托盘上的婴儿，大肆啃咬起来。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令人牙酸，鲜血顺着风柯野的嘴角流出，看得风照原和尊将毛骨悚然。
千年白狐忽然森然道：“我明白了，那些是用婴儿的魂魄炼出来的东西，风柯野服用后，会逐渐恢复他前世的记忆。”
“呸。”
风柯野吐掉了一根骨头，笑道：“想不到婴儿果的味道这么好，过去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回到香港，我一定要问尊神定购一批。”
“这是尊神和您才能享用的神妙食物。”
穿黑斗篷的几个人端起空托盘，就要离开。
“动手吧！”
风照原低喝一声，从暗处冲出来，体内脉轮摩擦，生出妖火。事关重大，他一出手，就是最具威力的妖火之莲。
几个黑斗篷的人来不及发出叫声，就被绚丽的妖火融化。
尊将指按眉心，火焰之剑呼啸射出，熊熊的火焰，照出了风柯野惊惧的脸。

第五章 双面鹰神
一道眩目的蓝色骤然亮起，挡在风柯野身前，将火焰之剑击得粉碎。
那是一只蓝色的眼睛，准确地说，只有大半只，它从风柯野的额头暴出，蓝得纯净深湛，宛如水晶。
风照原操控妖火，六色莲花车轮般地旋转，闪电般冲向风柯野。
蓝眼睛立刻迎上妖火，妖火猛然暴涨，轰地一声，蓝眼睛如被雷击，摇摇晃晃，眼角渗出几滴蓝色的液体。
风柯野大叫一声，疯狂向外逃窜。
尊将刚要再动手，无数个黑斗篷的人涌入岩洞，挡住他的去路，蓝眼睛立刻追上风柯野，深蓝色的睫毛垂下，蛇一般地缠住风柯野，向洞外飞去。
风照原毫不留情，妖火冲向黑斗篷的众人，妖火仿佛滚滚的岩浆，一路倾泻，黑斗篷的人无声无息地融化，连渣子都没有剩下。
转眼间，风照原冲出岩洞，蓝眼睛正带着风柯野，向海洋急速飞去。
手在空中画出挪移阵图，妖火飞速游出五芒星，下一秒，风照原已经出现在风柯野背后，妖火全力击去！
蓝眼睛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妖火再次狠狠相撞。
六色莲花光彩流溢，朵朵盛开，蓝色的眼睛不断滴下液体，尽管有蓝色光芒的保护，风柯野依然痛苦不堪，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身躯抽搐，鼻孔缓缓流出鲜血。
一柄火焰之剑闪电射来，尊将手按眉心，火焰之剑准确地击中风柯野的背心，后者鲜血狂喷，在空中洒下纷纷的血雨。
整个空间仿佛地动山摇，远处的海水汹涌滚动，一道碧绿色的巨浪排空而出，绿色的泡沫溅在海滩上，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慢慢地从浪涛中走出。
一朵浪花从她的手里盛开，化作碧绿的苍鹰，张开翅膀，一口衔住了风柯野，飞回她的肩头。
苍鹰在海滩边放下了风柯野，又化作一朵浪花，无声融入了海潮，那只蓝色的眼睛也缩回了风柯野的额头，他早就人事不省，浑身浴血，只比死人多半口气。
“她就是那半个魂魄！”
千年白狐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是个极其美丽的少女，娇躯凹凸动人，肌肤雪白，额头上长着一只眼睛，碧绿得没有一丝杂色，金黄色发光的羽毛覆在头顶，在海风中轻轻飘扬。
风照原也不说话，妖火急速盘旋，冲向少女。
少女双目低垂，嘴唇蠕动，双手合十在胸，结出一个手势，竟然是纯正的密宗手印——不动明王印。
一个模模糊糊，身躯雄伟的金甲人出现在少女头顶，手执粗壮的金杵，猛然击向妖火。
妖火剧烈震颤，赤红色的莲花被金杵打得色泽黯淡，黑色莲花喷薄而出，犹如厉鬼夺魂，淹没了金甲人。
少女再结密宗手印，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狮子跃到空中，恶狠狠地向妖火咬去。
“密宗狮子印！”
尊将惊声叫道，正像达拉旺所说，米日巴拉神果然通晓密宗法术。
黑色的妖火之莲几乎都被狮子吞噬，青色的莲花立刻绽开，光焰陡然一盛，将金狮融化。
少女双手接连变幻，再结密宗宝瓶印，尊将利用两人争斗，化作一团光焰，高速冲向风柯野。
少女面色微变，金色宝瓶在空中一转，更改方向，仿佛一座沉重的巨山，压向尊将。
风照原立刻把握机会，左手结出封印秘术手印，罩向少女，右手同时在空中画出挪移阵图，下一秒，人已经幽灵般地出现在少女背后，妖火之莲流星般激射。
少女措手不及，急速转身，正要再结密宗手印，双手蓦地一滞，星辰的封印光芒璀璨，罩住四方，使她的动作像定格的画面，暂停了短短的一瞬间。
“轰”的一声，妖火猛击在少女背心，后者娇躯跟跄，发出一声老鹰般的唳叫。风照原再结妖植秘术手印，双拳扭曲变幻，像两把利钳，狠狠夹住了少女的脖子。
这几下兔起鹘落，封印、妖植、妖火、挪移，一连串攻击宛若雷霆霹雳，几乎用尽了风照原所有的绝技。
“咯噔”，双拳猛夹，少女的脖子却硬如精钢，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反过来，倒是震得风照原拳头发麻，连赫拉都丧命的妖植秘术，竟然在少女身上失手。
半空中，金色巨瓶在火焰之剑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碎成了片片金光。
尊将向风柯野闪电扑去。
雪鹤纷飞，纯白色的鹤影若有若无，风照原结出了雪鹤结界，四周的空气仿佛铜墙铁壁，将少女困在结界中。
湛蓝色的眼睛再次从风柯野额头破出，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尊将。
少女口中不断发出鹰的厉叫声，变幻密宗手印。双手十指紧扣交叉，食指伸出相接，中指覆盖在食指上面，一轮金色的光圈从她头顶升起，高速旋转，猛地撞向雪鹤结界。
大金刚轮印！
“嘶”的一声，雪鹤结界被撞开了缝隙，金轮继续猛烈轰击，眼看结界就要被破开。
“臭小子，我们配合一下！”
千年白狐厉声道，双方心意相同，风照原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妖火之莲切入结界，金色的莲花光焰潮水般淹没了金轮，顺势罩向少女。
少女慌乱躲闪，在雪鹤结界中，少女的行动大受牵制，即使一个简单的闪避动作做起来都困难万分。
风照原双拳再次扭曲，化作巨钳，闪电般夹住少女。
少女碧绿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冷漠的嘲笑，笑容未逝，四周突然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滚滚的银河倾泻，照得她脸上银光闪闪。
细密的白毛钻出风照原的肌肤，风照原化身千年白狐，尖锐的利爪伸出手掌，“呲”的一声，利爪嵌入少女坚硬如钢的脖颈，鲜血飞溅。
少女狂吼一声，不等她挣扎，千年白狐的口中喷出鲜红的妖火，猛轰在她的头上，金黄色的鹰羽片片飞散。
攻击宛如电闪雷鸣，令人窒息。一眨眼，风照原又恢复原形，妖火之莲轮番击出，雪白色的莲花将少女击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结界上。
千年白狐再次现形，四爪如钩，向少女扑去。
碧光闪烁，少女额头上的碧眼飞射而出，千年白狐撞在碧光上，闷哼一声，银白色的细毛如被火焚，焦黑了一片，但它还是猛地一口，獠牙咬住了少女的肩膀，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下一秒又换做了风照原。
透明的妖火之莲徐徐绽放，六色莲花中，它的速度最慢，形状最小，却蕴含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气势，仿佛天地万物，宇宙空间，都包含在小小的白色光焰中。
碧绿色的眼睛在妖火中发出吱吱的叫声，惨碧色的液体不断渗出，不远处，与尊将激斗的半只蓝色眼睛仿佛受到了感应，蓝光刺眼，也发出吱吱的妖异叫声。
躺倒在海边的风柯野，突然手足蠕动，一点点爬了起来。他就像一个血人，面部狰狞，不停地抽搐，两只眼睛变得越来越小，仿佛要从脸上消失一般。
“风柯野有点古怪！他怕是要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千年白狐惊叫道。
两只眼睛在空中同时射出璀璨的光华，蓝色、碧色的光芒渐渐融合，轰然一声，地动山摇，海水忽然汹涌澎湃，巨浪排山倒海，整个海平面不断向上攀升，整片大海仿佛直立起来，呼啸着向众人压过来。
惊涛骇浪卷起，逼得风照原、尊将不断后退，等到海浪渐渐平静，风柯野和少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札札这时赶到，三人呆呆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头沉重，没想到眼看就要成功，最后还是让对方跑了。
尊将叹了口气：“那个少女不过是米日巴拉的半个魂魄，已经这么棘手，要是双魂合二为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风照原默然无语，目前的米日巴拉只是通晓密宗法力，一旦完全复活，密宗和天生的邪恶力量融为一体的话，自己想要复仇，恐怕要苦难百倍。
“他们都受了重伤，这时一定还在海里。”
千年白狐的声音透着焦急不安，三人立刻商定，风照原入海追击米日巴拉，札札在海边接应，尊将负责搜索幸存的穿黑斗篷的人，并摧毁山坡上跳窜的婴儿果，以免被风柯野继续食用后，完全恢复前世的记忆。
“扑通”一声，风照原跃入了大海。
海水的颜色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蓝、碧两色界限分明，现在却融会在一起，波光艳丽得近乎妖异。
风照原双臂奋力划动，焦急地寻找少女和风柯野的身影。
四周的温度忽冷忽热，有时光华如昼，有时变得黑暗似渊，无数奇异的藻物在身边不断摇曳变幻，冒出一只只五光十色的气泡，在海水中互相追逐。
风照原暗暗称奇，这块空间是那个少女营造出来的，米日巴拉神，简直就像圣经故事里的造物主一样。
搜找了大半天，风照原始终一无所获，就连千年白狐也感应不到米日巴拉的确切位置，他们像一滴水溶入大海，难以找到任何痕迹。
“这片海洋实在太辽阔了。”
风照原颓然摇头，慢慢地浮上海面。
海滩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个身穿黑斗篷的人，他们是剩下的幸存者，痛苦地呻吟着，被妖火灼烧过的伤口十分光滑，隐隐透着六色异彩。这些人盯着尊将和札札，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迎着尊将询问的眼神，风照原摇摇头，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有什么线索吗？”
尊将沉声道：“这些人原本都是藏北的一些密宗苦修者，受了米日巴拉的蛊惑，成为它的信徒和爪牙。”
“米日巴拉是密宗的尊神，你们侵犯了尊神，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一个黑斗篷的家伙撑起身躯，狂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札札不知所措地问道。
“当然是继续找下去，直到找到风柯野和米日巴拉。”
尊将毫不犹豫地道，不远处，山坡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滚滚腥臭的黑烟从山头冒起，婴儿果化作了一片灰烬。
“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迎战复活后的米日巴拉。”
风照原深深地吸了口气，面色沉郁。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轮流入海搜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风柯野会不会已经死了？”
札札钻出海面，湿漉漉的脑袋不停地滴水：“老大你的妖火太厉害，那些被妖火灼伤后的人，这几天都陆续地死了。风柯野他受了重伤，说不定早就魂飞魄散了。”
尊将摇摇头：“你太小看米日巴拉那半个魂魄了，转世后的风柯野虽说只是一个凡人，但体内依然蕴藏了米日巴拉神的可怕力量，决不会这么容易丧命。”
风照原坐在海滩边，沉默不语，碧蓝的大海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令人感到沉重的压抑。
风照原心头突然升起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也许有一个办法。”
千年白狐忽然幽幽地道。
“什么办法？”
风照原心情顿时一振。
“彻底摧毁这个空间。”
千年白狐森然道：“空间被毁灭，里面的事物当然也不能幸存。”
风照原不以为然地摇头：“毁灭空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算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核战争，也不可能彻底摧毁空间。”
“可你别忘了，目前我们所在的空间，是米日巴拉制造出来的，既然可以人为制造，当然就可以人为毁灭。”
风照原心中微微一动，千年白狐继续道：“臭小子，你觉得这里究竟有多大？”
风照原目光掠过四周，沉吟道：“这里大得实在难以估算，光是那片大海，恐怕面积就和大西洋差不多。”
千年白狐森然一笑：“你说的也许是对的，这里无限广阔，浩瀚虚空，然而，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那就是——这里根本小得可怜！所谓的大海，不过只有一滴水大小。山坡仅仅是一颗泥土，你我在这里，也只是肉眼难见的细菌罢了！”
千年白狐的话仿佛晴天霹雳，风照原浑身一震，眼中射出奇异的光芒。
佛学中，早就有“一粒沙含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在中国明代小说家吴承恩的西游记里，也曾经写到过“一粒沙含大千界”的诗句，而古老的西方有一位诗人，更是写道：“从一粒沙里看世界，将永恒纳进一个时辰。”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巧合？风照原心中波澜起伏，不同的宗教理念，不同的文化氛围，却得出了惊人相似的结论。难道空间真的可以被压缩成无限的小，就像一粒沙？
风照原看了看尊将、札札，又看了看自己，他们并没有变小，如果这里只有一粒沙的空间，他们又怎么能够闯进来呢？
“每一个空间，都存在着不同的规则。”
千年白狐缓缓地道：“一旦生物进入，自然会收到规则的制约。”
风照原悚然动容：“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变小了？”
千年白狐默然许久，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米日巴拉在纳木湖的上空，建造了这个空间，就好像在一件衣服里，缝了一个小口袋。我们闯入这里，等于进入了口袋，不得不遵循这个口袋的规则。反过来说，也正因为我们变小了，才能进入这个口袋。”
千年白狐这番话说得十分玄妙，风照原似懂非懂，忽然，他想起了西游记中的一个故事。孙悟空被妖怪装入了宝瓶，小小的一个瓶，当然装不下孙悟空的身体，唯一的解释，就是孙悟空被缩小了！它进入宝瓶，所以遵循了宝瓶内这个空间的规则。
“所以，如果这是真的，”风照原目光亮起来，一字一顿地道：“只要破坏了这个规则，就能毁灭空间！”
千年白狐狂笑一声：“臭小子，你总算还没有笨到家！”
可规则究竟是什么？风照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尊将再次从海面浮出，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一无所获。
海水波涛起伏，在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三人不停地寻找米日巴拉，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想到这里，风照原蓦地一震：“时间！是时间！”
千年白狐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你的意思是，时间是这里的规则？”
“人类最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多年前已经为空间赋予了时间性，这就是著名的相对论。”
风照原喃喃地道：“时间应该是所有空间的规则。但是自古以来，在人们的观念里，时间永远只是一条直线，不断向前。可这不过是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的时间特性。也许在其它的空间里，时间是曲线，是螺旋型，是一个点，甚至是一条倒退的直线！”
千年白狐激动地叫道：“你说得对！只要破坏时间的流动方式，就可以毁灭这个鬼地方！”
话音刚落，千年白狐和风照原同时心中一沉，改变时间，简直是天方夜谭。风照原和千年白狐只有秘能道的境界，而只有传说中的真正力量，才能改变时间。
沉默了一会，千年白狐涩声道：“挟泰山以超北海，非不为也，诚不能也。看来米日巴拉复活在所难免，臭小子，我们认命吧。”
“你们看！”
札札突然指着大海，惊骇地叫起来。
海水像一锅煮熟的沸水，冒着嘟嘟的气泡，一缕缕蓝碧色的烟雾升腾到半空，仿佛整个海水在蒸发。礁岩一块接一块地迸裂，海床猛地裂成两半，一道深深的壕沟幽灵般地出现，如同一张恶兽的巨口，猛然吐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火球。
火球几乎覆盖了半个海洋，它长满了千万根短短长长的触须，不停地伸展摇动，在滚烫的海水中一沉一浮，似是跳着某种奇异而激烈的舞蹈。
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望着火球，满目都是火红色的厉芒。
“完了，米日巴拉，复活了。”
千年白狐凄厉的声音更像是一阵呜咽。
火球急剧膨胀，向外扩张，就像一个被不断吹大的气球。猛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缤纷的光焰漫天激射，火球炸开了！
一对赤裸的男女从火球里蹦了出来！
是风柯野和那个少女！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肌肤相贴，双腿互缠，做出一个男女交欢的姿态。两人不停地剧烈动作，两具身体，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崭新的身体，金黄色的羽毛一根根从肌肤内钻出，一只碧色，一只湛蓝的眼睛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宛若神的光环，罩住了赤裸的身躯，眩目而妖艳。
整个空间地动山摇。
四周骤然一暗，仿佛陷入了漆黑的深渊，三人身不由己地向深渊坠去，身躯碎裂、聚合，重复多次后，眼前突然涌出了一片刺眼的白芒，惊涛骇浪般将他们吞没。
波光粼粼的纳木湖，像一幅画卷在三人的眼前徐徐展开。一个人傲然立在湖畔的雪峰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他们。

第六章 昆仑道门
“米日巴拉！”
千年白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
米日巴拉的脸，酷似风柯野，眉目间却流露出少女的娇媚，一双金黄色的翅膀从肋下伸展出去，飞扬着映在白雪皑皑的山巅背景上，闪闪发光，仿佛黄金打造而成。
“你们，将成为我的祭品。”
米日巴拉的声音柔美而又冰凉，仿佛雪峰上的积雪。
“妖孽，开什么玩笑！”
尊将厉声道，三人展动身形，以三角形从山脚下直扑而上。
米日巴拉面无表情，慢慢伸出手掌，一丝风出现在掌心，起初风声微弱，转眼就汇聚成龙卷般的风暴，呼啸着卷向三人。
狂风大作，四周飞沙走石，树木被一根根拔起，轰然折断。三人顿时东倒西歪，寸步难行。风照原结出雪鹤秘术手印，结界形成了密闭的空间，将龙卷风暴阻挡在外。
“不动明王印。”
米日巴拉冷冷地道，头顶裂开了一条缝，一道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幻化作了一个金甲人。
这个金甲人和米日巴拉的半个魂魄先前化出的迥然不同，他的面目清晰可辨，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座大山，覆盖的金甲光华灿烂，犹如实质。他高高举着金杵，势若千钧，“砰——砰——砰”，几百杵的猛击在瞬间完成，雪鹤哀鸣，结界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风照原大吃一惊，在恢复了力量的米日巴拉面前，结界竟然变得不堪一击。他急忙摩擦脉轮，喷出压箱底的妖火之莲。
米日巴拉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是个异类。”
风照原操控妖火之莲，罩向金甲人，米日巴拉口中念念有词，接连几道金光冲出头顶，居然将狮子印、日轮印、宝瓶印齐齐结出。
千年白狐涩声道：“它居然不用双手结印，就可以施展密宗法力，看来已经达到了以意结印的地步。比起一千年前，它又强悍了许多。”
金光大盛，妖火之莲朵朵盛开，空中不断激射出缤纷的光焰。这是双方力量的直接对抗，全无花巧，任何的秘术此刻都应用不上。
龙卷风暴毫不停歇，继续向三人袭来，札札急运瑜珈秘术，身体缩成一小团，紧紧贴住地面，勉强稳住身躯。尊将按住眉心，双脚按照五行方位游走，地面上立刻钻出一排排参天巨树，密不透风，形成屏障，环护住身躯四周。
米日巴拉突然拔下一根羽毛，轻轻一弹，金黄色的羽毛顿时化作一道火焰，扑入林中，巨树纷纷燃烧，火借风势，风凭火力，将尊将困在一片火海中。
尊将面色陡变，再结五行秘术手印，一道水柱喷出眉心，宛如翱翔天际的水龙，立刻浇熄了火海。
“轰”的一声，妖火之莲被一只金色的巨大拳头捏在手心，米日巴拉结出了智拳印。它对三人同时发动攻击，同时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妖火受制，风照原体内的脉轮受到感应，急速摩擦，妖火猛然暴涨，金色的巨拳四分五裂，妖火也受到重创，光芒暗淡，缩成了弹丸般大小，嗖的一声，钻回风照原的鼻孔。
“我来吧！”
千年白狐狂吼一声，在风照原的身上现出原形，鲜红色的妖火从它的鼻孔喷出，急速旋转。
米日巴拉神色一震：“是你这个狐妖！”
虽然不久前刚刚与千年白狐激战，但那时它对前世的记忆淡漠，并没有认出这个宿敌。与风柯野合体之后，它过去的记忆一点点复苏，这时见到千年白狐的真身，往事立刻潮水般漫入脑海。
直到此刻，米日巴拉才算真正复活了。
千年白狐利爪一掀，银白色的光芒洪水般击向米日巴拉，后者厉叫一声，双翅舞动，盘旋在空中，金黄色的羽毛纷纷钻出肌肤，幻化成一只人头鹰身的怪物。
一狐一鹰，在空中和地上虎视眈眈，相互对峙。
良久，米日巴拉双翅扑动，猛扑下来。
它浑身金光耀眼，就像一轮金色的太阳，灼热的光芒笼罩下，树木化作灰烬，纳木湖水不断蒸发，瞬间就露出了干涸的湖底。
千年白狐吞吐妖火，鲜红色的妖火开始变色，散发的红光渐渐隐去，露出里面一颗紫红色的丹丸。
尊将神色凝重，这应该是千年白狐多年修炼出来的内丹，妖怪的内丹是以妖火为根基，经过炼化而成，千年白狐的内丹红中透紫，已经有鸽蛋般大小，假以时日，极有可能突破天人之限，迈入天道。而内丹对千年白狐来说，等同性命，现在它居然要用内丹决斗，可见形势的危急。
米日巴拉的鹰爪呼地伸出，五根鹰爪变成了五件密宗法器，金杵、金轮、金禅杖、金木鱼、金念珠，五件法器迎上内丹，猛然相撞。
一丝极细小的声音传出，仿佛瓷器的裂开声，内丹在空中疯狂乱转，千年白狐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妖丹倒射回体内，雪白的兽毛钻入肌肤，利爪急速褪去。
一击之下，它居然被重新打回了风照原的体内。
米日巴拉闷哼一声，鹰爪渗血，显然也受了点伤。它重新幻做人形，双翅振动，停在半空，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狐妖，没想到你自动送上门来。前世的深仇，今生我要你加倍偿还。”
“臭小子，快逃吧。”
千年白狐声音微弱：“它不是我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风照原心中惨然，逃跑已经来不及了，米日巴拉飞扑而下，英俊而邪气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碧蓝色的眼睛像两个旋涡，深深地凝视着他。
死亡近在眼前。
“唵——嘛——呢——叭——咪——吽！”
风照原心中一个激灵，仿佛出于本能，突然暴喝出了密宗六字真言。
米日巴拉浑身一震，如被雷击，突然双手抱头，发出怪叫声。
“我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风柯野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米日巴拉口中传出。
“你是我，你就是米日巴拉。”
一个娇美的女声尖叫道。
“我是风柯野，不是什么见鬼的米日巴拉！”
“你是米日巴拉半个转世的魂魄！”
风柯野和少女的声音声嘶力竭，轮流从米日巴拉嘴里叫出，仿佛它忽然得了精神分裂症，变成了两个人。
千年白狐恍然叫道：“它还没有完全合体，臭小子，抓紧时间快跑吧！”
风照原神情一振，急速画出挪移阵图，妖火五芒星一闪过后，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雄奇的昆仑山上，银装素裹，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
四周空旷冷寂，清远的寒风穿过山谷，宛如天籁。
站在昆仑山口，札札好奇地四处张望：“尊将，难道这里就是你学习秘术的地方吗？”
尊将点点头，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泥土，双目中射出深情的光芒。
风照原道：“尊将，你让我们到这里来，难道和米日巴拉有关？”
从纳木湖逃走以后，在尊将的要求下，三人通过挪移阵图来到了昆仑山。与米日巴拉的一场恶战，使风照原心情灰暗，杀父仇人风柯野现在拥有了惊人的力量，报仇变得希望渺茫。
“我想拜见一下师父，也许他有制服米日巴拉的办法。”
尊将站起身，仰望着险峻的昆仑山巅。
札札诧异地道：“你的师父？你不是说他已经变成石头了吗？”
尊将点头道：“原本我以为师父已经仙去，可是在布达拉宫面见达拉旺活佛时，他言语中似乎另有暗示。我怀疑，师父可能还在人间。”
风照原眼睛一亮，尊将长叹了一口气，向山顶爬去：“多少年了，自从师父石化之后，我就没有再回过昆仑山。”
山势陡峭，越往上走，气候越是寒冷，空气十分稀薄。风照原和札札跟着尊将，慢慢走上了山顶。
望着光秃秃的山顶，札札满脸疑惑：“你的师父在哪儿？”
尊将指着一堆乱石，笑了笑：“就在这里面。”
跟着尊将走入乱石堆中，四周的景象突然一变，蓝天、白云、雪山都不见了，脚下变成了细细的黄沙，他们仿佛陷身在一片沙海中。
一幅道门的太极图缓缓从沙中隐现，尊将双指轻点，象征阴阳的红黑色变成了两条小鱼，灵活游动。小鱼游过的地方，出现了巍峨的青山，潺潺流动的碧水，红艳艳的云霞飘荡在四周，伸手可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仿佛就筑造在缥缈的云霞上。
札札瞪大了眼睛，嘴里直叫：“魔法，中国魔法！”
尊将感慨地道：“这是百年前，师父用传统道术营造出来的昆仑仙府。”
风照原心中一动，如果说秘术针对的是物质本身，那么秘能道，则体现在对空间的掌握上。而要想再进一步，突破秘能道的话，莫非是从空间的第四维——时间着手吗？
想到这里，风照原又回忆起那个西方诗人的诗句：“将永恒纳进一个时辰。”
“你们跟我来。”
尊将肃声道，向远处的一座山峰走去。
山前有一道瀑布，晶莹剔透，宛若水晶的珠帘，水珠溅在周围的山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奏鸣声。
尊将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瀑布忽然向上掀起，变得完全静止，悬在半空，露出深藏在后面的一个石洞。
一具石像静静地盘膝坐在山洞里，他双目紧闭，头发散乱，披伏双肩，长长的眉毛一直拖到了嘴角。
“这就是我的师父，无道。”
尊将低声道，慢慢地跪在石像前。
风照原和札札面面相觑，眼前的无道毫无呼吸，浑身僵硬，根本就和石头没有区别。
风照原轻咳一声：“不知道你们昆仑道门，和蓬莱岛上的道门有什么关系呢？”
尊将低叹道：“师父原本就是出自蓬莱岛，因为他主张博采众长，融会西方的秘术，所以被看作离经叛道，最后只好负恨离开师门，在昆仑山隐居静修。”
风照原看了尊将一眼，委婉地道：“不知道你师父何时可以醒过来呢？”
尊将报以苦笑：“我也不知道。”
札札皱起眉头：“我们难道一直等在这里吗？米日巴拉这个妖孽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风照原心情沉重：“他可能会返回香港，风柯野的身份是香港黑社会的老大，如果米日巴拉把这个身份继续下去，后果十分可怕。”
札札咋舌道：“到时恐怕全球的黑道都会在它的掌控之下了。”
尊将沉默了一会，忽然道：“照原，其实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再作提升。到时候，未必不能对付米日巴拉。”
风照原微微一愣，尊将凝视着他，慢慢地道：“你的妖火，和一般妖怪的完全不同。千年白狐修行多年，妖火也只不过是一种颜色，而你的妖火却化作六色，呈现出密宗六道轮回的特性。”
尊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奇特的地方，令我难以理解的是，你的妖火居然是莲花的形状。要知道，莲花是道门的圣物，而你对道术一窍不通，和道门更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你的妖火会出现莲花的形状呢？”
千年白狐猛地一惊，风照原茫然道：“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人类修习妖术，就会炼出莲花状的妖火吧。”
“也许你与我们道门有缘。”
尊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面对无道的石像，陷入了沉思。
“叮叮咚咚”，石洞外的瀑布忽然恢复了流动。尊将面色陡变：“有人闯进来了！”
札札习惯地抓抓脑袋：“不可能吧，这么隐秘的地方谁会闯进来？”
风照原沉声道：“也许对方也是深谙道法的人。”
尊将冷笑一声，手指扣住眉心，淡淡的水雾立刻弥漫了整座石洞，一座巨石轰然从头顶落下，封住了洞口。巨石笼罩在水雾中，水雾越来越浓，巨石像水一般地晃动起来，渐渐地，变得透明清澈，犹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外面的景象。
“师暮夏！”
望着镜子里的人影，风照原不能置信地叫道。
师暮夏紫色的长发挽了个道髻，一身青色的道袍飘飘御风，宛若神仙中人。她身边站着一个老道士，破旧的道袍洗得发白，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双目低垂，显得昏昏欲睡。
尊将剑眉一扬：“蓬莱岛的人来我们昆仑做什么？”
“师父，这里一个人也见不到，难道无道师叔真的已经仙去了？”
师暮夏清朗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老道士睁开眼睛，仿佛厚厚的云层突然被光线撕破，镜子前的尊将只觉得一道目光深如古井，直射过来，仿佛穿透石门，看见了自己。
“无道师弟，清鹤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老道士晦涩的声音在尊将耳畔柔和鸣响，后者脸色一变，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藏身处。
正在犹豫是否出洞，“轰隆隆”，石门缓缓自动上升。尊将骇然回头，无道的石像忽然开始颤动，白色的石灰簌簌剥落，仿佛一张石头做的皮开始蜕落。
一双晶光耀眼，寒气逼人的眸子慢慢睁了开来。
“师父！”
尊将又惊又喜，急忙跪倒。风照原和札札惊讶不已，没想到一具呆板的石像转眼就变成了大活人，中国的道术，果然玄妙莫测。
“真是一场大梦！”
无道仰天狂笑，长身而起，虽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无道做起来，却充满了不可一世的气势，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突然昂首冲天，翱翔云霄。
老道士和师暮夏出现在石洞门口，师暮夏娇躯微颤，秋水般的目光紧紧锁住风照原，露出迷惑、怀疑的表情。虽然风照原的相貌已经改变，但他身上的妖气，却勾起师暮夏似曾相识的感觉。
风照原对她微微一笑：“离开玩偶世界以后，你还好吗？”
师暮夏浑身一震：“你，你是？”
风照原点点头，师暮夏美目中露出羞愧的神色，偏过了头，默默地凝视着草地上的一朵雏菊。
老道士清鹤瞥了风照原一眼，语气温和地道：“阁下妖气弥漫，深入内腑。长此以往，恐非正道。”
“哈哈哈哈！”
无道爆发出一阵狂笑声：“什么妖怪神仙，全是狗屁！他既然是我徒儿带来的朋友，便是同道中人。”
风照原心中一热，没想到无道这样狂放不羁，毫无世俗的观念，风照原顿时对他生出景仰之心。尊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师父道号无道，你想想就明白了。”
清鹤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只是温言道：“无道师弟，此次前来……”
无道目光一斜，截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为了百年前的约定而来的吧？”
清鹤低叹一声：“百年前，师弟你反出蓬莱，另立门户。师尊当时嘱咐，等你大道有成，命我与你一战，试看终究是我华夏传统的道术强，还是师弟你融会西方秘术的道术更为玄奥。”
无道面色微微一暗：“师尊早就仙去，往日犹如镜花水月。清鹤，大道无道，莫非你还不明白吗？”
清鹤笑了笑：“师弟你石化而出，道术必有精进，还请不吝赐教。”
札札嘟囔道：“说了半天，不就是比试嘛。这个道人说话古里古怪，听起来真是费劲。”
风照原忍住笑道：“他说的是中国的文言文，现在早就没人这么说了。”
清鹤柔声道：“我华夏亘古文化，岂能轻易丢弃？”
无道目光一闪，发出一声豪迈的长啸：“不破不立！道穷则变！清鹤，我就见识一下你的正统道法！”
无道的话音刚落，四周立刻风云变色，滚滚的雷声咆哮，凌厉的闪电宛如剑气，纵横披靡，一道接一道劈向清鹤。
清鹤盘膝而坐，手指轻点，眼看电光劈在他身上，却仿佛劈在了虚空处，清鹤的身影消失了，而在原来位置的一米之后，出现了清鹤的身影，依然盘膝而坐，手指轻点。
风照原看得目眩神迷，无道的道术自然不必多说，整个空间被他自如操控，虽然无道只是负手而立，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但一道道闪电会自动从空气中钻出来，化作狂舞的银蛇。
显然，石化后的无道，已经臻至秘能道的境界。
至于清鹤，仿佛他这个人就是由薄如烟云的琉璃聚合而成，被闪电劈中，琉璃散成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在同时，又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清鹤，出现在不远处。这是一种不露皮相，神秘莫测的道术，师暮夏的道术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
“昔黄帝始创奇门，四千三百二十局法。乃岁按八卦分八节，节有三气，岁大率二十四气也夫遁甲之法。”
清鹤的吟诵声穿过雷电，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而他的身影倏地消失，倏地出现，如同一个虚无飘渺的幻象。
“奇门遁甲术？”
无道蓦地一震，双目厉如闪电，射向清鹤。
清鹤含笑点头：“正是奇门遁甲，道门数千年的不传之秘。当日你心高志傲，负气远离，所以还不曾学过这门道术。”
无道两道长眉无风自动，突然伸脚，跨出一步。
整个空间被陡然压缩，雷电越来越集中，密布四周，迫使清鹤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而偏偏在狭小细微的空隙里，清鹤依然灵活出没，毫无阻滞。
风照原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绯村康传授的异体同化秘术。异体同化秘术可以暂时隐身，和眼前清鹤施展的奇门遁甲有些类似。但相比之下，奇门遁甲高深了很多，不但没有异体同化秘术的局限性，还可以隐入透明的空气中，随时伺机进攻。
清鹤还在继续吟道：“遁分阴阳，各为九局。三重象三才，上层象天，列九星；中层象人，开八门；下层象地，列八卦九宫。”
激斗中，无道忽然一手指天，一手扣向自己的眉心。
一声霹雳，五道色彩各异的闪电冲出无道的眉心，化作五条巨龙，张牙舞爪，盘旋摇滚。无道的眉心渗出了一滴五彩的汁液，五条巨龙身上裂开一片片彩色闪耀的龙鳞，呼啸着扑向清鹤。
清鹤古井不波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仿佛是惊讶，赞叹，又带着说不出的欣慰：“师弟，想不到你竟然炼出了五行的元神。”
无道傲然道：“这是我借鉴西方的魔物秘术，也就是他们所说的魔法召唤术，融会了道术的五行修炼出来的。”
清鹤微微一笑，五条巨龙眼看就要攫住他，一眨眼，他整个人神秘地消失了。
而空中还传来他的诵吟声：“奇门原始，其一曰都天九卦，其二曰人地三元，其三曰行军三奇，其四曰造宅三白，其五曰遁形太白之书……”
札札看得瞠目结舌，推了推风照原：“这个老道士倒像个传教士，罗嗦得要命。”
风照原却突然变成了泥塑木人，清鹤念出的奇门遁甲秘诀，化作有形的字在他脑海中慢慢飘过，字迹过后，一幅幅石门阵图闪现出来，总共有十二幅阵图，阵图不断放大，玄妙的景象充斥了整个视野。
刹那间，异体同化秘术、石门阵图与奇门遁甲水乳交融，风照原手舞足蹈，就像一个疯子。
无道轻叹一声，手指再扣眉心。五条巨龙矫夭腾挪，化作五色光芒钻回他的眉心，四周咆哮的雷电慢慢消失，陷入了一片沉静。
清鹤的身影出现在无道对面，柔声道：“师弟，想不到奇门遁甲，依然奈何不了你。你有五行元神守卫，已立于不败之地。”
无道默然良久，道：“我也同样胜不了你。清鹤，为什么要把奇门遁甲的秘诀告诉我？”
清鹤盘膝而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今日我即将坐化，蓬莱道门数千年的绝艺，当然不能因我而止。”
无道浑身一震，清鹤静静地凝视着他：“我资质有限，金丹大道今生无望。而师弟你却是惊才绝羡，当日你面对先师，侃侃而谈，我做师兄的在一旁看着你，心中既是羡慕，又觉得钦佩。师弟，你说得对，道术一样需要吐故纳新，博采众家之长。”
“师兄！”
无道颤声叫道，师父百年前将道统传给了清鹤，他一直心中不服，所以向来直呼清鹤的名字，直到此刻，才感受到师兄磊落宽阔的胸怀。
清鹤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渐渐微弱：“可惜，做师兄的见不到你突破天人之道了。唉，羽化飞升，对我这个平庸的人来说，不过是一场黄粱梦罢了。”
“师兄！”
无道凄厉地叫道，清鹤淡淡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道：“人生若只如初见。”
泪水从无道的眼中流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第一次见到师兄，他还只是个孩子，对着年长的师兄，他高傲地抬起头，握紧手中的道剑：“我以后会超过你，我会继承蓬莱道统。”
而师兄只是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发，递来了一串糖葫芦。
甜甜的冰凉滋味，仿佛还在齿颊回荡。
师暮夏跪在清鹤的身前，泣不成声。风照原默默无语，多少人追求永恒的天道，又有多少人黯然失败。
这条路，是那么的孤独。

第七章 前世恩怨
安葬了清鹤的尸骨，尊将把此行的来意，源源本本地告诉了无道。
凝神注视了风照原良久，无道沉声道：“你恐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修炼妖术的人类了。按照常理推断，你应该会妖气攻心，慢慢丧失人性。可你却仍然活蹦乱跳，甚至迈入了秘能道，真是件奇事。”
尊将低声道：“千年白狐和照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是不会加害他的。”
无道点点头，对风照原道：“让我看看你的妖火之莲。”
风照原体内脉轮摩擦，喷出妖火，六色莲花流光溢彩，照得昏暗的石洞内一片璀璨。
无道吃了一惊：“莲花是道门的圣物，怎么会和妖火融为一体？孩子，你可愿意开启你的三生记忆，让我仔细看一看你的本源吗？”
尊将讶然道：“开启三生的记忆？难道照原的前世和我们道门有关吗？”
风照原突然浑身发抖，可他心里清楚，是体内的千年白狐在剧烈颤抖，似乎它的心中，正在发生翻江倒海般的变化。
“孩子，你可愿意吗？”
风照原听到无道在问。
“是的，我愿意。”
良久，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那仿佛不是他发出来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前世的自己说出来的话。
昆仑之西，盛产美玉。
无道带着众人来到了西面的山谷中。
“三生石就藏在谷底。”
无道伸手在空中一指，一道闪电猛地钻出天空，击向山谷。一声裂响从地脉深处传出，整座山谷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了一个深深的缺口。
一块黝黑的巨石出现在缺口中，石头平淡无奇，粗糙丑陋，尊将疑惑地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生石吗？”
无道手掌轻轻抚过石头，一道道极细的裂纹宛若蛛网，贯穿了整块石头，石块裂开，一块晶莹剔透，圆润光滑的小石头蹦出。它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跳出来就拼命往地下钻，似乎要逃跑。无道伸指一弹，三生石顿时僵硬不动。
风照原惊奇地盯着三生石：“它真的可以使人回忆起前世吗？”
无道点点头：“把你的鲜血，渗入这块三生石。”
风照原割破手指，一滴殷红色的鲜血滴入三生石，透明的石头立刻射出异彩，一根根血红色的脉轮出现在石头内部。风照原凝视着三生石，耳畔只听到无道的一声暴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嗡”的一声，四周天旋地转，一片昏暗。
风照原什么也看不见，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静悄悄的，他仿佛正走在一道漆黑的长廊中，孤单地，一个人盲目地向前走。
前方，有一道道紧闭的门，他走过去，推开门，继续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他穿过了无数道门，恍惚中，前方突然闪烁着光亮，一扇门正在自动打开，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隐隐地传来。
他慢慢地走过去，“轰”，他的背仿佛被人重重推了一下，猛然冲出门外。
眼前一片刺眼的光亮。
天空蓝得像透明的水晶，秋天的风穿过碧绿的松柏林，斑驳的阳光洒在枯草丛中，一座古坟被晒得发白，墓碑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
风照原身穿道袍，挽着道髻，俨然是个十多岁的小道童，他走到坟墓旁，笑嘻嘻地拍了拍墓碑：“小狐狸，是我，快出来吧！”
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从坟里钻出，血红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尖长的嘴里发出人言：“小臭牛鼻子，又来找我麻烦啦。”
“人家找你玩啊，道观里闷得很。”
风照原天真的脸上满是笑容。
“哼，别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消遣老子。”
白狐老气横秋地叫道。
风照原噘起嘴，委屈地道：“人家只是找你玩啊，我没有朋友，没人可以陪我做伴。”
“我是妖怪，要吃人的，你不怕吗？”
“我不怕，因为你是我的好伙伴。”
风照原一把抱起了白狐，亲热的摸着它柔软的细毛，白狐不耐烦地仰起头，可还是任由风照原把它抱在怀中。
“你师父那个老牛鼻子呢？上次他伤了我，老子还没找他报仇呢！”
白狐恶狠狠地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
“嘘！”
风照原竖起手指按在唇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师父在道观睡午觉，你别嚷了，师父道术高强，要是让他知道你躲在这里，一定会前来捉妖，到时我可没法像上次那样帮你逃跑了。”
“老子不希罕。”
白狐摇头晃脑地道，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草木散发着阵阵清香，道装的少年和白狐，在古墓旁嬉戏追逐。
“人和妖怪真的可以做朋友吗？”
“我们已经是好伙伴了呀。”
道童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
清澈的三生石像一面镜子，映出了一切，无道、尊将、札札、师暮夏围坐在三生石前，凝神关注。风照原双目痴痴呆呆，显然失去了神智，梦游在前世的记忆里。
“原来照原的前世是道门中人，还和千年白狐有一段夙缘。”
尊将吃惊地道。
师暮夏低声道：“所以那个妖怪才会附身在照原的体内。”
无道摆摆手，众人继续向三生石瞧去。
场景变幻，天空乌云密布，妖风惨惨。一只人头鹰身的怪物飞扑而下，正与白狐激烈争斗。
“米日巴拉！”
札札和尊将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白狐哀声惨叫，被米日巴拉追得四处逃窜，鲜血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它萎缩在草丛中，胆战心惊地盯着从天空中扑下的巨大阴影。
“急急如律令！”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传出，身穿道袍的风照原举起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急速射向米日巴拉。
米日巴拉一声怪叫，闪身避开，刚要再次扑下，突然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急急一振翅膀，飞射而逝。
白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它已经不行了，但只要一点血，只要一点血它就可以活下去，它被风照原抱起，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风照原的胸膛。
只要一点血，只要一点。
“小狐狸，你怎么啦？”
风照原哭泣着叫道。
雪白的，锋利的牙齿，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胸膛，鲜血汩汩流出，流入白狐虚弱的内腑。
“咣当”一声，手中的桃木剑落在地上，风照原痛楚地捂住胸膛，吃惊地盯着白狐，惊讶、悲哀、痛苦，少年的目光，像毒蛇般咬噬着白狐的心。
“孽障！”
一个年老的道士从天而降，雪白的胡须愤怒抖动，雪亮的剑丸从他口中喷出，化作矫龙，凌厉斩向白狐。
“师父，不要！”
风照原死死地抱住了老道的脚，泪水从眼角流出：“师父，不要杀它，它是我的好伙伴。”
“它是我的好伙伴。”
前世的记忆，仿佛潮水奔腾，瞬间涌满了风照原的脑海，在心灵的角落，千年白狐老泪纵横，与他默默对望。
“原来，你真的是那个道童。”
“比起一千年前，你好像老了。”
风照原含着热泪微笑。
“你也变了，我都认不出了。”
“是啊，比起一千年前，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一千年了，沧海桑田，人事变幻。昔日的古墓早就荡然无存，昔日的道观，也成为了废墟。
一千年，留下的只有这段过去。
被老道封印在画卷中的白狐，千年以后，又因为风照原的血而复活，附在他的体内，恰好救了他的命，一步步指引他迈向永恒的天道。
其中的恩怨纠缠，又有谁能说得清？
“对不起。”
千年白狐颤抖着道：“也许这句话，已经说得太晚了。”
“可是，好伙伴，我们又在一起了。这一点，一千年后仍然没有改变呢。”
风照原微笑，慢慢地睁开眼睛，透明的三生石化作了焦炭，碎裂在地。
“原来你的前世是道门中人，道胎跟随你转世至今，所以你的妖火呈现出莲花的形状。”
无道盯着风照原，喃喃地道。
风照原长叹了一口气：“算起来米日巴拉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它，小狐狸也不会伤害我。”
尊将皱眉道：“师尊，以您的道法，不知道是否对付得了米日巴拉呢？”
无道摇摇头：“我和照原的力量相差无几，米日巴拉是鹰神转世，不是我可以应付的。”
札札垂头丧气地道：“那不是拿它没办法了？”
“不！”
无道双目灼灼：“有一个人可以。”
“谁？”
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
无道凝视着风照原，缓缓地道：“你可以。你天生道胎，再炼妖术，是传说中正邪合一的修炼法门。只要将妖火之莲的潜力爆发出来，你一定可以对付米日巴拉。何况前世恩怨，因果循环。上苍正是要借你的手，去铲除邪恶的米日巴拉。”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风照原不由想起达拉旺活佛的话，脱口吟道。
“不错，你与白狐跟米日巴拉前世的恩怨，今生只有你们自己可以解决。”
想了想，无道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孩子，给我七天时间，我将塑造出一个崭新的你。”
第一天，无道将道门的精义倾囊相传，包括传说中修炼元神的法门，也仔仔细细地告诉了风照原。
“你不必按照道术照搬修炼。哪些对你有用的，你就学，没有用的，就扔在一边，当作狗屎。”
无道补充道，一整天，风照原就在默记这些千古流传下来的道术。完全理解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先强记，以后再慢慢领会。
第二天，按照无道的要求，风照原喷出了妖火之莲。
“你的妖火感应无字石碑，出现了六种颜色，其实六色象征了密宗的六道轮回。”
无道盯视妖火，开始讲授密宗的基本理念：“密宗六道轮回，分为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以及天道。每一朵妖火之莲，本质都是一道轮回。只要配合密宗六字真言，就能完全爆发出妖火之莲的潜力，将敌人打入轮回。”
第三天，风照原着重修炼妖火之莲。
第四天，无道准备传授奇门遁甲术。
“我已经有所领悟了。”
风照原在空中龙飞凤舞地划出图案，他的身影倏地消失，下一秒，又鬼魅般地出现在无道的身前。
无道大为吃惊，奇门遁甲是几日前清鹤刚刚转授，连他都一知半解，没想到风照原竟然领悟了其中的奥妙。这么一来，反倒变成风照原教起了无道，他索性把三十六幅石门阵图全部画出，与无道探讨。
“这一幅，有点像道门的阴阳鱼图形。”
无道指着其中的一幅图，沉思良久，忽地跳起来：“你的道胎和妖术不就像这两条阴阳鱼吗？如果能够彻底融会贯通，一定可以突破秘能道的境地！”
第五天，风照原提问，无道解答，无论秘术、道术、密宗法术，只要风照原心中的疑惑，无道都与他仔细研究，并提出改进修炼的方法。
第六天，无道开始讲授道门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尊将、札札、师暮夏也被无道聚集，和风照原一起聆听。
“临，指的是身心稳定，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这是体魄的修炼。
兵，指的是体内蕴藏的能量，表示返老还童的生命力，它象征了行动的快速如风。
斗则是心灵与宇宙的共鸣，不但要勇猛果敢，还要在遭遇困难的时候，涌出强烈的斗志。
者意味着自由，既能支配自己的躯体，也可以支配别人的躯体。它是善于借鉴利用环境，操控万物的灵力。
皆是我们俗称的第六感——直觉。
阵代表了奇门遁甲。
列指的是道心，道心惟坚，坚决裂开阻碍自己修炼的障碍。
在是对元素的控制，这点和西方的秘术原理相通。
前意味着光明超人的境界。”
无道肃然凝视着众人：“密宗法术与道门真言其实息息相通，如果再遇上米日巴拉的密宗法力，你们可以用道门真言对抗。”
第七天，风照原独自打坐苦思。
石洞外，无道负手而立，声音透过石门隐隐传出：“只要你能够击败我，就可以离开昆仑。”
尊将汗颜道：“师尊您百年修行，根基深厚。照原不过二十出头，学了七天的道术就要超过您，实在有些勉强。”
无道冷哼一声：“他的机遇比我好得多了，如果连我也无法打败，那碰上米日巴拉，也只有死路一条。”
“妖火是鼎，修炼妖火的最终目的，是要在炉鼎里炼出内丹。”
石洞内，千年白狐一字一顿地道：“炼出内丹，等于走上了天人之道。你的妖火如果能够再进一步，就可以开鼎出丹了。”
风照原苦笑道：“修炼内丹只能循序渐进，以我现在妖火的力量，还不能炼出内丹。”
千年白狐颓然道：“如果有什么宝贝就好了，灵芝草啊，万年人参娃娃啊，这些玩意一千年前并不稀罕，现在倒还真难找。”
风照原莞尔一笑：“其实这些不过是增加人体能量的东西。”
千年白狐陡然一惊，叫道：“能量！你说得对极了，还记得那个叫相龙的老家伙送给你的天平秘器吗？那玩意就是一种能量！”
风照原心中一震，天平秘器他很久没有用过了，但天平是用罕见的物质水脉乳制成，可以融入人体的血脉，具有奇异的能量。就本质来说，和仙丹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在千年白狐的催促下，风照原喷出妖火之莲，将天平秘器投入六色妖火中。
“蓬”的一声，妖火之莲猛然暴涨，光芒亮得刺眼，每一朵莲花都在剧烈颤动。风照原急速摩擦脉轮，在六色的光轮中，慢慢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颗粒。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千年白狐沉声道，吐出妖丹，在风照原体内滚动，加速脉轮的摩擦。风照原痛得满头大汗，死去活来，米粒大小的颗粒一点点膨胀，最后变成一颗细小的圆珠，色泽淡黄如玉，滴溜溜地在妖火之莲中旋转，仿佛一颗莲心。
“成了！”
千年白狐大声喝道。
轰然一声，妖火之莲的光华像太阳般四周迸射，厚实的石门碎成了片片。
无道仰天长啸：“来吧，照原，好久我没有痛痛快快地和人打一仗了！”
风照原点点头，伸手在空中一划，身影倏地消失，又重新出现在无道的背后，妖火之莲闪电喷出。
一朵红色的莲花宛如熊熊的烈火，在空中飞速旋转。
“唵——！”
风照原低喝一声，伸手指向妖火。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火焰巨轮，轰然卷动，似要把无道的身躯硬生生地卷入轮回。
无道按住眉心，五条彩色的巨龙盘旋飞出，他一出手就是最强悍的五行元神，除此之外，他确实对具有密宗轮回秉性的妖火束手无策，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风照原打入地狱道的轮回。
五条巨龙张牙舞爪，争先恐后地吞噬着妖火红莲。
“嘛——！”
风照原再次暴喝，墨黑色的莲花徐徐绽放，空中出现了黑色的巨轮，随着黑轮的转动，四周鬼哭狼嚎，阴风惨雨。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龙啸，一条巨龙被黑轮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四条巨龙发出悲痛而恐惧的嘶鸣，龙尾猛扫，把黑轮碾成粉碎。
“呢——叭——咪——吽！”
风照原一口气念出剩下的四字密宗真言，碧色的、金黄色的、白色的、透明的莲花喷薄而出，空中四道巨轮轰然旋转，无道慌忙手捻道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配合道门真言，四条巨龙才堪堪抵住了妖火之莲的轮回力量，尽管如此，巨龙还是发出一声声的哀鸣，只是围绕无道盘旋，再也无力进攻。
六色莲花突然蹦出了花心！
“妖丹！”
无道大吃一惊，妖丹呈红黑两种颜色，宛若两条阴阳鱼，游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颗圆珠。
随着妖丹的逼近，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幅阴阳鱼的太极图。太极图不断放大，整个昆仑山顶，都被笼罩在红黑色的阴阳鱼中。
四条巨龙恐慌地向后退去，彩色的鳞片瑟瑟发抖，龙身蜷缩成一团，似乎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无道慌忙扣住眉心，将五行元神吸回。
妖火之莲缓缓飞入风照原的鼻孔。
“好小子，厉害，你可以下山了！”
无道翘起大拇指，狂笑道：“奇门遁甲，已经使你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妖火之莲和妖丹阴阳鱼的强悍攻击力，铲除米日巴拉是迟早的事。”
风照原还在怔怔地发呆，为什么妖丹会炼成阴阳鱼的太极图案？难道自己真的是身怀道胎吗？
“走吧，照原，我们再与米日巴拉决一胜负！”
尊将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气满怀地道。
“我也去。”
师暮夏沉默了一会，低声道。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米日巴拉揍得落花流水！”
札札握紧了拳头。
“米日巴拉。”
风照原喃喃地道，这个可怕的敌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第八章 黑道会盟
正像风照原所猜测的，米日巴拉回到了香港。
他显然对转世的风柯野这个身份十分满意，继续做起了黑道老大。在手下们的面前，米日巴拉藏起了羽毛，收缩了翅膀，他的面容本来就和风柯野相似，又整天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遮住了碧蓝色的眼睛，并刻意和别人保持距离，使人难以察觉他神色里多出的妩媚。
两个魂魄已经完全融合，互相分享了记忆，因此米日巴拉对社团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风柯野做得更好，他意识到，这个时代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他需要适应，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命吸收最新的信息。
“以我的名义，邀请全世界的黑道首脑，举办一个盛况空前的聚会。”
米日巴拉冷漠地下令道。
白诺德微微一愣，困惑地看了米日巴拉一眼。自从对方从西藏回来以后，言语、行为总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据保镖们私下议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会听见风柯野的房中，传来男人和女人的尖叫与争执。
“老板，我们和西方黑社会之间，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啊？”
白诺德婉转地提醒道，欧美的黑社会向来瞧不起亚洲人，身为美国人，白诺德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按照老板的要求发邀请函，对方根本就不会理睬，甚至还会被当作笑料。
米日巴拉漠然道：“金三角不是已经归我们了嘛。既然手里有源源不尽的毒品，他们就会像闻到了肉香的野狗，争先恐后地跑过来。”
白诺德耸耸肩：“毒品并不是只有金三角才有，何况最近形势吃紧，泰国政府动用军队，准备围剿金三角地区，因此毒品的供应出现了一点困难。”
“那就在邀请函里加上一句话。”
米日巴拉不耐烦地道，拿起胡桃木制的古董烟盒，从小羊皮的雪茄套里抽出一根哈瓦那雪茄，用镶金的裁刀剪去一头，熟练地点燃雪松纸煤。
芬芳的香味在喉中吞吐，米日巴拉转动皮椅，目光落在酒柜里的一瓶一六八四年的红酒上，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迷醉这种世俗的享受，一千年后的许多东西，并不比婴儿的血肉差。
“加什么话？”
白诺德问道。
“不接受我的邀请，就是我的敌人。”
尽管戴着墨镜，白诺德还是感受到了镜片后寒冷的目光。难道老板疯了？竟然妄想和全世界的黑道挑战吗？
风照原等人回到了香港，与重子会合。
听说了他们惊心动魄的经历以后，重子脸上微微变色：“这么说，现在香港的这个风柯野，其实是米日巴拉邪神？”
风照原点点头：“米日巴拉既然用了风柯野的身份，我们只要揭穿他的异类面目，自然会使那些黑道手下离开他。等到他孤身一人，我们就可以顺利除掉这个邪神。”
重子轻叹了一口气，显然在为风照原担忧。
“这位是？”
师暮夏的目光落在重子身上，札札急忙介绍道：“这是重子，老大的相好，嘻嘻。重子，这位是中国道门的师暮夏。”
“你好。”
师暮夏的美目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黯。
“我们部署一下对付米日巴拉的计划吧。”
尊将沉声道。
“就在今天上午，米日巴拉离开了香港。”
重子歉疚地道：“真对不起，来不及通知你们。”
风照原追问道：“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重子摇摇头：“他好像只带了白诺德一个人。”
“要想办法弄清楚他的目的地，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
尊将双目灼灼，射出凌厉的光芒。
风照原的手机忽然响了。
“伊藤先生吗？”
接起电话，风照原微微有些诧异，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白狐先生，您好，很遗憾打搅了您宝贵的时间。”
伊藤照的声音依然温文尔雅。
“伊藤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
“您上次退回的定金，我已经重新打入了您的账户。”
伊藤照停顿了一会，道：“不知道您对远赴加拉帕戈斯岛有没有兴趣？”
风照原略一沉吟：“伊藤先生，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我想请您替我杀一个人。”
“谁？”
“风柯野，香港黑社会社团的首脑。”
风照原微微一惊，随即明白，风柯野的社团与同在东亚的飞天流，一定有了激烈的利益冲突。
“一周后，风柯野将在厄瓜多尔的加拉帕戈斯岛举行全球黑道聚会，我想由白狐先生代替我出席，顺便解决掉这个麻烦。”
伊藤照不紧不慢地道。
风照原大喜过望，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伊藤照自动上门告知风柯野的下落。
“我要三千万美金。”
风照原乘机狮子大开口。
“这个价格符合您的身份。”
伊藤照淡淡地道：“希望我不会再次收到白狐君退回的定金。”
“我保证不会。”
风照原斩钉截铁地回答，挂断了电话。
得知这个消息，札札几乎笑痛了肚子，这等于是伊藤照白送了一个大红包。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尊将向风照原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想先去看望一下我的妹妹。”
想了想，风照原低声道，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我陪你去吧。”
重子温柔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
轿车在精神病院的门口停下，呆呆地望着医院招牌上的黑字，风照原停下脚步，一动也不动。
桔黄色的阳光洒在草坪上，温柔得如同嘴唇。
“重子，还是，还是你替我去看看她吧。”
风照原忽然苦笑着道，医院的铁护栏里，穿着蓝条横条制服的精神病人盲目地走来走去，表情痴痴呆呆，和煦的阳光里，飘浮着阵阵寒意。
“照原，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因为我不敢，我很害怕。”
风照原喃喃地道，变成了疯子的妹妹风蓉，每次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几千根针扎般的疼痛。
“可是照原君，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啊，不应该逃避的。”
“坚强吗？那只是重子眼中的我吧。”
风照原笑了，笑容显得勉强而落寞：“也许这也是尊将、札札他们眼中的我，可我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在没有被白狐附身之前的我，又该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的我，还是不是真正的风照原？因为拥有了白狐的力量，所以我变得坚强、勇敢、甚至追求传说中的永恒。那么一旦失去了力量，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重子怔怔地看着风照原，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一向乐观、坚强、正义、充满了勇气的男子，也会有如此忧郁矛盾的一面。
“替我办理转院手续吧，瑞士的医疗环境很好，风蓉会喜欢那里的。”
风照原茫然地看了一眼重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加拉帕戈斯岛孤悬在太平洋东部，隶属厄瓜多尔。自从多年前，著名的生物学家达尔文详细介绍了该岛风貌以后，奇岛之名不胫而走，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十二名胜之一。
一艘快艇乘风破浪，载着风照原、尊将和师暮夏驶入临时搭建起来的码头。
岛上寒冷而干燥，几乎没有什么植物。高大的仙人掌和灌木稀稀拉拉地生长着，显得荒凉单调。地上布满了黝黑色的玄武岩，崎岖不平。岛上最多的是火山，一座座火山锥高耸入云，黑色的山体上烟云缭绕，有的火山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米日巴拉还真会挑地方。”
风照原嘲弄地道，经过重子的易容忍术，他的面目酷似伊藤照。
尊将冷笑一声：“这里动起手来倒是方便得很。”
因为邀请函上的人数限制，经过决定，由风照原、尊将和师暮夏赴约，札札和重子带着风蓉远赴瑞士，寻找合适的精神病治疗医院。
一个被雇来的厄瓜多尔人仔细看了一下邀请函，用生硬的英语道：“日本飞天流，请到十号帐篷。”
岛上搭起了几十个帐篷，帐篷的尖顶上挂着圆圆的木牌号码，但绝大多数帐篷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七、八个帐篷内有人影晃动。
走进十号帐篷，里面有三张精致的榻榻米，座椅、器皿完全是日式风格，一个当地人端着生鱼片和新鲜的龙虾走进来，鞠躬道：“各位请慢用。”
“你们的主人呢？”
尊将沉声喝道。
“会议后天正式开始，到时主人会光临小岛。”
尊将微微一愣，风照原对他点头示意：“米日巴拉的确还没有来，白狐能够感觉得到。”
师暮夏道：“看这个情形，来的人并不多。”
尊将摇摇头：“真不知道米日巴拉在做什么白日梦，那些欧美黑道根本就不会把它当回事。”
“它的野心恐怕还不小。”
风照原淡淡地道：“我们就在这里慢慢地等吧。”
第二天下午，三人发现一些黑道首脑聚集在海岛的角落里，小声而不安地议论着。
“昨天夜里，意大利的黑手党头子贝帝尼在情妇的床上被干掉了。”
“西班牙黑帮聚金会的首脑也死了，恰好也是在昨晚。”
“最惨的是德国的光头党，他们的帮会居然被人一夜间全部杀光，据说连尸体都被撕烂了，就像是恐怖的魔鬼突然降临。”
风照原和尊将交换了一个明白的眼神，昨夜惨死的黑道人物，一定都拒绝了米日巴拉的邀请，所以才遭到这个下场。以米日巴拉的能力，杀掉这些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我现在知道，米日巴拉为什么要挑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举行聚会。”
师暮夏轻声叹息：“他想统一全球的黑道，谁要是不服从，恐怕这个荒僻的小岛就会成为血腥的屠场了。”
这一天，三人在岛上细心察看地形。靠海的岩石群上，栖息了许多巨型蜥蜴，不时有海龟爬上海滩，躲在灌木丛中产卵。最奇异的是，这里竟然可以看到企鹅，摇摇摆摆，十分可爱。
“有时候，我觉得动物比人类更幸福。”
风照原感慨地道。
尊将笑了笑：“动物和人类的思考方式不同，所以没有可比性。”
师暮夏莞尔道：“动物修炼成妖以后，就会和人类的思考方式相近了。”
平坦的岩石上，一只巨大的雄蜥蜴看见三人走近，立刻警戒地抬起头，虎视眈眈，鼻孔里喷出示威的水花。
风照原忽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为什么在古时候，有许多妖怪存在，而现在却很少看见了呢？”
“因为地球环境在恶化。”
尊将开玩笑地道：“所以修炼成妖的动物都绝迹了，有的只好躲到人类的身体里去。”
风照原哈哈一笑：“如果杀死米日巴拉，算不算破坏珍稀物种呢？”
与米日巴拉决战前夕，三人说说笑笑，完全放松心情，将精力调整到最佳状态。
凌晨的时候，风照原突然被惊醒。
“米日巴拉来了！”
千年白狐厉声叫道。
三人走出帐篷，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回荡在海岛上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海滩上，十多个来自世界各地的黑社会首脑陆续钻出直升机，个个脸色尴尬，压着满肚子的火，显然几个黑道大腕被杀，使他们意识到了米日巴拉的狠毒手段，只好被迫前来赴约。
“欢迎各位的光临，我感到十分荣幸。”
这时，冷漠的声音从拂晓青灰色的天空中传来，米日巴拉立在最高的火山口上，目光扫过众人，宛如俯视苍生的神祗。
帐篷内的黑道人物都被惊醒，一群人聚在一起，仰起头，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目光交织在米日巴拉身上。
“站得那么高，他更适合去当个杂技演员。”
风照原背后，一个墨西哥黑道老大嘲弄地道。
米日巴拉继续说道：“能够来到这里，各位也应该感到很幸运。因为那些胆敢拒绝我的低等动物，已经被无情地处决了。”
众人面色铁青，在各自的国家内，他们都是呼风唤雨、耀武扬威的黑道大佬，现在面对气焰更加猖狂嚣张的米日巴拉，心里颇觉得不是滋味。
“风柯野先生，你召集我们大家来这里，请问有什么目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卑不亢地问道，他是美国纽约黑帮大名鼎鼎的教父——唐&#183;杰克，著名的好莱坞电影《教父》，就是以他先祖为原形编剧拍摄的。
“服从！”
米日巴拉傲然道：“我要你们从今以后为我效忠，对我绝对的服从。”
全场出现了几秒钟的沉寂，随后一片哗然。
“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是我的奴仆。作为回报，我将带领你们主宰这个世界！”
米日巴拉碧蓝色的眼睛中射出狂热的光芒。
“疯了，他是个疯子。”
有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而更多的黑帮老大捧腹大笑：“风柯野，你应该去做一个喜剧演员，或者小丑也行啊。”
米日巴拉森然道：“我不喜欢开玩笑。”
“可我们喜欢！”
墨西哥黑道老大发出一阵狂笑：“做世界的主宰？你他妈真是个白痴！”
“蓬”的一声，随着米日巴拉手指点去的方向，这位喜欢开玩笑的黑帮首脑浑身炸开，鲜血像喷泉一般激溅。
“谁不服从，谁就死！”
米日巴拉漠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场上乱作一团，黑道首脑们纷纷拔枪，终于翻脸发作。几百发子弹呼啸着射向米日巴拉，后者动也不动，子弹射到它身体附近，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力，纷纷坠落。
风照原不由得想起了法妆卿，这位异能大宗师能够操控空间，改变子弹的方向，但比起眼前的米日巴拉，显然还是差了一大截。
众人开始恐慌起来，不停地疯狂射击，也不管有没有用。有的人奔向直升机，准备逃跑。唐&#183;杰克不动声色，低声问手下：“德里，岛周围还没有出现风柯野的手下吗？”
“和前两天一样，岛上除了风柯野，只有白诺德一个人。”
那名叫德里的手下冷冷地道，他穿着黑色的宽大外套，脸上蒙着黑纱，显得十分神秘。
“难道他想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全球黑道吗？看风柯野的样子，子弹对他根本没有作用，难道他是个邪恶的法术师？”
唐&#183;杰克微微皱了皱眉，他做事向来稳健，加拉帕戈斯岛屿周围的群岛上已经安插了他的人，只要一个信号，五分钟内就能赶到这里。精心的布置可以说万无一失，除非风柯野是个好莱坞电影里描述的超人或者童话故事里的巫师，否则绝对没有侥幸之理。
何况，就算他是个超人或者巫师，德里也会对付的。
唐&#183;杰克细细盘算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德里，吩咐加拉帕戈斯岛屿上的兄弟，都集中到这里来。”
“我再说一遍，愿意服从我的，就站出来！”
米日巴拉厉声吼道，声音宛若霹雳，震得四周的火山都在嗡嗡作响。
黑道老大们面面相觑，又惊又惧，在他们眼里，米日巴拉就是一个怪物，竟然连子弹也对它无效。
“嘟嘟嘟。”
一架直升机飞速升空，机舱内的俄罗斯黑帮老大松了一口气，幸亏他机灵跑得快，现在飞机升空，风柯野再也对他无可奈何。
“回去后，一定要派人好好收拾风柯野。”
他的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忽然，直升机东倒西歪，不停地打转。
一股强烈的飓风卷住了螺旋桨，“咯嚓”，螺旋桨断裂，合金钢板的机身像麻花一样，被飓风扭断。紧接着“轰隆”一声，直升机猛然爆炸，一团火光夹着浓烟在空中弥漫开来。
米日巴拉冷冷一笑，龙卷风暴在它的掌心盘旋：“再给你们十五秒的时间考虑。”
“我们要动手吗？”
师暮夏低声问道，左手悄然结出了道诀。
风照原摇摇头：“不着急，岛上这些人都是无恶不作的黑道分子，让他们死在米日巴拉手里，也算是恶有恶报。”

第九章 浴血激战
“果然是一个具有异能力的人。”
德里透过黑色面纱的眼睛，闪动着红色的光。
“你能对付得了他吗？”
唐&#183;杰克的信心开始动摇：“毕竟现在是白天，你的力量处在最微弱的时候。”
德里默然一阵，道：“无论如何，至少我有能力将您安全带走。”
“如果我们愿意服从，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
见识了米日巴拉恐怖的力量，一名吓破胆的巴西毒枭战战兢兢地问道。
米日巴拉放声狂笑：“只要你们把各自帮会的银行账户、密码、人员名单、所有生意往来的账目乖乖地交给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众人脸上纷纷变色，米日巴拉提出的要求实在过分，等于一口吞并了他们苦苦打拼多年的成果。
“十五秒的时间到了。”
米日巴拉森然道。
话音刚落，十几条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米日巴拉周围，扑了上去。
这些人是黑道首脑们带来的保镖，不少人通晓一点秘术和异能力，按照黑道首脑们早就暗中商定的计划，悄悄接近米日巴拉，猛下杀手。
“杀了他！”
“狠狠地干死这个疯子！”
黑道老大们纷纷叫嚣起来。
米日巴拉全身陡然射出耀眼的金光，光芒像沸腾的溶浆，四周的保镖们被融化得无影无踪。
火山下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德里低下头，对唐&#183;杰克道：“他的能力太强大了，我们最好乘现在就离开。”
望着远处几十艘不断急速接近的快艇，唐&#183;杰克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杀了你们，再找你们的手下谈吧。”
米日巴拉嘴角渗出了一丝冷笑：“相信他们很乐意接替社团老大的位置。”
米日巴拉终于开始了血腥的屠杀，他的头顶裂开一道细缝，一只金色的巨狮跃起在空中，凶猛狰狞，扑向黑道首脑们。
德里忽然背起唐&#183;杰克，向半空冲去，他的身上仿佛长了翅膀，自如地在空中飞翔。
“砰”的一声，前方的空气好像铜墙铁壁，德里竟然难以再作寸进。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急速折向后方，刚飞了几米远，猛地又撞在了无形的空气墙上。
“德里，怎么回事？”
唐&#183;杰克焦虑地问道。
“风柯野在四周布下了结界，任何东西都逃不出去。”
德里背着唐&#183;杰克落回地面，不安地回答：“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个能力，我看就算是我们族长亲临，也未必是风柯野的对手。”
金色的狮子张开巨口，无情地吞噬掉一个又一个黑道首脑，不一会儿，场中只剩下风照原他们以及唐&#183;杰克、德里五个人了。
“轰隆隆”，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几十艘快艇刚刚靠岸就立刻炸开，唐&#183;杰克的手下灰飞烟灭。码头上，白诺德耸耸肩，对高处的米日巴拉做了个OK的手势。
金狮凶猛地扑向了唐&#183;杰克。
德里背着唐杰克，在半空中左躲右闪，动作敏捷得就像是一个幽灵。
“很快就会只剩下我们了。”
尊将深深地吸了口气，结出五行秘术的手印。
“乘米日巴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我们现在就发动攻击。”
风照原体内脉轮急速摩擦，同时结出雪鹤结界，护住身体周围：“照原定的计划，我主攻，你们伺机策应。”
“好！”
师暮夏樱唇里吐出金丸，一大堆黄色的道术符纸被捏在了掌心。
半空中，金色的巨狮始终捉不住德里，米日巴拉不耐烦地暴喝一声，不动明王的金甲人钻出他的头顶，高举金杵，泰山压顶般向德里砸去！
风照原伸手在空中一划，身影突然消失，出现在米日巴拉背后，后者立刻觉察出了异样，闪电般地转身。风照原再运奇门遁甲术，人影消失，下一秒，从米日巴拉双脚站立的火山口倏地冒出，双手扭曲变形，犹如麻花般绞住了米日巴拉的双腿，妖火之莲喷出鼻孔，电光火石般击中了米日巴拉的小腹。
一声凄厉的吼叫震耳欲聋，米日巴拉浑身的金光几乎都被妖火之莲击散，银光暴闪，风照原又变成了千年白狐，利爪破开米日巴拉的小腿，深深掐入肌肉，溅出了鲜血。
“又是你！”
米日巴拉疯狂地叫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从它体内喷发，将白狐远远地震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又变回风照原的样子。
风照原镇定地注视着米日巴拉，妖火之莲朵朵盛开，放射出灿烂夺目的光芒，高悬在他的头顶。
第一个回合的较量，风照原出其不易，使米日巴拉受了点轻伤。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暂时胜利，但却让风照原和尊将信心大增，比起初次交手时的狼狈不堪，现在双方实力的天平，显然开始倾斜向了风照原一方。
“蓬”的一声，米日巴拉的衣服碎成片片的蝴蝶，一对金光闪闪的巨翅破出双肋，横生而出，遮住了半个天空。云层被染上了金色，巨翅扇动，四周像是掀起了狂涛骇浪，气流乱窜，发出可怕的呜咽声。
远处的白诺德傻了眼，老板什么时候变成了长着翅膀的怪物？唐&#183;杰克不能置信地张大了嘴，像是在看一部魔幻电影。只有德里喃喃地道：“原来它和我一样，都是异类。”
不动明王印、宝瓶印、智拳印、内外缚印、内外狮子印、大金刚轮印，米日巴拉一口气结出八种密宗手印，凌厉的气势巨峰般压向风照原。
“轰”，不动明王的金杵破开雪鹤结界，砸中风照原，但后者的身影突然像一块块琉璃碎片散落，在不动明王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风照原。
“临——！”
风照原双目如电，手指捻出道诀，轻轻一点，金甲金杵，高大威猛的不动明王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哧”一声，散作袅袅金色的烟雾。
不等其它七种幻化的密宗手印逼近，风照原的身躯又像琉璃般地碎裂，在巨大的金刚轮上，出现了风照原，足尖一顿，点在旋转的金色巨轮上。
“兵——！”
随着风照原一声清叱，金轮应声崩裂，金色的细小碎片四处激溅。
观战的几个人看得目眩神迷，尊将长叹一声：“照原不愧是天生的道胎转世，短短几天的时间，奇门遁甲和道门九字真言已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斗——者——皆——阵——列——在——前——！”
风照原大展神威，密宗手印不断应声而破，说到“前”字真言时，风照原已经转守为攻，神奇般出现在米日巴拉的身前，妖火之莲盛开出一朵赤红色的莲花，地狱道的巨轮在空中旋转，生出漩涡般的吸力，似要将米日巴拉硬生生地卷入，陷进地狱轮回。
米日巴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双翅掀起重重飓风，抵御红色巨轮的吸力。
“唵——嘛——呢——叭——咪——吽！”
风照原念出密宗六字真言，一朵接一朵的莲花盛开在天空中，六道巨轮轰隆旋转，光华绚丽，将米日巴拉困在中心。
“看来不用我们，风照原就可以战胜米日巴拉了。”
师暮夏喃喃地道，美目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米日巴拉双目中射出碧蓝色的光芒，密集的羽毛宛如雨后春笋，纷纷钻出米日巴拉的肌肤，猛然炸开。
“哗”一声响，一根根金色的鹰羽飞翔在空中，到处是缤纷的金光，仿佛宇宙中所有的金色都被米日巴拉汇集，金色的羽毛凝形成一张巨大的金网，徐徐张开，延伸了整个天空。反过来，向风照原和妖火之莲罩去。
米日巴拉突然不见了！
千年白狐担忧地叫起来：“小牛鼻子，小心点，这个邪神黔驴技穷，准备最后一搏了！”
观战的众人见到的又是另一幅景象，他们看不见米日巴拉，也同样看不见风照原，视野里，只有一张金光耀眼的巨网，蔓延天空。
风照原操控妖火之莲，六道彩色巨轮冲向金网，左撞右突，声势浩荡。然而，无论六道轮回莲花冲到哪里，金网始终不破，仿佛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始终翻不出佛的手掌。
妖火之莲和风照原，已经被活活地困死在璀璨的金网里。
金网慢慢收缩，虽然收缩的程度肉眼难辨，但风照原却明显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千年白狐恍然道：“我明白了，米日巴拉已经化身金网，每一片金色的鹰羽都是它的血肉所化，我们，正在它的肚子里！”
风照原目瞪口呆，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妖术，金网一点一点收拢，仿佛巨兽的肚子在蠕动，要把他溶解。
“蓬”！
妖火之莲吐出莲心，红黑色的妖丹滴溜溜地旋转，化作阴阳鱼图案，风照原驾御妖丹，孤注一掷，深入了金光最密集的地方——金网的中心。
既然金网是米日巴拉血肉所化，那么只要找出它内腑最软弱的地带，全力一击，就能彻底击毁米日巴拉。
妖丹不断向深处钻去，金网似乎感到了某种可怕的压力，点点金光纷纷向妖丹聚集，色泽越来越深，亮得风照原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妖丹在米日巴拉的化身体内穿梭，寻找它的致命破绽，而金网的收缩越来越快，仿佛一根根金色的筋脉，向妖火之莲和妖丹缠去。
“怎么办？”
师暮夏焦急地握紧道剑：“风照原去哪儿了？不会出事了吧？”
尊将紧张地盯着天空：“先别急。要是照原已经失败，米日巴拉一定会现身的，这时他们一定在苦苦战斗。”
“没想到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耐心等待。”
尊将一字一顿地道：“我们要对照原有信心。”
“哗啦”一声，火红色的地狱道巨轮被吸入了金网深处，融化在一片金光中，化作灰烬。
风照原心中一震，千年白狐急切地道：“不要理这些了，只有找出米日巴拉体内的致命之处，才能破开金网，否则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会被金网熔化，成为米日巴拉的食物！”
风照原咬牙点头，妖丹继续四处穿梭，“哗啦哗啦”，六色巨轮一道接一道被溶解，只剩下一颗黄豆大小的妖丹，在金网里苦苦挣扎。
金网越缩越小，网心中传来米日巴拉的狂笑声：“我是鹰神转世，无论你们是人是妖，都会被活活炼化在这里！”
随着笑声，金网剧烈震颤，两点碧蓝色的微光在金网的某个角落里闪了一下，又迅速泯灭。
风照原突然心中一动，大喝道：“米日巴拉，如果我愿意服从你的命令，你愿意放过我吗？”
“小牛鼻子，你发什么疯？”
千年白狐的声音充满了惊骇。
风照原理都不理它，继续大声道：“米日巴拉，我拥有的力量比你所差无几，如果为你效劳，你就可以拥有整个世界，不，是整个宇宙！”
良久，米日巴拉的声音响彻在金网中：“太迟了，我现在谁都不需要了。”
随着它的声音出现，两点碧蓝色的微光又一闪而逝，风照原盯住了微光出现的位置，悄悄操控妖丹，嘴里嚷道：“米日巴拉，你到底是谁？风柯野？还是那个少女？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其实你很可悲，不过是两个分裂的个体拼凑的怪物！哈哈，我可怜你！”
米日巴拉愤怒地咆哮，碧蓝色的微光在金网中更清晰了：“你胡说什么！我是米日巴拉，伟大的鹰神转世！”
“你连一个完整的动物都算不上。”
风照原冷冷地道，脉轮疯狂摩擦，妖丹“噗哧”一声，以惊人的高速，射向两点碧蓝色的微光！
“唵——嘛——呢——叭——咪——吽！”
伴随着风照原的密宗真言，红黑色的阴阳鱼闪烁出玄妙的光芒，击中了碧蓝的微光。
尖利的惨叫撕破金网，漫天的金网竟然在顷刻消散，米日巴拉昂藏的身躯出现在天空中。
两道浓重的鲜血，缓缓地从米日巴拉的眼睛里流出。
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风照原站在米日巴拉的对面，脸色苍白，不停地喘气，观战的众人忍不住高声欢呼。
“我是米日巴拉，我是完整的鹰神！”
“我是风柯野！”
“我是半个魂魄，半个魂魄！”
从米日巴拉的嘴里，回荡着不同的声音，它像个疯子一样，狂叫乱吼，精神完全分裂。
妖丹再次击出，狠狠射中了米日巴拉的胸膛，它鲜血狂喷，从半空坠落，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喉中发出野兽的呜咽声。
金色的羽毛黯然失色，一根根从翅膀上落下。
米日巴拉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被风照原彻底击败！
千年白狐惊喜交加：“小牛鼻子，你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还记得我们在纳木湖与米日巴拉的第一战吗？”
风照原淡淡地道：“当最后我念出密宗六字真言的时候，米日巴拉的口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其中一个，就是风柯野。那时我恍惚有些明白，现在的米日巴拉，不再是一千年前那个完整的鹰神了。”
他的目光凝视着米日巴拉，露出了一丝悲哀：“今世的半个魂魄风柯野，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一个灵魂。他不再是昔日的半个魂魄，而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了。”
千年白狐恍然大悟：“所以风柯野与米日巴拉另半个少女魂魄的结合十分勉强，等于通过性交，强行消除了他的个体意识。但结果并没有完全成功，米日巴拉的思想内，依然断断续续地保存了风柯野的个人意识。”
风照原点点头：“所以今世的米日巴拉，注定是一个精神分裂者。”
他缓缓地道，声音坚定而有力：“没有人可以消灭一个人的意识，消灭一个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即使它是神。”
“我是神，我是伟大的鹰神米日巴拉！”
米日巴拉挣扎着爬起来，倒下，又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叫道：“我是完整的，我是完整的魂魄！”
一丝低闷的声音突然从地底传出，整个加拉帕戈斯岛突然微微颤抖。
“你们看！”
师暮夏指着远处一座高大的火山，惊叫起来。
浓黑的烟雾从环形的火山口冒出，高耸的火山仿佛在哆嗦。
“火山要爆发了！”
唐&#183;杰克神色一紧。
尊将沉声道：“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米日巴拉，风照原摇摇头：“就让它沉睡在灼热的岩浆里吧。”
德里背起唐&#183;杰克，师暮夏手捻道诀，结出一朵五色祥云，托住风照原和尊将，飞速离开加拉帕戈斯岛。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火红色的岩浆从火山口喷出，仿佛一条火龙，刹那间吞噬了一切。岛上变成了呼啸的岩浆海洋，顷刻间，米日巴拉就被卷入，它的头竭力从岩浆里钻出，狂吼道：“我到底是谁？”
汹涌的岩浆奔腾，再次将它无情地淹没。
浓烟滚滚，烈火熊熊，无论是米日巴拉还是风柯野，都被彻底毁灭。
“只有大自然的力量，才是无敌的。”
望着越来越小的加拉帕戈斯岛，风照原感慨地道。

第十章 天道之盟
众人在加拉帕戈斯岛附近的一个小海岛停下，尊将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恭喜你报了前世今生的大仇。”
千年白狐早就乐不可支了，但它还不忘抱怨：“小牛鼻子，最后应该让我来狠狠地教训米日巴拉一番，咬断它的脖子，吸干它的血。呜呜，前世我被它欺负得惨透了。”
师暮夏深深地看了风照原一眼：“没想到我们一点也没帮上你的忙。”
风照原的体力几乎完全透支，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谢谢你，师暮夏，有你们的精神支持就够了。”
尊将欣慰地看着风照原：“与米日巴拉这一战，使你一跃成为全球第一高手！我实在没有想到，当年异能组的那个毛头小子，今天竟然可以战胜转世的神。”
风照原肃然道：“其实我今天战胜米日巴拉完全出于侥幸。要不是它得意忘形，让我发现它的双眼破绽，我是赢不了它的。”
“但你毕竟是胜了，战斗并不完全依赖力量嘛。何况已经除掉了米日巴拉，现在谁还是你的对手呢？”
风照原摇摇头：“不见得，你还记得我们在秘鲁境内，史前隧道的经历吗？我总觉得那里藏着一个可怕的主人，一些深不可测的东西。”
尊将沉思了一会，道：“罕高峰的死，奥马尔的神秘失踪，那些跳舞的木偶，如果说没有人在背后操纵，确实不太可能。”
风照原叹息了一声：“力量的追求是无限的，我还没有突破秘能道，算不上拥有真正的力量。”
尊将又好气又好笑：“你要是突破秘能道的话，我们大家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风照原诧异地看着尊将，后者微微一笑：“那时你已经羽化成仙，得证天道，自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了。”
“另一个世界。”
风照原喃喃地道：“将永恒纳入一个时辰么？”
“别说这些了。”
尊将道：“你太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去瑞士和重子他们会合吧。”
风照原苦笑道：“我现在的确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别说用挪移阵图，就算站起来也困难。”
师暮夏柔声道：“这里风光怡人，空气新鲜，我们就当在这里渡个假，等风照原完全恢复后再离开吧。”
尊将察看了一下附近的环境，这个小岛的沙滩平坦而柔软，沙粒细腻，植被茂密，绿色的棕榈树在海风中优雅地摇曳，岛中央长着几百棵野菠萝树，火红色的菠萝饱满熟透，沉甸甸地垂在枝头，灌木丛里，爬满了产卵的海龟，的确是一个休闲度假的胜地。
师暮夏开始忙碌起来，采下几只大菠萝，又捡了十几枚海龟蛋，尊将索性拎起一只大海龟，轻轻一掌切碎了坚硬的龟壳，把整只龟肉放在火上烘烤起来。
不一会，诱人的肉香就飘满了四周。
三人正要饱餐一顿，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越飞越近，落在了岛上。
竟然是那个唯一幸存的美国纽约教父，唐&#183;杰克以及他的保镖。
尊将微微皱眉，仔细打量着两人。
“终于找到你们了。”
唐&#183;杰克松了口气，对风照原彬彬有礼地道：“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叫杰克，来自美国纽约。”
风照原不愿多和这些黑道人物打交道，简单应付道：“没什么关系，你太客气了。”
“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可以听到您的姓名呢？”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别人都叫我白狐。”
唐&#183;杰克神色陡然一震：“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白狐先生。”
尊将不耐烦地打断了谈话：“杰克先生有什么事吗？”
唐&#183;杰克微笑道：“我是特意前来感谢白狐先生的，如果没有您，我早就被风柯野那个怪物杀死了。白狐先生真是名不虚传啊。”
风照原随口客套了几句，唐&#183;杰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风照原：“比起白狐先生的神通广大，我们纽约黑帮当然算不上什么。但狮子虽然威猛，蚂蚁也有它的长处。今后白狐先生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要一个电话，我决不推托。”
风照原笑了笑，出于礼貌，把名片塞入了口袋。
唐&#183;杰克踯躅了一会，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风照原和尊将交换了一个眼色，前者问道：“杰克先生，请直说您的来意吧。”
唐&#183;杰克尴尬地耸耸肩：“您真是一个痛快人，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白狐先生。”
风照原淡淡一笑：“我的要价很高。”
“钱不是问题。”
唐&#183;杰克急忙道，看了一眼他的保镖德里，接着道：“德里，还是你自己对白狐先生说吧。”
尊将早就在留意这个德里，他的面目隐藏在黑纱里，而且拥有人类没有的飞行能力，充满了神秘感。
“是这样的，白狐先生。”
德里的声音有些刺耳，他慢慢摘下面纱，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向您坦白我的身份。”
面纱揭开后，师暮夏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风照原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德里的皮肤异常苍白，就像敷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但他的嘴唇却异常鲜艳，红色的嘴唇配上雪白的脸，一眼望去就像是个鬼。
德里慢慢地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深深地翘出牙床。
尊将悚然动容：“难道你是？”
“您猜的应该没错。”
唐&#183;杰克平静地道：“我的保镖德里，他是一个吸血鬼。”
“暗夜家族。”
风照原喃喃地道，没想到，传说中的三大神秘家族，他竟然都亲眼见到了。
“其实是德里想拜托白狐先生一件事。”
唐&#183;杰克叹了口气，注视着德里：“我一直把德里当作我最重要的亲人，所以他的要求，我要竭尽全力地满足。”
风照原渐渐地被引起了兴趣，暗夜家族是三大家族中最神秘的一族，千百年来，关于吸血鬼的话题层出不穷。它们既不属于神，也不属于妖魔，更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鬼魂。
吸血鬼最早的始祖，据说是圣经故事里的该隐。根据记载，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后，来到人间生下许多孩子。其中该隐是老大，他是个农夫，和牧羊人弟弟共同生活。有一次，两人向上帝献祭，弟弟奉上的是丰盛的肉食，而该隐则是青菜萝卜。因此上帝对该隐十分不满。于是，愤怒的该隐杀死了弟弟。
后来，上帝询问这件事，该隐慌称自己不知道弟弟在哪儿。上帝愤然斥责该隐的罪行，把他变成了吸血鬼。
从此以后，该隐要靠吸食活人的鲜血而维持生命，他不能看见阳光，终生活在黑暗中，这也是暗夜家族的名称由来。
“没想到，我今天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吸血鬼。”
尊将惊讶地打量着德里。
“他们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邪恶可怕。”
唐&#183;杰克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德里：“德里很善良，不会轻易伤害人类。”
尊将心中暗道，他和你一个黑社会头子混在一起，等于为虎作伥，也善良不到哪儿去。
风照原想了想，道：“德里，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呢？”
唐&#183;杰克狡猾地顺上话题：“德里，坐下来慢慢谈吧，白狐先生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能力帮助你的人了。”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围着明亮的火堆，众人嚼着喷香可口的海龟肉，德里刺耳的声音伴随着涛声，被海风送入每一个人的耳畔。
“白狐先生，我希望能够摆脱吸血鬼的千年诅咒。”
德里喃喃地道，他距离火堆很远，苍白的脸笼罩在阴影里，像一个孤独的游魂。
“我们吸血鬼，因为受到了上帝的诅咒，所以只能远离人类，一辈子活在黑暗的角落。人类恐惧、嫌弃我们，但我们不得不喝人类的血，就像你们捕杀这只海龟一样，都是为了生存下去。”
德里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更像是在嘲笑自己：“在我没有成为吸血鬼以前，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类。自从变成吸血鬼以后，我常常会感到莫明的恐惧，我不得不躲藏起来，像一只可悲的老鼠。”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听说吸血鬼可以得到永生，是真的吗？”
“是的，我得到了永生，但你们知道永生的痛苦吗？”
德里激动地叫道：“一个人，永远是孤独的一个人，远离过去的朋友、亲人。几百年过去了，我昔日的父母死了，妻子死了，朋友死了，而我能做的，只是偷偷地去瞧一眼他们的葬礼。现在，就连我的堂侄孙杰克，都变成一个老人了！”
众人惊奇地向唐&#183;杰克瞧去，后者苦笑一声：“我就是德里的堂侄孙，在我六岁的时候，无意中在地窖里发现了德里，才知道这个秘密。”
“永生是痛苦的！”
德里把脸埋在掌心，轻声抽泣：“那么孤独，那么寂寞，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人死去，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了解的。”
四周一片寂静，风照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照德里这么说，那么自己追求的永恒，莫非也是一条充满痛苦的道路吗？
尊将皱眉道：“既然你变成吸血鬼，完全可以交几个吸血鬼朋友。”
德里惨然一笑：“吸血鬼的族人们都是分散而居，互不往来。即使聚在一起，也是几个力量强大的吸血鬼为了争夺族长的位置，而召开的家族会议。”
良久，风照原开口道：“德里，你想让我怎样帮你呢？”
“请您替我破除诅咒，让我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
德里激动地叫道。
风照原摇头苦笑：“德里，我只是一个凡人，哪有能力替你破除诅咒呢？根据圣经传说，这是上帝加在你们身上的咒语。”
唐&#183;杰克咳嗽一声，道：“白狐先生，德里也许找到了一个破除诅咒的方法。”
德里沉默了一会，慢慢地道：“这是流传在暗夜家族中的一个秘密，是在一次家族会议上，我无意中听见族长谈起的。传说在埃及一座神秘的金字塔里，藏着最古老的吸血鬼——该隐的尸体。只要将这具尸体焚烧，就能破除加诸在吸血鬼身上的可怕诅咒。”
物种基因库！
刹那间，尊将和风照原同时想到了这五个字！风照原清晰地记得，在亚历山大别墅的物种基因库里，他亲眼瞧见，一个类似吸血蝙蝠模样的怪物。而物种基因库，恰好是亚历山大从埃及一座金字塔内弄来的！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巧合？
风照原禁不住心跳加快，如果金字塔内真的藏有该隐的尸体，那么在别墅见到的那个吸血鬼胚胎，很有可能是该隐的基因培育而成！
“白狐先生，请帮帮我！”
德里恳求地看着风照原：“我今天亲眼目睹了您的超人能力，即使我们家族力量最强大的族长，都远远不及您的力量。”
德里默默地抽泣着：“请帮帮我，帮我解脱苦难吧。您知道，我多么想生活在阳光下，晒晒温暖的太阳，和人类交谈、欢笑。”
尊将锐利的目光直射德里：“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埃及呢？”
唐&#183;杰克连忙解释道：“您不要误会，埃及沙漠日光灼热，不等德里到达那里，就会被阳光暴晒而死。何况根据暗夜家族的传说，进入那座金字塔，一定要在当地时间的正午，阳光与人影成十五度角的时候。”
德里低声道：“听说金字塔内有神秘恐怖的怪物守卫，我只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力量还差得远。”
风照原又是一惊，记得当时亚历山大有一个手下，无意中说漏了嘴，炫耀自己与金字塔内的怪物搏斗，难道说，德里所说的金字塔就是那一座？
“埃及的金字塔那么多，你知道是哪一座吗？”
尊将不动声色地问道。
德里惭愧地摇摇头：“据说它藏在地下，只有正午时分，阳光与人影成十五度角，才能看见这座金字塔。”
尊将盯着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师暮夏站起来，捡了一些灌木枝桠加入火堆。风照原看了看德里，沉默不语。
“白狐先生，请帮帮我吧。”
德里的声音微微颤抖：“明年杰克的孙女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参加啊。”
“好！”
风照原昂然站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德里：“任何人都有权利生活在阳光下，我帮你！”
“扑通”一声，德里感激地跪倒在地，虔诚地吻了吻风照原的脚尖。
唐&#183;杰克眉花眼笑：“您要多少酬劳，请尽管开口。”
“我不需要酬劳。”
风照原扶起德里，平静地道：“一个月后，我会赶赴埃及。但你们必需替我搜集尽可能详细的资料，据我所知，环球电子游戏集团的总裁——英国的亚历山大先生对埃及的金字塔有些研究。”
“亚历山大？”
唐&#183;杰克吃惊地道：“那是一个不好惹的老狐狸，我们曾经在女王的生日宴会上碰过面。”
“能不能成功，取决于你搞到的资料。”
风照原沉声道。
“我会通过一切手段。”
唐&#183;杰克眼角闪过一道厉光，师暮夏捂嘴打了个哈欠，唐&#183;杰克知趣地道：“那我们先告辞，不打扰你们了。”
风照原点点头：“一个月后，我会与你电话联络。”
临走时，德里依然对风照原尊敬地鞠了一躬。
望着他在夜色里化身一只巨大的毛茸茸蝙蝠，背着唐&#183;杰克消失在空中，风照原心里感慨万千。
“你还是喜欢多管闲事。”
尊将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开玩笑地道。
“德里也是一个渴望阳光的人。”
风照原静静地道：“我应该帮他，何况，这其中还牵涉到了物种基因库。”
尊将点点头：“说实话，我也十分好奇。到时去金字塔冒险，可不能少了我。”
风照原哈哈一笑，凝神想了一阵，肃然道：“重子的父亲，就是被装有物种基因的那个石瓶弄成了疯子。就算杰克真的从亚历山大那里，找到了金字塔的位置，此行也会充满了凶险。”
尊将挤挤眼睛：“有你这个天下第一高手当保镖，我一点也不担心。对了，接下来这一个月，你打算做什么？”
风照原怔怔地想了很久，要做的实在太多了，他还要为绯村康前辈复仇，清除飞天流，对付法妆卿，还有风家的产业，也需要他重新打理，让腐臭的黑社会社团生出新鲜的血液。
“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想到这里，风照原苦笑道。
“还有我们呢。”
尊将锐利如剑的双目里，露出浪涛般柔和的光：“有札札，有重子，有我，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也许流血，也许流泪，但我们都不会在乎。”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有微笑。”
风照原转过身，看着尊将，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还有我呢。”
沉默的师暮夏突然说道，对风照原露出了一个仙女下凡般的笑容：“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道门师姐。”
“哈哈哈哈！”
尊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其实比起风照原，就连我师尊都小了无数辈，一千年前，他就已经是道门中人了！”
三人齐声发出和谐的笑声，凝视着波涛起伏的大海，风照原突然激动地道：“让我们大家在一起，成立一个志同道合的联盟吧！尊将，还记得我们最初相遇时，曾经说过的誓言吗？”
“握住那闪亮的东西！”
尊将慷慨激昂地道。
“不错，当时你对我说，天道不公！那我们就替天行道！用我们的力量，我们的秘术，让更多的人可以去握住闪亮的东西！”
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风照原大声叫道，光芒在他的眼里灼灼闪动。尊将和风照原对望几眼，都觉得心中热血沸腾，豪气冲天。就连师暮夏清净的心，也掀起了激昂的波澜。
札札、绯村樱君、师暮夏、尊将以及风照原，五个人在香港重新会合。
随着一声欢呼，香槟酒喷出了金黄色的泡沫，喜悦，如同芬芳的酒香，沉醉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老大，我先和你干一杯！”
札札高高举着酒杯，对风照原道：“恭喜你报仇成功！”
风照原举杯一饮而尽，欢闹过后，众人开始商议正事。
“风蓉她，她怎么样了？”
沉默了一会，风照原不安地问道。
重子柔声道：“我们把她送到了瑞士首都伯尔尼的一家医院，那里的医疗环境属于世界一流，我们还特意请了常年的看护，你放心吧。”
风照原默然道：“我很可笑吧，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别人来照顾。”
重子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风蓉会理解的，正因为爱，所以你才会害怕见到她。”
见到气氛有些沉闷，尊将立刻善意地转开这个话题：“照原，你准备如何处理风柯野留下的产业呢？”
“我要重新整顿风府。”
风照原深思道：“首先，彻底解散黑社会社团。风柯野这些年积聚的财产，相信都有详细的财务记录。这些金钱虽然取之不当，但我们可以用之有益。我们不是准备成立一个志同道合的联盟嘛，这些钱就作为联盟的基金。”
札札道：“这些钱本来就该属于老大的，不过被风柯野强行霸占，现在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尊将点点头：“这个好办，我用秘术化作风柯野的样子，查清社团的一切财务人力，然后逐一处理。风柯野这几年贩毒、卖军火，几乎无恶不作，估计会有一笔很可观的财产。”
风照原笑了笑：“还有伊藤照承诺给我的三千万美金，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收下。”
众人哄堂大笑，风照原目光温柔地凝视着重子：“接下来，我们要尽快收拾飞天流。相信以我目前的实力，可以直接去找伊藤照挑战了。”
重子点点头，眼眶微红道：“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众人忙得团团转。
从风柯野的保险柜里，众人找到了一张电脑光盘。所有的人员、财务状况以及风柯野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都记载在光盘内。尊将用秘术化妆成风柯野，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陆续解散了黑社会社团，并成功地通过法律手续，将一切财产转赠在风照原的名下。
望着十几亿美金的巨额数目，札札瞪大了眼睛，叫嚷道：“要是让毕盛克这家伙见到了，准要直流口水！”
“我们要招募一些志同道合的人，需要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才。”
尊将慷慨激昂地道：“比如电脑、医疗、建筑、武器、高科技，我们的联盟需要构筑自己的天地！”
札札激动地道：“最好设一个联盟基地！”
尊将微微一笑：“这我早就想到了，基地的建设，我想需要几亿美金才行。”
“需要那么多？”
札札张大了嘴巴：“你难道准备在北极开设基地？”
“你猜得一点也没错。”
尊将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站在冰天雪地的北极，到处清澈剔透，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远处的大海湛蓝得就像是宝石，雪白色的冰块浮在海面上，宛如一朵朵白云。
“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这个鬼地方住过几年。”
札札吃惊地对尊将道。
尊将苦笑一声：“没办法，当时被安全总署的纪律执行队四处追杀，我又不好意思回昆仑求师尊庇护，只要硬着头皮来这里。”
风照原笑了笑，道：“你准备把联盟的基地建在哪儿？”
尊将指了指远处巍峨耸立的冰山群：“就建在这些冰山的下面，厚厚的冰层下，谁也不会想到，会有我们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
“真是太妙了！”
札札举起双手赞成，众人都觉得尊将的设想充满创意，纷纷赞同。
“应该给我们的联盟取个名字吧。”
重子柔声道，她和师暮夏站在皑皑的白雪中，宛若两个风姿绝美的女神。
“天道！”
风照原和尊将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道。
“你们看天空！”
师暮夏突然惊讶地抬起头。
西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橙色的光带，不一会儿，光带渐渐模糊，变成了幕状，仿佛天空中挂起了一幅缤纷夺目的彩色帷幕，光幕里投射出几道红色的光柱，像艳丽的绸带，染红了天空。
四周的冰雪宛如水晶的镜子，映出了彩虹般的光芒。
“那是北极光啊！”
尊将激动地高呼道。
对着美妙绝伦的北极异景，众人痴痴地仰着头，心驰神往。
“握住那闪亮的东西。”
风照原喃喃地道。
“握住那闪亮的东西。”
尊将意气分发地道，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说，直到最后札札说完，仍然有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继续道：“握住那闪亮的东西。”
札札一愣，回头瞧去，一张美丽的脸映在洁白的冰雪里，幽幽闪动着光彩。
“你好，札札，好久不见了。”
赛玛温柔地说道。
（第七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八册

第一章 暗夜追杀
大雨滂沱，纽约市的花园大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昏黄的车灯在茫茫夜雨中一闪即逝，与路边的巨幅广告牌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仿佛朦胧的彩雾，变幻陆离。
虽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但在街角的咖啡馆里，坐着的两个客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咖啡馆里灯光昏暗，木纹唱机里缓缓播放着几十年前的爵士蓝调老歌，侍应生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目光在两个客人的身上转了一转，又漫不经心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老大，那个叫什么德里的吸血鬼和唐&#183;杰克该到了吧？”
札札看了看手表，一口喝干桌上的咖啡，不耐烦地挪动着屁股，向门外张望。
风照原坐在札札的对面，随意翻阅着当天的纽约时报。几天前，他们刚和唐&#183;杰克联络过，后者说已经设法搞到了金字塔的地图，约他们在这里见面。因为尊将忙于在北极建立天道联盟的基地，实在无法分身，所以就由他和札札前来赴约。
“纽约的黑帮老大，绝对不应该是一个不守时的人。”
风照原放下报纸，皱眉道，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砰”的一声，咖啡馆外一个人猛地冲过来，撞在了玻璃门上。一张苍白的脸贴着玻璃慢慢滑下，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像死鱼般鼓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风照原，嘴唇蠕动着，却倏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斑斑点点，溅在玻璃门上。
是德里！
侍者惊声尖叫起来，风照原闪电般冲出咖啡馆，一把扶住他，沉声问道：“德里！出了什么事？”
“家族的人，他们，追杀令……”
德里颓然地仰起头，望着风照原，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头一垂，软绵绵地倒在风照原的怀里。
他的脖子被人硬生生地扭断，只剩下一层皮，耷拉地连在肩上。
“我们先离开这里。”
风照原果断地道，抱起德里的尸体，和札札奔入了茫茫雨幕里。
“老大，现在怎么办？”
札札抹了一把头发上湿淋淋的雨水，两人躲在一排垃圾箱的后面，风照原正蹲下身，仔细审视德里的尸体。
“他的身体遍布深深的爪痕，脖子上有十几处牙咬后留下的洞孔，按此推断，杀害它的肯定也是吸血鬼。”
风照原沉声道：“根据德里刚才的临终遗言，暗夜家族可能对他发布了追杀令。”
札札不解地问道：“暗夜家族为什么要追杀德里呢？听说吸血鬼平日都是独来独往，家族很少管束它们的呀。”
“莫非和德里请我们去金字塔有关？”
想到这里，风照原神情一震：“情况不太妙，我们赶快去找唐&#183;杰克！”
拨通了唐&#183;杰克的私人电话，响了几遍后，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而当初唐&#183;杰克曾经对风照原说过，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随时有人接听。
一定是出事了！
风照原关掉手机，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虽然唐&#183;杰克、德里与他无关，但自己既然对两人做过承诺，现在对方出事，他有责任追查下去，何况这其中很可能牵涉到了金字塔的秘密。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唐&#183;杰克，他可能已经丧命，也可能正处在极度危险中。但令风照原头痛的是，他并不知道唐&#183;杰克的确切住址。
札札欣然道：“这容易，找几个街头或者赌场、夜总会的小流氓问问就行。堂堂纽约黑帮的老大，相信黑道上混的人都知道。”
“就怕时间来不及了。”
风照原叹了口气，滂沱大雨的街上没有什么行人，他们找了一家低级的钢管舞夜总会，里面灯光昏暗，一片闹哄哄的，舞台上穿着三点式的性感女郎正抱着一根钢管，大跳艳舞。酒精的味道、烟味、汗臭混杂在一起，客人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札札拉过一个满脸横肉的夜总会保镖，从衣袋里抽出两张十元美钞。
“先生，您需要钢管女郎？”
黑人保镖贪婪地接过美钞，塞进裤袋。
“我对钢管女郎没什么兴趣。”
札札耸耸肩：“我想知道，你认不认识唐&#183;杰克？”
黑人保镖脸色一变，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先生，您找错人了吧？钢管宝贝里没有一个叫做唐&#183;杰克的女人。”
“你一定知道。”
风照原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后者立刻像杀猪似地大叫起来。
“告诉我，他住在哪里？”
风照原不耐烦地道，手上压下去的力量略微松了一下。唐&#183;杰克随时可能丧命，他实在耽误不起时间，跟对方耗下去。
“老大，救命啊！有人砸场子！”
黑人保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顿时引起众人的注意，夜总会出现了轻微的骚乱。
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围了上来，札札轻轻一笑：“看我的，老大！”
他拳打脚踢，灵活闪避，几个回合就把大汉们打得东倒西歪。人群纷纷乱窜，有的客人趁乱溜到台上，对钢管女郎毛手毛脚，大吃豆腐，吓得对方发出一声声的尖叫。
“住手！”
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中年白人率众而出，走到风照原和札札身前，神色镇定。
“我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两位有什么事吗？”
他冷冷地道，手掌里多出一柄黑沉沉的手枪。
“哇，这是什么东西？玩具手枪？”
札札夸张地举起双手，怪叫道。
中年白人脸上漠然：“是不是玩具手枪，两位试试就知道了。”
“我说它是玩具手枪。”
风照原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扭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震，手枪立刻向地上落去，风照原脚尖一挑，将手枪挑向半空，闪电般地捉住，“咯嚓”一声，坚硬的手枪被他握成一团废铁。
中年白人立刻傻了眼。
札札兴奋地嚷道：“老大，这一手真帅！”
“我要知道唐&#183;杰克的住址。”
风照原微一用力，对方的手腕立刻传出骨骼爆裂的清晰声音，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从中年白人的额头渗出，尽管他性子阴冷坚狠，也不免痛得不住呻吟。
“不说，你就死。”
风照原面无表情地道，手上开始不断加力。
“我说，我他妈说！”
中年白人龇牙咧嘴地嚷道。
风照原满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抽出厚厚一叠美钞，塞进他的西装口袋：“这是弥补你今晚的损失，相信你会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我会的。”
中年白人有气无力地道。
五分钟后，两人就来到了唐&#183;杰克的别墅。
白墙红顶的别墅内一片寂静无声，没有亮灯，林木、花草披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在风雨里不安地摇颤。湿漉漉的空气中，隐隐地透着血腥的气味。
两人刚刚翻墙而入，耳畔就传来警报器的刺耳声音。
“直接闯进去！”
风照原对札札打了个手势：“小心点。”
“砰”的一声，两人破门而入，一股刺鼻的鲜血味迎面扑来。札札伸手去按墙上的照明开关，按了几下毫无反应，脚下却一个跟跄，被地上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下。
“是尸体！”
札札吓了一跳，低下头才勉强看清。
四周忽然幽灵般地出现了几个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
粗看仿佛是一只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渐渐化做人的形状，穿着黑色的雨衣，肌肤像敷了粉般的雪白，嘴唇红艳似血，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夜雨中，射出邪恶的凶光。
“吸血鬼！”
札札惊呼一声。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望着对方：“是你们杀了德里？”
“家族的叛徒，死有余辜。”
其中一个吸血鬼桀桀地尖叫道，倏地冲过来，尖锐的爪子划破空气，嘶嘶作响。
风照原冷笑一声，一拳击出，以硬碰硬，“嘎吱”一声脆响，吸血鬼的爪子被他强行捏住，挤得粉碎。
“老大，你别出手，看我的！”
札札兴奋地叫道，左手捻出一个道诀，右拳迎上，黑暗中爆开蓝色的光芒，掌心雷轰地喷射，将这个吸血鬼炸得粉身碎骨。
这段时间，他在尊将和师暮夏的指点下学习道术，进步飞快，现在遇到了对敌的机会，恨不得施展全身解数表现一下，过把杀敌的瘾。
一把黄色符咒从札札的袖子里撒出，他嘴里念念有词，外面纷飞的雨点像是听从了他的号令，飞速涌入客厅，速度又快又急，“嘎蹦嘎蹦”地砸在吸血鬼们的身上，后者痛得吱吱乱叫，乱作一团。
札札得意地大笑：“老大，我这招还不错吧。”
“速战速决，留一个活口就行。”
风照原目光闪动，先结出雪鹤结界，封锁住四周的空间，不让吸血鬼逃窜；同时展开奇门遁甲之术，频频出现在吸血鬼的周围，一招之下，必有吸血鬼惨叫毙命。
场中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吸血鬼，它仓惶地跃起，双爪呼啸而出，对挡在身前的风照原全力一击。
身影琉璃般地在吸血鬼的爪子前破碎，风照原出现在了对方身后，一把捏住它的脖子，冷然道：“为什么要杀死德里？唐&#183;杰克又在哪里？”
吸血鬼翻着白眼，动弹不得，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札札怪笑道：“看来不给他一点厉害，这家伙是不会老老实实说的。”
“不知道塔罗秘术，对吸血鬼管不管用。”
风照原微微一笑，倒立而起，左手中指轻扣吸血鬼的眉心，双目灼灼地盯着它，慢慢地问道：“为什么要杀死德里？”
吸血鬼红色的眼睛里露出茫然的神色，过了一会，尖声回答：“族长对它下了追杀令。”
“为什么？”
“因为它急着找出安葬该隐尸体的金字塔，企图毁灭整个家族。”
风照原恍然大悟，一旦焚烧了该隐的尸体，就打破了吸血鬼的诅咒，让他们变回常人。虽然德里希望如此，但绝大多数的吸血鬼却并不乐意，变回普通人的暗夜家族，等于是名存实亡了。
“唐&#183;杰克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沉吟了一会，风照原继续问道。
吸血鬼漠然点头：“所有和德里有关的人都得死，该隐的秘密绝对不能泄漏出去。”
风照原心头一沉，手指轻弹，吸血鬼的眉心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纹顺着额头笔直贯穿腹部。
吸血鬼像破麻袋般地摔倒在了地上。
札札有些不解地问：“这些吸血鬼怎么会知道德里要寻找金字塔的呢？”
“应该是唐&#183;杰克从亚历山大手里夺到了金字塔地图。”
风照原皱眉沉思：“而亚历山大和暗夜家族之间，很有可能关系密切，所以把消息透露给暗夜家族，让它们为自己夺回地图。”
札札打开手电筒，客厅内一片狼藉，地上除了吸血鬼的尸体外，还凌乱地躺着几十个保镖们的尸体，墙上密布着弹孔，显然经过一场激烈的拼斗。
顺着楼梯，两人直接闯进楼上的卧室，宽大的床上，唐&#183;杰克仰面朝天躺着，双目泛白，浑身就像是浸在血水里，呼吸早已停顿。
札札颓然地：“这下子，我们再也找不到金字塔的地图，什么都别想干了。”
风照原叹了口气，苦笑道：“地图一定回到了亚历山大手里。现在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金字塔，德里死了，破除吸血鬼的诅咒已经毫无意义。更何况，我不想破坏暗夜家族几千年来的生存状态，他们有按照自己想法生活的权利，不是吗？”
“这倒是。”
札札点点头：“他们自己愿意做吸血鬼，我们何必多管闲事？不过唐&#183;杰克死得太惨了，亚历山大这个畜生真是毫无人性。”
“唐&#183;杰克身为纽约黑道的教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风照原淡淡地道，遥远的夜空中，依稀传出警笛鸣响的声音，两人迅速离开别墅。
“走吧，我们返回北极。”
走在大街上，札札摇摇头，说道。
“是想早点和赛玛见面吧？”
风照原打趣道，目光掠向远处，幢幢高楼的背后，可以看到联合国安全总署大楼的尖顶，鲜艳的旗帜被夜雨浸得湿漉漉地垂下，昔日的时光，仿佛在一瞬间被雨打湿。
札札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老大，你又取笑我。”
“不知道卡丹娅、毕盛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风照原喃喃地道，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尊将的声音：“照原，今天你的电子信箱里有一封邮件，猜猜看，是谁给你发的？”
“是伊藤照吗？”
风照原笑道。
“是亚历山大委托白狐会面的通知，一百万美元的订金，已经打在了你的瑞士户头上。”
“亚历山大？”
风照原眼神一亮，他忽然明白过来，寻找金字塔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纽约郊区的一幢庄园里，闪着昏黄的灯光。早晨刚下过一场大雪，到处是晃动的白光，风雪穿过凄清的庄园，咆哮着扬起一片纷纷扬扬的雪尘，像一件件尸衣从空中覆盖下来。
树木佝偻着身躯，光秃秃的树枝不停地颤栗，一丛丛落了叶的刺槐发疯似地晃来晃去，阻挡住行人的脚步。
站在庄园的门口，风照原对看门的老头沉声道：“我是白狐，亚历山大先生的客人。”
老头是个哑巴，呀呀地比划着手势，把风照原让进客厅。
客厅里布置得富丽堂皇，气氛却有些阴森森的，黄色的顶灯忽闪忽闪，壁炉内火苗窜动，发出木柴爆裂的声音。
“白狐先生，欢迎您的光临。”
亚历山大从壁炉前站起，朝他微微点头。多年不见，他有些发福，红色天鹅绒的睡衣裹着鼓出的肚子，头发也开始呈现谢顶的趋势。只有双目中鹰隼般凌厉的光芒，丝毫没有改变。
风照原淡淡地跟他握了握手，目光一转，停在客厅内另外三个人的身上。
“既然客人都已经到齐，我来替各位介绍。”
亚历山大指着一个身穿绿色绣花紧身衣的男人道：“这位是来自泰国的那眉先生，降头术一代大师昆兰的得意弟子。”
那眉森森一笑，他双眼细小，深嵌在三角形的瘦脸上，幽幽地闪着碧绿色的光芒，他虽然静立不动，身体却仿佛不停地起伏抖动着，像一团绿荧荧的火焰。
“这位是影子先生。”
亚历山大指着一个远远缩在角落里的黑影，犹豫了一下，道：“他来自一个很神秘的地方，请恕我不能说明他的来历。”
风照原顿时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以他的目力，竟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一片浓重的阴影。至始至终，那个人都是以黑影的方式存在，如同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既不说话，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他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能否介绍一下这位迷人的女士呢？”
风照原转过身，目光扫过立在壁画前，凝神端视的一个女人身上，她身材高挺曼妙，穿着银色的长袍，金色的丝巾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美艳动人的眸子。
“她来自埃及。”
亚历山大神色肃然道：“这一代太阳神的圣女——菲绮丝小姐。”
埃及！
风照原心头微微一震，埃及自古以来崇拜太阳神，出现过不少宗教组织，自称是太阳神的保卫者，并选出一些处女作为宗教的圣女，愚弄平民。只是类似的宗教如今早就消失了，真不知道亚历山大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太阳神的圣女。
以亚历山大的智商，应该不会相信圣女这些骗人的鬼话吧。
风照原细细打量着菲绮丝，以他的直觉，这个美女绝对拥有异能力或者秘术。
那眉阴恻恻地道：“亚历山大先生，你召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需要各位远赴埃及，找到一座神秘的金字塔。”
亚历山大缓缓地道：“无论里面有什么，都要替我带回来。一件东西一百万美金，带的多，各位最后得到的报酬也就越多。”
风照原目光一闪，看来唐&#183;杰克夺去金字塔地图一事，已经让亚历山大心生警惕，担心金字塔的秘密从此泄漏出去，所以急于找人替他再次寻宝。
“亚历山大先生，您究竟想在那座金字塔里找到什么？”
想了想，风照原追问道。
“与你无关。”
墙角的影子突然冷飕飕地回答道，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异度空间飘过来的，缥缈而悠远。
亚历山大笑了笑，打开壁橱，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泛黄的图纸显然有了些年代，角落上被熏黑，还有一些地方已经褪色，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和红点，不等风照原看清楚，亚历山大伸手一挥，抛出了羊皮地图，地图飞向角落里的影子，立刻与他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像是变成了黑影的一部分。
显然在这几个人中，影子是亚历山大的亲信。
风照原紧紧地盯着影子，难道一个人真的能够以影子的方式存在？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亚历山大冷冷地道：“我知道各位都具备良好的信誉，但这件事不容许有任何差错，所以各位在执行任务之前，必需接受我的制约。”
“制约？”
那眉的两条眉毛扬起，缓缓蠕动，竟然是两条吐着红信的碧绿小蛇。
“各位一旦得手金字塔里的东西之后，如果一跑了之，那么谁来赔偿我的损失呢？”
亚历山大露出了一个阴骘的笑容：“所以各位必需给我相应的保障。当然，你们现在随时可以退出这项任务。一百万定金，就当作是我和各位交个朋友。”
“我同意。”
菲绮丝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风照原和那眉对视一眼，前者想了想，毅然点头，他很想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究竟亚历山大能够在他身上种下什么样的制约。
“好吧。”
看到风照原和菲绮丝都表示同意，那眉权衡再三，终于答应。
灯光忽然熄灭了，大厅变得一片昏暗，只有壁炉内燃烧的火焰，在众人的脸上映出跳跃的火光。几个人的身影，在大理石地砖上微微晃动。
影子倏地飘过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
风照原见过妖蝎的亚音速，见过英罗翩的音速，可和影子相比，他们的速度实在算不了什么。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影子已经掠过了他们，和三人留在地上的身影融合在一起，不停地舞动，三人的影子似乎被操控了，渐渐发白，过了许久，三人留在地上的影子，完全变成了白色。
黑色的影子从地上一闪而过，重新缩回角落。
灯光重新亮起，亚历山大面带微笑，从酒柜里拿出香槟，“喷”的一声打开，芬芳的泡沫迅速注入几只高脚酒杯里。
风照原心中骇然，地面上的身影重新变回了黑色，一时之间，他难以猜测影子对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祝各位旅途顺利，合作愉快。”
亚历山大举起香槟，悠悠地说道，眼睛里闪着神秘莫测的光芒。

第二章 灵塔守卫
埃及的首都开罗，位于尼罗河附近，它不仅是非洲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之都。
太阳西沉，灼热的日光缓缓褪去，一座座雄伟高大的金字塔沐浴在暮色中，宛若巍峨的巨人。站在它们的脚下，风照原只觉得自己无限渺小。
“影子究竟在搞什么鬼？每到白天，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眉森然的声音透着强烈的不满。
风照原目光闪动：“最可怕的是，至今为止，仍然不知道他在我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那眉冷笑一声：“可怕个屁！依我看，不过是他在故弄玄虚罢了。否则，为什么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
“这也许正是他可怕的地方。”
菲绮丝幽幽地道，瞥了风照原一眼：“影子的速度你们也见到了，那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速度。”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亚历山大明显不信任我们，寻找金字塔的地图也交给了影子。”
“哼。”
那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毒，三人站在金字塔前等待着影子的出现，彼此各怀心思，附近的游人陆续离开，沙漠上变得空空荡荡，暮色弥漫，天空的阴影徐徐笼罩下来。
脚下的黄沙忽然簌簌流动，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黄沙漩涡，一个黑影一点点从沙涡里钻出，虽然近在咫尺，风照原三人看见的，仍然只是一个漆黑的影子！
“跟我走。”
影子漠然道，三人默不做声，跟着他向沙漠深处走去，那眉蓦地加快步伐，悄然闪到影子身后，嘴里念念有词，伸出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顺着脚尖立刻爬出一串米黄色的怪虫，急速向影子窜去。
怪虫长满了纤细锐利的毛刺，与黄沙混在一起，难以分辨，风照原和菲绮丝对望一眼，都不点破。两人心知肚明，那眉为了反击影子对他做的制约，已在暗中对影子下了降头。
米黄色的降头虫触及到黑影，就像露水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蒸发消失。而最奇异的是，米粒般细碎的黑影陆续爬回来，重新回到那眉的脚边。
降头虫竟然只剩下了影子！
风照原暗暗吃惊，那眉的神色也变了变，菲绮丝的面纱微微颤动，显然都震撼不小。
影子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继续向前。菲绮丝目光闪动，长袍的袖口里无声地滑出一根木杖，杖头落地，前方的一片黄沙猛地人立而起，幻化作一具木乃伊，面目僵硬，身躯裹在重重的尸布里，向影子疾扑而去。
影子一动不动，木乃伊穿过影子，仿佛穿过了一个无形的透明物体，紧跟着木乃伊跌倒在地，尸布一层层褪去，只留下一具黑色的木乃伊影子趴倒在黄沙上，显得异常诡异。
双方初次较量，菲绮丝和那眉明显落在下风。而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出手还没有试探出影子的虚实，就被无声无形地化解。
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结印，终于忍不住出手。雪鹤结界的力量在四周布开，空气变得犹如铜墙铁壁，众人难做寸进。那眉和菲绮丝惊讶地盯着风照原，后者微微点头示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影子。他倒要看看，影子如何突破结界。
“你们这个世界的力量，对我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影子忽然开口道，身形倏地滑出结界的控制，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问，难道他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
太阳终于慢慢沉落，四周越来越黑暗，天空中闪烁着明亮的星辰，星光下，四个人，在地上拖出三条长长的影子，渐渐深入沙漠的核心。
“嗖嗖嗖。”
无数只蝎子突然从沙层里窜出来，颜色黄中带紫，形状丑陋不堪，大如拳头，密密麻麻地将四人围困住。
那眉不惊反喜：“哪里来的这么多异种毒蝎？正好送上门给我炼制降头！”
影子涩声道：“你们小心，这不是平常的蝎子，而是灵塔的守护者之一。”
“灵塔？”
风照原心中一动：“难道我们要寻找的金字塔，其实应该称作灵塔？”
影子沉默无语，菲绮丝艳丽的双目中闪过奇异的色彩，风照原看得出来，对于灵塔，她似乎知道得也不比影子少。相比之下，那眉恐怕是对金字塔的内情最一无所知的人了。
“嘶——嘶——！”
几千只蝎子的口中，竟然发出类似响尾蛇的叫声，迅速爬向众人。风照原手结雪鹤秘术手印，在自己周围铸成一道牢不可破的结界屏障。菲绮丝挥动木杖，在身侧画了一个圈，火焰立刻沿着圆圈喷射而出，焰苗高达数丈，犹如烈火之圈，挡住了蝎群的攻袭。
只有那眉主动迎上前去，嘴唇蠕动，小腹处的衣服裂开，从里面伸出一张蠕动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向蝎群咬去。
蝎子源源不断地被那眉吸入，后者仰天狂笑，肚子上的嘴巴一张一合，让众人充分见识了他诡异的降头术。
蝎群迅速逃入沙层，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眉嘿嘿一笑，血口慢慢钻回肚子，肚皮上的肌肤自动愈合。
“我们已经进入了灵塔的范围，随时会遭到守卫者的袭击。”
影子漠然地看着三人，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尽管看不见影子的眼睛，可是三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影子在审视着他们。
风照原追问道：“灵塔的守卫者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些毒蝎难道具有灵性，会自动袭击接近灵塔的人吗？”
“我不习惯回答别人的问题。”
影子声音冷涩，风照原笑了笑，倏地闪到了影子的对面，声音一沉：“既然大家是队友，就应该坦诚相待。我很想知道，在亚历山大的庄园里，你究竟对我们三个做了什么手脚？”
风照原突然借机发难，时机选得恰当好处，言语中又挑起了那眉和菲绮丝同仇敌忾的心理，果然，那眉和菲绮丝对视一眼，展动身形，三人呈犄角之势将影子围住。
“说！你在我们身上下了什么禁制？”
那眉阴森森地道，两条绿色的小蛇从他的双眉爬出，蛇身弓起，跃跃欲扑。他虽然表面上对影子的禁制示以鼻嗤，但心里却害怕得很。
影子呆了一呆，眼前的局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们要背叛和亚历山大的约定？”
“背叛？你在开玩笑吧？我们对亚历山大先生可是忠心耿耿呢。”
菲绮丝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木杖滑出衣袖，变得金光耀眼，将四周照得闪闪发亮，如同白昼。影子尖叫了一声，双手掩住头脸，猛地向后飞退。
“你怕光，不是吗？”
菲绮丝微笑道，木杖飞上半空，明亮的光华始终紧紧地锁住影子。风照原暗赞她的冰雪聪慧，手底不再客气，施展奇门遁甲术闪到影子的背后，体内脉轮摩擦，喷出妖火之莲！
六道轮回巨轮在空中隆隆滚动，璀璨的光芒照得影子瑟瑟发抖，强悍的妖火之莲笼罩下，影子激烈挣扎，身躯不停地扭成各种奇特的形状。
“住手！”
影子尖叫道：“如果我受到伤害，你们的下场只会更糟！”
风照原心头一震，脸上不动声色：“如果阁下对我们坦诚相见，我们当然没有必要对你动手了。”
“你这个兔崽子，到底对我们下了什么禁制？”
那眉厉声吼道。
“影子。”
影子缓缓地道：“在庄园里，我对你们的影子下了禁制。”
“你他妈胡扯什么？”
那眉不耐烦地嚷道：“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听他说完。”
菲绮丝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
“那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能够理解的禁制。”
影子冷冷地道：“你们可曾想过，人的影子，也是组成人体的一部分。”
风照原深思了一会，点头道：“从某个角度来理解，也许可以这样认为。只要有光，人就会留下影子，两者密不可分。然而影子毕竟是虚幻的，没有影子，人体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但如果下了禁制，那就完全不同了。”
影子的声音仿佛一个飘荡的幽灵：“在你们的影子里注入特殊的能量，通过影子作为媒介，再传输到你们的体内。可以说，我暂时控制了你们的影子。”
菲绮丝忽然问道：“如果我们杀了你，后果会怎样？”
“你们是杀不死我的，最多只能让我消失罢了。”
“消失和死亡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
风照原琢磨着影子话里的含义，试探着问道。
影子警觉地看了一眼风照原，并不回答他的话：“我一旦不在了，只要你们的影子一出现，就会随时攻击你们。在你们的体内，直接造成最严重的伤害。”
影子的身体颤栗幅度越来越剧烈，语声痛苦地对风照原道：“你能不能把你的火能量暂时收起来？”
火能量？风照原哑然失笑，略一犹豫，收回妖火。三人各自沉吟，影子的说法匪夷所思，这样的禁制也是闻所未闻，可他们偏偏不能不信邪。就算伤害不了自己，可没完没了地被自己的影子攻击，对谁都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何况以影子的奇异力量，风照原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什么时候能够替我们解开禁制？”
菲绮丝收起木杖，悻悻地问道。
“任务完成的时候。”
影子疲惫地伸直了身子，低声喘息着。
“谁他妈相信你的鬼话？”
那眉狞笑一声：“现在就替老子解开！”
“我不说谎。”
影子冷冷地道，他的口气骄傲得就像一个帝王，黑暗中的孤独的帝王。
“我相信你。”
风照原深深地凝视着他：“以你的速度，刚才如果逃走，我们谁也奈何不了你。”
“你——”
影子盯着风照原，许久，缓缓地道：“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风照原耸耸肩：“我们继续走吧。”
“白狐先生真的好厉害。”
菲绮丝走过风照原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轻声道：“不但可以结出传说中的结界，还能喷出具有强大能量的怪火。我想就算号称人类第一的大宗师法妆卿，也不一定能够胜过你呢。”
“比起圣女小姐的法杖，我只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风照原转开话题，心中暗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即使法妆卿前来，也照样有信心和她一决雌雄。
众人又走了很久，天色渐渐破晓，沙漠开始变得燥热，四周仍然一片空旷，没有任何生命与景物的迹象。
那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焦躁地问道：“还要走多久？”
“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已经深入了灵塔的领域，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影子静静地回答。
“开什么狗屁玩笑？”
那眉指了指天空：“太阳都升出来了，当然是新的一天，什么叫没有时间的概念？”
影子嘲弄地道：“日出日落，钟表走时，不过是时间的外在形式，对于时间的本质，你们又知道多少？”
风照原恍然动容：“影子先生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下时间的本质呢？”
“我的解释，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影子长叹一声：“夏天的虫子，可以明白冰的寒冷吗？”
“别听这个兔崽子胡扯！”
那眉咬牙切齿地道，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下降头禁制的份，如今反被人下了禁制，自然是满肚子的怨毒。
理也不理那眉，影子瞥了风照原一眼，淡淡地道：“一定要用你们的语言解释的话，时间是一种能量。”
话音刚落，影子已经钻入沙层，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酷热的太阳当空直射，亮晃晃地刺人眼睛。沙漠被照得一片白亮，空气干燥，仿佛一缕缕地被蒸发。
风照原解下背包，取出水壶，喝了几口水滋润咽喉。那眉悻悻地道：“妈的，又得在这里等上那个蠢猪一天。”
菲绮丝目光一转，幽幽地道：“两位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难道就这么一直被那个影子操控么？”
风照原笑了笑：“圣女有什么好提议吗？”
“我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能做的只是仰仗二位罢了。”
菲绮丝美目闪动，话锋一转：“两位对于金字塔里的事物难道一点没兴趣吗？亚历山大肯出那么高的价钱，据我推断，金字塔里那些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料呢。”
风照原淡淡地道：“圣女的意思是？”
“两位是男子汉，应该比我更有主见吧。”
菲绮丝美目流盼：“不过嘛，得手的宝贝再转给别人，实在有些不甘心呢。”
“肚子饿了。”
那眉冷不丁地道，伸手入怀，掏出一大堆毒虫、毒蛇，往嘴里一塞，大嚼起来。空气中满是腥臭的气味，五颜六色的汁水从他的嘴角流出，看上去十分恶心。
风照原悄然一笑，那眉倒也不傻，听出了菲绮丝的挑唆之意，所以并不去接她的话茬。虽说是大家分工合作，但彼此都暗怀鬼胎，恐怕任务一旦完成，自己人会立刻内乱起来。
亚历山大已经从灵塔里得到了物种基因库，这一次，他又想得到什么？
风照原托腮沉思，亚历山大把唐&#183;杰克和德里出卖给暗夜家族，显然是不愿意外人进入灵塔。亚历山大决不是那种安分生活的人，这几年，表面上他安安静静地住在纽约，接受安全总署的保护。暗地里，一定在秘密进行什么计划。
“你们看！”
菲绮丝突然指着不远处，惊讶地叫起来。
空气像水波一样地晃动，一尊巨大的石像一点点隐现出来，人的脑袋，戴着一顶威武的王冠，两扇耳朵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两边的脸颊。雄壮的身躯像一头狮子，四肢粗壮，利爪盘踞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人。
“是海市蜃楼吧。”
风照原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尊石像很像开罗的胡夫金字塔，因为光线的折射恰巧出现在这里，并不值得奇怪。
“轰——轰——”
狮身人面石像迈开四爪，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周围的沙海都在发抖。
“我他妈！狮身人面像复活了？”
那眉怪叫一声，巨大的石像不断逼近，高耸入云的身躯在地上投下庞大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三人。
菲绮丝木杖飞出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激射的直线，凌厉击向狮身人面像。
“砰”的一声，木杖撞在石像上，反弹而出，狮身人面像完好无损，仿佛只是被虱子叮了一口。
那眉退后一步，嘴里念念有词，两团绿幽幽的火球倏地射出他的眼眶，在空中暴涨。绿火烧在狮身人面像身上，“滋滋”有声，过不多久，绿火渐渐地自动熄灭。
那眉骇然道：“它真的是石头做的！”
一声吼叫震耳欲聋，狮身人面像走到三人身前，摇了摇伟岸的身躯，口吐人言：“愚蠢的人类，想要活命，就必需回答我的谜语。”
菲绮丝和那眉目瞪口呆，风照原用力拧了一下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希腊神话传说中，狮身人面像是一个叫做斯芬克斯的怪兽，它有个特点，喜欢出谜语，回答不出的人类就会被无情地吃掉。可那毕竟是神话故事，现在却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
“你想出什么谜语？”
呆了一会，菲绮丝不安地问道。
“老妖怪，这家伙是妖怪吗？”
风照原在心里问道。
千年白狐打了个哈欠：“小臭道士，不是告诉你我正在修行，没事不要打扰我吗？”
风照原苦笑一声，狮身人面像深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吼道：“我现在提问了，谁来回答？”
三人神色尴尬，菲绮丝高举木杖，杖头射出一圈太阳的金色光环：“我以太阳神的名义命令你，立刻离开！”
“那就你来回答！”
狮身人面像巨爪一掀，把菲绮丝的木杖击飞出去。
菲绮丝眼中露出畏惧的神色，太阳神杖竟然毫无作用，当下忍声吞气地道：“你要我回答什么问题？”
狮身人面像仰天大吼一声：“五个兄弟，住在一起。名字不同，高矮不齐。”
菲绮丝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收回木杖，答道：“是手指。”
“答对了。”
狮身人面像嗡嗡地道，迈动四足，巨爪笼罩住了那眉：“接下来，轮到你回答我的谜语。”
“我？”
那眉又怒又急，居然有人要他玩小孩子般的猜谜游戏，实在心头火起，可偏偏又不能反抗。他的降头术虽然厉害，但不会对一尊石像起什么作用。
“身穿绿衣裳，肚里水汪汪。生的儿子多，个个黑脸膛。”
“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那眉涨红了脸，半晌吞吞吐吐地道：“是，是绿毛龟？”
“答错了！”
狮身人面像大吼一声，巨爪猛拍，那眉身形疾闪，立脚的地方，顿时黄沙飞溅，出现一个巨大的沙坑。
狮身人面像纵身跃起，一次次向那眉扑去，追得他狼狈不堪，嘴里哇哇乱叫。
“是西瓜吧？”
风照原想了想，急忙回答。
“答对了。”
狮身人面像突然停下，掉头瞪着风照原：“这个问题，只能算是你替他回答的。而且你违反了规则。所以，你要回答我两个谜语。如果回答不出，我就要把你活活撕碎。”
“尽管问吧。”
风照原轻松地摊摊手，无论如何，自己的智商总该强过一尊石像吧。
“有面没有口，有脚没有手。虽有四只脚，自己不会走。”
“是桌子！”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道，看来这个狮身人面像的谜语也不难。
“什么东西，你在走，它也在走，你不走，它也在走。任何人都会拥有，但任何人都会失去。”
狮身人面像怒吼道，这个谜语难度增大，风照原低下头，皱眉苦思，千年白狐尖叫道：“是钱吧？”
“时间！”
风照原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狮身人面像突然仰天狂吼，庞大的身躯悠悠晃动，像融化的蜡汁，在空中一点点消失。
三人呆呆地站着，那眉抹了抹额头的大汗，惊魂未定地道：“它究竟是什么怪物？”
“肯定不是妖怪。”
千年白狐沉声道：“它的身上，完全没有灵魂的迹象。”
“是灵塔的守卫者吧。”
风照原看了看两人，心情沉重地道。
到了夜晚，影子又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听说了狮身人面像出现的事以后，他没有丝毫惊讶。
“如果你们连它也对付不了，进入灵塔也是死路一条。”
影子望着远方，喃喃地道。
那眉破口大骂起来，白天他没有答出狮身人面像的谜语，正憋着一肚子火：“你他妈倒会说风凉话，有种你去猜猜它的谜语！弱智！”
影子漠然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白天作战，晚上赶路，亚历山大先生的美金还真不好赚。”
菲绮丝微笑道。
影子似乎暗中冷笑了一声，走到风照原身边：“这次探险原本就是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你们都要有心里准备。不过依我看，你们三个人当中，也许你是最有希望活着离开灵塔的。”
风照原沉吟道：“影子先生，关于时间是一种能量，你能否说得详细一点呢？”
沉默良久，影子仰头望着夜空：“宇宙的广阔玄妙，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当初在我的世界里，我也一样无法了解，你们世界里的这些东西。”
“可以这么说，你我来自不同的空间。”
风照原机敏地探测对方的口风。
犹豫了一下，影子终于点点头：“白狐先生，你可以发出可怕的火能量，焚烧地球上的任何生命体。可是，您能够焚烧时间吗？您能够焚烧声音吗？您能够焚烧生命体留在地上的阴影吗？”
对于风照原，影子的语气开始变得略微尊重起来。
“把你烧焦成一头烤猪足够了。”
那眉不怀好意地插嘴道。
风照原摇摇头：“当然不能。”
“那您知道是为什么吗？根据你们人类的能量理论，足够大的能量是可以摧毁一切的。”
风照原低头苦思，和影子的接触交谈，使他突然涉及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过去根本无法想象，任何人，包括千年白狐，也不能告诉他的神奇领域。
因为影子代表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因为能量的性质不同。”
似乎知道风照原回答不出，影子悠悠地解释道。
风照原眼神一亮：“你是说，组成时间的能量，是另一种迥然不同的能量？”
“没错。我的能量，时间的能量，和你们人类控制的能量完全不同。那是——暗的能量。”
影子飘然而动，越过了风照原，独自向前走去，不再和他多说。
千年白狐突然叫道：“传说中的力量，正是要操控时间。小臭道士，我看你要突破秘能道，得想办法从那个怪物嘴里套出点东西。”
风照原心头一震，望着影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1917年，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曾经提出，宇宙间存在一种与万有引力相反的力量，使所有星系保持一定距离，爱因斯坦称之为“宇宙常数”。
后来，科学家们发现，爱因斯坦提出的“宇宙常数”，正是令宇宙不断膨胀的原因，科学界将这种看不见的神秘力量称为“暗能量”。
没有人能够真正说明什么是暗能量，只知道它的存在，就像电子有正负一样。而不断出现的科学数据表明，宇宙中，有三分之二的能量属于暗能量。而对于神秘的暗能量，人类几乎一无所知。
难道追求永恒，踏入天道，暗能量才是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风照原一时激动得浮想联翩，无论如何，这一次绝对没有白来！
影子忽地停下脚步，紧紧地盯着前方，三人受他紧张的样子影响，纷纷收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凝神望去。
漆黑的沙漠里，徐徐伸出一只手。
干枯、黑瘦的手掌，肌肤像一层薄薄的褶皱，有些地方还裸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手在慢慢地挥舞，仿佛在轻盈地舞蹈。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手很脏，称得上是丑陋不堪。可它的舞蹈却跳得无比美妙，渐渐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随着曼妙的舞蹈，手心里慢慢开出一朵鲜艳的花，花在低声吟唱，歌声靡靡，仿佛要将人逐渐引入天堂。
菲绮丝和那眉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手脚也有些控制不住，开始手舞足蹈。风照原率先清醒，疾呼道：“大家塞住耳朵！”他在虚拟世界里有过类似的经历，知道这种声音摄人魂魄，无形中就会夺去人的性命。
菲绮丝神色一震，急忙按照风照原的吩咐，扯下蒙面的丝巾塞住耳朵。瞥见她的面容，风照原吃了一惊，娇嫩雪白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几十道疤痕，又黑又红，仿佛被烧红的铁条烫过一样。
那眉双手捂住耳朵，双足一抖，几条黑线顺着脚尖疾射而出，闪电般扑向远处的怪手。
黑线是那眉豢养的蛊虫，长相狰狞，最善吸食血肉，它们纷纷攀爬上怪手，大肆啃咬起来，不一会儿，就将那只手咬成了嶙峋的白骨。
“哈哈，完全不堪一击啊。”
那眉放声狂笑，笑声忽然中断，似乎被硬生生地掐住了喉咙。新鲜的血肉不断从骨头上生出，恢复的速度，远远快于蛊虫啃咬的速度。而一群蛊虫则被裹在了血肉中，反倒像是被手吞噬了。
“没有用的。”
影子叹息道：“它是以声音的方式存在的异物，而你们人类对于暗能量，是无可奈何的。”
风照原恍然道：“声音也是一种暗能量？”
影子点点头，倏地飘过去，黑影缠住了怪手，后者激烈地挣扎着，歌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整个沙漠的夜空久久地回荡。那眉和菲绮丝尽管捂住了耳朵，声波依然穿耳而过，他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犹如中了梦魇一般，双目发直，一步步向怪手走去，完全放弃了抵抗。
风照原先是结出雪鹤结界，可他对空间的运用还比不上法妆卿，无法使周围的空气彻底变成真空，只好运起久未施展的魔音秘术，苦苦抵制。幸亏猎奇过去传授过他抵抗音波的方法，否则他目前的处境，恐怕比那眉和菲绮丝强不了多少。
突然，菲绮丝尖叫一声，扑向影子，她祭起木杖，射出耀眼的太阳光环，影子闪电般后退，菲绮丝满脸痴迷，遥控木杖，宛若附骨之蛆般紧紧追着影子，不让他分神对付怪手。
怪手的舞蹈跳得更激烈了，歌声婉转蛊惑，充满了摄人心魄的魔力。
那眉却一转身，恶狠狠地向风照原扑了过来，两团绿火从眼眶里暴射而出，阴寒之气从火光里射出，还没有接近，周围的温度就急速下降。风照原无奈之下，只好结出雪鹤结界，抵住激射的绿火。但这么一分心，歌声立刻趁虚而入。
风照原渐渐地有些管不住自己，那眉不断地放出蛊虫，层出不穷地撞向结界。而影子一味闪避木杖的光焰，无法腾出手来对付怪手。
正在危急时刻，一丝嘹亮的笛音突然破空而来。笛音清亮，柔和，充满了超越尘世的力量，悠扬地回转在沙漠的夜空，宛若空中明亮的星辰光芒。
风照原浑身剧震！
这久违的笛音，仿佛故人温暖的问候，穿过季节，穿过蒙尘的光阴，从很遥远的地方，轻轻吹来，像一场清亮的细雨。
“猎奇！”
风照原颤声叫道。
怪手的歌声被笛音渐渐压制，众人的耳朵里，再也听不见靡靡的歌声，只有笛音，只有这心旷神怡的笛音，似是宇宙的音符，亘古不变地回荡在心灵最深的角落。
所有的烦躁不安一扫而光，每一人的心灵里，充满了清净与祥和。菲绮丝收起了木杖，那眉呆呆地站着，就连影子，也觉得一阵恍惚。
怪手手心里的鲜花突然凋零，耷拉下来。整只手掌随着笛音，风沙般飘散在半空中。
猎奇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风照原的眼前。

第三章 深入灵塔
“真的是你？猎奇！”
风照原大叫着，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猎奇手执银笛，满脸惊异：“阁下是哪一位？”
风照原心潮澎湃，深深地吸了口气：“猎奇，你不戴面具的样子，看起来帅多了。”
猎奇身躯一摇，银笛险些滑落在地上，盯着风照原，颤声道：“你是？”
风照原缓缓点点头：“自从威尼斯的狂欢节分别之后，我和重子，时常挂念着你。”
“真的是你！”
“啪嗒”一声，猎奇的银笛落在地上。他泪流满面，看也不看这件家族最珍贵的秘器，只是紧紧地抱住风照原，喃喃地道：“真的是你，朋友，真的是你！”
分别了多久？如果你有过朋友，你会知道，无论多久，无论在哪一个地方，有一种东西，不会因为时光而改变。
当年少的春衫终究斑驳，当岁月润物无声，当你的对面，站着朋友。
你心中的火焰，只会燃烧得更加绚烂。
“你的脸？”
许久，猎奇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他松开风照原，迷惑地问道。
“以后再跟你细说吧。”
风照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是来寻找传说中的金字塔。”
猎奇坦然回答：“我的族人依然被法妆卿控制着，根据族谱秘密记载，我们家族和暗夜家族、天工家族早在远古时代，就有着牵连不断的关系。而维系我们之间的纽带，是一座隐藏在地下的神秘金字塔。传说塔中深藏了一种莫可沛御的力量，我想，如果能找到这种力量，也许可以救出我的族人。所以我来到埃及四处寻找，正巧听到摄人魂魄的歌声，所以急忙赶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
风照原喃喃地道，想不到灵塔除了和暗夜家族有关之外，还与魔音、天工家族有着扯不断的关系。现在，他对灵塔更加好奇了。
影子幽灵般地出现在两人中间，直直地盯着猎奇，声音似乎在发抖：“你来自哪里？”
“我？”
看到漆黑一片的影子，猎奇也吓了一跳，以影子的肤色，绝对可以入选吉尼斯皮肤最黑的记录，因为他黑得已经看不清脸容五官。这么一个怪东西突然开口说话，谁也会大吃一惊。
“他是一个来自异度空间的生命体。”
风照原想了一会，才为影子的身份做了诠释。
“你也来自虚空，对不对？”
影子激动地叫道。
猎奇摇摇头，捡起地上的银笛，满脸困惑：“我是地球人啊。”
“货真价实，我可以证明。”
风照原开玩笑地补充道。
“不可能。”
影子毅然摇头：“留在这里的人类，不可能掌握暗能量。你的笛音充满了暗能量，所以才毁灭了那只怪手。”
猎奇茫然道：“我真的听不懂你的话，我的笛音只是一种秘术罢了。”
影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猎奇半天，涩声道：“你的祖先一定来自虚空，暗能量只有来自那里的生物才能掌握。”
听到影子的话，风照原立刻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影子来自一个叫做虚空的世界。第二，所谓留在这里的人类的意思，就是有一些人类，可能也去了那个叫做虚空的地方。
“破碎虚空，金丹大道！”
千年白狐颤声道：“我的天啊，难道这家伙来自仙界？”
风照原悚然动容，中国道家仙籍中，常常记载类似的话。以此推断，这些人领悟到了暗能量的存在，所以得道飞升，从而离开人类的世界，去了那个叫做虚空的地方，也就是影子的故乡！
所谓的道，就是暗能量！
而魔音家族的祖先，既然掌握了音波这种暗能量，很有可能也来自虚空！根据德国童话，那个吹笛手出现得异常诡秘，他离开故土虚空，在地球上定居，繁衍后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暗夜家族的祖先该隐，是上帝的子孙，如果上帝是成仙得道的人类，那么暗夜家族和魔音家族一样，都可以算是仙人的后代。
一条条支离破碎的线索被风照原串起，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惊异。如果虚空真的是仙界，那么它和灵塔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影子慢慢地平静下来，盯着猎奇：“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灵塔？”
“就是你要寻找的金字塔。”
风照原对猎奇解释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以说和你一样。”
“那太好了！”
猎奇欢呼道：“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呢。”
风照原微笑看着猎奇，比如他的冒险经历，比如他和重子的爱情，比如他的前生，比如天道联盟。他相信，猎奇会加入天道，和尊将、重子、札札、师暮夏、赛玛在一起，为了握住闪亮的梦想而努力。
他们将开创一个时代，甚至改变地球的历史！
影子退了开去，独自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远远地望着猎奇，陷入了沉思。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那眉和菲绮丝暗中打量着猎奇，猜测他的身份。后者亲热地和风照原交谈，不知不觉，乳白的曙色映亮了天空，棉絮般的白云在朝阳下变幻色泽。
“今天正午，我们将到达灵塔。”
影子仰头看了看天色，一字一顿地道。
众人齐齐一震。
“当地时间的正午，阳光与人影成十五度角的时候。”
风照原盯着影子，暗自念道，到了那个时候，影子恐怕不得不在白日出现了。那个时候的影子，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四百五十六分钟后，白炽的太阳终于悬在了头顶。
盯着沙漠上众人映下的影子，风照原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影子蓦地从地底钻出，亮晃晃的阳光下，他的面目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的眼前，苍白的肌肤，黑色深不见底的双目，高挺的鼻子，凸起的额头，仿佛是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贵族帝王。只是他的五官淡淡的，似乎只是一层薄薄的幻影。
“快跟我走！赶快！”
影子嘶声叫道，似乎在忍受痛苦的煎熬。在烈日的暴晒下，他的五官浮动，看上去异常怪异。
尽管影子放慢了速度，众人仍然觉得吃力。一阵近乎疯狂的急跑之后，菲绮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那眉满头是汗，猎奇呼呼地喘着气，低声问风照原：“他真能找到金字塔吗？”
“应该可以。”
风照原点点头：“他是亚历山大的心腹，只要根据地图的路线，一定能找到灵塔。”
“加快速度！灵塔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时限一过，就会自动消失！”影子频频回顾，有些焦躁地喊道。
四周的空气忽然像凝固似的，一动不动。没有一丝风，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似乎整个沙漠，在一瞬间突然静止了。
阳光与人影，形成了一个狭窄的锐角。
影子陡然收住脚步，神色凝重地盯着前方。众人屏住了呼吸，菲绮丝握紧了木杖，那眉双目上的两条蛇不安地伸缩着，猎奇的银笛摆到了唇间，风照原左手悄然摆出了结印的姿势。
脚下的黄沙慢慢滚动，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一座宏伟无匹的金字塔，一点一点，从茫茫的沙海中浮现出来。庞大的影子映在沙漠上，微微地晃动。
“灵塔！”
影子颤声叫道，金字塔的门洞紧闭，在烈日的照耀下，发出灼目的光彩。
影子当先扑入，他似乎再也经受不住烈日的烘烤，五官抖动，仿佛随时会溶解在烈阳下。他闪电般来到塔门前，指尖溅出一滴乳白色的汁液，在塔门上迅速画上了一个符号。
“用你们的血在门上画出这个符号，就可以进入灵塔！”
随着话音，影子在门前蓦地消失了。
众人怔怔地望着金字塔，阳光慢慢地移动，灵塔仿佛变得虚无飘渺，若隐若现。
“大家快点！否则灵塔会消失的！”
菲绮丝叫道，迅速扑了过去。
风照原神色一紧，急忙拉住猎奇，跃到门前，两人的指尖迸出鲜血，按照影子先前画出的样子，飞快在塔门前画上了奇异的符号。
一股莫可沛御的吸力猛然从门内传出，两人眼前骤然一黑，几乎是同时，他们被吸入灵塔，置身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光线很暗，但依稀可以看清周围的东西。五颜六色的光点在半空中闪烁、飘浮，仿佛夏日里的萤火虫，幽幽地一明一灭。
“人都到齐了。”
影子的身影浮现在前方，望着最后进入的那眉，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都站在死亡的边缘，随时会丧命。但你们人类有一句话，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
风照原耸耸肩，望着空中色彩缤纷的光点，自言自语：“这么多光点要是能够带回去，一定让亚历山大破产了。”
菲绮丝噗哧一笑，那眉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无论何时，和风照原在一起，他总会把周围人的压力减到最轻。
“跟我来。”
影子向上走去，众人这才看清，他们是站在长长的巨大石阶上——金字塔的第一层。
“我们的目的地，是金字塔的最高层。”
影子回过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第二层开始，每一层都有恐怖强大的异物看守，每一个人能做的，只是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觉得不行，你们可以随时退出灵塔。只要在塔门上画出进来时的符号，就可以安全地逃生。”
“金字塔共有几层？”
那眉冷冷地问道。
“九层。”
风照原皱皱眉：“金字塔内应该空气污浊，可这里却完全不同。”
“每一层的状况都不相同，你会见识到的。”
影子涩声道。
“你似乎来过这里？”
风照原双目灼灼地盯着影子，据他揣度，上次亚历山大派人前来灵塔，十有八九有影子加入。
“和你无关。”
影子漠然回答，仰头看了看，身形展开，像一缕烟雾率先飘了上去。
菲绮丝随后跟上，风照原和猎奇走在中间，那眉殿后，他走得最慢，如意算盘当然是早就打好的，如果遇上风险，自然有前面的人去抵抗，走在最后，永远是最安全的。
石阶两旁，一面是高大封闭的灰色石墙，墙面粗糙，耸起许多尖状的凸起物，另一面密布着一个个凹洞，好像无数只葫芦连在了一起。每个凹洞内都陈列着千奇百怪的东西。有的像一个怪兽，有的像一只发光的气泡，有的就像是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
那眉贪婪地伸出手，想了想，又缩回来。虽然亚历山大承诺每带回一件物品就可以换得一百万美金，但这些灵塔内的东西古怪异常，他一时也不敢贸然拿取。
“轰然”一声，风照原和猎奇刚刚走近第二层，上面已经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一片火舌从头顶上空倏地伸出，将前面的菲绮丝卷了进去。
“快！”
风照原一拍猎奇的肩膀，展开奇门遁甲之术，闪入了金字塔的第二层。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第二层热得就像是一个熔炉，逼得人喘不过气。四周火光熊熊，一个烈焰状的怪物无比庞大，正在张牙舞爪，菲绮丝举着木杖，杖顶的太阳光芒环护她的全身，苦苦抵抗烈焰怪的侵袭。
“影子呢？”
风照原目光一扫，不安地叫道。
“他已经窜上了第三层！”
菲绮丝喘着气，金色的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
风照原暗暗佩服，影子虽然怕光，但却以他的超音速，躲过可以成为他克星的第二层，安然逃出险境。
激烈的搏斗中，菲绮丝轻哼一声，杖顶陡然生出一双金色的翅膀，带着她飞速从烈焰怪身旁窜过，冲向了第三层。
烈焰怪疯狂地扑向风照原。
原本以奇门遁甲的道术，风照原可以轻易通过烈焰怪的封锁，但他心中升起与对方较量的意愿。当下结出雪鹤结界，千只雪鹤清唳飞出，雪白的翅膀纷纷展开，冲向烈焰怪。
雪鹤不断融化在火光中，烈焰怪的身躯也在不断缩小，风照原再结封印秘术，璀璨的星辰带着无穷的威势，徐徐罩向烈焰怪，后者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巨大的身体不断萎缩，最后凝聚成一簇赤红色的微小焰苗，在地上一闪一闪地窜动。
“一百万美金赚到啦！”
风照原一声欢呼，刚捡起火焰苗，又触电般地将它扔在地上。焰苗滚烫无比，肉掌根本承受不了它的高温。
“用妖丹炼化，这可是三昧真火，纯阳能量啊。”
千年白狐有些嫉妒地嚷道：“OH SHIT！小臭道士走狗屎运。”
猎奇站在一边，惊讶地看着风照原的鼻孔里喷出妖火之莲，将焰苗慢慢裹住，忍不住叫道：“照原，你现在的力量真是惊人啊。”
“一百万美金没有了。”
风照原苦着脸，收回妖火，将火焰苗藏入脉轮中，继续向第三层扑去。现在没有时间炼化焰苗，只好回去以后慢慢消化了。
第三层只有菲绮丝一个人，看来影子已经顺利闯关。菲绮丝却没有再上一层，而是缩在角落里，木杖横胸，如临大敌般地四处张望。
风照原微微一愣，这一层空空荡荡，见不到任何怪物。但菲绮丝脸上的神色却像遇见鬼似的，不敢挪动一步。
“怎么回事？”
猎奇诧异地看着她。
“一个幽灵在这里把守！”
“幽灵？”
“大概是吧，虽然看不见它，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菲绮丝颤声道。
风照原略一沉吟，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砰”的一声，一个无形的物体猛地撞在他的左肋上，风照原一个跟跄，向旁跌去。
菲绮丝立刻把握机会，脚步疾闪，向第四层窜去。她的脚步刚刚迈上石阶，长发突然向后笔直扬起，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向后拉扯。菲绮丝尖叫一声，仰面朝天，骨碌碌地滚下了石阶。
风照原和猎奇面面相觑，看守这一层的，难道真是一个隐形的幽灵？
猎奇向后退了一步，背部贴住石壁，倏地滑上天花板，试图从上方突破。眼看就要接近这层的出口，脚下忽然一紧，两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猛力一拽，将他硬生生地拖回地面。
风照原结出雪鹤结界，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
“啪啪”，隐形的幽灵轻松穿过结界，狠狠扇了风照原两下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俊脸高高肿起。
“哈哈哈哈！”
千年白狐忍不住捂嘴狂笑：“小牛鼻子，吃苦头了吧，还是老老实实用奇门遁甲术闯关吧。”
风照原呆立原地，哭笑不得，这个幽灵似乎还算善意，只要三人不轻举妄动，它也不会主动攻击。
“怎么办？”
菲绮丝手足无措地道：“我们根本看不见它。”
风照原沉吟不语，幽灵能够穿过结界，唯一的原因是它由暗能量组成，而自己对暗能量一无所知，实在没有取胜的把握。就算想用妖火攻击，可根本看不见对手，无从下手。想到这里，风照原几乎要放弃，准备施展挪移阵图，带着菲绮丝和猎奇离开这一层。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这个幽灵和寻常见到的不同，通常幽灵或者鬼魂作怪的时候，施展出来的是明能量，从而会显出原形。那样我们就可以动用妖火对付它。现在这个幽灵施出暗能量，我们看不见它躲在哪里，自然也就无法攻击。没办法，我们只好乖乖地避开它了。”
“恐怕这个幽灵也是来自虚空那个鬼地方。”
风照原嘟囔道。
此时，那眉慢慢走上了第三层。
“怎么回事？”
瞥见三人僵立不动，那眉立刻加强了戒备。
“您走得可真慢。”
菲绮丝尖刻地揶揄道。
那眉神色自若：“年纪大了，腿脚当然比你们年轻人要慢些。”
风照原把详情告诉他，那眉放声狂笑：“对付隐形的幽灵，各位还是看我的吧。”
“您的降头术可以克制幽灵么？”
菲绮丝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眉傲然不答，密密麻麻的降头虫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成千上万，源源不断地飞舞在四周，很快蔓延了第三层。
“它在那里！”
菲绮丝激动地叫道，整个第三层，只有正中一小块地方没有降头虫。周围五颜六色，只有那块地方依然如空气般的透明。而一旦降头虫飞到那里，就会被自动弹开。
隐形的幽灵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风照原哈哈一笑，妖火之莲倏地喷出，笼罩住目标。同时口中暴喝密宗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妖火凝聚的巨轮轰然转动，透明的幽灵发出尖促的叫声，左突右窜。但无论它逃到哪里，其余的地方就会被降头虫填满，妖火死死地笼罩住幽灵，将它慢慢拖入轮回。
妖火光芒流转，降头虫一点点填上那块空隙，终于，将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幽灵被彻底打入轮回。
空气里传出烧焦的气味，妖火已经开始焚烧降头虫了。风照原急忙吸回妖火，舒了口气。
千年白狐怪叫道：“这下那个幽灵可以转世投胎了。”
“可惜了，具有暗能量的幽灵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啊。”
风照原叹了口气，心中忽然生出奇思妙想。这个幽灵在轮回里转世投胎后，会不会一出生就具有神奇的力量呢？比如封神榜里的哪吒，出生时就具有超凡的力量，神话故事里所谓的仙胎暗结，是不是指的这个呢？
灵塔的第四层，布置得金碧辉煌，地板是用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砖铺成，四周的石壁上挂满色彩斑斓的毛毯。毛毯厚实柔软，看不出是何种材料织成，上面绣满了奇花异草，飞禽走兽。
天花板上垂下一根根纤细的金丝，金丝上拴着颗颗璀璨的明珠，将周围照得一片光亮。
地上站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也有人类，粗看似乎是一具具蜡像，仔细看又不是，倒有点像木乃伊。在这群生物当中，有一个身穿宽大麻袍的人，他双耳尖长，脸色惨白，颧骨高高地凸起，两只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双伸出袍袖的手宛如鸡爪，密布着黑色的绒毛。
他就像是一个吸血鬼！
风照原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吸血鬼始祖该隐的尸体？
“叮咚，总算有人陪我来玩啦。”
一个细小稚嫩的声音突然传出，如同尖促的虫鸣，吓了众人一跳。
菲绮丝目光扫过四周，却看不见半个人影，不禁心头骇然，看守这一层的难道又是一个鬼魂？
“它在那里！”
风照原突然喝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众人看见角落里一只通体碧绿，形状如同花生壳的物体，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小人正懒洋洋地躺在里面，紫色的眼睛火柴棒般凸起在眼眶外，盯着众人，滴溜溜地转动。
“叮咚，你一点也不好玩！”
拇指人坐起身，指着风照原，气鼓鼓地道：“我还想和你们玩捉迷藏呢。”
风照原暗暗诧异，这个拇指人有手有脚，穿着绣银的粉红色衣服，还会人类的语言，真是古怪得很。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菲绮丝美目闪动，抓紧木杖，笑盈盈地凑近了一步。
“小弟弟？”
拇指人挺起胸膛，神气活现地道：“你应该叫我老爷爷，我叫叮咚，是灵塔的守卫者。”
那眉狞笑一声：“叮咚？嘿嘿，就你这个小不点还敢守护灵塔？老子让降头虫把你咬得连渣子都不剩。”
“哇，降头虫，一定很好玩。”
叮咚欢呼一声，它从花生壳里抓起一大把闪亮的钻石，又随意扔掉，稀里哗啦洒满一地。
那眉贪婪地盯着满地的钻石，银色，粉红色，墨绿色，乳白色，无一不是世所罕见的异种钻石，随便挑一颗卖到黑市，价值都在一千万美金之上。
“这个小鬼交给我了。”
那眉森森一笑，一条绿色的小蛇倏地从眉毛上窜出，扑向叮咚。

第四章 腹内风云
叮咚突然不见了。
绿蛇发了疯似地活蹦乱跳，雪白的肚子凸出一小块，这块东西在蛇腹内迅速游动，“啪”的一声，绿蛇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众人眼前一花，叮咚已经从蛇口里窜出，跃到天花板悬挂的一颗夜明珠上，抱着明珠悠悠地打起了秋千。
菲绮丝涩声道：“刚才它好像钻进了蛇肚子。”
“好苦啊。”
叮咚吐吐舌头，露出两排细密的雪白牙齿：“它的内脏一点也不好吃，不知道你们的味道怎么样？”
猎奇呆了呆：“难道你也想钻进我们的肚子？”
“是啊是啊。”
叮咚频频点头，指着地上木立的一具具生物：“你们会变得和它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陪我玩。”
猎奇骇然道：“难道这些生物都是被你吃空了内脏？”
叮咚嘻嘻一笑：“谁让它们闯入灵塔，我只好钻进它们的肚子，吃光它们的内脏，最后把它们一个个制成木乃伊。怎么样，挺好玩吧？”
风照原倒吸一口凉气，西游记的神话传说中，孙悟空可以缩小身体，钻入妖怪的体内，肆意破坏，没想到叮咚也具有类似的异能。如果该隐也是被叮咚吃空了内脏的话，那么灵塔在地球上的历史，可以追寻到远古时期了。
“恶魔！”
看着叮咚红扑扑的脸蛋，菲绮丝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个看上去无比可爱的拇指小人，竟然吞噬生物的内脏。
叮咚噘起嘴，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可不是什么恶魔，你说话好伤人哦，我要第一个吃了你。”
“老子先干掉你！”
那眉怒吼一声，头发根根竖起，色彩绚烂的降头虫从发丛里飞出，像一片彩色的云雾，罩向叮咚。
“好玩好玩！”
叮咚拍掌欢呼，向旁灵活一闪，躲过了降头虫群，它的速度快似闪电，在四周左窜右闪。降头虫嗡嗡地追在后面，倒像是叮咚故意在逗它们玩耍。
“啪嗒啪嗒！”
叮咚穿梭在降头虫群中，手掌眼花缭乱般地挥动，一只只降头虫被他拍死，一边拍，一边还在哈哈大笑：“这个游戏有意思，我要多玩一会。”
那眉脸上变色，降头虫的飞行速度竟然还比不上叮咚，而且对方一点也不畏惧降头虫的毒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稀里哗啦一阵，降头虫群被叮咚全部拍死，地上堆积起厚厚的虫尸，叮咚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游戏结束，我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你们谁先来啊？”
那眉吓了一跳，急忙退后，菲绮丝慌忙举起木杖，叮咚紫色的眼睛里射出美丽的光芒，点点头：“你们的鼻孔都不算小，我可以钻得进去。”
那眉刚刚伸手捂住鼻孔，叮咚已经鬼魅般地扑了过去，细密的牙齿轻轻一咬，那眉的手掌顿时破开一个血洞，鲜血泉涌喷出。
“我就从这里进去吧。”
叮咚裂嘴一笑，头一低，就要往那眉的伤口钻入。
“等一下，我来让你吃！”
沉默许久的风照原，突然暴喝道。
叮咚忽地闪到风照原身前，眼睛眨动，奇怪地盯着他：“难道你的内脏比他的更好吃吗？”
“试试你就知道了。”
风照原淡淡地道，左手悄然结出雪鹤秘术手印。
雪鹤翩飞，纷纷扬扬将叮咚围住，形成密封的结界。
“哇！是传说中的结界啊！”
叮咚摇头晃脑，脸上丝毫没有畏惧的表情，它指着地上一个僵立的东方人：“你看，这个人大概是七百多年前闯进来的，也会结界，好像是什么沙之结界的玩意。可惜啊，我天生就是结界的克星。”
话音刚落，叮咚的瞳孔里射出绚丽的紫光，像一柄利刃割开玻璃，结界发出清脆的鸣响，千只雪鹤流离破碎，袅袅消失在空气里。
“不管用吧？”
叮咚吐吐舌头，身影一闪，风照原只觉得鼻孔一痒，已被它强行钻入。
“我要开动啦，请问一下，你内脏的哪一部分最好吃？”
顺着鼻孔，叮咚熟门熟路，径直钻入风照原的内腑，在他肚子里嚣张地叫道。
菲绮丝目光一闪，猛地冲上了第五层，那眉犹豫了一下，抓起一把地上的钻石，也随后跟去，只有猎奇焦急地守候在风照原身边，手足无措。
风照原脑中意念电闪，这种恐怖怪异的情况，他从来不曾料想过，也不知怎么应对。
“就从你的心脏开始吧。”
叮咚细细的声音在肚子里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办？”
千年白狐急急地叫道：“要是我和它斗，你的内腑会被我们搅得天翻地覆！”
叮咚吓了一跳，一只毛色银白的狐狸幽灵般地出现在它面前，血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它，双爪作势欲扑。
“小东西，要敢乱动，老子就活剥了你的皮。”
千年白狐露出尖锐的兽牙，虚张声势地威胁道。
“哇塞！你肚子里还有个怪物啊。”
叮咚毫不害怕，好奇地打量着千年白狐，这个东西毛色漂亮，用来做木乃伊倒是绝佳上品。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风照原的脑海。
“老妖怪，告诉我它的位置！”
风照原沉声道。
“在你的左心室下方，零点七厘米处。”
风照原立刻倒立而起，脉轮急速摩擦，全身的血液流向被控制，源源不断涌往左心室下方，宛若一道迅疾的洪流，猛地冲过去，将叮咚卷入了洪流。
生死关头，十八只脉轮全力转动，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流动的血液带着叮咚向旋涡冲去，硬生生地把它冲入漩涡。
叮咚哇哇乱叫，漩涡不停转动，叮咚刚要爬出，又被卷进去，绚丽的妖火之莲，徐徐从漩涡底部升起。
“哈哈！”
千年白狐大笑道：“小牛鼻子脑子不笨，快用妖火之莲把它炼化！”
六色妖火笼罩住叮咚，吞吐不定。
“舒服，好舒服！”
沐浴在妖火中，叮咚兴奋得抓耳挠腮，双脚乱踢，仿佛孙悟空被放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这个六种颜色会发光的花是什么宝贝啊？比我的那些破钻石漂亮多啦！”
风照原和千年白狐瞠目结舌，几乎要吐血，这个拇指小人竟然不怕妖火！而妖火只有放出体外才具有轮回的力量，把它打入轮回也行不通。
怎么办？
风照原一面继续摩擦脉轮，不让叮咚逃出漩涡，一面苦思。叮咚应该是同时具备明能量和暗能量的生物，所以妖火也伤害不了它。可让这个怪物一直呆在自己的肚子里，如同与豺狼为伍，后果不堪设想。
一簇火焰苗突然滑出脉轮，慢慢滚向漩涡。先前它被藏在脉轮里，现在脉轮摩擦过于激烈，将它无意中抖了出来。
叮咚忽地尖叫了一声。
焰苗闪动，离漩涡越来越近，叮咚紫色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浑身抖做一团。
千年白狐立刻心有灵犀：“它怕三昧真火！小牛鼻子，用火焰苗烧死它！”
“不要啊！”
叮咚吓得高声尖叫，眼泪鼻涕一大把：“不要烧死我啊，求求你了。”
风照原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求饶起来。
“大哥，大叔，大爷！呜呜呜，求您饶了我吧。我叮咚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吃您了。呜呜呜，您的内脏好可怕呀。”
叮咚嚎啕大哭，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风照原哭笑不得，这家伙像个天真烂漫的顽童，真要消灭它，又有些于心不忍，可一旦放了它，又麻烦得很。
千年白狐盯着叮咚，忽然插嘴：“我倒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西游记看过吧？孙猴子虽然厉害，可最害怕紧箍咒。”
风照原哈哈大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当下催动火焰苗，在漩涡四周围了一圈，将叮咚困住，再缓缓止住脉轮的转动。
“你们真要烧死我啊？”
望着四周跳跃的火焰苗，叮咚绝望地叫嚷起来。
“别害怕，只是送你一件礼物。”
风照原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先分出一点妖火，裹住火焰苗，将它缓缓炼化成一个小圆圈，然后催动火焰苗，猛地套在了叮咚的腰间，就好像一根漂亮的腰带，不断收紧，直到将叮咚牢牢拴住。
“你暂时就住在我的肚子里，要是敢捣乱，我就收回裹住焰苗的妖火。那样的话，三昧真火就会把你活活烧死。”
风照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警告叮咚道。
“啊？”
叮咚哭丧着脸：“难道我一辈子都要住在你的肚子里？”
千年白狐得意地奸笑：“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做我的邻居。小侏儒，有老子陪着你，你怕什么？小牛鼻子尽管放心，我会替你随时监视它的，哇嘎嘎！”
望着千年白狐不怀好意的眼睛，再看看自己新添的腰带，叮咚大叫一声，气晕过去了。
“我没事了。”
风照原拍了拍身边一脸茫然的猎奇，心中感动。这种危急的时刻，也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不离不弃。
猎奇盯着风照原半晌，苦笑一声：“我看你比这些怪物更适合守卫灵塔。”
风照原哑然失笑，刚要举步又骤然停下。猎奇紧张地道：“怎么了？”
“你有大口袋吗？”
风照原目光扫过满地亮晶晶的钻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等两人上了第五层，发现影子也赫然在内。
菲绮丝和那眉见到风照原安然无恙，都大吃一惊，前者反应极快，妩媚地一笑：“我就知道以您的力量，一定会没事的。”
风照原耸耸肩，这两个人过于自私，与他们一起作战，实在无趣。
影子正在与这一层的守卫者激烈搏斗。
那也是一个影子！一条巨龙形状的可怕阴影！
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巨龙双爪死死地扣住影子的肩膀，犹如泰山压顶，一寸寸将他压向地面。
影子粗重的呼吸如同牛喘。
菲绮丝和那眉漠然地站在边上，也不出手相助。菲绮丝一声轻笑：“影子先生，只要你替我们解除禁制，我的太阳神杖就会立刻烧死这头怪兽。”
那眉也帮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影子，既然大家精诚合作，你总要替我们解开禁制吧。”
这两人显然心有默契，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口要挟。
“卑鄙的人类。”
影子嘶声道，双臂搂紧巨龙的腰肢，奋力抵抗，并不理会两人的威逼。
风照原沉吟片刻，毅然喷出妖火之莲。璀璨的六色光华下，影子和巨龙同时剧烈抽搐起来，风照原控制妖火，全力罩向巨龙，后者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轰然倒下。
那眉怨毒地瞪了风照原一眼，全然忘记对方刚刚救过他的命。菲绮丝眼珠一转，娇笑道：“影子先生，我们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多心。”
望着这两个人，风照原哭笑不得。
巨龙的尸体渐渐发白，最终与地面上的灰白砖石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影子呆呆地看着巨龙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上一次，我就是在这一层知难而退的。”
风照原收回妖火，望着石室里几十个空空的木架，暗忖道，他可能就是从这里取走了存放物种基因库的石瓶。
影子垂首默默沉思，风照原追问道：“这条巨龙和你都来自虚空吧？”
影子没有理会风照原的问题，叹了口气：“我有些累了，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再继续往上走吧。”
风照原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告诉我，你来灵塔究竟要寻找什么？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会替亚历山大做事！”
影子默然不答。
风照原诚恳地道：“你要寻找什么，尽管说出来，也许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过了良久，影子颤声回答：“我要回去。”
“回虚空？难道你不能返回虚空了吗？”
风照原惊异地叫道。
“回不去了。”
影子惘然地看着风照原，身体微微地颤栗。
“还记得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织女下凡洗澡，羽衣被凡人牛郎悄悄地藏了起来。失去了羽衣的织女，再也无法返回仙界，只能永远在人间逗留。”
“按照你这么说，虚空难道真的就是仙界？”
千年白狐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仙界，也许只是一个超能力生物聚集的地方，只有领悟暗能量的生物，才能到达那里。在所谓的仙界，时间亘古不变，所以才会有永恒。”
风照原骇然道：“你的意思是，仙界和人类的想象其实完全不同？”
千年白狐慢慢地道：“这只是我的猜想罢了。小牛鼻子，天道究竟是什么，我现在也糊涂了。”
低头苦思许久，风照原突然问影子：“难道这里可以通向虚空吗？”
影子点点头：“我也不必隐瞒你，这座灵塔，原本就来自虚空。”
“你说什么？”
风照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我只能告诉你那么多。别忘了你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叫做——”
影子一字一顿地道：“泄漏天机者死！”
风照原蓦地一震。
虚空的秘密，是否就是古人口中的天机呢？
影子恢复了平静：“我的目的，是要想办法回去。你们的目的，是赚取亚历山大的佣金。而亚历山大，则是希望拿到异度空间物种。虽然大家目的不同，但彼此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说过，你们随时可以离开，只要你们愿意。”
“异度空间物种？”
风照原悚然动容：“这里难道还有物种基因库？”
影子看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奶奶的，只要你替老子解开禁制，我立刻离开！”
那眉摸着口袋里的钻石，悻悻地嚷道。
风照原叹息一声：“你就为他解开禁制吧，即使他在，也不见得会对你有多大帮助。”
影子冷笑一声，直直地瞪视那眉：“灵塔越往上走，越藏有人间罕见的奇珍异宝，难道你舍得放弃吗？”
那眉咬咬牙，思想急剧斗争，影子显然对人性了解透彻，几句话就抓住了那眉贪婪的软肋。
“只要你现在离开灵塔，我马上解开你的禁制。”
影子紧逼道。
风照原摇摇头，他对于灵塔纯属好奇，与镇守每一层的异物搏斗，更是其乐无穷，具有刺激的挑战性。否则他只需要施展奇门遁甲术，就可以轻易攀上第九层。
然而直到目前为止，众人当中他似乎是收获最丰厚的。不但得到了三昧真火的火焰苗，还收服了叮咚，顺带捡了一大包钻石，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唯一的遗憾是得知金丹大道，仙境传说不过是另一个异度空间，心中难免有点失望。
“我，我……”
那眉吞吞吞吐吐了半天，一跺脚：“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影子目光缓缓扫过菲绮丝：“你呢？”
菲绮丝毫不在意地道：“我向来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当然要遵守和亚历山大先生的约定了。”
“白狐先生应该是不会放弃的。”
影子转过身，对风照原客气地道。
风照原点点头：“我纯粹是好奇。走吧，我们去看看第六层是什么怪物。”
刚刚走进第六层，一股发霉腐臭的气味就扑鼻而来。
“你们屏住呼吸，这种气味你们人类承受不了。”
影子善意地提醒道。
四周灰蒙蒙的，空气中的气味似乎在不停变化，一会儿像咸鱼般的腥臭，一会儿变成发腻的甜香，再到下一刻又辛辣得呛人。
一个浑身涂满油彩，头戴尖顶帽的小丑浮在半空，手里抛甩着几十只彩蛋，眼花缭乱地在空中划过轨迹。
“欢迎来到梦幻陷阱。”
小丑呱呱地叫道，他的声音像一只发情的鸭子，十分刺耳。
那眉见对方不是什么恐怖怪兽，便首先发难，双手挥动，几百条黑线“唰唰”地直窜出去，直扑小丑。
“你不遵守规则，滚出去！”
小丑怪叫道，“砰”的一声，一只彩蛋在他的手中炸开，一团绚丽的迷雾散了出来，一口吞掉黑线，紧接着飘向那眉。
“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这些！”
那眉狞笑一声，肚皮裂开，一张血盆大口从腹部探出，张口就把彩雾源源不断地吸入。
“不要！”
影子警觉地叫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眉的肚子迅速鼓起来，越涨越大，就像圆白的青蛙肚，五颜六色的斑点、色块在肚皮上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那眉的脸上。
众人看得毛骨悚然，那眉的全身仿佛被涂满了油彩，他痛苦地捂住肚子，喉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慢慢倒在地上。
“轰”的一声，那眉圆鼓鼓的肚子猛地炸开，腥臭的脓水喷溅四射。
风照原心头沉重，连闯六层，终于死了第一个同伴。灵塔内果然层层凶险，谁稍有不慎，就会立刻丧命。
“如果他刚才选择离开，反倒能够活命。”
影子的言语里透着说不出的嘲讽，慢慢地对小丑道：“你的规则是什么？”
小丑抛动彩蛋，叽哩呱啦地道：“很简单，你们必须睡觉！”
“睡觉？”
猎奇顿时傻了眼：“你要我们睡觉？”
“任何生物都需要睡眠，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小丑不耐烦地叫道：“这就是我的规则。只有你们睡觉了，才能通过第六层。硬闯是没有用的，这一层向上的通道，只能由梦打开。”
风照原盯着小丑，一字一顿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睡觉了才能做梦，只有在梦境中，我们才能继续通往上一层？”
小丑点点头：“嗯，你总算明白了，还不算太愚蠢。”
众人大眼瞪小眼，小丑的话匪夷所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猎奇皱眉道：“我们一睡觉，你不是正好杀了我们？”
小丑傲然扬起脖子：“我会遵守这一层的规则，即使要杀你们，也是在梦中！”
菲绮丝喃喃地道：“他一定是个疯子。”
“这一层的确没有出口。”
风照原冷静的目光扫过四周，第六层石室和下面五层不同，三面封闭，只有狭窄的入口，看不见向上的通道。
“即使我们睡觉，也不一定能够做梦。”
影子不紧不慢地道。
小丑答道：“没关系，只要我做梦了，你们也会跟着做梦。我们将在梦中相逢。”
风照原眼中闪过奇异的神色：“难道你也要陪我们一起睡觉？”
“当然。”
“也许你能睡着，但我们未必睡得着。”
“只要我炸开这些彩蛋，你们深深地呼吸，就会跟我一起入睡。”
小丑淡淡地道：“如果你们不同意，就算能够杀了我，也别想走入上一层灵塔。”
“我相信你的话。”
影子权衡再三，突然说道。
菲绮丝惊异地叫起来：“你真的相信这个疯子的话？什么做梦才能通向第七层，简直是骗小孩的鬼话！只有白痴才会听他的话去睡觉！那些彩蛋里的毒雾你也见到了，我们要是吸上一口，保证立刻丧命！”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根本杀不死它，要想通过这一层，就只有相信它。”
影子漠然道：“否则只能选择离开灵塔。”
猎奇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杀不死它？”
“它只是一个虚像。”
影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只有在梦境里，它才是一个实体，一个真正的它！”
小丑呱呱大笑：“你真聪明，不愧是来自虚空的家伙。”
“那你又是来自哪里？”
风照原抓住时机问道。
“一个远远超过你所能理解的异域。”
小丑傲慢地道，高高抛起彩蛋：“我在等待你们的回答。”
“我同意。”
风照原略一犹豫，爽快地道：“这么荒诞刺激的事，我一定要尝试一下。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在梦中杀死我们。”
“我也同意。”
猎奇道。
踯躅半晌，菲绮丝终于点了点头。
“啪嗒！”
几十只彩蛋纷纷爆裂，五光十色的彩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众人硬着头皮，纷纷吸气。风照原只觉得浓重的睡意不断涌上来，眼皮渐渐合上，在双眼闭起的一刹那，他发现小丑消失在石室中。

第五章 梦由心生
四周，是朦朦胧胧的雾，色彩缤纷的迷雾像一团团棉絮，忽慢忽快地奔跑着，有时变成奇特的形状，在影子的面前晃来晃去。
“真是在梦中吗？”
影子问自己，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无法确认，也找不到同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茫茫雾海中，只有影子一个人独自地走着，无论走到哪里，都见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一只圆溜溜的彩蛋不知从什么地方滚出，骨碌碌地来到他的脚边。“呱”的一声，像是鸭子的叫，彩蛋突然裂开。
小丑魔术般地从彩蛋里跳了出来。
“砰”的一声，小丑的手里扔出一只彩蛋，狠狠击中了影子的脸。
一股锥心般的疼痛沿着脸传遍全身，影子跟跄后退，千百只彩蛋被小丑掷出，暴雨般地打在影子的身上。以他的超音速，竟然来不及闪避，任凭小丑肆意痛殴。
影子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很痛吧！”
小丑狰狞地笑道。
“这只是幻觉罢了。”
影子咬牙道：“我是在梦中，一切感受都是虚拟的，包括疼痛。”
“梦中的感受才最真实。”
小丑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嘲笑的神色：“你一直感到很孤独吧？难道这也是幻觉？”
影子警觉地向后闪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会觉得孤独吧？见不到昔日的朋友，亲人，周围都是陌生的种族。”
“这和你无关。”
影子不安地回答。
“这种孤独感，像漆黑阴郁的深渊，把你一点点拽入，不断地沉沦，不断地绝望，直到灭亡。”
小丑的声音仿佛是梦呓：“你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胡说！”
影子激动地叫起来。
“这么多年来，你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它们日日夜夜煎熬你的心灵，你慢慢地崩溃，慢慢地发狂，你找不到人可以倾诉。你排斥这个世界的生物，它们也在排斥你。”
小丑充满诱惑地道：“你是孤独的。”
“我早已习惯了孤独！”
影子嘶声吼道。
小丑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你也习惯了被抛弃，被上帝抛弃！”
影子浑身剧震，惊叫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无所不知。”
小丑冷冷地道：“因为被抛弃，你甚至厌恶自己，厌恶你的子孙！”
“别再说了！”
影子歇斯底里地挥动着双手，雪白的尖牙，从他嘴唇里伸了出来。
“为什么不寻找解脱？”
小丑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温柔，他的样子渐渐模糊，一团彩雾飘过，变做无数黑色的身影，仿佛熟悉的故乡，对影子一声声的呼唤，恍惚中，小丑变成了黑色的阴影。
“解脱吧。”
“怎样解脱？”
影子喃喃地道。
“看到远处那片光亮了吗？”
小丑指着远方绚丽发光的彩雾，幽幽地道：“走过去，只要走过去，你就能彻底解脱。”
小丑对影子笑了笑，地上碎裂的彩蛋一片片衔接起来，自动合拢，小丑钻入彩蛋，消失不见。
彩蛋骨碌碌地滚动，穿过迷雾，悄悄逼近了菲绮丝。
菲绮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四周是广漠无垠的金黄色原野，星光惨淡，碧绿色的磷火就像一只只诡异的眼睛，散落在静寂无声的四周，仿佛是黝黑的大地吐出的火舌。
两根粗长的石柱呈十字型巍峨耸立，如同可怕的巨人，似要将深邃的夜空撑破。菲绮丝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反绑在石柱上，脚下站满了人群，他们身穿绣着金色太阳的白色宽袍，头上的风帽遮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双双五颜六色的眼睛，诡秘地盯着她。
“为什么会这样？”
菲绮丝惊恐地叫起来：“为什么我回到了十年前？我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当”，随着一记浑厚悠扬的钟声，一道火光从地面喷射而出，犹如大地吐出的火舌。白袍人纷纷跪倒，齐声呼道：“太阳圣女，伟大的埃及之神。”
“不要，不要啊！”
菲绮丝剧烈挣扎着，十年前的噩梦，再一次重演。
“请圣女接受太阳圣火的洗礼。”
人群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原野上刹那间燃起无数根火把，照亮了夜空。灼热的火舌，恶魔般地窜动，逼近了她的脸。
菲绮丝的叫声撕心裂肺，烈焰烧过她娇嫩的脸颊，像生硬的铁条，抽打着柔弱的雏菊。
“你做梦都想恢复你的容貌吧？可怜的孩子，你的命运就是一次次被残酷地蹂躏。”
小丑从彩蛋里蹦跳而出，幽灵般地出现在菲绮丝的眼前。
“我究竟在哪里？”
菲绮丝恐惧地看着小丑。
“在你心灵的最深处。”
小丑厉声道：“去复仇！夺回你失去的一切！你美艳的容貌，你少女宝贵的光阴！去复仇！向那些折磨过你的人复仇！是他们，让你生活在地狱中！”
“轰然”一声，石柱倒塌。菲绮丝从半空飘落下来，人群、原野变成了一团团彩色的迷雾，在她周围浮动。
“面对残酷的命运，你只有比它更残酷！只要你复了仇，就能够恢复你昔日的容貌，这不正是你来到灵塔的目的吗？”
随着魔力般诱惑的话音，小丑袅袅消失。菲绮丝看见，影子正从对面，一步步走过来。
“复仇就能够恢复容貌。”
菲绮丝喃喃地道，盯着影子，美目中幻出异样的光芒。
猎奇正在四处寻找风照原，一条小河从他面前缓缓流过，河水清澈，彩色的鹅卵石在河底闪闪发光，如同一只只彩蛋。
微风吹过，白色的芦苇丛随风摇曳。
“懦夫。”
一个声音悠悠地传出来。
猎奇闻声向四处张望。
“懦夫！”
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耳边，是从河底发出来的。
猎奇惊讶地向小河望去，一颗鹅卵石猛地炸开，一个人影飘了出来，站在河底，与他四目相对。
猎奇微微一愣，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这个从鹅卵石里蹦出来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懦夫！”
水里的猎奇一脸轻蔑地看着他。
“你是谁？”
猎奇警觉地问道。
“我是你。”
水里的猎奇冷笑：“另一个你。”
“我一定在做梦。”
猎奇摇摇头。
“是的，只有在梦境中，另一个被压抑的你才能释放出来。”
水里的猎奇缓缓地道：“你是个懦夫。”
“我不是！”
猎奇皱眉道。
“你是！”
水里的猎奇狂笑，清澈的水波层层颤动，荡出一圈圈的涟漪：“你以为自己很善良，其实你是个懦夫。你被夺去了族长的位置，却只能像一条狗一样，夹着尾巴四处逃窜。你不敢去和猎坦斗争，因为你害怕，你善良的本质，不过是你懦弱的面具！你一生都在逃避，逃避追杀，逃避猎坦，逃避本该属于你的责任！”
猎奇浑身发抖，颤声道：“我没有！”
“你有！”
水里的猎奇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他缓缓伸出手，手里多出了一张青铜面具：“把它戴上吧，你根本离不开它。戴上它，你就会心安理得，你就可以永远地逃避下去。忘了魔音家族，忘了残酷的斗争。噢，我是个善良的人，我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哈哈哈哈！多么可笑的面具啊！”
青铜面具从水里猎奇的手中抛出，晃晃悠悠，浮上河面，触手可及。
“不！”
猎奇后退了一步，嘶声道：“我不会，我不会再戴上它！我不再需要它，因为我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我有朋友，照原和重子，他们和我在一起！”
水里的猎奇呆了一下，目光闪动，过了一会儿，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我明白了，你戴上了新的面具——朋友。这个面具又为你遮住了你的懦弱吧？”
“你不要污辱我的朋友！”
猎奇愤怒地吼道：“他们不是我的面具！”
“那你如何证明呢？”
水里的猎奇冷冷地道：“你又在逃避，躲在了朋友的背后。可你如何证明自己的力量呢？懦夫永远都只能靠别人。告诉我，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
猎奇胸膛急促起伏，脸上时红时白。
“你没有办法证明。”
水里的猎奇大笑：“因为你从来不相信自己的力量，你是个懦夫。”
“不！我不是懦夫！我不是！”
“好！那就让另一个你复活吧！”
水里的猎奇幽幽地看着他：“让另一个充满勇气、杀戮的自我复活。你不再需要面具，也不需要朋友！证明自我的方式，就是杀死你的朋友！”
“你说什么？”
猎奇震惊地叫起来。
“杀了你的朋友。”
水里的猎奇一字一顿地道，鹅卵石一颗接一颗地爆开，迷雾弥满了河面。水波梦幻般地闪烁，波光摇曳，映出了风照原的脸。
风照原的身前，有一架黑色的钢琴。
雪白嵌黑的琴键，一尘不染。微风拂过，琴键轻盈跳动着，奏出忧伤的音符。
“我怎么又回到了风府？”
风照原喃喃自语道，夏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微微敞开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蓝色的窗帘在清风中轻轻地飘动，犹如一只刚刚脱蛹的蝴蝶，正欲展翅而飞。
房间内静悄悄的，窗外绿荫浓密的梧桐树上传来的蝉鸣声，更增添了安详的气氛。
“哥哥，哥哥。”
风蓉像一阵风飘近，甜美的笑容仿佛琴音：“为我弹一支曲子吧。”
“妹妹！”
风照原骇然叫道：“怎么会是你？不！你不是风蓉！”
“哥哥。”
晶莹的泪珠从风蓉眼角滑落：“哥哥，你不管我了吗？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不是风蓉。”
风照原硬起心肠，把头扭过去：“风蓉已经疯了，她住在瑞士的精神病院里。”
风蓉忽然狂笑，丝缎般漆黑的长发随风飞舞，散乱地披落下来：“是的，我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不是我。”
“是你！如果你早一点回到香港，如果你早一点恢复记忆，如果你早一点报仇！我就不会疯！”
风蓉凄厉地叫道：“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风照原颤抖地重复道。
“所以你不敢来看我，因为你恐惧，你害怕面对你自己！”
“对不起。”
风照原痛苦地抱住了头，泪水无声滑落。
“你的力量再强，你也救不回我了。我是个疯子，没人要的疯子！”
风蓉十指挥动，疯狂地敲击着琴键，凄厉的琴声像一根根皮鞭，狠狠抽打着风照原。
“你是个失败者！你失去了钢琴，失去了妹妹，失去了温暖的家。即使你变强，不断地变强，可你心中的空虚失落无法用力量代替！你的内心永远承受着痛苦和悔恨的折磨！”
风蓉披头散发，犹如一个恶魔，不断逼近风照原：“现在，连你追求的天道也成为了泡影。你永远活在失败中！你不停地击败强敌，帮助朋友，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再脆弱！”
风照原瑟瑟发抖，虽然明知道是梦境，可风蓉的模样却是无比真实，她的话，像一根根钢针刺入他的心。
“你也要疯了，是吗？”
风蓉冷冷地盯着他，神色忽然变得柔和：“哥哥，让我们一起变疯吧。我们一起生活在过去的时光里。我听你弹琴，给你讲故事。我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打扰，一切安静而祥和。”
“回到美好的过去吧。”
风蓉轻轻地走近风照原，晨风轻轻拂动窗帘，窗外蝉声鸣叫，绿荫浓密，阳光将灰尘透射成一道淡蓝色的光线。
绵密的琴声，像淅淅沥沥的夜雨，打湿了少年的心。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风照原抬起头，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去摸风蓉的长发。
猎奇紧张地盯着河面，水底的猎奇狂笑道：“你看，你的朋友不过是个脆弱的家伙，击倒他，你就能证明你自己！”
风照原的手突然在风蓉的发鬓停住。
水里的猎奇陡然一震。
“你不是风蓉。”
风照原慢慢地道。
“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风蓉吃惊地叫起来。
“风蓉不是个喜欢沉浸在回忆里的女孩子。”
风照原的目光一点点恢复了冷静，再抬起头来，已经明亮而锐利：“她和我不同，她总是说明天，她喜欢明天，因为明天总是充满希望。”
风蓉的眼神开始变得慌乱。
“过去的时光，即使再美好，也无法重来。”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虽然我也想回到过去，可是，人生不能重来。我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坚定地走下去。为了重子，为了尊将，为了猎奇，为了所有我身边的朋友。我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我。”
风照原挥拳，击出。
风蓉像一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她的身体开始碎裂，“嘎崩嘎崩”，碎片化作一片片蛋壳，小丑坐在蛋壳的碎片堆中，满脸恐惧地看着风照原。
“我会继续走下去，也为了风蓉。”
风照原冷冷地回望着他。
猎奇忽然放声大笑，他笑得如此开心，如此舒畅，水底的猎奇骇然问道：“你笑什么？为什么不去杀了他？”
“我明白了，我需要朋友，朋友也同样需要我。”
猎奇慢慢地道：“如果这是所谓的面具，那么戴上它，我不会觉得羞耻。”
河底的猎奇脸色迅速灰败，他的身影像风化的沙粒，簌簌剥落。
河水消失了，猎奇忽然看见风照原就站在自己的对面。
而影子和菲绮丝在不远的地方，正在殊死搏斗。他们打斗的姿势拙劣而可笑，就像两个笨拙的野兽。
“住手！”
风照原跑过去，暴喝道：“不要被幻觉迷惑！”
影子呆了呆，猎奇抽出银笛，吹出了一支宛若春风般柔和的曲子。曲音袅袅回荡，渗入心脾。
“啪”的一声，菲绮丝的木杖跌落在地，她茫然地看着众人，宛若大梦初醒：“我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小丑的梦境中！”
影子恍然叫道。
“我们是在自己的梦境中。”
风照原平静地道：“梦由心生。”
“梦由心生。”
影子喃喃重复道。
“梦由心生，原来是这样。”
猎奇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原来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隐藏着一个充满杀戮的自己。幸好长期以来，他都能用理性控制住。
“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菲绮丝收起木杖，轻轻地喘着气。
四周的迷雾倏地散去，所有的景物云烟般地飘散。他们又置身在冰冷的石室中。石室空空荡荡，小丑已经不见了，地上凌乱地洒满碎蛋壳。在曾经封闭的墙壁中间，出现了一个狭小的通道。厚实的石阶幽幽地闪着光，通往上一层。
“出口出现了！”
猎奇激动地叫道，用力揉揉眼睛：“难道现在我们又从梦中苏醒？”
“应该是吧。”
影子点点头，率先向出口走去。
“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又有谁能说得清？”
风照原叹息了一声，毅然走出了第六层。
粗糙的石壁上，悬挂着明晃晃的各类武器。铜制的长矛、雕花的铁胎弯弓、水晶的长剑、枣木的双截棍……，只要是人类能够想象出来的武器，这里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一个肌肉虬结的怪兽正站在石室的中央。
它的脑袋酷似犀牛，头顶长着一只弯弯向前的犄角。上身赤裸，深褐色的肌肉坚实如磨盘，块块垒起。厚实的后背上竖起一排尖锐的倒刺，漆黑发亮。它的下身围着一块类似合金钢的物体，双腿像是金属构成，发出冷硬的寒光，双脚犹如牛蹄，膝盖微屈，保持一个不丁不八的格斗站立姿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举着的巨型钢盾。盾牌一头细长锋利，另一头浑圆，盾面磨得光可鉴人，上面镶嵌着式样古怪的黄金饰物。在黄金饰物周围，一颗颗红宝石和紫色的水晶灿然闪烁，仿佛燃烧的火焰。
盯着众人，怪兽乳白色的眼珠射出凶厉的光芒。
影子一言不发，闪电般向出口冲去。

第六章 赌博大王
怪兽挥起盾盘，猛地砸向影子。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亚于影子。直到盾牌逼近影子身前，才传出带动的呼啸风声。
影子不在意地一哂，继续向前冲去。他的肉体由暗能量组成，根本不畏惧这样的攻击。
“砰”！沉闷的声音响彻石室。影子被盾牌砸中，重重地飞了出去，撞击在墙上。
一口鲜血从影子的喉头喷出，他的血色泽纯白，看不见一点瑕疵。
影子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充斥暗能量的身体，怎么可能被古老的兵器击中？
何况是被最原始的格斗方式击倒！
菲绮丝随即祭出木杖，催动咒语。出乎意料，金色的阳光并没有在杖顶盛开，木杖落在地上，发出“通”的一声。
“怎么回事？”
菲绮丝惊骇地退后：“为什么我的太阳神杖失去了法力？”
影子轻轻一震，石壁上一件件古朴的兵器发出冰冷的光，强大的杀意弥漫了整间石室。
难道是？
影子心中一动，倏地飞起，再次向怪兽冲去。怪兽钢盾迎面直刺，锋锐的盾尖刺破影子的手臂，乳白色的血喷溅而出。
影子跟跄后退，嘶声道：“这里封印了所有的暗能量和法术！”
风照原急忙转动脉轮，体内脉轮摩擦，妖火升到鼻孔处，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再也无法喷出。他立刻左手结出雪鹤秘术手印，右手结出封印手印，然而无论怎样变换手势，始终没有任何效果。
就连挪移和奇门遁甲的道术，他也无法施展！
猎奇摸出银笛，急急吹奏，尽管笛声委婉动听，却失去了魔音的凌厉音波。
四人一时都傻了眼。
“看来只能用肉搏硬闯了。”
风照原沉声道，他早已领悟了格斗的最高境界，可是对手并非妖蝎，而是一个速度勘与影子媲美，拥有超音速的强悍怪兽。
影子再次扑了出去。
他虚晃一下，闪电般冲到石壁前，抓起一根长矛，直直地刺向怪兽的咽喉。
“轰”的一声，怪兽的钢盾砸中矛尖，长矛立刻脱手飞出，钢盾旋转，盾尖上挑，直逼影子咽喉，后者勉强闪身，盾尖从他的下巴堪堪擦过。
风照原眼看形势危急，取下石壁上悬挂的铁弓，弯弓搭箭，瞄准怪兽，“嗖”的一声，利箭震弦飞出，直取怪兽头部。
怪兽一摇头，犄角挥动，打落利箭，同时钢盾横扫，再次将影子砸飞。
风照原旋风般地冲了上去。
怪兽的钢盾兜头罩来，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速度之快，就连风照原的本能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急速蜷身翻滚，钢盾的边缘击在背上，痛得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实在是太快了！
怪兽闷不做声地继续扑来。
风照原在地上迅速滚动，凭着几年前刻苦训练的格斗技巧，他观察到怪兽的下肢并不灵活，所以并不急于起身，利用怪兽攻击他必需弯腰的弱点，争取时间差，弥补他和超音速之间的差距。
怪兽的钢盾一次又一次击中地面，碎石激溅，一个个凹坑几乎擦着身体出现。而影子受伤不轻，菲绮丝和猎奇对搏击一窍不通，根本无法出手援助。
眼看风照原形势危急，猎奇咬咬牙，拿起石壁上的一把弧形弯刀，后背贴上石壁，倏地滑上顶壁，一刀凌空击下。
怪兽伸手，轻松抓住弯刀一抖，弯刀寸寸碎裂，强大的力量震得猎奇虎口发麻，怪兽盾牌旋风般地掠起，猎奇惨叫一声，被盾牌击中手臂，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风照原抓住时机，狠狠一腿踹向怪兽的膝盖。“崩”的一声，坚硬的膝盖毫发无损，反倒是风照原的脚传来锥心的疼痛。
“小牛鼻子，用叮当！”
千年白狐焦急地叫道。
风照原愣了一下，贴地疾闪，躲过怪兽的盾尖，喊道：“什么意思？”
“放出叮咚，让它钻进怪兽的体内！”
千年白狐得意地道：“它由明能量和暗能量组成，不用怕被封印。”
“我不！”
瞪着千年白狐，叮咚立刻拒绝：“我不能杀害灵塔的守护者。”
“小牛鼻子，放三昧真火！”
千年白狐狞笑一声。
“你你你！”
叮咚气得舌头打结。
风照原心领神会：“叮咚，快出来，否则我要收起妖火了。”
轰然一声，钢盾在风照原头上半厘米处扫过。
“一！”
风照原叫道，脉轮摩擦，收起一丝妖火，三昧真火腰带立刻透出灼热的气息，烤得叮咚面红耳赤。
“二！”
风照原再收起一丝妖火，火焰苗灼灼闪耀，叮咚被烧得浑身发软，慌忙从风照原嘴里窜出，闪电般扑向怪兽。
怪兽举起钢盾，迎向叮咚。后者灵活一闪，跃到怪兽的犄角上，狠狠一口，竟然咬破了犄角。它顺着犄角的洞一溜烟钻进去，很快深入了怪兽的内腑。
怪兽一无所知，举起钢盾对风照原穷追猛打。叮咚则在它的肚子里，肆意啃咬起来。
厉声破风，眼看盾尖就要刺中风照原的心窝，怪兽的手臂忽然一颤，盾尖歪过，滑入了风照原的左肋。
鲜血立刻狂标而出。
“咣当”一声巨响，怪兽的钢盾滑落在地，它抱住头，四肢抽搐，仿佛突然发了羊癫疯一样。
“好样的，叮咚，吃光它的内脏！”
千年白狐眉花眼笑，也不管叮咚是不是听得见：“这具木乃伊不错，够威猛！”
怪兽张开双臂，发了疯似地四处乱撞，坚硬的石室被它撞得一个又一个凹洞，众人纷纷躲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喘。
一道光亮闪过，叮咚从怪兽的血盆大口里闪电钻出，嘴里“呸呸呸”地乱吐：“一点都不好吃，臭死啦！”
怪兽突然僵立不动，双眼直直地瞪着前方。轰地一声巨响，昂藏的身躯摔倒在地上。
“回来吧，叮咚。”
风照原捂住左肋，长长地舒了口气。
“什么？你要关我一辈子？”
叮咚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一口把风照原吞掉。
风照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有人喜欢和你做邻居。”
“啊？”
“我要放三昧真火啦。”
“不要啊，我听话还不行吗？”
叮咚窜得比兔子还快，倏地钻入风照原的鼻孔。
“想不到你竟然把它收服了。”
影子看着风照原，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
“运气好罢了。”
风照原讪讪地道，心里暗叫侥幸，其实应该算是他和千年白狐合力才收服了叮咚。
“表现不错。”
叮咚刚钻进风照原的内腑，千年白狐就迎上来，冲它眨眨眼。
叮咚鬼哭狼嚎：“我的命比黄连还苦啊！居然要被你们囚禁一辈子！完了完了，我的人生从此毁了。”
“你整天呆在灵塔里有什么意思？”
千年白狐开始循循善诱：“几百年都不一定有生物来这里，你的木乃伊藏品有限得很。再说灵塔的生活多么枯燥乏味，我们带你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声色犬马，美酒美食，保准你玩得屁颠屁颠。”
叮咚眨巴了几下眼睛，露出神往的表情，低头想了一会，又苦着脸道：“可我要守卫灵塔啊。”
“唉，你的智商跟我真的没法比啊。”
千年白狐老奸巨猾地笑了笑：“你仔细想想，你是被逼的嘛，又不是你心甘情愿跟我们走的。所以不是你不想守卫灵塔，而是不能守卫。”
叮咚瞪着紫色的小眼珠，盯着千年白狐半晌，忽然捧腹大笑：“你说得对极啦！”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千年白狐摇头晃脑地道：“说不定，你还能讨个拇指姑娘做老婆呢。”
“老婆是什么？”
“我靠！”
叮当和千年白狐胡扯的时候，众人已经走到了第八层。风照原暗运枯木逢春妖术，迅速愈合伤口。
一阵珠光宝气迎面扑来，亮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红彤彤的玛瑙，莹白色的珍珠，蓝汪汪的宝石，绿莹莹的水晶，五颜六色的钻石，一大块一大块的黄金，还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几乎堆满了整座石室。
一个瘦成衣服架子的大汉坐在这堆财宝上，手里拿着两个骰子，正在无聊地抛掷。看见众人，他立刻双目放光，几乎要跟他们热烈拥抱。
“来，来得，得好，快跟我，我赌！”
他结结巴巴地嚷道，口吃得厉害，众人想了半天，才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赌？”
风照原诧异地看着他。
大汉用力点头，听到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随，随便你，你们赌什么。我，我都奉陪！”
众人面面相觑，菲绮丝冷笑道：“估计他在耍花招，我们不用理他，硬闯就行。”
“硬，硬闯，你们，会，会，会……”
大汉吞吞吐吐地道。
“会什么？”
影子冷冷地问。
菲绮丝哼了一声，木杖射出金色的光芒，护住她，一步步向石室的出口走去。
众人盯着大汉纷纷戒备，但对方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涨红了脸，嘴里一个劲地道：“会，会……”
菲绮丝刚刚走到石室中间，木杖突然滑落在地，她整个人急剧缩小，竟然变成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咕咚一声，落在了珠宝堆里。
“会变成珠宝。”
大汉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对说出了一句流利的话而感到十分满意。
众人绝倒。
“看来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规则。”
风照原沉吟道：“要想通过，就必须遵守规则。”
“不错，前几层都是这样。”
猎奇点点头：“真遗憾，菲绮丝她……”
风照原叹了口气，虽然菲绮丝和那眉都不算什么善辈，可毕竟大家一起探险作战，也有了较长的时间。现在两人相继死去，心里难免有些伤感。
“快，快赌啊！”
大汉不耐烦地嚷起来。
“你想赌什么？”
影子谨慎地问道。
“随便，你们想，想赌什么，就，就赌什么。骰子，麻，麻将，扑，扑克，克牌，猜，猜谜。”
“你难道有所有的赌局？”
风照原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当，当然。”
大汉在珠宝堆里一阵乱翻，手中神奇般地捧出了一大堆赌局。
“赢了会怎样，输了会怎样？”
“输了，你们就，就要变，变成珠宝。赢，赢了，你们就，就，就可以走到第，第九层。还可，可以，拿走这里所，所有的珠，珠，珠宝。”
大汉说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这几句话说下来，把他累得够呛。
“我们三个人轮流和你赌？”
风照原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
大汉点点头：“谁，谁输，谁就，就，就……”
风照原急忙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赌博要公平，是吗？”
“是。”
“但你的赌法不公平。”
“为，为什么？”
大汉不服气地道。
“我们输了变成珠宝，而你输了却什么事也没有，这当然不公平。”
大汉皱眉想了半天：“那，那你，你要怎样？”
“只要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赢了，三个人就都算过关。”
风照原说完，紧张地盯着大汉。
“这个，这个，不太，太符合规，规则。”
大汉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
风照原转过头，对影子和猎奇睒了睒眼睛：“我们离开灵塔就是了，第九层不去也罢。我们不赌了。”
猎奇微微一笑：“好吧，我们走。”
影子呆了一下，随即领会了风照原的意思，三人装模作样地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
大汉急得站起来，双手连连摆动：“我，我，我同意。”
风照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早看出对方是个嗜赌如命的家伙，所以故意虚晃一枪，引诱对方答应自己的条件。如此一来，等于己方拥有三次机会，胜算大增。也就是说，只有连输三局，三人才会被变成珠宝。
“开，开始！”
大汉急不可耐地嚷道，昂起头，挺起胸膛，脸上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风照原心里发笑，整个地球上，恐怕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好赌的人了。
“谁，谁先开始？”
“我吧。”
影子沉声道。
“你，你要，要赌什么？”
“随便赌什么都可以吗？”
“是，是的。骰子，麻，麻将，扑克，克……”
“我跟你赌谁的速度快！”
影子打断了大汉的话，冷冷地道。
一言既出，风照原和猎奇相视而笑，知道已经胜券在握。
谁的速度能快过超音速？和大汉比骰子、扑克牌等，多半要输，大汉在这里呆了上千年，对这些赌博技巧恐怕早就玩得炉火纯青。只有赌他想不到的东西，才有胜算。
“怎么样？”
影子气定神闲地问道。
“好！”
大汉一口答应。
“你我一起站在石壁前，由我的同伴叫开始，看谁先跑到对面的石壁。”
影子一字一字斟酌，又补充道：“先到达的人就是胜者。”
大汉点点头，不再多说，立刻站到了石壁前。
两人并肩而立，影子对风照原点点头，后者深吸了一口气：“开——始！”
“始”字刚刚脱口，影子已经飞速地窜了出去。
风照原和猎奇的脸陡然变色。
在他们眼里，影子简直是在一步步往前挪动，比老牛拉破车的速度还要慢，而在影子眼里，石室变得无限宽广，简直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飞奔，对面的石壁永远在很遥远的地方。
“你输了。”
大汉的身影出现在石壁前，满脸得色，对他遥遥招手。“你输了”这三个字，倒是说得异常流利。
影子眼里的石室瞬间恢复了原状。
“你作弊！”
影子愤怒地叫道。
“这是，是，是我，我的空间，所，所以，一切遵，遵守我的规，规则。”
大汉的脸沉了下来：“你输了。下，下一个。”
影子颓然靠在了墙上，这场输得实在难以心服。
“我来吧。”
猎奇慢慢走上前去，心紧张得怦怦直跳。这个空间由大汉完全控制，无论跟他赌什么，都会被他巧妙地改变结果。猎奇原本想跟他赌谁的笛声动听，现在只好放弃。因为他几乎可以断定，从笛子里吹出的音波会变得面目全非。
“你，你要赌，赌什么？”
“我赌……”
猎奇目光闪动，苦思良久，忽然道：“我赌你的心脏不超过一百斤重！”
影子神情顿时一振，风照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除非那个大汉可以挖开自己的心脏，再找到一杆秤，否则他输定了。
何况，任何生物的心脏也不可能超过一百斤。
大汉放声大笑，他瞪着三人，伸出手，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肚子。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鲜血，没有肠子，没有内脏，当然也就没有心脏！
“你输了。”
大汉的目光狡黠地闪烁：“我，我，我根本就，就没有心，心脏。”
猎奇面如死灰。
风照原的一颗心沉到了地底。
他本来以为猎奇这次十拿九稳，没想到结果还是大大出乎意料。
“该，该你了。”
大汉摇头晃脑，对风照原道。双手在肚子上胡乱一抹，裂开的地方就奇迹般地缝合了。
“输了。”
影子摇摇头，有气无力地道：“他操控了这一层的一切，无论赌什么，结果都是输。”
风照原沉默无语，脑中飞速旋转，究竟要打什么赌，才能摆脱大汉的控制？
“快，快点。”
大汉一声声催促道。
“我赌……”
风照原抬起头，目光缓缓掠过影子、猎奇，这两个人的命运，现在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无论他说出什么，每一个字都会重如千钧！
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旦失败，他就要告别一切，天道联盟，所有的朋友，包括千年白狐，也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
他忽然很后悔，没有用挪移直接进入第九层。
“拜托，你至少先放我出来啊。”
叮咚急得叫爹喊娘：“我可不想当你的陪葬品啊，我还要去花花世界讨老婆呢！”
“闭嘴！”
千年白狐探爪在叮咚的头上敲了个暴栗，对风照原道：“小牛鼻子，不用怕连累我，放胆去赌！别忘了，你的智商可是我一脉单传啊！”
“照原，说吧，没关系。”
猎奇看着风照原，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赌吧。”
影子叹了口气。
“快，快点！”
大汉急得手舞足蹈：“你，你，急死人了。”
“好，我赌！”
沉默良久，风照原斩钉截铁地道：“我赌我和你的赌局——我输！”
石室里一片寂静，沉闷得几乎喘不过起来。大汉呆呆地瞪着风照原，死鱼般的眼睛几乎要弹出来。
“你，你……”
猎奇和影子面面相觑，突然捧腹大笑。
风照原说的是“我赌我和你的赌局——我输！”，如果他赌赢了，按照规则，他理所当然地可以闯关。如果他赌输了，那么他这句话就是正确的，也就是说，他赌对了自己失败的结果，当然也算赌赢了。这是一个逻辑上的悖论，无论大汉怎样赌，无论他赢还是输，他都难逃输家的结果。
大汉木立无语，脸上神色不断变幻，过了许久，猛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你厉害，我，我，输了。我终，终于，输了。”
风照原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这一层虽然不用打斗，但其中的凶险，却远远超过了先前的任何一层。
“叮咚，总算可以去花花世界啦！”
叮咚眉花眼笑，乐得跳起了扭腰舞。
“不愧是我狐商的传人啊。”
千年白狐一面在叮咚前炫耀，一面后怕得浑身发冷。
“走吧，最后一层了。”
猎奇搂住风照原的肩膀，亲热地道。
“你还有没有？”
风照原目光扫过地上的珠宝堆，微笑着问。
“没有了。”
猎奇急忙摆手：“我没有大口袋了。”
“我，我……”
大汉忽然一把拉住风照原，把他拽到角落里，神秘兮兮地道：“其实，我根，根本就不，不会玩骰子、牌九、扑，扑，扑克牌，这些我，我都不会。”
“啊？”
“只，只要你们赌，赌这个，随，随便怎么赌，你，你们都会赢。但，但是几千年了，进，进来的人，没有一，一个敢，敢和我赌，赌这些东，东西。”
大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靠！”
风照原气得吐血，头也不回地跑出第八层。
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他和你说什么？”
猎奇好奇地问道。
“我很郁闷！”
风照原咬咬牙，回头再看，大汉正坐在珠宝堆里，举着两粒骰子，对他笑眯眯地眨眼。

第七章 弥天大祸
三人终于登上了第九层。
走上石阶的最高一格，他们看不见任何石室。四周茫茫然一片，似是浩瀚无边的宇宙，无穷无尽。
金子塔的最顶层，应该是最狭窄的，但这里却无限广阔。影子试探着向前走去，脚下虽然看起来是虚空，但踏上去异常坚实。
风照原看了看影子：“到了这里，你就能回家吗？”
影子向四处张望，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不能确定，当初灵塔从虚空而来，那就应该可以驾着灵塔返回。”
“驾着灵塔？那是什么意思？”
风照原不解地问道。
影子沉默许久，开口道：“是你帮助了我来到这里，所以，我也不应该对你隐瞒。灵塔，类似于你们人类的飞行器。”
风照原和猎奇目瞪口呆。
影子长叹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有些修仙的人类，不也是驾着飞剑吗？飞剑难道不就是飞行器吗？”
风照原呆了呆：“这倒也是，不过这么称呼有点古怪。”
“灵塔，是虚空最伟大的智者建造出来的，目的是探索不同的宇宙。”
影子接着说道。
“不同的宇宙？”
“宇宙之外，当然是其它的宇宙，天地浩瀚，你们人类实在知道得太少。”
“可我们在不断地进步。”
风照原不服气地反驳道。
“进步太慢。”
影子摇摇头：“按照你们地球年计算，早在你们的冰河时期，灵塔就已经离开虚空，探索宇宙的奥秘。它每到一个异度空间，就会收集那里的生物，储藏在灵塔内。”
风照原骇然道：“所以灵塔里才会有物种基因库！”
猎奇震惊地叫道：“那么这些灵塔的守卫者是？”
“应该也是来自不同宇宙的生物，它们被收服，用来看守灵塔。”
“可是，他们中有好几个都会人类的语言，和人类很相似啊。”
“宇宙无限，和人类相似的生物太多了。何况让这些生物学会不同世界的语言，不是一件难事。你以为第八层那个赌鬼真的是口吃吗？他不过是对人类的语言不熟悉罢了。”
影子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风照原恍然大悟。
“多年前，我，被赶出了虚空。”
影子轻轻地颤栗起来：“我来到了你们的这个世界，从此，开始了孤独地流浪。”
风照原惊讶地道：“你是被赶出来的？”
影子冷哼一声，转开话题：“不过，我和虚空一直维持着微妙的感应。可是几百年前，我突然失去了这种感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虚空发生了剧变！”
“什么剧变？”
风照原追问道。
影子用力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直觉告诉我，虚空发生了非常恐怖的变化，但我说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几千年过去了，生活在这里，我越来越感觉到孤独。我想回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我的家乡。”
风照原暗自震惊，拥有众多暗能量生物的虚空，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剧变呢？
“后来我遇到了亚历山大。”
影子冷笑一声：“他利用我的超能为他做事，而我利用他的财力，寻找返回虚空的办法。终于有一天，他无意中得到了一幅金字塔的地图，他很好奇，让我带领十多个秘术高手前往一探究竟。”
“我终于见到了灵塔，我完全没有想到，它竟然会留在你们的世界里！正午刺骨的阳光直射沙漠，我跪倒在灵塔前，喜极而泣，我知道，我有回家的希望了！”
影子喃喃地道。
风照原道：“可是你却没能闯到第九层。”
“虽然失败而返，但我心中却燃起了希望。这几年，亚历山大为了再拿到物种基因库，四处寻找秘术和异能力高手，所以才有了这次的探险。”
“亚历山大不配得到物种基因。”
风照原神色严肃地道。
影子发出嘲弄的笑声：“这次我如果能够返回虚空，他当然什么也拿不到了。”
风照原心中好笑，想不到这家伙也会玩花招。
“第九层是灵塔的中心，我一定要找到驾驭灵塔的办法。”
影子显得非常兴奋，忽然回过头对风照原道：“让我为你解开禁制吧，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离开，没有必要陪我冒险。”
风照原耸耸肩：“我还要赚亚历山大的佣金呢。”
“你这样的人，金钱根本不可能打动你。”
影子笑了笑，猛地贴在了风照原的身上，一片阴影幽灵般地钻出后者的躯体，在四周轻轻摇曳，由黑变成纯白色，又渐渐地变淡，直到缓缓消失。
“好了，禁制已经解除。”
影子离开了风照原，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我们要离开吗？”
猎奇问风照原，他原来是想得到能与法妆卿一较高下的力量，现在既然知道了灵塔的秘密，第九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看一看再走吧。”
风照原目光灼灼，跟上了影子。
“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风照原皱眉道，视野之内，一片茫茫然的辽远。
影子斩钉截铁地否认：“不可能，虚空最伟大的智者应该就在第九层。”
风照原吃了一惊，影子缓缓地道：“当年他驾驭灵塔独自出发，没有理由不在这里。”
“虚空最伟大的智者，大概就是仙人了吧。”
风照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三人再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象突变！
一片华丽的花海出现在他们四周，鲜花大如磨盘，朵朵绽放，一层接一层重重叠叠，五彩缤纷，香气袭人。
“这些花有些奇怪。”
猎奇不安地道，三人小心戒备，花海仿佛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无论他们怎样绕来绕去，都穿不过这片鲜花的海洋。绚丽的色彩完全迷住了三人的眼睛，就连方向也难以分辨。
“这么走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猎奇有些气喘，目光所及，都是斑斓的颜色，时间看长了脑袋都发晕。
影子沉思了一会，毅然道：“我们往上走！”
“往上？”
猎奇迷惑地仰起头，上空迷迷蒙蒙，视线难辨，也不知究竟有多高。
影子点点头，双手分别拉住风照原和猎奇，身影闪动，向上飞窜。
“砰”的一声闷响，三人重重撞上了一个硬物。
四周的景象忽地又变了。
一根根高耸粗壮的石笋环绕在周围，他们置身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石林中。风照原揉揉额头，瞪着身前一根粗糙浑圆的石笋，刚才他们显然与它做了亲密接触。
影子呆了呆：“我应该能够穿过去的，难道这些石笋可以阻挡暗能量？”
猎奇惊异地道：“我们是往上窜行啊，这么一大片石林难道悬浮在空中？”
风照原跺跺脚，满头雾水：“可脚下分明是坚实的地面，可见我们并非身在半空。”
影子苦笑一声：“你们看，这片石林又像是一个庞大的迷宫。”
三人面面相觑，这片石林无边无际，灰白色的石笋层出不穷，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这好像是阵法嘛。”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
“什么叫阵法？”
叮咚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千年白狐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
风照原神情一震：“你的意思是花海、石林都是人为布置的迷阵？”
“有这个可能。”
千年白狐沉吟道：“依我看，第九层分明就是一个阵法。无论你们上窜下跳，结果都会陷入各种迷宫，在里面打转。”
“要是阵法那就好办。”
风照原摩擦脉轮，喷出妖火，六色莲花层层绽开，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忽然向左侧飘去。
“跟着它！”
风照原精神一振，顺着妖火的轨迹走去，猎奇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对风照原极为信任，立刻跟了过去。影子想了想，远远地尾随在后，对妖火他是敬而远之。
妖火迂回曲折，一路飘荡，绕过几根石笋后，它的速度骤然加快，向前方飞也似地窜去。
一根尖锐笔直的石笋挡在前方。
妖火迎着石笋直直撞去，风照原微微一愣，千年白狐急叫道：“跟过去啊，傻牛鼻子，那里就是阵眼！”
风照原咬咬牙，硬着头皮扑向了石笋。
头部所触，竟然不是冷硬的石笋，而是一片柔软稀薄，缓缓流动的液体。
风照原一头陷了进去。
猎奇和影子目睹风照原消失在石笋里，立刻有所领悟，紧跟着撞了过去。
一朵美丽的蘑菇云，在风照原眼前缓缓升起，云朵炸开，射出千万道眩目的光芒，光芒不停地变幻，忽地全部敛去，四周又变得像深渊般的漆黑。
三人呆呆地伫立着，黑暗中，传出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这里是哪里？”
过了很久，猎奇低声问道。
“第九层的中心——灵塔的脑部。”
影子幽幽地答道，一滴乳白色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溅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泡沫，向四处喷洒。
刹那间，黑暗中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影子的血沫一点点鼓胀起来，仿佛一只只被吹大的气球，透出乳白色的微光，照亮了四周。
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上，放眼望去，断垣残壁，充满了萧索和凄凉的气氛。
正前方有一根巨大的金属柱子，粗得几个人伸手也合抱不过来，金属柱从中折断，一半竖着，断截面露出花花绿绿的圆点。另一半倒塌在地，横在他们的面前。
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碎块，残缺的青色石板、金属的残片、镶嵌着尖刺的木头、古怪的塑料圆球以及一些破损的类似金字塔的物体。
“怎么会这样？”
过了很久，影子忽然惊骇地大叫起来：“不可能，第九层不可能是这样的！”
风照原茫然道：“这里就像发生过一场地震。”
“难道出事了？”
影子呆呆地望着空旷的四周，整个人仿佛已经麻木，他慢慢地蹲下来，喉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风照原低叹一声：“这里好像没有其它的生物。你所说的智者，应该已经不在了。”
“那它去了哪里？”
影子喃喃地道，盯着废墟里一张歪倒的座椅。椅面是弯弯的弧形，宽大的椅背被削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尖锐的三角高高凸起。
风照原见到影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他道：“灵塔早在冰河时期就来到地球，这么多年过去了，智者很有可能离开灵塔，遨游宇宙。说不定此刻他正在地球上，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
“智者形状奇特，和人类相差很远。如果他出现在地球上，早就引起轰动了。”
影子苦笑一声：“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没想到一无所获。看来我是回不了家了。”
猎奇的目光扫过废墟，忽然眼睛一亮，向角落里走去。
那是一丛细长的管子，每根管子弯弯曲曲，伸向半空，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每根管子都托起一只狭长的石瓶，石瓶古朴、粗糙，上面刻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纹、符号。其中一个符号，竟然和魔音家族的音波族徽形状一模一样！
猎奇惊奇地看着一只只石瓶，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上面的纹路。
“不要！”
风照原瞥见猎奇的动作，骇然叫道。这些石瓶，和尊将描述过的盛放物种基因的石瓶十分相似！绯村康的不幸遭遇，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
已经太晚了。
猎奇的手一碰触到石瓶，石瓶立刻像薄脆的琉璃，片片碎裂，四周的石瓶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只接一只碎裂。
“轰”的一声，石瓶下的几百条金属管突然剧烈抖动，管口喷出绚丽的光束，无数奇异的生物飞了出来，个头细小，宛若黄蜂，但形状却大不相同，密密麻麻，源源不绝地从金属管口内射出。
三人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奇景，成千上万个小怪物在四周稍作徘徊，就迅速飞出了第九层。
“闯祸了！”
影子颤声道：“我们闯了大祸！”
整座废墟猛然震动起来，乱七八糟的碎块纷纷从地上浮起，发了疯似地乱撞乱窜，一条条细纹在金属柱表面裂开，轰然一声，金属柱爆炸开来，碎屑激溅。
猎奇惊异地叫道：“到底怎么了？”
风照原面色苍白，一把拉住猎奇：“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我？”
猎奇摇摇头，不解地道：“我很好啊。”
风照原松了口气，影子神色一变：“我们快离开这里，灵塔似乎不太对劲。”
耳畔不断响起惊天动地的巨响，废墟不断地炸开，一道道光焰从四处喷出，空气“滋滋”作响，冒出无数点蓝色的电光，遮住了整个第九层。
周围已经变成了光焰咆哮的风暴场！
“怎么办？好像出不去了！”
猎奇震惊地道。
风照原拉住影子和猎奇，喷出妖火，左手在空中画出挪移阵图。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广阔的沙漠上。
三人惊魂未定，望着远处的灵塔。整座灵塔沐浴在眩目的光芒中，剧烈摇颤。
“轰——轰——轰！”
地动山摇，黄沙哗地直直竖起，冲到半空，再猛地压下来。一层层陆续倒塌，在熊熊的光焰里灰飞烟灭，一道深蓝色的厉电猛地从灵塔内绽出，强光闪过后，整座灵塔消失得无影无踪。
猎奇吐出嘴里的沙子，满脸惊骇之色：“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石瓶是什么东西？金属管里为什么会飞出那么多怪物？灵塔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你说的大祸是指什么？”
影子盯着灵塔消失的地方，默然无语。天色接近破晓，空中几颗星辰黯淡地闪着光，寒冷的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层沙漠上的沙尘，无声地盘旋。
“那些飞出来的怪物，难道是智者从各个宇宙搜集来的生物？”
风照原不安地问道，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兆。
“应该是。”
影子默然点点头：“所以我说我们闯了大祸。这些生物现在逃离了灵塔，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迅速长大，在地球上繁衍生殖。”
风照原和猎奇齐齐变色。
影子苦笑道：“它们中有很多是具有高智商、或者可怕力量的生物，它们的威力，你们在闯塔时就已经领教过了。现在这些生物在地球上散布开来，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世界会变得一片混乱。”
猎奇的嘴唇血色褪尽。
“也许人类会被它们毁灭，也许沦为它们的奴隶，也许会爆发血流成河的战争。”
影子喃喃地道：“这个世界的劫难，从此开始了。”
三人久久地沉默着，只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和绝望。习惯了主宰世界的人类，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而大多数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风照原忽然道：“也许这些异度空间的生物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样可怕。就像那些镇守灵塔的生物，虽然厉害，但一旦离开它们控制的空间，也不是很难应付。”
猎奇神情一振：“说不定人类可以消灭它们。”
“也许吧。”
影子无精打采地道：“异度空间的生物也有柔弱的。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事，和我无关。”
风照原淡淡地道：“和你有关。我们三个，都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影子冷哼一声，风照原双目灼灼地盯着他：“别忘了，现在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我？”
影子茫然地道。
“刚才你说闯祸的时候，你的样子很焦急，很不安。你在担心，为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劫难担心。”
风照原叹了口气：“虽然这里不是你的家乡，但你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呼吸这里的空气，走过这里的土地，你早已……”
“不要说了！”
影子猛然打断了风照原的话，急促喘息着：“我是孤独的，我不属于这里！”
风照原暴喝道：“把自己排斥在这个世界之外，只会令你越来越孤独！”
影子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风照原。
“好好想一想吧。”
风照原沉声道：“现在灵塔毁灭，你根本无法回到虚空。你还要继续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地球，是你的第二家乡啊。”
“家乡。”
影子喃喃地重复道。
“我们要走了。异度空间生物大量蔓延地球的消息，我们要尽快传播出去，让所有的人类做好准备。”
风照原看了看他，拉起猎奇，伸手在空中画出五芒星的挪移图案。
妖火一闪而过，风照原和猎奇消失得无影无踪。
荒凉的沙漠上，只剩下影子孤独的身影。晨风卷起沙粒，呼呼地滚到他的脚边。
“该隐，你究竟该怎么办？”
默然许久，他一字一顿地道，乳白色的曙光映在他的脸颊上，显得更加苍白。

第八章 崭新世界
灵塔毁灭的一天，天文学家突然观察到，太阳系的十大行星呈十字形排列。
无数奇异的生物陆续出现在地球上，它们有的具有和人类完全相同的外形，有的相貌丑陋而怪异，有的柔弱善良，有的凶厉残暴，它们混迹在每一个城市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骚乱。
人类开始恐慌、镇压，双方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年。有一天人类忽然发现，除了消灭这些生物之外，还有另一种方法。
就是利用它们，更好地为人类服务。
二零五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联合国一致通过裁决：“异度空间的生物享有与人类相同的权利，它们可以在地球上生存，但必需遵守人类的法律。”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望着电视屏幕上联合国秘书长的庄重宣言，风照原松了一口气，遐意地靠在松软的沙发背上，接过重子递上的一杯热咖啡。
“总算能够完美解决，否则我真的变成人类的罪人了。”
猎奇心有余悸地道。
师暮夏笑道：“其实有些生物非常善良，我们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听说有些企业已经开始聘请它们为人类服务了。”
风照原做了个鬼脸：“你现在不再降妖伏魔了吗？”
“如果都把它们当作妖怪，那我这个蓬莱道术传人恐怕要活活累死。”
师暮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绝世的玉容看得猎奇微微一呆。他急忙扭过头去，道：“一年前，当我们向全球各大媒体透露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被当作疯子赶出来了呢。”
话音刚落，大厅的金属门自动打开，尊将领着一个相貌怪异的生物走了进来。
怪物穿着厚厚的裘皮大衣，里面是一件笔挺的西装，郑重其事地打上了鲜红色的领带。他的脸像圆圆的冬瓜，生着几十只眼睛，四肢长得惊人，足足比尊将要高出几倍。蒲扇大的左右手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手指，一根根细长柔软，仿佛面条般缠在了一起。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尊将微笑道：“这位是天道联盟刚刚聘请的电脑人员，来自异度空间的条虫先生。”
条虫按照人类的礼仪，弯腰鞠躬，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道：“很高兴见到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风照原讶然道：“条虫先生也会使用我们人类的电脑吗？”
条虫木纳地点点头，尊将解释道：“虽然过去它从未见过电脑，但条虫对电脑有种与生俱来的领悟力，只要简单地教会它们一些基本原理，短时间内就能成为电脑高手。而且它拥有近百条触手，可以同时控制相同数量的电脑，大大节省了人员开支。”
猎奇钦佩地看着尊将：“你可真够神速的，联合国的异度空间生物公约刚刚公布，你就找来了条虫先生。”
尊将不以为然地道：“三个月前，美国宇航局已经秘密聘请了几十个条虫为他们工作。比起他们，我们天道联盟的步伐算是慢的了。”
“我要去工作岗位看一下。”
条虫和众人打过招呼后，敬业地道。尊将点点头，立刻派人领它去了位于冰山中心的电脑控制室。
风照原感慨地道：“真没想到，这些异度空间的生物会与我们人类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这是大势所趋。”
尊将道：“目前很多工作岗位开始雇佣它们，用它们特殊的能力为人类造福。比如中东一些阿拉伯国家，利用一种叫做矿猪的生物为他们开采石油。又例如法国最富盛名塞纳河餐厅里，已经由叫做调味兽的生物担任首席大厨。据说调味兽烧出来的菜肴美味无比，香气隔了几条街都能闻到。”
“世界真的变了。”
师暮夏喃喃地道。
“札札呢？”
“一定是和赛玛泡在一块吧。”
风照原对重子挤挤眼睛，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地方，泡在一块呢？”
重子白玉般的脸颊上顿时染上了一层红晕，风照原嘻嘻一笑，轻轻拉住重子的手，悄然离开了客厅。
望着风照原和重子的并肩的背影，师暮夏美目里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明天就是二零五一年，新的一年里，重子可有什么心愿吗？”
风照原温柔地问道，他们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在升降梯门前停下。
“希望每一天都能和照原你一起渡过。”
重子缓缓地把头靠在风照原的肩上。
“还有呢？”
风照原按动升降梯的按钮，门无声滑开，带着两人徐徐向上升去。透过升降梯的玻璃，可以看见周围晶莹剔透的寒冰，闪着美丽的光泽。
“希望能够……”
重子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重子是希望能够为绯村康前辈报仇吧。”
风照原搂住重子的纤腰，肃然道。
重子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忙于建立天道联盟以及异度空间生物的事，无暇顾及你，希望你……”
风照原还没有说完，重子的玉手已经轻轻掩住了他的嘴：“没关系，照原你不需要跟我说什么见外的话。”
“谢谢你，重子。”
风照原感动地道，升降梯停了下来，前方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钢门。风照原迅速按动门上的密码，叮咚一声，门缓缓打开，走进去是一个宽阔的停车场。风照原拉着重子坐上一辆滑板车，发动引擎，迅速穿向前方一条狭长的隧道。
“照原，你要出去吗？”
重子不解地问道，滑板车在隧道里曲折迂回，向冰山的出口驶去。
“是的，我要在今年的最后一天，为你完成未了的愿望。”
风照原沉声道：“杀了伊藤照，为绯村康前辈报仇。”
重子一惊：“你准备一个人去？”
风照原点点头：“根据尊将得到的消息，飞天流今天将在东京市的一家赌场举行秘密会议，伊藤照应该在场。要找到他并不容易，前段时间我一直想以白狐的身份和伊藤照会面，但他始终没有回复。这次是个机会，不能错过。”
“我也要去。”
“你留在这里。”
风照原断然道：“以我的挪移和奇门遁甲，就算失败也可以安全逃离，你不用过分担心。而且你要是和我一起走，势必引起尊将他们的注意。我不希望大家为了我们的私事而操心，天道联盟建立不久，有很多事等着大家去做，尊将他们一旦知道我们去飞天流报仇，一定会跟着前往。”
“照原！”
“就这样决定吧。”
风照原轻轻拍了拍重子的脸颊：“晚餐时如果他们问起我，你就说我有私事外出，好吗？”
“可是……”
“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风照原吻了一下重子的嘴唇：“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有老妖怪和叮咚陪着我呢。”
滑板车接连穿过几道合金钢门，在隧道的尽头处嘎然而止。
风照原跳下车，对重子道：“就送我到这里吧。”
重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风照原对她挥挥手，开启了安全隔离门。
“照原，你要小心。”
“我会的。”
安全隔离门缓缓关闭，将两人隔绝开来。重子清丽的容颜，依稀还在风照原眼前晃动。他打开头顶的钢板，一跃而出。
站在冰山的巅峰，整个北极在风照原的俯瞰之下。四周冰山林立，洁白的冰层浮在蓝色的海洋上，被阳光映出彩虹的色泽。
风照原伸手画出挪移阵图，绚丽的妖火倏地喷出。
“叮咚，太好喽，总算可以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啦！”
叮咚在风照原肚子里激动得手舞足蹈。
东京最大的秘密赌场，是飞天流名下的霓虹竞技场。绝大多数的日本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个赌场的存在。它每个月只在月底开放一次，其余时间决不营业。而且它服务的对象，是黑道上的大佬、叱咤风云的政客、财团的老板、最红的娱乐明星以及阿拉伯国家的贵族王子们。等闲的身份，根本就别想进去。
站在东京繁华的街头，风照原察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迅速走向涩谷地铁站。
最后一班的地铁时间在凌晨零点二十分，风照原看了看表，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买了张报纸，静静地等候着。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地铁站里没有多少候车的乘客，青白色的照明灯洒在轨道上，显得十分清冷。一个矮胖的吸尘兽正在打扫站台的垃圾，它的下肢就像一只鼓囔囔的圆筒，筒口对准果皮纸屑轻轻一吸，将垃圾吞入肚内，再从宽阔的嘴里把它们吐回垃圾箱。
此时的垃圾，已经变成稀薄的粉末。
看来在联合国公约公布之前，许多地方早就开始雇佣异度空间的生物了。而人类已经见怪不怪，开始习惯与它们共处。
风照原收回目光，默默地沉思。根据天道联盟调查的资料，霓虹竞技场深在地下，共有八个秘密出入口。而受到赌场邀请的贵宾，必需按照请柬上指定的时间，搭乘从东京涩谷站出发的末班地铁。而赌场人员会在地铁车厢内出现，将他们带往神秘的霓虹竞技场。
这也是风照原手头所有的资料，实在有限，所以他只好前来碰碰运气。
他的运气显然不错。
一个身穿白色风衣，戴着茶色眼镜的青年男子走进站台，在风照原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他全身服装从头到脚，都是国际的一线名牌。左手指上戴了三只钻戒，钻石硕大晶莹，每一颗市值至少在五十万美金以上。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以地铁代步。何况风照原一眼认出，对方是目前亚洲最炙手可热的足球明星，听说意大利甲级俱乐部正准备重金邀请他加盟。
看看四周无人，风照原慢慢地走过去，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超级球星是被邀请来霓虹竞技场的。
“霓虹竞技场真是不错。”
风照原在他身边坐下，微微一笑。
对方警觉地抬起头，看了看风照原，皱眉道：“你是？”
“我是霓虹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扯谎道。
对方微微一愕：“不对吧，请柬上不是说你们在六号车厢等我吗？”
“原来是六号车厢。”
风照原淡淡一笑，手指轻扬，闪电般弹中对方的脉门，后者双眼一翻，立刻晕了过去。
风照原靠住他，装作两人交谈的样子，左手在他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大堆皮夹、支票本、钥匙、身份证等零碎的东西，在精致的蛇皮皮夹里，他终于摸到一张镀金的磁卡，磁卡的背面刻着闪闪发光的霓虹竞技场的字样。
请柬终于到手，风照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顺手摘下对方昂贵的茶色眼镜戴在自己脸上，一路扶着将他带出地铁站，随手拦了一部出租车，塞给司机两张百元美钞：“这位朋友喝醉了，请将他带到希尔顿酒店。”
希望这位亚洲球星顺利转会意甲。
望着出租车的背影，风照原吹了个口哨，双手插袋，气定神闲地返回了地铁站。
四分钟后，最后一班地铁驶进了涩谷车站。
第六节车厢里只有两三名乘客，风照原坐在角落里，眼角悄悄打量着他们，其中两个乘客在半途就匆匆下车，只有一名头发花白的乘客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眯起眼睛，似乎在打瞌睡。
地铁驶过一个又一个车站，终于在终点停下。车厢里，只剩下风照原和那个头发花白的乘客。对方抬起头，看了看风照原，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一个身穿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大汉走进车厢，目光扫过两人，皱眉问道：“你们可以下车了。”
“我在等人。”
头发花白的老人平静地道，他的服装十分考究，但毫不张扬，言语中自然流露出某种威势。从对方的气度风照原可以断定，他也是赌场邀请的贵宾。
“两位有请柬吗？”
地铁工作人员忽然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风照原心中一震，慢慢从口袋里抽出镀金磁卡，老人瞥见风照原，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也摸出了一张镀金的磁卡。
地铁工作人员接过磁卡，掏出一个黑色的仪器开始检测。听到“滴答”一声后，对方放松了表情，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把磁卡递还给他们：“贵宾请跟我来。”
风照原和老人跟在他身后，沿着地铁的轨道向前走了几米，在一个狭小的仓库前停下。地铁工作人员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低声道：“两位请进。”
两人刚刚走进，背后咣当一声，铁门重新被锁住了。
漆黑的仓库内传出了低沉的声音：“欢迎各位来到霓虹竞技场，为了保证赌场的安全，我们要在两位的眼睛上暂时蒙住黑布，请你们配合。”
“没问题。”
风照原耸耸肩，老人略一沉吟，也慢慢点了点头。
黑布蒙上之后，风照原觉得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自己，女人的声音娇腻温柔：“先生，请跟我来。”
随后，风照原听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他被拉着不知走了多久，似乎先是向前，然后拐过几个弯，又听到钢板落下的沉闷金属声，再逐渐往下走，经过高高低低几个起落，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停了下来。
磁卡被人从怀里抽去，再次检验了一下，蒙眼的黑布才被取下。
“欢迎尊敬的贵宾来到霓虹竞技场。”
两扇纯金打制，闪闪发光的黄金大门在眼前徐徐打开，一排穿着肉色比基尼的女郎站在门口，满脸媚笑着对他们鞠躬行礼。
眩目华丽的灯光顿时照花了风照原的眼睛。纸醉金迷四个字，直到他看见霓虹竞技场，才算真正明白。
豪华奢侈的气息扑面而来，几百个穿着各种颜色比基尼的女郎来回穿梭，手里端着的托盘里堆垒了厚厚的筹码。赌桌上坐了不少人，个个穿着光鲜，正在纵情豪赌。
四周靠墙的地方摆起一长串的餐桌，雪白的真丝餐巾上，纯银的器皿闪闪发亮。烤鸭、烤乳猪、煎牛排、小羊排、鱼子酱、新鲜龙虾、各类生鱼片应有尽有，各种名贵洋酒敞开供应，头戴高帽的厨师正在鲜榨果汁，五花八门的水果盛满了水晶的圆盘，色彩缤纷，散发出甜蜜的芬芳。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赌场的规则。”
一个艳光四射的比基尼女郎迎上前来，轻轻挽住风照原和老人的胳膊，高耸的乳房微微厮摩，充满了香艳的气氛。
“这里最低的筹码是一千美金，二十一点、轮盘赌、老虎机、麻将应有尽有，各位可以随便玩。如果饿了可以在这里自行用餐，如果赌累了，可以去客房休息，客房需要另付房租，每个小时一万美金。”
女郎暧昧地一笑：“当然，休息的时候，您可以让这里服务的女郎作陪，是免费的。”
“我明白了。”
风照原点点头，从怀里抽出那个球星的支票簿，不客气地签上他的大名：“替我换取十万美金的筹码。”
一转眼，同来的老人已经不见了。风照原也不在意，他的目的是寻找伊藤照，然后迅速将他格杀。可是整座赌场大得惊人，一时之间，也无法知道伊藤照究竟藏在哪里。
今天飞天流的会议，会在哪里召开呢？
风照原先随手赌了几把，然后在大厅里转了一下，观察周围的环境。
赌场的每个角上，都装有摄像监视器，身穿和服的赌场保镖们四处走动，显然是飞天流的忍者。风照原算了一下人数，至少有上百个。
“我想问一下，有贵宾赌局吗？”
风照原拦住一个比基尼女郎，微笑道。整座大厅都看不到伊藤照，按照赌场的规矩，一般会设立贵宾赌室，对千金一掷的豪客开放，伊藤照很可能会在那里。
“对不起，贵宾赌局只对特殊的客人开放。”
女郎彬彬有礼地回答，她似乎对风照原俊朗的外表颇有好感，搭讪道：“客人您喜欢赌大的吗？”
风照原笑了笑，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只筹码：“是啊，这里不够刺激，我想去贵宾赌局好好玩几场。”
女郎捏紧了筹码，轻声道：“如果您在这里不断地赢钱，会有人邀请您去贵宾室的。”
“谢谢你。”
风照原轻轻拍了拍女郎丰满的臀部，看来要见到伊藤照，必需想办法引起整座赌场的注意，可他偏偏对赌术一窍不通。
“叮咚，闷死啦，我要出来看看！”
肚子里的叮咚忽然大叫起来。
风照原神色一动，来到老虎赌博机前，沉声道：“叮咚，你一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别来这一套，是想让我为你办事吧？”
叮咚老奸巨猾地道：“你们人类不是颁布了异度空间生物和人类平等的法律了吗？你现在无权命令我，除非给点报酬。”
风照原微微一笑，低声道：“三昧真火。”
“我投降！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叮咚立刻举起双手，一副咬牙切齿、痛不欲生的样子。千年白狐叹了口气，摇摇头：“贱骨头啊。”
叮咚一溜烟钻出风照原的肚子，趴在他的鼻孔里四处张望：“叮咚，那些穿得很少，走来走去的人好奇怪呀！啊呀，我流鼻血啦！”
风照原又好气又好笑：“那些是女人啊。”
“就是可以拿来做老婆的？”
叮咚兴奋得鼻血直流。
“三昧真火。”
风照原没有时间跟它瞎扯，立刻施出撒手锏，叮咚立刻乖乖听话。
风照原对它解释了一下老虎机的原理，道：“你钻进去，替我操控这台机器。只要做得好，等会我让你好好吃一顿。生鱼片、龙虾可比生物的内脏好吃多了。”
这一年多来，叮咚早就喜欢上了人类的美食，这家伙最爱吃的就是大龙虾，一听到风照原答应让它美餐一顿，立刻眉飞色舞，急急忙忙扑向老虎机，咬出一个洞，钻了进去。
“哗啦啦。”
一大串筹码从老虎机的嘴里吐出，风照原每一次启动按钮，都有不少筹码吐出来，很快这只老虎机就被清空了所有的筹码。
风照原去餐桌盛了满满一盘龙虾肉，把叮咚叫出来，喂它几块以示鼓励后，又走向另一台老虎机，如法炮制。
很快所有的老虎机内都没有了筹码，风照原的好运很快吸引了大部分赌客，纷纷围聚在他的身边，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居然赢了三百五十万美金！
风照原挥挥手，招来一个比基尼女郎，让她换成了大筹码。
“先生，您有兴趣去贵宾室赌赌运气吗？”
终于有一个领班模样的男子走过来，低头哈腰地对风照原道。
“无所谓。”
风照原神色自若地道。
穿过两排休息室的走廊，领班将风照原领入了一间贵宾厅。
“砰”的一声，大门突然被重重关上。
十多个忍者迅速围住了他，个个虎视眈眈，作势欲扑。
风照原脸上不动声色：“这难道就是你们对付贵宾的态度吗？”
为首的忍者狞笑一声：“阁下究竟是谁？居然敢在我们的赌场里做手脚！”
风照原笑了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们已经查过了，你拥有的那张请柬根本就不是阁下的。”
为首的忍者森然拔出一把倭刀：“没想到吧？贵宾的每一张脸我们电脑里都有记录，冒名顶替也没有用。要是你安分守己地赌几手，我们倒也难以察觉。可你偏偏兴风作浪，嘿嘿，反而暴露了你的身份。”
风照原长长地叹了口气，活动着手腕：“虽然我不想动手，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八格牙路！”
为首的忍者一声狂叫，倭刀划过闪亮的弧线，猛地劈了过来。
风照原冷冷一哂，一拳击出，后发先至，打得他直飞出去，一张脸塌陷下来，鲜血溅满了雪白的墙壁。
十多个忍者纷纷射出暗器，风照原展开奇门遁甲之术，冲入忍者群中，犹如虎入羊群，展开一场毫不留情地屠杀。
“我要出来！”
叮咚在风照原肚子里跃跃欲试，闻到血腥气它就不由自主地兴奋。
“你给我老实呆着。”
千年白狐龇牙咧嘴瞪着它：“又想吃内脏了？你小子真没有品位。”
“砰”的一声，最后一个忍者在风照原的拳头下颈骨折断，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九章 秘能决战
望着满室的尸体，风照原沉吟了一会，蹲下身，在脸上、身上涂满血水，确信即使与伊藤照会面，他也不会立刻认出自己。然后打开门，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刚刚出门，风照原就被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忍者追了过来，有人大呼小叫：“他杀了十多个兄弟！”
“他受伤了，不用怕，拦住他！”
“不要让他逃到外面去吓坏客人！”
风照原心中好笑，连杀几个追过来的忍者，迅速穿过长廊奔入大厅，赌客们见到他浑身浴血的可怕样子，吓得纷纷躲开。飞天流的忍者们跟在后面一路追杀，大厅立刻变得鸡飞狗跳，一片混乱。赌客们四窜逃跑，赌桌被仓卒间掀翻在地，比基尼女郎们尖叫的声音几乎要把天花板震得掉落下来。
风照原闪过一个忍者的匕首，一脚踢翻身旁的餐桌，低声道：“叮咚，出来享受一顿免费的夜宵吧。别忘了，顺便制造点混乱！”
“叮咚！”
叮咚早就兴奋得坐立不安，这下听到风照原的召唤，立刻钻出他的鼻孔。
“这么热闹啊！”
叮咚激动地手舞足蹈，血液沸腾。它先窜到餐桌上，大嚼了几口雪白的龙虾肉，再扑向天花板，拽住吊灯悠悠地荡了几个秋千。“咣当”“咣当”，清脆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一盏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直直地坠下来，摔得粉碎。
大厅内的光线立刻变得黯淡起来。
“干得不错！”
风照原大笑一声，夺过一个忍者手中的长刀，反手一送，插入他的咽喉，再顺势踹出一脚，将赌桌踢得倒飞出去，砸中了两个企图从后面偷袭的忍者。
“叮咚！”
得到风照原的赞许，叮咚更加神气活现。它一会儿钻进烤乳猪里嚼上几口，一会儿咬碎四周的玻璃器皿，把所有的酒瓶打个粉碎，还趁风照原不注意，凑近一个比基尼女郎，在对方的翘臀上悄悄捏了一把。
“真是个花花世界！我爱你，地球！”
叮咚满脸通红，舔了舔桌上流淌的酒液，挥舞着双手叫嚷道。
“快去报告首领！”
一个头目样子的大汉厉声吼道，气势汹汹地向风照原扑过来。后者暗暗心喜，仍然左躲右闪，在大厅里和对方绕起了圈子。
忍者们心急火燎，看对方身受重伤，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随时可能倒下。但无论怎么追杀，对方总能顽强地逃脱，而与他搏杀的同伴却在不断地毙命。
赌客们有的躲在桌下，瑟瑟发抖，有的冲出大厅，盲目乱闯，局势越来越不可收拾。风照原叫回了叮咚，心中暗忖，闹到现在这个局面，相信伊藤照会亲自出面了吧。
“首领让你们活捉他，要亲自审问！”
一个忍者冲进来大叫道。
听到这句话，风照原立刻放慢脚步，等前方一个忍者扑近身边，顺着对方的刀势，大叫一声向后跌倒。
“抓住了，抓住了！”
几个忍者七手八脚地按住风照原，将他捆起来，忍者头目狞笑着冲过来，“啪啪”打了风照原两记耳光，又抬起膝盖狠敲他的小腹。风照原毫不反抗，软绵绵地垂着头，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完全昏迷。
“把他押到首领那里去！”
忍者头目挥挥手，转头望着满目狼藉的赌厅，心里暗自叫苦。
忍者们拖着风照原走进一间紧闭的贵宾室，后者悄悄睁开眼睛，瞥见一个忍者打开了房间内的衣橱，橱内居然是一座电梯。
电梯载着他徐徐上升，半分钟后，忍者们押着他走出电梯，在一条四通八达的走廊内曲折穿行，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出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
忍者重重地一推，风照原仿佛在一瞬间跌入了一个梦幻的仙境。
四周光线昏暗，乳白色的光晕柔和地闪动，一个女人下身蜷缩在巨大的蚌壳内，赤裸的上身披着薄薄的轻纱，她没有头发，只有几十支细长柔软的触角，触角拱起一颗浑圆硕大的珍珠，乳白色的光就是从珍珠内散发出来的。
在她的对面，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族箱，一条传说中的美人鱼卧在水箱内，柔声歌唱，靡靡的歌声充满了香艳的气氛。
正前方有一座华美的舞台，四角袅袅地喷出淡紫色的烟雾。台下放置了一张榻榻米，三个人跪坐在榻榻米上，目光盯着舞台，没有一个人去留意风照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这个人完全不存在。
舞台上有人在跳舞，确切地说不是人，而是一个类似人的奇异生物。
她的长发像雪一样洁白无暇，丝丝缕缕地垂落在台上，仿佛发光的丝缎。她全身缠着细密的白丝，仿佛被包裹在一只蚕茧里。跟随着美人鱼的歌声，她婀娜多姿地扭动腰肢。
白丝缓缓从傲人的胴体上脱落，被一丝丝吸入她丰润火红的樱唇里，她仿佛是在跳脱衣舞，但舞姿轻盈曼妙，犹如飞天的敦煌仙女。白丝不断被她吸入腹中，渐渐地露出欺霜赛雪的双肩，高耸的玉峰，纤长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
“您觉得怎么样？”
伊藤照对身边的人道，他穿着青色的和服，举着白瓷酒杯，少女般秀美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一个女人正依偎在他的怀中，看不清脸庞。
风照原惊讶地发现，坐在伊藤照身边的，赫然就是他在地铁内遇到的白发老人！
“她应该是一种叫做蚕娘的异度空间生物吧？”
老人沉吟道：“虽然一年多前，成万上亿的异物出现在地球上。但至今为止，只发现过一个蚕娘。据说阿拉伯的一个国王为了得到她悬赏八千万美金，没想到竟然被您纳入私宠。”
伊藤照淡淡一笑：“来拉登先生真是好眼力。”
风照原又吃了一惊，来拉登赫赫有名，是全球恐怖组织“基地”的头号首脑，几十个国家的头号通缉犯。几十年前，他的祖父本拉登曾经策划了无数恐怖活动，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撞毁美国的世贸大楼。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出现在这里，显然基地和飞天流正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交易。
来拉登神色平静：“飞天流的确拥有惊人的实力，美人鱼、蚌女、蚕娘，无一不是价值连城、世所罕见的异度空间生物，没想到都被您罗列帐中。”
伊藤照不经意地道：“如果拉登先生喜欢，我可以随时将它们赠送给你。”
“根据联合国最新公约，这些生物现在也享有与人类同等的权利。随意赠送，好像不太妥当呢。”
老人慢慢地道。
风照原不禁心中好笑，来拉登什么时候也开始遵守法律了？
伊藤照微微一愕，随即笑道：“拉登先生您真幽默，法律在我们的眼里，不过是可笑的谎言罢了。”
台上的蚕娘还在继续舞蹈，一缕缕白丝又从她的樱唇里吐出，渐渐缠住了艳光四射的胴体。她的眼睛绿得像一汪碧水，没有半点杂色，但眼神麻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风照原心中悲哀，对一些柔弱的异度空间生物来说，被从灵塔内释放，反而是一种不幸。人类弱肉强食的法则，早已决定了它们的命运。
伊藤照这才淡淡地瞥了风照原一眼，他显然没有认出风照原，又对来拉登道：“关于我们和基地的战略合作协议，您考虑得如何了？”
来拉登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忽然被一阵大笑声打断。
“怦怦”两声，风照原双肘击出，两个押住他的忍者立刻惨叫着倒下。风照原一声长笑，一步步逼近伊藤照：“伊藤先生，别来无恙吧？”
伊藤照目光微变，仔细盯着风照原，忽然惊讶地道：“是白狐先生吗？”
风照原耸耸肩：“你总算恢复了一点眼力。”
伊藤照脸上神色变幻，过了一会，镇静地道：“白狐先生突然光临我的赌场，伊藤无暇迎接。失礼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
风照原不由得暗自钦佩对方的镇定功夫，虽然知道自己大闹赌场，却毫不发作，城府之深，令人心寒。
“不要说什么废话，动手吧！”
风照原冷冷地道，不再跟他浪费时间，一脚踢飞了榻榻米上的茶几。
伊藤照眉宇间闪过一丝怒色，长身而起：“白狐先生，难道我们飞天流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你听好了，我是为绯村康前辈复仇的！”
伊藤照微微一震：“你和绯村康是什么关系？”
“等你临死前，我会告诉你的。”
风照原淡淡地道。
一边的来拉登看了看风照原，也不惊慌，慢慢地走到水族箱前，望着水中的美人鱼，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似乎风照原和伊藤照的纠纷和他无关，完全置身事外。
风照原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结出妖植秘术，一拳在空中扭曲变幻，锐利的尖刺从拳头爆出，带着锐利的风声直取伊藤照的咽喉。
伊藤照向旁闪去，风姿优雅，从容推开了身边的女人：“既然白狐先生一定要和在下较量，那我只好从命了。妖蝎，你先带拉登先生出去。”
妖蝎？
风照原身躯剧震，盯着那个女人。她的面目和妖蝎一模一样，仿佛妖蝎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来拉登摆摆手，充满兴趣地看着两人：“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候。”
风照原颤声对那个女人道：“你是妖蝎？不可能，她早就死了！”
“你是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凶狠地瞪着风照原，后者闪电般逼近，一把将她拉过来。她的脸酷似妖蝎，但仔细看，唇角有一颗很小的黑痣，和妖蝎不同。
“不要碰她！”
伊藤照厉声叫道，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从容文雅的风度。
“你不是妖蝎。”
风照原失望地摇摇头，自己亲手将妖蝎埋葬，她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白狐君的怀抱，真的是很温暖呢。躺在白狐君的怀抱中，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害怕。因为妖蝎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妖蝎，还有白狐君。”
妖蝎临终前的话，像一柄利刃割过风照原的心头，他用力推开眼前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对伊藤照道：“动手吧！”
伊藤照的眼中爆出彩虹的颜色。
这是两个进入秘能道的人对决，一个是花妖转世，一个是狐妖附身，双方的实力差距有限，最后能够决定胜负的，只能是在秘能道的领域里，谁比谁领悟得更多。
伊藤照的和服微微颤抖，仿佛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几百道黑光从他全身上下射出，暴风雨般罩向风照原。
风照原一跃而起，结出妖植秘术，身体在空中扭曲成奇形怪状，不断变化，巧妙闪过了每一道黑光。
“嘟嘟嘟”，黑光嵌入他身后的墙内，原来是一枚枚细小的暗器。
风照原腰肢一拧，闪到伊藤照面前，挥拳直击，后者伸手一格，两人手臂同时感到一阵剧震，双双分开。
初次出手，双方都是用最浅显的功夫试探。
“白狐先生果然有两下子。”
伊藤照神色自若，一朵鲜艳的蔷薇慢慢钻出掌心。
火红色的蔷薇花苞绽放，散发着芬芳的香气，花枝不断伸长，如同碧绿的长蛇。“嗖”地一声，蔷薇闪电般射向风照原。
风照原结出妖植秘术，双手变作一团柔软的物体，瞬间抓住蔷薇，将它揉得粉碎，碎密的花瓣凌乱飘落下来。
“你的秘术倒是别具一格。”
伊藤照平静地道，落在地上的花瓣忽地飘起，化作无数朵蔷薇，一转眼就密密麻麻地包裹住风照原四周的空间。蔷薇花丛不断逼近，尖锐的花刺突出花苞，几千根尖刺对准风照原，厉啸着刺过去。
风照原结出雪鹤秘术手印，千只雪鹤飞舞，形成雪鹤结界。尖锐的花刺撞在结界上，立刻断折，四周的空气宛如铜墙铁壁，蔷薇花被堵在结界外，再也难以逼近一寸。
伊藤照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你是绯村康的弟子！”
风照原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想不到你竟然炼成雪鹤结界，进入了秘能道。”
伊藤照的神色恢复了平静。
风照原长笑一声，左手结出封印秘术，一颗星辰从掌心升起，璀璨的光芒笼罩住四周的蔷薇，蔷薇花簌簌抖动，在封印的神奇力量下，娇艳的色彩渐渐褪去，花瓣一片接一片枯萎，洒落了满地。
风照原从容从蔷薇花丛里走出。
“封印！”
伊藤照失声叫道：“你和相龙又是什么关系？”
风照原冷冷一哂：“怎么？你感到害怕了？”
伊藤照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你还不知道吧？三天前，相龙在希腊的孤岛上，被人硬生生地击毙。”
“你说什么？”
风照原骇然叫道，怒视伊藤照：“是你杀死了相龙大师？”
伊藤照摇摇头：“我从来不做对我没有利益的事。能够杀死相龙的，想必是秘能道的高手。”
风照原心中震惊，难道是法妆卿下的手？如果不是，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秘能道的绝顶高手？
伊藤照漠然看着他，心中暗忖。白狐既然已经迈入秘能道，实力与自己相在伯仲，与他决斗没有完全的把握。不如暂行避开，摸清对方的虚实后再下手。或者，可以利用法妆卿的力量。
“你我都已经进入秘能道，互相厮杀只能是两败俱伤。”
伊藤照微微一笑：“白狐先生，为死去的人复仇是毫无意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钱、女人、权势，只要你开口。”
风照原冷然道：“我只要你的人头。”
伊藤照冷哼一声，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从他的身体各处钻出来，花萼管状，像一只只精致的小钟，花蕊呈嫩黄色，吐出一颗颗扁圆的种子，疾风骤雨般射向风照原。
雪鹤结界将种子全部震出，种子纷纷裂开，一片奇异的花粉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大厅。
风照原屏住呼吸，伫立不动。伊藤照淡淡地道：“这种白色小花名叫天仙子，它的种子含有剧毒，不小心吸入的话会立刻丧命。白狐先生，除非您可以把结界炼成真空，否则要小心了。
风照原哈哈大笑，他可以用脉轮呼吸，所以根本不怕这类毒粉。反观妖蝎和来拉登，前者扶住墙角摇摇晃晃，显然已经中毒，后者却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们。
而美人鱼、蚌女和蚕娘也没有受到影响，能够致命的毒粉对异度空间生物似乎完全没有效用。
伊藤照心中一凛，伸手急挥，种子的毒粉纷纷钻回花心。他见到风照原安然无恙，还能开口说话，知道毒粉对他无效，立刻收回，以免误伤了自己的人。
“吃了它！”
从伊藤照的手中射出一朵蓝色的小花，飞向妖蝎。随即对风照原道：
“你竟然练成了真空结界！”
风照原心中好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该轮到我了，伊藤照先生。”
脉轮摩擦，风照原喷出了妖火之莲。
六色莲花放射出绚丽的光芒，向伊藤照罩去。
一朵紫金色的食人花倏地钻出地面，迅速窜升，挡住了妖火之莲。花苞犹如桌面大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向妖火咬去。
风照原冷笑一声：“螳臂当车！”
妖火以所向披靡之势，将食人花烧成灰烬，急速扑向伊藤照。
伊藤照深吸了一口气，瞳孔暴射异光，白玉般的脸颊光晕流转，整个身躯像是突然变得透明，五彩缤纷的光芒从体内射出，宛若艳丽的彩虹，在四周形成一个浑圆的光球，将他牢牢地包裹在内。
轰然一声，妖火猛撞在光球上，光球颤抖，将妖火反弹而出。
“你杀不了我的。”
伊藤照站在彩虹的光球内，冷笑道：“这是花之结界。”
“叮咚！”
肚子里的叮咚自告奋勇地叫道：“让我来，对付结界我最拿手！”
“稍安毋躁。”
千年白狐熟练地给了它个暴栗：“小牛鼻子想以自己的力量击败伊藤照。”
“他也能破结界？”
“等着瞧吧。”
千年白狐自信地道。
伊藤照已经开始了反扑。
光球内闪烁着无数个光点，钻出光球，成千上万，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鲜花纷纷盛开，汇聚成一片花的海洋，缓缓向四周蔓延。
风照原暗暗吃惊，结界是属于防守的力量，而伊藤照的结界除了防守之外，竟然可以主动发起攻击。
花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掀起一重重鲜花的巨浪，向风照原疯狂扑去。
风照原收回妖火之莲，悬在头顶，妖火光芒笼罩之处，花海仿佛冰雪遇上了烈日，纷纷融化。但花之结界内不断钻出光点，绽放鲜花。妖火每烧毁一片花海，必然有新生的花海过来填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风照原沉声喝道，妖火之莲吐出一颗滚圆的妖丹，呈红黑两色太极图案，倏地射向花之结界。
“轰”的一声剧震，光球簌簌颤抖，满球的光点剧烈抖动，几乎都要被震散。
伊藤照脸上终于露出惊惧的神色。
“轰——轰——轰！”
妖丹一次又一次冲向花之结界，光球不断颤动，终于在几十次撞击后，一丝清脆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
细密的裂缝从光球表面裂开，最初是一条，继而十几条，几十条，光球猛地炸开，无数道彩色的光线迸射而出。与此同时，四周的花海纷纷炸开，碎密的花瓣激溅，缓缓在周围落下，犹如下了一场绚烂的花雨。
伊藤照早从光球内飞射而出，急速向门外窜去。
“砰”的一声，一个人速度奇快，挡在他的身前，挥拳猛击，将伊藤照硬生生地打飞出去，撞在舞台的角上。
来拉登收起拳头，平静地看着伊藤照，沉声道：“伊藤照先生，您涉嫌虐待异度空间生物，证据确凿。我代表国际刑警组织，现在将您逮捕。”
风照原大吃一惊，呆呆地瞪着来拉登。
一丝鲜血从伊藤照嘴角渗出，显然来拉登那一拳威力奇大。
“你不是拉登！”
伊藤照脸上变色，刚才来拉登对毒粉毫无反应，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然不是。”
来拉登慢慢扯下了满头假发，拿掉脸上的面具。他脸色苍白，五官宛如云烟般浮动在脸上，灼灼的眼神中，透着高贵而孤独的气质。
“影子！”
风照原震惊得几乎要晕倒。
这个冒充来拉登，与他在地铁相逢，又自称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人，竟然是分别一年多的影子！
难怪他速度奇快，竟然后发先至，将伊藤照击倒。如果没有他的出手相助，一定会被伊藤照成功逃脱。
影子对风照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从口袋内抽出一张证件，在伊藤照眼前晃了晃：“我是国际刑警异物保护科的科长，请你跟我走一趟。”
伊藤照冷哼一声，忽然向大门再次冲去。影子身形闪动，瞬间拦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眼前的伊藤照忽然变成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影子微微一愣，“轰”地一声，房间内的一面墙猛地破开大洞，飞速奔掠的脚步声由近而远。
“他逃了！是忍术里的障眼术！”
风照原急叫道，身形展开，就要追去。
一双柔软的手臂忽然死死地抱住了他。
是那个叫做妖蝎的女人！她瞪着风照原，一声不吭，脸上充满了倔强的表情，似乎为了救伊藤照，她可以随时牺牲。
“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恍惚中，风照原仿佛看见妖蝎正靠在他的怀里，倔强的眼睛中闪动着温柔。他的心倏地一痛，呆呆地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动脚步。
影子已经追了出去。
风照原轻轻挣开了她的手臂，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咬着嘴唇，并不回答。
风照原惘然地看着她，伊藤照找了一个酷似妖蝎的女子，并给她取名妖蝎，难道在伊藤照的心里，也在思念着妖蝎吗？
“你走吧。”
风照原挥挥手：“不要呆在飞天流了，好好地去生活。如果你需要钱的话……”
“我一定会杀了你！”
女子毅然打断风照原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奔出。
影子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风照原眼前，叹了口气：“他逃走了。”
风照原盯着他，苦笑一声：“国际刑警来拉登先生，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影子哈哈大笑，一年多不见，他的性格开朗了许多。
“其实我在地铁车厢里已经认出你了。”
影子对风照原眨眨眼：“当时我也吃了一惊，但我任务在身，不方便暴露和你联络。”
风照原好奇地问：“你现在真是什么国际刑警吗？”
影子点点头：“为了保护异度空间生物，让它们与人类和平相处，早在半年前，联合国就开始起草相关的法律文件。而国际刑警组织也在那时，成立了异物保护科。”
风照原摇摇头：“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变成一个警察！”
“其实我们分手的时候，你说得很对。”
影子默默地道：“我属于这里。既然我们从灵塔里放出了异度空间生物，就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风照原喜悦地拍了他一下：“你终于想通了。”
影子续道：“几个月前我们收到线报，飞天流涉嫌捕捉异度空间生物。反恐科的刑警同僚又得到飞天流邀请基地组织首脑来拉登的消息。于是，我们想方设法买通了基地组织的一个头目，慌称来拉登将会亲赴伊藤照的邀请。由我化装后混入霓虹竞技场，进行调查取证。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会遇到了你！”
“刚才我和伊藤照激战时，你为什么不出手？”
“有人代劳当然比较省力了。”
影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风照原心头郁闷，居然被这个家伙当枪使了一回。
影子目光扫过美人鱼、蚌女和蚕娘，温和地道：“现在你们自由了，可以随时离开。只要你们不触犯人类的法律，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如果遇到侵害，你们可以报警，法律会保护你们的。”
蚌女默不做声地离开，她的行走是靠下身蠕动完成的，美人鱼金色的尾巴上有两条很短的细腿，她含糊不清地对两人说了一声谢谢，跃出水族箱，一摇一摆，艰难地向外走去。
风照原担忧地道：“她们不会再被人类捉去吧？”
“你放心，国际刑警会对捕捉虐待异度空间生物的罪犯展开一系列打击活动。这次之所以盯住伊藤照，是想树个典型，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影子回答道，看了看蚕娘：“你为什么还不走？”
“谢谢你。”
蚕娘的声音充满了醉人的磁性，她慢慢走到风照原面前，碧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它们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国际娱乐界的明星。”
风照原凝视着蚕娘婀娜的背影：“蚕娘的舞蹈优美动人，而美人鱼可以出唱片。”
“一个新的时代。”
影子喃喃地道。
“走吧，影子。”
风照原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还是没能杀死伊藤照。这次被他逃脱，以后再想找到他谈何容易。
“请叫我该隐。”
看着风照原，影子平静地道。
“该隐，该隐。”
风照原重复了几遍，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叫：“你说什么？该隐？你是吸血鬼的始祖该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啊，难怪你害怕强光！你居然是该隐！你不是早就变成灵塔内的一具尸体了吗？你说你被赶出虚空，难道赶你出来的人是上帝？OH MY GOD！”
“嘘——”
该隐竖起食指放在唇间：“不要问了，这是我的秘密。如果告诉你，只会为你带来可怕的灾难。”
风照原呆呆地盯着该隐，心头忽然浮上一句话。
“泄漏天机者——死。”
（第八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九册

第一章 初试啼音
月光照在生锈的铁窗上，并没有给贫民窟带来多少光亮。屋顶黑沉沉的，破损的梁柱底部结满墨绿色的苔藓。斑驳的外墙上，石灰剥落，缝隙里伸出几根杂草，油腻的污水顺着墙角流过，一直流向狭窄漆黑的巷道，巷口堆满了垃圾，散发出腐臭的异味。
很难想象在繁华的德国柏林市，也有如此肮脏破烂的角落。
劳累一天，贫民窟里的居民们都已经熟睡，只有街角的便利店里，还亮着一点灯光。
贫民窟的对面是一幢摩天大楼，寒风从楼顶吹过，几个黑影潜伏在楼顶，目光紧紧地锁住对面的贫民窟，一动不动。
风照原竖起了小羊皮猎装的衣领，从楼顶的水箱后站直了身，看了看腕表，低声道：“大家的任务都请楚了吗？”
札札摩拳擦掌：“我负责抢出人质。”
猎奇点点头：“我从屋顶协助师暮夏进攻目标。”
重子微微一笑：“我负责截断目标的退路。”
“我会随时接应。”
风照原沉声道：“现在对表，晚上十一点五十四分。六分针后开始行动。”
其余三人立刻扑了下去，三条黑影逼近贫民窟，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夜色中。
师暮夏从街角的便利店里走出，漫不经心地向一幢简陋的平房靠近，她的手里拿着一包炸薯条，边吃边走，从表面上着，就像是一个晚归的普通居民。
风照原站在摩天大楼的楼顶，体内脉轮缓缓摩擦。一周前他刚在东京和影子，也就是吸血鬼的始祖该隐分手，就接到尊将的通知，匆匆赶赴柏林。
这是天道联盟接到的首次委托。委托人是柏林当地一家汽车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女儿遭人绑架，在警方无力侦破的情况下，求助天道联盟。
经过天道联盟众人的协商，决定派出最强地力量。打响联盟名头地第一炮。除了尊将和赛玛坐镇北极基地以外。其余的成员悉数出动。
经过一周的调查，他们找到了绑匪的藏身地点——贫民窟的一间平房。虽说对方只是区区一个绑匪，但天道联盟五大高于齐齐出动，显然是为了保证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
行动在今夜展开。
猎奇像一只大蝙蝠，轻飘飘地落在平房的屋顶上。札札施展穿墙术的异能，悄然钻入平房的墙壁，重子守住了街巷的另一头。
腕表地指针指向了午夜零点。
“砰”的一声，一柄雪亮地道剑劈碎房门，师暮夏破门而入，同时右于抛出几十张黄色的符咒。在平房四周布下一个简易的道阵。
房内一片漆黑，床上躺着地男人霍然起身。道剑已经逼近他的咽喉，森寒的光芒照亮了惊讶地脸。
这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白人大汉，颧骨高高地凸起。双眼凹陷，犹如骷髅一般。他的反应十分快，在床上一件急滚。避开道剑，一脚踢碎窗户的铁栏杆，就要向外窜去。
屋顶轰然炸开，猎奇从天而降，封住窗口，银笛直指对方的胸膛。
风声呼啸，师暮夏的道剑也从背后追至。
白人大汉怪叫一声，转身抓住道剑，猛力后拽。他的动作灵巧敏捷，手掌牢牢捏住凌厉的剑锋，居然丝毫无损。
师暮夏微微一愣，右手奋力扣回道剑，左手捻出道诀，爆出一个蓝色的掌心雷，轰隆击在对方的脸上，一张脸顿时面目全非，焦黑一片。但出乎意料的是，脸上没有一滴鲜血绽出。
猎奇趁势飞起一脚，踢中白人大汉的背心，后者骨碌滚下床，一连串的掌心雷准确地击在他身上，衣服的碎屑激溅，空气中传出烧焦的味道。
“人质找到了！在地下室里！”
札札幽灵般地出现在屋角，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金发女孩。
白人大汉厉啸一声，从地上跃起，冲向札札。师暮夏的道剑横空截住，光芒一闪，白人大汉的胸口立刻多出几道深深的伤口。
“噗哧”，白人大汉的身躯突然四分五裂，从里面窜出一个碧绿色的东西，倏地射向门外。
师暮夏、猎奇、札札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白人大汉的体内竟然还隐藏了一个怪物。迟疑的瞬间，对方已经冲出了平房。
师暮夏的道阵立刻感应发动，符咒炸开，几十个光点在夜色中亮起，流光溢彩，连接成一条矫天的光索，缠住了怪物。
这是一只酷似螳螂的生物，躯体狭长，小腹鼓得像一只球。碧绿色的脸上密布绒毛，眼睛如同两只火柴头，慌乱转动。它举起锯齿般的手臂，“咯喀”几声，剪断光索，背上立刻张开一对半透明的薄膜翅膀，向黑暗的巷口飞去。
重子从隐身处现出，几百只雪鹤曼妙翩跹，从掌心飞出，将它重重围住。羽翅翻飞，鹤嘴纷纷啄下，怪物发出一声声尖锐而短促的惨叫，双翅拼命振动，想要冲出鹤群。
“当”的一声，道剑破风射至，斩中它的翅膀，将它牢牢地钉在地上。
众人赶到，将它围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猎奇仔细打量着怪物。它还在顽固挣扎，两条锯齿手臂不停地砍向道剑，试图脱身。
师暮夏苦笑一声：“这个怪物真是诡异，居然能够躲在人体内，差点让它逃走。还好重子截住了它，否则可丢脸了。”
札札嬉皮笑脸地道：“我们天道联盟第一次出马，怎么会失手？就算它逃过我们这一关，还有老大坐镇呢。”
它可能是异度空间生物吧。”重子猜测道。
“一定是。”
风照原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了怪物一眼，道：“立刻拍下它的照片传给尊将。”
通过手机通讯，五分针后得到了尊将的回答。这是一种叫做寄居虫的异度空间生物，它属于低等生物，智力低下，性情残暴，专门潜入生物体内，以吸干宿主的血肉为生。现在它已经被联合国定为危险物种。在全球展开捕杀。
猎奇摇摇头：“寄居虫的学习能力倒是厉害。开始学人绑票挣钱了。”
札札捧腹大笑：“看来这种低等生物来到地球后，充分意识到金钱的力量了。”
风照原皱眉道：“这有点奇怪，寄居虫既然是低等生物，以宿主的血肉为生，怎么会干起绑票这类的事情？难道是受人指使？”
“喂，老实交代！”
札札用力踢了一脚寄居虫，龇牙咧嘴道：“你的幕后老板是谁？”
寄居虫大声尖叫，两眼射出凶光，手臂挥舞着砍向札札。
风照原摇摇头：“它根本无法回答你，尊将说它是低等生物。不会用人类地语言说话，充其量只能听懂罢了。”
重子沉吟道：“也许正因为这样。才会被人利用参与绑架。就算抓到它，也不能从它嘴里得到什么。现在有不少异度空间生物被犯罪集团收买，利用它们地异能力危害社会。”
“最近欧洲发生了几十起富豪子女遭绑架的案件。”
师暮夏不安地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道：“先把人质送回去吧。”
“怎么处置这家伙？”
札札指了指寄居虫。
“放了它吧。”
风照原使了个眼色，师暮夏心领神会地收回道剑，寄居虫慌忙跃起逃窜。它翅膀受了伤，只能一悠一晃地飞行在半空中。
众人悄悄尾随在后，猎奇则负责将人质送回家中。
寄居虫果然是智力低下的生物，一点也没有发觉被人跟踪，它慢慢飞出了柏林城，七绕八弯后，飞进了郊区一所静僻的墓地，环绕几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众人躲在墓地的野草丛背后，密切地注视着。
“嘎吱”，一座墓碑忽然微微耸动，碑底的泥土不断向外翻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师暮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尸变？”
风照原招招手：“看下去。”
“砰”的一声，石碑拱出了墓穴，一个黑影从里面窜出。惨淡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面目狰狞，额头上画着色彩斑斓地花纹，两只眼睛射出妖异的光芒。
寄居虫立刻飞到它面前，叽叽咕咕尖叫了半天，那人面色一变，一掌将它掴倒在地，怒骂道：“没用的东西，低等的杂种，连个人都看不住！”
“寄居虫应该是被他操控的。”
风照原悄声道，做了个行动的手势，重子等人悄悄围了过去，身形闪动，同时出现，从东南西北四十方向将对方困在当中。
那人大吃一惊，向后退了几步：“你们是什么人？”
风照原淡淡地道：“你又是什么人？”
“要你命地人。”
那人目光闪动，恶狠狠地向风照原冲去，跨出几步后突然身躯横移，双手宛如鹰爪，扑向另一面的重子。
风照原和札札都是男人，师暮夏手提道剑，气质超凡脱俗。对方显然觉得重子是最弱的一环，所以佯攻风照原，其实是选择重子作为突破口。
重子手腕轻振，一圈浑圆的光环脱手飞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在空中化作两只硕大无朋的雪鹤，迎向对方。
这是她首次使用雪鹤玉坠炼化后的秘器，能够控制寄居虫的人应该有相当的能力，她不敢轻敌。
那人微微一愣，身体向后疾退，两只手爪竟然离开身体，在空中划了半圈，避开雪鹤，继续抓向重子。随即两条腿也飞了出去，一左一右，踢向师暮夏和札札。而他的脑袋则飞离头颈，狠狠撞向风照原。
风照原四人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对方似乎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如同机器般可以拆卸，双手、双腿、脑袋离开身躯后，像具有了独立的生命，各自对目标发动攻击。
而他的身躯骤然缩成一个圆球，急速向外滚动。
寒光闪过，师暮夏挥剑将攻来的一条腿斩断，札札也飞起一脚踢断了另一条腿，两只雪鹤叼住了手爪。风照原心中一动。闪过那颗直撞过来的脑袋，施展奇门遁甲术，晃到滚动的身躯前，手结妖植秘术，一拳化作利钩，呼啸击去。
“砰”的一声，滚动的圆球又钻出一颗脑袋和四肢，双爪再次飞出，拦住风熙原的拳钩。
风照原拳钩立刻变成扁平地一片，裹住对方地手爪。同时结出雪鹤秘术，铜墙铁壁般的结界立刻将对方圈住。
众人再次将他围住。一旁的寄居虫意识到了危机，刚要展翅逃跑，师暮夏的道剑已经将它斩战两半。寄居虫鼓起的小腹立刻瘪下去。粘稠的血水从里面汩汩流出。
那人在雪鹤结界内左冲右突，如同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猛兽。
风照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们是不是可以静下来谈一谈？”
“谈什么？”
那人眼见无力冲破结界，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阁下操控寄居虫到底绑架了多少人？依我着。最近欧洲频繁出现的绑架案都和你有关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照原冷冷一哂，结界不断压缩，直到将对方压得不能动弹，无法进行身体分裂，才闪电般冲到他面前，倒立而起，结出塔罗秘术，手指轻扣他的眉心，双眼宛如漩涡流转。
“欧洲地一系列绑架案都是你做的吧？”
风照原缓缓问道。
那人呆呆地回答道：“不是。我只负责德国地区。”
风照原暗暗吃惊：“你地意思是，各国的绑架案由其他人分别负责吗？”
那人点了点头，风照原接着问道：“你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组织地首领是谁？”
“组织的名称叫做神之手，至于首领是谁，我也不清楚。”
“神之手？”
风照原冷笑一声，真是个狂妄的名宇。
“你如何与组织地其他成员保持联络呢？”
“他们会，会……”
对方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似在极力抗拒这个问题。风照原手指在他眉心不断急弹，后者脸部抽搐，表情越来越痛苦，突然狂吼一声：“我们的一切都奉献给神，包括生命！”
风照原微微一愣，对方的身躯突然炸开，化作一团血水飞溅。因为被结界凝固，所有的血肉郝停滞在半空，一动不动，看上去异常血腥。
风照原收回结界，骨头、残肢、肉块才“啪嗒啪嗒”摔落在地。
札札满脸惊异：“老大，你的催眠术不是百试百灵的嘛？怎么对这家伙没用？”
风照原苦笑道：“我也觉得奇怪，难道这个家伙的意志力这么强？”
重子沉思了一件，道：“我看有人在他的精神深处种下了禁制，一旦他要吐露秘密时，禁制就会发生作甩，阻止他泄密。这应该是一种心理操控术吧。”
札札吐吐舌头：“如果真是这样，施术者一定具有超强的精神能力，至少有兰斯若那小子的水平。”
“神之手到底是什么组织？”
风照原沉吟道：“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法妆卿新近建立起来的？”
重子目光落到黝黑的墓穴上：“我们进去查看一下，也许能发现一点有用的东西。”
墓穴并不大，里面只有一口粗糙的石棺，棺内胡乱堆着一些简单的生话用品，角落里有一根生锈的铁管直通到外面，应该是作为呼吸通风而使用的。
札札一面查着那些生话甩品，一面摇头：“居然有人喜欢住在这种鬼地方。”
众人仔细查找好几遍，一无所获，正准备离开，札札忽然眼睛一亮，手里举起一叠东西：“老大，你着！”
这是十几张请柬，厚实的纸张上印着奇怪的花纹，上面写着：“秘术异能力竟技大赛，日期二月十五日，地点磐牙岛。”
重子欣然道：“磐牙岛我听说过，是东南亚的一个小岛，几十年前倒是旅游胜地，不过后来因为环境恶化，已经成为生物绝迹的荒岛。”
师暮夏盯着请柬，嘴里念道：“组办者——秘异协会。”
“秘异协会，秘异协会。”
札札反复念叼了几句，突然一拍脑袋：“在安全总署的时候，我听尤妃丽谈到过这个名宇！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协会，由一群秘术和异能力的爱好者创建，彼此交流分享秘术异能的心得。据说西方秘术界的泰斗相龙还曾经担任过协会的会长。”
听到相龙的名宇，风照原不禁心头一震。从伊藤照那里得知相龙大师的噩耗后，他曾经赶赴希腊追查，却毫无头绪。那座孤岛因为近期的一次海啸，完全沉没了，相龙大师自然也音讯全无。
一时间，他也无法肯定相龙大师是死是活，也许是当时伊藤照为了打击他的斗志，而编出的一个谎言吧。风照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以相龙大师的力量，即使面对法妆卿那样可怕的敌人，也有还手之力。就算再不济，逃走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重子道：“我好像也听先父说过这个秘哥协会。他们的活动十分隐秘，一般不对外界公开。”
札札眉色色舞：“这个大赛一定很有趣，说不定到时会有大批的秘术异能高手出现。”
也许从这个秘异协会身上，可以追查出相龙大师的下落吧。风照原眼中露出深思的表情，收起了请柬，众人跃出墓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众人离开了很久，墓地上一堆零碎的血肉骨骼突然跳动起来，互相拼凑，一个身影渐渐成形，炸开的人犹如再生般地重新出现。
“想对付我不死鬼，你们还嫩点。”
他发出乌鸦般桀桀的怪声，四周的荒草也随着他的叫声，剧烈摇摆。

第二章 隐形凶手
时日临近，秘术异能大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全球知名的一流秘术、异能高手几乎都接到了邀请函，尽管不知道秘异协会出于何种目的举办这次竞技赛，但大赛的奖品——嗜血哞却让所有人心动。
嗜血哞是提炼秘器的珍稀材料，它最神奇的地方还远不止于此，传说它能藏于人的瞳孔里，产生特殊的魔力。
何况只要那些秘术异能高手能够到时光临，就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参赛费。就算有几个秘术异能高手不被利益诱惑，也被秘异协会的名头吸引，难以按捺心中的好奇，前去一探究竟。
还没有到二月十五号，磐牙岛上的荒凉寂静就被打破了。
蓝天碧海，浪花激溅，一艘白色的快艇呼啸而来，在磐牙岛南面的海滩边停下。
风照原和重子走出快艇，绕着小岛慢慢走动，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因为天道联盟刚接到一项新的委托，难度颇高，委托人又是中国政府，所以猎奇、师暮夏、札札三人远赴中东执行任务，竞技大赛则由风照原和重子出席。
早在出发之前，他们已经研究过磐牙岛的地势分布，现在提前来岛，进行实地勘察，以防秘异协会暗藏祸心，事先设置一些险恶的陷阱。
靠南的海滩是一片细软的沙地，浪涛涌向海岸，将一些美丽的贝壳冲上海滩，暖风熏人，洁白的沙子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风照原边走边沉思，重子蹲下身，捡起几只色彩艳丽的贝壳，仰头看着他：“照原，在想什么呢？”
风照原叹了口气：“尊将那里，有没有查到相龙大师的下落？”
重子摇摇头：“还没有任何结果。”
“如果相龙大师真的遭受不测，十有八九是法妆卿干的。”
风照原冷哼一声，双目中射出愤怒的火焰：“除了她，谁有能力杀死相龙大师？”
“也许她也会来到磐牙岛呢。”
重子曼声道。丝缎般的黑发被海风吹得扬起。一群海鸟鸣叫着从她头上掠过。飞入了远处一片茂密的丘陵中。
“我们可能是最早到的人吧。”
重子直起身，目光掠过空旷无人的海岸线。
风照原目光闪动：“绝对不是。你看对面的丘陵丛林里，就有几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朝北的岩石礁方向，少见送来了轻微的呼吸声；远处的悬崖上，还有人影晃动；就连我们身边十米处，”风照原顿了一顿，目光闪电般射向一块微微凹陷的沙坑，笑了笑：“恐怕也有东西潜伏在内呢，可能海龟在孵蛋吧。”
“这么多秘术异能力高手相聚在这个荒岛上，还真是有意思。”
重子美目流转。盈盈一笑。两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前走去，地势逐渐往高。又湿又滑的岩石代替了细沙，岩石高低崎岖，在磐牙岛中间部分形成了一个月牙形的港湾。
风照原目光一扫：“这里应该没有人听见我们说话了。看来许多秘术异能高手都提前来到岛上了。”
重子道：“秘异协会多年来一直很低调，这次为什么大张旗鼓地举办这次大赛呢？”
风照原耸耸肩：“也许是想吸收一些秘术异能高手加入协会吧。”
“明天就是二月十五日了。”
重子喃喃地道。
“希望伊藤照也能来。”
风照原伸手握住重子和柔夷，歉疚地道：“上次被他逃脱，没能完成对你的承诺，真是对不起。”
重子摇摇头，轻轻地靠在风照原的肩上：“照原，你不用太在意了。这几年你一直四处奔波冒险，我想你应该找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享受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已经在享受了。”
风照原嘻嘻一笑，搂紧了重子的纤腰，两人坐在岩石上，紧紧依偎着，涛声起伏，由远而近，白沫般地浪花在礁岩上溅开。重子脱下鞋袜，白玉般洁白的双足浸在海水里，轻轻摇晃。
一丝心灵深处的宁静忽然涌上风照原的心头，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坐在书房钢琴前的那一刻，如此久违的宁静，像温柔的潮水，将时光完全淹没。
也许这正是自己爱上重子的原因吧。风照原凑过头吻着重子雪白而优雅的脖颈，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感受到昔日心中的平和与宁静。
这是其他的女人所无法带给他的感觉。
重子轻轻喘息着，雪白的肌肤因为羞涩而透出粉色。
“我看这个女人很一般。”
在风照原的肚子里，叮咚老气横秋地对千年白狐道。
千年白狐哼道：“你乳臭未干，懂什么？”
叮咚色迷迷地道：“我觉得在东京地下赌场里的那些女人更好，她们穿得那么少，胸又大，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靠，不要流口水了！每次说到那些女人就这副德行。”
千年白狐嫌恶地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说过我可以找老婆的。”
叮咚委屈地抱住头。
“小子，找老婆是要有口味的。”
千年白狐像个情场老手般地指点起来，听得叮咚一愣一愣。
“照原你看。”
重子的目光投向远处，忽然指着海岛北角的一座高耸如剑的峭壁：“山崖上那个人有些奇怪。”
那是一个矮小的身影，孤独地间在悬崖边，背对着风照原的方向，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摔下悬崖。
风照原心头猛地一跳，那个人影像极了相龙大师。
“那个人在崖边已经站了很久了。”
重子露出迷惑的表情：“难道他想跳崖自杀？”
“我们去看看。”
风照原一跃而起，就要冲过去。
那个人突然转过头，风照原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脸——相龙！
原来相龙根本就没有死，显然是伊藤照欺骗了自己！
风照原心中掠过一阵狂喜。
相龙忽然向前跨上一步，整个人冲出了悬崖，陨石般直直地摔下去。
风照原狂叫一声，拉住重子的手，施展挪移阵图，闪电般出现在相龙下坠的海滩。
这片海滩的浪涛很急，密布着坚硬的花岗岩，岩石尖锐凹凸。鲜血触目惊心地溅在四周，旋即被涌上来的巨浪冲走。
没有尸体，可能在坠落下来的时候就被海水卷走了。
风照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他立刻扑入海中，寻找相龙大师，冰凉地海水仿佛变成烈火一般，痛苦地焚烧他的全身。风照原浑身发抖，相龙大师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跳崖自杀了！
过了很久，风照原才浮出海面，一步步走上海滩。他双眼发红。水珠顺着湿淋淋的头发不断滴下来。海滩上站着几十个人，盯着岩石一残留的血渍发呆。他们一定也是看到有人跳崖。而立刻赶到这里来的。
“好像是相龙大师。”
一个头发银白的中年人开口道，他的声音嘶哑、苍老，灰色的瞳孔里透出不安的神色。
有个年轻人叫道：“肯定是相龙大师，不会错的！我曾经见过他一面，他站在悬崖边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他来了！我只是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穿着简陋麻袍的女人弯下腰，盯着血渍看了半天，又仔细审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直起身道：“如果一心求死的话，从这样高的悬崖上跳下来，就算是相龙，也肯定没命了。”
风照原脸色苍白，嘴唇抖索着，重子从衣袖里抽出手绢，替他擦干头发，担忧地握住他冰冷的手。
“我没有找到尸体。”
风照原神情麻木地道：“应该已经被海水冲走了。”
头发银白的中年人皱眉道：“相龙大师和秘异协会渊源很深，他在竞技大赛前自杀，实在耐人寻味。”
“不可能是自杀的！”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相龙大师饱含智慧的双眼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有那样一双充满生机，对大自然、对浩瀚的星空无限热爱的眼睛，是不可能选择自杀的！
众人惊异地把目光聚焦在风照原身上。头发银白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番，礼貌地问道：“这位朋友你好，我叫士虎。冒昧地问一句您怎么知道相龙大师不是自杀的呢？我们大家都是亲眼目睹他跳崖身亡的呀。”
风照原沉默不语，士虎目光闪动：“如果不是自杀，难道是被人谋杀的？”
“我想各位都知道，在秘术中，有一种被称作隐形秘术。”
一个冷静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背后，雪白的衬衣，黑色的领结，考究的燕尾服，锃亮的皮鞋，手指的戒指上闪动着雄鹰图案，苹果般的脸蛋红扑扑得殿堂可爱。
“鹰眼！”
风照原惊讶地叫道，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不安的议论声，没想到传说中的全球第一杀手，鹰巢的主人也亲自光临磐牙岛了。更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个可怕的杀手竟然是一个外表犹如男童的人。
鹰眼瞳孔收缩，目光锐利地盯着风照原：“阁下是谁？我们从前见过吗？”
“在您远赴希腊，完成天工家族对您的委托时，我们曾经合作过。”
风照原平静地回答道。
鹰眼神色一震：“难道你是？”
风照原点点头，鹰眼眼中射出激动的目光：“原来是你！”
风照原叹了口气，又转回原来的话题：“我觉得相龙大师是被人杀害的。”
面目英俊的年轻人不服气地道：“这未免有些武断了吧，就算有人通晓隐形秘术，可要把相龙大师推下悬崖，我想没几个人能够做到吧。”
“我可以保证，这位朋友的推断绝对不会有偏差。”
鹰眼对风照原淡淡一笑，他赫赫的声名显然更具有说服力，众人见他也附和风照原的话，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如果相龙大师的确是被谋杀的话，那么这次举办竞技大赛的秘异协会很可能有问题。”
士虎慢慢地道。
众人沉默无语，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前赴磐牙岛，每个人的目的各自不同。有的试图得到嗜血眸，的有渴望借助大赛较技出名，更多的想一睹传说中的秘异协会。现在秘异协会昔日会长被杀。众人的心中不由升起一片疑虑的阴影。
秘异协会为什么突然浮出海面。举办这次竞技大赛？
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忽然道：“在秘术异能界里，谁有能力杀死相友大师？”
鹰眼眼中寒光闪动：“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风照原身躯一震：“你说什么？”
“绝大多数的凶手，都会有一个奇怪的心理。”
鹰眼淡淡地道：“他们喜欢在事后出现在杀人现场，这就像画家完成绘画后，会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
鹰眼冷漠地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心中一寒。这个家伙既然是全球第一杀手，那么杀戮无数的他对于凶手的心理，显然了解最为深刻。
风照原目光一凛：“各位最好都报出自己的姓名、身份。”
“阁下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
一个鹰钩鼻的大汉桀骜不逊地看着风照原。
“就凭我的实力！”
风照原冷冷地道，挥起一拳，将身边的一块岩石击得粉碎。他此时的心情很差，几乎失去了冷静。
大汉面色一变：“打碎一块岩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风照原施展奇门遁甲之术，闪电般出现在他身后。轻轻一拍对方的肩膀：“对付你足够了。”
大汉怒吼一声，左手刚要结出一个秘术手印，手掌忽然一紧。被风照原牢牢地捏住，动弹不得，连施展秘术的时间都没有。
众人对风照原的嚣张似乎颇有不满。有几个人结出秘术手印，纷纷叫道：“让我来领教一下阁下的本领！”
风照原微微一哂，左手结出雪鹤秘术手印，在四周布下结界，漠然道：“谁能走近我的身边，我风照原立刻离开磐牙岛。”
几个性急地人已经冲了过来，“怦怦”，四周的空气变成了铜墙铁壁，他们撞在无形的结界上，踉跄后退。
“结界！”
冷眼旁观的士虎忽然颤声叫道。
众人脸上纷纷变色，只有臻至秘能境界的人才能结出结界，这个叫风照原的年轻人，难道已经突破一流秘术的上限，迈入了传说中的秘能道？
就连鹰眼也吃了一惊，看来在赫拉的玩偶世界分别之后，风照原的力量有了质的飞跃。
众人谨慎地向后退去，谁也不再轻易出手。风照原心头涌起一丝换失望，只有进入秘能道境界的人，才有可能杀死相龙大师。他刚才故意引起众人不满，逼他们出手，就是相试探这些人的实力。
士虎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场面：“这位风照原先生的提议也没什么不对，大家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可以摆脱凶手的嫌疑。”
“我叫依琳娜，擅长白巫术。”
漂亮的金发女郎率先开口，对风照原甜甜一笑：“我很欣赏你的霸道。”
风照原苦笑一声，英俊的年轻人踌躇了一下，道：“我叫米儿顿，兼通魔物秘术和异能力。”
三十多个人开始陆续报出自己的名字，其中一个引起了风照原的注意，他是名叫昆兰的泰国僧侣，面目黝黑，密布皱纹，厚厚的眼皮一直耷拉着，给人昏昏欲睡的感觉。风照原想起在亚历山大的别墅里，对方曾经介绍过那眉是降头术一代大师昆兰的弟子。这个昆兰，很可能具备了杀害盯龙大师的实力。
“我叫考赤。”
那个身穿简陋麻袍的女人最后开口道：“身怀异能力。”
这个女人有一头红色的长发，左眼是深褐色的，瞳孔里密布血丝，右眼似乎瞎了，黑洞洞的眼窝里只剩下一只白色的眼球，泛着呆滞的光。
风照原对重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地走开，来到一声巨大的岩石背后，掏出手机，将他们的名字和外貌特征传输给尊将。
“半个小时后，尊将会将这些人的履历资料传送过来。”
重子走回风照原身边。悄声道：“如果他们的名字完全真实。”
风照原点点头。目光投向相龙跳下的那座悬崖。在那里，也许能发现凶手的蛛丝马迹。
一行人纷纷向悬崖走去，攀爬而上，考赤走在最后，她忽然停下脚步，见众人没有留意她弯下腰，伸手在岩礁上留下的血渍一抹，雪白的指尖立刻印上了淡淡的血痕。
考赤瞎了的右眼突然射出红色的厉芒，落在指尖上。那一丝血痕迸溅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淡淡的影子。影子逐渐放大，五官、身躯慢慢浮了出来。勾勒出一个人的清晰轮廓。
“怎么可能？”
考赤惊骇地捂住了嘴，白色的眼球变得如同血一样鲜红，幻射出晶莹剔透的光彩。眼球妖异地跳动着，仿佛要从眼眶里弹出。
这座悬崖高达近百米，风照原站在险峻的崖边。向下望去，波涛汹涌的大海白浪冲天，飞珠四溅，巨浪一浪高过一浪，从深碧色的海面上排山倒海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想起过去在相龙的指导下攀爬山崖摘燕窝的往事，风照原心中又是一阵黯然。
“风先生对相龙大师好像特别关心。”
背后传来了士虎的声音，望着风照原，他的目光中露出了深思之色。
“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鹰眼察看了四周后，断然道：“真是很奇怪，就算对方通晓隐形秘术，也不可能轻易将相龙推下悬崖，就算真的被对方推下，以相龙的实力，也应该能在坠崖的时候保护好自己，怎么可能像普通人那样摔死呢？”
风照原眼神一亮：“除非那个时候相龙大师已经身受重伤，无法施展秘术。”
鹰眼走到崖边，变幻秘术手印，一条手臂化作金属钢钻，猛地插入岩石，身体落在悬崖外，保持悬空的姿势，仔细看了看陡峭的山石，翻身上来，摇头道：“你的假设不太可能，如果相龙身受重伤的话，附近应该会留下血迹。”
风照原黯然无语，鹰眼亲眼见过他施展封印秘术，了解他和相龙的渊源，当下道：“你如果真想替相龙报仇，也很简单。”
迎着风照原疑惑的眼神，鹰眼冷冷一笑：“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凶手一定在里面。”
风照原身躯一震，鹰眼点点头：“我可以帮你，算是偿还昔日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众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脸上纷纷变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悬崖的另一边是茂密的树林，青翠宽大的树叶在暮风中瑟瑟有声。
“不行，我不能滥杀无辜。”
风照原毅然摇头，拒绝了鹰眼的提议。
“那就只能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了。”
鹰眼淡淡地道，双手悠闲地插入裤袋中，冷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看！这里有一间房子！”
有人在树林深处叫道。
这是一幢破旧的山庄，因为被树丛挡住，所以先前不曾被人发觉。山庄的铁门半掩，高耸的围墙早已被风雨侵蚀，已经辨不清颜色。
重子曼声道：“这应该是过去的度假山庄，磐牙岛没有了旅客以后，山庄日久失修，也就没人管理了。”
“进去看看吧。”
风照原道，他缓缓推开门，生锈的铁轴发出嘎吱的声响，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墙上爬满了植物藤蔓，花园里到处是半人高的野草，显得殿堂荒凉。花园中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池上还有一座桥，但这时，桥已经断成了几截，浸在翠绿的水中，池水绿得异常浓艳，那简直就是一池绿色的粘稠物，涌动着油腻的光泽。
在池旁有很多树，但是大多数的树上也都必须爬满了寄生藤，在风中摇曳的就像鬼影。
这时，天色渐渐地暗下来。
踏着堆满灰尘和枯叶的石阶，众人陆续走进山庄的大厅。山庄内部是按照普通旅馆的式样设计的，共有六层楼，一百二十个房间。底楼是服务台，墙上还挂着几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坚实的柚木柜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化作了窸窣木灰。
“这倒不错，看来今晚可以有个暂住的地方。”
依琳娜兴奋地道。
众人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去。“哗啦”一声。走廊里飞出几只毛色鲜艳的野鸡，见到众人也不回避，傻愣愣地瞪着他们。地板上到处都是鸟粪和杂乱的羽毛，看来这里已经成为岛上鸟类的天堂。
“咯嚓”，昆兰忽然伸出手，扭断了一只野鸡的脖子。他把嘴贴过去，大口大口地吸起血来。鲜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显得异常恐怖。
重子忽然对风照原道：“尊将的回复到了。”
风照原立刻走进一间房间，掩上门，接过重子递上来的手机。
尊将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这三十一个人中。有二十八人已经查证身份，这其中除了昆兰和鹰眼以外。其它他的实力有限，有太可能杀死相龙。”
“你的意思是，鹰眼和昆兰难以逃脱嫌疑。”
“没错。鹰眼你也知道他的实力，他通常不会与目标光明正大的交战，只会采取暗杀的手段。而暗杀是最难防范的。昆兰号称降头界的第一人，据说已经达到第一流秘术的上限，随时可能突破秘能道。”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鹰眼见过我施展封印秘术，理应知道我和相龙大师的关系。按照常理推断，他不太可能会对相龙大师下毒手。他的嫌疑最小，昆兰神秘莫测，嫌疑较大一些。”
尊将发出一声冷笑：“鹰眼那样的冷血杀手是不会顾忌情面的，你不要太相信他了。”
风照原深思了一阵，道：“你说还有另外三个人的身份无法查实，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第一个是士虎，这个人在秘术界是个传奇人物，曾经和相龙大师的来往非常密切。但根据你们的外表描述，现在岛上的这个士虎和传言中的样貌不符。”
尊将停顿了一下，道：“也就是说，这个士虎是个冒牌货。他的真名无法查证。”
风照原蓦地一惊。
尊将接着道：“第二个人是考赤，很遗憾，我查不到任何有关她的背景资料。”
“第三个人呢？”
“依琳娜。”
尊将道：“她用的显然也是假名。”
风照原冷静地道：“那么根据你的资料，凶手就在鹰眼、昆兰、依琳娜、考赤和士虎当中。”
尊将苦笑一声：“照原，事事并无绝对。很多和第一流的秘术高手可以轻易将自己变幻成任何形状。你现在看到的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在这些人当中，可能就有你非常熟悉的人。人了解你的弱点，伺伏在你的身边。说不定，秘异协会举办的大赛就是一个针对你的阴谋圈套。”
风照原骇然道：“这怎么可能？”
“还记得你们在柏林杀死的那个绑匪吗？”
尊将担忧地道：“根据你们的报告，我刚刚查出了他的资料。这家伙在秘术界有点名气，擅长拆卸秘术，可以将身体的任何部分分离。他曾经被人杀死过八次，但每次都复活了。”
“你说什么？”
风照原不能置信地叫起来。
“想要杀死一个精通拆卸秘术的人，就必须完完全全地毁掉尸体。只要留下任何一部分残肢，对方就能够再次复活。”
尊将语气沉重：“他的绰号就叫做不死鬼，他现在很可能就在磐牙岛上。”
“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风照原苦笑道。
“还有更糟糕的。”
尊将压低了声音：“秘异协会最初是由六个人创办的，相龙和士虎也在其中。现在除了士虎不知所踪外，其余的五个人都死了。也就是说，秘异协会早就不存在了。”
风照原脸上终于变色。

第三章 狭路相逢
夜色已深。
温柔的涛声从窗外传入，宁静的大海沐浴在谈青色的月光中，仿佛已经沉睡。泛者银白色光泽的海面和幽蓝色的天空融合在一起，几片羽毛状的云缓慢的浮动，隐隐约约的透出稀疏的星光。
风照原站在窗前，沉思了很久。其他人都各自在山庄里找了房间休息，虽然里面的家具陈设早已破烂不堪，但比起外面的餐风露宿，要好得多了。
重子走到风照原身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脸颊帖在他的是背上，柔声道：“照原，早点休息吧。”
“相龙大师一定知道这个秘异协会是假的，所以赶赴磬牙岛。”
风照原转过身，叹了口气：“有人为了防止他泄密，所以杀相龙大师灭口。这次举办竞技大赛，把所有的秘术异能力高手骗到岛上，想必深藏了一个可怕的阴谋。”
重子沉吟道：“根据你的判断，谁的嫌疑最大？”
“不包括你我，岛上共有三十一个人，假设凶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风照原缓缓的道：“那么他一定隐藏在那二十六个看上去最没有嫌疑的人当中。”
重子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鹰眼他们五个反倒是嫌疑最小，因为只要稍作调查，就可以发现他们的疑点。而真正的凶手为了不让人察觉，则会用一个普通的身份来隐藏自己。”
重子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异彩：“其实只要等到明天大赛举办者出面，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杀害相龙大师的很可能是大赛举办者吧，此人应该通晓隐形秘术。”
“但愿如此。”
风照原面色沉重的望着窗外，过了很久，仍旧睡不着，索性走出房间，来到悬崖边，一个人坐下来。
天色接近破晓，藏青色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潮湿的海风夹着腥味吹过来。四周一片寂静。
风照原默默的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突然心中一动。
相龙大师为什么要在悬崖边徘徊那么久？以至于他被杀的一幕，令所有岛上的人都看见了。凶手为什么不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相龙，而要让众人察觉？
这实在是非常矛盾的一点，除非，是凶手故意让人发觉相龙的死。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此一来，岂非暴露了举办这次大赛的秘异协会的真实面目？
风照原百思不得其解。
叮咚忽然尖叫道：“我说你呀，何必浪费脑细胞？放我出来把他们一个个吃光内脏，多么干脆明了。”
千年白狐奸诈一笑：“难得你和我想的一样。不过小牛鼻子婆婆妈妈，下不了手的。”
叮咚理直气壮的道：“报仇就要心狠手辣！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千年白狐连连点头：“太对了。就像米日巴拉得罪了我，一千年后我也杀得它苦爹喊娘。”
“杀死米日巴拉的好象不是你吧。”
风照原没好气达到道。刚要教训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几句，海面上忽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达声。
一艘快艇破浪而来，一个女子赤足傲立在船头。黑色的袍服宛如波浪般翻滚，银色的长发随风飞扬，湛蓝色的眼睛里不带任何表情。流露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冷漠风姿。
一只火红色的乌鸦从她的肩头飞起，扑扇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桀桀的叫声，撕破了黎明的平静。
“法妆卿！”
风照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双方的目光忽然相交，在空中溅起雷电交击般的厉光。
他们终于再次相遇！
“站在悬崖上的那个人是谁？”
火鸦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呱呱叫道：“气势好象很不一般啊。”
“就是击伤伊藤的白狐。”
法妆卿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我想他有另一个名字——风照原。”
火鸦惊叫道：“是他？那个安全总署的毛头小子？怎么相貌完全不同了？”
“应该是他。他的那双眼睛，充满了灵动之气，就算整容后也无法改变。何况伊藤照说他通晓雪鹤秘术，根据兰斯若的报告，绯村康只有两个传人，一个是他的女儿绯村樱君，另一个就是异能组的风照原。”
法妆卿悠悠的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伊藤照怎么会乖乖的投靠我呢？”
火鸦不安的道：“能够击败迈入秘能道的伊藤照，这小子力量很可怕啊。”
“这才是堪与我匹配的对手，不是吗？”
法妆卿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艳丽的容光仿佛镶嵌在了海天的背景中。
火鸦发出了一阵桀桀的怪笑：“这次他一定完了，岛上还有人在等者他呢，瓦嘎嘎。”
快艇在海滩边停了下来，法妆卿跨上一步，仅仅一步，就跨到了悬崖上。
几百米的距离被她轻松缩短，宛如中国古代仙家传说中的缩地成寸。对于空间的掌握，她已经达到了极至。
“风照原，我们又见面了。”
法妆卿淡淡的道：“希望这次你说话能够有点礼貌。”
风照原心中一震，沉吟道：“你既然猜出了我的身份，伊藤照想必已经投靠了你。”
“和你说话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法妆卿神色平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彻底臣服于我，另一个就是葬身在这块孤岛上。”
风照原哈哈大笑，体内脉轮急速转动：“你在做白日梦吧，老妖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动手吧！”
火鸦“呱”地一声，窜上半空。
“每一次与你对敌，总觉的人生变的多彩而刺激起来。”
法妆卿淡淡一笑，雪白的双手神出袍袖，缓缓举起，四周的空气在刹那间凝固，从远处吹来的海风如同撞上了一面墙，纷纷向外翻卷，逆飞倒退，发出嘶嘶的声响。
风照原艰难的向后退了一步，左手结出雪鹤秘术。雪鹤翻飞。在身体周围结成结界。
“让我领教一下堪称是最佳防卫的雪鹤结界吧，看看它是否真的牢不可破。”
法妆卿曼声道，身体风车般地绕着风照原旋转起来。
风照原谨慎防备，随时准备应付对方冲击结界。
雪鹤结界外，黑色的身影最终连成了一条急速流动的线，像一只环行的黑圈，从外将雪鹤结界围了起来。
风照原已经看不清法妆卿的身影，阔别经年，她显然也有了惊人的突破。
雪鹤结界忽然开始松动，向外膨胀。结界的外沿被黑圈用力拉扯，不断向外伸展。
风照原心中猛的一惊。结界的范围越广，防卫的力量就越薄弱，如果不断扩张下去。结界不攻自破。这就好比一只气球，越吹越大的后果当然只有爆炸。
整个雪鹤结界被拉扯到了极限。
风照原暗叫不妙，耳畔忽然听到法妆卿轻笑一声。黑影闪动，轻松跨入了雪鹤结界中。
刚墙铁壁般的雪鹤结界被奇妙的瓦解。
风照原此时终于有了深切的体会，结界属于空间力量的操控，而在这方面，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与法妆卿并肩。她根本不需要硬冲结界，只要用牵引的力量将它无限延伸下去，就可以顺利突破。不愧是百年来首屈一指的异能大宗师。
法妆卿兰花般的手指已经伸到了眼前。
风照原的身影忽然像琉璃般的破碎，消失于无形中。
法妆卿微微一楞。
“奄——嘛——呢——咪——哞！”
风照原原地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妖火之莲喷出鼻孔，六道轮回在半空中轰然转动。
“密宗法力？”
法妆卿吃了一惊，霍然转身，妖火之莲光芒璀璨，笼罩在她的头顶，巨轮生出强大的吸力，要将她活活拖入六道轮回之中。
“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的话，那我要跟你说永别了。”
风照原嬉皮笑脸的道。
法妆卿冷哼一声，双手合拢抱拳，缓缓举过头顶。
四周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
眼看妖火之莲就在她的头顶，此刻却因为空间的拉伸，距离她越来越远，六道巨轮也在不断偏离方向，而风照原明明站在原地不动，却不由自主的后退，一直退向悬崖边，就要失足坠落。
法妆卿长笑一声，身体揪的拉近到风照原的身前，一拳击去。
风照原急施奇门遁甲之术，身形飘忽，出现在法妆卿的背后。
法妆卿双掌交叉胸前，硬生生的将整个空间扭曲，双方位置互易，风照原再次被逼向崖边。
这时悬崖附近陆续有人赶到，在山庄过夜的众人都已经醒了，见到两人激斗，纷纷围上去观看。不少人已经认出来法妆卿，震惊不已。没想到这次大会，竟然吸引了传说中的异能大宗师前来参加。
一些为嗜血眸而来的人，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法妆卿不是应该死了吗？”
有人不安的道。
“死了的人未必死，活着的人也未必活着。”
考赤阴郁的道。
米儿顿望着风照原悠悠出神：“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和法妆卿一较高下。”
士虎点点头：“秘能道高手之间的对决难得一见，我们可算是有眼福了。”
看着激烈搏斗的两条人影，重子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轰”的一声巨响，风照原和法妆卿忽然分开，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来只有放出妖丹和对方一决胜负了。
风照原微微喘息着，法妆卿可以随意扭曲整个空间，无论对她如何攻击，都会偏离目标，被移往别处。如果连暗含太极道胎的妖丹也宣告无功的话，那么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战胜法妆卿。最多是一个平手。
“你能击败伊藤照，看来绝非侥幸。”
法妆卿淡淡的道。
“击败你还要费些力气。”
风照原冷笑一声：“叮咚，出来吧，尝尝这个人内脏的滋味。”
“叮咚！”
一个拇指般大的人窜出风照原的嘴巴，闪电般扑向法妆卿。在风照原的肚子里闷了这么久，他早就想出来透口气了。
法妆卿眉头微蹙，伸手在胸前一划。结出真空结界。虽然不知道叮咚是什么样的怪物。但她丝毫不敢大意。打到目前的局面，双方再施展出来的，一般都是压箱底的杀手锏。
“砰”的一声，叮咚一头撞在无形的空气墙上，头昏眼花，气得哇哇乱叫：“奶奶的，该死的结界，老子破了她！”
两道艳丽的紫光从叮咚眼里射出，“咯嚓”一声，真空结界玻璃般的裂开。叮咚长驱直入，就要钻入法妆卿的鼻孔。
法妆卿徒然色变。
黑袍急速翻涌。荡起一层层惊涛骇浪，四周的空间卷起一场呼啸的风暴，空气汹涌。滚滚的气浪上下颠簸，叮咚像是浪尖上的小舟，摇摇晃晃。随波跌宕，根本近不了法妆卿的身边。
“我头晕了。”
叮咚眼冒金星，捂者脑袋，勉强向后退去。
风照原失望的低叹一声，叮咚趴在他的肩上，呼呼的喘着气：“这个女人厉害，太厉害。就是衣服穿得太多了，胸也看不出。”
四周围观的人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法妆卿森冷的道，脸色仿佛霜冻一般，这么多年，除了风照原和叮咚之外，还没有第三个人敢对她如此出言不逊。何况语气轻薄的就像一个无赖。
“我可不是他的手下。”
叮咚冲法妆卿挤挤眼睛：“我是他的房客，叫做叮咚。美女，你好啊，我们来认识一下。”
法妆卿冷冷一栖：“风照原，还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吧。”
风照原对法妆卿笑了笑：“我已经黔驴技穷了，看来要击败你还真不容易。”
“彼此彼此。”
法妆卿沉默了一会，道：“如果你不愿意拼个两败俱伤，那么我们就此罢手，日后再战。你觉得怎么样？”
风照原略一沉吟，道：“我只有一个问题，昨天下午相龙大师的死和你无关系吧？”
风照原眼中露出一抹异色：“你在胡说什么？相龙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人击毙了。我也在暗中查探，到底谁有那个能力杀他。”
“一个月前？”
风照原叫道：“这不可能！昨天我们亲眼目睹相龙大师在这里摔下悬崖！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做证。”
法妆卿微微一楞，目光在风照原脸上扫过，傲然道：“我知道相龙教过你秘术，但我绝对没有杀他。我要杀的人，从来不会否认。”
风照原长叹一声，缓缓走到重子的身边。法妆卿一代宗师，极重身份，相信不会当面扯谎。凶手果然是岛上的人。
士虎深深的看了一眼风照原，走到他身边，问道：“阁下真的是相龙大师的弟子吗？”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毅然点头。士虎的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掠过四周的人，欲言又止。
“我的情报难道有错吗？”
法妆卿露出了沉思之色，向前走去。根据风照原所说，相龙显然是昨天才死的。
众人纷纷为了她让开了一条道路，面对这位传奇人物，他们既尊崇又感到一死畏惧。
只有叮咚嘴里还在嘟囔：“我觉得她应该穿比基尼。”
火鸦忽然呱地的叫了一声：“今天就是二月十五，怎么看不到主办者前来迎接。”
众人这才觉得有些问题，米儿顿不满的囔道：“秘异协会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法妆卿冷笑一声：“据我所知。秘异协会早就名存实亡。”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讶声，法妆卿看了看风照原平静的神色，笑了笑：“原来你也早就知道了。”
考赤幽幽的道：“难道是有人假借秘异协会之名，故意跟我们开玩笑？”
众人逐渐分散开来，在岛上寻找了几遍，都没有看见主办者的人员出现，最后只好又回到悬崖上的山庄，讨论对策。
“啊！”
一声惊叫，米儿顿的脸色突然变了，像是遇见鬼似的。额头青筋暴起。指着一楼的服务台，手抖个不停。
一大堆色彩斑斓的面具摆放在柜台上，面目狰狞可怕，宛如栩栩如生的厉鬼冤魂。
“刚才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米儿顿颤声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众人面面相觑。
法妆卿目光一扫，漠然道：“总共三十四只面具，他们倒是连我也算到了。”
“亲爱的秘术异能力高手们，欢迎你们的光临。”
客厅内突然响起一个怪异的声音，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徘徊在四周。
几个秘术高手不动声色的散开，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本次竞技大赛十分简单。请各位在岛上生活一周，能够坚持活到最后的，就是优胜者。他将得到罕世稀珍——嗜血眸。”
依琳娜迷惑不解的道：“坚持活到最后是什么意思？在岛上生活一周难道很困难吗？”
那个声音继续道：“当然比赛有它的规则。就是每一位都必须戴上为你们准备好的面具。即使吃饭睡觉，也不能脱下它。”
鹰眼冷笑一声：“阁下是把我们当猴耍吧？”
“如果你们破坏规则，将会遭到最可怕的后果。现在。游戏开始。”
那个声音阴森森的笑道，袅袅消散。
几个秘术高手冲出山庄，四周寂静一片，几只野鸽子在树丛里蹦来跳去，一只山羊瞥见有人，耸起耳朵，嗖的窜入了树林深处。
发话之人不知踪影。
“这个人一定通晓隐形秘术。”
米儿顿从楼上走下来，他显然也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
“你们不用浪费力气，他根本就不在这里。”
法妆卿冷冷的道：“刚才我们听到的声音，应该是几天前就已经存在的。说话的人事先将音波凝固，存放在大厅的空间中，然后等到特定的时间散播开来。”
鹰眼点点头：“我也听说过这种秘术，效果就像录音机一样，预先录下声音，设置好时间，结果就会在特定的时间传出。”
士虎沉吟道：“这种秘术失传已久了。”
米儿顿耸耸肩：“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听他们的话戴上面具？”
“妈的，老子不玩了。”
那个和风照原动过手的鹰钩鼻大汉骂道，大步走出客厅。他原本是为了嗜血眸而来，但眼见法妆卿、风照原、鹰眼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来参赛，知道获胜无望，索性离开。
有两个人也随后跟着他走出山庄。
风照原不知是否该出手阻拦他们，杀害相龙大师的凶手就在其中。正犹豫间，三人已经跃下悬崖，跑到了海滩边。
风照原立刻施展挪移阵图，跑到了海滩边。
大汉率先解开快艇的揽绳，发动马达，就要离开。
风照原一咬牙，左手结出腰肢秘术手印，他终于下定决心，不让对方离开磬牙岛。
风照原还没有出手，突然听见“嘶”的一声，空气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猛的把鹰钩大汉揪入，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粗壮的身躯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两只脚还在不停的蹬踏。
风照原和其余两个人一时都惊呆了。
“请遵守比赛规则。”
空气中的幽灵般的探出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阴则则的道，随即又消失在空气中。
一丝诡异的感觉涌上风照原心头，难道这个人，就是比赛的举办者？
“小岛周围似乎被人布下了结界。”
法妆卿的身影出现在风照原的旁边，她伸出手，向前放虚按了一下。
小岛外的空间空空荡荡，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无限幽远，法妆卿发出的力量如同一滴水，融入浩瀚的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法妆卿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她先是在身侧布下了真空结界，然后再向前跨出一步，走出海滩。前方的空间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传出一股极为怪异的吸力，将她拉扯进去。
一个杂乱无序的世界旋转着向她卷过来，空间，时间完全颠倒，无数线条交叉、重叠、组合，混沌而又激烈滚动。

第四章 小岛惊魂
“异次元结晶！”
法妆卿美目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银发激烈飞扬，双手急速舞动，黑袍荡起层层波浪，一只庞大的黑色凤凰从她的黑袍中飞出，黝黑深沉的羽翅无声地滑过空气，带着她向后飞退。
刚退到海滩上，吸力随即消失了。法妆卿微微地喘气，面色苍白。黑凤凰凝缩成一块深邃的黑色水晶，钻入她的黑袍。
风照原暗自咋舌，他虽然不知道异次元结晶是什么玩意，但瞧法妆卿的模样，分明是连她也冲不破笼罩岛屿四周的结界，还险些遭受鹰钩鼻大汉同样的厄运。
风照原缓缓伸出手，在空中画出挪移阵图，妖火喷出鼻孔，沿着五芒星急速转动。四周白芒闪过，一条闪耀着光点的隧道在他眼前出现，眼看就要像往常一群，顺利挪移，隧道旁突然旋转出一个怪异的世界，将整条隧道一口吞噬，紧接着卷向风照原，后者暗叫不妙，急忙停止挪移，施展奇门遁甲术避开。
怪异的世界蓦地消失了，风照原惊出一身冷汗，他终于清楚，以法妆卿对空间超凡的控制能力，如果连她也冲不出去，那么自己也同样无能为力。
他们已经被活活地困在磐牙岛了。
法妆卿盯着他，似在思索风照原刚才施展的挪移手法。
“对方不太可能在整座岛屿周围都布下结界吧？”
风照原皱眉道，布下范围这么广的结界，除非是对方的实力已经突破了秘能道。
法妆卿微微摇头：“结晶和结界完全不同，结界是拥有秘能道实力的人布置的领域，用无形的力量铸正铜墙铁壁，保护自己或者困住敌人；而结晶，牵涉到了另一个认知层面，以及某种，”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某种特殊的能量。”
“难道是暗能量？”
风照原脱口而出道。
法妆卿蓦地一震，美目中射出深邃的光芒：“你知道暗能量？”
“原来你也同样知道暗能量的存在。”
风照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钦佩之意。他本人完全是机缘巧合，因为灵塔的历险经历才意识到了暗能量，而法妆卿没有任何奇遇，全凭自身的参悟，就领略到了暗能量的存在。天资禀赋，的确是世所罕见。
而法妆卿也同样对风照原肃然起敬，只有进入秘能道的领域，并对传说中的力量有了一些领悟之后，才会意识到暗能量的存在。风照原比她年轻了几十岁，这样的年纪就已经站在了和她同样高的位置。怎不让她暗自惊叹。
两人默默地对视片刻，都微微一笑。他们原本是生死大敌。这时却因为双方对天道的心有灵犀，而忽然升出一丝相知的感觉。
迈入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想要在这方面找到知音，实在是难如登天。
远远望去，这两个人伫立在海滩边，男的俊秀潇洒，女的丰姿出神，身上都流露出一股远异常人的完美气质。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衫猎猎作响，似要羽化翩然飞去。
默然许久，法妆卿开口道：“结晶是结界的蜕变，从结界到结晶，就像蚕茧化蝶一般。结界的明能量在刹那间转化成一丝暗能量，形成结晶。如同烈火烧尽干柴，最后的火焰化作一缕青烟。而一旦可以结出结晶，就达到了秘能道的上限，随时可能破碎虚空，得证大道。”
风照原骇然道：“按照你这么说，大赛的主办者难道已经达到了秘能道的上限？”
“也不能肯定，如果两个秘能道高手合作，采用特殊的方式，也可以形成结晶。”
风照原好奇地追问道：“什么方式？”
法妆卿玉脸暗暗一红，所谓特殊的方式，其实是中国道家古藉中的男女双修。她不愿提及这个话题，所以话锋一转：“结晶的性质可以说是一个小宇宙，所以领域比结界宽广得多。我们想要冲出去，是不太可能的。而异次元结晶就像是一个浩瀚的迷宫，一旦陷进去，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出来。就算用轨道还原秘术或者破开黑洞的方法，也会偏离轨道，被吸入异次元的混沌世界。”
她顿了顿道：“不过结晶有一个缺陷，就是结晶的主人在收回原来的结晶之前，无法再次结出结晶。所以对方想让我们走不出磐牙岛，他就别想用结晶攻击我们。”
风照原忽然想起了叮咚，这家伙可以轻松破开结界，不知道对结晶有没有办法？
千年白狐立刻询问叮咚，后者苦着脸道：“结晶没有十天半月是搞不定的，而且破除结晶又累又危险，我可不干。”
“你想被三昧真火烧死吗？”
千年白狐狞笑一声。
叮咚急忙摆出一副谄媚的嘴脸：“有话好说嘛，只要给我弄一个比基尼女郎，嘻嘻。”
千年白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吧，改天让小牛鼻子带你去泰国红灯区！”
叮咚眨巴着眼晴：“什么叫红灯区？”
“就是比基尼女郎任你挑。”
“OK！”
叮咚兴奋得口水也流下来了，一跃窜出风照原的鼻孔，大言不惭地道：“破除结晶的任务交给我吧，一个星期替你搞定！”
“一个星期？”
风照原苦笑一声，大赛主办人的留言，不也说明了要在岛上住一周的时间嘛。
法妆卿冷冷打量着叮咚，心中暗自惊异。这个拇指人不但可以破开结界，还能破除结晶，真不知道风照原是从哪里弄来的怪物。
叮咚对法妆卿挤眉弄眼：“美女，一直偷看我，是不是对我有意啊？”
“还不快去！”
风照原忍住笑，对它一瞪眼，叮咚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三昧真火，吓得立刻窜出去，嘴里叫道：“我去四周看看。何处的结晶最薄弱好下手。”
“真是个贱骨头！”
千年白狐摇摇头：“又淫又贱。简直是淫贼。”
“看来只能在这里待上一周了。”
风照原淡淡地道，重子迎面向他走来，风照原向她解释了结晶的事，望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法妆卿的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神色。
火鸦扑扇着翅膀从天而降，飞落到法妆卿的肩头：“主人，我已经告诉兰斯若了，让他在恰当的时机，配合我们对付风照原。”
“还是先应付眼前的危机吧。”
沉默许久，法妆卿道。
悬崖上的山庄里，只剩下几个人在客厅小声地议论。鹰眼孤独地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只扁平的金属酒瓶，一口口地抿。大多数人都分散了，各自隐藏在海岛的不同角落里。鹰钩鼻大汉的死讯已经传开。不安的气氛像一片惨雾，笼罩了小岛上空。
无意中瞥了一眼柜台，风照原的瞳孔陡然收缩。三十四只面具，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三只！
“是谁拿走了一只面具？”
风照原沉声喝道。
其他人惊讨地看着柜台，纷纷摇头。考赤幽幽地道：“死了一个人，所以才少了一副面具吧。”
士虎目光闪动：“一定是我们当中有人悄悄拿走了它。”
米儿顿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说不定是被人施展隐形秘术拿走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正午热辣的阳光斜照在门厅前，明晃晃的，有种说不出的寒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野兽，等待着恐怖的魔手渐渐地伸向他们。
默然半晌，风照原忽然一笑：“真是刺激。”
他拉住重子的手，慢慢走了出去。两人顺着悬崖的另一边向下走，南面是尖耸的海呷，向内大约百米有一处狭窄的山口，两侧是陡峭峥嵘的花岗岩石壁，密布洞孔。石壁因为潮湿而颜色发深，几百只软体贝壳攀附在石缝间，不时有海鸟俯冲而下，叼起贝壳，瞬即向天空冲去。
周围异常幽静，海风从石壁间吹过的簌簌声宛若天籁。风照原搂紧重子的纤腰，柔声道：“难得我们有享受平静的机会，就当是来渡个假吧。”
重子莞尔一笑：“这么危机四伏的假期倒也少见。”
一路地势渐渐向上，形成一个扇形的斜坡，左面是茂密的山毛棒树林，右面是连绵不断的峭壁，一股小溪从峭壁中间流出，沿着斜坡形成一条清澈的小河。水流很急，在山坡背面拐了几个弯，消失在远处的矮树林中。
两人在河畔坐下，河里的鱼儿十分肥大，欢快游窜。风照原兴致盎然，小试妖植秘术，抓起十多条鲜鱼，刮去鱼鳞，剔除内脏，用松枝串成一条，再拾起石块垒起石灶，一面对重子笑道：“我们要过几天捕猎生话了。”
重子吐吐舌头：“正好让我尝尝照原你的烹调手艺。”她目光流转，落在河面上，忽然瞥见一丝淡淡的血水，随即就被河水冲散。
风照原心中一凛，两人对望一眼，顾不上烤鱼，顺着溪水的源头走去，大约五分钟后，他们看见一具尸体顺着河水直冲而下，死者的胸口裂开一个大洞，鲜血汨汨流出，皮肤触手柔软，略带温热，显然刚死不久。
风照原骇然叫道：“他是前来参赛的秘术高手！”
重子冷静地道：“山庄柜台上的面具，现在一定只剩下了三十二个。”
风照原森然道：“举办这次大赛的目的，难道是把所有的秘术高手诱骗上岛后再一一杀害？”
重子沉吟道：“以你和法妆卿的实力，能够杀死你们的人简直难以想象。”
两人坐在河边，默默沉思，转眼间斜阳残照，暮色四溢，两人匆匆吃完拷鱼，回到山庄，却看见一具尸体飘浮在花园的水池上，脸部浮肿，显然泡了多时。
“又是一个。”
重子轻声叹息道。
大多数人都呆在大厅里，个个脸色阴霾，柜台上的面具，只剩下了二十三只。
鹰眼对风照原点点头：“刚才我们在小岛同围发现了七具尸体，应该有七个人已经被杀死了。”
风照原悚然动容：“我们也在岛的南面发观了一具尸体，也就是说，目前一共有八个高手被悄悄杀害。”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重子问道：“花园水池里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鹰眼闻言一愣，米儿顿倏地窜出厅外，惊叫道：“天啊，又有一个！”
众人纷纷跑出大厅，蹲下身，士虎仔细看了看漂浮在水面的尸体，面色沉重地抬起头：“凶手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杀人，而我们却毫无察觉。刚才是谁最后一个走进山庄的？”
“好像是我们。”
风照原苦笑道。
依琳娜掩嘴惊呼：“是你杀了他！”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风照原，鹰眼冷哼一声，目光逼向依琳娜：“那具尸体少说也死了半个小时，怎么会是风照原下的手？就算是白痴也不全这么草率地定下结论，何况是你这样一个秘术高手？阁下故意颠倒黑白，我看你嫌疑最大。”
士虎目光闪动：“半个小时前是谁最后进来的？”
“是依琳娜！”
鹰眼冷冷地回答道，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一把金色的小手枪神奇般地出观在他的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依琳娜。
众人立刻把她围了起来。
“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鹰眼冷冷地道，扣动了扳机。
几乎在枪响的一刹那，依琳娜已经飞快扑倒，子弹呼啸着从她头皮擦过，金色的长发“唰”的一声，整个掉落下来，竟然是一个假发套。
这一下，众人更怀疑她的身份。鹰眼结出秘术手印，全身立刻机械化，几十管枪炮眼花缭乱地从身体内钻出，火舌喷吐，疾风骤雨般射向依琳娜。
依琳娜怪叫一声，根本来不及闪避。纷飞的血雨激溅，地上留下了一具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尸体。
米儿顿长长地送了一口气：“总算把杀人凶手解决了。”
士虎皱眉道：“似乎死得太轻易了一点，凶手能够无声无息地杀死那么多人，应该具有很强的实力才对。难道我们杀错了人？”
鹰眼脸上露出冷酷的表情：“杀错了就再找凶手。”他本来就是职业杀手，杀错人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风照原心中一动：“把这具尸体焚烧了吧。”
话音刚落，地上的血肉立刻像活了似的蹦跳起来，纷纷向外逃窜。
众人目瞪口呆。
“不死鬼！果然是你！”
风照原长笑一声，结出雪鹤结界，将残肢血肉牢牢罩住。“啪嗒啪嗒”，零碎的血肉撞在结界上，摔落在地。
重子欣然道：“难怪他要诬陷你是凶手，原来一直是想报复绑架那件事。真没想到，他居然用秘术易容成女人的模样。”
地上的血肉频频跳动，组合、拼凑，又恢复成一具完整的躯体。不死鬼瞪着风照原，狞笑道：“认出老子久怎么样？我是杀不死的。有种你就一直用结界困住老子！”
“崦——嘛——呢——叭——咪——哞！”
风照原沉声喝道，妖火喷出，六道巨轮隆隆转动，不死鬼发出一声尖叫，被强行扯入轮回中。随着闪耀的六色光芒，不死鬼灰飞烟灭。
风照原收回妖火，平静地道：“这个人应该不是凶手。”
“去看看面具！”
米儿顿忽然叫道，率先冲入大厅，忽地又冲出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又，又少了一只面具！”
阵阵寒意涌上众人的心头，四周渐渐漆黑，浓重的夜色无声弥漫开来，海风吹动丛林，树枝摇颤，犹如重重恐怖的鬼影，在四周晃动。
那个可怕的凶手似乎就隐藏在这片黑暗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牺牲品。
士虎沉声道：“现在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一旦外出就几个人结伴而行。”
鹰眼不屑一顿地扬长而去，重子对风照原低声道：“法妆卿和昆兰不在这里。”
风照原沉吟不语，凶手难道是昆兰？
半空中忽然一片光亮，远处的海滩上，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焰，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通红。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赶去察看。望着一个个远去的背影，士虎摇摇头，叹了口气：“一盘散沙。”
风照原对重子道：“我们也去看看。”
“风先生请留步。”
士虎目光扫过四周，眼看无人，忽地凑近风照原，压低了声音：“你真是相龙大师弟子的话，能否施展一下封印秘术呢？”
风照原微微一愣，刚要说话，半空中的火光骤然变成了惨绿色，火焰越燃越高，越烧越猛，宛如一个不断膨胀的巨兽，一张恐怖的怪脸在火焰的顶端慢慢浮观，像贴住了夜空，俯视众人，发出嘶哑的狂笑声。
火焰瞬即又变成诡异的蓝色，怪脸森冷地道：“欢迎你们在小岛渡过愉快的第一天。”
火鸦扑扇翅膀的声音隐隐传来，法妆卿出现在风照原身后，目视火焰中的怪脸，蹩眉道：“怎么回事？”
风照原微微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怪脸接着道：“由于你们不遵守比赛的规则，一部分人已经为此受到了惩罚。”
“你要我们遵守什么规则？”
士虎低沉的声音遥遥传来。
“戴上面具。”
怪脸冷冰冰地回答：“午夜十二点之前，再不戴上面具的人，将付出可怕的代价。”
法妆卿冷哼了一声，身形飘动，倏地升向半空，四周的气流发出呜咽声响，狂潮般地涌向怪脸。
半空中的火焰猛地变成了黑色，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怪脸也随之消失。
法妆卿徐徐落回地面，神色漠然。过了一会，众人陆续回到山庄。风照原刚要回答士虎刚才提及的话，对方却悄然走开了。
“我看，我们还是戴上这些面具吧。”
米儿顿走入客厅，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面具，战战兢兢地道。
火鸦鄙意地瞥了他一眼，鹰眼却突然出观，拿起柜台上的一只面具，慢慢戴上。风照原微微一呆，鹰眼绝对不是胆怯的人，他戴这只面具难道有什么深意吗？
其他人见到连鹰眼也戴上了面具，都纷纷效仿。不一会儿，除了风照原、重子、法妆卿、士虎以及失踪了的昆兰之外，其他人都戴上了面具。大厅里如同升起了化妆舞会，一只只面目狰狞怪异的面具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恐怖。
士虎犹豫了半晌，终于也取了一只面具戴上。
法妆卿对风照原淡淡一笑：“今晚就让我们成为他们的目标好了。”
鹰眼走到风照原身边，低声道：“凶手一定会戴上面具，混在众人之中，才能方便杀人。所以可以确认，主办这次大赛的人无疑就是杀死相龙的凶手。我戴上面具，隐藏起来，等于在暗处，你在明处，我们携手把凶手找出来。”
风照原点点头，鹰眼的这只面具颜色发蓝，一条叉形的血舌吐出画满獠牙的大嘴，只留出了呼吸的鼻孔和双眼。
“不能轻信每一个人的面具。”
鹰眼目光鹰阜般地闪动：“凶手也许全预备了我的面具，戴上后行凶，掩盖自己的身份，来引诱我们自相残杀。我想这正是他们硬逼着大家戴上面具的原因。再说以凶手的秘术造诣，改变成我的模样也并非难事。”
“赫拉——玩偶。”
风照原悄声道：“这是我们确认彼此身份的口令。”
鹰眼微一点头，独自向楼梯走去。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都上楼找房间就寝。
士虎打了个哈欠，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风照原：“早点休息吧，但愿今晚能睡一个安稳觉。”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倏地射出一道细微的白光，直奔风照原，后者闪身避过，白光滚落在地，原来是一个小纸团。他捡起来展开一看，纸条上写着：“如果你是相龙的弟子，今晚十二点大厅见。我会告诉你一个惊人的秘密。作为报酬，你必需为我做一件事。”
风照原霍然抬头，大厅此时空空荡荡，就连法妆卿也已经离开。重子看了看纸条，微微蹩眉：“这个人会是谁？”
“再过几个小时就知道了。”
风照原默默地道，心中一片疑云。夜晚森冷的海风吹进大厅，柜台上的三只面具微微颤动，闪着阴寒的光。

第五章 嗜血之眸
接近午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黄豆大的雨点像一片巨大的瀑布，沿着海岸线，遮天盖地的席卷而过，暗灰色的天空中闪烁着曲曲折年的电光，宛如一条条火蛇，钻入幽深的海面。
巨浪汹涌，雷声在云层间隆隆轰鸣，似要把海岛撕裂开来，一刹那间，电光忽地消失，无边无际的黑暗弥漫了一切，风照原站在窗口，只看见一片茫茫的雨幕和树木摇动的黑影。
“时间到了。”
重子看了看表，低声道。
两人走出三楼的房间，外面风雨喧嚣，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片，走廊拐角的尽头，有个黑影倏的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风照原和重子对视一眼，后者立刻追了过去，风照原径自走到楼下，大厅内时而漆黑一片，时而被窗外的闪电照亮，骤雨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破陋的大门被风吹得“吱呀呀”的晃动。
午夜十二点，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风照原看了看表，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
“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骨碌碌的滚下来，浑身鲜血，胸口破开了大窟窿，心脏竟然竟然被活生生的挖去，她正好滚落到风照原的脚边，喉中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吃力的举起手，颤栗的掀开脸上的面具。
“考赤！”
风照原惊呼道。
考赤盯着风照原，左眼露出急切的神色，她嘴唇蠕动，似乎要说什么，风照原急忙把耳朵贴过去，心中异常惊讶，按照常理，被挖出心脏的人应该会立即死去。
“是谁对你下的毒手？”
风照原沉声问道。
考赤摇摇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我看不清楚，他脸上戴着面具，我刚走出房间，就被人重击，幸好我逃得快，否则，否则。”
考赤急速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的道：“我要，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风照原恍然道：“原来约我出来见面的人就是你！”
考赤费劲的点了一下头：“那个跳崖自杀的人，并不是相龙。”
风照原脸上顿时变色：“你说什么？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相龙大师？我是亲眼目睹他跳崖的啊。”
“因为嗜血眸。”
考赤有气无力的道：“嗜血眸可以根据死者残留下来的血迹，还原出他的原形。”
她指了指自己瞎了的白色右眼珠：“我拥有嗜血眸，它就藏在这里，我可以确定，跳崖的人不是相龙，而是，士虎！”
风照原大脑一片混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嗜血眸的灵力，所以我，我才能支撑到现在。”
考赤的目光渐渐涣散：“你要，要为我做一悠扬事，作为回报，我可以，可以把嗜血眸送给你。”
“你要我做什么？我答应你。”
风照原毅然道，他并不在乎什么嗜血眸，但考赤透露的消息显然价值千金。作为报答，在道义上他理应为考赤完成临死前的愿望。
“找到我的哥哥奎扎尔。”
考赤的呼吸已经细弱游丝：“我和哥哥，是古代印加帝国的皇室后裔，而嗜血眸，其实是古代印加帝国皇室继续者的眼珠，代代遗传，虽然印加帝国早就已经毁灭，但嗜血眸的血统却在我和哥哥身上延续下去，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两只嗜血眸，我和哥哥各持一只。”
风照原脑中意念疾闪：“原来是你为了追查你哥哥的下落才到磐牙岛地大赛举办者声称有嗜血眸，因此你怀疑你哥哥遭到他们的毒手。”
考赤软弱的点头：“你已经进入了秘能道的境界，如果他们杀了我的哥哥奎扎尔，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替我们报仇，何况你又是相龙的弟子，以相龙的声誉，他的弟子应该会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
风照原毫不犹豫的道：“你放心，我会完成你的遗愿。”
考赤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嗜血之眸，拥有奇炒的能量，即使身为它的继承者，我对它的灵力也所知不多，据说我们的第一代古印加王曼哥卡帕克，是降临凡间的太阳神。”
风照原心中一动，第一代印加王曼哥卡帕克号称太阳神降世，难道他是个来自虚空的神仙？
“相龙的弟子，睁大你的眼睛。”
考赤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叫道，清澈的红光从她的左眼球里射出，光芒流转，一颗鲜红的珠子从眼球里慢慢的挤出，悠悠飞向风照原，后者只觉得左眼微微一凉，嗜血眸已经融入了眼球。
眼前骤然亮起一片艳丽的红光，仿佛鲜红的太阳，刺得风照原的眼睛疼痛无比，嗜血眸像一簇沸腾的火焰，在眼球里激烈燃烧，熊熊的火焰不断放大，充斥了整个视野。
一时之间，风照原什么也看不见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以左眼珠为中心，向身体的四周扩散，体内的血液如同灼热的岩浆，激烈奔涌起来。
耳畔轰然一声，他整个人仿佛破空飞去，犹如一颗从黑暗深渊里冉冉浮起的星辰，离开了原先的世界，进入到一个陌生的异域中。
浩瀚的虚空，无边无尽，一道闪闪发光的天梯在脚下蔓延，通向宇宙的最深处。
云卷云舒，日出日落，星辰毁灭、诞生，风照原仿佛站在了宇宙的核心，窥尽万物生灭的变化，各种能量漩涡流转，他的身心仿佛与周围的一切交融，又似乎被它们吞噬，时而又将它们包括在意识的海洋中。
风照原如痴如醉，在这里，光阴以某种奇异的方式而流动，他甚至辨不清，时间是在倒退还是奔涌抑或是完全的静止，过眼的一切宛如恒河沙粒，千姿百态，激起心灵的无限欢呼，俗世的念头此刻再也不值一提。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异象在眼前变得模糊，渐渐消失，风照原发现，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一双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重子站在他身边，目光中流露出关切和不安。
地板上，躺着考赤的尸体。
想起适才见到的奇象，风照原依然心潮澎湃，他揉揉眼睛，左眼的刺痛和灼烧感荡然无存，嗜血眸显然已经与他完全融合。
“你为什么要杀她？”
问话的是昆兰，他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山庄，脸上没有戴任何面具，干涩的双目紧紧的盯着风照原，射出诡异的光芒。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你才是凶手。”他是个来自阿富汗的秘术高手，名叫亚盖，平时不声不响，极为低调。
“我是凶手？”
风照原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各位在开什么玩笑，请问你们有证据吗？”
米儿顿摘下面具，叹了口气，指着地上考赤的尸体：“事实俱在，阁下狡辩没有任何意义，何况你是迈入秘能道的高手，杀死相龙大师和考赤自然绰绰有余。”
风照原怒极反笑：“我杀死相死大师？你们不要颠倒黑白！那天跳崖自杀的，根本就不是相龙大师！”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暴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亚盖平静的道：“相龙被人谋杀，是阁下得出来的结论，现在又被阁下自己推翻，未免太可笑了吧，何况那天我们大家都亲眼所见，相龙大师跳崖而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阁下身为秘能道的高手，难道连杀人也不敢承认吗？”
风照原的心不断的向下沉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可怕的圈套中，完全百口莫辩，而真正的凶手在一旁虎视眈眈，推波助澜，巧炒煽动众人的情绪，就算他现在说出坠崖的人是士虎，甚至坦言考赤的遗言，别人也不会相信。
何况士虎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说他跳崖简直荒谬可笑。
米儿顿冷冷的道：“以你的实力，就算杀了人我们也奈何不了你，好在我们这里，还有大宗师法妆卿可以为大家主持公道。”
他向法妆卿鞠了一躬：“一切但凭异能大宗师裁定。”
法妆卿面无表情的看着风照原，心中疑云密布，难道真是他杀了师父相龙？磐牙岛的一切，不过是风照原针对自己，而布下的一个杀局？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异次元结晶也是对方布下的？可风照原应该还没有拥有这样的实力，否则先前两人对决时，他应该早就对自己下手了，再说以风照原的实力，杀死区区一个考赤应该轻而易举，又怎会被众人当场捉住？
他很可能不是真凶。
“请大宗师为我们主持公道。”
不少人纷纷叫道，一双双饱含杀手眼睛瞪着风照原，流露出可怕的敌意。
法妆卿心中一动，如果杀了风照原，顺应众人的意思，便能一举得到他们的拥戴，说不定还能将这些秘术高手收罗在手下，同时，也正好解决风照原这个长斯以来的心腹大患，正是一举两得的事，不管风照原是不是凶手，杀了他，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风照原的力量虽然与她相差不多，但有这些秘术高手协助，胜负的天平显然向自己倾斜了。
缓缓上前量步，法妆卿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风照原，没想到你居然连自己的师父都忍心下手。”
风照原震惊的道：“你也相信我是凶手？”
法妆卿沉默不语，黑袍波浪般的翻滚，心中却升起一丝好奇，这一次，这小子又会用什么办法安危脱困呢？她此时的心情有些矛盾，一方面不愿意推动这个强劲的对手，一方面又渴望将对方置于死地。
“原来你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我。”
风照原随时明白了法妆卿的用意，体内脉轮流转，这一站，显然已经无法避免，他用意念遥控三昧真火，呼唤忙于破除结晶的叮咚。
“混兰大师，可否为我看住风照原身边的这个女人呢？”
法妆卿淡淡的对昆兰道。
昆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大片五彩斑斓的云雾从他颈后的衣领里钻出，飞到重子的头顶上空，嗡嗡作响，一只丑陋狰狞的巨大飞蛾从云雾里控出头，扑扇着翅膀，毛茸茸的脸上两眼似灯，针尖般的长嘴闪烁着寒光。
重子曼声道：“照原，不用管我，你专心对付法妆卿。”
风照原担心的看了一眼重子，耳朵里忽然钻进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你的女人。”
鹰眼站在角落里，对他微微点头。
风照原立刻放下心来，心中涌上一股豪气：“来吧，法妆卿。”
“等一下！”
一个人掀开了脸上的面具，沉声道：“我们似乎不该这么草率的就认定风照原是凶手吧？”
发话的人是士虎，风照原暗暗诧异，原本士虎故弄玄虚，伪装成相龙大师跳崖自杀，显然包藏阴谋，可现在看，他似乎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立刻有人反唇相讥：“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凶手？”
士虎平静的道：“以他的实力，杀死考赤之后，应该可以安然离开而不被我们发现。”
昆兰涩声道：“考赤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他杀死考赤，说不定自己也受了点伤，所以一时难以行动。”
米儿顿接口道：“无论如何，他的嫌疑最大。”
“杀了他！杀了他！”
众人纷纷叫道，士虎眉头微皱，刚要再说，法妆卿忽然伸手虚按，四周的空气立刻急促流动的声音。
风照原心中一凛，体内脉轮摩擦，立刻喷出妖火这莲，艳光四射的莲花冉冉升起，莲心在空中吐出红黑色的妖丹，雪鹤结界、妖植秘术、妖火对法妆卿都毫无作用，他只有用妖丹与对方一决胜负。
法妆卿美目闪动，双手宛若羽翅曼妙动作，一只黑色的凤凰从黑袍里飞出，像一片巨大的黑色云彩，在她头顶盘旋。
双方显然都动用了最强的实力。
“黑凤凰精石！”
士虎浑身一震，喃喃的道，没想到法妆卿不但拥有了珍稀的秘器材料，还孕育出了精石中暗蕴的黑凤凰精魄，传说一旦提炼出黑凤凰的精魄，将它与自身融合，就可以形神涅磐，创造出另一个自己，类似于中国道家典籍中的元婴。
四周气浪滚滚，法妆卿先结出真空结界保护自己，然后双手挥动，空气中传出两股力量，一股把风照原向左拉扯，另一股向右，两种力量方向错开，似要将他活活撕成两半。
巨力之下，整个空间也被拉成了两半，大厅里站着的众人东倒西歪，桌椅连连炸开，激溅的碎屑分别射出左右两边。
风照原立刻施展奇门遁甲术，出现在法妆卿背后，不等他攻击，黑凤凰已经扑面飞来，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刹那间弥漫四周，黑云充斥了整个视野，将他完全淹没。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风照原暴喝一声，妖丹倏的喷出，太极道图在空中旋转放大，红黑色的异芒作零星的黑色碎光，在半空中碎成一片片。
风照原舒了一口气，刚要控制妖丹乘胜追击，黑色的碎光突然激溅，漫天的黑色火星宛如焰盛开，一道妖异的熊熊黑焰倏的升腾而起，一只黑色的凤凰飞出光焰，涅磐重生！
风照原心中一沉，无奈之下，只好再次遥控妖丹迎上。
一旁的昆兰突然发动，彩色云雾猛的罩向重子，飞蛾厉叫一声，双翅拍出两团浑浊的粉末，尖锐的针嘴向重子的脖颈刺去。
重子立刻屏住呼吸，几百只雪鹤清唳翩跹，飞出掌心，彩色的云雾倏的散开，原来是无数只彩色的小飞蛾，密密麻麻，在大飞蛾的带领下，向重子疯狂扑去。
角落里，鹰眼凌厉的目光紧紧锁住昆兰，慢慢蹲下，双手按在地面上，微微的颤动。
他在等待最合适的机会出手。
黑凤凰再次与妖丹相撞，“轰”的一声巨响，黑凤凰摇摇欲坠，这一次，它并没有被妖丹击毁，力量显然比重前增强了许多，风照原一咬牙，继续用妖丹猛击黑凤凰。
空气中传来一连串炸雷般的闷响，在妖丹的连续撞击下，黑凤凰缍灰飞烟灭，破碎的黑光喷泉般的溅出，在黑色的熊熊火焰中，一只黑凤凰再次升腾而起，涅磐重生，这一次它的体型比先前大了数倍，黑色的翅膀宛如厚重的乌云，覆盖了整个上空。
法妆卿冷冷的道：“没有用的，黑凤凰精魄是杀不死的，相反，它每一次涅磐后，力量都会比前一次增强一倍，你不断的杀死它，它的力量就不断的增强，直到彻底压倒你为止。”
风照原心中骇然，黑凤凰就像一个可怕的恶魔，呼啸着卷起气浪向他飞过来，莫可沛御的力量席卷四周，妖丹被撞得摇摇欲坠，黯然失色，缩回了妖火之莲的花心中。
风照原大惊这下，念出密宗六字真言。
“口奄——嘛——呢——叭——咪——口牛！”
六色巨轮轰然鸣转，要将黑凤凰拖入轮回，后者双翅猛拍，“轰然”一声，巨轮居然被它拍向一边，六色的光芒也被无边无际，深沉如渊的黑色掩盖住。
山庄外面风雨大作，黑色的凤凰如同风雨夜诞生的邪恶精灵，无声无息，扑向了风照原。
法妆卿悄然叹息，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难缠的劲敌，现在将被她彻底击倒。
重子突然清叱一声，抛出了玉镯秘器，两只硕大无朋的雪鹤环绕身侧，苦苦抵御潮水般的蛾群攻击。
她显然在与昆兰的对抗中，处在了下风，所以不得已抛出了最强的秘器。
风照原心中一寒，知道大势已去，左手举起，准备画出挪移阵图，带领重子选逃出山庄再说。
“叮咚！”
叮咚尖叫声突然响起，身影破门窜入。
太晚了。
风照原暗叹一声，黑凤凰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所向披靡的力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一丝金属般奇异的能量倏地从小腹升起，那是赫拉留在他体内的能量，它似乎受到了黑凤凰力量的刺激，突然活跃起来，金属能量活蹦乱跳，迅速游走风照原的全身。
随着金属能量的窜动，风照原的左眼突然剧烈抽搐，深藏眼中的嗜血眸射出艳丽的红光。
刹那间，一个迥然不同的景象出现在风照风眼前。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时间仿佛被刻意的拉慢。
黑凤凰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他飞来，它掀起的每一分力量，都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红光，四周的空间何处红光强盛，何处红光薄弱，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周围气流的窜动，也像一根根红色的筋脉，清晰呈现。
透过嗜血眸看去，就连叮咚的速度也变慢了，他正钻入巨大的飞蛾的腹部，以慢腾腾的姿势咬着飞蛾的内脏，看到这里，风照原迥然一惊，他的眼睛竟然像X光一样，直接射穿了生物和表面。
陈旧的地板一块接一块掀起，几百根尖锐的钢刺钻出地面，慢慢悠悠的射向昆兰，鹰眼终于发动攻势。
黑凤凰正一点一点的扑过来，力量的分布，攻击的角度一目了然。
蔓延的黑色在风照原瞳孔中闪动。
嗜血眸陡然红光流转，光芒在空中形成一小块红色的结晶体，像一块艳丽的玛瑙，黑凤凰的身影，清晰的映在透明的结晶体中。
法妆卿面色陡变，发出一声惊呼，火鸦跟随了她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法妆卿如此的失态。

第六章 洞若观火
黑凤凰倏地倒飞而回，凝结成一块黑色水晶石，钻入法妆卿的黑袍。空间中暴风骤雨般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法妆卿胸膛起伏，紧紧盯着艳红的结晶体，目光中有说不出的震惊。
“嗜血结晶！想不到嗜血之眸竟然在你这里！”
她的声音禁不住有些颤抖，传说中嗜血眸可以结成结晶，凝结任何生物的精魂。想不到风照原已经超过了她，达到了秘能道的上限！
风照原却是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法妆卿。体内的金属能量使使地安分下来，嗜血眸的红光也消失了，清澈的结晶化作一缕红焰，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他虽然不明自法妆卿为什么中途收手，可也觉察出，她对自己的嗜血眸异常忌惮。
“就算你杀了我，那个布下异次元结晶的人，你能对付得了吗？”
风照原缓缓地道：“目前的局势，你我还是合作更为明智。”
法妆卿冷哼一声，目光变幻良久，忽然转过身，飘然而去。她权衡再三，终于放弃了继续作战的念头。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看出法妆卿暂时奈何不了风照原。失去这个强大的靠山，谁也不敢再对风熙原蠢蠢欲动。
这时，叮咚已经消灭了蛾群，一转身，怪叫着扑向昆兰，后者正放出一只圆形的彩罩，应付层出不穷的金属刺。昆兰还不知道是谁在攻击他，鹰眼靠在墙角，就像一只猎豹般窥伺着昆兰，身躯屹然不动，手掌轻触地面，一旦对方露出破绽，就将全力格杀。
“各位都请住手。”
士虎目光闪动，提高声音叫道：“如果风照原不是凶手，大家拼个你死我话，岂不是让凶手在暗中偷笑？”
风照原收回叮咚。对鹰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停手。
“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绝对没有杀害考赤。”
风照原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需要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比我们强，所以就算你是凶手，我们也只能认命。”
亚盖不动声色地道，率先离开了大厅。风照原心中升起一丝警兆，这个家伙看似沉默寡言，但言语恶毒得很。句句挑起众人对自己的不满心理。
众人忿忿不平，但都敢怒不敢言。陆续离去，显然这些人完全不相信风照原。
大厅里最后只剩下鹰眼、重子和风照原三人。危势已解，风照原让叮咚继续去破除结晶。后者愁眉苦脸地向外窜去，嘴里嚎道：“我真是劳碌命啊，什么龙虾、老婆。到现在还没尽情享受过。”
“究竟是怎么回事？”
鹰眼认真察看了考赤的伤口，问道。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心毫无保留地信任鹰眼，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地告诉了他。
“想不到她竟然拥有嗜血眸！”
鹰艰惊异地道。
重子脸上露出一丝黯然：“也许这正是凶手杀害她的原因。无论谁拥有嗜血眸这样的罕世奇殄，都会为主人带来杀身之祸。”
风照原想了想，问道：“重子，你刚才追踪走廊上的黑影可有结果吗？”
重子微微摇头，沉默了一会，道：“他的背影有点像昆兰。”
风照原心中一凛：“所以刚才昆兰才急手杀你灭口，难道他是杀害考赤的凶手？”
鹰眼双日中射出骇人地异芒：“大有可能！以他地安力，杀死那些秘术高手应该不在话下。何况他神出鬼没，很少与大家在一起。这个人交给我吧，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地盯着他。”
风照原点点头，又道：“最令人费解的是士虎，他为什么要伪装成相龙大师而跳崖呢？我本来以为他可能是杀死考赤的凶手，用意无非是防止考赤泄密。但看刚才的情形，他似乎对我十分友善。”
鹰眼冷然道：“也许他只是表面上对你刻意讨好罢了。”
重子蹙眉道：“相龙大师现在究竟是死是话？”
风照原沉思良久，道：“无论士虎是谁，他和相龙大师一定有关，也许会知道大师的下落，我们先不动声色，暗地里悄悄观察他。”
重子轻声叹息道：“还有米儿顿以及亚盖，这两个人句句指认你就是凶手，让人怀疑他们前后的用意。”
三人谈论了一回，在山庄外埋葬了考赤的尸体，各自返回房间。过了很久，一个身影幽灵般地出现在大厅中，丑陋的面具背后，一双阴骘的眼睛闪动着寒光。他看了看地扳，顺着血迹的方向，一直走到门外，很快发现了埋葬考赤尸体的地方。
他伸手一插，鸟爪般的手没入泥土，一把将考赤地尸体挖了出来，双指在考赤的左眼按了按，自言自语道：“嗜血眸果然被他拿走了。”
密集的暴雨打在他身上，“呲”地一声，蒸发成升腾的水汽，衣服上不曾留下半点水迹。他扶起考赤的尸体，与她相对而坐，双手紧紧地抓住对方地手，嘴里急速念出大段古怪的咒语。
过了一会，一条墨绿色的，头生双角的蛆虫从他的眼球里爬了出来，顺着考赤的瞎眼，使使钻进她的脑亮。
“轰”的一声，一道眩目的电光猛然劈过夜空，四周立成光亮自昼。蓝惨惨的电光照在考赤苍自的脸上，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喉中发出嘶哑的叫声。
“杀了风照原，把嗜血眸夺回来交给我。”
那人用一种梦魇般的语气道，身影晃动，消失在茫茫夜雨中。
又过了一会，一个黑影从雨幕中现出了身。盯着幽灵般走来走去的考赤，鹰眼冷漠的眼中，浮起一丝高深莫策的笑意。
黝黑的玻璃窗上，雨渍蜿蜒流过，暴雨还没有停歇。不时有被风刮断的树枝打在窗上，发出杂乱的声音。
重子已经休息了，风照原仍然睡不着，沉思着法妆卿刚才的反常行为。
这一次对决。其实他已经败了。以先前的情形。除了逃走之外，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黑凤凰精魂几乎是无法击败的，它地不死之身应该是法妆卿再生体地异能力与黑凤凰精石融合而成。它是一个畸形的怪物，毁灭它只会令它更加强大。
但偏偏法妆卿在最后关头退缩，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
一切源于她发现了嗜血眸。
原因只有一个，嗜血眸具有抵抗黑凤凰精石的神奇力量，甚至会对它造成损伤，所以法妆卿才会知难而退。
风照原反复回忆先前的片断，当嗜血眸的红光凝结成一块结晶体时，法妆卿惊呼了一声“嗜血结晶”。
她口中所指的结晶。难道是超越结界，暗蕴暗能量的结晶吗？
考赤曾经说过。第一代印加王曼柯卡帕克自称太阳神，假设他真是来自虚空的仙人，那么曼柯卡帕克的眼球嗜血眸。很可能也蕴藏了暗能量。
想到这里，风照原禁不住心跳加速，血液发热。以他目前地实力。想要再有所突破实在难上加难，但拥有了嗜血眸，等于掌握了一把通向暗能量的钥匙。只要能够结出嗜血结晶，不但可以击败法妆卿，还能迈入另一个崭新地天地。
他立刻蹬大眼睛，将意念完全集中在嗜血眸上，试着操纵嗜血眸。过了许久，嗜血眸依然毫无反应，连细微的红光都没有射出。
风照原暗叹一声，考赤临死前，来不及说出嗜血眸的使用方法，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考赤之所以能够运用嗜血眸，并非她掌握了什么方法，而是身为印加皇室地后裔，嗜血眸原本就是考赤的左眼，所以她使用起来自然毫不费力。这就如同一个人，她的眼睛天生就是望远镜，无需任何调节。但如果别人要使用，就必须调整好焦距一样。
沉思半晌，风照原忽然想起藏在小腹地金属能量。按照适才的情形，似乎是它的窜动引起了嗜血眸的连锁反应。想要启动嗜血眸，看来必须让金属能量活跃起来。
体内脉轮立刻应念而起，急速转动，风照原只觉得小腹微微一凉，金属能量倏地窜动起来。
脉轮开始互相摩擦，犹如一个个齿轮转动，将金属能量刻意地引向左眼。
嗜血眸忽然发出淡淡的红芒。
大脑“嗡”的一声，风照原头痛欲裂，金属能量没有顺应意念引向左眼，反倒是钻入了他的脑中，肆意乱窜。
风照原疼得砰身发抖，大汗淋漓，他紧紧地抱住头，脑袋如同要裂开一般，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层出不穷，纷纷浮出意识的海面，狂轰乱炸，争先恐后地主宰他的大脑。
仿佛几百个人互相打架，吵嚷着抢坐唯一的一张椅子一样。
风照原暗叫不妙，这样下去，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一定会精神崩溃，变成一个可怕的疯子！
“小牛鼻子，快念道门九字真言！牢守心神！”
千年白狐不安地叫道。
风照原强忍疼痛，暴喝一声：“临！”
临字真诀念出，他的身躯立刻稳定下来，盘膝而坐，尽管脑海宛如干虫咬噬，脸上却毫不动容，顽强保持着不动不惑的意志。
“者！”
风照原双手自然而然结出道诀，灵动曼妙，干曼万幻。一切顺乎自由，以自然和谐的意念支配自己的脑海，慢慢引导金属能量，使它安静下来。者字诀，原本就是道家操拉万物的灵力。
“在！”
风照原再度暴喝，在字诀是对元素的控制力，金属能量应声窜动，直向眉心逼去。“噗哧”一声，风照原的眉心倏地裂开，一道竖直的缝渗了出来。缝很细，几手就是一条线，古铜色的光亮从里面隐隐透出，犹如生出了第三只眼。
金属能量竟然被他逼出大脑，风照原再用道家真言慢慢引导，将金属能量藏入了眉心关窍。此时，金属能量已经被他灵话控制，要动就动，要静则静，完全随意念引导。
脑海立刻恢复了平静。各种纷乱的念头荡然无存。风照原微微地喘着气。扶住窗台，浑身宛若虚脱了一般。
嗜血眸的红芒也消失了。
他虽然控制住了金属能量，但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嗜血眸的妙用仍然没有被挖掘出来，实在心有不甘。风照原休息了一会，又将意念集中到眉心的金属能量上，古铜色的淡芒破开眉心，剧烈闪烁，嗜血眸受到感应，又放出了淡淡的红光。
风照原心中暗忖。只有两者融合，才能彻底发挥嗜血眸的威力。如果不让将金属能量转入左眼。那不如尝试一下，将嗜血眸引入眉心。
一念及次，他立刻加速金属能量地跳动。古铜色地光芒愈来愈亮，到最后，整个房间仿佛渡上了一层铜箔。闪闪发亮。
风照原的左眼立刻微微抽搐，“噗哧”一声，嗜血眸如同铁针逼上了磁石，蹦出他的眼眶，倏地钻入眉心。
风照原的眉心立刻像要爆炸开来，一会儿寒冷如冰，急剧收缩，一会儿滚烫若火，高速膨胀，眉心时而鼓起一个肉瘤，时而向内深深凹陷。无数奇异的异象从他眼前奔涌而过，犹如滚滚银河中的灿烂星辰，带着他，向那遥远而不可知的地方冲去。
脑中忽地一声轰鸣，金属能量蓦地融化，嗜血眸射出耀眼的红光，眼前的幻象俱灭，金属能量与嗜血眸彻底融为一体。
风照原的眉心也恢复了常态。
窗外万簌俱寂。不知不觉中，暴雨已经停了。曙光染白了窗帷，牛乳般地晨雾若隐若现地浮动在树梢。
风照原推开窗，清脆的鸟鸣声穿过树丛，捎来了清晨地第一抹阳光，晨风拂动，空气中传出清香怡人的气味。他意念稍动，眉心立刻裂开一条细缝，融合了金属能量的嗜血眸激射出徇丽地红芒。
一忽然新的世界在视野里画卷般地展开。
微风不再肉眼难辩，而是具体化成一条条红色的轨迹，空气地流向在眼中清晰异常，何处气流强劲，红色的线条就深而粗；何处气流薄弱，线条就浅而细。
一棵棵大树湿漉漉地沐浴在曙光中，翠绿的叶尖滴淌水球。但在风照原的眼中，清楚看见了一棵山毛榉的内部，正有几条绿色的毛虫缓缓爬过。
风照原激动地浑身颤抖，经过一夜的琢磨，他终于领略了嗜血眸的奥妙。阳光从云层透出，将天空中飘浮的白云染成了金色的丝缎，远处的褐色岩山沐浴在绚烂的光芒中，显得神圣而庄严。一只海鸥展开翅膀，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缓缓掠过悬崖，翅膀的骨骼在眼中生动异常。
“照原，你难道一夜没睡？”
重子赫赫眼睛，起身走到他旁边，关切地问道。
风照原转过身，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风照原是因为眼前的清丽美女，在嗜血眸中却变成了一具白骨骷髅；而重子则是看见风照原的眉心生出一条血红色的细缝，红光闪烁，如同第三只眼睛，所以吓了一跳。
“照原，你的眉心！”
风照原哈哈一笑，意念闪动，嗜血眸钻回眉心关窍，深深藏起。嗜血眸只能用来对敌，如果运用在日常生话中，恐怕举目所见都是白骨，实在也太无趣了。
“天眼通！小牛鼻子，这就是佛家传说中的天眼神通啊！”
千年白狐激动地叫起来。
风照原心中一动，佛经中曾经说过，美女红粉替是白骨骷髅，那是用大智慧透过万物表象，深究本质。从这一点来说，通过嗜血眸看见的一切，应该暗合佛学的奥义了。
把研究嗜血眸的经过详细告诉了重子后，后者才放下心来，想了想，重子又道：“既然你掌握了嗜血眸，应该可以结出嗜血结晶了吧。”
风照原苦笑摇头：“你太高估我了，现在的嗜血眸，等于是为我佩戴了一副穿透力极强的眼镜，至于嗜血结晶，我猜想当时可能是面对黑凤凰精魂的力量，嗜血眸受到强烈的刺激，才自动结出结晶保护我的。何况这么一小块晶体，恐怕还远远谈不上笼罩大范围领域的结晶。”
重子美目中浮起一丝忧色，风照原明白她的意思，欣然道：“你放心，法妆卿并不知道我的底细。她认为我拥有了结晶的实力，所以对我心存顿忌，暂时还不敢与我动手。”
走廊里忽然传出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与骚乱声，风照原打开门，着见地上淌满了紫黑色的血浆，鲜血顺着墙根一路流向楼梯。血还在不断地从墙上滴下来，几具尸体被钉在石灰剥落的墙壁上，婚身血肉模糊。

第七章 恶魔游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秘术高手颤声道，双腿不停地发抖：“不是说只要我们戴上面具，就不伤害我们吗？”
“我只说过会惩罚不守规则的人，可是没说过遵守规则的人就不会被惩罚。”
头顶上空，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天花板一点点地鼓起，凸现出一张人脸的模样。
“砰砰”几声，鹰眼的手中魔术般地多了一柄枪，呼啸的子弹射向天花板，石屑飞溅，天花板被打成了蜂窝状的窟窿。
那张脸变得残破不全，依然发出惊悚的怪笑声：“下一个死的会轮到谁呢？今天的规则是，谁杀死一个人，把他作为祭品献给我，谁就可以活到明天。”
众人心中一凛，枪弹居然对他毫无作用。
风照原目光闪动：“你的意思上让我们自相残杀？”
“那一定很有趣。”
那张脸慢慢悠悠地道，风照原悄悄催动眉间的嗜血眸，不动声色地问道：“如果我们不照做呢？”
“那就死！”
话音刚落，一道红芒从风照原的眉心射出，透过嗜血眸望动，天花板上只有那张残破不缺的脸，看不见其它的身体部位。在那张脸上，也没有任何骨骼！
风照原心中一动，恍然大悟：“他根本就不在这里，这张脸应该是用秘术遥控出来的幻象！”
一声惨叫隐隐从楼上传来，紧跟着是米儿顿慌乱的叫声。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冲上楼去，四楼的走廊上，米儿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伏卧在地。鲜血从背心流出，地上还写着几个血字：“你们不杀别人，我就杀你们！”
“我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惨叫声，然后看见，看见他倒在地上。”
米儿顿断断续续地道。
众人呆呆地望着尸体，一个秘术高手忽然走到风照原跟前，歉疚地道：“看来昨晚我们误会了你，凶手另有其人。”
风照原不在意地摆摆手，把鹰眼拉到角落，低声道：“米儿顿的嫌疑很大。”
鹰眼微微一震：“你怎么知道？”
“他好歹也是一个秘术高手，就算见到同伴被杀死，也不至于怕成这样。”
风照原一面说，一面用眼角留意着米儿顿的一举一动：“他害怕的样子太做作了。更像是在表演。你应该还记得，昨天不死鬼被杀死后。米儿顿是第一个赶回大厅察看面具的人，随后他告诉我们，少了一只面具。”
“你的意思是米儿顿自己拿走了面具。故意在我们当中造成恐慌？”
“一点没错。”
“那么刚才天花板上的怪脸又怎么解释呢？”
鹰眼皱眉道：“米儿顿不可能同时操控怪脸与我们对话，又在四楼杀人。”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的眼睛忽然慢慢发光：“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凶手不只是一个人。举办这次大赛，邀请各方秘术高手，还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当然不是一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要对付我和法妆卿，没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势力，根本就不可能。”
他肯定地道：“所以这个缓缓派出几个凶手同时潜伏在我们中间，刻意造成恐慌，互相配合杀人，等到我们所剩无几，最后再由那个结晶高手收拾残局。”
鹰眼看着他，满脸惊讶：“如果米儿顿真是凶手，那么谁会是他的同谋呢？”
风照原沉吟道：“半个月前，我曾经在不死鬼的住处发现了几张秘异协会的请柬。当初我以为不死鬼收到了邀请，现在仔细一想，他可能是请柬的发送人。不死鬼是一个叫神之手的组织成员，那么，这次磐牙岛杀人的幕后凶手十有八九就是神之手。死去的不死鬼，应该是米儿顿的同谋之一。”
鹰眼平静地道：“你所有的结论都是建立在米儿顿是凶手的基础上。万一他不是凶手呢？”
风照原苦笑一声：“什么都有可能。”
整个白天，除了法妆卿、昆兰之外，其他人都呆在大厅里。有的烦躁地来回走来走去，有的神情阴郁，还有的目光灼灼互相盯视，显然想到怪脸说过的规则。
没有人敢单独出去寻找食物，饥饿、疲惫、恐慌，几乎将他们逼得喘不过气来。
太阳从直射山庄门前地石阶，渐渐移到西面的窗帷，随着落日残照，暮色的阴影一点点蔓延。越是接近夜晚，众人的心情也就越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神经过敏般的慌乱。
“我去为大家弄点水和食物吧。”
风照原起身道，他对鹰眼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监视米儿顿，随即和重子走出了山庄。
枯黄色的夕阳照在远处的海面上，波浪起伏，仿佛闪出了星星点点的萤火。金色的浪花温柔地吻向海岸，涌向法妆卿雪白的赤足。
她独自远眺大海，黑袍被海风吹得紧贴肌肤，长长的银发在柔和的余辉中飘扬，宛如丝丝缕缕的水晶线条，说不出的艳丽、孤独和高贵。
“法妆卿是个很孤独的人吧。”
重子悄声道，两人在海滩上边捡起一些扇贝之类的软壳动物，它们成群结队地粘在湿滑的岩石上，一动也不动。
风照原耸耸肩，长长的灰白色的海岸线上，法妆卿如同黑色的一个小点，随时会融入这一片浩瀚苍茫的背景。
风照原蓦地心生感慨，这种天与人，孤独的个体相对于宽广无限的宇宙的玄妙感觉，恐怕只有迈入秘能道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法妆卿若有所觉，转过头，与风照原目光相遇。忽地跨了一步，如同缩地成寸，出现在他的对面。
风照原平静地道：“你最好和大家呆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
“没有这个必要。”
法妆卿漠然道：“你已经迈入秘能道的境界，难道还不明白只有舍弃一切，保持个体的独立，才能突破秘能道的方法吗？”
她望着茫茫海天，低叹道：“你我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就再也无法回头。如果被人世间的俗念牵绊，只会徒增苦恼。”
风照原沉默无证，缥缈的虚空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个无法抵抗的诱惑。
“一种我们知道必然是黎明的东西，一种不同的黑暗，在云朵上掠过，在前方我们看到，那里天空和海洋相遇。”
法妆卿喃喃地道。
“这是象征主义诗人艾略物的一首诗吧。”
风照原接着念道：“一条线，一条白色的线，一长条白色的线。”
“一堵墙，一个障碍，我们向着这些驶去。”
法妆卿轻轻的念着，美目中掠过坚毅的神色。
在这一刻，风照原突然彻底明白了法妆卿，对她来说，人命、感情、世俗的观念再也不值得珍稀。一切为了收中那个遥远的目标，她将遇佛杀佛，遇神斩神！
风照原转过身。和重子相携离去，走了几步，蓦然回首：“可惜有些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否则，恐怕大宗师早就破碎虚空了。”
法妆卿浑身一震。
回到山庄，鹰眼立刻迎上，沉声道：“又死了一个，是米儿顿！”
风照原大惊失色，大厅里躺着米儿顿的尸体，血迹斑斑。众人神色惨然，气氛沉闷得像一滩死水。昆兰盘膝坐在角落里，双目微垂，似乎已经睡着。
鹰眼叹了口气：“半个小时前，他突然口吐鲜血，仰面栽倒，死得十分离奇，我们连谁下的毒手都不知道。”
风照原茫然地看着米儿顿的尸体，难道他判断错了？凶手另有其人？
深沉的夜色终于笼罩了山庄，黑暗中的死神，似乎对众人举起了邪恶的镰刀。
“与其在这里被杀死，不如找个地方藏起来。”
一个秘术高手突然道，他双手结出秘术手印，按向地板。脚下的地板立刻像波浪般地起伏，这个秘术高手的身躯开始变矮、变小，衣服显得越来越大，最终完全罩住了他。
“啪”的一声轻响，衣服落在地上，这个秘术高手已经不知所踪，而地板又恢复了常态。
“不错，大难临头，大家只有各自逃生了！”
又有一个秘术高手叫道，一面手结秘术手印，一面冲出大厅。等他跑到门外，全身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羽毛，众人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鸟鸣，这个秘术高手变成了一只海鸥，扑扇着翅膀，飞入了丛林中。
士虎叹了口气：“只要海岛外结晶没有消除，谁也逃不出去。”
“我要休息了，否则根本没有精力应付剩下来的几天。”
鹰眼冷冷地道，跟风照原打了个招呼，施施然地走上楼去。
剩下的一些人都呆在大厅里，谁也不敢单独回房休息。
漫长的一夜，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曙光透入窗帷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疲惫不堪，无论精神或者体力，都处在极差的状态。
“没发生什么事吧？”
鹰眼从楼上慢慢地走下来。
风照原摇摇头，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远处的树林中，两个影子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晃。
是那两个秘术高手的尸体！
他们被悬吊在树枝上，舌头伸出了嘴巴，脸上充满了惊骇的表情。
“又死了两个！”
火鸦的怪叫声从背后传来，法妆卿冷漠的目光扫过尸体，两人对视一眼，风照原叹了口气，道：“法妆卿，现在我们应该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联手对付这个杀人恶魔。能够结出异次无结晶的人，单凭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对付不了。此外，我们也不能坐视其他人被杀害，这是最起码的人道主义。”
法妆卿黯然半晌，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风照原沉声道：“我们叫齐所有的人，商量一个对策，否则一定会被凶手各个击破。”
几分钟后，所有的人都集合起来。
风照原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道：“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要单独行动。”
鹰眼皱眉道：“我们还剩下十二个人，不如分成两组，一组以法妆卿为首，一组跟随我。每组六个成员谁也不能单独行动，因为凶手很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我没有异议。”
士虎欣然道，这群人中，风照原和法妆卿的实力最强，他们分开在两组，有益于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根据众人的选择，风照原和重子、士虎、鹰眼、亚盖以及另一个叫哈里斯的秘术高手一组，其他人则选择了法妆卿一组。
两组人员分开后，风照原带着小组成员先去海岛四周觅食。在海滩边地砾石群里，众人随意捡拾了一些蛤蜊。重子还在沙子里发现了几十只海鬼蛋。草草吃完后，谁也没有心思说话，一个个坐在海滩上。呆呆地出神。死亡的阴影压在他们头顶上，就连吹过的海风，也显得十分沉闷。
直到太阳西斜。众人准备返回山庄，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后，只有哈里斯还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该走了。”
风照原拍了拍他的肩，哈里斯像一根僵硬的木桩，顺势倒了下去。
“他死了！”
亚盖惊呼道。
众人目瞪口呆，哈里斯睁着双眼，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他的肌肉已经发硬，显然已经死了几个小时。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亚盖大声叫道。
鹰眼冷冷地盯着他：“也许是你呢。”
亚盖不屑地道：“也可能是你，全球第一杀手，杀人不留痕迹也不是什么难事。”
风照原暗暗心惊，凶手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杀死了哈里斯。他信任鹰眼，重子当然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士虎、亚盖两个人最有嫌疑。
风照原睁开嗜血眸，向哈里斯的尸体望去，一根根骨骼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头盖骨里，嵌着一小块尖锐的硬物。风照原霍然起身，拨开哈里斯浓密的头发，隐隐地血迹沾在头发上。他一咬牙，五指发力，硬生生地捏碎了哈里斯的头颅。
鹰眼吃惊地看着他：“照原，你要干什么？”
一小片蛤蜊壳深深地嵌入了哈里斯的头盖骨，风照原抽出蛤蜊壳，沉声道：“就是这块东西，杀死了哈里斯。”
士虎沉吟道：“一定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以意念操控蛤蜊壳，无声无息地射入哈里斯的脑袋。人的头盖骨十分坚硬，居然会被薄而脆的蛤蜊壳穿透，可见这个人具有超强的异能力。”
风照原盯着士虎看了一会，点头道：“包括天花板上的那张脸，也是他用意念操控出来的。士虎，刚才你坐在哈里斯的边上，这个凶手不会是你吧？”
士虎微微皱眉，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风照原续道：“此外，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冒充相龙大师跳崖的原因。”
亚盖冷笑一声：“士虎，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
鹰眼身形展动，绕到了士虎的背后。
士虎深吸了一口气，对风照原道：“这个问题，我会单独告诉你。”
“照原，不要跟他废话，既然有嫌疑，那就杀了再说。”
鹰眼厉声道，几十管黑洞洞的枪口钻出身躯，对准士虎猛烈射击，一片交织的火网笼罩了士虎。后者面色微变，身躯忽然消失在空气中，无影无踪，几滴鲜血凭空溅了出来，触目惊心地洒在海滩上。
“隐形秘术！”
亚盖沉声道：“他果然是凶手！只可惜被他逃走了。”
鹰眼不动声色地道：“他中了枪伤，应该逃不远的。”他依然保持着机械化的状态，如同一个人头钻出枪丛，看上去异常怪异。
重子盯着地上的血迹，微微蹙眉：“我们似乎太武断了，现在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士虎就是凶手。”
风照原心中一凛，如果士虎真是凶手，以他能够结出结晶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被鹰眼所伤，何况他并不擅长意念操控的异能力，否则根本用不着亲自伪装成相龙跳崖而死，以致最后让考赤看出了真相。
正在沉思间，一个黑影蓦地从岩礁后扑出，十指射出黑色的腐臭气体。冲向风照原。
“考赤！”
看见对方的脸，风照原浑身一震，忍不住大声叫道。考赤脸色惨白，身躯僵硬，一双眼睛射出绿幽幽的光芒，宛若厉鬼。
风照原急忙屏住呼吸，施展奇门遁甲之术，避过黑气的袭击，闪到考赤身后。
考双手向后探出，黑气射出，准确无误地击向风照原，如同背后长了一双眼睛。
风照原收中骇然，考赤早就是个死人。何况还是自己亲手埋葬的，可现在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难道是尸变？
左手结出妖植秘术。风照原手臂倏地拉长，“砰”地猛击在对方的脸上，这一关拳力道十足，考赤的脸顿时塌了下去一半。但她却像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似的，仍然疯狂地扑向风照原。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重子伸手一扬，几十根细锐的银针疾风骤雨般地打在考赤的身上，犹如钉入了木桩，发出私笃笃的声音。考赤停也不停，十指狠狠地插向风照原的脸。
考赤已经不是一具血肉之躯了。
她更像一个复活的僵尸，任何物理攻击都对她毫无作用。
一定有人对她暗中施了邪法！风照原蓦地睁开嗜血眸，红光迸射，在考赤的大脑中枢，一条盘踞的墨绿色蛆虫映入视线。蛆虫昂首扭动，两只小角正对着自己，放出惨碧色的微光。
原来是这个怪物在操控考赤的尸体！
风照原体内脉轮摩擦，妖火倏地喷出脉轮，妖火之莲的璀璨光华立刻罩住考赤，她的尸体像蜡烛般地无声溶解。蛆虫哀叫一声，猛地窜出她的头颅。
“照原，小心！”
重子突然玉容失色，大声叫道。地上的一块礁石突然变成了死去的米儿顿，他面无表情，疯狂扑至，手心爆出一只五色陀螺，急速旋转。红、褐、绿、金、白，五色彩芒随着陀螺的转动纷纷射出，呼啸着击向风照原。
“难道又是尸变！”
风照原惊骇不已，妖火之莲调转方向，迎向五色彩芒。同时睁开嗜血眸，射向米儿顿，找出控制他大脑的怪物。
“照原，两面夹击他！重子，你抄他后路！”
鹰眼冷静地道，闪电般扑了过来，身影与风照原相错而过。
米儿顿五指急速旋转，手收中的陀螺剧烈暴涨，夺目地光焰壮大了数倍不止，五色火焰与妖火之莲在空中不断接近，眼看着就要相撞。
风照原蓦地一震，透过嗜血眸，米儿顿的大脑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异物！
胸口猛地一凉，紧接着传来灼烫的感觉，风照原只觉得一丝剧烈的疼痛从胸膛扩散，殷红色的血从十多个伤口处同时喷溅射出。
重子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米儿顿放声狂笑，五色彩芒调转方向，狂风暴雨般地射向她。
妖火之莲变得黯淡，倏地钻回风照原的鼻孔，风照原痛苦地转过身，瞪着鹰眼。后者密布身躯的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丝丝的青烟。
“是你，居然是你？”
风照原不能置信地捂住胸口，颤声道。
鹰眼慢慢地点点头。
风照原惨然道：“难怪你一开始要替我杀光岛上所有的秘术高手，不惜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难怪你刚才这么冲动地对付士虎。”
风照原的目光掠过与重子激斗的米儿顿，道：“他根本就没有死，都是你们两个设计好的，对不对？”
鹰眼又点了点头：“没办法，你既然看出了米儿顿的问题，只好趁你离开的时候，安排米儿顿假死，混淆你的判断。”
风照原目眦欲裂：“原来我都猜对了，米儿顿、不死鬼都是你们的人。”
“是的。”
鹰眼再次点头：“不死鬼在德国的绑架案失利，又暴露了组织的身分，原本就要将他处死。由我来杀死他，你会对我更加信任。”
“你才是神之手的主使人？”
鹰眼微微摇了摇头，冰冷的眼睛里，掠过复杂的神色，仿佛是遗憾，无奈，惋惜，或者还有一丝的歉疚。
“谁是主使人。区别已经不大了。”
鹰眼平静地道：“只要踏上了这个荒岛。就算是法妆卿，她也只有死路一条。照原，其实在心底里，我很尊敬你。所以我觉得抱歉，杀死你，我实在是情非得已。”
风照原身躯摇摇欲坠，浑身血如泉涌。
鹰眼深吸了口气：“暗杀你，是我做杀手以来最难完成的任务。在你和法妆卿决斗时，我本来已经准备出手。不过，我还是忍住了。不等到最好的机会。我是不会动的。现在，游戏结束了。”
风照原嘶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鹰眼默不做声。
“我不怪你。”风照原惨然一笑：“是我自己信错了朋友。”
鹰眼的眼角微微抽搐，犹豫了一会，涩声道：“不这么做。我就得死，我多年苦心创建的鹰巢也完蛋。照原，反正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磐牙岛，即使你的力量已经进入了秘能道。也是死路一条。相信我，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米儿顿一面疯狂攻击重子，一面扭过头，不耐烦地嚷道：“跟他废话什么，还不快点了结他？万一失手，我们都无法对主人交代！”
鹰眼漠然道：“你放心，他中了这么多枪，就算是神仙也必死无疑。”
“那就让我死个明白吧。”
风照原忍痛问道：“想不到你也只是别人的手下，你们的主人究竟是谁？”
“即使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鹰眼摇摇头，脸色陡地一变，风照原已经停止流血了，伤口已经凝固，正在迅速结痂。
“原来你在拖延时间！”
鹰眼厉声道，一根根皱纹爬上苹果般光滑的脸蛋，满头黑发变得一片雪白，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双手按向地面。一根根金属刺破土而出，宛如一片荆棘丛林，纷纷射向风照原。
风照原的身躯犹如琉璃般碎裂，下一秒，出现在重子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咬牙道：“快走！”
虽然他运用枯木逢春的妖术，悄悄治愈伤口，但他受的伤实在太重，一时根本难以恢复，现在和鹰眼这样的高手对决，等于死路一条。
“你走得了吗？”
鹰眼冷冷地道，双掌颤动，方圆十多丈之内，钻出密密麻麻的金属刺。同时几十个枪口对准风照原疯狂射击。
米儿顿掌心陀螺旋转，五色芒球滚滚射出，落在金属刺外，分别以红、褐、绿、金、白五色布下一个阵图，五彩光束彼此连接，形成五芒星图案。米儿顿的陀螺嗖着脱手飞出，在五芒星外划过一个光焰闪耀的圆！
风照原抱着重子，施展奇门遁甲之术，闪过枪林弹雨，左手在空中画出挪移阵图，勉强喷出妖火，准备逃离。
“轰”的一声，他仿佛撞在彩色的光墙上，双脚依然站在原地，挪移阵图竟然在此刻失效！
米儿顿嘿嘿奸笑：“早料到你这一手。”
几百根金属刺迎面射来。
风照原咬牙结出雪鹤结结界，同时遥控三昧真火，呼叫叮咚。金属刺不断撞在雪鹤结界上，嘶嘶有声。
“照原，我牵制住他们，你先走吧。”
重子忽然道，以风照原目前的状况，雪鹤结界的功效要比平时微弱许多，过不了多久，结界就会支撑不不去，被惊涛骇浪般的金属刺穿。
“不！”
风照原断然拒绝，用牺牲别人去换自己的一条命，他决不愿意。
何况是自己深受的恋人。
“照原，这是最理智的办法。你逃出去，总好过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重子幽幽地道，雪鹤结界外，子弹、钢刺千军万马般的轰炸。结界内，重子轻轻推开了风照原，毅然地转过身，一滴清泪，无声地滑过她白玉般的脸颊。
“重子！”
风照原从背后用力抱住了她，颤声道：“你不能做傻事！”
重子转过头，痴痴地看着他：“傻的是照原君呢，在罗马的时候，照原君为了救我，一个人就冲入了茶馆，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我那时就在想，这是个怎样的男子呢？”
她轻柔的抚摸着风照原的脸庞：“二十年平静无波的心，就在那个时候，再也不能和从前一样平静了。照原，你居然为了救我，宁可牺牲自己。这些年，我们虽然聚少离多，但是心，总是在一起的。所以，即使我死了，心还是会和照原君在一起。”
她忽然奋力推开了风照原，冲出了雪鹤结界，像一只清孤绝尘的雪鹤，翩然跃起。玉镯脱手飞出，两只庞大的雪鹤清唳一声，扑向鹰眼。
数百根金属刺呼啸着向她射去，重子双手曼妙舞动，纷纷扬扬的雪鹤飞出掌心，迎向金属刺。
“快走啊，照原！”
重子回头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声音宛如杜鹃泣血：“你再不走，我就立刻死给你看！”
风照原狂吼一声，浑身的血脉仿佛要爆炸开来。
“还有我呢！”
千年白狐突然叫道：“小牛鼻子，我要附体变身啦！”
“我靠！不早说！”
风照原愤怒得几乎要痛骂千年白狐，这几年他全凭自己的力量作战，早就不依赖带千年狐的妖力。因此几乎忘记了过去每到危机时刻，依赖千年白狐解困的习惯。
“小牛鼻子，你还是离不开我啊。”
千年白狐得意洋洋地道：“说实话，你们两个生离死别的样子，还原染料蛮有趣的。”
“噗哧”几声，结界像一匹绸缎般地裂开，几十根金属刺从风照原身侧擦过。
银芒滚滚，璀璨的光华从风照原的体内激射而出，细长的白毛冒出肌肤，锋锐的爪子伸出指甲，双眼射出妖异的红光。
鹰眼和米儿顿目瞪口呆。
千年白狐发出一声厉啸，倏地窜了出去，爪子探出，抓住重子放在自己的背上，接着就向外冲去。
绚丽的银芒如同滔滔洪流，所向披靡。银光席卷之处，金属刺纷纷融化。
一柄火箭炮从鹰眼的胸口钻出，瞄准了千年白狐。
“砰”的一声，鹰眼突然应声飞起，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士虎奇迹般地出现在他背后，透明的光晕笼罩住士虎的全身，他的皮肤从头到脚，变成了流动的水银，整个人也如同一团水银，亮晃晃的刺眼。
“机械化秘术，你还没学到家呢。”
士虎冷冷地道：“将人体内的金属元素重组融合，彻底水银化，再以水银炼出内丹，才是机械秘术的最高境界。”
“你！”
鹰眼重重地跌倒在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你难道真的是士虎？相龙最好的朋友士虎！”
米儿顿面色惨变。
士虎目光闪动，化作一道银线，紧追着千年白狐而去。转眼间，千年白狐和士虎就消失在远处的岩石群里。
米儿顿目光一扫，忽然惊叫道：“糟了，光注意对付风照原，被亚盖那小子乘乱溜了！”
“亚盖不足为虎。”
鹰眼微微喘气道：“谁也逃不出笼罩小岛的结晶。主人现在，应该在对付法妆卿吧？”
米儿顿点点头，淡淡地道：“也许等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法妆卿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第八章 恐怖对手
亚盖一路疯狂奔逃，冲向山庄。
在风照原被重创的一刹那，他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危机。连鹰眼这样的高手都被人操控，他的背后势力可想而知。
远处的悬崖上，法妆卿的黑袍徐徐飘动。亚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向悬崖急奔而去。
刚刚爬上悬崖，亚盖就看见了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昆兰盘膝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妆卿，后者正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互相对峙，狂暴的气流，在四周嘶嘶奔涌。火鸦扑扇着翅膀，盘旋在高空。
“风照原被鹰眼和米儿顿暗算了！”
亚盖喘着气道：“米儿顿根本就没有死！他和鹰眼两个才是真正的凶手！”
法妆卿的心骤然一沉：“风照原人呢？”
“估计凶多吉少。”
亚盖心有余悸地道：“我见机不妙，立刻赶回来通知主人。”
那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法妆卿暗忖道，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面的男子身上。
青铜色的面具，显得狰狞可怕。在额头处雕刻着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显得强劲有力，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霸道气势。
这就是那个结出结晶的人么？光看对方在自己营造的狂暴气场中安然不动的气势，就是个可怕的对手。何况，他刚才连杀四人，自己都来不及阻止。
法妆卿深吸了一口气：“亚盖，你和火鸦去找风照原，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
亚盖一愣，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法妆卿脸色一寒，亚盖咬咬牙，转身向崖下冲去。
昆兰突然动了。
一片斑斓的彩雾从他袖中飘出，飞向空中的火鸦。
同时身影一晃，拦在了亚盖身前。
法妆卿冷笑一声：“昆兰，你果然是他们的人。”
面具男子突然发出一阵狂笑：“昆兰，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手下了？”
昆兰不动声色地道：“从今天开始。”
法妆卿微微一愣，昆兰续道：“只要您愿意把嗜血眸交给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忠实的仆人。”
面具男子冷冷地道：“想不到你为了嗜血眸，不惜暗杀考赤，不惜放下你一代宗师的身份，做我的手下。”
昆兰淡淡地道：“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以您结晶的力量，相信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逃出磐牙岛。与其这样，我不如放弃反抗，彻底归顺您。同样，您也是需要我的。万一风照原没有死，又与法妆卿联手地话，我想即使以您的力量，也很难同时对付两个迈入秘能道的高手吧。”
面具男子沉默了一会，突然一扬手，一颗赤红的眼珠飞出手心，直奔昆兰。后者急忙接过，仔细地看了许久，浑身颤抖：“真的是嗜血眸！我得到了，我终于得到了！”
昆兰小心地藏好嗜血眸。他浸淫降头术多年，身体早已被各类毒虫反噬，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现在得到了嗜血眸，可以借用它的灵力彻底融化毒虫的精魂。嗜血眸对他来说，实在是等于救命的药。
“现在，履行你的义务吧。”
面具男子语带嘲讽地道。
昆兰狞笑一声。几百条毒蛇同时钻出他的身体，宛如一条条色彩斑孄的手臂，挥舞着扑向亚盖。
半空中，火鸦已经幻出了原形，正在与一大群降头虫苦苦厮杀。
面具男子伸出小指，对法妆卿轻蔑地勾了勾：“来吧，让我看看百年来最杰出的人类，号称异能大宗师的实力。”
法妆卿冷哼一声，双手缓缓伸出，整个空间突然被切割成三块，昆兰被她倒转到面具男子身前，而亚盖则被移向了她身后。
“去找风照原！”
法妆卿厉声道，黑袍翻涌，排山倒海般的气墙向面具男子和昆兰压了过去。
亚盖立刻化作一缕白烟，向远处激射。
法妆卿双手连连变换，不断转换空间，逼得昆兰一波波地攻击都偏离方向，转向了面具男子，不让两人分身对付亚盖。昆兰虽然是降头术的一代宗师，可是在她手里，却束手缚脚，有力无处使。
“没用的东西！”
面具男子冷哼道，双脚深深地陷入山崖，以对抗法妆卿旋转空间的力量，同时伸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玄妙的图案，昆兰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一轻，倏地脱离了法妆卿的空气流，直向半空中的火鸦飞去。
“先把那个畜生干掉！”
昆兰耳畔响起面具男子的声音，他双手连拍，密密麻麻的降头虫钻出两肋，像是两扇巨大的翅膀，带着他冲向火鸦。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对决了。”
面具男子双目中射出阴郁的光芒，他伸出手，一丝金色的气体从掌心钻出，不断膨胀，旋转出一个巨大地漩涡，将四周的空气源源不断地吸了进去。
周围很快被抽成了真空。
面具男子淡淡地道：“现在，我看你怎么利甩气流旋转空间。”
法妆卿面色微变，她最擅长的能力莫过于对空间的操控，而这一点，要通过气流的运动才能施展，现在四周成为真空，等于失去了一件厉害的武器。
看来只有用黑凤凰精石决一胜负了。
她暗叹一声，一只黑色的凤凰无声飞出黑袍，扑向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身躯傲立不动，伸手在空中画出一连串的图案。眼看黑凤凰犹如压顶的浓厚乌云，要将他吞噬，面具男子的胸膛突然裂开，从里面幽灵般地伸出了第三只手。
这只手色泽透明，边缘有彩虹般的光芒闪动。手轻轻地一抓，就捏住了黑凤凰的脖子。
黑凤凰拼命挣扎。羽翼扇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般的力量，却始终挣脱不了这只手的控制。
“我不会杀死它地。”
面具男子发出一声讥诮的笑声：“早在你和风照原对决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了它地秘密。现在，你还有什么伎俩？在我手里，就算是你法妆卿也只能乖乖地臣服！”
法妆卿漠然道：“除非阁下收回封锁小岛的异次元结晶，转来对付我，否则想要击败我，似乎不太可能。”
面具男子冷哼道：“等我确认风照原的死讯，自然会用异次元结晶对付你。何况，就算不使用异次元结晶，我照样可以收拾你。”
他跨上一步，胸膛的那只手仍然抓牢了黑凤凰，双手在空中继续画出奇异地图案。
一团血红色的迷雾突然出现在空中，幽灵般地盘旋，向法妆卿急扑而下。
森冷的阴气顿时笼罩了法妆卿，血雾闪电般地逼近，雾团猛地暴涨了数倍之大。犹如一个庞大舞动的幽灵，散发出一阵阵阴森的邪气，比刀锋还要凌厉，一直渗入法妆卿的肌肤毛发。
法妆卿的黑袍如同风帆般地鼓起，一股强横的力量透出黑袍，冲向血雾。
血雾突然自动散开。化成一丝丝细小的雾气，等到法妆卿的这股力量落空，血雾又重新凝聚成团，再次扑至。
“让我榨干你的力量吧！”
面具男子哈哈大笑，完全把对方当作了恣意玩弄的对象。
法妆卿身形晃动，在狭小的真空内急速穿梭，避开血雾。
血雾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追着法妆卿。
法妆卿的身法越来越快，她似乎化作了灵动的飞鸟，在空中变幻着奇妙莫测的轨迹。无论血雾如何加速，总是在差点要笼罩住她时，被她以毫厘之差避开。
半空中，火鸦已经被昆兰杀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昆兰好整以暇地在半空中盘膝而坐，斑斓地云雾托住他，密密麻麻的毒虫从云雾里钻出，宛如重重叠叠的巨浪，把火鸦彻底淹没。
这时，一路狂奔，找寻风照原的亚盖，却在半途和米儿顿、鹰眼狭路相逢。
亚盖收住脚步，心神在刹那间冷静下来，面前的局势显然对他不利，不过鹰眼浑身染血，似乎受了重伤。要想突破两人的包夹，只有从鹰眼下手。
“是你！”
米儿顿狞笑一声，五色陀螺旋转飞出，彩芒立刻罩向亚盖。鹰眼果然伤得不轻，只是站在一旁观战。
亚盖地心中掠过了十多条应对的策略，左手结出秘术手印，他迎了上去。
血雾中，仿佛传来低沉的吼声，雾团突然向四周飘散开来，变成几百只雾状凝聚的巨大血手，张牙舞爪，将法妆卿重重围困住，数百只血手围拢了过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掌。
法妆卿心中一凛，生平第一次，她想到了逃走。多年来，这个词早已经从她的字典里消失了。
暴喝一声，法妆卿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纯以力量与血手硬拼一记。“轰”的一声巨响，血手如遭雷击，化作漫天的碎雾，法妆卿心中一松，碎雾突然又凝聚起来，变成一条条细长的血色锁链，毒蛇般缠上了法妆卿的身躯。
法妆卿闷哼一声，只觉得锁链越勒越紧，一阵阵阴寒无比的邪气钻入肌肤，在体内翻江倒海一般，似要将她的内腑撕裂。
全身的精力仿佛被邪气一点点地蚕食，血链闪耀着妖异的红光，随着红光越来越强盛，法妆卿浑身一颤，喷出大口的鲜血。
面具男子仰天狂笑：“你完了，法妆卿！”
半空中，火鸦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昆兰纵身扑上，头颈里钻出一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骷髅头张开巨嘴，吐出一连串的小骷髅头，发出可怕的呜咽之声。随着昆兰嘴中默念的咒语，一串小骷髅的嘴巴猛地齐齐张开，闪电般咬住火鸦的手臂，火星喷溅，火鸦的手臂重新变回了翅膀，迅疾燃烧，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法妆卿美目中闪过一丝寒光，伸手一指，指尖点向自己的眉心。
被透明的手抓住的黑凤凰腹内，倏地钻出一个小人。她和法妆卿长得一模一样，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小人闪电般地扑向面具男子，两只小手掌，轻轻地印在他的胸膛。
面具男子狂吼一声，如遭电击，踉跄后退，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笫三只手也抖动了一下，黑凤凰趁机挣脱了出来，化作黑凤凰精石，钻入她的黑袍。
法妆卿身上的血链立刻松开，她全力一挣，血链化作散开的雾气，法妆卿破空飞射，一拳逼退昆兰，左手抓住火鸦，狂速飞掠。
眼角瞥过，小人的身影越来越淡，几秒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法妆卿心中黯然，修炼多时的元婴就此毁去，她的元婴还很脆弱，一旦攻击对手，自身也会玉石俱焚。
“快追！”
面具男子狂吼一声，和昆兰衔尾追去。
眼看亚盖冲到了米儿顿的面前，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隐形秘术！”
米儿顿吃了一惊，五色彩芒急速旋转，护住身侧。
“他在那里！”
鹰眼厉声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湿软的沙滩上出现了一排脚印，正沿着北面一路狂奔，米儿顿冷笑一声，陀螺对准了脚印的方向，倏地射出。
脚印忽然止步，“轰”的一声，陀螺划过脚印的上方，却没有停住，继续向前射去，深深地没入沙滩。黄沙激溅，一个深深的凹坑沿着陀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没有惨叫声，也看不见血光，陀螺似乎击空了。两人都微微一愣，“他可能卧倒了！”鹰眼喝道，暴雨般的子弹从枪口射出，沿着两排脚印的方向，一路横扫而过。
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在海滩上溅起一片烟尘。
鹰眼突然脸色一变，就势卧倒。但已经来不及了，亚盖幽灵般地从他背后出现，一拳击出，将鹰眼打得飞向米儿顿。
亚盖再次消失在空气中，脚步声沿着南面的砾石群一路远去。他刚才先装出要与米儿顿硬拼的姿态，然后突然施展隐身秘术，原地不动，以意念模拟出沙滩上的脚印，给对方造成自己逃跑的假相，引诱米儿顿和鹰眼发动攻势，再趁后者分神的时候，施展致命一击，最后从容逃走。
无论战略、时机、攻击对象的选择，他都把握得精准无误。与其说是力量的胜利，到更像是心理战上的彻底压倒。
鹰眼面色惨白，从地上一跃而起，嘶声道：“他究竟是谁？”

第九章 联手抗敌
白狐背着重子，一路飞奔。穿过林立的峭壁山岩，沿着小河一直跑到上游，才停下，重新附入了风照原的体内。
风照原微微一动，伤口又渗出了血水。
重子撕开衣角，在河水里浸了浸，拧干，小心翼翼地替风照原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河水是从对面高耸的山崖缝隙中流出来的，应该是山涧水汇合而成，河水又深又清，安静地流过乱石堆，潺潺作响，两岸覆盖着高高的野草，被许多树木遮盖，倾斜的河岸上长满了高大的杉树林，清脆的鸟鸣声，从幽深的林子里热闹地传出来。
风照原一面用枯木逢春的妖术治愈伤势，一面打量四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安全的藏身处，在对方找到自己之前，尽可能地恢复作战能力。
千年白狐心有余悸地道：“幸好子弹没有击中心脏，还能用枯木逢春妖术救治。鹰眼那小子，实在太卑鄙了。”
风照原神色黯然：“杀手的心中恐怕只有利益。是我自己看错了人，理应为我错误的判断付出代价。”
重子焦急地道：“照原，先别说这些了，这里很快就会被他们找到，我们去找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吧。”
风照原点点头，从周围的环境来看，河畔密集的杉树林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这里的杉树长得又高又直，张开的枝叶遮住了天空。林子里光线昏暗，两人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百只海鸟群集在茂密的树枝间，一面拍着翅膀，一面叽叽喳喳的乱叫，好奇地盯着他们，也不害怕。
风照原叹了口气：“就在这里吧，这个小岛他们一定比我们更熟悉。无论躲在哪里，迟早都会被找到。”
他遥控三昧真火，召唤叮咚，现在已经来不及破除结晶了。
重子略一沉吟，抱起风照原，跃上了一颗特比粗壮的巨杉，枝叶中休憩的海鸟惊吓得飞开，在阴暗的林子里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风照原盘膝坐在树丫上。闭上双目，全神施展枯木逢春妖术，一圈圈银色的光环绕着他上上下下地闪动，伤口一点点愈合，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浓密地枝叶挡住了风照原的身躯，这次他受的伤实在太重，虽然表皮肌肤正在慢慢结痂，但内腑的伤势，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根本难以恢复。
重子悄悄地跃下杉树，沿着来路仔细察看地上的落叶，以免被对方发现有脚印的痕迹。然后她跃上一颗杉树，从树与树之间一路跳跃返回。最后守在风照原藏身的那颗树对面。她已经下定决心，一旦对方找到这里，她就会可以暴露身形，将他们引开。为风照原多争取一些疗伤的时间。
天色越来越黑，浓墨般的夜色仿佛从枝叶间滴落。四周静寂一片，鸟群都飞回了巢穴，只有一两只野鸽子蜷缩在树枝上，“骨碌碌”地叫几声。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丝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重子心中骤然一沉，抬头看了看风照原，眉宇间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一个黑影忽隐忽现，小心翼翼地绕着树丛疾走，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距离风照原藏身的这颗树越来越近。
不到五米了，重子忽地现出身形，向远处疾奔。
那人瞥见重子，立刻追了上去，他的速度十分惊人，几个起落已经逼到了重子背后。
重子突然施出异体同化秘术，没入一颗杉树粗壮地树干。过了一会，她又现形而出，故意引对方捉连藏般地绕圈子，直到深入丛林，重子才霍然转身，几十根细密的银芒从她指缝间射出。
来人闪到树后，银针无声地刺入树干。童子结出雪鹤秘术，几百只雪鹤翩然飞出，扑向来人。
“我是士虎！”
那人瞧见雪鹤，双目中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急忙压低了声音道。
重子微微一愣，士虎从树背后从容走出，皱眉问道：“风照原呢？”
“他藏在一个地方疗伤。”
重子悄声道，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士虎既然被鹰眼他们所伤，那就应该不是己方的敌人。
士虎点点头：“快带我去！”
重子犹豫了一下，士虎焦急地道：“我是他师父多年的挚友，不会伤害他的！”
重子疑惑地打量着他，士虎笑了笑，脸部肌肉忽然扭曲成一团，又重新舒展开，一个银发的清矍老人出现在重子的眼前。
“我是真正的士虎，秘异协会的创始人之一。”
士虎沉声道：“快带我去找风照原，万一让对方先找到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重子心中一凛，终于不再犹豫，领着士虎向原路返回。虽然她不能确信士虎的真正身份，但相信对方绝对不是神之手的人。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风照原藏身的地方。
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树下，盯着上方的风照原，目光不停地变幻。
不如杀了他！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黑影的脑海，照他的估计，法妆卿也不是面具男子的对手，而昆兰又投靠了对方，局势显然十分不妙。如果法妆卿也死在对方的手里，那么单靠一个身负重伤的风照原，根本就对抗不了面具男子。
还不如杀了风照原，以他的人头作为投靠面具男子的礼物。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在法妆卿手下和在面具男子手下，并无什么不同，反正他总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利益。
“亚盖！”
重子远远地看见了他。
亚盖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机会稍纵即逝，现在他只能站在风照原这一边了。
“你也逃出来了？”
士虎警觉地盯着亚盖。
亚盖点点头：“目前的形式不妙，法妆卿正和一个戴着面具地男子激战，结果不太乐观。其他的秘术高手都死了，昆兰已经彻底投靠了对方。”
“就是那个面具男子杀死了相龙。”
士虎颤声道。
头顶上忽然传来轻微的风声，风照原已经跃落下来，他地胜色仍然很苍白，但伤口的皮肤却完好如初。看不出任何疤痕。
重子惊喜地扑过去：“照原，你的伤势恢复了吗？”
风照原摇摇头：“枪弹造成的内伤，没有几个小时是好不了地。以我现在的状态，大约只能发挥过去一半的实力。”
他转过头对士虎道：“刚才我听到您说，相龙大师是死在一个面具男子的手里？”
士虎沉重地点了点头：“大约两个月前，我去希腊探望相龙。没想到他正在与人激战，当时我站在船上，远远地望过去，在悬崖上，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双手舞动，接着相龙就被吸入了空气中，突然不见了。再过了几秒，相龙又重新出现，这时的他。已经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了。”
他的双目中露出了悲痛的神色：“等我赶到山崖，面具男子已经扬长而去。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以相龙的实力，竟然会被人击毙。后来，我发现有人假借秘异协会地名义，广邀世界各地的秘术、异能力高手赴磐牙岛。就觉得这和相龙的死必有暗中的关联。因此，我用秘术改变了自己的相貌，来到磐牙岛。为了警告前来参加的高手，我故意伪装成相龙，跳崖自杀，随后又从海中潜回。目的就是想让大家明白，这个秘异协会根本就是冒牌货。”
风照原不解地问道：“那您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吗？”
亚盖淡淡地道：“当然不能，一方面，如果他告诉众人事情的真相，别人不见得会相信，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尽管这也未必真实；另一方面，一旦士虎大师暴露了身份，恐怕他就会被第一个杀害。士虎大师的实力和相龙大师相当，他应该也不是面具男子的对手。而士虎大师恐怕一心想为相龙复仇，所以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
士虎略带惊讶地看了亚盖一眼：“你说得一点没错，等到我发现了磐牙岛四周的异次元结晶之后，我就肯定这次大赛背后地主使人是那个面具男子，所以更不能暴露身份了。以当时相龙和面具男子激战的情形看，对方施展了异次元结晶，将相龙吸入异次元的世界，杀死他后再将尸体吐出。所以相龙的尸体才会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重子蹙眉道：“可是士虎大师您既然改变了相貌，想隐瞒身份，却又以士虎自称，不是有点矛盾吗？”
亚盖冷冷一笑：“这正是士虎大师的聪明之处。面具男子假借秘异协会妁名义，当然估算到士虎大师会前来察看究竟，所以来岛的每一个人，背景资料都会被对方细查。真的士虎大师应该会隐名乔装而来，恐怕面具男子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每一个身份不确定的人，都会被怀疑成士虎。反倒是真正用士虎的名字出现，而相貌又不同的人，会被当作是一个骗子。”
风照原佩服地点点头：“这玩的是心理游戏，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难怪当初以尊将的阅历，也会以为士虎大师不是本人了。”
士虎的眼中忽然射出两道厉光，盯住了亚盖：“阁下究竟是谁？亚盖这个名字，恐怕不是你的本名吧？”
亚盖耸耸肩，转过身，背对众人，双手结出一个秘术手印，等他再回过身时，风照原吃惊地叫起来：“兰斯若，是你！”
“不错，是我。”
兰斯若平静地道：“现在你们应该毫不保留地信任我了吧。”
风照原喃喃地道：“我早该想到，这样的秘术高手盛会，安全总署怎么会不派人参加呢？”
兰斯若似笑非笑地看着风照原：“我该怎么称呼你，安全总署的叛逃成员？”
风照原苦笑一声，难怪亚盖根据士虎的几句话，就彻底洞察了他的心思，也只有兰斯若这样的心理学大师才能做到。
兰斯若又道：“你放心，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安全总署的纪律执行队知道你的存在，也拿你无可奈何。不过，纪律执行队会派出一个十人地小分队，以及三百个特种部队士兵，急速赶到磐牙岛。”
不等风照原回答，兰斯若道：“你放心，他们不是来对付你的。此外，联合国安全总署已经通过外交途径，请求泰国政府出动一艘核潜艇，前来助战。”
风照原微微一呆：“不太可能吧，对付一个面具男子，安全总署竟然要出动核潜艇？”
兰斯若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行动的目标是以面具男子为首的恐怖分子。你们明白吗？在岛上的这几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面具男子与来拉登的基地组织有关。打击恐怖分子，各国政府向来是不遗余力地。”
“面具男子是基地组织的成员吗？”
士虎满脸震惊。
兰斯若笑而不答。风照原和重子已经明白，这不过是兰斯若故意往面具男子头上扣的罪名罢了。不过为了逃出磐牙岛，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重子问道：“救援部队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兰斯若看了看表：“我刚打过求救电话，大约九个小时后，他们就能赶到。即使以封锁磐牙岛的异次元结晶，相信也禁受不住核潜艇的猛烈炮火吧。”
风照原忽然道：“恭喜你了。看来你在安全总署步步高升，很有影响力了。”
重子立刻明白了风照原的意思，能够一个电话就让安全总署动用核潜艇的，兰斯若的官现在一定做得很大。
兰斯若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我现在是下任安全总署副署长的热门人选。”
风照原吃了一惊，没想到兰斯若居然爬得这么快。
“我们要撑过九个小时。”
兰斯若沉声道：“现在一切取决于法妆卿。如果她死了，我们也必死无疑。如果她话着，万一不得已和对方决战，风照原你和她联手对付面具男子，士虎大师对付昆兰，米儿顿交给我，重子则对付受伤的鹰眼。”
几个人不由得心情沉重，即使按照兰斯若的设想，这一战也是输多赢少，何况法妆卿还生死未卜。
“叮咚！”
眼前突然窜出了叮咚怪模怪样的脸，这一刻，这家伙的声音在风照原耳中显得异常动听。
“你们怎么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我玩捉迷藏啊？”
叮咚趴在风照原地肩头，指手划脚地嚷道。
风照原立刻信心大增，有了叮咚，己方胜算大增。现在，只等法妆卿找到他们了。
远处，突然有一阵急促的气流窜动，一个黑影高速冲入树林，四周树叶纷飞，粗壮的树枝“喀嚓喀嚓”折断在地。栖息的海鸟纷纷惊叫飞起，羽毛散乱了一地。
面具男子！
四个人的脸上终于变色！
兰斯若面如死灰，难道法妆卿已经被他杀死？没想到他们连几分钟的时间都支撑不下去。
“原来是你们这几只小老鼠。”
面具男子轻蔑地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体内脉轮摩擦，准备与对方决一死战。
“小牛鼻子，你不行就换我。”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
士虎、重子、兰斯若展动身形，从不同的方位将他围住，除了兰斯若，其他人都抱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我不能死。
兰斯若目光闪动，副署长的高位，一个月后与尤妃丽即将举行的婚礼，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绝对不能死。
一旦局势不妙，他令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走。
面具男子冷冷地道：“法妆卿呢？让她滚出来！”
四人心情大振，原来法妆卿并没有死。风照原笑了笑，道：“她当然隐藏在暗处，随时对你发动致命的一击。”
面具男子放声狂笑：“她恐怕吓得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先收拾了你们，再慢慢对付她。”
士虎冷哼一声。双手变幻秘术手印，整个身躯犹如一片流动的水银。左臂化作一柄锋锐的刀形，当头就向面具男子斩下。
他一发动，重子也立刻射出玉镯。两只雪鹤配合水银刀，盘旋着向面具男子飞去。
兰斯若集中精神，将意念贯注入四周的杉树。风照原喷出妖火之莲，悬在头顶，蓄势待发。
面具男子左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奥妙的图形，水银刀刚刚劈到他地头顶，立刻溶解得无影无踪。他右手再划了一个图案，两只雪鹤犹如失去了眼睛，在空中乱转，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赫拉！
风照原身躯狂震。对方的出手，简直和玩偶世界里的赫拉一模一样！
“他们会为我复仇的。”
赫拉临死前的话突然回荡在耳边，神之手，难道是赫拉背后的那批人！
“叮咚！看你的了！”
风照原大吼一声，妖火之莲罩向面具男子。
叮咚倏地扑上，速度快如闪电。面具男子的胸膛忽然裂开，伸出一只透明的手，一把就抓住了叮咚。随后双手划动，一缕血雾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化作大片大片的血红色云层，巨浪般汹涌翻滚。向妖火卷去。
阴森无比的邪气从血雾中透出，向四周弥漫开来，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暗能量！”
盯着那只透明的手，叮咚脸色一变，紫色的瞳孔里射出两道艳丽的光芒，击在透明的手掌上。
透明的手猛地一颤，但依然牢牢地抓住了叮咚。彩虹般地光芒越来越盛，与叮咚射出的紫光相击在一起，溅起焰火般的光点。
妖火之莲在血雾的笼罩下越来越黯淡，风照原暗叹一声，以他现在的状态，奴火的威力连过去地一半都没有。无可奈何之下，风照原默念道门真言，莲心喷出红黑色的妖丹。
太极道图在空中不断放大，血雾也随之暴涨，从里面伸出几十只巨大的血手，牢牢地抓住妖丹。
兰斯若瞅准机令，猛然发动。几棵杉树轰地折断，迅猛地撞向面具男子。
“哈哈哈哈！跟我比意念操控？”
面具男子嘲弄地道，目光一闪，几棵杉树飞到中途，像是遇上了极强的阻力，被反弹而出，直奔兰斯若撞去。
士虎怒吼一声，数百根水银利箭暴雨般射出。
一片斑斓的彩云从不远处急速扑来，倏地卷住了水银箭雨。昆兰的脑袋从彩云里钻出，狞笑道：“士虎，你的对手是我！”
急速的脚步声骤然响起，鹰眼、米儿顿也随后赶到。风照原等人心中暗暗叫苦，眼看敌方的实力越来越强，己方唯一的强援法妆卿却连影子都没看见。
面具男子冷冷地道：“你们都退下去，我要慢慢地玩死他们！”
鹰眼、米儿顿和昆兰应声后退，从外圈反将众人包围起来。
面具男子眼中厉光暴闪，一颗颗高大的杉树仿佛被无形的手连根拔起，万马奔腾地击向众人，地上的泥&#177;、小石块、野草，所有看得见的物体，都被他的意念操控，在空中四处激溅。
四人立刻狼狈不堪，左躲右闪。风照原一咬牙，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倏地闪到面具男子的身后，结出妖植秘术，拳锋化作利刺，击向对方背心。
面具男子冷笑一声，并不回头，双手在空中各画出一个图案，这个图形异常怪异，类似太极阴阳鱼的图案。眼看拳刺触及到对方的背心，背心处骤然裂开一个空空的大洞，风照原的拳刺直穿而过，从另一头伸出。
对方居然像一个妖魔一般，让身体的某部分神秘消失，从容化解了他的攻势。
风照原顿时头皮发麻，这么打下去，永远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这时，叮咚仍然奋力和透明的手在搏斗，兰斯若、重子自顾不暇，只有士虎旋风般地冲过来，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银甲机械人，就连眼睛、眉毛、皮肤也都成了水银状态。
面具男子身躯屹然不动，双手挥动，从血雾里居然钻出几个红色的人影，截住了士虎。它们浑身散发着森森的阴气，张牙舞爪，扑向士虎。
众人的合击之势被面具男子从容化解，他以意念操控物体，截住了重子和兰斯若，同时射出血雾对付凡照原的妖丹，用血雾幻化出来的血人对付士虎，透明的手抓住了叮咚。
兰斯若在地上一阵急滚，躲开两颗横撞过来的杉树，暗观局势，心中明白大势已去，不由萌生了退意。
“就让我专心收拾你吧。”
面具男子盯着风照原，一步步向他逼近。充满压迫的脚步声宛如擂鼓，一记记敲在风照原心头。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具男子的背后。

第十章 惊现故人
“法妆卿！”
米尔顿惊呼到，但已经来不及了，法妆卿一拳击出，面具男子勉强向旁侧身，同时一道血雾从掌心向后射出，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口喷鲜血。众人已经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急速向远处飞逃。
“主人，你没事吧？”
米儿顿心惊胆寒地道，面对法妆卿和风照原，他们几个谁也没有胆子追下去。
“哼。”
面具男子抹干嘴角的血迹，凝视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森然道：“他们聚在一起更好，只要锁定他们的范围，我就可以收回异次元结晶，将他们彻底打入一个毁灭一切的混沌世界！”
转眼间，众人已经冲出了杉树林。
在树林的边缘，有一大片灌木丛，湍急的水声隐隐传来，透过灌木丛，他们看见了一条匹连般的瀑布，从对面的峭壁顶上笔直冲下，溅起的水珠在夜色中闪着光。
“我们上去吧！”
风照原望着险峻的峭壁，向众人提议。对方很快就会追来，不如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地与对方死拼一场。
兰斯若看了一眼法妆卿，装模作样地道：“法妆卿，你虽然是安全总署的通缉要犯，但现在形势紧急，我们只能暂时合作。”
法妆卿默不做声，众人攀上山崖，发现瀑布的源头是一个清澈的湖泊，四面环石，寂静的夜色中，一个白乎乎的东西正躺在湖面上，轻悠地拨动着双足。她看见众人，似乎吓了一跳，立刻钻入了水中。但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流动出来的光芒，却仿佛映在了黑暗中，兀自闪动。
风照原微微一愣，虽然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但却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士虎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兰斯若道：“恐怕是什么野兽吧。”
过了一会，水花轻溅，雪白的东西又冒出头来，紧张地盯着众人。目光掠过风照原时，突然惊叫了一声。
“是你！”
风照原也认出了对方，满脸惊讶之色，她居然是被他从伊藤照手里救出来的异度空间生物蚕娘。
“是您啊。”
蚕娘轻盈地游了过来，她浑身缠着雪白的细丝，宛如一件美轮美奂的紧身丝袍，勾勒出胴体的曼妙曲线。叮咚立刻看直了眼，目光在高耸的胸脯上贪婪游弋。
风照原不解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蚕娘轻轻捋直了湿淋淋的长发，柔声道：“我很害怕你们人类的世界，所以上次被您解救以后，就找到了这个无人的荒岛，一直住在这里。您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风照原苦笑一声，向众人匆匆解释了蚕娘的身份，又对她道：“你最后立刻躲起来，我们正在被人追杀，不要连累了你。”
兰斯若心中一动：“你既然住在岛上，对这里应该很熟悉，知道哪里有安全隐秘的藏身之处吗？”
蚕娘碧色的眼睛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想了想，道：“我在湖底建筑了一个巢穴，很安全，不如你们躲到我这里来吧。”
兰斯若心中狂喜：“那太好了！只要躲过几个小时，我们就有救了！”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婉言谢绝：“不用了，追杀我们的人很危险，没必要把你也卷进来。”
蚕娘微微摇头，半个身子探出湖面，轻轻抓住他的手：“没关系的，您对我的恩情，我一直都想回报，请您跟我来吧。”
风照原看了看众人疲惫不堪的神态，长叹一声，终于点点头。毕竟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仅仅他自己，而是四条人命。
湖水溅起阵阵涟漪，众人跟随着蚕娘向湖心游去。湖床堆积着滑溜溜的小石子，浓绿色的水草像一根根丝带，随着水波轻盈摇动。一群闪着绿光的小鱼倏地窜出水草丛，又倏地消失。
蚕娘不断向下潜游，她拨开一丛特别密集的红色水藻，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洞穴。洞穴一路向上通去，洞口覆盖着细密的白丝，外面的湖水一滴也渗不进去。
蚕娘樱唇微启，洞口的白丝倏地被她吸入，随即向众人点头示意，游进了洞穴，里面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温暖、干燥，里面鼓起一只只气泡，微微地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等到众人都进来以后，她又吐出蚕丝，密密地遮住洞口。
蚕丝似乎具有极强的吸水性，不一会儿，涌进洞穴的湖水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
蚕娘柔声道：“这就是我的巢穴，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风照原感激地道：“能够有个藏身的地方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兰斯若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地方十分隐蔽，我想面具男子要找到这里，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
众人略微松了口气，法妆卿面色苍白，一言不发，火鸦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神情委顿，翅膀上的羽毛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风照原不安地道：“你是不是也受了伤？”
法妆卿点点头，如果只是皮肉伤，凭再生体的异能力可以恢复，但被面具男子血链捆住的时候，血链的邪气不断侵蚀体内，使她的精力大为损耗。
风照原低叹一声：“刚才多亏了你，否则我们一定全军覆没。”
法妆卿默然无语，其实在鹰眼和米儿顿到达之前，她已经来到战场，但一直隐身在旁，苦候机会，终于趁面具男子全力对付风照原的时候，把握住了机会，偷袭成功，但也换来了内伤加重的代价。
最令她耿耿于怀的是，近百年来，身为一代异能大宗师，她向来自重身份，从没有用暗算对手的方式战斗过。如今被迫如此，心中实在不太好受。
无论暗算对手或被对手追杀，都是她生平的第一次。
沉思了一会，士虎道：“这个面具男子难道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秘术异能界中有这么一个绝世高手？”
兰斯若沉吟道：“这个人性情孤僻，具有极强的自卑感。他的出身低微，在童年时应该受过很大的心理创伤，估计被父母虐待，因此造成了他精神的极度异常。”
众人都知道兰斯若是精神心理学的权威，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大感兴趣。
兰斯若解释道：“刚才鹰眼他们赶到时，原本形势极为不利，可他偏偏不让手下插手，要独自对付我们，可见他的性格极为狂傲自大。绝大多数自傲的人，心灵深处都存在一定的自卑心理。而自卑心理的形成，多半与此人的家庭背景有关。”
士虎点头道：“有道理。”
兰斯若接着道：“在岛上的这段时间，他不断杀人，并造成我们的恐慌，刚才甚至亲口说，要像猫捉耗子般玩弄我们。可见他有极强的虐待心理，造成这样的原因，多半是童年遭受过虐待，从而造成了心理的极度扭曲。至于孤僻，你们只要看米儿顿、鹰眼对他的畏惧，就显而易见了。”
风照原感慨地道：“兰斯若你真不愧是心理学大师，仅凭今天的接触，就推断出了面具男子的性格。”
兰斯若沉声道：“心理是人最容易被攻破的防线。等会如果他找到这里，士虎大师和重子负责拦住米儿顿、鹰眼以及昆兰，你和法妆卿联手对付面具男子，乘他分神的时候，我会用催眠术乘隙攻击他的心理。只要能够成功唤回他童年的悲惨记忆，用我的独门精神秘术将之扩大，说不定能让这家伙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疯子。”
兰斯若冷笑一声：“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有机会杀了他。”
听了他的话，几个人立刻生出了一丝信心，唯有法妆卿摇头苦笑：“我现在的实力，最多只有平时的六成。”
众人面面相觑，风照原叹息道：“我大概还剩不到一半的力量了。”
法妆卿眉头微蹙：“刚才激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嗜血结晶？”
凝视着法妆卿许久，风照原涩声道：“嗜血结晶，我还根本没有领会呢。”
现在事关重大，他也不再隐瞒法妆卿了。风照原沉思了一阵，对叮咚道：“到时你先攻击米儿顿或者鹰眼，他们这一环最弱。”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但蚕娘也听出了形势的凶险，一双碧波般纯净的眼睛盯着风照原，充满了关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兰斯若在不停地看表，指针微乎其微的走动声，在众人的耳中变得重若千钧。
过了很久，士虎惊讶地道：“他们怎么还没有找到我们？”
法妆卿蓦地心头一震。
站在瀑布前，面具男子仰起头，目光紧紧锁住了悬崖。
他的双手正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两根中指笔直伸出，在胸前交叉，两根尾指扣成环状，其余的六根手指蜷曲成拳。
异次元的结晶不断从四周收缩，笼罩住以悬崖为中心，方圆几百米的区域。
结晶仍在不断地收缩，附近堆满了海鸟、老鼠以及毛毛虫等动物的尸体，结晶经过的地方，所有活动的生物，都被异次元世界吸入后吐出。
最后的范围锁定在了悬崖上。
“他们一定在上面！”
面具男子冷冷地道。
米儿顿、鹰眼、昆兰立刻飞身而上，从四周扑上悬崖。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湍急的瀑布声，一汪湖水在子夜的黑暗中闪着光。
米儿顿满头雾水：“怎么没人？岛上的其它地方我们都搜过了啊。”
鹰眼不安地道：“是不是他们已经逃出了磐牙岛？”
面具男子冷哼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湖面，胸膛里伸出那只透明的手，在空中虚拍。
“轰”的一声，满湖的水剧烈震荡，水流开始有方向地急速循环转动，在湖心凝聚成一个漩涡。
透明的手向后一拉，湖水化作一条粗长的水柱应声飞出，源源不断地冲下悬崖。大约半个小时后，满湖的水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干涸的湖床，丛生的水草，几百条小鱼在鹅卵石子上乱蹦乱跳。
米儿顿迟疑地道：“看来他们真的不在这里。”
鹰眼警觉地道：“亚盖、法妆卿和士虎都通晓隐身术，也许他们就在这里。”
昆兰怪笑道：“这个简单，看我的。”
他的衣服里钻出成群结队的降头虫，涌向湖床，刹那间就填满了整个湖。这些降头虫张开獠牙，“咯嚓咯嚓”地咬噬周围的一切。没多长时间，水草、石子、小鱼都被它们啃得精光，最后所有的降头虫都落在一个洞穴上，封住洞口的雪丝异常结实，无论这些降头虫怎么咬，就是咬不破。
鹰眼沉声道：“这个洞有点古怪。”
“他们一定就躲在这里了！”
面具男子冷笑一声，透明的手倏地拉长，抓住了雪丝。“嘣”的一声，绵密的雪丝被齐齐拉断。
法妆卿、风照原率先冲了出来。
面具男子放声狂笑，双手中指颤动，异次元结晶倏地缩小，罩向两人。
一个旋转混乱的世界在法妆卿、风照原眼前张开了口袋，狂潮般的吸力席卷而出，将他们硬生生地拖向异次元世界。
法妆卿清叱一声，黑凤凰应声飞出，挡在身前，庞大的羽翅剧烈翻飞，竭力抗拒这排山倒海般的吸力。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风照原倏地喷出妖火，喝出道门真言，妖丹化作太极图案，在空中放大，配合黑凤凰，共同抵抗异次元结晶。两人都和面具男子交过手，知道除了压箱底的东西，什么秘术、异能都应付不了对方。
“看你们能支撑多久！”
面具男子森然道，中指加剧颤动，如同两条眼花缭乱般的光线，异次元结晶的力量不断成几何数的增长。
这时，士虎等人也都冲出洞穴，与对方捉对厮杀。兰斯若屹立不动，所有的精神力量都聚焦双眼，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具男子，幻出奇异的色彩。
蚕娘孤零零地站在后面，又有些害怕，又担心风照原的安危。
叮咚“嗖”地一声，窜向米儿顿。后者正在和鹰眼夹击重子，见到叮咚扑来，手中的陀螺急速旋转，五彩艳芒纷纷向它射去。
叮咚连连怪叫，细腰一扭，灵活绕过五彩光芒，瞬间逼到了米儿顿面前。
米儿顿身形左闪，挥拳击去，叮咚却主动迎上拳头，锋利的牙齿“咯嚓”狠咬，米儿顿惨叫一声，手掌顿时被咬出了一个伤口。叮咚兴奋地钻入伤口，直入对方的内腑，瞅准心脏，大肆地啃咬起来。它也知道形势不妙，所以来不及尝尝久违的内脏滋味，直接吃掉对方的心脏完事。
米儿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得直在地上打滚，几秒钟后，他就僵卧不动，停止了呼吸。
叮咚从他的鼻孔中钻出，倏地扑向鹰眼，后者立刻放弃对付重子，结出机械秘术，头脸身躯都包裹起一层厚厚的钢甲。叮咚骂了一声“SHIT！”，转而扑向昆兰。
昆兰正和士虎杀得难分难解，他的头颈接连钻出来八只骷髅头，并排在双肩上，显得异常恐怖。骷髅头里喷出彩雾、毒水、火焰、降头虫以及层出不穷的毒物，而士虎全身水银化，银芒化作各种各样的利器，呼啸着斩向昆兰。
叮咚身形闪动，冲向昆兰。昆兰肩上的四只骷髅头突然调转方向，对准它喷出毒水、毒虫。
“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啦！”
叮咚双手连拍，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轻响。降头虫被轻松拍死，腥臭的毒水喷在它身上，毫无作用。一眨眼，叮咚逼近了昆兰，张口就向对方的大腿咬去。
昆兰闷哼一声，刚才他也见到了米儿顿的惨状，心里知道不妙，急忙抽身飞退，叮咚盯着他一路猛追，昆兰脑中意念疾闪，暗中瞥了一眼面具男子，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地应战，丝毫没有留意自己，不由得心中暗喜，竟然冲下了悬崖，向海滩边飞奔。
既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嗜血眸，他当然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为面具男子卖命，只要找个地方潜心修炼，以嗜血眸的神秘力量，他甚至可以结出结晶，一举跃入秘能道的境界。
等到面具男子察觉，昆兰早就逃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此时的法妆卿和风照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结晶的力量拽住他们，一步步拖向异次元世界，妖丹和黑凤凰逐渐挡不住魔鬼般的吸力了。
士虎随即冲向了面具男子，后者十指射出一层层血雾，幻作几个血人，将他截住。
士虎突然发觉，血雾的颜色比先前淡了许多，阴森的邪气也已经大不如前，立刻恍然叫道：“他受的伤也不轻！”
叮咚乘隙扑来，面具男子厉声道：“就算我受了伤，也能将你们全部格杀！”
透明的手伸出胸膛，毫厘不差地抓住了叮咚，后者郁闷得大叫：“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时，风照原再也支撑不住了，妖丹的太极道图不断缩小，最后“嗖”的一声，缩回了妖火之莲中。
风照原向异次元的世界一头栽去。
法妆卿脸色剧变，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风照原一死，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完蛋。
混乱无序的世界向风照原迎面而来。
一道艳丽的红光蓦地射出，风照原的额头裂开了一条细缝，嗜血眸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竟然自动睁开。
一片薄薄的晶体出现在红光中。
“嗜血结晶！”
法妆卿心情顿时一振。
艳丽的红色晶体挡在风照原的身前，异次元世界凝聚成一个缩影，倒映在晶体中。
面具男子心头剧震，但看见红色的晶体并没有连成一片，立刻放下心来，冷笑道：“几手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称作结晶？”
薄薄的结晶体发出“吱吱”的声音，肉眼难辨的细缝一根根出现在结晶中，转眼就要裂开。这块晶体完全是嗜血眸出于保护主人的本能意识，而自动结出来的，力量远非结晶可比，所以也只能暂时拖延风照原被吸入异次元世界的时间。
“看着我！”
乘面具男子分神的时候，兰斯若陡然暴喝一声，声音贯注了他全身的力量，宛如佛门的狮子吼，在半空中打了个霹雳。
所有的人都被震得耳膜胀痛，面具男子微微一呆，情不自禁地向兰斯若望去。
“啪啪”几声，风照原福至心灵，突然结出音舞秘术，双掌互击，掌声宛如魔异般的音律，令面具男子的心神一阵恍惚。
兰斯若的双眼骤然亮出光芒，将对方的视线深深陷了进去。
“你的童年真的很不幸。”
兰斯若缓缓地道，声音犹如梦呓，摄人心魄。
“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你，你很痛苦，你觉得自卑，你只能长期地压抑自己。”
兰斯若继续道。
面具男子身躯微颤，目光十分复杂，既有挣扎的神色，也有一丝痛苦。
“让我们回到你悲惨的童年。”
兰斯若喃喃地道，额头不禁渗出了一滴滴汗珠。所有的话都根据他对面具男子的心理判断，只要有一句说得与事实不符，对方就会从他的精神催眠中摆脱出来。
“童年的你，没有朋友，也得不到亲人的关爱。你长期禁闭自己的心灵，你想摆脱这种可怕的环境，但是你无法摆脱。”
面具男子喉中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法妆卿慢慢逼近了他，雪白的手掌伸出袍袖。
兰斯若目光闪动，猛地大喝道：“最可怕的是，你被自己的父母虐待。”
“不！”
面具男子浑身发抖，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妈妈，我不是故意要杀死你的！”
众人浑身剧震，这个家伙，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法妆卿蓄满了全身的力量，拳头闪电般击向他的后脑。
狂叫声中，面具男子猛地挣脱了兰斯若的目光，霍地转身，法妆卿一拳击中了青铜面具。
“砰”的一声，面具裂开，从两旁飞出，露出了奥马尔苍白而阴郁的脸。一丝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滚落。
“奥马尔！”
风照原和兰斯若惊骇地叫道。
“我要把你们都杀死！”
奥马尔疯狂地叫道，嗜血结晶体“砰”地一声裂开。法妆卿心中一沉，这么强力的一击，居然都没有让对方毙命。
半空中突然传出螺旋桨转动的嗡嗡声。
几架战斗直升机飞速赶来，炮火对准奥马尔密集扫射。
山崖下身穿绿色迷彩服的特种部队士兵正在迅速接近，几个人影已经冲上悬崖，纪律执行队的秘术高手各展奇技，分别对奥马尔发动攻击。
援兵比预定时间提早了三个多小时！
兰斯若迅速退出战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大势已去，奥马尔怪叫一声，收回结晶，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右手在图案中心一点，身影倏地消失不见。
众人宛如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浑身冒出冷汗。法妆卿袍袖一挥，迅速消失在远方。
“终于结束了。”
风照原喃喃地道，难怪奥马尔的手下米儿顿会困住自己的挪移阵图，奥马尔来自那条史前隧道，当然早就知道他的挪移能力了。
而奥马尔一身惊怖的力量，显然也是来自那里。
“他们会为我复仇的。”
风照原心情沉重地望着远方，赫拉临终前的诅咒，终于变成了可怕的现实。
（第九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册

第一章 追本溯源
在法国中南部，至今还有许多像伽南这样的小镇。平坦湿润的土地，古老宁静的旧宅，斑驳岩石的狭窄街道，湛蓝色的天空中回荡着教堂单调的钟声。时间的流逝，似乎根本不曾给这样的古镇带来变化。它静静地存在，以独特的文明方式。
直升机在小镇宽敞的石板广场上降落，惊起了几只白鸽，纷纷窜向高空，过了一会，又急速落下来，唧咕叫着在直升机旁跳跃，好奇地盯着这个庞然大物。
几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继续打瞌睡。
“根据我们的资料，奥马尔就出生在这里。”
兰斯若走出直升机，随手脱下白色的风衣，搭在手臂上。午后耀眼的阳光洒满街道，一座座老宅的红色尖顶闪烁着光，空气中散发出暖烘烘的味道。
“真有点难以想象。”
风照原打量着小镇，有些惊讶地道：“奥马尔居然出生在这么安静祥和的小镇，我还以为这里充斥暴力和混乱，才会导致奥马尔扭曲的性格心理呢。”
“你错了。这个小镇偏僻闭塞，几乎不接受任何外界的时尚信息，因此才会造成奥马尔敏感而自闭的心理。”
兰斯若平静地道，夏日的风静静地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芬芳，街道旁的火腿店门口挂着一根根腌制的腊肠，随风轻轻晃动，每家的阳台上，开满了鲜艳的喇叭花和月桂，一辆自行车驶过，铃声清脆，街角水龙头哗哗地响，穿蓝上衣的妇女牵着一头粉嫩的宠物猪，走过对面的小石桥。
小镇唯一的一座监狱就在街道的尽头。
监狱长是个五十左右的和蔼老头，虽说是监狱长，手下不过只有两名狱警，检查过兰斯若的证件之后，狱警打开了通向牢房的铁门。
牢房总共不到十间，大部分还都空着，兰斯若和风照原在监狱长的陪同下，径直向最北面的一间牢房走去。
听见脚步声，牢房内的一个金发中年人抬起头，他的脸颊消瘦，腮边的胡子乱糟糟的，还沾着午饭时的面包屑。
“安纳德，二十三年前，你被控谋杀了本地的一名妇女，经过法院裁决，被判终身监禁。”
兰斯若冷冷地盯着金发中年人：“你应该还记得吧，当时指控你的证人，是这名妇女的儿子，一个叫做奥马尔的少年。”
“我当然记得，这个该死的狗杂种！如果我能出去，我会把他撕成碎片的！”
金发中年人安纳德扑到铁窗前，抓住铁栏杆，愤怒地对兰斯若咆哮。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你真的杀死了奥马尔的母亲吗？”
“我没有杀死她，我什么也没干。”
安纳德喃喃地道：“可是谁也不相信，陪审团，法官们都不相信，连我的辩护律师都不相信。她躺在浴缸里，一柄削尖的牙刷柄插在喉咙上，柄上有我的指纹。她的儿子奥马尔说，亲眼见到我杀死了她。真他妈见鬼了，这个小畜生为什么要撒谎？”
“你和奥马尔的母亲是情人关系吧。”
兰斯若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这个女人主动勾引我，我只是玩玩罢了。”
“你有没有殴打过奥马尔？”
“他母亲下起手来比我更严重。”
安纳德嘟囔道：“这个杂碎总在我和他母亲做爱时偷看，有一次还冲进卧室，扑上来咬我，结果被他母亲揍得半死。当然，我的拳头也没闲着。”
他接着骂了一连串当地的俚语：“这小子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忌恨我。狗娘养的，我被他陷害了，我没有杀过人！”
风照原和兰斯若对望一眼，后者默然许久，点点头：“我明白了。”
安纳德双目一亮：“你们是谁？是不是得到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兰斯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照原迟疑地道：“这么看来，的确是奥马尔杀死了他的母亲。安纳德是无辜的，我们要不要提示当局？”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兰斯若笑了笑，向监狱长礼貌地告辞。
“安纳德清白或者无辜，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兰斯若神色冷漠，向广场中心的直升机走去：“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调查清楚奥马尔的背景资料。三岁时，他的父亲离家出走，抛弃了他们母子。从此，母亲时常殴打他，将对生活的不如意发泄在奥马尔身上。后来母亲有了情人安纳德，为了报复，奥马尔杀死了母亲，嫁祸给安纳德。当时他十二岁。”
“他的童年的确像你分析的那样，十分悲惨。”
“像奥马尔这样的人，秘术练得再高，也不能弥补他的心理缺陷。他是可以击败的。”
兰斯若走上直升机，暗自沉吟，在那条史前隧道下，奥马尔到底遭遇了什么，会令他的力量一下子变得如此强大呢？
螺旋桨转动，直升机向纽约的方向飞去，兰斯若瞥了一眼风照原，道：“这次希望我们能够通力合作，携手铲除奥马尔。”
“他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风照原苦笑一声，窗口下方，小镇的建筑渐渐变成黑色的小点。
自从离开盘牙岛以后，众人分道扬镳。士虎觅地隐居，说是要潜心修炼秘术，等待与奥马尔的再次决战。为了防止神之手组织的报复，蚕娘也离开了盘牙岛。风照原则和重子返回天道联盟的基地，伤势复元后，他接到兰斯若代表安全总署的邀请，共赴奥马尔出生的小镇调查。
“我们已经成立了特别行动组，专门对神之手采取行动。最近正在加大人手，搜索鹰眼的秘密老窝鹰巢。”
兰斯若扶了扶金丝眼镜，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风照原，如果能利用后者的力量，铲除奥马尔，那么自己在安全总署的威望将再一次提升，未来的副署长，自然非他莫属。
与奥马尔的决战，法妆卿想必也会牵扯进去，最佳的结果是风照原、法妆卿、奥马尔三人同归于尽，那么自己也不用再受制于法妆卿。也许还能接过她手中的所有势力，这样一来，黑白两道，自己都将成为绝对的主宰。
“如果有任何神之手以及奥马尔的消息，我都会传真给你。”
兰斯若语气诚恳地道。
“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曾经是战友嘛。当然现在也是，我们将一起作战。”
兰斯若微笑着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就回纽约吧，我想去看望一个朋友。”
八个小时后，直升机在纽约的安全总署停机坪上降落。走出安全总署大楼，风照原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来你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完风照原的陈述，沉默了一会，回答：“不过，我恐怕很难告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因为时差的关系，纽约依然是下午，中央公园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绿油油的草地上，到处是孩子追逐嬉闹的身影。
风照原坐在一张掉漆的长椅上，头上茂密的樟树叶子遮住了太阳，几片落叶在风中旋转着飘下，落在脚边。
“对于我来说，阳光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一个戴着羊绒软帽，脸上蒙着大口罩的男子走到风照原身边，缓缓坐下，拉下墨镜，长叹了一声。
“我恨它，又情不自禁地想亲近它。”
风照原看着该隐，想起了关于吸血鬼的古老传说，如果吸血鬼家族知道该隐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恐怕会掀起一场风波。
“你好，该隐，很久不见了。”
风照原伸出了手，与他相握，掌心传来一片冰凉。
“我们直入主题吧。”
寒暄一阵，该隐看门见山地道：“你是想从我这里了解如何掌握暗能量吧？”
风照原点点头：“除非以嗜血眸结出结晶，否则我绝不是奥马尔的对手。”
“我很难想象，地球上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厉害的高手。”
该隐沉思道：“本来我甚至以为是异度空间的生物。”
“显然，那条史前隧道改变了奥马尔的力量。可当安全总署派出重兵寻找那条隧道时，发现它神秘地消失了。”
“看来你只有凭自己的力量与奥马尔决战了。”
该隐道：“照原，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关于暗能量的秘密，我不能破坏虚空的法则。掌握暗能量，破碎虚空，只能靠自己的领悟。如果我随意泄密，你跟我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压低声音道：“你应该想得到，在地球上，既然有我这样来自虚空的人，当然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何况多年前我被赶出虚空以后，难保他们不会派人监视我。”
风照原悚然动容，虚空高手来到地球，就像神仙下凡一样，而古今神话传说中，这样的例子枚不胜举。
“他们可能是一个与你擦身而过的路人，可能是你的工作同事，甚至可能是我们坐着的这张椅子。”
该隐默默地道：“他们悄然匿伏，铲除一切破坏虚空规则的泄密者。一些天才的人类占卜、预言家为什么会英年早逝？依我看，都是被虚空高手暗中杀害的。”
风照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谁能够教会奥马尔结晶的暗能量？除了那些掌握暗能量的人。”
该隐低声道：“他的背后，也许有一个你跟我都惹不起的势力。”
风照原脸露苦笑：“我和奥马尔一战绝对无法回避，为了相龙大师，我惹不起也要惹。”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该隐摇摇头：“你不是有叮咚吗？它应该对暗能量有所了解。”
“我也问过它，但这家伙天生就是暗能量与明能量的混合体，好比一个人出生就握着一把枪，你问他枪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原理又是什么，他自然回答不出。”
“我该走了。”
该隐看了看腕表，起身告辞。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照原，如果一个普通人和一辆轿车作战，谁会是胜者？”
风照原微微一愣：“轿车是没有生命的机械物，就连一个小孩子也可以用一把铁锤把它敲得粉碎。”
“那么是否能说，小孩子的力量就大于轿车呢？”
风照原沉吟道：“当然不能，轿车可以承载几百斤的力量，而一个普通人当然做不到。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对战的胜者，不一定就是绝对的强者。”
“所以许多异度空间生物，虽然在对战中，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但也许有一些强过你的地方。”
该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比如说，对暗能量的领悟。”
风照原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该隐戴上墨镜，耸耸肩：“听说在墨西哥的陶蒂华康山谷里，最近聚集了不少奇特的异度空间生物。有时间的话，不妨去那里旅游放松一下。”
凝视着该隐远去的背影，风照原陷入了沉思。按照该隐的暗示，自己是否该远赴陶蒂华康山谷呢？
“这个吸血鬼真不够朋友。”
叮咚不满地叫道：“不就是让他透露一点暗能量嘛，这么不爽快！”
“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一旦真的被发现泄密，他恐怕永远也回不了虚空了。”
“虚空有什么好的？还是在这里逍遥快活啊！有吃有喝有玩，还能随便修理看不顺眼的家伙。”
叮咚挤眉弄眼地道，忽然发现千年白狐诡秘地盯着它，不安地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在考虑。”
千年白狐一本正经地道：“如果用妖丹把你炼化，那么小牛鼻子自然就拥有了暗能量。怎么样？无私奉献一回吧。”
“你！”
叮咚气得脸涨得通红。
“该隐说得对。”
风照原忽然打断了两个家伙的吵闹：“暗能量是要靠自己去摸索掌握的，我决定去一次陶蒂华康山谷。”
天道联盟的北极基地，尊将坐立不安。
一个多月前，天道联盟接受了一项中国政府的委托任务，派出了猎奇、札札以及师暮夏，可就在六天前，他们忽然失去了与基地的联络。
一种不祥的预兆浮上尊将的心头。
大厅的金属门无声滑动，风照原走进来，诧异地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召回？”
“猎奇他们失踪了。”
重子迎上来，不安地道。
风照原骇然道：“难道他们遇上了危险？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除非遇上奥马尔或者法妆卿，否则不该会有问题啊。”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接受中国政府委托，寻找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本易经。”
尊将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墙面上的液晶屏幕里出现了一幅详细的世界地图。
“历史上的第一本易经？”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
第一本易经，应该是河图，在跟随无道学习奇门遁甲术的时候，他曾经背诵过“神龙负图出洛水”的道门口诀。其中的图指的就是河图，后人根据它，才编写了中国历史上最神奇最深奥的一本书——易经。
“河图失传了几千年，可是一个月前，中国政府忽然得到密报，河图在阿富汗的一个黑市上出现。于是，他们委托我们设法取回这本珍贵的中国古籍。”
尊将解释道，屏幕上的地图放大了整个中东地势。
“最初猎奇他们人在阿富汗。”
尊将沉声道：“后来追踪这本书，一路西去。我们每天定时联络一次，互通消息。根据他们的汇报，似乎遇上了很怪异的事情。而他们的行程，也几乎跨越了半个地球。六天前，他们告诉我人在墨西哥城东北四十公里的地方。”
屏幕上转换出墨西哥的地图，一个明亮的红点在屏幕上闪烁着。
“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络基地的地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尊将忧心忡忡地道：“按照常理，他们早就该和我联络了。”
“墨西哥城东北四十公里的地方。”
风照原喃喃地道，盯着地图，蓦地大叫起来：“陶蒂华康山谷！是陶蒂华康！”
尊将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风照原欣然道：“我正打算去那里，该隐告诉我，陶蒂华康现在聚集了不少异度空间生物。依我看，师暮夏他们的失踪，也许和这些异度空间生物有关。”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尊将讶然道：“我也是今天刚收到的情报。半年前，陶蒂华康就开始陆续出现一些异度空间生物。刚开始数量很少，可是最近却陡然增多。根据资料显示，有几种极为残暴可怕的异度空间生物，也到了那里。陶蒂华康本来是墨西哥的一个旅游胜地，可现在却变得人迹罕至，俨然成了异度空间生物的王国。半夜里，墨西哥城内的居民都能听见那里毛骨悚然的怪物叫声。游客吓得不敢去那里，旅游收入锐减使当地政府头疼得很，正向联合国求援呢。”
失踪多年又重现的河图，神秘的陶蒂华康山谷，异度空间生物纷纷聚集，这三者，又有什么特殊的内在联系呢？
风照原苦思了一会，问道：“刚才你说猎奇他们遇上了极为怪异的事情，是什么？”
“电话里他们也解释不清楚，我记得札札当时说，这本河图，它自己会跑！”
“自己会跑？”
风照原震惊地瞪大了眼：“难道这本书自己长了翅膀或是飞毛腿？”
尊将无声苦笑：“这个荒诞的解释，似乎是行得通的。以他们三个的能力，硬抢也早该把书抢到手了。阿富汗的黑市虽然有一些无政府组织撑腰，但恐怕还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风照原皱眉道：“看来你也相信这本书自己会跑？”
尊将正色道：“你不要忘了，几千年前河图的出现，原本就有极强的神秘色彩。传说中的生物龙背负着河图出世，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何况，无道师尊曾经说过，现在流传的易经版本只是后世的人对于河图的阐述解释，不过是一些粗浅的皮毛，真正的精髓思想，还远远没有挖掘出来。河图可以称得上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奇书，传说它揭示了宇宙的奥妙，阴阳的规则，暗藏了深不可测的力量。如果能将它彻底参悟，恐怕可以得道成仙。”
风照原不禁心中一动，想起了关于河图的野史记载。
那还是远古时代，黄河中的龙马潜入水中，背负出一块奇特的玉版，将它献给当时的人类领袖伏羲，玉版上画满黑色的小点和怪异的图案，伏羲也琢磨不透其中的意思。只知道这是黄河中的宝贝，就将它称作河图。日子久了，参照龙马身上的花纹，伏羲突然顿悟玉版的奥秘，创造出了最初的易经。后来经过周朝文王的完善，以及后人的诸多注释，才有了今天的易经。
尊将接着道：“道门的九宫八卦、奇门遁甲，追本溯源的话，其实都出自河图。”
风照原心中忽然一震，如果河图是一些揭示天地奥妙的图案，那么自己在史前隧道见到的那些石门阵图，是不是与河图源出一脉呢？
人类自己创造出了文字，作为人类社会交流与解释的工具，可以算得上是一项灿烂的文明。但比起文字，图案则更为神妙。它揭示的是原始的自然，是人类所知有限的宇宙！如果文字是一棵树上的枝叶，那么图案才是深埋在地下的根须。
河图中，会不会也蕴藏了暗能量的秘密呢？
想到这里，风照原忍不住心情激动起来。
尊将沉吟道：“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河图这块玉版富有灵性，自己会跑也不足为奇。”
风照原哑然失笑：“河图出自中国，如果它真有灵性，要跑也应该回到故土吧。”
“照原，你明白陶蒂华康这个词的意思吗？”
尊将缓缓地道：“中文翻译过来，就是众神的信徒得道成仙之地！”

第二章 群魔之城
陶蒂华康的山谷里，隐蔽着一座荒凉的古城废墟，史称陶蒂华康城。
一片断垣残壁，埋没在杂草和藤蔓间。四周长满了黄绿色的灌木以及矮树林，从远处眺望，可以看见两座残破的金字塔巍峨耸立，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着。
风照原正沿着郊外的一条小路，向陶蒂华康城走去。两边低矮起伏的山脉在夜色中如同野兽的背脊，不时可以听见几声怪异的吼叫，撕破寂静的上空。
“我就快到了。”
风照原低声道，他的左眼内装着一个微型摄像芯片，所见到的一切都会传输给远在北极基地的尊将。
“传输情况良好，继续往前走。”
耳塞内传来尊将的声音。
在小路和陶蒂华康城交汇的地方，有一条宽敞的主干道，被称为黄泉大道。道路两旁是一座座棱锥形高台，宛如凄凉的坟墓，灰雾在四周徘徊，散发出飘渺虚幻的气氛，宛如幽城冥府。
即将走入黄泉大道时，一阵无形的壁垒陡然横在风照原面前，令他难再寸进。
“怎么回事？”
见到风照原止步不前，尊将疑惑地问道。
“是结界！”
风照原惊讶地道，周围并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生物对他发动攻击。很显然，这个结界是单纯的防御，用意似乎只是阻止外人进入陶蒂华康城。
风照原立刻醒觉，陶蒂华康城里，一定隐藏了什么不可知的秘密！所以对方才会耗费力量，布下结界禁制外人进入。
为了不惊动布置结界的人，风照原向旁移动，打算绕过结界，迂回走入陶蒂华康城。这时，他不禁为师暮夏他们担心起来，既然陶蒂华康城里有可以结出结界的秘能道高手，那么三人的失踪，很可能是遭遇到了不测。
“砰”的一声，向南五百米的地方，风照原再次被结界挡在了外面。这座结界的范围广泛得惊人，方圆几十平方公里，整座陶蒂华康城，都被笼罩在结界的力量中。
风照原又惊又骇，无论他绕多少路，无论从哪个方向、角度接近，最终都被结界拦住。就他所知，一个秘能道的高手，绝对不可能将结界延伸到如此宽广的范围。
“叮咚，还是我来吧！”
叮咚在风照原肚子里跃跃欲试：“对付结界，宇宙中没有几个比我更拿手的呢。”
“这样恐怕不太妥当！”
风照原犹豫道：“你一旦破除结界，定然会引起里面的人的警觉。现在猎奇他们也许正在危险中，为了预防万一，最好能够不惊动对方，偷偷潜入结界。”
叮咚噘起嘴：“好麻烦啊，那就算了，偷偷摸摸的事，不太适合我叮咚干哦！”
“你不干偷偷摸摸的事？”
千年白狐奇怪地盯着它：“半夜里溜进基地厨房，偷吃烤鳕鱼排的，好象是你吧。前几天赛玛洗澡时，你好象也悄悄溜进浴室了吧？”
“你这个臭狐狸说话不算数！说好不告诉别人的！”
叮咚又羞又急，涨红了脸。
风照原没空理会这两个家伙的斗嘴，苦思潜入结界的办法。这个布置结界的高手近乎可怕，如果与他正面冲突，胜负难以预料。在猎奇三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不打算这么早暴露身形。
一道艳丽的红光从眉心射出，风照原睁开嗜血眸，眼前的结界立刻变成有形的实质，在嗜血眸中清晰呈现。
这片结界像绵密的蛛网，一根根细丝彼此交错连接，圆弧状罩在陶蒂华康城上。
只要割断其中的几根细丝，结界就会出现一个漏洞，正好可以容他钻入，这样也不会惊动结界的主人。风照原全力催动嗜血眸，一小片薄薄的红色结晶体倏地射出。这段时间，他对嗜血眸潜心研究，虽然不能结出嗜血结晶，但要结出一小片晶体，已经易如反掌，再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在危急情况下依靠嗜血眸本身的力量才能结出晶体。
红色的晶体闪烁着绚丽的光，在风照原的催动下，切向细丝。他对嗜血眸一知半解，也不知道晶体能否切断结界的细丝，只是隐约觉得，晶体暗蕴的能量非同小可，介乎于结晶和结界当中，应该有割开结界的可能。
两者接触之下，细丝向内凹陷进去，紧接着又反弹回来，将晶体撞了出去，而细丝毫无折断。风照原苦笑一声，心知失败。细丝清晰地映在红艳的晶体中，蓦地一阵颤动，在清澈的晶体里，细丝的影子如同原形般真实，晶体陡然“噗哧”一声碎裂，丝影也无声断开，接跟着，细丝的实体也随即断开！
结界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
风照原几乎要惊叫出声，结界的细丝竟然被出乎意料地割开，他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奥妙，纵身跃入结界，扑进陶蒂华康城。
刚刚进入结界当中，一阵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几乎要让他昏倒。风照原立刻屏住口鼻，转用脉轮呼吸。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黄泉大道的两侧分布着无数建筑物的残骸，东西两头是两座金字塔，这两座金字塔和寻常的不同，近似于五点形的棱锥体，古印第安人把它们称作太阳塔、月亮塔。
“嗨，老兄，你长得可真像人类！”
一个长着狰狞狼头，八脚无尾，直立行走的生物匆匆走过风照原身边，怪叫着道。它讲的是人类的语言，但结结巴巴，声调怪异。
“人类？这些肮脏的小爬虫，光是这里散布的毒气就让他们受不了了！”
尖笑声从半空中传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呼啸着飞过风照原头顶，后者只看见一根尖锐、闪着碧光的尾巴。
风照原压制住满腔的惊异，向前走去。越往前走，他就见到越来越多的异度空间生物，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从陶蒂华康城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他仿佛来到了一个怪兽恶魔的世界！
这些异度空间生物聚集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风照原不安地猜测着，混入它们中间，跟随这股怪物的洪流向前走。很快，他发现它们纷纷向黄泉大道北面的广场涌去。
广场上挤满了形状恐怖的异度空间生物，一双双五颜六色，光芒邪恶的眼睛闪动在黑暗中，犹如地狱的鬼魂。
风照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忽然，一道眩目的蓝光在广场中心闪过，无数怪物狰狞的脸被照亮，它们齐声吼叫，四周的叫声此起彼伏，宛如厉鬼哭嚎。
整个陶蒂华康城充满了恐怖的叫声。
风照原几乎怀疑自己不是在地球上，为了不被注意，他也扯开嗓子乱喊了几声。
“太可怕了！”
耳畔传来尊将惊骇的声音：“这些家伙聚集在这里想干什么？难道要举办社交舞会？”
一个怪物幽灵般地出现在半空中。
它长着黑色的羽翼，在空中缓缓拍打，光滑得就像天鹅绒。除了一双翅膀外，它的相貌和人类区别不大，只是身体细长，像一条软皮蛇般地不停扭动。
根据这个怪物的影像，尊将立刻开始查询它的身份资料。
“它的名称叫羽蛇，具有飞翔功能，能够喷出一种奇怪的制冷气体，气体的化学成分接近氟里昂。羽蛇的智商不在人类之下，属于高等生物。但它的性情十分残暴邪恶，憎恨人类，曾经在美国一个小镇杀死过上千人，被联合国列为十大危险异度空间生物之一。至今为止，地球上只发现一头羽蛇，应该就是你现在看见的这个了。”
随着羽蛇的出现，四周的怪物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羽蛇细长的蓝色眼睛缓缓扫过下方，开口叫道，它的人类语言说得十分流利，一开口说话，嘴里就喷出蓝色的光焰，一簇簇闪烁在夜空中。
“为什么我们要忍受人类的奴役压迫？为什么我们不得不遵守人类的规则，而不是我们自己的规则？”
羽蛇的话极具煽动性，不少异度空间生物纷纷嚷道：“我们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消灭人类，把这里变成我们自己的乐园！”
“人类，不过是一些低等生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把他们撕成碎片！我们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低等生物骑在我们头上！”
羽蛇冷冷地叫道。
“这些异度空间生物恐怕要大暴动了。”
尊将不安地道，一边将见到的画面刻录成磁盘。
“杀光人类，制订我们自己的规则！”
异度空间生物们愤怒地吼道。
“可是……”
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从风照原背后传出，这是一个胖乎乎，圆球形的生物，几根细长的触手缠绕过身躯，不停地抖动着。它的脸也是圆球形，在身躯上滴溜溜地滚动，远看就像是一只葫芦。
“葫芦兽，你有什么意见？”
羽蛇森冷的目光射了过来，风照原急忙低下头，以免让对方察觉自己人类的身份。
葫芦兽口齿不清地道：“可是，人类现在对我们很友善。我们享有和他们相同的权利，我们为他们工作，也能得到报酬。虽然还有一些人类残害我们，但只要我们诉诸人类的法律，他们是会帮助我们的。”
“你被人类的伪善冲昏了头脑！”
羽蛇阴恻恻地道：“正因为人类害怕我们，所以才不得不向我们示好。为什么我们要为他们工作？愚蠢的葫芦兽，人类应该为我们工作！遵守我们制订的法律！”
葫芦兽不满地道：“你才愚蠢，羽蛇！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愚蠢了，我的雇主，一个人类的农场老板还一直夸我聪明呢！”
羽蛇脸色一变：“原来你已经背叛我们，投靠了人类！”
它对准葫芦兽喷了一口气，一道冰冷的寒风猛地卷向葫芦兽，后者打了个哆嗦，突然僵硬不动。全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蓝冰，触手上结满霜花。
“你和人类一样低贱。”
羽蛇阴笑道：“葫芦兽，如果你愿意消灭人类，我可以饶过你的命。”
葫芦兽这时只剩下嘴巴还可以活动，它倔强地叫道：“和人类为敌，只能给双方都带来灾难。羽蛇，你无权代表所有的异度空间生物！”
周围立刻响起了呵斥声，听得出来，绝大部分异度空间生物都叫嚣着消灭人类，只有极少数生物站在葫芦兽这一边。
“真是愚蠢透顶的家伙！”
羽蛇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嘴里吐出一道水桶般粗的蓝光，葫芦兽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一层层寒冰将它封住，瞬间把它冻成了冰块。
异度空间生物们爆发出可怕的欢呼，一个身材魁梧的生物挥动着毛茸茸的巨爪，猛然一击，把冰冻的葫芦兽拍成了碎片。
“现在，还有谁对消灭人类的计划有异义的？”
羽蛇猖狂地吼道。
一个外表酷似人类的生物挤出人群，冷冷地道：“我有一个问题。”
这个生物一出场，四周立刻鸦雀无声。就连羽蛇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安的神色。
“好象是蜃人！”
尊将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蜃人，是至今为止，人类还没能充分了解的异度空间生物。蜃人的相貌和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位居十大危险异度空间生物之首。对它的资料仅仅是一年多前，一支考古探险队在撒哈拉沙漠与它遭遇，结果整个探险队队员全都变成了白痴和疯子。但探险队当时随身携带的摄像机录下了一切，这盘录像带后来作为绝密档案，被封存在联合国。”
“我想该隐应该能弄到它的资料。”
风照原悄声道。
羽蛇紧紧地盯着蜃人，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蜃人的语声宛如梦游一般：“我们要如何消灭人类？人类具有高度的机械文明，数量又远远超过了我们，在一年多前与人类的战争中，我们并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这个不用担心。”
羽蛇目光中闪过一丝得色：“神物已经降临了！这也是我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的原因。凭借神物的力量，我们消灭人类指日可待！”
“神物？”
蜃人微微皱眉。
“神物！藏有暗能量秘密的神物！”
羽蛇像恶鬼般地嚎叫道：“蜃人，你我都是宇宙中最优等的生物，一出生，就能自动获取部分母体遗传的记忆和经验。关于虚空，相信你也该知道吧？”
听到羽蛇的话，风照原暗暗吃惊。一个人类从婴儿的状态出生，如果没有人为的教育，根本无法保留丝毫父母的记忆与经验。从这一点来看，羽蛇和蜃人都属于比人类高等的生物。
蜃人瞳孔陡然收缩：“我当然知道，我们都是被它们捕获采集的物种标本。”
羽蛇点点头：“对于虚空的了解，我比你更为深刻。因为我所在的宇宙，在几亿个地球年前，曾与虚空发生过一场大战。”
风照原浑身剧震，羽蛇的故乡，竟然能与虚空作战，厉害可想而知。难怪它不堪忍受人类的领导，相比虚空那些精通暗能量的高手，人类实在算不上什么。
对于羽蛇的话，大部分异度空间生物茫然不知，但有几十个生物纷纷靠前，凝神聆听。它们显然对虚空十分熟悉，同样继承了母体的一些经验记忆。
羽蛇接着道：“在那场大战中，我的族人们被击败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纷纷逃离。”
蜃人漠然道：“虚空掌控了玄妙的暗能量，你们羽蛇当然不是对手。”
羽蛇冷笑一声：“虽然战斗失败，但在与虚空的对决中，我们对暗能量也有所领悟。族人保存了那次大战的经验和感悟，将它存录在一块玉版中。”
它犹豫了一下，道：“只是，在长途迁徙的过程中，玉版丢失了。”
“那块玉版！”
风照原禁不住心跳加速，那块玉版，难道就是河图？羽蛇族在迁徙途中丢失的玉版，恰巧落入地球上的黄河里，被龙马献给了伏羲。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的奇事！
“你所说的神物，难道就是这块玉版？”
蜃人追问道。
“一点没错。自从来到地球后，我忽然感觉到了玉版的独特气息。我知道，祖先们的神物就遗失在这里！”
风照原恍然大悟，他几乎可以确定，河图就是羽蛇族在几亿年前失落的玉版，羽蛇感应到了河图，施展独特的方法，召回河图。这也是札札为什么说河图会跑的原因。
札札三人也很可能落在了羽蛇的手里！
“不过是一些与虚空作战的经验记忆，也能称得上神物？”
蜃人沉思了一会，不屑地响应道：“羽蛇，你真是够蠢的。凭这件东西，就想发动对人类的战争？实在是自不量力！”
羽蛇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叫，口中蓝色厉光频频闪现。蜃人脸无表情，一团团淡淡的云雾从它肌肤表面渗出，犹如海市蜃楼，幻作各种奇异的景象，围绕在蜃人周围。
“羽蛇，我可不是葫芦兽，可以任你摆布。”
蜃人幽幽地道，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风照原暗暗希望它们能够火并一场，最好斗得双双毙命。
羽蛇黑色的羽翼激烈翻飞，“啪嗒啪嗒”的声音犹如骤雨，过了好久，它才收起羽翼，森然道：“既然你不敢和人类作对，那我也不勉强。”
“蠢货！”
蜃人傲慢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出人群。异度空间生物纷纷为它让开一条路，一个浑身布满尖刺的怪物忍不住嘟囔道：“胆小鬼！”
蜃人倏地闪到它面前，脑袋像西瓜般地一分为二，颈腔里有几十根透明的细管，闪电般地射出，搭在多刺怪物的头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风照原清晰地看见，透明的细管突然变得颜色鲜红，源源不断的脑浆从多刺怪物的头颅中被吸了出来，几秒之内，多刺怪物就软瘫在地上。
“卡塔”一声，细管纷纷缩回，蜃人的脑袋又重新合上。四周的异度空间生物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如避蛇蝎一般惊慌走开，远离蜃人。
望着蜃人远去的背影，羽蛇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对方不会知道，当时为了防止被虚空赶尽杀绝，在这块玉版中，除了保留羽蛇族先人对于暗能量的记忆经验以外，还藏着羽蛇族生命本源的一种奇异力量。只要能学会暗能量，并将羽蛇族的本源力量掌握，再多的蜃人也不是它的对手。
这个秘密，它当然不会对其他生物透露。
紧随蜃人之后，又有一些异度空间生物陆续离开，它们有的对人类存有好感，有的则和蜃人一样，并不相信能够击败人类。
但留在广场的异度空间生物，占据了大多数。
羽蛇目光扫过广场，厉啸道：“你们才是最勇敢的战士！我一定会带领你们战胜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一时之间，陶蒂华康城内群魔乱吼。
“让我向你们展示一下神物的力量！”
羽蛇森然道，羽翼拍动，向远处飞去。异度空间生物们紧紧跟随它，风照原混在当中，暗自思量对策。为了防止人类的不幸，他一定要设法抢到河图，不能让它落在羽蛇的手里。
广场的南端，在太阳塔和月亮塔的中间，有一座宫殿的废墟。废墟上伫立着一只圆形的祭坛，因为年代久远，祭坛的三根粗壮撑柱遍布裂纹，早已分辨不出颜色。但坛身是用火红色的石岩建筑，气魄雄伟。
羽蛇飞到了祭坛上，收拢羽翼。
异度空间生物逐渐围住了祭坛，仰头看着羽蛇。在它们中间，风照原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完美的气势，完美的走路姿态，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了最巧妙的计算，带着平衡与力量的美感。
英罗翩！
风照原心头大震，绕近一看，只是一个浑身长满肉瘤的怪物，脸更是丑陋不堪，但风照原却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英罗翩！

第三章 河图之谜
勿庸置疑，英罗翩来到陶蒂华康城，是出自法妆卿的授意。
风照原悄悄地走近对方，英罗翩立刻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蓦地回首，两人目光电光火石般地交接，英罗翩忍不住微微一震。
“果然是你。”
风照原悄声道。
刹那间，英罗翩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对他来说，风照原曾经是唯一的朋友，但这个朋友，又欺骗了他，并抢走自己喜欢的女人。从法妆卿那里，他更得知风照原与己方是敌非友的对立立场。
这时，羽蛇正站在祭坛的中心，它的脚下有一块向下凹陷的五边形石坑。陶蒂华康城的最初建造者是古印第安人，在这块祭坛上，他们曾经宰杀无数的活人作为祭品，献给心目中的神祗。
羽蛇从怀里捧出河图玉版，高举头顶，双目中闪过炽热的神色。自从感应到河图的存在后，它一直设法找回这件羽蛇族的神物。一个月前，它无意来到陶蒂华康城，发现在这座废墟中，蕴藏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元素，这种元素能够与河图互相吸引。巧妙利用这种元素后，它成功召回了河图。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沈默许久，英罗翩冷漠地道，目光重新投向祭坛上的羽蛇。
风照原默然不答，心中涌起一丝黯然。今非昔比，他和英罗翩再也不能恢复旧日的交情了。
羽蛇凝视河图玉版，嘴里喷出一道道蓝色的强光，落在河图上。河图骤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雾，犹如升腾的水蒸气。
水汽迅速凝结，滴落在祭坛上。中心的石坑立刻散发出一圈黄色的光晕，光圈向四周急速扩散，一直蔓延到东西两端的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双塔的塔尖倏地射出强光，两道光柱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你们看！这就是神物的力量！我们将凭借它的力量，征服人类，把这里变成我们的世界！”
羽蛇放声狂叫，四周的异度空间生物纷纷举臂呐喊。
风照原慢慢逼近祭坛，准备强行夺取河图，英罗翩身形晃动，抢在他的身前，扑向了祭坛。
羽蛇吃了一惊，抓住河图，羽翼拍动，飞上了半空。
“你想要干什么？”
羽蛇怒喝道。
英罗翩也飞向半空，身体悬浮，冷冷地回答道：“抗击人类，应该选择我们中最强的来担当领袖。”
羽蛇狞声道：“你的意思是，由你来领导大家？”
“不错！”
英罗翩傲然道。
四周响起了鼓噪之声，风照原立刻明白了英罗翩此行的目的，法妆卿一定收到异度空间生物聚集的消息，所以委派英罗翩，前来收服这些生物。如果能将它们变成自己的力量，法妆卿不但可以增强手中的实力，还能通过研究这些异度空间生物的特殊能力，创出新的异能，甚至了解暗能量的奥秘。
对于风照原和法妆卿来说，掌握暗能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击败可怕的奥马尔。
“他说得没错，谁最强，谁就领导我们！”
一个双眼血红，生着黑色薄膜翅膀的怪物尖叫道，风照原赫然发现，这是他在亚历山大物种基因库中见到的怪物，现在，它已经培育长大。
细心搜寻之下，风照原又发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这些生物显然都由物种基因库培育而出，被法妆卿派来协助英罗翩完成任务的。
半空中，羽蛇发出愤怒的笑声，张开嘴，一道道蓝色的寒气喷向英罗翩。
蓝光划过，空气里立刻渗出冰凉的水珠，水珠又迅速冻结成冰，气温骤然下降。英罗翩双掌摩擦，耀眼的火球从掌心射出，一团团火球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罩向寒气。
四周的温度变得忽冷忽热，寒气不断被火球融化，火球又被森冷的寒气扑灭。半空时而光芒耀眼，时而又汇合成漆黑的一片，吞没了两个激战中的身影。
羽蛇的力量的确非同凡响，竟然能与英罗翩相持不下，不愧是能与虚空作战的生物后代。风照原目光紧锁战局，随时准备出手相助英罗翩。就算他和法妆卿分歧再大，此刻也只有暂时放下，共同对付邪恶的羽蛇。何况对于英罗翩，风照原始终对他感到一份内疚。
一声狂吼震耳欲聋，羽蛇黑色的羽翼无声张开，不断放大，最后竟然如同一大片浓密的乌云，而羽蛇的身躯完全消失，半空中，只见到一双黑色的羽翼，从四面八方向英罗翩压去。
风照原暗忖道，没想到羽蛇居然也会类似隐身秘术之类的异能，英罗翩也愣了一下，双拳爆出几十个空气球，向四周激射，一连串的爆炸声沿着空气球的轨迹响起，黑色的羽翼被炸得剧烈颤抖，露出了一丝空隙。
英罗翩趁机冲出羽翼重围，背后陡然寒气袭人，羽蛇的身躯鬼魅般地从羽翼里现出，蓝色的寒芒顿时笼罩住英罗翩。
“咯嚓咯嚓”，英罗翩全身迅速结冰，羽蛇不断喷出寒气，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将英罗翩裹住，后者僵立不动，直直地坠落地面。
“跟我斗？真是自不量力！”
羽蛇得意地扑下，晶莹剔透的寒冰中，英罗翩一动不动，神态栩栩如生。
风照原心中一沉，胜负分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救援英罗翩。
“还有谁想要上来？”
羽蛇转过身，收拢羽翼，骄狂地问道。
观战的异度空间生物突然齐齐瞪大了眼睛，露出惊骇的表情。羽蛇不禁一呆，身后响起哗啦的水声，他惊讶回头，一只拳头占据了整个视线，由小变大，猛然轰在脸上，将它重重地击飞出去。
英罗翩缓缓收起拳头，神色淡然，蓝色的坚冰正在不断融化，水沿着脚向四周流淌。
“不过是零下一百七十三度的低温，就想将我冻结，实在可笑。”
英罗翩淡淡地道，一步步向羽蛇逼去。刚才他故意让羽蛇冻结自己，就是诱使对方放松警惕，然后施展致命一击。
羽蛇惨叫一声，挣扎着爬起，浑身却犹如瘫痪一般，使不出多少力气。这一拳的力量远不止肉体伤害，击中脑部，损伤了中枢神经后传向全身，破坏了整个神经系统，令它完全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你究竟是谁？”
羽蛇颤声问道，羽蛇族的神经系统是最薄弱的环节，一经伤害，便会失去战斗能力，虽然这个秘密外人难以察觉，但在英罗翩X射线般的眼中，立刻洞察出了它的弱点。
英罗翩沉默不语，双掌摩擦出千百点火星，利箭般射向羽蛇。
羽蛇怪叫一声，双翅奋张，窜向夜空，飞速逃去，英罗翩立在原地，并不追赶，他的目的只是控制住这些异度空间生物，但风照原却不能不追，河图以及札札三人的生死，都和羽蛇关系重大。
羽蛇摇摇晃晃地向远处飞去，风照原尾随急追，背后传来了异度空间生物们膜拜的呼声，看来不久之后，这批生物就会变成法妆卿的精兵强将。
飞了近千米后，羽蛇急速落下，躲在一座建筑物的废墟中，仓惶地喘气。
风照原无声无息地潜近。
“谁？”
羽蛇神色惊悚地叫道，羽翼拍动，欲振翅高飞。
“你的忠实追随者。”
风照原从墙角后走出，目光闪动。他暂时不准备用武力胁迫，从对方口中骗出河图的秘密以及札札三人的下落，才是上策。
羽蛇警觉地盯着风照原：“你也是蜃人？不太像，你身上没有蜃气。难道你是一个低等的人类？”
风照原随意扯谎道：“我怎么会是人类呢，只是外表相像罢了。我是面条人，来自一个遥远的宇宙。”
他暗中施展妖植秘术，身体犹如面条般扭曲成一团，缠住了一根坍塌的石柱，石柱“轰”地一声，炸成碎片。
这一手耍得极为漂亮，不但使羽蛇相信了他的身份，同时也证实了他的力量，使羽蛇不敢轻视，甚至起了收用风照原的念头。
羽蛇点点头，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你跟着我想干什么？”
风照原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羽蛇大人，我是您的崇拜者。我坚信只有您才能领导我们消灭人类。在我们这些生物当中，您是最强大的！”
羽蛇哼了一声，咬牙道：“我刚才过于大意，才会输给那个家伙。”
风照原急忙附和道：“那是，所以我才会一路跟随您，看看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
羽蛇满意地道：“你比那些蠢货明智多了，看来你们面条人还算是高等生物。你放心，只要跟随我，一定有你的好处。”
风照原心中好笑，表面上频频点头哈腰：“羽蛇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先扶我进去。”
羽蛇痛苦地直起腰，在风照原的搀扶下，深入废墟。这片废墟像是一座神庙，到处是破落的石像和粗壮的石柱，四面围墙倒塌了两面，墙角爬满了绿色的苔藓，石缝里生出几根带刺的仙人掌。
风照原眼角瞥过，羽蛇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河图，他几次想趁势夺取，但还是强行克制住。抢到河图不难，但读懂其中的意义，领悟暗能量，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他也想过使用塔罗秘术，用精神催眠使对方说出河图的秘密，但考虑到羽蛇是异度空间生物，塔罗秘术是否管用，还是个未知数，打草惊蛇的话反而不好。
“羽蛇大人，刚才您在祭坛那一手，真是令我佩服极了。”
风照原装模作样地比划：“猛地一下，祭坛发出光圈，两座塔也射出了强光。”
羽蛇得意地道：“那很容易，神物与这里的元素互相产生感应，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的景象。我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元素，有时间要好好挖掘一下，说不定能成为一种强大的力量呢。”
它说到这里，似乎发现说漏了嘴，急忙收声，目光凶狠地瞪向风照原。后者当然摆出茫然的神色，心中却暗自震惊。
风、火、水、土，历来被西方的占星术认为是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但建造陶蒂华康城的古印第安人，却把“五”视作神圣的数字，他们认为，四方的力量都从属于生命中心的第五点——宇宙中心。他们相信陶蒂华康城就是宇宙的中心，在这里存在着一种神奇的元素——第五元素。
随着科学的进步，后人当然认为这纯属无稽之谈。但从羽蛇的言语中，风照原可以觉察，传说未必虚妄，陶蒂华康城，也许真的存在印第安人口中的第五元素。
而这种第五元素，能与河图发生感应，它的玄妙可想而知！
风照原又忽然想道，秘术的本质，就是对元素的运用，如果真能找到这样一种重未有过的元素，那么秘术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干燥寒冷的夜风吹过废墟，四周的野草簌簌抖动，远处不时传来异度空间生物的吼叫声。风照原没有想到，正是现在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终于让他在千百年之后，成为世人传颂的一代秘术大师。
人类的秘术，也真正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目睹风照原浑浑噩噩的样子，羽蛇完全放下心来，看来这个面条人也是个智力低下的蠢货，哪懂什么元素、暗能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眼下自己失势，确实需要利用这个头脑简单的低等生物。
想到这里，羽蛇恩宠般地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你放心，我有神物帮助，很快就会打败刚才那个家伙。陶蒂华康城外不是有我布下的结界吗？那其实都是利用神物布下的！神物具有无穷的妙用，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掌握。”
风照原恍然大悟，难怪陶蒂华康城外的结界这么古怪，原来是河图的力量。
他趁机询问道：“羽蛇大人，神物既然具有这么大的威力，你要提防被人抢走啊。你不是说过，神物在几亿年前落到地球上了吗？那些低等的人类生物，会不会过来抢夺神物呢？”
羽蛇傲然瞥了风照原一眼：“除了我们羽蛇族，就算其它生物抢走神物，也不会领悟它的妙用。至于人类就更别提了，神物落在他们手里几千年，还不是等于废物一件！”
风照原心中暗忖，听羽蛇的口气，似乎它并没有撞见札札三人。
“好了，我要进入神物，潜心研究其中的奥秘。你就在这里守护，一旦我恢复力量，会给你好处的。”
“进入神物？”
风照原不禁一愣。
羽蛇目光深不可测地闪动着，它举起玉版，仔细瞧了半天，然后以风照原为中心，在四周画了一个类似八卦的图案，又在八卦图案外，划了一个圆锥形的图案，接着对照河图玉版，在圆锥形四周按下了许多小点和竖线。最后喷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寒气，才阴险地一笑：“我已经在周围布下了正反双重结界。外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正反双重结界？
风照原吃惊地道，在他的概念里，结界只是防御外敌侵入，力量的性质是排斥。如果这属于正结界，那么反结界，难道意味着牵引的力量吗？
而最特别的是，对于人类来说，没有进入秘能道的实力，根本无法结出结界，而羽蛇显然没有秘能道的实力，却仅凭河图玉版上的图案，加上自身的寒气，就布下了结界，令人匪夷所思。
河图里神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风照原更坚定了将它领悟的决心。
“你就在这里好好守候，等我出来。”
羽蛇布置好一切，这才完全放心。双重结界之下，它不怕这个面条人会偷走河图玉版。
对准河图玉版，羽蛇嘴里喷出薄弱的蓝芒，它遭受重创，寒气大不如前，喷了很久，玉版才发出淡淡的光亮。羽蛇双手在玉版上不停地弹动，蓦地一记清脆的响声，河图玉版上冒出一圈闪光的漩涡，犹如一道由小变大的龙卷风，将羽蛇闪电般地吸入。
羽蛇的整个身躯都消失在河图玉版中，眼看龙卷漩涡慢慢缩回河图，风照原一咬牙，立下决心，猛地扑了过去，一股强大的吸力摄住他，四周天旋地转，眼花缭乱，他已经陷身在河图的玄妙世界中。
风照原的身体仿佛被剧烈撕扯，绞成一块块碎片，耳畔响起无数古怪的声音，一个个神秘的图案出现在眼前，它们变幻交替，化作无数颗繁星闪耀，繁星又组成复杂的星象图，这些星象图与寻常的不同，一个个星点排列古怪，来回穿梭，星图碎裂又聚合，不停地变幻图案。所有的繁星最后纷纷碎裂，雨点般地在周围坠落，风照原感觉自己仿佛也与它们一同坠落，跌入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色深洞。
眼前骤然一亮。
水声滔滔，宛如炸雷，惊心动魄地回荡在耳畔，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巨浪滚滚，无边无际。风照原仿佛来到了一个水的世界，但这水十分奇异，双脚站在上面，并没有丝毫下沉的趋势。
风照原万万没有想到，在巴掌大的河图玉版里，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浩瀚神奇的空间。它显然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风照原相信自己和羽蛇，都被缩小了。
难怪千百年来人类无法了解河图的真正秘密，谁能够想到，必需进入其中，才能一窥它的玄妙。
羽蛇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风照原立刻蹲下，身体平贴在水面上。羽蛇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跟来，并不回头，略一张望后，展开羽翼，向前飞去。
风照原小心翼翼地紧随在后，与对方保持较大的距离。这里视野一片平坦，虽然双方隔得远，但也不会跟丢目标。
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岛屿，这座岛屿呈完美的圆形，没有任何不规则的缺口，简直如同圆规画出来的一般。每隔一段距离，风照原就看见一座黑色的浑圆岛屿，这些岛屿分布在浩瀚无边的水面上，显示出一种怪异的规则。
风照原猛然一惊，他明白这些岛屿是什么了，它们就是玉版上的那些黑点！如今在玉版内被放大了。
羽蛇飞得很慢，它显然对河图也不熟悉，全凭与生俱来的遗传记忆在摸索。过了许久，羽蛇才停下。
附近黑色岛屿的分布十分密集，几乎连成了一片。从风照原的角度远远望去，这些小岛组成了一个“井”字形，而羽蛇立脚的地方，恰好是“井”字的口中。
“第一处经验记忆，应该是在这里了。”
羽蛇凝神看了一会四周，自言自语道。
风照原过去跟随相龙苦练的耳力、眼力，此刻发挥了作用，尽管相聚甚远，但羽蛇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清晰洞察。此刻听到羽蛇的话音，他立刻全神贯注。
羽蛇慢慢地蹲下，双手撑住，弯下腰，嘴巴紧紧地贴住水面，蓝色的寒气不断从它的嘴里呼出，融入水中。
周围波涛汹涌的水面开始平息，水浪开始变小，渐渐静止，到最后变成了一面光亮的镜子。
整个一小片水面，从下到上，竟然被它全部冻结，变成了一块寒冰！而周围的水浪没有受到影响，仍然汹涌翻滚。
羽蛇还在不停地喷出寒气，蓝芒越来越浓厚，蓝色的光亮从冰块内透出，冰块发出“劈里啪啦”的轻响。
风照原忍不住匍匐前行了十多米，伸长脖子，想看个真切。
羽蛇猛然抬起头，风照原吓了一跳，以为暴露了身形。所幸对方并没有留意他，只是双目紧紧地盯着冰块，脸上露出既紧张又激动的神色。
一道接一道的裂纹，出现在冰块内。这些裂纹呈明丽的深蓝色，闪着奇异的光，裂纹纵横交错，如同一个个美丽的花纹图案，充满了玄妙。
看到这些花纹，羽蛇兴奋得浑身颤抖，忍不住仰天大笑。
刹那间，风照原猛地想起，在河图的神话传说中，伏羲参照龙马身上的花纹，顿悟玉版的故事！

第四章 不破不立
“咯嚓”一声，羽蛇的头忽然如同一只熟透的西瓜，裂开两半，露出里面一大堆纠缠的乳白色长管。这些管子纷纷伸向冰层，随着冰层内的花纹不断变幻形状，乳白色的长管像被吹足了气，开始鼓胀起来，颜色也变得渐渐发蓝。
羽蛇时而爆发出几声嘶叫，时而全身一阵颤抖，细长的身躯剧烈扭曲，显然正在以羽蛇族独特的方式，吸取先人遗留的记忆经验。
风照原在一旁暗暗焦急，他根本看不懂这些蓝色花纹的意思，何况，这些花纹还在不停地组合、变化，几秒中就变换了几十个复杂的形状，就算用脑子硬记下来也不可能。
这么下去，只能是白白浪费时间。
“小牛鼻子，用嗜血眸试试！”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
风照原恍然醒悟，嗜血眸最神奇的功效，在于透过事物的表像，洞察本质。既然自己看不懂这些花纹图案，不如通过嗜血眸，去发现隐藏在这些图案中的秘密。
淡淡的红光射出嗜血眸，在冰层内，一个蓝色的光点正在高速穿梭。风照原惊异地发现，原来刚才见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花纹图案，只不过是这个蓝色的光点在运动中留下的轨迹。因为这个光点的运动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在视线中，还残留着轨迹的影像，肉眼看起来，像是一幅幅不断变化的花纹图案。
那个蓝色的光点，才是真正的奥妙所在！
在嗜血眸中，蓝色光点的速度比肉眼看起来慢了很多，风照原全神贯注地盯着它，过了良久，蓝色光点仿佛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渐渐占据了所有的视线。透过嗜血眸，甚至能看见在蓝色光球中，一个漩涡状的物体正在慢慢升起。突然，蓝色的光球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小点向四周激溅。风照原脑海中“嗡”地一声巨响，整个人仿佛魂魄出窍，被吸入了千万个光点中。
四周天旋地转，玄妙难测，风照原的意识突然独立出了他的大脑，正飞向另外一个世界。
绚丽的光点宛如烟花，雨点般地洒落。五彩缤纷的光束来回穿梭，不时能见到一个个光球爆炸，四周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千万个光点无限扩散，又迅速聚合，凝结成一个庞大无比，蛇身人首的羽蛇族生物，它闪动着蓝色的寒光，像一尊水晶雕塑。
风照原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就是面前的这个羽蛇族生物，嗜血眸如同一座桥梁，将他的意识和羽蛇族的精神烙印暂时连在了一起。
尽管风照原对羽蛇族的文字、记录、表达方式一无所知，但由于嗜血眸直接架通了双方的精神，羽蛇族遗留的经验记忆，在这一刻，犹如山洪入海一般涌现。
庞大的羽蛇生物忽然幽幽地张开口，发出某种奇异的声音，回响在风照原的心灵深处。
它其实就是羽蛇族的精神烙印形象。
“与虚空的战争结束了，我们最终失败。伟大的羽蛇族被迫离开这个层次的宇宙，开始迁移。”
羽蛇生物毫无表情地道：“虚空生物拥有的暗能量，是我们无法抵抗的。这是一种与明能量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如果明能量是一个幼体成长的过程，那么暗能量则是一个成熟体逐渐倒退的过程。”
风照原听得微微一愣，成熟体倒退，岂不就是返老还童？如果把明能量比作婴儿成长为大人的话，那么暗能量就是大人变回了婴儿。
一个是由起点走向终点，一个则是从终点返回起点。
风照原忽然想道，这恰巧是一个循环的过程，就像道家理论中的阴阳循环，滋生出一个生生不息的太极圆。
羽蛇族生物继续道：“根据我们的猜想，明、暗两种能量，应该可以互相转化。由明入暗，化暗为明。当明能量提升到了极限的时候，会自然生出暗能量。然而，这个由明生暗的过程，实在是太艰难、太慢长了。”
风照原心有同感，如果按常规修炼，恐怕只有等到突破秘能道的那一天，他才能领悟暗能量。
“为了对抗虚空，我们羽蛇族设想出了一种修炼暗能量的新方法。那就是，毁灭体内拥有的一切明能量。当明能量降低到了极限的时候，从理论上来讲，就可以滋生出暗能量。”
风照原听得浑身剧震，毁灭体内所有的明能量，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任何生物都或多或少地具备一些明能量，即便是一个弱小的婴儿，只要他活着，体内便会有明能量的存在。除非生命结束，否则绝对没有可能毁灭体内所有的明能量。
所以羽蛇族生物的说法看似有理，但实际上却根本不可行。
何况风照原历经千辛万苦，才臻至了现在秘能道的境界，让他全部放弃，从头来过，又怎么可能？
羽蛇族生物的形象渐渐消失了，风照原脑海中一阵轰鸣，四周光点流转，他的意识重新回归肉身。
羽蛇正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地发呆。它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方法，过了片刻，羽蛇合上脑袋，向前飞去。这次，它飞到了一块三角形区域的水面停下，将水冻结成冰后，淡蓝色的花纹图案又隐现出来。
通过嗜血眸，风照原的意识和羽蛇族的精神烙印再次连接在一起。
几十个羽蛇族生物出现在周围，它们蛇一般的躯体聚拢成一个圆圈，慢慢蠕动。
“完全毁灭体内的明能量，在实际操作上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羽蛇族奇异的声音回响在风照原的心中：“不少族人纷纷自杀，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毁灭明能量，生出暗能量，可惜它们都没有复活。”
风照原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羽蛇族恐怕都是些疯子，居然真会去试验这种荒诞的理论。
“不过，我们找到了一种将明能量转换成暗能量的简便方法。”
围成一圈的羽蛇纷纷舞动身躯，组成一个对角线互相交叉的六边形：“通过一些奇特的图案，可以将明能量暂时转换成暗能量。只要用明能量画出这些图案的轨迹，最终会以暗能量的方式传输出去。”
围成一圈的羽蛇不断变化姿势，组合成各种图形，风照原猛然发现，这些图案和他在史前隧道见过的石门阵图，具有惊人的相似。但比起石门阵图要详细许多。比如画出图案的顺序，明能量先后运用多少的比例，羽蛇族生物都做出了详尽的说明。
风照原立刻对石门阵图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个方法虽然简单易行，但却无法让自己的体内真正拥有暗能量。对比起来，反倒是用毁灭明能量的方法产生暗能量，才是合理的途径。”
千年白狐忽然插嘴道：“其实毁灭明能量的方法可以考虑。”
风照原呆了呆：“难道要我去自杀？”
千年白狐郑重地道：“别人不能彻底毁灭体内所有的明能量，但是你却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体内的脉轮。”
千年白狐解释道：“顺势转动脉轮时，可以释放出能量。那么逆势转动时，就可以吸取体内的能量。把体内所有的能量都送入脉轮，和毁灭明能量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道：“但是脉轮依然在我体内，怎么能说毁灭了所有的明能量了呢？”
千年白狐答道：“到时我替你暂时关闭体内所有的脉轮，就行了。别忘了，你和我们妖怪不同，你的脉轮是我当初强行开启的，当然也可以关闭。”
风照原试探着问道：“老妖怪，你有多少把握？”
千年白狐忧心忡忡地道：“没有一点把握，你体内所有的能量一旦全部吸入脉轮，实在非同小可。到时再将脉轮关闭，也许一秒，也许几秒，封闭的脉轮就会抵抗不住里面强大的能量，而发生爆炸。而且，前提是羽蛇族的这个理论必须正确。”
风照原苦笑不语，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尝试这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方法。过了许久，羽蛇吸收完这里的经验记忆后，又飞向别处。风照原跟着它，一连经过了几十处羽蛇族留下记忆经验的地方。令他有些失望的是，除了一些奇特的阵图之外，羽蛇族没有留下其它创造出暗能量的方法。
最后，羽蛇飞到了一块波浪特别汹涌的地方。
这里的水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片幽深的碧蓝，水浪时而利剑般高高冲出，时而旋转出螺旋形状。
“先祖留下的本源力量，应该就在这里了！”
羽蛇振动翅膀，自言自语道。忽然，它深吸了几口气，蓦地窜向半空，惊异地叫道：“怎么会有其它生物的气息？”
风照原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再仔细一看，羽蛇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幽蓝色的水面，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观察了很久，发现并无异状，羽蛇才心中释然，这里除了它以外，绝对不可能有其它的生物进入。
羽蛇双翅急速掀动，宽大的羽翼凝缩成两根细长的尖刺，“噗哧”一声，直直地刺入水面。
一声凄厉可怕的咆哮声从水中传出，整个水面宛如沸腾，剧烈耸动，一只狰狞的羽蛇族头颅缓缓钻出，它仿佛是由蓝色的水雾组成，影像显得缥缈不定，但嘴里却不断发出惊心动魄的吼叫。
羽蛇张开嘴，喷出一道道寒气，对面的羽蛇族头颅立刻像烟一般地飘散，变成丝丝缕缕的雾气飞向半空，将四周笼罩住，蓝雾越来越浓，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雾气竟然如同飞奔一般，还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太好了，果然在这里！这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啊！”
羽蛇激动地闭上双眼，张开双翅，飞进了浓厚的雾气里。它被雾气裹住，飞奔旋转，一缕缕雾气不断钻入体内，每吸收一些雾气，身躯就膨胀一些。
在缥缈的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三个人影，随着奔腾的云雾起伏跌宕，似乎失去了知觉。
“札札，猎奇，师暮夏！”
风照原又惊又骇，失踪的三个人，居然奇迹般地在蓝雾中出现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竟然也进入了河图玉版中！
风照原立刻当机立断，冲了过去，对于遗留在河图内的羽蛇族记忆经验，他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时杀了羽蛇也无损大局。
刚刚冲入蓝色的雾气中，风照原脚下一轻，生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身体被蓝雾托起，随着飞动的雾气旋转起来。
蓝色的雾海中，包括羽蛇在内，五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转动，飞腾的蓝雾像一根锁链，将他们串起来，不断渗入他们的肌肤，风照原试图抗拒，却使不出什么力气。雾气像是又麻又痒的电流，流过肌肤，令人酥麻。不一会儿，风照原就昏昏沉沉，在蓝雾中不省人事了。
“砰”的一声，不知过了多久，蓝雾消失得一乾二净，五个人同时跌倒在地。先前幽蓝色的水浪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大片深深凹陷下去的坑地。
五个人同时睁开眼睛，发出惊异的叫声。羽蛇振动双翼，倏地窜向半空，尖叫道：“怎么会是人类？还有你，面条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照原刚要开口说话，体内猛地感到一阵疼痛，无数道森寒的电流在身体各处肆意乱窜，仿佛要爆炸开来一般。
师暮夏、札札、猎奇三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刚才，羽蛇族的本源力量化作蓝雾，被他们一起吸收，但除了羽蛇，其它四人都是人类，体内的生理结构和羽蛇截然不同，根本无法消化这些力量。羽蛇族的本源力量何等强横，这时在体内造起反来，四人都痛得死去活来。
羽蛇在空中狞声道：“不管你们这些低等生物为了什么而来，这里将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一道水桶粗般的寒气从羽蛇嘴里喷出，吸收了羽蛇族的本源力量之后，它的力量立刻倍增，寒气喷出，空气中立刻形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柱向前延伸，札札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冰冻。
风照原怒吼一声，向前冲去，走了几步体内又是一阵狂烈的剧痛，脚步一软，“扑通”跌倒在地。
体内电流般的力量开始不断地膨胀，再这样下去，风照原感觉自己就要变成一只吹足了气的气球，即将爆炸。
猎奇和师暮夏也是毫无抗拒之力，猎奇强忍疼痛，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闪过羽蛇喷出的寒雾。
“快，小牛鼻子，逆转脉轮，把你体内这股怪东西吸进去！”
千年白狐沉声道：“这股力量太狂暴了，一旦超过能够容忍的负荷，真的会爆炸的！”
风照原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当下一咬牙，逆转脉轮，十八只脉轮同时高速转动，如同水车抽水，将羽蛇族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吸入脉轮。
一开始吸入的速度很慢，但等到脉轮内积蓄的能量增多以后，吸入的速度就呈几何倍数的增长，如同江河泛滥，本源力量狂潮般地汹涌而入。
千年白狐不由暗自庆幸，幸亏风照原是人类修炼妖术，所以脉轮的数量比妖怪要多得多，储藏的能量自然也大，换做是它的话，脉轮早就承受不住这么多的能量而自爆了。
一声闷哼仿佛从喉咙中被截断，猎奇被寒雾笼住，僵硬不动，浑身上下凝结成一块冰雕。
羽蛇双翼扇起凛冷的寒风，从半空猛地扑向师暮夏。
风照原突然魂飞魄散，原来，羽蛇族的本源力量被脉轮吸光后，他竟然无法停止转动脉轮，蓄满力量的脉轮已经不听指挥，继续高速逆转，浑身的能量被不断抽走，万马奔腾般涌入脉轮。
他的能量要被脉轮抽干了！
千年白狐也是惊骇欲绝，此时脉轮内的力量远远超过风照原体内剩下的能量，就好象两块磁铁互相吸引，磁力大的那一块自然会吸住小的一块。停转脉轮已经不可能了，这么下去，风照原也许会变成一个废人。
“小牛鼻子，冒险试一次吧！”
千年白狐忽然嘶声叫道：“等到能量被全部抽光的那一刻，我封闭你所有的脉轮！要么自爆而死，要么明暗循环，生出一片新的天地！”
风照原额头汗如雨下，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再作考虑，体内的能量不断被脉轮吸入，身体越来越虚弱，如果不冒险试验一下羽蛇族生物的暗能量理论，就算能够活下去，他也要变成一个废人。
“轰”的一声，羽蛇高高飞起，一道森冷的冰柱将师暮夏冻结，与此同时，风照原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虚脱过去，体内所有的能量，被十八只脉轮吸收得一点不剩。
内腑变得一片空寂，没有任何气息。
“封闭脉轮！”
千年白狐咬牙道，十八只脉轮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在千年白狐的妖力下，强行关闭。
几十道鲜血喷泉般从风照原全身激射，肌肤完全裂开，浑身如同一个血人。

第五章 明灭暗生
十八只脉轮内，是一个狂风暴雨的世界，暴涨的能量因为找不到宣泄口，在脉轮里横冲直撞。
脉轮开始逐渐膨胀，浑圆的形状因为内部能量的挤压，变得奇形怪状。
风照原猛然狂吼一声，摔倒在地。
所有的一切，在体内明能量消失的刹那间，变得完全静止。
风照原的呼吸、心脏的跳动、血液循环，所有的生理机能活动，甚至细胞，都全部停顿。
除了他的意识。
他的意识在这一刹那，变得异常清醒，他感到自己正在一个空旷的虚空中行走，四周的星辰由明亮，到黯淡，最后化作浩瀚的空无，时间在流动，以一种倒退的方式流动，他走过的地方，都是他前一刻曾经在的地方。
空空荡荡的内腑中，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能量，无声无息，细如游丝，仿佛干涸的沙漠中，悄悄地钻出了一颗绿色的种子，迅速在风照原全身游走。
否极泰来，明灭暗生！在风照原油尽灯枯的瞬间，暗能量终于像脱茧的蝴蝶，奇迹般地出现了！
这一切其实发生在零点零几秒内，但在风照原的意识中，仿佛历经了无限的漫长。
“轰”的一声，十八只脉轮再也经受不住里面的能量，被强行冲开封闭，能量像山洪爆发一般，奔腾涌出，转眼就把十八只脉轮全部冲碎，接着冲向风照原全身，眼看就要把身体炸得粉碎。
游走的暗能量忽然绕住这股巨大的明能量，暗能量、明能量纠缠在一起，生生不息，互相循环，在风照原体内形成一个流转的太极圆。
狂暴的明能量在至柔的暗能量的牵引下，不断沿内腑循环，在一连循环了几百个周天之后，终于平和下来。
风照原的心脏又开始跳动，呼吸强而有力，他睁开眼睛，站起身，羽蛇正从半空中向他飞来。
不假思索地，风照原随意挥拳一击，一团红、黑两色的光焰呼啸而出，在空中盘旋，犹如循环的太极圆，将羽蛇缠住。
轰然一声巨响，羽蛇的身躯炸开，化作四处横飞的血肉，满天的羽毛纷纷落下，飘洒了一地。
吸收了羽蛇族本源力量的羽蛇，竟然挡不住风照原的随意一击！
风照原自己也愣在当场。
明、暗两种能量盘旋出一个又一个太极圆，充盈全身，无穷无尽地循环。
“你终于炼出了暗能量！”
千年白狐激动地叫道：“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明暗结合的新能量！”
风照原不解地问道：“前所未有？”
“不错。通常当明能量达到极限时，会转化而成暗能量。明满暗生，体内自然而然地滋生出一丝暗能量，这也被作为即将迈入天道的征兆。随着体内暗能量的不断增加，明能量此消彼长，最终完全被暗能量取代，从而破碎虚空，得证天道。”
风照原点头道：“这就像一个人从婴儿长大成人，在即将老死的一刻，忽然开始返老还童。”
“所以，虚空的神仙拥有的只是暗能量，如同老人变回婴儿，而一般的人间高手拥有的只能是明能量，如同婴儿长成老人。”
千年白狐滔滔不绝地道：“但是你却与众不同，可以同时拥有明、暗两种能量。”
风照原疑虑地道：“我现在体内滋生了暗能量，那么迟早也会代替明能量啊。”
千年白狐肯定地道：“你不会，因为你修炼暗能量的方式和前人完全不同。打个比方，现在你还没有完全变成老人，但你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开始返老还童了。也就是说，由婴儿变成老人，由老人变回婴儿，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进程在你的体内同时进行！而且这两种进程互为阴阳，明暗结合，循环不断，谁也无法取代谁。”
风照原骇然道：“如果我体内的暗能量无法取代明能量，那我不是永远也无法迈入金丹大道了吗？”
千年白狐沉吟道：“也许你会走上一条任何人都不曾走过的道路，当你体内明、暗两种能量最终达到极限的时候，也许你会破开另一个空间，一个由你创造，由你控制，由你制定规则，与虚空迥然不同的空间。在那里，你将成为一个神！”
“但我最大的梦想，是希望能够进入虚空。”
风照原茫然道，目光掠过，札札三人都被冻结成了冰雕。晶莹的蓝光笼罩在他们身上，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栩栩如生。
千年白狐道：“刚才的蓝雾似乎是一种十分古怪的能量，他们吸收了以后，体内恐怕都不太对劲，所以才会被羽蛇冰冻住。”
“要想办法替他们解冻！”
风照原焦急地道，这时，从三个人身上，忽然发出细微的“咯嚓”声，一丝丝极细的裂纹出现在冰块中，细纹迅速扩大，三人体内爆射出强烈的蓝色光芒，“轰隆”一声，三人身上的冰块同时炸开。
“札札！猎奇！师暮夏！”
风照原惊讶地叫起来。
“照原！”
师暮夏第一个恢复知觉，睁大美目，迷惑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风照原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
“老大，你怎么会来这里？”
札札也随后苏醒，热烈地抱住风照原，紧接着猎奇也恢复了神智，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都在询问对方的近况。
“我感觉好象有点奇怪！”
师暮夏忽然神色凝重地道，札札伸出手臂挥动了几下，嚷道：“我也是，体内好象有用不完的力气。”
猎奇忽然直直飞起，仿佛背后有一只手，拉住他的衣领向上滑行。在空中自如地滑了一个圆弧后，猎奇飘然落地，脸上充满了震惊：“太奇怪了，我只是稍微活动一下手脚，怎么人却飞起来了？”
师暮夏左掌捻出一个道诀，右掌伸向天空。过了许久，掌心出现了闪耀的蓝色电光，四周隐隐透着雷声，仿佛一圈密集的雷海，滚滚升起。
除了背后一小部分的空隙，师暮夏的四面八方都被雷声紧紧护住。
“结界！我快炼成天雷结界了！”
师暮夏不能置信地看着众人：“我难道就要迈入秘能道了？”
札札瞠目结舌：“刚才那个怪物把我们冰冻了一下，难道我们因祸得福，获得了超能力？”
他们四人，其实都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羽蛇族的本源力量进入他们体内时，风照原还可以用脉轮化解，其它三人却是生死存亡，体内的异能量随时都会爆开，将他们炸得尸骨无存。
幸运的是，羽蛇恰好在这时对三人发动攻击，用寒气冰冻住三人，反而及时中和了这股强悍霸道的力量。
因为寒气和羽蛇族本源力量的属性相同，当后者完全融入三人体内时，他们自动破出冰冻，各人的力量还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比如猎奇，原本擅长背脊贴住实物滑动的技能，可现在不必借助任何物体，就可以凭空滑行。
把自己的经历简单告诉众人后，风照原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进入河图玉版的？”
札札指手画脚道：“我们一路追踪河图，可是这个东西却像长了翅膀似的，一直在移动。最后我们追到了陶蒂华康城，在祭坛上，那个羽蛇生物举着河图，好象在举行什么古怪的仪式，我们冲过去时，河图正好射出奇异的强光，将我们卷入，后来就人事不省。直到看见你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竟然是在河图的里面！”
“不过总算没有白来。”
风照原欣然道，羽蛇族生物对于暗能量的见解果然是正确的，不过除了他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生物，可以用这样的方法修炼暗能量了。
猎奇忽然道：“我们糊里胡涂地被卷入河图，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风照原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图案，明、暗能量闪烁着红黑色的火焰，从指尖透射而出，组成了挪移阵图。
下一秒，众人已经站在了陶蒂华康城的废墟中。河图玉版静静地放在墙角，在月光下散发着皎洁的光泽。
远处，依稀传出异度空间生物们纷乱的叫声。
“札札，师暮夏，猎奇！”
从风照原的耳塞里忽然传来尊将惊喜的声音，进入河图玉版后，风照原和尊将的联络也突然中断，尽管眼球内依然装着微型摄像芯片，但尊将却无法看见河图内的一切。而离开河图后，一切才恢复正常。
最奇特的是，风照原进入河图大约在深夜，而现在出来，时间还是在深夜。也就是说，他在河图中经历了那么多遭遇，对外界而言，时间只是短暂的几秒钟。
师暮夏拾起河图玉版，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总算完成委托人的任务了。”
风照原道：“你们立刻返回基地吧。附近还有许多异度空间生物，最好不要跟它们起冲突。”
“那你呢？”
猎奇不解地问道。
“我还有些事要查。”
风照原摆摆手，向祭坛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掠过了英罗翩冷漠的神情。
夜风呜咽，天色有些发青，远处异度空间生物的吼叫声渐渐地轻了，走过太阳塔时，风照原忽然下了决定，决不能让法妆卿顺利得到那批异度空间生物。
“叮咚！”
叮咚突然从风照原的鼻孔里钻出，站在他的肩头，手舞足蹈：“我自由啦，从今天开始，我彻底自由啦！”
风照原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因为十八只脉轮全部被明能量毁灭，妖丹、妖火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制约叮咚的三昧真火，也都不知去向。
千年白狐遗憾地道：“妖火、妖丹已经融入你体内的明、暗能量中了，再也不能使用出来制敌了。”
“原来是这样，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风照原想了想，对叮咚道：“你走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叮咚一呆，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半天：“你不挽留我吗？”
风照原嘻嘻笑道：“你的食量每天都那么大，还专吃龙虾、生鱼片这些昂贵的东西，光是承担你的开销就是个不小的数字，何况你还成天吵吵嚷嚷要找老婆，都被你烦死了。与其这么辛苦地供养你，不如让你自由算了。”
叮咚立刻傻了眼，它对地球还是十分陌生，一下子给它自由，它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而住在风照原肚子里，可以吃香喝辣，也不用自己动手费心。在心里拨了一阵小算盘后，这家伙立刻摆出一张讨好的嘴脸：“开玩笑，我叮咚是这么不讲情谊的人嘛？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当然了，龙虾和生鱼片还是需要及时供应的。”
“你可真是贱啊！”
千年白狐露出獠牙，对重新钻回风照原肚子的叮咚骂道。
祭坛四周，仍然围聚着成千上百个异度空间生物，但它们的表情却十分古怪，昏昏沉沉，搭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英罗翩独自站在祭坛上，双手放在背后，十指微微弹动。顺着他手指的弹动，空气中飘出一股淡淡的气味，很快蔓延了四周。
“扑通”一声，一个牛头模样的异度空间生物率先倒在地上，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异度空间生物倒了下来，它们个个神情昏迷，失去知觉，几分钟内，四周就昏倒了一大片。
“哈哈哈哈，这些家伙真是够蠢的！就凭它们也敢反对人类，实在自不量力！”
外圈有几个生物狞笑道，它们都是法妆卿的手下，从物种基因库培育出来以后，就对法妆卿誓死效忠。
“这里的生物，力量等级值都有限得很。最厉害的一些生物比如蜃人、羽蛇，都不在这里。”
英罗翩淡淡地道，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色泽乌黑，幽深晶莹，正是法妆卿的那块黑凤凰晶石。
“现在可以实行主人的计划了，把它们抬过来。”
英罗翩吩咐道：“食腐怪，开始吧。”
长着血红眼睛，黑色翅膜，类似蝙蝠的食腐怪尖叫一声，呼地飞起，双爪抓住一个昏迷的异度空间生物，将它扔在祭坛上。
英罗翩手掌一抖，黑凤凰晶石倏地射出，闪电般嵌入这个生物的额头。
这个异度空间生物浑身如同痉挛一般，剧烈地抖动，而额头虽然被黑凤凰晶石嵌入，却连一点鲜血也没有。
黑凤凰晶石的色泽却更幽深了，隐隐中，晶石内突然响起一阵奇异的低鸣，似乎是黑凤凰精魄的声音。
过了片刻，异度空间生物突然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英罗翩飞起一脚，将眼前这个异度空间生物的尸体踢开，面无表情地道：“继续。”
转眼间，近百具异度空间生物的尸体躺倒在祭坛上，而黑凤凰晶石变得亮晶晶的，仿佛闪烁着许多小火星。
“英罗翩，你在干什么？”
风照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祭坛下，望着异度空间生物的尸体，满脸震惊的神色。
“和你无关。”
英罗翩冷冷地回答道。
食腐怪见有人捣乱，突然一声厉啸，扑向风照原，尖锐的嘴巴笔直地插向他的咽喉。
风照原随意挥拳，明、暗能量组成的太极图光芒闪动，红黑两色犹如火焰，一左一右，向食腐怪罩去。
英罗翩知道风照原的厉害，食腐怪难以与对方匹敌，急忙收起黑凤凰晶石，左手爆出一个空气球，高速击出，试图截住半空中的红黑色奇异光焰。
“轰”的一声，双方刚刚接触，空气球立刻被明、暗能量直接击飞，连炸开的机会都没有，接着食腐怪发出痛苦的惨叫，全身被明、暗能量碾碎，化作一滩烂肉，“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英罗翩面色苍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惊人的力量，自从和风照原分别之后，对方的实力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照现在估计，似乎还在法妆卿之上。
“对不起，英罗翩，我并不想和你为敌。”
风照原静静地看着对方。
能量性质，不明。
战胜对方的几率，近乎于零。
英罗翩脑中闪电般掠过几个资料，立刻放弃了要与风照原作战的打算。
“既然你不想和我为敌，那我就告辞了。”
英罗翩不动声色地道，黑凤凰晶石已经吸收了近百个异度空间生物的魂魄，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可以向法妆卿复命了。
十多个生物立刻跟随着英罗翩飞去，风照原怔怔地望着天空中消逝的小点，终于明白，他和英罗翩再也无法恢复过去的友谊了。
沉默了一会，风照原跃上祭坛，察看那些死去的异度空间生物。这些生物身上毫无伤痕，只有额头处微微向下凹陷了一块，可以说死得十分蹊跷。风照原满腹疑云，但也看不出什么，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羽蛇曾经说过，陶蒂华康城内暗藏第五元素的秘密。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元素，它会被埋藏在哪里呢？
风照原一时好奇，便在陶蒂华康城内寻找起来，但第五元素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他全无概念，因此直到天色破晓，风照原依然一无所获。
曙光洒在整个废墟上，风照原终于决定放弃寻找。陶蒂华康城原本是个著名的考古胜地，如果蕴藏着什么放射性的特别元素，恐怕也早就被考古队发现了。
他用明、暗能量画出挪移阵图，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在高耸的月亮塔背后，一个人影正在静静地打量着他。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宽袍的人，身材中等，头脸都藏在月亮塔的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闪动着奇特的光芒。
“是谁？”
风照原心生警兆，倏地扑了过去。
那人身躯屹立不动，高深莫测地看着风照原，但无论风照原如何向对方接近，双方的距离却始终不变！
风照原吃了一惊，这应该是一种将空间拉长的异能。但即使是法妆卿，也不能这么轻若无物地操控空间。
像眼前这个人，完全不留半点痕迹改变空间，和传说中的仙术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光是凭这一项技能，就足以和任何对手对抗。试问你永远接近不了他，又怎么战胜他？
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古怪的家伙？今晚的陶蒂华康城，看来真的是热闹得很。不过此人一直悄悄地潜伏在这里，为的又是什么？
风照原不再白费力气，停下脚步，脑中意念纷纷闪过。
“你掌握了暗能量？”
那个人看着风照原，忽然开口道。他的声音十分单调，听不出任何感情，就像一块被烫平的抹布。
风照原又吃了一惊，掌握暗能的事，刚才他连札札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细说，除了老妖怪之外，这应该是一个绝对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他又怎么会知道？
风照原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尽管头顶上的太阳渐渐耀眼，但这个人的脸依然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宛如透视一切般的犀利。
“不用奇怪，我感觉得到你体内暗能量的存在。”
那人依然不疾不缓地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现身出来和你见面。”
对方虽然言语平淡，但口气显然十分傲慢，似乎风照原没有暗能量的实力，就根本不配见他似的。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知道了，对你并没有好处。”
对方漠然道。
风照原耸耸肩：“阁下的本领还算不错，不过口气更大。说实话，我倒很愿意和你切磋一下。”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在你体内，明能量和暗能量似乎纠缠在了一起，循环不息。实在有违常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那个人连说了两遍不可思议，风照原却心里发毛，觉得更不可思议。这么下去，自己的底子恐怕都要被对方摸清楚了。长久以来，他见过的绝顶高手实在不少，但无论是赫拉、米日巴拉又或者是奥马尔，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摸清自己的实力。但在这个人眼前，自己第一次有一种赤身裸体的感觉。
那个人点点头，忽然道：“说实话，我也想试试你的暗能量，看看究竟到了多少火候。只要你能接近我，我可以跟你比划一下。”
风照原冷哼一声，心中涌起强烈的斗志。掌握了暗能量之后，他还没找到一个匹配的对手好好杀一场，现在倒是个检验实力的机会。
眉心裂开，风照原睁开嗜血眸，一步步向对方走去。
“天眼通！”
那个人语声中第一次透出了惊讶，在嗜血眸淡淡的红光下，风照原清晰地看见，他和对方的距离其实并没有被拉长，而是整个空间被一股奇特的能量扭曲，他每走一步，都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几步后恰好走成一个圆圈，所以仍然呆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
风照原长笑一声，顺着对方扭曲空间的方向，左突右弯，看似在绕远路，但几个起落之后，立刻逼近了对方。
挥拳击出，明暗能量盘旋飞击，现在的风照原已经不再需要什么攻击的技巧，红黑色的光焰带着所向披靡的力量，呼啸冲向对方。
那个人紧紧地盯着红黑色的太极圆光焰，目光中，显得既好奇，又惊异。他微一抬手，一道黑色的阴影冲天飞起，在空中化作无数片黑云，迎向太极圆光焰。
双方在半空中猛然交击，“轰”的一声，空中响起了雷鸣般的巨响，光焰纷纷激溅。
风照原只觉得一股无声无息的潜流逼近，直接穿透了太极圆光焰中的明能量，被暗能量阻挡了一下之后，力量大减，残余的力量继续向他扑来。
所幸风照原体内明暗能量循环不息，当下立即再挥拳一击，一个新的太极圆光焰射出，才堪堪挡住了对方潜流的攻击。
“暗能量！你用的是暗能量！”
风照原心中蓦地一个激灵，太极圆中的明能量对对方毫无作用，那么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对手使用的也是暗能量！
四周一片寂静，那个人沉默了许久，忽然道：“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挡得住我的暗能量。”
“你到底是谁？”
风照原激动地喊道：“你难道是？”
“住嘴！”
那个人猛然打断了风照原的话，幽幽地道：“你最好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也不许对任何人泄露。否则，只能给你们带来灾祸。”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另一个地方重逢。”
那个人忽然身影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最后一句话，还在风照原耳畔悠悠地回响：“泄露天机者——死！”
阳光灿烂，照在陶蒂华康城的废墟上，那个人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幽灵，从来也没有出现过。风照原呆呆地望着高耸的太阳塔和月亮塔，喃喃自语道：“陶蒂华康，众神信徒的得道飞升之地。”

第六章 黑暗拍卖
回到北极基地后，风照原一直在思索，那个出现在陶蒂华康城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根据他的判断，对方极有可能来自虚空，也就是传说中的神仙！
因为除了该隐之外，这个人是风照原见过的第二个拥有暗能量的人，而且暗能量还强劲得可怕。
这个人的实力还远在该隐之上，该隐因为被惩罚而赶出虚空，落下了终生怕光的弱点，但这个人却毫无弱点。如果不是他主动现身，风照原根本无法知道，在陶蒂华康城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恐怖级的高手。
该隐曾经暗示过，即使是在地球，也可能潜伏着来自虚空的生物。它们也许悄悄监测着地球上的人类，或者像神话传说故事中的那样，负责接引、指点那些有仙缘的人类。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禁心跳加速，难道说，自己距离破碎虚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照原，在想什么？”
重子走进房间，双臂轻轻环住他的头颈，柔声问道。
风照原手掌轻轻一带，把重子拥入怀中，笑道：“如果我说不久前刚和一个神仙比试了几下，不知道你是否相信？”
重子微微一笑：“依我看，神仙不过是一些拥有超强能力的生物罢了，因为人类对他们不了解，所以才会把他们传说得那么神奇。”
风照原点点头：“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要么心存恐惧，要么就是盲目崇拜。”
重子娇嗔地斜了风照原一眼：“听你的口气，好象已经不是人类了。”
凝视着重子清澈的瞳孔，在那里面，风照原看见了自己茫然的神情。如果有一天，他破碎虚空，离开这个生活的宇宙，重子该怎么办？丢下爱人，丢下朋友，只为了追求一个永恒的梦想，真的值得吗？
自从在陶蒂华康城见过那个神秘的人之后，他隐隐地知道，自己离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师暮夏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风照原竭力使自己忘掉这个伤感的想法，转开话题问道。因为他用的是挪移阵图，所以反而比师暮夏三人早到基地。
“应该是在今天到吧，尊将早上还问起他们呢。”
风照原不安地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你不是说，你们几个在陶蒂华康城都极大地提升实力了吗？”
“没错，师暮夏快进入秘能道了。除非他们遇上奥马尔、法妆卿级别的高手，否则不会有问题的。”
重子关切地问道：“你的嗜血结晶炼得怎么样了？如果再次面对奥马尔，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我虽然已经能够结出嗜血结晶，但却不知道如何运用它攻击对手。”
风照原皱眉沉吟道，如今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会有千年白狐、无道等人的指点，因为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到了今天，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重子担忧地看着风照原，后者拍了拍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光凭我体内的明暗能量，绝对不会输给他。”
搂住重子，风照原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自信，连虚空神仙的一击，他都能坦然接下，何况是奥马尔？
在内心深处，他甚至渴望与奥马尔的决战，能够早一点来临。
“照原、重子，立刻来中心会议室。”
房间的通讯器里传来尊将的声音，风照原和重子赶到会议室时，赫然发现师暮夏他们也到了。
师暮夏的脸色苍白，札札的左臂绑着医药绷带，白色绷带还渗透着隐隐的血迹，猎奇躺靠在沙发上，满脸疲惫，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出事了！”
尊将神色肃穆，沉声道：“他们在回来的途中，被人抢去了河图！”
风照原闻言一愣。
札札垂头丧气地道：“对方的实力很强，人数又多，个个戴着古怪的面具。要不是我们见机不妙急忙逃走，恐怕都没命回来了。”
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你是说，他们都戴着面具？”
札札点点头，师暮夏轻轻叹了口气，道：“他们就像疯子一样，搏斗起来完全不要命。而且用的秘术十分怪异，我从来都没见过。”
难道是神之手的那批人？
风照原陷入了沉思，看来知道河图玉版秘密的人，远远不止他们几个。
札札愁眉苦脸地道：“最奇怪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河图玉版？”
“河图玉版内藏有羽蛇族的精神烙印，那应该是一种能量体。对方很有可能感应到这种能量。”
风照原解释道。
“我们必须追回河图玉版。”
尊将斩钉截铁地道：“距离向中国政府交货的时间还剩十七天，我们必须完成这项委托。否则天道联盟苦心建立起的声誉，将会遭到损害。”
风照原点点头：“这件事估计和神之手组织有关，我会联系一下兰斯若，看看安全总署是否查到了奥马尔他们的消息。”
“兰斯若五分钟前刚刚给我们打过电话。”
尊将道：“他约你下周一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会面，说是有神之手的消息。”
“布宜诺斯艾利斯？”
风照原诧异地看着尊将：“兰斯若为什么约我在那里碰面？”
“根据可靠消息，下周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会有一个秘密的黑暗拍卖会，也许神之手的人会在那里出现吧。”
尊将沉吟道：“说不定抢走河图的人，也会在那个拍卖会中把河图拍卖。”
札札好奇地道：“黑暗拍卖会是什么玩意？”
“那是十分秘密的黑市拍卖，拍卖品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说偷来的名画、珠宝，或者私自挖掘的文物、走私的古玩等等。一般来说，拍卖品的价值都在上千万美元。”
尊将解释道，沉思了一会，又对风照原道：“你和师暮夏一起去吧，现在除了你，她是我们天道联盟中实力最强的，又和抢走河图的那批人照过面，是最合适的人选。”
“希望在那里可以遇见神之手的人。”
风照原淡淡地道。
轻轻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结婚钻戒，兰斯若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酒店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辉，映照之下，一克拉的钻戒更显得流光溢彩。
想起尤妃丽雪白曼妙的胴体，床上娇吟的喘息，兰斯若不禁一阵心猿意马，但他急忙停止了遐思，逼使自己的思想远离肉欲。
对他来说，再美的女人也不过只是享受的工具，不能过分沉溺，只有权力，才是他兰斯若所要追寻的。
男人的手中一定要有权力！
只要再在安全总署做出一点成绩，安全总署副署长的宝座，就铁定落在他的手里了。这条锦绣前程，早在他抛弃卡丹娅，一心追求尤妃丽时，就为自己铺设好了。
干掉罕高峰，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步骤罢了。
“兰处长，风照原已经到了。”
一名手下接通手机，恭敬地道，打断了他的沉思。
“嗯，约他一个小时后，在五月广场的探戈夜总会见面。”
兰斯若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昂然站起，走出酒店大门。六个安全总署的秘术高手立刻环护住他，犹如众星捧月，为他拉开旋转玻璃门。他们都是不可一世的秘术高手，实力不在他之下，但此刻，却得乖乖地听他吩咐。
所以头脑比实力更重要，兰斯若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暖风。风照原的实力再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操控，作为自己升官的工具？
钻入加长的黑色林肯轿车，兰斯若的心中充满了得意。
轿车绕过市区最热闹的佛罗里达长街，在五月广场边上停下。路上灯火辉煌，华丽的夜景下，衣着暴露的南美女郎摇曳生姿。据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男女的比例是一比三，美女众多，男人反倒显得稀缺。在街头，不时可以看见奔放的南美人相拥热舞的情景。
“浪费光阴。”
兰斯若不屑地低声道，向广场北面的探戈夜总会走去。
夜总会内灯光昏暗，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人。现在时间还早，当地的夜生活并没有完全开始。聚光舞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歌手正靠在钢琴前，低声弹唱一首阿根廷民谣。
“照原，你好。”
兰斯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风照原，摆出一副热情的笑容，与他伸手相握。
“这位是？”
兰斯若目光一转，落在风照原身边的师暮夏身上。
风照原刚要介绍，兰斯若忽然道：“是师暮夏小姐吧？天道联盟的几位人物，我在安全总署早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他握住师暮夏的玉手，低头轻轻一吻，随即松开，微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师暮夏小姐本人居然这么美艳动人。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这么早结婚了。”
师暮夏俏脸微微一红，兰斯若举止潇洒，斯文有礼，言语又十分得体，立刻博得了她的好感。
风照原一愣：“兰斯若你结婚了吗？”
“我和尤妃丽上周刚刚完婚。”
兰斯若眼中掠过一丝得色：“你太忙了，否则倒想请你喝杯喜酒呢。”
“哦，恭喜你了。”
风照原深深地凝视了兰斯若一眼：“我们谈正事吧。”
兰斯若叫了一杯白兰地，低声道：“我们收到准确情报，鹰眼将会在今晚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
风照原点点头，心中泛起复杂的感觉。尽管鹰眼已经成为他的敌人，但他对鹰眼还存着一份故人之情。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捉住鹰眼。从他嘴里，撬出奥马尔和神之手的内幕。”
兰斯若双目中透出鹰隼般的厉光，其实，他的目标只是鹰眼，破获全球最大的杀手集团绝对是赫赫功绩，光凭此一项，就可以让他稳获副署长的位置。至于奥马尔，那么强悍的家伙，就留给法妆卿和风照原去对付吧。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问道：“鹰眼突然来阿根廷做什么？”
“应该和这次黑暗拍卖会有关。”
兰斯若背靠在座椅上，遐意地抿了一口白兰地：“参加这次拍卖会的，都是一些有权有势，但又不太能见光的人物。也许鹰眼授命要刺杀他们，也许神之手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你能确定鹰眼会去黑暗拍卖会吗？”
“消息应该不会错。”
兰斯若淡淡地道：“最近我们刚刚收买了一个鹰巢的杀手，得到了不少情报。照原，以你的实力，对付鹰眼应该不在话下吧？”
风照原默然点头，师暮夏曼声道：“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
“我正在等消息。”
兰斯若一脸平静地道，目光落在舞台上。四周响起了六角风琴的伴奏声，一个穿著钩花丝袜、红色紧身裙的美丽女子与身穿西装的男青年相拥走上舞台，随着奔放的音乐，两人翩翩起舞，跳起了阿根廷最具特色的舞蹈——探戈。
“探戈是阿根廷的国舞，光是足部繁复花哨的技巧动作，就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了。”
兰斯若为师暮夏要了一杯鸡尾酒，殷勤地向她介绍道。
这时，台上跳舞的女子踩着强劲的节拍，走到台下，时而踢腿，时而身躯旋转，从客人们的身前擦过，引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当女郎走到兰斯若这一桌时，兰斯若拿起花瓶上插着的玫瑰花，优雅地递给她，女郎以一个俯腰回头的姿势，微启樱唇，贝齿轻轻咬住了玫瑰花，却迅速低声说了一连串数字，惊鸿般地闪身后退，离开。
师暮夏惊讶地道：“原来她也是安全总署的人。”
兰斯若微微一笑：“黑暗拍卖会将在三个小时后举行，地点是城郊的一座牧场。”
风照原沉吟道：“恐怕还需要特殊的请柬才能进入拍卖会吧？”
“时间还早，欣赏一下歌舞，放松放松心情吧。”
兰斯若从怀里抽出一根雪茄，点火后，在升腾的烟雾里，他悄悄地打量着风照原。自从几年前，兰斯若在挑选学习相龙秘术的候选人比赛中失败以后，他就对风照原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只是现在迫于形式，不得不与对方合作。
等到机会来临，他一定要把这个眼中钉拔掉。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挑起风照原和法妆卿的矛盾冲突。想到这里，兰斯若又开始为今后的计划盘算起来。
时间漫漫地过去，九点多时，兰斯若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放下手机后，他沉声道：“半个小时前鹰眼出现在机场，但盯梢的人被他甩了，现在鹰眼不知所踪，据我估计，他可能直接前往拍卖会了。”
风照原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兰斯若点点头，起身离桌，他没有直接从大门走出去，而是绕道，先走进夜总会的洗手间，纵身跃起，在水箱顶上一阵摸索，片刻后，手中出现了三根颜色黝黑的项链。
“这就是拍卖会的请柬。”
兰斯若自己戴上项链后，剩下的两根递给风照原。三人和安全总署的六名护卫坐上轿车，向目的地疾驶。
“照原，你一定要想办法活捉鹰眼。”
兰斯若道：“我的手下会守候在拍卖会的现场外，防止鹰眼逃窜。”
“我尽力吧。”
风照原叹了口气，轿车渐渐驶出熙熙攘攘的市区，沿着普拉塔河畔，在一座很大的牧场边停下。
牧场内几十处篝火熊熊燃烧，似乎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牛仔们脚登高腰靴，腰系穿著铜板叮当作响的牛皮带，又歌又舞。牧场围聚了许多游人，一面拍手一面喝彩。四周围起了一圈木栅栏，中心摆放着烤炉，炉内炭火红红燃烧，牛排、乳猪、各种肉类被插在扦子上，围着火炉立成一圈。
整个牧场飘散着扑鼻的烤肉香味。
师暮夏微微一愣：“地点不会搞错吧？这里不像是举行黑暗拍卖会的地方。”
“不会错的。”
兰斯若肯定地道，低声吩咐了几句，六名手下立刻在四周分散开来，他直接带着风照原。师暮夏，向牧场后面的一片草原走去。
三人经过几十座牲口房，越往前走，就越安静，牧场中心的喧嚣声也渐渐地远了，四周很暗，只有牲口房内闪动着微弱的灯光。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在这条路上，他们发现了另外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大家谁也不跟谁交谈，只顾自己低头走。夜风吹过，低矮的毛榉树林在路两边投下了晃动的阴影。
一座庞大的旧仓库忽然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仓库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壮汉，风照原目光掠过，发现在四周的矮树林中，至少还埋伏着二十多个枪手，一管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走近仓库的人。
在漆黑的夜色中，众人脖子上的项链闪烁着美丽的绿色光泽，风照原和兰斯若对视一眼，立刻明白这条夜光项链，正是区别来客的标志。如果那些枪手没有见到来客脖子上的绿光，恐怕会立刻开枪射击。
三人走到仓库门口，守卫的大汉搜身检查，确定他们没有携带枪支后，让开了去路。
推开仓库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过了片刻，三人才开始适应仓库内的黑暗。
仓库十分宽敞，足足可以容纳近千人。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摆放着一张张木椅子，已经坐了不少人。靠前是一个搭起来的拍卖台，整个拍卖会显得十分简陋，谁能想到，今晚将有几亿美元的交易，在如此粗鄙的地方举行。
“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东西需要拍卖的吗？”
一个打着黑色领结的侍者走到三人身边，低声问道。
兰斯若摇摇头，风照原犹豫了一会，忽然道：“我有。”
师暮夏惊讶地看着风照原，侍者举起货物登记簿，道：“请告诉我货物的品名，以及您拍卖的底价。按照惯例，我们将抽取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风照原从怀里掏出一个颜色火红的犄角，递给侍者，沈吟道：“品名，就叫做神之角。价格嘛，五千万美金。”
“神之角？”
侍者迟疑地看了看风照原，接过犄角，察看了一会，还是登记在案，并发给了风照原一个刻着“三十五”的金属圆牌，解释道：“您的拍卖顺序是第三十五号，您能做一下货物的详细介绍吗？”
“是神遗留下来的东西。”
风照原莫测高深地道。
“如果没有人买走它，拍卖结束后，我们会还给您的。”
侍者躬身而退，迎着兰斯若狐疑的目光，风照原微微一笑，这是当初他搏杀赫拉时，缴获的战利品。如果赫拉与神之手组织有关的话，那么对方见到赫拉的东西，一定会主动现身。
以他现在的实力，并不惧怕奥马尔。但关键是奥马尔背后的那批人，如果对方真的与赫拉有关，那他就要做好艰苦作战的准备了。
半个多小时后，仓库内陆续坐了几十个人。师暮夏忽然娇躯一震：“鹰眼来了！是一个人！”
鹰眼仍然是过去的装扮，黑色的西装，黑皮鞋，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身影孤独地走到会场的角落。
“四周这么黑，这家伙居然还戴着墨镜装酷。”
兰斯若冷笑道。
风照原目光紧紧锁住鹰眼，低声道：“像他那样的超级杀手，即便四周漆黑如墨，也不会影响他的视力和观察力。”
“他既然一个人来到拍卖会，那就容易对付了。”
兰斯若微微松了口气：“安全总署的大队人马已经陆续赶到，正在设法包围牧场。就算鹰眼在外面有手下接应，我们也做好了万全之策。照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拍卖台上，忽然打出了一束照明灯光，一个秃头的南美人走上台，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沉声道：“欢迎各位的光临，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第七章 再度决战
“第一件拍卖品，是……”
这个人话还没有说完，一颗子弹从黑暗中无声射出，嵌入了他的咽喉。
望着倒在台上的尸体，参加拍卖会的人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各位尊贵的来宾，请不要惊慌。”
鹰眼从座位上站起，走上拍卖台，冷冷地道：“拍卖会将由我来主持。”
“你是谁？”
十几个会场保镖怒吼着冲了上去，鹰眼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们，身躯丝毫不动，保镖们刚刚冲到台上，忽然仆倒在地。黑暗中光芒闪动，保镖们的头颈处喷溅出一道道血泉，洒在拍卖台上。
众人纷纷惊叫起来，几个戴着面具的人从暗中现身，围住了会场，手里的钢丝闪着逼人的寒光。
“请各位最好保持沉默。”
鹰眼不耐烦地道，左臂急速旋转，化作一柄黑色的长筒狙击枪，“砰”的一声，将一个试图偷偷溜出会场的人打得脑浆迸裂。
“你们去把所有的拍卖品装好。”
鹰眼下令道，几名戴着面具的手下应声而去。兰斯若轻声道：“原来他是来打劫的。”
“从几个月前在欧洲的绑架案，到今天洗劫拍卖会，神之手组织似乎急需要大量的金钱。”
风照原思忖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师暮夏悄然道：“我们现在动手吗？”
“再等一等，看看鹰眼还想耍什么花样。”
风照原冷静地道。
所有的拍卖品，很快被装入几只大麻袋中。鹰眼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下的众人，风照原和师暮夏急忙低下头，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
“现在拍卖第一件拍卖品。”
鹰眼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嘲讽，结出机械秘术手印，右手变成金属爪，倏地伸出，抓住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子，把他拖到了拍卖台上。
对方立刻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波卡拉，南美第三大毒枭。”
鹰眼刀锋般的目光盯着他：“你值多少？”
波卡拉战战兢兢地道：“放了我，我给你钱。”
“十亿美金，五分钟内打入我的瑞士银行帐号。”
鹰眼冷笑一声，迅速报出了一个银行帐号，波卡拉面色惨白：“五分钟内，我不可能筹到这么多的现金。”
“现在开始计时。”
鹰眼递给波卡拉一个手机，冰冷的枪管移到了对方的咽喉。
“这次参加拍卖会的都是身价过亿的富豪，看来鹰眼是准备大敲一笔了。”
兰斯若看了看表：“照原，你可以出手了。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包围了牧场。”
风照原点点头，猛地从座位上扑出。
“拦住他！”
鹰眼立刻认出了风照原，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波卡拉扔向风照原，转身就向外疯狂逃窜。
根本不需要交手，他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风照原的实力不是他可以抵抗的，何况对方突然现身，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戴着面具的手下纷纷冲向风照原，后者随手一挥，明暗能量化作红黑色的光焰呼啸射出，惨叫声中，血肉纷纷炸开，明、暗能量结合产生的霸道威力，让兰斯若瞠目结舌。
师暮夏紧跟着风照原冲了出去，兰斯若掏出手机，下令道：“鹰眼正在向外逃跑，尽量困住他，记住，不要杀他！”
他放下手机，目光扫过混乱不堪的拍卖会现场，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破获黑暗拍卖会，抓住全球最大的杀手组织头目，梦想中的职位已经唾手可得。
也许，副署长的位子还不能令人满意。兰斯若忽然想道，尤妃丽的叔叔，是不是到了该退休让位的时候了？
冲出仓库，鹰眼的速度快得就像一只飞翔的鹰。
他的脚步每次落在地面上，一根根金属刺就蜂拥射出，形成一排排密集的刺雨，疯狂向身后射去。
风照原施展奇门遁甲之术，身形晃动，绕开金属刺，出现在鹰眼的正前方。
“鹰眼，束手就擒吧。”
风照原叹了口气，师暮夏正从鹰眼背后不断接近，安全总署的人逐渐控制了四周，十多个秘术高手从外围虎视眈眈地盯住了鹰眼。
回答他的是呼啸的枪弹，鹰眼全身已经完全机械化，下身化作几个滚动的金属轮，上身变做密集的枪炮，向风照原猛烈扫射。
风照原结出雪鹤秘术手印，一只只雪鹤从掌心飞出，在四周形成坚固的结界，挡住枪弹。忽然间，洁白的雪鹤发出红黑色的光芒，整个结界漩涡般地流转，雪鹤的数量开始不断增加，密密麻麻的雪鹤飞出，结界骤然向外扩张。
“砰砰砰！”
密集射来的炮弹猛地反弹出去，转而射向鹰眼。
结界的性质在刹那间改变，在风照原体内明暗能量的刺激下，雪鹤结界升华成具有攻击力量的雪鹤结晶！
风照原自己也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生出暗能量之后，第一次运用雪鹤结界，没想到竟然具有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迅猛的炮弹不但全部反射，而且速度、力量远胜原先，鹰眼闷哼一声，立刻中弹，被打回原形。
鲜血喷溅射出，鹰眼跟跄后退，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比起磐牙岛，风照原又做出了惊人的突破。即使现在奥马尔前来，恐怕都没有了取胜的把握。
“投降吧，鹰眼。”
风照原缓缓地道：“没有必要为神之手牺牲自己吧。”
“你知道什么？”
鹰眼捂住流血的伤口，厉声道：“你以为我是自己怕死，所以才会投靠奥马尔的吗？我的鹰巢，几千个兄弟的命，都掌握在奥马尔的手里。你告诉我，我可以选择吗？不错，你把我当朋友，我背叛了你，但我只是对不起你一个人。如果我站在你这一边，我对不起的是几千个兄弟！”
风照原浑身一震，道：“原来你的鹰巢已经让奥马尔控制了。”
“不要废话了。”
鹰眼低声道，夜风吹过他的脸，苹果般红润的脸，这时已经苍白如纸。
“我常常会想起，在玩偶世界你杀死赫拉后独自离开的背影。”
鹰眼看着风照原，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我本来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风照原苦笑一声：“本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可惜你站在了奥马尔那一边。”
“我——并不后悔。”
鹰眼嘴唇蠕动，喃喃地道：“如果再让我回到磐牙岛，我还是会选择暗杀你。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了建立鹰巢我付出了多少。那里有我的手下，我的血汗，我付出的青春。我不能让任何人毁掉它。”
沉默许久，风照原点点头，心中掠过一丝苦涩：“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鹰眼涩声道，一根根皱纹从他脸部生出，爬满了脸颊，满头的黑发刹那间雪白如银。
“杀手都有最后一击。来吧，让我们同归于尽。”
鹰眼的脸上变得毫无表情，体内的金属元素全部凝聚成一团，只要风照原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引爆这团金属元素。相当于近千斤烈性炸药的能量，可以把整个牧场炸得粉碎。
“鹰眼，何必做傻事呢？”
兰斯若忽然出现在鹰眼背后，全场的局势已经被安全总署完全控制，几架战斗直升机在夜空中盘旋，炮口对准了鹰眼。
兰斯若淡淡地道：“鹰眼，你已经完了。与我们合作，才是你唯一可以选择的路。”
“要么让我离开，要么大家一起死。”
鹰眼毫不退让地道。
“听说机械秘术可以将自身化作烈性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看来你是想用它来威胁我们。”
兰斯若微微皱眉：“鹰眼，你是一个聪明人，何必做别人的炮灰呢？就算鹰巢的几千个手下被奥马尔控制，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杀手，难道还想做圣母玛利亚？”
兰斯若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之色：“与我们合作，让风照原铲除奥马尔，同时也为你解除了自身的威胁。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可以保证，只要抓到奥马尔，我们会立刻释放你。”
鹰眼沉默了一会，冷笑道：“就凭你们，能够对付得了奥马尔吗？”
“以风照原、法妆卿加上我们安全总署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
兰斯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鹰眼，脑中意念电转，竭力找出对方的心理弱点。
“不是只有奥马尔才能毁灭鹰巢。就算今晚让你离开，我可以保证，鹰巢将在一周内被彻底摧毁！”
兰斯若进一步威胁道：“鹰巢内当然有我们的眼线，否则，我们也不会知道你今晚的行踪。毁掉鹰巢对安全总署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一颗豆大的汗珠渗出鹰眼的额头。
兰斯若悄悄对几个接近鹰眼的部下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道：“如果不和我们合作，你在鹰巢的几千个兄弟会死得很惨。”
“告诉我们，奥马尔在哪里？”
风照原沉声道。
“他明天会赶到阿根廷与我碰面，时间在正午，地点是阿根廷与巴西交界的伊瓜苏瀑布。”
犹豫了良久，鹰眼咬牙道。
风照原松了口气，兰斯若微微一笑，对他道：“这里就交给我来收拾残局吧。”
“明天再联络。”
风照原点点头，和师暮夏先行离开，明天就要与奥马尔对决，他要赶赴伊瓜苏，做好迎战的准备。
“我可以离开了吗？”
鹰眼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的伤势很重，再不疗伤，很难坚持下去了。
“离开？谁答应过你的？”
兰斯若淡淡地反问道，一大片黄沙忽然从鹰眼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双脚。安全总署的六个秘术高手联手结出了沙之结界，黄沙高速攀升，像一圈圈绳索捆住鹰眼的手脚。
“放弃抵抗，考虑一下你那几千个兄弟的性命。”
兰斯若喝道，在结界的力量下，鹰眼完全失去了抗拒的力量。
“全球第一杀手，终于栽倒在我兰斯若的手里。”
兰斯若慢慢走到鹰眼面前，突然一拳砸在鹰眼的头部，紧接着双手按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咯嚓”两声，鹰眼暴发出一声惨叫，两只手居然被兰斯若硬生生地折断。
“这一下，你没法施展机械秘术了吧？”
兰斯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一挥，下令道：“鹰眼已经完全被控制住，通知总部，立刻发动对鹰巢的攻击！”
“你答应过不攻击鹰巢的！”
鹰眼目呲欲裂地吼道。
“全球第一杀手，怎么这么白痴？”
兰斯若讥讽地摇摇头，手下抓住鹰眼，将他拖入直升飞机。
“主人，我是兰斯若。明天正午，风照原将和奥马尔在阿根廷的伊瓜苏瀑布决斗。”
兰斯若放下手机，钻入直升机，心中暗暗忖道，风照原、法妆卿、奥马尔，如果明天你们能够同归于尽，将会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直升机在夜色中急速升空，带着无数珍稀的拍卖品和奄奄一息的鹰眼，飞向纽约。
从视窗俯视灯光璀璨的城市，兰斯若再次感受到掌控一切的美妙感觉。
涛声如同雷鸣，在峡谷间轰然回响。伊瓜苏瀑布沐浴在阳光下，像一条怒吼的玉龙。水涛飞溅直落，激起奔腾的烟雾。
风照原站在对岸陡峭的岩石上，双目微垂，全身的精气神逐渐攀上颠峰。
眉心的嗜血眸已经睁开，附近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视线。
“兰斯若不派人支援我们吗？”
师暮夏凝视着雪白的瀑布，问道。
“他说安全总署有紧急任务，需要立刻返回纽约。”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道：“我感觉好像被他利用了。”
“利用？兰斯若和你不是昔日的战友吗？”
师暮夏惊讶地回头看着风照原。
“不知为什么，我对他一向没有好感。”
风照原耸耸肩：“这次不过是大家互相合作罢了。我们需要安全总署的情报，他们则需要我们对付神之手组织。”
“奥马尔应该会来吧？”
师暮夏迟疑地道。
“就算他发现这是一个陷阱，也会赶来的。”
风照原沉吟道：“奥马尔的性格有致命的缺陷，忧郁、自闭，所以才会被人当作利用的工具。我最担心的，是奥马尔背后的那批人。”
他脸色沉重：“你也见识过赫拉的力量，如果有两个，十个，几十个赫拉同时出现，后果可想而知。”
师暮夏的樱唇瞬间血色尽褪。
“来了！”
风照原忽然沉声道，瀑布前突然亮起一阵奇异的白光，奥马尔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像一个幽灵，倏地出现在光芒中。
“奥马尔，鹰眼在我们的手里！”
风照原大声喝道。
“是你。”
奥马尔眼中闪过一丝凶芒，略一察看，确认附近没有埋伏，立刻傲慢地道：“你是来找死的吗？”
“和你公平的决斗。”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
“哈哈哈哈！”
奥马尔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声音穿透了隆隆的瀑布声：“公平的决斗？就凭你吗？”
一道血雾从他手心射出，倏地缠住瀑布，血雾猛然暴涨，竟然卷起整座瀑布，向上倒流。
四周刹那间变得一片静寂，在血雾的笼罩下，瀑布的顶端仍然向下冲击，下方却逆流直上，形成完全违反物理原理的奇特景象。
师暮夏面色一变，没想到奥马尔的实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这是我和奥马尔之间的战斗，你不要插手。”
风照原对师暮夏道，跨前一步，明暗能量盘旋而出，呼啸着飞向瀑布。
红黑色的光焰立刻焚烧了血雾，瀑布轰然一声，水流倒转，重新向下垂落。
奥马尔冷哼一声，一大片血雾从双手透出，再次卷起瀑布，向上空逆流。
伊瓜苏瀑布变成了双方较量的战场。一个要使它逆流直上，一个要恢复原状，比较起来，风照原显然要赚便宜。水往下流，原本就是自然规律，而奥马尔要让瀑布逆流，花费的能量远远大于风照原。
风照原心知肚明，以奥马尔的心性，明知自己吃了暗亏，也会死撑下去。
明暗能量又一次盘旋击出，整座瀑布哗啦一声，猛烈坠落，下降的速度比原先远远加快，水涛击入峡谷底部，溅起几丈高的巨浪。
奥马尔狂吼一声，胸腹裂开，钻出一只透明的手，这只手伸向瀑布，向上托起，急速回落的水流重新倒流飞射。
对准了这只手，风照原挥拳击出，明暗能量化作太极图光焰，猛地罩住这只手。太极圆高速旋转，那只透明的手忽然一点点缩小，最后被吸入太极圆中，消失不见。
“暗能量！”
奥马尔厉声叫道，他这只手也是暗能量所化，如果风照原不是施出同等属性的能量，绝对不可能融化这只手。
“暗能量。”
风照原点点头，瀑布轰然直落，水珠溅在奥马尔的面具上。
木然良久，奥马尔忽然狂吼一声，冲了上来。他举起双手，变幻姿势，一个旋转混沌的世界向风照原卷了过去。
异次元结晶！
风照原本想用嗜血眸抵挡，心念一转，忽然结出雪鹤结晶，结晶飞出红黑色的鹤群，与异次元世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倏地一声，雪鹤结晶化作一长条红黑色的光芒，被异次元结晶陆续吸入。
风照原心中一震，没想到雪鹤结晶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异次元结晶。眨眼间，四周变成了狂风暴雨般的力场，异次元结晶吞噬掉雪鹤结晶后，继续卷向风照原。
风照原一咬牙，嗜血眸放射出淡淡的红光，他并不知道如何运用嗜血结晶克敌，但此刻危机关头，只好试一下了。
一片红色的晶体倏地结出，在暗能量的作用下，晶体迅速延伸，由一小片变成大片鲜艳的红色晶体，在空中凝结成一只巨型的血红色眼睛。
异次元世界的影子清晰倒映在血红色的嗜血结晶中。
想起在陶蒂华康城，嗜血结晶体破坏结界的一幕，风照原忽然福至心灵，意念贯入嗜血结晶。
“咯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嗜血结晶应声裂开。在晶体中倒映的异次元世界也随即裂开。
轰然一声巨震，四周的力量猛地炸开，旋转的异次元世界烟消云散！
奥马尔僵立不动，呆若木鸡。
一阵狂喜涌上风照原的心头，他终于明白了，嗜血结晶能够倒映出攻击目标的影像，通过摧毁影像的方式，从而摧毁目标的实体。
刹那间，嗜血结晶重新结出，艳丽的红光映出奥马尔的身影。
只要风照原意念一动，嗜血结晶中的影像将会断裂，现实中的奥马尔也将不复存在。
“你输了！”
风照原凛然道。
“我没有输，我不可能输，我是最强的！你们都会像狗一样被我踩在脚底下！”
奥马尔歇斯底里地吼道，双手挥出大片的血雾，化作几十个血人，恶狠狠地扑向风照原。
嗜血结晶映出血雾，倏地断裂，血人犹如被魔法吞噬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照原一拳击出，红黑色的明暗能量划破半空，猛击在奥马尔的脸上。
面具应声飞出，奥马尔闷哼一声，仰天缓缓跌倒。
刺眼的阳光下，水雾迷离。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被邻家孩子的拳头揍得鼻血直流。
“奥马尔，你是个没有父亲的杂种！”
有人在对他无情地嘲笑，对他吐口水，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他爬起来，又被一顿拳脚揍得趴下。
明暗能量再次击中了他，奥马尔喷出一口鲜血，视线渐渐朦胧。
伊瓜苏瀑布的声音遥远得就像是昨天，在那个穷困的小屋里，母亲赤裸的胴体在一个大汉身下颤动，他冲过去，用力拉扯那个大汉。
“滚出去，奥马尔！你这个贱种！”
母亲的耳光，大汉的拳脚，他蜷缩在屋角，像一只可怜的蚂蚁，被人肆意践踏。
一颗眼泪从奥马尔的眼角缓缓滑落。

第八章 谈天说道
“奥马尔，你在史前隧道，究竟遇到了谁？”
风照原凝视着奥马尔，嗜血结晶的红光罩住了对方，不可一世的敌人终于倒在自己脚下，这一战，他已经大获全胜。
“我要，要把你们全部踩在脚底。”
奥马尔瞪视着风照原，双臂吃力地撑住地面，慢慢地爬起来。
风照原伸手轻挥，明暗能量轰然击出，奥马尔高高飞起，破麻袋般地摔落在地，浑身鲜血直流。
“神之手组织的幕后首脑，究竟是什么生物？”
风照原沉声喝道。
奥马尔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忽然吃力地伸出手，手指深深地插入脊椎骨。
随着一道鲜血喷出，从奥马尔的背里，钻出了一只怪物。它的形状有点像蜈蚣，但头上生角，双翅一阵掀动，向天空窜去，一眨眼就没有了影子。
“如果有人能够击败你，那么就放出这条传讯虫。我们会替你复仇的。”
恍惚中，奥马尔想起了在史前隧道，那个神秘的人物所说的话。
“妈妈，我来了。”
奥马尔低声道，望着天空飘过的一缕白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了。”
师暮夏走到奥马尔跟前，蹙眉道：“现在怎么追查河图的下落？”
“鹰眼那里也许可以问出点线索。”
望着奥马尔的尸体，风照原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扑通”一声，师暮夏忽然身躯摇晃，倒在了地上。
在她倒下去的地方，幽灵般地出现了一个人，浑身笼罩在灰色的宽袍中，一双眼睛神秘地盯着风照原。
“是你！”
风照原骇然道，在陶蒂华康城遇见的神秘人物，再次出现了。
“你放心，你的同伴没事。为了方便我们的谈话，所以让她暂时昏迷一下。”
那个人幽幽地道。
“你一直在跟踪我？”
风照原不安地问道。
“你要大难临头了。”
那个人避开风照原的问题，淡淡地道。
“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
那个人不动声色地道：“奥马尔背后的那些生物，不是你可以应付的。”
风照原脑中意念电转，反问道：“就连你这个来自虚空的人也对付不了吗？”
那个人伸出手，在四周轻轻划过，光线骤然一暗，风照原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拽入了另一个奇特的空间中。
峡谷、伊瓜苏瀑布，师暮夏全都不见了，视野中只有无边的灰暗，头顶上空涌动的云雾，以及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不错，我来自虚空。”
双方四目相交，那个人缓缓地道。他的脸始终笼罩在一团阴影中，令人难以辨认。
风照原微微一震，虽然他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此人亲口确认，还是让他心中惊撼不已。
“原来神仙真的下凡了，也许我该请你签个名，或者合影留念。”
风照原打趣道，但显然这个仙人并不欣赏他的幽默感，眉头微蹙：“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说废话。”
风照原耸耸肩：“奥马尔背后的那些生物，究竟来自哪里？”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他们来自另一个界面，一个失落时间的断层。”
“失落时间？我不太明白。”
“时间是一种暗能量，能量有得到，当然就会有失去。那些生物就是从一个失落的时间里衍生出来的。以你目前局限的思想，就算我向你解释，你也恐怕无法理解。”
风照原沉思了一阵，道：“这些生物为什么会来到地球？”
“来到地球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那个人仿佛叹了口气：“他们是为了截断地球与虚空之间的通道而来的。简单地说，就是阻止那些彻悟暗能量的人类进入虚空。”
风照原微微一愣：“它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个人刚要回答，忽然整个空间震颤了一下，一丝明亮的光线透射入四周的灰暗中。
“有人在窥视我们，实力还不小，居然可以破开我制造的空间。”
那个人森然道，双手十指变幻，似乎在结一种奇怪的仙诀。
“砰”的一声，头顶上空的云雾向两旁撕裂开来，露出一个空洞，一个人从空洞中跌下来，落在风照原身边。
云雾刹那间弥合了空洞，四周又形成了封闭的灰暗空间。
“法妆卿？”
风照原惊讶地看着对方。
法妆卿心中惊骇交加，她赶到伊瓜苏瀑布时，风照原与奥马尔正在决斗，她悄然在一旁观战，谁也没有发现她。当奥马尔落败身亡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紧接着此人和风照原双双消失。经过细察之后，她发现附近多出了一个人为制造的空间，于是她试图破开空间看个究竟，谁料到猛地出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她硬生生地拽了进去。
“她是你的朋友吗？”
那个人看了风照原一眼，蹙眉道。
风照原苦笑摇头，那个人双目中陡然射出森寒的光芒，一道阴影从手心透出，直击法妆卿。
法妆卿神色凝重，双掌在胸前交叉，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力量，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等神圣，但光是营造空间的实力，就已经是秘能道级数的高手，所以绝不敢轻慢。
阴影轻松穿透法妆卿的力场，后者闷哼一声，玉容惨白，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
风照原吃了一惊，对那个人道：“你想要做什么？”
“让她消失。”
那个人冷漠地回答：“你我的会面牵涉重大，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泄露。”
风照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根据该隐的说法，虚空对于泄漏机密的人向来毫不留情，这个仙人既然决心杀法妆卿灭口，可想而知，对方要和自己交谈的内容是何等的机密。
又一道蕴含暗能量的阴影击中了法妆卿，在对方营造的空间中，法妆卿根本无法扭曲空间，发挥自己所长。对空间的掌控方面，对方远远在她之上。
一声古怪的低鸣声传出，法妆卿强撑伤势，黑色的凤凰应声翩然飞出，比起在磐牙岛，黑凤凰的体积又增大了许多，双翅掀起的气流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等一下。”
眼看法妆卿危在旦夕，风照原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下，道：“放过她吧，如果说人类中除了我，还有人能够抵抗奥马尔背后的那些生物，就只有她了。”
黑凤凰盘旋在法妆卿头顶，闪烁着幽深的光泽，那个人凝视黑凤凰良久，涩声道：“好吧，她也算是个合适的人选。这只黑凤凰精魂吸了不少异度空间生物的魂魄，勉强可以派点用处。”
法妆卿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浑身冷汗涔涔，在这个人面前，她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而对方竟然洞悉黑凤凰精石吸取异度空间生物魂魄一事，更是让她惊骇不已。
风照原沉吟道：“你特意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准备接引我去虚空成仙？”
法妆卿闻言一震，美目圆睁，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个人，难怪她会败得这么惨，原来对方来自虚空！
“不错。”
那个人居然点了一下头。
“开玩笑吧？”
风照原震惊地看着对方：“我好像还没有达到破碎虚空的实力。”
“现在的虚空，已经不是过去的虚空了。”
那个人叹了口气：“就算你能够破碎虚空，去了之后，也未必如你所想象的那么美好。”
风照原骇然道：“虚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沉默片刻，道：“我们知道你和该隐相识。所以你也应该明白虚空的法则，今天所告诉你的一切，一旦泄漏，将会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风照原苦笑一声：“原来我和该隐的交往并没有瞒过你们。”
“别忘了，我们是你们人类口中的仙人。”
那个人仿佛笑了笑，但笑声却十分呆板，在他的身上，根本察觉不出喜、怒、哀、乐的感觉。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微微一凛，这次听到有关虚空的秘密，从此以后，两人恐怕都会被牵涉其中，难以脱身。
“虚空被入侵了。”
那个人沉声道：“几千年前，虚空忽然出现了一条怪异的通道，一群自称为神的生物从通道中涌入，大举进攻虚空，混战之下，我们伤亡惨重，幸存者纷纷逃离，流亡在各个宇宙中。”
风照原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仙人的居住地，竟然被侵占了。
“那些自称为神的生物就是？”
“就是奥马尔背后的那批人。”
那个人平静地道。
风照原和法妆卿齐齐一震，难怪奥马尔会在短短的一年多内实力暴增。
“尽管我们被迫离开虚空，但自称是神的生物却仍然不肯放手，继续在各个宇宙追杀我们。我和一些同伴来到了地球，但是很快，它们就跟来了。好在我们有一些巧妙的隐身方式，暂时还能躲过它们的耳目。”
那个人说完后，似乎感觉有点丢面子，又补充道：“不过它们的行踪，倒是被我们一直秘密监测。”
风照原道：“在一个玩偶国度中，我和一个自称是神的女人赫拉交过手。”
“我知道你的那段经历。我说过，它们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那个人道：“也就是从那时起，你开始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他淡淡地道：“你闯入灵塔，获悉了不少虚空的奥秘。如果不是看在你杀死赫拉的份上，早就让你消失了。”
听了对方的话，风照原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快，似乎在仙人的眼中，凡人的生命根本算不上什么。
“仙人最初也是人类吧。”
一旁沉默不语的法妆卿忽然道：“其实所谓的仙人，参照达尔文的进化理论来看，不过是进化链中的高端生物罢了。”
风照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观点，人类得道飞升与猴子进化成人，的确有点相似，都是生物漫长进化过程中的一环。
那个人冷冷地道：“你错了，不是只有地球上的人类才能破碎虚空。在虚空中，只有部分的仙人是人类飞升而来。试问宇宙何等宽广无限？能够孕育出生命的地方，少说也有几十万个异度空间。只要彻悟暗能量，任何生物都能成为你们口中的仙人。”
“所以仙人可能会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风照原喃喃地道，那个人点点头，风照原思索了一会，有些不解地道：“按照我与赫拉的交手经验来看，赫拉拥有的力量和你差不多，为什么虚空的仙人会惨败给它们呢？”
“它们中最可怕的并不在地球上。”
那个人感慨地道：“一方面，虚空中的生物大多独居修炼暗能量，很少互相往来，一旦爆发战争，往往习惯各自为战，单靠个人能力击败一些入侵的生物，但遇上了整体作战，力量又十分强横的对手，自然就会吃亏；另一方面，也是最致命的原因，那些生物拥有的能量，恰好可以克制暗能量。”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那是一种什么能量？”
“明暗相结合的能量。”
那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风照原浑身一震，那个人双目灼灼地凝视着他：“就是你现在体内拥有的能量。”
法妆卿闻言，在心中轻叹一声，刚才目睹风照原与奥马尔的决战，她就明白，这个长期以来的强劲对手已经领悟了暗能量。现在的风照原，实力终于跃居在她之上。
“这大概就是你现在来找我的原因吧？”
风照原脑中意念闪过：“难道你们希望我对付那些自称是神的生物？”
那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风照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恐怕太高估我了，对付奥马尔我都十分吃力，何况是那些神？”
“以你现在的力量，当然不是它们的对手。但你具有战胜它们的潜力。何况，我们不准备让你与这些神硬拼。”
“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会将你送入虚空。”
那个人石破天惊般地道。
风照原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破碎虚空，追求永恒的天道，一直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但现在的虚空恐怕充满了危险，去那里和送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死亡也算是一种永恒吧。”
体内的千年白狐突然怪叫道。
“你放心，我们不是让你去白白送死。”
那个人看出了风照原的疑虑，解释道：“我逃离虚空的时候，战争还在持续，那些神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尽管大部分仙人纷纷离开，可是仍然有不少在坚持抵抗。我们把你送入虚空，是希望你能为我们探明那里现在的境况。”
“原来他们是想让你去做个间谍。”
千年白狐嘻嘻一笑：“不过能够沾你这个小牛鼻子的光，去我一直向往的虚空，倒是令人神往啊。”
风照原苦笑一声，他这个间谍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你只需要在虚空呆上一个月，收集那里的信息，然后我们会把你接回地球。”
那个人道：“我们已经联络了不少流亡各地的同伴，如果可能，我们将再次与对方开战。”
风照原奇道：“为什么你们不直接进入虚空打探，而需要我去呢？相信以我的实力，比起你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仙人也会害怕的嘛，自然希望你去为他们冒险了。”
千年白狐讥讽地道。
“你这个妖物，不要胡言乱语。”
那个人神色一凛，双目中幻起奇异的光芒，附身的千年白狐只觉得目光犹如霹雳，瞬间洞穿一切，直射自己的魂魄。
风照原暗暗吃惊，到底是神通广大的仙人，不但一眼看穿了自己被老妖怪附身的真相，还能洞悉千年白狐的言语。
在对方的面前，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而言。
“对于那些神，我们并没有恐惧之心。”
那个人悠悠地道：“等你到了能够破碎虚空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喜怒哀乐的情绪，很难再体会到了。我们遵循的是天地宇宙的法则，遇强则退，逢弱而进，因为不是那些神的对手，所以我们避退，不逆天势，这和害怕完全不同。”
风照原细细咀嚼对方的话，忽然觉得其中暗藏玄妙的至理。
千年白狐壮着胆子叫道：“既然不逆天势，你们现在为什么又想反抗那些神了呢？”
“你这个妖物倒是真会作怪。”
那个人叹了口气，双目中第一次流露出人性化的神情：“虚空是我们的家园，如果说我们还剩下一点喜怒哀乐的话，那就是对虚空的留恋。终老于斯死于斯，是每一个虚空生物的愿望。”
风照原忽然想起该隐，看来所有生活在虚空的生物，都对它存着一份极为深厚的表情。
千年白狐惊讶地问道：“仙人也会死吗？”
“确切地说不是死，而是进入另一个循环。仙人也有生命的限度，当接近大限的时候，我们体内的暗能量会膨胀到极点，脸色枯败，全身毛发尽落，渗出臭汗。但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是一个轮回，一段崭新生命历程的开始。我们将进入另一个奇异的宇宙空间。但那个空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在那里会成为何种形态的生物，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只有自然死亡的仙人才能进入新的生命历程，那些被神杀害的仙人，已经永远地消亡了。”
那个人停顿了一下，对风照原道：“由于我们拥有的是纯暗能量，一旦进入虚空，就会被那些神发现。但你不同，拥有明暗能量的你，也许会被它们当作是同类。你是唯一适合的人选，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风照原心中有些发毛，这个任务等于是羊入狼群，弄个不好就是一命呜呼。
“我可以拒绝吗？”
风照原沉默许久，开口道。他并不是孤身一人，需要照顾的妹妹风蓉，还有深爱的重子，实在难以做到抛弃一切，以生命作为赌注去冒险。
看看这些仙人的处境就知道，与神作战，成功的概率几乎是零。
“你没有选择。”
那个人冷冷地道。
风照原双眉一挑，心头涌起一阵不满，谁也不能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即使对方是拥有强横实力的仙人。
“你不要误会，我们不会逼迫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个人摆摆手，缓缓地道：“你杀死了奥马尔，那些神很快就会找到你，以它们的实力，你是必死无疑。除此之外，你还会牵连到你身边的人。你的朋友，亲人，都会被它们一一处置。只有暂时离开地球，才是保全你自己，保全你的朋友们的唯一办法。我答应你，如果你接受我们的提议，我们将负责你们天道联盟所有成员的安全。被那些神抢夺的河图，我们也可以为你们找回来。”
风照原的心不断向下沉去，杀死奥马尔的后果如此严重，竟然还连累了尊将、重子他们，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现在他的确没有了选择的权力。
“你们天道联盟不是专门接受委托的组织吗？这一次，是仙人的委托。”
那个人笑了笑：“这次任务虽然凶险，但作为报酬，一旦我们能够战胜那些神，顺利夺回虚空的话，你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迈入天道，破碎虚空！”
听到这里，法妆卿的美目中闪过一丝艳羡的神色。
“好，我答应你。”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毅然道：“不过你一定要保障天道联盟所有人的安全。”
那个人的眼中露出了喜色：“一言为定。”
风照原苦笑一声：“我要先返回北极基地，和他们告别。”
“不行。”
那个人摇摇头：“天机不可泄漏，这是虚空永恒的法则。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何况，现在那些神已经开始寻找你了，你返回基地，只会拖累你的朋友。”
风照原神色木然，沉默了良久，终于点点头。
“你也要去。”
那个人转头盯着法妆卿：“或者你选择生命的消失。知道虚空秘密的人，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我去。”
法妆卿毫不犹豫地道，破碎虚空是她近百年的梦想，无论多少凶险，对她来说都是值得的。
“我们怎么去虚空？”
风照原问道。
“你们跟我来。”
那个人悠悠地道，双手变幻仙诀，风照原和法妆卿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整个空间陀螺般地旋转起来。
“对了，跟你交谈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天旋地转中，风照原望着那个人模糊的脸，好奇地问道。
“费长房。”
那个人低沉的声音回响在风照原的耳畔，转瞬间，他失去了知觉。

第九章 异界之旅
相传在中国的东汉年间，有一个名叫费长房的人，是管理市场的官史。他经常看见市中心有一个老人在卖药，一只悬壶挂在药铺旁边。集市散了以后，老人跳入了壶中。别人都不知道，只有费长房看得一清二楚。他感到非常奇怪，觉得这个老人不同凡响，于是前去拜访。老人对他说：“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是神仙，因为犯错而被罚下凡来卖药，如今事已了结，可以离开尘世了。你能跟我一起去吗？”费长房决心向老人学习道术，此后飘然消失无踪。
风照原醒来后，脑中立刻想起这段中国的野史典籍。
四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眼。他和法妆卿仿佛陷在一团粘稠的半液体中，液体缓缓转动，周围几张脸时而模糊，远远地和他们拉开距离，时而在一瞬间逼近他们，显得无比清晰。
“他们两个真的可以吗？”
迷迷糊糊中，风照原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问，他睁大眼睛，试图努力看清楚谁在说话，通红的脸，密布皱纹，就像是小虫子在爬动，说话的不是嘴巴，而是脸上一条触须般的东西，一抖一摇，十分怪异。
“他们恐怕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风照原终于听见费长房的回答：“也是唯一的人选。”
风照原挣扎了一下，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仍然在地球上，陶蒂华康城附近。”
一个听起来非常柔和的声音回答道，那是一个玻璃球般发光的物体，浑身晶莹剔透，滴溜溜地旋转着。玻璃球内有一颗黑色的瞳孔，正在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风照原这才相信了费长房的话，虚空的仙人并不是只有人类，任何宇宙的生物，只要彻悟暗能量，都可以成为仙人。
费长房的身影出现在风照原眼前，解释道：“这个地区的能量比较纯净，最适合打开通向虚空的通道。所以把你们带到这里。”
“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对你们的身体进行一些改造。”
玻璃球般的物体柔声道：“尤其是在呼吸系统方面，虚空的空气与这里迥然不同。”
“我会传授一些仙人的隐身术给你们，一旦遇到危急时刻，你们可以凭借隐身术脱困。”
费长房双手摆出了几个仙诀，手势灵动曼妙，不可琢磨，仿佛一缕从香炉内飘出的云烟：“仙人的隐身术是最奇妙的，就算是那些神，也无法看到你们隐身的位置。”
法妆卿目视费长房的仙诀，冷冷地道：“这和人类的秘术手印似乎差不多。”
费长房道：“基本的原理虽然相同，但运用的能量元素却差得多了。人类的秘术运用的是地球的元素，而仙诀运用的却是暗能量。”
他瞥了法妆卿一眼，道：“你虽然体内还没有生成暗能量，无法运用仙诀。但黑凤凰晶石吸收的异度空间生物魂魄中，却有细微的暗能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施展仙法，让黑凤凰晶石彻底融入你的体内，从而使你真正拥有暗能量。”
“我不需要。”
出乎意料地，法妆卿拒绝了费长房这个诱惑力十足的提议。
“拥有暗能量，破碎虚空是一个人类拥有的终极梦想。”
法妆卿平静地道：“这个梦想，我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望着法妆卿湛蓝色纯净的美目，风照原心中顿时涌起了一丝钦佩之意，到底是百年异能大宗师，这一份胸襟气度，就没有多少人能够比得过。
“那就随你好了。”
费长房点点头，一条触须从周围的金芒中陡然射出，搭在法妆卿颈后，后者闷哼一声，骤然昏迷，雪白的玉颈渐渐变红，颜色如同烧得滚烫的钢炭。
迎着风照原眼中的惊异，费长房摆摆手：“你不用担心，她体内缺乏暗能量，根本无法在虚空中呼吸。所以根仙人替她改造一下呼吸系统。”
风照原松了口气，心中暗忖，原来那个满脸皱纹，嘴巴像触须的家伙名叫根仙人，不知道是在哪个星球上，才会生出这么怪异的生物。
费长房接着道：“至于你，当然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我现在要告诉你，怎么运用隐身仙诀。”
他的双手不停地变幻姿势，声音凝聚成了一条线，贯入风照原耳内，千年白狐急忙竖起耳朵偷听，但怪事发生了，原本它和风照原心意相通，如同一人，可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到费长房的语声。
许久，千年白狐忽然听到费长房道：“你明白了吗？”
风照原点点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原来暗能量是可以这样运用的。”
“仙诀不能泄漏，如果让你体内的妖物知道的话，只会害了它。”
费长房严厉地道。
“这个家伙真够吝啬的。”
千年白狐低声咒骂起来，忽然看见费长房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它，吓得急忙闭嘴。
半晌，法妆卿嘤咛一声，悠悠醒转，根仙人的触须迅速从法妆卿的脖子上移开，缩了回去。她的颈部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靠近鬓角的部位，多出了一片薄薄的，类似指甲盖的透明物体，仔细看，倒有些像一个缩小的鱼鳃。
费长房的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地道：“时辰快到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再过一会，我们就会将你们送入虚空。”
风照原问道：“我们只需要将那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你们就可以了，对吗？”
费长房点点头，风照原沉吟了一会，又问道：“到时你们怎么把我们接回地球呢？”
“到时，你们只要回到最初到达虚空的那个位置就可以了。”
玻璃球生物柔和地道：“贯穿的能量通道会在那时逆流而回，将你们直接送返地球。”
法妆卿眉头微蹙：“语言呢？如果在那里遇见了各种奇怪的生物，我们用什么语言和它们交流沟通？还有食物、饮水等基本的生存问题，又要怎么解决？”
“那些神的语言，我们已经用意念植入你们的记忆中。”
根仙人突然开口道，声音又尖又急促，听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要那些神一开口，你们的脑海会自动唤醒它们的语言。至于其它生物，只能靠双方的意念交流。”
费长房接着道：“虚空中有许多奇特的动植物，都可以直接食用。不过如果你们能够直接采集那里的能量物质进食，会对你们的实力提升有很大的帮助。”
“时辰到了。”
玻璃球状的物体忽然道：“我们开始吧。”
费长房忽然弯下腰，对它重重地一拜。根仙人也频频晃动触须，尖叫道：“将来如果能够重返虚空，一定要让所有的生物，都知道你今日所作出的牺牲。”
“这算不了什么，要强行打开通向虚空的能量通道，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
玻璃球般的物体柔声道：“再见了，朋友们。如果可以，将来请把我的尸体埋葬在虚空。”
“一定。”
根仙人尖声道，风照原忽然瞥见，在根仙人的触须尖上，慢慢地渗出了一颗黄色的液体。
“开始吧！”
费长房轻喝一声，整个人变得无比高大，双手在瞬间变幻出几百个仙诀，令人眼花缭乱。根仙人的触须倏地伸出，颜色变得通红，不断鼓胀，像一条蟒蛇般在四周穿梭。
周围的液体突然转动起来，速度不断加快，到最后如同风车一般，转得风照原和法妆卿头晕目眩。
周围金色的光芒在刹那间黯淡下去。
在粘稠的液体重重包裹下，法妆卿和风照原不断向深处陷入，渐渐地，他们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周围只有浆糊状的东西，在身体四周滚动。
“轰”的一声，玻璃球状的物体猛然炸开，碎片横飞，一股强大的能量呼啸而出，金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风照原和法妆卿只觉得四周变得一片火烫，仿佛陷身在火海中，任凭烧烤。这时，液体中心骤然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穴，生出怪异的吸力，将他们一口吞入。
两人仿佛坠入了漆黑的深渊中，以一种怪异的速度，忽快忽慢，向洞穴深处坠落。最玄妙的是，即使是落下去的轨迹，也在不停地变化，并非完全直线，而是不遵循任何物理规则的曲线或者圆弧。
与此同时，头顶上空的洞穴已经封闭，在费长房的视线中，那团高速盘旋的液体正在缓缓消失，直到最后一滴，消失在空间中。
玻璃球状物体的尸体粉身碎骨，碎片缓缓地飘落下来。
费长房沉声道：“通道终于打开了！”
“希望它并没有白白牺牲。”
根仙人尖声道。
“只是希望罢了。”
费长房微微叹了口气。
周遭的空间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有异物闯入这里！”
根仙人的触须耸动，向外探去。
“嘶”的一声，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拉开，强光直射而入。
“是那些神的气息！”
费长房脸色变了变，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整个营造的空间从四面八方被掀开，几张冷漠的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空间被破开后，他们正站在陶蒂华康城的祭坛上。
捻动仙诀，费长房急急施展隐身术，遁逃而去。虽然知道强行打通虚空通道，必然会引起那些神的注意，但对方的出现比他们预料中的更快。
根仙人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一个神在空中画出奇特的符号，根仙人闷哼一声，虽然借用隐身术逃离，但触须却被从中截断，掉落在地，不停地抖动着。
“他们打开了能量通道，好像把什么生物送入了虚空。”
一个神冷冷地道。
“立刻通知那里的同伴。”
另一个神森然道：“也许它们会觉得很高兴，又多了几个新鲜的玩具呢。”
“哈哈哈哈！”
那些神齐声狂笑，双手划动，身影消失在陶蒂华康城中。
在神破开费长房他们隐身的空间时，整个能量通道，陡然颤动了一下。
“砰”的一声，法妆卿和风照原脸对脸，撞在了一起，又迅速分开。
他们互相看见了对方，在朦胧的光线中，两个人忽高忽低，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视线相遇、错开、相遇，双方心中同时涌起一丝奇异的感受。在目前的地球上，他们是唯一可以前去虚空的人类。
“没想到，长久以来的梦想，竟然通过这个方式来实现。”
法妆卿默默地道，但风照原却听不见她说的话。在能量通道中，声音被完全吞噬，他只能根据法妆卿的口型，猜测对方所说的内容。
“这其实是一个倒霉的差使。”
风照原用力摇摇头，叫道。奇特的是，他的声音法妆卿反而能够听见，拥有了暗能量的风照原，开始陆续显示出他与常人的不同。
法妆卿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刚才，谢谢你。”
风照原微微一愣，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一笑：“我只是觉得那些仙人的做法过于偏激，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就要被杀，实在太不合理了。”
这时，四周光线变幻，折射出各种眩目的光芒，在他们下坠的途中，忽然冒出一个新的洞穴，将他们吞入，时间以迥然不同的速度流动着，途中不断生出新的洞穴，有的平和宁静，悄寂无声，有的狂暴异常，似乎充斥着呼啸的龙卷风。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奇特的洞穴，在通往虚空的能量通道中，目眩神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轰然一声巨响，他们下坠的方向突然改变成直线向上，猛地高高冲起，犹如火箭破空，直穿云霄。四周骤然一片光亮，耳畔风声呼啸。
“砰”的一声，他们重重地落在地上。
寒冷、干燥的风从身边吹过，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头顶上，九个红色的太阳正射出艳丽的光芒。
“我们，到了虚空？”
半晌，风照原缓缓地站起来，心潮澎湃，向远处望去。
高高低低的岩石分布在四周，在视野的尽处蔓延，形状千奇百怪，颜色红得像火，最奇怪的是，岩石的表面都在流动，有点像跳跃的火焰，所以虽说是岩石，不过是外形相似罢了。
“应该是虚空吧。”
法妆卿低声道，她全身几乎筋疲力尽，穿过能量通道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
风照原忽然打了个寒战，天空中虽然悬挂着九个太阳，但它们射出来的光却无比阴寒，以他估计，周围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几十度，如果不是两人身具异能，光凭他们身上单薄的衣着，也会将他们活活冻死。
“周围好像什么生物也没有。”
休息了一会，法妆卿长身而起，曼声道。
她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风照原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的动作好像特别慢。”
法妆卿颤声道，她试着向前走了一步，仿佛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脚步一点点提起，又慢慢悠悠地落下。她举起手臂，手上仿佛托着几千斤的重物，速度慢得骇人。
如果照这个样子，一旦她遇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奇怪了，我很正常啊。”
风照原举举胳膊升升腿，左手手印变幻，再顺利结出了一个雪鹤结晶。
“大概是因为你拥有了暗能量，所以行动如常。”
法妆卿沉吟道，盘膝坐下，缓缓从黑袍中取出黑凤凰晶石。
她吃力地举起手，左手中指点在雪白的额头上，过了很久，额头忽然向内凹陷进去一块，她右手用力一按，竟然将黑凤凰晶石硬生生地嵌入额头，而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法妆卿的黑袍涟漪般地抖动起来，黑凤凰晶石不断缩小，凝聚成夜明珠般的大小，嵌在雪玉般的额头上，显得黑白分明，别具一股摄人的艳丽魅力。
黑凤凰晶石光芒流转，法妆卿轻松站了起来，行动自如，俨然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风照原讶然道：“难怪你拒绝了费长房的提议，原来你自己可以将黑凤凰晶石内的暗能量融入体内。”
法妆卿苦笑一声：“这不是融入，一旦取出黑凤凰晶石，我体内的暗能量又会消失。现在不过是凭借外物的力量暂时拥有了暗能量罢了，根本不能和你相比。”
风照原微微一笑：“在中国古代，常常有人为了修仙服食丹药，现在看来，丹药应该是一种蕴含暗能量的物质。”
法妆卿看了看四周，道：“我们现在该朝什么方向走？”
风照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这里真的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荒凉？”
“也许战争过后，这里就变成了废墟。”
法妆卿猜测道，两人盲目地向前走去，一路上，风照原将有关神的事，陆续告诉了法妆卿。
过了一会，天空中的一个太阳缓缓落了下去，直到他们快要走出岩石群的时候，天空中的九个太阳，完全消失了。
四周变得黑漆漆的一片。
周围的温度却在迅速上升，风变得暖洋洋的，宛如夏天。空气中不断有水珠凝结而落，就像下了一场绵密的小雨。
“你看那些岩石！”
风照原惊奇地叫道，在黑暗中，这些红色的岩石闪烁着光亮，一个个伸出矮短的手臂，缓慢地动弹起来。
“它们难道是一种生物？”
法妆卿美目中露出诧异之色，一颗颗胖乎乎的脑袋从岩石里钻出，脑袋通红，圆溜溜的，有眼睛、眉毛和一张裂开的阔嘴巴。
四周充斥着乱糟糟的沉闷声音，这些岩石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兴高采烈地交谈，但它们并没有双腿，所以只是呆在原地。对于法妆卿和风照原，完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虚空中的生物，果然和我们地球上的完全不同。”
法妆卿低声道，她迅速接近一块岩石，玉掌探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块岩石的脑袋。
一声怪叫从岩石的嘴里喊出，它的脑袋、手臂迅速缩了进去，又变成一块光秃秃的岩石，过了几分钟，它的脑袋才重新钻出来，瞥见法妆卿，又吓得缩回去。
“这些怪物硬邦邦的，估计不能食用。”
法妆卿摇摇头。
“它们的视力可能很差。”
风照原道：“只有在非常接近它们的时候，才会发觉我们的存在。”
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点。光影晃动，窸窸簌簌的声音清晰传来，地上倒映出挥舞的阴影，似乎无数奇特的生物正在悄然而动。
两人心中忽然一紧，对视一眼，俯下身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接近。
“也许是那些神。”
法妆卿压低了声音道，按照费长房他们的计划，是想让风照原和法妆卿伪装成神的同类。但对方是否能够相信，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
“不太像。”
风照原摇摇头：“那些神的外表看起来和人类十分相似。”
两人渐渐地接近光点，荒芜的地表上，光点越来越多，犹如星火燎原，无数奇异的生物不断钻出地表，它们形状各异，五彩缤纷，光点正是从它们身上传出来的。

第十章 误入歧途
这些生物钻出地表以后，有的频频舞动，像是十分快乐，有的懒洋洋地一动不动，身上的光点不停地闪烁着，犹如都市的霓虹彩灯。
“这些更像是植物。”
法妆卿凑近了一棵类似大树的生物，它的树干又矮又粗，枝叶稀疏，如同人的手臂一般挥舞着，每一片叶子都发出绿色的光，空中的水珠纷纷落在枝叶上，被瞬间吸收。
风照原心中一动：“这里到了夜晚，气温上升，水分充足，所以这些植物才会钻出地表，吸收热能和水。”
法妆卿凝视着这些发光的植物，沉默不语。
风照原不解地看着她，后者发出一声淡淡的叹息：“在我的想象中，虚空应该是一个无比奇妙的世界，所有的景物，都如同梦幻般的不真实。可是我现在真正见到了它，忽然觉得有一丝失望。这些生物虽然和地球上的不同，但也算不上奇特。”
“就是嘛。”
千年白狐也失望地叫起来：“我还以为这里是一片永恒的天空呢，谁知道却是个蛮荒之地。早知道虚空是这副鬼样子，我才没空浪费时间来这里呢。”
风照原笑了笑：“你难道以为虚空是亭台楼阁、云雾缭绕的仙境吗？哪只不过是人类的传说罢了。何况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就算原来风景如画，现在也早就面目全非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夜空中，看不见任何星辰，只有一朵朵蓝色的云缓缓飘过，这些云非常厚实，散发着光泽，照在两人的脸上，映出诡异的蓝色。
前方的地势渐渐增高，出现了层峦叠嶂的大片山脉，连绵着向远处延伸，山石都是深红色的，一种长满尖刺的荆棘密布山脉，荆棘开着白色的小花，花蕊中心结着几十颗圆溜溜的红色小果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直接翻过山吧。”
法妆卿道，双手伸出，将附近的整个空间缩短，眨眼间，人已经接连翻过了几座山。
风照原施展奇门遁甲之术，身影一晃，出现在法妆卿背后，这里虽然与地球不同，但他们的异能力和道术都能施展，并没有受到任何局限。
“你看，前方好像是城市。”
顺着法妆卿手指的方向，在山峰的对面，风照原看见了一个个类似蘑菇的圆形建筑物，形状巨大，分布得十分繁密。在建筑物中间，似乎有狭窄的河流穿过。他睁开嗜血眸，淡淡的红光中，还有几个红色的东西正在移动。
“城市，还有生物。”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住在这些建筑物里的，极有可能是那些可怕的神。
“我们靠近一点，在暗处观察它们吧。”
风照原谨慎地道，费长房只是让他们负责察看虚空的现状，所以没有必要进入城市，惊动这些恐怖的生物。
法妆卿点点头，两人唯恐惊动对方，所以不敢再施展异能法术，单凭脚力，翻越群山，在陡峭的石壁上，他们常常可以看见一个个浑圆的洞孔，大约有鸡蛋般大小。一只只老鼠般的生物钻来钻去，它们的皮毛光水滑，色彩斑斓，成色比地球上的貂皮都要好。这些老鼠个个肥硕，尾巴不是细长条，而是圆呼呼的一个光球，两人经过鼠群时，老鼠也不害怕，瞪着鲜红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光球尾巴一闪一闪。
“我看虚空最需要的是猫。”
风照原笑道，两人爬到最接近城市的一座山峰，从山顶鸟瞰，城市的景象清晰落在两人的视线中。
一条银色的河流闪闪发光，蜿蜒曲折穿过整个城市。城市三面环山，另一面则是色彩缤纷的茂密森林，一些奇特的生物小心翼翼地走出城市，向森林内走去。
这些生物的个头十分矮小，毛发很长，眼睛亮闪闪的犹如铜铃，和人类一样，都是直立行走，只是行走的速度十分缓慢。
“不像是神。”
睁开嗜血眸，风照原观望良久，肯定地道。
法妆卿沉吟道：“那么这些又是什么生物？”
“不如我们下去看看。”
风照原提议道，根据嗜血眸的观察，整做城市似乎都没有神的身影。
法妆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各展奇技，身影晃动间，已经出现在城市的中心。
瞥见两人，那些生物就像老鼠见了猫，恐惧地大叫，纷纷窜入蘑菇状的建筑物里。只是它们的动作既缓慢，又显得十分笨拙。法妆卿心中一动，结出真空结界，四周立刻变得犹如铜墙铁壁，将一个来不及逃跑的生物困锁在结界中。
“砰——砰——砰”，一扇扇门被重重关上，所有的蘑菇建筑纷纷向下沉去，很快全部沉入了地底，城市立刻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那条流淌的银色河流，发出哗啦啦的奇妙声响。
那个被困住的生物龇牙咧嘴，双掌挥动，拼命地想冲出真空结界。
风照原走近对方，想起费长房的话，立刻集中意念，准备尝试与对方进行交流。
那个生物忽然低吼一声，从毛茸茸的屁股里钻出一根锐利的尖刺，狠狠地刺向风照原。
尖刺在风照原胸膛半米的地方停下，撞在了真空结界上。
“你们究竟是什么生物？”
风照原试探着用意念问道。
那个生物瞪大了眼睛，盯着风照原，又转头看了看法妆卿，脸上露出了迷惑和惊惧的表情。
“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风照原友善地向对方笑了笑，继续用意念与它交流。
过了一会，那个生物喉中发出叽哩咕噜的声音，风照原感觉到对方在问：“你们又是谁？”
“我们来自一个遥远的宇宙。”
风照原回答道。
“你们不是闪魄吗？”
那个生物抓抓脑袋，有些畏惧地看着他。
“闪魄？”
风照原蹙眉道：“那又是什么生物？”
那个生物双手比划着：“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身材更加高大，行动的速度非常快。”
风照原心中一凛，对方口中的闪魄，难道就是那些神吗？
他并没有直接承认或者否认对方的问题，接着追问道，“虚空现在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其它的生物？比如说，原来居住在这里的仙人？”
“虚空？”
那个生物震惊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风照原微微一愣：“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虚空吗？”
那个生物想了想：“很久以前，听说我们刺人族中，有一个最杰出最聪明的去了虚空，不过那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传说虚空是宇宙中最神奇的地方，你们来自虚空吗？”
风照原浑身一震，惊叫起来：“什么？你们是刺人族？难道这里不是虚空？”
他过于震惊，一时之间，忘记用意念与对方交流，那个刺人见他突然大叫，吓得一个哆嗦，浑身立刻钻出一根根锐利的尖刺，仿佛刺猬一般，缩成一团，将自己保护起来。
听到风照原的叫声，法妆卿的脸色一变：“它说什么？这里不是虚空？”
风照原默默地看着法妆卿，苦笑一声：“我们恐怕来错了地方。”
法妆卿讶然道：“莫非途中出了什么差错？还是那些仙人的能量通道有问题？按理说，事关重大，他们不可能弄错啊。”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掠过茫然无助的感觉。
其实这个结果，就连费长房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在那些神闯入费长房藏身空间的一瞬间，整个通道被微微扭曲了一下，轨迹发生了变化，将风照原、法妆卿送入了另一个异界。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地球。”
风照原当机立断地道。
法妆卿微微摇了摇头：“恐怕没有什么办法，我们是被特殊的能量通道送到这里的，其中穿越了多少宇宙，多少异度空间，根本不得而知。就算我破开黑洞，施展轨道还原的秘术，也难以回到地球上。”
风照原心中不由得一沉，两人的实力再强，毕竟不是宇宙飞船，可以在太空中肆意漫游。何况现在他们完全失去了方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得而知，就更别提返回地球了。
那个刺人突然探出头，悄悄地打量了风照原一眼，发现对方正在看它，又立刻把头缩回密集的尖刺中。
风照原急忙再次集中意念，与对方沟通。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伤害你。告诉我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过了好半天，那个刺人才重新钻出头，回答道：“这里是赤阴界。”
“赤阴界？”
风照原叹了口气，从来没有听说过宇宙中有这样的星球，看来这一次，他们偏离了太大的方位。
“你们真的不是闪魄吗？”
见到风照原和法妆卿并没有伤害他，那个刺人的胆子开始大起来，浑身的尖刺陆续缩回体内。
“当然不是。”
风照原摇摇头，心情沉重。除非现在两人能够将暗能量提升到极至，直接破碎虚空，否则只有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老了。
法妆卿长叹一声，撤回了真空结界。那个刺人只觉得浑身一松，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告诉我，那些闪魄在什么地方？”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问道。
刺人眼中掠过了恐惧的神色，战战兢兢地道：“它们很少来这里，反倒是它们的爪牙蜃人，经常来骚扰我们。”
“蜃人？”
风照原讶然道，在陶蒂华康城，他曾经亲眼目睹过蜃人，没想到这种生物在这里也存在。
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寂静，那条银色的河流停止了流动，水面迅速冻结，如同一片光滑明亮的镜子，水面上的光芒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通亮。
“啊，它们要来了！”
那个刺人尖叫一声，摇摇晃晃地向一座大蘑菇建筑走去，蘑菇的外层像是涂了荧光粉，闪闪发光，底部有一扇门，大小恰好可以容纳刺人进入。
“你们，要不要躲进来？”
刺人进入蘑菇建筑物后，刚要关上门，犹豫了一下，对风照原传出意念。
风照原摇摇头，刺人立刻关上门，蘑菇建筑物迅速下沉，没入地表，如同灵活的升降电梯。
在镜子般的河面下，出现了一缕缕缥缈的烟气，烟雾缭绕变幻，渐渐化作一个个蜃人的面孔，在河流中不断隐现。
风照原左手变幻姿势，体内的明暗能量盘旋而出，按照费长房的传授，手指弹动，操控明暗能量在空中的轨迹。
红黑色的光焰一闪而逝，风照原和法妆卿如同泡沫，消失在空气中。
法妆卿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陷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中，红黑色的光焰层层围绕，一股奇异的能量封闭了周围。
“看来费长房的隐身仙诀还算灵验。”
风照原道，伸手在前方一抹，红黑色的光焰被吸入掌心，四周变得水晶般晶莹剔透。
他们仍然站在那条银色的河流边上，没有移动半步。
河面上升腾起浓密的蒸汽，整条河仿佛正在被煮沸，冻结的水面重新开始流动起来，一个个蜃人从河底浮出，身上沾着的银色水珠纷纷滚落河中。
它们上了河岸后，径直向城市走去，对风照原、法妆卿视而不见。
风照原紧紧地盯着蜃人：“如果刺人口中的闪魄真的是神的话，那么通过这些蜃人，就可以找到那些闪魄。”
法妆卿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找到那些神，自然就能离开这个地方，找到虚空。”
“总要试一试。”
风照原沉声道：“这条河流好像十分怪异，蕴藏了强大的能量。”
法妆卿道：“这些蜃人难道是住在河底下的吗？”
风照原沉吟道：“这里是赤阴界，许多自然规则和地球上的完全不同。如果想深入了解，还得求助于刚才的那些刺人。看起来，那些刺人似乎本性比较善良。”
蜃人的动作速度虽然也比较慢，但却十分灵活，每走一步，身体就会如同烟云般，轻盈地向前飘浮一段距离。一个为首的蜃人叫了几声，几百个蜃人的脑袋像西瓜一般，纷纷裂开，从里面伸出一根根透明的长管，钻入地下。
地底下传出隆隆的声音，整个地面轻微抖动起来，泥石飞溅，一个个蘑菇建筑物被蜃人的长管缠住，硬生生地从地底拔出来。
“啪啪啪啪！”
蜃人挥舞长管，如同凌厉的皮鞭，恶狠狠地抽打着蘑菇建筑物，打得它们到处乱滚，过了一会儿，一个个刺人被迫从蘑菇建筑物内逃出，蜷缩成一团，因为恐惧，身上密布的尖刺都在不停地发抖。
看到这里，风照原心头陡然升起一团怒火，蜃人这么凌辱刺人，简直把它们当作了奴隶来对待，他实在难以坐视不管。
“你想要做什么？”
法妆卿黑袍飘动，拦在他的身前，湛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如同海洋。
“当然是出手，替刺人讨个公道了。”
风照原皱眉道。
“公道？”
法妆卿的唇角掠过一丝讥诮：“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公道？人类就公道吗？你看过马戏表演吧？那些表演节目的动物，哪一个没有挨过人类的皮鞭，你怎么不为它们讨一个公道？”
法妆卿接着道：“现在我们还不能确认闪魄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必要的话，我们最好不要和这些蜃人起冲突，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你别忘了，这是一个未知的宇宙，刚来这里就树立强敌，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风照原不满地看着她：“难道我们只为自己考虑吗？”
“当然了。”
法妆卿斩钉截铁般地道：“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这时候，蜃人已经从地底下赶出了所有的刺人，近万个刺人面对数量仅有几百个的蜃人瑟瑟发抖，它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刺球。
为首的蜃人厉声道：“让你们采集的木矿灵呢？族长，还不快点站出来？”
一个刺人心惊胆颤地站起身，正是那个刚才和风照原交谈的家伙。
“最近，最近天气太冷。”
刺人族长颤声道：“木矿灵很少出来，所以难以捕捉。”
“啪”的一声，几十根透明的长管同时抽打在它的身上。
“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们，是不知道好歹了。”
为首的蜃人狞笑道，做了个手势。几个蜃人脑腔内的长管闪电般地射出，搭住了几个刺人的脑袋。
“噗哧噗哧”，刺人的脑袋迸裂，花白色的脑浆源源不断地流入吸管，四周的刺人发出一阵阵的哀鸣声，但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抗。
风照原冷哼一声，分出部分的暗能量帮助法妆卿隐身，随即身影展动，倏地飘到为首的蜃人背后，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向对方踢去。
“砰”的一声，为首的蜃人应声飞起，弹丸般高高射入空中，风照原已经用暗能量隐身，所以蜃人和刺人都看不见他。
周围的蜃人、刺人目瞪口呆，望着为首的蜃人突然飞起，又重重地跌落在地，都不知所措。
“谁？是谁？”
为首的蜃人转过身子，满脸痛楚地吼道。风照原这一脚虽然并没有贯入明暗能量，但此刻以他的实力，随便一脚，也有极大的杀伤力。
“是你搞的鬼？”
为首的蜃人恶狠狠地冲向刺人族长，还没有走近对方，风照原挥手一拳，又将它劈面击中，变成了滚地葫芦。
为首的蜃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心中又惊又怕。风照原心性大起，一面隐身，一面施展奇门遁甲术，频频出现在那些蜃人左右，一阵拳打脚踢，打得几百个蜃人东倒西歪，却连对方的影子也摸不到。
刺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些凶残的蜃人忽然像发了疯似的，要么又蹦又跳，要么在地上滚做一团，难道因为拿不到木矿灵，神智失常了吗？
法妆卿微微皱眉，风照原完全不理会她的意见，自顾自行事，尽管让她不悦，但却另有一丝新鲜的刺激感。
“蜃化，立刻蜃化！”
为首的蜃人大呼小叫，蜃人们的脑袋纷纷合上，一缕缕的烟雾从嘴里喷出，四周清晰的景象立刻变得模糊起来，滚滚的云雾中，蜃人也变得缥缈不定，它们的身体就像是烟构成的，空空荡荡，风照原的攻击立刻失去了作用，挥拳飞脚时，仿佛击在了虚处。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蜃化以后，为首的蜃人胆子也大了，左顾右盼，露出一幅凶像。
风照原站在对方的身后，心中暗忖，想要击倒蜃化后的蜃人，恐怕只有出动体内的明、暗能量，但这么一来，就会暴露自己。
刺人族长瞥见蜃人凶厉的目光，急忙摆手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晾你们也不敢！”
为首的蜃人怒吼道。
“听说在赤阴界的那一头，有一种叫做撞兽的生物。”
刺人族长颤声道：“这种生物只有在白天才能看见，晚上是隐形的。也许刚才是它们经过，所以无意中撞倒了你们。”
为首的蜃人听得将信将疑，不过吃过苦头以后，它的心里也有些发毛，当下厉声道：“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再来拿木矿灵。到时如果你们还是交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们会尽力的。”
刺人族长愁眉苦脸地道。
“哼，到时就怕闪魄亲自来问你们拿木矿灵了。”
为首的蜃人威胁道，听到“闪魄”两个字，所有的刺人都不禁脸上变色。
蜃人的影子越来越模糊，四面八方，都是飘散的云烟。蜃人们纷纷钻入河中，周围的烟雾渐渐散去，河流中的烟雾却在不断地增加，过了一会，蜃人们的脸清晰浮现在河水中，刹那间，河水停止了流动，水面冻住，宛如清澈的明镜。
一个个蜃人就像是被冻结在河水中。
下一秒，河水猛地恢复了流动，蜃人的身影奇迹般地在水面下消失了，银色的光芒照耀下，河流发出清脆的哗啦声，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我明白了！”
风照原忽然沉声叫道：“这些蜃人根本就不住在赤阴界，当然也不会在河底。这条河流应该是一个能量通道，贯穿了两个不同的异度空间！”
（第十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一册

第一章 神秘植母
蜃人离开后，风照原收回隐身的暗能量，和法妆卿出现在刺人族的面前。
见到他们，刺人们又吓得四散奔逃，纷纷躲进蘑菇状建筑物里。
刺人族族长尖叫了几声，双臂连连挥动，做出几个奇怪的姿势，它知道风照原对它们并没有恶意，所以召唤族人，让它们不用惊慌。
过了好半天，刺人们才胆战心惊地钻出蘑菇状建筑物，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躲在后面，悄悄打量着风照原和法妆卿。
法妆卿摇摇头：“这些刺人族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点。”
风照原叹了口气，走到几具刺人的尸体前。因为脑浆被蜃人吸干，尸体的脑袋像中空的椰子壳：“它们恐怕是因为被蜃人长期残酷压迫，所以才会这么害怕。”
法妆卿冷漠地道：“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宇宙的法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刺人胆小无能，种族灭亡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你被仙人或者神杀死，也是遵循你所信奉的法则。”
风照原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是弱者，所以就应该受欺凌，是吗？”
“是。”
法妆卿毫不犹豫地点头，与风照原目光相对：“所以我要做一个强者，我要站在生物链的最上端！”
“可是生命不仅仅只是优胜劣汰的生物链！”
风照原的声音中已经有了怒意：“弱者也有生活下去的权利。”
刺人族族长看看风照原，又转过头看看法妆卿，铜铃般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动着，它有些糊涂了，这两个生物明明是一起来的，怎么突然争吵起来。
“你多大了？”
法妆卿美目中露出了讥讽之色：“还在做平等、博爱、正义的少年梦吗？真是可笑。我想如果你是一个弱者，恐怕你早就躺在坟墓里，连说这样幼稚宣言的机会都没有。你能站在这里，你能击败伊藤照、奥马尔，你能创建天道联盟，你能得到那些仙人的垂青，只不过因为你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强者。何必自欺欺人呢？你之所以追求天道，追求力量，还不是不想做一个弱者？因为你也知道，弱者的命运只能是灭亡。”
望着法妆卿，风照原心中掠过一丝茫然。不断地增强实力，只是为了不做一个弱者吗？当道德的外衣被法妆卿血淋淋地撕开，藏在里面的，只是冷酷的现实。
“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法妆卿淡淡地道：“我们进入了一个错误的空间。”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走到那条银色的河流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浸在河流里。
河水冰冷入骨，像流动的金属，手感很重、很沉，他试着双手合拢，掬出一捧河水，但水流就像牢固的胶水一样，死死地与河流黏在一起，无法分开。
法妆卿沉吟道：“这条河流的确很古怪，你说得很对，它应该是一个能量通道，贯穿了蜃人和刺人的两个空间。”
风照原站起身，道：“假设刺人口中的闪魄，就是那些神。那么我们只要进入这条能量通道，到达蜃人所在的异度空间，就可以找到神。然后再设法得到一些关于虚空的线索，想办法去虚空，或者返回地球。”
“成功的希望很小。”
法妆卿摇摇头。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照原沉声道：“否则我们恐怕只能永远留在这个叫赤阴界的地方。那些仙人一定以为我们现在身在虚空，既然运送我们去虚空的能量通道出错，那么一个月后，他们当然不可能在原定的位置找到我们。”
永远地留在这里。
法妆卿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刺人和蘑菇状建筑物，心不断地向下沉去。对一个习惯地球生活的人来说，这样低等的文明环境，实在难以忍受。
就算让她掌控了整个赤阴界，也不会有多大的乐趣。
风照原转过身，用意念询问刺人族族长：“那些蜃人常常来赤阴界吗？”
刺人族族长点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每次来，它们都会杀死我们几个族人。”
风照原皱眉道：“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刺人族的人数远远在那些蜃人之上，就算战死，也好过任人奴役。”
“我们害怕。”
刺人族族长哭丧着脸：“再说了，蜃人有闪魄为他们撑腰，闪魄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根本就惹不起。”
风照原暗自摇头，这些刺人懦弱胆小，恐怕天生就是做奴隶的命。
“蜃人一直逼迫我们搜集木矿灵，如果没找到，它们就会杀死我们作为惩戒。”
“木矿灵又是什么东西？它们为什么需要木矿灵？”
“木矿灵是赤阴界独有的一种生物，浑身碧绿，会跳动行走，平时躲在植母里，只有气温上升的时候才会出来活动。”
刺人族族长回答道：“蜃人只是按照闪魄的命令行事，至于闪魄为什么需要木矿灵，我们也不知道。”
风照原心中一动，如果要与神对抗，就必须破坏它们的每一次行动，既然那些神需要木矿灵，那么自己就要想办法，偏不让它们得手。
想到这里，风照原忽然感觉到一种特殊的刺激。越是和神那样强悍的生物对敌，就越危险，但同时也令人兴奋。无论智力、体力，他都要逼使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他当初还是一个安全总署的菜鸟，面对法妆卿这样遥不可及的对手时，产生的微妙心态。
而现在，这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也终于被超越。风照原瞥了一眼法妆卿，忽然生出往事如梦的感受。
直到最后，他才指着银色河流，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是什么？为什么蜃人会从这里出现？你们也能通过这里，到达蜃人所在的地方吗？”
法妆卿虽然不清楚双方意念交流的内容，但看风照原的手势，知道他现在才进入正题，不由得暗自点头。这些蜃人胆小如鼠，如果一开始就单刀直入，询问银色河流的事，恐怕它们不敢透露。说不定以后见到蜃人，还会出卖他们两个。所以风照原先与对方攀谈，逐渐消除对方的戒备心后，再问出真正想要了解的信息。这样，这些刺人也难以判断风照原谈话的目的。
凝视着风照原俊秀的脸部轮廓，法妆卿忽然有些困惑，这个人充满了矛盾，因为天资聪颖，智谋过人，所以才会进入秘能道，彻悟暗能量，并在与自己的几次交锋中，尽占上风。但有时候，风照原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沉迷于那些不切实际的正义公理，甚至被自己的手下兰斯若利用。
要击败风照原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是利用他善良的人性。
这时，刺人族族长答道：“这里原本没有这条银河，是闪魄制造出来的。通过银河，蜃人可以到达赤阴界，但我们却过不去。”
“那些蜃人大约多久来一次？”
“说不清楚，有时几天，有时要几十天。”
风照原点点头，对法妆卿道：“刺人对这条能量通道一无所知，看来我们只有等待下一次蜃人的到来，借助它们，离开这里。”
法妆卿冷冷地道：“我们可以抓几个刺人扔进河去，试验一下。当然你不会同意。”
“你我的了解正在逐步加深。”
风照原冲她睒睒眼睛。
天色渐渐明亮，一轮红色的太阳出现在天空，气温不断下降，等到九个太阳都陆续升起的时候，温度再次跌到零下几十度。
两人说话时，浓重的白气就从嘴里喷出来。
远近那些缤纷的光点都消失了，植物们重新钻入地下，躲避严寒。但刺人们似乎很抗冻，没有露出任何怕冷的样子，它们身上厚厚的毛发起到了很好的饱暖作用。刺人们开始消除畏惧心，纷纷围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风照原和法妆卿，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怪叫。
风照原留意听了一会，发现刺人族的语言十分简单，反反复复，就是几十个音节。听了一阵，居然被他摸索出一些规律来。
“咕吧——呢其——鲁。”
风照原用意念询问刺人族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刺人族族长解释道：“高大——丑陋——你们。”
风照原哈哈大笑起来，又问了它不少刺人族的语言，这种情形，就仿佛一个人类考古学家深入蛮荒，与当地土人尝试交流一样。
现在他们和进入蛮荒也没有什么区别。
过了一会，风照原提出要刺人族族长带领他们熟悉一下赤阴界的环境，后者犹豫了半天，才点头同意。
白天的赤阴界几乎是一片荒芜，夜晚五光十色的森林也不见了，深红色的土壤密布着一个个洞孔，风照原知道，一到温暖的夜晚，所有的生物都会从这些洞孔里再次钻出。
“按照光谱，红色是暖光，但这里的阳光却这么寒冷。”
法妆卿摇摇头，有些不解地道。
“你不能从一个地球人的角度来思考。”
风照原答道，弯下腰，试着把手臂伸入土壤的洞孔里，片刻以后，指尖忽然传出异物接触的感觉。地底深处的植物感应到他的手温，居然伸了出来。等他收回手，植物也立刻缩向地底。
“你们来自哪里？”
刺人族族长壮着胆子问道。
“一个遥远的时空。”
风照原直起身道：“我们是意外来到赤阴界的。”
四周十分空旷，地势逐渐向下，在前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壑沟，远远望去，壑沟的长度没有尽头，一直向两侧无限地蔓延，宽度足足有十多米，壑沟反射着晶莹的光泽，仿佛在微微颤动。壑沟的另一边则是黄褐色的沼泽地，壑沟就像是一道天然屏障，将沼泽地与刺人的居住区分隔开来。
风照原好奇地走过去，刺人族族长因为速度慢，远远地拉在后面，胖胖的身体一摇一晃，看上去十分可笑。
还没有走近壑沟，风照原已经忍不住轻呼起来。
之所以前面看见整条壑沟都在蠕动，是因为在它里面，躺着一条庞大无比的生物，和壑沟一样长，一样宽，填满了整座壑沟。比起它来，地球上的鲸鱼不过是大象脚下的蚂蚁。
“那是植母！”
刺人族族长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木矿灵就躲在里面。”
见到这样的庞然怪物，法妆卿脸上也显出一丝惊讶之色。植母的外型，有点像一条巨型蚯蚓，但浑身密布小孔，孔洞大都被周围丛生的墨绿色长绒毛遮住。它浑身覆盖着薄薄的一层冰，清澈透亮，如果不是植母在蠕动，简直就像是冻在冰块里的生物标本。
风照原惊讶地问道：“植母是动物还是植物？”
然而，在刺人族的语言字典里，似乎没有这个区别，刺人族族长迷糊了半天，一歪头：“生物。”
“真是难以想象，居然会有这么长的生物。”
风照原叹服地道。
“植母的身躯环绕了大半个赤阴界。不过你们不用害怕，植母是十分温驯的生物，不但不会伤害人，还是我们刺人族的保护神。”
“难道你们遇到危险，植母会保护你们？那为什么你们在遭到蜃人屠杀时，它无动于衷呢？”
刺人族族长涨红了脸：“根据我们祖先的记录，在壑沟的对面，那片沼泽地里，居住着许多十分可怕的魔怪。一旦走出来，会造成整个刺人族的灭亡。有植母守在这里，那些魔怪就出不来。”
风照原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那片沼泽地里还有魔怪？长得什么样？”
刺人族族长摇摇头：“我们都没见过那些魔怪，但是祖先下过禁令，谁也不准走入那片沼泽地。”
风照原想了想，又问道：“闪魄想要的木矿灵，就躲在植母的肚子里吗？”
“是的，它们非常怕冷，通常只有等到热季才会出现。”
“这里也有季节之分吗？”
“当然了。”
刺人族族长拍拍胸脯，自豪地道：“赤阴界有寒季和热季，现在是寒季。你们所在的地方，一定没有季节的区别吧。”
风照原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不愿意过多透露自己的情况，又道：“既然木矿灵只有在热季才会出现，那么下次蜃人来找你们，你们怎么交差呢？”
刺人族族长苦着一张脸：“我们也不知道啊，只好碰碰运气，有时会有个别的木矿灵会溜出来玩耍。”
法妆卿忽然对风照原道：“问问它哪里可以找到食物和水？”
风照原耸耸肩：“为什么你自己不去问它？”
法妆卿冷哼了一声，这些刺人又蠢又胆小，她实在是不屑与对方交流。
“它们再低等，你也有求助它们的时候，不是吗？”
风照原似是看穿了法妆卿的心思，意味深长地道：“所以，你又怎么敢自认为是站在比它们更高等的生物链上呢？”
法妆卿不由得一呆。
风照原盯着壑沟里的植母，陷入了沉思。他要如何做，才能既不让蜃人得到木矿灵，又使刺人族免遭对方的伤害呢？
入夜的时候，刺人族族长带着风照原和法妆卿返回住地，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虽然走了一整天，但因为刺人族族长的行动速度实在太慢，所以两人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赤阴界的情况。
植母把赤阴界分隔成两半，一半是沼泽地，另一半则是山脉、森林、荒漠以及刺人的居住地。
刺人族的食物是山中的一些红色野果，它们就像刺猬一样，爬到树上，用刺摘取，然后再一路背回来。刺人族族长很好客地捧出一大堆野果，给风照原两人品尝。
风照原试着取了一颗放入嘴中，嚼了几下，顿时脸红耳赤。
“没有毒吧？”
“当然没有，味道还不错。”
风照原正色道，又拿了几颗塞进嘴里。
法妆卿这才放心进食，咀嚼了几下，猛地一口吐出野果，大声咳嗽起来，野果比地球上的辣椒还要辣得多，薄薄的果皮内饱含辣汁，就像一团烈火灼烧咽喉，直入腹中，整个身躯仿佛都燃烧起来。
“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辣。”
风照原脸上不动声色，从嘴里拿出刚刚塞入的野果：“你也太心急了，等我把话说完嘛。”
法妆卿愤怒地盯着风照原，雪白的脸颊仿佛涂上了一层胭脂，艳丽动人，偏偏喉头嘶哑，被辣得一时连话也说不出。
“你这样才显得平易近人。”
风照原笑嘻嘻地道：“不要总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表情，像个僵尸一样，实在让我受不了。”
不等法妆卿发怒，风照原忽然神色郑重地道：“今晚我们去看看那条植母。”
法妆卿神色一变：“你想和蜃人争夺木矿灵吗？”
“不愧是大宗师，就是善解人意！”
“你不怕引来那些神吗？”
风照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名鼎鼎的法妆卿，难道也有害怕的时候？因为那些神的实力强，就不敢和它们作对吗？”
法妆卿心中一动，自从风照原引起她的注意后，她收集了所有他的资料，发现对方是一个极度喜欢冒险的人。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风照原才会拥有今天的实力吧。法妆卿自己是在默默潜修中争取提高，而风照原却在一次次搏杀中提升力量，现在看来，似乎对方的方法更有效。
法妆卿终于点点头。
“一切听我安排吧。”
风照原自信地道，口气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法妆卿心头倏地一阵恍惚，百年来，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她，忽然像回到了过去的少女时光，将一切交给身边的人去安排。
“妆卿，再跳得高一些。”
“妆卿，腿要伸直。”
“妆卿，旋转的时候要托住我的肩。”
在昔日的舞台上，少女轻盈起舞，在恋人的呼喊声中，感受着那份顺从的甜蜜。
那个时候，她认为温柔和善良就会赢得一切，包括爱情。
她以为可以一直在舞台上，和心爱的人共舞下去，任凭灯光闪烁熄灭，任凭幕布拉起又落下，就像穿上了永恒的红舞鞋。（注，红舞鞋出自童话典故，穿上的人会一直跳舞不停。）
最终一切破灭。
空旷的舞台上，只剩下她的孤独身影。
红舞鞋只不过是一个幼稚可笑的童话。人世间的一切，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男女的情爱。
往事如同细沙，从记忆的沙漏里缓缓渗出。法妆卿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深邃的夜空。
仿佛和多年前，她看到的一样，人事白云苍狗变幻，但天地亘古存在。
永恒，她一定会得到。
即使牺牲任何人，即使付出任何代价！
那是风照原第一次，在法妆卿的眼中，见到了一闪而逝的痛苦之色。
“走吧。”
法妆卿站起身，银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冷漠。
夜色中，各种植物纷纷钻出地面，枝叶闪闪发亮，色彩缤纷。在温暖的夜风中，光点浮动闪烁，如同夏夜飞舞的萤火虫。
两人向壑沟飞速掠去，刺人们纷纷打闹嬉戏的声音被甩在了后面。
植母发光的庞大身躯映入视野。
光彩缤纷的森林在它身边围绕，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夜晚的时候，植母身上覆盖的冰层已经融化，绿色的长绒毛轻轻飘动，无数道细长的光束从洞孔里射出，不停地晃动，如同探照灯一般，将夜空照得璀璨无比。
两人靠近植母，站在壑沟边上，仔细地端详着。植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蠕动着山岳般的身躯，怡然自得。
在壑沟的另一头，沼泽地里静悄悄的，隐没在黑暗中。说来也怪，沼泽地里没有任何光亮，与这一边截然不同。风照原想起刺人族族长的话，心中暗忖，莫非那里真的躲藏了什么魔怪吗？改天一定要去查个究竟。
两人守候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但是仍然没有见到什么木矿灵。法妆卿蹙眉道：“看来那些刺人的话没错，木矿灵是不会出现了。”
风照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碰触了一下植母。
通过指尖，一道柔和的气流倏地钻了过来，风照原急忙缩手，低头看，手掌并没有什么异常。
“很微妙的感觉，很柔软，很舒服，觉得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风照原喃喃地道，看了法妆卿一眼：“你可以摸一下试试。”
“不必了。”
法妆卿想起了辣红果的惨痛教训，不由自主地瞪了他一眼。
风照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章 四面楚歌
过了一会儿，风照原忍不住又伸出手。
“难道你是想进入植母，捕捉那些木矿灵吗？”
法妆卿讶然道，万一触怒了这个庞然大物，也许会遭到它的可怕攻击。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它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
风照原轻轻地把手覆盖在植母身上，一丝丝奇异的气流窜入掌心，过了一会，风照原只觉得头脑清醒，浑身舒适，有点懒洋洋的，如同在温泉水里浸泡过。
“它的体内好像充满了某种能量，很活跃，捉摸不定，也许和那些木矿灵有关。”
风照原沉吟道，睁开眉心的嗜血眸，向植母瞧去。
一声轻呼发自风照原口中，看着他惊奇的表情，法妆卿不安地道：“你怎么了？”
风照原摇摇头，出乎他的意料，以嗜血眸X射线般的穿透力，竟然看不见植母的内在结构，也无法发现什么木矿灵。似乎有一道极强的能量屏障挡在嗜血眸前，阻止嗜血眸深入窥视植母的内部。
嗜血眸蕴含了暗能量，向来可以穿透物体的表象，但如今却毫无作用，风照原心中倏地一动，难道植母能够阻挡暗能量？还是它体内的木矿灵在起作用？
“植母真的是非常古怪的生物。”
风照原皱眉道：“说不定，它是个拥有灵魂的高等生物。”
法妆卿忽然道：“我的黑凤凰精石可以吸取生命的魂魄，你不是想破坏蜃人的行动吗？如果植母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是高等智慧生物，那么吸干植母的魂魄，包括那些木矿灵，蜃人自然就会一无所获了。”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这么做好像有点过于残忍。”
法妆卿冷笑一声：“要么让蜃人得到它，要么就毁灭它。”
两人说话时，植母的颜色忽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它身上的绒毛是墨绿色的，但等到法妆卿“毁灭它”三个字说完，绒毛的颜色忽然变成了红色，在夜色中剧烈抖动，映在闪耀的光束里，像是愤怒的火焰。
风照原震惊地叫起来：“难道它能听懂我们说话的意思？曾经有个科学家做过试验，当人喜、怒、哀、乐时，体内会分泌出颜色不同的液体。植母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太可能。”
法妆卿盯着植母：“除非它去过地球，否则怎么可能明白我们的语言？颜色的变化也许只是巧合吧。”
风照原微微一笑：“你是想把植母的能量占为己有吧？这么庞大的异度空间生物，如果再具有高等智慧，那么它拥有的能量一定非同小可，何况还是那些神的目标，植母的价值可见一斑。”
法妆卿并没有否认，点点头：“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风照原想了一会，忽然道：“那随便你吧，不过照我的估计，你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
法妆卿傲然一笑，黑袍如同波浪般翻滚起来，额头上的黑凤凰精石越来越黑，如同一个不可测的深渊。
一簇黑色的火焰从黑凤凰精石内钻出，在空中急剧变大，四周的空气犹如惊涛骇浪般涌动，以法妆卿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出一阵阵强大的压力。
风照原双脚几乎站不稳，吸收了不少异度空间生物魂魄的黑凤凰精石，比起在磐牙岛，力量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随着一声怪叫，黑凤凰魂魄展开黑色的羽翼，从黑色的焰火中扑出，犹如夜之精灵，飞向植母。
植母的颜色突然变成了深蓝色，摇摆的绒毛根根笔直向上，宛如利刺，似乎正准备迎接一场挑战。
风照原已经可以确定，植母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
无数道彩色光束从植母的毛孔内射出，纷纷集中在黑凤凰魂魄上，照得后者也变得五颜六色。植母的绒毛变得又长又粗，像是人的手臂，纷纷伸出，紧紧地抓住了黑凤凰魂魄。
一股股乳白色的汁液渗出绒毛，包裹住黑凤凰魂魄，将它慢慢融化，黑凤凰魂魄不断地挣扎，身躯越来越小。
法妆卿毫不动容，能够涅磐再生的黑凤凰魂魄，越毁反而越强。
黑凤凰魂魄终于消失了，植母的绒毛纷纷缩了回去，恢复成原先的细小状态，忽然一蓬黑色的火焰猛地炸开，怪叫声中，黑凤凰魂魄从火焰里重生飞出。
这一次，黑凤凰魂魄变成了黑中泛红。
法妆卿手指兰花般地晃动，黑凤凰魂魄再次扑向植母，四周就像是发生了海啸，在狂暴的气浪中，整个空间都在微微摇晃。
吸取异度空间生物的魂魄后，黑凤凰精石开始发生变化，力量不断增强。只要能吸取足够多的魂魄，黑凤凰的颜色将转为鲜红，成为传说中的火凤凰，变成纯暗能量的生物。
到时，只要能与火凤凰合二为一，就可以突破秘能道，破碎虚空。
法妆卿暗下决心，在这场追求天道的角逐中，她决不能输给风照原。
植母绒毛摆动，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巨网，挡在身前，不停地震颤，黑凤凰魂魄冲入巨网，立刻被重重弹出，抛向空中。
这时植母变成了闪烁不定的橙黄色。
风照原暗暗吃惊，植母显然能够根据对手的情况，采取相应的策略，当它意识到无法毁灭黑凤凰魂魄，就改变作战方式。这样的智力，实在不在人类之下。
而此刻植母的身体显示出橙黄色，也许透露出，它正在思考的状态。
黑凤凰魂魄双翅掀动，在空中滑过一个弧度，又向植母俯冲而去。
绒毛编织的巨网再次将它震飞出去。
法妆卿低哼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周围的空间立刻扭曲，强大的力场作用下，绒毛巨网像被一只手掌抓住，向上扬起，露出了植母不设防的宽阔背脊，黑凤凰魂魄双翅急掀，趁隙扑向植母。
白色汁液突然从植母的孔洞内喷射而出，像密集的喷泉，黑凤凰魂魄迅速融化，随后在黑色的光焰中，涅磐重生。
黑凤凰魂魄的力量成倍增强，身躯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周围的温度也开始逐渐上升，空气像烧红的烙铁，发出嘶嘶的声响。
黑凤凰魂魄扑近植母，巨大的翅膀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力量，风照原发现，植母的颜色在不断变红，由浅入深，到最后居然变得犹如烈火，放出耀眼的光芒。
它显然发怒了。
植母剧烈地扭动身躯，周围的森林猛然摇动起来，每一棵树、每一种植物，都不断拉长，像是无数条粗长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纠缠住黑凤凰魂魄。
在一瞬间，整座森林都变成了植母手下的兵将，而植母如同军事指挥家。所有的植物都开始活动起来，向黑凤凰魂魄发动攻击。
风照原和法妆卿目瞪口呆，没想到，植母的力量竟然能够控制这片森林。
植母的颜色变成了黑色，成千上万种植物疯狂从地底钻出，扑向风照原和法妆卿，植母分明已经意识到，造成威胁的源泉来自于他们两人。
蟒蛇般粗壮的植物恶狠狠地扑近，风照原和法妆卿左闪右避，很快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而黑凤凰魂魄被植物们困缚住，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法妆卿怒喝一声，双掌划出，植物如同被利刃隔过，纷纷断落，但新的植物迅速从断口长出。
“我们好像捅了马蜂窝了。”
风照原怪叫道，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在植物们窜动的光影中躲闪自如。
法妆卿身躯急沉，猛地缩短空间，出现在植母的背上，一掌蕴含异能，向下切出。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暇再考虑能否吸取对方能量的问题了，搞不好，自己反倒成了植母的美餐。
植母的背脊倏地裂开，露出一排怪模怪样的东西，像是一只只口袋，里面喷出色彩斑斓的汁液，射向法妆卿和风照原。
法妆卿身躯横移，仓促闪过汁液，眉心的黑凤凰精石微微跳动，将黑凤凰魂魄强行收回。
她已经放弃了原来的目的。
脚下是植物的疯狂进攻，半空是四处横飞的汁液，无论地上空中，两人都无处躲闪，更无法接近植母一步。风照原急忙施展隐身仙诀，暗能量制造出的空间，立刻将两人包裹住。
植物们失去了攻击目标，纷纷停止不动，植母身上流光溢彩，颜色迅速变幻。
风照原沉声道：“它在寻找我们的位置，希望不会被它找到。”
法妆卿微微喘气：“仙人的隐身术应该会管点用吧。”
“说不定植母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
风照原想起嗜血眸的失效，不安地道。
法妆卿冷笑道：“我就不相信，以我们两人的实力会不是它的对手。”
“这很难说，在浩瀚的宇宙里，我们也许只是弱小的生物罢了。”
风照原沉思道：“何况，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和植母作战，它不是我们的敌人。它攻击我们只是自卫的反应，我是不会对它出手的。”
法妆卿暗暗想道，如果能把植母的能量完全吸收，那么她的实力，恐怕会立刻提升到仙人的阶段。
植母的颜色突然变成紫色，所有的植物纷纷转动，齐齐对准了风照原和法妆卿隐身的位置，慢慢延伸。
“它发现了我们！”
风照原低声道，法妆卿不能置信地盯着植母，仙人的隐身术牵涉到暗能量、制造和扭曲空间、变化物质元素等一系列复杂的手段，连神也无法看破，现在竟然被植母察觉。
植母庞大的身躯震动了一下，植物们眼花缭乱地扑了上来。
风照原和法妆卿被迫现身，向远处狂奔而逃。一路上，地底纷纷钻出各种植物，挡在两人面前，张牙舞爪，粗长的枝条像鞭子般抽打他们。
两人就像过街的老鼠，被四处追打。
“必须离开这片森林，这里恐怕都是植母控制的范围。”
风照原喊道，两人目光转动，远近都是缤纷闪光的植物丛林，还有不断从地下钻出来的。植母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赤阴界，两人跑了半天，还是没有脱离植母的势力范围。虽然那些植物无法对两人造成什么大伤害，但这么下去，实在烦不胜烦。
“用你的嗜血结晶，应该可以解决植母吧？”
法妆卿的身躯突然笔直浮起，一条水桶般粗的藤蔓从她脚踝掠过，险些缠住她。她手掌迅速划过，一棵迎面扑来的大树立刻从中分开，断成两半。
风照原摇摇头：“和它动手毫无意义，何况，植母似乎能够有效防护暗能量的攻击，嗜血结晶不见得会有作用。我们还是避一避吧，等到白天，这些怕冷的植物就会缩回地下了。”
“到处都是植物，能躲到哪里去？”
法妆卿眉头微蹙：“就连那些光秃秃的山上，夜晚也会冒出层出不穷的植物来。”
风照原放眼望去，只有沼泽方向，依然黑漆漆的一片。
“我们返回去！”
风照原突然喊道。
“回去？”
法妆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难道你想和植母合影留念吗？”
风照原忍不住笑道：“真看不出你还有点幽默感，我们要去壑沟对面的那片沼泽地，那里漆黑无光，显然没有任何植物，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刺人不是说那里居住着魔怪吗？我也很想见识一下。”
法妆卿沉吟道：“就怕那里有比植母更麻烦的生物。”
“我们的异能大宗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
风照原捉狭地道，法妆卿冷哼一声，陡然将整个空间缩短，几步之内，已经出现在壑沟旁。
植母的颜色突然变成了橙黄色，根据风照原的判断，这是植母思考时的颜色，显然它不明白，为什么苦苦逃窜的两个人，又突然返回，出现在它面前。
“走！”
风照原沉声道，不等植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腾空飞起，跃过壑沟，落在了黑黢黢的沼泽地里。
这里果然是安全地带，那些追击他们的植物纷纷缩了回去，过了一会，植母的身体颜色恢复成墨绿色，懒洋洋地躺在壑沟里，蠕动着身躯，似乎不再理会他们。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风照原低声道。
法妆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我们被一些树木草藤追得狼狈而逃。植母的力量竟然能够操控大半个赤阴界，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风照原沉思了一阵，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壑沟见到的植母，也许并不是它真正的样子。”
法妆卿微微一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见到的植母，可能只是它庞大身躯的一部分。”
风照原解释道：“那些植物为什么会纷纷钻出地面，追击我们？为什么整片森林都在和我们作战？除非它们和植母心意相通！”
法妆卿目光流转，立刻明白了风照原的意思：“你是说，这些森林植物，也是植母身躯的一部分？”
风照原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们见到的植母，也许只是露出地表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壑沟里的庞大身躯可能是植母的头部，那些森林植物则是它的触手。而它真正的躯体，隐藏在深深的地底。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除了沼泽地之外，为什么我们无论跑到哪里，地下都会有植物钻出来，对我们发动攻击。”
法妆卿倒吸一口凉气：“按照你的猜测，植母的身躯岂不是有半个赤阴界那么庞大？”
“也许更大。”
风照原目光闪动：“小时候，我曾经幻想过，我们生活的地球，也许是一个生命体。”
法妆卿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难道赤阴界这个星球是一种生命体？而这种生命体就是植母？”
和法妆卿交谈真是毫不费力，不用多说，她就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风照原心中生出一丝感慨，接着道：“赤阴界的那些山峰，也许只是落在植母身上的宇宙尘埃。刺人族，不过是它身上的跳蚤、寄生生物。植母作为一个生命体，作为一个星球，独立悬浮在茫茫宇宙中。你我与它作战，等于是在和整个赤阴界，和一个星球作战。你想想，以神的力量，为什么需要借助刺人来捕捉木矿灵？它们很可能知道植母的厉害，所以不敢和植母正面对抗。”
法妆卿深深地看了风照原一眼：“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和你为敌，比植母更可怕。”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恭维。”
风照原大笑道：“特别这句话出自你的嘴里，让我倍感荣幸。”
法妆卿微微一笑，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对面森林植物放射的光亮，更增添了沼泽的黑暗。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仿佛被悄悄拉近。
法妆卿低声道：“夜晚的赤阴界到处都是发光的生物，但只有这里仍然一片黑暗，一定有什么古怪。”
风照原道：“这片沼泽占据了大约四分之一的赤阴界，连植母的力量也无法进入，难道真像刺人族说的那样，隐藏着可怕的恶魔？”
沼泽像煮沸的热粥，微微起伏，不停地冒着气泡，但两人脚下却又感觉十分坚硬，和寻常沼泽地的湿软明显不同。四周一片静寂，但仔细倾听，从遥远的深处，又隐隐传来一些奇怪的叫声。
法妆卿的腹中忽然传出一声轻响，风照原惊讶地看着她，后者玉脸微微一红：“我们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
风照原笑了起来，法妆卿嗔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吗？饥饿只是正常人的生理反应罢了。”
“在我心目中，你与正常人完全不同。”
风照原审视着她美艳而冷漠的脸：“孤僻冷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很难将普通人的吃喝拉撒跟你联系在一起。在秘术异能界里，大家对你像神一样地崇拜，就连安全总署也拿你无可奈何。”
法妆卿淡淡地道：“人都有七情六欲，只不过强者能够控制罢了。”
“控制自己的感情，能够快乐吗？作为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类大宗师，一个强者，你没有朋友、爱人，难道不觉得孤独吗？”
“快乐？那只是很短暂的东西。”
法妆卿的眼中掠过一丝惘然：“朋友、爱人，有时会让你感到更孤独。我历经百年沧桑，什么都看透了。”
风照原正色道：“可你不应该自己的观念强行输给别人，比如说，英罗翩，他被你培养成了一具冷酷无情的机器。”
法妆卿眉头一皱：“你真是很喜欢管闲事。以你这样的性格，竟然能够修成暗能量，距离成仙只是一步之遥，令我很意外。”
风照原嘻嘻一笑：“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法妆卿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不是运气，是运数。天道无法强求，机缘比什么都重要。”
“在你心中，难道除了天道，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吗？”
“有。”
法妆卿的回答出乎风照原的意料：“我感觉很饿，你能不能发扬一下你的男士精神，为我找一些食物？”
风照原哈哈一笑，忽然想起，自己也同样没有进食，但却并不感到饥饿难耐，难道是因为自己体内的暗能量在起作用吗？
“希望这片沼泽地里有可以吃的东西。”
风照原睁开嗜血眸，极目望去，淡淡的红芒穿透了黑暗，向远处射去。
法妆卿忽然嘤咛一声，手扶额头，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
法妆卿的身体也微微晃动了一下，双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第三章 深入沼泽
没过多久，法妆卿的脸上露出了嫣红色，肌肤变得滚烫，仿佛突然患病一样。
“这里的空气有问题。”
法妆卿颤声道，神色凝重地坐下，双目微闭，暂时屏住了呼吸，以异能力强行逼出体内的有毒气体。
不多一会，她白玉般无暇的掌心出现了红色的斑点，渐渐凝聚成一颗颗液体，从掌心渗出。这些液体滴落在沼泽地里，立刻发出“嘶”的轻响，地面接着升腾起一丝热气。
“难道是沼泽地里的瘴气？”
风照原自己身体情况良好，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按理说，自从体内的脉轮消失后，他和常人完全一样，用口鼻呼吸，如果法妆卿吸入了毒气，那么他也无法幸免。
“你的脉轮突然又出现了。”
千年白狐的声音突然响起：“但和原先的脉轮不太一样。”
风照原愣了一下，急忙默察体内：“不可能吧？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
话音刚落，他忽然发现在小腹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弱小的脉轮漩涡，正在不停地转动。因为脉轮内的气流微乎其微，转动的速度又非常缓慢，如果不是千年白狐的提醒，他自己根本无法觉察。
“老妖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照原惊讶地问道，没想到失去的脉轮失而复得，但这么微小的一只脉轮，比起原来的十八只脉轮，简直是天差地远了。
“我也不太清楚。其实在你决战奥马尔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你体内的异常现象。当时的脉轮比现在还要小得多，几乎就是一个可怜的芝麻点，混杂在强大的明暗能量气流中，更显得微弱无比。然而，在这段时间内，这只小不点脉轮却在慢慢地扩张，从来没有停止过，现在的体积，已经比原来增大几十倍了。”
千年白狐迷惑地道：“难道脉轮也能灭后重生？你现在的脉轮充满了怪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不断扩张的脉轮。”
风照原心中一动，天地宇宙，原本就是一个点不断膨胀，爆炸产生的。现在体内的脉轮，就有点像一个不断膨胀的小宇宙。他试着操控这只微弱的脉轮，但出乎意料，脉轮竟然毫不听他指挥，只是以自己固定的方式，缓慢转动。
“现在你明白它的怪异了吧，这样完全不受操控的脉轮，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单单一只脉轮，更无法摩擦出妖火，炼出妖丹。”
千年白狐苦笑一声：“不过，它总算让你免遭沼泽毒气的困扰。对了，自从离开地球后，叮咚一直昏睡不醒，简直就像冬眠了一样。”
风照原心道，难怪这几天没有听见这家伙的唠叨，他担忧地问道：“叮咚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也许它不能适应赤阴界吧。不过让这小子安静一下也好，否则在赤阴界吵着吃龙虾，找老婆，我们可没办法满足它。”
从千年白狐满不在乎的语气里，风照原还是听出了不安和关切。自从叮咚和千年白狐做伴后，后者虽然常常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子，动不动就给叮咚一个暴栗，但长时间的相处，在千年白狐心里，恐怕也对叮咚存了一份深厚的友情吧。
风照原这么想，低声道：“老妖怪，你是不是觉得很寂寞？”
千年白狐忽然沉默了，从沼泽地的深处，吹出来一阵阵湿润的夜风。
“除了你，我还有其他的朋友，尊将、重子、猎奇，而你呢，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可以交谈的对象了。而我们之间，像过去那样的长时间谈话已经越来越少了。”
“那是因为你已经足够强，不再需要我的帮助。”
千年白狐喃喃地道：“你一天天的成熟，不再是过去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人了。你可以自己作决定，而不是依靠我。”
“照原，有时候我在想，追求天道究竟有没有意义？”
过了一会，千年白狐幽幽地道，这是它第一次叫风照原的名字，而不是什么臭小子，或者小牛鼻子。
风照原不解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追求天道，寻求永恒，不是你我一直的梦想吗？”
“一千多年了，过去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而现在重新熟悉的，最后也将随着时间而消失，朋友、亲人，都会死去，只留下迈入天道的我们。这样的永恒，难道真的有意义？在虚空中永生，孤独地生活着，当我们有一天达到了这个梦想，真的会快乐吗？”
千年白狐的声音中露出了一丝苦涩：“以你目前的情况，破碎虚空几乎已成定局，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受益，正所谓中国古话中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了那个时候，你能放弃重子，放弃苦心建立的天道联盟，去做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仙人吗？”
“我——，我不知道。”
风照原长长地叹了口气：“当井里的青蛙发现外面辽阔的天地时，它一定会跳出井去，不再满足于一坑的污泥、蚊虫。也许有一天，它会思念那口过去生活过的井，渴望重新回到那里。如果再也回不去了，到那个时候，也许它会后悔，也许它陶醉在外面神奇的世界里，早就忘记了那口小井。谁知道呢？老妖怪，人生就是选择。”
“想不到你对天道的追求这么执着。”
千年白狐感慨道：“照原，你真的爱重子吗？”
“当然。”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道：“从罗马的初次见面，我想我已经对她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秘术菜鸟，面对在秘术上远超过你，而智慧并不逊色的超级美女，当然会动心。但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少年人的仰慕之意、初恋情怀罢了。再加上绯村康的关系，你爱屋及乌也是顺理成章。”
“老妖怪，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说，你对于天道的追求，超过了对重子的爱。”
“这两者之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风照原摇摇头。
千年白狐苦笑一声：“看来你天生就是要得道成仙的，人世间的一切放得下，抛得开，这一点，你倒是和法妆卿像得很，你们都”属于同一类人。
风照原看了一眼身旁的法妆卿，她依然闭目端坐，不断有红色的液体渗出掌心。看来沼泽的毒气十分厉害，即使以法妆卿的异能力，也难以迅速将它逼出。
“我和法妆卿是同一类人吗？”
风照原小声地道，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在他心目中，法妆卿冷漠无情，邪恶狠毒，跟自己完全不同。
“在你们心中，天道才是最重要的目标。但你们都不是天生无情的人，还记得帝凡纳死时，法妆卿脸上的表情吧。”
风照原笑道：“那时我觉得她还有一点人性。”
“成仙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性了。”
千年白狐喃喃地道：“这恐怕是因为明能量完全消失，被暗能量替代的缘故。”
法妆卿忽然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掌心的红色斑点已经完全消失。
“这里有很可怕的毒气。”
法妆卿沉声道，她已经在四周结下真空结界，隔绝毒气的侵袭。
“你已经没事了吧？”
法妆卿点点头，奇怪地看着风照原：“你好像一点不受影响，难道你不用口鼻呼吸的吗？”
“我是用腮呼吸的。”
风照原眨眨眼睛，开玩笑地道。
“刚才你似乎在跟谁交谈，是那个叫叮咚的小怪物，还是你体内的那个附身妖怪？”
风照原讶然道：“原来你也知道我被妖怪附身的事。”
法妆卿淡淡地道：“当然了，虽然有一种神秘的变身秘术，可以化作怪兽对目标发动攻击。但我很清楚，你变身的那只像白毛狐狸的怪物，根本就不是你。还记得在英国的初次会面吗？我们相斗时，你完全丧失了人性。我就隐隐猜出，你被妖灵附身。”
风照原坦言承认：“那是被封印在一幅北宋古画里的千年狐妖，因为前世宿缘，我的鲜血解开了封印，从此被它附身。”
“难怪你的实力会提高得这么快。”
法妆卿点点头，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明亮，九个太阳陆续升上天空，沼泽地的低矮灌木一点点浮出清晰的轮廓。
风照原奇怪地道：“按理说空气自然流通，沼泽地的毒气应该会散发在整个赤阴界，可为什么只有这里才会中毒？”
法妆卿沉吟道：“应该和那个植母生物有关，是它吸收了从沼泽地散发出去的毒气。”
“也许这里有一股极强的吸力，类似于磁场，将毒气吸附在周围。”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法妆卿苦笑一声，连续几天没有进食，她有些承受不住。两人正要准备离开沼泽，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和他们夜晚进入时不同，就像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生了改变。
“这片沼泽一直在流动。”
风照原凝视着微微起伏的沼泽地，恍然道：“它忽高忽低，不停地起伏，一点点将我们带到了沼泽地的深处。”
沼泽地的正前方，生长着一棵紫黑色的植物，大约有几米高，粗壮得吓人，植物的形状十分古怪，有点像圆圆的葫芦，一端开口，不停地耸动着，从里面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两人好奇地走过去一看，葫芦口里有一团灰乎乎的东西，正在拼命挣扎，它的全身沾满了亮晶晶的黏液，而葫芦里还在不断分泌出这种黏液，将它一层层裹住。
一阵极强的吸力猛地传出，两人情不自禁脚步虚浮，就要向葫芦内冲去。
“有点像食人植物。”
法妆卿轻喝一声，左掌切出，硬生生地将吸力截住，风照原体内明暗能量自然涌出，红黑色的光焰击在植物底部，轰然一声，食人植物猛地断成两截，在折断的地方，喷出一大片闪亮的液体，落在沼泽地上，地面立刻深陷下去，出现了一个个坑洞。
两人暗暗吃惊，显然这种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如果真被这种植物吸入葫芦口内，就算两人身具异能，也难逃惨死的命运。
“扑通”一声，那团灰乎乎的东西从葫芦内滚出，摔在地上，迅速跳了起来，蹦达了几下，一双灵活的椭圆形眼睛盯着两人，充满了戒备和好奇。
风照原惊讶地看着它，在这么强腐蚀性的液体中，对方居然还能存活，也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那个灰乎乎的东西有手有脚，瞪着法妆卿和风照原，叽哩挂拉叫了几句，而两人完全没有听懂。
风照原心中一动，试着用意念与对方沟通：“你是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吗？我们对你没有敌意，只是误闯进来的。”
灰乎乎的东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用意念回答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我知道了，你们是外面的凶恶怪兽！”
它立刻发出怪叫，双脚犹如弹簧，“嗖”的一声蹦跳出去，一下子窜到几米高，就像是一只灵活的跳蚤。
“怪兽？”
风照原看了看法妆卿：“它居然说我们是怪兽，这个星球的生物审美观真有点问题。”
灰乎乎的东西远远地瞧着两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异常，又“嗖”的一声跳回来，蹦到折断的食人植物边，小心地摘下植物表面的长绒毛，这些绒毛像一根根吸管，呈半透明的紫色，蚤人把它们放在嘴里，轻轻一挤绒毛底部，就喷出一股紫色的汁水，蚤人立刻吸吮起来，发现两人正在观察它，立刻跳到风照原对面，瞪着眼睛，一副凶猛的表情：“既然你们敢来到这里，我们蚤人就会把你们毫不留情地消灭！”
风照原竭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原来你们叫做蚤人，的确手脚灵活，跳窜自如。我们不是什么怪兽，也不是赤阴界的生物，只是来自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你别忘了，刚才要不是我们，你恐怕早就被那个怪异的植物吞噬了。”
蚤人目光闪动，想了半天，道：“你们真的不是怪兽？我不相信。你们必须跟我走，接受族长的审讯。确认你们不是怪兽，我们才会放过你们。”
风照原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蚤人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原本救了它的命，现在倒成了它的在押犯。
听了风照原的转告，法妆卿目光冷漠地盯着蚤人，风照原生怕双方会起冲突，如果他们真的无法离开赤阴界，当然必须和这里的生物种族建立良好的关系。当下对法妆卿道：“我们就跟它去看看，我们不是找不到食物吗，也许这些蚤人可以告诉我们，哪里有可以吃的东西。”
“快跟我走！”
蚤人急不可耐地在两人边上窜来窜去，法妆卿沉吟了一会，终于微微点头，一路上，蚤人不停地唠叨，说什么即使没有风照原他们的帮助，它也能顺利从食人植物里逃脱。
“不过你的身体竟然可以抵抗腐蚀性液体，确实很特别。”
风照原仔细打量着蚤人，它的皮肤像是一团泥巴，光溜溜的，也没有任何毛发。身材虽然细小，但两条腿敏捷有力，特别是小腿，几乎和大腿一样粗。
“我至少还可以坚持一天，才会被吞噬。我们蚤人的身体具有强大的抗破坏能力，像你们这样的怪兽，根本拿我没办法。”
蚤人的神情十分得意，手舞足蹈，时常停止和风照原的意念交流，说上几句蚤人族的土话，估计是吹嘘之类。风照原慢慢地发现，蚤人族和刺人族的语言，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只是音调高低不同，多出或者减少几个音节。
蚤人带着两人，不断向沼泽地的深处走去，附近开始陆续出现了许多大泥潭，冒着氤氲的灰色气体，到后来，半空中几乎全部笼罩着灰雾，浓浓的一大片，遮住了头顶上空寒冷的日光。相比较，这里的温度要高不少。
泥潭里有不少类似鳄鱼的动物，身躯庞大，尖嘴长牙，背上密布半圆形的鳞甲，懒洋洋地泡在泥浆里，灰色的气雾就是从它们嘴里喷出的。蚤人告诉他们，这是一种叫做涂鳄的动物，十分凶猛，喷出的气雾也有剧毒，但涂鳄的肉味十分鲜美，是蚤人们最喜欢捕猎的食物。通常只要五、六个蚤人，就能捕获住一条涂鳄。
“可你刚才说，只需要二、三个蚤人，就可以抓住一条涂鳄。”
风照原纠正道。
“啊，哦，有时是二、三个。”
蚤人发现自己吹得过头了，急忙胡言乱语一番，和刺人的胆小懦弱不同，蚤人的特点是狂妄自大，特别喜欢吹牛。按风照原的估计，恐怕至少需要十多个蚤人，才能捕获一条涂鳄。
走过一个泥潭的时候，十多条涂鳄忽然钻出，狰狞地盯着他们，喉中发出嘶哑的吼声。法妆卿左掌伸出，虚按了一下，一条涂鳄被硬生生地拖到半空，“砰”的一声，脑袋炸成一团激溅的血肉。其余的涂鳄立刻钻入泥潭，再也不敢出来。
蚤人吓傻了眼，眨巴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它才战战兢兢地拖起这条涂鳄，放在背上。风照原发觉蚤人的力气倒是很大，几百斤重的涂鳄背在身上，照样蹦跳灵活。
他们越过一条泥泞的河流，在上游的地方，出现了一片布满尖刺的荆棘林，长得密密麻麻，毫不透风。蚤人不停顿地跳入荆棘林，那些荆棘刺在它的皮肤上，连半点印痕都没有留下。
两人跟着蚤人进入林中，一个个黑漆漆的泥洞映入视线，这些泥洞深陷入地几十米，周围的荆棘林仿佛是它们的天然屏障，在荆棘林外看，根本难以发现泥洞。
蚤人发出尖促的啸声，泥洞内弹丸般地蹦出了几千个蚤人，在风照原和法妆卿身边上窜下跳，狂呼大叫起来。

第四章 原始生活
“看看我拿回来了什么？一条凶猛的涂鳄！”
蚤人高高举起涂鳄，得意洋洋地向族人们炫耀。风照原目瞪口呆，这条涂鳄明明是法妆卿所杀，在蚤人嘴里，居然变成是它如何英勇搏斗，出生入死才得到的猎物了。
旁边又有蚤人纷纷叫嚷起来，风照原勉强听得懂一些，内容大约是没什么了不起，它们曾经一个人杀死过几条涂鳄，对付涂鳄根本用不着卖力搏斗，只要英勇的蚤人们出现，涂鳄会自动瘫软畏服。蚤人们争先恐后地吹起牛来，完全忽略了风照原和法妆卿的存在。
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蚤人猛地跳出来，怪叫几声，周围的蚤人纷纷安静。
这个蚤人灰暗的脸上贴着几片绿叶子，装饰成奇特的图案，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颇有气度。它的喉中发出示威般的低吼，目不转睛地盯着风照原二人，原先的蚤人立刻迎上前去，指手划脚地解释一番，最后又向风照原介绍：“这是我们的族长，它会分辨出你们究竟是恶魔，还是远道而来的朋友。”
风照原哭笑不得：“难道这也可以凭眼睛分辨出来的吗？”
蚤人又开始吹嘘起来，什么蚤人的眼睛最明亮，蚤人最具有智慧，最能明辨是非的，什么蚤人的力量和威猛，会让恶魔们发抖害怕。
蚤人族长打量了风照原几眼，似乎对法妆卿更感兴趣，皱眉打量她半天，忽然伸出手，去抓她隆起的胸脯。风照原吓了一跳，急忙挡在法妆卿面前，如果惹怒了法妆卿，这些蚤人恐怕会遭到灭族的惨祸。
蚤人族长一面尖叫，一面指着法妆卿：“恶魔！她是恶魔！”又指了指风照原：“他不是恶魔。”
蚤人们立刻围了上来，不少性急的蚤人已经高高跃起，大手纷纷抓向法妆卿。
“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蚤人们撞在真空结界上，被反弹出去很远，个个摔得眼冒金星。法妆卿淡淡地瞥了一眼风照原，道：“你放心，我没有必要和它们动手，还不值得。”
风照原苦笑一声：“真是奇怪，为什么它们认为你是恶魔呢？难道它们真有透视心灵的异能力？”
法妆卿白了风照原一眼，冷冷地道：“恐怕因为我是女人的缘故，难道你没有发觉，赤阴界的生物看不出性别，无论是刺人还是蚤人，外表上好像都没有雌雄之分。”
风照原心中一动，周围的蚤人果然难以区分性别，胸腹、大腿处的部位完全类似，难怪刚才蚤人族长觉得法妆卿像恶魔了。
蚤人们仍在哇哇乱叫，前仆后继地扑向法妆卿。尽管它们一次次被真空结界震翻，但这些蚤人却倔强得很，毫不害怕地冲击真空结界。
“恶魔，你果然是恶魔！”
蚤人族长指着法妆卿大叫道，蚤人们还没有接近她就纷纷跌倒，更让它们确信了法妆卿的恶魔身份。
蚤人们举起四周的石块、泥团，纷纷向法妆卿投掷，嘴里同时不停地谩骂。法妆卿终于不耐烦起来，眉心的黑凤凰精石骤然一亮，黑凤凰魂魄展翅飞出，像激烈燃烧的黑色火焰，扑向蚤人。风照原暗叫不妙，击出一团明暗能量，震开黑凤凰魂魄，沉声道：“法妆卿，先别动手。”
风照原施展妖植秘术，手臂倏地拉长，一把抓住蚤人族长，将它用力抛向半空，不等它落下，手臂再次接住它，将它投向天空。反复几次后，蚤人族长脸色发白，汗如泥浆。
“如果我们是恶魔，早就杀死你了。”
风照原放下蚤人族长，和颜悦色道。
“你不是恶魔，她是！”
蚤人族长冥顽不灵地道，风照原摇摇头，这些蚤人又固执又自大，完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既然你们不欢迎我们，那我们离开就是了。”
风照原耸耸肩，和法妆卿准备离开。当初之所以愿意跟那个蚤人来到这里，只是出于好奇。
蚤人们纷纷围住两人，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走？你们能走出沼泽地吗？”
蚤人族长惊讶地看着风照原：“进入这里的生物，从来没有能够走出去的。沼泽地只能进，不能出。”
风照原微微一愣，心道怎么可能。他转告法妆卿之后，后者嗤之以鼻。风照原决心施展挪移阵图，体内明暗能量涌动，双手刚刚画出图案，却突然被一股莫名滋生的力量强行带动，原本五芒星的阵图，画到最后多出了一笔，变得不伦不类。
这样画蛇添足的阵图，当然无法起到任何效果。
法妆卿一步跨出，整个空间被骤然缩短，但当她要迈出另一步的时候，缩短的空间被一股神秘力量猛地拉长，又恢复了原状。
两人心中都是一凛，急忙再试，仍然徒劳无功。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令他们的异能完全失去了作用。
蚤人族长还在摇头晃脑道：“这片沼泽始终都在流动，今天你们在的地方，明天就要漂流到异地，就连我们的居住地，也是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连我们优秀的蚤人都搞不清方向，你们又怎么能够走得出去？要是能的话，我们蚤人族早就离开沼泽，去搏杀外面的恶魔了。”
风照原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和先前又有些不同，洞穴外的荆棘林不见了，出现了一些花花绿绿的菌类植物。
风照原奇道：“既然沼泽地无时不刻地在流动，难以辨别方位。那你们一旦走出居住地，又如何找回来呢？”
蚤人族长神气活现地道：“我们蚤人智慧极高，可以用鼻子嗅出同伴的气味。平时大多数族人呆在洞穴里，所以不会随着沼泽的流动而失散。”
千年白狐忍不住大笑：“什么时候鼻子灵敏，也变成是智慧的象征了？这些蚤人真让我受不了。”
风照原对法妆卿道：“这片沼泽地真的很古怪，刚才你也觉察出那股奇异的力量了吧。它好像把我们牢牢地吸附在这里，沼泽地的瘴气传不出去，恐怕也是因为这股力量存在的缘故。”
法妆卿微微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是无法离开这里了吗？”
风照原道：“那倒不是，只要我们找出沼泽地流动的规律和方位，应该可以顺利离开。否则只能靠运气，自己胡乱摸索方向了。”
他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蚤人，苦笑道：“不过这几天，我们恐怕得和这些蚤人打交道了。说不定，我们还需要它们的帮助呢。”
风照原一把将蚤人族长拉到身前，蚤人族长喊道：“你打算干什么？我们英明的蚤人是不会接受恶魔投降的。”
“砰”的一声，风照原挥拳击去。充满明、暗能量的一拳，居然只是让蚤人族长身躯晃了晃，并没有收到其它伤害。风照原再加重了一倍的力量，蚤人族长才昏迷过去。
蚤人们见到族长受制，立刻蹦跳而上，风照原结下雪鹤结晶，将他们拦在外面，同时身躯倒立，施展塔罗秘术，手指轻弹蚤人族长的眉心。
蚤人族长迟钝地睁开眼睛，与风照原灼灼的目光对视，直到它眼里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漩涡，风照原才安心下来，知道塔罗秘术已经成功控制了对方的精神。
“我们不是恶魔。”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
“你们不是恶魔。”
蚤人族长梦呓般地道。
风照原对四周的蚤人大声道：“你们听，你们族长已经承认我们不是恶魔了。”
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所措。风照原又控制了蚤人族长再说了一变，蚤人们立刻七嘴八舌起来：“我早就说过，它们一点不像恶魔。”“恶魔？哪里有恶魔？这分明是远道而来的朋友嘛。”“它们一定十分仰慕我们蚤人，所以特意来找我们的。”
风照原暗暗好笑，过了一会，蚤人族长彻底苏醒过来，呆呆地看着风照原和法妆卿，想了想，道：“你们不是恶魔。”
法妆卿美目中露出一丝惊讶，对风照原道：“看来你的精神催眠术很有功底啊。催眠过后，受术对象竟然还能被你操控。”
风照原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原先他的塔罗催眠秘术，只能让对象在施展秘术的过程中服从他的意愿，但一旦收回秘术，对象就会自动清醒。像现在这样犹如施展精神烙印一般，将命令永久刻入对方脑海，却是生平首次。
这恐怕和他体内的明、暗能量有关，现在无论施展什么秘术，明、暗能量都会自动涌入。
“光凭这一点，你就可以在地球上的精神心理学方面树立权威了。”
法妆卿凝视着风照原，若有所思道：“不过，你何必费那么多功夫跟这些蚤人纠缠，如果你不愿杀死它们，尽管远远地离开它们就是了。”
风照原微微一笑：“难道你还看不出吗？这些蚤人顽固不化，它们认定我们是恶魔，就会追击到底。只要你我没有离开沼泽，它们就会一直盯住我们，不时骚扰攻击，那岂不是被它们烦死了？既然暂时摆脱不了他们，只好想办法敷衍一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并没有告诉法妆卿，刚才那股出现的奇特力量，忽然令他灵机一动。如果所有的神都和赫拉一样，是通过画出阵图的方式来施展力量的，那么只要像刚才那样，使对方的阵图画错，就会在对神的战斗中，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这股沼泽地中的神秘力量，也许会成为对付神的有力武器。而要找到这股力量，就必须借助熟悉沼泽地形的蚤人。
这个时候，蚤人们开始纷纷对两人表示友好，热情招呼。看来族长在蚤人族里，具有相当大的决定权。
法妆卿哑然失笑：“这些蚤人态度转变得可真快。”
“所以有时候，杀戮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风照原戏谑地对法妆卿道，后者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去。
为了欢迎这两个不速之客，蚤人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它们跳入洞穴，拿出窖藏的浆果。这些果实奇形怪状，有的香气扑鼻，有的腥臭无比，被放在一个个椭圆形的木盘里。木盘是用树根雕刻成的，手工十分粗糙。有的蚤人还捧出不少泥罐，罐里盛放着浑浊的液体，液体的表面还漂浮着一些果皮和渣滓。
风照原好奇地接过一只泥罐，仔细闻了闻，像酒精般的刺鼻。
“想不到这些蚤人竟然还会酿酒。”
风照原惊讶地道，伸出舌头舔了舔，酒味十分浓郁，甜中带辣，滋味居然还不错。
不过两人虽然腹中饥饿，但对面前这些野果却不敢轻易食用。沼泽地充满毒气，这些果实也很有可能含有剧毒。
这时候，蚤人们把那条涂鳄抬上来，剥除厚厚的鳞甲皮，挖去内脏和肠子，架在两根呈十字型结构的粗树干上。
法妆卿微微一愕：“它们难道还会生火烧烤？”
几个蚤人抓起一些金黄色的阔树叶，在涂鳄全身上下涂抹擦拭，过了一阵，涂鳄肉开始渐渐发黄，传出诱人的肉香。
风照原好奇地询问蚤人族长：“这些树叶难道可以烤熟生肉吗？”
蚤人族长抓起几片这种树叶，递到风照原手中，在他手心微微摩擦，后者立刻觉得手心一烫，从树叶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觉。蚤人族长哈哈大笑，炫耀地道：“我们蚤人的祖先在沼泽地里发现了这种神奇的树叶，用它擦拭兽肉，可以使味道鲜美。”
风照原立刻明白，这种树叶经过摩擦后，变得滚烫无比，等于用火在烧烤一样。
等到涂鳄肉的颜色黄中泛起暗红时，蚤人们放下了树叶，停止擦拭，拿出锋锐的薄石片，开始切割涂鳄肉。蚤人族长已经顾不上和风照原多说了，双眼紧紧地盯着涂鳄肉，再看周围的蚤人们，个个瞪大眼睛，喉头耸动，口水不断地流出来。
难怪那个蚤人说涂鳄肉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
“请两位客人先用。”
蚤人族长干咽了口唾沫，勉强对风照原道。后者试探着拿起一块涂鳄肉，放入嘴里，一股浓烈的肉香立刻溢满了齿颊。咀嚼几下，味道鲜嫩无比，带着淡淡的咸味，仿佛用一种秘制的涂料腌过一样。再咀嚼几下，原先鲜嫩的肉变得紧而厚实，富有弹性，又涌上一股与原先不同的滋味。
风照原暗自叫绝，没想到涂鳄肉如此味美，赛过地球上任何一种食物。他对法妆卿点点头，立刻开怀大嚼起来。法妆卿吃了一块后，也赞不绝口。
看到两个客人已经进食，蚤人族长立刻双掌左右开弓，张开大嘴，一个劲地朝大块的涂鳄肉伸去。蚤人们也不甘示弱，呼啦一下围上来，没多大功夫，一条几百斤的涂鳄就被哄抢一空。
蚤人们开始畅饮泥罐内酿制的酒，不少蚤人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咿咿呀呀地唱起歌来。有的蚤人开始一蹦一跳，互相搏斗，其余的蚤人围成一圈，在边上竭力喝彩助威。
风照原和法妆卿忽然有一种来到了原始社会的感觉。
“比起刺人，蚤人虽然狂妄自大，但和它们熟悉后呆在一起，反倒更有趣些。”
风照原感慨地道。
法妆卿微微点头，嘴里塞满了浆果，几块涂鳄肉实在填不满她的肚子，只好食用那些不知是否有毒的野果。反正以她的异能力，大不了最后逼出那些毒素。
看着法妆卿嘴角流出的那些颜色各异的浆果汁，风照原忍不住笑道：“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大宗师，狼吞虎咽起来，和一般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我本来就是女人。”
法妆卿娇嗔道，抹了抹嘴，雪白的双颊微微泛红，犹如涂了胭脂一般，神态妩媚之极，风照原瞧得心神一荡，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风照原对醉醺醺的蚤人族长问道：“你们蚤人族一直在这片沼泽地生活吗？”
蚤人族长点点头，捧起一只蛋形的泥罐，咕咚猛灌几口，放下道：“没错，我们对这片沼泽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你们是否知道，为什么这片沼泽地会流动呢？”
“那还不简单，是沼泽地外的那些恶魔，用邪恶的力量，不让我们走出沼泽。”
蚤人族长涨红了脸，嚷道：“因为它们害怕我们，我们勇敢伟大的蚤人族，总有一天会闯出沼泽，将外面的恶魔全部杀死！”
风照原奇道：“你们怎么知道沼泽地外住着恶魔？据我们所知，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
“沼泽地外肯定有恶魔！”
蚤人族长用力挥动手臂，固执地道：“我们的祖先曾有遗训，沼泽地外居住着可怕的恶魔，一旦我们走出沼泽，就会遭来灭族的祸害。不过，我们蚤人流着勇士的鲜血，我们决不会害怕恶魔！”
四周的蚤人们纷纷举起手臂响应：“我们不害怕恶魔！”
风照原浑身剧震，蚤人族祖先的遗训，竟然和刺人族完全一样。难道它们口中的恶魔怪兽，就是指对方而言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照原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那些善良胆小的刺人会是恶魔，同样，和蚤人熟悉后，他发现对方除了吹牛顽固的臭脾气之外，也算是比较善良的生物。
可为什么这两个种族祖先的遗训，都要告诫它们不能走出自己生活的区域呢？在沼泽地外，他唯一见过的强大生物就是植母，可是植母似乎也不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恶魔。
风照原茫然不解，想了想，又问道：“除了那些涂鳄之外，在沼泽地里，还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吗？”
蚤人族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在沼泽地深处，有一个古怪的池塘。那里……”
“扑通”一声，话没说话，它突然摔倒在地，鼾声大作，原来已经不胜酒力。几个蚤人立刻跑过来。抬起它，一蹦一跳地向洞穴而去。蚤人们东倒西歪，但都竭力跳入各自的洞穴，才倒头睡下。最早结识的蚤人跌跌撞撞地跳过来，满嘴酒气，对风照原道：“你们也选个洞穴休息吧，否则一觉醒来，不知道会在哪儿呢。”
风照原看看四周，一个个蚤人都陆续跳回洞穴，几乎每个洞穴里都睡着一个蚤人。他和法妆卿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又深又窄的空洞。
洞虽然不大，但恰好可以容纳两人。洞里很干净，铺着厚厚干燥的树叶，角落里还堆放着几十个紫红色的野果。
风照原道：“看来今天我们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法妆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跳入洞中，法妆卿盘膝而坐，风照原竭力将身体靠在洞壁上，双腿蜷缩。但尽管如此，两人的肢体还是难免接触在一起。
“古代的野人，就是穴居生活的吧。”
风照原道，不知是喝了蚤人酿制的酒的关系，他浑身燥热，喉头发干。
“偶然过过野人的生活，不是很不错吗？”
法妆卿露出了一个摄魂荡魄的笑容，风照原看在眼里，心忍不住又是一跳。

第五章 漩涡磁场
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沼泽地内寂静一片，只有蚤人们的鼾声此起彼伏。随着沼泽地的流动，周围的景致不断变幻，犹如白云苍狗浮过洞口，使人生出一种世事更替的奇妙感觉。
风照原和法妆卿挤在洞穴中，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这个时候，地球上的人都在做什么？”
风照原随口说道，他觉得越来越烦躁，身体滚烫，根本静不下心来休息。而法妆卿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美目懒洋洋地半闭，雪白的肌肤泛出艳丽的嫣红。
“也许在醉生梦死，寻欢作乐。”
法妆卿侧了侧身，黑袍的下摆拂过，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风照原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总是心猿意马，目光溜到法妆卿身上。他试问对法妆卿毫无感情，又怎么会兴起情欲？如果单纯只是原始的生理欲望，更加不可思议。自从体内生出暗能量以后，他七情六欲渐渐减少，几乎很少再想到这些东西，何况是对法妆卿？
难道是今天的食物有问题？
风照原心中一凛，擦拭涂鳄肉的树叶，既然能将生肉烤熟，显然是至阳至热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但明白管明白，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看着法妆卿绝美的姿容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只好强行用意志力苦苦支撑。
法妆卿忽然“嘤咛”一声，伸直了长腿，足尖恰好抵住了风照原的大腿，赤足晶莹娇嫩，曲线柔和，如同染上红霞的白玉。看得风照原面红耳赤，急忙伸出手，把她的赤足推开。但手指触碰到玉足，滑腻柔软，心中顿时生出异样的感觉，再也无法推开。
“你干什么？”
法妆卿微微一缩脚，眼波流动：“好痒。”
她此刻神态妩媚之极，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孤高冷漠的姿态，“你干什么”几个字也说得有气无力，与其说是拒绝，倒更有点像是欲拒还迎的挑逗。
风照原心中暗骂自己糊涂，勉强偏过头去，道：“你能不能穿上鞋？”
“为什么？”
法妆卿慵懒地应了一声，树叶的药性开始逐渐主宰了两人的神智。
“因为，因为，你的脚有点臭。”
风照原搜肚刮肠，总算想出了一个理由，附身的千年白狐听得有趣，忍不住恶作剧般地大笑起来。
“你胡说。”
法妆卿娇嗔一声，极力伸长腿，玉趾一直伸到风照原鼻尖：“你闻闻，根本就没有异味。”
风照原心叫要命，只好扯开话题：“法妆卿，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赤着一双脚？是为了显示你一代异能大宗师的独特之处呢？还是买一双合脚的鞋子真的很难？”
“因为——”
法妆卿神思恍惚了一下：“因为想遗忘过去吧。”
“听说你过去曾经是个杰出的舞蹈演员。”
风照原顺着话题扯下去，他现在只有极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情欲主宰身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和法妆卿发生任何肉体关系。
“舞蹈么？”
法妆卿幽幽地道，在昔日的舞台上，穿着舞鞋，翩然起舞的少女已经消失了，洁白无暇的舞衣，如今也换做了黑色的长袍。
往事如同洞穴外变幻的景物。
“你还好么？”
凝视着风照原俊秀的脸，她喃喃地问道。那张脸仿佛变成了另一张脸，模糊而清晰，在遥远的时空里，与她默默相对。
“你还好么？”
她又一次地问，一个人的舞台，是多么的孤独。那个人可以体会吗？
风照原呆呆地看着法妆卿，眼前的异能宗师，仿佛只是一个苍白柔弱的女人，坚硬的外壳里，有着一触即碎的柔软。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法妆卿缓缓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风照原的脸庞：“你一点都没有变啊，可是你有嘴，为什么不对我说话？你有手，为什么不抱住我，就像过去那样？”
风照原禁不住浑身颤栗，对面的女人，既不冷漠，也看不到狠毒，他无法开口，也无法狠心推开她，去打碎这个脆弱的回忆之梦。
原来法妆卿，也一样有深藏的痛苦啊。
“你好么？”
过了很久，风照原低声道。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法妆卿闭上眼睛，喃喃地道：“你答应过我，要和我永远的，可是你背弃了，你一个人走了。你知道吗？追求永远，真的是一件好辛苦的事。我走得好累，好痛苦。可你呢，你一定在看着我，所以我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
法妆卿的声音越来越低，娇躯一软，竟然倒在风照原的怀中，沉沉睡去。风照原心中一震，忍不住抱住了她。
法妆卿梦呓般地“嗯”了一声，身躯往风照原怀内贴得更紧了。暖玉温香，娇躯如火，人类异能大宗师就倒在他的怀里，只要风照原愿意，这具高贵的玉体垂手可得。
温暖的夜风从洞穴顶上吹过，抬头可以看见，天空飘过的闪亮云彩。
法妆卿丝缎般的银发，比云彩还要闪亮。
风照原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树叶激发起来的情欲，终于被另一种东西代替。他轻轻抚摸着法妆卿的长发，心中只有同情和怜惜。
“我本来以为，你只有通过嗜血眸，才能抵抗这次情欲呢。”
千年白狐突然怪笑一声，在嗜血眸中，一切都会成为白骨骷髅，自然会打消风照原的欲望。
“我在想，我和法妆卿追求的东西虽然相同，但为了什么而追求，却又那么不同。这么看来，纵然是洞若观火的嗜血眸，见到的也只是事物的表面罢了。”
风照原若有所思道：“在茫茫宇宙中，每一个生命相同而又不同，这也许正是宇宙的迷人之处吧。历经喜悦、痛苦，为了目标顽强地活下去，老妖怪，我们追求的永恒，其实也正是这样的吧。”
千年白狐肃然起敬：“小牛鼻子，想不到你的精神境界又高了一层。我早说过，你是个天生就适合成仙的人啊。”
风照原沉默不语，体内那只细微的脉轮，却在这个时候，以他难以察觉的方式，悄悄地加速旋转起来。
到了大半夜的时候，法妆卿忽然醒来。
发现自己依偎在风照原的怀里，法妆卿脸色一变，急忙挣开，沉声喝道：“你干什么？”
这一刻，她又变成了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异能大宗师。
“你应该记得发生了什么。”
风照原平静地凝视着她，后者神情一滞，竭力回想先前发生的一切。
风照原忽然站了起来，对着明朗的夜空，大声喊道：“你还好么？这里有个人想问你，你过得还好吗？”
“你在说什么？”
法妆卿娇躯一震，颤声道。
风照原没有理她，继续对夜空喊道：“你过得好么？在天堂的舞台上，还在跳舞吗？有人想知道，但她不敢问，所以请你回答她！”
“不要再说了！”
法妆卿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叫道。
风照原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法妆卿，慢慢地道：“他说他很好呢。”
“你——胡说。”
法妆卿用力扭过头，浑身颤抖，忽然跃出洞穴，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总有一天，你会追求到永恒的。”
过了很久，风照原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夜色中，法妆卿的黑袍如同波浪般急促起伏，望着她孤独的背影，风照原忽然想起了前人的两句诗：“为情伤心为情狂，万一无情活不成。”
清晨，蚤人们陆续醒来，跳出洞穴。它们的生活十分简单，一大早出去捕猎，采集野果，午后返回洞穴，进食狂欢，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回洞睡觉。
风照原跟随着几个蚤人外出打猎，小试身手，就带回来几条涂鳄。不过这一次，他可不敢再食用那些树叶擦拭过的涂鳄肉了，只是取了一大块涂鳄肉，放在木架上，生火烧烤。
看着燃烧跳动的火焰，蚤人们好奇地围过来，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怪物。有的蚤人试着把手伸入火焰中，放了一会，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颜色又红又亮，可以吃吗？”
这些蚤人不愧皮粗肉厚，手放到滚烫的火焰里，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风照原解释道：“这叫火，是专门烧生肉用的。”接着，风照原教会了它们钻木取火的方法，蚤人们兴奋得上窜下跳，纷纷试验起来，不一会儿，洞穴四周，到处生起了熊熊的火堆，有的蚤人张口吞掉火苗，接着皱眉嚷道：“一点不好吃！”
蚤人族长一面喝酒，一面大口咀嚼涂鳄肉，风照原走过去，跟它随意瞎扯了几句，问道：“昨天，你曾经说在沼泽地里有一块古怪的池塘，是吗？”
蚤人族长困惑地抓抓脑袋：“我说过吗？你一定是记错了。我们蚤人的记忆力非常优秀，说过的话，一定不会忘记。不过沼泽地里的确有一个怪异的池塘，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风照原苦笑不得：“就当你没说过吧。那个池塘，究竟古怪在什么地方？”
蚤人族长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道：“那个池塘充满了强大的吸力，无论什么东西靠近它，都会被吸进去，是个魔塘。”
风照原心中一动，也许正是这个魔塘，才让他们无法走出沼泽地。“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蚤人族长立刻派出了一个蚤人，在它的带领下，风照原和法妆卿向沼泽深处走去。
“如果阻止我们的那股神秘力量，真的和魔塘有关的话，那我们一定要弄清它的秘密。”
风照原对法妆卿道：“否则别说离开赤阴界，就连这片沼泽地也离开不了。”
法妆卿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沿路上，有不少葫芦形状的巨大食人植物，两人各自结出结界，护住那个蚤人，以免它被食人植物吞噬。
“其实魔塘没什么大不了的。”
蚤人开始吹起牛来：“我一脚踩下去，就可以把它填平。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要乱动，就不会被魔塘吸入。”
大约走了半天的时间，风照原的金属皮带扣忽然震颤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长满了白毛的细长植物，蚤人猛地跳到植物前，大声道：“魔塘到了！”
透过毛茸茸的植物向内望去，一方色彩艳丽的池塘出现在眼前。池塘并不大，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看不出深浅，不过十个蚤人的大脚一起踩进去，也不见得能够填平。好在风照原早就熟悉了蚤人漫天吹嘘的性格，所以并不觉得意外。要是真像蚤人所说的那样，他反倒会吃惊。
蚤人双脚站在植物丛外，伸出手阻止两人靠近：“站在这里就行了，否则就会被它吞掉。”
远远地打量魔塘，风照原的皮带扣越抖越急，仿佛要飞离腰间，直奔魔塘而去。他尴尬地瞥了法妆卿一眼，道：“这里真的有很强大的吸力，有点像个巨大的吸铁石，否则金属皮带扣不会有反应的。”
“难道这里是一个天然的磁场？”
法妆卿沉吟道，魔塘表面上波澜不兴，一片平静，池水五彩缤纷，颜色绚烂，仿佛是颜料盒不小心落了进去。
风照原想了想，道：“我们不如试验一下？”
“怎么试验？”
风照原伸出手，在半空中画出挪移阵图，果然，刚刚画到一半，一股极强的力量就卷住他的手，硬生生地往下按去，把五芒星画得面目全非。
“这股力量的源头也许就在这里！”
风照原沉声道，这一次的反应比上次更强烈，连半个五芒星都没有画出，就毁于一旦。而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距离魔塘比较近的缘故。
法妆卿神色一动，玉掌伸出，将整个空间拉长，不等她反应过来，空间就被倏地缩短，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魔塘在动！”
蚤人突然惊叫起来，原来，在风照原和法妆卿施展异能的时候，魔塘的水激烈流动，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能够肯定，干扰他们的神秘力量就是出自于这里。
两人一旦停止施展异能力，魔塘的水立刻转速减慢，到最后，完全平静下来。
法妆卿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必须毁掉这个魔塘，否则你我只能留在这里当个原始人了。”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首先必须弄清楚，这个魔塘，究竟是一种生物，还是这里的天然现象。”
法妆卿讶然道：“难道这也会是生物？”
“以森林方式存在的植母既然是生物，魔塘当然也有可能是生物。别忘了，这里是赤阴界，什么都可能超出你我的想象。”
法妆卿面色凝重：“如果它真的是生物，那对付它可就困难多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你说得没错，魔塘要是生物，就凭它发出来的惊人磁力，我们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希望它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吧。”
“如果是自然现象，恐怕更难对付。”
法妆卿摇摇头：“生物好歹有生命，有生命的东西就可以毁灭。而自然现象你我都无能为力。”
“它为什么会在我们施展异能的时候，产生超强的磁力呢？”
风照原突然大叫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它在阻止所有的生物离开沼泽！还记得蚤人族长说的那个祖先遗训吗？离开沼泽地的蚤人将遭到悲惨的命运，这个魔塘，恐怕是肩负着这个任务！一旦我们施展异能力，就会引起它的感应，从而使磁力加倍增强，不让我们离开！”
法妆卿娇躯微震：“你说得太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魔塘岂不是一个智慧极高的超级生物？何况，它为什么要阻止这里的生物离开呢？就算蚤人族离开沼泽地，全体迁徙，也不见得会有灭族的厄运啊。这个所谓的祖先遗训，实在有些荒诞可笑。”
风照原沉声道：“你别忘了刺人族的祖先遗训，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我觉得，这个星球肯定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宇宙中有那么多的星球，神的势力为什么偏偏会伸到这里？不要告诉我，这也是巧合！”
法妆卿沉吟不语，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拨开前方的白毛植物，向魔塘走近了一步。
蚤人惊呼一声，法妆卿道：“你想做什么？”
“不深入了解它，怎么离开沼泽地？”
风照原又向前走了一步。每接近魔塘一点，产生的吸力就大一些，仿佛有一只强劲的手抓住他，把他拖入魔塘。
池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风照原试着将体内明暗能量急速流动，这一下，池水猛地旋转起来，艳丽的池水放射出明亮的光芒，漩涡流动，强大的磁力场扑面而来，要将风照原强行吸入。
风照原立刻摇摇晃晃，他一拳击出，明暗能量组成的太极光焰倏地飞射，击向池塘中心的漩涡。
漩涡流动，明暗光焰投入漩涡中，连浪花都没有激起半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风照原因为使用了明、暗能量，刺激了魔塘，漩涡转动得越发激烈，将他狠狠拽向池水。
身后，响起了蚤人惊慌的叫声。法妆卿低哼一声，眉心的黑凤凰精石骤然亮起，黑凤凰魂魄展翅飞出，抓住风照原，以抵抗住魔塘的强大磁场。
但这么一来，就连黑凤凰魂魄也被魔塘吸摄住，连同风照原，一点点向魔塘拽去。
五彩缤纷的池水如同一个神秘眩目的世界，在风照原面前缓缓放大。
漩涡不停地在扩大，到了最后，整个魔塘充斥着巨大的漩涡，一圈接着一圈，声势十分惊人。
这个时候，就算风照原停止操控体内的明、暗能量，也根本来不及了。他已经站在了魔塘的边缘，随时都会被吸入。而他反抗的力量越强，魔塘的磁力也就越强。要不是黑凤凰魂魄的相助，他早就坠入池中了。
眉心的嗜血眸猛地亮起。
风照原孤注一掷，睁开嗜血眸，结出嗜血结晶。此时此刻，只有想办法毁掉这个魔塘。
殷红色的光芒中，嗜血晶体一片片地结出，透明的晶体里，映出了魔塘的影子。
风照原猛喝一声，嗜血晶体寸寸爆裂。
与此同时，魔塘倏地消失了。原先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风照原微微一愣，下一秒，魔塘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法妆卿和风照原同时惊呼起来，魔塘真的是一种超级智慧生物！居然懂得避实就虚。在嗜血结晶施威的一刹那，突然避开，等到晶体爆裂，又再次出现。
这一次，魔塘的漩涡磁力更加迅猛，风照原眉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到嗜血眸不停地跳动，似乎要脱离额头。
魔塘显然发现了嗜血眸的威胁，运用磁力，连它都一起锁住。
风照原真正感到了绝望。
色彩斑斓的漩涡近在眼前，仿佛一张巨口，要将他吞噬。
漩涡！
风照原心中猛然一震，魔塘的磁力，出自于漩涡。那么自己体内明、暗能量互相纠缠、流动，不同样也是一个漩涡吗？如果向内旋转的漩涡可以产生类似于磁场的吸力，那么向外旋转的漩涡，就能形成排斥力！
击出的明、暗能量光焰之所以石沉大海，那是因为魔塘的磁场原本就是吸力，投向漩涡的石子，当然毫无作用。如果自己逆转体内的明、暗能量，产生排斥力，那么也许就能抵抗魔塘的超级磁力。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风照原狂喝一声，猛然逆转明暗能量，强大的能量在体内，反向形成了一个漩涡。
轰然一声巨响，两股漩涡交击之下，风照原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被撕成了两半，顺着黑凤凰魂魄的抓力，急速向后飞去。
魔塘的漩涡陡然腾空升起，足足有十多米高，又迅速落回去，连半点池水都没有溅出。整座魔塘的水就像凝固的液体一样，不可分割。
“砰”的一声，风照原犹如腾云驾雾，越过白毛植物丛，重重地摔落在地。
耳畔响起了蚤人的声音：“你还不错，也算英勇。不过比起我们蚤人，还是差一点。”

第六章 玄奇脑域
风照原微微一笑，蚤人忽然觉得一阵强大的吸力透体传来，顿时脚步虚浮，不由自主地向风照原靠过去。
“怪事，怪事！”
蚤人惊奇得大呼小叫起来，风照原的掌心隐隐透出红黑色的光焰，但和过去不同，光焰并没有直接击射出来，而是在掌心蓄而不发，明暗能量环绕旋转，形成一个向内的漩涡。
“嗖”的一声，蚤人被牢牢吸在了他的掌心，动弹不得。风照原逆转漩涡，明、暗能量反向流动，红黑色的漩涡陡然变成了向外旋转。“砰”的一声，蚤人被排斥力反弹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一屁股跌倒在地。
蚤人目瞪口呆，看着风照原一句话也说不出，法妆卿收回黑凤凰魂魄，对他淡淡地道：“恭喜你了。”
以她的超卓眼力，立刻看出风照原借鉴了魔塘的漩涡原理，悟出了新的技艺。这种利用漩涡制造吸力和排斥力的方法，也只有身负明、暗能量的人，才能使用。
风照原站起身，对法妆卿道：“我还得谢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援手，我恐怕已经被吸入魔塘，尸骨无存了。”
法妆卿冷漠地道：“你不用谢我。救你就是救我自己，要是你死在这里，我恐怕也没什么机会离开沼泽地了。”
风照原耸耸肩，再次向魔塘走去。
法妆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你还要再试吗？”
风照原点点头：“如果不能毁掉这个魔塘，我们就永远也出不去。”
他在白毛植物丛前停下脚步，对准魔塘，体内明、暗能量汹涌而出，一连击出了几十拳。
一时之间，四周仿佛掀起了一场狂暴的气场。红黑色的光焰笼罩住了魔塘，以泰山压顶的惊人气势，向魔塘冲去，直看得那个蚤人目眩神迷。
法妆卿微微一愕，风照原这样的攻击手段看似凌厉，其实毫无作用，魔塘的漩涡磁力可以从容吸入明、暗能量，而风照原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平静的魔塘立刻作出反应，随着色彩鲜艳的漩涡旋转，明、暗光焰在空中一一幻灭，有的被直接吸入漩涡中心，有的莫名其妙就消失无踪，仿佛半空中突然有一盆水，将它们浇灭。
风照原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喜色。他没有停手，不断催发体内的明、暗能量，无数红黑色光焰呼啸飞射，扑向魔塘，空中犹如盛开了一场光焰的暴雨。与此同时，他眉心的嗜血眸倏地睁开，犹如透视镜，将眼前的一切洞察细微。
就连千年白狐也弄不清风照原的意图了，怪叫道：“臭小子，你发疯了吗？肉包子打狗，白费力气做什么？”
“哈哈！”
风照原双目骤然亮起，透过嗜血眸，他终于彻底了解魔塘的漩涡磁场。在明暗能量击出以后，魔塘以漩涡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网状的磁力场，小部分明、暗能量被吸入漩涡，但大部分能量被磁力场消散、分解，并且加以扭曲，牵引到了别处。
他和法妆卿之所以无法施展异能，也是因为被魔塘的磁力场扭曲、分解的缘故。
想到这里，风照原顿有所悟。体内的明暗能量以手掌为中心，一边向内旋转，一边沿四周辐射，形成扩散扭曲的网状。
魔塘的招数被他现学现卖。
风照原突然大步向魔塘逼近。
魔塘的吸力猛然增强，漩涡高速流转，一圈高过一圈。风照原左掌的明暗能量反向旋转，生出排斥力，抵抗魔塘的吸力，右手的明暗能量则向内旋转，布成一个扩散的磁力网。
魔塘的超强吸力冲入磁力网的范围，立刻被神奇地扭曲、牵引，分散到了别处。风照原心中狂喜，忍不住放声长笑。
自从体内生出暗能量以后，他并不知道如何巧妙运用，唯一对敌的方法，就是简单地出拳迎击，凭着强横的明、暗能量取胜。
这也是他不如神以及仙人的地方，后者除了领悟暗能量之外，还懂得运用的技巧。就好比同样的菜，有人可以烧出美味佳肴，有的只能做出普普通通的家常小菜。
而现在，他从魔塘身上受益匪浅。除了能将明暗能量旋转成漩涡之外，还能布成磁力场，从容化解攻击自己的能量。如果再次面对奥马尔的异次元结界的话，他已经不需要借助嗜血眸的力量了，只要将异次元的吸力扭曲分解，就可以顺利取胜。
风照原身躯微颤，一步一步向魔塘逼近，魔塘显然感觉到了他的威胁，漩涡升腾而起，压过风照原的头顶，吸力不断以几何倍数增加。
风照原立刻步履艰难，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左右跌宕。虽然磁力场成功化解了部分的吸力，但仍然有不少吸力直接传到他的身上，掌心的明、暗能量再也承受不住。风照原暴喝一声，双掌的漩涡同时逆向旋转，排斥力立刻倍增。
“轰”的一声，他被再次震飞出去。
风照原暗暗咋舌，即便他学会了魔塘的能量技巧，依然不是它的对手。唯一的原因，就是魔塘的能量远远在他之上。
魔塘再次恢复了平静，色彩斑斓的水面静止不动，完全超越了自然规律。
它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可怕对手。
蚤人支支吾吾地道：“我们回去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法妆卿点点头：“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风照原已经精疲力竭，只能同意。返回蚤人的居住地后，两人匆匆用过餐，就在洞穴内休憩。还好这次蚤人为他们分别安置了一个洞穴，避免了再次同宿的尴尬。
两人的洞穴近在咫尺，头顶上的夜空依然闪烁不定，昨夜的相处，刹那间宛如浮生一梦。
“如果我们真的走不出这片沼泽地，你会怎么样？”
风照原靠在洞壁上，喃喃地道。
过了许久，另一个洞穴里传来法妆卿的声音：“我没有想过。”
风照原默默地道：“也许像这些蚤人一样，打猎、喝酒、睡觉，做一个真正的原始人。忘记地球上的一切，忘记神与虚空的战斗，倒也活得轻松。”
“你是想逃避吗？”
又过了很久，法妆卿问道。
风照原苦笑一声：“也许吧，刚才我在想，就算我们能够走出沼泽，就算我们能够离开赤阴界，返回地球，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根本就不是那些神的对手。我甚至可以想到，自己被神杀死，失去生命的感觉。”
法妆卿沉默无语，能否回到地球，她一点也不关心。无论亲密如火鸦，得力如兰斯若、英罗翩，对她而言，只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他们生或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百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孤独。
“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洞穴里，风照原茫然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有力，那个迷茫的青年，似乎只出现了短短的几分钟，就消失了。
是什么让他这么执着，不愿放弃？法妆卿很好奇，是他留在地球上的那些朋友吗？她很想知道，不过还是没有开口问。
有牵挂，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仰望着夜空中的云彩，法妆卿悠悠地想道。
蚤人族的确是一个十分好客的生物种族，几天来，已经把两人当成了它们中的一员。一大早，就搬出野果、酒食招待两人，风照原照例为它们捕猎了几头涂鳄作为回报，然后就在一个蚤人的带领下，继续前往魔塘。
他对蚤人的语言已经十分熟悉，一路上有说有笑，和蚤人开着玩笑。法妆卿神色凝重，仍然在苦思解决魔塘的办法。
拨开白毛植物丛，风照原走近魔塘，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东西。
法妆卿沉声道：“如果我们能将它填平的话……”
风照原摇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只能用这个笨法子试试了。”
法妆卿双手交错，长啸一声，浑身黑袍波浪般地滚动。地面上的泥土石块纷纷翻起，跳到半空。魔塘的池水开始旋转流动，一股强大的力量接着传出，截断了法妆卿的异能。半空中的泥土、石块纷纷落回地面。
“我来帮你！”
风照原喝道，明、暗能量双掌心旋转，分布成网状的磁力场，封锁住魔塘。
法妆卿再次施展异能，卷起地上的泥土石块，纷纷投向魔塘。风照原的磁力场抵挡住了魔塘的部分力量，但尽管如此，魔塘的强大力量仍然透过磁力场，又一次硬生生地截断了法妆卿的异能。
“你们在干什么啊？”
蚤人抱着头，纵身一跳，躲过从半空摔落下来的泥块。顺手捡起一块，用力掷去，不偏不倚，恰好投入魔塘。
泥土落入塘中，犹如浸泡在一团粘稠的浆糊中，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半个，就沉没不见。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望一眼，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魔塘只对超强的异能量有反应，对于蚤人那样的原始方式，反倒不会抗拒。
两人立刻像蚤人那样，捡起地上的泥块，纷纷投掷。魔塘果然静寂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一天下来，周围的地形明显凹下去一块，大量的泥土被填入魔塘，后者的水既没有溢出，也没有干涸，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蚤人总算明白了两人的意图，摇摇头：“魔塘是填不平的，我们曾经见到过十几头巨大的涂鳄爬入魔塘，连一点水滴都没有溢出过。”
风照原和法妆卿早就汗流浃背，平时，两人习惯了以异能力和秘术作战，一旦原始劳作，体力未必比蚤人强上多少。
两人看着彼此脸上的泥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法妆卿纤尘不染的赤足，这时也变得一片漆黑。
将近夜晚，蚤人开始催促两人离开。
“你先回去吧。”
风照原沉吟道：“今晚，我们就留在这里。”
蚤人骇然道：“你们留在魔塘做什么？何况族长吩咐我要照顾你们的。”
风照原摇摇头：“明天下午，你再来这里接我们吧。”
蚤人又劝了一会，风照原决心已下，再三拒绝，无可奈何之下，蚤人只好先行离开。
法妆卿凝视着风照原，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道：“我昨晚想了很久，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深入魔塘，自愿被它吸入。”
法妆卿神色一震，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深入魔塘，破坏它的内部结构，才是唯一的办法。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我们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看了看法妆卿：“你不必跟我一起进去，可以守在魔塘外，等我的消息。”
“我当然也要进去。”
法妆卿冷冷地回望着他：“你何必在我面前逞什么英雄？我在学习秘术的时候，你恐怕还在尿床呢。”
风照原微微一笑，法妆卿说的倒也是实情，不过她学习秘术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呢。
两人站在魔塘外，并不立刻行动，体内能量缓缓转动，将全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位置。过了半个小时，两人纵身跃起，直奔魔塘而去。
魔塘漩涡流转，在两人毫不抵抗的情况下，强大的吸力立刻将他们吸入塘中。
眼前骤然一暗，随即四周五光十色，宛如置身在一个琉璃世界中。触手所及，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他们就被包裹在这彩色的液体里，一点点向下沉去。
两人的口、鼻、耳都塞满了液体，连话也说不出来。风照原还能依靠体内那只微弱的脉轮呼吸，法妆卿只能靠异能力苦撑。所幸以她的实力，至少可以坚持一个小时左右。
液体的颜色一直在变幻，魔塘就像是个无底洞。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环境开始改变，两人置身在了一个类似鸭蛋的椭圆形物体中，身边的液体颜色明显发暗，一串串嘟嘟的气泡接连出现，像煮沸的开水，温度骤然直线上升。
风照原看到一些黑色的泥块沉淀在这里，显然是他们刚才投掷的，随着温度上升，这些泥块被迅速融解。
风照原浑身开始发烫，液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而两个人如同被扔进开水里煮的鸭子。风照原暗叫不妙，过不了多久，他们两个的下场恐怕和那些泥土一模一样。
法妆卿突然低哼一声，一缕浅蓝色的寒光沿着手心，迅速蔓延全身，很快，黑袍外就结出了一层淡蓝色的透明寒冰。她手指轻扣风照原，蓝冰立刻延伸到后者全身，风照原只觉得心头一凉，那种被烤熟的感觉立刻好了不少。
风照原心中涌上一丝钦佩，他的实力虽然在法妆卿之上，但比起对方异能力涉猎的广泛博大，却是远远不及。
周围的温度还在不断上升，似乎只要这里存在着异物，温度的升高就不会停止，直到将异物融解。两人身上的寒冰也在迅速融解，法妆卿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神色，显然她也开始觉得吃力了。
这么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一旦法妆卿的异能力枯竭，两人就会死得尸骨无存。
风照原猛地睁开嗜血眸，红光隐现，一片片嗜血晶体接连结出，他作出决定，准备毁掉这个椭圆形的物体。
透明的晶体，映出了椭圆形物体，但同时也映出了风照原和法妆卿的身影。风照原猛然醒悟，他们两个就在这个怪东西里面，嗜血眸结晶如果毁掉了它，两人也难以幸免。
周围的温度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两人身上覆盖的寒冰不断融解，越来越少，法妆卿的身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透过嗜血眸，风照原忽然看到在椭圆形的物体底部，有一个肉红色的洞孔，隐藏在一堆隆起的突出物背后，如果不是嗜血眸的穿透视力，根本难以察觉。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拖住法妆卿，用尽了全力，向那个肉红色的洞孔挤去。
周围的液体异常粘稠，身体每挪动一下，都十分艰难，短短几米的距离，风照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来到洞孔前。洞孔内映着桔黄色的柔和光芒，除此之外，里面什么都看不出。但风照原已经无暇顾及了，眼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可怕的热炉。法妆卿明白了风照原的意思，全力挤入洞孔，风照原紧随其后，洞孔虽然只有他们的脑袋般大小，但却极富弹性，两人强行挤入后，灼热般的感觉顿时消失。洞孔光溜溜的，非常滑，向前方曲折蜿蜒，像是一根长长的管道。管道不停地在蠕动，伸手摸去，软软的像是海绵组织，还有一颗颗突起的小点。
两人顺着管道向前滑去，大声地喘气，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实在难以想象，在并不大的魔塘底下，竟然会是一个这么奇妙广阔的世界。
“噗哧”一声，两人忽然滑到了管道的另一端，从管道内跌落出来，落在一个庞大的肉团上，弹跳了几下，又继续坠落，浸泡在一汪绿色的液体中。
四周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声音，声音轻微，很细，像薄薄的玻璃般清脆，是从几千个通体透明，颜色碧绿的小怪物嘴里发出来的，它们纷纷钻入绿色的液体里，又探出头，小心而好奇地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风照原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遐意的叹息，浸泡在这汪绿色的液体里，让人感觉十分舒适，浑身暖洋洋的，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光。放眼望去，这里就像是一个清澈的湖，这些小怪物则是湖中的游鱼，而湖中央的墨绿色肉团，是一个湖心岛。
小怪物们吱吱地叫着，它们的长相十分奇怪，有六条分不出是手臂还是腿的肢体，纤细得就像火柴棍。和细小的身体相比，小怪物们的脑袋显得特别大，圆溜溜的，生着两只尖尖的犄角。它们只有一只眼睛，发出叫声的时候，眼睛也一闪一亮，宛如明灭不定的探照灯。
风照原双手划动，游过去想靠近它们，可是这些家伙十分灵活，身躯扭动，倏地一窜，就轻松远离了风照原。
法妆卿喃喃地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还是魔塘吗？我已经越来越糊涂了。不过你说得没错，魔塘很可能是一种生物。”
“我相信我们正在它的体内。”
风照原目光扫过那些小怪物：“可这些小东西又是什么呢？难道是它体内的微生物或者细菌？”
法妆卿沉声道：“不管它们是什么东西，既然我们在魔塘体内，那就干脆搞一场天翻地覆的破坏，彻底毁掉它。”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这时，湖心中的肉团突然蠕动起来，墨绿的颜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刹那间，映得四周碧绿的湖水如同鲜血一样。
两人惊呼一声，想不到，这个肉团还会变色。
湖水荡起层层涟漪，不少小怪物纷纷爬到了肉团上，伸出六条手足，抚摸挤压肉团，似乎在替它做按摩一般。
随着小怪物们的安抚，肉球的颜色渐渐柔和，变成了橙黄色，风照原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植母。那个庞然大物也会和肉球一样，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改变颜色。难道植母和魔塘之间，有什么秘密联系吗？
他试探着对法妆卿道：“先不用急，既然我们现在很安全，那就不必急着毁坏它。”
话音刚落，肉团的颜色顿时发生变化，又恢复了最先的墨绿色。风照原惊叫道：“它果然能够感应到我们言语的意思。”
法妆卿也是惊奇不已，两人仔细端详着肉团，它的表面密布着深色的筋脉和细丝，互相纠缠，没有骨头，软绵绵的一团，有点像生物的脑。两人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这团肉球，就是魔塘的大脑吗？
想到这里，刚才那个椭圆形，能够发出高温的物体，就像是魔塘的胃，而长长的管道则是它的肠子。眼前这些小怪物，很可能就是守卫大脑的。
风照原颤声道：“只要毁掉大脑，魔塘就会被毁灭的。”
“你说得没错。”
法妆卿一字一顿地道：“我们脱困的机会终于来了。”
碧绿的湖水猛地掀起了波澜，发出急促的呼啸声。小怪物们纷纷尖叫，全都跳出湖水，爬到了肉团上。肉团变成了凄艳的深红色，红得吓人。两人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定没错。
“毁掉它！在它自己的脑部，纵然它有无比强大的能量，也无法运用！”
法妆卿厉声喝道，跃出湖面，黑袍翻涌，像一只猎食的鹰隼扑向肉团。
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按兵不动，体内的明暗能量同时涌出，凝聚在掌心，形成两个方向相反的漩涡，随时准备接应法妆卿。
法妆卿暴喝一声，双掌呈十字型划过，两道锐利如刀锋的气浪猛然切割过去，眨眼间，肉团就会被分割成四块。
肉团内，突然也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小怪物们忽然融化了，变成一团碧绿色的球形光罩，恰好罩住了肉团。
“嘶——嘶”的两声，法妆卿蓄满异能力的气浪切割在光罩上，反弹出去，反向她自己击来。法妆卿身形闪动，让过气浪，气浪撞在她后面的一片黄绿色肉壁上，顿时裂开了两条深深的缝。绿色的汁水从缝隙里溅出，仿佛伤口流出的鲜血。
碧绿色的光罩分散开来，变回了几千个绿色小怪物。有几个绿色小怪物飞快跳下肉团，急速游过去，跳上肉壁，伸出舌头不停地舔缝隙，只有几秒的时间，缝隙就自动缝合，肉壁又恢复了光滑。
风照原沉声道：“这些小怪物果然是负责守卫大脑中枢的。”
法妆卿冷冷地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就把它的脑域作为我们的战场。无论结果如何，受伤害的，永远只是它。”
“哈哈，你说得没错。”
风照原浸泡在温热舒适的湖水中，笑道：“这片湖水恐怕就是它的脑汁吧，还可以让我们休养生息，驱除疲劳。打累了就在湖里泡一会，倒是劳逸结合。”
肉团激烈地蠕动起来，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音，整个湖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肉团变成了紫红色，显然，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那我就不客气啦！”
风照原大笑一声，纵身跃起，双掌积蓄的明、暗能量以排斥力的反向漩涡，击向肉团。同时睁开嗜血眸，结出嗜血结晶，映出了肉团的影子。
不等风照原摧毁晶体，绿色小怪物们齐齐发出尖叫，几万条手臂托起肉团，飞速移动，竟然脱离了嗜血结晶的映射范围，等到风照原摧毁晶体时，肉团依然安然无恙。
风照原心中一凛，两次使用嗜血结晶失败，他已经了解到这项攻击的弱点，那就是如果对方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晶体的映射范围，嗜血结晶就毫无作用。
念头转过，掌心的明暗漩涡已经呼啸向外转出，刹那间，绿色小怪物们又融合在一起，形成光罩，挡住了肉团。

第七章 魔塘真身
“轰”的一声巨响，红黑色的能量光焰被光罩反弹，击向风照原，后者掌心顺转，漩涡向内，将明暗能量从容吸入，掌心再改为逆转，将能量又一次击出。
法妆卿身形展动，目标却是瞄准了四周的肉壁，这些肉壁环绕住碧绿的脑汁，完全不设防，是绝佳的攻击目标。
凌厉的劲气透掌射出，趁风照原牵制那些绿色小怪物的机会，法妆卿蓄满异能的一击，猛然击在厚厚的肉壁上。
汁水喷溅，肉壁抖动，裂开了一条极深的口子。法妆卿并不停手，双掌以眼花缭乱的姿势，频频发出异能，一道道伤口出现在肉壁上。
肉团仿佛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一部分绿色小怪人跳下肉团，纷纷涌向肉壁，试图为它舔愈伤口。剩下的大部分仍然化作碧绿色的防护光罩，抵挡风照原一波接一波的明暗能量。这些绿色小怪物担当防御大脑的重则，的确有一套，以风照原潮水般的强大能量漩涡，居然也奈何不了它们。
不过，两人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风照原牵制肉团，法妆卿全力攻击肉壁，以她的实力，那些绿色小怪人根本来不及治愈肉壁，这里刚刚愈合，那里就裂开更大的伤口。
再这么下去，魔塘恐怕会被两人硬生生地破坏脑域，打成彻底的白痴。
风照原暗叫侥幸，如果不是在魔塘的脑域内作战，就算再多几个风照原、法妆卿，恐怕也不会是它的对手。
肉壁的伤口越来越多，法妆卿杀得性起，居然唤出黑凤凰魂魄，澎湃的能量狂潮般地涨满整个脑域，黑凤凰魂魄扑向肉壁，要将它硬生生地吞噬。
肉团突然变成了浓烈的墨绿，满湖的脑汁不停地翻滚，一个个绿色小怪人冲出湖面，它们像是发育不良的早产儿，只有四到五条肢体，有的甚至只有一条细手臂。头上的犄角也是残缺不全，眼睛半争半闭，它们虬结成一个圆球，急急忙忙地迎向黑凤凰魂魄。
圆球发出碧绿色的光芒，猛地激散出去，几千个绿色小怪人窜到黑凤凰魂魄身上，纷纷拉扯。
湖水继续激烈振荡，越来越多的绿色小怪人涌出湖面。尽管它们缺胳膊少腿，但数量看起来十分惊人。风照原心中一动，猛然叫道：“这些怪物是脑汁衍生的产物！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它越生越多！”
法妆卿目光掠过，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啪噼啪”，她双手掌心连续三次互击，中指、小指相扣成一个圆环，结出一个怪异的手印。
她美丽的银发“唰”地向左右分开飞扬，头顶心射出一道蓝色的电光，电光在半空中猛地炸开，又变成一个霹雳向四周辐射。射到半途，霹雳又变成了一团团急速旋转的龙卷风暴，卷向那些绿色小怪物。这几下兔起鹘落，看得风照原眼花缭乱，小怪物们还来不及变成绿色光罩抵御，就被龙卷风暴吞噬，等到风暴一停，它们居然被冻结成了一个个绿色的冰柱体，“扑通扑通”摔入湖中。
风照原把握机会，对准肉团，明暗能量再次击出。这一次，他把漩涡正反运转，击出后，中途忽然改变方向，在到达肉团前的一刹那，引导两团强横的明、暗能量互相碰撞。
轰然一声巨震，两团能量在半空中炸开，能量利箭般地四处激射，狂飞乱窜。脑域内仿佛发生了一场超级地震，脑汁巨浪般地冲起，四周的肉壁狂烈抖动，连法妆卿和风照原自己都难以稳住身躯，摔入了脑汁中。
绿色小怪物化作的光罩显然没有料到，风照原会采取这样的攻击方式，立刻被能量冲击波震散，变回一个个绿色小怪物，被气浪冲得到处乱飞。
机会终于来了，风照原跃出脑汁的湖面，左掌的明暗能量分布成网状磁场，向四周扩散，牵引、拖拉那些分散的绿色小怪物，不让它们有时间重新聚合起来；右手的明暗能量漩涡瞄准肉团，准备全力击出！
“等一等。”
肉团的颜色突然变得一片苍白，从里面，竟然发出了人类的语言。
风照原和法妆卿微微一愣，后者森然道：“不用理它，快下手！”
“你们究竟想得到什么？”
肉团不停地颤抖，仿佛是在哀求：“为什么要侵入我的体内？”
法妆卿瞥了一眼犹豫不决的风照原，怒道：“你还犹豫什么？再不下手，我们都得死路一条！”
风照原知道法妆卿说的是实情，一咬牙，右手的明、暗能量漩涡作势欲击。
“我可以与你们同归于尽。”
肉团的颜色变成了一团漆黑，碧绿清澈的一湖脑汁，也开始发暗：“我不会欺骗你们，来自遥远地球的——人类生物。如果你们毁灭我的大脑，我将对身体下达最后一个指令，让它化作能量波爆炸。到时候，整个赤阴界都会变成粉末，你们也难以幸免。”
风照原浑身剧震：“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人类？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自地球？还有，你怎么会说我们人类的语言？”
他大惊之下，心中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此时此刻，他忽然相信，肉团可能的确拥有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实力。
法妆卿目光流转，对风照原使了个眼色，暗示他继续以能量磁场牵制绿色小怪物，不让它们凑近肉团，同时嘴里冷冷地道：“就凭你，能让整个赤阴界都炸成粉末？赤阴界可是一个星球，就算你的力量再强横，也未必能让一个星球爆炸毁灭。”
肉团闷哼了一声：“我的身体与赤阴界牢牢纠结在一起，占据了整个星球，如果我毁灭了，它自然就会跟着毁灭。”
它接着又回答了风照原的问题：“很简单，只要根据你们刚才所说的语言发音，利用脑神经分析一下，就可以知道如何运用你们的语言了。至于为什么知道你们会来自地球，那是因为我的脑域对你们的大脑进行了扫描，得到了你们的一小部分记忆。”
听到肉团的话，风照原猛地一震，想起了肉团奇特的变色特征，再联想对方所说身体与赤阴界纠结的话，忍不住骇然道：“难道，你就是植母？”
肉团平静地承认：“我就是植母，赤阴界的唯一统治生物。”
风照原和法妆卿脸上同时变色，弄了半天，原来魔塘就是植母，难怪它的力量这么惊人，至始至终，他们两个从来就没有逃脱过植母的势力范围。
风照原不由想起了盲人摸象的笑话，无论是魔塘、壑沟内的庞大躯体还是森林，都不过只是植母身体的一部分，它的整个躯体究竟怎样，不是他和法妆卿这两个盲人可以知道的。
植母的确是一种玄妙的超级生物。
风照原低低叹息了一声，垂下双手，收回明、暗能量网，放弃了继续攻击对方的打算。他们当然没有必要与植母同归于尽，法妆卿召回了黑凤凰魂魄，盯视肉团，心中暗忖，尽管已经失去了毁灭对方的最佳机会，但只要占据植母最薄弱的脑域，就始终在与它的争斗中获得有利地位。
绿色小怪人们纷纷跳回肉团，簇拥着它，肉团逐渐恢复成绿色，脑汁的湖面也开始平静下来。
风照原感慨地道：“你不但力量可怕，而且智力极高，居然可以通过扫描，窥探我们的部分记忆。”
肉团答道：“你们也算是高级生物了，我始终只能扫描到一部分的记忆，无法得知全部。”
风照原暗道，如果让你全部知道，老子还有什么隐私权可言？
想了想，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沼泽地呢？还有那些蚤人，为什么不让它们离开？”
“那只是我一部分肢体的本能反应。”
肉团的颜色变成了思索的黄色：“在很久以前，好像是几万年前，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住了。赤阴界发生了一些可怕的变化，然后有一些生物恳求我，希望能将它们隔绝开来。我接受了请求，所以沼泽地里的那些生物，我都不会让它们离开。”
风照原惊异地道：“想不到，你已经有几万年的生命了。在那个时候，赤阴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隔绝开来’又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实在记不清了。”
它遗憾地道：“我的大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清除那些很久以前的记忆。不过我还记得，曾经答应过那些生物的祖先，不让它们离开沼泽。所以，一旦沼泽地里有生物运用特殊能量，试图离开时，我的身体就会自动反应，发出能量漩涡，截断对方的能量。其实并不是针对你们。”
风照原欣然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们还以为你故意和我们作对呢。”
肉团道：“和我作对的好像一直是你们，侵入我的身体、大脑，破坏一切。”
风照原尴尬地干笑一声，无言以对。至始至终，植母从来没有主动侵犯过他们这两个外来者，反倒是他们，一个企图通过黑凤凰魂魄吸取它的能量，一个屡次攻击魔塘，深入它的内部。而植母虽然聪慧强大，但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作的一切都只是被动反击，似乎它还算是一种比较友好的生物。
法妆卿巧妙地转开话题：“你既然是这个星球的统治者，那为什么对这里不闻不问？蜃人入侵赤阴界，欺辱刺人，还在这里建造了能量通道的银河，难道你可以忍受吗？”
出乎他们两人的意料，植母的回答十分冷淡：“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无论蜃人是什么生物，只要它们不侵害我，不管它们在赤阴界里做什么，都和我无关。你们也一样。”
风照原不满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那些刺人善良无辜，也和你比邻生活了那么多年，以你的力量，难道一点都不愿帮助它们吗？”
肉团的颜色突然变成了湛蓝色，清澈洁净，没有一丝杂色，如同海洋最深处的色彩：“可怜的地球人，为什么你不明白，生命只是个体的孤独存在，和其它生物建立关系毫无意义。这个宇宙中的每一种生物，都在为自己而活。我自给自足，生活在赤阴界，享受生命的过程，感应宇宙的变幻，这就是一切。其它生物生、老、病、死，只是宇宙的规律，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干涉。”
风照原呆了半天，苦笑一声：“恐怕你是把自私两个字，说得最义正词严的生物了。”
法妆卿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我觉得它说得很有道理，充满了宇宙的玄妙真理。”
风照原瞪了她一眼，又对肉团道：“你只管自己，但那些蜃人不见得会放过你。它们不是逼迫刺人，寻找那些什么木矿灵了吗？听说木矿灵就藏在你的体内。”
法妆卿心中好笑，风照原分明是瞧见了植母的惊人实力，想把它拖入这场与神争斗的混水里。如果有这个超级生物相助，对抗神也会增加不少把握。
“木矿灵吗？”
肉团轻轻蠕动，几千个绿色小怪物纷纷尖叫，从肉团上跳下，跃入碧绿的脑汁湖中，畅快地游泳穿梭。
“你们现在见到的，就是木矿灵了。”
植母缓缓地道：“我的脑汁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孕育一批木矿灵，它们只是一种元素生物，帮助我舒缓保护脑域。无论谁需要木矿灵，只要不是一下子拿走太多，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法妆卿盯着那些活灵活现的绿色小怪物，暗暗称奇，它们既能化作绿色保护光罩，又具有独自的生命力，难怪神想得到它们。
风照原哭笑不得：“难道你心甘情愿奉上木矿灵？”
植母依然平静地道：“对我来说，木矿灵的存在仅仅是保护脑域，我并不需要太多，除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风照原不好意思地道：“这完全是个误会。”
肉团的颜色又从湛蓝恢复了墨绿，显然对风照原两人的戒心正在一点点消失：“何况到了热季，不少木矿灵都会钻出我的躯体，跑到外面玩耍嬉戏，那个时候，任何生物都可以得到或者毁灭它们。我孕育木矿灵，它们也会步向灭亡，有生有死，这就是自然规律，我不会横加干涉。”
风照原忽然彻底了解了植母，这个生物的思维完全和人类不同，除了自己之外，它对任何生物都不关心。不知是它天性冷漠无情呢，还是智慧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生物，领悟了宇宙存在的玄理，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只是可惜了它那一身惊人的能量，风照原叹了口气，不禁想起它答应过蚤人祖先的那个承诺。当初，蚤人的祖先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植母许下承诺。否则以它的思维，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离开我的脑域了吧？”
植母淡淡地道：“我想我已经向你们解释清楚，而你们也理解了。”
风照原点点头，法妆卿看了他一眼，有点犹豫不决，对于这个谜一样，又拥有惊人力量的生物，她存在着深深的戒心。一旦离开植母的脑域，对方突然全力对付他们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风照原立刻明白了法妆卿的意思，摇摇头：“我们放心离开吧，我对它已经十分了解了，相信不会对我们不利。”
植母接着道：“因为没有必要。说实话，地球生物，你们对我无关紧要。宇宙的变化幻灭，才是我真正关注的。”
风照原苦笑一声，植母的话说得婉转，其实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他们两个。在它眼力，两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正如飞翔在天空的苍鹰，地上的蚂蚁与它何干？
法妆卿沉吟道：“你能给我们什么保证吗？否则我们无法放心离开你的脑域。”
风照原微微一愣，以法妆卿的聪慧，应该可以从植母的言语中，了解到它的性格思维。但她现在借故迟迟不肯离开，一定还有什么暗中的目的。
肉团颜色接连变幻，似在苦苦思考，过了一会，植母问道：“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在你离开我的脑域之后，我不会伤害攻击你们呢？”
法妆卿美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给我们一个承诺，比如说，保证我们在赤阴界的安全。”
风照原心中叫绝，在老谋深算上，他确实差法妆卿很远，后者想到了今后可能与蜃人、甚至神的冲突，那么只要身在赤阴界，植母就必须保护他们两个，就算是神前来，植母也不得不为了他们，与神作战。这样一来，这个强横的生物自然就被拖下了水。
过了许久，肉团蠕动，两人听见了植母沉闷的回答：“好吧，我同意，请你们立刻离开吧。”
风照原心中好笑，植母分明也是怕了他们，脑域是它最薄弱的地方，所以不得不接受法妆卿的要挟。不知道万年前蚤人的祖先，是否也是通过这个方式逼迫植母就范的。
“离开之前，我想得到一些木矿灵。”
法妆卿不紧不慢地道，她一个条件接一个条件地提出，不愠不火，深谙谈判威胁之道，在这方面，植母完全落在下风。
“你也说过，失去一些木矿灵，对你没有什么损失。”
法妆卿笑了笑：“得到木矿灵后，我们马上离开。”
植母略一沉思，爽快地道：“当然可以。”
肉团放射出彩虹般的光芒，似在下达指令。不一会儿，绿色小怪物们纷纷跳出脑汁湖面，一个接一个，非常有次序地窜向法妆卿，后者眉心骤然亮起，召唤出黑凤凰魂魄，将木矿灵接连吞噬。
对法妆卿来说，多吸收一些生物魂魄，黑凤凰精石的力量就会不断增强。至于保护脑部，她根本就不需要。
“你也需要木矿灵吗？”
植母对风照原道，不少木矿灵窜了过来，风照原不想客气，但苦于没有黑凤凰魂魄，望着碧绿的细小木矿灵，只能发呆，不知该如何吸纳它们。
所幸的是，这些小东西主动凝聚成一丝丝针尖般的细的绿光，钻入风照原的肌肤，直奔他的大脑。
就在这个时候，风照原体内那只微小的脉轮，像是受到了木矿灵进入身体的刺激，陡然转动起来。
脉轮虽小，转速虽慢，但一只只木矿灵却被吸了过去，直入脉轮，而不是进入脑域。随着脉轮吸收的木矿灵越来越多，它的转动速度也开始加快，形状也比原来增大了一点。
千年白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到后来，脉轮居然直接透过风照原的肌肤，吸收外面的木矿灵，那些在脑汁里畅游嬉戏的木矿灵，竟然被它吸住，源源不断地投向风照原体内。
很快，几千只木矿灵被储藏进了脉轮，而反观法妆卿那里，黑凤凰魂魄吞噬的速度要慢得多，隔一段时间，才会有一只木矿灵被吞入。
“你们可以离开了。”
植母催促道，肉团的颜色恢复了墨绿，剩余的木矿灵争先恐后地跃入脑汁的湖内，再也不肯出来了。
风照原只觉得体内暖洋洋的，说不上来的舒服。无论精神、体力，都处在颠峰状态。法妆卿满意地收回黑凤凰魂魄，脸上不动声色：“我们从哪里离开？”
头顶上方的肉壁忽然耸动，向两旁分开，露出一个喇叭形的洞口，耳畔传来了植母的声音：“你们进入里面，然后我会把你们送出去的。”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临走的时候，法妆卿再次提醒道，身形跃起，飞入了喇叭形的洞口。
风照原紧接着跟上，两人刚刚进入，洞口的入口就被肉壁紧紧封住，整个肉洞一阵剧烈颤动，接着往下直直倾斜，他们不由自主地顺着斜坡，一路急速滑去。
法妆卿低声道：“但愿它不会现在跟我们算帐。”
风照原不禁莞尔：“放心吧，它不会的，我们不要用人类的思维揣测植母。”
四周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两人仿佛坐上了一辆游乐场的轨道滑车，左转右绕，上下颠簸，飞速滑行。眼前晃过一个个色彩各异、千奇百怪的物体，有的像肠道，有的像内脏，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猛地震了一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高高冲起，钻出一个狭窄的洞孔，向上飞去。紧接着，眼前由灰暗变成一片光亮，耳畔风声呼啸，头顶上九个太阳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而脚下，是壑沟内植母扭动的一部分身躯。

第八章 双族合体
两人冲到半空，又缓缓地下落。落脚的地方，恰好是壑沟前。
他们正站在刺人族的领域内，壑沟的对面，是蚤人族生活的沼泽地。
壑沟内，植母蠕动着身躯，表面上覆盖着薄薄的冰层。其中一块地方冰层破裂，粗大的毛孔正在缓缓合上。
风照原看着植母，生出一种梦幻般的奇异感觉：“原来刚才我们是从它的毛孔内出来的。”
法妆卿点点头：“它的确遵守诺言，还把我们送出了沼泽地。”
风照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反倒是我们，又攻击它的脑域，又索要木矿灵，所作所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你不是说过，不要用人类的思维揣度植母嘛。”
法妆卿平静地道：“植母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你何必耿耿于怀。何况，我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风照原笑了笑：“看不出你还挺会安慰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要自以为是。”
法妆卿冷冷地看了风照原一眼，不屑地道。后者冲她做了个鬼脸，不知不觉，经过了植母体内的出生入死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法妆卿问道，风照原想了想，道：“去看看那些刺人吧，这几天没见它们，也不知道蜃人来过了没有。能量通道的银河始终是我们离开赤阴界的希望，必须要盯紧蜃人。”
商议过后，两人前往刺人族的居住地。白天这里依然十分荒凉，看不见任何生物，远远地望去，银色河流静静地流动，刺人族的蘑菇屋显然还隐没在地底。
两人坐在银河边，默默地沉思。风照原想起植母就深藏在自己的脚下，心中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个庞大的超级生物，这个时候，又在做什么呢？
“你说，像植母那样地生活，是否算是一种永恒呢？”
风照原若有所思地问道，法妆卿思索了一阵，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植母自给自足，代表了一种孤独的生命存在方式。”
风照原眨眨眼：“它和你倒是有些相似呢？”
法妆卿摇摇头：“说来可笑，你我一直都在寻找永恒，但它究竟是什么，是否代表了虚空，代表了天道成仙，我们自己也无法确定。”
“我们在追求未知的东西。”
风照原缓缓地道：“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吸引我们不断追寻吧。在这条道路上，你，我，包括植母，甚至那些神、仙，恐怕都在追寻，只是彼此选择的方式不同。究竟谁才是正确的，只有到最后才能知道。也许永远都无法知道。”
法妆卿微微一笑：“看不出你年纪轻轻，想法倒是很有见地。嗯，跟你谈话，有时十分愉快。”
风照原哈哈大笑：“在你这个老妖婆面前，我可不敢自以为是。”
法妆卿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起在罗马剧院，两人针锋相对时，风照原戏谑叫她老妖婆的情景，一时觉得惘若隔世。
谁能想到，这对当初不共戴天的死敌，现在竟然会在一个异域里和平共处，有说有笑。
世事真是难以预料。
时间无声流逝，头顶上空的九个太阳开始一个接一个落下，法妆卿忽然叫了一声：“糟了，我们的食物！”
两人面面相觑，这才想起，离开那片沼泽地，在这里是无法找到适合他们的食物的。在植母体内打斗了一场，直到此刻，两人才觉得饥肠辘辘。
风照原道：“现在我们来往沼泽地，植母应该不会再阻止了。”
法妆卿点点头，不过两人刚刚从沼泽脱困，一时之间，心有余悸，都不想尝试立刻返回沼泽。万一植母到时六亲不认，或者出于本能反应，用魔塘的力量阻止两人离开，那就等于自陷绝境了。
风照原忽然灵机一动：“那些老鼠！”
“老鼠？”
“还记得我们刚到赤阴界，在岩山上见到的那些老鼠吗？它们个个油光水滑，体形硕大，吃起来说不定味道不错呢。”
风照原兴致勃勃地道，法妆卿却听得几乎要呕吐，无论她如何异能强大，始终是个女人，听到要吃老鼠，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否则我们就只能冒险返回沼泽地，捕猎涂鳄了。”
风照原笑嘻嘻地盯着法妆卿：“难道堂堂异能大宗师，连几只老鼠也害怕？”
法妆卿冷然道：“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一起去吧。”
风照原恶作剧般地道，不断用语言挤兑她，法妆卿终于忍受不住，哼了一声，身形跃起，双掌刹那间将整个空间缩短，只跨了一步，就站在了深红色的山脉上。
“让我瞧瞧大宗师捕猎老鼠的手段吧。”
风照原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灵秀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戏谑之色。
峥嵘的石壁上，一只只肥壮的老鼠正从一个洞孔，快速穿行进入另一个洞孔，对两人的到来，视若无睹。山脉的石壁上布满了这样的洞孔，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成千上万个。
几十只老鼠突然窜到两人跟前，龇牙咧嘴，尾巴上的光球不断闪烁，似在警告他们不要侵犯老鼠的领地。
风照原道：“这么多老鼠，就算在这里住上几十年，也吃不完啊。”
法妆卿冷哼一声，探手伸出，四周立刻形成真空结界，笼罩住前方几十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结界猛地向内挤压，几十只老鼠立刻炸开，血肉横飞。
风照原摇摇头：“哪有你这么捕猎的，皮肉全部烂成一团，怎么吃？”
“你能不能闭嘴？”
法妆卿不满地道，要知道她在地球上养尊处优，所有的俗事都由火鸦服侍，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动手？像这样捕鼠充饥，简直是个笑话。
法妆卿深吸了口气，左掌在空中凌厉一划，“嘶”的一声，一道刀锋般的气浪应声劈过，将一只正在攀爬岩石的老鼠精确劈下，脑袋和身躯恰好分离，切口平滑，肥滚滚的躯体跌落在风照原脚跟前。
老鼠一死，光球般的尾巴立刻熄灭。
“不错不错。”
风照原称赞道：“刀功精准，你可以改行去做厨师的，连菜刀也省了。”
法妆卿又好气又好笑，狠狠白了他一眼。这一眼艳光四射，既嗔怒，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撩人，仿佛从冰山内折射出来的绚丽极光。
风照原呆了呆，平时所见的法妆卿，似乎永远只有一个冷漠的表情。这些天相处，才隐隐觉得，原来她也有不少动人的神态。
法妆卿手起鼠落，不一会儿，地上堆满了近百只老鼠，其余的老鼠吓得纷纷钻入石洞，再也不敢出来。
风照原挑了几十只死老鼠，洋洋自得地原路返回，直到他离开，法妆卿才恶心地吐出一口胃里的酸水，以惊人的高速，逃离岩山。
夜晚已经降临，四周闪闪烁烁，无数个光点在黑暗中浮动。丛林在远处闪闪发亮，焕发出彩虹般的斑斓色彩。风照原遥望丛林，想到这也是植母的一部分，不禁感慨造物的神奇。
刺人族的蘑菇屋纷纷钻出地面，刺人们也缓慢地从里面走出来，刺人刺人族族长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满脸欣喜：“啊，总算见到你们了，还以为你们突然失踪，或者已经离开赤阴界了呢。”
对这个刺人的真诚关切，风照原心中涌上一丝暖意。虽然双方不属于同一种种族，但善良的人性却都存在。风照原友好地拍了拍它，指着地上的一堆死老鼠，盛情邀请：“要不要来点老鼠肉尝尝？”
刺人族长惊叫一声，颤颤巍巍地退后，吓得脸色剧变：“这个，光球鼠也能吃吗？”
“原来它叫光球鼠，倒也名副其实。”
风照原抓起一只光球鼠，剥开它斑斓滑软的皮，笑道：“当然可以吃了，以前就听说鼠肉的味道很不错，不知道赤阴界的怎么样？”
刺人族长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吃这些有血有肉的东西。”
它回到蘑菇屋，捧出一大堆红红的果子：“我们只吃这些。”
周围的刺人远远地看着他们，都在嚼着各种野果，风照原摇摇头，这些刺人只吃野果，是标准的素食者，难怪秉性柔弱，被人欺负。相比起来，蚤人就要强悍多了。
刺人族长好奇地看着风照原剥除鼠皮，又将内脏肚肠掏空，又见他生火烧烤，吓得又连连后退，盯着窜动的火焰，一幅又惊又怕的样子。
风照原暗暗叹息，想起蚤人勇敢吞火的事，不觉心中奇怪，同样生活在赤阴界的两种生物，为什么差别会那么大呢？简直就是两个对立面。
烤肉的油脂滴在火焰上，滋滋作响。很快，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刺人族长闻到肉味，仿佛极为难受，双手捂住鼻子，露出怪异的表情。
风照原忍不住大笑起来，把烤好的鼠肉递给法妆卿，后者微微蹙眉，盯着鼠肉看了一会，才狠狠咬了上去。
光鼠肉又滑又嫩，嚼起来软绵绵的，味道有点像鱼肉，略带腥气，但也算可口。法妆卿吃完一只后，本来还觉得饥饿，可瞧见火上烧烤的光球鼠丑陋模样，忍不住皱眉道：“我吃饱了。”
风照原风卷残云一般，连吃了三头硕大的光球鼠，才对刺人族长道：“前几天，我们去沼泽地了。”
“你说什么？”
刺人族长不能置信地大喊起来，引得周围的刺人纷纷侧目。
“我们进入了沼泽地，还见到了一种叫做蚤人的生物。它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友好善良的种族。”
风照原解释道：“你们不需要害怕，在沼泽地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恐怖的怪兽。”
刺人族长满脸惊恐之色：“不可能，祖先曾经告诫过我们，那里住着可怕的怪兽，会毁灭我们全族的！”
风照原指指自己，又指指法妆卿：“你看，我们两个不都进入沼泽，又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吗？可见什么怪兽之类的祖先遗训，都只是谣传罢了。如果有机会，建议你也进去看一看，亲身体会一下，就知道我们没有骗你了。”
他又笑了笑：“不过，进去后出来可就不容易了。你还不知道吧？沼泽地里，也有植母的身躯。”
无论风照原说什么，刺人族长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沼泽地对它来说，就是恐怖噩梦，风照原再说得舌灿莲花，它反正就是不信。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银色的河流停止了流动，水面开始凝结，映出了刺人们惊惶失措的脸。
“蜃人来了！”
刺人族长惊叫道。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一眼，前者立刻扑灭烧烤的火苗，法妆卿缓缓地道：“它们终于又来了。”
刺人们纷纷钻入蘑菇屋，刺人族长跟两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也慌忙跑向蘑菇，不一会儿，蘑菇屋纷纷沉入地底，刚才的热闹景象，转眼变成了空旷荒凉。
风照原左手变化仙诀，施展隐身术，和法妆卿迅速消失在空气中。透过隐身的暗能量空间，他们紧紧地观察着能量通道。
镜子般清澈的河面下，出现了一缕缕袅袅的烟气，烟雾缭绕升腾，一张张蜃人的面孔出现在河流中。
“他们是来催逼木矿灵的。”
法妆卿淡淡地道：“我相信木矿灵并不仅仅是保护脑部的元素，否则神怎么如此热切地渴望得到？”
风照原欣然道：“你和我的看法一样，虽然植母是木矿灵的孕育者，但可能连它也不一定知道木矿灵的全部功效。”
法妆卿点点头，这正如某个星球盛产黄金，那里的生物也许只是把它视作矿藏，但如果拿到地球上，立刻会成为财富流通。
“所以你趁机要挟植母，问它索要木矿灵吧？果然是人老成精啊。不过用黑凤凰魂魄吞噬它们，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风照原对法妆卿挤挤眼睛，后者冷哼一声，并不理睬他的挑衅。
“臭小子，你的木矿灵全在脉轮里，现在还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呢？”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风照原微微一呆，他无法操控体内的这只脉轮，所以木矿灵被吸入脉轮的事，一点也不清楚。这时听千年白狐说起，不觉心中奇怪，这些木矿灵本该进入大脑，为什么竟会被脉轮吸收呢？
“蜃人要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对付它们？”
法妆卿沉声道，河面上升腾起丝丝缕缕的蒸汽，整条银河仿佛煮沸的开水，冻结的水面急速流动，一个个蜃人从河底浮出，身上沾着的银色水珠纷纷凝结，滚落河中。
“静观其变。”
风照原沉吟道：“这是我们离开赤阴界的机会，只要在蜃人返回银河时，悄悄跟随它们，借助能量通道离开即可。”
蜃人们纷纷飘出河面，如同一个个深夜的幽灵，径直向刺人族的居住地而去。
法妆卿冷冷地道：“你那些刺人朋友又要遭殃了。”
风照原面色黯然，沉默无语。
耳畔传来蜃人首领的吼声，几百个蜃人的脑袋像西瓜一般，纷纷裂开，里面伸出一根根透明的长管，钻入地下。砂石泉涌而出，激溅上半空，一个个蘑菇屋被蜃人的长管缠住，从地底下硬拖出来。
“你们这些低贱的蠢货，还不乖乖地滚出来！”
蜃人首领猖狂地叫道，蜃人们挥舞长管，迅猛无情地抽打着蘑菇屋。
一个个蘑菇屋满地乱滚，刺人们战战兢兢地从蘑菇建筑物内爬出，抱着脑袋，浑身抖做一团，把自己缩成刺猬般的球体。
风照原长叹一声：“为什么，几万个刺人面对几百个蜃人，竟然连反抗都不敢。”
法妆卿漠然道：“胆小懦弱是刺人的天性，你把刀架过去，它们只会乖乖地伸脖子。这样的生物种族，迟早都会灭亡。就像植母所说的，是宇宙自然规律。”
蜃人首领目光毒蛇般地扫过刺人：“族长呢？”
刺人族长蹲在原地，抖抖嗦嗦地道：“我，我在，在这。”
“啪”的一声，蜃人的长管鞭打过去，抽得刺人族长满地滚动：“木矿灵呢？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蜃人首领气势汹汹地道，刺人族长颤声道：“还没有，热季还有将近一个月才会来临，现在实在找不到木矿灵啊。”
话音未落，几十条蜃人的长管同时抽打在它身上，刺人族长连连惨叫，嘴里兀自哀求：“能不能等到热季，否则木矿灵是不会出来的。”
边上有个蜃人低声道：“看来逼也逼不出来，不如等到热季再来吧。”
“你知道什么？再拿不到木矿灵，闪魄会连我们也处死的。”
蜃人首领急躁地嚷道：“看来不给这些蠢货一点厉害，它们是不会听话的。你们还不动手，吸干它们的脑浆！”
蜃人首领一声令下，几百个蜃人脑腔内的长管闪电般地射出，搭住了刺人们的脑袋。
“噗哧噗哧”，刺人的脑袋被强行裂开，花白色的脑浆源源不断地流入吸管，四周的刺人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鸣声。很快，几百个刺人的脑浆被吸食干净，倒在了地上。蜃人们并不罢手，长管调转方向，瞄准新的目标，又伸了过去。
风照原看得满腔怒火，目眦欲裂，再也忍受不住。法妆卿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这些兽行！”
风照原愤怒地吼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静观其变，不插手的吗？”
法妆卿平静地道：“我们的目的是尾随蜃人离开这里，其余的和我们无关，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破坏了全盘计划。”
说话间，几百个刺人的尸体又躺倒在地上，蜃人继续着无情的屠杀，白花花的脑浆流入透明的长管，景象之惨烈，令人发指。
就连法妆卿，也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我有办法了！”
风照原突然脸露喜色，大叫起来。
“什么办法？”
“把这些刺人移到沼泽地！”
风照原双目放光：“刺人们一旦进去沼泽地，蜃人也不得不跟着进去，但它们一旦进入，就难以走出。就算我们不杀它们，植母也不会让它们离开的。”
法妆卿神色一动：“这么一来，就会把植母牵连进去，逼迫蜃人对付植母。最佳的结果，就是引得蜃人背后的神出手，与植母拼个你死我活。”
风照原微微一笑：“植母想要度善其身，我就偏偏不让它如意。我想那些神一定也知道植母的存在，但对它有很深的忌惮，所以才通过蜃人来捕捉木矿灵。现在，我们就逼着它们对干一场。”
法妆卿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你其实还是为了保护那些刺人。这么做，实在有点冒险。”
“只要这条能量河流还在，我们就一定能够离开！法妆卿，我对付蜃人，你负责把那些刺人移到沼泽地！”
风照原精神振奋，一面施展仙诀隐身，一面冲了出去，拳打脚踢，对准蜃人就是一顿痛殴。
这一次，他不再手下留情，红黑色的光焰漩涡频频击出，忽然正转，忽而逆转，犹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蜃人们纷纷炸开，一瞬间，几十个蜃人烟消云散。蜃人首领慌乱得连声大叫：“蜃化，赶快蜃化！”
法妆卿双手伸出，以异能力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围住刺人，然后逐渐缩小整个空间，刺人们只觉得周围一股强大的力量慢慢挤压，逼得它们向中间收缩，互相紧紧地挤在一起。
蜃人们的脑袋纷纷合上，滚滚的烟雾从嘴里喷出，四周景象模糊，犹如海市蜃楼，蜃人变得缥缈不定。
等到它们完全蜃化后，四周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几万个刺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法妆卿故意留下两个刺人，风照原一手提着一个，向沼泽地飞奔而去。
“它们向那里逃了！”
蜃人首领大叫道，它看不见风照原，只看见两个刺人腾空飞掠，速度之快，和平时迥然不同。来不及思索，蜃人首领一声令下，几百个蜃人紧跟着两个刺人，疯狂追赶。
植母存身的壑沟近在眼前，穿过光彩缤纷的丛林，风照原纵身跃起，在两个刺人恐惧的叫声中，越过壑沟，进入了沼泽地。
法妆卿早就在那里等候，几万个刺人被浓缩在一个封闭空间内，即使以法妆卿的异能力，瞬间迁移这么多刺人，也是心衰力竭，胸口一阵急跳。
最要命的是，那些刺人见到沼泽地，个个歇斯底里地惊叫，不少吓得当场昏倒。
“但愿那些蜃人会跟上来！”
风照原沉声道，蜃人们站在壑沟前，望着植母庞大的身躯，犹豫不决。过了一会，蜃人首领终于做了个手势，蜃人们飘然飞起，越过了壑沟，直奔沼泽地而来。
“终于上钩了，我们走！”
风照原微微一笑，两人带着几万个刺人，直入沼泽深处。
蜃人在后面纷纷追赶，风照原和法妆卿和它们始终保持了一段距离，既不能让蜃人追上，又要时刻监视它们的动向。幸好现在是夜晚，沼泽地内一片漆黑，蜃人的行动迟缓了许多。因为沼泽一直在流动，地势环境随时都在改变，风照原和法妆卿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弄不好，就会在沼泽中迷路，失去方向。
刺人们还在恐惧地大叫，乱作一团，噪音传遍了整个沼泽上空。法妆卿微微皱眉，对刺人族长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我们害怕，没有办法安静啊。”
刺人族长哭丧着脸：“进入沼泽地，是要遭受灭族厄运的。”
风照原忍不住现出身形，大声呵斥它：“难道你们留在原地，就会安全吗？那些蜃人会将你们脑浆吸干，活活杀死！同样是灭族的结果，为什么没有勇气赌一下自己的命运？何况，沼泽地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恐怖怪兽！”
夜色中，跟循刺人们的叫声，蜃人越追越近。法妆卿低声道：“我们是否要和它们动手？”
风照原最初的用意，是希望激起植母和蜃人的争斗，正犹豫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忽然陆续跳出黑影，黑压压的一大片。
“蚤人！”
风照原惊讶地叫起来，大概是刺人们的叫声惊动了蚤人，它们全族出动，找到这里，将四周密密麻麻地围了起来。
刹那间，刺人们的叫声骤然停止，一个个呆呆地看着蚤人，而蚤人们也不再理会风照原的招呼，炯炯有神地盯着刺人。
双方都像中了魔咒一般，目光在空中相遇，夜色里，突然迸溅出千万点火星。
风照原吓了一跳，对蚤人族长道：“它们都是朋友，不是恶魔！你们不要动手！”
蚤人族长猛然狂吼一声，身后所有的蚤人也都齐声狂吼，而刺人族长竟然也低低地叫了一声，刺人们发出古怪的呜咽声。
光芒从蚤人、刺人的体内不断亮起，越来越盛，像夏日的萤火，从它们身上激溅，无数道光焰在黑暗中急速穿梭，从蚤人身上，又传到刺人身上，空中像是盛开了一张无比绚烂的光网，照得沼泽地犹如白昼。
风照原和法妆卿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蜃人，也远远地停下，望着突然出现的奇景，不知所措。
一条条光焰，犹如长长的锁链，将所有的蚤人、刺人连接在一起。从它们的口中，不断发出怪异的叫声。到最后，整个沼泽地都是它们的叫声，嘹亮、雄壮，一声比一声大，仿佛有规律的擂鼓，震得脚下的沼泽不停地颤抖。
“轰”的一声，宛如晴天霹雳，所有的光焰猛然炸开，向四周激溅辐射。在灿烂的光雨中，蚤人、刺人突然向彼此飞速射去，一个蚤人对准一个刺人，犹如磁石的阴阳两极，紧紧吸在一起。
蚤人族长和刺人族长率先相遇。
“砰”！从蚤人族长和刺人族长嘴里，同时发出连连怪叫，原本双方的声音截然不同，蚤人狂野浑厚，刺人尖利细锐，但这个时候，双方的叫声连成一片，难分彼此，到最后，像是从同一张嘴里发出来的。
蚤人族长健壮的躯体，刺人族长矮胖的躯体，这时也紧紧相贴，互相往对方的体内挤动，仿佛两团泥浆渐渐融合！
渐渐地，刺人族长的尖刺越来越长，而蚤人族长的腿越来越强健，双方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身躯只剩下了一个。
无数个刺人、蚤人，正和它们的族长一样，互相紧贴融化，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雷鸣般的吼声响彻夜空，蚤人族长和刺人族长猛然合体，一个崭新的种族奇迹般地诞生了！
它颜色发灰，身材魁梧雄壮，胸膛处生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全身上下，覆盖着又长又尖的倒刺，双腿强健有力，犹如磨盘。眼中发出厉电般的光芒，声势凌厉，直射远处的蜃人。
一个个蚤人、刺人不断合体，越来越多这样的生物出现了，它们发出惊心动魄的叫声，扑向了蜃人。
风照原和法妆卿呆呆地站着，目眩神迷，浑然忘我。

第九章 强悍种族
“嗖嗖嗖！”
千万根尖刺从刺、蚤人的合体上射出，宛如凌厉的箭雨，射向蜃人。
刺雨刚刚射出，新的尖刺就从它们体内钻出，层出不穷。
蜃人首领慌张地叫了一声，它也不明白，眼前的生物究竟是刺人，还是什么其它的怪物。不过这些尖刺对于蜃化后的蜃人毫无作用，刺雨穿透蜃人烟雾般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蜃人们的胆子大了起来，纷纷迎向刺、蚤人的合体，但双方人数上优劣明显，往往是几十、甚至几百个刺蚤人，对准一个蜃人猛攻。
望着杀声震天、搏杀惨烈的战场，风照原茫然地道：“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法妆卿苦笑一声：“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你我的预料。刺人族、蚤人族居然会合体，而且合体之后威力大增，形成了新的种族。宇宙的神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你看看，现在的刺、蚤人合体哪里有半点刺人的胆怯懦弱，完全继承了蚤人的凶悍英勇，而蚤人浮夸、头脑简单的特性似乎也荡然无存，一个个闷头厮杀，还有效地利用数量上的优势，对蜃人进行战略性的围剿。”
风照原喃喃地道：“我现在有点明白刺人族、蚤人族的祖先遗训了。它们一旦离开居住地，就会遭遇对方，形成一个崭新的种族。从这一点来说，原先的刺人族、蚤人族等于灭亡了。对它们来说，的确是灭族的命运。”
法妆卿冷静地道：“它们应该觉得庆幸，因为它们进化了。弱势种族在宇宙中迟早都会走向灭亡，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她看了看风照原：“而你，就是一手促成这个新种族诞生的人。如果不是你异想天开，把刺人族带入沼泽地，就不会有现在的刺、蚤人合体。”
风照原苦笑一声：“现在想来，刺人族、蚤人族有不少对立的地方，一个素食，一个喝酒吃肉；一个胆小谨慎，一个胆大鲁莽；就像是双重性格的对立面。偏偏它们的语言十分近似，我在猜想，也许很多年之前，它们就是同一个种族。”
法妆卿凛然一惊：“你是说，它们本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后来经历了分裂，现在因缘际会，又重新合体？”
风照原点点头，眼前的战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刺、蚤人合体继承了蚤人的蹦跳优势，身形灵活，跳跃自如，比起蜃人轻飘飘的行动，并不吃亏。而且它们皮粗肉厚，蜃人的长管抽打在身上，毫无反映，更别提钻入它们的脑袋，吸取脑浆了。
仅仅不怕受伤这一点，刺、蚤人合体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蜃人的躯体宛如虚幻，每次击中它们，也难以造成损伤。激战良久，刺、蚤人族长的合体突然伸长脖子，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随着吼声，它身上的刺忽然纷纷合拢，向中心凝聚，在额头中央化作一根色泽明亮，通体发黑的巨型光刺，对准了蜃人首领，倏地射出。
光刺破体，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射中蜃人首领，后者烟雾般的身躯一阵剧烈扭动，发出“嘶嘶”的声响，烟雾升腾，凝结成一颗颗的水珠，纷纷落下。
一转眼，蜃人首领已经化作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刺、蚤人合体纷纷怒吼，密布的尖刺在额头化作光刺，潮水般射向蜃人，后者连连惨呼，蜃化的身体一旦被光刺射中，就凝结成水珠，“嘶嘶”蒸发。
刺、蚤人合体顿时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光刺连珠弹发，蜃人开始逃窜，撤离战场。沼泽无声流动，四周的景象早已变化，蜃人像一只只没头苍蝇，在黑暗中到处乱窜，完全迷失了方向。刺、蚤人合体并不罢休，紧追不舍，整个沼泽地仿佛沸腾了一般。
刺、蚤人族长的合体目光缓缓扫过战场，在风照原和法妆卿身上停留了一下，猛地蹦跳到他们身前。
“你们好，朋友。”
它对两人点点头，表情镇定而冷静，虽然语气依然友好，但有一种与对方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
“我该称呼你什么？”
风照原苦笑一声：“刺人族长？蚤人族长？还是一个什么新的名词？”
它傲然道：“就叫我们刺蚤人吧，我必须感谢你，朋友。是你，让我们分裂多年的个体重新聚合起来。赤阴界强大的统治者——刺蚤族，终于复活了！”
随着刺蚤族长兴奋的喊声，四周响起了刺蚤族人雷鸣般的欢呼声：“刺蚤族复活了！”
“我们将再次统治赤阴界！”
“刺蚤族是最强大的生物种族！”
风照原默默地看着它：“恭喜你们了，从此以后，不必再受蜃人的压迫了。”
刺蚤族长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朋友，你太小看我们刺蚤族了。被蜃人压迫？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狠狠地压迫蜃人族！如果它们也有脑浆的话，我也想尝一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望着刺蚤族长双目中闪动的凌厉光芒，风照原微微一愣，过去那个善良的刺人族长、鲁莽热情的蚤人族长的影子，再也不能从它身上看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铁血强硬的生物，一个崭新的生物种族族长。
难道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风照原忽然觉得茫然若失，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让这两个种族相遇合体，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刺蚤人追杀蜃人并非盲目，而是分成几十个分队，沿着沼泽地边缘，逐渐向内缩小包围圈。
整个追击行动显得精炼而策略。
刺蚤族开始逐步显示出合体之后的威力。
黎明时分，刺蚤族结束了追杀行动，蜃人们被清除干净，即使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也只能徘徊迷失在沼泽地里，难以逃离。
这一战，刺蚤族大获全胜。
回到过去蚤人的居住地，刺蚤族长开始清点族人的数量。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地在进行，几个刺蚤人拿出了野果、酒款待风照原和法妆卿，但再也不像过去那样，狂欢歌舞，和他们亲热地打成一片了。
“真的完全不同了。”
风照原闷闷不乐地道，坐在这些刺蚤人中间，他们两个好像只是陌生的看客，被人冷落。他无聊地抛起一块涂鳄肉干，用嘴接住，没滋没味地咀嚼着。
“现在的刺蚤人，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法妆卿冷冷地观察着它们：“这就是刺蚤族的本来面目吧。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在宇宙中生存下去。”
风照原默然无语，这样的变化，也许对刺蚤人更好吧。
刺蚤族长忽然来到他们面前。
“实在对不起，怠慢了你们两位客人。”
刺蚤族长沉声道，但从它的神态上，看不出任何抱歉的意思。
“没有关系。”
风照原在心中叹了口气：“能见到一个强大种族的复活，我们很高兴。”
刺蚤族长得意地大笑起来：“是啊，几万年了，我们分裂的个体终于重新回归了。”
风照原好奇地道：“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当然可以。”
刺蚤族长和颜悦色地道：“你们是我们刺蚤族的朋友嘛，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靠你们帮助呢。”
法妆卿心中冷笑了一声，合体后的刺蚤族长，开始变得有心计起来，它分明瞧出了两人的异能力，试图拉拢利用他们。
刺蚤族长道：“虽然我不知道几万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合体后，蚤人族祖先和刺人族祖先的记忆烙印重合，刺蚤人的记忆复苏，才陆续让我们记起了一些过去的片断。”
风照原点点头：“这的确很奇妙，个体分裂又重合后，连记忆也能重合，实在堪称是生物史上的奇迹。”
刺蚤族长眉宇中露出一丝得色，接着道：“几万年前，刺蚤族空前强大，统治了整个赤阴界。那时候，赤阴界还有不少生物种族，不过在我们的征战下，不是灭亡就是逃亡其它宇宙。我们刺蚤族，成为赤阴界的霸主。可是，后来发生了剧变，赤阴界里突然滋生出一种可怕的细菌，这些细菌十分可怕，是刺蚤人的克星，族人们一旦被这种细菌侵蚀，就会逐渐死亡。”
风照原心中一动，根据地球的自然规律，当一种生物占据了绝对统治地位，导致其它生物种族无法共存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天灾人祸，使这种生物灭亡，平衡生物种族。恐龙的灭亡，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而刺蚤人的情况，应该也是如此。
刺蚤族长想了一会，又道：“接下来的记忆十分模糊，我也无法回忆起来。不过从那以后，刺蚤族就分裂成两个种族，刺人族和蚤人族。”
风照原沉吟道：“这可能是为了避免被细菌灭族，你们自动分裂，分化危机的一种生物潜能。不过我想知道，在那个时候，植母已经在赤阴界了吗？”
“那个废物。”
刺蚤族长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植母的生命几乎和赤阴界一样长，那个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不过这家伙只管自己生活，什么事都不会做，对我们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风照原道：“据我所知，蚤人的祖先曾经恳求过植母，请它将你们和刺人族分隔开来，不要让你们走出沼泽地，以免遭到灭族的危害。”
刺蚤族长傲然道：“它们只是担心合体后，细菌会重新降临。不过这种担心根本就没有必要，自从分裂以后，细菌陆续消失，今天的赤阴界早就不存在那种细菌了。”
它用力挥舞手臂：“今天的赤阴界，又是我们刺蚤族的天下了！”
四周的刺蚤人应合着发出阵阵狂笑。
“只能说是沼泽地，而不是赤阴界。”
法妆卿神色漠然：“限于对你们祖先的承诺，植母是不会让你们离开沼泽的。”
刺蚤族长冷冷地道：“合体后的刺蚤族，和过去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们随时可以走出沼泽。植母的力量对其它生物可能会有些作用，但对我们，毫无用处。”
它猛地高喊了一声，所有的刺蚤人全部围聚过来，额头上的光刺齐齐对准了一个方向。
沿着几万根光刺，一道耀眼的光芒倏地射出，越过半空，又在远方向下弯曲，犹如一道光的彩虹通道。
刺蚤族长双腿一蹦，跳上了光道，竟然沿着光道向前一路蹦跳，几万个刺蚤人也纷纷跳上光道，风照原和法妆卿好奇地跟在后面，双脚踏在彩虹般的光道上，犹如踩在云堆里，软绵绵的，光道一直向前，走到尽头时，两人忽然发现，已经置身在沼泽地之外了。
彩虹光道的下落点，恰好在壑沟里的植母躯体旁。
刺蚤族长得意地对法妆卿道：“怎么样？我们刺蚤人的光刺凝聚而成的能量，可以穿透植母的磁力场。走出沼泽轻而易举。”
风照原皱了皱眉：“祝贺你们重返家园，又消灭了蜃人，现在可以安心地在赤阴界生活了。”
刺蚤族长冷笑一声：“安心？还早得很。蜃人族是不会罢休的，它们一定还会再来，新的战争很快就会开始。何况就算杀光了蜃人，还有背后支持它们的那些闪魄。不把它们全部消灭，我们是不会停手的。”
法妆卿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你们想消灭闪魄？”
刺蚤族长吼道：“我们是最强的战士！我们可以消灭任何与我们作对的生物种族！不相信的话，你就等着瞧！”
法妆卿无声冷笑，对风照原道：“看来刺人、蚤人虽然合体，但蚤人狂妄自大的个性却保留了下来。以它们的力量对付蜃人还行，但要对付神，真是有点自不量力。”
风照原虽然并不喜欢对方现在的样子，但还是善意地规劝：“闪魄是一种十分厉害的生物，你们最好小心。”
刺蚤族长道：“我们有数量上拥有优势，另外在赤阴界作战，我们占据了地利，只要周密部署，根本不怕它们。何况，”它对风照原道：“你是我们的朋友，当然也会帮助我们，不是吗？要知道，赤阴界没有我们刺蚤族的支持，其它外来生物是很难生存的。”
这一句话，威胁的意思已经十分显然。
法妆卿面色一变。
风照原强忍住心中的不快，道：“我帮你们，是帮助曾经的刺人、蚤人朋友。刺人虽然胆小，虽然任人欺凌，但它们很善良；蚤人虽然狂妄，虽然喜欢吹牛，但它们热情，它们好客，它们曾经帮助过我们。说句心里话，我十分想念曾经的刺人、蚤人。”
他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看也不看刺蚤族长一眼，后者迷惑不解地看着他，摇摇头：“真是奇怪的生物，刺人、蚤人，不就是我们刺蚤族嘛。不过既然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也会给你们生存的权利。”
远远地离开刺蚤人，风照原站在一座岩山的最高处，凝视着下方闪亮的银河，沉默无语。
法妆卿黑袍翻飞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法妆卿悠悠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风照原摇摇头。
“觉得心里不舒服么？”
法妆卿冷冷地道：“懦弱的刺人消失了，强大悍勇的刺蚤族诞生了，这不是正如了你的愿望吗？你一直希望刺人能够反抗，能够勇敢，做一个有血性的种族。现在它们已经是了，而且还是你一手促成的。你应该觉得高兴，觉得满意才对。”
风照原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如此矛盾。看到现在的刺蚤族，我反倒怀念过去的刺人、蚤人。是的，刺蚤族是很强悍、很勇敢，可是，现在的它们，比起蜃人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法妆卿淡淡地道：“这样的转变才符合自然规律。风照原，你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创世神，不是造物主，你没有权利让生物完全按照你的意愿发展。”
法妆卿悠悠地道：“老虎凶猛，拥有力量，所以才猎食其它动物。难道你要老虎变得善良，用锋利的爪牙去行善吗？这未免太好笑了。宇宙中的每一种生物，从它们产生的时候起，命运就已经注定。”
她停顿了一会，道：“你不能改变它们，你谁也不能改变。”
风照原茫然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也许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和煦的山风，从两人中间静静地吹过，夜空明亮，两人的影子映在陡峭的石壁上，轻轻摇晃。
“不要，让自己生活在理想中，那太痛苦了。”
良久，法妆卿忽然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你呢？”
过了一会，风照原转过身，默默凝视着迷茫的夜色中，那一头飞扬的银发，喃喃自语：“为了逝去的爱人而追求永恒，你又生活在哪里？”

第十章 蜃化秘术
几天来，刺蚤族一直在不停地忙碌。
它们挖掘泥土，制造陷阱，将许多岩山内部打通，修筑防御工事。刺蚤族长忙着训练手下作战，一些刺蚤人捉来赤阴界的各种生物，比如光球鼠、涂鳄、以及撞兽，似乎想把它们也训练成战争武器，整个赤阴界被弄得天翻地覆。
闪亮的银河通道旁，刺蚤人正在把某种有毒野果熬成的毒汁，倾倒入银河里。
法妆卿坐在山头上，远远地望着刺蚤人，嘴角露出一丝嘲弄：“我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刺蚤人似乎十分崇尚武力，我看它们根本就不是想对付蜃人的入侵，而是对战争本身热衷。”
法妆卿哼道：“它们以为把毒汁倒入银河能量通道就有用了吗？真是愚蠢。”
风照原感慨地道：“刺蚤人消失了几万年后，才重新复活，它们的文明还停滞在几万年前，没有丝毫进步。”
法妆卿沉思了一会，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和那些刺蚤人并肩作战么？”
“如果敌方只有蜃人的话，刺蚤人应该可以对付了。等到蜃人再次来临，我们必须从它们那里弄清楚如何在能量通道来去的方法。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风照原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阴冷的九个太阳：“要么就是蜃人被全部杀死，要么就是刺蚤人灭亡。”
法妆卿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背后的一个山洞。这几天，他们两个远离刺蚤族，在山上破开两个石洞，作为暂时的居住地。
不一会儿，石洞内传来气浪翻滚的呼啸声，法妆卿召唤出黑凤凰魂魄，正在提升魂魄的力量。不久以后，两人很可能会与神遭遇，所以都在加紧修炼。
对于明、暗能量漩涡，风照原已经操控得无比熟练，可以心随意动，辐射出蜘蛛网般的能量磁场。
俯视着下方的银色河流，他陷入了沉思。
这些天，他和法妆卿曾经试探着进入银河，但对他们而言，这条能量通道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是感觉河里的液体很沉重，透过嗜血眸，可以看见液体内的一个个细密小孔，但两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些小孔有何用处。进入银河后，四周依然是流动的液体，什么都没有改变，根本不曾把他们带入另一个空间。
显然只有通晓特殊的方式，才能进出这条能量通道。
风照原仔细回忆蜃人出现在银河，以及离开时烟雾缭绕的景象。
“蜃化！”
他突然惊醒，自言自语地叫起来：“蜃人是通过蜃化的方式，进出能量通道的。”
想通了这一节，他不由得心中沮丧，他是人类，又要如何蜃化？如果不能蜃化，就算跟随蜃人，恐怕也无法进出能量通道。
“蜃化嘛，那也不难。”
千年白狐的声音突然响起。
风照原精神一振：“老妖怪，难道你有办法？”
千年白狐老气横秋地道：“蜃化不过只是个词罢了。它的本质，其实是一种将实体，转化成虚体的技能。”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风照原频频点头：“这正是蜃化的本质，当蜃人化作虚体后，除非运用能量，否则我的拳脚就难以伤到它们。告诉我，老妖怪，怎么样才能将实体转化成虚体？”
“我也不知道。”
风照原几乎晕倒，搞了半天，原来老妖怪只是装腔作势。
千年白狐忽然问道：“小牛鼻子，在你之前，有过妖植秘术吗？”
风照原摇摇头。
“那在你之前，有过塔罗秘术吗？”
风照原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创类似蜃化作用的秘术吗？”
“为什么不可以？”
千年白狐道：“你既然明白了蜃化的原理，又熟悉秘术的基本知识，为什么不能创造出蜃化秘术？封印秘术、雪鹤秘术，那都是前人创造，他们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风照原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豪气：“好，那我就试一试，创造出属于我风照原的蜃化秘术！”
说起来虽然容易，但真正实施起来，却非常困难。要做到形似并不难，许多一流高手可以变幻自己的身体形状，化作烟雾。但烟雾的实体仍然是血肉之躯，本质没有改变。而蜃人却是实实在在地把身体转化为虚幻。
一天一夜过去了，风照原依然在皱眉苦思。
法妆卿从休憩的山洞里走出，看见他，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一夜没睡？”
“为你守夜啊。”
风照原笑嘻嘻地道，直到法妆卿对他翻白眼，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不知为何，看见法妆卿被他捉弄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有种恶作剧般的快感。
“你的想法不错。”
法妆卿由衷地赞道：“如果可以创造出蜃化的秘术，应该就能自由出入能量通道。而在对敌时，又可以多出一种技能。”
风照原点点头：“蜃化是蜃人的天然本领，真想找几具蜃人的尸体，拿来解剖研究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蜃化的秘密。”
法妆卿忍不住微微一笑：“你真会异想天开，依我看，蜃化应该有光线的作用在内。中国成语里的海市蜃楼，不就是因为光线的折射才产生的吗？”
风照原双目骤然亮起，大叫起来：“不愧是异能大宗师啊，蜃化一定用到了光的元素！此外，应该还有水的元素！”
法妆卿微微一愣：“为什么你说蜃化还会用到水元素呢？”
“很简单。”
风照原沉着地道：“蜃人蜃化时烟雾缭绕，而水被蒸发时，同样水雾弥漫，造成的景象十分相似。”
法妆卿沉吟道：“这个推论虽然成立，但有些勉强。”
“还有第二点，”风照原滔滔不绝地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当蜃化的蜃人被刺蚤族的光刺杀死后，身体凝结成了一颗颗水珠。”
法妆卿眼神一亮：“你说得没错。”
“还有第三点。我们都进入过能量通道的银河，组成银河的液体内，有一个个肉眼难见的小孔。如果这些小孔才是隐藏在银河内的真正通道，那么什么东西可以穿透这些小孔？”
“那是水！无孔不入的水！”
两人互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叫道。
“你真是个天才儿童。”
法妆卿展颜笑道。
“你也不愧是异能大宗师。”
风照原大笑起来。
两人立刻开始研究，如何运用水元素、光元素进行蜃化。双方时而热烈讨论，时而不发一言，独自默默沉思。有时两人激烈地争执，谁也不肯让步。这个时候，往往就会从秘术之争，转变成人身攻击。风照原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什么老妖婆，思维陈旧，缺乏想象力；法妆卿则用：“我在学习秘术的时候，你父亲还在用尿布呢”给予回击。
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期间，刺蚤族并不上山打扰他们，只是每天送来一些涂鳄肉和野果，供两人食用。对面的山峰上，隔得很远，有几个刺蚤人隐藏在巨石背后，一直在悄悄观察着他们。
“想不到，它们居然还会监视我们。”
风照原摇摇头，闭上眉心的嗜血眸，翻转着一块烧烤的涂鳄肉。金黄的涂鳄肉发出扑鼻的香气，他却无心食用。想到自己曾经热心地帮助它们，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心中异常悲哀。
一只手忽然拿走了木枝上的涂鳄肉，法妆卿雪白的手指捻着金黄色的肉块，贝齿细嚼，点点头：“你的烧烤功力日渐增长，改行做厨师吧，我看好你。”
风照原哭笑不得，这句话正是他不久前嘲弄法妆卿的，现在被她如数奉还，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为自己烧烤的一份被法妆卿抢走，无奈之下，风照原只好重新再烤一块。
凝视着翻腾的火焰，风照原心中蓦地一惊，从何时开始，两人之间，居然变得这么熟悉随便了？
“关于蜃化秘术，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
法妆卿咽下最后一点涂鳄肉，十指微颤，粘在上面的油脂、灰尘像蜡烛油般地融化，一滴滴从指尖滚落。转瞬间，双手变得雪白无暇。
风照原叫道：“难怪你看上去总是像新剥壳的鸡蛋，原来有这一手绝活啊。”
法妆卿美目中掠过一丝得色：“这是我三十八岁时自创的异能术。”
“你一定经常不洗澡。”
风照原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道，法妆卿立刻脸色铁青。
狠狠地瞪了风照原一眼，法妆卿双掌合拢，平放在胸前，从尾指开始，一直到拇指，依次跳动。然后双掌倏地分开，呈交叉状，又变幻了三次手印。
她的黑袍内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过了一会，整个人都隐没在烟雾里。又过了一阵，她的轮廓渐渐从烟雾里现出，却渺渺茫茫，宛如虚幻。
风照原暗暗佩服，长身而起，十指相扣，双手结出一个圆形手印，手印也跟着变化三次后，他的身体也化作了茫茫的白烟，轻飘飘地荡在半空。
“原来你也研究出来了。”
法妆卿讶然道，两人的手印方式虽然迥然不同，但都达到了蜃化的效果。
风照原嘻嘻一笑，法妆卿恢复了原形，低叹一声：“你真是一个秘术天才，我蜃化后身体行动并不方便，好像拖着一座沉重的山峰。而你却行动自如飘忽。你创造出来的蜃化秘术才是正确的。”
看着法妆卿，风照原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的蜃化秘术原先并没有真正完成，但看到你的蜃化手印后，我突然领悟到，必须变幻手印三次，才能起到蜃化的效果。”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以法妆卿的眼力，不用风照原再教，已经记住了他的蜃化秘术手印。
几个刺蚤人忽然从山下一蹦一跳，向他们急冲过来。
“蜃人要来了！族长让你们立刻过去。”
风照原心头一紧，头顶上空一片阴霾，九个太阳已经落下，山风吹过，带来大战前特有的寂静。
站在银色的河流边，刺蚤族长满脸肃然。河流停止了流动，水面正在冻结，如同一片光滑明亮的镜子，这是蜃人即将到来的前兆。
此刻，风照原没有见到大部分的刺蚤人，只有两千名左右的刺蚤人分布在银河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闪闪发光的河面。
“这些天，我们一直为两位提供食物，不曾打扰。现在，是你们回报的时候到了。”
刺蚤族长淡淡地道。
风照原皱眉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我知道你们会一些特殊的技能，这次如果只有蜃人前来，那么不需要麻烦你们，如果还有闪魄的话，那就需要两位现身，对付闪魄，或者把闪魄引到沼泽地。”
法妆卿冷笑一声：“原来你们还是害怕闪魄。”
“我们先对付完蜃人，再从容对付闪魄。”
刺蚤族长目光森冷：“何况，你们只需要把闪魄引入沼泽地就可以了。”
风照原心中暗忖，刺蚤族长算盘打得十分如意，利用自己引闪魄进入沼泽地，再造成闪魄和植母的冲突，借助后者的力量消灭闪魄。
在镜子般的河面下，出现了一缕缕缥缈的烟气。风照原当机立断：“好，我答应你们。”
无论刺蚤族变得如何，神是他们的共同敌人，所以自己只能站在刺蚤族这一方。风照原变幻仙诀，用暗能量将自己和法妆卿隐身起来。
蜃人的面孔，在河流中不断隐现。河面上升腾起浓密的蒸汽，冻结的水面重新开始流动，一个个蜃人从河底浮出。风照原观察了一下数量，大约在一万左右。
看来上一次蜃人没有返回，引起了蜃人族的警惕，今天全族倾巢而出。
连同刺蚤族长在内，银河边的刺蚤人在蜃人出现之前，已经消失，纷纷钻入地下。
一个身躯足足比同伴高大了一倍的蜃人吼道：“那些低贱的蠢货呢？”
“这些家伙天生胆小，一定躲在了地底下。族长请稍等，我们立刻就把它们抓住来。”
手下的蜃人道，它们的脑袋纷纷裂开，细长的管子从里面伸出，钻入地下，不一会儿，几千个蘑菇屋被长管缠住，强行拖拉上来。
“好像没有神一起前来。”
法妆卿的目光仔细扫过蜃人，道。
风照原沉吟道：“神并不知道刺蚤族合体的事，所以派出蜃人就足够了。”
蜃人的管子狠狠抽打蘑菇屋，很快，一个个遍体生刺，蜷缩成一团的刺蚤人从蘑菇屋内滚出来。从外形看，因为它们身体紧缩，尖刺包裹体表，所以乍一看，和原来的刺人没有什么两样。
风照原恍然大悟，合体的刺蚤族智力大增，它们清楚地了解，这次来的蜃人并不知道刺人、蚤人合体的事，仍然以为它们是可以被随意欺凌的刺人。所以索性伪装成刺人，利用对方不设防的心态，给予致命一击。
“你们族长在哪里？快点滚出来！”
一个蜃人吼道，长管肆意抽打着刺蚤人，后者也不反抗，只是满地乱滚，用全身的尖刺遮盖住真实的面目。
“我在这里。”
刺蚤族长刻意地模仿出畏惧的声音。
“啪”的一声，几十根蜃人长管同时卷住了它，高高抛起，扔在了蜃人族长的脚下。
刺蚤族长依然保持身体蜷缩的姿势，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蜃人族长不耐烦地一脚踩住它，叫道：“卑贱低等的生物，我们上次来赤阴界的族人呢？它们在哪里？快说！否则老子吸干你们的脑浆！”
还没有等到刺蚤族长回答，四周忽然出现了近万名刺蚤族，由远而近，一蹦一跳，从外围将这些蜃人包围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
蜃人族长惊讶地转过身，瞪着刺蚤人，有点像刺人，但又不太像。蜃人们都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刺蚤人吸引住了注意力，反倒忽视了它们脚下，那一个个伪装成刺人的刺蚤人。
外围的刺蚤族忽然俯下身，几万根尖刺对准了蜃人，口中吼声连连。蜃人们这才发觉不对，正准备迎战，脚下的刺蚤人突然弹跳而起，猛地发难，一根根尖刺呼啸射出，从背后射入，瞬间就刺穿了几百个蜃人。
与此同时，外围的刺蚤族开始了迅猛的进攻，密密麻麻的尖刺纷纷破空，毫无心理准备的蜃人们根本来不及抵抗，又有几百个蜃人满身中刺，瞬间毙命。
“蜃化！立刻蜃化！”
蜃人族长怒叫道，脚下的刺蚤族长已经跳到它面前，强健有力的双腿蹬出，准确击中蜃人族长的胸口。
“砰”的一声，蜃人族长远远地飞了出去，虽然在半空中，它紧急蜃化，但已经身受重伤。
杀声震天，异常惨烈，双方开始了你死我活的搏杀。
“你看！”
法妆卿忽然神色凝重，指着银河，沉声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风照原看见，在闪亮如镜的河流内，一张人类的脸，正一动不动，冷冷地观望着如火如荼的战场。
（第十一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二册

第一章 灭族之灾
战场上，刺蚤族逐渐占据优势，向蜃人发动潮水般的猛攻。
风照原和法妆卿却不敢妄动，两人神色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银河里那个神秘的人物。
他的脸非常英俊，没有头发，脸部的线条冷峻刚硬，虽然一直盯着战场，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论是刺蚤族还是蜃人的死亡，对他来说，似乎根本无关紧要。
“难道是神？”
法妆卿低声问道，对方的出现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也打破了他们原先的计划。此时此刻，两人已经无法按照当初所想，从能量银河里顺利离开。
“也许是神，不过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仅仅为了对付合体之后的刺蚤族？按理说，他们不知道刺人、蚤人合体的事。”
风照原沉吟道，他对神也了解不多，至始至终，只见过赫拉一个神。赫拉的肤色是古铜的金属色泽，而这个神的肌肤颜色十分古怪，有点像淡淡的水银，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仿佛都在不停地流动。
法妆卿点点头：“他肯定不是为了刺蚤人和蜃人的决战而来，否则早就出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心有所觉，都明白了那个神来到这里的目的。
只有木矿灵，只有具有惊人力量的植母，才会引起神的兴趣。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传出，凌厉的光刺穿过蜃人族长的头颅，它的头爆炸开来，躯体被炸成了碎片。
刺蚤族长得意地狂叫一声，刺蚤人对残余的蜃人凶猛追击，蜃人节节败退，开始慌乱突围逃窜。
地上只有刺蚤人的尸体堆积如山，蜃人因为已经蜃化，即使被杀，也只剩下几滴升腾的水汽，袅袅蒸发，不留一点尸骨的残骸。
“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好的选择。”
法妆卿看了风照原一眼，道：“等到那个神现身后，立刻出手，帮助他杀死刺蚤人。”
风照原愣了一下：“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时间开玩笑。”
法妆卿冷冷地道：“如果我们帮助他杀死刺蚤人，再凭你我体内的明暗能量，他也许会相信，我们是他的同类。这样的话，我们不但可以从容离开赤阴界，还能利用他，帮助我们返回地球。”
“我们不能这么做！”
风照原断然拒绝：“那些刺蚤人曾经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杀害它们？”
法妆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合体后的它们，已经和过去不同了。现在的刺蚤人，和那些蜃人有什么两样？何况，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你我要想平平安安返回地球，实在难如登天。你以为那些仙人会想办法接引我们吗？依我看，现在它们被神追得四处流浪，自顾不暇，哪里还会顾得上我们？”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毅然摇摇头：“无论如何，我不能允许你杀害刺蚤人。”
法妆卿美目中忽然爆出凌厉的寒光，凝视了风照原一阵，目光逐渐转缓，她偏过头，漠然道：“既然你要我陪你等死，那也只好由你。”
风照原苦笑道：“不用这么悲观吧，你我已经掌握了蜃化秘术，随时可以潜入能量银河，离开赤阴界。”
“离开赤阴界以后呢？那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没法混入神的阵营，你我只能在这茫茫的宇宙中，永无止境地漂流，直到老死。”
风照原忽然问道：“在地球上，有你离不开的人吗？”
“当然没有。那些属下对我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工具罢了。”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一定要返回地球呢？”
法妆卿微微一愣，风照原又道：“我比你更想回到地球，但现在回去，没有任何意义，还会遭到神的追杀。何况，那些仙人之所以愿意帮助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可供利用的价值。”
法妆卿神色一动，风照原的意思她当然了解，两人已经深陷神与仙的争斗中，再也难以抽身而出。只有帮助仙人彻底地击败神，两人才有出路。否则，恐怕仙人首先会掉过头除掉他们。
四周一片寂静，战斗已经结束，刺蚤人正在清理战场。蜃人全族灭亡，但刺蚤人也伤亡惨重，只剩下几千个族人了。
银河里躲藏的那个人，忽然幽灵般地浮出。
他突然出现在刺蚤族族长的面前，后者吓得一蹦几米高，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后，刺蚤族长脸色剧变：“闪魄？”
几千个刺蚤人纷纷围了上来，这个人神情高傲，他斜披着一件银色的斗篷，在宽阔的肩部系了个结。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个人刺蚤人，一言不发，仿佛神俯视着自己的子民。
刺蚤族长一挥手，几个刺蚤人发出怒吼，身上的尖刺呼啸射出。
那个人伸出手，在空中从容画出了一个圆圈，中指一弹，恰好点在圆圈的中心。几十根尖刺刚刚触及他的身体，立刻融化。
“没有用的，你们这些低等的攻击，对我无法造成伤害。”
他冷冷地道，双手交叉，在四周画出了一个怪异的图案。
刺蚤族长一声令下，刺蚤人纷纷向他冲去，但在图案划定的范围边沿，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银丝，刺入刺蚤人的身体。尽管刺蚤人皮粗肉厚，但还是被刺得前翻后仰，哇哇乱叫，无法靠前一步。
“是神，没有错！”
远远地望着他，风照原沉声道。
法妆卿仔细端详着对方的手势，蹙眉道：“像是西方魔物秘术中的魔阵图，一直以来，我以为魔物秘术只是小说家们的虚构，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风照原道：“你见多识广，知道破解魔物秘术的办法吗？”
法妆卿白了风照原一眼：“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征求我的意见么？古老的魔物秘术其实不难破解，因为画出魔阵图，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对施术对象发动攻击，不让对方画完阵图即可。但是这个人的魔阵图，画得太快了。”
风照原暗自盘算，如果这个神的实力与赫拉相当，那么以他和法妆卿的联手之力，应该可以战胜对方。但消灭了一个神，意义并不大，如何利用对方，获取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才是关键。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闪魄。”
那个人傲然看着刺蚤族族长：“你可以叫我拉神。”
“拉神？”
法妆卿沉吟道：“那好像是非洲神话里，一个创世神的名字。”
风照原苦笑一声：“这些神，或者说闪魄，喜欢用人类神话传说中的神名，莫非它们和人类有什么渊源吗？”
刺蚤族长目光凶厉地盯着拉神，尽管面对闪魄，刺蚤人们并不畏惧，合体后的凶悍血液使它们敢于和任何生物对抗。
拉神冷冷地道：“不过是几千个变了种的刺人，居然这么狂妄。如果我有心动手，你们早就死了。”
刺蚤族长仰天狂笑，他早已看清楚局势，现在只有一个闪魄，就算再厉害，它也有信心将对方杀掉。
几千个刺蚤人慢慢逼近拉神，亮出了光刺。
拉神微微一愣，这些刺蚤人的行为，显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在印象中，这些生物胆小懦弱，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像现在这样悍不畏死！
“我的目标是植母，不是你们！”
拉神缓缓地道：“只要你们能够为我捕捉到木矿灵，我可以饶恕你们。否则，你们也知道，与我们闪魄为敌，是什么下场。”
“杀了他！”
刺蚤族长大声吼道，丝毫不理睬拉神的话。这些刺蚤人现在天不怕、地不怕，拉神的威胁根本对它们没有作用。
几千根耀眼的光刺划破半空，光刺一旦进入阵图的范围，立刻冒起滋滋的光焰，整个天空被照得一片白炽。
光刺接连不断地射向拉神，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法妆卿道：“他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几千个刺蚤人的攻击。”
风照原沉吟道：“如果拉神死了，还会有新的闪魄来到这里。这些刺蚤族，恐怕凶多吉少。”
轰然一声巨响，几千根光刺凝聚成一点，猛然冲破了阵图，刺向拉神。后者全身幻出水银般的光泽，密集的银光透体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根笔直的线条，线条平平扩散，拓展成一个闪亮的平面。
法妆卿心中一凛：“这是什么异能力？”
风照原摇摇头，比起赫拉简单地画出阵图作战，拉神的手段显然深奥了许多。
随着拉神双手画出一个奇妙图案，银光闪闪的平面不断扩展，由平面变成立体，最后化作一个银光闪烁的世界，将他包裹进去。
光刺纷纷射入银光，两人的眼中，已经看不见拉神，只有耀眼的光芒，充斥了整个视野。
银色的世界不断扩张，向四周辐射，把几千个刺蚤人也卷了进去。
风照原和法妆卿看得瞠目结舌。
“轰隆”一声，银色的光芒开始收缩，不断向中心凝聚。由立体化作平面，又缩成直线，最后聚成无数个银色的光点。
拉神的身影从银光中浮现出来，所有的银色光点，重新钻入他的体内。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风照原的心头，仿佛时间在刹那间倒退，回到了前一刻。
只是几千个刺蚤人都消失了。
听不见任何惨叫、哀呼，四周仿佛经历了宇宙大爆炸，沉寂得吓人。
“他竟然杀死了几千个刺蚤人。”
法妆卿脸色苍白，这样的可怕敌人，如何抗拒？
风照原心中又惊又骇，比起赫拉，拉神要强得太多了。如果所有的闪魄都拥有和拉神一样的能力，那么他也不用再抗争了。
“扑通”一声，拉神摔倒在地，像是昏厥了过去。
他的脸色迅速灰败，慢慢闭上了眼睛。银色的光泽犹如细沙，层层从肌肤上剥落，显然刚才与刺蚤人的争斗，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
这个强悍的闪魄最后也难逃一死。
等到风照原收去隐身仙诀，来到拉神身边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见风照原和法妆卿，拉神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他试图挣扎着爬起身，却还是一动也不能动。
风照原暗暗吃惊，拉神的生命力实在强硬，就在他和法妆卿都以为对方已经毙命的时候，偏偏拉神还不可思议地活着。
“你们，是哪个系的？”
拉神的眼神委顿，盯着两人，有气无力地问道。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明白拉神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冥海星系的。”
过了一会，拉神又说道。
风照原忽然心中一动，难道说，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同类？同样具有人类的外表，同样具有独特的明暗能量，从这些方面来看，自己和闪魄倒是十分相似，这也是当初仙人把两人送往虚空，打探闪魄消息的原因。
如果拉神真的把他们两人当成了闪魄，这无疑是一个了解闪魄，获取对方机密的大好机会。
风照原故意用一种冷漠的语气道：“我们，凑巧经过这里，被你的明暗能量吸引而来。”
他对闪魄并不了解多少，所以不敢贸然回答拉神的话，根据拉神刚才的言语，显然闪魄分散在不同的星系。不同的系别之间，彼此可能并不熟悉。
“帮我！”
拉神翻着眼皮，艰难地道：“我会给你们好处。”
风照原脑中意念闪动，他现在冒充闪魄，言语中不能有丝毫犯错，否则就会被对方识破身份。当然，以拉神现在的状态，杀了拉神轻而易举，但现在这个闪魄极具情报价值。如果利用得好，不但可以深入掌握闪魄的信息，甚至还能偷学到对方的作战方式、能量奥秘。
现在，他要凭借拉神的只字片语，判断出准确的信息。
“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风照原冷冷地回答，看来不同系别的闪魄之间，没有什么情义，否则拉神不会用好处来请求他们的帮助。
“我发现了一种崭新的世界力。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我会与你们共享。”
拉神有气无力地道。
世界力？那是什么玩意？风照原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个名词，心中暗想，要如何才能引诱对方，解释这个世界力的意思。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问道：“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给我能量！”
拉神吃力地向风照原伸出手：“只要一个层面的能量，我就能够慢慢恢复，刚才为了转移那些低等的生物，浪费了我太多的世界力。”
“转移？你是说，刚才那些生物并没有被你杀死？”
话一出口，风照原就知道不妙。拉神的目光变得一片冰冷，紧紧地盯着他，脸色变幻了几次，幽幽地道：“原来你们早就到了，并不是凑巧经过这里。”
被对方识破谎言，风照原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杀机，刚想对拉神下重手，耳边忽然响起了法妆卿冷漠的声音：“你以为只有你发现了这种新的世界力吗？植母体内的木矿灵，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吧？”
拉神神情微微一滞：“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冥海系的才知道这个秘密。”
法妆卿冷冷一哂，也不说话，比起风照原，她冷漠高贵的风神，从外表看更接近闪魄。
风照原顿时心安，暂时放弃了杀死拉神的打算，法妆卿的话及时弥补了自己言语的破绽，又给拉神造成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而且，她大胆料中了木矿灵就是拉神口中的世界力，从而在与拉神互谈条件中，占据了主动。
拉神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木矿灵就是新的世界力。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你们两人的明暗能量，还没有到能够构筑世界力的程度。如果你们愿意帮我，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他傲慢地看了一眼风照原两人：“整个闪魄中，能够构筑世界力的不会超过一百人。你们充其量，不过是两个在外星系执行任务的低级闪魄。如果没有我这样的高级闪魄引导，就算你们得到了木矿灵，也没有机会一窥世界力的奥妙。而你们只要这次能够帮我，我可以推荐你们进入神殿心核，得到学习世界力的机会，成为身份高贵的神力者。”
随着拉神的叙述，“低级闪魄”、“神殿心核”、“神力者”这些崭新的名词纷纷出现，不经意间，拉神已经泄漏了不少闪魄的绝密信息。
风照原目光闪动，和法妆卿暗中交换了个眼色，沉声道：“成交。”
两人虽然没有言语交谈，但对彼此的想法都了然于胸。只有冒险混入闪魄的核心，慢慢找到它们的弱点，才能最终击败这些可怕的生物。
拉神神色一振，迫不及待地道：“快点给我能量，否则再过一个多小时，我就会自动消亡。”
虽然答应了对方的条件，风照原并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输给对方明暗能量。这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出错，身份就会被拉神立刻识破。
无奈之下，风照原只好硬着头皮，把体内的明、暗能量旋转成漩涡，慢慢透出掌心。
红黑色的明、暗能量光焰在手掌上盘旋，犹如实质，放射出奇异的光芒。
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做，风照原完全是一头雾水，幸好拉神手掌探出，一把抓住了能量光焰，仿佛海绵吸水一般，红黑色的能量光焰瞬间消失在拉神的手心。
银色的金属光泽，又重新在拉神的肌肤上若隐若现。
“到底是低级闪魄，你的明、暗能量太弱了！”
拉神皱了皱眉：“不过很纯净，没有任何杂质，再给我一点。”
这个闪魄，简直把自己当作奶牛了！风照原心中暗骂，只好源源不断地放出明、暗能量，红黑色的光焰从风照原的手心，投入拉神的手掌，后者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光彩，浑身愈来愈亮，肌肤又变得像水银般闪闪生辉。
体内的明暗能量逐渐微弱，正在风照原觉得一阵力竭，眼前发黑的时候，拉神缓缓坐起了身。
“总算恢复了一些。”
拉神冷冷地道，目光扫过两人，他的身高比风照原足足高出了一个头，魁梧雄壮的躯体内，似乎弥漫了惊人的力量。此时此刻，双方的地位已经互易，如果拉神现在毁约，甚至出手对付他们，两人也只好自认倒霉。
“你们究竟是哪个星系的？”
拉神双目灼灼，审视般地盯着他们。
风照原硬着头皮回答：“我们是负责监控地球的。最近追踪两个仙人，无意中来到了赤阴界。”
“原来是太阳系的。”
拉神点点头：“你们的头，还是宙斯那个家伙吧。”
仔细地观察了拉神的表情，风照原小心翼翼地道：“原来你也认识，不过，我们好像没有听说过你。”
拉神不屑地道：“我是神殿心核的高级人员，你们这些低级闪魄，当然没有机会知道我的名字。当年在神殿心核学习世界力的时候，宙斯和我是同时获得神力者称号的人。”
从拉神的话中，风照原可以确定，史前隧道中的主使人，也就是给了奥马尔一身力量的闪魄，叫做宙斯。闪魄在地球上的事务，应该都是他在主持。
“我们希望能够得到进入神殿心核的机会。”
风照原缓缓地道。
拉神不阴不阳地一笑：“要想进入神殿心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们愿意离开宙斯，追随我吗？”
风照原心中一动，这些高级闪魄之间，似乎还存在着明争暗斗。反正他是个冒牌货，当下立刻表示，愿意向拉神效忠。
“只要能够得到木矿灵，我就把你们带到神殿心核。”
拉神森然道。
风照原没有想到，对于闪魄来说，木矿灵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和法妆卿体内都有不少木矿灵，只要学会利用，可能会得到惊人的好处。
法妆卿不紧不慢地道：“没有了刺人，植母的力量，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拉神沉默了一会，道：“我刚才运用了世界力，把刺人都转移到了茫茫宇宙的废墟中。现在，连我都找不到他们。要想得到木矿灵，只能靠我们三个。”
知道刺蚤人没有被拉神杀死，风照原心中好过了一些。看来，即使以闪魄的力量，也不能一下子杀死那么多的刺蚤人。否则以这样的实力，整个宇宙恐怕都找不出闪魄的对手了。风照原试探着问道：“那我们是否需要寻找其它的闪魄帮助呢？”
“你是个白痴吗？”
拉神嘲弄地瞥了风照原一眼：“新的世界力，这可是震撼整个神殿心核的大事。知道的闪魄越少越好，难道让其它星系的闪魄得到，向神殿心核邀功么？”
“我明白了。”
风照原面无表情地道，闪魄和仙人不同，他们更像人类，有各种负面的欲望。从这一点来看，这也许就是他们的弱点。
天空中的太阳一一消失，明亮的云彩出现在头顶，远处，各种闪光的植物钻出地表，曼妙舞动，那是植母的肢体。风照原知道，为了混入闪魄的神殿心核，他们将被迫与植母一战了。

第二章 世界之力
“如果说，结界是最初的力量，那么，结晶是中级力量，而所有力量的本源，则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力量——世界力。你用世界力创造出一个世界，因为你是它的制造者，所以在这个世界中，你成为主宰它的唯一力量。”
拉神盘膝坐在银河边，脑中缓缓掠过这段话，它铭刻在神殿心核的石柱上，任何一个有幸进入心核的闪魄，从看到这段话起，就迈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世界力。
有资格进入神殿心核的闪魄，为数并不少，但真正能够学会世界力的人，只有九十八个。当初在虚空与仙人作战时，正是靠了这一批掌握世界力的闪魄，才取得了战争的最后胜利。
拉神当然不会相信，眼前这两个低级闪魄，能够掌握世界力。不过在虚空一战后，闪魄伤亡惨重，只剩下几千的数量。闪魄无法像普通的生物那样，进行两性繁殖，所以每个高级闪魄，都在试图培植自己的势力，高级闪魄拥有的低级闪魄属下越多，在神殿心核的权利也就越大。
势力最庞大的闪魄，甚至有问鼎闪魄最高首脑的机会。因此尽管这两个闪魄能力低下，拉神也要把他们拉拢进自己的阵营。
几个小时后，依靠风照原的明暗能量，拉神终于完全恢复。
世界力弥漫他的全身，并向四周辐射，与浩瀚的宇宙融为一体。
生命的本源，源源不断的明暗能量流溢出身体，又从四周的空间，重新流入，形成循环的体系。
如同一个内外相通的世界。
拉神站在这个世界中，世界又仿佛在他的身体内。
这正是仙人或者其它生物无法做到的，明能量能结出结界，暗能量结出结晶，而只有同时拥有阴阳，拥有足够强大的明暗能量，才能创造出一个世界。
这和中国古代学说中“孤阴不长，孤阳不生。”是同样的道理。
站在拉神的附近，风照原和法妆卿能够感觉到，对方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生命力，强劲、刚大、生生不息，充满了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就是拉神口中的世界力吧。风照原暗暗思索，相比起来，木矿灵给人的感觉柔和、舒适，和拉神的世界力完全不同。也许正因为这样，拉神才说，这是一种新的世界力。
“走吧！”
拉神以命令的口气，对两人说道，俨然已经把他们当作了下属。
“你们对植母了解多少？”
拉神随口问道，大步向闪闪发光的丛林走去，他的步伐姿势十分奇妙，就像一艘小型的飞船，缓缓飞行时的感觉，但偏偏是用双腿在行走。
风照原半真半假地道：“根据我们的观察，它似乎是一种奇大无比的生物，占据了整个赤阴界，力量也远比我们强大。”
拉神凝视着前方发亮的树木，道：“强大的定义是什么？”
风照原微微一愣，拉神傲然道：“任何生物的强大，都具有极限性。听说地球上，有一种叫做鲸鱼的庞大生物，是海洋的霸王。可是一旦在陆地上，弱小的人类也能宰割鲸鱼。任何生物，只有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才能称得上强大。”
拉神的话，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风照原的脑海。就连法妆卿脸上，也露出深思的神色。这是个全新的概念，离开了适应的环境，强大与弱小随时可以转换。实力的等级区分，不再像风照原过去认为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
这个道理虽然简单，但风照原和法妆卿作为人类，不会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反倒是闪魄，更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所以，只要创造出自己的世界，把植母强行拖入这个微观的世界中。”
拉神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它再强大，也只能任我们摆布。”
风照原浑身一震，世界力！他突然有几分明白了！
就像史前隧道里，那一幅幅石门阵图，其实就是通过图案的方式，用能量画出来的一个个世界。比如挪移阵图，等于营造出一个飞船之类的交通工具的小世界，通过它，在地球上自由旅行。而中国古代著名的军事家诸葛亮发明的八阵图，不就是营造出一个迷宫般的世界，让敌人迷失在里面吗？
望着风照原脸上，忽喜忽惊的表情，法妆卿心中暗忖，难道仅仅凭拉神的几句话，他又有什么惊人的进步了吗？
三人终于穿过丛林，站在了壑沟边上。
植母庞大的躯体在壑沟里蠕动，发出淡蓝色的忧郁光泽。刺蚤人的消失，植母一定已经知道了。毕竟，这是伴随了它生活多年的生物。
风照原心中涌起不忍的念头，虽然是被迫，但要杀害植母，他还是很难下手。
法妆卿漠然道：“我们该怎么下手？直接攻击它吗？”
听到法妆卿的话，植母身躯急剧变色，淡淡的红光代替了蓝色，到最后，植母像血一样的鲜红，似乎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不需要，我会用世界力将它拖入我制造的世界，它的力量将会大幅减弱，到时候，就由你们两个动手。”
拉神一字一顿地道，植母的力量太强大，他能做的，只是把对方拖入世界，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对付植母了，攻击就只能靠风照原和法妆卿。
这也是他需要两人帮助的原因。
“开始吧！”
拉神仰天长啸一声，全身亮起银色的异彩。
与此同时，植母超强的感知力预料到了不妙，无数根发光的藤蔓，从四周疯狂扑来，像飞舞的光蛇，缠向三人。
风照原一咬牙，击出明暗能量，以排斥力为主，红黑色的光焰紧紧护住他和法妆卿，因为后者并不通晓明暗能量，一旦出手露陷，就会前功尽弃。
这个时候，拉神也无暇顾及两人，全力催动体内的世界力。银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点，光点延伸成直线，直线到平面，一个银光闪烁的微观世界在世界力的作用下，逐步形成。
“保护我！”
拉神厉声吼道，一根根藤条迅猛地扑向他，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令人窒息，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世界力，去抵抗植母的攻击。
银色世界停滞在平面上，无法再进一步，化作立体。
植母大部分的攻击，都对准了拉神，而且这些粗壮发光的藤条具有再生能力，拉神销毁多少，就会有多少新生出来，从地底，从四周，遮住了夜空，潮水般地涌来。
壑沟内，植母发出低沉的吼声，庞大的身躯正缓缓爬出壑沟，似乎要全力对付他们三人。
“快护住我，让我结出世界！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拉神声嘶力竭，半空中，银色的平面竟然有缩小的趋势，变成了一根粗线条。
帮助拉神杀死植母，到底是对是错？风照原已经来不及思考，眼下，血红色的植母光焰大盛，如同熊熊火焰，把整个夜空染得一片血红。
愤怒的植母，力量实在惊人！
红黑色的光焰透体射出，化作漩涡，将拉神、风照原自己和法妆卿护住。风照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对植母发动攻击。密密麻麻的藤条抽打过来，像狂风暴雨，冲撞着风照原的明暗能量。
得到喘息，拉神立刻全力运作世界力，银色的线条再次拓展成平面。
“轰”的一声巨响，风照原击出的明暗能量与藤条相撞，前者闷哼一声，四肢麻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植母庞大的身躯，正一点点爬出壑沟，整个赤阴界都在剧烈震动。远处，地动山摇，岩山一块接着一块迸裂，泥土掀翻冲上夜空，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冲出地表，向三人扑来。
拉神满脸冷汗，神情狼狈。银色的平面，正在半空缓缓构筑一个立体的世界。
一棵水桶般粗壮的大树迎面飞来，撞破风照原的明暗能量，直逼他的小腹。
风照原只觉得一阵力竭，明暗能量的大幅消耗，使他再也没有余力躲避。
眼看就要被撞中，风照原心口倏地一凉，体内那只微小的脉轮忽然释放出一股舒适的能量，瞬间蔓延全身，风照原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左拳挥出，一道绿色的光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大树的冲势猛地停住，紧接着，分解融化，消失在夜色中。
“木矿灵！没想到它真的是一种奇妙的能量！”
千年白狐激动地叫起来：“臭小子，脉轮刚才自动释放出了木矿灵，保护了你！”
“轰隆”，仿佛一声晴天霹雳，整个植母从壑沟内直立而起，巨无霸般的身躯，遮住了所有的视野。
风照原看得心惊肉跳，相比起植母，他们三个就像是灰尘般渺小。光是这座肉山压过来，他们就会粉身碎骨。
从壑沟内爬出来的植母，力量暴增！
千万种植物从四面八方扑来，把风照原击出的明暗能量撕得粉碎。
银光耀眼，整个平面突然扩展成一个立体的世界。
铺天盖地的树木、藤条，在一瞬间完全消失，银色的世界不断扩张，向四周辐射，把风照原、法妆卿，以及硕大无比的植母，全部卷了进去。
拉神的世界终于结成！
“轰隆”一声，银色的光芒开始收缩，不断向中心凝聚。由立体变回平面，又缩成直线，最后聚成一个银色的光点。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但光点异常强烈，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银芒滚滚闪烁，风照原和法妆卿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灿烂的银色。
他们置身在这个世界中，四周遍布了银色的尖锐物体，像一座座银色的巨型山峰，远处像是银色的冰层，有的地方冒着嘟嘟的银色气泡，有的地方像银色的火焰，熊熊向上喷射。一道银色的瀑布悬挂在天空，一会儿扩大，一会儿收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植母正趴伏在两人的对面。
风照原和法妆卿终于看清了植母的全貌。
植母的身躯仍然硕大无朋，密密麻麻的藤条植物生长在体表，如同千万根触手。一眼看去，整个植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树冠。
植母的头部，是椭圆形的，像一颗种子，密布着绿色的绒毛。几百颗眼珠像黑色的钻石，围绕头部，环成一圈。眼睛下方，有一个浑圆的巨口，像个池塘，里面充满了色彩斑斓的液体，缓缓流动。
魔塘！
风照原和法妆卿心中恍然，原来魔塘就是植母的嘴巴！
和在赤阴界有些不同，植母身上的光点消失了，身躯黯然失色。它匍匐着，缓慢蠕动，对风照原和法妆卿发出愤怒的吼声，只是这吼声，变得有气无力，更像是痛苦的呻吟。
风照原心中一阵悲凉，忽然想到了虎落平阳这个成语。
“拉神呢？他在哪里？”
法妆卿打量着四周，冷静地问道：“这个银色的世界，难道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不错，你们正在我构造出来的微观世界中。”
四面八方响起了拉神的声音，银色的山峰、冰层里，天空中、地底下，到处都有拉神的声音，但风照原二人却看不到他的身影。按照世界力的原理，在自己结出的世界中，制造者是可以现身的，但植母过于强大，拉神在将它拖入世界的过程中，耗尽了能量，因此没有余力再化作实体出现。
拉神得意地道：“在我的世界中，我是最强大的，我就是主宰，我就是神！任何生物，一旦进入我的世界，只有被消灭的命运。”
风照原心中一凛，闪魄就像神话传说中的创世神一样，制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难怪它们把自己称作了神。
法妆卿眼中掠过一丝嘲弄的神色，拉神虽然能够制造出世界，但没有他们的帮助，休想对付植母。
“放心地对付植母吧！”
拉神的声音在天空回荡，随着他的声音，整个银色的世界都在震颤：“现在的植母，不过是一只可怜的小爬虫，它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
风照原目光闪动，向植母逼近一步：“那由我一个人对付它就足够了。”
拉神断然否决：“不行，你们两个必须一起出手攻击它！制造出来的世界有时间限制，一过时效，世界会自动消失。”
风照原心中一沉，看了看法妆卿，这时她也只能出手了。
在拉神的不断催促中，法妆卿额头的黑凤凰精石爆出异彩，一道黑色的光束呼啸射出，同时左掌伸出，顺着光束击出的方向，毫无花巧地击出一拳。
因为黑凤凰精石里吸收了不少暗能量，加上法妆卿本身具有的明能量，这一击自然混杂了明、暗能量，结合巧妙，不露一点破绽。
配合法妆卿的攻势，风照原体内的明暗能量旋转而出，化作红黑色的太极光焰，罩向植母。
植母的巨口猛地张开，彩色的液体急剧旋转，一股能量喷射而出，向四周辐射，形成一个网状的磁力场，两人攻击的能量被磁力场扭曲、分解。
尽管如此，以风照原和法妆卿的眼力，还是立刻看出了植母的虚弱，这时的它，已经无力对两人发动反击，只能采取被动防御。即使是它发出的能量磁力场，也比过去大幅减退。
风照原暗叹一声，从正面扑向植母，全身的明暗能量在双手形成反向漩涡，以强横的排斥力，全力击出。
法妆卿飞身而起，闪电般绕到植母的背后，以假乱真的明暗能量呼啸纵横，在拉神的世界中，人体的重力几乎为零，所以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而植母却像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身躯扭动一下都变得十分困难。
“轰”的一声，在正面用磁力场瓦解了风照原的攻势后，植母的背部，被法妆卿结结实实地重击，树木、藤蔓化作碎屑，四处激溅，从伤口的地方，喷射出大量的粘稠液体。
植母发出一声哀嚎，这个超级生物，就像是一头被搁浅的鲸鱼，只能接受被屠杀的悲惨命运。
法妆卿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轰中植母，它身上的各种植物纷纷灰飞烟灭，露出裸露的身躯。这些植物一旦消失，就永远销毁，无法像在赤阴界那样得到再生。
风照原身形晃动，转到植母的侧后方，针对它行动不便的弱点，红黑色的光焰猛然击出，将植母的腰部砸出了一个大洞。
植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身躯颤抖，用它超强的能量，竟然将头部硬生生地扭转！
真不愧是超级强横的生物，即使是拉神的世界，也不能将它完全控制！
植母的巨口对准了两人，彩色的液体漩涡高速旋转，狂喷而出，超强的吸力攫住两人，要把他们强行拖入漩涡。
异变突生！
银色的冰原上，突然冒出千百柄尖锐的冰刃，在一瞬间，齐齐刺入植母的腹部。与此同时，天空中那片银色的瀑布倒卷而下，像一击炸雷，猛地轰在了植母的头部。
“砰”的一声，植母的头部被击得歪向一边，腹部被戳穿了无数个洞，在地上痛苦地扭曲。
风照原和法妆卿趁隙跃开，脱离了漩涡的吸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世界的力量！”
拉神的狂笑声响彻天空，在这个世界中，所有银色的物体，山峰、冰层、火焰全都像拥有了生命力，纷纷活动，化作尖锐的利刃、重锤，排山倒海般击向植母。
植母被打得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
风照原和法妆卿看得脸上变色，尽管拉神无法现身对植母攻击。但他制造出来的世界还是受他控制，能够化作实体的武器，对目标发起进攻。
无论是仙人，或是其它强横的生物，一旦陷入了闪魄的世界中，就只能任由它们鱼肉。
“不要让它有喘息的机会，快点攻击！”
拉神厉声催促道，风照原低叹一声，红黑色的光焰化作太极图，连续击中植母。
所有的树木、藤蔓都被击碎，植母浑身变得光秃秃的，像一条蚯蚓，不停地抽搐。
轰隆一声，银色的世界地动山摇，下方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壑沟，植母滚落在沟里，身躯被卡住，再也不能动弹。
从壑沟的两旁，缓缓升起两座银色的山峰，山峰扭曲变形，化作两柄银色的刀，落在植母的头部，呼啸切下。
浓稠的液体喷泉般溅出，两柄银色的刀切开植母的大脑，露出了脑域的肉团。
在肉团的四周，环绕着碧绿的湖水。一个个木矿灵窜出湖水，爬到肉团上，乱作一团。
“果然是新的世界力！我终于得到了！”
随着拉神得意的叫声，从银色的天空中，垂下了无数根长管，附在肉团上，将木矿灵纷纷吸入。
风照原木然而立，心情十分沉重。吸收了木矿灵的闪魄，将变得更加强大，他帮助拉神杀害植母，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为了将来。”
法妆卿走到风照原身边，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随后又松开。
木矿灵很快被长管吸光，碧绿的湖水开始枯涸。
银色的刀锋移向肉团，拉神显然准备破坏脑域，彻底杀死植母。
“等一下！”
风照原眉头耸动，忽然大声喝道。

第三章 神殿心核
“你要做什么？”
拉神不解地问道，锋利的银刀停留在肉团上，反射出寒光。
风照原目光闪动：“如果杀死了植母，我们就再也不能得到新的木矿灵了。”
拉神道：“这些木矿灵已经足够了。”
“但我们可以得到更多。”
风照原瞥了一眼植母，它的口中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浑身上下，遍布了无数个大小伤口，不断有液体渗出，滴落在银色的冰原上，被立刻吸干。
风照原继续道：“植母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体内的能量也远远不止木矿灵一种。我们可以留着它一条命，好好研究，不断榨干它剩余的能量。反正植母现在受了重伤，毫无反抗之力。只要我们不破坏脑域，还会生出新的木矿灵，供我们使用。”
拉神沉默了一阵，银刀在肉团上来回划动，显得迟疑不决。一旦把植母放出世界外，再想制服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但植母的躯体是一座能量宝藏，这么杀死它，的确有些可惜。
正在拉神沉思的时候，银色的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冰原、山川慢慢坍塌、融化，景物一个接一个消逝，天空中的瀑布化作银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撒下来。
世界的时效到了。
整个天空，都在不断地向下压，世界飞速缩小，天与地很快重合，风照原和法妆卿发现，两人正站在一个硕大的银色平面上，平面又凝聚成线，最后缩成光芒耀眼的一个光点。
“轰”的一声，光点炸开，化作无数点细密的银光。
千万点银光，纷纷投入拉神的身躯，他正站在风照原和法妆卿的对面，四周是赤阴界熟悉的景物，在深深的壑沟里，躺着奄奄一息的植母。
时间仍然是在夜晚，头顶上空，发亮的云彩静静飘过，远处的红色岩山上，还能依稀见到光球鼠，来回穿梭的闪光尾巴。
风照原心中一震，他们和植母在拉神的世界里作战，少说也有半天时间，可是现在的天色却好像和刚才一样，根本看不出时间的流逝。难道说，在拉神制造的世界里，时间是完全静止的？
拉神缓缓走到壑沟前，略一思索道：“看它的伤势，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说得也对，留着它更有价值。过几天，让神殿心核派人把它带回去吧。”
风照原看了看植母，它裸露的躯体伤痕累累，头部有两道很深的刀口，露出里面的脑域，看上去十分凄惨。
“你们两个，先跟我回去。”
拉神走到银河边，脸色苍白，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与刺蚤人一战，再加上植母，他消耗了大量的世界力，没有几天的时间休想恢复。
风照原跟在拉神后面，在能量银河边，结出蜃化秘术手印，离去时，最后看了一眼植母。
“如果你还能活着，就快逃吧。”
风照原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刚才他之所以那么说，当然不是为了吸榨植母的能量，只希望留住它一线的生存希望。
拉神整个人渐渐浮起，又落在河面上，一点点向下沉去。
世界力流过他的全身，赤阴界的空间内，所有的明暗能量都被世界力攫住，慢慢送入拉神体内，及时补充消耗的能量。
他昂藏的身躯开始扭曲，世界力宛如电流，流过每一个细胞，激起玄妙的反应。
拉神忽然变成了一颗银色的水珠，无声无息地渗入银河。
风照原和法妆卿急忙施展蜃化秘术，化作一缕人形的烟雾，跟着跃入。
眼前骤然一亮。
四周分布着无数个银色的小孔，密密麻麻，犹如蜂巢，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时之间，两人不知道该从哪个小孔钻入。
“跟着我。”
前方传来了拉神的声音，在那滴银色的水珠里，他们清晰地看见拉神，他以一个睡眠的姿态横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四周被水珠牢牢地包裹住。
看到这个景象，风照原心中兴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不知是拉神被缩小了，还是整个银河能量通道，原本就是微如细沙？
水珠无声滑行，钻入一个洞孔，又从里面钻出，挤入新的洞孔。风照原和法妆卿紧紧跟着拉神，蜃化秘术让他们的身体变得虚无飘渺，毫无阻碍地穿过能量孔。
穿花绕树一般，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洞孔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一条米粒大小的通道。拉神进入通道后，笔直向前飞速穿梭。
风照原不禁暗自庆幸，如果没有拉神的引导，他们就算自己闯入银河，也会在这迷宫般的洞孔里迷失方向。
时间慢慢流逝，拉神在水珠里闭上了眼睛，居然睡着了。
风照原试探着叫了他一声，后者毫无反应，显然进入了睡眠状态。“他已经睡了。”
法妆卿低声道，拉神的呼吸十分悠长，每隔半个小时，才听到一次微弱的呼吸声。
“我们……”
法妆卿刚要再说，风照原急忙用手势阻止她，静静等候了许久，直到确认拉神睡着，无法听见两人的对话，才放下心来。
现在，他们可以说是深入魔窟，走上了一条没有回头的路，稍有不慎，就是惨死的下场。
风照原默然半晌，道：“我们离地球越来越远，看来暂时是无法回去了。”
法妆卿点点头：“不过能有机会参观闪魄的老巢，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神殿心核，我就像回到童年，听一个神话故事时的感觉。”
“不像是神话，倒像是绝对尖端的高科技。”
风照原摇摇头：“你看看这个能量通道，就应该明白了。我们人类想要进行宇宙航行，必需乘坐飞船。但闪魄似乎根本不需要，他们建立起能量通道，直接通过它，在各个异度空间内旅行。我敢说，就算人类的科技再进步几百年，也不可能建造起这样奇特的能量通道。”
“仙人不也能建立能量通道吗？”
“不一样。仙人是靠他们庞大的暗能量，强行打通两个不同的空间，从而建立起通道。这样的能量通道，只是暂时存在，不但有时间限制，还只限于两个空间。然而闪魄建立的这个通道，应该四通八达，通向了各个异度空间，还能一直存在下去。”
法妆卿微微变色：“这里有无数个洞孔，难道说，这个通道延伸到了宇宙的每个角落？”
风照原苦笑一声：“宇宙浩瀚无边，哪里能全都到达？不过闪魄想要控制整个宇宙的野心，倒是显而易见。”
法妆卿沉默了一会，道：“说实话，和闪魄这样可怕的生物对抗，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也不一定。”
风照原叹了口气：“比如植母，它的力量就超过了闪魄。”
法妆卿明白风照原叹气的原因，道：“可惜植母喜欢独自存在，就算你我不出手，它迟早也会被数量占优的闪魄毁灭。何况你还留了余地。”
风照原心情沉重：“还有刺蚤人，如果它们不合体，就不会有今日的灾难。强大的刺蚤人反而遭到了劫难，更强大的植母也是同样如此，难道说，弱者反而能够生存下去？”
法妆卿困惑地摇摇头，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银色的狭小通道无尽地向前延伸，时间一长，两人都觉得有些疲倦，但也只有咬牙苦撑。
拉神一动不动，还在水珠里熟睡，这个情景和宇航员为了减少消耗，进入太空睡眠十分相似。看来要到达神殿心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觉得头昏眼花，又饥又渴的时候，前方忽然又出现了十多个洞孔，并列排开。
跟着拉神的水珠，两人径直穿入中间的洞孔，进入一个喇叭形的通道，四周的温度很高，仿佛置身在烧得发烫的金属块里。
最奇异的是，这个喇叭形的通道在不断扭动，像一条长蛇，突然竖起，高速直窜。
“轰”的一声巨震，风照原只觉得四周压力陡增，像要把人压扁，紧接着身体一轻，压力倏地消失，身下冒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托起自己，犹如腾云驾雾，向上高高飞起，一直飞出了通道。
向着头顶上空，向着一条无比灿烂的星河，飞速接近。
闪闪发光的壮丽星河，映得四周一片漆黑。
耳畔风声呼啸，风照原朝下看，是一个个圆环形的溶池，星罗棋布，分布在浩瀚的奇特空间中。溶池里流动着热气腾腾的金属液体，三道喷泉从一个溶池里垂直竖起，一道古铜色，一道金色，一道银白色，分别托起拉神、法妆卿、风照原三人，向上直飞。
星河悬浮在头顶，星辰流溢出柔和绚丽的光芒，铺成了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距离星空如此之近，风照原仰头望着不断接近的星河，忍不住伸出手，去捉住洒下来的光辉。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他心中的感受。
“终于到了。”
拉神慢慢睁开眼睛，银色的水珠自动破开，流入他的身躯。
金属流喷泉笔直将三人送到了星河上，随即向下垂落，消失在溶池中。
风照原的双脚终于踏实，向前走了一步，他才敢确信，自己的确是站在了壮丽的星河上。
拉神冷冷地道：“你们两个，大概很久没有回来了吧？”
“是的。”
风照原喃喃地道：“不过这样的地方，就算离开再久，也不会忘记。”
四周光华璀璨，繁星似乎垂手可摘，但真的伸出手，却又发现它们离得很远，只是一个个缥缈朦胧，若即若离的光体。它们静静地闪烁，像一盏盏的灯，时而又从前方轻盈流过，一闪而逝，仿佛美丽的梦幻泡影。
最神奇的，还是脚下这条乳白色的星河。走在上面，就像踩在了柔软的棉花球上，脚心处，还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
眼前的奇景，完全超越了两人的常识，光是星辰的温度，人体就无法接受，何况徒步走在星河上，更是天方夜谭。但偏偏这一切，就在两人眼皮底下真实地发生了。
“他们来自另一个界面，一个失落时间的断层。”
风照原忽然想起了离开地球时，费长房说过的话。现在这个地方，难道就是闪魄的诞生地，一个失落的时间断层？
拉神忽然冷笑道：“这里再好，也比不上我们的出生地。不过这里将近宇宙的中心，附近又有很多宝贵的星矿，蕴含巨大能量，是修炼世界力的最佳场所。要不是这样，神殿心核也不会建造在这里。”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地方并不是闪魄的老巢。
星河上，忽然出现了其他闪魄的身影。
他们行色匆匆，有的面对面向三人走来，脸无表情，看也不看三人，就径直擦肩而过，有的刚刚被溶池的金属喷泉送上星河，正走在他们的身后。
所有的闪魄，无一例外，都是外表俊美高大，气质出众的男女。随便哪一个到地球上，都有成为电影明星的潜质。但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漠不关心，根本不打招呼。风照原猜测，这些闪魄可能隶属于不同的星系，只在完成任务或是有特殊事务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
拉神忽然放慢了脚步。
一个穿着乳白色长袍的少年正向他们缓缓走来。
“你好，拉神。”
少年柔声说道，对拉神打了个招呼。
风照原瞪大了眼睛，他分不清对方究竟是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
因为这个闪魄长得实在太美了。
嘴唇像花瓣一样鲜红柔软，肌肤白皙得略微透明，没有任何瑕疵。睫毛很长，微微地颤栗，乳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上，比星光还要柔和。
这个闪魄的美是中性的，难以区分性别，总算根据对方的喉结，风照原断定，这是个男性闪魄。
完美基因人英罗翩，是风照原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花妖转世的伊藤照，是风照原见过的最有优雅风姿的男人，但这两个人比起眼前的闪魄，就像是砂土遇见了明珠。
“这个家伙，最适合他的职业就是奕童。”
风照原在心里恶毒地想道。
“你好，纳萨西斯。”
拉神语气冷漠地回应对方。
“听说你发现了一种新的世界力，这次回来，想必应该有收获了吧？”
纳萨西斯问道，目光掠过法妆卿，在风照原脸上停留了一会，清澈的目光就像是碧绿的湖水。
拉神傲然道：“你说得没错，纳萨西斯。这次回来，我已经带回了新的世界力。现在就要赶去神殿心核，晋见委员会的神师们。”
纳萨西斯眉毛微挑，露出了惊异的神色，随即微微一笑，笑容之妩媚华美，荡人魂魄，无论是风照原还是法妆卿，心头都涌起两个字：“祸水。”
“那我就预先恭喜你了。”
纳萨西斯优雅地欠身，拉神冷哼了一声，带着风照原两人扬长而去。
走了很久，风照原才听见拉神的低声咒骂：“不男不女的家伙，这一次我要凭借新的世界力，将你击败。”
长长的星河，忽然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它几乎是悬浮在半空中，两头尖，中间滚圆，像是个大橄榄，通体灰白色，走近了，才发现完全是由石头建造而成的。
望着橄榄建筑物，拉神的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这应该就是神殿心核了，尽管外表朴实无华，但有一种独特的气宇喷薄而出，站在它的面前，风照原竟然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双脚几乎难以站稳。再看法妆卿，美目中也露出了惊异之色，她的感受显然和风照原一样。
为了掩饰惊讶，风照原急忙道：“多年以后再见到神殿，我的心中真是感慨万千。”
拉神奇怪地瞧了风照原一眼：“以你那点微弱的能量，居然可以看得见神殿吗？”
风照原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到底错在哪里，一时难以明白。法妆卿不动声色地道：“我们这些在外执行任务的闪魄，神殿永远存在我们的心中，随时都能感觉到。”
风照原及时递过一个眼色，暗赞法妆卿的言语老到。拉神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拍马屁的废话，等你们晋见委员会那批老家伙的时候再说吧。听说地球上的人类是一种低级生物，看来你们在那里待得久了，也变得愚蠢了。”
两人默不作声，拉神径直走到橄榄建筑物的门口，伸出手，平放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淡淡的银光从他全身溢出，世界力慢慢凝聚，最后透过手掌，流入石柱。
橄榄建筑物顿时放出白色的光芒。
“轰隆隆”，整个橄榄建筑物犹如一艘飞船，带着三人，向上徐徐升起，一直升高了几十丈，风照原这才看见，在半空中，有一个硕大无比的建筑物，悬浮在茫茫空间中。
它像是一个野兽的脑袋，丑陋不堪，头顶上部竖起两根鲜红的犄角，从它的巨口里，不断喷出熊熊的光焰。而在下方，除了自己乘坐的橄榄物之外，还有三个橄榄状的建筑物，正在上下起伏。风照原恍然大悟，眼前所见的野兽脑袋，才是神殿心核，而橄榄状的建筑物只不过是神殿的四个撑脚罢了。
在野兽的巨口前，橄榄物停了下来。风照原和法妆卿被迫闭上了眼睛，从兽嘴里喷出的光焰太耀眼了，但光焰的温度却出奇地寒冷，只站了一会，两人就冻得脸色苍白，浑身发冷。
“拉神请求进入神殿心核，晋见委员会。”
拉神屹立不动，大声道：“我带回了新的世界力。”
过了一会儿，兽嘴里的光焰突然消失了，从兽嘴里，吐出了一道长长的阶梯，斜斜向上，直入兽脑。阶梯晶莹剔透，光华流溢，仿佛是用光制成的。
“我们可以进去了。”
拉神迈上阶梯，风照原和法妆卿略一沉吟，毅然顺着阶梯，踏上了一步。
脚步刚刚踩上阶梯，四周的景象忽然变化。
视野中，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无穷无尽的光芒，白得眩目，洒满了整个天地。
他们就置身在这光的世界里。
“砰砰砰”，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推开门的声音，凭感觉，风照原觉得有不少人来到了附近，正在望着他们。这些人应该是拉神口中的委员会，他很想睁开嗜血眸，看个究竟，但只好强行克制住好奇心。反正成功混入了这里，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他是不会安心回到地球上去的。
“拉神，你真的带回新的世界力了吗？”
风照原听到有人在问。
“是的。”
拉神沉声道，慢慢地伸出手。
四周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看起来，委员会对新的世界力极度重视。对于闪魄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发现。
过了很久，一点绿色的光出现在拉神的手心。光点渐渐扩大，凝聚成一个碧绿色的液体球，轻轻地跳动。
“这就是我带回来的新世界力。它的本体是一种叫做木矿灵的微生物，生长在赤阴界的植母脑域里。我用蜃人族作为代价，才得到了它们。”
拉神缓缓地道：“这种世界力，和我们一直拥有的世界力不同。我们平时使用的世界力，是刚硬的金属质感，以固体方式存在。而这种新的世界力质感十分柔软，更像是一种液体。最特殊的是，它充满了变化，令人难以掌控。”
四周一片寂静，良久，又响起了纷乱的议论声。最后有个苍老的声音传出：“留下它，然后出去，我们要仔细研究一下。”

第四章 勇救佳人
离开神殿心核的时候，拉神的脸色十分难看。
辛辛苦苦带回了木矿灵，却没有受到委员会的任何褒奖，甚至连一句表面的赞扬话，都没有得到。
相比起来，自己的宿敌——纳萨西斯，却常常得到委员会的赞赏。
“纳萨西斯，最适合的闪魄首脑接班人。”委员会的神师们私底下都这么说，这是服侍神师的蛇蝎族奴隶悄悄透露给拉神的，神殿心核有许多异度空间生物的奴隶，它们大都被拉神控制、收买，成为他的眼线。
站在橄榄物上，缓缓下沉，拉神的脸上忽阴忽晴。委员会的这些老家伙，总有一天，他要他们都恭恭敬敬地跪倒在自己的身下，吻自己的脚。
瞧了瞧拉神的脸色，风照原略有所悟，忍不住在心中微微一笑。
这些强横无敌的闪魄不再变得可怕。
因为他们也有弱点，那就是欲望！
如果说仙人的特征是寡欲，那么闪魄的特征就是极度强烈的欲望。无论是赫拉，奥马尔背后的宙斯，还是眼前的拉神，都是如此。他们喜欢玩弄别人，操控别人，征服别人。只要能够利用他们心中不可抑止的野心欲望，就能击败他们。
尽管各个异度空间的生物，包括植母、仙人、人类都被闪魄征服，但强横无敌的闪魄，最终一定会灭亡。
这就像地球上曾经出现过的恐龙，在那个时代，它们是无敌的，但与其说是突然变化的恶劣环境毁灭了恐龙，倒不如说，是恐龙自己杀死了自己。
恐龙横行地球的时候，其它生物几乎都被逼向绝路。这个现象严重违反了宇宙的规律。
所以恐龙最后走向了灭绝，这是必然的结果。
就像植母曾经说过的那样，世间万物，都必需遵循宇宙的规律，违反的结果就是毁灭。
所以最终毁灭闪魄的，将是他们自己。
橄榄物在星河边停了下来。
拉神看了看风照原和法妆卿，厉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们争取进入神殿心核，学习世界力的机会。”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当然，我们会一直追随您的。”
“还有，关于我们在赤阴界搏杀植母的经过，不准对任何人透露。”
拉神脸色一沉：“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们明白。赤阴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会由您向神殿心核禀告，与我们无关。”
风照原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当然明白，拉神获取了植母所有的木矿灵，但刚刚交给委员会的，最多只有一半的木矿灵。多下来的，自然被拉神私藏了。
拉神当然不允许他们泄漏这个信息。
看着风照原，拉神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跟着我，会有你的好处。”
“我相信。”
风照原颇有深意地回答。
“嗯，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就暂时住在我的神巢吧。”
拉神伸出手，世界力从体内延伸，透出手掌，攫住了远处一颗流动的星辰。
星辰立刻化作虚幻的光线，笼罩住三人，像是一个透明的气泡，载着他们向星河的深处飘去。
风照原这次发现，星河看起来像是薄薄的一层，但深入其中，却发现里面有无限广阔的天地，在星河深处飘浮了很久，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遮住了通路。
这张网闪闪发光，像是流动的金属交织而成，顺着网眼径直入内，里面是一座座宏伟壮观的建筑群体。建筑物千奇百怪，形状各异，有的是用罕见的金属搭建，有的建筑材料像是寒冷的冰雪，白得透明，走近就觉得身上阵阵发冷。最奇特的一座建筑物，居然是熊熊的火焰组成的。
在这些建筑物里，不少闪魄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在属于自己的神巢前，拉神停了下来。
他的神巢是肉色的，隐隐带着暗红，建筑材料上还烙着一丝丝青色的长条，乍一看，就像是生物的肌肉，还会一颤一动，看得风照原大叫恶心。
整座神巢足足有几千平米，除了主殿之外，还分成几十个六边形的房间。见到拉神，主殿里十多个异度空间生物急忙跑过来，跪倒在地上。
它们浑身长着黑毛，体形硕大，和地球上的黑猩猩十分相似。唯一的差别，是它们的腰间围着金属薄片铠甲，遮住了私处。
“这些是我从冥海系抓来的猩人奴隶，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它们去做。”
拉神向两人介绍道，这些猩人奴隶十分恭顺，对两人低头哈腰。
在拉神的指定下，风照原和法妆卿被安排在靠近主殿的房间里，共居一室。
房间内设施简陋，只有两张宽大的石床。拉神走了以后，法妆卿蹙眉道：“我已经快饿得昏过去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食物是一个重大问题，两人先前都忽略了。而闪魄的食物和人类肯定不同。
一个猩人忽然慢吞吞地走进来，跪下道：“两位主人需要什么吗？”
它用的是闪魄的语言，但口齿不清，说起来显得十分笨拙。
风照原点点头，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给我们拿点清水和食物。”
猩人恭敬地退下，过了一会，端上了两大盆食物和水。水倒是没有什么异样，风照原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甘甜，比地球上最好的矿泉水还要可口，但食物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大团黏呼呼的，颜色发黄，像是动物脑浆之类的东西，放在盘子里还会缓缓蠕动。虽然它闻起来异香扑鼻，但多闻一会，就觉得有种难以下咽的腥味。
猩人离开后，法妆卿瞪着食物半天，终于放弃了尝试。
风照原想了一会，道：“虽然我们吃不了闪魄的食物，但也许可以试一下这些猩人奴隶的食物。它们的食物不会也是这些恶心的东西吧？”
法妆卿点点头：“这里既然有许多异度空间生物，也就应该有适合它们的各种食物。嗯，这个就交给你了。”
风照原懒洋洋地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寻找食物啊？”
“因为你是男人。”
法妆卿义正词严地道。
“但你是长辈啊。”
风照原嘟囔道，但还是走出了房间。真没想到，混入闪魄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偷东西吃。
结出隐身仙诀后，风照原开始肆无忌惮地在神巢里搜索。
拉神在自己的房间休息，神巢里，只有一个个猩人奴隶木然而立，它们的表情呆滞、麻木，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风照原不由得想起在赫拉的玩偶世界里，见到的那些人类。
搜了十多个房间后，风照原找到了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放了不少食物，有些是肉块，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风照原尝了尝，觉得味道还勉强可以，总算放下心来。
带着给法妆卿的肉块，风照原一路往回走，忽然听到神巢的大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不免心中好奇，仗着隐身仙诀的奥妙，走出神巢。
一个羽蛇族人正押着一群生物从神巢前走过。
这些生物低垂着头，形状各异，但都被套着枷锁，身上血迹斑斑。哪一个生物稍微走得慢一些，带队的羽蛇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风照原突然神色一震，在队伍的最后，他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雪白的长发，碧绿色的眼睛，一根根细丝缠住了曼妙的胴体。
蚕娘！
风照原立刻明白，这是一队从各个星系被虏获来的奴隶，没想到，地球上的蚕娘也没能逃过，被闪魄抓到了神殿心核。
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看着蚕娘凄婉的眼神，风照原不由自主地跟着奴隶队，脑中意念闪过，如果突然袭击，救出蚕娘并不难，但救出来以后，要怎么安顿她呢？让她躲藏起来，迟早会被闪魄找到；让她逃吧，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逃出这个地方，何况好不容易混了进来，也不能为了这个原因前功尽弃。
可要让他放任蚕娘不管，风照原却无法做到。
奴隶队伍向一座圆球形的建筑物走去。
“拜见主人。”
为首的羽蛇人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迎面走来了一个白衣的美少年，面容如花，风姿怡人，正是纳萨西斯。
“是刚从外面搜集回来的奴隶吗？”
纳萨西斯朱唇轻启，目光流转，掠过这些异度空间生物。
“是的，刚刚从各个星系送过来的，这一批奴隶的质量非常好，是供主人们繁殖试验的交配物。”
羽蛇人爬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随手抓起身后的一个生物，介绍道：“这是从炎荒星系抓来的犀人，雄性。您看，他的身材多么魁梧，肌肉多么发达，而且犀人的生殖能力，在星系是很出名的。”他恶毒地笑了笑，目光扫过犀人硕大的生殖器官。
纳萨西斯眉头微蹙：“相貌差了一点，皮肤过于粗糙。”
羽蛇人连忙道：“有英俊的，您看犀人身后这个生物，它来自金沙星，性别是中性，他的外表漂亮极了，皮肤细嫩，极富弹性。当然，比您差远了。”
如果不是羽蛇人说对方是金沙星的生物，风照原还以为对方是个人类。他的外表和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个头更魁梧高大，足足有两米以上。这一群生物中，他显得特别桀骜不逊，瞪着羽蛇人和纳萨西斯，双目中喷出仇恨的目光。
纳萨西斯凝视了他一会：“难得，原来是金沙星的玉人。玉人的文明程度很高，战斗力也强。我们下一个征服目标，就是他们。”
“呸！”
玉人猛地张开嘴，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直飞纳萨西斯的脸。后者微笑不动，随着他风情撩人的笑容，一片薄薄的水晶忽然绽出空气，像一朵花般地盛开，挡住了唾沫。
“粗鲁。”
纳萨西斯摇摇头，并没有追究。反倒是羽蛇人怒骂一声，一脚狠狠踢中了玉人的小腹。
“主人，这个您看怎么样？”
羽蛇人目光所及，忽然走到队尾，抓住蚕娘的长发，一把揪出了她。
“这个是蚕娘，雌性，从地球上送来的，据说这类生物现在已经在宇宙中绝种了。”
羽蛇人讨好地道：“您看她的乳房，她的皮肤，还有她浑圆的屁股，说不定她能为主人们繁殖出下一代的。”
纳萨西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蚕娘的下巴，别人做这个动作都会显得轻浮，但他做起来，却显得仪态风流。
凝神看了一会蚕娘，纳萨西斯点点头：“这是个稀有品种，看来不少闪魄都会抢着先和她交配了。”
听到这里，风照原心头火起，原来这些生物竟然是被抓来供闪魄交配的性奴隶。想到蚕娘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风照原坚定了要救她的决心。
羽蛇人点头哈腰道：“主人，您如果喜欢蚕娘，我就把它送到您的神巢？”
谁都知道，纳萨西斯是委员会最宠爱的闪魄，也是实力最高深莫测的神力者。能有这个机会巴结他，羽蛇人当然不会错过。
“不必了。”
纳萨西斯摆摆手，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我们闪魄天生就没有繁殖能力，无论和什么种族交配，结果都是一样。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真的会灭绝呢。”
原来闪魄没有繁殖能力！
风照原心情一振，难怪它们要从各个星系掳掠性奴隶，目的无非是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交配对象，繁衍种族。但到目前为止，它们好像还没有成功过。
这真是绝妙的讽刺，宇宙最强横的生物竟然没有生育能力。不过它们的寿命太长了，与其等它们自生自灭，还是主动消灭它们的好。
羽蛇人带着队伍离开了，风照原仍然跟在后面，经过纳萨西斯身边时，后者突然皱了一下眉。
一个水晶光点倏地一声，从纳萨西斯的眉头射出，击在风照原刚才的位置。
水晶光点扩大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笼罩四周，水晶球里，什么都没有。
“奇怪。”
纳萨西斯低声自语：“刚才这里明明有生物活动的迹象，难道说，我的世界力判断错了？”
这个时候，风照原已经跟随奴隶队伍，进入了圆球形的建筑物。
这里就叫做繁殖巢。
繁殖巢分成上下两个半球，女性的生物种族奴隶被送入下半球，男性的则被送到上半球，分别由一男一女两个闪魄负责管理。任何闪魄都可以来到繁殖巢，挑选对象进行交配。
“是新的性奴吗？”
男闪魄懒洋洋地道，留下了女性奴隶，剩下的男性奴隶则被女闪魄带走。
羽蛇人恭谨地道：“是刚刚抓回来的，可能还不驯服，主人们要小心。”
“就凭它们这种低级生物，还能怎么反抗？”
男闪魄不屑地道，女性生物被陆续解开枷锁，送到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方块内，玻璃块五面封闭，一面开口，等到女性生物全部进入后，开口的一面缓缓合上。站在玻璃块外面，闪魄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生物奴隶，进行挑选。
这时，有几个闪魄忽然从暗处走出来，原先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几个透明的玻璃方块，里面是浑身赤裸的雌性生物，显然刚被闪魄蹂躏过。
蚕娘蜷缩在玻璃块内，目光中充满了绝望，风照原一咬牙，再也不顾后果，收起隐身仙诀，急速向蚕娘走去。
“听说今天来了些新货？”
风照原大声嚷道，男闪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道：“是刚送来的，你可来得真巧。你叫什么名字？过去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风——神。”
风照原随口道，反正这些闪魄喜欢用神的名字，胡编一个就行。
“我一直跟随拉神在冥海系执行任务，回来这里不久，所以你没见过我。”
风照原解释道，走到关押蚕娘的玻璃方块前。
男闪魄立刻露出了笑容：“原来您是神力者拉神的属下啊。您需要什么样的生物种族交配？漂亮的？强悍的？丰满的？需要我替您介绍一下吗？”
风照原心中一喜，没想到拉神的名头居然还有点震撼力。其实作为神力者，拉神声名赫赫，世界力的等级绝对可以排在前十位。他掌控了冥海、天王、赤阴界等一百多个星系，手下的低级闪魄就有几百人，占了闪魄总数的十分之一，堪称势力庞大。
在神殿心核的各个职能巢穴，拉神都拉拢了不少闪魄，这也是委员会一直对他存有戒心的原因。
“这个生物不错，我要她！”
指着蚕娘，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
男闪魄瞥了蚕娘一眼，赞叹道：“您可真是好眼力啊，请进吧。”
玻璃方块中的一面自动打开。
风照原刚要进入，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不喜欢交配的时候，被别人观赏。”
男闪魄笑道：“您放心，一旦走进去，玻璃块就会自动隐形，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当然，如果您希望别的闪魄观看，我也能满足您的这种爱好。”
“不必了。”
风照原完全放下心来，大步走入了玻璃块，开启的一面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呀”的一声，看见风照原，蚕娘忍不住惊呼起来。
风照原急忙使了个眼色，透过玻璃块向外看，一切清晰可见。但从男闪魄的表情里，可以知道他并不能看见自己。
“不用怀疑，我是风照原。”
确定不会出纰漏后，风照原对蚕娘表明了身份。
“您怎么会在这里？”
蚕娘的美目中射出惊喜的光芒，她的神色很憔悴，雪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手臂上还有淤痕和浮肿，一路上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风照原怜惜地叹了口气，双方互诉经过。原来，自从磐牙岛一别后，蚕娘被闪魄发现了她的存在。闪魄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稀有生物，于是将她捕获，千里迢迢送到了神殿心核。
“一路上，我都陷入了昏迷。”
蚕娘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情：“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带着枷锁，和其它一些生物关押在一起，然后通过一个奇异的能量通道，羽蛇人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说是要我们充当神的性奴。”
她颤声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在这里结茧保护自己，不让那些闪魄得逞。”
风照原苦笑一声，闪魄的世界力何等厉害，只要把蚕娘纳入他们的世界中，想要破开蚕娘的茧，简直是易如反掌。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风照原沉吟道：“不过不能心急。”
“我相信你。”
凝视着风照原，蚕娘雪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与此同时，外面看守的男闪魄摇了摇头，嘟囔道：“这个叫风神的家伙不愧是拉神的人，居然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真够强的。”
十多分钟后，风照原走出了玻璃方块。
“我要她！”
拍着男闪魄的肩膀，风照原沉声道。
男闪魄迷惑不解：“还要？你不是刚刚交配过了吗？”
风照原压低了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其他的闪魄再碰她。这个生物很不错，我要把她献给拉神，成为他的专宠。”
男闪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样可不太好办，你也知道，这么做违反委员会的规定。”
风照原目光闪动：“怕什么？这是私底下的交易，你也知道，拉神会给你不少好处的。”
他开始信口开河起来：“你长期看守繁殖巢，不觉得太无聊了吗？你把这个生物献给拉神，他一高兴，说不定会想办法派你去担任高级职务。”
男闪魄犹豫起来，他也知道，在生物奴隶到达繁殖巢以前，负责看押的羽蛇人往往会挑出几个，送给那些位高权重的神力者。可是它们一旦到达了繁殖巢，任何闪魄也没有权利带走它们。
想了很久，男闪魄还是摇了摇头：“到达这里的生物都被备案注册，根本无法偷偷带走。拉神如果真的想要她，可以向委员会提出要求。”
风照原心中一沉，嘴里说道：“恐怕拉神不会喜欢这个建议的。”
男闪魄想了想，讨好地道：“不过，我可以先把这个奴隶封闭起来，不让其它的闪魄看到她，而拉神可以随时来这里与她交配，你看怎么样？”
“好吧。”
无奈之下，风照原只好同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先暂时让蚕娘免遭厄运，再慢慢想办法。
男闪魄凑到风照原耳旁，低声道：“我很想去外星系执行任务，你看，拉神能不能？”
对闪魄来说，去外星系执行任务是一件肥差，凭它们的力量，几乎一个闪魄就能掌控一个星球，相当于是个土皇帝了。
“这要看你是否能让拉神满意了。”
风照原微微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繁殖巢。

第五章 神师教官
在神殿心核，没有白天与夜晚的差别。
横穿整个空间的星河，始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虚空。在每一个神巢的主殿内，都竖着一根粗壮的金属柱，随着时间的流逝，金属柱会不断缩短，直到第二天，金属柱重新恢复原来的高度，再次开始缩短。
这就是闪魄们的计时方式。
三天过去了，委员会还没有召见拉神。风照原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能够解救蚕娘，还好那个负责看守繁殖巢的闪魄讲信用，藏起了蚕娘，没有让她收到闪魄们的摧残。
在宽阔的主殿里，拉神来回踱着步，神色有些焦躁。
“委员会还没有给您任何回音吗？”
风照原故意问道。
“废话！”
拉神没好气地道：“否则我还会在这里？这些老家伙，我辛辛苦苦带回了新的世界力，居然被他们晾在了一边。”
风照原道：“您可以去询问一下。”
拉神不满地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去催问，要你来教我？委员会给我的答复是等待，他们还没有研究出结果来。”
“依我看，您似乎被委员会愚弄了。”
拉神神色一变，双目中射出凌厉的光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迎着对方的凶芒，风照原神色镇静：“以委员会的能力，难道三天的时间，还不知道这种新世界力的价值吗？如果木矿灵毫无用处，他们恐怕早就告诉您了。”
拉神身躯一震，脸色不断变幻。风照原紧接着道：“以您卓越的判断力，当然知道木矿灵的价值，而委员会显然也已经知道。但他们迟迟不愿给您答复，说明……”
“说明什么？你只管说下去！”
“委员会对您有戒心。”
风照原不紧不慢地回答，能有机会挑拨闪魄内部的关系，引起矛盾，他当然不会错过。
法妆卿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看来委员会要独占新的世界力，并且让您永远等待下去了。”
拉神愤怒地哼了一声，盯着前方不断缩短的金属柱，陷入了沉默。
良久，拉神抬起头，长叹了一声：“最高首脑目前不在神殿心核，委员会是最高权力机构，我还能怎么样？”
风照原目光闪动：“其实您还是可以有些作为的。”
拉神双目一亮：“我该怎么做？”
风照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您可以以退为进，声东击西地试探委员会，迫使他们主动召见您。”
风照原侃侃而谈：“您不必直接过问世界力这件事，就当忘了它。比如说，您可以向委员会陆续提出一些生活上的要求。今天问他们要几个奴隶，明天再要求管理更多的星系。这些要求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能过分，但又要稍稍逾越委员会的规矩。这么下去，委员会当然无法承受您无止境的要求，不得不和您面谈。到那时，双方的谈话自然就回到木矿灵这个问题上。”
拉神一边听，脸色一边不断舒解开来，听到最后，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真看不出，你这个低级闪魄的脑子这么灵活。跟着我，好好干，如果你的计划能够成功，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转过身去，风照原对法妆卿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第二天，拉神就向委员会提出，自己神巢的奴隶太少。委员会几乎不假思索，很慷慨地拨给了他十个犀人奴隶。
第三天，第四天，拉神的要求络绎不绝，直到第五天，他在风照原的建议下，向委员会提出，要带走几个繁殖巢的女性奴隶。这一次，委员会沉默了很久，才勉强同意，但只准拉神带走一个性奴。
“委员会开始忍不住了。”
风照原笑了笑：“据我估计，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召见您的。”
拉神冷哼一声：“今天下午，我就会提出要炎黄星系的控制权，我倒要看看，这些老家伙能忍多久。”
风照原心中偷笑，嘴上道：“我现在就去神巢，为您把性奴带来。您需要什么样的？漂亮的？丰满的？强壮的？我会为您尽心挑选的。”
“随便你，我对那些玩意不感兴趣。”
拉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个挑来的性奴就赏给你吧。这些低贱的生物种族，哪配和我交配。”
听到这里，风照原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巧妙利用了委员会和拉神的暗斗，他终于成功解救了蚕娘。
风照原几乎是飞跑着赶到了繁殖巢。
“对不起，您来晚了一步。”
看守的男闪魄抓了抓头，尴尬地道：“那个蚕娘女奴已经被人带走了。”
“什么？”
风照原浑身一震，嘴唇血色尽褪：“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替我留住这个奴隶的吗？我告诉你，这可是委员会亲自同意我带走蚕娘的。”
男闪魄哭丧着脸道：“我本来把她藏得很好，来这里的闪魄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可就在刚才，委员会的罗刹神师忽然来到了繁殖巢，提出要见一见这个奴隶。我也觉得奇怪，应该没人见过她啊，怎么罗刹神师会知道呢？”
风照原心中一沉，见过蚕娘的只有四个人，羽蛇人、纳萨西斯、男闪魄看守和自己。也就是说，蚕娘的消息是从羽蛇人或者纳萨西斯口中泄漏出去的。羽蛇人不太有机会接近委员会的神师们，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纳萨西斯。
想到这里，风照原和颜悦色道：“罗刹神师是怎么把她带走的？你把经过仔细说一下。”
“罗刹神师好像是听说繁殖巢最近来了一个罕见的生物，所以要求看看。我哪敢得罪委员会的神师啊，只好把蚕娘带出来。我想罗刹神师是女人，不会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她见了蚕娘以后，指定要这个奴隶服侍她，就直接把她带走了。我也没有办法，神师的要求我是无权拒绝的。”
风照原愣了一下，原来罗刹神师是个雌性闪魄，那么她带走蚕娘，应该不是作为交配。
男闪魄继续道：“罗刹神师只是喜欢收集一些新奇稀罕的玩意，不会对蚕娘怎么样的。”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忽然问道：“罗刹神师和神力者纳萨西斯的关系很好吗？”
“你不知道吗？”
男闪魄惊讶地看着风照原：“他们是姐弟啊。”
风照原急忙掩饰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姐弟的关系好像有点怪异。”说到这里，风照原忽然想起一个奇怪的问题，既然闪魄不能进行两性繁殖，那么又是什么东西生出了他们？怎么还会有姐弟之类的血缘关系？
男闪魄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他们姐弟的关系，的确有一些古怪。不过这些不是我们该议论的事。”
风照原点点头，看来蚕娘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纳萨西斯透露给罗刹的，不过既然罗刹是个女人，蚕娘落入她手中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最多被对方当作一件新奇的玩具。不过这么一来，风照原想要再把蚕娘救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委员会神师，他这样的低级闪魄身份，也许连对方的面都见不着。
男闪魄有些不安地道：“拉神得不到蚕娘，会不会迁怒于我呢？”
“我会帮你的，尽力在他面前为你解释一下吧。”
风照原拍了拍男闪魄的肩，以后说不定还要利用这个闪魄，不妨先施展手段拉拢一下他。
男闪魄露出了感激的表情，闪魄之间的关系大都十分冷漠，只习惯为自己考虑，像风照原这么肯讲义气的闪魄实在少有。
“我这里的性奴很多，你尽管再挑一个吧。”
男闪魄领着风照原，走过一个个巨型的玻璃方块，一边带他观看，一边告诉他这些奴隶的优劣。
“玉人奴隶，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最受欢迎的。可惜他们很难捕捉，又桀骜不逊，所以繁殖巢里的数量十分稀少。”
男闪魄指着一个玻璃方块内，赤身裸体的女性玉人，讨好般地介绍道：“她比蚕娘也差不了多少，平时找她交配的闪魄最多，你把她带回去献给拉神吧。”
这个玉人横躺在玻璃方块内，肤色白皙如玉，相貌美艳动人，只是表情麻木呆滞，犹如一个木偶。风照原摇摇头，他是为了解救蚕娘而来，现在已经没什么兴趣再挑选什么奴隶了。
目光掠过，他忽然在玉人旁的一个玻璃方块内，见到了一个奇特的生物。
她的身躯很小，四肢纤细，腹部覆盖着薄薄的金色鳞片，背上生着六片透明的翅膀，两条金属链贯穿了翅膀，把她牢牢地固定住。
“这是蜻人，生活在遥远的树海星系，距离这里有几百万光年。”
男闪魄以为风照原看中了蜻人，大力推荐起来。
风照原看得怒愤填赝，这个蜻人根本就是个瘦弱的女童，却被闪魄们作为交配工具，实在令人发指。
“为什么要替她锁上铁链？”
“因为她总是逃跑，已经先后被抓回来三次了。”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道：“好吧，我就要她。”
打开玻璃方块，男闪魄一把揪住蜻人翅膀上的铁链，把她粗鲁地拖了出来。
金属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望着她瘦弱的娇躯，风照原忍不住一阵辛酸，反正总要带回一个奴隶向拉神交差，选中蜻人，也是不忍看她再受到闪魄的蹂躏。
一路上，蜻人都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睁着一双黑如点漆的大眼睛，默默地望着上空。
回到神巢的房间，法妆卿暗自皱眉，向风照原埋怨：“你我现在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照顾这些生物？”
风照原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受罪吗？”
“你是自找麻烦。”
法妆卿无奈地摇摇头。
风照原解下锁住蜻人的金属链，后者也不挣扎，蜷缩在角落里，任凭他摆布。
“哈哈哈哈！”
拉神的狂笑声从门外传来，他大步入内，神色兴奋，拍了拍风照原：“当我提出要炎荒星系的控制权时，老家伙们终于忍不住了。委员会要求紧急召见我，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吧。”
瞥了一眼蜻人，拉神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你喜欢这种低劣种族吗？如果你真的喜欢交配，要什么性奴我都可以给你。”
风照原微微一笑，因为委员会的召见，他逐渐受到了拉神的重视。
三人再次来到神殿心核。
风照原依然看不见委员会的身影，光芒笼罩住了四周的一切。
按照风照原的提议，拉神绝口不提木矿灵的事。
“既然不同意我进驻炎黄星系，那么我向委员会请求，希望得到金沙星的控制权。”
拉神冷冷地道。
“我们还没有征服金沙星，那里的玉人并不好对付。”
一个声音回答道。
“那就由我来征服。”
四周响起了一阵议论声，随后一个柔和的声音道：“征服金沙星势在必行，但不能操之过急。”
沉默了片刻，有个声音道：“关于你送上来的新世界力，我们已经有了结果。”
委员会终于切入正题，拉神凝神倾听。
“经过委员会的一致决定，现在郑重宣布，这种世界力将成为禁忌，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至于赤阴界的植母，我们已经派人进行追杀，任何携带这种世界力的生物，都是我们闪魄的最大敌人，务必摧毁。”
拉神身躯一震，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委员会这样的结果。
“但是我可以确认，它的确是一种新的世界力！”
“难道你没有听懂吗？拉神！”
一个威严的声音低吼道：“不准再提它了！你胆敢违抗委员会的裁决吗？”
拉神面色数变，终于低下头，闷声道：“我明白了。”
风照原和法妆卿暗暗交换了个眼色，心中掠过同样的想法，木矿灵恐怕会对闪魄构成极大的威胁，所以对方才会如此避讳。
那个威严的声音继续道：“虽然你送来的东西没有用处，但委员会也不会抹杀你的功劳。这两个闪魄是你的部下吗？”
拉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风照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拉神的私心恰好帮助他们圆了谎，如果拉神说出他们是从地球来的话，一定会被委员会拆穿身份。
“我们同意你的请求，允许他们进入神殿心核，学习世界力。同时，委员会宣布你为下届首脑的候选人之一，同时进入候选人名单的，还有纳萨西斯，以及远征虚空时立下卓越功劳的神力者——哈迪斯。”
拉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届的闪魄首脑在虚空一战时，身受重伤，已经返回闪魄的出生地休养，看目前的情形，他似乎伤势难以恢复，让位是迟早的事。而在三名候选人中，拉神的势力最大。
“感谢委员会对我的肯定。”
拉神左手放在右肩上，鞠了一躬。意外得到首脑候选人的名额，他终于感到了满意。
拉神告辞后，四周陆续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风照原和法妆卿留在原地，等待委员会的指示。
脚下的地面忽然旋转起来，四周的光线忽明忽暗，两人仿佛置身在一个大转轮里，忽上忽下，头脚颠倒。
当周围变得一片漆黑时，两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圆球形的大殿内。
“欢迎新的学员。”
一个声音穿破黑暗，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圆球大殿里。从对方冷漠的声调里，听不出有任何欢迎的意思。
目光渐渐熟悉了四周的黑暗，风照原看见头顶上空，有一个闪魄的身影。他的背紧紧地贴在天花板上，双目犹如两点鬼火，冷冷地盯着他们。
“我是委员会六大执委之一，世界力的启蒙神师——修罗，将由我教你们第一课。如果你们在一天内不能学会我教的东西，你们将失去继续学习世界力的资格。”
修罗神师保持居高临下的姿势，森然道。
风照原微微一愣，闪魄们个个相貌俊美，但这个修罗又老又丑，肤色漆黑，嘴角、眼袋皱纹纵横，和寻常的闪魄完全不同。
“既然来到这里，你们就必须抛弃过去的东西。”
修罗缓缓地道：“因为世界力是一种全新的概念和力量。你们必须暂时忘记过去学会的那些阵图，它们虽然具有威力，但只是取巧的捷径。”
“所以你们的启蒙课，就是学会遗忘，遗忘从前掌握的一切东西。”
修罗慢慢下坠，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停滞的状态：“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感觉到世界力。绝大多数闪魄学员都因为过不了这一关，终身无法触摸到世界力。”
风照原心中大乐，遗忘对真正的闪魄或许很困难，但对他们两个冒牌货而言，是再也简单不过了。
学习世界力，简直就像是为他们两个人类夺身定造的。

第六章 孕育世界
“冥想——再冥想——不断地冥想，直到你们意识到，你们已经不再是自己。”
修罗的声音枯燥而乏味：“这就是世界力的启蒙课。”
圆球形的大殿内，风照原和法妆卿盘膝而坐，意识逐渐进入一片虚无的状态。
“在我们出生之前，我们是什么？在死亡以后，我们又是什么？要想生出世界力，你们就必须回到那个时候，最原始、最混沌的状态。”
良久，修罗猛地提高了声音，暴喝一声：“把你们体内的明暗能量全部打乱，越乱越好！”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情景，一方面，两人的意识要一片混沌，但另一方面，肉体必须保持绝对的警觉和控制，严格按照修罗的指示，打乱体内的明暗能量。
这是肉体与精神完全分离的状态。
相比起来，法妆卿做到这一点，要比风照原更容易一些。
她虽然体内只有明能量，但借助黑凤凰精石，里面存储的各种暗能量直接进入体内，与明能量交缠在一起。这些暗能量原本就来自各种异度空间生物，既混乱，又不够纯净，再加上明能量，自然搅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体内能量的混乱，法妆卿的身体失去平衡，左摇右晃，黑色的长袍一会儿风帆般地鼓出，一会儿“嘶”的一声，自动裂开。
但她的精神始终沉浸在冥想的状态，无论身体如何变化，都只当作毫无感觉。
风照原就困难得多了。因为他的明暗能量本来是均匀结合，环绕成太极图案，十分有规律地在体内循环，现在要硬生生地打破平衡，谈何容易。
他在肉体上既然做不到这一点，思想难免产生杂念，到后来，竟连冥想的状态都无法进入。
绝大多数闪魄都和他的情况相似，因为无法破坏体内明、暗能量的平衡，最终只能扫地出局。
“砰”的一声，身边的法妆卿突然高速窜起，飞向半空，在空中完全不受控制地翻起了筋斗。此刻她体内的明、暗能量混乱到了极点，四处狂窜，身体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不了解真相的人，还以为法妆卿突然发疯，玩起了杂耍。
然而直到此刻，法妆卿的意识依然一片虚无飘渺。
意识至静，肉体至动，静与动的极端矛盾不断攀升，冲向顶峰。
轰然一声巨响，法妆卿猛地撞上了天花板，整个人陷了进去，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已经顺利破关，迈入了世界力的第二课。
望着法妆卿消失的背影，修罗的眼中露出了惊异之色，能够这么快突破启蒙课的，史上一共只有三个闪魄。一个是闪魄首脑，另一个是天才闪魄纳萨西斯，法妆卿是第三个。
就连被誉为最强的神力者——哈迪斯，也是在最后的时限内，才勉强过关。
眼前的这个男闪魄，显然没有什么希望了。修罗看了看风照原，摇摇头。对方的明暗能量那么弱，居然也敢来神殿心核学习世界力，真是可笑。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风照原仍然一无所获。
修罗已经不再管他了，一层薄薄的皮从修罗的头皮处自动揭开，缓缓向下剥落，同时，娇嫩华美的新肌肤，从剥落的地方逐渐生长。
到了修罗这个年纪，皮肤衰老得越来越快，几乎每过一天，就要换一层新鲜的皮。
修罗的嘴角微微抽搐，换皮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但闪魄们都钟爱俊美的外表。人类的各种欲望闪魄都有，而且要强烈得多。
耳中轰的一声，在风照原的又一次尝试后，体内的明暗能量仍然不紧不慢，循环运行，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他是千年道胎转世而生，体内的阴阳平衡感太强，远远超过了一般的闪魄，所以世界力的启蒙课对他来说，异常困苦。然而一旦突破这个阶段，他世界力的成就会远远超过一般的闪魄，因为先破后立，先打破平衡，再建立新的明暗平衡，才是世界力的核心所在。
“臭小子，我来帮你一把！”
就在风照原准备放弃的时候，千年白狐突然说话了。
“要想打破你内在能量的平衡，除了靠你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依靠外力！”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加入了我的明能量，你体内的明暗能量自然就会失去平衡。”
这就好比两个人拔河，势均力敌，谁也别想把对方拉动，但多出了第三个人，情况就会立刻改变。通常来说，谁也无法借助外在的明能量打破平衡，因为无论是明能量、暗能量，都无法输送给别人，否则几十个仙人的暗能量都输送在一人体内，受用者立刻变成超级无敌战士了。
但偏偏风照原的情况特殊，千年白狐就附身在他的体内，两人的灵魂又是十分玄妙的关系，也只有千年白狐，才能把自己的能量转移给风照原，这一切都是在体内完成。
不等风照原表示，一股强横无比的明能量猛地生出体内，以迅猛之势，狠狠冲向循环的明暗能量。
平衡立刻被打破。
“傻小子，还不保持冥想？”
千年白狐大声喝道，“轰然”一声，明暗能量的太极图被强行拆开，如同爆炸的火球，疯狂乱窜。
“时间到了。”
修罗皱了皱眉，刚要宣布对方的失败，忽然话到口中停滞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风照原已经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矫夭翻腾。
明、暗能量像喷发的岩浆，呼啸纵横，冲击身体的每一处，掀起狂风暴雨。
没有太极图案，没有循环有序的规则，一切在混乱中进行。
更没有疼痛感，因为风照原的精神完全虚无，就像混沌未开时的世界。
我没有出生前，属于这个世界，我存在的时候，属于这个世界，而我死亡以后，仍然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我就是世界！
一声轻啸，风照原的身体撞向天花板。天花板柔软得就像是水，包裹住他的身体，向内吸入。
“我终于明白了。”
在离开的一刹那，风照原对修罗笑了笑。
这时的修罗，皮光水滑，身躯魁梧，俨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俊美壮年。
“世界在混沌中孕育，在打破后诞生，在平衡中创造。”
修罗愣在当场。
同样的话，一模一样，也是在同样的最后时限，一万三千年前，有一个闪魄破关时这么说过。
那是闪魄中的第一人——最强的神力者哈迪斯。
唯一不同的，是哈迪斯离去时狂放不羁的笑声，而眼前的闪魄，笑得却是从容潇洒。
离开圆球大殿的一刹那，风照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激溅的光焰，喷射的烈火，这里就是一个无比狂暴的世界，各种发光的能量团呼啸划过，有色气体四处乱窜，混乱不堪。
从安静空旷的圆球大殿突然进入这里，风照原一时完全不能适应，但他来不及多做思考，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唯一能够考虑的，就是生存。
法妆卿正在前方一米处。
她的四周环绕着熊熊燃烧的火海，立脚的地方，是一块凸起的岩石，眼看人就要被火焰吞没。
因为刚刚离开球形大殿，体内的明暗能量仍然处于一片混乱中，紧接着来到这里，法妆卿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只好利用明暗能量在体内的运动方向，左躲右闪，顺势而动，避开四周狂暴的气场。谁料到立足的地方，突然冒出大火，火势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蔓延，将她死死困住。
“呼”的一声，白芒闪耀，从高空横飞过来几个白色光团，穿过火海，击向法妆卿的头顶，与此同时，巨大的火舌直直地卷起，猛然扑向法妆卿。
法妆卿顿时陷入绝境。
“哈哈，居然又来了一个。”
风照原听见有人阴阳怪气地叫道，他看不见说话的人，声音仿佛是从各个角落传出来的，充斥了整个世界。狂暴的四周，只有法妆卿和几个闪魄狼狈不堪在躲闪，那几个闪魄，应该也是学习世界力的学员。
“这里是世界力学习的第二关。”
阴阳怪气的声音继续道：“只要你们能够逃出这里，就可以顺利进入下一轮。不要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们，这里充满了爆炸般的能量，稍有不慎，你们就会在这里丧命。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受不了，可以自动提出，我会把你们送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话音刚落，连续几记炸雷轰在风照原附近，四周立刻燃起大火，紧接着，一道迅猛的狂风呼啸而过，火焰暴涨，风照原眼看不妙，在地上一阵急滚，趁大火没有形成合围之势，强行穿过火焰。
头发烧焦的气味清晰可闻，风照原刚刚突破火势，刚才立脚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正当他惊魂未定的时候，“呜”的一声，声音仿佛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一个灰色的物体以惊人的高速，一面不断旋转，一面从远处撞向风照原。乱窜的能量光团遇到它，纷纷被吸了进去，几秒的功夫，光团被揉碎，化作激溅的光雨，从物体顶端射向高空。
这是一个可怕的气流漩涡，发出急促的响声，如同摧枯拉朽的龙卷风，旋转逼近，不等风照原反应过来，就被卷入漩涡。
“我要离开！”
远处，眩目的光焰纷纷炸开，一个闪魄被几百个能量光团连续击中后，痛苦地俯下身，半跪在地，宣布了放弃。
他狼狈地喘息着，手脚抖动，原本光洁滑润的肌肤，这个时候已经是伤痕累累，焦黑遍布。
“坚持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轻笑了一下，地上裂开了一个口子，将他吞没。
这个闪魄半年前就进入了第二关，但始终不能逃出这里，在被困整整六个月后，心力憔悴，再也坚持不下去，被送了出去。
“轰然”一声，明亮的光团在法妆卿头上炸开。
她及时伏身，才避免了厄运，但火舌已经舔到了她的黑袍，偏偏这个时候体内仍然乱作一团，明、暗能量像挣脱缰绳的野马，东突西冲，一点不受控制。
“砰！”法妆卿突然双脚急沉，硬生生地踩碎地上的岩石，整个人不断下陷，直入地下。
火海这时合围过来，扑了个空。
岩石迸裂，碎屑飞溅，震耳欲聋。法妆卿像个掘土机一样，在地下开出了一条通道。刚才她体内的明、暗能量恰好向下冲撞，法妆卿及时抓住机会，顺着能量的方向，急速下沉，钻破地面，逃过了一劫。
地下比上面要安静多了，法妆卿暗暗松了口气，这是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躲避。只是体内的明暗能量始终一片混乱，迫使她不断作出扭曲、摆动等古怪的姿势。
在狂暴的气流漩涡中，风照原苦不堪言。
身体被无数股力量拉扯，似乎要被揉成碎片，一会儿被高高抛起，一会儿被紧紧攫住，像个陀螺一般，被迫跟着气流漩涡旋转。
风照原体内同样乱七八糟，千年白狐虽然收回了它的能量，但平衡已经被打破，明、暗能量到处乱窜，再也无法恢复循环的太极图。
尽管体内体外，都异常糟糕，但风照原的思绪却在冷静运转。
在球形大殿，他们学到的是如何打破明、暗能量的平衡，也就是说，让身体出于混沌状态，犹如没有诞生前的宇宙。
那么第二关，应该是如何重建平衡。如同天地初开，一切混乱慢慢归于秩序。
但要怎么做，才能让明、暗能量恢复平衡呢？风照原暗自思索，要是回到最初的状态，那么第一关岂不是多余？
显然，这其中另有机窍。
气流漩涡的压力越来越大，风照原叫苦不迭，几乎变成了压缩饼干。不断有光球被吸入，在他身边爆炸。
体内明暗能量乱象纷呈，有的往东，有的朝西，有的上下来回流窜，风照原不断顺应能量方向，使身体尽量跟随气流旋转，在这么恐怖的气流漩涡中，如果不能跟它保持一致的旋转方向，就会被扯个粉碎，死无全尸。
但要命的是，气流漩涡的旋转，突然变得毫无规律起来。
原先它是顺时针旋转，现在陡然改变方向，逆时针运转，风照原刚要随机应变，下一刻它又变成顺时针方向，变化速度快得惊人。
风照原立刻陷入了危机。
躲在地下的法妆卿，这时也是手忙脚乱。
安静的地底，猛然喷出一股股滚烫的油浆，颜色漆黑发亮，冒着腾腾的热气，是从地下细小的石缝中喷射出来的。
法妆卿一惊之下，急忙飞身跃起，冲向地面，但因为体内的混乱，过去轻而易举做到的动作，现在变得异常艰难，还频频走形。
黑油滚滚倾泻，犹如附骨之蛆，紧紧追在法妆卿身后，而地面上电闪雷鸣，光焰呼啸，各色光球不断炸开，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如果不离开这里，那么自己迟早都会丧命，或者接受失败出局的命运。千钧一发之际，风照原和法妆卿心中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一定要逃出去！
龙卷风暴般的气流漩涡，再次反向扭动，风照原胸口一闷，仿佛被铁锤砸中，忍不住喉头喷出一口鲜血。气流高速旋转，风照原的背部、腰、四肢，所有部位都被气流轮番揉搓、挤压，一时皮肉绽开，喷溅出来的鲜血被漩涡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流漩涡扭转的速度到了极限，整个漩涡不断扩张，充斥着可怕的压力，几乎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不是毁灭，就是重生！
什么是平衡？如果能量已经混乱了，在无法让它们恢复的情况下，怎样建立新的平衡？
电光火石之间，风照原不断地问自己。
重伤下，他的意识出奇地清醒，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每一道乱窜的能量，它们的大小、强弱、运行轨迹、方向，像被放在了显微镜下，无比清晰。
什么才是平衡？
世间万物，都在做着各自的运动，对整个宇宙来说，它们是混乱不堪的，但宇宙却并没有因此而混乱，始终保持着自身的平衡。
难道一定要在井然有序的状况下，才能创建平衡？
平衡为什么不能在混乱中建立？
风照原恍然大悟！
真正的平衡，原本就是混乱中的平衡！
体内乱窜的明、暗能量，突然向外翻涌。
向左的明暗能量，风照原用它化解顺时针的龙卷气流，向右的，则用它抵御逆转的气流，体内每一道乱窜的明暗能量，风照原把握住它们的力度大小和方向，与气流的外力抗衡。
四周的压力骤然减轻。
风照原长笑一声，体内的明暗能量虽然混乱，但如果把握住它们的运行轨迹和力度，照样可以犹如臂指，为他所用。
原先他是主动地操控明暗能量，现在却是利用明暗能量本身，自然而然地发力。
这就是混乱中的平衡，这就是世界力！
源源不断的明、暗能量涌出体内，犹如正负得零，与气流漩涡不断中和。
一直扩张的龙卷风暴，开始慢慢缩小，爆炸般的力量不断被明暗能量融解。
随着气流力量的减弱，风照原缓缓下落，落回地面时，气流漩涡奇迹般地消失了。
几十个彩色光团犹如流星雨，斜穿而来，狠狠地撞向他。风照原体内的明暗能量自然涌出，从各个方向扑出。
“噗哧噗哧”，彩色光团纷纷熄灭。
风照原已经完全掌握了平衡，尽管体内能量乱窜，但身体却彻底接受了自己的控制。
无论电闪雷鸣，狂风火焰，一触及到他身边，立刻被无形化解，他仿佛站在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他就是造物主，准确把握世间万物的变化。
再次将扑向自己的火海熄灭，火焰的尽出，忽然出现了一个五芒星的光图，散发出柔和的光亮，慢慢罩住了风照原。
四周天旋地转，刺眼的强光一闪而逝，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浸泡在一个圆形的大溶池里。
池中流动着闪闪发亮的金属液体，液体流过他的身体，风照原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不断恢复，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体内。
“恭喜你，已经顺利过关了。”
说话的是一个相貌美艳的女性闪魄，身材高挑，红色的长发像玛瑙丝一样晶莹，披散在牛乳般的雪白肩头。
她懒洋洋地乜了风照原一眼：“已经很久没有新的闪魄来这里了，你叫什么名字？”
“风神。”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孕育世界力的星池。”
她勾魂摄魄的目光在风照原身上来回扫过：“我是看管星池的罗刹神师。你既然过了第二关，应该已经完全掌握了平衡。只要在这里进入一个星期的休眠，借助星池的能量，就可以顺利孕育出世界力。”
风照原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女人，就是纳萨西斯的姐姐罗刹？想到蚕娘就在对方手中，不由得心急如焚。
“你在想什么？”
罗刹神师撩了撩长发，风情万种地问道，令人心醉的风姿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弟弟，都是绝世罕见的尤物。
风照原掩饰道：“我只是觉得意外，居然要在这个池子里睡足一个星期。”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罗刹妩媚地一笑。

第七章 时间断层
星池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大冰块。
风照原被冻在星池中，身体无法动弹，就连体内活跃的明暗能量也突然被冻结。
这有点匪夷所思，星池竟然能够冻结住明、暗能量，但风照原没有觉得一点不舒服，反倒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弥漫。
血液的流动开始放慢，他的心跳从星池冻结的一刻起，也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止。
生理活动的极度放慢，让风照原的意识渐渐模糊，一点点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在他体内，千年白狐震惊地发现，所有的明暗能量冻结成了一个个冰块似的东西，虽然保持着原先太极图的红、黑色，但红中有黑，黑中有红，不像过去那样清楚分隔。这些红黑色的能量冰块晶莹剔透，像不规则的结晶体，一动不动，分布了风照原内腑的每个角落，仿佛也进入了沉睡。
这一个星期，是千年白狐最无聊的日子。平日里，它跟随风照原四处冒险，过得十分刺激新鲜。现在后者突然长眠，它立刻倍感寂寞。而在离开地球后，叮咚一直昏迷不醒，就连斗嘴的对象都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千年白狐发现明、暗能量块又在变化，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这些裂纹是从表面裂开的，像是美丽的冰花。在能量块内部，原先凝结的能量出现了半流动状态，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血液循环、心跳都在慢慢加快，沉睡在星池中的风照原，传出轻微的呼吸声。
第七天，能量冰块猛然炸开。
犹如冰河解冻，潮水泛滥，冻结了整整七天的明、暗能量喷泉般地四处激溅，犹如迅猛的狂潮，高速流过风照原的身体。
这些明暗能量和过去已经不同，仿佛破茧化蝶，充满了新的生命力，能量的流动虽然混乱，但都围绕着体内的某一点做着运动。
风照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全身精力弥漫，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风照原甚至觉得，自己一拳可以将任何东西击碎。
“你可以离开了。”
罗刹站在星池边，玉掌掩住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星池的另一头，风照原见到了法妆卿，她双目紧闭，双手放在身侧平躺，同样被冻结在星池中，还没有醒来。
风照原顿时放下心来，法妆卿原本就是一代异能宗师，在天赋各方面都不比自己逊色，顺利破关也是意料中的事。
罗刹看了看法妆卿，随口道：“她是昨天才来到星池的，身体受了重伤，一副奄奄一息的可笑模样。不过来到这里的闪魄大多数都是如此，你好像是个例外。”
她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风照原：“你比别人更聪明吗？或者你的身体特别强壮？”
罗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风姿撩人，偏偏眉宇间的神色又隐隐透出高傲，风照原突然生出征服这个女人的强烈欲望。他心中一凛，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嘴里淡淡地道：“运气好点罢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从这里出去，一直往前走。”
顺着罗刹手指的方向，风照原见到了一扇黄色的门，门像水一般地晃动，仔细一看，这扇门居然是由细小的沙粒组成，细沙不停地在流动，形成了门的形状。
迈开大步，风照原向沙门走去，细沙纷纷洒落，落在他的肩头、发梢，走进去，里面是一个浩瀚无比的虚空。
脚下没有任何的支撑物，他悬浮在半空中。
视野所及，一片空旷，漆黑色的虚空中，只有数不清的细沙在流动，扭曲成各种形状。
“到了这里，你才算真正地开始学习世界力。”
黄沙流动成了一个扁扁的圆东西，像是个果核。果核慢慢地裂开，里面端坐着一个闪魄。他静静地凝视着风照原，良久，柔声说道，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如果说闪魄给风照原的感觉都是充满欲望，野心勃勃，或者冷漠无情，那么眼前这个闪魄，则是一个异类。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看不出丝毫波澜。对着他，你会觉得心中云淡风清，俗念尽消。他端坐在黄沙的果核里，仿佛是从宇宙核心孕育出来的生命，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动，但你偏偏觉得他好像在随着漫天的细沙流动。
他似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永恒的存在，与宇宙融为一体。
风照原心中骇然，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闪魄，完全深不可测，如果他是你的敌人，你会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击倒他。
“你不是闪魄。”
又过了很久，他平静地道。
风照原几乎要崩溃，心头涌上强烈的恐惧感。对方竟然能发现自己不是闪魄？实在是匪夷所思！在这一刹那，风照原心中闪过无数个想法，立刻搏杀对方？或者立刻逃走？又或是装出惊讶的表情，编出谎话解释？
这完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闪魄一旦发现被人类混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即使是第二关那个狂暴的世界，也比不上此时此刻的凶险。
闪魄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出手攻击风照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什么是闪魄？什么又不是闪魄？我是什么？我又不是什么？”
沉默片刻，风照原同样平静地回答：“我们都是宇宙的生命。”
他终于做出决定，无论动手或是逃走，都是不明智的行为，动手他心知肚明，绝对杀不过对方，逃走的话又无处可逃。如果用谎言欺骗，那也要根据对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看出自己不是闪魄来圆谎。
所以他选择用中国佛学中的禅机来回应，回答得含糊，但又有点微妙的至理。对方很难从他这句话中，得到什么明确的判断。
闪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风照原第一次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人性化的表情。
闪魄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无论是闪魄还是人类，一粒细沙还是一座山峰，都是宇宙中的物体，没有任何区别。”
风照原又惊又奇，惊的是，从对方的言语中，分明识破了他人类的身份；奇的是，对方不但没有动手，反而十分欣赏他的观点。虽然这几句话，只是风照原情急之下的胡诌罢了。
他的精神境界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闪魄们总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可以操控宇宙其它生物。”
闪魄淡淡地道：“然而如果心中持着这样的观念，永远也休想迈入永恒的境界。殊不知万物没有优劣之分，就像你这个人类，意识的领悟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闪魄。”
这时的风照原，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因为对方要是想翻脸，早就动手了，何必跟他罗罗嗦嗦地交谈。紧张的心理一去，好奇心开始占了上风，风照原忍不住问道：“闪魄比仙人还要厉害，难道还不能达到永恒吗？”
闪魄平静地回答：“永恒谈何容易，就连我们生存的宇宙，都不是永恒的，何况其中的生物。你所说的仙人，是指生活在虚空中，领悟暗能量的那些生物吧。仙人也有死亡，只是活着的时间长一点罢了，闪魄也同样如此。闪魄的平均寿命在六十万年左右，史上寿命最长的闪魄，不过也就是一百三十八万年。”
风照原瞪大了眼睛：“一百三十八万年？天啊，简直不可思议！”
闪魄淡淡一哂：“宇宙中有一种生物，叫做蝇蚋虫，早上出生，夜晚就死亡，只有一天的生命。如果它知道你们人类的寿命，不也一样觉得不可思议吗？”
风照原脸色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所谓的差别，原本就是相对的啊。”
“你说得不错，很有领悟力。”
闪魄展颜道，一个人类一个闪魄，原本属于不同种族的生死大敌，此时此刻，却像好友般聊起天来。
“如果换做是一万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因为你是个混入闪魄，图谋不轨的异类。”
闪魄看着风照原，平声静气地道：“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万年前的我了。无论你是什么生物，都有合理存在的理由。”
他仰起头，望着漫天飞扬的细沙：“现在任何杂念，都不会存于我的意识中。我只想超越生命的局限，追求传说中的永恒，除此之外，心中再无其它。”
看着闪魄，风照原情不自禁地涌上一股敬佩之意，虽然对方是穷凶极恶、横行霸道的闪魄，但精神境界已经远远超出同类。最可敬的是，对方明知道风照原混入神殿心核，是想对闪魄不利，但仍然没有出手对付他。如果说风照原的正义，使他能够善待宇宙中任何弱小的生物。那么眼前的闪魄这么做，是因为他感悟了宇宙万物生存的至理。
那已经超出了任何世俗的观念。
风照原至少知道，对方决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对他下手。
“您叫什么名字？”
沉思片刻后，风照原尊敬地问道。
“委员会的首席神师，帝释天。”
闪魄随意答道，看了看风照原：“想不到，我最后的学生竟然是一个人类。”
风照原顿时汗颜，想了想，忽然觉得对方的话大有语病：“最后的学生？”
帝释天一脸平静：“我已经活了九十七万年，生命将走到尽头了。”
风照原心中一沉，从帝释天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他的年纪。闪魄大都借助俊美健壮的外形，使自己看起来犹如青、壮年。但帝释天却不同，你初看之下，觉得他是少年，再看，又觉得是中年，仔细一看，又发现对方似乎是个老者。而且帝释天的容貌，完全无法用美丽或者丑陋来形容，难以找到合适的描绘词。
“很遗憾，我终究是无法达到永恒了。”
帝释天默默地道：“就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教会你如何使用世界力，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吧。”
风照原心中感动万分，同时暗忖，自己是否是个天煞灾星？无论他拜什么人为师，对方都会很快死去。相龙是这样，一利休是这样，现在的帝释天也是这样。
他暗暗祈祷，但愿在昆仑山修行的无道不会遭此厄运，否则自己永不拜师了。
帝释天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神殿心核的某一个地方？”
“可以这么说，但从另一个角度，这里类似我们闪魄的出生地，一个人为制造出来的时间断层。”
帝释天不紧不慢地道，细沙流过他的身体，渗入，又重新流出来，洒向四周无边无际的虚空：“这里是时间沙漏。时间在这个地方，是完全不存在的。这就是我的世界。”
风照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时间怎么会不存在呢？”
帝释天没有回答，淡淡地道：“以你的领悟力，去感知一下这个时间沙漏吧。”
细沙飞扬，时而扭曲成陀螺形状，时而凝结成一个个沙球，静止不动，时而形成一个立体型的圆沙盘，循环流动。
风照原盘膝而坐，静静地凝视着这个沙的海洋，苦心思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法妆卿也出现在了时间沙漏。虽然帝释天看穿了她的身份，却没有点破。只是让她和风照原一样，去思考时间的意义。
细沙始终四处飞扬，簌簌流动，犹如计算时间的沙漏。
“我明白了！”
风照原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时间之所以静止，是因为一切都是相对的！”
帝释天凝视着他，许久，悠悠地叹了口气：“我真怕教会了你世界力以后，整个闪魄都会面临亡族的危险了。”
风照原心中惭愧，帝释天笑了笑：“闪魄理解这一点并不难，因为我们原本就是出生在时间的断层中。但对于一个人类，要理解这点就难如登天。”
听到风照原的话，法妆卿立刻有所领悟。
时间静止，是相对于运动而言，本不意味着时间绝对的静止。就好像物理学里，火车之所以运动，是参考铁轨旁静止的树木而言。
正因为领悟到宇宙万物都是相对的，包括时间在内。所以闪魄们能够成功利用阵图，使时间停顿，就像玩偶世界里的赫拉那样。
帝释天静静地道：“既然你们两个都领悟了这个道理，创建世界轻而易举。因为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就是静止的。”
风照原完全明白过来，创建世界，一个是需要世界力，经过第一关和第二关，再通过星池的休眠，他们孕育出了世界力。此外，还需要对时间的理解，才能利用世界力创建世界。
帝释天缓缓地道：“创建世界，需要一个基点。就像宇宙诞生时，最初只是一个点，通过爆炸，不断扩张，才形成了现在的世界。这就是世界力的原理。现在，感觉一下你们体内的那个基点。”
两人立刻默察体内，他们的明暗能量虽然无序运动，但都围绕着一个点。法妆卿的明暗能量是以头部为中心，因为她暗能量的源泉，是在额头的黑凤凰精石里。而风照原的明暗能量则是以体内那个微小的脉轮为中心。两人都是天赋过人，立刻明白，这就是帝释天口中的基点。
在帝释天的指导下，两人开始学习利用世界力，创建世界。
将全部的注意力贯注在基点上，明暗能量犹如被磁铁吸住，纷纷向基点流动，所有的能量凝聚成一个点时，骤然向外爆发。
如同宇宙诞生。
“记住，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创建的世界，也会各自不同。”
帝释天淡淡地道。
黑色的光芒从法妆卿体内涌出，汇聚成一个光点，延伸成直线，拓展成平面，最终建立起一个立体的微观世界。
在法妆卿的世界里，充满了熊熊的黑色光焰，从光焰中，飞出一只硕大无比的黑凤凰，展开巨翅，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清啸声。
风照原的世界则完全是一个道家的太极图案，红黑色的光焰旋转成阴阳鱼，在太极图的中心，有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瞪着血红色的眼睛，作势欲扑。
他的世界竟已经将千年白狐融入，成为他彻底的臂助。从此以后，无论任何人想要战胜风照原，面对的不再是单单一个人，而是一人一妖的合力。
帝释天的话又在两人耳边响起：“虽然你们创建了世界，但要完善它，还差得很远。你们要把平生所学到的技能，融入到自己的世界中，使它的威力不断增强。”
风照原心中一动，按照帝释天的说法，秘术、封印、道术、妖术、密宗六道轮回、嗜血眸岂不是都可以融入世界中吗？如果自己的世界能将所学融会贯通，那就真有和闪魄一决雌雄的力量了！
想到这里，风照原心潮澎湃，喜不自胜，心中涌起强大的信心。在没有进入神殿心核以前，说实话，他根本就不报战胜闪魄的希望。但现在，至少有了一点微弱的筹码。
法妆卿低头沉吟，心有所悟。
接下来，帝释天继续指导他们一些细节的东西，包括运用世界力的技巧，世界的作战方式，并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耐心做出了解释。
两人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风照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闪魄的神力者之间，又是如何分出高下的呢？既然双方都拥有世界力，可以创建世界，而在自己的世界中又是不可战胜的，那么谁创建世界的速度快，将对手纳入其中，谁就获胜吗？”
“胜负并不绝对因为速度。”
帝释天平静地道：“通常，世界力强大的一方建立的速度更快，拥有先机。但弱的一方未必一定失败，只要能够逃出对方的世界，再将对方摄入自己的世界，就能扭转危局。”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风照原两人，道：“比起修炼了世界力几十万年的闪魄神力者，你们现在的世界力十分弱小。但宇宙万物，没有绝对的强大，只有生生相克。”
风照原恍然大悟：“我们必须以巧取胜！”
帝释天微微一笑，法妆卿又问道：“那我们该如何逃出对方的世界呢？”
“基点。”
帝释天一字一顿地道：“任何世界都有基点，它是世界起源的地方，同时也是唯一的缺口。找到对手世界的基点，就能逃出世界。”
“怎样找到基点呢？”
“那就看你们的智慧了。”
帝释天凝视着手心滚动的细沙，柔声道：“文明起源于生物的智慧，在宇宙中，也只有智慧，才是真正无敌的。”
千年白狐兴奋地尖叫起来：“臭小子，凭你二百多的超人智商，再加上我的举世罕见的狐商，找出那些闪魄的基点轻而易举嘛。”
风照原猛地发现，四周的细沙在不断地减少。
原本纷纷扬扬的沙海虚空，也开始缩小，沙粒陆续飞至，汇聚在帝释天的全身上下。
“我的生命，好像快走到终点了。”
帝释天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对风照原道：“在跟我学习世界力的学员中，你是最有悟性的一个，也许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到达永恒的生物。闪魄们的欲望太强烈，他们不停地去征服。却不知，永恒永远无法靠征服获得。嗯，也许纳萨西斯是特别的一个，但他过多地执迷了。”
从帝释天口中听到纳萨西斯的名字，风照原心中顿生警觉。连帝释天都对纳萨西斯另眼相看，这个不男不女的美少年，应该真的有两手。
他立刻把纳萨西斯作为头号铲除对象。至于永恒，他第一次失去了信心，连帝释天这样的闪魄都没能追求到的东西，他更没有可能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帝释天低声道，他的双目渐渐黯淡，肌肤开始收缩，出现了一条条皱纹。
这是唯一能从闪魄口中掏出机密的时候了，风照原脑中意念飞转：“既然闪魄无法两性繁殖，那么数量就会越来越少，直到在宇宙中自动灭亡吧。”
帝释天苦笑一声，他的表情越来越人性化了：“这是闪魄的秘密，站在我的立场，实在不方便告诉你。嗯，这也许是我无法到达永恒的原因吧，因为我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杂念啊。”
漫天的沙海消失了，只剩下不多的细沙，慢慢包裹起帝释天，裹成一个流动的沙球，就像果核慢慢地包住了里面的种子。
帝释天的身影在沙球中渐渐消失。
沙球同时在不断地缩小。
“离开这里以后，你们就要通过资格考试，与其它闪魄学员进行世界的对决。只要获胜，就能获得神力者的荣誉称号。”
帝释天的声音从沙球里隐隐传来：“如果我还有什么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万一有一天，你们拥有了消灭闪魄的力量，请不要灭绝他们。”
沙球越缩越小，突然凝聚成一粒细沙，像被风吹走一般，轻轻扬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虚空都消失了，风照原和法妆卿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华丽壮观的大殿中心，几十个闪魄在冷冷注视着他们。

第八章 后发制人
豪华的大殿中，竖着几百个尖锐如同野兽牙齿的物体，闪烁着寒光。拉神、纳萨西斯、以及一些看起来地位较高的闪魄，纷纷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两人。
还有两个闪魄，分别站在风照原和法妆卿的对面，虎视眈眈，目光极不友善。
“拉神你的眼力很好，推荐的人竟然都顺利过关了。”
纳萨西斯白衣如雪，低眉浅笑。
拉神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说实话，他原本根本就不看好这两个低级闪魄，没想到，他们却一路过关，成功掌握了世界力。
一下子拥有了两个学会世界力的属下，拉神心情大好，脸上却依然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你推荐的潘多拉、哈迪斯推荐的奥丁不也一样顺利过关了吗？”
纳萨西斯柔声道：“潘多拉上次闯关失败后，苦修了十多万年，这次终于侥幸成功，至于奥丁嘛，他是闪魄最强大的战士哈迪斯看中的人，过关当然是意料中的事。”
拉神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哈迪斯，连傲慢的拉神都对他感到畏惧，在哈迪斯威武的气势面前，任何闪魄都会感到心惊神颤。
幸好私藏了部分的木矿灵，有了这种新世界力，拉神感到自己有了与哈迪斯一拼的实力。
“哈迪斯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强啊，依我看，最高首脑非他莫属了。”
望着纳萨西斯鲜花般艳丽的笑容，拉神只想一拳揍过去，把对方漂亮的脸打个稀巴烂。
“轰隆隆”，大殿的地面隐隐震动，传出巨大的鸣响。一根根粗壮无比的石柱钻出地面，飞速向上直升，柱身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图案，柱顶竖起了两根鲜红色的犄角。
所有在场的闪魄纷纷低下头，齐声呼道：“有请委员会七大神师光临。”
“轰”的一声巨震，石柱停止了运动。七根石柱的顶部，分别坐着六个闪魄，居中的一根石柱上空无一人，风照原知道，那原本是帝释天的位置。
“帝释天神师已经万关了。”
最左面的石柱上，修罗神师冷冷地道。所谓“万关”，是闪魄们对寿终正寝的独特称呼。
听到这个消息，闪魄们的脸上一片平静，毫无难过惋惜的表示。同族的遭遇，他们向来就不太关心。拉神的眼中暗暗掠过一丝喜色，长期以来，他虽然充满野心，对最高首脑的位置虎视眈眈，但有帝释天在，他决不敢妄动。据说有一次，哈迪斯想和帝释天较量，但他面对帝释天整整一万年，居然没有办法出手。从那以后，即使强如哈迪斯，在帝释天的面前都不敢有丝毫的放肆。现在帝释天一死，拉神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今天的第一件事，是我们将举行神力者称号的对决比赛。获得角逐资格的共有四名闪魄，你们要彼此决战，获胜的两人，将取得神力者的尊称。”
说话的是身材魁梧雄壮、满脸虬髯的神师龙王，也就是主持世界力第二关的闪魄，很难想象，这样类似太监的声音，竟然是从一个威武大汉嘴里发出来的。
法妆卿凝视打量着奥丁、潘多拉，她马上就要和这两个闪魄中的一个对决，仔细观察对方的动作、表情，是高手决战前的准备工作。
风照原却没有在意，能否得到神力者的称号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只是潜心默记住每一个神师的样貌、名字，这些都是他日后铲除的目标。石柱从左至右，依次是修罗、龙王、罗刹、夜叉、迦楼罗和乾达婆。
“第二件事就由我来宣布。”
罗刹懒洋洋地道：“帝释天已经万关，委员会的七大神师空出了一个名额，我们将从优秀的神力者中选举出一个来，补上帝释天的位置。”
听到这里，拉神浑身一震。
帝释天的位置，是委员会的首席神师，也可以说是一块权势的跳板。通常成为首席神师的闪魄，最后都能登上最高首脑的宝座。只有帝释天是个例外，因为他拒绝了。
委员会先前提出，拉神、纳萨西斯和哈迪斯是下届首脑的候选人，那么今天首席神师的选举，可以说是首脑选举的预演。而够资格角逐首席神师这个位置的，并不多，最具威胁的是哈迪斯和纳萨西斯，但前者远在其它星系，况且哈迪斯的嗜好不是权势，而是战斗，这么看来，只有纳萨西斯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转念一想，拉神忽然心觉不妙。
委员会把首席神师的选举与四个闪魄中选出神力者两件事放在一起，显然有很深的用意。
潘多拉是纳萨西斯的人，奥丁是哈迪斯的人，拉神虽然有法妆卿和风照原两人，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的两个属下明、暗能量弱得可怜，根本就不是潘多拉和奥丁的对手。这么看来，第一场失利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到首席神师的选举结果。
属下不如别人的属下，自己当然也不如纳萨西斯和哈迪斯了。通常闪魄们都会这么想。
想到这里，拉神心中涌起一股怒气，委员会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入选，之所以把他作为候选人，不过是暂时敷衍罢了。
六大神师中，修罗、罗刹、迦楼罗都是倾向于纳萨西斯的，龙王、夜叉是哈迪斯的嫡系，只有乾达婆与自己暗中往来。拉神抬起头，向乾达婆透出询问的目光，后者微微摇头，作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拉神的心不断向下沉去。
这时，罗刹用她蜜一般柔媚的声音，宣布对决开始。
风照原对潘多拉，法妆卿对奥丁，获胜者取得神力者资格。
两边的决斗同时开始。
刚刚宣布对决开始，法妆卿就以最快的速度，将世界力涌出体外，转瞬间，黑色的光焰凝聚成点。
因为知道结出世界的速度比不上对方，所以早在对决前，她就悄悄酝酿世界力，这一下蓄势而发，速度快得惊人。
不愧是异能大宗师，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她比对方结出世界力快了足足十多秒的时间。
转瞬间，黑点拉成漆黑色的直线。
奥丁面无表情地看着法妆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运用世界力的迹象。
法妆卿心中一凛，经验告诉她有些不妥，但来不及再思索，黑色的直线变成了光焰的平面。
就在此刻，奥丁动了。
庞大的世界力狂潮般地喷出，点！线！面！立体世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然后发而先至，赶在法妆卿之前，结出了世界！
在法妆卿运用世界力之前，奥丁就凭借自己的世界力，估算出法妆卿的世界力程度，从而不慌不忙，等待法妆卿结出了面以后，才猛然发力。
这就是修炼了几十万年的闪魄实力！
强大的世界力摄住法妆卿，将她拖入了奥丁的世界。
四周一片漆黑，沉闷无声，寂静得可怕，犹如暴风雨来临前般的压抑。
奥丁甚至连本体都没有出现在世界中，他根本就不需要，赫赫一代战神哈迪斯的高徒，面对这么一个世界力低下的闪魄，奥丁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力。
取得神力者的资格这么容易吗？奥丁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陷入对方的世界，完全处于劣势，但法妆卿心静如水，敌不动，我不动。她静静地伫立在墨汁般的黑暗里，脸上看不出任何焦虑不安的表情。
一柄黑色的镰刀慢慢悬起，举向法妆卿，在黑暗的世界中，根本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风照原与潘多拉的决战也如火如荼。
潘多拉是个女闪魄，肤色黝黑，相貌妩媚动人，穿着一身象牙色的镶金边长袍，她竟然和奥丁一样，根本就不急着结出世界。
风照原的世界力无声涌出。
潘多拉依然静立不动。
想玩我？风照原怒火中烧，自从拥有世界力以后，他的性格有些改变，面对强敌，心中总是不自觉地生出征服的欲望。
他故意放慢速度，慢慢吞吞地结出世界，你想玩我，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红黑色的光焰平面慢慢结成。
潘多拉的世界力猛地涌出，风照原原本以为，对方会很快结出世界，但潘多拉偏偏出乎他的意料。排山倒海般的世界力涌过来，并没有结出世界，而是牢牢地压制住风照原的世界力，不让他结出世界！
风照原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闪魄太阴毒，居然以猫玩耗子的方式，用她超强的世界力优势强压风照原。
潘多拉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之色，红黑色的光焰在平面停止，再也无法寸进，化作世界。
但凡事有利有弊，她这样做，就始终无法击败风照原。捉弄够了，潘多拉终于开始结出世界。她一点也不心急，按照风照原先前的速度，至少需要五秒才能将平面化作立体世界。
骤然间，风照原觉得浑身一松，潘多拉的世界力瞬间消去，他立刻抓住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结出世界！
红黑色的光焰呼啸，太极图世界在两秒内结成，将潘多拉强行摄入世界，后者目瞪口呆！
这完全是双方心理的对决，风照原笑到了最后。
整个世界化作一个红黑色的太极图案，缓缓旋转，风照原并没有让千年白狐出现，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要等到最恰当的时机出奇制胜。
潘多拉很快恢复了正常，只要能够找到基点，就能突破对方的世界。以这个闪魄微弱的世界力，基点应该不难找吧。
潘多拉浑身布满世界力，采取防御姿态，一步步缓慢地走在太极图案中。
要尽快找到对方的基点！
法妆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黑色的镰刀，握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白骷髅手里。它窟窿般的眼睛盯着法妆卿，镰刀接连挥动几下。
四周连绵不尽的黑暗，突然开始动了。
黑压压的一片，都是身穿黑色斗篷的骷髅，纷纷从黑暗中涌出，他们挥舞着尖锐的爪子，发出凄厉的呜咽，冲向法妆卿。
她立刻陷入了一片亡灵的海洋。
密密麻麻的骷髅围了过来，法妆卿运起世界力，飞身跃起，试图冲出重围，但原本就微弱的世界力，在进入对方的世界中又打了个折扣。所以法妆卿刚刚跃起几米，就觉得一阵力竭，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她忽然想起了陷入拉神世界中的植母，无论是谁，只要陷入闪魄的世界，就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砰”一声，法妆卿将世界力的重心下移，急速下坠，双足踩在两个骷髅的头上，对方立刻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漆黑的世界里。
数不清的骷髅扑了过来，厉爪破风，发出嘶嘶的恐怖声响。
法妆卿立刻陷入苦战。
“砰砰砰！”
一个个骷髅被她击毙，但更多的扑了上来，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这个世界中的骷髅多得难以计数，根本就杀不光。
黑烟冒起，在法妆卿的手指轻点中，几个迎面扑来的骷髅消亡了，但头顶上风声呼啸，黑暗中无数骷髅又从上方扑来，对她进行夹击。
几只白生生的尖爪伸了过来，“嘶”的一声，法妆卿黑袍的袖口被扯断。
在远处，举着镰刀的白骷髅诡异地注视着法妆卿，不断挥动镰刀。
脚下的地面，突然像黑雾般地起伏起来，法妆卿暗叫不好，用尽全部的世界力，向上飞起。
地面被拱穿了一个个大洞，白森森的爪子扒开地面，成千上万的骷髅从地底爬出，鬼叫着，潮水般蔓延过来。
而此时，风照原正不断地向潘多拉发动攻击。
世界中的太极图，犹如漩涡般转动，时而顺时针，发出强大的吸力，时而逆时针爆发出排斥力。
潘多拉被吸力、排斥力牢牢攫住，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再也无法稳定身形。
风照原逐渐加大力度，太极图的两条红黑色阴阳鱼，忽然旋转着游开，幻化作四条阴阳鱼，紧接着，再生出玄妙的八卦图案。
这正是道家“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原理。
潘多拉顿时头晕目眩，脚步跟跄，视野所及，整个红黑色的世界都在转动，一个个红黑色的阵法在旋转中生出，发出吸力、斥力。无论她逃到哪里，都会陷入道家阵法中。
最微妙的是，跟随阵法的转动，发出的吸力、斥力巧妙转换，潘多拉只觉得四周一片天旋地转，眼花缭乱。
一股强大的吸力倏地将潘多拉摄入一个八卦阵法，不等她反抗，斥力在瞬间发动攻击，将她猛然轰出阵法，紧接着，潘多拉又落入了一个四象阵法中……，就这样无穷无尽，潘多拉如同陷入了一座座曲折复杂的迷宫，她就像是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跌宕起伏，任凭摆布。
风照原的世界，现在几乎就是中国道家文化的几千年精粹。
阵法转换，八卦阵图中，怪异的排斥力再次向潘多拉击来。
潘多拉的世界力急速涌出全身，向外扩张，抵抗阵图的排斥力。尽管形势危急，但因为风照原的世界力较弱，虽然频频击中潘多拉，但对她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八卦阵图倏地变幻成了九宫阵图，斥力变成了吸力，而潘多拉的世界力正好是向外击出的时候，这一来，她立刻收势不住，一个跟跄向前冲去。
吸力再次转化为排斥力。
“砰砰砰！”犹如连珠炮弹，红黑色的光焰从阵图的九个枢门中喷射而出，击中了潘多拉。
“没有用的！”
潘多拉闷哼一声，被击出九宫阵图，半空中一个四象阵图旋转飞至，将她再次吸入。
潘多拉长发凌乱散落，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桀骜不逊的表情：“你的世界力太弱了，就算击中了我，也不会对我有多少伤害。”
四象阵图在一瞬间再次转换，化作两条流动的阴阳鱼，一股排斥力、一股吸引力，犹如拧麻花一般交替轰击潘多拉。
“扑通”一声，潘多拉身体失去平衡，前膝跪地，几乎要摔倒。
在太极图案中心，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钻出，快如闪电，重如奔雷，瞬息扑至！
“轰”的一声，拳头准确击中了潘多拉的后背，将她打得直飞出去。
风照原的本体终于出现！
“你想玩我？”
看着嘴角渗出鲜血，倒地不起的潘多拉，风照原缓缓收起拳头，嘲弄般地笑道：“正好作为我操控世界的试验品！”
幽幽地抬起头，凝视着风照原，潘多拉的眼中幻出了妖异的光芒！
大殿的石柱上，六大神师正在闭目养神，这样等级的决斗一点也引不起他们的兴趣。从四个候选者一出现，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胜负的结果。
阴狠地看了一眼神师们，转过目光，拉神脸上的颓丧渐渐消失，到最后，竟然又惊又喜。
虽然无法看到在世界中的战斗，但闪魄的神力者们能够凭借世界力，感知到战争双方的优劣形势。
拉神可以明确感到，潘多拉的世界力在不断地减弱。
早在风照原突然发难，将潘多拉摄入世界时，拉神就已经大感意外，而接下来，风照原更是步步进逼，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控制住了潘多拉。
这一战，赢定了！
拉神心花怒放，没想到，风照原竟然有这么出色的表现，而更重要的是，这个结果让委员会作茧自缚。自己的属下战胜了纳萨西斯的人，首席神师的宝座，纳萨西斯又有什么脸和自己争？
拉神忍不住向纳萨西斯投出一个示威般的眼神，后者淡淡一笑，优雅从容：“拉神，你可知道，十多万年前，潘多拉为什么没有通过世界力的考核吗？”
拉神狂傲地道：“当然是力量不行了。”
“你错了。”
纳萨西斯轻轻扬起脖颈，一缕头发宛如白玉，悠悠垂落额头。
“早在十多万年前，潘多拉已经拥有了通过的实力。”
纳萨西斯缓缓地道：“只不过，我让她再等一等。因为当时她的力量正值蜕变期，过早学习世界力，反倒局限了将来的发展。所以那一次考核，她故意失败了。”
拉神脸色陡然一变。
“这十万年来，潘多拉的实力一直在不断精进。”
纳萨西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拉神：“你说这一次对决，她会败给一个初学者吗？”
拉神神色凶厉道：“你别说得好听，以你的世界力应该很清楚，她很快就要被击败了。”
“很快并不等于已经，我们静静地等待结果吧。”
纳萨西斯从容的微笑，让拉神不由得头皮发麻。
难道还会有变数？
阵法旋转，激射出无数道红黑色的光焰，纷纷击向潘多拉。
站在潘多拉对面，风照原体内世界力涌动，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轰然”一声，潘多拉被炸得粉碎。
“我胜了！”
风照原举起拳头，纵声欢呼。所有的阵法幻影般地敛去，世界中，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风照原屹立在阴阳鱼的交合处，威风凛凛，心中兴奋不已。
奇变突生！
无声无息，一道能量宛如恶魔的阴影，从后面悄然袭来，按在了风照原的背上。
“砰！”风照原口吐鲜血，向前跌去，如果不是在他的世界中，对方力量大打折扣的话，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潘多拉美丽的脸幽灵般浮现。
“你刚刚击碎的，只是我用世界力模拟出来的幻影。”
潘多拉一步步走向前，幽幽地道：“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基点，下一秒，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世界力刹那间凝聚全身，潘多拉猛地冲入阴阳鱼的交点。
这就是风照原刚刚现出本体，出手偷袭她的地方。
这也是太极图发力旋转的中心。
这里就是风照原世界的基点！
潘多拉的身影消失了，而一旦冲破了世界的基点，这个世界也随之消失。
潘多拉终于破界而出！
风照原又回到了大殿上，潘多拉白袍飘动，站在他的对面。
耳旁听到拉神的惊呼声，风照原的心一下子冻结到了冰点。
就在他以为成功的时候，重重地摔了下去。
潘多拉没有急着结出世界，再次以嘲弄的眼神，看着风照原。对方的信心几乎崩溃，潘多拉很想欣赏一下，风照原脸上沮丧的表情。
“我可以问一下吗？”
片刻后，风照原平静地道：“我还是没有弄明白。”
潘多拉微微一愣，这个闪魄意志的坚强出乎意料，她轻蔑地一哂，道：“很简单，在被你摄入世界的同时，我就用自己的世界力，模拟出了一个幻影。你见到了幻影，以为是我，自然会全力发动攻击。而真实的我却躲在一边，操控幻影，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等到你失去戒备，忍不住出手发动时，我也终于等到了机会，找到你的基点，轻松逃出。”
“原来是这样。”
风照原点了点头，沉吟道：“我们继续吧。”
世界力在风照原全身流动，虽然弱小，但生机勃勃，就像燃烧的火星一样可以燎原。
潘多拉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失败后能够虚心求教，又在瞬间恢复斗志，这样的闪魄，让她有点觉得可怕了。
要在最快的时间解决对方！
潘多拉下定决心，世界力全力涌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光点凝结而出，点、线、面！
她结出了一个色彩缤纷的世界！
一声轻啸，黑凤凰魂魄飞出了法妆卿的额头。
在接连换了二十七种异能，十九种秘术之后，法妆卿仍然无法摆脱骷髅们的追杀。
最可怕的是，她杀死多少骷髅，就会有多少骷髅重生，在镰刀的指引下，骷髅们像咆哮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地扑来。
无奈之下，法妆卿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黑色的凤凰展翅飞出，负起法妆卿，飞向高空。
这个亡灵世界的基点，应该就是那个挥舞镰刀的白骷髅！
法妆卿心中暗忖，如果贸然攻向那个白骷髅，一定会遭到骷髅们的围追堵截，所以暂时不能显露半分，要在不经意间，突然发动致命一击。
时机的拿捏是关键。
镰刀指向了法妆卿，黑黢黢的天空中，突然涌出成千上万的骷髅，像烟雾一般飘来飘去，在空中飞翔自如。
黑凤凰双翅拍动，掀起强大的能量，骷髅们还没有靠近，就被纷纷击毙。
在镰刀的指挥下，骷髅们前仆后继，杀向法妆卿。
奥丁的本体仍然没有出现，对于法妆卿来说，这是一颗恐怖的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她就必败无疑。
要充分利用对方的骄傲自大。法妆卿意念电转，在黑凤凰不断消灭骷髅后，她突然驾驭黑凤凰，冲向了骷髅最密集的地方。
看起来这无疑是她失去了理智，自寻死路。
怪叫声中，骷髅们的利爪撕向黑凤凰，白森森的牙齿疯狂嘶咬，在不断的攻击下，黑凤凰终于被骷髅毁灭了。
然而，原本应该涅磐重生，拥有更强能量的黑凤凰魂魄，在这个时候，却再也没有出现。
面对骷髅的海洋，法妆卿一个人陷入了苦战。
黑袍被骷髅们纷纷撕毁，一道道血痕渗出肌肤，尽管深谙再生体的异能，但以法妆卿大打折扣的力量，伤口的复原要比平时慢了几倍。
奥丁终于放下心来。
他的本体就隐藏在这些骷髅里，但以法妆卿现在糟糕的状况，根本就不值得他出动本体。
密密麻麻的骷髅群里，有一个骷髅悄悄钻入了地下。
哈迪斯大人，这些闪魄根本就不值一提啊。
钻入地下的奥丁这么想道，不再关注战局。哈迪斯的手下们都狂热地崇拜哈迪斯，即使作战，也试图模仿哈迪斯不可一世的狂放。只是，狂放没有学到多少，骄傲自大却是这些手下们的通病。
神殿上，拉神的脸色乌云密布。
他眼睁睁地看着风照原被摄入潘多拉的世界，没想到，在四个入选者中，潘多拉的实力竟然是最强的！
就在刚才潘多拉结出世界的一瞬间，拉神感觉到了她的真正实力。很显然，在这之前，潘多拉故意收敛起了一部分的世界力，不让外人察觉。而现在全部爆发，就意味着她将不再留下后手，誓要全力击败风照原！
阴险卑鄙的小人！
拉神握紧了拳头，怒视纳萨西斯，首席神师的位置离他越来越远了。
“真是可惜了。”
纳萨西斯雪白的贝齿轻咬红唇，光是这个小动作，就能让男女都为之神魂颠倒。
拉神双目冒出凶光：“可惜什么？”
“以你这个手下的实力，勉强可以够格神力者。只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潘多拉。”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真是遗憾。”
拉神几乎要怒吼起来，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无数个异度空间的生物轮奸这个小白脸！
在潘多拉的世界里，五光十色，异相纷呈。
无数场景，无数奇异的生物，在风照原眼前纷纷出现，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幻想世界。
有一条宽阔的河流，在他脚下慢慢流淌，流向遥不可及的远方。河水污浊不堪，泛着肮脏的泡沫，无数垃圾随着河水漂流，发出腥臭的气味。
一群生物迈着沉重的脚步，向河流缓缓走来。风照原心中一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出乎意料，这些生物目不斜视，丝毫没有出手攻击，就像根本没有看见风照原一样，一步步走向河流。
它们的脑袋很大，像个圆鼓鼓的球，有鼻子有眼，只是五官都聚在了脸中心，看起来十分怪异。这些生物穿着褴褛的衣服，露出皮肤，上面坑坑洼洼，结满了疤痕和藓，发出扑鼻的臭味。
风照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河水哗哗流动，这些生物走进河流，浸泡在污浊不堪的河水里，双掌举过头顶，嘴里发出祷告的声音。
这些生物中，有的浑身流血，似乎受了重伤，有的身上还鼓起一个个红黄色的脓孢，一副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去的模样。
“救救我们吧。”
一个瘦弱的生物抬起头，绝望地向着天空叫喊。它的头颈边上长着一个紫色的肉瘤，和脑袋几乎一样大，沉重的肉瘤压得它连呼吸也苦难。
“救救我们吧！”
更多的人叫喊道，低下头，大口地喝起污水来。
风照原心中又惊又骇，潘多拉究竟在搞什么鬼？
“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照原大胆拦住了一个生物，后者正要迈入河中，它的眼神黯淡无光，充满了痛苦。
“发生了什么？”
它直直地瞪着风照原，忽然拉开了胸前的衣服，它的胸肌都溃烂了，露出森森肋骨，和血肉糊在了一起。
“因为我们承受着疾病的痛苦啊！”
它嚎啕道，径直越过风照原，腥臭的河水溅起，逐渐漫过了它的身体。
“请保佑我们，洗去一直折磨着我们的疾病吧！”
一个生物惨叫道，一面双手捧住河水，冲洗左腿的伤口。它的左腿自膝盖以下，完全断了，伤口处流淌着恶心的脓血。
风照原惊讶地问它：“这么做有用吗？肮脏的河水只会让伤势加剧。”
它痛苦地回答：“除了这样做，我们还能怎么样呢？从一出生，我们就开始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直到我们死亡。无穷无尽的痛苦，让我们已经绝望了啊！”
这些生物不再理睬风照原，只管自己在河水中浸泡，呆了良久，风照原继续向前走去，脑中疑问不断。
为什么潘多拉没有对他发动攻击？是想继续玩猫捉耗子的游戏，还是另有阴谋？而眼前看到的一切，又说明了什么？
不过既然潘多拉不急着动手，他正好四处看看，利用这段时间，想办法找出世界的基点。
虽然陷入对方的世界，明知道逃出的机会渺茫，风照原却依然没有绝望。
前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风照原放眼望去，满山遍野，无数生物正在互相残杀。
杀声震天，各种各样的生物就像发了疯一般，彼此撕扭在一起，牙齿咬穿了对方的脖子，利爪撕开对方的肚肠，极尽凶残。一个类似章鱼的生物刚刚缠住对手，挖出心脏，就被从后面扑来的一个双头生物咬断喉管，吸吮起它的鲜血来。而双头生物没有幸存多久，又被其它的生物吞噬。
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颗鲜红色的心脏在地上活蹦乱跳，简直就是一副地狱的恐怖惨状。
见到风照原，不少生物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潘多拉终于要动手了吗？
风照原运转世界力，全力击向扑来的生物。
血肉飞溅，这些生物惨叫着倒下，根本就不是风照原的对手。
每一种生物都在疯狂厮杀，战场的杀戮气息、血肉的腥味、四处乱飞的肢体，猛地刺激了风照原。
这里是惨烈的战场，置身在其中，就无法避免地被它控制。
不断有生物扑向风照原，后者终于被激起了血性，大吼一声，迎面冲上。
杀戮，除了杀戮，还是不停止地杀戮。一个个生物在世界力下炸开，血肉横飞，风照原杀红了眼，渐渐失去了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自相残杀中，所有的生物都灭亡了。风照原瞪着眼睛，踩过一具具尸体，寻找下一个杀戮对象。
“臭小子，不太对劲啊。”
千年白狐突然叫道：“如果这就是潘多拉的攻击，未免太小儿科了。”
听到白狐的话，风照原心中一凛，神智顿时清醒。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尸体堆积如山，血肉模糊，残肢断骸随处可见，微风吹过，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望着战争过后，一派凄凉萧条的景象，风照原怔怔地站了很久，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
他还从来没有杀过那么多的生物。
这难道就是可怕的战争？深陷在其中的人，变成了丧失人性的野兽，只知道杀戮。
轻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一个幼小的生物，细嫩的肌肤伤口纵横，胸口裂开了大洞，流出的鲜血变成了黑紫色，已经凝固了。它艰难地在尸体中爬行，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绝望地看着走近的风照原。
“不要杀我。”
它颤抖着道，举起细小的爪子，试图保护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因为可怕的战争啊。”
它挣扎着回答，眼神渐渐黯淡，一头垂倒在地上。
幻象，眼前的都是幻象！是潘多拉制造出来的世界！风照原不断地提醒自己，像逃一般，飞快离开了战场。
但在他的眼前，一直浮动着刚才悲惨的尸体场面，那个幼小生物胸口的大洞触目惊心，仿佛一睁眼就能看到。
千年白狐感到了一丝不安，风照原的情绪开始不对劲了。
飞奔良久，风照原收住脚步，微微地喘气。
一阵扑鼻的肉香隐隐传来，顺着香气的方向，风照原一直走过去，在一个狭窄的山谷里，他看见几十个大铁锅，冒着腾腾的热气，锅里煮着喷香的肉汁，几十块煮熟的肉随着沸水上下翻腾。
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类正围坐在铁锅边，看见他，有人喊道：“要来点吗？”
风照原心生警惕，摇了摇头。
那些人个个脸泛菜色，眼窝深陷，瘦得皮包骨头，他们把手伸入沸腾的肉汁中，捞起肉块，大肆啃咬。看他们的吃相，似乎有很多天没有进食了。
“肉不够啊！”
有个人吃光了锅里的肉，咒骂起来，他的目光像恶狼一般地转动，闪动着幽幽的绿光。突然，他从人群里，抓起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将他扔入锅里。
风照原目瞪口呆，孩子在沸水中惨叫，很快就没有了声音，不多一会，锅中再次传来了扑鼻的肉香。
人们纷纷围上去，争先恐后地捞起里面的肉块。风照原几乎要呕吐起来。
不断地有儿童被扔入热锅，一个妇女甚至把刚出生的婴儿，狠狠摔入了沸水。
风照原愤怒地一把揪起这个妇女，后者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孩子？”
“那让我们吃什么？我们饿啊，不吃孩子，我们就会死。”
风照原松开对方，跟跄后退，扑鼻的肉香仿佛变成了腥臭的脓血，他转过身，奔出了山谷。
一定又是幻象！潘多拉，她究竟想搞什么？
风照原握住双拳，心情压抑得想放声怒吼。他再也受不了了，现在，他一心希望潘多拉能够出现，与他堂堂正正地战斗。
可是对方却没有对他发动任何攻击。
在潘多拉的世界中，茫然地走了很久，风照原看见了一座金壁辉煌的宫殿。
他的心情立刻放松下来，看了那么多悲惨的场景，他实在是受够了，这里富丽堂皇，应该不会有战争和饥饿吧。
宫殿四周，伫立着一个个木偶般的仆人，见到风照原，没有人拦住他，后者犹如直入无人之境，直接进入了宫殿。
殿内的陈设极尽奢侈，到处堆积着珍宝财富，在象牙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被许多人围着。老人瞪着眼睛，急速地喘着气，口水流到了胸前的丝绸睡袍上。
“我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死？”
老人微弱地叫道，大声咳嗽起来。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四周传来亲友、仆人们的哭喊声。
死亡，任何生物都要面对的最终结局。风照原无精打采地摇摇头，周围的哭喊声令他心情更加烦躁。
走出宫殿，他不断经历了奇情异景。见到过抢劫、小偷、强奸等无数桩罪恶，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物，都难以逃过饥饿、疾病、战争、罪恶和死亡。
潘多拉的世界，是一个阴暗而邪恶的世界。在这里，只会感到深深的绝望。
风照原情绪越来越低落，到最后，已经麻木了。这个世界充斥着罪恶，战胜了潘多拉又怎么样，消灭了闪魄又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一样，都是一个肮脏而没有希望的世界。
而一幕幕的惨剧还不断出现在风照原眼前，折磨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风照原筋疲力尽，无力地半跪在地，准备向潘多拉认输了。
他根本就走不出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了初进潘多拉世界时的信心。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希望。
潘多拉连本体都没有现出，就几乎彻底击溃了风照原。后者全无斗志，根本无法找出潘多拉世界的基点。
“潘多拉。”
风照原喃喃地道，茫然向四周望去，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激打在他的脸上，像是无情的嘲笑。
在这一刹那，风照原忽然想起了帝释天。
“任何世界都有它的基点，找到基点，取决于你的智慧。”
帝释天沉静而永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
“潘多拉。”
风照原不断地念道，猛地一个激灵。
在神话传说中，潘多拉打开了魔盒，释放出了灾祸、罪恶、饥饿、战争、疾病……，而唯独留在魔盒里的，是希望！
潘多拉的世界充满了绝望，而希望，就是潘多拉世界的基点！
找到希望，就能够成功逃出！
想到这里，风照原的信心猛然暴增，斗志像燃烧的火焰，熊熊燃烧。
无论过去经历了多少失败，无论对手是如何的强大，在风照原的心里，从来没有失去过希望！
四周的幻象忽然消失了，天空中放射出眩目的白光，一个刻满花纹的金属盒出现在白光中。
风照原福至心灵，猛地运足了世界力，全力向半空冲去。
隐隐中，他听见了潘多拉绝望的叫声。
一跃而上，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金属盒，盒中生出莫可沛御的力量，将他猛然吸入。
一阵舒适的感觉流遍全身，风照原浑身剧震，眼前闪过一阵眼花缭乱的彩光之后，脚下一沉，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神殿中。
潘多拉脸色苍白，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四周一片哗然。
不等潘多拉反应过来，风照原再次运起世界力，将对方攫入自己的世界。
纳萨西斯惊讶地皱了皱眉，他万万没有想到，风照原竟然能从潘多拉的世界中逃出。
潘多拉的世界与一般闪魄不同，瞬息万变，充满幻象，这个世界不以肉体的对决为主，而是强调精神控制。被潘多拉摄入世界的对手，最后往往会信心崩溃，绝望自杀，根本就不需要潘多拉动手。
但一旦潘多拉不能控制对方的精神，而对方又能根据这个精神世界，找出它的漏洞时，世界的基点就会出现。因此在风照原想到了希望的时候，封存希望的魔盒自动出现在他眼前。
拉神的脸色再次转晴，这一次神力者候选人的对决兔起鹘落，瞬息万变，从来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一个闪魄将对方摄入世界后，对方还能逃出来的，而后者将前者攫入世界后，竟然也没有成功。
主客之势峰回路转，连番颠倒，看得闪魄们瞠目结舌，惊心动魄。
如果他们知道，眼前是一个人类在和闪魄对决的话，恐怕会立刻倾尽全族之力，兵发地球，灭绝人类这个可怕的威胁。
风照原的世界，已经变成了无数个太极阵图。
吸取上次失利的教训，他修改了世界，将一个太极阵图化作无数，这么一来，潘多拉再也不能轻易找到基点。
潘多拉沮丧的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如果单单以世界力对决，她远在风照原之上，但因为她的世界以精神为主，本体要全力控制世界、制造幻象，所以无法现身。而且，她的精神世界这次被风照原突破，就算下次再把风照原摄入世界，制造出新的幻象，前次的失败也会在她的精神中打下不良烙印，从而出现破绽，被风照原再次突破。
这种精神世界的角逐，一旦被对方找到基点逃出，潘多拉就永无翻身之日。
红黑色的光焰漫天流动，两仪、四象、八卦、九宫，变幻的道家阵法牢牢困住了潘多拉。
为了防止潘多拉制出幻象，躲藏起来，风照原全力催动世界力，让每一个阵法都高速旋转，先释放出排斥力，确定潘多拉的真实位置，再对她集中攻击。
能量光焰密集地击中了潘多拉，虽然力量不强，但蚂蚁多了咬死大象，疾风骤雨般地轮番轰炸后，再把她从不同的阵法间拖来拽起，时间一长，潘多拉终于心力憔悴，强大的世界力不断衰竭。起初还有一些反抗，到最后，也只能疲于奔命。
身影闪过。
风照原鬼魅般地钻出一个九宫阵法，蓄满世界力的一拳，将潘多拉打得仰天飞出，下一刻，他又从天空中一个八卦阵图中现出，犹如猎鹰扑食，居高临下，将潘多拉狠狠踹倒在地。
“不要打了！我认输。”
潘多拉木然地道，半倒在地上，不住地喘气，嘴角鲜血渗出，完全失去了斗志。
她的精神还没有恢复，始终不能从先前失败的阴影里走出，在风照原逃出她的世界时，她就信心全失，注定了失败。
这一刻，法妆卿正在生死存亡的险要关口。
历经惨烈的搏杀后，法妆卿心跳加快，感到一阵力竭。
杀不尽的骷髅向她涌来，法妆卿左冲右突，四处逃窜，硬生生地杀开一条血路。
虽然表面上看，法妆卿逃窜的路线毫无规律，但在不断地杀出、又陷入骷髅的重围后，她距离手执镰刀的白骷髅，已经越来越近了。
机会终于来了。
“砰砰砰！”
一连串的重击下，法妆卿不停歇地击倒了前方几十个骷髅，随后脚步突然后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扑向手执镰刀的白骷髅。
黑色的光焰熊熊闪动，黑凤凰涅磐重生，双翅掀起更强大的力量，将阻挡在法妆卿身前的骷髅化作灰烬。
与白骷髅的距离在不断接近。
“轰”的一声，法妆卿一拳击飞空中扑下的几个骷髅，来到了手执镰刀的白骷髅面前。
与此同时，地下的奥丁生出不妙的感应，破身飞出，因为是在他的世界里，所以瞬间就出现在了白骷髅边上。
同一时间，法妆卿的拳头刚好击碎了白骷髅的头颅，镰刀“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世界并没有消失！
法妆卿心中一震，这个拿着镰刀指挥亡灵的白骷髅，竟然不是世界的基点！
一切前功尽弃。
茫然间，法妆卿只看见奥丁的目光瞥向地上的镰刀，来不及思索，世界力全力涌出，击向镰刀。
镰刀炸开火星，火星的碎屑轻飘飘地飞起，像密集的光点，撕开了周围深渊般的黑暗世界。
镰刀才是这个世界的基点！
奥丁愤怒的吼声震耳欲聋，最终，随着世界的消失渐不可闻。
法妆卿立刻发动反攻，将奥丁摄入了自己的世界。
光焰闪动，黑凤凰一次次向奥丁进攻，虽然在奥丁的世界力反击下，黑凤凰不断消亡，但涅磐后力量几何倍数的增强，不断消耗着奥丁的世界力。
“扑通”一声，奥丁被突然出现的法妆卿击中，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缓缓倒地，垂下了狂傲的头。
胜负已分。
风照原和法妆卿，艰难地战胜了各自的对手，获得了神力者的称号。

第九章 无能胜有
胜负的结果，完全出乎委员会的意料。
神力者的候选人对决，原本只是做个样子给拉神看，神师们都清楚奥丁和潘多拉的超强实力。
但最后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就连拉神也万万没有没想到，手下的两个闪魄竟然都战胜了对手。
虽说奥丁和潘多拉的告负有轻敌的原因，但失败就是失败，在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时，风照原和法妆卿都能保持冷静，扭转乾坤，实现惊天逆转。
站在神殿中，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帝释天的话。
“世界力的强弱并非绝对，智慧才是真正无敌的。”
经此一战，两人信心大增，尽管世界力不如那些闪魄，但只要找到对方的世界基点，照样可以反败为胜。
神师们低声议论了一阵，终于宣布两人为神力者，拥有随时进入神殿心核，晋见委员会的资格。同时，为他们两人单独建造神巢，各分拨十名生物奴隶。
淡淡地瞥了一眼潘多拉，纳萨西斯把目光投向风照原，若有所思。
拉神这时心花怒放，同时有些担心，这两人一跃成为神力者，已经从低级闪魄变成了高级，是否还能像从前那样听他指令呢？
“拉神大人，我总算没有让您丢脸。”
走到拉神跟前，风照原依然态度恭敬。
拉神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闪魄既机敏，对自己又忠心，实力也过得去，今后一定要重用。
拉神脑中闪过的这个念头，终于为闪魄们埋下了日后灾难的种子。
“恭喜你了，拉神。”
纳萨西斯优雅地欠了欠身，很有风度地对拉神道：“你推荐的人的确很出众。”
拉神得理不饶人，冷嘲热讽地道：“你那个潘多拉，不是早就拥有超强实力了吗？怎么还是如此不堪一击？你看她现在那副呆呆的蠢样，实在可笑。我早就说过，潘多拉必败无疑。看来你的脸蛋虽然漂亮，判断力却不行啊。”
虽然拉神的话十分无礼，但纳萨西斯只是笑了笑，不予理睬，反倒是罗刹神师，冷冷地瞪了一眼拉神。
“接下来，应该是选举出首席神师了吧？”
拉神傲慢地问道，首席神师的位置，多半是他囊中之物了。
六大神师彼此交换了个眼色，修罗阴森森地道：“首席神师的人选，当然非拉神、纳萨西斯和哈迪斯莫属。哈迪斯远在异时空，不适合长期在神殿心核执政。因此，首席神师将由拉神或者纳萨西斯担任，我想各位都没有意见吧？”
罗刹、迦楼罗当然同意，乾达婆是站在拉神这一边的，也没有异议，龙王和夜叉虽然不太满意，但一方面哈迪斯本人的确对进入委员会毫无兴趣，另一方面，他们对纳萨西斯也颇有好感。
“闪魄中最杰出的天才。”
这是帝释天生前对纳萨西斯的评价，即使是世界力最强悍的哈迪斯，帝释天也不过只是一句：“还算强吧。”
拉神脸色一沉，按照第一场的胜负结果，自己应该占尽优势，顺理取得首席神师的位置。但现在委员会提出他和纳萨西斯共为候选人，分明是故意忽视第一场的结果，也就是说，委员会铁定了心，不会让他成为首席神师。
罗刹懒洋洋地道：“既然委员会意见一致，那么决定首席神师的办法就按照老规矩。纳萨西斯和拉神进行对决，谁能获胜，谁就将担任首席神师。”
“我同意。”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
“我也同意。”
修罗、夜叉、迦楼罗纷纷赞同，一个人的反对当然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无奈地看了看拉神，乾达婆只好点头同意。
对于委员会的决议，拉神也无话可说。对决是闪魄们历来的传统，多年前的帝释天，也是在他一口气击败了其他六大神师后，才正式当选首席神师的。
决战的双方，缓缓离开座位，站在了神殿中心。
六大神师冷漠的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两个优秀神力者之间的对决，他们已经有多年没有见到了。
“请您手下留情。”
纳萨西斯柔声道，微笑犹如阳光般透明，乳白色的头发轻轻飞扬，整个人气宇沉静，像一汪清澈的玉泉，飘洒悠远。在他身上，风照原依稀见到了帝释天的影子。
“不必客套了，纳萨西斯。”
拉神冷漠地道，不知有多少次，他想把纳萨西斯那张漂亮的脸蛋揍扁，再将对方狠狠地踩在脚下。
现在终于有了个冠冕堂皇的机会。
随着委员会宣布开始，双方几乎在同时发动世界力。
银色的光束从拉神体内击出，像千万根锐利的光箭，密集射向纳萨西斯。
纳萨西斯屹立不动，一只透明的水晶气泡从胸前生出，倏地涨大，轻松裹住密集的银光，反弹向拉神。
拉神冷哼一声，世界力在体外流旋回转，反射的银光方向一变，悠悠地绕过了他的身体，滑向两边。
双方谁也不急着结出世界，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往往会先通过世界力的较量，试探对方，感知出对手能量环绕的中心点，从而了解基点的大致位置。这么一来，即使陷入对方的世界，也能从容逃离。
“拉神的世界力，比起过去不同了啊。”
夜叉神师讶然道，从前拉神的世界力虽然强大，但还不能控制如意，但现在看他的出手，却是运转随意，收发自如。
“勉强还行吧。”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
四周突然光芒大作，银色的光芒，水晶般透明的光泽同时从拉神和纳萨西斯身上迸射，经过几番试探后，双方终于开始创建世界，正式进入决战。
光点，光线，光面，双方都是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半空中，银色的平面光芒耀眼，迅速拓展为立体世界，而水晶平面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双方速度的差别，只是零点零几秒。但这微乎其微的差别，却决定了先机。
罗刹、修罗和迦楼罗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纳萨西斯的水晶世界，分明比拉神要稍稍快了一点。
拉神将会被摄入纳萨西斯的世界中。
尽管谁先结出世界，并不决定最后的胜负，但先结出世界的一方，至少占尽了绝大部分的优势。
眼看纳萨西斯的世界就将完成，拉神突然暴喝一声，银光流动，宛如天际流星，纷纷击向水晶世界，在它成形前的一刻，将它击碎。
纳萨西斯的世界重新回到了光点，而拉神自己的世界，也因为阻止纳萨西斯耗用了大量世界力，烟消云散。
纳萨西斯微微一愕，显然没有料到拉神会这么做，而拉神却抓住机会，再次飞速创建世界。
乾达婆神师涩声道：“拉神眼光锐利，作战经验更是丰富，当看到自己的速度比对方稍慢后，立刻做出抉择，果断击毁纳萨西斯未成形的世界。”
一直沉默的迦楼罗摇了摇头：“这么做，对自己世界力的耗损很大，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拉神这种做法只是畏惧的表现，如果是哈迪斯，就会任由对方结出世界，然后找到基点，一口气闯出世界，彻底征服对手！”
神师们讨论的时候，拉神已经把握住了机会，抢在纳萨西斯前，率先结出了世界。
这是他耗费了不少世界力换来的代价，银光急速闪耀，化作一个银光闪闪的冰冷世界，将纳萨西斯摄入。
夜叉闷声闷气地道：“拉神牺牲了部分世界力，换来结出世界的先机，还是值得的。”
风照原和法妆卿凝神观看，都觉得获益不少。这种在结出世界之前，双方运用世界力互斗的实战技巧，是他们最需要的。尤其是风照原，他忽然想道，如果把植母网状磁力场的原理，应用到世界力上，那么就算对手的世界力比自己强，自己也能消散大部分的压力。
“让我们看看拉神的世界吧。”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其余五个神师点点头，巨大的能量忽然从六大神师身上涌出，向殿顶汇聚，刹那间，殿顶变得清澈透明，犹如一面镜子，清晰照出了拉神的世界。
银芒呼啸，无数根银色利箭破空飞射，山川、冰河化作巨型的利刃，猛然劈向纳萨西斯。
天空光箭如雨，四周刀锋似林，脚下又激射出无数根利刺，从四面八方，将纳萨西斯包围起来。
一朵朵透明的水晶花，在纳萨西斯四周盛开，绽开晶莹剔透的花瓣，将拉神的攻击从容瓦解。
“这种程度的攻击，只是浪费时间。”
纳萨西斯悠悠地道，在世界力的全力流动下，他的身体也变得犹如水晶般透明：“使出你最强的攻击手段吧，拉神。”
拉神并没有回话，他的本体完全隐匿起来，随时准备致命一击，当然不会为了回答纳萨西斯的问题，而暴露身形。
望了望空旷无人的银色世界，纳萨西斯浅笑道：“难道你不用出现本体，就想击败我吗？”
山川、冰层、天空中悬挂的银色瀑布，忽然开始缓缓流动，就像凝固的金属，开始融化成液体。
高耸入云的山峰慢慢裂开，里面挤出了一股银光闪闪的泉水，泉水扭曲变形，化作一个银盔银甲、犹如天神的武士，泉水继续流动，在武士的肩头形成弯弓、利箭。
银武士雄踞在高高的山巅上，拉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纳萨西斯，呼之欲出。
虽然利箭没有发射，但一股锐气从箭头传出，纵横千里，直破云霄。纳萨西斯只觉得咽喉生寒，仿佛已经被利箭洞穿。
“这一箭，叫做摧！”
银武士的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山峰颤抖：“只要落入我的世界，宇宙万物，无坚不摧！”
难道这就是拉神的本体吗？
不像。
纳萨西斯忽然低下头，神色悠悠，凝视着自己的脚尖，不再去看那一根可怕的摧之箭，似乎银武士根本就是个幻象。
四周的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纳萨西斯一动不动，脚下生出一朵水晶花，将他无声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一道道细纹从冰层绽出，“哗啦”一声，银色的坚冰裂开，从下面，又慢慢拱出了一个银盔银甲的武士。
银武士伸出手，破碎的银冰奇迹般地聚拢，在手中变成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刀，刀锋直指半空中的纳萨西斯。
刀光灿烂得耀眼，就像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就连观战的神师们，也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睛。
刀光太亮，太刺眼了。
“这一刀，叫做芒！”
执刀的银武士声音冷如刀锋：“光芒的力量普照世界，光芒所指，万物低头！”
在眩目的刀光下，纳萨西斯水晶般的身躯也变得有些黯然失色。
天空涌动，翻滚的瀑布化作了一面圆形的盾牌。
一个银武士以居高临下之势，傲立云端，手执银盾。
银盾并不大，但威势凛凛，仿佛下方的一切都在它的覆盖中，纳萨西斯顿觉头上压力暴增，就像一座巨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无论他怎么移动身形，始终笼罩在盾牌下，难以躲过。
“这一盾，叫做威！”
执盾的银武士声如密雷滚动，震耳欲聋：“威之所在，世界臣服！”
三个银武士，箭、刀、盾，齐齐对准了纳萨西斯。利、芒、威三种力量，仿佛是撑起拉神世界的三根巨柱，将任何闯入者碾得粉碎。
原本对纳萨西斯深具信心的修罗、迦楼罗，开始有些动摇了。难怪拉神野心勃勃，他的确有惊人的实力。
在三种莫可沛御的力量夹击下，纳萨西斯神色沉静，始终维持着完美的风姿。拉神的基点，究竟在哪里？难道是这三个银武士中的一个？
利箭破风！
饱含利之力量的一箭，像穿过乌云的闪电，从脚下射来。
这一箭，竟然是从冰层化出的银武士手里射出来的！
银武士手里的刀，在突然间变成了利箭，震弦射出，而执箭的银武士则手拿盾牌，天空中的银武士猛然挥刀劈下，眩目的光芒直斩纳萨西斯。
三个银武士居然在瞬间互换，三种力量的方向也彻底颠倒！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的确厉害！”
夜叉低呼道，就算纳萨西斯先前针对三种力量，做好了防御，但又怎么会料到，力量在突然间改变了。
开始的三个银武士，以震慑人心的气势出场，只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假相。
破风呼啸，光芒万丈，雷声隆隆，箭、刀、盾形成一个可怕的铁三角，向位于三角中心的纳萨西斯杀去。
纳萨西斯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
他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朦朦胧胧，若有若无，仿佛不再是一个实体，只是一个缥缈的图像。
利箭穿过他的咽喉，刀锋斩过他的后背，银盾压上他的头顶，没有一滴鲜血溅出。
穿过咽喉的利箭继续飞射，在半空中突然融化，斩过后背的刀锋直直坠落，银盾“砰”的一声，猛地裂开，碎片四处激溅。
纳萨西斯完好无恙，依然悬浮在半空，身形虚无飘渺。
“如果没有坚，哪里来的摧？没有臣子，如何去立威？如果我本来就没有颜色，光芒又有何用？”
纳萨西斯抬起头，悠悠地道：“无能胜有。没有目标，就不会有攻击。三十万年前帝释天神师告诉我的道理，直到今天，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
一直凝神观看的罗刹，忽然露出了一个荡人心魄的笑容：“我也明白了。”
听到纳萨西斯的话，虽然都在刹那间有所领悟，但神师们还是要求罗刹能够解释一下，毕竟她最了解自己的弟弟。
“拉神不愧是个杰出的神力者。”
罗刹的声音充满磁性：“就算是我们，处在三种力量突然改变的时候，也会一样手足无措。这个时候，纳萨西斯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强行抵抗，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毕竟身处拉神的世界，纳萨西斯的能量不能完全发挥。而一旦受伤，他就更难逃出拉神的世界了。”
神师们频频点头，只有龙王不阴不阳地怪叫：“换成哈迪斯，就会毫不犹豫地迎上抗击。”
罗刹妩媚地一笑：“纳萨西斯和哈迪斯可是不同的哦。”
乾达婆沉吟道：“你说得不错，在三种力量的夹击下，无论怎么做，纳萨西斯都会处于下风。”
“所以他把自己化作了‘无’。让拉神有利难摧，有芒难照，有威难压。这正是无胜于有的道理。”
修罗森然道：“这个道理我们虽然知道，但真要运用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罗刹柔声道：“无胜于有，这是宇宙的玄妙至理，只能意会。纳萨西斯总是不理解当年帝释天的这句话，没想到竟然在今天的危急关头，突然领悟。至于如何把这个至理化作实际战斗的技巧，那你们就要问他了。不过我曾经听帝释天说过，创造世界这种作战方式，原本就是以宇宙玄妙的至理作为基础。”
罗刹说到纳萨西斯这个名字时，春意盎然，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万种风情，风照原心中一愣，觉得有些古怪，想起看守繁殖巢的那个闪魄的一番话，不由暗自心惊，难道说，这姐弟两个会有见不得光的苟且吗？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交战的双方。
纳萨西斯若有若无的身躯，重新隐现出来。
纳萨西斯自己清楚，要保持无，需要耗费极大的能量，而他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作战状态。只有速战速决，才能逃出拉神的世界。
拉神的基点，到底在哪里？
银色的世界一片寂静，山川、冰层、瀑布、河流，又重新恢复到最初的模样。攻击无效，三个银武士都消失了，纳萨西斯已经知道，这三个武士都是拉神世界的一部分，没有他的实体。
拉神的实体还在悄悄匿伏，像一头狡猾的恶狼，等待着最佳的机会。
（第十二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三册

第一章 声东击西
“无论是拉神，还是纳萨西斯，都不愿意把战斗拖延下去。”
默观良久，乾达婆忽然开口说道。
银色的世界中，纳萨西斯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四周一片寂静，拉神还没有发动攻击。
修罗森然道：“先前拉神因为破坏对方结出世界，耗费了不少世界力，再加上维持世界，需要源源不动地提供世界力，所以对拉神来说，速战速决才是上策。但纳萨西斯却没有这个顾虑，他尽可以等到拉神世界力衰竭的时候，再破界而出。乾达婆你为什么会说纳萨西斯也不愿意拖延战斗呢？”
修罗的分析说得其余神师频频点头，谁都能看出，拖延下去对纳萨西斯更加有利。
乾达婆淡淡一哂：“你们再仔细看看纳萨西斯。”
纳萨西斯神色平静，全身看不出任何异样，迦楼罗皱眉道：“乾达婆，你到底发现了……”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截止，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纳萨西斯的双脚上，隐隐透着银色的光泽，银光淡而朦胧，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
“难道是？”
修罗将信将疑地问道。
“同化。”
龙王猛地怪叫一声，神师们的脸上纷纷闪过一丝震惊的表情。
乾达婆深沉地一笑：“龙王说得没有错，的确是同化。银光最初只是出现在纳萨西斯的脚尖，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双脚。如果纳萨西斯再不设法逃出去，他的全身都会被银光腐蚀，慢慢变成银色的物质，最终被同化，融会在拉神的世界中。”
风照原和法妆卿两人，也曾在跟随帝释天学习世界的时候，听说过同化。这是一种世界作战的超级技巧，首先要通过本体攻击，熟悉目标的世界力成分、属性，然后用自己超强的世界力，去腐蚀目标，使它被自己的世界同化，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就像墨汁渗入清水，清水最终也会发黑。
不过这种高深的作战技巧，据说已经失传了，连帝释天都只是知道个大概，神师们万万没想到，同化竟然出现在拉神的世界中。
他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我明白了！”
风照原目光闪动，对法妆卿道：“拉神先前发出的摧、芒、威，并不只有攻击那么简单。虽然纳萨西斯用‘无’化解了攻势，但拉神也通过刹那间的接触，分析了解到纳萨西斯的世界力成分。从而悄无声息地发动同化。”
法妆卿迷惑地道：“可是按照帝释天的说法，拉神必须通过本体与目标接触，才能分析出对方的世界力属性。可是至始至终，拉神的本体没有出现过。”
神师们困惑的原因也在于此，虽然同化十分罕见，几千万年来，不过只有寥寥几个闪魄掌握这种技巧。但同化有一个缺陷，就是必须现出本体，与目标进行实质性的接触。但拉神偏偏没有现出过本体，又如何进行同化？
风照原陷入了沉思，难道说，那三个银甲武士中，有一个是拉神的本体？
纳萨西斯平静的脸上，终于掀起一丝不安的波澜。
他的双脚开始麻木，拉神的银色世界仿佛滋生出肉眼难见的细菌，不断腐蚀蔓延。
这么拖延下去，对他并没有好处。
“嘎吱吱。”
地底下，忽然传出细微的声音，银色的冰层出现了裂纹。
“轰”的一声巨响，一朵透明的水晶花奇迹般地破冰而出。与此同时，纳萨西斯宛如飞天的神，飘然而动，纵身扑下，左掌轻按在水晶花上。
晶莹剔透的花蕊中，悠悠吐出了一朵新的水晶花，从新的花心中，又不停歇地盛开出水晶花，犹如接龙一般，一直通向地底深处。
整个银色世界猛然晃动，地底下传出拉神的闷哼声。
神师们显得很惊讶，看目前的情形，似乎纳萨西斯找到了拉神的位置，突然施以袭击。
天空中的瀑布倒卷而下，化作呼啸的流星雨，狂风暴雨般击向纳萨西斯。刹那间，世界仿佛发生了大爆炸，冰川、河流、山脉纷纷炸开，激溅的银色光雨四处横飞。
“终于忍不住了吗？拉神。”
纳萨西斯低笑一声，一朵水晶花从头顶生出，向四周绽放，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抵抗住密集射至的光雨。
任何人都已经看出，拉神不愿再拖延下去了。四处乱窜的银光，突然汇聚成三个银甲武士，拉弓、挥刀、举盾，三种力量交织成风暴的中心，狠狠击向纳萨西斯。
“砰”的一声，银箭射至，势如破竹，水晶花立刻破碎，纳萨西斯双手曼妙挥舞，随着他翩然飞扬的姿势，无数朵水晶花从指缝间落下，犹如天女散花，挡住了银箭。
利箭烟消云散。
耀眼的光芒暴涨，银色的刀旋风斩过，在强烈的“芒”的照射下，一刀化作千万刀，千万朵水晶花化作粉末，簌簌飞扬。
眼看纳萨西斯就要被劈做两半，他突然低喝一声，一朵水晶花从他的唇角绽出，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猛击在刀身上。
世界力沿着刀锋飞速蔓延，刀锋在不断融解，持刀的银甲武士如遭重击，向后摔去，纳萨西斯欺身而入，双拳连环击出，银甲武士化作细碎的光雨，向四周激溅。
风雷大作，银盾兜头压下。
纳萨西斯身形展动，眼花缭乱般变幻出几十个姿势，但无论他怎么躲闪，都无法逃过银盾笼罩一切的威势。
法妆卿有些不解地道：“纳萨西斯为什么不再施展‘无’了呢？”
“他想找出拉神的本体。”
风照原沉吟道：“如果纳萨西斯继续施展‘无’，一方面要为此消耗不少能量，另一方面，‘无’的状态是虚无飘渺，也就是说，他始终不能与拉神的力量实质接触。如果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找出拉神的本体？”
“找到基点就行了，何必再去管拉神的本体躲在哪里？”
“为了防止对手逃出世界，本体往往就匿伏在基点附近。找到本体，基点也就有了大致的方位。何况，如果纳萨西斯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基点上，反而会因为分神，被藏匿的拉神突然袭击。”
风照原低声解释道，这些世界作战的道理，原本帝释天只是一带而过，他也听得似懂非懂。现在经过自己的亲身作战，再加上拉神和纳萨西斯两个世界高手的对决，让他有了深切的体会。
纳萨西斯双脚急剧下沉，紧贴住地面飞速而掠。
银色的光泽蔓延到了他的小腿，纳萨西斯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双腿开始发麻。
头顶上空的银甲武士手持银盾，紧紧追赶，“威”的力量始终笼罩住了纳萨西斯。
持刀的银甲武士已经消失了，持箭的武士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纳萨西斯。
哪一个才是拉神的本体？或者两个都不是？
所有的神师都在暗自揣测，以拉神的狡猾，现在似乎没有显出本体的必要。
风声呼啸，银盾重重砸下。
纳萨西斯退无可退。
在这一瞬间，纳萨西斯的身体变得清澈透明，再次恢复成‘无’的状态。
银盾毫无阻碍地压下，仿佛压过一个梦幻般的气泡，在空中急速下落。
一朵水晶花从纳萨西斯眉心绽出，追上下坠的银盾，连同银甲武士，都被水晶花击得粉碎。
纳萨西斯悠悠地转过身，又从“无”恢复到了“有”。
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无声无息，一根利箭从银甲武士的弓弦上震出，闪电般逼至纳萨西斯的背心。
这一箭，毫无“摧”的尖锐破风声，像一头潜伏在夜色中的幽灵，出现得毫无预兆。
纳萨西斯刚刚从“无”恢复到“有”，还来不及变回去，何况膝盖以下，已经全部被同化，只能勉强横移，让开心腹的要害部位。
利箭猛击在纳萨西斯肩头，将他撞飞出去。
一口鲜血从纳萨西斯的喉中喷出，他捂住肩头，美丽的眼睛闪动着光芒，紧紧地盯着持箭的银甲武士。
这个时候，观战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持箭的银甲武士就是拉神的本体。
“原来你才是拉神。”
尽管受了伤，纳萨西斯依然不失优雅的风姿，轻轻撩起垂落额头的头发。
银甲武士一声不吭，面目隐藏在闪烁的盔甲中。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现身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基点，如果再不拿出本体和我作战，就会被我逃出你的世界。”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全身绽出明亮的水晶花，向银甲武士冲去。
奇变突生！
纳萨西斯突然变向，以惊人的高速后退，全力击向落在地上的银箭。
随着神师们的惊呼声，银箭被纳萨西斯重重击中，溅出鲜血。
银箭幻变成了拉神的模样，他捂住胸口，发出野兽负伤般的吼声。
局势的突然变化，令观战的神师们一头雾水，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这根箭才是我的本体？”
拉神目射凶光，不能置信地吼道。
纳萨西斯从容一笑：“在你摧、芒、威三种力量最初的夹击时，我就觉得，三个银甲武士并非你的本体。因为作为杰出的神力者，你不会轻易暴露出自己的本体。那么，你的本体会在哪里呢？”
纳萨西斯缓缓地道：“为了逼出你的本体，我开始用世界力寻找你的基点，我知道，一旦我找到了你的基点，你的本体就再也无法安心藏匿，会被迫出来与我战斗。”
拉神脸色阴沉：“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基点的位置？”
“很简单，基点是世界诞生的源头，所有世界力都会围绕着基点运动，所以只要探测出世界力汇集的方向，就能大致找出基点的方位。”
纳萨西斯神色悠悠地道：“所以在你对我进行同化的时候，我也没有被动防守，而是用世界力结出了水晶花，潜入地底，根据你世界力的流向，寻找基点。”
听到这里，风照原忽然明白，为什么地底下会突然钻出水晶花，原来纳萨西斯发现了基点的大致方位。这就像把一片树叶放入湍急的河流中，树叶运动的轨迹，一定遵循着河水的流向。知道树叶在哪里，就知道水流的方向在哪里。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也只有纳萨西斯拥有的独特水晶花世界力，才能成功找到基点。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由得暗生警惕。与纳萨西斯作战，一定要搅乱世界力的流向，否则就会被他轻易找到基点。
纳萨西斯接着道：“当我根据基点的位置，发动世界力攻击时，你终于坐不住了，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会现出本体与我战斗。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被你开始同化了。”
他叹了口气：“这让我觉得很困惑，既然你始终没有现出本体，与我实质性地接触，又如何对我同化呢？由此可见，在你用‘摧’、‘芒’、‘威’对我进攻时，你应该已经动用了本体对我发动攻击。”
纳萨西斯一步步向拉神逼近：“可是，那三个银甲武士分明不是你的本体，那么，你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也就呼之欲出。无非化身为刀、箭、盾其中的一个。”
纳萨西斯赞叹道：“拉神，你的确是一个强劲的对手，竟然能将本体化作世界中的实物。要不是你对我施展同化，我还难以察觉这一切。”
拉神狞笑一声：“你击碎了银盾，融化了刀锋，当然知道箭才是我的本体了。”
纳萨西斯点点头：“不止如此，你化身为箭，最具有隐蔽性。因为面对无坚不摧的利箭，通常做出的反应是避让。所以只要我避开利箭，就始终无法得知，它才是你的本体。”
“可你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要装糊涂了。就算我识破了你的本体，那又怎样？这是在你的世界中，你随时可以转换本体，隐藏起来，这么僵持下去，我就会被你不断同化，结果凶多吉少。只有彻底击伤你，我才能有希望逃出你的世界。我故意装作判断失误，任由你化作利箭将我击伤。通常，银箭应该穿肩而过，但你本体化作的箭，却将我击飞出去，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百分百地确认了。”
“所以你故意认定射箭的银甲武士就是我的本体，迷惑住我，在我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对我攻击。”
“那个时候，你恐怕还自鸣得意了吧。等我扑向银甲武士后，你的本体就能再次对我发动迅雷般的攻击。可惜，让你失望了。”
纳萨西斯微笑道：“你已经完了，拉神。我的世界力虽然打了折扣，但足以让你受伤。”
拉神狂笑一声：“这点伤说明不了什么，纳萨西斯，你在我的世界中，就算我受了伤，你也休想战胜我！何况，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吧！”
四周银光闪烁，山川、冰层、天空中钻出无数银色的利器，纷纷瞄准了纳萨西斯。后者的双腿完全变成了银色，银光像一头贪婪的野兽，不断吞噬着纳萨西斯。
拉神目光森冷：“你已经被同化一半了，纳萨西斯。”
“拉神，太晚了。”
纳萨西斯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你说那么多废话，乖乖地等着自己被同化？就在刚才，我已经找到了基点的确切位置。”
一朵水晶花从他的脚底绽出，一朵吐出一朵，形成一条晶莹闪烁的水晶花通道，急速向地底的基点钻去。
纳萨西斯的身影飞速穿过水晶花通道。
“我从来没有妄想能在你的世界里击败你，我要做的，只是离开罢了。”
随着纳萨西斯隐隐的嘲笑声，四周地动山摇，山峰倒塌，冰层融化，拉神的世界消失了。
“拉神完了。”
修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纳萨西斯真是杰出的天才啊。”
迦楼罗低声感慨：“竟然能从拉神的每一次进攻中，准确判断出对方的战略和心理。”
“其实，拉神是输在了信心上。”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从双方结出世界的时候，拉神发现纳萨西斯的速度比他更快，这就意味着，拉神的世界力不如纳萨西斯。这一点，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而后来，纳萨西斯施展的‘无’，更是进一步打击了拉神。所以尽管纳萨西斯已经被拉神同化，但拉神担心，对方会在被完全同化前先一步找到基点，所以才会忍不住现出本体，从而中了纳萨西斯的计策。”
神师们频频点头，拉神无声无息中同化了纳萨西斯，原本占了极大的优势，只要拖延下去，颇有获胜的希望，可惜他最后信心动摇，被纳萨西斯成功翻盘。
这一战，风照原和法妆卿看得目眩神迷，这才是闪魄高手之间的对决，无论是拉神或是纳萨西斯，进攻只是表面，真正的意图则完全隐藏起来。就像拉神最初发动“摧”、“芒”、“威”三种力量，并不指望能够杀死纳萨西斯，真正的目的在于实质性地接触到对手，实行同化。而纳萨西斯利用水晶花寻找基点，真正的意图也是逼迫拉神现出本体。双方都没有硬碰硬，而是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迷惑对手，趁势突施杀着。
直到这时，风照原和法妆卿才发现，在世界的对决中，他们要学习的作战技巧实在是太多了。
下一刻，拉神陷入了纳萨西斯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新一轮的战斗中。

第二章 双重世界
这是一个唯美的水晶世界。
到处充满了梦幻般的光泽，高耸壮丽的水晶墙环绕林立，直入云霄，形成一条条纵横贯穿的水晶通道，曲曲折折地向四周延伸，犹如一座闪闪发亮的迷宫。
站在蛛网般的水晶迷宫入口，拉神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透明的水晶墙彼此折射，在四周交织出耀眼的光亮。
就在拉神闭眼的一刹那，一朵水晶花从背后无声无息地射至。
拉神头也不回，箭一般向前激射，在纳萨西斯的世界里，只需要采取躲闪的策略，伺机寻找基点。
硬拼显然是不明智的。
世界力在体内流动，拉神的速度比追赶的水晶花还要快上几分，一点银光一闪而逝，他在向前飞掠的同时，悄悄在迷宫的入口处，埋下了一点世界力的烙印。
水晶花的花瓣裂开，每一片花瓣又生出一朵水晶花，飞向拉神，后者身影连续晃动，借助迷宫内七绕八弯的通道，避开水晶花的袭击。
无数朵水晶花钻出墙壁，纷纷扑向拉神，后者全身暴起银色的光芒，手脚蜷缩成一团，犹如一只银色的金属球，高速旋转着向前冲去。
密集的水晶花撞在银球上，被纷纷震飞，水晶的碎屑四处飞扬。
观战的神师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本以为先前拉神消耗了不少世界力，现在应该是不堪一击。没想到，他还有很强的作战能力。而将世界力凝聚成滚动的银球，既能有效防御攻击，又能使世界力的消耗减少到最小。
原本注定的结果，又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密密麻麻的水晶花终于陆续消逝，迷宫内恢复了平静。
拉神不敢轻举妄动，收住脚步，放眼四周，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水晶通道令人眼花缭乱。如果辨不清方向，就会迷失在里面，难以走出。
想把自己困在这座水晶迷宫里？
拉神暗自摇头，纳萨西斯的攻击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拉神左面的水晶墙壁上，忽然钻出了一朵水晶花，幻化作纳萨西斯美丽绝伦的容颜，悠悠地说道。
拉神一言不发，这朵水晶花当然不是纳萨西斯的本体。
“我们速战速决吧。”
纳萨西斯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我有些不耐烦了。”
拉神冷冷地道：“我也这么想。”
“爱之轮回迷宫。”
纳萨西斯梦呓般地念道，整张脸慢慢褪去，又变成一朵水晶花，消失在墙壁中。
整座水晶迷宫突然犹如风车，急速旋转起来。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纳萨西斯柔美清澈的声音。
“爱，是强烈的欲望。是占有、痛苦、绝望和毁灭。拉神，你就在我的爱之轮回迷宫里，慢慢感受这一切吧。”
水晶墙纷纷移动，原有的格局被改变，无数条通道眼花缭乱般地消失又形成。
“爱的第一轮回——占有。”
纳萨西斯的声音宛如魔咒，透明的水晶迷宫幻出了色彩。
绚丽的橙色！
橙色的水晶花飞速涌出墙壁，在四周蓬勃盛开，放射出妖艳的光华。
整座水晶宫刹那间充满了奇异的生气。
拉神浑身一震，在这座橙色的迷宫里，他只觉得心动神摇，魂飞魄散，体内的世界力仿佛受到了感应，以不合常理的速度，急速膨胀。
纳萨西斯的世界，居然也是一个以精神控制为主的世界！
“爱的第二轮回——痛苦。”
纳萨西斯的声音低沉回荡，橙色的水晶花纷纷摇动，像陷入了一场悲伤的舞蹈，痛苦地抽搐不停，橙色也渐渐转换为紫色。
水晶迷宫变成了奢靡的紫色，拉神仿佛听到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体内的世界力犹如翻江倒海，激烈滚动，完全不受他控制。
“爱的第三轮回——绝望。”
水晶花变得像血一般鲜红，花瓣纷纷凋零、委顿，犹如涌动的血水，流向拉神。四周的水晶墙壁红得触目惊心，像黄油一样缓缓融化、滴淌。
迷宫变成了汪洋的血海。
拉神猛地低吼一声，化作一个银色金属球，全速向前冲去。
他预感到了不妙，体内的世界力不断向外泄出，像是四周有什么妖异的怪物，正在大肆吞噬他的世界力。
拉神这才发现，纳萨西斯的世界居然是一个物质与精神交汇的世界！血红色的花瓣不断涌来，犹如摄魂夺魄的异物，勾起了拉神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绝望，并将它不断放大。
急速滚动中，银色的金属球开始变形，光泽也渐渐黯淡下来。显然，拉神的世界力已经难以维继了。
“砰砰砰！”
一座座水晶墙被撞得粉碎，纷纷坍塌，拉神飞身扑出，双拳不断击向水晶墙。现在，他已经不再保留世界力，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基点，否则必死无疑。
显然，纳萨西斯的世界就是这一座水晶迷宫。
那什么才是迷宫的基点呢？
应该是迷宫的出口！拉神心中一震，可是，迷宫的出口又在哪里？水晶墙壁不停移动，通道千变万幻，到哪里去找出口？
耳畔，响起了纳萨西斯凄艳的声音：“爱之第四轮回——毁灭。这是爱的最终结局，也是拉神——你的命运。”
水晶花瓣层层飘落，化作黑色的碎末，纷纷扬扬。整座水晶迷宫变得一片漆黑、空洞、深邃，四周寂静得可怕，像是一个恐怖的噩梦，正从深渊里无声浮起。
毁灭前的一刻，是绝对的虚无，令人感到异常压抑。
黑暗中，传来水晶墙不断裂开的轻微声响，以及拉神疯狂飞奔的脚步声。
拉神心知肚明，再不逃出这里，他就完了！整座水晶迷宫即将爆炸，爆炸后的能量冲击波将让他灰飞烟灭。
窒息般的黑色迷宫，根本找不到出口，难道只能开口向纳萨西斯认输？
银光绽出，犹如一粒闪烁的火星撕开了黑暗，转瞬间，又被黑暗吞噬。
拉神突然扭转方向，飞速掠向一个地方。
那是刚才银光闪过的地方，也是他在进入水晶迷宫时，悄悄留下的世界力烙印。
那是水晶迷宫的入口！
因为黑暗的力量围绕着那里流动，所以拉神的世界力烙印才会被逼出，在一片漆黑中闪出光亮。
原来入口就是出口！
那里就是纳萨西斯世界的基点！
一头冲入，拉神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箭飞射。
一条眩目的通道在眼前出现，身后的水晶墙纷纷炸开，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拉神心中一松，知道自己已经逃出了纳萨西斯的世界。
“什么？”
向来镇定的神师们惊呼起来，完全失去了从容的风范。
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殿顶的镜子，在那里，拉神正站在一座水晶迷宫里，浑身发抖。
修罗神师一个劲地摇头：“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见到拉神逃出了纳萨西斯的世界，为什么他还在里面？”
夜叉涩声道：“拉神显然找到了基点，怎么还没有逃出去？”
“难道我们的眼花了？又或者说，纳萨西斯的基点完全违反了世界的规律？”
迦楼罗喃喃地道，虽然他们都支持纳萨西斯，但眼前的一幕发生得太怪异了，令他们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望着四周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的水晶迷宫，拉神的心仿佛也被冰冻了。
就在他以为成功逃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依然在对方的世界中。这种结果几乎要让他信心崩溃。
世界力的大幅度消耗，使他再也无力继续作战。最沮丧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怪事。
纳萨西斯柔和的声音在四周回响：“真没有想到，拉神你居然逃出了爱之轮回，令我十分佩服。”
这样的话听在拉神耳朵里，就像是尖锐的讽刺，他脸色铁青，嘶声道：“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犯下这么重大的失误，找错了基点。”
纳萨西斯轻轻一笑：“你没有找错基点，你已经逃离了刚才的世界。只是可惜，我的世界，是一个双重世界。”
拉神浑身剧震：“双重世界？”
纳萨西斯的脸缓缓浮现在水晶墙里：“简单地说，我用世界力结出了两个彼此相通的世界。第一个世界的出口，就是第二个世界的入口，反之也同样如此。而你现在，就在第二个世界中。”
龙王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双重世界？那不只是一种传说吗？难道真的可以用世界力，同时结出两个彼此相通的世界？”
罗刹颤声道：“但纳萨西斯做到了！在传说中，双重世界是绝对无敌的，因为即使对手找到其中一个世界的基点，设法逃出，也会立刻陷入另一个世界，而找到第二个世界的基点再次逃出后，又会重新落回第一个世界。这样反反复复，永远没有逃出的可能。”
拉神终于彻底绝望了。良久，他涩声问道：“既然你可以用世界力同时结出双重世界，那么在战斗刚开始，当我破坏了你一个世界的时候，为什么你不用另一个世界将我摄入？”
纳萨西斯笑了笑，淡淡地道：“我只是想试一试你的世界威力。”
拉神神色颓败，慢慢地垂下了狂傲的头。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虽然他当时破坏了纳萨西斯正在建立的一个世界，但由于对方结的是双重世界，所以另一个世界可以以足够快的速度，抢在拉神结出世界前，将他摄入。
但纳萨西斯却任由拉神先动手，甘愿冒险，进入拉神的世界。
因为他相信自己可以脱困而出。
这是何等的自信！
然而，对拉神来说，却是极大的羞辱。
纳萨西斯从开始就吃定了他！
神师们发出一片啧啧赞叹声，纳萨西斯先破除拉神的世界，再将他摄入，令拉神输得一败涂地。
光芒流溢，水晶迷宫缓缓旋转起来，密密麻麻的水晶花涌向拉神。
“我认输。”
拉神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拉神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事已至此，他不会硬撑下去，给纳萨西斯消灭他的机会。今天受到的羞辱，将来他要让纳萨西斯加倍偿还！
经过委员会的一致裁决，由纳萨西斯出任首席神师。
跪坐在居中的高大石柱上，纳萨西斯双手交叉在胸前，向左、右各摆动一次，然后缓缓站起，完成了简单的就职仪式。在场所有闪魄的目光，都带着不可抑止的尊敬和畏惧。能够结出双重世界的纳萨西斯，已经成为了闪魄世界中的一个神话。
“不愧被誉为闪魄历史上最杰出的天才。”
闪魄们在心中叹服，甚至有闪魄认为，纳萨西斯已经超越了第一神力者——哈迪斯。就连龙王、夜叉、奥丁的心中，也泛起哈迪斯也许已经不再是纳萨西斯对手的感觉。
拉神灰溜溜地离开，风照原对法妆卿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他退出大殿。拉神目前失势，对两人却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加大闪魄内部的矛盾，挑起内乱。
橄榄建筑物载着三人缓缓下降，头顶上空的神殿心核笼罩在光焰中，离得越来越远了。
“如果我掌握了新的世界力，就绝对不会输给纳萨西斯。”
拉神握紧双拳，恨恨地道。
风照原趁机套问拉神的口风：“您能肯定那些木矿灵是一种新的世界力吗？依我看，那些不起眼的绿色小东西好像没什么威力？”
“你懂什么？”
拉神的心情显然很糟糕，呵斥道：“我们创造出来的世界，尽管千奇百怪，包罗万象，但里面并没有真正的生命体。因为我们的世界力本身就不具备生命的气息，创造出来的世界当然也会如此。”
风照原暗自沉吟，自从在星池里休眠以后，他体内生出的世界力充满了金属质感，冷冰冰的，毫无生命的迹象。但世界力本质上属于能量，能量当然不会有生命了。
拉神接着道：“但那些木矿灵却不同，它们是一种有生命的能量体，试想一下，如果能将它们炼化作世界力创造出一个世界，将会何等奇妙。”
风照原身躯一震，惊呼道：“那会是一个具有生命力的世界，一个真正的世界！”
拉神点点头：“闪魄的世界是受到宇宙至理的启发，而创造出来的。然而，它毕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无生命世界，比起玄妙的宇宙差得远了。但一旦创造出富有生命的世界，那将会是闪魄的一次飞跃，大大缩短与宇宙之间的距离。到那个时候，我们也许会成为真正主宰宇宙的神。”
风照原暗自称奇，没想到，木矿灵竟然是这么厉害的玩意，早知道如此，当初不如多弄点木矿灵。反正植母难逃一死，就当作遗体器官捐赠了。
“我迟早会研究出木矿灵化作世界力的办法。”
拉神森冷地道，有意无意地瞥了风照原和法妆卿一眼，风照原心领神会，一边点头：“我们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点信息。”一边在心中道，老子还想和你通力合作，共同研究木矿灵呢。
橄榄物慢慢停落，白茫茫的绚丽星河上，不时有闪魄们经过，对拉神投来异样的眼神。很显然，拉神战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里。
“难道纳萨西斯的双重世界，真的是无敌的吗？”
凝视着从身边擦过的柔和光影，法妆卿忽然问道。
拉神沉默不语，面对双重世界，即使找到了基点也毫无作用。
风照原摇摇头：“应该不是，我想双重世界是可以被击破的。”
拉神浑身一震，紧紧盯着风照原，双目射出奇光：“你说什么？你能击破双重世界？”
风照原汗颜道：“我只是觉得从理论上，它可以被击破。”
“为什么？”
拉神追问道，对这名手下，他现在越来越重视。
风照原款款而谈：“如果双重世界意味着无法逃脱，那就等于是一个封闭的世界。然而，这大大违背了宇宙的原理。”
拉神猛地叫道：“不错，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封闭的世界！即使是宇宙，也有黑洞那样的出口！”
风照原继续道：“所以说，如果纳萨西斯的双重世界依然遵循宇宙原则的话，那它必定有可以逃脱的出口，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此外，我还有一个疑点，请问拉神大人，纳萨西斯的世界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结出两个世界吧？”
拉神点点头：“他的世界力也许比我强一些，但绝对不可能达到我的两倍。”
“那他哪有力量结出两个世界呢？”
拉神陡然收住脚步，脸上神色变幻，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风照原缓缓地道：“所以这双重世界，一定另有诡异。”
拉神沉思许久，嘴角忽然渗出一丝冷笑：“传说中，双重世界是无敌的，但它伴随着一个可怕的诅咒——拥有双重世界的闪魄，将会遭遇最悲惨的下场。”
风照原微微一愣，拉神语气森寒地道：“纳萨西斯会在悲惨中死去，这就是他最终的命运。”
望着拉神狰狞的表情，风照原暗自祷告，但愿这个诅咒是真的，否则以他目前的世界力，根本就不堪纳萨西斯的一击。
回到神巢，拉神独自潜心研究木矿灵，风照原和法妆卿也在思考如何进一步强化自己的世界。经过今天的几次大战，两人都意识到了不足。
“臭小子，你的世界不也有生命吗？”
千年白狐笑嘻嘻地道。
风照原心中一动，老妖怪说得没错，在自己的世界中，千年白狐虽然是魂魄，但也是生命体。反观法妆卿，黑凤凰魂魄同样也是生命体。
千年白狐得意地道：“看来你还是缺少不了我啊。这几天，就让我好好跟你琢磨一下，究竟该怎么提升你的世界。”
风照原微微一笑，仿佛又回到几年前，他们在罗马的公寓里畅谈天道的时候。
“老妖怪。”
风照原忽然一字一顿地道：“和你在一起并肩作战，就算是再强的敌人，我也有信心战胜！”
几天后，风照原和法妆卿拥有了各自的神巢。这一来，他们不避瞒着拉神偷偷寻找食物，商议起来，也方便得多了。委员会分派给他们的奴隶也已经送到，是一些身躯壮实的犀人，对两人俯首帖耳，法妆卿倒也无所谓，风照原却有些不太习惯。
“我暂时没有其它的吩咐，你们先退下吧。”
风照原喝退了犀人，开始思索应该如何把秘术融入世界，从而增强世界的威力。
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闪魄忽然出现在神巢门口。
“委员会要求召见您，请您立刻过去。”
女闪魄恭恭敬敬地道，闪魄们的等级制度森严，风照原现在成为了神力者，低级闪魄们都不敢怠慢他。
“委员会要召见我？”
风照原狐疑地道，略一沉吟，跟随着女闪魄向神殿心核走去。委员会突然要召见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三章 金沙探险
四周一片眩目的白光，风照原独自站在强光中，有一种被人窥视内心的感觉。
他知道，委员会的神师在打量他，风照原微微有些不安，难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被对方怀疑身份？否则，委员会为什么要单独召见自己？
“神力者风神，你很强。”
从白光的深处，传来纳萨西斯柔和的声音。风照原试图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但强光射入眼睛，迫使他移开了视线。
“一个刚刚才掌握世界力的低级闪魄，居然能够击败潘多拉，实在令我觉得不可思议。”
纳萨西斯柔声道：“难怪拉神会重用你了。”
风照原揣摩着对方的用意，面色平静地道：“您过奖了，首席神师。能够战胜潘多拉，只是我的运气比较不错罢了。”
“不是什么运气，你完全靠的是实力。”
纳萨西斯断然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身上有种极为不同的东西。帝释天神师在万关的时候，曾经向我传输过一个信息。”
风照原差点吓出一身冷汗，难道帝释天暗示了自己是个人类？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具有领悟力的闪魄。你知道吗，连我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评价呢。”
风照原顿时松了口气。
一个柔腻的声音忽然响起，是罗刹：“听说拉神看中了一个繁殖巢的性奴？”
风照原心中一凛，随即想道，在和纳萨西斯竞争首席神师失败之后，拉神处于失势的窘况，繁殖巢的那个看守见风使舵，立刻倒向了纳萨西斯一边，密报了拉神看中性奴的事。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回答：“关于这件事，拉神大人不是早就向委员会请示过了吗？何况我听说，这个性奴已经被罗刹神师收为奴隶了。”
“拉神不是从来不喜欢性奴的吗？怎么突然变了？恐怕想要这个性奴的，是你吧。”
风照原不由暗骂那个闪魄，这些闪魄卑鄙起来，比人类犹有过之。自己虽然和蚕娘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但那个闪魄肯定加油添醋地上报了。
“她现在已经是您的奴隶了，我怎么敢异想天开。”
罗刹轻笑一声：“拉神的属下，也会害怕委员会？你们不是向来都不服管束的吗？”
风照原心中一动，罗刹这么说，摆明了和拉神的矛盾，当着委员会其他神师的面，似乎过于肆无忌惮。要知道，委员会虽然和拉神暗斗，但表面上还得维持和睦。风照原略一思索，几乎可以肯定所谓召见自己的委员会，其实只有罗刹和纳萨西斯两个神师。
难道他们想私设公堂对付自己，铲除拉神的得力手下？
风照原缓缓地道：“在这里，委员会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我当然要服从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比起拉神大人，我更应该向委员会效忠。”
四周沉默了一会，风照原的这句话，几乎赤裸裸地表现出改弦易辙，投靠委员会的意思，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过了一会儿，罗刹慢慢地道：“这次叫你来，是准备让你远赴金沙星，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
虽然罗刹对自己的投诚，似乎没有什么表示，风照原也不觉得失望，反正他就是要在拉神和委员会之间，煽风点火。不假思索，风照原立刻同意出征金沙星。成为神力者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要一步一步打入闪魄高层，接近权利中心，搅乱这个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
“你和我一起去。”
强光倏地散去，风照原两眼一花，就看见纳萨西斯站在面前，清澈的目光盯着他，犹如两泓悠远的碧水。
风照原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座七边形的神殿，每一边都有一扇刻满花纹图案的石门，估计召开会议时，神师们各自从石门内走出，来到神殿。罗刹正斜靠在一扇石门前，双手抱胸，凝视着自己。
如他所料，果然只有罗刹和纳萨西斯两个人。
“能和首席神师一起执行任务，这是我的荣幸。”
风照原嘴里随口说道，心中暗叫，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闪魄的神力者有一百多个，为什么偏偏要挑中自己？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尽管心中满腹疑问，风照原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
“现在。”
纳萨西斯柔声道，随手指向地面。
大殿上铺着一块块五颜六色、光华璀璨的金属砖。纳萨西斯手指的方向，恰好是一块白色的三角形金属砖。
“咯吱咯吱”，白色金属砖向内凹陷下去，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洞穴。两个玉人犹如幽灵，缓缓从洞穴浮起，出现在风照原眼前。
风照原呆了呆，没想到地下还另有机关。难道不同颜色的金属砖下面，都藏着不同的生物吗？想到脚下都是这些东西，风照原不由暗叫闪魄变态。
“我们需要用他们的皮，伪装成玉人，混入金沙星。”
纳萨西斯脸色平静地道。
风照原吓了一跳，难道要剥掉这两个玉人的皮，贴在自己脸上？两个玉人面无表情，行动僵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但口鼻明显还在呼吸。不知道闪魄用什么邪术，把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风照原犹豫道：“我们的样子，不是和这些玉人十分相似吗？”
纳萨西斯道：“玉人的肌肤很有光泽，略带透明，没有一点皱纹，仔细看和我们还是有差别的。”
他伸手一招，一个玉人就缓缓向他飘来，纳萨西斯和玉人面对面而站，全身相贴，把手心平放在玉人的头顶，柔声道：“融入的时候要注意，不要破坏了玉人的皮肤，留下皱纹。”
融入？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什么叫融入？怎么融入？这种闪魄的鬼门道，他一点都不会啊！
看着纳萨西斯的目光，风照原心急如焚，再不动手融入，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凭他的那点明暗能量，怎么能做到完美融入？一不小心，就会破坏了玉人的皮。”
罗刹在远处轻蔑地道。
纳萨西斯略一沉吟，点点头：“你帮他一下吧。”
“你总是要麻烦我。”
罗刹神色妩媚地瞥了纳萨西斯一眼，懒洋洋地走过来，左手平放在风照原的头顶，右手放在另一个玉人的头顶，娇嗔道：“只好让他赚点便宜了。”
风照原还没有来得及理解罗刹的意思，浑身骤然一寒，从罗刹手心传出一股类似冰泉的能量，从头顶，直接贯入体内。
风照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体内的寒气突然变得灼热，像燃烧的烈火，焚烧起五脏六肺。
罗刹的背面贴着那个玉人，身体正面贴住了他，胸脯雪白高耸，半露在梅红色的长袍外，紧紧地挤着他，脸上艳光四射，丰润的嘴唇呵出的热气，令风照原心中一荡。
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风照原激起如此的本能反应。怀中的胴体曲线凹凸之极，简直就是一个罕见的尤物。她更像一团火，只要轻轻一接触，就让人情难自禁，欲火焚烧。
感觉到风照原的反应，罗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前者立刻省悟过来，急忙收摄心神，但自尊不由大受打击。所遇到的女子中，无论是重子、妖蝎或是最初的卡丹娅，都对他倾心相恋，就连玩偶世界的赫拉也极力想征服他，偏偏罗刹这个闪魄却全然不同，颇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对我笑脸相迎！风照原目光闪动，不远处，另一个玉人脸上的皮肤忽然寸寸剥落，如同被风卷走的灰尘，慢慢消失。而纳萨西斯的脸上，开始渗出一块块玉人的肌肤。
双方不断贴近，两个身体挤在一起，互相陷入，仿佛正在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风照原的身体和罗刹挤得越来越近，背后的玉人也同样挤向罗刹，三者就如同夹心饼干一般，借助罗刹这个媒介，风照原和玉人开始了融入。
与罗刹肉体挤压的感觉销魂蚀骨。
玉人脸上的皮肤也慢慢剥落，先出现在罗刹脸上，紧接着，风照原只觉得脸上又痛又痒，自己的皮肤上仿佛多了一层东西，薄薄的，微微发凉。
一声轻响，罗刹忽然消失了，风照原和玉人猛地相贴，脸上不断生出新的皮肤，风照原的心跳开始放慢，到后来，与那个玉人体内微弱的心跳速度完全一致。而他浑身的肌肉也开始膨胀，与玉人包容在一起。
“扑通”，纳萨西斯伸手轻推，与他融入的玉人分离出来，身躯摇晃了一下，直直地倒在地上。玉人全身血肉模糊，一层表皮完全脱落，而纳萨西斯浑身肌肤透亮，相貌也有了略微的改变。
等到玉人全身的皮肤都贴在了风照原的身上，罗刹又倏地飘近，双手轻拍，将双方分离。
“还不错，可以乱真了。”
罗刹用手捉住风照原的下巴，略微瞧了瞧，回过头，对纳萨西斯笑道。
“我们可以走了。”
纳萨西斯点点头，向神殿外走去。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的世界力还很弱，委员会的神师们都觉得我可以胜任远赴金沙星的任务吗？此外，我需要向拉神辞行吗？”
纳萨西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罗刹悠悠地道：“首席神师的命令，除非委员会的其他六个神师都投否决票，否则就是绝对的权威。至于拉神那里，难道委员会的决定还需要禀告他吗？”
风照原心中一寒，听罗刹的口气，派自己执行这个任务，完全是纳萨西斯和罗刹的意思，其他神师可能并不知道，而拉神更是被蒙在鼓里。
走出神殿，风照原跟在纳萨西斯身后，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是冒充玉人，混入金沙星，为什么还需要首席神师亲自出马？如果是为了树立纳萨西斯的威信，建立战功，进一步打击拉神，那么纳萨西斯何必一定要带着自己去？既然是执行任务，为什么连任务的内容都不向自己交待？
想到这里，风照原心中雪亮，纳萨西斯看出了他的潜力，为了避免日后风照原实力大增，成为拉神的得力臂助，所以很可能用执行任务作为借口，觅机铲除他。
反正玉人是闪魄强劲的对手，到时只要说他命丧玉人手里，来个死无对证，拉神也毫无办法。
落下星河，一直走到几千个金属溶池前，风照原还在苦思。
每个金属溶池前，都竖立着警示牌，牌子上刻着不同的标记。
“你在想什么？”
纳萨西斯凝视着风照原，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有若无物，伸足迈入金属溶池。
“我能跟随首席神师执行任务，觉得十分兴奋。”
望着纳萨西斯慢慢浸入溶池，风照原无奈地回答道。跟随纳萨西斯远赴金沙星，以他的实力，如果存心加害自己，那多半是九死一生。目前最安全的，莫过于随便跃入一个溶池，借助闪魄的能量通道逃跑，逃到哪里算哪里。
可是这么一来，自然就连累了法妆卿，混入闪魄的计划也会前功尽弃。
何况蚕娘还等着他解救。
轻叹一声，风照原开始蜃化，跟在纳萨西斯身后，闪入溶池。
无数个细小的洞孔出现在溶池中，跟随着纳萨西斯，风照原在能量通道里急速穿行。
一个透明的水晶气泡从纳萨西斯指尖渗出，慢慢扩大，将他包住。纳萨西斯盘膝坐在气泡里，闭上双眼，进入睡眠状态，任由气泡自动导航，飞向金沙星。
风照原忽然心中一动。杀了他，就趁现在！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就会死在对方的手里。
“臭小子，不要冲动！”
千年白狐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让风照原的头脑立刻清醒。
杀死纳萨西斯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就算成功，他也将迷失在能量通道中。
千年白狐接着说道：“难道你失去自信了？你不要忘记，强弱只是相对的。只要善于利用形势，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风照原慢慢冷静下来，脑中不断思忖对策。
时间无声流逝，这一次航行的路途似乎十分遥远，六天后，仍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风照原开始觉得浑身乏力，体能不断地消耗，却得不到任何补给。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风照原暗暗焦急，连续几天不进食也罢了，但连一滴水也没有沾唇，人体根本受不了。
这几天，他按照道家心法，舌抵上颚，不断吞咽唾沫，但这样也维持不了多久，最多再过三天，就是承受的极限。
看来不用纳萨西斯动手，自己就会一命呜呼了。
纳萨西斯仍然盘膝坐在水晶泡里，一动不动。看他的样子，就算不吃不喝一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
风照原忽然想道，既然拉神、纳萨西斯都可以结出类似飞船的气泡，进行宇宙睡眠，那么自己同样拥有了世界力，应该也可以做到。
“臭小子，你早该想到了啊！只要进入那样的沉睡状态，就可以避免能量的消耗。”
千年白狐忽然幸灾乐祸地叫道。
“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我想让你自己明白嘛。”
千年白狐嘿嘿一笑，这几年，风照原的力量不断地增强，千年白狐心中的失落感也就越强。有时候，当风照原陷入困境时，千年白狐反倒会觉得高兴，因为那么一来，它就有机会能帮他了。
世界力迅速流动，有若实质，从风照原体内缓缓涌出。
“嘶嘶”，红黑色的世界力胡乱激射，撞在能量通道四周反弹回来，漫无目的，根本形不成密闭的气泡。即使风照原全神贯注，用意念强行控制，那些世界力簇拥到身边后，又迅速散去，难以聚拢成形。
风照原有些气馁，要结出那样的气泡，闪魄们显然有独门秘诀，不是光有世界力就能做到的。
千年白狐沉吟了一会，道：“你终究不是闪魄，要结出气泡实在太困难了。”
“是啊，我只是一个人类。”
风照原喃喃地道，脸上神色变幻，忽然露出一丝喜色。
“臭小子，难道你想到了什么？”
千年白狐有些诧异地问道。
“鸟儿天生会飞，但人类却因为生理的局限，无法飞翔。”
风照原缓缓地道，双手变幻姿势，结出了一个雪鹤秘术手印。
“然而人类发明了飞机，可以飞得比鸟更快，更高。”
风照原目光闪动，世界力不断涌出全身，按照雪鹤秘术手印的方式，结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结界。
“因此鸟儿有鸟儿的方式，人类有人类飞翔的方式。我既然是一个人类，何必局限于闪魄的方式？”
红黑色的世界力不断集结，在风照原四周，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气泡结界。
千年白狐忍不住轻呼起来，这是一个世界力结合秘术手印，而制造出来的奇特产物。
它已经超越了秘术的局限！是闪魄的文明与人类文明的神奇交融！
而最奇特的是，这个气泡和纳萨西斯结出的气泡一样，都具有在错综复杂的能量通道里自动导航的能力。它紧紧地跟在纳萨西斯后面，钻过一个个小孔，灵活穿梭。
气泡内的空气自动循环，世界力从风照原体内涌出，又从薄薄的气泡壁上流回，重新渗入身体，形成封闭的对流系统。不知不觉中，风照原的生理机能完全放慢，呼吸若有若无，每隔一段时间，才能听到心脏轻轻跳动一下的声音。
他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百七十九个小时之后了。
气泡钻入一条乳白色发亮的狭长通道，速度不断放慢，在通道的尽头，气泡自动破裂，世界力反弹冲入风照原体内，将他刺激苏醒。
“我们到了。”
纳萨西斯背对着他，双手负后，仰起头，悠悠地望着上空的城市。
一座空中之城！
接近地表的地方，是厚厚的黑色云层，汹涌翻滚，仿佛托起了整座城市。
没有太阳、月亮，也看不见星辰，这个星球一片漆黑，深不可测，之所以能够看见四周的环境，那是因为整座城市是由一种闪闪发光的黄色金属制造而成，犹如一个黄金巨人，威风凛凛，悬浮在半空中。
城市庞大无比，巍峨壮观，几乎覆盖了整个星球。从城市中射出无数道眩目的光束，来回移动，在上空交织出一片灿烂的光海。
风照原的双脚刚刚接触地面，立刻漂浮起来，他急忙身体向下急沉，才勉强控制住了重心。
“上面就是玉人居住的城市？”
风照原忍不住问道，光看这座城市的规模就知道，玉人在科技文明方面有了相当惊人的成就。
纳萨西斯点点头，神色凝重：“这几年来，我们不断派人潜入金沙星，但进去刺探的闪魄，包括十八个杰出的神力者在内，没有一个能够活着逃回来。”
风照原微微一愣：“我们不是也抓捕了不少玉人吗？”
“那只是几个驾驶航天器离开金沙星，外出执行任务的玉人。”
纳萨西斯摇摇头：“这里附近的几个星球，全部驻扎了我们的重兵。所以一旦玉人离开金沙星，就会被我们围剿。但同样，我们也无法进入玉人的城市。”
风照原顿时心惊，以闪魄的能力，居然都无法越雷池一步，可见玉人的厉害了。
难怪纳萨西斯会亲自出马。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很简单，想办法混入城市，然后全身而退。”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足尖轻轻点地，身体立刻向上直窜，没入了漆黑的云层。
风照原随后跟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还没有接近云层，风照原心中骤然生出一丝危险的警兆，世界力自动涌出，在周身形成保护的能量层。
“啪啪啪！”
从云层中伸出几百只机械手，纷纷抓至，又被世界力弹出。机械手大如桌面，手指尖利如钩，要是被抓实，身上就会立刻留下几个大窟窿。
躲过机械手的干扰，两人直入云层，城市的入口就在云层的最顶端。
入口只有一处，形状类似一个倒扣的簸箕，笔直向上延伸。四周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圆形按钮，闪烁不定。
风照原呆了呆，入口处没有一个玉人看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纳萨西斯倏地倒翻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疾沉，竟然原路退了回去，瞬间就落到了地面，兀自不断飞速后退。
风照原暗叫不好，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
尖锐的警报声猛然大作。
入口处的圆形按钮射出绚丽的光束，眨眼间，四周翻滚的云层竟然开始实质化，原本虚无飘渺的黑云，骤然凝固，化作黑色的坚硬金属，阻挡了风照原的退路。紧接着以风照原为中心，向内收缩，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属牢笼，将他死死地困在里面。
纳萨西斯紧紧地盯着上空，脸上没有任何惊奇的表情。根据过去得到的情报，玉人的警报声会持续一分钟的时间，在警报声结束前的一刹那潜入城市，是最好的机会。
风照原无疑只是他投石问路的牺牲品。
来不及思考，风照原立刻结出异体同化秘术手印，身体融入附近的黑色金属。这一次，他情不自禁地又运用了世界力融合秘术手印的方式。
以往使用异体同化秘术的时候，风照原看不见外面的景物，但这一次迥然不同，外界的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眼中。
黑色金属牢笼被一只机械手抓住，穿过城市入口，经过一个圆柱形的弯曲管道，不断滑行，一番天旋地转后，风照原最终被拖进了一个透明的巨型玻璃器皿。
几十双眼睛透过玻璃，冷冷地打量着里面的猎物。
风照原叫苦不迭，还没有混入城市，就被玉人逮个正着。望着玻璃器皿外虎视眈眈的玉人，风照原心中困惑，明明伪装得很好，玉人为什么立刻就分辨出了自己的身份呢？
“经过入口的经纬射线扫描，证实是一个特殊能量体，生物的特性接近于闪魄，但外表与我们完全一致。为了确认身份，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检验。”
一个玉人平静地道，伸手在玻璃器皿上按动了几下，“砰砰”几下，金属牢笼立刻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玉人面面相觑，一个相貌清丽的玉人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失踪了？”
“做透视内测，红外线扫描，再加核磁共振。他一定在里面。”
为首的一个玉人沉声道，他穿着一件白色大褂，头上戴着插满精密小仪器的耳机，倒像是个研究人员。
玻璃器皿内，立刻射出柔和的光线。整个器皿以特殊的频率，微微震动。玉人们齐齐转过身，盯着玻璃器皿外的一个液晶显示屏。
一个暗红色的小点出现在黑色的金属板块里。
女玉人点点头，对为首的玉人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鲁教授你果然厉害，他真的躲在里面。嗯，有点奇怪，他到底是什么生物？竟然能收缩身体，融入能量金属罩里，外表还和我们一模一样。”
暗红色的小点不断放大，最后，风照原的面目清晰出现在液晶显示屏中。
玉人的科技发达得近乎可怕，风照原立刻明白，为什么试图潜入城市的闪魄都会失败了。只要一接近入口，玉人的高科技仪器就会分辨出生物的内在属性，然后迅速将异类捕获。就算外表伪装得再好，也一样逃不过高尖端的仪器扫描。
风照原顿时有一种被人剥光衣服，一览无遗的感觉，他运足了世界力，一旦形势不妙，就全力击碎玻璃器皿，大干一场。
“一定是闪魄，只有他们才会试图混入城市。”
一个玉人不耐烦地叫道：“老规矩，要么送入实验室解剖，要么送进熔炉，焚烧毁灭。”
鲁教授摇摇头：“他和闪魄似乎有点不同，需要做进一步检验。”
这时，一个玉人匆匆跑进来，神色紧张地道：“刚才警卫队传来消息，警报铃足足响了两分钟，经纬射线扫描后，确认是闪魄。”
女玉人神色一变：“原来除了他，还有其他的闪魄混进来了。”
报警的玉人点头道：“现在全城进入二级戒备，入口暂时关闭，所有的扫描仪器也已经开启。警卫队让我通知教授做好防范，不要让外人混入研究基地。”
鲁教授“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中的风照原。
“教授，您对这个生物似乎很感兴趣？”
女玉人问道。
鲁教授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他的体质既然和闪魄不同，又能拥有明暗能量，看来我的研究也许可以找到合适的试验品了。”
女玉人娇躯一震：“您是指抽出灵魂，打造幽冥战士的计划？”
“这是我们献给幽冥魂的最完美礼物，不是吗？”
鲁教授目光闪动，伸手按动玻璃器皿，一阵强光照耀下，黑色的能量罩板块开始蒸发，化作滚滚的黑云，从玻璃器皿的另一端被迅速抽出。
风照原立刻无所遁形，暴露在玉人们的视线中。
围观的玉人们纷纷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教授，祭拜幽冥魂的时间到了。”
女玉人低声提醒道。
“先把他送到实验室的禁闭区。”
鲁教授沉声道，在玉人们的簇拥下，率先走了出去。最后离开的玉人伸手探入玻璃器皿的底部，按动几下，几百道蓝色的电光瞬间射出，强力电压下，风照原头晕目眩，虽然体内的世界力自动生出抗力，但还是眼前一阵发黑，“扑通”摔倒在地，暂时失去了知觉。
玉人口中的幽冥魂，究竟是什么玩意？这是风照原脑海最后闪过的念头。
“砰”的一声，风照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使他立刻清醒过来。

第四章 深夜游魂
四周一片昏暗，像个圆柱形的金属罐头，密不透风，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砰”的一声，风照原迅速翻身而起，世界力流过全身，透出右拳，猛地击在墙上。
坚硬的金属墙壁没有留下任何印痕，风照原摇摇头，并没有感到意外，这里既然是玉人实验室的禁闭区，理应防护坚固，不会给猎物破牢逃走的机会。
睁开嗜血眸，淡淡的红光倏地射出，结出殷红色的晶体，迅速连成一片。风照原结出嗜血结界，将四周的一切都倒映在嗜血结晶中。
“吱”，一记轻响从墙壁内部传出，过了一会，一丝极为细微的裂缝缓缓渗出墙面。
风照原暗暗吃惊，以嗜血眸的威力，居然只能在墙上造成一点这么小的裂缝，可见禁闭区有多么坚固。他当下对准了裂缝处，连续施展嗜血结晶，将缝隙尽力弄深一些。
不停断地进行十八次结晶后，裂缝的地方仍然毫无反应，风照原暗骂一句，精力疲惫地靠在墙上。过了很久，一丝微弱的光线突然透过缝隙，隐隐地射进来。
风照原顿时精神一振，施展蜃化秘术，化作袅袅的水烟，顺着缝隙，缓缓钻了出去。
眼前一片光亮，风照原钻出缝隙，刚想庆幸，手脚突然被粘住，动弹不得。
一根根亮晶晶的乳白色细丝纵横交错，犹如一张庞大的蜘蛛网，密不透风，笼罩了整个实验室的禁闭区。几百个圆柱形的金属罐头以蛛网为中心，分布在细丝上。风照原刚从其中的一个金属罐头里逃出，就被细丝粘住了手脚。
风照原用力挣扎了一下，蛛网颤颤巍巍地抖动着，整个禁闭区立刻铃声大作，音频像一把把锋锐的钻子，直插风照原的耳膜。
风照原心中一凛，铃声响了大约一分钟后，自动停止。所幸的是，并没有玉人进来视察情况。风照原不敢再动，只好再次结出嗜血结晶，红光映射，先是对准了粘住左手的丝线，结出晶体。
“崩”的一声，左手的丝线刚被嗜血结晶弄断，立刻愈合，继续紧紧粘住左手，快得让风照原几乎作不出任何反应。
这些细丝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极为坚韧，又能自动愈合，风照原再用世界力透出手脚，也无法将它们震断，反倒是警铃又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风照原倒是希望玉人能够出现，跟他们好好谈谈，反正自己是个冒牌闪魄，又是闪魄的死敌，双方大有联手对敌的可能。只是尽管铃声刺耳，但没有一个玉人进来察看。
抬头往上看，天花板上密布着闪烁不定的仪器和按钮，蛛网的外围，是一个半球形的控制室，与禁闭区通过一个狭窄的过道相连。控制室的墙上深嵌着几十个电脑屏幕，每一个屏幕里，都清晰显示出不同的生物。有几个屏幕里的生物居然像是闪魄，浑身赤裸，身上插满了针管以及红红绿绿的电线。
想到自己最后可能也会沦落到和这些闪魄同样的命运，风照原不禁头皮发麻，闪魄固然不是好东西，玉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臭小子，让我试试。”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
银芒乍现，浓密的白毛从风照原体内钻出，尖利的爪子冒出十指，绚丽的银色光芒映得整个禁闭区黯然失色。随着一声厉啸，千年白狐再次附体现身。
在这一刹那，无论是风照原，还是千年白狐，心头都不由滚过一道暖流，时光倒回，两人并肩作战的一幕幕，从虚拟世界的石洞，到迎战法妆卿，决战风柯野，亡命磐牙岛，在一人一妖的脑海中接连浮现。
妖丹喷出千年白狐的尖嘴，化作耀眼的光焰，灼烧着缠绕风照原手脚的丝线。
“滋滋”的焚烧声不断响起，乳白色的丝线渐渐发黑，风照原忽然感觉手脚一轻，丝线断裂。
不等丝线愈合，千年白狐闪电般跃出蛛网，跑向了过道。
蓝光闪耀，一道道凌厉的电光从过道四壁击出，风照原恢复了原形，施展蜃化秘术，巧妙穿过激射的电光空隙，进入了控制室。
“老妖怪，还是你的妖丹厉害啊。”
风照原站在控制室内，注视着电脑屏幕前五花八门的复杂仪表，由衷地感慨道。
千年白狐得意地道：“那当然了，可惜你的妖丹随着脉轮消失了，否则也不难突围。”
风照原忽然想道，自己体内还有一只微小的脉轮，不知能否再次炼出妖丹，但眼下形势紧急，不是问话的时候，控制室的另一头被一扇合金门紧紧关闭，风照原唯恐会惊动玉人，所以不敢用蛮力破坏，试探着摆弄起电脑前的仪表，希望打开合金门，尽快逃出。
“咯吱”一声，当风照原扭动一只标有刻度的转盘时，一幅屏幕里的闪魄忽然全身抽搐，插满全身的电线不停地抖动，从闪魄体内冒出一缕缕奇特的蓝色气体，顺着针管飘出，流入另一头的敞口容器。
风照原心中恍然，这些仪器都是用来控制金属罐里的实验品，如果自己不是侥幸逃出，也会沦为和眼前的闪魄同样的下场。
“嘀嘀嘀”，风照原不断按动仪器按钮，金属罐里的生物顿时糟了殃，有的突然被一柄从天花板里闪出的光刀切为两半，有的浑身通电，四肢乱抖，有的头颅被几只机械手灵巧打开，似乎在进行一场脑科手术。
直到扳下一根弯曲的银色把手，合金门才无声滑开。
风照原运起蜃化秘术，整个人宛如一缕缥缈的烟云，飘出门去。
出了禁闭区，出乎风照原的意料，竟然没有见到一个玉人，整座实验楼的防护如同虚设。他穿过重重圆筒形的廊道，悄然逃出了实验大楼。
城市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到处都是高耸的建筑物，闪动着缤纷的色彩，建筑物顶端都装有细长的仪器探头，缓缓扫动。风照原知道，如果被这些高科技的探头照到，自己这个冒牌货的身份就无所遁形。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探头的扫描，沿着街道曲折向前走去，心中有些纳闷，周围空旷无人，竟然见不到一个玉人，整座城市仿佛被突然施了魔法，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迹象的死亡空城。
就连纳萨西斯，也没有了踪影。
“有点不太对劲。”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这么大的一座城市，突然之间人影全无，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坟场，任谁都会觉得不自在。
风照原沉吟道：“刚才那些玉人不是说过，要去参拜什么幽冥魂吗？也许所有的玉人都在某个地方秘密集会吧。”
千年白狐道：“玉人处处透着古怪，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能让闪魄都头痛的生物，当然非同小可。”
风照原低声道，逐渐加快了步伐，走近一个宛如锅炉、冒着腾腾热气的奇特广场，透过模糊的蒸汽，前方出现了憧憧人影。
“是玉人！”
千年白狐叫道，风照原放眼望去，一个个玉人正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广场中，他们的脸和身体沐浴在白色的蒸汽中，看不到任何表情。
风照原灵机一动，几个箭步冲入广场，混进了玉人群。
近在咫尺地端详着玉人，风照原几乎魂飞魄散，忍不住要惊叫起来。
这些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行尸走肉，双眼直直地瞪着，在夜色中脸色苍白，就像一个个恐怖的幽灵。
千年白狐暗叫诡异，白天所见到的玉人，分明不是这个样子，但为什么到了晚上，居然变得这么怪异，简直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所有的玉人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广场中心的蒸汽越来越浓，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重重雾气中。“轰”的一声，风照原只觉得天翻地覆，整个广场的地面忽然平平掀起，颠倒过来，将所有的人埋入了地下。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而空旷，风不知道是从哪里吹进来的，在周围发出呜咽之声，有种说不出的阴寒。风照原觉得奇怪，这么多玉人都进入地下，理应感到拥挤才对，但这里给人的感觉，却是绝对的寂静，似乎整个空旷的地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嗖嗖嗖”，一个个暗黄色的光点幽幽地从黑暗中浮起，风照原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兆，急忙施展隐身仙诀，悄悄隐藏起来。黄色的光点不断亮起，置身在密密麻麻的光点中，风照原暗自庆幸，要不是他见机得早，这个时候早就如同一个活靶子，暴露在黑暗中了。
千年白狐森然道：“那些玉人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风照原涩声道：“真是活见鬼了，老妖怪，这些黄色光点又是什么？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非常不舒服。”
千年白狐沉吟道：“好像是一些低能量的灵体，也就是你们人类通常所说的魂魄。”
“魂魄？”
风照原目瞪口呆，望着四周黄色光点的海洋，心中产生了奇怪的念头，这些光点，莫非就是玉人的魂魄？
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广场上拥有肉体的玉人，到了地下，突然灵魂出窍，变成了纯灵魂的状态？
风照原越想越困惑，索性不再想下去，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黄色光点不停地闪烁着，黑暗的地下被照得清晰可辨。一个黑色的圆形祭坛高高凸起，从祭坛内，不断冒出黑色的怪异气体，在四周飘散开来。黄色光点以祭坛为中心，纷纷围聚，跳跃不定，像是举行某种欢呼的仪式。
风照原暗觉诧异，玉人是一种拥有高科技文明的生物，怎么也会在地下建造祭坛，搞类似宗教祭拜之类的愚昧活动呢？他们祭拜的对象，难道就是他们口中的什么“幽冥魂”吗？
“砰”，一道黑色的光焰突然从祭坛的碗口中喷出，黑色的气体环绕住光焰急速流动，重重叠叠，形成一个漩涡。黄色光点齐齐发出奇异的响声，猛地扑过去，纷纷投入黑色的光焰，随着漩涡流转，黄色的光点发出“滋滋”的声音，不断消失在光焰中。
等到所有的黄色光点都消失在祭坛里，风照原终于忍耐不住，施展蜃化秘术，试图钻入祭坛，探察一个究竟。
一股奇异的力量猛地从祭坛内传出，将他无情地震飞，风照原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集结了体内的世界力，再次扑入。
“砰”的一声，风照原再次被震飞出去。
“没有用的。”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那是一个仅限于灵体进入的通道，和力量无关，就好像用一柄铁锤去钻针眼，你就算力量再强，也会被排斥而无法进入。”
风照原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你确信真的是灵体？那些黄色的光点，难道真的就是玉人的魂魄？”
“我可以确定。”
千年白狐缓缓地道：“因为现在的我也是以灵体的状态而存在，所以我能感觉得到。在靠近祭坛的时候，我觉得里面有深深吸引我的东西。如果不是在你体内，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也会钻入祭坛。”
风照原听得瞠目结舌。
在遭遇千年白狐之前，他完全不相信世界上有类似鬼魂、妖怪之类的东西，这是绝大多数人类的思想。因为从出生以来，接受的都是西方科学教育。但和千年白狐相识后，风照原开始相信一些神秘的东西，因为千年白狐作为妖怪的魂魄，的的确确存在于他的身体内。
然而，这毕竟只是极为罕见的特别现象，魂魄是无法单独存在的。多数生物肉体一旦消亡，魂魄也会自然消失，包括最强悍的生物闪魄，也难以逃脱这样的自然规律。
可是眼前的玉人，居然可以魂魄脱离肉体，实在是匪夷所思，完全超越了风照原的理解。
千年白狐默默地道：“如果世界上存在于两种能量，明能量和暗能量，那么生物的魂魄，又该属于哪一种能量呢？”
风照原心中一动，在人类科学的定义中，魂魄根本就无法单独存在，也就不隶属于任何能量，换句话说，如果魂魄可以单独存在，那么世界上就应该有第三种能量——魂魄的能量！
“一些人喜欢把魂魄称为灵体，灵体的能量也就是灵能。”
千年白狐解释道：“其实我的力量就是一种灵能。”
风照原忽然想起了一则科学研究报道，在人死后，体重会比生前略微轻一些，有人推测，这是因为灵魂离体，所以体重减轻。
千年白狐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自己也算是半个灵体。你作为道胎转世，你的灵魂有一半是属于前世的。”
风照原越听越迷糊，这种灵魂出窍的现象，对他而言就是鬼魂之说，而世界上不存在鬼魂，这早已经是人类铁定的科学定义。
“他们好像快出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千年白狐突然叫道，风照原急忙施展蜃化秘术，钻出地底，又变幻出隐身仙诀，藏在广场的角落里。
“睁开你的嗜血眸，也许能看到不同的东西。”
千年白狐低声提醒。
淡淡的红光映射下，风照原见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浓浓的雾气蒸腾中，一个个黄色光点钻出地面，光点越来越黯淡，在光点的位置，一具具肉体快速形成，等到黄色光点完全消失，一个个玉人出现在眼前。
他们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僵立不动，此时，广场的雾气开始飘散，生气出现在玉人们的脸上，就像是蜡像被突然复活，玉人们迈开大步，离开了广场。
“玉人就是一种灵体生物。”
千年白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鬼魂。”
风照原不能置信地呆了半天，道：“那么他们的身体？”
“这些魂魄可以复制出身体，这才是玉人最可怕的地方。”
千年白狐不安地道，它也是以魂魄的方式存在，但却无法制造出原先的白狐肉体，要凭借风照原，才能暂时恢复原先的样子。而这些玉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制造出身体。
风照原忽然长叹一声：“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闪魄无法冒充玉人了。灵体的能量是独一无二的，其它生物根本无法模仿。真没想到，玉人的世界居然是一个鬼魂的世界，还是一群拥有高科技的鬼魂，难怪连闪魄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千万不能让闪魄征服玉人！”
千年白狐颤声叫道，风照原立刻明白了白狐的意思，一旦掌握了灵体力量的闪魄，将会是永生不灭，无法击败的！只要闪魄掌握到保留魂魄的方法，换个身体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那样的话，整个宇宙的生物都会沦为闪魄的奴隶。
“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与玉人合作，共同抗击闪魄。另一个是在闪魄发现玉人的秘密前，杀死所有的玉人。”
风照原冷静地分析道：“不过该怎么杀死玉人呢？他们的魂魄随时可以逃窜，依我看，那些被闪魄捕获的玉人其实魂魄早就已经逃脱了。”
千年白狐摇头道：“那倒不见得，魂魄和肉体，不是说分离就能分离的。你看刚才那些玉人，分明是到了广场，借助地下祭坛的某种神秘力量，才能达到魂魄离体的目的。被闪魄捕获的玉人奴隶，不是照样有神智吗？可见在一般情况下，玉人是无法做到魂魄与肉体分离的。”
风照原心中猛地一震：“幽冥魂，一定是玉人口中的幽冥魂操控了这一切。这个幽冥魂，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统治者！一个绝对恐怖强悍的超级生物！”

第五章 炼狱新生
城市的街道上，恢复了喧闹。
灯火璀璨，五光十色。玉人的夜生活显然也很丰富，酒吧、餐厅、夜总会应有尽有，风照原避开高空中的巡视探头，悄然潜入了一间酒吧，光凭外形，玉人很难把他分辨出来。
坐在酒吧的一角，风照原好奇地观察着玉人们，很难想象，这些鬼魂也有寻欢作乐的需要。
千年白狐低笑道：“拥有了肉体的鬼魂，和寻常生物当然没有什么两样了，同样都会有欲望。只有魂魄离体后，才会有所不同。”
风照原点点头，在中国的神话传说中，鬼魂的居住地是地狱，由阎王负责管理。然而鬼魂们都无法长期居住在地狱，最终会陷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拥有新的肉体。而玉人们在祭拜完幽冥魂后，魂魄也会自然归位，重新拥有肉体。
“灵体是无法长期单独存在的。”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如果没有封印我的古画，如果没有你，我始终会消失。这些玉人想必也是这样，他们同样离不开肉体。”
酒吧的柜台前，一个玉人美女举起酒杯，向风照原抛出动人的媚眼。
风照原对她微微一笑，玉人美女站了起来，扭动腰肢，款款向他走来。
“臭小子，你想做什么？”
千年白狐吓了一跳：“难道你对鬼魂也有兴趣？”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深入了解玉人的绝佳机会吗？”
玉人美女在风照原对面坐下，目光闪烁地看着他：“我好像过去没有见过你吗？”
风照原平静地道：“一直忙于实验研究，所以我很少来这种地方。”
“难道您在实验大楼工作？”
玉人美女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说来奇怪，一旦魂魄入体，这些玉人和普通生物倒也没什么区别，同样拥有七情六欲。
风照原神色庄重地点点头：“今天刚刚捉住了一个入侵者，忙着对他进行解剖研究，累死我了。唉，鲁教授一定要我独立负责这个研究项目，也不派个助手协助我。”
“原来您还认识大名鼎鼎的鲁教授。”
玉人美女惊讶地撅起嘴，满脸崇拜之色：“您竟然能单独负责生物体研究项目，真是了不起。”
“嘘，小声一点，这事关机密。”
风照原忍住笑，左手伸出，自然而然地搅住了玉人美女的腰肢，后者妩媚地一笑，索性将整个娇躯偎依在风照原的怀里。
温度、血液循环、心跳，一样都不缺少。风照原的手从玉人美女高耸的胸脯前移开，暗自思索，玉人的魂魄进入肉体后，的确和常人完全一样，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控自如的。
“总是呆在这座城市，有时真让人觉得烦闷无聊。”
风照原随口说道：“其实凭我们玉人，完全具有征服世界的力量，何必总是住在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你说什么？”
出乎意料，玉人美女吃惊地盯着风照原：“我们的世界何等广阔无限，怎么会是巴掌大的小地方？”
风照原蓦地一惊，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说错话了，匆忙修正道：“我的意思是，比起整个宇宙，我们居住的地方太小了，你看那些闪魄，几乎控制了大半个宇宙。”
“砰”的一声，玉人美女推翻了桌子，瞪着风照原尖叫起来：“你不是玉人，你是个奸细！来人啊，快捉住入侵者！”
风照原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然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酒吧里的玉人大呼小叫，纷纷冲了过来。
几十个火红的光球在风照原四周炸开，一层层红色的金属铠甲从玉人美女的肌肤渗出，包拢住全身，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执一个长筒形状的武器，火焰光球正从发射口不断喷出，迅猛地射向风照原。
玉人美女的脸也被包裹在盔甲内，只露出额头上发亮的一个黄色光点，死死地锁住了风照原的位置。
与此同时，周围的玉人也纷纷变身，高科技的机甲武装全身，拿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武器，齐齐发射，高热量的光球焰火四处激射，酒吧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
风照原不敢恋战，急忙施展隐身仙诀，跑出酒吧。
这时，街上已经围堵住了近百个全副武装的玉人，高空中的探头也早就瞄准在酒吧四周，奇异的光谱射线映照下，风照原清晰出现在玉人的眼前，无所遁形。
没想到，连仙人的隐身仙诀也派不上用处了。风照原一咬牙，转过身，伫立在街道中心。既然无处可逃，索性就跟这些玉人大战一场。
“他们是通过魂魄来操控作战的。”
千年白狐沉声道：“你看，他们额头上的黄色光点变得十分明亮，那些机甲、武器应该也是由魂魄变幻出来的灵体能量。”
“轰”的一声，一连串耀眼的光球在风照原脚旁爆炸，一个玉人急速扑来，手中抱着的武器居然是一个类似钢炮的庞然大物。
世界力在体内流动，风照原左躲右闪，思虑作战的策略。周围这么多玉人，凭自己的世界力，肯定无法将他们都摄入自己的世界中，所以无法以世界作战。
只好凭借明暗能量闯出重围了。
红黑色的光焰涌出掌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网状磁场。玉人们发射的光球撞在磁力网上，被扭曲、融解，射向了别处。“轰”的一声，一个高空探头被射个正着，爆炸开来。
“唰”的一声，几十柄白色的光刀切割而至，精准地切开磁力网，风照原制造出来的能量磁场立刻被破坏。一个穿着白色机甲的玉人大步向前，手中端着的武器正发射出雪亮的光刀，不断切开磁力网。
几百个光球激射过来，红黑色的明暗能量被击得粉碎，磁力网烟消云散。
世界力在体内涌动，风照原忽然想起在来这里的途中，感悟到的运用世界力集结秘术的方法。手中变幻秘术手印，结出了一个类似封印秘术的手印。
流动的时间，突然停顿了一下。
喧闹的狂叫声、呼啸的光球、重重围上来的玉人，都变成一个暂时定格的画面，静止不动。
十多个蓝色光球在风照原胸前半米处停止，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声。
“原来用世界力使出的封印秘术，同样可以让时间暂时停止！”
千年白狐激动地叫起来。
就在风照原举步横移的一刹那，时间又恢复了流动。
蓝色光球精准地击中了风照原原来的位置，地上出现了巨大的凹坑。
“封印秘术！”
风照原再次结出蕴含世界力的封印，趁时间停止的瞬间，挥拳猛击，前方的一个玉人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机甲被震碎。
背后，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急促传来，风照原暗叫不妙，心念顿起，世界力与雪鹤秘术随着心意，在刹那间融合，背心处自动绽放出一面雪白的光盾，向后弹射，将一根蓝色的光箭震得倒飞而回。
玉人们大呼小叫，目瞪口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玉人围捕一个入侵者，半天都没有消灭的情况。反观这个入侵者，居然开始发动反击，一个玉人被他直接击中额头，黄色的光点发出凄厉的惨叫，迸溅开来。
“扑通”一声，这个玉人像一段僵硬的木头，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只要直接击毁他们的魂魄，这些玉人就完了！”
风照原兴奋地叫道，左手施展封印，右手爆出一个明暗太极图光焰，再次击中两名玉人的额头。
从玉人武器端口射出的密集光球，刚到风照原身侧，就被雪鹤秘术结出的光盾挡住，一面面雪白的光盾从风照原体内绽出，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屏障。
“砰”的一拳，左前方的一个玉人仰面跌倒，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黄色光点碎裂后，玉人身上的铠甲层层褪去，武器也自动消失，露出赤裸的肉体。
风照原大笑一声，施展奇门遁甲术，身体倏地横移，绕到一个玉人身后，正要施展封印，心脏突然一阵急跳，眼前发黑。
经过连番恶斗，他的世界力开始到了力竭的边缘。
“全部退开！”
半空中，传来了一个阴骘的声音。一座庞大的圆盘飞行器轰隆转动，从飞行器内投射出黄色的奇异光华，死死锁住了风照原。
玉人们闪电般地后退，一瞬间，街道上只留下风照原一个人。
一道又一道黄色光华接连不断，狂风暴雨般打在风照原身上，后者摇晃了几下，终于双腿跪地，全身麻软，没有丝毫的力气。
要是自己的世界力能够更强一点的话，集合了秘术的世界力，应该是所向披靡的吧。风照原勉强睁开眼皮，望着从飞行器内伸出的钢铁触手，无力地想道。
钢铁触手抓住风照原，缓缓送入飞行器内。
“果然是今天混进来的那个生物。”
鲁教授站在飞行器屏幕前，深思道。风照原被几十个合金绳缆捆住，并被注入了使肌肉暂时疲软的药液，然后被几个玉人强行拖到鲁教授面前。
“鲁教授，该怎么处置这个入侵者？他不但闯出实验大楼，还杀死了五名玉人，实在是个可怕的敌人。”
一个玉人手下不安地道，伸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风照原，补充道：“连我们的灵体武器对他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鲁教授办蹲下身，用手捉住风照原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凝神道：“从各项生理数据，包括体内的能量组成来说，他应该是闪魄。”
玉人手下皱眉道：“然而他的生命数据却只有二十多年，和闪魄差得太远了。”
“这正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
鲁教授摇摇头，出神地想了一会：“把他送给幽冥魂吧。”
“您的意思是？”
“让伟大的幽冥魂吸取他的魂魄，肉体则由我们试验所负责研究。”
鲁教授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也许他的魂魄与众不同，可以制造出幽冥魂想要的幽冥战士。今晚拜祭时就送去吧，在这之前，你们要牢牢看住他，不能让他再次逃走了。”
玉人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把他关在哪里比较合适呢？实验室恐怕关不住他。”
“炼狱。”
按动飞行器操控装置，望着不断接近的火焰形建筑物，鲁教授冷冷地回答。
穿过火焰形建筑物的入口，飞行器滑入了一个长而漆黑的甬道，风照原睁开眼，世界力逐渐恢复，正要活跃起来时，几枚注满特殊药液的针头再次刺入他的体内。
两个玉人将他拖下了飞行器。
“看好他。”
鲁教授森然道：“我们还要去围捕另一个侵入者，那似乎是一个更难对付的家伙。半个小时前科技研究院电脑数据的突然遗失，应该和他有关。”
“放心吧，教授。进入炼狱的生物，还从来没有逃脱的呢。”
两个玉人冷笑道，甬道的尽头，有一个半圆形的操控台，玉人按动操控钮，把风照原扔在了操控台前一个深陷的凹洞内。
一连串彩色的光亮闪烁，凹洞下突然裂开，犹如一张巨兽的嘴巴，把风照原一口吞噬。
向着漆黑而看不见底的深渊，风照原直直地摔了下去。在漆黑的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光，正一闪一闪。
“好强烈的灵体能量！”
望着不断接近的红色光芒，千年白狐惊异地叫道。
耳畔风声呼啸，风照原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还在加速向下坠落，他勉强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手指颤动，结出了塔罗秘术手印。
血液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细胞被药液的侵害，也在瞬间停止。结合了世界力的塔罗秘术手印，居然让风照原的生理机能反向逆转。
他的气力迅速恢复。
“扑通”一声，四周污水四溅，淹没了他的口鼻。风照原手脚划动，钻出污水潭，浮在水面上，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原来这是一个水牢，风照原活动了一下手脚，暗自诧异，就凭这么一个原始的水牢，就想把自己困住，这些玉人未必也太自大了。
“奇怪啊，附近明明有灵体能量。”
千年白狐不解地道，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看不见原先的暗红色光芒。
“我的力气已经完全恢复了，世界力也在不断加强的状态中。”
风照原充满信心地道，原本他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结合了世界力的塔罗秘术居然拥有神奇功效，能够快速恢复生理机能。
凝聚世界力，风照原施展出蜃化秘术，这时候的身体，竟然完全气化，拥有了与隐身仙术相同的功效。
“轰隆”一声，头顶上空红光闪耀，一大团熊熊的火球如同地狱的烈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中了风照原。
集结的世界力顿时被击得四散崩溃，风照原喷出一口鲜血，沉入了污水潭中，等他再次浮出水面，暗红色的火焰随之消失了。
“是灵体能量！”
千年白狐颤声道：“这里的灵体能量非同小可，难怪那些玉人放心把你关在这里。”
风照原喘着粗气，骇然叫道：“真是见鬼了，这些灵体能量从何而来，怎么我一点也瞧不见？”
“睁开你的嗜血眸。”
千年白狐心有余悸地道：“真是可怕，这么强大的灵体能量，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我差一点被它击得魂飞魄散，离开你的身体。”
风照原睁开嗜血眸，向上瞧去，只见上空是熊熊燃烧的火海，重重叠叠，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暗红色的烈焰在燃烧，而自己的身体周围，居然全部都是暗红色的火焰，甚至污水潭底，也都有火海在奔腾燃烧。
千年白狐颓然道：“明白了吧，臭小子，这里分布着强大的灵能，一旦你企图逃出去，灵能就会自动对你发动攻击。”
“难道出不去了？”
“除非你也能变成纯灵能体，也许可以设法逃出。”
千年白狐沉思道：“当你集结世界力的时候，灵能产生感应，从而对你攻击，相信这样的装置对玉人是无效的，否则事后他们怎么把你从炼狱里捉出来？”
“变成一个纯灵能体。”
风照原喃喃自语道，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除非我变成鬼魂。”
“看来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千年白狐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它倒是可以逃出去，不过一旦离开风照原的肉身，几秒之内它就会魂飞魄散。
沉默了良久，风照原忽然问道：“老妖怪，究竟怎样的生物，才能算是纯灵体？”
“不借助肉身，就可以活动的生物，算起来也只有鬼魂和妖怪吧。”
千年白狐苦笑道：“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光是你体内的明暗能量，就不可能变成灵体能量。”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风照原一咬牙，集结了全部的世界力，猛地向上冲去。
“轰”的一声，暗红色的火海迅猛地压下来，将风照原毫无争议地击回水潭。
千年白狐吓得龇牙咧嘴：“臭小子，别试了啊，你最多吐几口血，我可要被打得脱离你的肉身了啊。这么下去，我迟早被你玩死了！”
风照原毅然道：“要是等那个所谓的幽冥魂吸收了我的魂魄，你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迟早是完蛋，不如现在赌一赌运气。对了，每次火焰击中我的时候，我体内的那个小脉轮，都会急速转动，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什么？”
千年白狐震惊地叫道：“你体内的那只脉轮会相应转动？”
风照原点点头，千年白狐呆了一会，道：“脉轮是妖怪的修炼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说，脉轮是一种灵体能量。嗯，这么说来……”
想到这里，一人一狐同时叫道：“如果把体内的所有能量都吸入脉轮，那么也许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风照原双目闪动，虽然体内这只脉轮不听他的指挥，但只要在冲击火海时，利用火海的灵能使脉轮转动，就能借助脉轮，吸取体内的明暗能量。这个时候，脉轮就像是一个保护层，隔绝了火海对于明暗能量的感应。
“呼”的一声，风照原再次一跃而起，千年白狐心惊胆颤，但除了这样，目前再无其它办法。
汇聚灵能的火焰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风照原体内的脉轮生出感应，自动旋转。
风照原趁势将体内的明暗能量，化作一道喷泉，向脉轮内注入。
刚开始的时候，明暗能量流入脉轮的速度很慢，可是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裂开缝的堤坝，再也挡不住洪水泛滥。
“轰”的一记，风照原被火海重新击入水潭。
千年白狐已经被震晕了过去。
强忍着身体的痛苦不堪，风照原一次次跃出水面，向火海冲去。每冲一次，明暗能量就会部分流入脉轮，到最后，脉轮已经可以自如转动，反过来主动吸收明暗能量，等到风照原被灵能击得奄奄一息时，他已经可以主动操控脉轮！
脉轮逆转，放出明暗能量，施展塔罗秘术，治疗重创的生理机能，等到风照原伤势有了起色，他继而再正转脉轮，吸入明暗能量。
时间无声流逝，体内的明暗能量像水滴融入沙漠，终于被脉轮吸收得干干净净。
脉轮旋转，明暗能量在脉轮内生机勃勃，宛如重生的婴儿，焕发出崭新的力量！
最奇异的是，原本储藏在脉轮内的木矿灵，也在悄悄发生变化，与明暗能量逐渐融合。在肉眼难见的脉轮内，明暗能量旋转成红黑色的太极图案，仿佛是肥沃的土壤，而绿色的木矿灵嫩芽破土而出，就像是一株小树苗，在明暗能量的培育下，开始了茁壮成长。
千年白狐悠悠醒转，对浮在水面上的风照原有气无力地道：“臭小子，感觉怎么样，还没死吗？”
“我从未觉得如此之好。”
黑暗中，风照原的眼睛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第六章 黄泉幽冥
跃出水潭，风照原犹如离弦之箭，向上飞窜。
暗红色的火海停滞不动，没有生出丝毫攻击。这个时候的风照原身上，感应不到任何能量，就像是一个死物。
仅仅凭借脉轮的转动，风照原就轻松操控了自己的举动，这和玉人凭借魂魄操控肉体，如出一理。
一分钟后，风照原的身影出现在炼狱的建筑物门口。此时已经深夜，街道上，一个个玉人宛如行尸走肉，向喷射着热气的广场走去。
这个时候，风照原再也不必担心高空中的探头，因为他体内的能量都被藏入了脉轮。大摇大摆地，风照原混入了玉人拜祭的行列。
冒着腾腾热气的广场出现在前方。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不如见好就收，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千年白狐喋喋不休地抱怨道：“那个幽冥魂一听就知道是个很厉害的怪物，何必急着去送死？”
“就算逃回闪魄的神殿心核，也是死路一条。”
风照原在心中回答道：“纳萨西斯随意编织出一个对敌不力，半途逃脱的罪名，就可以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了。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设法搞清楚那个幽冥魂的真正面目，也许大家还有合作的可能。”
千年白狐道：“你又不是真正的纯灵体，根本无法混入地底下。”
“我已经有办法了。”
风照原的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
成千上万的玉人汇聚在了广场，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密，就像是一个蒸笼，笼罩住了整座广场。
眼前陡然一黑，转瞬间，他们已经进入了地底。无数个黄色的光点闪烁不定，风照原手指跳动，借助脉轮内的世界力，异体同化秘术闪电般地使出。
他竟然附身在了一个玉人的魂魄内！
黄色的光点内，玉人魂魄立刻感受到了外敌的入侵。
四周是一格格黄色的小方孔，如同蜂巢，在蜂巢的中心，有一个发光的源头，显然那就是玉人的魂魄位置，风照原脉轮转动，凭借强横的世界力，牢牢攫住了玉人的魂魄，不让它丝毫动弹。
祭坛内，喷出黑色的光焰，一个个黄色光点犹如飞蛾扑火，纷纷飞去，风照原操控着这个玉人魂魄，就像驾驶着一艘小型飞船，飞入了祭坛。
一个神奇的世界犹如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直到这一刻，风照原才明白，自己在酒吧搭讪那个玉人美女时，为何露出了破绽。
因为祭坛内的这个世界，广阔得超乎任何人的想象，那几乎是另一个宇宙，在金沙星系的地底下，藏着一个浩瀚无边的异类宇宙！
血红色的星云犹如恒河沙粒，密集地分布在四周，红色的光焰吞吐不定，仿佛一座座喷啸的火山。一条粗壮的黄色光带环绕着星云，蜿蜒曲折地通向宇宙深处，风照原清晰地听到，在光带的尽头，在宇宙的最深处，传出古怪的声音，一下一下，就像是一个生物沉重的呼吸声。
随着呼吸声，整个宇宙都在一涨一缩，如同青蛙鸣叫时嘴边鼓起的气泡。而血红色的星云齐齐喷射，发出恶鬼般凄厉的叫声，红色的光焰像鲜血一样激溅，飘散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
玉人的魂魄沿着黄色光带，缓缓游动，一直游入最深处，仿佛赶赴黄泉道上的鬼魂。
风照原看得目眩神迷，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亡灵的世界，一个可怕的地狱！
“我们还是离开吧。”
千年白狐头皮发麻，不安地道：“一个拥有自己宇宙的生物，不是你我可以对付得了的。”
风照原一声不吭，操控玉人的魂魄，不紧不慢地飞向了黄色光带。
一股阴暗、森冷、邪恶的气息顿时将他攫住，置身在光带内，风照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僵，一丝丝阴寒的邪力从四周侵入体内，耳畔只听到鬼哭狼嚎，刺耳的声音像一根根尖刺，狠狠扎入内腑。
“是灵能，不会错，绝对是灵能！”
千年白狐颤声道，身为灵体，它的反应远比风照原更强烈，魂魄颤抖着缩成一团。一股极为强烈的愿望引诱着它离开风照原的身体，飞向宇宙的最深处。
凭借多年的道行，千年白狐苦苦克制着心头的诱惑，紧守脑中一点灵明。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地狱？
看着周围玉人们的魂魄，听着在光带尽头，那传来的一记记令人窒息的呼吸声，风照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怯意。
然而此时，就算想抽身而退，也办不到了。
黄色的光带生出极强的吸力，推动着他继续前行，飞向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前方玉人的魂魄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光带尽头。
沉重的呼吸声犹如雷鸣，越来越响，风照原终于飞了过去。
四周骤然一黑，像是突然坠入了一个漆黑的深渊，在对面，风照原见到一团黑雾般的东西，张牙舞爪，扭曲摆动。
玉人魂魄纷纷围聚在周围，风照原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雾，它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从黑雾内传来的呼吸声显得越发怪异。难道这就是幽冥魂，金沙星的真正主人，这个地狱宇宙的主宰？
风照原不由得想起了人类科学理论中，一个叫做零度怀疑的理论。假设人类从来没有见过五十英尺的鲨鱼，因为目前捕捉到最大的鲨鱼只有二十四英尺，但这并不能证明就不存在五十英尺的鲨鱼。生物学家做出了解释，饥肠辘辘的鲨鱼会接近人类，但对于一只五十英尺的鲨鱼来说，海洋永远是藏满美味佳肴的餐桌，它可以靠鲸鱼和大章鱼维持生活，它可以永远不用浮出水面威胁人类。因此这些生物学家认为，即使有五十英尺的鲨鱼，人类也不会见到它们，所以五十英尺的鲨鱼有存在的可能，只是人类从来没有看到罢了。
地狱同样也是如此，除了灵体，谁也无法见到地狱，但并不意味着地狱就不存在。
如果地狱真的存在，那么主宰死亡的阎王，也会同样存在。
沉思间，周围玉人的魂魄发出一阵阵狂热的膜拜声。舞动的黑雾陡然掀开，露出一只阴森森的眼睛，放射出妖异的寒光。
这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对手，风照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禀告尊敬的幽冥魂。”
一个玉人的魂魄排众而出，听声音，似乎是鲁教授。
“入侵金沙星的两个异类还没有捕获，其中一个拥有令人惊讶的力量，居然从炼狱中逃了出去。”
鲁教授沉声道：“根据最近收集的情报，闪魄很有可能对我们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应该如何备战，还望伟大的幽冥魂给我们指示。”
许久，那只黑雾里的眼睛冷冷地道：“闪魄虽然是宇宙中强悍的生物，但它们同样也有弱点。你们尽管放心迎战，我会保护你们的。至于你说的那个逃出炼狱的生物，我倒是很感兴趣。”
鲁教授一五一十地把风照原的详情禀告，又过了许久，幽冥魂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我想，他已经在这里了。”
玉人的魂魄纷纷吃惊地叫起来，风照原魂飞魄散，体内脉轮急速转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你们全部离开。”
幽冥魂眨了一下眼睛，声音冷漠得不带任何感情：“我要和我们的客人谈一谈。”
玉人魂魄们又惊又骇，纷纷告退离开，风照原硬着头皮，操控着玉人魂魄也想溜之大吉，幽冥魂的眼睛骤然射出一丝血光，冷冷地罩住他：“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不想好好参观一下吗？”
“既然主人那么友好，我就不客气了。”
风照原一声长笑，收起所有的胆怯，破魂而出，出现在幽冥魂的眼前。既然被发现，无法逃避，那就索性大胆地和对方周旋。
顺着黄色光带，玉人魂魄陆续消失在远处。浩瀚的地狱宇宙中，只留下风照原和黑雾中的眼睛，互相对望。
“你的体内藏有灵体，灵能还不小。”
幽冥魂幽幽地道：“你不是闪魄，对吗？”
风照原沉思了片刻，点点头：“既然你知道我不是闪魄，就应该明白，我们是友非敌。”
幽冥魂仿佛轻笑了一声：“什么是友？什么是敌？闪魄难道就是我的敌人？玉人就是我的朋友？客人，你的理解太狭隘了。”
风照原微微一愣，幽冥魂缓缓地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暂时是不会伤害你的。也许，你就是我等了很久的载体。”
千年白狐心中猛然一震，载体？难道幽冥魂想附身在风照原的体内？
风照原开诚不恭地道：“我是闪魄的敌人，冒险来到这里，是希望得到玉人的支持，联手消灭闪魄。”
“哈哈哈哈！”
幽冥魂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消灭闪魄？难道你的胃口就这么小吗？如果你肯乖乖听话，跟我合作，不要说消灭闪魄，我甚至可以让你成为宇宙的霸主，消灭世上所有的生物！”
风照原浑身一震，幽冥魂森然道：“我会把你打造成一个超级强悍的生物，一个拥有无穷灵能的幽冥战士。”
“你的条件是什么？”
“让我进入你的身体。”
幽冥魂回答道。
风照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幽冥魂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借助他的力量消灭闪魄，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当然，这要看你的体质如何，是否能够承受我强大的灵能。”
幽冥魂的眼睛射出灼热的光芒，就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我需要时间考虑。此外，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竟然夸口能让我成为宇宙的霸主。”
“我是所有灵能之母。”
幽冥魂悠悠地道：“这个宇宙中的绝大部分生物，一旦死亡后，它们游荡的魂魄都会被我吸收，包括它们残留的记忆、经验，都会储藏进我的记忆库，为我所用。”
风照原骇然道：“难怪玉人拥有如此发达的高科技。一些高度文明的星球生物死后，你都会吸取它们的经验记忆。”
幽冥魂不屑地道：“那算不了什么，这些玉人过于蠢笨，我传授给它们的科技还学不到十分之一。如果不是我需要它们为我办点事，早就吸光它们的魂魄了。”
风照原壮着胆子道：“你也只不过是一个魂魄，对吗？不过是更强大而已，一旦离开了那些玉人，你恐怕寸步难行。”
幽冥魂冷哼了一声：“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可以选择的躯壳多的是。”
“但很少有合适你的躯壳。”
风照原沉吟道：“绝大多数的肉体恐怕都承受不了你巨大的灵能，即使那些闪魄也不能，我说的对吗？”
幽冥魂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整个宇宙剧烈震颤起来，血红色的星云喷溅出光焰，声势惊人，从风照原四周纷纷擦过。
“你要清楚，消灭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那就试试看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风照原沉声道，脉轮流转，明暗能量迅猛释放，融化成世界力，点、线、面，立体的世界在空中急速形成！
双方的谈判终于宣告破裂，风照原当然不能容忍幽冥魂这样的邪恶生物进入自己的体内，控制自己的灵魂。否则就算消灭了闪魄，也会生出另一个更邪恶残忍的生物！
幽冥魂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轰”的一声，风照原的世界还没有来得及将幽冥魂摄入，就被眼睛射出的黑光击碎！
“没有用的，你现在在我的世界中，还妄想结出你的世界么？”
整个宇宙中，都回响着幽冥魂的狂笑声。
世界！幽冥魂竟然也会结出世界！
风照原震惊地望着四周的宇宙，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宇宙，它只是幽冥魂依靠强大的灵能，结出来的微观世界！
自己正置身在幽冥魂的世界中！
“你和闪魄到底是什么关系？”
风照原压抑住惊讶，忍不住问道。
“我吸取的魂魄中，也有闪魄死后的亡灵，当然知晓世界这种作战方式。”
幽冥魂狂笑道：“乖乖地跟我合作，否则，你的魂魄也无处可逃，成为我的一顿美味餐点。”
风照原反倒安心下来，只要是世界就有基点，找到基点就能顺利逃逸。如果幽冥魂的作战方式只是世界，那倒没什么可怕。
“不要以为只要逃出了我的世界，你就可以高枕无忧。”
幽冥魂像是料到了风照原心中所想，阴恻恻地道：“我熟知绝大多数生物的作战方式，世界不过是其中的一种罢了。更厉害的多的是，不过为了保留你的躯壳，暂时我还不会伤害你。”
风照原脑中意念电转，首先他可以肯定，幽冥魂的确很想得到他的身体，而这需要他的合作。否则幽冥魂尽可以利用发达的高科技，制造出一个基因人体，然后附身。其次，幽冥魂不愿伤害他的躯壳，只是想困住他，这就给了自己可趁之机。想要击败幽冥魂也许很困难，但要逃出对方的掌控，未必不可能。
想到这里，风照原的世界力涌出脉轮，沿着掌心，一个个太极图案流星般击向幽冥魂。
一团暗红色的星云倏地飞至，挡在幽冥魂身前，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太极图。
没有任何声息，明暗能量仿佛积雪遇上烈日，消融得无影无踪。暗红色的星云顺势旋转，向风照原急速罩去。
风照原结出雪鹤秘术手印，世界力涌向额头，一面雪白的光盾从额头绽出，正中星云，星云流动的方向被击偏，斜斜地从风照原左侧五米处掠过。
不等幽冥魂继续攻击，风照原结出嗜血结晶，殷红色的晶体晶莹剔透，将幽冥魂映入结晶中。
“喀嚓”一声，结晶碎裂，结晶中的影子也碎裂片片，但对面的幽冥魂却完好无损。
千年白狐嘶声道：“它是纯灵体，嗜血结晶只能针对一般的生物，对于魂魄是没有用处的。”
“你会的花样还不少啊！”
幽冥魂冷笑道：“慢慢地在这里玩吧，等你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随着冷笑声袅袅消失，幽冥魂的眼睛隐入了黑雾中，黑雾缓缓飞起，隐藏进一片沸腾燃烧的星云背后，再也难以寻觅。
基点，究竟哪里才是幽冥魂的基点？
望着不断击撞过来的红色星云，风照原一面结出雪鹤秘术，用重重光盾保护自己，一面向后飞退，试图接近黄色光带，从那里逃脱。
一排排密集的武器炮口突然从黄色光带中现出，对准了风照原，一阵狂轰乱炸，根本不让他靠近光带。
“这些都是以灵能化作的武器。”
千年白狐咋舌道：“这个家伙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生物的魂魄，才能拥有这么厉害的灵能。”
正前方的空间，陡然出现了一个凹陷的虚空黑洞。
黑洞发出极强的吸引力，攫住风照原，将他硬生生地拖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永远没有尽头，风照原还来不及动作，一团团灵能幻化的星云紧追而至，狂风暴雨般地轰击他，此时的风照原，如同被装进了一个口袋，只能任由星云不断从袋口闯入，对他无情攻击。
雪鹤秘术化作一面面光盾绽出迎击，风照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世界力总有耗尽的时候，等到那时，自己只能任凭幽冥魂宰割。幸好脉轮内释放出来的世界力源源不断，至少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就算你找到了幽冥魂世界中的基点，恐怕也难以逃脱。”
千年白狐黯然道：“死心吧，它太强大了，灵能居然能够化作黑洞，我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老妖怪，别泄气，它也只能困住我们而已。”
风照原沉声道：“其实幽冥魂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是什么？”
“它既然是纯灵体的生物，就不能长久地单独存在。比如你，离开我的身体后，就会魂飞魄散。幽冥魂应该也是如此。”
千年白狐精神一振：“臭小子说得没错，不管是多么强大的魂魄，最终还是需要附身的肉体，否则迟早都要完蛋。幽冥魂至今没有找到附身的宿主，按照常理早该自动消亡了。”
“它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宿主，但寻常的宿主承受不了它的灵能，所以它要不停地换宿主，依我看，它能维持单独存在的状态，最多只是我们刚才会面的那段时间。而它自动离开，很可能是因为无法坚持下去而去寻找附身的肉体。”
“所以只要引诱它出现，设法拖出它一段时间，过了那个时限，幽冥魂就会魂飞魄散，自动消亡。”
风照原微微一笑：“等到它再次出现，就是它毙命的时刻。”
千年白狐苦笑一声：“就怕我们坚持不到那一刻了。”
团团星云疯狂击至，黑洞倏地裂开，四面八方，都是呼啸飞来的星云。风照原根本来不及用光盾防护，就被结结实实地击中。
“好一个阴险的鬼魂！”
风照原喷出一口鲜血，幽冥魂先是把他们拽入黑洞，诱使他们的防守目标集中在黑洞洞口，等他们松懈后，突然破开黑洞，猛地从其它方向发动进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光盾从风照原全身绽出，迎击从各个方向飞来的星云。由于防御面增强，风照原的世界力消耗也在加剧。
千年白狐苦叹一声：“要是你的世界力能够源源不断，该有多好。”
风照原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无道曾经传授给自己的道门吐呐呼吸之法。
道门的先天呼吸，正是源源不断，周而复始的循环过程。
如果能让世界力和道门呼吸一样，形成循环的周天，不就可以源源不断，用之不竭了吗？
而自己的世界力和一般的闪魄不同，具有道门阴阳鱼的特殊性质，也就是说，自己的世界力完全可能做到循环复始，生生不息！
此时，脉轮内的世界力如同受到了感应一般，加速流转起来。

第七章 天降救兵
明、暗能量开始对流，按照风照原所想，此时的世界力就该在脉轮内形成循环周天，但出乎意料，世界力依然呈一条单线，从脉轮内释放。
风照原沮丧地叹了口气，世界力毕竟是闪魄创建的力量，和人类的道术完全不同，想用道术的原理来提升世界力，未免太荒唐了。何况如果给自己轻而易举炼成了世界力的循环，岂不是立刻就变成闪魄中的绝顶高手了吗？
世上也没有这么速成的炼功捷径。
“臭小子，还能支持多久啊！”
千年白狐叫嚷道，即使面对强大的闪魄，它也没有丝毫害怕，但幽冥魂偏偏是个和它一样的灵体，而且灵能远远高过它。这种灵体彼此间的较量，完全就是弱肉强食，谁厉害谁就能吸收对方的魂魄，供自己所用。所以千年白狐就好像遇上了克星，内心深处自然生出难以克制的恐惧。
一连串密集的陨石雨迎面飞来，大如城堡的岩石急速掠过时，粗糙的表面还冒出熊熊火光，风照原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左躲右闪，心中也不禁暗自佩服，能以灵能将这些宇宙现象模拟得如此惟妙惟肖，幽冥魂的实力至少不在植母之下。
世界力渐渐枯竭，风照原把封印、雪鹤等秘术使了个遍，却只能勉强防御，毫无反击之力。何况幽冥魂不知躲藏在什么角落，他就算想打也找不到目标。
面颊上，风照原突然感到一丝凉意，似乎半空中飘落下了雨点，随即面颊生疼，犹如被火烤一般。宇宙中顷刻下起了暴雨，雨点带着强烈的酸味，密不透风，极具腐蚀，让风照原逃无可逃。
风照原双指划动，围绕全身，用世界力制造出了一个密封的气泡。酸雨击打在气泡表面，立刻发出“滋”的一声，化作蒸汽消散。然而这么做，风照原原本就不多的世界力进一步消耗，几乎快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哗啦啦”，一大片火红色的星云向他直直飞来，还没有接近，炽热的岩浆就扑面而来，烧得气泡颤抖不停。风照原心中升起一丝绝望，浑身乏力，再也无能抗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由远而近，占据了整个视野。
“啪”，世界力集结的气泡终于炸开。
“哇，怎么这么吵啊？咦？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靠，为什么这么热啊？我吃！”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从风照原的肚子内传出，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窜出他的鼻孔，张开小嘴，居然将扑来的火红色星云全部吞入。
“叮咚！”
千年白狐和风照原望着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小人，惊喜交加，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沉睡了长久的叮咚，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
他的形状和过去略有不同，嫩白的唇角上，长出了细细的绒毛胡子，紫色的瞳孔愈加锐利，犹如有形之质，简直可以洞穿任何坚固的屏障。在他的肋下，生出了一对细软的翅膀，薄如蝉翼，翅膀的边缘却长着两对金色的小钩，闪闪发亮，异常漂亮。
“哇”的一声，叮咚突然呕吐起来，刚被他吞入嘴里的星云又被他一口喷出，将撞过来的几颗陨石烧成灰烬。
“真够难吃的！”
叮咚龇牙咧嘴，扭过头，搂住风照原的脖子，贼眉鼠眼地叫道：“大哥，给个龙虾或是生鱼片吧，我肚子饿坏啦！”
千年白狐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叮咚一顿臭骂：“你这个小兔崽子，睡了那么久，害得老子常为你担心！到底怎么回事？快给老子说清楚！”
叮咚嘻嘻一笑，指了指自己少得可怜的胡须：“你看看，我现在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千年白狐冷哼道：“有什么不同？不就长了点胡子，多了两片翅膀吗？”
“我进入成长期了！我长大了！”
叮咚挺起胸膛，神气活现地道：“过去你们见到的我，只是幼期，当幼期过渡到成长期时，会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睡眠。不过这段睡眠来得很突然，我也来不及通知你们。”
千年白狐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眼，随即颓然道：“你醒来恐怕更痛苦，还不如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叮咚刚要说话，密集的陨石群又迅猛袭来，叮咚双眼幻出惊人的神采，两道紫色的光束倏地击出，陨石被击得千疮百孔，石屑飞溅。
风照原简短地告诉了叮咚目前的情形，后者一拍胸脯，大言不惭地道：“大哥放心，凭我进入成长期的叮咚，那个什么鬼魂根本不在话下。”
千年白狐好奇地问道：“叮咚，你进入了成长期，力量莫非增强了不少吗？”
叮咚点点头：“要是我进入成熟期，还会更厉害呢！不过要进成熟期，必须要找老婆才行。白毛狐狸，你不是答应给我找老婆的吗？到底有没有找到啊？”
“嘿嘿，我们千里迢迢离开地球，就是想给你找个外星美女嘛。”
千年白狐干笑几声：“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淫贱啊。”
有了叮咚的帮助，风照原的情势好过多了，叮咚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紫瞳射出的光芒无坚不摧，同时它还能吞噬酸雨、星云，并将它们倒喷而回。
风照原趁机休养生息，恢复消耗的世界力。
“叮咚，你究竟是什么生物？”
望着叮咚大展拳脚，千年白狐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叮咚搔搔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从我懂事起，就在那个可恶的塔里了。”
风照原心中一动，叮咚是天生就具有明暗能量的生物，但看外表，又绝对不是闪魄，难道它和闪魄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关系么？
一团黑雾猛地从火红色的星云背后出现，黑雾袅袅散开，露出里面一只狰狞阴冷的眼睛。
幽冥魂再次出现，它盯了叮咚几眼，似乎十分困惑，以它的见多识广，也弄不清楚叮咚的来历。
风照原的世界力暗地集结，手指按动，摆出了封印秘术的姿势，同时开始在心中计时，看看幽冥魂从出现到消失，灵体究竟能单独存在多长的时间。
幽冥魂的视线重新移到风照原身上：“没想到你居然支持了那么久。”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我的精力向来旺盛得很，撑个十天半月没什么问题。”
冷笑一声，幽冥魂不紧不慢地道：“你难道可以十天半月地不进食吗？何必强撑呢？顺从了我，你会得到莫大的好处。否则，我会永远把你困在这里，让你生不如死。”
风照原尽量拖延时间，道：“被你附身后，我的意志岂不是完全被你控制了？如果那样的话，活着更没有意思。”
幽冥魂愣了一下，随即狂笑道：“哈哈，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你放心，绝无此事！我可以确保你将来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风照原心中困惑，如果幽冥魂真的像它说的那样，那么给自己的条件未免太优厚了，既能赋予自己强大的灵能，又不会让自己迷失本性。
“附身之后，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风照原摆出了一副凡事可以商量的姿态，幽冥魂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只需要你带着我去一个地方，从那里找回我完整的身体。”
“完整的身体？”
“不错，难道你没有看到现在的我，只有一只眼睛了吗？”
幽冥魂继续道：“我虽然灵能强大，但身躯早在多年前就四分五裂。要是让我找回了我的身躯，嘿嘿……”
说到这里，幽冥魂狡诈地转开话题：“这只残留的眼睛无法长期作我的宿主，所以在寻找旧日身躯的这段路途中，我需要合适的宿主，而你，就是最合适的。”
风照原将信将疑地道：“你大可以找那些更强大的生物，或者玉人做宿主，何必一定要找我？”
幽冥魂不耐烦地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它们虚弱得连几秒种都无法承受我的灵能，我早就做过试验了。只有你能，因为你是罕见的双魂载体！”
“双魂？”
“你是转世再生的吧？”
幽冥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照原：“你的精神内，具有前世的魂魄，也有后世的魂魄，也就是双魂。这个宇宙中，只有具有双魂的生物才能暂时承受我的灵能。”
不等风照原回答，幽冥魂快速地说了一句：“你再考虑一下，我等待你的答复。”刚说完，它就急急地消失在黑雾中，隐去了身形。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望着幽冥魂消失的方向，风照原沉声道：“这是它的灵体可以坚持的最长限度。”
千年白狐咋舌道：“够厉害啦，我最多只能坚持一分钟。”
风照原皱眉道：“老妖怪，你觉得它说的可信吗？”
千年白狐点点头：“你是合适的人选的确没有说错，双魂的人是灵体附身的绝佳选择，再加上你本身具备的力量，难怪幽冥魂对你垂涎三尺。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双魂的人已经是稀有品种了。”
风照原沉吟道：“只剩一只眼睛的幽冥魂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让它找到自己的躯体，那还不成了无敌的生物？而幽冥魂绝对不是什么善类，祸害恐怕比闪魄更大。”
千年白狐赞同道：“光看它吞噬魂魄增强自己的灵能，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
风照原默然道：“看来我们只有放手一博了，等他再次出现时，先跟他胡扯一番，等到时限将到，立刻缠住它拼死搏杀。只要熬过了十五分钟，我们就能把它消灭。”
叮咚意气风发地插着腰，嚷道：“对付这种怪物，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看我进入成长期的叮咚收拾它！大哥，什么时候能吃龙虾啊？”
风照原苦笑一声，这段时间，幽冥魂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只是在风照原试图接近黄色光带时，给予迅猛的狙击。看来这条光带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点，然而尽管明白，但双方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根本就无法接近基点。
几个小时后，幽冥魂幽灵般地再次出现。
“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要先替我消灭所有的闪魄。”
“这恐怕不太容易，闪魄能量强横，在我没有找回整个躯体之前，没有战胜它们的把握。”
“原来你的力量也有限。”
风照原不紧不慢地道，故意拖延时间。
幽冥魂的眼中暴射出一道凶光，风照原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道：“你要我陪你去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一个叫做地球的遥远星球。”
幽冥魂缓缓答道，风照原浑身剧震，幽冥魂，它的躯体居然是在地球！
沉默良久，幽冥魂不耐烦地催促道：“究竟怎么样？如果你再不答应，别怪我不客气了。”
时间差不多了！风照原长笑一声，蓄势待发的世界力喷涌而出，封印手印在刹那间完成。
幽冥魂的眼神骤然一变，封印的力量让它暂时动作停滞，叮咚抓住机会，紫瞳内射出眩目的光芒，直穿幽冥魂的眼睛。
“嗖”的一声，幽冥魂的眼睛内喷出一圈奇异的光环，迅速分解了叮咚射出的紫光，眼看着紫光颜色转淡，最后变得苍白无力。
幽冥魂狂笑道：“凭你们这点力量，就妄想伤害我，真是自不量力！”
叮咚不服气地尖叫一声，双瞳不断喷射紫光，幽冥魂操控光环，轻松化解，不屑一顾地道：“这类光射线看似厉害，但只需运用光谱原理，就可将射线分解成无害的光线。”
风照原双掌击出明暗能量，左掌为吸力，右手为排斥力，在空中形成交织的磁力网，将幽冥魂牢牢锁住。
“轰”的一声，蓄满世界力的太极图案击中了幽冥魂，却毫无效果，后者轻轻一晃，就从风照原的磁力网中挣脱，幽冥魂被激怒了，四周的火红色星云犹如狂风暴雨，接二连三的爆炸，掀起骇人的气浪，整个宇宙仿佛都要被爆炸摧毁！
“我要吸干你们的魂魄！”
天空中回荡着幽冥魂愤怒的吼声，眼睛的体积暴涨起来，足足大了几倍。风照原全然不顾，只是盯住了幽冥魂，不断发出世界力，死缠烂打，而叮咚担当起防御之责，频频射出紫光，击碎星云。
激斗中，幽冥魂眼中的厉光忽然黯然下去。
风照原精神大振，叫道：“它快不行了，叮咚，不需要替我防御了，全力攻击它！”
半空中金光闪烁，几根细密的金线忽然从叮咚身上飞出，牢牢地钩住了幽冥魂，金线是从叮咚翅膀边缘的金钩内射出来的，虽然纤细，但极具韧性，一时之间，幽冥魂动弹不得。
风照原趁势发动潮水般的攻击。
金线性质的数据迅速被幽冥魂解析，但即便如此，它却无法找到解脱的办法，无奈之下，只好拼尽灵能，硬生生地挣开金线。
“崩”的一声，金线断裂，幽冥魂惨叫一声，眼睛内渗出几滴血水，这还是它首次负伤。随着灵体存在的时限逼近，它的灵能越来越弱。
狂吼声震耳欲聋，幽冥魂厉声道：“我拼着耗损灵能，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
风照原暗自叫苦，十五分钟已过，而幽冥魂却毫无消失的迹象，早知道这家伙能撑那么久，就晚点动手了，现在逼上悬崖，只能舍命相拼了。
幽冥魂的眼内浮出一片凄迷的黄色光芒，迅速放大，强悍的灵能狂潮般向四周蔓延，还没有近身，风照原和叮咚就觉得气也喘不过来了。
“去死吧！”
幽冥魂嘶声叫道，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黄色的灵能光芒笼罩住。
“不好了，闪魄的大军入城了！”
黄色光带上，突然出现了几百个玉人魂魄，慌乱地飞过来，为首的玉人魂魄正是鲁教授：“伟大的幽冥魂阁下，闪魄突然对我们发动进攻，城市被攻破了，它们正沿着广场，闯到这里来了！”
幽冥魂闷哼一声，黄色的灵能倏地倒卷而回，飞入眼内，大敌当前，它顾不上再杀风照原和叮咚，急于保存灵能，与闪魄决战。
风照原汗流浃背，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带着叮咚躲闪到一边，他死里逃生过无数次，要数这次最为艰苦。
鲁教授还在慌张地禀报道：“闪魄的大军对我们的城防部署十分熟悉，城内的武器防御系统也都被破坏，几个小时内，金沙星就被它们完全占领。为首的几个闪魄十分厉害，似乎最强大的闪魄都来了。”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幽冥魂狞笑一声，眼内发出异样的光芒，几百个玉人魂魄犹如飞蛾扑火，纷纷飞向眼珠，转眼间被它吸得一干二净。幽冥魂的眼睛迅速明亮起来，一团黑雾笼罩过来，幽冥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闪魄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风照原四周。
纳萨西斯俊美沉静，白袍飘飘，对风照原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神色：“没想到你竟然杀到了这里。”
风照原屡遭凶险，都是纳萨西斯所致，风照原恨不得把他杀了，脸上却只好做足表面功夫，恭敬地道：“神师您终于来了。”
修罗、乾达婆、龙王……，七大神师居然到了六个，唯一没有来的是罗刹，风照原暗忖罗刹一定是镇守神殿心核，以牵制拉神，防止他伺机作乱。
站在东首的，是一个满脸虬髯的闪魄，身材魁梧，足足比一般的闪魄高了两倍，风照原心中惊讶，闪魄外形俊美，唯有这个闪魄比较特殊，但光从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庞大世界力来看，这个闪魄的实力级别绝对不在纳萨西斯之下。
六大神师望着虬髯闪魄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和尊敬。纳萨西斯悠悠地瞥了一眼虬髯闪魄，缓缓地道：“没想到广场底下，竟然是这么一个广阔的天地，真是奇妙。不过看来玉人的首脑已经望风而逃了，哈迪斯阁下，这一战，我们已经大获全胜了。”
风照原浑身一震，这个虬髯闪魄，竟然是闪魄中的第一战士，连拉神都感到畏惧的哈迪斯！难怪玉人高科技防御的城市会被如此轻易地攻破，这次闪魄可谓高手倾巢而出，纳萨西斯埋伏城内，获取情报，悄悄破坏玉人的防御系统，实力雄厚的闪魄大军由哈迪斯亲自带领，秘密潜入金沙星，在外里应外合，一举占领玉人城市。而这个军事计划，早在纳萨西斯带自己离开神殿心核时，一定已经秘密决定。自己不过是用来吸引玉人注意的过河小卒，随时可以被无情牺牲。
终有一天，我要打入闪魄的高层核心！
风照原面无表情，双拳紧紧地攥成一团。
哈迪斯目光闪动，扫过四周，骤然脸色一沉：“玉人的首脑还在这里，我们正置身在它结出的世界里。”
六大神师微微一呆，修罗看了看周围，皱眉道：“不太可能吧，除了我们闪魄，难道还有其它生物能够结出世界吗？”
龙王显然对哈迪斯极度崇拜，不耐烦地打断修罗的话：“哈迪斯阁下说得还会有错？”
纳萨西斯点点头：“我确实感到一股强大的能量隐藏在这里，哈迪斯阁下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当所说无虚。”
风照原暗暗诧异哈迪斯的惊人眼力，一面向众人简单介绍了幽冥魂，一面在心中把哈迪斯列为头号铲除对象。
越是厉害的闪魄，就越是人类的祸害。
听完风照原的描述，乾达婆倒吸一口凉气：“真没想到，宇宙中居然真的存在灵能这种能量，还学会了我们闪魄独特的作战方式。”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神情镇定自若：“不管它有多么厉害，由我们几个联手，它终究难逃灭亡的命运。”

第八章 灵能爆炸
风照原悄然退在了一旁，对他来说，幽冥魂和闪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双方狗咬狗互相争斗，来个双双灭亡。
一朵水晶花从纳萨西斯的额头绽出，迅速放大，璀璨的水晶光华将他全身笼罩。六大神师各展奇技，有的放出七彩光焰，有的全身涌出茫茫浓雾，都是将世界力幻化成有形之物，先做好防守准备，再图进攻。只有哈迪斯负手肃立一旁，没有变幻世界力保护自己。
风照原看得大受启发，这次来到金沙星，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用世界力结合秘术，通过秘术手印，灵活变出世界力的不同形态，比如雪鹤秘术的光盾，就类似于纳萨西斯用世界力绽出的水晶之花，只不过闪魄用的是他们的秘法，而风照原则是用人类自己的方式。
四周悄寂无声，幽冥魂不知躲藏在哪里，并不现身，估计刚才的那场厮杀令它大伤元气，一时半刻没有攻击之力。
龙王第一个忍耐不住，低哼一声，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化作根根黄金光鞭，迅猛地抽向四周火红色的星云。
其余四大神师也立刻行动，迦楼罗变幻的浓雾、修罗的光刀、夜叉骤然伸长的光爪，沿不同的方位，对幽冥魂的世界发动猛攻，最奇特的是乾达婆，从她体内钻出无数只奇怪的虫子，闪闪发光，向四周疯狂啃噬，似乎要将幽冥魂的世界活生生地吃掉。
风照原恍然明白，闪魄根本就不想找出基点，离开幽冥魂的世界，而是要用强横的力量，将幽冥魂的世界强行毁灭，从而找出幽冥魂，不让它借机逃脱。如果寻常一对一的对决，当然无法靠蛮力毁灭对手的世界，但现在六大神师加上一个传说中的哈迪斯，实力高得惊人，做到这点并非难事。
风照原站在角落，凝神注视着乾达婆，没想到她的世界力竟然能够幻化出活物，实在神奇。他一时心随意动，想到了人类的魔物秘术，借助对魔物秘术的一点了解，风照原手中变幻手印，试验起世界力结合魔物秘术的方法来。
“轰然”一声，火红色的星云急速膨胀，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火海，到处充斥着喷薄的火焰，狂舞激溅，向闪魄疯狂扑来。幽冥魂终于无法忍受闪魄的继续破坏，开始发动反击。
“在这里了！”
龙王等人纷纷喝道，攻击方向一转，齐齐向东面一个漩涡状的红色星云击去，他们经验丰富，根据灵体能量的流动方向判断出了操控力量的源头位置。
“砰”的一声，红色星云猛地炸开，露出背后一团黑雾，纳萨西斯手指轻扬，一连串的水晶花急飞而射，闪电般打入黑雾。
黑雾袅袅散开，出乎风照原的意料，幽冥魂并不在里面，几个闪魄面面相觑，能量的源头明明是从那里发出，结果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修罗突然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一只恐怖的眼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紧紧地附在他的颈后，犹如附骨之蛆。
“幽冥魂！”
风照原失声叫道，幽冥魂不愧是拥有绝大多数生物经验记忆的灵体，先前故意对闪魄发动攻击，但悄悄扭曲了能量的方向，使闪魄们产生错觉，判断有误，最后突然从藏身处出现，发动奇袭。
修罗的脸涨得通红，仿佛充血了一般，身体不停地颤抖，世界力从颈后涌出，试图震开黏附在脖子上的幽冥魂，然而无论他如何使力，幽冥魂就是不松口，相反一个劲地扭曲着，似要顺着脖子钻入他的体内。
龙王等人投鼠忌器，生怕伤到修罗，都不敢对幽冥魂发动强攻，乾达婆双手舞动，那群闪闪发光的虫子倏地飞至，盯准了幽冥魂飞扑过去，一道黑芒从幽冥魂眼睛内射出，将光虫全部吞噬。
修罗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再也忍受不了脖子上的痛苦，世界力化作一柄雪亮的光刀，向幽冥魂斩去，这一刀速度、力量都已经达到了极至，就算斩杀了幽冥魂，他自己的脖子也会在顷刻折断。
光刀在抵达幽冥魂的一刹那，它倏地飞开，眼看光刀就要斩到修罗自己，一朵水晶花悠悠飞来，后发先至，撞在光刀上，刀刃紧擦着修罗的脖子飞过。
纳萨西斯对修罗遥遥点头，后者仿佛一条命去了半条，幽冥魂趴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吸取了什么东西，让修罗昏昏沉沉，一点打不起精神。
“这次看你躲到哪里？”
乾达婆冷笑道，四大神师们将幽冥魂团团围住，狂轰猛攻，修罗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只在一旁观看，而纳萨西斯和哈迪斯负责押阵，防止幽冥魂突然逃跑。
幽冥魂的灵能也确实惊人，在四大神师的合力围攻下，毫无劣势，还能时而利用自己世界的优势，发动反击。
空中划过几道璀璨的弧线，纳萨西斯双手闪动，水晶花终于出手。这一来，幽冥魂立刻陷入劣势。
四周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一座犹如巨峰般的黑色光锤从天而降，狠狠击向幽冥魂。
一直伫立不动的哈迪斯也宣告出手，他的世界力凝化出一柄巨锤，声势惊人，毫无花巧，硬碰硬地砸向幽冥魂。这样的攻击完全是双方能量的单纯较量，“轰轰轰”，幽冥魂的灵能和哈迪斯的世界力连续硬拼了几十下，灵能极具消耗，一旁的纳萨西斯把握机会，一朵水晶花快似闪电，直插入幽冥魂的眼睛。
根据时间计算，风照原知道幽冥魂又快到了灵体存在的极限，再加上这么剧烈的战斗，灵能的消耗要多得多。
哈迪斯威如天神，操控巨锤继续狂轰，闪魄们完全以他为主力牵制住幽冥魂，伺机进攻，不多一会，幽冥魂就频频中招，一派被动挨打之势。
激战中，幽冥魂骤然发出一声狂吼：“让我们一起死吧！”
所有的星云、陨石全部炸开，无数个黑洞从四周生出，向内不断塌缩，就像是密集的蜂窝，黑洞继续向内收缩，慢慢缩成细小的一点。
“它要引爆灵能，和我们同归于尽！”
千年白狐惊叫道，它也是纯灵体，对幽冥魂的感应来得最快，风照原毫不犹豫地飞退，沿着黄色光带向外逃去。神师们经验丰富，感觉到了能量的超常规膨胀，都纷纷逃离，修罗负了伤，逃得最慢，只剩下哈迪斯依然缠住幽冥魂，不让它借机逃脱。
当黑洞小到缩无可缩时，猛然向外膨胀，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站在广场上，风照原兀自能感到地底下的震动。顺着广场望去，满目苍凉的废墟，到处是倒塌的建筑物，纵横的街道上躺满了玉人的尸体。
龙王等人的身影陆续出现，乾达婆问最后出来的纳萨西斯：“那个灵体也毁灭了吗？”
纳萨西斯平静地道：“这要等待哈迪斯的消息了。”
风照原微微一愣，这样剧烈的世界爆炸，难道哈迪斯还能逃出来吗？
“砰”，广场上的一块石板冲天飞起，在半空中炸开，哈迪斯犹如天神，从地底钻出，左手还提着修罗，只是后者身躯残缺不全，早已毙命。
“修罗死了。”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其余的神师们脸上也没有难过的表情，哈迪斯沉声道：“修罗原本就负了伤，加上灵能爆炸，我也来不及救他。灵能的爆炸的确厉害，幸好我在爆炸的一刹那躲进了自己的世界，否则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纳萨西斯道：“那个灵体也灭亡了？”
出乎众人意料，哈迪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它能活下来，灵能也消耗太多，不足为虑。”
“幽冥魂可能还活着。”
千年白狐悄声道：“我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灵能。”
“最好它能活着，然后向闪魄复仇。”
望着前方几个闪魄的背影，风照原默默地道，以幽冥魂的灵能，只要多吸收一些魂魄，就能卷土重来。
火焰升腾，庞大雄壮的玉人城市燃烧在一片火海中。焚烧了一切物资后，闪魄开始撤军。
跟随着神师们，风照原踏上了返回神殿心核的归途，这一次，他总算保全了自己的性命，没有成为拉神与纳萨西斯权力角逐的牺牲品。
直到所有的闪魄离去，良久，在冒着焦咽的废墟中，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回到神殿心核，拉神就匆匆召见了风照原。听完他的汇报，拉神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之意：“纳萨西斯既然存心对付我，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风照原关心法妆卿和蚕娘的近况，急于告退，拉神却留住他，道：“刚才，委员会通知我，要我担任神师，填补修罗留下来的空缺。”
风照原微微一愣，暗道这不是很好吗？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委员会的意思，这么一来，拉神就被局限在神师的位置上，就算有晋升首脑的机会，也会是担任首席神师的纳萨西斯，轮不到拉神，何况，一旦担任神师，纳萨西斯恐怕就不会给拉神领兵作战的机会，连他最为倚仗的军权也被剥夺了。
“真是一条毒计。”
风照原点点头，这些闪魄搞钩心斗角也的确有一套，不过这正是他利用的机会。
拉神冷笑道：“连你也看出来了，他们故意送我个神师的位置坐坐，还以为我会上钩。”
风照原沉吟道：“现在委员会里几乎全部都是纳萨西斯的人，拉神大人势单力孤，难以有所表现。依我看，要想能够荣升最高首脑，除非……”
“除非什么？”
沉默了一会，风照原目光闪动，不紧不慢地：“除非是废黜委员会，拥军自立。”
拉神眼中爆出凌厉的银芒，紧紧地盯着风照原良久，低声道：“现在军队中哈迪斯拥有绝对的声望，有他一天在，就很难有人能够完全掌控军队。以我的势力影响，最多只能掌握三分之一的军队。”
直到此刻，风照原才确信拉神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心腹，连这种造反哗变的想法也不隐瞒自己，他不禁心中一振，见过纳萨西斯、哈迪斯这样的超级强者的实力，他可以说对战胜闪魄的信心日渐丧失，要想灭亡闪魄，恐怕只有引起他们内乱这个办法了。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道：“最好能够挑起纳萨西斯和哈迪斯的矛盾，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拉神摇摇头：“这不可能，纳萨西斯何等精明，一定会尽情拉拢哈迪斯的。何况哈迪斯只喜欢作战，对权力没有野心，不会对纳萨西斯造成威胁。”
“他们没有矛盾冲突，我们可以想办法制造嘛。”
风照原笑了笑，在这方面人类可比闪魄厉害多了，中国古代多少忠心耿耿的良将，最终都被奸臣暗算，死在了原本信任他们的皇帝手上。只要闪魄存在欲望，就会存在矛盾。
拉神挥挥手：“这一点以后在计议，我刚才拒绝了委员会要我担任神师的要求，理由是我长期领兵在外，不方便待在神殿心核。”
风照原点头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您就要被活生生地困在委员会里。”
拉神得意地道：“就在拒绝他们的同时，我提议，由你替代我担任神师，进入委员会，填补修罗的缺失。”
“我？”
风照原惊讶地叫道：“以我的资历，凭什么担当神师呢？”
拉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我已经替你全面编妥了资历，在我过去的每次领军作战中，都会加入你的名字和功劳，这么一来，你是建立过赫赫军功的人，又是神力者，同时这次你又为征服玉人立下战功，资历是足够了。”
风照原心中啼笑皆非，拉神为了培植势力，不惜替他编造资历，不过这么一来倒是绝好，自己真正成为了闪魄中的一员，无人再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拉神越说越兴奋：“一旦你成为神师，委员会中就有你和乾达婆两人是我的人，不再势单力孤，再伺机拉拢一个，到时委员会就有我的半壁天下，再加上我手中的军权，闪魄首脑非我莫属。”
风照原苦笑着打断拉神的话：“恐怕委员会不见得因为您的推荐，就让我担任神师吧？”
拉神冷哼道：“我让乾达婆也举荐了你，作为神师，她的意见委员会得给几分面子。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我估计纳萨西斯一定会从中作梗，选出他的嫡系作为神师的候选人，不过我们闪魄的职位最终都要靠武力取得，到时你们以世界决战，谁胜谁就担任神师。到时候，你可别替我丢脸！”
风照原点了点头，这是他进入闪魄权力核心的绝好机会，他绝对不能错失，不过以他目前的世界实力，比起纳萨西斯他们还差得很远，对于能否战胜其他候选人，他心中没有多少把握。
走出拉神的神殿，风照原先去看了法妆卿，后者正在自己的神巢里，潜心修炼世界力。瞥见风照原，法妆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微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风照原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在这个闪魄的世界里，两人是唯一的人类，彼此支持，顽强地在闪魄中战斗下去，对方的存在，都是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回来了。”
风照原点点头。
“嗡”的一声，从法妆卿背后，忽然发出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女孩子，黑漆漆的眼睛盯住风照原，闪烁不定。风照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原来是他从繁殖巢里带出来的蜻人。
法妆卿道：“你走了以后，我见没人照料她，就把她带到我这里。现在你回来，可以把这个娇滴滴的小美女还给你了。”
风照原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叮咚”一声，叮咚以惊人的速度窜出风照原的嘴巴，眨巴着紫色的眼睛，死死地打量着蜻人。
千年白狐暗骂一声：“这个小子，一听到美女就跑出去，看来成长期比幼期更淫贱！”
就好像被磁石吸引了一般，叮咚盯着蜻人，双眼放光，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而蜻人起初吓了一跳，见叮咚并不伤害她，才收起了胆怯，又见到叮咚身体大小和自己差不多，背上也长着透明的翅膀，心里觉得十分亲切，一时也好奇地盯住他看。
良久，叮咚口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老婆，我的老婆！”
他闪电般冲到蜻人面前，拉起对方的手，怪叫道：“我要你作我的老婆，帮我进入成熟期。”
蜻人呆呆地看着叮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叮咚拉着她的手，又跳又叫，手舞足蹈，嘴里嚷着：“白毛狐狸，你果然没有骗我，真的替我找了个外星美女呢！”
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帮我进入成熟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求爱。

第九章 秘术世界
风照原走进神殿心核，脉轮转动，将世界力缓缓释放，流向身体的每一处。
距离金沙星战役，已经足足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风照原在神巢中潜心研究秘术与世界的融合方法，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提升自己的世界。
“参见各位神师。”
风照原目视着神殿心核的六大神师，纳萨西斯脸色平静，宝石般的眼睛中闪烁着莫测的光，伫立在一旁的拉神对他暗暗点头，示意他放手施为，不必心存顾虑。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今天委员会召见各位的目的，主要是关于竞选神师一职。因为乾达婆神师举荐了你，而罗刹神师举荐了神力者缪斯。”
风照原举目望去，在神殿的巨型廊柱下，幽灵般地出现了一个双手抱胸的闪魄，他的现身无声无息，直到他弯腰向六大神师行礼时，众人才发现了他。
“欢迎缪斯阁下不辞长途跋涉，赶赴神殿心核。”
罗刹媚笑道，拉神的脸上急剧变色。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纳萨西斯打出的牌居然是缪斯！
缪斯身材高大，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双眼懒洋洋地半闭，但偶尔一睁开，给人以电光火石般的凌厉感觉。最奇异的是，一般人的身躯或者脸都不可能绝对的对称，总有略微不同，但缪斯给人的感觉却是左右两半完全相同，就像是由最精密的机器复制而成。
拉神压抑住满腔的怒火，森然道：“缪斯你不是一直在老家陪伴最高首脑么？怎么有兴趣赶来这里？”
缪斯淡淡一笑，也不理睬拉神，纳萨西斯和罗刹暗地里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缪斯是资历深厚的神力者，又长期担任最高首脑的护卫，实力强劲，堪称闪魄神力者中的佼佼者。他们特意把他召来，就是为了对付拉神推荐的风照原。从过去神力者的考核来看，尽管风照原战胜过潘多拉，但一来赢得有些侥幸，二来风照原的世界战斗技巧十分稚嫩，世界力也弱得很，根本就不可能是缪斯的对手。
纳萨西斯嘲弄般地瞥了一眼拉神，道：“按照我们闪魄的传统，将由力量来决定谁有资格担任神师。风、缪斯，你们两位就在这里进行对决，胜利者将入选委员会，成为神师。”
“等一下！”
拉神脸色难看：“风建立过大量的军功，这一次能够顺利攻占玉人的金沙星，他的功劳更不小。”
罗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拉神的话：“难道缪斯就没有建立过军功吗？无论资历、经验、功绩，他都远远超过了风。”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如果论军功，在场的又有谁比得上拉神大人呢？可惜您拒绝了神师的职位，所以我们只能另谋他选了。既然拉神大人这么在意军功，不如还是请您来担任神师一职吧。”
这两人一搭一唱，拉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风照原心中暗暗警惕，知道拉神并不看好这场对决。不过这两个月来，他的世界突飞猛进，已经完全与秘术融合，所以信心并没有受到任何打击，反倒是燃烧起了熊熊斗志。
“快点开始吧。”
夜叉不耐烦地道，拉神颓然地望着风照原，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期盼出现奇迹了。
缪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风照原，并不急于结出世界。同样地，风照原也只是将世界力源源不断地从脉轮释放，分布在身体四周，没有立刻结出世界。
观战的神师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诧异，缪斯身经百战倒也算了，风照原只是不久前才晋升为神力者，却显得十分老练，完全不像是个菜鸟。要知道初学者往往讲究速度，急于结出世界，占据先机，但在结世界的同时容易遭受对手攻击，往往还没有来得及结出世界，就被对手破坏。
一道蓝色的电光倏地闪过。
缪斯终于不耐烦起来，抢先动手。他左手五指颤动，部分世界力化作凌厉的电光，直击风照原的面门，右手凝聚世界力，同时在半空中结出世界，一个蓝色的光点在他掌心飞出，犹如一滴清澈的水珠，高速绽开。
一群发光的雪鹤忽然飞出风照原掌心，犹如活生生的实物，衔住缪斯击出的电光，将它咬得粉碎。这一招是风照原参考了乾达婆用世界力幻化的光虫，再利用魔物秘术和雪鹤秘术结合创建而成。数以千计的雪鹤在空中化作硕大无朋的一只，冲向了正由光线扩展成面的缪斯世界。
与此同时，风照原的世界力从左拳击出，红黑色的太极光焰由缪斯两边擦过，拐过一个弧度，从背后斜斜射向缪斯。
缪斯脸色微变，一来因为雪鹤的干扰，他未必能够如愿及时结出世界，二来如果他不顾一切地结出世界，那么就难以避开风照原的世界力从背后的袭击。虽然缪斯察觉对方的世界力强度远不及他，但白挨一下也不是好受的，何况他自重身份，不愿在风照原这样的无名小卒手下受伤。
迫不得已，缪斯放弃了继续结出世界，世界力迅速回缩，从背后化作电光，将袭来的太极图案震飞。
“好！”
拉神大声地喝彩起来，罗刹眉头微蹙，风照原不久前还不谙世界的作战方式，如今竟然能够逼得缪斯中途放弃结出的世界，进步之快，令人震惊。
缪斯嘴角渗出一丝冷笑，世界力化作无数道闪电，猛然劈向风照原，电光击到中途，凝聚成一个蓝色的闪电光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滚动，每滚一圈，光球的体积也随之增大一圈，到最后犹如巨峰一般，向风照原压去。
一面面白色的光盾从风照原体内涌出，层层叠叠，封住蓝色光球。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电光球势如破竹，不停地撞破光盾，直逼风照原而去，但相应的速度开始减慢，风照原不急不慌，明暗能量在掌心吐出，化作磁力网，一牵一引，将电光球的方向改变。正要反击，空中蓝光耀眼，一滴蓝色的水珠化作汪洋大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强行摄入。
缪斯已经结出了世界。
罗刹默默无语，神师们都已看出，缪斯只是依靠世界力的强大压制住风照原，再趁隙结出了世界。对缪斯而言，其实已经是毫无保留地拼尽了全力。
既然进入了缪斯的世界，这一战的结果应该已经注定了。罗刹定下心来，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纳萨西斯，却见后者神情凝重，心中一愣，难道纳萨西斯在担心最后的结果吗？
这是一个蓝色的世界，苍茫一片，犹如深海，却听不见起伏的水声。风照原镇定自若地向四周观望，尽管陷于缪斯的世界，但只要找到基点，就能顺利逃出。
四面是一望无际的蓝色，缪斯的本体不知道隐藏在何方，也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风照原向前走去，触脚的地方十分柔软，像是在气泡上行走一般。越往前走，光线就越暗，空气日渐潮湿，甚至有些发热，还隐隐传来腐臭的腥味。
风照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暗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前方猛地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吸力，要把他强制地向前拖去，同时一条红色的长蛇从暗处钻出，倏地一晃，向他腰间缠去。
风照原伫立不动，身体骤然汽化，若有若无，向上升去。直到跃上半空，他这才发现，下方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一个东西在蠕动，风照原睁开嗜血眸，淡淡的红光中，一只庞大无比的怪兽正仰着头，张大了嘴，一条红舌吞吐不定，等待着他的下落。
原来刚才他是往怪兽张开的嘴里走去，而红色的长蛇则是怪兽的舌头，幸好他觉醒得早。由于这里所有的景物颜色一致，都是深蓝色，怪兽和四周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嗜血眸发出晶莹的光泽，结出嗜血结晶，将怪兽的影子映在里面。犹如一缕青烟，怪兽袅袅消失在深蓝色的背景中。风照原刚松了一口气，嗜血眸中，一群密集的生物无声无息，正从左侧飞扑过来，竟然是一群形状奇特的毒蜂。风照原暗叫侥幸，如果不是嗜血眸，在这四周一片朦胧的蓝色中，他根本无法发现毒蜂。
嗜血结晶再次结出，由于风照原将世界力与结晶融合，嗜血结晶的威力暴增，速度明显加快，毒蜂碎裂成细碎的粉末，随风散开。
红黑色的太极图案呼啸着，从风照原手中击出，几次遭受攻击，他已经能够辨明对手发力的大致方位，开始反击。
“轰”的一声，前方一片深蓝色被击得凹陷进去，透过嗜血眸，风照原清晰地看见了缪斯，他正满脸惊疑地盯着自己，一幅完全不能置信的表情。
缪斯又怎么会料到，风照原的嗜血眸，恰好是他的世界的克星。
在缪斯的世界中，所有的景物都是深蓝色，陷入者根本难以分辨。犹如让人变成一个色盲，从而任凭攻击。但偏偏风照原的嗜血眸犹如高科技的射线，任何攻击都在嗜血眸中暴露无遗。
本体隐藏的地方，往往是基点的所在。风照原不再理会缪斯，脉轮转动，集结了所有的世界力，全力向缪斯现身的地方击去。
轰然一声，四周的深蓝色犹如潮水般退去，眼前一片光亮，风照原重新站在神殿中，神师们惊讶地看着他，完全不相信他能从缪斯的世界中逃脱出来。
风照原心中满怀喜悦，经过在缪斯世界中的战斗，让他无意中发现了嗜血眸的另一个妙用，就是在对方的世界中找寻本体。只要配合世界力的运用，嗜血眸就能透过表象，直接看到对方的本体。当然，这需要对方的本体就在嗜血眸视野所能触及的范围，如果远远地躲藏起来，照样发现不了。
“滋”的一声，蓝色的电光凌厉击出，再次将风照原好不容易结出的平面击碎。
缪斯的双手不断射出电光，围绕风照原狂轰乱击，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不让他结成世界。
拉神频频发出讥讽的冷笑，缪斯这样的手法已经完全有失身份了，只是仗着世界力胜过风照原，强行压制住后者。
罗刹悬着的心又放松下来，这么下去，双方的世界力都在消耗，而风照原的世界力比不上缪斯，最终就难免一败。
缪斯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神力者，看出形势不对，立刻改变作战方式。
激战中，风照原忽然长笑一声，左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身体扭曲变形，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世界力结合妖植秘术的产物，比起妖植秘术不同，如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变化，随心所欲，要大则大，要小则小，身体甚至能缩成了米粒大小，轻松躲过缪斯的重重攻击。
缪斯的攻击再也无法有效牵制住风照原，紧接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风照原从他身体内钻出，如同复制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风照原出现，令所有观战的闪魄目瞪口呆。
这是风照原模拟草飕法的阴阳秘术，结合世界力施展出来的，如此多的分身让缪斯应接不暇，完全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攻击哪一个。
在缪斯惶惑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红黑色的光点出现在风照原本体的掌心，世界悄然结成。
千年白狐忍不住大声叫好，直到这一刻，风照原的秘术结合世界力才算真正地大成。所有的秘术与世界力水乳交融，人类的技艺与闪魄的技艺达到了完美的交点。
红黑色的太极图案闪耀出华丽的光芒，缪斯被摄入了风照原的世界。
无数个道门阵图旋转不定，将缪斯重重包围。
“老妖怪，就把这个家伙当作我们潜心修炼两个月的试验品吧！”
风照原大笑道，每一个阵图中，都出现了风照原的身影，而本体却用蜃化秘术完全汽化，悄悄地躲藏起来，准备施展致命一击。
这个时候的缪斯，已经被弄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个又一个阵法将他拽入又击出，明暗能量轮番攻击，如果不是他世界力强横，早就被当场击毙。
一个蓝色的电光球将缪斯层层包裹起来，他打定主意，凭借超强的世界力牢牢固守，等待风照原力竭之后，再寻找机会脱困。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震耳欲聋，在缪斯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毛色银白的狐狸，玛瑙般的眼睛闪动着邪异的血光，冷冷地盯着缪斯。
缪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这只不过是对手用世界力幻变出来的怪兽，他的心中不惊反而欣喜，幻变出这样的怪兽是需要消耗世界力的，风照原的世界力消耗得越多，他逃出世界的可能性就越大。
急于求成，到底是个新手啊，缪斯在心中暗暗冷笑。
千年白狐掀动利爪，银色的光芒如同爆发的山洪，冲向缪斯。
“轰”的一声，电光球被击得东倒西歪，银色的光芒犹如一柄巨锤，不断地轰击电光球，光球的蓝色渐渐发暗。
眼前一花，千年白狐忽然变成了风照原，红黑色的光焰猛然击出，震得电光球里面的缪斯心神剧颤。
下一刻，风照原又变成了千年白狐，利爪抓住电光球，不断陷入，妖力层层渗透，捏得电光球滋滋作响。
不等缪斯有所反击，一个八卦阵法将他拽入，眼前的千年白狐和风照原幽灵般地消失了。
“该轮到我啦！”
一个侏儒般的小人出现在缪斯对面，手舞足蹈，两只紫色的眼睛贼溜溜地转动，正是叮咚！
将叮咚融入世界，是风照原这两个月最大的收获。由于叮咚本身就是明暗能量体，所以没费多少周折，就把它成功融入。现在进入风照原的世界，等于面对三个敌人，千年白狐、叮咚以及风照原自己，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绚丽的紫色光焰从叮咚双眼射出，“喀嚓”一声，饱受摧残的电光球终于坚持不住，裂开了一道细缝。
就在光球裂开的短短一瞬间，汽化的风照原已经破缝而入，先是施展封印秘术，暂时冻结住缪斯，不让他伺机逃跑，紧接着一连串明暗能量猛地击中他，打得他鲜血狂喷。
一声惨叫，缪斯抱头鼠窜，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最可怕的是，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风照原摄住，生出了恐惧之心。这个世界里的怪物层出不穷，风照原进攻的手段花样百出，面对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缪斯的信心几乎崩溃。
千万个阵法层层退去，最终一个太极图案在空中旋转放大，将他死死罩住。
封印、雪鹤、妖植、磁力网，风照原不断变幻攻击，这个时候的缪斯已经完全成为他的实验品，通过攻击，风照原及时找出自己世界中的瑕疵，加以弥补。
千年白狐从太极阵眼里妖异般地出现，从背后悄然潜近，一口咬住了缪斯的头颈。
“砰”的一声，千年白狐被缪斯击飞，后者跟跟跄跄，脸色苍白，鲜血从脖子上不断滴落。
风照原怎会放过这个机会，明暗能量蓄势而发，猛轰在缪斯的胸口，叮咚正好捡个便宜，紫芒射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缪斯脖子上的伤口处。
千年白狐又一次出现，利爪掀动，将缪斯拍得飞了出去。
太极阵图继续变幻，生出四象、八卦、九宫，缪斯早已头晕眼花，叮咚快似闪电，从缪斯的脖颈钻入，开始了美餐。
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缪斯的内脏被叮咚逐一啃咬。
“我要他的魂魄！”
千年白狐怪叫一声，这家伙从幽冥魂那里得到灵感，学会用吸食魂魄的办法，增强自己的灵能妖力。可怜的缪斯此时已是体无完肤，形神俱灭，不但被打得千疮百孔，而且肉身被叮咚吃光，魂魄被千年白狐吸取。
最终缪斯消失在风照原的世界中，不留半点渣滓。
神殿内鸦雀无声，望着傲然伫立的风照原，神师们都傻了眼，拉神喜出望外，战斗之前谁能料到，风照原竟然有击毙缪斯的强悍实力。
沉默良久，纳萨西斯冷冷地道：“决斗结束，风正式成为委员会的七大神师之一。”
一根巨柱冉冉从神殿伸出，将风照原高高托起，此时此刻，他终于和闪魄的最高层平起平坐，打入了闪魄的权力核心。
罗刹脸色铁青，拉神哈哈狂笑道：“我早就说过，风是神师的最佳人选，纳萨西斯，我的眼力不差吧？”
纳萨西斯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帝释天在万关前早已说过，风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庆幸我们闪魄中又多出了一员大将，征服宇宙指日可待。嗯，风的实力如此强劲，相信哈迪斯阁下也会对风感兴趣呢。”
风照原心中一凛，他的世界虽然大幅度提升，但比起哈迪斯、纳萨西斯、拉神他们尚有不小的距离，纳萨西斯故意这么说，显然是希望哈迪斯能与自己决斗，从而借刀杀人，铲除自己。
拉神冷笑一声：“纳萨西斯你的实力更强，为何不与哈迪斯大人比试一下呢？”
罗刹寒声道：“拉神大人，请注意您和首席神师谈话时应有的尊敬。”
拉神不屑地耸耸肩，至此，拉神和纳萨西斯的争斗已经完全明朗化，如果不是顾虑哈迪斯，现在他就可能利用手中的军力发动政变。
纳萨西斯脸上深不可测，悠悠地看了拉神一眼，视线转移到风照原身上：“风神师，现在就有一个棘手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相信以你目前的实力，不会让我感到失望。”
纳萨西斯终于对自己发难了。所谓的任务，无非是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罢了，倒要看看这一次，他又有什么花招。
风照原心中意念电转，不卑不亢地道：“请首席神师吩咐，只要是我们闪魄的利益所在，我一定尽心尽力。”

第十章 衣锦还乡
“我要你追查仙人的余孽。”
目视风照原，纳萨西斯淡淡地说道。
风照原心中一震，纳萨西斯接着道：“根据情报，在一个叫做地球的遥远星球上，有部分仙人的余孽在悄悄活动，试图反抗。我要你前往地球，领导驻扎在那里的闪魄，把仙人的余孽消灭干净。”
前往地球！
风照原心中惊喜交加，虽然离开地球的时候，就期待能够早日返回，但经历了如许波折困难，现在突然可以返回地球了，他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反对！”
拉神怒气冲冲地叫道，风照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风照原远派地球，等于架空他神师的权限，将他流放在外。何况仙人的实力众所周知，一个不好，风照原就会丧命在仙人手中，这其实是纳萨西斯的又一条毒计。
“反对无效。”
罗刹丰润美丽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讥讽之色：“这是委员会的集体决议。”说完给迦楼罗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仙人的余孽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风神师此行责任重大，关系着我们闪魄的安危大局。”
龙王、夜叉犹豫了一下，也纷纷附和，他们虽然不是纳萨西斯的嫡系，但都不看好拉神，同时对风照原这样刚学会世界力就一步登天，和他们平起平坐感到十分不屑，所以乐得落井下石。
乾达婆无奈地沉默不语，七个神师中有五个赞成，她就算是反对也孤掌难鸣。
纳萨西斯伸出手指，优雅地把搭落在额前的长发拨到一边：“仙人的余孽不容易对付，风神师你要多加小心。如果需要支援，请随时和委员会联系。”
拉神胸膛起伏，双眼死死地盯着纳萨西斯，目光中的怨毒犹如毒蛇吞吐的红信。好不容易得到风照原这么一个有力的帮手，却被纳萨西斯略施手腕，轻松排斥。
风照原沉吟良久，微微一笑道：“既然是委员会的决定，我当然会遵守，何况这是为了我们闪魄的大局。”
夜叉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风照原，谁都知道，这是权力之间的角斗，偏偏风照原毫无怨言，保持了完美的风度，不觉对这个新任的神师大增好感。
“不过，我需要带几个助手，否则对付那些仙人余孽，未免势单力孤了一些。”
风照原借机狮子大开口，以目前的情况，纳萨西斯断无拒绝之理。果然，纳萨西斯爽快地答应了。当风照原提出希望得到蚕娘的时候，纳萨西斯微微一哂，也立刻应允。见到风照原如此沉迷一个繁殖巢的生物，纳萨西斯反而降低了对他的戒心，通常，只有胸无大志的人才会执着于性欲。
罗刹荡笑一声：“没想到风神师对我一个低贱的奴隶念念不忘，真是异数。”
她原本是讽刺，风照原却故意装出一副迷醉的样子。罗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是闪魄中最美艳的女人，只是风照原对她从来不另眼相看，反倒痴迷蚕娘，令她生出不服的想法。
要是有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把你征服在我的脚下。望着风照原昂然离去的背影，罗刹恨恨地想道。
走出神殿，风照原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终于可以回到地球了！而且是在闪魄们的要求下，大摇大摆地回去，实在是讽刺之极。
拉神从后面追上了他，满脸怒火，不断地痛骂纳萨西斯和罗刹。风照原摆摆手，望着脚下灿烂的星河，柔声道：“拉神大人不必气恼，这件事有利有弊。”
“哦？”
拉神知道风照原足智多谋，怒气立刻消了大半，急忙留神倾听。
“请问拉神大人，您是恨仙人多一点呢？还是恨纳萨西斯呢？”
“当然是纳萨西斯这个贱货了！”
“好！拉神大人心中既然已有分明，就看您敢不敢做，有没有决心了！”
“不要吞吞吐吐，爽快点说！”
风照原森然道：“拉神大人何不借助仙人余孽的力量，去对付纳萨西斯呢？”
拉神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风照原目光一扫，眼看四周无人，一字一顿地道：“大人如有胆量，那就联合仙人余孽，共同铲除纳萨西斯！”
拉神神色剧变：“你要我勾结外敌？”
风照原悠悠地道：“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有一句古老的名言，叫做先攘内，后安外。意思是要先铲除内敌，再消灭外敌。仙人的余孽容易对付，想杀纳萨西斯可就难了。既然以大人目前的力量，难以杀死纳萨西斯，何不借刀杀人，由仙人余孽去对付他呢？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推波助澜，加一把劲而已。”
拉神脸色阴晴不定，闪魄虽然内部钩心斗角，但对付外星生物向来是万众一心，有着极为强烈的种族感，风照原突然提议要他勾结仙人，对付自己的同类，拉神一时心理还难以接受。
风照原小心观察着拉神的神色，知道打铁要趁热，又巧言蛊惑道：“拉神大人你顾虑同族情谊，但纳萨西斯会这么想吗？他现在已经贵为首席神师，担任最高首脑指日可待。到时候，恐怕他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拉神大人您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先下手啊！”
拉神被风照原说得心动神摇，风照原接着道：“我们先联合仙人，铲除纳萨西斯，等您登上最高首脑之后，再集结军队，消灭仙人余孽还不是小菜一碟？只要大人同意，我这次前往地球，表面上执行纳萨西斯的任务，暗地里施展手段，联络上仙人余孽，与他们共商大计。”
他笑了笑道：“拉神大人不必担心引火上身，这件事由我全权安排，不会与大人有半点瓜葛。就算有罪，也是我一个人独自承担。”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星河尽头，拉神停了下来，默默无语，许久，才低声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考虑一下。”
风照原察言观色道：“拉神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唉！”
拉神长叹一声，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你现在贵为神师，不必总是叫我拉神大人了。”
风照原摆出一副忠心不二的表情：“我能有今天的位置，全是大人您给我的，我怎能忘本？”
握住风照原的手，拉神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臭小子，好毒的计策啊！”
千年白狐忍不住嚷道。
“埋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
遥望着拉神沉重的背影消失在远方，风照原冷冷地道。
回到自己的神巢，风照原一眼望见了蚕娘。
许久不见，她清减多了，只是碧色的一对眸子依然清澈如水，温柔地看着风照原，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罗刹负手而立，站在蚕娘身后，看见风照原，她的眼中闪过不屑的表情。
风照原淡淡一笑：“我怎么敢劳动罗刹神师，亲自把蚕娘送来呢？”
罗刹目光流转：“风神师此去肩负重责，你的要求我当然不敢怠慢。地球上那些仙人的余孽非同小可，风神师可要小心啊。”
“多谢罗刹神师关心，如果没有其它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风照原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地对罗刹下了逐客令。既然纳萨西斯铁了心要对付他，那自己也不必再跟对方假客套了。反正现在他也算是位高权重的神师了。
罗刹的神色微微一变，风照原的目光已经完全移到了蚕娘身上，似乎眼中根本就没有罗刹这个人了。
罗刹脸色铁青，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冷落？当下强忍怒气，道：“神殿心核有专门的神师宫殿，风神师可以搬家了，不过这要等你有命从地球回来吧。”
风照原淡淡地应了一句，罗刹拂袖而去。
“她总算识相。”
风照原笑嘻嘻地看着蚕娘。
“罗刹神师把我送来，嘱咐要我服侍风神师。”
蚕娘柔声道，婷婷玉立在大殿上，犹如一朵清丽的白菊花。
“叫我照原就行了，蚕娘，这段日子我没有时间关心你，你吃了不少苦吧？”
“没什么。”
蚕娘摇了摇头。
风照原叹了口气，道：“这次你愿意跟我回地球吗？”
蚕娘凝视着风照原，脸上忽然泛出一丝红晕，低下头，悄声道：“无论您去哪儿，我都愿意跟随。”
看着蚕娘脸上的妩媚风情，风照原不觉心中一荡，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风大神师，你倒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大宗师可是吃醋了吗？”
风照原转过身，笑嘻嘻地开玩笑道。
法妆卿冷哼了一声，偏过脸去，心头也不觉有些异样。刚才目睹风照原和蚕娘柔声细语，她确实感到不太舒服。
“这一次我们总算可以返回地球啦！大宗师，开心一点，别整天扳着一张脸。笑一笑吧，那么风神绝艳的脸，笑起来一定很美。”
风照原此时心情大好，对着法妆卿甜言蜜语倾巢而出。
“我，很美吗？”
沉默了许久，法妆卿忽然幽幽地道。自从成名以来，哪个男人不对她服服帖帖，谦卑恭顺的言语里，都是敬仰她的异能力，却没有一个人夸过她的容颜。午夜难寐时，她也曾对着梳妆镜，暗自伤怀。芳华逝去，孤寂难遣，就算还有几许的好颜色，却无人问，无人赏，终有凋零的那一天。
纵横天下的异能，并不能代替一切。
“你别光顾着高兴了。”
抬起头来，法妆卿的脸上恢复了冷漠：“委员会派你去地球铲除仙人，你该怎么做呢？纳萨西斯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还有留在地球上的闪魄，他们可是都知晓你的身份。”
风照原嘿嘿一笑：“这件事我早有打算，就看拉神是不是配合了。至于地球上的那几个闪魄，”他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回到地球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他们。当然了，黑锅只好由费长房他们去背了。”
风照原目光一转，落到了躲在角落，怯生生盯着他们的蜻人身上：“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地球吧，到了那里，你不必再担心被闪魄欺负了。”
“哇，大哥你真是了解叮咚的心意啊！”
风照原话还没有说完，叮咚已经急不可耐地从他嘴里钻出，翅膀掀动，飞向蜻人，眉花眼笑道：“跟我们去吧，地球是个很好玩的地方，有龙虾、生鱼片、烤肉，还有胸脯很大的美女呢！”
听到最后一句，千年白狐几乎晕倒，这么表白心意，叮咚还真是蠢啊！
蜻人涨红了脸，手指揉捏着自己的翅膀，不敢看叮咚。这段日子，尽管叮咚总是缠着蜻人说话，但她就是不开口。风照原知道蜻人悲惨的过去，要想驱除她心底的阴影，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围绕着蜻人飞舞转圈，叮咚又开始吹嘘起来：“你知道吗？今天我打败了一个很厉害的闪魄，把他的肉吃得干干净净，不过一点也不好吃。我还吸了它的魂魄呢，它以后再也没法害人啦！”
“SHIT！吸取它魂魄的是我吧！”
千年白狐愤怒地叫起来，叮咚这小子为了讨美人欢心，吹起牛来不顾一切。
叮咚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蜻人焦急地道：“啊呀，我说了半天，你怎么也不说话呀？到底跟不跟我们去地球啊？你一定要做我老婆啊，好不好？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
风照原看得好笑，用力给了叮咚一个暴栗：“去地球就一定要当你老婆啊？哪有你小子这样逼亲的？你放心吧，蜻人一定愿意跟我们去地球的。”
呆呆地想了许久，蜻人终于点了点头。
叮咚乐得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跟头，嘴里哼起了“老婆，老婆，我的老婆！”的怪异小调，滑稽的样子就连法妆卿也忍不住笑起来。
风照原心头涌上了一丝欣慰，也许只有叮咚这样的开心果，才能平复蜻人饱受创伤的心灵吧。
接下来的几天，委员会向风照原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并交给他一张星际航行地图，标明了地球的位置。这张地图对风照原来说如获珍宝，不但详细注释了闪魄的能量通道流向，还注明了闪魄在各个星系的驻军。
然而令风照原沮丧的是，拉神至今还没有表明态度，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引起拉神的怀疑，反倒不妙。
带着蜻人、蚕娘，风照原一行人离开神巢，来到了金属溶池边。
回首望去，虚空中的星河散发出明亮而洁净的光，星河上闪魄来来往往，宛如仙境。远处蜂窝状的神巢巍峨壮观，若隐若现。
“可惜。”
风照原长长地叹了口气。
法妆卿目光闪动：“你是可惜拉神没有上钩吗？”
风照原苦笑一声：“要他一下子背叛自己的种族可能的确太困难了，何况拉神自大狂妄惯了，根本瞧不起其它的生物，也不屑和仙人联合吧。”
法妆卿点点头，众人正要离去，一个身影突然从高空中急速飞落，转眼就掠到风照原的身前。
拉神！
他一把拉过风照原，神色阴冷而凝重：“我刚刚得到消息，最高首脑突然暴毙。”
风照原立刻明白过来，最高首脑一死，纳萨西斯就成了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以拉神目前的声势，根本就不是纳萨西斯的对手，后者成为闪魄的最高统治者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风，就按照你说的办。”
拉神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道，最高首脑的突然死亡完全打乱了一切，形势所迫，他终于不得不走上这一步。
“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风照原强忍住心中的狂喜，平静地说道。
一个饱满的半透明气泡从掌心鼓出，风照原手指划动，气泡包裹住众人，缓缓地沉入金属溶池。
在世界力的作用下，气泡不断缩小，变得微乎其微，流入了能量通道，向地球的方位急速穿梭。
坐在气泡里的众人，却没有丝毫自己在变小的感觉。法妆卿沉吟许久，忽然对风照原道：“你这是用秘术结合世界力的方法吧？”
风照原点点头，顺便解释了几句，法妆卿又低头沉思了一会，片刻后，她的手指一阵急颤，一个黑色的气泡缓缓释放出来，将她全身包住。
“不愧是一代大宗师，看了几眼就明白了。”
风照原佩服地道。
法妆卿淡淡一笑，忽然沉默起来。一旦回到地球，她和风照原可能又变回了敌对的关系，光是重子父亲的死，两人之间就有难以化解的仇恨。
“如果说，如果我杀死了……”
凝视着风照原，法妆卿欲言又止。
“杀死了什么？”
风照原不解地看着她，法妆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是想说，回到地球后，我会继续自己原来的生活，不会再与闪魄为敌。”
风照原微微一愕，法妆卿漠然道：“当初我之所以与你一起离开地球，完全是因为费长房的胁迫。如今以我的世界力，当然不会再任由他摆布了。我法妆卿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自己愿意。”
风照原默然无语，不知为什么，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孤独感。
气泡曲折迂回，穿过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小孔，蚕娘、蜻人都陆续沉沉睡去，叮咚热闹了一阵后，终于抵不过疲倦，半躺着打起了呼噜。
“这个小子，睡觉了还不忘一副色狼相，死死地赖在蜻人身上。”
千年白狐笑骂道，风照原忽然想起一个好笑问题：“老妖怪，你什么时候也像叮咚那样，找个伴呢？不过直到现在，我连你是雄是雌都不知道呢。”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嘲笑我！”
千年白狐气得龇牙咧嘴：“哪有灵体找伴的！不过话说回来，幽冥魂那个家伙既然没有死，一定会伺机复仇的，你要小心。”
风照原不以为然地道：“它要复仇也该找纳萨西斯他们。”
千年白狐感慨道：“幽冥魂的灵能实在是厉害，如果让它找回完整的本体，恐怕真没有什么能够制得住它的。”
风照原沉吟道：“按照幽冥魂所说，它的肉体是在地球上。老妖怪，在人类历史上，可有什么人是被五马分尸，或者死时身躯残缺不全的吗？”
千年白狐道：“那可不少，从远古时代的蚩尤，到战国时期秦国的商鞅，再有后来的明朝大将袁崇焕，死时全都是身躯破碎。这还仅仅只是些著名的人物，不算那些无名小辈。唉，恐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幽冥魂在地球上的真正身份了。”
风照原点点头：“何况我们说的仅仅是人类，说不定幽冥魂还是什么妖魔、怪兽死后的魂魄呢。”
千年白狐微微一愣：“臭小子，你的话很有道理。以幽冥魂那么厉害的灵能，它原本可能真是什么超级妖怪呢！嗯，让我想想，前辈的妖灵中，可有什么死时是身躯残缺不全的吗？”
一人一狐又随意谈笑了几句，风照原略微感觉有些疲劳，于是盘膝端坐，转动脉轮，利用旅途的时间修炼起世界力来。
明、暗能量在脉轮内缓缓流动，木矿灵的能量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增长。
风照原心中暗忖，按照拉神所说，木矿灵应该是一种具有生命的世界力，可是如何运用它，至今还是一头雾水。别说用木矿灵结出世界，就是操控它也是难如登天。
改天找个机会，倒是要向拉神好好讨究一下。风照原自己心知肚明，以他目前的实力，基本已经到了颠峰。除非另有巧合机遇，否则永远也无法战胜纳萨西斯、哈迪斯那样的对手。毕竟对方的修炼时间摆在那里，你再努力，也超不过闪魄十多万年的世界力修为。
也许木矿灵是唯一的机会，风照原陷入了沉思。
时间飞驶流逝，半个月后，众人终于到达了地球。
能量通道的出口，竟然是在希腊的奥林匹斯山山巅的一处榉树林内。风照原不由得想起了赫拉，当初他们就是在这里，无意中陷入了可怕的玩偶世界，并解救了天工家族。
天工家族和闪魄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风照原隐隐记起了那个天工家族的老人所说的话，心中不禁泛起疑云。
一行人站在嶙峋突兀的山岗上，叮咚照旧围住蜻人打转，殷勤地向她介绍地球，蚕娘目视远方，似是感怀自己的漂泊生活。
“我要走了。”
风照原回过头，看见法妆卿黑袍飞扬，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着光，这时正是半夜，一轮明月遥挂在山巅，清冷皎洁的月光洒在法妆卿脸上，说不出的苍白冷艳。
“从此我们分道扬镳，再无任何瓜葛。”
法妆卿顿了顿，又道：“这次能够顺利返回地球，我欠你一个人情。到时你要对付驻扎在地球上的闪魄，就来找我好了。”
风照原叹了口气，回到地球上，法妆卿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异能大宗师，几个月来，两人本已建立起来的和睦关系终于宣告结束。
“今后如果你想要对付我的话，也不必手下留情。你我本来就是敌人。”
法妆卿仰起头，冷冷地道，风照原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只有寒凉的山风把她的侧面吹成了一个孤独的剪影。
“也许没有今后了。”
风照原耸耸肩：“反正我随时都可能死在闪魄的手里。”话一出口，风照原恍然觉得一阵凄凉。
法妆卿娇躯微微一颤，默然片刻，黑袍涌动，像一朵云般飘然而去。
“臭小子，法妆卿好像对你有点动心啦！”
“老妖怪，胡说什么？”
风照原苦笑道：“你难道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分道扬镳嘛？”
千年白狐得意洋洋地道：“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她察觉对你动了心，所以才要急于离开你。男女之间的微妙心理，我可是比你知道得多了。”
风照原完全不信地摇头，明月当空，林木摇曳，空荡荡的山冈上，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岩石上光晕斑驳，远方的爱琴海一片幽深漆黑，时而泛起道道白练。城市隐没在远方，灯光汇聚成光的河流闪烁不定。
慢慢地跪下来，握住地上的一把泥土，风照原喃喃地道：“地球，我终于回来了。”
（第十三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四册

第一章 挚友重逢
北极的夏季，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块正在慢慢融化。一只小海豹趴在一块十几平方米的大冰层上，眯着眼，懒洋洋地晒太阳。
天空蓝得发亮，阳光折射在湛蓝色的海水上，粼粼闪烁，洁白的冰山映出绚丽的色彩。
“噗哧”一声，小海豹像是被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前鳍划动，钻入水中，又探出了圆滚滚的脑袋，向外张望。
“老婆，你看，这就是北极啦！是不是很漂亮？”
叮咚一蹦一跳，从一座冰山背后出现。他借助向蜻人介绍北极的机会，不失时机地拉住了对方软绵绵的小手，脸上乐开了花。
蜻人睁大了黑漆漆的眼睛，好奇而胆怯地打量着四周，风照原和蚕娘跟在后面，在天道联盟基地的入口处，风照原停下脚步，望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忍不住热泪盈眶。
“尊将、猎奇、札札、师暮夏，还有重子，我终于回来了！”
风照原声音颤抖，喃喃自语道。镜子般清澈的冰山，映出了他激动的表情。
“卡”的一声轻响，隐藏在冰山口的合金挡板猛然掀起，一个瘦小的身影倏地从内窜出，向风照原扑去。他人在半空，嘴里已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老大，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札札！”
看清楚对方的样子，风照原大笑一声，张开双臂，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老大，真的是你啊！刚才我在基地内的监视屏幕里瞧见你们，还不敢相信呢。上帝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老大你走了整整一年多了！快，用力揍我一拳，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札札兴奋得语无伦次。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风照原眨眨眼，左拳做势击出，拳头还没有近身，闪耀的明暗能量光焰就发出凌厉的呼啸，一看来势，札札立刻知机地闪开，“砰”！背后的一座冰峰应声而震，被光焰洞穿了一个深洞，冰峰摇摇晃晃，几秒之后，“哗啦”一声，倒塌半边，震得脚下的冰层簌簌抖动。
札札目瞪口呆，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好强横的力量！”
一个雄壮的声音遥遥传出，阳光的照耀下，尊将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双目灼灼发光，紧紧地盯着风照原。
在他的背后，重子悄然而立，冰雪映衬得她眉目如画，清雅洁傲，挽发的丝带犹如舞在晚霞中的红蜻蜓，悠悠飞扬。
“尊将，重子！”
风照原哽咽道，尊将大步向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岩石般坚毅的脸上也不禁抽搐起来：“好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我回来了。”
风照原点点头，目光移到重子脸上。
虽然有千言万语，一时却化作无言的沉默。
尊将、札札尽管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个时候，都识趣地避开，尊将领着蚕娘等人走进基地，叮咚本想偷看一番，却被札札一把抓住，强行拖走，叮咚嘴里兀自嚷道：“让我看看有什么关系，正好学习一下嘛。”
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水鸟在海面上清脆的鸣叫声隐隐传来。
“你瘦了。”
凝视着风照原，良久，重子幽幽地道。
“你走的时候，北极正好是初夏。”
重子偏过首，优雅颀长的脖颈被冰雪染得更白：“那个时候，海面上的浮冰刚开始融化，声音很美，像潺潺流动的泉水。夜里睡不着，我就一个人走出来，坐在海边，静静地听冰层融化的声音。这个时候的你，会在哪里呢？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默默地想着我么？有时候，夜空中会出现灿烂的极光，仿佛盛开的焰火，照得海面上一片光亮。我就会想起我们在一起仰着头，看极光的那些时候。想着想着，你就好像又在我身边了。”
“重子！”
风照原激动地紧紧抱住她，心中感到无比歉疚。
海风吹过，重子的发鬓幽香袭人。
“你知道吗？冰层融化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听久了，真的很寂寞呢。”
“是我的错，重子，这次回来，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
风照原颤声道，但心里却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沉迷于两人世界。铲除地球上的闪魄，联络费长房共商大计，这些事都迫在眉睫，不容许半点耽搁。
重子双臂环绕住风照原，闭上美目，喃喃地道：“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你终于回来了，那可真好。无论你能陪我多久，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阳光下，重子细长的睫毛轻颤，两行清泪从白玉般的脸颊上无声滑落。
天道联盟基地的会客大厅内，叮咚上窜下跳，大把抓起桌上摆放的各色精美海鲜，把嘴塞得鼓鼓囊囊。
“老婆，你也吃点呀，味道好得很哪！”
叮咚端起一盘龙虾色拉，殷勤地送到蜻人眼前。
“我，我不叫老婆。”
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蜻人的声音比蚊子还轻：“我的名字叫丽雯。”
这是蜻人第一次开口说话，叮咚瞪大了眼睛，突然用力猛捶自己的胸口：“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这么动听的声音，除了我的老婆之外，还有谁能发得出来。啧啧，丽雯，老婆的名字和我叮咚还真般配呢。”
札札疑惑地看着叮咚，抓抓脑袋：“叮咚和丽雯听上去很般配么？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叮咚露出尖牙，对他摆出了一个邪恶凶狠的神色：“黑炭小子，你的肚子是不是觉得发痒，想让我参观一下，帮你挠挠痒啊？”
“不必了。”
札札吓得频频摆手：“你们的名字真的很般配，简直是天造地合，无与伦比。”
“难道只是名字般配吗？”
叮咚不依不饶，札札肚子里暗骂一通，脸上陪着笑：“什么都般配，丽雯小姐和你一看就是夫妻相。”
“切，丽雯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
叮咚不屑一顾地道，转过头，眉花眼笑地看着蜻人，又一次去摸对方的小手：“小雯雯，乖老婆，你说对吗？”
“噗哧”一声，尊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这么肉麻的追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时，风照原拉着重子的手，缓缓走进大厅，众人又是一番热闹。
“怎么没有见到猎奇和师暮夏呢？”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
“他们一个星期前出去执行任务了。”
札札解释道：“我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两个家伙乐坏了，猎奇还吵嚷着要马上活来呢！”
重子微笑道：“天道联盟现在已经是全球最著名的组织了，每天的委托就有近百起，完全忙不过来呢。”
“费长房他们帮了不少忙。”
尊将镇静地道：“自从你突然失踪后，费长房就找上了我们。当时大家还真是吓了一大跳，传说中的仙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重子柔声道：“费长房只是说你离开地球，去外星系执行一项艰巨的任务，大约一个月后回来。但他又不肯说你到底去了哪儿，去做什么。而一个月后你又没回来，可把大家急坏了。”
尊将苦笑一声：“天道联盟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来找你，却毫无收获，而费长房也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就找不到他。如果不是当初出现时，他露了惊世骇俗的几手，大家还以为遇上骗子了。”
札札得意地叫道：“还是我说，要对老大有信心，他一定没事的！你们看，我说得多准！”
风照原点点头，把这一年来的冒险经历细细述说，众人听得意兴飞驰，又是紧张，又是神往，浩瀚的宇宙中居然有这么多神奇的生物，闪魄的力量居然如此强大，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是很难体会的。
等到风照原说完，已经是深夜了。大厅内灯光璀璨，几个长着圆脑袋，生着几十条雪白的长触手，类似章鱼的爬行生物缓缓蠕动，爬入大厅，触手吞吐收缩，迅速收拾干净餐桌，端上了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是爬章兽，一次能端几十个盘子，大大节省了劳力。大多数餐厅现在都雇佣它们，担任服务的侍者。”
尊将向风照原介绍道：“现在的地球，异度空间生物已经完全融入人类的生活，大家和平共处，平等享有各项法律和义务。说起来，照原你占据了大部分的功劳。很多异星生物都知道，是一个代号叫做白狐的人类把它们从灵塔内释放了出来。现在照原你只要在街上大喊一声我就是白狐，准保无数外星生物涌过来，找你签名合影呢。”
风照原啼笑皆非，没想到当初在灵塔惹出来的灾祸，居然演变成如今的一幕。好在人类与异星生物及时达成和平，否则真要混乱不堪，酿成第三次世界大战呢。
“我的身份一定要保密。”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道：“在消灭闪魄之前，我只能保持低调。”
尊将点点头：“理应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南美的史前隧道寻找闪魄？”
“明天。”
风照原歉然瞥了重子一眼：“这件事刻不容缓，此外，我还要抓紧时间联络上费长房。以他的能力，相信能够感应到我回来了。”
“我们和你一起去。这件事事关重大，多了我们几个，也好派上点用处。”
尊将毅然道。
“是啊，我们也要去！”
札札怪叫道：“我还真怕老大你又失踪了，虽然我们打不过闪魄，不过留守在外，可以预防万一。”
风照原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这次行动不容错失，一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死隧道内的闪魄，否则他的身份就会暴露。有尊将他们做帮手，也好彼此照应，防止闪魄逃跑。
尊将豪气干云，大声道：“就让闪魄见识一下，我们天道联盟的霹雳手段。”
看着风照原，他目光暴射出凌厉的光芒：“来，风大神师，我们比试一下，让我看看你这一年来到底有什么进步。”
众人纷纷尖叫喝彩，札札起哄道：“就怕尊将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老大世界力的轻轻一击哦。白天我算是见识过了，老大就像是个超级怪兽，谁和他打，简直是自找死路！不过老大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一年来，尊将回过三次昆仑山，跟他师父无道又学了几手，厉害得很呢。”
风照原微微一笑，昂首站了起来。高大魁梧的尊将，曾经是少年面前一座不可仰止的山峰。但如今的风照原，早已越过山峰，立在了更高的颠峰上。
“昔日的秘术菜鸟，放手来吧！这里地方太小，我们去外面杀个痛快！”
尊将大笑一声，率先跃出大厅，气势直冲云霄。众人兴奋得叫起来，蜂拥而出，谁都想看看风照原现在的实力。只有叮咚不屑地坐在餐桌上，拉住蜻人的手：“雯雯，这个老家伙真是自不量力，居然还敢和大哥动手。就是我，也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喽。”
“我们，我们不出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这里不是挺好的。”
叮咚色迷迷地道：“正好给我们创造机会，叮咚！”
深夜的北极天空星辰璀璨，深蓝色的夜空下一片银白。
海水从远处奔腾涌来，发出雄壮的呼啸声。
风照原心中涌起豪情壮志，大叫道：“来吧，尊将，让我教会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小菜鸟口出狂言，小心啦！”
尊将高喊一声，左手捻出道诀，眉心骤然裂开，一道金光倏地射出，化作千万根闪闪发光的金箭，或走直线，或走弧线，从四面八方射向风照原。
“怎么还是老一套，尊将，如果你就这点能耐，那还是不要比试了。”
风照原笑道，世界力从指尖渗出，化作一面雪亮的光盾，绕身飞舞。金箭被光盾纷纷震开，四散飞射。
札札惊讶得瞪大眼睛：“老大，这是什么功夫？怎么像电玩游戏里的法宝一样啊？”
风照原好整以暇地道：“这是进化后的雪鹤秘术——雪鹤光盾！”
尊将暗暗称奇，他的金箭暗含五行生克变化，比起一年前迥然不同，就算没有命中敌手，金光也会自行变化，燃烧成滔天的火网，罩住对方。但风照原的世界力太强横了，以力压力，压制得金箭根本无法发生变化，切断了所有的后着。
就像火苗还没有点燃，就被狂风吹灭。
“临兵斗者皆陈列在前！”
尊将脸色凝重，双手齐齐变幻道术手诀，喝出了道门的九字真言。
风照原的进步太过神速，不得已，尊将只好立刻亮出压箱底的绝活。
“临”字一出，尊将的身躯暴然涨大，宛如九天金刚，威严怒目。“兵”字一出，尊将四周涌出无数小人，迎风而长，密密麻麻，各个小人金盔金甲，全副武装。
“斗”字一出，风起云涌，小人们纷纷呐喊，杀向风照原。
风照原微微一笑，以不变应万变，世界力在全身流动，绽出层层光盾，任凭小人狂轰乱击，岿然不动。
从札札等人的视角望去，风照原犹如一个雪白的光球，照得金光闪闪的小人黯然失色。
“皆”字一出，小人忽然变化阵势，形成了一个个道门阵图，无数道门阵图旋转呼啸，仔细一看，哪有什么小人，皆化作道术符录。这些符录千奇百怪，蕴含强烈的道门咒力，充斥天地，向风照原压去。
一层层光盾被符咒化解，渐渐露出藏在里面的风照原。
“这还算有点新意。”
风照原揶揄道，手结妖植秘术，身躯变幻，忽大忽小，从容游走在每个阵图的缝隙间。
尊将微微一哂：“小菜鸟你危险啦！”
“陈”字一出，闪亮的夜空顿时为之一暗，所有的阵图化作一棵参天大树。
“列！”
尊将一声厉喝，参天大树顿生变化，茂密的枝叶攀升蔓延，不断放大，开花、结果，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摄入在树中，风照原心动神摇，仿佛置身在这棵大树的核心，感受外界神鬼莫测的变化。
“在！”字一出，花、果纷纷凋零，茂盛的大树转眼成枯，短短的一秒内，历经枯荣变化，世事沧桑。而风照原此时只觉得意兴索然，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似乎要随着大树一起枯萎、死亡。
红黑色的光焰呼啸击出，风照原低吼一声，使出了世界力。
轰然一声，大树炸开，红黑色的明暗能量犹如熊熊火焰，将幻境燃烧成灰烬。
尊将脸上急剧变色，最后一个“前”字硬生生地缩回去，道力布成防守之局，抵挡倒卷袭来的世界力。
明暗能量一出，尊将立刻陷入劣势。
“轰”的一声，尊将施展道门遁术，向旁急闪，身后的冰层被一连串的明暗能量击中，千疮百孔，喷出了滚烫的热水。
望着热气腾腾的冰层，札札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来！”
一声清叱，重子翩然飞至，施展雪鹤秘术，从背后对风照原发动进攻。这一来，等于是尊将、重子两人合力迎战风照原。
“太不公平啦！”
风照原怪笑道，世界力灵活流动，左手顺势结出封印秘术。
刹那间，时间静止了。
尊将、重子眼睁睁地看着风照原走来，却无法挪动一步。
手臂轻舒，风照原搂住重子的纤腰，嘻嘻一笑，在对方樱唇上一吻，同时右掌探出，在尊将周遭划过。
时间恢复了流动，“扑通”一声，尊将一屁股坐倒在地，围绕着他，出现了一个深达一米的凹洞。
呆了许久，札札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尊将缓缓地站起来，喃喃自语：“能让时间停顿，这就是传说中的力量吗？照原，恭喜你，原来你已经突破了秘能道，难怪我的道门真力拿你无可奈何了。”
风照原长叹一声：“比起最厉害的闪魄，我还差不少呢。”
尊将神色凝重：“经过今晚一战，我算是对闪魄有些了解了。这样一旦对敌，不至于手足无措。”
风照原这才明白，原来尊将要和他比试，只是为了在史前隧道的备战。不过人类的战斗力和闪魄的确差得太远，尊将算是一流的人物了，但如果风照原一开始就使出明暗能量攻击，他根本就难以抵挡。
何况风照原还没有动用世界。
“老大，你这么厉害，一定要教我几手啊。”
札札大呼小叫，一脸崇拜地看着风照原。
该如何提高同伴们的战斗力呢？风照原陷入沉思，孕育世界力不但需要明暗能量，还要借助闪魄的星池，不可能让尊将他们有机缘学会。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臭小子，闪魄有闪魄的世界力，人类当然也应该创造出适合人类的世界力。你别忘了，那个幽冥魂并没有明暗能量，但它照样凭借强大的灵能，结出世界。可见世界并不是闪魄们独有的专利品，只要彻悟原理，照样可以结出世界。”
风照原蓦地一震，老妖怪说得没错，世界力的根本在于能量，只要能彻悟原理，人类照样可以结出世界。
沉思间，自己学习世界力的一幕幕，犹如电影胶片般闪过眼前。帝释天的每一句教诲，风照原都开始仔细琢磨起来。
最初，是要将体内的能量打散，变成混沌的状态。然后，要将能量凝固，再重新化作流动的状态，这就是酝酿世界的基础。但世界由阴阳、明暗组成，如果无法拥有明暗能量，又怎么结出世界？
除非遇到幽冥魂，能向它讨教一番。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由得摇头苦笑。幽冥魂恐怕早就恨自己入骨，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千年白狐沉默了一会，忽然叫道：“臭小子，你说幽冥魂为什么能结出世界？”
“因为它具备死去闪魄的魂魄经验和记忆啊。”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就像尊将他们即使知道世界的原理，也无法结出世界一样。”
千年白狐一字一顿地道：“那是因为灵能，强大的灵能！具有生命力量的灵能！你还记得拉神一直说木矿灵是一种新的世界力吗？为什么拉神会这么说，那是因为木矿灵是一种具有生命力的能量！”
风照原猛地跳起来，大叫道：“我明白啦！只要能量具有生命力，同样可以结出世界！因为阴阳、明暗的世界，培育出来的正是生命！灵能由魂魄组成，也算是一种异形生命，所以幽冥魂才能结出世界！”
千年白狐乐不可支：“这么说来，我也可以结出世界。嘿嘿，臭小子，在你的世界里，再结出我的灵能小世界，那不等于和纳萨西斯的双重世界具有类似的功效么？”
众人见风照原忽然皱眉苦思，忽然惊喜若狂，都不再打扰他，悄悄离开。风照原突然起身，拉住了重子。
“今天不考虑正事。”
他微笑着拥住重子，柔声道：“我们一起听冰层融化的声音。”
星空下，海水卷起道道雪浪，犹如情人的心跳声，温柔拍岸，时间仿佛再一次静止。

第二章 隧道惊变
“就在这里！”
站在陡峭的山崖上，风照原俯视着下方奔腾湍急的河流，沉声说道。
天空蓝得犹如透明的琉璃，黛褐色的安第斯山脉向远方蔓延，在此处形成了一个狭长的峡谷，险峻而雄奇，河水呼啸着穿过峡谷，在河中心，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仿佛野兽的巨口，张大了，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猎物。
“都准备好了吗？”
尊将神色凝重地道，札札、重子齐齐点头，就连向来嬉皮笑脸的叮咚也是一脸严肃。面对强大的闪魄，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风照原转动脉轮，世界力不断释放，涌出指尖，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众人慢慢包裹住。
气泡悠悠飞起，向河流中的漩涡落去。
还没有落到河面上，漩涡中就生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犹如一只大手，将气泡狠狠地拽向漩涡。
由于有过上次的经验，风照原毫不慌张，任凭吸力摆步，拽着气泡急速下沉，直到漩涡底部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将气泡猛然吞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洞壁上方蠕动着无数肉色的小管子，扭曲盘动。正前方是一条正方形入口的隧道，通向幽暗的深处。
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众人留守在入口处，随时接应，并在闪魄逃脱时予以狙击，风照原则施展隐身仙诀，带着叮咚继续向前走去。因为这里的闪魄很可能见过风照原的面目，为了以防万一，他暂时不能露出踪迹。至于叮咚，就让它暴露在闪魄的视线中，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隧道内一片沉寂，只有叮咚扑扇翅膀的细微声音。
风照原很快来到了三十六扇石门前，昔日刻满奇妙阵图的石门一片光滑，图案居然都被刮掉。
千年白狐冷笑道：“你上次在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引起了闪魄的顾忌，阵图肯定是被他们销毁了。”
上一次，风照原选择了第九扇石门后的通道，遭遇了不少危险的陷阱。这次他不必胡乱闯入，因为纳萨西斯留给他的资料中，有隧道详细的位置地图。
正确的入口，是第一扇石门。推开门，风照原仿佛坠入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深渊，背后的石门也在同一瞬间，“砰”地关闭。
手足突然一阵僵硬，风照原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身旁的叮咚同样如此，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嘴巴张着，似乎想说话，却说不了。
时间被停止了！
风照原急速转动脉轮，世界力从全身涌出，向外激射。四周响起一阵密集的爆裂声，深渊般的空间犹如有形的物体，片片碎裂。风照原浑身骤然一松，恢复了行动自由。
叮咚一下子跳了起来，尖叫道：“怎么回事啊？”
风照原解释道：“这个空间蕴含了部分的明暗能量，能够暂停时间。除非是闪魄，才能够以明暗能量化解中和，至于一些误闯入的生物，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无法行动。”
黑暗中，慢慢亮起了一道妖异的光芒，在隧道的左侧，幽灵般地出现了另一条隧道，光芒就是从这条隧道里发出来的。
“这才是通向闪魄老巢的秘道。”
风照原带着叮咚径直入内，隧道十分宽敞，两侧分布着一口口古井，井口被五彩缤纷的光晕笼罩住，从井里传来各种千奇百怪的叫声，犹如野兽嘶吼，使人毛骨悚然。
叮咚好奇地飞到最近的一个井口，向内望去。透过光晕，只见一个浑身长满金毛，面目狰狞的怪兽正仰着头，厉声吼叫。怪兽瞧见叮咚，四爪掀动，猛地向上扑去。却被井口的光晕挡住，“砰”的一声，怪兽被光晕震飞，重新落回井底。
其余的井内，都有各式各样的奇特怪物，有的是密集成团的斑斓怪虫，有的像一条鱼，却长着獠牙，不时从鱼嘴里喷溅出腥臭的汁液。
千年白狐惊叫道：“怎么全都是妖兽？”
风照原吓了一跳：“井里难道都是和你一样的妖怪么？”
千年白狐道：“妖兽和妖怪不同，妖兽还没有修炼成形，不具备妖力，但比寻常的野兽厉害多了。真想不到，这里的闪魄居然搜集了那么多妖兽。”
风照原打定注意，事后要将这些妖兽全部销毁，以免祸害人间。
隧道的尽头，就是闪魄的居住巢。根据纳萨西斯的资料，这里共有两名闪魄驻扎，首脑是一个叫做阿波罗的闪魄，已经修练成了世界力，拥有神力者的身份，是最难对付的。另一个闪魄力量一般，估计和赫拉在一个级别。
闪魄的居住巢金壁辉煌，和神殿心核的那些神巢建筑格局十分相似。叮咚按照风照原的嘱咐，大声喝道：“里面的家伙快点滚出来，迎接风大神师！”
两个闪魄几乎在瞬间同时现身，犹如夹钳，将叮咚左右围住。
左侧的闪魄高大俊美，卷曲的金发闪闪发光，肌肤是悦目的橄榄色，脸部轮廓犹如大理石的雕塑，硬朗冷峻，显然就是那个神力者阿波罗。左侧的闪魄是个女子，高挑俏丽。两人望着叮咚，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们已经得到神师即将到来的指令，但看叮咚的模样，完全不像闪魄，但偏偏对方具有明暗能量，不但熟知来这里的正确路线，又清楚神师的事情。所以一时之间，两人倒也无法确认叮咚的身份。
阿波罗目光闪动：“你到底是谁？”
叮咚嘻嘻一笑，双手负在背后，大摇大摆地道：“两个小兔崽子，连我风大神师都不认识，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女闪魄皱起了眉头，叮咚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没有半点神师的威严，贼溜溜的眼睛还不停扫过她的酥胸，又长着一双翅膀，分明是个异物。
阿波罗和女闪魄交换了一个眼色，前者冷漠地道：“既然是风大神师，那就让我领教一下您的世界力吧。”
风照原知道，阿波罗已经起了疑心，但他隐藏在一边并不现身，这是事先商定好的计划，由叮咚吸引对方注意，自己抓住机会突然袭击，一口气杀死两名闪魄。
叮咚哇哇乱叫：“你个蠢猪头，不把好酒好菜拿出来招待我，还要和我动手，真他奶奶地活腻了！”
这一来，两名闪魄更加确认他是个冒牌货，因为闪魄向来对食物没什么要求，更不会污言百出。
阿波罗阴阴一笑，对女闪魄使了个眼色，后者身形展动，向叮咚扑去，同时手指划动，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不要杀死他，他似乎知晓我们的不少秘密，抓住他后慢慢地拷问。”
阿波罗沉声道。
四周的空气“嘶”地一声，仿佛被剪刀破开。顺着女闪魄的手指划动，空气中无数道隐形的利刃交叉射过。
“大哥，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叮咚怪叫一声，在空中急速窜跃，避开利刃，同时双目中射出绚丽的紫光。这小子十分油滑，一看女闪魄出手，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吓得急忙叫救命。
阿波罗微微一愣，一道红黑色的光焰呼啸射至，来得毫无征兆。
“明暗能量！”
阿波罗惊呼道，急闪避开，风照原的身影幽灵般地出现，双拳连续击出明暗能量，以磁力网的分布向四周蔓延。
一时间，阿波罗被打得措手不及，毫无还击之力。明暗能量的磁力网犹如一张蜘蛛网，不但牵制住阿波罗，还缠住了女闪魄，让她无暇对叮咚发动攻击。
叮咚立刻落井下石，趁女闪魄手忙脚乱之际，紫色光芒频频射出。
“我是风神师，你敢对我动手？”
风照原一声怒吼，双目直瞪阿波罗，后者愣了一下，他同样也是神力者，能够感受到风照原的世界力，心中不禁疑念纷呈，既然是风神师，为什么要对他攻击？
风照原把握机会，世界力全力涌动，左手施展封印秘术，将时间暂停，右拳闪电般击出，猛砸中阿波罗的胸膛。
阿波罗惨哼一声，飞跌出去，这饱含世界力的一击岂是好受的，幸好阿波罗的世界力不在风照原之下，否则这一拳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不是风神师，而是那个曾经闯入隧道的人类！”
女闪魄瞧清楚风照原的脸，大声叫道。叮咚从她身后悄然窜至，两道紫光击在她的左肋上，鲜血喷溅而出。
“临！”
风照原变幻道诀手印，世界力涌出掌心，在空中化作一个符咒，罩向女闪魄。
这是他在和尊将的那场比试中，感悟出来的新杀着。
符咒暴涨，化作道门阵图，困住女闪魄，不让她和阿波罗汇合。
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点出现在阿波罗掌心，在半空中急速延伸，情急之下，阿波罗开始结出世界。
“兵！斗！者！”
风照原一口气喝出三个道门真言，将刚刚破开道阵的女闪魄再次镇住，同时变幻秘术手印，几个风照原分身纷纷出现，混淆阿波罗的视线，真身暗中击出一道世界力，红黑色的光焰猛然炸开，将阿波罗正要成形的世界击碎！
这一连串的攻击兔起鹘落，变幻莫测，风照原纯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两个闪魄，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叮咚再一次偷袭，紫光迸射，女闪魄的肩头又告溅血。
“快去！把禁井里的那些妖兽放出来！”
阿波罗心知不妙，厉喝一声，拼尽全力，体内世界力狂潮般地喷出，身躯变得金光闪闪，迅速弯起，犹如一张完全金属化的黄金大弓。
以躯为弦，以世界力为箭，一根耀眼的金色巨箭从阿波罗体内倏地射出，势如破竹，撕碎风照原布下的磁力网，击飞道门符咒，穿破风照原的分身，势头不减，笔直射向风照原的本体。
这纯粹是世界力的硬拼，毫无花巧可言，以阿波罗目前的伤势，并不适合采取这样的战术。但他实在无计可施，世界总被风照原破坏，无法顺利结出，战斗花样技巧又不及对方，屡屡被动挨打。再这么下去，他和女闪魄都要双双毙命。
不过阿波罗已经确信，风照原就是委员会派来的风神师，因为世界力是无法作假的。但打破了他的头也想不出，一个人类怎么能混入闪魄的神殿心核，又学会了世界力，又成为位高权重的神师。
层层白色光盾亮起，风照原无可奈何，只好施展雪鹤秘术，用世界力挡住激射而来的黄金箭。
“砰”的一声，金箭击中光盾，风照原和阿波罗双双身躯震颤，向后倒退几步。
阿波罗精神一振，他原本以为对方能够荣登神师，世界力一定强大无比，所以不免心生胆怯，打起来束手缚脚。但刚刚较量之下，风照原的世界力并不强，即使他现在负伤，世界力也能和风照原平分秋色，阿波罗不由得信心大增。
女闪魄得到珍贵的喘息机会，身形一晃，左手立刻划出挪移阵图，闪电般地消失。
“叮咚，去缠住她！别让她逃跑！”
风照原疾呼道，一根金光闪闪的巨箭又向他呼啸射来，阿波罗打定注意，要与风照原硬拼世界力，因为对手作战技巧花样繁多，阿波罗自知不敌，所以硬拼是最好的办法。
金箭笼罩了四周的空间，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风照原只好绽出光盾，再次与对方硬拼一记。
双方都被对方的世界力震飞，风照原身在半空，不等落地，急速结出妖植秘术。
十多个分身一一现出，乘阿波罗慌乱之际，风照原的真身悄然结出世界。
红黑色的光焰在空中拓展成一个立体的世界。
阿波罗终于被世界无情摄入。
狂风暴雨般地轰击开始了，风照原此刻心急如焚，万一让女闪魄逃出去，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时间紧迫，他唤出千年白狐，两人合力，利用世界内千变万幻的道门阵图，疯狂攻击阿波罗。
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杀死阿波罗，才能追上女闪魄。
希望叮咚、尊将他们能够尽量拖住女闪魄。
阿波罗此时苦不堪言，道门阵图弄得他眼花缭乱，哪有心神去找对方的基点。长期驻扎在地球，养尊处优，他的战斗力早已退步。
红黑色的世界骤然变化，从太极道阵的阵眼里，忽然冒出一股袅袅的白烟。
白烟迅速扩散，化作浓重的白雾，笼罩住了四周。
视野所及，一片茫茫的白色，无边无际，风照原的世界突然变了。
阿波罗心神震颤，这分明是另一个世界，他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能量。
苍茫的白色中，两点血光若隐若现，充满了诡秘。
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鬼魅般地出现。
“欢迎来到我的灵能小世界。”
千年白狐阴恻恻地一笑，经过在北极基地与风照原的一番研究，它已经初步掌握了结出世界的方法。
银白色的灵能犹如疾风骤雨，尽数击中阿波罗，不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又变成了红黑色的道门阵法世界。
太极阵法高速旋转，红黑色的阴阳鱼犹如活物，纠缠而出，铁链般锁住阿波罗，风照原的本体悄然出现，一拳无声无息，击中阿波罗的背心。
鲜血狂喷而出，一个深洞出现在阿波罗的背上，他痛苦地低下头，看见了风照原的拳头，正从他的胸膛上抽出。
阵法旋转，千年白狐猛然扑至，利爪掀动，将阿波罗撕成碎片，吸取魂魄。
“我的小世界好像有不少问题，缺乏威力，也无法变幻出景物。”
千年白狐眯着眼，长吸了一口气，享受着阿波罗的冤魂滋味。
“以后再考虑你的小世界吧！”
风照原焦急地道，飞也似地向外窜去。
远处一片寂静，没有丝毫的打斗声。
风照原的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去，难道女闪魄已经逃跑了？
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风声，叮咚扑扇着翅膀，正向这里飞来。
风照原喝道：“怎么回事？被她跑了？”
叮咚满脸惊骇，摇摇头，指着禁井的方向，胸脯急促起伏，说不出话来。
风照原没有时间再问它，身形标射，急速赶去。
女闪魄的尸体躺在一口井前，双手攀住井沿，脸歪曲地扭向一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只有嘴角不断地有鲜血渗出。
“死了？”
风照原终于放下心来，对随后赶到的叮咚笑道：“看不出你那么厉害，居然一个人就收拾了她。”
叮咚摇了摇头：“不是我杀死她的。”
风照原微微一愣：“不是你杀死的？”
叮咚点点头，指了指禁井：“你去看看那些井。”
井口的光晕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最诡异的是，井里的那些妖兽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井底，死了个干干净净。
风照原震惊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咚搔搔头：“我也搞不明白，我追出来的时候，这个女闪魄正在用手做出各种古怪的姿势，然后封住井口的光晕就消失了。”
风照原沉吟道：“那是她试图放出里面的妖兽来对付我，后来呢？”
“我刚要偷袭她，忽然这个女闪魄抱住头，歇斯底里地叫起来，表情好像很痛苦。她跪倒在地上，开始不停地打滚。”
叮咚脸上一片茫然：“我以为她在耍什么花样，所以躲在一旁，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后来觉得不对劲，鲜血不停地从她嘴角流出来，又过了一阵，她就断气了。”
风照原又惊又疑，蹲下身，仔细翻看女闪魄的尸体：“难道她撞见鬼了？或者突然得了疾病暴毙？”
叮咚接着道：“接下来，井里的那些怪兽都狂叫起来，几分钟的功夫，那些怪兽也都死了。死的时候和女闪魄差不多，都是满地打滚，十分痛苦的样子。”
风照原和叮咚面面相觑，照这个情形，难道是有人暗中相助，替他们杀死了女闪魄和妖兽么？
叮咚嘟囔道：“我正想飞回去告诉你，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好像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正往我的脑门里钻，但是我看不见它，只觉得像一根尖刺，好像要从我的脑袋里吸出什么东西。还好我的脑袋硬，它钻了一会似乎钻不动，就消失了。”
风照原心中一片疑云，茫然不知所措。叮咚口中的怪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它杀死了女闪魄和妖兽，然后又对叮咚下手？
风照原端详女闪魄的脸部表情，也是满脸惊骇。这个极为秘密的隧道内，除了自己和闪魄之外，难道还有其它的生物？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拨开她的头发，看看脑门是不是有一个小孔？”
风照原迷惑不解地拨开女闪魄的长发，果然正如千年白狐所言，在她的脑门，有一个针眼般大小的洞孔。
“你再去看看那些妖兽！”
千年白狐的声音急促而不安，风照原随意跳入一口禁井，禁底的妖兽四脚朝天，嘴角鲜血汩汩流出。拨开妖兽色彩斑斓的长毛，在脑门中央，风照原同样找到了类似的针孔。
“老妖怪，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都被吸食了魂魄。”
默然许久，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幽冥魂，恐怕是幽冥魂跟来了。”

第三章 达成盟约
风照原浑身剧震：“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幽冥魂？”
千年白狐苦笑道：“我也知道不可能，可眼前的这个女闪魄，以及井里的那些妖兽，分明都是被吸收魂魄的迹象。除了幽冥魂之外，地球上谁有这个能耐？就算有，也不必千里迢迢地赶到这里，吸食闪魄的魂魄吧？只有对闪魄恨之入骨的幽冥魂，才有可能这么做。而且不早不晚，偏偏在你和闪魄动手的时候来，时机怎么能算得那么准？”
风照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如果真的是幽冥魂，那实在是太可怕了。难道从玉人的城市开始，它就偷偷地追踪，跟着我们回到神殿心核，又一路尾随，来到地球？”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当时与六大神师一战，幽冥魂虽然受到重创，但没有毙命。以灵能的无声无形，要跟踪我们并不是难事。”
千年白狐沉吟道：“不过有两点我还想不明白，第一，即使幽冥魂跟踪我们，我也应该能够感应到它特殊的灵能，为什么我会毫无察觉呢？第二，灵体无法长时间单独存在，幽冥魂又是如何经过漫长的星际旅行，来到地球的呢？如果它不停地换宿主，更没有理由不被我们发现。”
风照原一时忧心忡忡，不管吸食魂魄的这个怪物是不是幽冥魂，一定知道自己杀死闪魄的事，如果泄漏出去，让纳萨西斯知道，所有的计划就毁于一旦。
叮咚抚摸着脑袋，心有余悸地道：“还好我没有被它吸掉魂魄，否则我的小雯雯就要做寡妇了。”
尽管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巨变，片刻后，风照原还是恢复了冷静，先把尊将等人领进隧道，然后收拾现场。焚烧掉禁井中的妖兽，留下了女闪魄的尸体。这一来也有好处，闪魄之死不必嫁祸给仙人，自然由幽冥魂去承担。
根据纳萨西斯的资料，在一座尖塔形的建筑物内，风照原找到了一套传输通讯系统。它悬浮在半空中，呈规整的六边形状，周遭一圈，刻满各式各样的花纹图案。在六边形的中心，镶嵌着一块古铜色的金属圆盘。当风照原手掌按住金属圆盘，输入世界力后，圆盘缓缓转动起来。
六边形上的图纹放射出缤纷的色彩，整个大厅变得一片漆黑，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金属圆盘倏地停止转动，从圆盘内，发出嗡嗡的细微声音。
风照原在六边形的花纹上找到象征委员会的图案，手指笔直点去。又过了一会，金属圆盘变得犹如水晶般清澈透明，从圆盘内，出现了纳萨西斯的头像。
“风神师，有什么要禀报的么？”
纳萨西斯冷漠地问道。
风照原回答道：“我已经到达了我们在地球的驻扎地，很遗憾，这里发生了惨变。”
“发生了什么？”
纳萨西斯眉头微蹙，风照原编造了闪魄被吸收魂魄的故事，随后道：“我怀疑是幽冥魂干的。”
纳萨西斯断然道：“这不可能！幽冥魂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当时你也应该看得很清楚。”
风照原苦笑道：“那又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风神师，这需要你自己去搞清楚。你现在负责管理地球的事宜，出了任何事，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纳萨西斯冷冷一哂：“我很忙，通话暂时就到这里吧。”
看着纳萨西斯消失在圆盘中，风照原不由得暗骂一句，这个家伙实在歹毒，难怪拉神会看他不顺眼。
这时，尊将等人走进大厅，札札嘴里叫道：“闪魄的建筑真是奇妙，三座神巢各有各的特色，我们在北极的基地也可以参考一下他们的建筑风格，保准不错！”
“三座神巢？”
风照原失声叫了起来：“你说有三座神巢？”
“是啊。”
札札愣愣地看着风照原，后者脸色骤变，三座神巢，理应有三个闪魄，但纳萨西斯给自己的资料却清楚地说只有两个闪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年白狐忽然道：“臭小子，你还记得我们初次遇到拉神时，她说过的话么？他问你在地球上是否还是宙斯在做主。”
风照原心神一凛，立刻回想起来。如果拉神说得没错，那么史前隧道内除了阿波罗和女闪魄，应该还有宙斯！纳萨西斯刻意隐瞒宙斯的情况，显然保藏祸心。
千年白狐森然道：“宙斯很可能负责在暗中监视你，别忘了，你是纳萨西斯的眼中钉，他不会放过你，也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管理地球。”
风照原的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去，宙斯现在在哪里？万一让他目睹刚才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这个闪魄就像是埋在身边的一颗地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搜索隧道，找出宙斯。”
风照原断然道，尊将等人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大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费长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不必去寻找宙斯了。”
费长房脸色苍白，目光停留在风照原身上，久久地打量他一阵，续道：“他已经被我们几个仙人合力杀死了。”
风照原又惊又喜：“费仙人，你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出发前我们试图找到你，可惜全无头绪。”
“你们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费长房凝视着风照原，长叹一声：“天运难测，世事发展真是完全出人意料。”
风照原问道：“你说你们，难道你已经见过了法妆卿？”
费长房点点头：“我就是从她那里，得知了你们的经历。”
说到法妆卿，风照原察觉到费长房的神色有些不愉快，显然在法妆卿那里碰了壁。以法妆卿现在的实力，当然不需要对仙人再忍气吞声。
“她是个个性很独立的人，无论做什么，她都有自己的主见，希望费仙人能够谅解。”
风照原婉转地道，尊将等人都奇怪地看着风照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法妆卿解释。
费长房冷哼一声：“她以为炼成了明暗能量，就可以目空一切吗？以她目前的实力，三个仙人合力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了。”
风照原沉声道：“为了对抗闪魄，她也出生入死，历经危险。这一切原本与她无关，仙人怎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指责她？”
费长房显然不愿意得罪风照原，沉默了一会，勉强道：“我明白照原你的意思，只要她口风够紧，我们也不会和她为敌。对了，照原你的成绩实在惊人，不但混入闪魄的世界，炼成了强大的世界力，还打入权力高层，成为闪魄的神师，真是可喜可贺！你们离开地球的一个月后，当我发现能量通道出现偏差，无法接你们回来时，十分为你担心。为此，仙人还特意成立了搜寻小组，在宇宙中到处寻找你们。”
风照原点头道：“不过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费仙人不必因此介怀。这一次，我就是想利用神师的身份，和费仙人共商大计。”
费长房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我已经听法妆卿说了你的计划。照原你真是有心，我们仙人是不会忘记的。你将来的金丹大道、破碎虚空，全包在我的身上。”
他回首对尊将道：“你们天道联盟日后如果有难事，我们仙人一定会略尽绵力。”
费长房这么说，尊将等人都喜不自胜，传说中的仙人等于成了天道联盟的有力支柱，如此一来，地球上哪里还有天道联盟办不成的事？
费长房又道：“原本可以早些联络你，只是因为我和天道联盟有过接触，暴露了行踪，引来那个叫宙斯的闪魄追杀。”
他摸了摸颔下的三缕胡须，冷冷地：“他恐怕没料到，我们仙人在地球上的实力远在闪魄之上。一场恶斗，我们合力除去了宙斯，只是牺牲了一名仙人，重伤了两个。这场恶斗，你的朋友该隐也出了力。”
风照原急切地问道：“该隐没事吧？”
“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最多几个时辰就可以复原。”
风照原这才放下心来，宙斯被仙人除掉，更是消灭了最大的隐患。现在，他终于可以在地球上大展拳脚了。
沉思了一会，风照原问道：“费仙人，请你具实告诉我，仙人如今到底有多少实力，分布在地球的又有多少？你是否能够全权代表他们的意见？”
费长房道：“昔日与闪魄的一战，我们仙人伤亡惨重，当然，闪魄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当时逃出来的仙人大约有数千名，但现在能够联络到的，只有两百多人，其中地球上的仙人就占了三成。”
风照原吃惊地道：“现在地球上竟然有六十多个仙人吗？”
费长房点点头：“要不是为了隐藏实力，避免惹来闪魄的注意，我们早就铲除掉地球上这几个零星的闪魄了。此外，我基本可以代表其他仙人的意见，你是指和拉神合作，杀死纳萨西斯一事吧？”
“没错，这件事需要你们仙人集体同意才行，毕竟闪魄是你们的死敌，和他们合作，恐怕部分仙人会觉得有些为难。”
“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虽然在虚空一战，拉神杀死过不少仙人，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你的计划很好，具体的细节你决定只后，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们仙人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费长房爽快地道，目光中流露出伤感的情绪：“只要能消灭闪魄，重回虚空，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风照原欣然道：“这样最好了，再过几天，我就向拉神禀告，说和你们达成了协议。时间不宜过早，以免拉神起疑心。”
费长房点点头，摊开手掌，一圈乳白色的光晕从掌心渗出，慢慢凝聚，化作一只胖乎乎的小虫，在半空飞舞。费长房手指一点，小虫飞向了风照原。
“这是我用暗能量凝炼的，如果你要找我，到时只要捏碎它，我就会迅速赶来。”
小虫翅膀舞动，钻进了风照原的头发，老老实实地呆在了里面。费长房又道：“除此之外，每月十五我会前来你们天道联盟的基地，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们尽管开口。”
他目光闪动，瞥了尊将一眼，沉声道：“你对你师父无道说，要想得证大道，他还要领悟一个‘有’字。”
尊将神色一凛，躬身道：“我替家师谢过费仙人指点。”
“照原小友，我去了。”
费长房向风照原打了个招呼，身形晃动，消失不见。
札札瞪大了眼睛，半晌叫道：“老大，你现在太牛了，连仙人都要靠你，对你恭恭敬敬。”
风照原淡淡一笑，多年来，仙人长期流浪，饱偿颠簸流离，失去家园的痛苦，也算可怜。从该隐身上，就能感觉到他们对虚空的热爱和眷恋。想到这里，他不觉暗忖，自己离开地球，却毫无不舍的感觉，在遥远陌生的宇宙冒险，反而觉得其乐无穷，新鲜刺激。难道本质里，自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么？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即使仙人也不能完全忘情，但你却可以，这既是你的天生性格，也有明暗能量的关系。拥有了世界力的你，可以自成世界，自给自足，不再需要其它的东西。如果你真的修炼成具有生命力的世界，那你对周围所有人的感情，终会一点点淡泊。”
风照原心中一寒，抬起头，正好遇上重子清澈的目光。心中想道，若是有一天，我连重子也不爱了，她能经受得住打击么？
尊将沉声道：“我们该走了，天道联盟还有不少事等着我们。照原，你准备住在这里吗？”
风照原点点头：“既然是闪魄驻扎地球的最高长官，我只能住在这里。不过，我会经常来看望你们的。”
重子眼神一黯，风照原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这几天，你就暂时留在这里陪我。”随即扭头对尊将做了个鬼脸：“天道联盟的最高长官，留下她不会有问题吧？”
尊将微微一笑，洒然离开，札札也依依不舍地与他挥手告别。叮咚苦着一张脸，道：“大哥，我要去看我的小雯雯了。等我接回小雯雯，再来看你。”
“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千年白狐咒骂道。
随着叮咚的离开，隧道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照原和重子。
“照原，”重子凝视着风照原，犹豫了一会，轻声道：“我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这个，可是，父亲是否真是法妆卿杀害的呢？”
风照原心中一紧，刚才他在费长房面前，为法妆卿竭力辩护，敏感而聪慧的重子定然有所察觉。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内疚，忙安慰她道：“我会向法妆卿求证这件事的，你放心，无论谁杀害了绯村康前辈，我一定会为他老人家讨还公道。”
他不愿再多说此事，转开话题道：“来，重子，我领着你参观一下闪魄的这个秘密隧道。”
隧道一共有三十六条，每一道都充满重重凶险，埋伏着稀奇古怪的异物，即便是风照原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路走过，他不断破坏设置好的机关，消灭那些异类生物。转眼，就来到了三十六条隧道的中心——大厅。
大厅中仍然伫立着宽敞的布景台，众多木偶立在上面。显然是昔日风照原用妖火摧毁之后，闪魄重新建造的。
“轰”的一声，风照原毫不犹豫地一拳，光焰流动的明暗能量猛然击出，将布景台炸得粉碎。
和昔日一模一样，布景台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口深井。当日风照原是步步惊心，现在自然毫不畏惧。拉住重子的手，两人轻巧跃入井里。
井下的世界和过去差不多，不时有血红色的云雾飘过，带来森寒的阴气。风照原用世界力结出气泡，罩住重子和自己，向前径直飞去。
越过一条壕沟，前方是浓密的森林。还没有走近，就听见森林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风照原微微一惊，闪魄既已消灭，里面怎么还会有人？难道是留在这里的妖物？
千年白狐冷笑道：“如果是妖怪那就最好，我要吞食它们的妖丹，助长妖力。”
风照原收回能量气泡，向林内走去，阴暗的树林里，杂草丛生，藤蔓交缠，越往里走，就越昏暗。
“喀嚓”一声，重子的脚下踩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雪白的骷髅头，一条布满蓝色鳞片的毒蛇正从骷髅空洞的眼眶里钻出，吞吐红信，作势欲扑。
风照原手指轻点，世界力激射而出，击碎了毒蛇的三角脑袋。
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在一片茂密的树林背后。
一声巨吼响彻半空，前方猛然冲出了一个庞然大物，挡在风照原面前。
这是一只巨型蜘蛛兽，足足有桌面大小，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绒毛。八根长足五彩斑斓，恶心地挥舞，足部尖锐的倒钩闪烁着寒光。
它盯着风照原和重子，铜铃般的眼睛透出残忍的凶光，两排獠牙露在嘴外，不时有一些粘稠的液体流出，滴在地上，“滋滋”地冒起青烟。
在蜘蛛兽的背上，居然骑着一具白色的骷髅，嶙峋的骨节咯吱咯吱地摆动，脸上黑洞洞的两个窟窿，逼射出耀眼的黄光。
风照原冷哼一声，世界力涌出掌心，呈磁力网分布，向外辐射，犹如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了蜘蛛兽，能量迸发，在红黑色的绚丽光焰中，蜘蛛兽化作灰烬。
“照原，小心了！”
重子惊叫道，结出了雪鹤秘术手印。“沙沙沙”，从密林深处，一下子爬出了几百只蜘蛛兽，背上都骑着白色的骷髅，目射凶光，纷纷向两人扑来。
风照原朗笑一声：“重子你歇歇，让我一口气把它们收拾干净！”
重子心中惊讶不已，虽然她知道风照原的实力今非昔比，但夸口要一下子消灭这些怪兽，似乎不太可能。
世界力全力流动，红黑色的光点在空中扩展，形成玄妙的世界，将所有的蜘蛛兽全部摄入。
“让我来吧！”
钻出太极阵图，千年白狐乐不可支，只有在风照原的世界里，它才能如愿吸收魂魄。
一个个道门阵法急速旋转，将几百只蜘蛛兽分隔开来，各自陷入不同的阵中。千年白狐利爪飞舞，银芒激射，犹如猛虎扑羊，所向披靡，闪电般地完成了一次大屠杀。
望着空旷的四周，重子呆住了。
风照原收回世界力，得意地搂住她的纤腰：“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重子倒吸一口凉气，由衷地道：“照原你现在真厉害。”
两人穿过密林，一眼望见了一座奇特的建筑物，它的造型十分古怪，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十多个人站在建筑物上，正在施工。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些人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他们看见了风照原，都心惊胆颤，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
这些人，分明就是人类！风照原心中骇然，莫非他们是天工家族的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风照原走过去，沉声问道。
这些人呆了半天，其中一个人放下工具，胆怯地回答：“是神吩咐我们在这里施工，您是哪位？”
“你们是天工家族的人？”
那个人默然点点头，风照原又好气又好笑，天工家族也算是可怜了，总被闪魄抓住当苦劳力。即使风照原上次解救了他们，但以闪魄的力量，抓回他们轻而易举。不过天工家族和闪魄之间的关系，恐怕非常微妙。
风照原仔细打量着网状建筑物，又问道：“建造这个玩意是做什么的？”
那个人茫然地看着风照原，指了指网状的建筑物背后：“据说是为了封印住那里面的东西。”
“封印？”
顺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风照原惊讶地见到了一个幽深的山洞，网状建筑物就拦在洞口，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这个山洞。
风照原心中困惑，天工家族虽然以鬼斧神工般的建筑才能著称，但区区一座建筑物，能够起到封印的效果吗？而山洞里究竟有什么？闪魄居然要把它封印起来？
压抑不住好奇心，风照原领着重子，一步步向山洞走去。

第四章 传奇金书
没有一丝亮光，幽深的洞内只有黑暗。洞壁四周藤蔓交缠，越往里走，人越会生出胆怯的感觉，似乎要被洞内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
嶙峋的岩石，散发出阵阵阴森的气味。洞中略微有些潮湿，结满阴暗的蛛网和青苔。
重子忽然“嘤咛”一声，停下脚步，手抚胸口，微微地喘息。
风照原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重子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风照原吃了一惊，像重子这样的秘术高手，就算洞中氧气稀缺，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何况洞口并没有封闭，就算洞中有什么毒气，也早该消失了。
重子勉强向前又走了几步，她的步伐逐渐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到后来，简直是举步维艰，根本无法再向洞里前行一步。
“我走不动了。”
重子软软地靠在风照原肩上：“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感觉非常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压住一样。”
风照原心中骇然，难怪闪魄要把这个洞封印起来，原来的确有古怪。他扶着重子向后退去，说来奇怪，每向后退一步，重子的感觉就好一些，等到退回洞口时，重子完全恢复了常态。
天工家族的人站在网状建筑物上，呆呆地看着两人。风照原问道：“洞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工家族的人茫然摇头，风照原暗忖，闪魄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这些秘事，不过此时他愈发好奇，让重子等在洞口，自己再次深入洞中。
一路上，风照原小心翼翼，世界力在全身流动，以防突然出现的危险。
“砰——砰——砰”，在深入几百米之后，风照原的心跳也开始加快，呼吸急促，出现了异常反应。
真是见鬼了！风照原暗暗吃惊，以他目前的实力，居然也会产生这样大的反应，实在难以想象。凭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他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他终于感受到了重子先前的反应，胸口堵得慌，一颗心狂跳不止，异常难受，再往前走，肌肤仿佛被无数根尖针用力扎刺，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无奈之下，他结出了塔罗秘术手印，试图停止体内的生理活动机能，但向来百试百灵的塔罗秘术，忽然失去了作用。
而此时，风照原连洞中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世界力渗出指尖，在身体四周形成了能量气泡。风照原决心强闯，催动气泡，向前笔直飞去。
“噗哧”一声，气泡蓦地裂开，四周像是有极为强悍的压力，硬生生得挤破气泡。风照原只觉得心脏越跳越急，似乎也要随着气泡，开始爆炸。
逼不得已，他只好向后退了十米，才稍微好过一些。
洞中仍然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什么怪物突然跳出来。风照原心中颓然，照这么下去，他根本无法再继续前行，但要抽身放弃，他心里又不甘心。
千年白狐忽然道：“睁开你的嗜血眸，无论洞中藏了什么，都逃不过嗜血眸的扫描。”
风照原精神一振，眉心绽开，嗜血眸射出澄澈的红色光芒，犹如穿透一切的射线，将山洞全幅扫描。
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出现在嗜血眸的视野中。金光是从山洞的洞顶上发出来，并向四周辐射，越往洞深处，金光就越是强烈。金光的源头光芒眩目，就连嗜血眸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怪物。
风照原毫不犹豫，世界力奋力击出，能量光焰呼啸射向洞顶的光源。
他不攻击还好，这么一硬来，金光陡然暴涨，将世界力尽数反弹。风照原闷哼一声，勉强施展妖植秘术，身躯扭动变幻，化作一点米粒大小，才避开了反弹的世界力。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脉轮忽然胡乱转动，脉轮内原本十分安稳的木矿灵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不住乱窜，生出强烈的感应。
一切都像是连锁反应，木矿灵疯狂跳跃，洞顶的光源紧接着生出感应，不但光芒暴射，竟然高速移动，像是被木矿灵吸引，猛地扑向风照原。
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风照原的嗜血眸终于看清了对方——那居然是一本书！一本金光闪闪的书！
“轰”的一声，木矿灵全数涌出脉轮，完全不受控制，急速钻出风照原的身体，化作一道清澈的碧光，与金书硬拼一记。
金书将木矿灵撞得倒飞而回，后者又悉数钻回风照原体内，躲入脉轮，再也不敢出来。木矿灵是有灵性的生命体，风照原忽然感应到了它们的微妙情绪，似乎充满了畏惧，大难临头一般。
风照原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这究竟是一本书，还是它实质上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出乎风照原的意料，金书并没有继续攻击他，而是围绕他不停地飞转，不时碰触他的身体，似乎想要钻进去，捕捉里面的木矿灵。
最奇异的是，经过先前木矿灵的撞击，金书发射出来的光芒不再让风照原感到不适，心跳、呼吸都恢复了正常。好像木矿灵的一击，消除了金光的魔力。
风照原这时已经完全看清楚金书的样子，十六开大小，标准的长方形，和普通的图书完全相同。书面像是用黄金制成，但比黄金耀眼百倍，金光仿佛在流动，闪烁着奇异的生命力量。
风照原仔细打量金书的同时，金书仿佛也在打量他。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站着，悄悄凝聚世界力，猛然射出，在空中化作红黑色的光点，他要结出世界，将金书摄入世界，再慢慢对付它。
红黑色的光点刚刚延升成直线，就立刻融化在金光里。在闪耀的金书面前，明暗能量光点就好像积雪遇上烈日，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照原浑身剧震，终于放弃了对付金书的想法。他一步步向后退去，金书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犹如附骨之蛆，一个退，一个进，很快来到了洞口。
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天工家族的人纷纷从网状建筑物上摔落下来，七窍流血，十多个人在金书出现的一瞬间，全部毙命。
重子闷哼一声，身形跃起，向后飞退，一连退了几十米才停下，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风照原恍然醒悟，虽然自己已经不惧金光，但天工家族的这些人根本就经受不起。
在网状建筑物前，金书似乎受到了一股力量的阻碍，左飞右转，就是闯不出洞口，风照原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跑过去扶住重子。
“发生了什么？”
重子颤声道：“怎么我的心跳又开始加快，那些人怎么一下子都摔死了？”
风照原立刻明白过来，虽然自己能够通过嗜血眸看见金书，但重子却根本看不到。他刚要解释，身后“轰然”一声，金光耀眼，石块飞溅，网状建筑物坍塌下来，金书徐徐向他飞了过来。
风照原心中大骇，想来是因为网状建筑物还没有完全建成，所以无法封印住金书。他急忙伸手轻推，将重子送到十米以外，口中喝道：“不要靠近我！”
金书很快飞到风照原面前，绕着他飞舞，似乎缠定了他。好在金书对他似乎没有敌意，并没有发出任何攻击。
风照原心知肚明，全因为他脉轮内的木矿灵，才会吸引金书，穷追不舍。这个怪物跟在自己身边实在讨厌，这么一来，他无法接近任何人，否则别人很本经受不起金书散发出来的光芒。
千年白狐尖叫道：“臭小子，先布一个道阵，暂时困住它！”
风照原心随意动，口中喝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道门九字真言，手捻道诀，真言化作道门符录，以九宫姿态的阵法锁住金书。
金书冒出眩目的光彩，似乎感受到被阵法所困，狂飞乱舞。风照原不停歇地施展道术，九宫阵法之外，接连布出四象、八卦阵法，最外面又以一个太极阵法坐镇，以世界力结合封印的秘术输入太极阵眼，才勉强压制了金书。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恐怕拖延不了多少时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如此古怪？”
风照原苦笑一声，沉思许久，目光忽然一亮：“老妖怪，还记得安全总署的那个虚拟世界吗？”
千年白狐道：“当然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发威，还救了你的小命呢！”风照原激动地叫道：“在其中的一个石洞中，曾经细述了人类的文明史。我记得其中的一段记载，在不少古老的南美民族传说中，提到过一本传奇金书。据说它玄妙无比，包涵了某种奇异的文明。”
千年白狐讶然道：“你说这个怪物就是传说中的金书？”
风照原点点头：“依我看，这本金书和传说中的十分类似。地点也完全吻合，我们现在的位置，正是南美！只是我完全没有料到，它居然是一种生命体。”
千年白狐道：“它显然和你体内的木矿灵互相感应。按照道家五行学说，如果木矿灵的秉性属木，那么金书就是属金，金能克木，所以你体内的木矿灵才会感到害怕。”
风照原灵机一动：“无道以前说过，五行相生相克，而相克并非绝对，也能反克。金克木，木也反克金。所以木矿灵与金书相撞之后，我再也不畏惧金光，感受不到金书的危害。”
千年白狐沉声道：“如果真像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只要你体内的木矿灵足够强大，就可以反过来克制金书。”
风照原苦笑道：“除非植母亲临，否则以我体内这点木矿灵，哪能克制住这本妖异的金书？”
千年白狐道：“相信当今世上，除了拥有嗜血眸的人，是无法看见金书的。闪魄一定是感应到山洞中的奇异能量，却又看不见，所以只好让天工家族的人暂时将洞口封印。”
“轰”的一声，九宫阵法烟消云散，金书势如破竹，接连闯破四象、八卦阵法，最后被外围的太极阵所阻拦。
风照原焦急地道：“这个阵恐怕也挡不了多少时候。”
千年白狐道：“除非你把体内的木矿灵全部排出，否则这个怪物一定会死死地盯住你。”
风照原摇摇头，木矿灵是对付闪魄的希望，怎么能轻易放弃？
太极图化作红黑色的光焰，四散炸开，金书已经脱困而出！风照原急忙施展封印秘术，结合世界力，试图封印金书。
四射的金光忽然收敛，向内凝聚，金书竟然不停缩小，聚成一点金光，猛地突破封印，射向风照原。
脉轮内的木矿灵慌乱窜动，风照原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光破体而入。
风照原面如土色，金书竟然钻进了他的肚子。
千年白狐大呼小叫起来：“糟了，它奔向脉轮了！”
“啊呀，还好，脉轮挡住它了！”
“它正绕着脉轮飞转！”
“木矿灵缩在脉轮内，好像在瑟瑟发抖！”
风照原脑海一片混乱，根本听不见千年白狐在说什么。金书破体的时候，他只觉得万象纷呈，无数奇异的文字、图像在脑海中闪过，耳畔不时响起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照原，你到底怎么了？”
重子看见风照原呆呆地站着，压抑不住担忧，急急向他跑过来。金书入体，它的妖异作用似乎消失了，即使重子奔到风照原身边，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千年白狐兀自嚷道：“啊，它终于安定下来了。不过它就守在脉轮边上。糟了，看样子它似乎要在这里安家了！”
风照原这才悠悠地回过神来，刚才闪过的那些文字、图像，仿佛充满了玄奥，令人神往，忍不住想追究其中的意义。
莫非那就是金书里的内容？传说中的奇特文明？风照原怔怔地想道，金书就在他的体内，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千年白狐忽然道：“金书入体，未必是一件坏事。你体内已有属木的木矿灵，加上属金的金书，而嗜血眸能够映出物影，秉性像是属水，只要再来个土和火，你体内就是五行俱全，说不定能修炼成无敌的能量！”
风照原苦笑道：“光是金木就无法调和，你看金书钻入我的身体，分明就是想吞噬木矿灵，何况它根本就不受我控制。”
千年白狐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道：“等到遇见费长房，你再问问他吧。仙人的实力现在虽然不如你，但阅历经验远在你之上，也许他有办法。”
“也只好如此了。”
风照原无奈地叹了口气，和重子慢慢离开。反正有千年白狐随时监测金书，他也不必过分担心。但是这么一来，他脉轮内的木矿灵完全被压制，要利用木矿灵修炼成新的世界力，只能是妄想。
脉轮依然缓缓转动，里面的木矿灵紧紧抱成团，凝聚在一起。它们清楚感应到了脉轮外的死敌，也意识到，只有不断增强，才能抗拒金书。脉轮内的明暗能量仿佛是土壤，而木矿灵是一株幼苗，金书则是一把斧子。只有幼苗长成粗壮的大树，才不会被轻易砍断。金木彼此相克，谁更强谁就能克制住对方。面临生死存亡，富有灵性的木矿灵开始了疯狂成长。就像生物面临危险，会爆发出所有的潜能一样。
风照原无法想到，当初木矿灵进入他的体内，完全是被迫。因为它们的主人是植母，进入其它生物体内后，富有灵性的木矿灵会自动排斥，所以它们根本就不会繁殖成长。只是脉轮内的环境十分适宜，又有明暗能量的滋润，所以这些木矿灵才懒洋洋地生长起来。但要利用它们炼成世界力，结出世界，没有几万年根本就做不到。但现在木矿灵的生命遭到威胁，它们被迫积极壮大，共抗外敌。
金书等于帮了风照原一个大忙。
返回闪魄的居住巢，风照原才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重子。
重子惊呼一声：“你现在没事吧？”
风照原摇摇头：“我现在倒是感觉很好，不过有这么一个异物潜伏在体内，心理上总会感到不太舒服。”
重子忧心忡忡地道：“就怕它什么时候突然在你腹内捣乱，根本措不及防。”
风照原轻轻搂住她，安慰道：“暂时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担心。忙了一天，你也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等到重子在他怀里渐渐入睡，风照原也觉得有些疲劳，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像是生出了一对翅膀，向外飞去。
四周一片空旷，景物模糊，一根根打结的绳索忽然从他眼前垂下，遮住了视线。绳子像是用麻编出来的，每一个绳子上打结的数量也不同。风照原好奇地抓住麻绳，绳索群像一道帘子，悠悠地向后荡去。
绳索背后，幽灵般地浮出一座座雄伟壮观的建筑物。
那是几百座金字塔，密集伫立，高耸入云，其中有一座金字塔异常庞大，风照原徐徐向它飘去，金字塔的门倏地打开，等到风照原刚刚走进去，金字塔就消失了，放眼四周，竟然是一片绿色的热带雨林中。
一阵阵类似念咒的声音从丛林中传出，他看见了无数座神庙，犹如蚂蚁一般分布在雨林内。从每一座神庙里，都射出灿烂的金光，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所有的金光聚集起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本金书！
风照原仰着头，呆呆地注视着金书，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翻过，金书的封面自动掀开，露出了金书的第一页。
文字、图案闪电般地出现，放大成无数壮观玄妙的画面，而风照原忽然就站在了这些画面的中心，看着四周风云变幻、沧海桑田。
轰然一声，四周万象敛去，一片漆黑，风照原发现自己就在金书里，而金书的封面正在缓缓合上，似乎要把他关在书内。风照原急得大叫一声，猛地坐起身来，才发现浑身冒汗，原来只是一个梦。
“照原，你怎么了？”
重子清澈的眼睛正不安地看着他，衣袖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珠。
“只是做了一个梦。”
风照原恍惚地道：“我把你吵醒了吧？”
重子柔声道：“我很早就醒了，你已经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了。我想你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没有叫醒你。”
风照原心中一震，在梦中感觉只是一瞬间，怎么居然有二十个小时？平日里，他五、六个小时的睡眠就已经足够，今天怎么会睡那么久？想起梦中景象，难道是体内的金书在作怪？
千年白狐道：“别担心，这个怪物很老实，正安安份份地守在脉轮边呢。”
风照原默察体内，确定毫无异常，才松了口气。他竭力想回忆起金书打开时，他曾见过的景物，但几乎什么都也回想不起来了，只有一样建筑物，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壮观宽阔的废墟广场，高耸的日塔、月塔，平坦的大道一直通向圆形的祭坛。
那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传说中的得道成仙之地——陶蒂华康城！
难道陶蒂华康城和金书之间，有什么神秘的关联？否则金书内又怎么会出现陶蒂华康城的景象？
风照原霍然站起身，沉声道：“重子，我要再去一次陶蒂华康城！”
重子微微蹙眉：“恐怕现在不行，尊将半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是猎奇和师暮夏遇到了点麻烦，如果你可以抽身的话，他希望你能立刻赶去协助。”

第五章 铜像之谜
顺着湄南河右岸向东，在泰国曼谷郊区的一座庙宇门口，猎奇不安地来回走动，还不时抬起头，向远处张望。
四周林木环抱，枝叶茂密，阳光和鸟鸣声从树荫里渗透出来，洒在地上斑驳明暗。一条小径从林中蜿蜒穿过，通向庙宇，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充满了宁静安谧的气氛。
忽然，猎奇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扭过头，冲着庙内大叫道：“暮夏，快出来，照原他们到了！”
“哈哈，猎奇你叫师暮夏叫得好亲热啊！”
沿着小径，风照原和重子相携走来，猎奇欢喜地迎上前去，多日不见，风照原身上流露出与过去迥然不同的气质，那就是完美。每一个眼神、步伐都充满了和谐，举手投足之间，却又带着冷漠，但仔细感觉，似乎又是一个充斥着玄妙和深邃的符号。
风照原不再给他有人类的感觉。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猎奇激动地握住风照原的手，重子对猎奇莞尔一笑，又对风照原道：“你还不知道吧，猎奇和师暮夏早已是情侣了。”
猎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过头，师暮夏正俏生生地站在庙门口，默默地凝视着风照原，双目犹如谭水，既清澈明亮，又给人深不可测的奇异感觉。在她身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黄衣僧侣，单薄的嘴唇，鹰钩鼻，一双三角眼不耐烦地翻动。
风照原用力拍了一下猎奇，眨眨眼睛：“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把我们道门不食人间烟火的师暮夏也弄上手了。”
他向师暮夏打了个招呼，脸上微露诧异：“一年不见，师暮夏你竟然已经进入了秘能道的境界。”
师暮夏柔声道：“那还是你的功劳呢，上次在河图，我吸收了部分羽蛇族的本源能量，经过一年的修炼和无道师叔的悉心指点，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猎奇笑道：“何止是她，连我都快进入秘能道了呢。说起来，羽蛇族的本源力量还真是厉害。咦？奇怪，照原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暮夏进入了秘能道呢？”
风照原一愣，当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怪异的符号，于是就脱口而出，指明师暮夏已经进入了秘能道的境界。但他为何会这样判断，自己也不太清楚。
重子微微一笑：“照原现在的实力今非昔比，眼力当然也跟着提高了。”
“今非昔比？”
猎奇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瞪着风照原：“过去你的力量就非常惊人，难道现在更厉害了？”
师暮夏凝视着风照原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恍惚，心中立刻生出愧对猎奇的念头，急忙收摄心神，道：“我们说正事吧，这次特意把你叫来，是因为我们遇上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风照原心中一凛，以师暮夏今天的实力，再加上猎奇，居然还应付不了，可见此事的难度。
师暮夏身旁的那个僧人冷冷地道：“对你们棘手，对别人也许并不难。反正明天联合国安全总署的官员会亲临寺庙，有他们在，相信可以顺利解决，挽救阿玛主持的性命。”
风照原见这个僧侣说话的口气非常刻薄，不觉眉头微皱：“这位是？”
猎奇冷哼一声：“这位是寺庙的知事——格勒。请我们来的并不是这位格勒，而是寺庙的主持阿玛。”
师暮夏不卑不亢地道：“格勒，既然阿玛主持请我们天道联盟出力，而我们又接受了这项委托，当然会竭尽全力。至于你要请安全总署的人协助，那也是你的事情。”
格勒骄横地叫道：“安全总署的官员可不是我请的，而是我们的国王特意邀请的！”
风照原心中一震，这件事居然还牵涉到泰国国王，看来的确非同小可。师暮夏不再理睬格勒，低声道：“照原，我带你进去看望我们的委托人阿玛主持，再细说这件事的始末吧。”
泰国的寺庙绝大多数都是金壁辉煌，装修华丽，但这座寺庙却与众不同，简单质朴，没有任何奢华的修饰和陈设，显得有些清贫。因为地处郊外，又不知名，所以根本就没有游客光顾这里。在寺庙的主殿内，只有几株香冒着袅袅的蓝色烟雾，更添了几分静谧。
在主殿后的厢房内，一个中年僧人盘膝而坐，脑袋向左倾斜，目光沉稳而平静。
师暮夏道：“这位就是阿玛主持，我们的委托人。”
阿玛吃力地抬起头，看了风照原一眼，微笑道：“你好，非常感谢你能来帮助我。”
阿玛的头一直偏向左边，似乎得了什么怪疾，风照原问道：“这件事怎么会和泰国国王以及安全总署扯上关系呢？”
猎奇道：“事情是这样的，阿玛主持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的泰国国王普米。当时国王年幼，突然得了一种头痛的怪病，遍请名医也无法治愈。后来请了降头师，才说这是被一种罕见的毒虫咬伤所致，要想治疗，除了施展降头术之外，还必须饮用人的鲜血半升，作为降头术的媒介。但不是普通人的鲜血就可以饮用，而要和国王出生的年月、时辰完全相同的儿童。”
师暮夏接着说道：“光是这个条件的话，也许并不难，但这个儿童本身要具备一定的灵性，能够对降头术生出天然的感应，否则依然无法治愈。”
风照原恍然道：“后来他们找到了阿玛主持，而阿玛主持一定符合条件，从而救了国王一命。”
师暮夏点点头：“可惜事情后来的发展异常古怪，从那以后，阿玛主持和泰国国王普米之间，忽然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应。有一次，国王骑马玩乐，不小心从马背上翻下来，左腿骨折；而就在当天，阿玛主持在藏经阁楼上寻找经卷的时候，脚下不自觉地一滑，从凳子上摔落，同样扭伤了左腿。国王二十五岁那年忽发高烧，阿妈主持也在那天染上重病，三天以后双方都自行恢复了健康。十年前，国王正式继位，而阿玛主持恰巧也是在这一天荣登寺庙主持。”
重子脸上露出讶然之色：“难道说，他们两个的命运完全相同？”
一直沉默的阿玛主持忽然开口，涩声道：“不是命运完全相同，而是一荣俱荣，一枯俱枯。降头师说，几十年前那次借助鲜血为媒介的降头术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成为千年罕见的鸳鸯命。”
风照原暗暗吃惊，在过去，他倒也听说过这样的例子，但大多数是同胞所生的孪生子，双方具有强烈的心灵感应。一旦一方遭遇危险，另一方也在劫难逃，至今科学界还无法对这样的奇事做出解释。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所谓鸳鸯命，中国相理中也有这个说法。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
风照原立刻明白过来，看来现在阿玛主持遇到了麻烦，为了害怕自己也遭到厄运，所以国王要请安全总署出手协助。
猎奇叹气道：“阿玛主持在半个月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头不自觉地扭向左边，而且每一天的倾斜度都在加剧。虽然身体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但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过于古怪，连医生也说不出什么原因。”
风照原道：“泰国国王恐怕也是如此吧？”
师暮夏道：“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据说国王已经有半个月不见外人了。”
重子不解地道：“既然阿玛主持和国王是鸳鸯命，国王为什么不早点把他保护起来呢？只要阿玛主持凡事顺利，国王不也就乐得安稳吗？”
阿玛主持长叹一声：“鸳鸯命一说，我和国王刚开始时并不相信，以为只是巧合。直到十几天前，国王的人忽然带着一个降头师来找我，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大吃一惊，然后降头师细问我这些年的经历，才得出了鸳鸯命的结论。而且，这个消息还不能向外界透露，否则对国王不怀好意的人都会蜂拥而至，对我不利。我死事小，国王的安全却关系着一国的国运。”
阿玛主持接着道：“如果鸳鸯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恐怕国王的境况也和我类似。你们天道联盟名闻全球，所以我向你们求助。”
风照原苦笑道：“我们天道联盟又不是医生，你这样的怪症恐怕是无能为力。”
猎奇摇头道：“医生早就无能为力了，就连泰国那些最著名的降头师也说不出缘由，所以才会找上我们。”
师暮夏轻轻拉了一下风照原，神色凝重地道：“阿玛主持得的绝不是怪病，你跟我来，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风照原好奇地跟着师暮夏走进后殿，殿堂没有窗户，阴暗狭小，里面供奉着几尊神像，虽然经常擦拭，但塑造神像的黄铜仍然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显然是年代久远了的关系。
看到其中的一尊神像，重子忍不住轻呼起来。
神像是一个儿童，双手合十，保持站立的姿势，神像的面容雕刻得天真可爱，但奇异的是，儿童的头和阿玛主持的姿态完全一样，都斜斜地偏向左侧。
“这种神像在泰国被称作古曼童，又称为招财灵童，供养古曼童在泰国的寺庙中十分普遍，据说是为了让往生的小孩子有好的去处，用他们的骨头和圣物和成，然后开光招魂，再予供奉，以求孩子功德圆满，早日投胎。”
师暮夏在风照原背后轻轻地道：“据阿玛主持说，这尊古曼童的塑像早在上一代主持的时候，就已经供奉在佛殿里了。按理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就在阿玛主持生出这个怪疾后，知事格勒来后殿打扫，才发现古曼童塑像的脑袋有些斜，当时也没有引起他的疑心，直到后来，阿玛主持的脑袋偏得十分厉害，而古曼童塑像的情况完全一致，才引起了注意。”
重子微微一愕：“难道这尊塑像的脑袋也是天天在变化吗？”
师暮夏点点头：“据说刚开始的时候，古曼童的脑袋只是略微有些歪，但你们看看现在，他的头完全偏向一边，几乎要靠在左肩上了。”
风照原皱眉道：“也就是说，这尊神像不但会自己动，姿态还像阿玛主持本人一样。既然如此，你们这几天一定是牢牢盯着这尊塑像了吧？”
猎奇苦笑道：“我们一个负责保护阿玛主持，一个负责看管这尊古曼童塑像，两人轮换。我值夜的那天，一直紧紧地盯着塑像，亲眼见到他的脑袋一点点在动。不过其中的变化十分细微，常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道：“这件事虽然怪异，但也没有对阿玛主持有什么不良影响，最多是姿势奇怪了一点，没有性命之忧吧。”
猎奇涩声道：“照原你看，如果古曼童的脑袋继续这样偏下去，总有一天，他的脑袋会从脖子上坠落。而阿玛主持也会和它一样，那么具有鸳鸯命的泰国国王，也会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最终身首异处。”
重子凛然道：“这难道是针对泰国国王的一个阴谋？”
“也许吧。”
风照原淡淡地道，忽然觉得一阵意兴索然。不知为什么，以前他十分热衷天道联盟的事，现在却几乎提不起兴趣。无论阿玛主持，或是泰国国王，他们的安危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闪魄，比起闪魄来，这些事微不足道，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理会。
看了看皱眉苦思的师暮夏、猎奇和重子，风照原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的距离十分遥远，仿佛生存在不同的世界中。
“照原，依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猎奇问道，目光中充满了对风照原的信任。
风照原不假思索地道：“那些泰国降头师又是什么意见呢？”
师暮夏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风照原，似乎对他冷淡的语气有些不解，回答道：“如果他们有用的话，我们天道联盟也不会出手了。降头师唯一做出的解释是古曼童塑像突然具有了灵性，但为什么它会和阿玛主持保持同样的怪症，谁也说不上来。”
重子道：“也许是被下了降头？”
师暮夏苦笑道：“那些降头师中也有人这么猜测，但都不知道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他们检查过塑像和阿玛主持，但都找不到下降头的痕迹。”
猎奇拍了拍风照原的肩：“我和暮夏是完全束手无策了，这一年来，我们天道联盟执行任务还没有失败过。这次能不能保住这块金字招牌，就要靠你了。”
风照原走到古曼童塑像前，仔细看了一会，伸手敲了敲塑像，发出“咚咚”的浑厚声响。
“的确是黄铜塑造的。”
师暮夏道：“可笑我们都不敢毁掉这尊塑像，生怕毁掉它的同时，阿玛主持也会突然死亡。”
沉吟了一会，风照原忽然睁开嗜血眸，向塑像望去。
一片淡淡的红光出现在眼前，风照原身躯一震，那不是嗜血眸的光芒，而是从塑像内，射出来的红光！
和嗜血眸完全相同的红光！它挡住了风照原的嗜血眸，将射线反射出去！
古曼童的塑像果然被人搞了鬼！
古曼童的塑像内，分明布满了嗜血眸的力量，与风照原的嗜血眸相抗，所以他才无法看清古曼童塑像的本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还有嗜血眸？
风照原终于生出了一丝兴趣，沉声道：“这尊塑像被人动过手脚了，我可以确定，有人想加害泰国国王。但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以那个人的力量，直接杀死阿玛轻而易举，何必多费手脚？所以对方的目的，不只是要国王性命那么简单。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你们看好阿玛主持就行了。”
深夜的佛堂，悄无声息，凉风从门外吹入，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古曼童塑像沉浸在黑暗中，仔细看，它的笑容有些诡异，裂着嘴，目光中好像充满了嘲弄之意。
风照原伫立在古曼童像前，凝神沉思。一切的祸根，都出自这尊塑像。但现在他投鼠忌器，不敢对塑像有所动作，因为一旦塑像遭受损害，阿玛主持和泰国国王也会遭到同样的厄运。
时间一点点过去，古曼童塑像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几个小时后，风照原发现塑像的脑袋又略微向左偏了一点。
风照原忽然一跃而上，站在古曼童塑像的脚尖，探手扶住它的脑袋，保持静止的姿势。渐渐地，风照原感觉到古曼童的头同自己的掌心压过来，他凝聚世界力，牢牢地撑住，强行不让脑袋继续歪下去。
“咯吱咯吱”，古曼童的脑袋紧紧地压住风照原的掌心。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突然具备了魔力般地邪恶力量，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猎奇飞奔而来，惊呼道：“阿玛主持不太对劲，抱着头，好像十分痛苦！”
风照原心中一震，急忙抽出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猎奇满脸困惑地道：“前面他还睡得好好的。忽然惊叫起来，抱着头在床上痛苦挣扎。”
风照原心中一凛，片刻之后，师暮夏的身影出现在佛堂门口：“阿玛主持已经没事了，真是奇怪，过去阿玛主持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样子。”
风照原遍体生寒，抬起头，盯着古曼童，后者黑漆漆地眼珠也同样盯着他，似乎在说，我是碰不得的，你敢动我，他就要完蛋。
“你们继续去照看阿玛主持吧，让我静静地想一会。”
风照原叹了口气，虽然心知肚明，问题全出在这尊古曼童塑像身上，但偏偏无法动手，刚才用手强行阻古曼童的脑袋，副作用立刻便在阿玛主持身上体现。
夜色中，古曼童塑像发出黑沉沉的寒光。风照原苦思了一阵，发现师暮夏还没有离开，奇道：“还有事吗？”
师暮夏摇摇头，沉默了一会，道：“这次你能够安全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风照原微微一笑：“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更没有想到，你和猎奇有了一个幸福的归宿，这也算是我们天道联盟的最大喜事呢。”
“是吗？”
师暮夏躲开风照原的目光，望着门外，幽幽地道：“猎奇对我的确很好。”
风照原随口道：“他能得到我们道门大美人的芳心，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师暮夏又沉默了一会，低声道：“照原，这次回来，你好像有些变了。”
风照原洒然一笑：“每个人都在变化，万物都是如此，这是宇宙的规律。”
师暮夏仿佛叹了口气，靠在门廊上，过了许久，又道：“我听尊将说起过你这次的经历，真为你担心。”
风照原眼中露出深思之色：“其实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面对深不可测的对手，更强横的生物，自然就生出较量的愿望。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付闪魄是为了人类，那么现在，我更像是为了自己。”
他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师暮夏，你我都算是道门中人，你应当能够理解。向着未知，不断地挑战自己，不断地超越，光是其中的过程，就令人无限神往。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沉醉在和闪魄的斗争中，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提升，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们，会在宇宙的某一处，追寻到我想要追寻的东西。”
“那么身边呢？难道地球上，就没有再能吸引你东西了吗？”
风照原淡淡地道：“世事大都是过眼云烟罢了。一些念念不忘的东西，也许过后，根本就不值一提。”
师暮夏默默地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颤声道：“在玩偶世界中，你不顾一切地救我，但我却背弃你而离开，终我一生，也无法忘记。”
望着师暮夏清瘦的背影，风照原心弦颤动，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六章 花妖再现
漫长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曙光从门缝里射进来，映在古曼童塑像上，佛堂内的昏暗和门外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古曼童脸上斑斑驳驳，表情更显诡秘，仿佛在尽情讥笑风照原的无能。
风照原几乎无计可施，推开门，玫瑰色的曙光扑面而来，夹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和新鲜空气，佛堂内立刻一片光亮。
就在佛堂亮起来的一刹那，风照原眼前一阵恍惚，金书石破天惊般地出现，占据了整个视野。金书自动翻开，书页里的古老字符喷泉般地向外溅出，化作一个个有形的物体，急速跳动。
脑中“嗡”地一声，风照原只觉得天旋地转，虽然他根本就看不懂那些符号，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心灵却与它们建立起一丝奇异的联系。那些字符似乎是在召唤他，而他也在回应那些字符。
仅仅是一瞬间，金书消失了，所有的字符宛若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佛堂外满目翠碧，林木茂盛，鸟声啾鸣，风照原刚才所见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象。
重子正从远处缓缓走来，晨曦染在她青黛色的长发上，熠熠生辉，光芒仿佛随时会顺着发梢，轻轻流动下来。
重子走到风照原身边，见他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接着又突然大叫起来：“我明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只要割断古曼童和阿玛主持之间的联系，邪术自然就破解了！”
重子微微一愣：“照原，你已经知道怎么办了吗？”
“也许吧，我只能试试。”
风照原若有所思地道，快步来到阿玛主持的厢房，猎奇正守在床榻边，脸上微露愁容。师暮夏手中捧着一个方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的十几根金针。
见到风照原，猎奇急切地问道：“昨晚有什么收获吗？”
风照原道：“那尊古曼童塑像被人施了邪法，暂时碰不得。”
师暮夏犹豫了一下道：“阿玛主持应该是被邪气入侵体内。我想施展道门金针之术，配合五雷道术，将天雷轰入阿玛主持体内，驱除邪气。”
猎奇苦笑道：“我觉得暮夏这个法子不太妥当，一来她从没有尝试过，二来阿玛主持只是个普通人，恐怕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师暮夏叹了口气：“这么做是有些冒险，天雷十分霸道，阿玛主持能否承受，我也毫无把握，但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阿玛主持最后凶多吉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
阿玛主持皱眉道：“如果只牵涉我本人，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怕国王也受到影响。”
风照原欣然道：“不必急着冒险，让我试试。”
他走到阿玛主持身前，转动脉轮，世界力缓缓释放，明暗能量透出掌心，先是结出气泡，包裹住阿玛。继而在气泡外形成太极道阵，红黑色的光焰一层一层，犹如涟漪般向外扩散。
太极、四象、八卦、九宫，重重道阵以明暗能量的方式，将气泡裹住，割断了外界的能量进入。
空气骤然振荡，气浪翻滚，发出急促的声响。明暗能量光焰像火焰一样，剧烈闪动，仿佛在半空中遇上了阻碍，双方正在激烈交战。
阿玛主持面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渗出额头。
风照原猛地睁开嗜血眸，视线中，一道水桶般粗的黑气正被明暗能量的道阵截断，一半黑气残留在阿玛主持体内，另一半却被道阵锁住，风照原全力催动世界力，明暗能量骤然暴涨，黑气竭力挣扎，四处急窜，却被道阵牢牢困住，渐渐地融化于无形。
阿玛主持“呀”的一声，全身剧烈抖动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阿玛主持！”
猎奇惊呼一声，阿玛主持已经昏倒在气泡中。
风照原摸了摸阿玛主持的手腕，发现他脉搏跳动虽然轻微，但十分稳定，口鼻呼吸均匀，显得十分正常，似乎进入了熟睡，随即放下心来：“你们不用担心，外界的邪气已被我强行割断，阿玛主持暂时不会有事的。”
猎奇不禁讶然道：“照原你真厉害，我们虽然明知道阿玛主持被邪气入侵，但却毫无办法。”
风照原心知肚明，自己突然想起割断邪气这一招，完全是受了金书的影响。在那一瞬间，自己的思路骤然清晰，找到了对诊的办法，仿佛他可以读懂那些字符深藏的涵义。
不过现在虽然割断黑气，但残留在阿玛主持体内的邪气，他却无能为力。好在有世界力保护阿玛主持，邪气无法从外界入侵。
风照原缓缓收回明暗能量道阵，只留下世界力凝结的气泡包裹住阿玛，对师暮夏道：“你暂时在阿玛四周，布一个五雷道阵，防止邪气再次入侵。”
千年白狐忽然道：“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你要一辈子守在阿玛身边，用世界力保护他吗？”
风照原胸有成竹地道：“邪气既然暂时难以入侵，我相信那个施展降头术的人会忍不住现身的，我们只要在这里等他就行了。”
千年白狐奇道：“你怎么知道阿玛主持是被施了降头术呢？”
风照原微微一呆，道：“我只是脱口而出，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说？难道是因为？”
“金书。”
千年白狐幽幽地道：“金书似乎和你的意识联系在了一起，就像你初见师暮夏，就看出她已经进入秘能道的境界。这么看来，金书似乎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风照原默默沉思，千年白狐又道：“不过自从金书入体，你好像有些变了，变得过于冷漠，希望你别让金书操控了神智，变成它的傀儡。”
风照原心中一凛，金书如果真和自己的意识联系在了一起，那么以它的神秘能量，完全可能影响自己的心智。长久下去，千年白狐的担忧恐怕会成为事实。
但金书却又对他有着无穷的诱惑，金书内的内容无比玄妙，那些字符像是一把把勘破宇宙万物奥秘的钥匙，如果自己能够全部看懂，实力定会再次提升。
午饭后，阿玛主持醒了过来，他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因为被风照原结出的世界力气泡包裹，无法行动。格勒更是非常不满，喋喋不休地指责天道联盟的无能。
寺庙外，远远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越野吉普车急速驶近，猛地刹车，停在庙门口，车轮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车上跳下了四个身穿西装的大汉，簇拥着为首的兰斯若，向寺庙走来。
风照原和师暮夏等人迎上前去，看见风照原，兰斯若并不惊讶，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照原啊，好久不见，还以为你突然失踪了。”
风照原对他点点头，兰斯若的目光又移到师暮夏脸上，笑道：“师小姐比过去更漂亮了，难道修炼道术的女人越修越美？”
虽然明知对方仅仅是奉承，师暮夏还是莞尔一笑。猎奇不卑不亢地道：“堂堂安全总署副署长大驾光临，想必也是为了阿玛主持一事了。”
兰斯若耸耸肩：“有天道联盟在这里，想必事情已经迎刃而解了吧？”
猎奇和师暮夏显得有些尴尬，风照原淡淡地道：“虽然谈不上迎刃而解，但总算稍尽绵力。”
兰斯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先走进厢房，察看了阿玛主持的情况，又走到后殿的佛堂，仔细端详起古曼童的塑像。随行的四个大汉从吉普车内搬出监视器材，分头忙碌起来。
“这件事的详细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兰斯若平静地道：“照原你可有什么见解吗？”
风照原道：“显而易见，对方针对的是泰国国王。但目的恐怕不是夺取他的性命这么简单，暗中恐怕还牵涉到了复杂的政治斗争。”
兰斯若沉思了一阵，道：“既然阿玛主持暂时安然无恙，那我就放心了。希望这次天道联盟能和我们安全总署好好合作。”
他目光闪动，忽然凑近风照原，低声道：“你知道吗，失踪很久的法妆卿忽然又出现了。”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道：“你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我们天道联盟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
兰斯若颇有深意地一笑：“有情报显示，绯村康的死和法妆卿有关。”
不等风照原回答，他转开话题：“我还要赶赴泰国王宫，我的四名手下暂时留在这里。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通过他们联络上我。”
风照原望着兰斯若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猎奇道：“他现在已经是安全总署的实权人物，据说还暗中操控了全球黑白两道。法妆卿离开地球后，她手下的势力都被人暗中吞并，传闻这个人就是兰斯若。”
风照原冷冷一哂，兰斯若临别时，故意暗示法妆卿是杀害绯村康的凶手，莫非是希望自己和法妆卿火并，他好坐享渔人之利吗？不过如果事实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自己真能硬下心，杀死法妆卿吗？
暮风四溢，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古曼童塑像沉浸在黑暗中。
从厢房那边，忽然传来了重子的轻呼声。众人面色一变，立刻身形展动，向厢房扑去。
还没有奔出殿堂，门外忽然卷入了一大片彩霞，发出嗡嗡之声。众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怪虫，色彩斑斓，向他们疯狂扑去。
师暮夏清叱一声，掌心聚起天雷，轰地一声，密雷滚滚，向四周炸开，虫群被烧焦的气味立刻传来。
与此同时，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惊。他清楚地感应到，包裹住阿玛主持的世界力气泡正被邪气攻击。
阿玛主持的邪气被割断后，对方终于忍耐不住，现身而出！
转眼间，密集的虫群被天雷炸得烟消云散，三人冲出门口，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犹如鬼魅，纷纷出现。
他们足足有几百个人，而且个个都是秘术高手，各展奇术，疯狂扑上，死死地挡住三人。
风照原心知不妙，急速结出世界，将几百个秘术高手全部摄入。虽然这么做，极度消耗世界力，但形势危急，敌人显然是想拖住己方三人，好对阿玛主持下手。
世界内，太极道阵急速旋转，风照原和千年白狐携手出击，毫不留情地发动进攻。突然置身在千变万幻的环境中，这些秘术高手不知所措，疲于应付。千年白狐利爪掀动，凶残嘶咬，不时有人倒在血泊中，被道阵无情吞噬。
师暮夏和猎奇继续向外冲去。
一朵暗黑色的植物忽然钻出地面，急速伸长，挡在他们的面前。夜色中，植物的顶端盛开出一只花苞，慢慢盛开，犹如一只邪异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花苞越开越大，到最后，竟然有几十平米，俨然是一个庞然大物。猎奇猛然惊呼一声，随着花苞打开，里面居然端坐着一个人。他穿着雪白的和服，一尘不染，面目秀美得如同少女。双目流转，闪耀着彩虹般的奇异光芒。
他对猎奇和师暮夏笑了笑，虽然笑容潇洒秀丽，但两人却感觉到一阵寒意。这不是一个人类可以展露的笑容，更像是一个妖物。
色彩缤纷的花从他体内涌出，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悠悠飘散，随风而舞，说不出的艳丽动人。刹那间，四周已经凝聚成一片花海，将猎奇、师暮夏重重围住。
师暮夏樱唇微张，喷出一颗金丸，化作锋利的道剑，向着花海凌厉斩去。猎奇身形游动，抽出银笛，吹响了魔音。
魔音柔和鸣奏，音符宛如有形之物，震得四周的花瓣纷纷碎裂，师暮夏的道剑隐隐带着风雷之声，花海被剑气冲击，纷纷向两边卷起，被道剑硬生生地劈出了一条道路。
望着冲出花海，不断向自己接近的两人，穿和服的男子微微一笑，神色镇定：“一年前的我，面对你们两人，恐怕只能抽身而退。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人。”
他摊出洁白如玉的手掌，淡淡地道：“但现在，遇上我，是你们的不幸，因为我已经是妖。”
他的身躯不住膨胀，仿佛参天巨人，转眼遮住了夜空。他的眼睛、头发、肌肤，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都化作了鲜艳夺目的鲜花。
无穷无尽的花朵犹如汪洋大海，呼啸翻滚，卷起师暮夏和猎奇，和服男子已经消失在花海中。
“难怪你的身上有妖气！”
师暮夏冷哼一声，手捻道诀，五雷轰然作响，化作五色光芒，沿着掌心向四周辐射。
“轰”的一声，一大片花海被天雷炸碎，但残骸满天飞扬，不断变化，重新滋生出无数朵鲜花，每一朵鲜花的花心中，都端坐着和服男子，发出冷酷而清冽的笑声。
花海起伏翻涌，有些花释放出层层毒气，有些花犹如利刃，花瓣旋转切割，发出急促的破风声，有些花像一张张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万物，还有些花喷溅汁液，粘稠一片，传出极强烈的腐蚀气味。
花心里无数个和服男子纵声大笑：“在我的花魄结晶中，你们只有慢慢地等死了！”
师暮夏暗叫不妙，收敛天雷，在自己和猎奇周围，形成天雷结界，被迫转为防守之势。
“砰”的一声，最后一个秘术高手被风照原击中，明暗能量在他体内炸开，鲜血四溅。
风照原收回世界，只觉得心头一阵急跳，这是世界力过渡耗用的征兆。虽然他的世界变幻奇妙无比，但世界力毕竟还不强，将这么多敌手全部摄入世界，他还是第一次。
喘了几口气，风照原冲出了殿堂，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厢房那边已经毫无声息，情势显然大大不妙。
刚刚走到外面，漫天的花海犹如狂暴的巨浪，向他迎面扑来。
“伊藤照！”
望着花海中端坐的和服男子，风照原震惊地叫道。加害阿玛主持一事，竟然连伊藤照也牵涉其中！
“风照原！”
无数个伊藤照忽然凝聚起来，化作一个，盯着风照原，双目中射出妖异的彩虹光芒。
眼前的伊藤照，已经完全不是血肉之躯了。他更像是一个怪物，身体生出鲜花，反过来又被花海包容。他说话时，一朵朵鲜花从嘴里绽放，化作绚丽的光芒，照得夜空犹如白昼。
“没想到吧？风照原，我们又见面了。”
伊藤照森然道。
风照原结出雪鹤秘术，以世界力形成光盾，将飞舞过来的鲜花纷纷震开，沉声道：“伊藤照，上次被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伊藤照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上次你重创了我，我恐怕还没有今天的力量呢。”
千年白狐惊骇地叫起来：“妖！他竟然变成了妖！过去他只是带着妖气，现在已经完全被妖气吞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妖怪！”
风照原心中一凛，道：“原来你已经变成了妖怪，难怪敢来找我报仇。不过，以你目前的实力，恐怕还不够资格。”
伊藤照默不作声，花海从四面八方重重涌动，扑向风照原。后者试图结出世界，但红黑色的光焰在空中凝聚成平面后，再也无法拓展，结出世界。
刚才一战，风照原消耗了大量的世界力。此刻居然无力结出世界，无奈之下，他睁开嗜血眸，红色的结晶体立刻出现，映出了花海。
嗜血结晶和花魄结晶硬拼一记！
轰然一声巨震，花海犹如寒冰徐徐融化，而嗜血结晶也自行断裂。与此同时，风照原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回过头，殿堂内的古曼童塑像的脑袋摔落在地，滴溜溜地滚动。
风照原的心不断向下沉去，阿玛主持恐怕是完了。
师暮夏一声娇呼，和猎奇从花海中脱困跃出。
风照原急道：“你们快去厢房！这个妖物交给我！”
两人正要赶去，一道人影高速向这里窜来，脸色黝黑，布满皱纹，一袭鲜红色的僧衣异常醒目。他窜到伊藤照身边，举起手，对准佛堂，古曼童塑像的脑袋忽然炸开，从里面激射出一丝红光，钻入僧人的掌心。
“昆兰！”
风照原沉声喝道：“原来是你搞的鬼！”
昆兰阴恻恻地一笑，在他的掌心，赫然镶嵌着一只嗜血眸，犹如活物，诡秘地盯着风照原。
伊藤照柔声道：“事情办成了吗？”
昆兰点点头：“大功告成。”
风照原心急如焚，厢房那里再也没有声响传来，重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没想到，想要对付泰国国王的居然是昆兰和伊藤照。只是这两人过去殊无来往，怎么会勾结在了一起？
昆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风照原的额头，要是能够夺取对方的嗜血眸，他的功力必能再进一步。
“昆兰，和我联手杀了他。”
伊藤照冷然道，双手曼妙舞动，朵朵鲜花飞速钻出，再次结出嗜血结晶。昆兰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点点头，掌心的嗜血眸对准风照原，嘴里念念有词。
风照原怒喝一声，左手结出封印秘术，将残余的世界力全部凝聚掌心，向外拍去。
时间倏地静止下来。
风照原闪电般扑向伊藤照，猛力一拳，击在对方的胸膛上，急速转身，拳头横扫昆兰，将对方震飞出去。
在昆兰飞跌出去的一瞬间，时间恢复了流动。伊藤照和昆兰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风照原不依不饶，明暗能量光焰化作太极图案，全力猛击。师暮夏的道剑立刻飞出，配合风照原，斩向昆兰。猎奇也同时吹响银笛，魔音化作蛊惑神智的音符，钻入昆兰的耳朵。三人合力，要先行解决昆兰。
昆兰怪叫一声，向远处高速逃窜。伊藤照见势不妙，恶狠狠地盯了风照原一眼，全身扭动，化作一朵鲜花，钻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七章 幕后黑手
风照原等人赶到厢房时，重子正倒在血泊中，而阿玛主持却出乎众人意料，脑袋好端端地在脖子上，还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不再向左边歪斜。他平静地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表情仿佛在梦游一般。
风照原顾不上去看阿玛主持，急忙扶起重子，她神智昏迷，嘴唇的血色尽褪，呼吸微弱，鲜血从左肩和肋下不断渗出。风照原把她横放在膝上，脉轮转动，对准重子的伤口，施展枯木逢春妖术紧急治疗。
在这一刻，风照原忽然感到，什么天道永恒、对战闪魄都比不上重子的生命重要。看着怀里虚弱的娇躯，一种强烈的痛苦情绪涌上心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人类的悲哀了。
风照原痛苦的心情似乎影响了体内的金书，它不安分地飞转起来。而在金书活跃的同时，脉轮内的木矿灵却安静得异常，一动不动，仿佛一场大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半个多小时后，重子悠悠地睁开眼睛。
“重子，你怎么样了？”
风照原激动地抱紧了她，重子摇摇头，艰难地道：“我没事。”
千年白狐不满地叫道：“臭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传授给你的枯木逢春妖术了。只要她内脏没有遭到破坏，还有一口气，就死不了！”
重子的鲜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开始结痂，她挣扎着想直起身，断断续续地道：“刚才，一个泰国僧人突然闯进来，好像是，是昆兰。”
风照原伸手掩住樱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都知道了，敌人都逃跑了，现在很安全，你好好休息养伤，不要多说话。”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不停地施展枯木逢春妖术，直到重子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才把她放在床榻上。
在这段期间，阿玛主持犹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众人，无论猎奇和师暮夏问他什么，他都神情茫然。
猎奇抓抓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风照原目光移到阿玛主持身上，道：“按理说，古曼童塑像的头身分裂，阿玛主持也应该如此，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出事，只是神智不太清醒而已。”
重子低声道：“我被昆兰击倒后，就昏迷过去，当时好像听到阿玛主持的惨呼声。”
师暮夏沉吟道：“昆兰一定对阿玛主持动过了手脚，所以他现在才会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记得昆兰曾对伊藤照说过，已经得手了。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
风照原拍了拍阿玛主持的脸，对方任由他动作，但在阿玛主持的脸被拍得偏向一边时，风照原瞳孔骤然收缩，在对方僧衣的衣领里，骇然有一丝血渍。
风照原猛地撕开僧衣，众人忽然惊叫起来。
在阿玛主持的脖颈，竟然围着一圈血丝，整整齐齐，犹如一根红色的丝线绕住了脖子。
风照原的心头忽然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沉声道：“在古曼童塑像的脑袋跌落的一刹那，阿玛主持的脑袋，也一定滚落了下来！”
猎奇不能置信地叫起来：“你说什么？不可能吧？”
风照原指了指地上的鲜血，缓缓地道：“重子当时与昆兰激战，然后被昆兰击伤，绝大部分的血都喷溅在地上，溅在床榻上的，应该不会很多。可是你们看，”他又指了指床榻上大滩的血迹：“床榻上的血迹，明显有很多，而昆兰并没有负伤。也就是说，这是从阿玛主持身上流出来的。”
师暮夏眼神一亮：“当时阿玛主持的头身分裂，所以才会喷溅出大量的鲜血，而他脖子上整齐的一圈血丝，恰好证明了这点。”
风照原点点头：“所以重子才会听见阿玛主持的惨叫声。”
猎奇将信将疑地道：“可是，脑袋掉下来还能重新装回去吗？你们看阿玛主持，分明有心跳有呼吸，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可是他完全失去了神智，和植物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风照原凝视着阿玛主持，睁开嗜血眸，透视对方的全身。在大脑神经最密集的区域，果然发现了一条蠕动的绿色物体，肥肥胖胖，像是一条降头虫。
师暮夏沉思了一会，道：“假设对方的真正目的是泰国国王，那么现在的国王，恐怕和阿玛主持一样，都变得神智不清了。”
猎奇惊呼道：“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控制了泰国国王？”
风照原苦笑一声：“现在我们总算弄清了对方的全部阴谋，那就是控制整个泰国朝政。因为王宫森严，防守严密，又有不少忠于国王的降头师保护。以昆兰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近国王。所以昆兰找到了和国王拥有鸳鸯命的阿玛主持，对他下手。在阿玛主持断头的一瞬间，在王宫的国王，脑袋也必然同时搬家。然后昆仑再利用降头虫，钻入国王脑内，把他变成一尊听话的傀儡。”
猎奇恍然大悟：“阿玛主持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一来是昆兰为了掩盖真相，不想让我们看出其中端倪。二来阿玛主持和国王是鸳鸯命，如果阿玛主持突然暴毙，恐怕国王也会受到影响。”
风照原点点头，皱眉道：“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昆兰要怎样才能把降头虫放入国王脑内呢？他根本就没有接近国王的机会啊！”
“王宫内部的护卫，一定暗插了昆兰的人。”
猎奇毫不犹豫地道，风照原沉默不语，入选王宫内部的护卫，不但要家世清白，经过严格政审，还必须拥有一定的王室血统。这些人对国王十分忠心，按理说不会有背叛之心。
这时，阿玛主持忽然站了起来，看了看众人，开口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见到阿玛主持开口说话，众人都吓了一跳，猎奇试探着道：“你是谁？”
阿玛主持皱眉道：“我是阿玛，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阿玛主持看上去似乎恢复了清醒，说话也很有条理，只是对他们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漠。
风照原低声道：“阿玛主持言语、行动都被降头虫所控制。不如让我取出他脑中的降头虫，这么一来，阿玛主持恐怕会当场死亡。而泰国国王那里，多半也会突然暴毙，自然就粉碎了对方的阴谋。”
猎奇骇然道：“那我们岂不是等于亲手杀死了天道联盟的委托人？”
风照原叹了口气，道：“其实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现在的阿玛主持，等于是一具行尸走肉。”
重子忽然挣扎着坐起来，轻声道：“现在就算我们杀死了阿玛主持，恐怕也不会对泰国国王有什么影响了。昆兰既然敢把阿玛主持留在这里，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国王是一具尸体，昆兰的降头术也能让他看上去犹如活人。”
阿玛主持冷冷地看着众人，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你们可以走了，再不离开，我可要报警了。还有，把这个女人抬走，不要弄脏了我的床。”
风照原不耐烦地伸出指尖，世界力自动渗出，试图结出一个气泡，将阿玛主持包裹住，省得他给众人造成麻烦。
“噗哧”一声，气泡刚刚结出，就破裂了。风照原大吃一惊，急忙转动脉轮，催发世界力，却发现脉轮内储存的世界力，几乎耗尽了。
他此时竟然连一个气泡都无力结出。
风照原顿时变色，先前杀死几十个秘术高手时，世界力消耗巨大，他以为是自己的世界力不够深厚所致，原本休息片刻后，世界力就该恢复，但现在体内的世界力越来越少，仿佛一袋清水落入沙漠，被迅速吸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源源不断的世界力，为什么会悄悄耗尽？
一颗颗冷汗从风照原额头渗出，失去了世界力的他，又怎么去和闪魄争斗？
“照原，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师暮夏察觉到风照原的异样，眉宇中流露出关切之色。
“我……”风照原刚要回答，忽然内腑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金书急速飞转，脉轮发了疯似地转动，里面的木矿灵犹如海啸爆发，汹涌而出，汇聚成一道惊人的碧绿色洪流，向金书猛然冲去。
金光和碧光轰然相击，风照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浓黑的夜色中，昆兰一路狂奔，直到在湄南河西岸的港口边，才停下脚步。
港口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河面上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一艘银灰色的游艇静静地停靠在港湾。
昆兰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纵身一跃，人如苍鹰般扑向游艇，无声落在了甲板上。
顺着舷梯走下船舱，舱门并没有上锁，昆兰悄然推开门，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伊藤照雪白的和服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你也来了。”
伊藤照对昆兰点点头，又扭过头，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全身沉浸在黑暗中的那个人。
“兰先生，您那边得手了吗？”
昆兰弯腰施礼，恭恭敬敬地道。
黑暗中的那个人冷哼一声：“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提我的名字。”
“我记住了，请您原谅。”
昆兰脸上露出惊惧之色，纵然他炼成了嗜血眸，也不敢对这个人有丝毫放肆。
伊藤照阴森森地一笑：“当然是得手了，以先生首屈一指的催眠术，对付国王和几个护卫还不是轻而易举？降头虫被先生成功植入了国王体内，接下来，就要看昆兰你的了。”
昆兰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就好，降头虫会自行在国王体内高速繁殖，他的每一个细胞，最后都会被降头虫侵占。现在就算他们杀死阿玛那个家伙，也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任何影响。控制了泰国国王，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国家。”
他对黑暗中的人媚笑道：“这全靠您的巧妙安排。我对您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没有您用奇妙的基因培植法，激活我全身细胞的潜能，我还无法炼成嗜血眸呢。”
“你放心，我会把泰国交给你控制。不久以后，相信你能统一整个泰国降头界了。”
黑暗中的人淡淡地道，控制了泰国，就控制了世界上最大的毒品生产地——金三角。有国王保驾护航，毒品的买卖渠道将会一路畅通。源源不断的金钱会滚入他的腰包，有钱就有势力。他不会站在明处，去竞选一个国家的总统或是主席。他要全球都遍布自己的势力，他要在暗处，操控世界各地的形势。
伊藤照森然道：“可惜，这次没能杀死风照原那个家伙。”
黑暗中的人摇摇头：“几十个辛苦培育出来的基因高手，再加上你们两个，竟然还作不掉他。真是无能。”
昆兰哭丧着脸道：“风照原的实力比过去又强横许多，那些基因人全部被他一口气干掉，他身上竟然连一点伤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一会，低声道：“风照原和法妆卿几乎是同时失踪，又同时现身，显然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经历。这件事我一定要彻查清楚。法妆卿现在的实力，比起过去也是大幅度提升，只有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才能消除心头隐患。”
伊藤照点点头，经过今夜一战，他清楚知道自己还是奈何不了风照原。想了想，他低声道：“您把法妆卿过去的势力都收服在麾下，又杀死了忠于她的火鸦，她恐怕已经和您闹翻了吧？”
黑暗中的人冷笑道：“我布置得滴水不漏，她怎会看得出来？表面上，那些人还在向她效忠。嘿嘿，法妆卿以为我还是她昔日的工具，对我呼来喝去，总有一天，老子要让她后悔。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若是占有了她倒是很过瘾呢。”
他阴险地一笑：“火鸦的死，可是伊藤照你下的手啊。法妆卿现在回来了，伊藤君你可要小心了。”
伊藤照面色微变，心中滋生出一丝不满，但还是强行压制了下去。他知道，即使自己现在已是妖身，但对方却随时可以让自己灭亡。
他能做的只是服从。
“我累了，你们走吧。”
黑暗中的人挥了挥手，伊藤照和昆兰知趣地离开。
沉默了半晌，黑暗中的人站起身，望着窗外静静流淌的河水，低声道：“出来吧，英罗翩。”
靠角落的酒柜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缓缓滑动，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走出。
除了身材之外，英罗翩完全改变了模样，昔日的俊美相貌，现在变得丑陋不堪。皮肤绿油油的一片，犹如粘稠的汁液，发出刺鼻的气味。
如果风照原见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昔日婴儿脸的那张皮，完全黏附在了英罗翩的身上。
黑暗中的人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白兰地。玛瑙色的酒光在杯中荡漾，映出了兰斯若冷漠的脸。
“英罗翩，说说你刚才对他们两个的观察。”
“在你说到让昆兰统一降头界的时候，他的心跳明显加快，大脑皮层的神经开始有分泌物。从那以后，他的精神一直没有集中。可以说，他后来就没有继续仔细听你说话。”
兰斯若转动酒杯，悠悠地道：“嗯，当时他一定觉得很兴奋了，所以才会你所说的生理反应。昆兰这个人，是个不择手段，惟利是图的小人。只要有利益驱使，他就会为你卖命。”
英罗翩继续道：“伊藤照的生理和常人不同，难以探察。不过，在你说到火鸦的死时，他的大脑细胞组织出现了短暂的异常。”
兰斯若冷笑一声：“他一定对我嫁祸给他很不满意，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们用基因突变的方法帮他催化成妖，也同时在他和昆兰体内植入了微型炸弹。他要是敢翻脸，就立刻让他尸骨无存。”
他一口喝干了白兰地，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得意地道：“明天一早，我会再去拜会风照原。英罗翩，对你昔日的老朋友，你可有什么要问候的吗？”
英罗翩默然无语，舷窗外黯淡的星光照在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
千年白狐已经是瞠目结舌，在风照原体内，赫然爆发了一场大战。
木矿灵气势汹汹，一窝蜂地冲出脉轮，和金书频频撞击。这时脉轮已经停止了转动，里面空空荡荡，不剩一个木矿灵，储藏在里面的世界力也全部消失。
木矿灵的个头比过去粗壮了许多，数量几乎是呈数百倍的增加，它们的色泽更变得碧绿剔透，像绿宝石般光亮润泽，有点像吸饱了鲜血的蚊子。
原先对金书十分畏惧的木矿灵，在实力暴增之后，终于开始了反击。
碧绿色的木矿灵洪流猛击金书，双方相撞，金书被击得东窜西飞，木矿灵化作点点碧光，向四周流去，漫过风照原全身后又重新汇聚，再一次向金书攻击。
千年白狐仿佛明白过来，为什么风照原的世界力会江河日下，直到现在一点不剩。这些木矿灵就像吸血鬼，把脉轮内的世界力全部吸走，壮大了自己。
如果没有金书的虎视眈眈，这些木矿灵会慢慢地在脉轮内成长，吸收的世界力也会十分微弱，不会影响风照原作战。但卧榻之处，忽然多出了相克的死敌金书，为求自保，木矿灵只有疯狂吸收世界力，对抗强敌。而一旦它们的能量足够强大，便立刻生出反克的愿望。
“照原，你到底怎么了？”
猎奇等人心急如焚，几个小时过去了，风照原躺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似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师暮夏美目中泪水盈盈，紧紧地抱住风照原，不肯松手。猎奇心中微感诧异，但天道联盟各人亲如兄弟姐妹，所以师暮夏虽然有些失态，他也没有多想。
重子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风照原的胸口，颤声道：“他的心跳很快。”
“轰”，木矿灵再次汇聚，冲向金书。
金光四溅，金书竟然被击成两半。一半向外疯狂逃窜，另一半来不及逃跑，就被木矿灵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一道金光猛地冲出风照原的身躯，光芒映射的范围下，猎奇等人纷纷惨叫，齐齐吐出一口鲜血，向外飞跌。重子更是伤上加伤，又昏迷过去。
金光迅速飞出厢房，迅速消失在远处。
“到底是怎么回事？”
猎奇痛苦地呻吟道，他想爬起来，却浑身疼痛，师暮夏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嘴角鲜血直流，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残留的另一半金书慌不择路，竟然冲进了风照原的脉轮。木矿灵不依不饶，紧紧追击，战场立刻转移到了脉轮内。
脉轮骤然涨大，就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
残余的金书依然奋力抗争，但渐渐地，木矿灵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无数木矿灵冲上来，包裹住金书。
金色的光芒渐渐被碧光所淹没。
“这下好了！”
千年白狐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天翻地覆的战斗就要结束，金书被木矿灵吞噬的话，风照原就该自动苏醒了。
脉轮突然连续涨大、收缩数百次，“轰”的一声，无数个木矿灵化作千百条细流，冲出脉轮，向风照原全身激射。
犹如甘霖滋润旱田，木矿灵冲刷过风照原体内的每个角落，在全身循环流动，原本碧绿的色泽，如今竟然隐隐透着一丝金色。
千年白狐忽然惊得魂飞魄散，风照原的生理机能，就在这一刻，几乎完全停止。
碧绿色的木矿灵渗入细胞，悄然变化。
猎奇忽然惊呼起来，指着风照原，颤抖得说不出话。
天色逐渐亮起来，晨辉透过窗户，照在风照原的身上，一丝丝碧绿色的液体渗出皮肤，慢慢地包裹住他，形成薄薄的一层。
“他的心跳很微弱。”
师暮夏泣不成声，想用手抹掉碧绿色的液体，但它们已经变成了薄如蝉翼的固体。
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猎奇心中一震，现在己方四人全部负伤，万一出现敌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门被慢慢地推开，兰斯若的镜片闪烁着莫测的光。

第八章 重生世界
瞧见是兰斯若，猎奇松了口气，无力地靠在墙边上。
兰斯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厢房内鲜血四溅，风照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重子和阿玛主持陷入昏迷，师暮夏和猎奇都受了重伤。
是什么样的敌人，竟然能一举击伤这么多高手？即便是法妆卿，相信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兰斯若心中又惊又喜，脸上装出焦急之色：“猎奇，师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照原他怎么了？”
师暮夏刚要开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猎奇苦笑道：“我们也不清楚，照原突然就昏倒了，我们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所伤。出道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
即使是兰斯若的阴狠镇定，此时也忍不住心“怦怦”直跳。不管猎奇所说的是否事实，还是另有隐情，除掉风照原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干掉风照原、猎奇，再想办法收服师暮夏，等于一举击溃了大半个天道联盟。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兰斯若缓缓走近风照原身畔，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风照原全身覆盖了一层碧色，碧光隐隐流动，看上去十分奇诡。
猎奇不假思索地道：“泰国国王已经被降头术控制，请你快速通知泰国政府，通缉昆兰和伊藤照。重子的情况也不妙，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相信不久就会赶到。”
“好，那我立刻采取行动，你们要小心。我会调动安全总署的人保护你们。”
兰斯若不动声色，慢慢地退了出去，一直退到寺庙门口，然后拨通了手机。
他终于下定了翻脸动手的决心。
兰斯若原想让法妆卿与风照原火并，但眼下机会绝佳，又怎么能白白错失？
不过他不会亲自动手，每一步计划，他都会为自己留下退路。
十分钟后，伊藤照、昆兰、英罗翩三人鬼魅般地出现在四周，而此时，救护车呼啸的汽笛声也隐隐传来。
“你们进去，外面由我对付。除了师暮夏，其余的全部干掉。”
兰斯若挥了挥手，三人旋风般地冲入寺庙，望着由远而近的救护车，兰斯若镇定自若地走了过去。
“轰”的一拳，救护车的挡风玻璃被他击碎，拳劲去势不减，将车内的驾驶员硬生生击毙。随后身形拔起，一脚踢开车厢的门，双拳连环击出，两个医护人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拳头击中，鲜血狂喷，立刻毙命。
兰斯若冷冷一笑，从西装的口袋抽出手绢，仔细擦干拳头上的血迹，喃喃地道：“偶尔亲自杀人，感觉倒也是不错。”
“砰——砰——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伊藤照一脚踢开厢房大门，无数朵鲜花同时从他体内钻出，花海向四周蔓延。昆兰从窗口闯入，掌心竖起，嗜血眸发出淡淡的红光，密密麻麻的降头虫从他僧袍飞出。天花板骤然破了个大洞，碎屑飞溅，英罗翩从上面扑下，犹如苍鹰，在空中转折自如，一拳击出，空气凝聚成球状物体，隐隐散发出腐蚀的气味。
三人以石破天惊之势，同时发动进攻，目标都是躺在地上的风照原！
受伤的师暮夏、猎奇根本就不足惧，只要杀死了风照原，其余的不值一提。
猎奇脸色剧变，师暮夏张开樱唇，勉强喷出道剑。金色的道剑化作一道厉芒，横在风照原身前。
伊藤照阴笑一声，几十条褐色花枝激射而出，缠住道剑，英罗翩已经飞扑而下，拳头直击风照原的脑门。
“臭小子，快点醒过来啊！”
千年白狐疾声尖叫道，准备变化附身。
师暮夏突然奋力扑了上去，娇躯紧紧地盖在风照原身上，竟然要以血肉之躯，硬挡英罗翩的拳头。
腐蚀般的气味扑面而来，看着在视线中不断变大的拳头，师暮夏的美目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终于，我也能为你牺牲一次呢。
师暮夏缓缓地闭上眼睛，和风照原的一幕幕，犹如电影胶片，在脑海中闪电般地掠过。
奥林匹斯山上的决斗，少年坚决以生命保护妖狐的燃烧眼神，在玩偶世界，风照原面对赫拉挺起的铮铮胸膛，都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泪水，从师暮夏的眼角滚落。
你知道吗？我接受猎奇的追求，那是因为，我想竭力地忘掉你。可是，真的忘不掉啊。
师暮夏忽然用力抱住了风照原，终于，自己可以和他靠得那么近。终于，可以永远地忘记他了。
原来，这就是永恒啊。
几十条花枝毒蛇般地窜来，缠住师暮夏，将她远远地甩开。
英罗翩一拳击下。
师暮夏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痛呼。
“轰”的一声，拳头击处，劲气向四周辐射，将风照原全身覆盖的碧色固体全部震碎。英罗翩毫不停歇，拳头再次砸下，速度快得犹如和第一拳同时击出。
伊藤照飘然而至，漫天鲜花的花蕊中吐出根根利刺，狠狠扎向风照原，昆兰的嗜血眸射出凌厉的红光。
四周骤然一亮！
碧色光芒猛然暴涨，从风照原体内激射而出。
英罗翩的第二拳，突然硬生生地被按住。
风照原缓缓坐起身，双目中闪动着玄异的光芒，他的左掌轻轻按住英罗翩的拳头，后者却觉得犹如泰山压顶，骨头都快碎了。
腐蚀的绿色黏液从英罗翩的拳头，滴落在风照原的手上，但他的手却依然白皙光滑。能够滴穿钢板的强酸，竟然对风照原毫无作用。
风照原右手虚探，一道碧光从掌心击出，冲入重重花浪，“滋”的一声，碧光仿佛充斥着灵性，化作一道圆弧，将花海圈入，倒卷而回，反向伊藤照扑去。
伊藤照狼狈不堪，闪入一朵花心中，碧光却犹如附骨之蛆，紧紧追着他，钻入花心，将他倏地击飞。
以嗜血眸对嗜血眸，风照原眉心绽开，嗜血结晶化作绚丽清澈的晶体，不但将击来的红光裂碎，还消灭了所有的降头虫。
“喀嚓”一声，英罗翩的拳骨碎裂，风照原站起身，轻轻一送，把英罗翩击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臭小子，你终于醒了啊！”
千年白狐激动得泣不成声。猎奇和师暮夏惊喜交加，热泪滚滚。
风照原的目光扫过伊藤照、英罗翩和昆兰，每一个人被他目光扫过，心中竟然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屈服的念头。就像凡人面对无边无际的浩瀚星空，玄妙宇宙，自然生出了敬仰畏惧之心。
这个时候的风照原，原先的冷漠气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玄异的灵动感。他虽然静静伫立，却仿佛一直在流动，让人感觉把握不住他的方位，就像是夜空中不停闪烁的星辰。他的风姿依然完美，只是这完美不再冷酷无情，换做了勃勃生机，变幻莫测。
他不必动手，三个人已经生出了无力的感觉，既不敢动手，也不敢逃跑。就连计算机般头脑的英罗翩，也根本探察不到风照原的生理活动。
千年白狐兴奋地尖叫起来：“臭小子，你好像脱胎换骨了！”
伊藤照毕竟是花妖，惶惑片刻后，率先清醒过来，聚起全部妖力，结出花魄结晶，向风照原罩去，同时抽身飞退，射出朵朵鲜花，自身化作一朵不起眼的雏菊没入重重花海，试图钻入地下，逃之夭夭。
风照原朗笑一声，一拳徐徐击出。
此时，他觉得体内充满了新鲜的能量，木矿灵在全身游走，朝气蓬勃，它们仿佛是先前消失的世界力，但又显然不同，充满了生命的灵性。吸收了明暗能量的木矿灵，不但具备了明暗属性，还因为吸取了半本金书的精华，和风照原一样，脱胎换骨。
木矿灵终于成为了崭新的世界力。
光芒闪动，木矿灵在空中化作一张巨口，将花魄结晶一口吞噬。在嗜血眸的映射下，风照原清晰地看见伊藤照的本体，正化作雏菊，试图钻入地底。
道诀催动，木矿灵在风照原的控制下，化作太极道阵，高速旋转，后发先至，锁住了伊藤照。
出乎风照原的意料，原本道阵只能困住敌手，必须风照原本体配合，才能主动进攻。但木矿灵结出的道阵却迥然不同，自身具备灵性，竟然能主动攻击阵中的伊藤照。它们虽然被风照原支配，但并不完全被他控制，吸收了金书半本知识的木矿灵，知道如何运用最恰当的攻势，消灭对方。
而作为人类的风照原，虽然能够在恰当的环境、时机中，凭借灵感意会一点金书的奥妙，但比起木矿灵来，还是远远不如。概因后者和金书一样，性质相同，都属于生命体的能量。
即使现在植母亲临，也会惊讶于风照原体内的木矿灵。
拳风呼啸，从背后高速袭来，空气中仿佛酝酿着一个球状物体，隐隐欲爆。风照原霍然转身，将空气球强行抓住，轻轻一捏，掌心碧光闪烁，空气球还来不及爆炸，就被木矿灵粉碎，气流四处激溅。
英罗翩偷袭不成，在空中灵活转身，飞翔过一个半圆的轨迹，再次向风照原击去。后者手臂舒展，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拳头，“喀嚓”，骨骼碎裂，英罗翩的另一只拳头也被捏碎。风照原随手一甩，英罗翩犹如一只破麻袋，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太极道阵中，伊藤照发出阵阵惨叫，呼叫声越来越微弱，终于没有了生息。木矿灵化作一道碧光，犹如倦鸟归巢，飞入风照原体内。现在，它们已经完全把风照原的身体当作了自己的家。
风照原转动脉轮，将木矿灵悉数吸入。
目光扫过，昆兰吓得浑身颤抖，魂不附体，直到此刻，他也不敢对风照原动手，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这全都是兰斯若的意思！是他要我们杀你的！控制泰国国王，全都是他的主意！”
昆仑惊惶失措地叫道。
猎奇、师暮夏齐齐一震，虽然觉得兰斯若刚走不久，敌人就突然偷袭，心中怀疑兰斯若。但没想到堂堂联合国安全总署的高级官员，真的是幕后黑手。
昆兰战战兢兢，苦苦哀求道：“你放过我吧，我会全力效忠您的。我现在控制了泰国国王，金钱，权势，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只要您肯放过我。”
风照原目光闪动：“说！兰斯若现在在哪里？”
昆兰毫不犹豫地道：“他在外面等我们的消息。”
风照原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把抓起昆兰，冲出厢房。寺庙外，一辆救护车静静地停在小径上，车内三具尸体鲜血淋淋。四周阳光灿烂，林木肃立，雀鸟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兰斯若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饶过我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昆兰心惊胆颤，卑颜屈膝地乞求道。
“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嗜血眸。”
风照原皱了皱眉，手掌挥动，犹如利刃般切下昆兰的右手，后者惨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风照原取出断掌中镶嵌的嗜血眸，纳入怀中。
“可以饶你一条命，不过不能让你再继续害人。”
风照原轻轻一掌，击在昆兰的胸膛上，碧绿色的木矿灵蓄势而出，化作一道气流钻入昆兰体内，后者不停地惨叫。等到风照原收回木矿灵，昆兰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他全身的力量都被木矿灵融化，变成了一个废人。
风照原正要离开，昆兰猛地尖叫一声，从他的体内，钻出无数只色彩斑斓的毒虫，狠狠啃咬着他。此时他的力量全消，再也无法压制那些降头虫，终于被毒虫反噬。几秒钟的功夫，昆兰就化作了一具森森的白骨。
风照原赶回厢房，先抱起重子，施展枯木逢春妖术。脉轮转动下，充满勃勃生机的木矿灵流入重子体内，治愈伤势。木矿灵就像是一个个超一流的手术医生，渗透内腑的细胞，自行弥合伤口。没多久，重子脸上就现出了血色，“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千年白狐惊讶得合不拢嘴，在木矿灵的配合下，枯木逢春妖术收效倍增，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重子的内伤就几乎痊愈。
风照原朝她点点头，来不及多说，又扶起师暮夏，低声道：“我要替你疗伤，希望你别见怪。”
师暮夏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神色既是欢喜娇羞，又有一丝哀愁。风照原轻轻地抱住她，转动脉轮，心中奇道，怎么师暮夏全身滚烫，像发高烧一般？
治疗完师暮夏，风照原又继续抱起猎奇。后者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师暮夏，眼中交织闪过她刚才不顾性命，奋力以身护住风照原，和脸上羞喜的神情，心中不觉一阵黯然。这样的表情，她从未对自己有过。
她如果能和照原在一起，想必会更幸福吧。猎奇闭上眼睛，任由痛楚的情绪化作尖针，无情地刺入心扉。
放下猎奇，风照原松了口气，道：“只要再休息一天，你们又能变得生龙活虎了。”
猎奇摇摇头，竭力把自己从儿女私情中摆脱出来，询问道：“照原，你刚才到底怎么了？一下子昏迷，醒来后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重子柔声道：“照原君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呢。你的一双眼睛仿佛就是夏夜的星空，深邃难测，充满了灵异。”
猎奇笑了笑：“照原你好像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生物。”
风照原苦笑道：“说实话，我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木矿灵好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转换成世界力。”
千年白狐得意洋洋地道：“还是让我来慢慢告诉你吧，你体内的变化，我是了如指掌，比你自己还清楚。”
师暮夏忽然道：“照原，你找到兰斯若了吗？”
风照原摇摇头：“他见机不妙，早就逃走了。过去我虽然觉得他热衷权势，城府甚深，但没料到他居然想致我于死地。”
猎奇沉声道：“这个人太阴险了，又有整个安全总署作为后盾，要动他恐怕不容易。”
风照原微微一笑：“他既然露出了真面目，反倒容易对付。”他转过身，凝视着倒在墙角的英罗翩，后者已经奄奄一息，尽管只是双手被捏碎，但木矿灵的能量透过手掌，重创了内腑，即使是英罗翩拥有最完美的人体，也经受不住。
风照原皱了皱眉：“英罗翩，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英罗翩微微地喘着气，看着风照原，许久，眼中露出了恍惚的神色：“是照原吗？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直到现在，才刚刚苏醒。”
风照原讶然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英罗翩苦笑一声，刚要说话，低头又喷出一口鲜血，急促地喘息一阵，他低声道：“自从法妆卿失踪后，兰斯若就控制了我们。他用精神催眠术，对我突然袭击，完全掌控了我的神智，把婴儿脸的能量和我融为一体，让我变成了一具不折不扣的傀儡。他利用我的知识，采取激化基因的办法，先后收服了伊藤照和昆兰，提升他们的力量，还蓄谋对付法妆卿。你恐怕没料到吧，兰斯若、伊藤照和我都是法妆卿的手下。”
风照原心中暗道，其实我早就清楚你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兰斯若也是法妆卿的手下罢了。
英罗翩的目光茫然扫过，在重子身上停留片刻，笑了笑，毅然扭过头，像是要忘记过去的一切：“直到我现在身受重伤，临死之前，才恢复了神智。照原，要杀你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你能明白。”
风照原心中一酸，点点头：“我都明白了，你别再说话了，让我救你。”
“没用了，我很清楚，我的内脏都碎了，没得救了，你的力量还真是惊人啊。”
风照原心头涌起一阵内疚，他根本没料到英罗翩是身不由己，而木矿灵的杀伤力，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英罗翩微微摇了摇头，喘息着道：“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恨过你，即使你抢走了重子。也许，也许我痛恨过你的欺骗，但更多的时候，我常常想起，我们在日本初次相识的那些日子。我们彻夜交谈，在寺庙的木桥上比试，一起欢笑。”
风照原扶起他，痛苦地握紧英罗翩的手：“对不起，英罗翩。”
英罗翩摇摇头，反手握住风照原的手：“在日本的那些天，是我最开心的。原来，我也会有爱，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的基因人，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原来，也会有爱啊。”
他的眼神渐渐地黯淡，握住风照原的手，却突然紧了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照原，你说，我算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吗？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吗？你说，我不该是一件工具吧？”
“你不是工具！”
风照原热泪盈眶：“英罗翩，你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啊！”
英罗翩的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嘲弄之色：“其实我知道，我不是真正的人。”
“就把我安葬在这里吧。”
鲜血狂喷，英罗翩向后跌去，停止了呼吸。
风照原双手颤抖，抱起了英罗翩。临死时，他的头，垂向了重子的方向，手却依然紧紧地握住了风照原的手。
师暮夏等人不胜唏嘘，英罗翩的出生，就注定了是一个悲剧。
抱住英罗翩，风照原慢慢地走出了寺庙。
湛蓝色的天空，白云变幻，在阳光中折射出奇妙的色彩。
在一棵青翠的大树下，风照原放下了英罗翩。蝉虫在树影中鸣叫，清新的风从远处吹来，野草曼妙摇摆。一片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划过一个美妙的弧度，犹如翩然的彩蝶。
英罗翩静静地躺着，仿佛只是一个沉睡的王子。
生命如此美妙，生生死死，循环不休，永恒未必无情，宇宙的浓烈色彩，是包容万物的有情。直到这一刻，体内充斥着木矿灵的风照原，才真正地有了体会。

第九章 穷途末路
在泰国的任务，天道联盟可算是一半成功，一半失败。虽然粉碎了兰斯若的阴谋，但委托人阿玛主持丧失了性命，昆仑死后的当夜，阿玛主持就突然断了气。
专机在白茫茫的云海中平稳穿行，兰斯若放下手中的报纸，侧过头，看着舱窗外连绵滔滔的白云，有些心神不宁。
报纸的当天头条，赫然写着泰国国王病逝，新王继位的消息。
兰斯若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他向来做事谨慎，昆兰三人闯入寺庙后，在五分钟之内没有出来，他便预感不妙，当机立断，立刻撤走，没有再和昆兰等人联络。第二天，兰斯若就坐上了离开曼谷的安全总署专机。
针对风照原的狙杀败得彻彻底底。报纸上的结果证明了他当初正确的判断，国王既然已死，操控降头术的昆兰肯定也必死无疑，被他控制神智的英罗翩没有主动找他，当然也是落败身亡。至于伊藤照，为了防止花妖被风照原活捉，留下麻烦，他引爆了遥控伊藤照的微型炸弹。
叹了口气，兰斯若掏出一包烟，烦躁地点上，狠狠吸了几口，早知如此，真不该对风照原动手，导致辛苦筹备的泰国计划付之东流。他心知肚明，如果不出意外，天道联盟已经猜出了他才是幕后主使。
从今以后，就要面对风照原的追杀了。想到这里，兰斯若遍体生寒，除非他永远龟缩在安全总署大楼，否则性命难保。以风照原的实力，杀死他实在是绰绰有余。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一定要强先下手！
兰斯若掐灭了烟头，心情越来越不安。
身穿宝蓝色制服的空姐款款走近，对兰斯若媚笑道：“署长，飞机即将进入气流带，请您系好安全带。”
空姐美艳而性感，是安全总署副署长专机的私人空姐，兰斯若烦躁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左手粗暴地捏着她高耸的丰乳，感到一阵发泄的快意。
“我还需要安全带吗？”
兰斯若狞笑道，右手撩开她的短裙，在光滑白腻的大腿上用力掐揉。
空姐忍住疼痛，强颜欢笑，兰斯若抓住她的长发，将空姐的脸按向自己的胯间。
西裤拉链被解开的声音清晰可闻，兰斯若闭上眼睛，享受对方的旖旎服务，美女，金钱，权势，这些东西他既然得到了，就不能再失去。
“通知机长，改变航道，我不回纽约，直接去中国西藏。”
兰斯若猛地推开空姐，突然道。法妆卿重新出现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不但对昔日麾下的势力不闻不问，还独自一人，在中国西藏过着隐居的生活。他必须先找法妆卿，挑起她与风照原之间的争斗。这是唯一的办法。同时，他要将法妆卿委托自己杀害绯村康一事，透露给天道联盟。
像往常一样，他当然要留下后手。掏出手机，兰斯若拨通了手下亲信的电话：“给我搜罗所有关于天道联盟的不法证据，如果没有，那就给我编造！”
打完电话，兰斯若遐意地靠在座椅上。利用官方势力去对付天道联盟，让风照原为了保全自己的同伴，投鼠忌器，从而不敢对他下手。这么一来，就算风照原和法妆卿一战，前者能够取胜，他也有足够的筹码和风照原谈判。
九个小时后，专机在西藏降落。兰斯若独自一人，租了一辆越野车，风尘仆仆地一路急赶，在第二天入夜时分，来到了扎朗县附近的一条江边。
法妆卿就隐居在江对岸的清坡山上。
江对岸是一片荒芜的沙滩，山风呼啸，卷起滚滚黄沙，漫天飞扬，犹如浑浊的江水。这里地势偏僻，人迹罕至，沿着清坡山一路向上，可以见到一些石洞，苦修的喇嘛盘坐在洞中，静坐向佛。听见脚步声，也是不闻不问。
在山颠的一座石洞中，兰斯若找到了法妆卿。
几日不见，法妆卿的目光更加沉稳深邃，石洞的简陋，更衬托出她的绝世风姿。
“兰斯若见过主人。”
即使是兰斯若今日再威风，面对法妆卿，也不得不低头哈腰。
法妆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兰斯若赔笑道：“我只是来看望主人的，这里环境艰苦，食物简陋，我怕主人住不惯这种地方，所以特来探望，问问您有什么需要的。”
法妆卿的目光静静地盯着他，湛蓝色的美目仿佛拥有强大的穿透力，可以洞悉一切。兰斯若被看得心里发毛，停了一会，道：“主人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住呢？在法国和意大利的海边，我有几幢还不错的别墅。”
法妆卿冷漠地一哂：“你懂什么？我追求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明白的。直接说出你的来意吧，不要浪费时间。”
兰斯若面色尴尬，道：“我真是来看望主人的，当然，还有一些情况向您汇报。那就是风照原，我收到消息，他似乎要对主人不利。”
法妆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兰斯若，后者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下法妆卿的神色，继续道：“风照原似乎查到了昔日绯村康的死，和主人有关。”
法妆卿微微一震，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依属下看，主人不如先下手为强，属下也会利用安全总署的力量，配合主人的行动。”
兰斯若巧言令色地道，心中却在琢磨，法妆卿刚才一闪而过的奇异表情。
法妆卿沉默不语，萧索的山风呼呼地吹进石洞，黑袍波浪般地舞动。
许久，法妆卿忽然道：“兰斯若，你是想借风照原的手，除掉我吧？”
这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在兰斯若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立刻诚惶诚恐地道：“主人，您误会了，我怎么敢有这样的胆子？”
法妆卿美目中射出逼人的光芒：“绯村康一事，只有你、伊藤照、火鸦和我知道。火鸦离奇失踪，伊藤照又变成了你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会向风照原透露？”
不容兰斯若辩解，法妆卿伸手一按，凌厉的气劲便压得兰斯若喘不过气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失踪的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
兰斯若心惊胆战：“主人，您不要听信那些谣传啊。”
法妆卿冷冷一笑：“谣传？这几天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除了我们内部的人，谁能将昔日我的势力全部收服？英罗翩是我培育出来的，火鸦的命是我救的，他们两个向来对我忠心耿耿。只有你，热衷权势的兰斯若，我太了解你了！”
兰斯若汗流浃背，法妆卿瞧也不瞧他，继续道：“火鸦是你杀死的吧？英罗翩的失踪也和你有关。现在，你又想利用风照原来对付我。”
法妆卿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兰斯若，你向来自以为聪明，你喜欢玩，我就陪你玩。”她长袖一拂，袖中飞出了一叠卷宗，掷在兰斯若的脸上。
“你仔细看看。”
兰斯若战战兢兢，拾起卷宗，摊开后一看，里面详细记载了他跟随法妆卿以后，一切所作所为，包括时间、地点，事件过程，无一不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份资料，在十二个小时前，已经传真给了安全总署。”
法妆卿漠然道：“兰斯若，你喜欢借刀杀人，那我就用安全总署的刀，让你风光上路。”
兰斯若吓得魂飞魄散，软软地瘫倒在地，已经完全崩溃。
他太小看了法妆卿，这是他一生所犯下的致命失误。法妆卿和风照原不同，她洞悉世事，对权力阴谋的角逐一清二楚。法妆卿并不会直接取他兰斯若的命，而是用兰斯若的方式，耍弄手腕，给他痛不欲生的一击。她要让兰斯若失去所有，像一只过街老鼠般四处逃亡，惶惶不可终日，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良久，兰斯若跟跟跄跄地爬起来，脸色灰败：“栽在主人你的手上，我兰斯若口服心服。”
“滚！”
法妆卿森然道。
兰斯若犹如丧家之犬，跌跌冲冲地走出石洞。西藏的天空一片清澈明蓝，他的心情却灰暗到了极点。什么都没有了，等待他的，将是安全总署的调查通缉，天道联盟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已经是穷途末路。
“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我失去的东西。”
茫然良久，兰斯若霍然转身，遥遥望着山顶上的石洞，脸上露出了凶残之色：“法妆卿，你没有立刻要我的命，将会是你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法妆卿缓缓地走出山洞。
白云朵朵的天空中，有飞鸟的翅膀掠过，仿佛火鸦昔日矫健灵活的身影。
“火鸦，为你报了仇了吗？”
法妆卿还依稀记得，当她从一场非洲巫师内部的争斗中救出火鸦时，后者眼中流出的感激泪水。
尽管她只是把火鸦当作一件扩展势力的工具。
白云悠悠变幻，天空却永恒不变。自己身边的人，终于一个个地离去。
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真的只是一件件工具吗？
山风吹得法妆卿银发飞扬，一如她心中惊涛般的情绪。
结束了泰国的任务，天道联盟的众人分道扬镳。猎奇、师暮夏赶赴北极基地，风照原则要带着重子，返回史前隧道。
“照原，你要多加小心。”
临别时，猎奇关切地再三叮嘱：“对付兰斯若，就交给我们吧，你全力去应付闪魄。”
师暮夏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风照原和重子，没有再说一句话。寺庙外，日暮黄昏，倍感凄凉。
碧光从风照原手中射出，轻松画出挪移阵图，和重子消失在视野中。周围变得冷冷清清，师暮夏终于忍不住，扭过头，一颗清泪滴落面颊。
风照原带着重子回到隧道后，立刻与拉神联络。一个小时后，通讯转盘中出现了拉神的脸。
“你最近在忙什么？不是让你一到地球，就立刻和我联络吗？”
拉神的脾气显得有些急躁。
风照原平静地道：“我正在按照计划进行，可以很高兴地告诉您，我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哦？”
拉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风照原问道：“神殿那边的情形如何？决定由谁来担任最高首脑了吗？”
“情况还不算太坏。”
拉神心神不定地道：“关于最高首脑的人选，我和纳萨西斯、哈迪斯都有各自的拥护者，现在争执不下。在七大神师中，我有你和乾达婆支持，纳萨西斯有罗刹、迦楼罗，至于龙王和夜叉，都是坚决效忠哈迪斯的。”
风照原皱眉道：“按照惯例，是不是要候选人比试武力才能决定呢？”
拉神冷笑一声：“原本是如此，但纳萨西斯那一派却故意推托，找出许多理由，认为最高首脑不仅仅需要武力，还要有卓越的领导才能。他们还搬出了帝释天的例子，昔日的帝释天力量勘称无敌，却自认为不善领导，把最高首脑的位子让了出来。嘿嘿，不过这么一来，对我们也有好处。”
风照原心中雪亮，即使强如纳萨西斯，也没有把握能够在一对一的决斗中，战胜哈迪斯。至于拉神，就更不行了。所以不采取决斗传统，符合纳萨西斯和拉神的利益。委员会中，如果有五个神师反对决斗，那么夜叉和龙王也只能屈服。
“这么说来，形势还是对我们有利。”
风照原气定神闲地道。
拉神摇摇头：“不见得，哈迪斯本人根本就不太热衷于担任最高首脑，如果他全力争取的话，恐怕最后的位置非他莫属。”
风照原点点头，闪魄对于哈迪斯，有种近乎盲目的英雄崇拜。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当众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击败哈迪斯，将会对闪魄的信心产生致命的打击。
拥有了木矿灵的他，斗志倍增，渴望能与闪魄中的绝顶高手一战，看看自己现在究竟精进到了何种程度。
拉神继续道：“现在最高首脑的位置悬而未决，那么首席神师就等于是最有权力的人了。所以这么拖下去，对我们也不利。”
他露出了一个凶残的神色：“一定要不惜代价地干掉纳萨西斯。这个狗娘养的贱货，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风照原微微一笑，他不急着说出和仙人联络一事，以免让拉神疑心，等待对方主动追问。果然，拉神按奈不住，急切地问道：“你和仙人联络得怎么样了？
“这几天，我就是在忙这件事。”
风照原压低了声音：“今天刚刚联络上。”
拉神露出狂喜之色：“他们答应吗？”
风照原皱眉道：“他们并不信任我，几十个仙人围攻我，经过一场恶斗，我身负重伤，差点送了命。”
拉神震惊地道：“地球上竟然藏匿了那么多仙人？难怪驻扎在那里的宙斯、阿波罗他们都失踪了。”
随即拉神有些困惑地道：“以你的实力，能够打赢几十个仙人吗？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一定取胜。”
风照原吹牛道：“我最近大有突破，世界力进展神速。不过，可能是那些仙人不愿两败俱伤吧，最后，他们答应考虑我的建议，三天后给我回复。”
“三天太慢了，越快越好。”
拉神忧心忡忡地道：“纳萨西斯已经着手消减我的兵权了，这个贱种要对我下手。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完了的话，你也一样难逃厄运。”
风照原暗自盘算，难怪拉神这么急不可耐，铁了心地要和仙人同盟，原来他也被纳萨西斯逼得喘不过气了。
“我一定会努力说服仙人和我们合作。”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道：“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干掉纳萨西斯。在神殿心核动手肯定不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骗到地球上来，在仙人的帮助下，干掉他！”
拉神眼神一亮：“你有什么好办法？”
风照原不紧不慢地道：“很简单，纳萨西斯不是准备消减您的兵权吗？那您就把手下的兵力，一点点移到地球上。纳萨西斯必然动疑，我再找个借口，向他汇报地球上仙人众多的消息，请他援助。这么一来，急于多建战功成为最高首脑的纳萨西斯，多半会亲自来到地球察看。”
拉神想了想，皱眉道：“纳萨西斯未必会亲自来，只能试一试了。”
风照原心中暗笑，纳萨西斯来不来地球无所谓，到时只要让他对拉神起疑，再传出一些拉神勾结仙人的消息，准保逼得纳萨西斯和拉神自相残杀。
“一旦仙人和我们结盟，我就会把手下逐渐派往地球，你替我暂时领导他们。只要我能成为最高首脑，风你就是我的首席神师。”
拉神森然道，关闭了联络通讯。
风照原静静地想了一阵，如果事态发展顺利，纳萨西斯和拉神的恶斗就在所难免，但是哈迪斯该怎么对付？即使是桀骜不逊的拉神，也不敢对哈迪斯动手。闪魄的军权有一半掌握在哈迪斯手中，就算其他一半全部死光，闪魄的实力依然惊人。
“照原，你不要太操劳了。”
一双手从背后，轻轻环绕住他的腰。重子清艳黑亮的长发伏在他的肩上，传来阵阵幽香。
风照原转过身，轻松地道：“我精力充沛得很，自从木矿灵成为我的世界力之后，整个人都感觉不同了。倒是你，伤势刚愈，需要好好休息。”
他掏出怀中的嗜血眸，柔声道：“为了以后不让我担心，重子我要把这只嗜血眸送给你，提升你的力量。”
嗜血眸在风照原的掌心，闪烁不定，犹如活物。能否把嗜血眸炼化入重子体内，风照原也没有把握，不过以木矿灵的神奇，相信可以一试。
风照原让重子盘膝坐下，自己捧着嗜血眸，转动脉轮，木矿灵纷纷涌出，钻出掌心，围绕着嗜血眸雀跃飞转。
见到木矿灵并不排斥嗜血眸，风照原心定了许多，操控木矿灵，缓缓包容住嗜血眸，手掌微震，嗜血眸随着木矿灵化作一道红碧色的光，射入重子的左眼。
重子轻呼一声，心神振荡，眼前幻象纷呈，整个人仿佛飞升而去，融入浩瀚的天地中。
当初风照原炼化嗜血眸，最终成为嗜血结晶，靠的是赫拉留在体内的金属能量，现在则是依靠木矿灵的灵性，借助金书包罗万象的知识，将它和重子融合。
风照原和木矿灵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微妙的精神感应，木矿灵了解他的心意，而他也能清晰感觉到木矿灵的状态。
红碧色的光芒，交替在重子眼中闪动，木矿灵慢慢地侵蚀入眼部神经，改造细胞，循照最恰当的方法，让嗜血眸最大程度地发挥出威力。
比起风照原当时，重子的境遇要好上太多了。
时间慢慢流逝，许久，风照原忽然心中一动，木矿灵化作一道碧光，钻出重子眼球，飞回他的体内。
重子“呀”的一声，突然站起来，惊讶地望着四周，颤声道：“照原，太奇妙了，我竟然连墙角上的灰尘，也看得清清楚楚。”
风照原哈哈一笑，搂住她，道：“只要集中意念，你还能看见我的骨骼和内脏呢。”
想了想，风照原道：“你的体内没有任何暗能量，恐怕还不能炼成嗜血结晶。嗯，我要想个办法，改造你体内的能量。”
千年白狐灵机一动：“找费长房帮忙不就行了吗？现在你是他们的大救星，你正好漫天要价，问仙人要些好处，最好顺便也帮我要些。”
风照原忍不住大笑起来，忽然想道，自己体内的木矿灵，最好也要改造一些，否则世界力一出手，必然会引起闪魄的疑心。

第十章 致命一击
心念一动，风照原立刻着手实验，转动脉轮，碧色的木矿灵倏地射出，在空中犹如涟漪，向外荡出一圈圈光晕。
精神仿佛与木矿灵遥相感应，领会了主人意念的木矿灵，竟然开始悄悄变色，碧绿的光芒越来越深，到最后，颜色霍然分明，变成了红黑二色，与原先风照原的世界力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
千年白狐咋舌道：“自从吞食了半本金书后，这些绿色小怪物简直就像变成妖魔一样，厉害得可怕。”
风照原心道，颜色虽然改变，但木矿灵生气勃勃，与金属能量的冰冷质感完全不同，瞒不过纳萨西斯、拉神等人，后者都见过木矿灵，熟知它的灵性。
心念刚动，木矿灵忽然跳动起来，纷纷合聚，形成一片片雪花状的物体，重子轻呼一声，只觉得阵阵冰冷的气息迎面袭来，仿佛置身在一片流动的金属海洋中。
风照原大喜过望，木矿灵的神效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模拟的金属能量惟妙惟肖，而一旦飞回他的体内，立刻又恢复成原来的生机灵性。
千年白狐道：“既然木矿灵这么神奇，你不如让它们彻底改造重子，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她脱胎换骨，炼成和你一样的明暗能量体。”
风照原意兴大起，双掌伸出，和重子的双手相叠，木矿灵从自己的掌心源源不断地送入重子体内，并不断在心中默想，将自己的意念传送给木矿灵。
木矿灵在重子体内开始游走，时而聚成一团，静止不动，时而纷纷散开，许久，木矿灵倒卷而回，钻回风照原手掌。后者苦笑一声：“它们做不到。”
千年白狐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把一本金书全部吸收，相信就能成功，真是可惜了。臭小子，你如果拥有了整本金书的话，恐怕六大神师，包括哈迪斯在内，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唉，天大的机缘竟然白白错过。”
风照原笑了笑：“得到半本金书，我已经很满足了。世间万物，哪里有真正的圆满？佛家到九就是一个循环，可见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然而正因为有所缺憾，才会生出无穷的变化，生命因此而变得美妙多彩。如果我现在能有实力，一口气杀光所有的闪魄，事后定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千年白狐怪叫道：“臭小子现在说话蛮有一套嘛，不过口气拽了点。”
重子突然道：“自从木矿灵在我身体流过以后，我现在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人仿佛轻飘飘的，又觉得精力弥漫。”
千年白狐羡慕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木矿灵虽然不能帮重子生出明暗能量，但改造体质，激活细胞潜力还是小菜一碟。”
风照原微微一笑，忽然拦腰把重子抱起来，咬住她雪白滑腻的耳垂，低声道：“既然精力弥漫，那就消耗一点吧。”
千年白狐呜咽一声，不满地道：“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要被迫闭眼睡觉。”
娇喘声阵阵袭来，重子慵懒地躺在床上，犹如一只雪白的绵羊，紧紧地抱住风照原，接受他无穷无尽的冲击。
这次的欢好与过去不同，重子感到一道道清澈的气流涌入体内，化作生命的种子，蓬勃生长，精神的迷醉完全超过了肉体的感受。
望着重子雪白的娇躯泛出来的红晕，风照原忽然发觉，自从他修成金属般的世界力以后，生理欲望也越来越减退。就像那些闪魄一样，性交只是为了征服和繁殖，不再有肉体的乐趣。而只有在木矿灵重生世界力之后，他才改变过来。
难道闪魄无法繁殖，和它们明暗能量呈金属质感有关吗？一旦闪魄掌握了木矿灵的力量，会不会拥有生殖力呢？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寒而栗。一旦闪魄能够繁殖，将会是整个宇宙的灾难。
接下来的几天，风照原潜心修炼世界力，并将过去自创的秘术全部传授给重子，还利用木矿灵的力量，帮助她把雪玉秘器熔化成自身的能量。几天的功夫，便将重子提升到秘能道的境界。
千年白狐有些嫉妒地道：“这个世界真的是不公平，当初我为了进入秘能道，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修行，吃尽苦头。而小丫头居然不费吹灰之力。”
风照原微微一笑：“重子的实力原本就不差，再加上木矿灵的神妙改造，以及雪玉秘器的能量，进入秘能道不足为奇。你别忘了，雪玉毕竟是和嗜血眸、黑凤凰精石、水脉乳并称的四大秘器之一。”
这时，房间里的通讯转盘忽然发出明亮的光彩，悠悠转动起来。风照原笑了笑，道：“一定是拉神，他想必等不及了。”
“那些仙人答应了吗？”
果然，拉神的脸一出现在转盘中，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他们勉强答应了，不过，同时也提出了许多苛刻的条件。比如……”
“全部答应他们。”
拉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风照原的话，道：“反正事成之后，他们都得死。”
“神殿心核那里的情况如何？”
“还能怎么样？我手下有一些人已经被纳萨西斯拉拢过去了。”
拉神没好气地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迦楼罗今日出发，不久就要来到地球，你要做好准备。”
风照原微感不妙：“迦楼罗？他来干什么？”
拉神道：“自从上次通话后，我开始调兵遣将，把分散在各个星系的手下都召集起来，准备移往地球。谁料到，我有一个亲信手下早被纳萨西斯收买，将兵力转移地球的计划透露给了他。所以纳萨西斯派出了迦楼罗，表面上是帮助你剿灭仙人余孽，暗地是来地球监视我们的举动。哼，这个贱货，竟然收买我的手下！要不是我早在他那里安插了内应，还被蒙在鼓里。”
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纳萨西斯知道我们要勾结仙人的计划了吗？”
拉神摇摇头：“我怎么会蠢得把这个泄漏给手下？不过纳萨西斯估计是不会来地球了。”
风照原静静地想了一会，纳萨西斯不来地球，狙杀计划等于落空，迦楼罗来到地球后，形势必然发生变化，对自己和仙人的联盟产生了阻碍。何况，只要他在地球详细调查，一定会发现自己地球人的身份。这么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迦楼罗一定要铲除！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我要杀了迦楼罗！”
拉神点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杀死了迦楼罗，纳萨西斯在委员会的势力等于消去一半。不过，以你的实力，能够杀死迦楼罗吗？就算你有那些仙人的帮助，可以击败迦楼罗，但如果他一心逃跑，恐怕你们也奈何不了他。”
风照原沉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让迦楼罗无处可逃。仙人不是需要我们的诚意吗？就让迦楼罗的尸体，作为我们双方结盟的祭品好了。”
拉神犹豫了半晌，点头答应：“你最好不要出手，让那些仙人去和迦楼罗火拼好了，否则会牵连到我。”
风照原暗道闪魄真是自私自利，拉神担心的不是他风照原的安危，而是怕计划失败连累了自己。
关闭了联络通讯器，风照原立刻掏出费长房给他的光虫，轻轻捏碎。
接下来，就是布下天罗地网，静静地等待迦楼罗了。
木矿灵生出的世界力是否能击败闪魄，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能否是神师的对手，就看这一战了。
木矿灵在脉轮内雀跃跳动，给风照原以无限的信心。
十五天后，迦楼罗出现在隧道中。
他身形高瘦，长长的金发披肩，鼻子高挺，额头宽阔，脸形犹如大理石的雕塑般充满凹凸感。湛蓝色的眼睛沉稳、坚定，目光一扫，犹如藏在浓云中的厉电，引而不发。
隧道内静悄悄的，没有人。迦楼罗微微皱眉，这个时候，风神师本应该前来迎接自己，怎么四周空空荡荡，毫无声息？
难道出了变故？或者对方故意傲慢托大，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迦楼罗略一沉思，径直向神巢走去。
神巢的门口，赫然躺着风照原的尸体！
风照原一动不动，口鼻呼吸全无，所有的生理机能活动，全部停止。
这一刹那，迦楼罗心中又惊又喜。
他这次前往地球，肩负纳萨西斯嘱咐的重要任务，就是借机干掉风神师。
“到时候，你只要说是仙人下的手，就算拉神怀疑，也拿我们没办法。”
临别时，纳萨西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意。和拉神的争权已经到了白热化，消灭对方的强助，就等于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到底是谁杀死了风神师？难道真的是仙人？迦楼罗心中一凛，蹲下身，准备仔细检查风照原的尸体。
气浪翻滚，犹如海啸一般，整个空间剧烈振荡。
几十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射向迦楼罗的后背。几十个仙人幽灵般地出现，在费长房的带领下，纷纷扑向迦楼罗。
迦楼罗心中一惊，但神色镇定，并不转身，世界力渗出后背，绽化出一双金光耀眼的巨型翅膀。
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巨翅就震颤了近百下。
“轰轰轰！”
几十道暗能量猛然击中巨翅，反弹出去，四散飞溅，四周的几座神巢被暗能量径直穿透，留下深深的洞孔。
迦楼罗闷哼一声，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刚才他以世界力的急速颤动，卸去了大半的暗能量，但仍有一小部分无法消卸，不得不硬拼一记。几十个仙人合力，就算哈迪斯亲临，恐怕也要先行躲开，避其锋芒。
躺在地上装死的风照原暗叫可惜，只要迦楼罗刚才转身应战，他就可以飞身跃起，给对方以重击。偏偏对方的作战经验异常丰富，尽管大敌当前，依然不变姿势，以防后续变故。
仙人立刻四散分布开来，十多个仙人先行冲上，其余的围起战圈，作势欲扑，等待机会。仙人的作战经验也同样老练，如果群起围攻，人数众多，反而会受到自己人的牵制，不容易放开手脚。所以采取车轮战的策略，宁可拼着牺牲，也要将迦楼罗当场击毙。
十多个仙人形象各异，有的像一只海参，肥肥胖胖，蠕动触须，有的像一只瓶子，瓶口喷射出凌厉的暗能量光焰，有的则像是一只螃蟹，生着八足，双眼鼓起，行动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地球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仙人，完全出乎迦楼罗的预料。他飞身跃起，世界力化作无数双翅膀，高速扇动。就算他能把这些仙人全部击毙，自己也难逃一死。何况以他的世界力，想要把几十个仙人同时摄入世界，还是力不从心。
短短一瞬间，他已经下定了逃跑的决心。
海参般的仙人倏地逼近，两根触须犹如发着蓝光的闪电，缠住迦楼罗的一双翅膀，后者冷哼一声，翅膀暴涨，瞬间横移，不但躲过背后三个仙人的攻击，还将触须震断。世界力顺着触须攻入海参仙人的心脉，惨呼声中，后者全身当场炸开。
迦楼罗毫不停顿，反身扑去，巨翅犹如高山压顶，掀起狂风巨浪，将五、六个仙人远远抛开，顺手一拳，与一个正面扑来的人类仙人硬撼。
明暗能量与暗能量相撞，人类仙人忽然一动不动，身躯急剧萎缩，直到缩成肉球般大小，体内精血猛地炸开，化作颗颗血珠，滴溜溜地满地滚动。
一道白色巨洪闪电袭来，趁迦楼罗与人类仙人硬拼的刹那，场外的仙人们再次合力，暗能量汇聚成惊人的洪流。
迦楼罗无法躲避，只好全力聚起世界力，巨翅向外扑扇颤动，消卸来势。
轰然一声巨震，迦楼罗口喷鲜血，身形急速倒退，双手向后抓出，世界力幻变出一双足足有几米长的兽爪，“噗哧”一声，嵌入两个仙人的头盖骨，将脑浆也挖了出来。
“扑通扑通”，外围的仙人中有几个摔倒在地，他们的修为较弱，经受不住迦楼罗的世界力，当场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仙人们又扑了上去，死死纠缠，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让迦楼罗有机会逃走。
双方一言不发，只是咬牙死命狠斗。多年前的宿敌相逢，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场中局势不断变换，仙人们完全是不要命地拼斗，地上到处鲜血斑驳，几十个仙人已经死了十多个，剩下的前仆后继，毫不胆怯退让。迦楼罗的世界力也在急速消耗，金色的巨翅不断减少，原先幻变出来的几万张翅膀，已经所剩无几。
一直在观战的费长房忽然动了。
暗能量凝聚掌心，化作一个茶壶，高高祭起，壶口对准迦楼罗，生出漩涡般的吸力，要将他吸入壶中。这是仙人惯常用的法宝，以暗能量凝集而成，虽然比不上闪魄的世界，但一旦将迦楼罗吸入，也会生出无穷变化，重重攻击。
迦楼罗狞笑一声，兽爪探出，强行捏住了茶壶，反手掷出，壶口反倒对准了扑上来的仙人们。
仙人纷纷闪避，迦楼罗终于捕捉到一丝良机，倏地横移，飞掠几十丈，硬生生撞开隧道，冲开了一条逃跑的血路。
“叮咚”一声，两道紫色光束迎面射来，叮咚双目闪动，龇牙咧嘴。
迦楼罗浑身一震，这不是风神师的手下吗？一念及此，遍体生寒。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背后风声呼啸，一道碧绿色的光犹如活物，蕴含明暗能量，激射而至。
仙人们纷纷赶到，重新形成包围圈。迦楼罗怒吼一声，世界力从兽爪拍出，击飞叮咚，背后翅膀掀动，欲震开碧光。
出乎意料的是，碧光并不与他硬撼，像一尾滑溜流的鱼，竟然钻入翅膀，在里面大口吞噬。遇到了明暗能量的木矿灵，深知这是进补的美餐，哪肯放过。转眼间，迦楼罗的翅膀就急剧缩小。
“是木矿灵！”
迦楼罗尖叫一声，完全不能置信。自从拉神向委员会献出木矿灵之后，神师就全力研究它的神效。然而木矿灵有自己的灵性，即使是纳萨西斯也无法操控，更别说将它转化成世界力了。但神师都深知它的奥妙，无奈之下，只好将木矿灵暂时封存。
这时，仙人们齐心合力，再次击出一道强大的暗能量，迦楼罗手忙脚乱，不得已向后退去，不知不觉，人已经退到了风照原的附近。
又是一道木矿灵的碧流射来，不等迦楼罗避开，木矿灵倏地分散开来，化作点点碧光，激溅在迦楼罗身上。后者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这些木矿灵犹如附骨之蛆，黏在迦楼罗全身，饥渴地吸取他的世界力。
“迦楼罗神师，拉神让我向您问好。”
一个声音悠悠地从背后传来，迦楼罗魂飞魄散，风照原早就蓄势的一拳，狠狠击在他的后背。
鲜血狂喷，迦楼罗被击飞出去，不等他落地，风照原飞身跃起，又一拳猛捣在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迦楼罗重重倒地。
仙人们冷冷地望着他，慢慢地退开，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风神师，你竟然敢勾结仙人！”
不愧是七大神师之一，受到这样的重创，迦楼罗还是立刻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充满怨毒地盯着风照原。
风照原双手一圈，木矿灵纷纷飞回，盘旋在他的掌心。吸取了迦楼罗不少世界力，这些木矿灵变得更强大了。
“我不是什么风神师。”
风照原淡淡地道：“我只是地球上的一个人类。”
迦楼罗惊骇地叫道：“不可能，只有我们闪魄，才能拥有明暗能量！”
风照原冷冷一哂：“宇宙的奥妙，远远超出你们闪魄的想象。今天是你死，将来就是纳萨西斯、哈迪斯、拉神，直到消灭所有的闪魄为止。”
“我要先杀了你！”
迦楼罗厉声吼道，世界力在掌心凝聚，高速绽开，化作一条金线拓展。
“嘶”的一声，不等风照原吩咐，木矿灵就全速扑出，碧光卷住金线，轻松将它吞噬。
“你根本就没有结出世界的机会。”
风照原冷漠地看着他，木矿灵在掌心闪烁放大，结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四周光晕流转，幻象重生，迦楼罗已经被摄入了风照原的世界。
风照原的世界中，一片碧绿的光泽，处处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仿佛不再是一个充满杀戮的危险世界。
茂密的森林，静静流淌的湖泊，耸立的高山，都散发出清澈剔透的光芒，可以照出迦楼罗的影子来。
只是四周的美妙景物，并不是以静止而存在，它们千变万化，交替流动，眼前本来明明是一座碧绿的山峰，但眨眼间，一道清泉从山颠倾泻而下，山峰变成了飞流之下的滚滚瀑布。而迦楼罗前方的森林，忽然变成了一座山峰。就像是一个万花筒，转一下，就能生出无穷无尽的情景。
“冷静，一定要冷静，找出对方的基点。”
迦楼罗压抑住内心的恐慌，不断地告诫自己。身为闪魄神师，即便陷入困境，也要保持清醒的神智。
一步步向前走去，迦楼罗的世界力全身流动，他要趁现在风照原的世界没有攻击之前，尽力恢复世界力，找到基点。
只是，眼前的景色虽然美妙，但瞬息万变，基点根本无处找寻。而迦楼罗在这个世界里呆得越久，就越是眼花缭乱，仿佛陷入了一个个道阵中。
风照原的世界已经完全改变了。
昔日的道阵，只能以明暗能量硬结，机械而死板。但现在的道阵则是活生生的木矿灵组成，山河丛林，隐隐充满道家阵法，一切回归于自然。
道阵变成了生命体！
“扑通”一声，迦楼罗忽然摔倒在地，他想爬起来，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明明世界力在不断恢复，但却变得越来越少，仿佛被从体内，一丝一丝地抽干，融入了四周的景物中。
（第十四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五册

第一章 爱恨交缠
世界力源源不断，从迦楼罗体内被吸走，四周的景物却更显得翠绿欲滴。
迦楼罗心如死灰，这时他已经明白，自己修炼了十多万年的世界力，正被风照原的世界不断吸走。
这么古怪可怕的世界，迦楼罗还是第一次遇见。
风照原的本体，忽然出现在迦楼罗的对面。后者想抬起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对方的脚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就连风照原自己，也没有想到木矿灵结出来的世界，竟然能够吞噬闪魄的世界力。
幻变的景物全都敛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木矿灵，全数爬满了迦楼罗的全身，他十多万年的世界力好比十全大补膏，木矿灵贪婪地吮吸着，欢呼雀跃。
风照原冷冷地道：“看来闪魄的神师临死时，和其它生物也没有什么不同。迦楼罗，我会用从你身上得到的世界力，消灭其它的闪魄。”
迦楼罗忽然阴阴一笑，全身的皮肤像蜡油一样，急速融化，钻出一团冒着金色的蘑菇云，猛地爆炸开来。
爆炸声中，迦楼罗已经灰飞烟灭。
为了不让风照原吸走自己的世界力，迦楼罗不惜将残余的世界力引爆，炸开的气浪汹涌翻滚，木矿灵立刻化作一圈碧绿色的屏障，绕在风照原四周，不但保护住主人，还将四处飞溅的能量全部吸收。
千年白狐忍不住叫道：“木矿灵现在等于是闪魄的克星了，就算你被闪魄摄入世界，木矿灵也能将对方的能量慢慢吸走。什么纳萨西斯，哈迪斯，你现在根本就不用惧怕。”
风照原沉吟道：“对付一般的闪魄是足够了，但要战胜哈迪斯、纳萨西斯那样的超级高手，还需要让木矿灵不断成长。如果不是仙人消耗了迦楼罗的不少力量，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
隧道内，费长房等仙人已经收拾干净一片狼藉的战场。三十六名仙人，战死了十五个，四个受了重伤，几乎折损了一半。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仙人们的预料之中，所以没有人脸上露出任何哀容，倒是风照原唏嘘不已。
费长房漠然道：“来这里之前，大家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生死只是自然的循环，照原你不必太执着了。”
风照原叹了口气，无论是仙人还是闪魄，都因为渴望永恒，而变得冷漠无情，但这是否就是正确的道路呢？宇宙正因为有情，所以才会诞生出丰富多彩的生命。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觉怦然心动，难道有情才是得到永恒的方法吗？最接近永恒的帝释天，不就是对自己这样的异类，手下留情了吗？
“照原，你在想什么？”
费长房见到风照原沉思不语，问道。
风照原摇摇头，他现在这样的感悟，就算跟费长房解释，他也不会明白。就像他当初不明白帝释天一样。只有到达了那个境界，你才会真正地有所体会。
“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同类斩尽杀绝。”
这是帝释天万关前的要求，也是风照原的承诺，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要给闪魄留下一条生路吗？
“我们要走了。”
费长房低声道，仙人们陆续离去，临走时，都向风照原致谢道别。风照原以自己的实力，逐渐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风照原道：“迦楼罗一死，纳萨西斯必然坐不住了。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更惨烈。”
费长房道：“我们已经派人远赴宇宙各处，寻找流亡的仙人。在和闪魄决战之前，力争聚齐最大的力量。”
他叹了口气：“可惜虚空的智者失踪多年，否则，我们仙人哪会像现在这样变得一盘散沙。”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我见过智者驾驭的灵塔，他凭借一人之力，竟然收服了灵塔各层的奇异生物，实在是一个奇迹。这样的顶级仙人，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呢？”
费长房有些茫然地道：“我们也想知道。以智者的力量，对抗任何一个闪魄神师，都不会吃亏。何况，智者还有他的影体相助。”
“影体，那是什么东西？”
费长房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我们虚空的秘密，原本不该透露给外人。但照原你和我们仙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告诉你也无防。智者，是第一个破碎虚空的生物。在漫长的修炼中，智者感悟了暗能量，而他的影子，在主人飞升的一瞬间，同时具备了能量，并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风照原震惊莫名，只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说。没想到，智者的影子也会跟着飞升，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费长房道：“照原你是否觉得不可思议？不要说是你，就连我们也觉得困惑不解。这有点像是你们人类的人格分裂，在破碎虚空的瞬间，智者等于分裂成了两个生物，一个是智者的本体，善良、光明而宽宏，另一个则是影体，充满了阴暗和邪恶。影体拥有自己的思想、意识，还具备十分强大的力量。不过，他只能完全依附于智者的本体而存在，因此被智者牢牢控制，无法作恶。”
风照原忽然道：“其实影体也算很悲哀了，它无法真正地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就算力量变得再大，也只能依附于智者的本体。如果智者的本体消亡，那它也会跟着消失吧。”
费长房讶然道：“类似的话，智者也曾经说过。影体憎恨智者，但偏偏又离不开他。”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订下后续作战计划，费长房才欣然告辞。仙人们对于风照原，已经越来越重视，原本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刺探闪魄情报的间谍，现在却成为了仙人的强大后援。
叮咚扑扇着翅膀，飞到风照原跟前，捧着自己的脸，愁眉苦脸地道：“我俊俏的脸蛋被迦楼罗那个家伙打肿了，这一下，我的小雯雯一定心疼死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怀中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尊将的声音。
“照原，兰斯若已经被安全总署正式立案通缉，罪名据说是勾结法妆卿，从事不法活动。绯村康的死，现在证明是兰斯若干的，而幕后主使正是法妆卿。我们甚至还收到了一份匿名资料，详细记载了伊藤照委托法妆卿，杀死绯村康的经过。”
风照原心中一沉，其实，他隐隐地知道绯村康的死多半和法妆卿有关，但在内心深处，总是不愿去面对。
尊将又道：“兰斯若失踪了，我们天道联盟也在下手追查他。至于法妆卿，我们查到她在西藏的扎朗县附近隐居。重子已经火速赶往那里，你最好现在就过去，以免重子发生什么意外。”
风照原浑身剧震，手机“咣”的一声，滑落在地。
漫天繁星，璀璨得就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中。
法妆卿立在山巅，银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向后飞扬，犹如一蓬盛开的焰花。
“你终于来了。”
望着从山下，一步步走近的风照原，法妆卿漠然道：“比我预想的，要迟了一些。”
风照原默默无语，他以挪移阵图急速赶来，论时间，应该比重子至少早到了一天。
“来为绯村康报仇吧。”
法妆卿仰起头，凝视着天空的星辰，冷冷地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风照原茫然道：“你为什么不逃走？”
法妆卿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但笑容中说不出的凄凉，仿佛道尽了一切。
千年白狐苦笑道：“臭小子，你真要杀了她吗？绯村康已经死了，你就算杀死了法妆卿，他也不会复活了。杀了她，你就能够挽回失去的东西吗？”
“有些事，就算迫不得已，但还是要做。”
风照原低声道，举起手掌，但手却在微微地颤抖，来之前，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去想。
“动手吧。”
法妆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我绝不会束手待毙。”
碧绿色的木矿灵飞出脉轮，在风照原掌心聚集，它们早就嗅到了法妆卿的明暗能量，跃跃欲试，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去饱饱地美餐一顿。
“你的力量似乎又有了惊人的提升。”
法妆卿看着风照原，淡淡地道：“以你今天的实力，杀死我应该轻而易举。动手吧，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们原本就是死敌。”
风照原心中一片茫然，在赤阴界，在神殿心核，两人并肩作战的一幕幕不断闪过脑海。
在天道的追求上，法妆卿可以算是他唯一的人类知己。
他真能忍心杀死她吗？
夜风吹得两人衣衫翻飞，仿佛要飘然仙去。法妆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仰着头，凝视着点点繁星。
“人死了以后，竟然会是什么样的，其实我很想知道。”
法妆卿幽幽地道：“是不是会转化成另一种生命体，还是从此烟消云散，忘记所有的一切？活着，也是一种痛苦呢。我昔日的恋人死了，帝凡纳死了，火鸦死了，现在，身边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了。这些天，我经常站在这里，默默地望着夜空。这难道就是我追求的永恒吗？它究竟是什么？我是不是能够找到？也许它只是吸引飞蛾的火焰，代表的是毁灭。”
她低下头，一步步走近风照原，无声地笑了笑：“如果对我来说，毁灭也是永恒，那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
风照原浑身颤抖，呆了半晌，一拳击出，木矿灵透掌射出。
碧绿色的光华毫无阻碍，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法妆卿的胸膛。
一口鲜血从法妆卿樱唇喷出，她脸色苍白，身躯晃了晃，木矿灵化作一个个小精灵，贪婪地附在法妆卿身上，吸食起对方的明暗能量。
“你为什么不抵抗？”
风照原狂叫一声，脉轮旋转，强行收回木矿灵。就在一拳击中法妆卿的同时，他的胸口仿佛也被重拳狠狠击中，痛苦得难以自制。
一拳击出，他整个人仿佛也麻木了。
木矿灵聚在掌心，急促跳动，不满地纷纷抗议。
“你为什么不继续下手？”
法妆卿凄然道，抚着胸口，湛蓝色的美目如同午夜忧伤的海浪。
风照原茫然而立，心中如同奔腾湍急的激浪，片刻也安静不下来。在沼泽地的初遇，法妆卿犹如绝世的女神，轻松将他击败。从那一刻开始，法妆卿就成为一个高不可攀的目标。他不断地提升实力，不断地对抗对方。因为有她，他的人生才变得充满斗志。
就算是死敌，她也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不可分割。
他渴望见到她，渴望和她交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渴望，深深地扎根在内心的最深处，化作复杂的情绪。
“我不杀你。”
良久，风照原听见自己空空洞洞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我以为，我过去一直渴望把你击倒，是因为我仇恨你。但我错了。”
他凄凉地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法妆卿：“我明明不想杀你，为什么还要勉强我自己？我明明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见到你，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是为了替绯村康前辈报仇？你走吧，走到一个不会让我找到的角落，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法妆卿娇躯一震，一颗泪水，倏地从眼角滑落，很快就被风吹干。
两人谁也没有动，星光映下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仿佛两个孤寂的灵魂。
又过了很久，法妆卿道：“我不会走。”
她的声音仿佛在颤抖：“我欠你的，会还给你。我会和你一起对抗闪魄，直到我死为止。”
风照原激动地转过身，叫道：“你不欠我什么！你走吧，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死在闪魄的手里，我就会觉得好过了吗？”
“我不走。”
法妆卿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想忍住眼泪，可是眼泪偏偏不停地滑落：“因为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闪魄杀死。所以，我宁可在这里等你，等着被你杀死。死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风照原心头蓦地一震，热血上涌，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法妆卿。
仿佛天旋地转，法妆卿“嘤咛”一声，玉臂自动搂住了风照原的脖子，樱唇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唇间。
这一吻，滚烫而颤栗，还夹杂了泪水的苦涩咸味。
“原来，这就是永恒啊。”
法妆卿呓语道，娇躯火热，美目中射出迷醉的光芒。
风照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手掌抚过法妆卿的全身，后者的黑袍应声滑落，露出一具欺霜赛雪，曼妙傲人的胴体。
明亮的星光下，高耸的茁壮玉峰，纤细修长的腰肢，光滑白腻的双腿，犹如一具女神，绝世而不可方物。
“照原，不要。”
法妆卿娇颤道，想推开风照原，却柔弱无力，更像是热切的迎合。
在高高的山颠上，两人融化在了一起。彼此接受，也热情地给予。在一次次的冲击中，法妆卿大声呻吟，挺动腰肢，眉宇间的冷傲，尽化作无边的风情媚态。
良久，两人才停歇下来。风照原兀自沉醉不已，法妆卿的肌肤滑腻无比，宛如丝缎，充满了惊人的弹力。
法妆卿羞怯地抓住风照原的手，拉起黑袍，遮住了胸口。
激情渐渐平息，风照原低声道：“总觉得这么做，仿佛犯了罪一般。”
法妆卿善解人意地道：“仙人的隐身仙诀我也掌握了，以后，我会在你身边隐身，不会让你感到为难。”
风照原搂紧了法妆卿，望着地上的点点血迹，道：“不用想那么多了，与闪魄一战，也许我们都会双双丧命。”
法妆卿依偎在风照原怀里，柔声道：“死就死吧，反正我得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还是重新感受到了快乐的滋味。”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道：“我的初恋情人，是自杀的。在一次国际舞蹈大赛中，因为评委的黑幕，他输给了实力不如他的对手。他承受不住打击，更无法接受，原来心目中神圣的艺术遭到了玷污。从那以后，我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强权才是唯一的公理。”
风照原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法妆卿点点头，抱紧了风照原，道：“你离间拉神和纳萨西斯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风照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她，道：“现在我除掉了迦楼罗，纳萨西斯和拉神的矛盾已经无可避免，斗争一触即发，我想不用多久，闪魄内部就会斗个不可开交了。”
法妆卿沉思了一会，道：“只有拉神胜利了，我们才有机会。”
风照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得和我一样，只有杀死了纳萨西斯，才会挑起拉神和哈迪斯的争端。哈迪斯被誉为当今闪魄的第一人，又得到大部分闪魄的拥戴，要对付他，恐怕是一件很头痛的事。”
法妆卿道：“迦楼罗一死，想必纳萨西斯不会亲赴地球了。以他的谨慎，一定会坐镇神殿心核，同时加紧对拉神下手。”
风照原皱眉道：“纳萨西斯毕竟是首席神师，拉神如果率先动乱，一定会引起多数闪魄的不满，哈迪斯也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只有慢慢地铲除纳萨西斯的羽翼。”
法妆卿妩媚地一笑：“特别是罗刹，这个女闪魄对纳萨西斯的意义重大，你要是能够杀掉她，相信会对纳萨西斯造成沉重的打击。不过以一个女人的直觉，罗刹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呢。”
风照原哑然失笑，法妆卿正色道：“正因为你对她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一样，所以她才会生出征服你的念头。”
风照原嘻嘻一笑：“那么我们的异能大宗师，是不是也因为我向来敢向你挑战，所以才对我爱得不能自拔了呢？”
法妆卿娇嗔道：“谁对你爱得不能自拔？不过，先前我倒是真想死在你的手里，反正也打不过你。”
曙色渐明，两人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愿动弹。直到太阳高高地升起，又慢慢地落下，金黄色的夕晖洒满山峦。
法妆卿忽然穿上黑袍，捻动隐身仙诀，黯然道：“重子好像来了。”
风照原心中一震，远远地望去，重子一身雪衣，正从对面的河岸中飞速而来。
风照原苦笑一声，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法妆卿就隐身在他身边，默默地望着重子由远而近。
“照原，你已经赶到了，法妆卿呢？”
重子白玉般的额头沁满汗珠，自从得到真相后，她没有片刻休息，衣不解带地赶赴这里，要为父亲报仇。
“她已经走了。”
风照原内疚地道：“对不起，重子，我没能为你报仇。”
重子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欣然道：“你击伤了她？”
风照原点点头，硬起心肠撒谎道：“她逃走了。”
“你没有负伤吧？”
重子关切地问道，风照原心中更增内疚，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一生，他恐怕要永远背负着对重子的歉疚了。
重子轻咬嘴唇，道：“还有兰斯若，他也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风照原急忙转开话题：“兰斯若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为绯村康前辈报仇的。”
重子眼眶微红，忽然扑到风照原怀中，哽咽道：“照原，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风照原心情沉重，默然无语。重子和法妆卿，究竟谁在他心目中更重要，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但无论伤害了哪一个，都不是他心中所愿。
只是双方的仇恨，根本无法调和。
“我知道，现在你面临和闪魄的生死之战，本来不该为了我的私事耗费时间。”
沉默了一阵，重子抬起头，凄然道：“既然法妆卿逃走了，那你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会先全力搜寻兰斯若的下落。对付他，相信我就足够了。”
风照原默默地点点头，拉着重子的手，一步步走下山去。法妆卿悄然无形地跟在后面，望着前方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不觉一阵黯然神伤。

第二章 闪魄庆典
回到隧道后，风照原的日子，表面上过得无比香艳，暗地里却是苦不堪言。
原本只是他和重子住在一起，现在却多出了个法妆卿。他和重子亲热之时，法妆卿虽然刻意避开，但风照原心里总感到一丝内疚，等到深夜重子入睡，面对法妆卿时，风照原又觉得愧对重子。
齐人之福，远远不如传说中那么遐意。几天下来，风照原几乎焦头烂额。偏偏这时，叮咚带着蜻女，也赶过来凑热闹。叮咚的精力旺盛得吓人，白天死缠蜻女，不停地说着肉麻的情话，夜晚又在隧道内到处乱飞，这家伙十分机灵，风照原和法妆卿只好用隐身仙诀，瞒过他私会。谁料到第二天他悄悄地拉住风照原，神秘地道：“大哥，昨晚你上哪儿了？我满屋子找不到你。一定偷偷跑出去找乐子了吧？嘻嘻，你要不给我一点好处，比如龙虾、生鱼片，或者给我的小雯雯买套衣服，我就告诉重子。”
“砰”的一声，风照原不客气地随手一拳，把叮咚击晕。
“再不老实，我就把你的小雯雯送还给闪魄。”
等到叮咚悠悠醒转，嚷着要向重子控诉时，风照原使出了杀手锏。
叮咚立刻老老实实地闭嘴。
千年白狐奸笑一声：“这个小崽子，居然敢威胁老大，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照原你干脆唤出木矿灵，相信它们对叮咚这样的明暗能量体会很感兴趣的。”
望着叮咚撅着嘴，一副受气包的委屈模样，远远地站在一边的蜻女，忍不住“噗哧”一笑。
这一笑，宛如一朵白色雏菊倏地绽放，娇艳清新，看得叮咚色授魂销，张大了嘴巴，口水滴滴答答。
风照原心中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蜻人展现笑容，希望叮咚真能抚平她昔日的创伤，给她带去快乐。
过了几天后，风照原再次与拉神联络，后者忽然让他带着法妆卿返回神殿心核。
“难道你忘了？一个月后就是我们闪魄每百年举行一次的狂欢庆典，按照惯例，所有驻扎在外的闪魄都要赶回来。”
拉神皱眉道。
风照原心中一寒，急忙道：“我知道，但我想故意缺席，好引诱纳萨西斯来到地球探察。”
对于闪魄的风俗习惯，风照原实在了解得太少，幸亏拉神对他十分信任，才没有生出疑心。
拉神摇了摇头：“迦楼罗刚死，纳萨西斯不会蠢得亲身犯险了。这个婊子养的真是阴沉，得知迦楼罗的死讯后，竟然一点也不动声色。我操他妈的，纳萨西斯要提拔我那个被他收买的亲信为神师，弥补迦楼罗的空缺。”
风照原暗暗好笑，纳萨西斯这一招确实阴损，表面上看，提拔拉神的手下担任神师，显得他气度宽宏，暗地里则是为自己培植势力。让拉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快点赶回来，狂欢庆典一般不能无故缺席。何况，这是我们各派势力展现实力的机会，在最高首脑未定之前，它的意义非同小可。”
风照原欣然答应，才回到地球没有多少天，又要赶赴闪魄的世界。虽然有些不舍，但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暂时的解脱。
可以不必夹在重子和法妆卿之间，整天左右为难了。
和天道联盟、重子道别后，当夜，风照原就带着法妆卿急速离开，至于叮咚和蜻人，风照原把他们留在了地球。一方面是为了蜻人不必再受刺激，另一方面，风照原不想再让叮咚牵卷入他和闪魄的斗争中，叮咚有了蜻人，拥有了他自己的幸福。风照原只希望这个小子可以平平安安，永远快乐。
在奥林匹斯山的山巅，木矿灵化出的能量泡缓缓鼓起，包裹住风照原和法妆卿，飞入了闪魄的能量通道。
直到这一刻，两人才有了真正单独相处的机会。
风照原轻轻抚摸着法妆卿的银发，心中暗觉难过。至少重子还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法妆卿却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恋人。
“我没有关系。”
法妆卿像是了解风照原的心思，平静地道：“百年人事，只是沧海浮云。我早已经看开了。只要能和你享受平静的瞬间，我就很满足了。”
风照原感动得搂紧法妆卿，她不仅只是一个情人，而是人生路上的知音，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只有她才能真正地理解，他渴望与闪魄较量的真正意愿。那是为了追求永恒，用不断地挑战提升自己的梦想。
“也许，你可以担任另一个闪魄神师，补上迦楼罗的空缺。”
风照原灵机一动，突然叫了起来。
法妆卿蹙眉道：“哪有那么容易，我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实力还差了不少。”
风照原兴奋地道：“你的体内和我一样，都有木矿灵，完全可以炼成新的世界力。木矿灵的世界力威力奇大，成为神师，并不是没有机会。”
法妆卿知道风照原修炼新世界力的过程，想了想，摇头道：“恐怕还是不行，我没有你那样的机缘，可以吸收金书，激化木矿灵。”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道：“你的木矿灵都储藏在哪里？”
法妆卿指了指额头，一块黑色的精石慢慢浮出，嵌在白玉般的额头上，显得分外妖娆。
“藏在黑凤凰魂魄中，这些木矿灵一直死气沉沉，看不出有任何厉害的地方。”
“那就看看我的木矿灵，能不能彻底改造它们！”
风照原充满信心地道。
能量气泡穿梭过一个个小孔，枯燥的星际旅行中，风照原开始全力帮助法妆卿提升实力。
木矿灵钻出掌心，化作一缕碧色，袅袅渗入法妆卿的额头。在风照原的意念控制下，木矿灵老老实实，不敢吞食法妆卿的明暗能量。
进入黑凤凰精石后，木矿灵急速跳动起来，精石内的木矿灵受到感应，也纷纷活动起来。
法妆卿的木矿灵，面对昔日的同伴，又兴奋，又有些害怕。这些同伴现在个头茁壮，能量充沛，还隐隐泛出金光，充满了让它们感到畏惧的东西。法妆卿的木矿灵刚刚靠近它们，又纷纷后退，不停地尖叫。
双方以木矿灵的特有方式，彼此沟通。
风照原的木矿灵显然个个傲气十足，不可一世，对可怜的同伴指手划脚，后者老老实实地受训，心里既羡慕，又委屈。黑凤凰魂魄虽然由明暗能量组成，但充满了阴暗的死气，和木矿灵本身的灵动生气完全相背。就像是碱性土壤，又如何长得出植物？
所以它们就算想生长，也是无能为力。
风照原的木矿灵渐渐地摸索出黑凤凰魂魄的属性，将想法传送给主人。
“它们有办法了！”
风照原激动地道，随即有些担心：“不过这个方式有些冒险。”
法妆卿欣然道：“中国的古人曾经说过，朝闻道，夕可死，生命原本就充满了冒险。照原你尽管放手一试吧。”
风照原微微一笑，好一句生命原本就充满了冒险，法妆卿真是难得的知音。生死对他们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与其做一只安享天年的井底之蛙，不如跳入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广阔世界。
“结出你的黑凤凰魂魄！”
风照原收回木矿灵，低声喝道。
法妆卿微微一愣，但也不问缘由，随即手按额头，催出黑凤凰魂魄。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一个人。
黑芒闪烁，翻滚汹涌，一只硕大无朋的黑凤凰无声无息，从漆黑的深渊中浮出。
就在这一瞬间，风照原猛地一拳，狠狠击中了黑凤凰魂魄。
在风照原强大的能量波冲击下，黑凤凰魂魄烟消云散。随即一蓬黑色的光焰冲天飞起，正是黑凤凰由死转生，涅磐复活的一刻！
死气仅仅只是在这一刻，转化为生气。
风照原的木矿灵闪电般飞射而出，钻入黑色光焰，裹住法妆卿体内的木矿灵。后者心领神会，抓紧机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力吸收释放出来的明暗能量。
木矿灵毕竟极富灵性，它们见到昔日同伴这么强大，都生出竞争的念头。何况这些同伴也是贪婪，竟然和它们抢着吸食，这么一来，激得法妆卿体内的木矿灵更加主动吸收明暗能量。
法妆卿嘴角不停地渗血，但强忍着不说话，以免风照原分心。黑凤凰魂魄与她血脉相连，每遭受一次毁灭，她的内腑就等于被强力振荡一次。其中的痛楚，实在苦不堪言。
黑凤凰涅磐飞出，能量顿时翻倍，风照原再次出拳，硬生生地将它击灭。
也只有他，能用这样的方式帮助法妆卿提高，换了别人，早就被黑凤凰吞噬了。
死气转化为复苏的生气，黑色光焰闪出的一刹那，木矿灵又争先恐后地吸食明暗能量。
这样反复了三次，风照原感觉越来越吃力，黑凤凰复苏后的能量呈几何倍数的增加，木矿灵也大为收益，很快茁壮成长。
等到第九次，风照原连续不断地击出几十拳，凭借木矿灵的力量，才将黑凤凰击灭。
一蓬黑色光焰迸溅射出后，再也没有了涅磐的凤凰。
法妆卿再也忍受不住，喉头发甜，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溅满了风照原全身。
此时，黑凤凰精石内空空荡荡，晶莹剔透。木矿灵已经吸干了黑凤凰魂魄的所有明暗能量，在同伴的帮助下，消除了精石内的死气，纷纷涌入黑凤凰精石，在里面安起家来。
精石刹那间变得一片碧绿。
一股舒适的气流涌遍法妆卿全身百脉，生机勃勃，焕发出崭新的力量。
“照原，你好厉害。”
直到这时，法妆卿才能开口说话：“黑凤凰魂魄涅磐的极限是九次，但尽管如此，最后一次的威力堪称惊世骇俗。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力敌。”
风照原喘着粗气，苦笑道：“我还在想，按理说盛极而衰是自然之道，怎么黑凤凰魂魄总也打不死。要是无限制地打下去，我恐怕要活活累死。”
法妆卿歉疚地道：“是我不好，应该和你说清楚黑凤凰魂魄的性能。”
“快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风照原一面道，一面细看法妆卿，肌肤依然雪白如玉，但隐隐透着润和的光泽，眉梢眼角的冷漠都消失了，处处透着万种风情，绝世妩媚，充满了惊人的诱惑。湛蓝色的眼波略一流转，任何男人都会色授魂销，不能自制。
她的丰神风姿依然完美，只是转化成深邃不可测的玄异气质，与脸容的艳媚奇异地组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风范。
“我觉得浑身充满了生命力，好像随时都会踏上天穹，飘然羽化呢。”
法妆卿惊喜地道，笑容绽化作无边的涟漪，惹得风照原心动神摇，忍不住抱紧了她，顺着修长的脖颈痛吻起来。
气泡内顿时春色无边。
枯燥的旅途此时充满了色彩，两人时而各自修炼新的世界力，时而畅谈人生天道，时而又水乳交融，享受精神与肉体的欢愉。而两人体内的木矿灵，也会蹦跳出来，交流一番。只是风照原体内的木矿灵作怪，无论主人如何催逼，就是不肯告诉昔日同伴关于金书的奥秘。
到达神殿心核的时候，法妆卿已经脱胎换骨，完全炼成了新的世界力。
拉神正在神巢等候他们。
“你们来得正好，纳萨西斯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拉神重重地一拍座椅扶手，满脸凶暴之色。
风照原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拉神道：“每一次闪魄庆典，都会在神殿心核举行，可是这次纳萨西斯忽然提议，要在其它星系举办。”
“哪个星系？”
“一个叫做阴晦道的遥远星系。”
拉神皱眉道：“那里附近气流狂暴，常常发生爆炸，十分凶险，是我们从来没有涉足过的星域。”
风照原小心翼翼地问道：“改变我们历来的传统，一定要有重大的理由吧？”
“他说闪魄的生命目的就是不断地征服，所以在阴晦道举办庆典大会，更具有挑战意义，还能将那里拓展成我们闪魄的势力范围。这个狗娘养的，仗着自己是首席神师，为所欲为。最可气的是哈迪斯，居然也鼎立支持纳萨西斯的提议。”
风照原微微一震：“难道哈迪斯已经投向纳萨西斯的阵营了吗？”
拉神摇摇头：“哈迪斯天生就是一个征服狂，没有比战斗更能激起他兴趣的事了。纳萨西斯正是利用这一点，诱使他附和提议。”
风照原心中隐隐觉得一丝不安：“纳萨西斯的提议通过了吗？”
“废话！”
拉神没好气地道：“连哈迪斯都赞成了，哪里还有变更的余地？你又不是不知道哈迪斯的影响力！”
法妆卿沉吟道：“以纳萨西斯的精明，忽然转变庆典地点，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拉神冷哼一声，这才注意到法妆卿，不禁微微一呆。罗刹算得上是闪魄的第一美女了，但和这个女闪魄相比，妖媚虽然不分上下，但缺乏对方那种灵异出尘的气质。
就连向来热衷权势的拉神，此时也不免对法妆卿暗暗动欲。这个女闪魄，倒也值得和自己交配，过去怎么会没留意？反观风照原，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质也和过去迥然不同。
难怪风照原夸口自己的世界力又有提升。
拉神沉思了一阵，道：“就连我暗插在纳萨西斯手底下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注意。现在没有其它办法，只好到了阴晦道再随机应变了。哼，只要我重兵在手，谅纳萨西斯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风照原又道：“迦楼罗的神师空缺，可有结果了吗？”
拉神摇头道：“纳萨西斯竭力推荐我的手下凯欧蒂，这个叛徒，我当然坚决不同意，说凯欧蒂实力不够。可这么一来，纳萨西斯立刻顺水推舟，说既然我的属下不行，那就让他的属下担任。”
风照原立刻道：“我想以法的世界力，应该可以竞争神师一职。”
拉神将信将疑地盯着法妆卿，风照原极力力保，说法妆卿和自己的世界力不分上下，完全可以胜任神师。
“我相信你的眼力。”
犹豫了许久，拉神才点点头。他原本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自己的手底下，不知道谁又会像凯欧蒂那样，被纳萨西斯暗中收买。现在的拉神，不敢再轻易信任过去的忠实部下。
至于风照原和法妆卿，他们杀死了迦楼罗，已经被迫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船上，不怕他们背叛自己。
“暂时就这样吧，一个星期后，我们就会出发，飞往阴晦道。”
拉神停了一会，指了指法妆卿，目光灼灼：“你留下服侍我，风你可以走了。”
风照原顿时色变，此时他也看出了拉神的不怀好意。两人万万没有想到，拉神居然会动法妆卿动了欲念。
“我的身体不太舒服。”
法妆卿冷冷地道：“请恕我不能陪伴。”
拉神脸上陡然变色，怒喝道：“你说什么？”
法妆卿不为所动，与拉神目光对视，美目中射出凛然的寒光。
风照原上前一步，道：“拉神大人，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何况，”他看了看拉神的表情，后者目射凶光，胸膛急促起伏，几欲发作，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何况，法是我的女人！”
四周一片寂静，拉神静静地盯着风照原，目光变幻莫测，良久，森然一笑：“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风照原不卑不亢地施礼告退，在一个闪魄的带领下，到了自己的新神巢。作为神师，闪魄已经为他建造起一座气宇恢弘的庞大神宫。白色的玉石阶梯上，一群犀人奴隶双膝跪倒，恭顺俯首，迎接新的主人。
宫殿内，金壁辉煌，各色金属支柱高高伫立，撑起圆弧形的穹顶。
宫殿的四壁，刻满了图案，仔细一看，竟然是各个星系的地图，从地球到遥远的宇宙深处，凡是闪魄驻扎的星域，都用红色的宝石嵌入。风照原看得心中大喜，这等于是一幅闪魄的军事地图。他们的兵力部署，通过这幅图一目了然。
法妆卿忽然目视风照原，道：“你可知道，刚才你顶撞拉神，他随时会撕下脸来，对你不利吗？”
风照原洒然一笑：“如果我连你都无法保护，还算什么闪魄神师。何况，现在拉神和纳萨西斯的争斗到了白热化，拉神这个闪魄，向来以权势利益为重，我料定他不敢和我翻脸，失去我这个得力干将。”
“我是你的女人。”
法妆卿美目中射出迷醉之色，靠在风照原怀里，低声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照原，这一辈子，我只做你的女人。”
风照原在法妆卿额头深深一吻，道：“我真是没料到，拉神居然会对你动心。可见木矿灵的力量太大了，连向来没有肉欲的拉神，也会忍不住被你吸引。”
法妆卿冷笑一声：“只是动欲罢了，闪魄只知道交配，哪里懂得爱情？它们是一具具喜欢征服的机器，比一般的生物还不如。”
风照原捉狭道：“妆卿你现在变得如此迷人，就怕所有的雄性闪魄都对你纷纷动欲，平增我无数情敌。”
法妆卿凛然道：“我不会让他们碰我一下。”
风照原心中感动，刚才法妆卿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拉神，不留任何情面，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两人温存了一会，一个犀人奴隶忽然走近，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道：“风神师，罗刹神师前来拜访，请您迎接。”
风照原微微一愣，罗刹的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刚回来，她就立刻知道了。不过纳萨西斯的这个嫡系来这里，到底包藏了什么祸心呢？
法妆卿微微一笑，玉指点了点风照原的额头：“我说得没错吧，对你有兴趣的女闪魄来了。”
风照原苦笑道：“什么兴趣，恐怕是杀我的兴趣。”
“我也曾想杀过你啊，别忘了，爱恨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嘻嘻，反正你也不能为我守身如玉。”
法妆卿眨眨眼，翩然闪入内殿。
风照原心念闪动，挥挥手，对犀人奴隶喝道：“什么迎接？本人贵为神师，难道还需要亲自迎接她吗？把这个女人给我叫进来！”

第三章 致命航线
罗刹进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作为神师，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怠慢；作为女人，雄性闪魄个个对她殷勤备至，谁都渴望与她交配。即便是与她平起平坐的神师，看在纳萨西斯的面子上，也对她客客气气。
偏偏是风照原，这个晋升神师才不久的闪魄，竟然敢对她摆起架子，怎能不让她恼怒？
“原来是罗刹神师啊。”
风照原懒洋洋地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刹强压怒火，沉默了片刻，才道：“风神师对你的神宫还满意吗？如果觉得欠缺什么，尽管开口，我会派人立刻送过来。”
风照原心中微觉惊讶，罗刹这次来，理应是纳萨西斯暗中主使。但对方的言词中，似乎不含恶意。
罗刹又道：“纳萨西斯神师对风神师十分关心。听说你与迦楼罗血战仙人的经过后，他特意派我来，看你是否身体安然无恙。”
风照原淡淡一笑：“我的伤已经痊愈了，多谢纳萨西斯神师的关心。”
“其实，纳萨西斯一直对风神师十分看重。”
罗刹不紧不慢地道：“他常说，七大神师中，你不但是最有潜质的，还是唯一可能超过哈迪斯阁下的人。”
风照原越听越惊讶，罗刹的口气分明是想拉拢他，难道纳萨西斯改变主意，不再对付自己了吗？
不过这也不奇怪，纳萨西斯正和拉神斗得如火如荼，如果把自己拉入他的阵营中，拉神一方立刻就会陷入劣势。如今的自己，地位崇高，已经成为双方争夺的一颗关键棋子。
风照原目光闪动：“其实，我也十分仰慕纳萨西斯神师，只是可惜，没有为他效力的机会。”
罗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那么依你看，纳萨西斯是最合适领导闪魄的人选吧？”
“当然了。”
风照原暗道做戏就要做到底，盯着罗刹，故意装出迷醉的样子：“不过，由罗刹神师来领导我们的话，我会更加乐意。”
罗刹发出一阵销魂蚀骨般的笑声，腰肢扭动，靠近风照原，玉手随意搭在他肩上：“没想到风神师这么会说话。”
风照原的耳垂处，感受到罗刹樱唇喷出的一阵热气，暗叫吃不消，这个女闪魄果然是魅力惊人。
“半个月后的庆典大会，我相信风神师会为我和纳萨西斯好好表现的吧？”
罗刹吹气如兰，丰满的胴体轻轻摩擦着风照原的背。后者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关于闪魄庆典，风照原是一无所知，但此刻也只好频频点头，装作心领神会的样子。
罗刹妩媚地一笑：“这么一来，我就放心了。嗯，日后风神师要是有机会担任首席神师，我还要仰仗你呢。”
风照原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道：“那我就多谢纳萨西斯神师的栽培了。”
“听说拉神性情暴躁，喜怒无常，风神师还要小心啊。”
罗刹看似随意地道，风照原故意拉住她的手，轻笑道：“我要怎么感谢你的关心呢？”
罗刹的眉头微微一蹙，抽出手来：“我该走了，闪魄庆典我还有许多事需要筹备。”她走了几步，到门口，回眸艳丽一笑：“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你单独相处呢。”
直到罗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法妆卿才从内殿走出来。
风照原笑道：“你都听得很清楚吧？罗刹摆明了是来诱惑我的，看来纳萨西斯极力想拉拢本神师了。真是绝佳的机会，我正好在他和拉神之间兴风作浪。”
“你错了。”
法妆卿微微摇头：“纳萨西斯要对你动手了。”
风照原蓦地一震：“不可能吧？罗刹刚才分明是来示好的啊。”
法妆卿叹了口气：“照原，你对秘术异能的领悟力，堪称绝世奇才，天资之佳，就连仙人、闪魄也比不上你。但在心计阴谋上，你毕竟还太年轻了。你难道不觉得，纳萨西斯对你的拉拢有些过度了吗？”
风照原心中一寒，随即明白了法妆卿的意思。罗刹的肢体引诱，再加上言语中暗示给他首席神师的位置，这些条件，未免太优厚了些。何况迦楼罗的死，已经让他和纳萨西斯结怨颇深，后者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回心转意呢？
纳萨西斯的示好，来得太突然了。
法妆卿接着道：“站在纳萨西斯的角度，就算想要拉拢你，也决不会像现在这么急躁。必定要一次次小心试探，逐步引诱，再给你一点实质性的好处。但你看罗刹这次来，承诺的都是一些空头支票。”
风照原恍然道：“你说得没错，罗刹这次来，不过是花言巧语地想稳住我。既然他们想稳住我，那么必然是准备暗中有所行动了。”
法妆卿道：“不过在神殿心核，他们倒也不敢对你下手。所以我怀疑，纳萨西斯这次把庆典地点临时更改，是打算在那里动手。”
风照原点点头，这次前往阴晦道，一定充满了凶险。
几天后，拉神聚齐了所有手下，准备出发。
风照原站在星河上，望着一艘橄榄状的飞行物缓缓升起。因为阴晦道是闪魄还没有开辟的领域，因此没有能量通道可以到达那里，只能借助飞行工具。
这还是风照原第一次见到闪魄的飞行物，它的结构似乎很简单，古铜色的金属表面光芒流动。在橄榄鼓起的中间，竖着一个圆筒形的熔炉，里面始终沸腾着金属溶液，和星池的溶液十分相似，应该是飞行物的动力能源。
拉神的部下纷纷走入飞行物，这几天，他的队伍陆续从各个星系赶来，共有三百名左右的闪魄，十个神力者，可谓实力惊人，难怪纳萨西斯会对他十分顾忌。
这个时候，三方争斗派系已经十分了然，风照原和乾达婆站在拉神的阵营中，纳萨西斯和罗刹在一群闪魄的簇拥下，站在他们的对面，夜叉和龙王则远远地望着对峙的双方。
风照原恍然明白，原来庆典大会，是闪魄内部比较各自势力的一次聚会。他细数纳萨西斯手底下的闪魄，不过区区百人，声势比起拉神来确实不如。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对拉神道：“拉神阁下这么早就准备出发了吗？”
拉神冷哼一声：“对于阴晦道那里的星域，我没有纳萨西斯神师你那样熟悉，所以不得不早点出发，以免迷路，赶不上狂欢庆典。”
纳萨西斯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拉神言语中的刺，惋惜道：“我还想和拉神阁下一起出发呢。只是我要处理的要事太多，只好晚几天再启程了。”
拉神皮笑肉不笑：“那我就在阴晦道恭候你了。”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祝拉神阁下一路顺风。”
跟在拉神后面，风照原和法妆卿也走进了飞行物，在舱门缓缓合上的一刹那，风照原瞧见罗刹美目中闪过的莫测光芒。
“轰”的一声，飞行物沿着长长的星河滑动一阵，破空飞去。
风照原站在舱内，竟然发现四处是透明的，就像是个玻璃盒子一样，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景物。
飞行物不断加速，神殿心核渐渐化作模糊的影子。
舱内有一排排半圆形的座椅，宽大舒适，但几百个闪魄都肃然而立，没有得到拉神的许可，谁也不敢坐下。
拉神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厉电般的目光扫过所有闪魄，沉声道：“这位就是委员会新任的风神师，也是我拉神最倚重的部下。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像服从我一样，服从风神师。”
闪魄们齐声领命，风照原暗道拉神果然有点枭雄的胸襟，不但没有因为自己顶撞过他而怀恨，相反赐给他更大的权力。拉神这么一说，自己等于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
“这次航行路线遥远，你们都坐下休息吧。”
拉神摆摆手，闪魄们这才齐齐坐下，十个神力者结出世界力的气泡，包裹住自己，进入宇宙睡眠。
“你们三个跟我来。”
拉神道，率先走进了指挥舱。
指挥舱内，放着一张长长的方桌，拉神凝聚世界力，按在桌角，一只晶莹剔透的圆球缓缓从桌面上拱出，圆球表面画满了色彩各异的标识。
风照原看出这是一只精巧的星际航行仪，闪魄除了可怕的明暗能量外，科技文明也是远超一般生物。
“这里就是阴晦道。”
拉神的手指点在圆球上的一个叉形标志上：“有三条航线可以进入那里。”
他手指划动，落在阴晦道左面的一片灰色区域：“第一条航线，要经过密集的陨石群，以我们飞船的性能，也许可以勉强通过。比较起来，这条航线的危险看似最小，但同样也是最不安全的。”
乾达婆点点头：“如果我是纳萨西斯，想要借助这一次机会来对付拉神大人，必然会在这片区域动足脑筋，设下埋伏。”
风照原和法妆卿交换了个眼色，看来拉神早就做好了应付纳萨西斯的准备。
拉神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放弃这条航线。”
风照原不解地问道：“以我们的兵力，对付纳萨西斯绰绰有余，就算他设下埋伏，也可以应付吧？”
拉神冷笑道：“难道他就不会勾结外敌吗？宇宙中，被我们征服的异族不计其数，如果纳萨西斯把我们的航线方向故意泄漏出去，那些异族余孽很可能联合起来，在那里等着我们。何况，”他的目光望向舱外，压低了声音：“我的手下到底有多少人被纳萨西斯收买，连我都摸不清楚。万一里应外合，局势就难以控制了。”
乾达婆仔细看着星际航行仪，沉吟道：“第二条航线也不大妥当，那里气流狂暴，热焰飞腾，时常发生大爆炸，飞船难以靠近。如果硬要冒险闯入的话，恐怕这里力量较弱的闪魄会承受不住。”
拉神点点头，手指停在了一片深黑色的区域：“我们只有第三条航线可以选择了。”
乾达婆微微皱眉：“我们对那里还比较陌生，过去的探测飞船每次进入那片区域，都犹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拉神道：“所以这是纳萨西斯最没有可能设伏的星域，何况，第三条航线路线最短，比其它两条航线足足要快上一周的时间。”
他目光闪动：“纳萨西斯这次选择在阴晦道举办庆典，较量的意思十分明显。谁能最早到达阴晦道，为闪魄开辟出新的疆域，就能在最高首脑的竞选中占据优势。而第三条航线，无疑是最快的。”
乾达婆点点头：“形势迫人，我们只有冒险一试了。不过以我们的世界力，足可自保。”
“何况比起过去一人驾驶的探测飞船，我们的实力足够了。”
拉神转过身，斩钉截铁地道：“风神师，你有什么意见？”
风照原沉吟道：“这的确是最佳方案，纳萨西斯手下数量最少，经不起折损，所以他决不敢在未知的第三条航线设伏。”
拉神欣然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飞行船开始了连续的空间跳跃。
“你说他们会选择哪一条航线？”
纳萨西斯背负双手，凝视着神殿心核壁顶的星际航线图。在拉神出发没多久，纳萨西斯的部下就全部登上了飞船，停泊在神殿外，只等他和罗刹上船。
“第三条吧。”
罗刹娇媚地一笑，双臂从后面搂住了纳萨西斯的腰：“以拉神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你？”
纳萨西斯淡淡一哂：“要是拉神发现第一条航线我根本就没有埋伏，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
罗刹道：“第三条航线，真的这么可怕吗？”
纳萨西斯慢慢地点点头：“一万年前，我曾经亲自到过那里。拉神或许能借助强横的世界力自保，但他的手下，可就难说了。”
“不过以拉神的阅历，一旦发现情势不对，就会立刻退出，改变航线。”
“他要抽身逃出，至少需要两天。按照时间计算，十七天后，那里附近会有一场狂暴的流星雨，持续一周的时间。我派人做过精密观测，流星雨每年一次，一万年来从没有更改过时间。按照飞船航行速度，十六天后会到达那里，然后进入那片区域，所以即使拉神侥幸退出来，也会遭遇突然而来的流星雨，损兵折将。”
“你真是做足了功夫，难怪你要选择阴晦道作为庆典地点呢。”
罗刹得意地道：“然后，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他。我们的手下数量虽少，但有六成都是神力者。到时候我对付风，你对付拉神，应该不成问题。何况，还有他呢。”
纳萨西斯淡淡一笑：“也许根本就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吧。”
飞船在一个大幅度的空间跳跃后，进入了最后的行程。
前方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发光的星体，这在宇宙中是十分罕见的。只要越过这片黑色区域，就可以到达阴晦道。
一路上，飞船没有遭到任何袭击，拉神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视窗，风照原和法妆卿并肩走进指挥舱，风照原道：“拉神大人，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让所有的闪魄做好备战，以防不测。”
拉神目光一扫，皱眉道：“乾达婆呢？”
风照原答道：“乾达婆神师一直呆在驾驶舱，控制飞船航向。”
“第十六天了吧，最多还要五天，我们就可以到达阴晦道了。”
拉神喃喃地道，目光重新凝聚在前方，四周骤然一暗，飞船仿佛陷入了一个不可测的深渊，周围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飞船顶端的照明灯束立刻打开，十几条粗壮明耀的光线倏地射出，照亮了前方。
然而四周的黑暗太浓太深了，灯光只能笼罩很小的范围。飞船就像是一只微弱的光虫，飞行在黑暗的怪兽腹中。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尽管没有遭到任何危险，但拉神却不敢懈怠，双目仍然紧紧地盯着前方。
“啪啪啪啪”几声，指挥舱的视窗外，仿佛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正在拍打视窗。
但拉神却什么也看不见，即使风照原的嗜血眸，也无法看清是什么东西，视野中，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飞速晃动。
“啪啦啪啦”，声音越来越响，整个飞船，从指挥舱到驾驶舱，到处传来这样的声音。似乎这些东西的数量越来越多，爬满了飞船外沿，把它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拉神心中一凛，急忙走出指挥舱，主舱内有的低级闪魄已经开始慌乱了，明明看过去四壁外空无一物，但偏偏拍打声不绝于耳。
就像是无数个透明的幽灵。
拉神森然道：“不要慌！飞船的防护壁非常结实，能够抗拒很强的能量冲击。可能只是一些乱窜的气流，它们进不来的。”
闪魄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个个身经百战，但这样的奇异景象，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四周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飞船的照明灯光，从里到外，奇迹般地齐齐熄灭了。
“轰然”一声，飞船剧烈震动起来，就像是在狂风骇浪中的小舟，猛烈颠簸，时而高高抛起，时而急速下沉。
乾达婆从舱门外急速扑入，沉声道：“飞船的平衡装置突然出现故障。”
“那就去修好！”
拉神厉声道，飞船在激烈的颠簸中，摇摇晃晃，勉强向前行驶。
一股冷风忽然吹了进来，拉神面色一变，闪电般地掠出，储物舱的舷窗，不知道何时被人拉开了，留出一条细缝，外面的寒冷气流正不断地灌入。
风照原盯着细缝，心中一沉，拉神的队伍里，一定藏有纳萨西斯的奸细！拉神猛力关上视窗，回到主舱，凶狠的目光狠狠扫过每一个闪魄。
就在这个时候，飞船外面的拍打声，倏地消失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恐怕进来了。”
风照原低声道，拉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哪有什么东西，只是异常的气流罢了！”随即转身对闪魄们喝道：“刚才有谁离开过这里？”
闪魄们纷纷摇头，风照原心中惊讶，既然没有人离开，那么舷窗是谁偷偷打开的？透过嗜血眸，他看见四周模模糊糊的，整座飞船内，密密麻麻，到处都有东西在晃动。
这绝对不是气流！难道是这些东西自己打开了舷窗，钻了进来？
风照原心中一惊，急忙拉过法妆卿，世界力结出能量气泡，将全身护住。
拉神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浑身银光闪烁，世界力全力流动。现在最可怕的，是他根本就看不见敌人，空有一身强大的世界力，却无法发挥。
他心里很清楚，的确有东西大量潜入了进来。气流的声音，根本就不可能透过厚实的甲板，传入舱内。
飞船就在一片恐慌中，不停抖动，继续向前行驶。
前方的黑暗，更浓烈了。
不知过了多久，拉神忽然大笑道：“你们看，什么也没有发生！以我们闪魄的力量，宇宙中哪有我们的对手？”
闪魄们逐渐安定下来，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攻击，个个安然无恙。
风照原心中有些奇怪，但为了稳定军心，附和道：“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到达阴晦道，成为第一批占领那里的闪魄。我们这段行程，将会被记入闪魄辉煌的历史。”
话音刚落，一个低级闪魄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脸部急剧抽搐起来。
他的双手按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嘶叫起来，一根根青筋从额头绽出，犹如一条条粗壮的蚯蚓，要从额头硬生生地钻出来。
“噢”的一声凄厉惨叫，这个闪魄的额头慢慢裂开，从里面钻出了两个血红的犄角，紧接着，他的头完全裂开，分成两半，露出两只丑陋可怕的脑袋，嘴里还不断流出腥臭的液体。

第四章 安全撤离
拉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那个闪魄已经连叫声也发不出了，喉头咯咯作响，两只脑袋就像是融化的蜡油，皮肉、血液迅速消失融解，到最后，只剩下白森森的头骨。
“啪嗒”两声，骷髅般的头颅坠落下来，满地乱滚，留下颈腔处两个碗口大的血窟窿，鲜血狂喷而出，溅得甲板上斑斑点点。
尸体这才“扑通”躺下。
风照原不安地道：“拉神大人，我看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第二个闪魄倒在了地上。
和前面那个一样，他痛苦地挣扎着，头部缓缓裂开，鲜红色的犄角正在慢慢拱出来。
“快去通知乾达婆！退回去，立刻改变航向！全速返航！”
拉神惊骇地叫道，闪电般掠到那个闪魄跟前，世界力凝聚掌心，按住了犄角，要把它们强行压回去。
两只丑陋的脑袋在颈腔里痛楚地扭动，竭力想挣脱出来，摆脱拉神的控制。
“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神嘶吼道，额头沁出冷汗，他也开始有些慌乱了，其余的闪魄惊惶失措，神力者早就结出了世界力气泡，包裹住自己。
“要灭亡了！我们要离开！迁移！”
“太好了！我们得到了，我们新生了！”
那个闪魄歇斯底里地叫道，此时他的形象异常恐怖，原先的头像个裂开的西瓜，分成两半，垂在肩上，而颈腔里的两只脑袋，正在极力拱出来，左面的脑袋在说话，声音粗壮，右面的脑袋也在说话，声音又细又尖，十分奇怪，两个声音此起彼伏，简直就像是个疯子。
拉神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忽然手心一麻，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奇怪的影像，飞船、蓝色的星球、鲜红色的獠牙……拉神心神一乱，急忙缩手退开。两只脑袋立刻钻出来，血肉飞速融化。
地上很快多了第二具尸体。
飞船调转了方向，沿着来路，急速离开。
第三个、第四个闪魄倒了下来，犹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闪魄遭难。整个舱内像是忽然变成了修罗地狱，丑陋的脑袋在狂叫，犄角在晃动，从颈腔内喷出的血就像是喷泉，此起彼伏地喷冒。
第五十八具尸体！
风照原看得又惊又骇，不过死亡的闪魄没有一个是神力者，他和法妆卿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似乎只有掌握世界力的闪魄才能免遭不幸。
拉神目光闪动，忽然道：“每一个神力者负责用世界力保护十个人！”他自己结出了银光闪烁的世界力气泡，向四周延伸，一口气包裹住一百多名属下。
风照原对法妆卿点点头，两人各自结出世界力的气泡，护住剩余的闪魄。风照原的木矿灵伪装成红黑色的能量泡，法妆卿的木矿灵则是黑凤凰般的颜色。
即便有了世界力的保护，还是有不少闪魄陆续倒下，拉神毫不犹豫，一旦有闪魄遭难，立刻将他们踢出气泡，就像是防止瘟疫一样，把受感染者隔绝在外。
虽然见到闪魄不断死去，风照原心中大快，但它们的离奇死亡，却让人毛骨悚然。透过嗜血眸，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还在满仓游动，有些附在世界力气泡上，似乎想钻进来。
即使是风照原的木矿灵，也无法分析出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千年白狐不禁感慨：“唉，当初要是能吸收全本金书，就完美无缺了。”
在拉神的命令下，飞船全力进行空间跳跃，即使是用于防护的能量，也全被加在了动力系统上。
飞船的四周，又不断传来“啪啪”的拍打声，像是死神的擂鼓，敲击在每一个闪魄的心头。拉神双目赤红，望着地上一百多具尸体，几乎要疯了。
时间缓缓流逝，舱内，到处飘浮着血腥气和腐臭，在拉神等人的世界力防护下，低级闪魄呆呆地站着，惶惶不可终日。
一天过去后，又有九个闪魄死亡了。
风照原忽然道：“纳萨西斯一定料准了我们会走第三条航线。”
拉神闷哼一声，此时他也隐隐感觉到，陷入了纳萨西斯的阴谋圈套。后者既然选择阴晦道作为庆典地点，当然对附近的星域做过精密勘察。
法妆卿冷静地道：“如果我是纳萨西斯，这个时候，一定会在返航途中等着我们。”
拉神厉声道：“那又怎么样？我还有将近两百名手下，他如果要和我硬拼，只能是两败俱伤。”
风照原沉默不语，就算纳萨西斯不对他们下手，也已经摧毁了拉神的部分兵力，现在双方的兵力对比，拉神不再占据优势。甚至还会被纳萨西斯冠以领兵不力的罪名，趁势消减他的军权。
想要成为最高首脑，拉神的希望已经越来越小了。
“我们要逃出来了！”
闪魄们纷纷兴奋地叫起来，前方隐隐出现了光亮，飞船就快要离开这片黑色的区域。
随着前方越来越明亮，“啪啪”的拍打声听不见了，就连那些在舱内的东西，也一点点消失。似乎它们只能生存在这一片黑色区域，一旦离开，就会消亡。
四周霍然光亮！
这个时候，飞船突然再次以一个大幅度的跳跃，向前冲去。
“轰轰”，还没有等闪魄们回过神，无数急速飞来的流星就狠狠撞中了飞船。
飞船几乎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舱内天旋地转，舱外耀眼如火，亮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无数冒着火光的陨石在空中划过，四周光焰喷射激溅，汹涌的气浪猛烈翻滚，流星雨犹如一幅席卷天地的银色瀑布，纵横披靡，照得深邃的宇宙一片白昼。
飞船就像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小孩，被无数重拳轰击。船体的防御金属板不断融化，保护能量迅速减弱。
刚刚逃出那片可怕的黑色区域，竟然又陷入了另一个死亡陷阱。拉神脸色苍白，知道这一次飞行，全都在纳萨西斯的算计之中。
他勾结仙人，杀死迦楼罗，但纳萨西斯比他更狠，只要能除掉他，纳萨西斯不惜牺牲掉几百个闪魄的性命。
而这次的航线，完全是拉神自己决定的。纳萨西斯完全可以义正词严地指责他，为什么不选择最安全的第一条航线。
飞船跌宕翻滚，但闪魄们却站得很稳，双脚牢牢地钉在甲板上。尽管如此，每个闪魄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恐惧之色，飞船的能源已经大幅度消耗，如果不能抵抗住狂暴的流星雨，船体瓦解的话，那么除了实力较强的闪魄外，其余的都别想活命。
拉神飞速赶到驾驶舱，负责驾驭飞船的几个闪魄都已倒地毙命，乾达婆独自端坐，望着视窗外眩亮的白光，神色平静。
拉神厉声道：“全力加速，离开这里！”
乾达婆叹了口气：“已经是最快了，据我估计，以我们的速度，要闯出这片流星雨的范围，至少需要六个小时。而飞船将会在五个小时左右解体。”
拉神双目喷火：“不可能！我们的飞船有极强的防御能量层！”
乾达婆淡淡地道：“因为急于离开刚才那片黑暗区域，我们连续进行空间跳跃，消耗了大部分能量。即使现在我们撤除飞船所有的防御能量，进行空间跳跃，也需要再加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冲出流星区域。拉神大人，五个小时后，我们只能各自逃命了。”
拉神的心不断向下沉去，这就意味着，他至少还要失去一百多名手下。除了昔日和仙人的一战，闪魄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伤亡。
什么都完了。
就算他能带着剩余的部下活着逃出去，委员会也会以堂堂正正的理由，解除他的兵权。以他那时的兵力和声望，就算造反叛乱，也是无能为力了。
站在视窗前，纳萨西斯下令飞船全速前进。
罗刹站在他的身旁，冷笑道：“刚刚得到他的消息，拉神正陷入流星雨的区域，现在还剩不到两百个属下。如果等到飞船解体，至少还会死伤一半，那个时候，我们的兵力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纳萨西斯微微摇头：“我们不必亲自动手了。拉神这一次损失惨重，声望将会一落千丈。想要竞争最高首脑，只能是做梦了。”
罗刹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解除他的兵权。”
纳萨西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再慢慢地收归拉神的部署，变成我们的手下。”
罗刹点点头，随后不解地道：“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还要全速赶去？”
“去救拉神的部队。”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计算好时间，在飞船解体的一刹那，我们的飞船进入流星区域。”
罗刹脸上露出了敬慕之色：“这么一来，拉神的属下会对你感恩戴德，而拉神更会无地自容。这个消息传到闪魄庆典上，你的声威就可以扶摇直上。”
纳萨西斯神色平静，拉神就像是一只苍蝇，攥在他的掌心，再也飞不出去了。
“调转航向，我们飞回去！”
风照原毅然喝道。
乾达婆神色一震：“风神师你开什么玩笑？飞回那片黑暗区域？难道我们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我们无需深入，只要停在黑暗区域的边缘就行了。”
风照原沉声道：“闯出这片流星雨，要花费六个小时，返回只需要再进行一次空间跳跃，而飞船可以不必解体，我们的兵力也不会再遭受任何损失。”
乾达婆断然拒绝：“除非撤去飞船所有的防御能量，才能勉强进行一次空间跳跃。防御能量一旦撤除，只要一颗小小的陨石撞过来，飞船就会解体。你能保证那片区域不会再出现危险了吗？何况，那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亡带，弄不好，我们就会全军覆没。如果全速向前飞行，闯出流星区域的话，至少我们这些实力等级的人可以活下来。”
“但拉神大人就永远也别想和纳萨西斯争雄了。”
风照原凛然道：“何况，就算我们逃出来，纳萨西斯也会在外面等着我们。此消彼长，我们一样也死无葬身之地！”
“够了，不要争了！”
拉神暴躁地挥挥手，脸色不断变化：“听风神师的，立刻掉头返航，进行空间跳跃！”
乾达婆脸色阴冷：“拉神大人，这么做不太妥当。”
拉神微微一怔，怒道：“乾达婆，我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
“好吧。”
乾达婆犹豫了一下，勉强道，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飞船掉头飞去，全力进行了一次空间跳跃。
刹那间漫天的白芒消失在四周，飞船停止了振荡，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飞船的前方，是闪耀的流星雨，后方是一片漆黑的死亡区域。机舱内的闪魄神色慌乱，面对死亡的阴影，它们和其它弱小的生物也没有什么不同。
乾达婆冷冷地道：“风神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一直呆在这里，直到万关吗？”
风照原道：“流星雨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我们现在，也只有耐心地等待。”
乾达婆道：“这么一来，我们休想在庆典日到达阴晦道。”
拉神疲惫地叹了口气，这次航行他损兵折将，信心也遭受了重创。
三天后，流星雨消失了。
“我们应该安全了。”
风照原肯定地道：“如果纳萨西斯在外面等不到我们，而五天后就是庆典日，作为首席神师，他不得不放弃伏击，先赶往阴晦道，主持庆典。”
如今，飞船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先回到神殿心核，换乘飞船后，再沿第一条航线，加速赶往阴晦道。
一路上，纳萨西斯的伏兵果然没有出现。只有拉神闷闷不乐，庆典日已经超过三天了，唯独他的队伍还没有到达，据说委员会对他的怠慢十分地不满。
飞船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片飞窜的陨石群，向阴晦道迫近。
一个巨大的橙色星球出现在视窗上，星球周围环绕着一圈柔和的紫色光环，闪烁不定。
“终于到了。”
风照原舒了口气，没想到，阴晦道是如此美丽的一个星球。
飞船穿过光环，缓缓降落在星球上。他们一下飞船，就看见了前来迎接的闪魄。
纳萨西斯穿着华丽的长袍，脸上似笑非笑，罗刹瞧见风照原，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
“拉神阁下，鉴于你无故迟到我们伟大的庆典，现在我要召开委员会特别会议，对你进行询问。”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拉神一言不发，今天的局面他早就料到了。四周闪魄们的一双双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了不屑和冷漠。拉神不但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还迟到了整整七天，又被纳萨西斯当场质问，几乎颜面尽失。
阴晦道上，有大半的地域都被橙黄色的细沙遮盖，细沙闪烁着美丽的光泽，形成一片连绵不尽的沙漠。
这里的气候也十分干燥，但从沙漠中，却生长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这些植物对声音十分敏感，随着闪魄们的脚步声不断摇摆，就像在乐声的伴奏中翩翩起舞。而一旦声音消失，它们也立刻停止舞动。
“这个星球上的主宰生物自称是双栖人，已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逃到了那里。如果风神师当时在的话，想必它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纳萨西斯指着沙漠的尽头，对风照原和颜悦色地道，看也不看一边的拉神。
风照原心中涌起一股怒火，闪魄真是残忍无情，刚刚来到阴晦道，就开始杀戮当地的生物。他顺着纳萨西斯手指的方向望去，沙漠北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高高耸立，依稀能听到山背后传来的波涛声。
罗刹对拉神露出讥诮的笑容：“庆典那天，纳萨西斯神师大展神威，一共猎杀了三千多个双栖人呢，位列闪魄之首。可惜啊，拉神大人你没能赶得上庆典。”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纳萨西斯神师的力量当然有目共睹，不过，哈迪斯大人并没有尽全力。否则就凭那些低贱的双栖人，哈迪斯大人一个就可以全部收拾了。”
听到哈迪斯的名字，闪魄们纷纷举臂狂呼，风头完全压过了拉神和纳萨西斯。
哈迪斯站在很远的地方，背负双手，仰头望着天空，神色冷漠，犹如一座傲立的山峰。
闪魄们狂热地崇拜他，但也敬畏他，没有人敢靠近哈迪斯。
风照原盯着哈迪斯，手心发热，法妆卿悄声道：“你怎么了？”
“真希望有一天能够击败他，击败闪魄中最引以为豪的英雄。”
风照原喃喃地道。
“你一定会的。”
法妆卿反手握住了风照原的手。
“既然委员会的神师们都到齐了，那么可以召开询问会了。”
纳萨西斯转过身，当着所有闪魄的面，凝视着拉神：“拉神大人，你现在可以向委员会解释迟到的原因了。”
众目睽睽下，拉神无奈地述说了经过。
罗刹故意问道：“拉神大人，你为什么不选择第一条航线呢？”
拉神面色阴沉，他早料到对方会这样质问，只好咬牙道：“因为第三条航线可以最快到达阴晦道。”
夜叉皱眉道：“拉神大人，你这就不对了。我们闪魄的生命何等珍贵？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冒险？死亡一百多人，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拉神沉声道：“我们闪魄想要征服整个宇宙，冒险势必难免。当初与仙人作战，难道不是冒险吗？我们闪魄损失难道不惨重吗？这次航行完全只是意外，何况，我认为纳萨西斯神师要负起相当的责任。如果纳萨西斯神师不是突然改变庆典地点，而是按照惯例在神殿心核举行的话，我的手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伤亡。”
这番说辞，是拉神和风照原、乾达婆讨论出来的结果，暗示这一切都是纳萨西斯的一个阴谋。
“不会吧？”
龙王皱眉道：“我们出发之前，首席神师明确告诫我们，不要走第三条航线，因为那里他曾经亲身探测过，是一片十分危险的区域。难道纳萨西斯神师没有通知你们吗？”
夜叉点点头，罗刹冷笑一声：“首席神师当然通知了拉神大人，我当时也在场。只是拉神大人为了要自己出风头，最快到达阴晦道，不顾手下性命，一意孤行地要走第三条航线。”
拉神气得七窍生烟，怒吼道：“罗刹你个臭婊子胡说什么？纳萨西斯何时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拉神大人，请你注意对神师应有的尊重。如果再听到这样的辱骂，委员会将对你进行严厉的制裁！”
龙王不满地道，拉神胸膛急促起伏，强行克制自己冷静下来。
“不太妙。”
法妆卿脸色微变，罗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她和拉神处于敌对阵营，别人不会轻信她的证词。所以罗刹既然用了诬陷的伎俩，必然还留有后招。
龙王和夜叉面面相觑，现在双方各执一词，难以判断。除非纳萨西斯是为了竞选最高首脑，不惜除掉拉神。否则既然通知了己方，按理也该通知拉神。
纳萨西斯幽幽地叹了口气：“拉神大人，不要再狡辩了。当初我告诫你的时候，乾达婆神师也在场。”
“没错。”
乾达婆目光落在拉神脸上，缓缓地点头：“当时我也在，我听得很清楚。”
拉神浑身剧震，厉声道：“乾达婆，你疯了吗？”
“拉神大人，请您保持对神师应有的尊重。”
乾达婆淡淡地道，面对所有闪魄，声音响亮铿锵：“当时，纳萨西斯神师再三告诫拉神大人，不要走第三条航线，而拉神大人也答应了。谁料到，飞船出发后，拉神大人就选择了第三条航线。”
四周一片沉寂，拉神仿佛浸在了冰窖里，浑身发寒，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忠于自己的乾达婆，竟然是纳萨西斯的人。

第五章 紫海斗技
“拉神，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龙王和夜叉低声议论了一会，问道。
拉神面如死灰，目光缓缓从乾达婆、罗刹等人脸上扫过。他明白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所有的闪魄都会相信乾达婆的证词。
风照原看了看法妆卿，两人都有些束手无策。乾达婆的倒戈一击过于突然，立刻将他们陷入被动的劣势。
“我建议，免除拉神大人的带兵权。”
罗刹森然道。
“我同意。”
龙王沉思了一会，毅然道，夜叉也随后点头。
乾达婆叹了口气：“虽然拉神大人这次航行，给我们带来了惨痛的损失。但他过去曾经立过显赫功绩，所以我建议，委员会能够网开一面，给拉神大人一个机会。”
风照原暗道乾达婆果然阴险，他这么一说，虽然像是为拉神开脱求情，但其实起不了任何作用，就算自己和乾达婆都不同意，也无法改变委员会的决定结果。
现在再争论乾达婆的证词真伪，更没有什么意义。
“请问纳萨西斯神师，既然你曾经亲自经历过第三条航线，那么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次闪魄莫名死亡的原因吗？”
风照原忽然转开了话题，问道。
乾达婆蹙眉道：“风神师，我们正在讨论是否解除拉神大人兵权的问题，至于你所说的……”
风照原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难道闪魄的大量死亡不比这来得更重要吗？”
纳萨西斯神色平静地道：“在那片暗黑区域里，似乎隐藏着一种看不见的生物。它们会摧毁我们闪魄的神经系统，并造成死亡。至于它们究竟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不过这些东西虽然可怕，但只要我们不进入那片区域，就不会发生危险。”
风照原忽然道：“以飞船那样坚固的防护罩，它们应该无法进入吧？”
纳萨西斯淡淡一笑：“我们对它们了解得很少，所以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风照原在心中轻叹一声，他本想引出舱窗被打开的细节，来证明内奸的存在，可惜纳萨西斯并不上当。
哈迪斯忽然走过来，沉声道：“既然那里有令闪魄致命的东西，我们就要全力摧毁它们。”
风照原顺口道：“拉神大人当初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纳萨西斯不动声色地道：“拉神大人用大量闪魄的生命去冒险，实在有欠考虑。作为一个领兵者，应当考虑对不同的敌人采取不同的措施。
就像我们当初攻陷玉人城市，围杀幽冥魂时，只能靠神师出手，而不是普通的闪魄。所以，我认为拉神不适合再领军作战。”
罗刹随即道：“我完全同意。”
她略带嘲弄地瞥了一眼风照原：“风神师的意见如何呢？”
风照原苦笑无语，大势已去，拉神的神情不断变化，慢慢地向后退去，十个神力者将他护住，拉神的手下团团围上来，与委员会对峙而立，形成剑拔弩张的气势。
纳萨西斯面色微变，罗刹低喝道：“拉神，你想做什么？”
拉神冷冷一笑：“我什么也没有做，你们要解除我的兵权，就怕我的手下不肯答应。”
几个神师齐齐震惊，乾达婆颤声道：“拉神，难道你想造反？”
纳萨西斯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拉神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抗拒委员会的命令。如果双方硬拼，只能是两败俱伤。
“拉神大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哈迪斯忽然道：“无论如何，你这次毕竟是犯下了过失。”
拉神面色一变，要是哈迪斯也加入纳萨西斯的阵营，他就只能带兵远逃，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哈迪斯拼斗就是在找死。
哈迪斯转过身，随后又道：“不过拉神大人毕竟建立过累累功绩，如果因为这次的过失就免除他的职务，有些过于严厉了。”
夜叉尊敬地道：“哈迪斯阁下有什么建议呢？”
“依我看，暂时免除拉神大人的职务吧，由他的手下替代。等到以后拉神大人将功补过，再让他继续带兵。”
拉神心中微微一动，这对他来说，还能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了。他的手下继续掌握兵权，总比交给纳萨西斯好得多。如果他一意孤行地造反，哈迪斯必然不能坐视，就算他今天逃了性命，也要过着流亡的艰苦生涯。
纳萨西斯沉默了一会，只能点头同意。如果他不答应，恐怕闪魄立刻会陷入内乱，要是他没有哈迪斯的支持，和拉神斗起来并不占多少优势。最主要的是，一旦拉神和他拼得两败俱伤，最高首脑的位置也许会不得不落在哈迪斯身上。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拉神大人，你意下如何？”
拉神森然道：“我尊重哈迪斯阁下的建议。”
一场分裂的风波就被哈迪斯轻松平息下来，风照原暗道有些可惜，不过以拉神现在的声势，的确还没有到与纳萨西斯翻脸的时候。
罗刹目光流转，冷笑道：“既然拉神大人被暂时免除职务，那么谁来接替他呢？”
纳萨西斯欣然道：“乾达婆神师如果不嫌操劳，就暂时代替拉神大人领兵吧。神师不但实力强大，足以服众，还长期陪同拉神大人征战，对部署十分熟悉。”
哈迪斯点头道：“乾达婆神师的确是很合适的人选。”
拉神面色一变：“依我看，风神师比乾达婆神师更合适。”
罗刹冷冷一哂：“风神师吗？他的实力虽然还算不错，可惜比起乾达婆神师，实在差了不少。”
法妆卿眼神一亮，轻轻捅了风照原一下。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与其依靠拉神去对抗纳萨西斯，不如直接坐上拉神的位置，领军闪魄。
“我的实力，恐怕并不在乾达婆神师之下。”
风照原略一沉思，接过罗刹的话，毅然道。他也明白法妆卿的意思，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乾达婆看了风照原一眼，低笑道：“风神师虽然晋升神师没有多久，口气倒是不小。”
双方互不想让，谁都想得到领军权。纳萨西斯刚要说话，龙王忽然怪笑一声：“既然这样，不如双方对决一次决定结果吧。嘿嘿，好久没有见过神师互相对决的场面了。”
“好！”
哈迪斯须发眉张，神色飞扬道：“就在我们这次闪魄大典上，两位一较高下吧。”
拉神暗暗焦急，以风照原的世界力，比起乾达婆的确颇有差距，如果硬拼，前者取胜的希望非常渺茫。罗刹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她对乾达婆深具信心。
“既然委员会的各位神师都同意，那就这样决定了。”
纳萨西斯目光闪动，沉吟了一会，道：“现在我们是在阴晦道举办庆典，决斗的方式应当也有所不同。”
夜叉好奇地问道：“首席神师有何高见吗？”
纳萨西斯指着远处的孤峰，沉声道：“刚才那些双栖人躲进了山背后的海洋，两位神师不如前往那里，各自捕杀。谁猎杀的数量最多，谁就获胜。”
听见纳萨西斯的建议，闪魄们兴奋得纷纷欢呼起来。一来这样的比斗比较新奇，二来它们对猎杀其它生物，充满了残酷的兴趣。
风照原暗叫不妙，这个方法对他十分不利。试问他怎么能忍心对其它无辜的生物下手？何况这样以强凌弱的猎杀方式，根本不需要借助世界的巧妙，谁的世界力深厚，谁杀死的猎物就多。纳萨西斯故意提出这个较技方法，显然有利于乾达婆。
“首席神师的提议还真是有趣！”
乾达婆微微一笑，双足不动，身躯平平向上浮起，箭一般射向远处的高山，率先而去。“轰”的一声巨震，整座山峰剧烈摇动，山石飞溅，烟雾腾腾，过了一会儿，石灰散去，众人才发现山峰中赫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乾达婆竟然以惊人的能量，直接穿山而过。
闪魄们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风照原不紧不慢，向孤山走去，心中始终犹豫不决，就算是为了消灭闪魄的大计，他也不能牺牲那些双栖人的性命。
山峰的背后，是一片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滚滚的海浪声不绝于耳。
这片大海是紫色的，艳丽得就像是紫色的水晶，还没有走近，就觉得寒气入骨，仿佛是一座庞大的冰窖。海面上漂浮着若隐若现的云雾，犹如凝结的冰花，并没有见到任何生物。
乾达婆悬浮在海面上，一个彩色的世界力气泡包裹住了全身。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海水，正在耐心等候下手的机会。
“它们都躲进了海里。”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风神师，乾达婆神师，你们可以开始了。”
闪魄们都纷纷围在海边观战，风照原无可奈何，只好先结出一个世界力气泡，缓缓掠向海面。
乾达婆早已飞身扑入，溅起的海浪犹如两张翅膀，随着他的身影向外掠起。对付这样的低等生物，他根本就不需要多考虑什么。
风照原身体疾沉，紧跟在乾达婆后面，沉入海中。
尽管有世界力气泡保护，海水还是冷得刺骨，风照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按理说，这样的温度早就该结冰了，但偏偏海水还在汹涌流动，可见这种所谓的海水，可能只是一种特殊的液体。
大海深处，没有任何的动植物，也见不到双栖人的踪影，乾达婆和风照原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乾达婆驾驭气泡，继续向深海潜入，风照原紧紧地跟在后面，心中苦恼不已，如果乾达婆找到双栖人的话，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海洋深处越来越寒冷，就连世界力的气泡表面，也开始有凝固化的迹象。到后来，越往深海下潜，温度就呈几何数般地下降，就连乾达婆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
至今为止，还没有看见一个双栖人，它们似乎预感到了危机，纷纷躲藏起来。尽管深海冰寒刺骨，难以忍受，两人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搜索，逐渐接近海底。
木矿灵开始运用金书知识，分析海水的成分，并自行变化，不一会儿，世界力气泡开始渗出丝丝暖气，风照原立刻舒适了许多。睁开嗜血眸，四处察看了一番，风照原赫然发现在海底东面的一片岩石背后，有一群生物晃动的身影。
片刻后，乾达婆几乎搜寻了整片海底，向那片岩石游去。
水波流动，那群生物忽然从岩石后纷纷浮出，它们长得很丑陋，个头细小，脚掌和手掌就像青蛙的蹼一样，又宽又平。见到乾达婆扑近，双栖人纷纷发出绝望的尖叫声。
乾达婆放声狂笑，一条彩色光带从气泡内钻出，倏地缠住了几个双栖人，轻轻一绞，双栖人惨叫着被断成了几截。乾达婆并不停手，飞出气泡，双手挖出双栖人的眼珠，放入怀中。
鲜血泉水般地标出来，乾达婆犹如虎入羊群，毫无忌惮地屠杀双栖人，一转眼就被他杀死了近百个。
风照原看得目眦欲裂，却又不敢贸然对乾达婆动手，就算能够顺利地杀死对方，也难以向闪魄们交待。
“咯吱咯吱。”
几十个双栖人忽然发出愤怒的尖叫，合力扳住一块突起的紫色岩石，竭力向上抬去。那块岩石的根部和海床完全相连，风照原心中一动，悄悄向后退去。
乾达婆的世界力频频出击，所向披靡，杀得双栖人血肉横飞。剩下的双栖人并不退却，勇敢地迎上来。这个阴晦道的主宰生物，数量不断递减，即将面临灭亡的一刻。
紫色的岩石被一寸一寸地扳起来。
乾达婆目光一扫，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卑贱的低等生物，还想在我面前弄什么花样？”
世界力凝聚掌心，他全力扑去，几十个双栖人忽然不躲不闪，静静地盯着他，双目中喷射出怨毒的光芒。
“怎么他们下去以后，一点没有消息？”
望着波澜起伏的海面，龙王皱眉道。
闪魄们嘘声一片，纷纷露出失望不满的表情，原本指望看一场血淋淋的屠杀竞技好戏，没想到两个神师入海以后，就像沉入的石子，无影无踪。
“那些双栖人可能躲入了海底。”
纳萨西斯平静地道，回头对罗刹使了个眼色：“不如请罗刹神师下去看看究竟，以免两位神师出了什么意外。”
不等其他神师表示，罗刹立刻飞身入海，瞬间没了影。拉神面色一变，纳萨西斯这么做，显然是要置风照原于死地。
龙王和夜叉对视一眼，暗暗觉得有些不妥，但偏偏无法名正言顺地阻止纳萨西斯。
法妆卿站在一边，心急如焚，以风照原的实力，和乾达婆或者胜负在五五之间，但再加上一个罗刹，恐怕连逃跑都难以做到。
“轰”的一声巨响，天动地摇，紫色的海面上，忽然冲出一道雪白的巨浪，犹如一条巨龙直入云霄。
紧接着，千万道巨浪冲天飞起，整片大海仿佛发生了一场震荡，海平面足足掀起几十丈高，倾泻着翻转过来。闪魄们惊慌之下，纷纷飞起躲闪。
法妆卿再也忍不住，趁着一片混乱，悄悄跃入大海。
海浪依然不断地向上升起，海水向四周汹涌蔓延，不一会儿，就吞没了耸立的孤山和远处的沙漠，整个星球都变成了汪洋大泽。
森冷的寒气从海水中渗透出来，阴晦道四周的气层，一点点结出了厚厚的冰层。
闪魄们又惊又骇，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悬浮在半空中，但很快冰层就向上空延伸过来。纳萨西斯沉声道：“除了神师和哈迪斯阁下、拉神之外，其余的人全部上飞船，先离开这里！”
冰层不断扩升，闪魄们急急登上飞船，飞出阴晦道的外围气层，远远地望去，星球仿佛被包裹在一个闪闪发光的冰环中。
就在乾达婆扑向双栖人的一刹那，突起的岩石被扳断了。
从断口处，一股森寒无比的白色冰泉喷涌而出，源源不断，犹如泄了闸口的山洪，肆意冲流，整个海底仿佛爆发了一场惊人的海啸。
残余的几十个双栖人脸上，露出悲壮和绝望的表情。
乾达婆怪叫一声，来不及杀那些双栖人，急忙结出世界力气泡，护住自己，喷射出来的白色冰泉温度低得惊人，饶是乾达婆世界力修为深厚，也觉得承受不了。
双栖人一动不动地伫立着，神情呆滞，已经被冻僵了。
海底的水流开始结冻，像凝固了紫色水晶，冰层开始向上辐射。冰泉还在不断喷出，像一条发怒的巨龙，一圈圈环绕着向上冲去。环绕过的地方，海水就迅速凝固结冻。整片海床开始向下塌陷，裂开一个黑色的口子，无数道乳白色的冰泉喷薄射出。
乾达婆和风照原还来不及逃开，就被冰泉吞没，卷入了海床的裂口里。
两人仿佛掉尽了一个无底深洞，高速向下坠落，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力气泡触及实地，轻轻弹起。
周围没有任何海水，一片漆黑，光亮从很远的地方遥遥透出，向前走，那是一个岔口，左右两边都有路，蜿蜒曲折，通向不可知的尽头。
乾达婆和风照原面面相觑，海床下竟然别有洞天，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现在想要直接返回上面，已经不太可能了。按照刚才的趋势，整片海洋都被陆续冻成了冰块，他们能量再强，也没有可能击穿几万米的冰层。
乾达婆的世界力涌出掌心，在空中准备画出挪移阵图，离开这里。风照原目光闪动，手掌伸出，无声无息地结出了世界。
乾达婆忽然有所觉察，闪电般转身，厉声喝道：“风神师，你在做什么？”
“想请你来我的世界做客罢了。”
风照原淡淡地道，碧绿色的木矿灵在空中扩展成一个平面。
乾达婆怪叫一声，世界力全力击出，彩虹般的光束硬生生击中碧色平面。
碧光不弱反盛，木矿灵贪婪地吸住射过来的能量，平面急速化作了一个立体的世界，将乾达婆无情摄入。
山脉、湖泊、丛林重重叠叠，隐隐透出大自然的玄奇道阵，将乾达婆困住。
“风神师，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乾达婆厉声叫道，他做梦也想不到，风照原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下手。
风照原并不理他，海洋突变，造成了杀死乾达婆的最好机会，到时只要说对方失踪，纳萨西斯也无从追究。
乾达婆世界力流动全身，谨慎地保持站立的姿态，在风照原的世界里，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依靠强大的世界力采取守势，等到对方以本体攻击后，再寻机找出基点。
时间紧迫，为了防止万一，风照原必需要用最快的时间，将乾达婆击毙。
千年白狐倏地窜出，双爪拍出银白色的厉芒，吸收了不少魂魄后，它的妖力也在慢慢增长。
不等乾达婆应敌，风照原的本体就从背后扑来，与千年白狐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狠狠冲向乾达婆。
木矿灵无声无息地吸收着乾达婆的明暗能量。
几十条彩虹光带从乾达婆身上绽出，围绕一圈，犹如氤氲彩霞，将他整个人重重护住。
“啪”的一声，一条彩带在空中闪过，犹如凶猛的鞭子，把千年白狐抽得向外飞起。另一根彩带矫夭闪动，挡住了风照原连续不断的攻击。
四周景物忽然幻变，乾达婆眼睁睁地看着千年白狐消失在一片丛林中，而背后的风照原钻入地下后，地面立刻变成了一汪碧绿清澈的湖泊。
乾达婆暗自焦急，风照原的世界基点毫无征兆，难以捉摸。这么一直困在世界里，只能是被动挨打。风照原的心里却更急，乾达婆的实力不在迦楼罗之下，上一次，迦楼罗完全是重伤之躯，自己才顺利铲除了他。这一次面对毫发无损的乾达婆，双方的胜负变得难以预料。

第六章 各怀鬼胎
木矿灵的世界不断旋转幻变。
然而不管周围如何变化，乾达婆依然一动不动，以世界力凝化出来的彩虹光带化作坚固的壁垒，保护好自己。
从一棵森森古木上，千年白狐再次跃出，扑向乾达婆。
风照原这一次从正面攻击，和千年白狐一左一右，碧色的木矿灵和银色的灵能交叉划过。
这完全是硬碰硬的一击，风照原不愿再和对方纠缠下去，拼着耗费世界力，也要将乾达婆迅速击毙。
乾达婆神色凝重，彩虹光带悠扬飘动，发出悦耳的声响。每一个音符响起，空中便多出了一条彩带，千丝万缕，漫天拂动，令人眼花缭乱。乾达婆藏身在彩虹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砰”的一声巨响，双方猛烈交击。
千年白狐尖叫一声，被彩带卷起，向外抛出，风照原和乾达婆闷哼一声，各自倒退几步，几乎同时喉头喷血。
碧绿色的木矿灵爬满了彩带，纷纷吞噬。光带的数量迅速减少，乾达婆面色一变，厉声道：“难道这是木矿灵？”
“不错！乾达婆你今天注定难逃一死！”
风照原大声喝道，心中信心大增。刚才的一记硬拼，他并没有落于下风，可见乾达婆的世界力正在被木矿灵悄悄吸走。
乾达婆森然道：“风神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藏木矿灵。”
风照原深吸了口气，全力凝聚世界力，连续不断地强行击出。乾达婆无奈之下，只好操纵光带，根根竖起，笔直如剑，像一个发光的刺猬团，迅猛迎上。
短短一瞬间，双方已经不间断地互击了几百次，没有任何花巧，搏杀异常惨烈，鲜血从两人口中连连喷出。
“砰”的一拳，风照原将乾达婆击飞出去，自己也被彩虹光带刺中，鲜血染红了左肋。
千年白狐幽灵般地从背后出现，利爪搭住了乾达婆的肩头，狠命一咬，撕开了一大块皮肉。
乾达婆闷哼一声，世界力凝聚肩头，要将千年白狐震飞出去。但体内忽然感到一阵力竭，竟然甩不开千年白狐。后者毫不客气，猛然一口，獠牙深深嵌入了乾达婆的肌肉，灵能透体而入，直震内腑。
乾达婆狂吼一声，反手一拳，将千年白狐击飞出去，随即身躯侧移，不得不再和风照原硬拼一记。
“砰”，乾达婆被风照原击倒在地，立刻狼狈跃起，风照原不停地进攻，不给乾达婆丝毫喘息之机。
乾达婆心中的惶恐有增无减，尽管和风照原硬拼了无数次，但他的世界力绝不该消耗得这么快，刚开始他还能和对方平分秋色，但现在，几乎被风照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千年白狐利用木矿灵的道阵，神出鬼没，趁乾达婆疲于应付风照原的时候，频频出击，利爪獠牙不断撕开他的肌肉。
乾达婆几乎变得血肉模糊。
激战中，风照原飞身跃起，木矿灵化作两道碧光，游龙般击向乾达婆。后者被迫凝聚全部的世界力，应付攻击，任凭背后的千年白狐狠狠扑上。
木矿灵在空中宛转一折，化作点点碧光，全都趴在乾达婆身上，继续吸取对方的明暗能量。
风照原一拳狠狠捣中了乾达婆的心窝，千年白狐抓住机会，一口咬住了乾达婆的喉管。
直直地瞪着风照原，过了一会，乾达婆双腿慢慢地跪倒，鲜血从喉管喷溅而出。
“总算把他收拾了！”
千年白狐怪叫道。
乾达婆一点点融化在木矿灵的世界中，风照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其他闪魄跟过来。”
收回了世界，风照原刚要准备离开，上方传来急促的声响，罗刹坐在一个红色的气泡中，急速降落。
“风神师？”
罗刹神色一凛：“乾达婆神师呢？你怎么浑身是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照原暗暗叫苦，没想到下来的居然会是罗刹，以他现在的伤势，又和乾达婆硬拼了一场，实在没有多少余力再干掉罗刹。
“我没有见到乾达婆神师。”
风照原极力保持镇定，将双栖人扳动岩石，引发冰泉喷射的事说了一遍。
“海底异变之后，我和乾达婆神师都受了点伤，我坠入了海床下的裂口。当时情况很混乱，我也无暇顾及乾达婆神师去了哪儿。”
风照原解释道，反问罗刹：“难道你没有见到乾达婆神师吗？”
罗刹紧紧地盯着风照原，心中疑云密布。以对方的实力，应该杀不了乾达婆，难道后者真的失踪了，或者已经返回了海上？不过即使是海底异变，风照原也不该看上去伤痕累累。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为了防止罗刹对自己趁机下手，风照原急忙画出了挪移阵图。
光芒闪过后，风照原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百试百灵的挪移阵图竟然失效了。
罗刹微微一愕，运用世界力，在空中画出了挪移图案，同样也毫无效果。
“原来这里是另一个空间。”
罗刹喃喃自语道：“难怪无法离开。真想不到，海床下方和海上完全属于不同的空间层面，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阴晦道真是个古怪的星球。”
风照原皱眉道：“难道我们只能困在这里了？”
罗刹冷笑一声：“宇宙中有什么地方能困住我们闪魄的？”她看了看前方，稍作思考，率先向左面的岔道走去。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也跟在罗刹后面，两人速度飞快，急急向前掠去。前方地势逐渐开阔，一大片深蓝色植物高低起伏，闪烁着幽幽的光泽，占据了整片视野。
两人走后没过多久，法妆卿也出现在岔道口，沉思片刻后，选择了向右的一条路。
“这些像是孢子类植物。”
罗刹抓起一株蓝色植物，叶片很厚，扁平得像是手掌，手指一搓，孢子粉纷纷扬扬，从叶片表面脱落。
细微的尖叫声忽然从她手心传来，罗刹吓了一跳，那株蓝色植物的顶端，裂开了一条弯弯的细缝，像是一张嘴，尖叫声就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什么东西？”
罗刹面色微变，手掌用力，世界力涌出，将它硬生生地捏碎。
整片蓝色植被忽然齐齐发出了尖叫声，就像是千万个厉鬼哭嚎，声音异常恐怖。
风照原和罗刹面面相觑，前者有些不安地道：“这恐怕不是什么植物。”
蓝色植物重重涌动，竟然慢慢地从泥土里拱出，它们的根须也是深蓝色的，十分粗大，一共只有三根，呈三角形支撑起身躯。拱出泥土后，根须像脚一样在地上爬动。
望着不断涌过来的蓝色植物，罗刹冷笑一声，随手一掌挥出，世界力化作一道红色的烈焰，最前面的植物发出“滋滋”的尖叫，被烈焰无情吞噬。
蓝色植物却毫不畏惧，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从滚圆的茎块里，伸出一只只纤细如丝的手爪，抓向两人。
风照原被逼无奈，只好聚起世界力，向这些植物击去。
两人很快陷入了苦战，蓝色植物虽然没什么可怕，但数量实在太多，一直杀到两人手软，放眼望去，视野中还是满满一片，不断地涌过来，像是涨潮时无穷无尽的波浪。
风照原沉声道：“这么杀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躲开它们就是了。”
罗刹厉声道：“风神师你开什么玩笑？就凭我们闪魄，需要躲开这些低贱的生物吗？”
风照原心头火起：“无意义的杀戮有什么意思？罗刹神师如果有本事，怎么不走第三条航线，和黑暗区域里的那些生物拼个高低呢？”
罗刹目光一寒，风照原不再理她，结出世界力气泡，飞出蓝色植物的重围，悬浮在空中。
蓝色植物不断地扑上去，杀死一片，缺口立刻被后面的填满。罗刹的世界力虽强，也开始感到有些吃力。
风照原冷冷地旁观着下方的罗刹，暗中以枯木逢春的妖术治愈伤势，只要他状态恢复，而罗刹消耗了能量后，他就可以再次偷袭，将罗刹摄入自己的世界。
罗刹忽然心念一转，她来找风照原本来就不怀好意，如果任由自己的世界力急剧消耗，恐怕到最后，反会遭到风照原的毒手。想到这里，她立刻飞身跃起，世界力结出气泡。那些植物失去了目标，纷纷尖叫，手爪伸到顶端，向他们愤怒地舞动着。
“罗刹神师怎么不继续战斗了？”
风照原嘲弄般地道，心中暗叫可惜。
罗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风神师你说得对，那些低贱的生物不值得浪费我们的力气。”
风照原心中一凛，知道罗刹对自己深具戒心。两人继续向前飞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彼此都在暗中留意戒备，生怕对方会突然袭击，将自己摄入世界。
走了很远，深蓝色的植物才逐渐退出视线。
“风神师你刚才的建议真的很明智。”
罗刹从半空缓缓落下，眼波宛如春水流动，勾魂摄魄。风照原心中暗骂，罗刹摆出了这副妖冶的姿容，显然是改变策略，想用色相诱骗自己。
“在罗刹神师心目中，纳萨西斯神师才算是真正的明智吧？”
风照原揶揄道。
罗刹撩了撩长发，贴近风照原，柔声道：“听风神师的口气，似乎对纳萨西斯有些不满呢。”
风照原暗生警惕，一面故意身体倾斜，与对方的香肩放肆摩擦，一面道：“我只恨他占据了罗刹神师的芳心，使其它闪魄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罗刹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偏开娇躯：“风神师真会开玩笑，纳萨西斯对您可是很看重呢，难道您忘记了我上次说过的话？”
风照原心中冷笑，却故意恶作剧地再次凑近罗刹，嘴唇几乎碰触对方的耳垂：“首席神师的宝座，比不上罗刹神师的一寸肌肤。嗯，一闻到您诱人的体香，我哪里还能记得您说过什么呢？”
罗刹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急忙推开风照原。闪魄之间，交配都是赤裸裸地表白，哪像风照原这样大灌爱情迷汤？什么一寸肌肤的比喻，什么体香，罗刹只觉得听起来新鲜动人，整个神殿心核，恐怕都找不出风照原这样会甜言蜜语的闪魄了。
风照原重重叹了口气：“难道在神师的眼中，我就是如此不屑一顾吗？每次午夜梦回，罗刹你的音容总是会清晰浮现，仿佛触手可及。纵然是个幻影，也让我相思刻骨。”
罗刹明知道他说得夸张，但偏偏觉得他言词无比悦耳，心中十分受用。开始是罗刹引诱风照原，现在却又反转过来，一个闪魄一个人类，各怀目的，暗中开始了一场感情的角逐。
“你看前面是什么？”
罗刹收摄心神，说道。
“应该是沼泽地，不过是红色的。”
风照原皱眉道，一路上，滚滚的热浪不断扑来，空气热得像炭火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很快走到了沼泽地边缘。
深红色的沼泽地像是一锅煮沸的热粥，嘟嘟地冒着气泡，仔细看，仿佛是灼热的岩浆，在不停地流动。几十个奇形怪状的生物浸躺在沼泽地里，发出痛苦而又奇怪的呻吟声。这些生物全都浑身赤裸，双腿修长，胸前的乳房丰满高耸，显然是雌性。每当岩浆般的沼泽流过它们的全身，它们就会急促地喘息起来。
风照原惊讶地道：“怎么感觉它们像是在交配一样。”
罗刹紧紧地盯着这些生物，做好攻击的准备。它们见到两人走近，也不理睬，只是扭动身躯，双腿交缠，丰隆的臀部后面居然还长了一根光溜溜的尾巴。
“噗哧”。
一团球状的物体突然钻出沼泽，滚来滚去，像是一个熊熊火球。
有了蓝色植物的前车之鉴，罗刹倒也不敢轻易动手，结出世界力气泡，准备横空越过沼泽地。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罗刹和风照原都吃了一惊，这纯粹是意念上的感应，耳朵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意念应该是从沼泽地里传出来的。
风照原暗暗心凛，能够以意念传送思想的生物，能量都非同小可。
罗刹冷哼一声，以意念回答对方的问题：“你是什么东西？”
“嘿嘿，是个雌性的生物，真是太好了。”
这团火球贪婪地盯着罗刹，传送出来的意念充满了淫秽：“快脱光了来这里，像它们一样，我会让你感到很舒服的。”
罗刹怒喝一声，再也忍受不了，世界力化作一道红色烈焰，猛然击向沼泽地。
“砰”，沼泽地岩浆飞溅，几个赤裸的生物纷纷惨叫，被击成了一团肉酱。
沼泽地中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吼声，这团火球慢慢地浮起，连同下面的沼泽，一起慢慢拉升。
风照原瞠目结舌，眼睁睁地望着整片沼泽向上冒起，变做一个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火红怪物。当它完全站立起来的时候，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深深的巨型凹坑。几十个赤裸的生物从它身上滑落，惨叫着摔进坑里。
这片沼泽地竟然就是这个怪物的身体！
岩浆怪物的身躯庞大无比，头颅几乎遮住了天空，火球嵌在脑袋上，来回滚动，原来是它的眼睛。
罗刹看了看风照原，心中忐忑不安，有这个强敌在一边虎视眈眈，她哪里敢放手对敌。
“我要你，你就逃不了。”
岩浆怪物得意地传出意念，冒着火焰的手臂倏地伸出来，一下子变长，抓向了罗刹。手臂还没有接近，强大的能量波就震得空气嘶嘶作响。
风照原心念一动，这倒是个铲除罗刹的机会，岩浆怪物能量惊人，并不比植母差多少。如果让它和罗刹硬拼，自己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罗刹闪身避开，居然朝风照原的方向逃过来，岩浆怪物的手臂随之抓向风照原，后者向后急退，罗刹又如影随形地跟过来。
风照原心中暗骂，狡诈的罗刹摆明了是不让他置身事外。
“以罗刹神师的力量，对付这个怪物应该轻而易举吧。”
风照原微笑道，轻轻跃起，让开了岩浆怪物伸过来的一只巨掌。
罗刹紧接着跃起，娇声道：“风神师不是对我刻骨相思吗？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随即以意念传送给岩浆怪物：“你要杀了他，我就是你的。”
岩浆怪物仰天发出一阵怪叫，熊熊火焰从口中喷出，一个劲地对准了风照原，猛烈喷射。
这一下，风照原手忙脚乱，只好紧紧地尾随罗刹，两人都怕对方捡便宜，所以谁也不肯动手。
岩浆怪物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疯狂地追逐两人，它的体形巨大，只要跨出一步，就是几十米的距离。
风照原不愿再纠缠下去，无奈地道：“罗刹神师，这个怪物能量惊人，即使我们结出世界，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杀死它。”
罗刹媚笑道：“风神师的意思是？”
“不如这样，我把它和你都摄入我的世界，然后配合你来除掉它，如何？”
“依我看，不如我把风神师和它一起摄入我的世界，由你来对付它比较合适呢。”
风照原苦笑一声，他和罗刹谁也不能信任对方，一旦被摄入对方的世界，那就等于是九死一生。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臭小子，你答应了又怎么样？如果她把这个岩浆怪物摄入世界，自身的明暗能量必然大幅度消耗，就像昔日摄入植母的拉神一样。等到除掉岩浆怪物，你就可以顺势找出基点，破除世界，然后轻轻松松地杀了她。”
“好！”
风照原大声喝道：“罗刹神师，就按照你说的做！”
罗刹微微一愣，风照原的气魄胸襟，令她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一点红色的光焰爆出掌心，世界破空形成，将岩浆怪物和风照原全力摄入。
罗刹的世界，举目荒凉，只有无穷无尽的狂风吹过，形成一个个龙卷漩涡，犹如巨型的陀螺，高速旋转。
千年白狐预料得不错，罗刹将岩浆怪物摄入的时候，世界力急剧消耗，几乎没有了作战能力。
她的本体只能隐藏在世界中，不敢轻易出来。
现在就看是风照原先杀掉岩浆怪物，逃出世界，还是罗刹先恢复过来。
突然陷入了一个陌生环境，岩浆怪物又惊又骇，预感到了不妙。
风照原决心速战速决，世界力凝聚掌心，全力向岩浆怪物击去。
火焰激溅，岩浆怪物尽管被摄入世界，能量大打折扣，但依然实力惊人，大团的火焰从它嘴里喷出，迎向风照原。
风照原意念转动，木矿灵化作红黑色的光焰，一部分扑向岩浆怪物，包裹住火焰，分析岩浆的成分，以及克制方式，另一部分悄悄钻入地下，偷偷吸食罗刹的明暗能量。在这充斥明暗能量的世界里，木矿灵就像是落在米缸里的老鼠，大肆进补。
红黑光焰忽然暴涨，将岩浆怪物喷出的烈焰迅速融化。
借助金书的知识，木矿灵已经成功找到了融化岩浆能量的方法。
光焰闪过，岩浆怪物被木矿灵击得向后飞出，与此同时，风照原先结出封印手印，暂时凝固住岩浆怪物，随即睁开嗜血眸，以世界力结出嗜血结晶。
晶莹剔透的结晶映出了岩浆怪物的影子。
“喀嚓”一声，晶体碎裂，里面的影子也跟着碎裂，岩浆怪物来不及惨呼，身体猛地炸裂开来。
炽热的红色焰流像一蓬盛开的烟花雨，四处激溅，风照原无法闪避，只好以世界力流动全身，硬挡住纷飞的焰流。
焰流过体，风照原忍不住激灵一下，只觉得浑身燥热，丹田内一股血气上涌，心中忽然生出了古怪的念头。
刹那间，遐思纷呈，仿佛生理的野兽突然钻出体内，肆意咆哮起来。
“嘤咛”一声，不知何时，罗刹竟然也从藏身之处现出本体，满脸绯红，眉梢春情荡漾，手抚酥胸，急促喘息着，向风照原一步步走了过来。

第七章 闪魄天敌
“风神师。”
罗刹几乎是呻吟着叫道，美目半闭，像要滴出水来。梅红色的长袍滑落肩头，殷红色从雪白的肌肤透出，犹如喝醉了酒一般。
风照原目瞪口呆，罗刹现在完全是一副动情的媚态，他自己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欲焰高涨，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这是个杀掉她的最好机会。”
风照原强行克制住欲火，不断告诫自己。
罗刹喘着气，手指忽然摸上风照原的胸膛，滚烫的指尖仿佛有电流通过，风照原震颤了一下，以惊人的毅力聚起世界力，悄然伸出手，向罗刹肩部拍去。
“我要你！”
罗刹仰起头，声音仿佛是从喉管深处呻吟出来的，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贴紧了风照原的腹部，缓缓摩擦。双手抓紧了风照原的胸膛，用力地掐着，疼痛而销魂。
“嗡”的一声，一股热血涌上大脑，风照原的手颤栗着垂下，落在了罗刹起伏的胸脯上。
长袍顺势滑落，高耸的双峰几乎是弹跳出来的，胸肌雪白透着艳红，比任何的丝缎都要滑腻。风照原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后不顾一切，大肆揉搓起来。
罗刹的胴体像一尾响尾蛇般，颤栗不停，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抖动，化作销魂的波涛，将风照原仅存的一点理智彻底淹没。
千年白狐已经傻了眼，事情演变成这样的状态，大出它的意料。
这一切都是因为岩浆怪物所致，它是至阳至淫的生物，体内充满了引发欲望的奇异能量，爆炸后，能量散发在罗刹的世界中，所以罗刹影响最深，而风照原被焰流透体，也难逃劫难。
两人互相抚摸着，罗刹像一头发情的母兽，撕开风照原的衣服，肌肤相贴，不停地亲吻着他坚实的肌肉。香舌吮吸过的地方，风照原只觉得热得要爆炸开来。
罗刹搂着风照原，慢慢地倒在地上，后者的头埋首在她丰腴的胸脯中，深深地呼吸，媚惑的乳香令他完全沉醉。
在罗刹一声声急促的娇喘中，两人融为了一体。
“你好强壮！”
肉体的惊涛骇浪中，罗刹的手指深深地掐入风照原的背肌，两人的身躯仿佛碎成了一片片，抛向云端，又急速地坠落，完全不知疲倦地一次次粘合在一起。
对风照原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经历，但罗刹的感受却迥然不同。风照原的身躯内充满了勃勃的生命力，和其他闪魄冰冷的能量完全不同。闪魄的交配，是纯粹肉体的愉悦，但和风照原的交欢，罗刹却感觉到了精神的迷醉。
两人的肌肤被汗水黏在了一起，紧密相缠，木矿灵在风照原的体内流动，罗刹也时刻感应到那股蓬勃的能量，春情不断涌动，只想将动人的肉体尽情奉献。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罗刹仿佛融化成了一滩雪白的烂泥，无力地喘息着，被彻底征服。
沉默了许久，罗刹推开风照原，穿上长袍，收回了世界。
深坑里，那几十个裸体生物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看着罗刹，风照原恍惚如梦，眼前的闪魄娇艳欲滴，容光焕发，眉梢眼角凝聚着浓郁的风情。
“叽里咕噜。”
那些生物指手划脚，对两人一边叫，一边比划。罗刹看了风照原一眼，不耐烦地蹙起眉头，手掌举起，就要把这些生物杀掉。
“不要杀它们。”
风照原阻止道：“它们恐怕都是被那个怪物抓来，供它淫辱的。”
罗刹哼了一声，手掌却慢慢地放下了。尽管欢愉之后，两人又如同陌路，但彼此之间，都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风照原和颜悦色地看着那些生物，将意念传送给对方：“我们是无意中来到这里的，希望能够尽快离开，你们知道怎么走出去吗？”
那些生物又叽哩挂拉说了半天，对风照原做了个手势，然后爬出深坑，向前走了几步，又对风照原招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罗刹忍不住道：“你打算跟这些低贱的生物走？”
“它们虽然不如我们高等，但却能帮助我们。”
风照原肃然道，罗刹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跟了上去。
穿进一片枝叶繁茂的雨林，这些生物忽然停下来，翘起尾巴，绕在树干上。尾巴上的毛根根斜竖，就像一把锋利的锯子，来回搓动，不一会儿，粗壮的大树从中折断，“咯吱咯吱”地倒下。
它们合力抬起树干，放入了一条贯穿雨林的河道，然后纷纷跳上去，尾巴做桨，快速划动起来。
罗刹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真是好笑，这样粗糙的东西居然是船么？”
风照原知道闪魄都极度蔑视其他生物，所以也不跟她辩驳，径自跳上树干，罗刹结出世界力气泡，悬浮在河面上，跟在那些生物后面，驶入了雨林深处。
河水清澈如镜，曲径通幽，夹岸树木郁郁葱葱，青翠肥硕，不时斜刺里伸出湿漉漉的枝条，拂过风照原的衣衫。
绕过近百个弯道，前方忽然传来了喧杂的叫声。那些生物兴奋得跳起来，频频以尖叫声回应。
一棵巨树斜斜横出，挡住了水道。
那些生物一个个跳上了巨树，沿着树干向上爬去。树干延伸向内，通向一根粗壮百倍的树干，枝叶浓密，重重叠叠，高耸入云，像是一座硕大无朋的城堡。
风照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树，原来横过水面的巨树，只是这棵大树的一根树枝而已。
一大群和它们一模一样的生物从茂盛的枝叶里窜出，这些生物有雄性，也有雌性，但个个身体赤裸，双方抱在一起，尖叫欢呼。
过了好半天，那些生物才安静下来，叽咕议论了一阵，一个首领模样的生物走出来，张开双臂，对风照原和罗刹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风照原和对方拥抱了一下，用意念传达了自己的要求，对方点点头，指了指大树顶端。
难道出口在树顶？
风照原和罗刹将信将疑，两人跃上树干，飞速向上窜去。以两人的速度，竟然足足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爬上了树顶。
风声呼啸，在尖尖的树梢上方，盘旋着一团橙黄色的光晕，远看，如同旋转的星云。狂风从光晕的中心呼呼吹出，风势惊人，吹得树梢波浪般震颤，两人几乎站不住脚。
“出口可能就在那里。”
风照原指着光晕，兴奋地道。
罗刹森然道：“不一定，也许那些低贱的生物故意欺骗我们。”
风照原苦笑道：“我们救了它们，它们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我看它们对我们十分友善，你不要多心。”
罗刹奇怪地瞥了一眼风照原，在闪魄的概念中，其它生物只能是顺从的奴隶，或者是消灭的敌人，像风照原这样对它们保持友好的闪魄，只有昔日的帝释天。
难怪纳萨西斯一心要铲除风照原，有一天，他会拥有和帝释天同样惊人的力量吗？
罗刹凝视着风照原英挺的侧影，心中掠过茫然矛盾的感觉。这个闪魄，时而态度强硬，时而又能说出无比动听的温柔情话。他学会了世界力不久，就成为神力者，又在最快的时间内登上神师的位置。即使是在交配上，他也给她带来无与伦比的迷醉感觉。
可是他偏偏是自己的敌人。
“我们走吧！”
风照原毅然道，结出世界力气泡，向上飞去。
两人笔直地穿入光晕。在接触光晕的一瞬间，世界力气泡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从一个空间，跳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四周一片橙黄色的光亮，柔和闪烁，他们仿佛是在一个封闭的长长通道内，强风贴着通道四壁，狂暴地横冲直撞，通道中心反倒是一片宁静，温暖而舒适。
“你看！”
风照原指着通道顶壁，沉声道。
橙黄色的顶壁看上去如同海绵体，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动作，缓缓蠕动，罗刹伸出手，轻轻一按，海绵体非常柔软，还渗出了几滴汁水。
“有点像是生物。”
风照原感慨道：“宇宙真是太神奇了，我们所能了解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罗刹冷哼道：“等到我们顺利离开，一定调动大军，征服这里。”
风照原苦笑一声，闪魄真是毫无情趣的生物。
两人加速向前行去，在通道中，难以察觉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两人困乏了就休息，然后继续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狂风大作，森冷的寒气从通道的另一头，迅猛地灌进来。
“恐怕是要到出口了！”
风照原沉声道，身形展动，飞速向前掠去。
在通道的尽头，两人都呆住了。
无边无际的虚空占据了视野，通道的外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他们仿佛站在一个漆黑的深渊前，只要纵身一跃，就能坠入黑暗的虚空。
这里虽然是出口，但却通向另一个异度空间。
罗刹厉声道：“那些卑贱的生物果然在欺骗我们！我要杀光它们！”
“不见得。”
风照原摇摇头：“这里的确算是离开那里的出口，只是没有通向阴晦道罢了。我们当时并没有和它们说清楚。”
罗刹沉默了一会，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风照原沉吟道：“如果说海床下的世界，是阴晦道的核心，那么我们现在已经钻出了核心，来到了阴晦道的另一面。”
罗刹皱眉道：“阴晦道四周都是狂暴的星域，充斥了陨石流、烈焰，哪会像这里看起来这么平静？依我看，这个通道恐怕是通往异度空间的。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探测一下。说不定，这片区域将成为我们闪魄新的领地。”
风照原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罗刹已经飞出了通道，殷红色的世界力气泡包裹住她，缓缓在黑暗的空中漂浮。
风照原只好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向黑暗深处飞去。回头再看，橙黄色的通道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点，渐渐被黑暗吞噬。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是世界力气泡发散出来的微光，两人连方向都无法分辨。
“周围好像没有生命的迹象。”
风照原心中越来越不安，对罗刹道：“我们还是返回通道吧。这样盲目地走，迟早会迷失在宇宙中。”
罗刹嘲弄地道：“风神师的胆子怎么那么小？以我们强横的世界力，还怕遇到危险吗？”
前方忽然浮现出一个肉球般的东西，像是一颗极小的星球，静静地悬在黑暗中。如果不是气泡的微光，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它。
“啪啪啪。”
世界力气泡忽然震颤起来，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趴在了气泡上，正在轻轻地拍打着它。
风照原心神剧震，厉声道：“快回去！”
罗刹微微一愣，风照原叫道：“是第三条航线的那些东西！我们正在阴晦道的另一面——黑暗区域！”
罗刹面色一变，急忙操控世界力气泡，掉转方向，向原路急飞。
“啪啦啪啦”，密集的响声震得气泡不停地颤抖，两人一路逃回了橙黄色的通道，透过嗜血眸，风照原见到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从气泡外飘散开来，像一缕缕鬼魂，返回了黑暗中。
罗刹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没想到，我们真的来到了阴晦道的另一面，难怪这里看不见一丝光亮。”
风照原看了看罗刹：“幸好我经历过第三条航线，清楚那些东西，否则恐怕真要在这里丧命了。”
罗刹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为什么要提醒我？为什么你不自己离开？”
风照原呆了呆，这才想起，自己错过了杀死罗刹的最好机会。不过刚才的反应纯粹只是本能，倒不是他真想救这个闪魄。
“我不是说过，我对罗刹神师一往情深吗，怎么忍心见你送死呢。”
既然错过了除掉对方的机会，风照原索性花言巧语道：“也许罗刹神师把我当作敌人，但我怎能硬下心肠，对付自己深爱的女人呢？如果有一天，罗刹神师因为纳萨西斯神师的关系，想要除掉我，我也不会丝毫反抗的。”
罗刹被他说得心神不宁，忍不住叫道：“别再说废话了！”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风照原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刹，逼问道：“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罗刹犹豫了许久，终于默然点点头：“那可能是一种可怕的细菌。”
“细菌？”
“是的，纳萨西斯曾经亲自到过这里。”
罗刹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那次探测航行，他带了十个手下。在航行途中，十个低级闪魄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异变，只有纳萨西斯凭借超强的世界力，侥幸生还。根据纳萨西斯分析，它们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细菌感染，身体和精神同时分裂，造成了死亡。”
“精神分裂？”
风照原骇然道，忽然想起在航行途中，一个闪魄临死前嘴里喊出两个迥然不同的声音的情景。
罗刹道：“那只是纳萨西斯的猜测，在细菌侵袭的时候，纳萨西斯自己也产生了一丝幻觉，仿佛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晃过。最奇特的是，这些细菌只对我们闪魄发生作用。后来，纳萨西斯带着十多个不同种族的奴隶又来过一次，本来想把它们作为实验观察的标本，谁料到，那些奴隶安然无恙，丝毫不受细菌影响。”
风照原心中一阵狂喜，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细菌只是我们闪魄的克星！”
“可以这么说。”
听到罗刹肯定的回答，风照原几乎要大声欢呼，原本他以为那些东西十分恐怖，可以侵蚀任何生物，现在只不过是对闪魄有伤害。这么一来，只要能够好好利用那些细菌，将会不费吹灰之力，让闪魄陷入灭族的厄运。
宇宙的万物果然是相生相克，即使是强如闪魄，也有它们的天敌。
罗刹沉思了一会，道：“不过这些细菌还算不上是致命的威胁，因为它们只能生活这片黑暗区域里，只要我们不靠近，就不会有事。”
风照原嘿嘿一笑，暗道老子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这些细菌好好地培植起来。
“看来我们只能原路返回了。”
罗刹摇摇头，两人顺着橙黄色的通道往回走，都不禁心事重重，既然此路不通，那么他们可能再也无法走出这里，只能终老于此了。
再次回到巨树时，这里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屠宰场。
繁密的枝条上，到处悬挂着那些生物的尸体，破肠开肚，惨不忍睹，碧绿的树叶血迹斑斑，四周回荡着闪魄们得意的狂叫声。
闪魄的大军，竟然奇迹般地到达了。
“罗刹神师，风神师！”
见到两人，龙王兴奋地叫道：“终于找到你们了！”
风照原浑身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尸体，冷冷地道：“罗刹神师，这些卑贱的生物被杀了，你应该感到很高兴吧。”
罗刹呆了呆，纳萨西斯排众而出，微笑道：“我们花了几天的时间，全体闪魄合力，终于破开了阴晦道十万米深的坚冰，到达这里。风神师，罗刹神师，很高兴你们安然无恙。”
法妆卿快步走到风照原身边，美目中露出喜悦之色，她从另一条岔路走，路上遭遇到不少奇怪的生物伏击，却没有发现风照原，她估计自己走错了方向，于是原路返回时，遇见了闪魄的大军。
风照原对法妆卿点点头，心中骇然，闪魄的力量实在可怕，这么深厚的冰层，竟然也被它们打通。
纳萨西斯道：“总算找到了你们，否则我们可经受不起损失三名神师的惨重代价。乾达婆神师呢？他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们没有找到吗？我们也没有看见乾达婆神师。”
纳萨西斯面色微变，向罗刹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后者点点头：“乾达婆好像失踪了。”
“既然如此，风神师应该接替我的职位！”
拉神阴沉的脸上露出惊喜，大声叫起来。
龙王和夜叉对望了一眼，纳萨西斯淡淡地道：“在没有找到乾达婆神师之前，还不能这么草率决定。风神师，请你将你们入海的经过详细复述一遍。”
听完风照原的说辞，纳萨西斯沉默不语，连法妆卿都活下来了，何况是乾达婆？毫无疑问，乾达婆的失踪和风照原有关。
迦楼罗，乾达婆，自己的得力臂助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风照原手里，纳萨西斯暗暗心凛，更坚定了要除掉对方的决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哈迪斯忽然道：“刚才两位神师说，树顶通道可以直达黑色区域吗？”
罗刹点点头：“那里就是拉神经历过的第三条航线。”
哈迪斯放声狂笑：“那就最好，我倒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可怕，居然杀死了那么多闪魄！”
龙王微微一怔：“哈迪斯大人，您难道要？”
“不错！”
哈迪斯傲然道：“我要除掉那些东西！”
龙王和夜叉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在拉神损兵折将，狼狈逃回以后，哈迪斯居然还有这样的豪气，敢于犯险，不愧是闪魄中的英雄。
周围的闪魄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纳萨西斯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笑意：“哈迪斯大人请三思，那些东西十分可怕，对闪魄有致命的伤害。”
“我一个人去！”
哈迪斯漠然道。
龙王欣然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委员会陪同哈迪斯大人一同前往，合力铲除那些东西。”
“我们五大神师合力，再加上神勇无敌的哈迪斯大人，一定能消灭我们闪魄的这个最大隐患。”
夜叉叫道：“纳萨西斯神师，你觉得怎么样？”
纳萨西斯心中暗骂，在所有闪魄面前，他不能示弱不去，只好点头同意。
在闪魄们的欢呼目送中，六人飞速向树顶掠去。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树冠，拉神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之色。最好这六个人全都丧命，最高首脑的宝座他便唾手可得。

第八章 谈笑对敌
寒风吹得哈迪斯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傲立在橙黄色的通道上，背负双手，凝视着前方深渊般的黑暗，犹如君王俯视脚下的领地。
风照原悄悄观察着他，对于哈迪斯，他了解得最少。
哈迪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或是恐惧，也没有立刻就扑入黑暗的虚空。在真正作战的时刻，他远比任何闪魄都要冷静，耐心地观察，就像是一只冷酷的猎豹，利爪藏在了肉垫里。
这不仅仅因为他身经百战，而是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比起哈迪斯自然流露出来的威势，拉神简直就是个纸做的老虎。
“以我们的世界力，可以支撑那些细菌多久？”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纳萨西斯沉吟道：“根据我的经验，那些细菌对于实力较弱的闪魄杀伤力特别厉害，以我们神师级别的世界力，支持一个星期应该没有问题。一旦超过这段时间，就容易出现幻觉。”
“那我应该可以支持十天左右。”
哈迪斯平静地道，他说这样的话，没有人觉得是在炫耀。就连纳萨西斯，也认为哈迪斯实力超群是理所当然的事。
龙王有些不安地道：“这片黑暗区域看起来无限宽广，里面的细菌何止成千上万。我们又看不见它们，怎么消灭呢？”
“根本不需要见到它们，我们的身体，就是吸引它们的诱饵。”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结出了一个黑色的世界力气泡。
五个神师也纷纷结出世界力气泡，尾随着哈迪斯，飞向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这些人中，风照原是最笃定的，因为他是人类，根本就不怕那些细菌。
随着众人不断深入，气泡外开始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风照原透过嗜血眸，见到四面八方都漂浮着那些云雾状的细菌，它们趴在世界力气泡上，不停地晃动。
哈迪斯暴喝一声，世界力气泡猛地向外炸开，明暗能量化出的强大冲击波汹涌翻滚，周围的细菌都被炸得粉碎。
就在爆炸的同一刻，哈迪斯的世界力气泡已经结好，速度奇快，仿佛就是刚才那个气泡，从来没有爆炸过。
风照原暗暗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闪魄能把世界力气泡结得这么快，似乎完全和意念同步。
其余的神师纷纷效仿哈迪斯，炸开气泡。他们的战术非常简单，用自己吸引细菌附上来，然后消灭它们。
比起闪魄，风照原要占优势得多了。借助嗜血眸，他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些细菌，虽然无法看清，但已经足够了。不过为了装个样子，他也和其它闪魄做得一样。
细菌源源不断地从四周飘来，黑暗中，不断响起世界力气泡爆炸后的能量翻滚声。
这样以能量爆炸消灭细菌的方式，极为消耗世界力。纳萨西斯皱眉道：“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这些细菌也许具备繁殖能力，我们杀死它们的速度可能还比不上它们的繁殖速度。”
夜叉点点头：“我们必须找到根除细菌的办法。”
罗刹指着前方，道：“我和风神师曾经见到过一个肉色的星球。”
纳萨西斯狐疑道：“这里应该没有任何星球存在啊。”
“去看看！”
哈迪斯沉声道，气泡划过一道凌厉的闪电轨迹，向前飞射。
肉色的球体静静地浮在黑暗中，与其说是星球，倒更像是一个悬浮物。神师们不断靠近肉球，细菌拍打气泡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就像是密集的暴雨一般，震得气泡不停地颤动。
借助世界力气泡的微光，可以看见肉球像是两个半圆的盖子，合在了一起，中间露出隐约的细缝。而肉球的表面凹凸不平，密布了纵横交错的纹路，就像是一个长满了瘌痢的脑袋。
“这里的细菌数量多得恐怖。”
夜叉大声叫道，语声几乎都要被细菌拍打气泡的声音淹没。
“这个肉球和细菌多少有些关系。”
纳萨西斯沉声道：“不如我们合力毁掉它。”
神师们纷纷响应，围绕住肉球一圈，每个人全力击出世界力。
六道明暗能量化作惊人的长虹，颜色各异，声势浩荡，猛烈冲向肉球。
眼看长虹逼近肉球，忽然改变了轨迹，像是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它们，被吸入了肉球中间的细缝。
犹如石沉大海，这么强悍的能量波射入肉球的细缝里，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闪魄们纷纷色变，风照原看得很清楚，那些细菌就是从细缝里飘出来的，这个肉球，显然就是细菌繁殖的巢穴！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夜叉怪叫道：“竟然还能改变我们的攻击轨迹！”
罗刹苦笑一声：“最可怕的是，我们六人合力的能量也对它无效。我看它和那些细菌一定有什么关系，说不定细菌就是从肉球里生殖出来的。”
哈迪斯森然道：“现在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把它摄入世界。”
龙王频频摇头：“这个方法太冒险了，哈迪斯大人还请三思。如果这个肉球真的和细菌有关，那岂不是引狼入室？这些细菌如果在我们的世界里繁殖开来，进行破坏，将会间接伤害我们的本体。”
哈迪斯又道：“第二个办法，就是直接进入细缝，去里面察看究竟。”
纳萨西斯叹了口气：“这个方法同样冒险，我们最好还是暂时返回，然后再派出一支奴隶队伍，把它们送入细缝，以做实验。”
风照原摇摇头：“就算那些奴隶活着出来，又能说明什么？细菌只对我们闪魄产生作用，用奴隶做实验毫无意义。”
哈迪斯断然道：“你们守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
他摆摆手，阻止夜叉和龙王的劝告，凛然道：“我哈迪斯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冒险。如果每次我都有必胜的把握，那样的结果对我毫无意义。你们明白吗？”
风照原心中一震，哈迪斯的这番话，对极了他的胃口。
纳萨西斯目光闪动，忽然道：“哈迪斯大人虽然豪气可嘉，但亲自犯险未免势单力孤了，不如风神师你陪他一起进去。”
风照原冷哼一声，纳萨西斯无非是想把他也拖入险境罢了。罗刹轻轻地咬住嘴唇，低下头，一声不吭。
哈迪斯仰头狂笑道：“你们都不必勉强了，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冒险的刺激和快乐，不是你们能够体会的！”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出的狂傲和不可一世，又仿佛透着深深的孤独。龙王和夜叉的脸上流露出崇拜的表情，纳萨西斯在心中暗忖，哈迪斯只是个不知死活的狂人罢了，不过他如果遭遇不幸，局势对自己倒是十分有利。以拉神目前一落千丈的声势，根本无法和自己对抗，最高首脑的宝座可以轻松获得。
“我和你去！”
风照原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哈迪斯的豪气感染了他，笑声中的味道更是激发了他的血性，不是只有最优秀的闪魄，才敢冒险。人类同样毫不畏惧！
神师们惊讶地看着他，罗刹的美目中，更是闪过了复杂之极的光芒。
哈迪斯双目灼灼，盯着风照原看了好一会，点头道：“既然风神师愿和我同行，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祝两位凯旋而归。”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说不出的秀美风流。
哈迪斯和风照原操控气泡，向肉球急速飞去。果然，刚刚逼近肉球，空间就陡然生出两股奇异的力量，一股从上方压下，一股从下方顶起，就像两块平平的铁板，把他们强行逼入细缝的区域。
两人也不惊慌，顺着这股力量，冲入了肉球的细缝。
“怦怦”，气泡撞在了一团竖起的物体上，轻轻弹起。
四周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味。横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团纠缠的触手，像一条条长蛇，正在缓缓舞动。
哈迪斯毫不犹豫，世界力猛然击出，化作一个黑色的光球，光球射到中途，迸射出无数道眩目的白色光束，就像是黑夜中盛开的雪白昙花，刹那间将四周照得雪亮。
风照原倒吸一口凉气，哈迪斯的世界力竟然能在中途变化，虽然他也可以做到，但得依靠木矿灵自己的灵性，而哈迪斯却完全是靠自身的能量变化做到的。
那团触手忽然根根射得笔直，触手的顶端是一只只圆形的吸盘，倏地涨大，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窟窿，将哈迪斯射出的能量波全部吸入。
“噗哧”一声，从触手椭圆形的尾部，忽然射出了一道腐臭的气体，就好像它把哈迪斯的能量吞入，然后通过尾部，再排泄出来。难怪刚才的神师合击毫无作用，原来都被触手吸入，然后融化成无害的气体，像放屁般地排泄出来了。
宇宙中竟然还有这么奇特的生物！
透过嗜血眸，风照原已经看清了四周的情形，前方是盘踞舞动的触手，脚下密布着厚厚的绒毛，绒毛下方，是许多肉色的凸起物，正在不断分泌出液体。头顶上，有一只葫芦状的肉色物体，葫芦口对准了他们，里面不断飘散出模模糊糊的细菌。
面对入侵者，触手也没有反击，只是守在葫芦口前，慢慢挥动。
“风神师你替我掠阵。”
哈迪斯沉声道，闪动着黑芒的世界力在他手心凝聚，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弯弓。明暗能量凝聚成箭，引弓待发。
“嗖”的一声，黑色光芒一闪而逝，直射触手，后者张开吸盘，又要故伎重演。
黑色的光箭骤然变化，往空中倏地跳去，落下是竟然变成了一把凌厉的钢刀，居高临下，呼啸着斩向触手。
风照原只能暗自感叹，世界力在哈迪斯手里，已经到了千变万化，妙用存乎一心的境界。
触手异常灵活，紧随着光箭的方向转动，世界力凝聚的钢刀刚刚斩下，就被吸盘对准了。
风照原眼前一花，哈迪斯突然冲了出去。
妖蝎是风照原第一个见过的速度奇快的人，当时的亚音速攻击，差点让他丧命在罗马。但比起英罗翩，妖蝎的速度又算不上什么。等到见过了闪魄，风照原又觉得英罗翩的速度不足为奇。
但直到这一刻，风照原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速度。
那是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完全与意念同步！
“轰”的一声，哈迪斯和触手撞在了一起，他的世界力气泡骤然暴涨，伸出无数根尖刺，像是一个泛着乌光的刺猬，狠狠地扎入触手。
尖刺从世界力气泡外脱落，钻入触手，自动引爆，化作球状向外炸出，所有的变化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完成。
从看见哈迪斯冲出，到触手爆炸，如果不是借助嗜血眸，风照原根本就看不清其中的过程。
触手炸开的血肉四处喷溅，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精彩！”
风照原忍不住大声叫道，尽管对方是一个闪魄，他还是由衷地涌出佩服之意。从世界力的光箭射出诱敌，到中途化刀，最后本体的出击，一气呵成，无论战术的技巧、力量，都堪称颠峰之作，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能量。
这快似闪电的一击，对风照原来说，可算得上是受益无穷。
哈迪斯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着他，微露惊讶：“你能看得出我的攻击？即使是纳萨西斯，也不见得有这样的眼力。”
风照原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速度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哈迪斯阁下你居然没有多花一点力量，恰到好处地除掉了对方，这才是令我最震惊的地方。”
“好一个恰到好处！”
哈迪斯放声大笑，虽然身处这么危险的地方，但他却沉着自如，不急不慌，仿佛是站在闪魄自己的神殿中一样。光是这种气度，就令人心折。
“风神师你眼力惊人，不愧是闪魄历史上，晋升神师速度最快的人。”
哈迪斯道，脸上露出了神往之色：“要恰到好处，实在是难如登天。三万年前，自从我见过帝释天一面后，直到今天，总算是勉强做到了。”
风照原明白他的意思，不浪费多余的能量，但也不能少用一分力，看似恰到好处，其实是处于最佳状态下的全力而为。
刚才的攻击，已经是哈迪斯的最高水准了。
“和帝释天的那次见面，究竟是怎样的？听说哈迪斯阁下面对帝释天，空有一身强悍的世界力，却根本无法出手。”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
哈迪斯再度惊讶地看着风照原：“在这个四处充斥死亡细菌的地方，你倒是一点不着急，竟然问些不相干的问题。哈哈，风神师你很有趣，比龙王、夜叉他们有意思多了！”
风照原暗叫惭愧，他是个人类，当然不怕这种细菌。
哈迪斯仰起头，注视着上空的葫芦口，像是沉湎于往事：“帝释天，真是一个天才。三万年前，我几乎打遍闪魄无敌手，因此向他挑战。可是当我站在他的面前，却忽然生出了无力的感觉。”
他低声叹了口气：“就好像是面对一个永恒的存在，一个浩瀚的宇宙，一个超越了自己理解的对手。在他面前站得越久，越是感到自己的渺小。”
风照原点点头，哈迪斯这样的感觉他深有体会。
“其实我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哈迪斯喃喃地道，恰到好处这四个字，是他转身离开时，帝释天对他说的。如今，他终于做到了这一步，但帝释天却已经不在了。
“帝释天，可惜我今生再也没有和他交手的机会了。”
哈迪斯目光闪动，沉声道：“对我哈迪斯来说，闪魄的存在，便是用我们的强大去对抗更强大的东西。”
“我明白。”
风照原欣然道：“只有和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作战，不断地冒险，生命才变得精彩。”
哈迪斯重重地拍了一下风照原，浓眉轩动：“想不到，风神师你竟然是我哈迪斯的知音。可惜，纳萨西斯、龙王他们并不明白。消灭屠杀那些弱势种族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和力气罢了。”
风照原心弦颤动，忽然明白过来，哈迪斯已经和普通的闪魄完全不同了，力量的提升，与帝释天的挑战，已经将他带入了一个更高的境界。虽然同样是征服，但他只挑战强者。
所以哈迪斯才会在闪魄的狂欢庆典上，杀死双栖人的数量及不上纳萨西斯。那并非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不屑。
“要毁灭这个肉球，必须深入它的腹地。”
哈迪斯想了想，指着上方的葫芦口道：“从这里进去，应该能够深入核心。”
“好！”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道，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哈迪斯是闪魄，而自己是个人类。这一刻，只是两个热爱挑战的生物的一次探险。
哈迪斯和风照原一前一后，窜入了葫芦口。
葫芦口的内壁，肉厚多汁，越向里走，就越宽敞，四面不断有鲜红的汁液流淌下来，就像是粘稠的血。
“嗡嗡”的声音从前方隐约传出，那是一大片飞行的怪物，有点像是蜜蜂。个头很小，色泽金黄，圆鼓鼓的腹部上密生黑色的绒毛，没有翅膀，尾部有两片透明的薄膜，蜜蜂怪物的飞行完全依靠薄膜的飞速转动，就像是两片螺旋桨。
黑芒闪动，哈迪斯的世界力化作千丝万缕的绳索，倏地飞出，缠住了蜜蜂怪物，轻轻一绞，立刻将它们碾碎。
残余的蜜蜂怪物立刻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有的继续前飞，有的返回逃跑，风照原的木矿灵透掌射出，纷纷追上它们，将蜜蜂怪物一一击碎。
两人不断深入，哈迪斯的世界力在掌中凝聚成一把雪亮的钢刀，纵横劈砍，葫芦口的肉壁被杀得裂纹丛生，鲜红的汁水不断喷溅出来。
前面的通道忽然向下斜斜滑去，一片网状的纤维体挡住了路。在纤维网后面，一群蜜蜂怪物正在不停地飞舞，它们的腹部钻出一根根细丝，结成网，显然是要挡住两个入侵者。
哈迪斯冷哼一声，世界力的钢刀忽然迸裂，化作星星点点，激射在丝网的连接点上。意念稍动，整张网就猛烈地暴炸开来，连同那些蜜蜂怪物，都被炸得粉碎。
两人径直穿过，向下迅速沉去。
“砰”的一声，脚下的东西极富弹性，两人刚刚落下，又被弹起。
那是一片雪白的柔软物，像青蛙的肚子，微微起伏，哈迪斯毫不客气，世界力凝聚成尖刺，“噗哧”一声，刺了进去。
无数白色的物体喷溅而出。
风照原几乎恶心得想要吐，那是一条条白色的蛆虫，又肥又壮，十分丑陋，它们不停地蠕动，重重叠叠，挤做一团，几乎占满了四周。
这次不等哈迪斯动手，风照原的木矿灵已经趁势击出，蛆虫纷纷炸开，从雪白的蛆虫尸堆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风照原手掌横扫，蛆虫堆向两侧翻滚，露出了里面一个硕大的蜜蜂怪物。
它的两只眼睛大如灯笼，凶恶地盯着两人，嘴里不断发出尖叫声。在腹部下方，有一颗闪闪发亮的圆球，它正趴在圆球上，身躯不停地挺动，一缕缕烟雾状的细菌就从圆球里，慢慢地飘散出来。
风照原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可怕的细菌，就是这个蜜蜂怪物弄出来的。
虽然看不见细菌，哈迪斯也知道该除掉这个蜜蜂怪物，世界力化作钢刀，破风直直斩下。
“咚”的一记巨震，蜜蜂怪物忽然抱起发亮圆球，挡在身前。世界力竟然被圆球撞开，而圆球却毫无损伤。
无数细菌涌向哈迪斯和风照原，透过嗜血眸，风照原看见源源不断的细菌正向这里飞来。

第九章 混战决斗
哈迪斯厉吼一声，身躯仿佛幻作了一道光线，闪电般逼近蜜蜂怪物。透过嗜血眸，风照原看见哈迪斯就在稍纵的瞬间，行进轨迹连续变化了三次方向。
风照原的心中犹豫不决，他本应该阻止哈迪斯。保护这个蜜蜂怪物，其实就是留下闪魄的致命威胁。但以哈迪斯的速度和力量，即使风照原与他翻脸，取胜的希望仍然很小。
蜜蜂怪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哈迪斯已经绕到它的背后，世界力化作锋锐的利刃，闪动着耀眼的寒光。
风声呼啸，一团金黄色忽然从外面扑向哈迪斯。
这也是一只身躯十分庞大的蜜蜂怪物，只是腹部扁平，生着扭曲的弯钩，像是和另一只蜜蜂怪物是一公一母。它频频发出刺耳的叫声，弯钩倏地抖得笔直，像一根尖刺，扎向哈迪斯。
哈迪斯根本就不转身，一只凝聚着光芒的黑色铁锤从他背上生出，猛地敲下，将尖刺砸断，顺势后扫，立刻将偷袭的蜜蜂怪物砸得粉身碎骨。
原来的蜜蜂怪物抱着圆珠，翅膀扇动，急速飞逃。
“轰”的一记，哈迪斯人影追至，铁拳连续不断地击中蜜蜂怪物，后者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打成一滩烂泥，怀中的圆珠猛地炸开了，碎屑纷纷激溅在哈迪斯身上。
眩目的白光照得四周一片通亮，风照原看见，无数细菌盘旋、飞舞，最终袅袅消失。他心中一动，放出木矿灵，竭力找到一点圆珠的残屑，悄悄地收藏起来。
哈迪斯忽然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双手捂住头，脸上露出惘然的表情。
“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见到哈迪斯精神恍惚的模样，千年白狐兴奋地叫道：“一定是那个圆珠里的细菌过于密集，连他也经受不住了。臭小子，快抓住机会，把他摄入世界，干掉他！”
风照原心中一震，这的确是个大好机会，如果错过了，可能永远也无法击败这个超强的闪魄了。
木矿灵涌出掌心，只要短短一瞬间，他就可以结出世界。
哈迪斯雄伟的身影映在风照原的瞳孔中。
“对我哈迪斯来说，闪魄的存在，便是用我们的强大去对抗更强大的东西。”
风照原凝视着哈迪斯，慢慢地走过去。
“臭小子，快动手啊！”
千年白狐焦急地嚷道：“别磨磨蹭蹭了！这个家伙太可怕了，如果不这样做，你根本就不可能击败他！”
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千年白狐的提议是绝对理智的，以哈迪斯的速度，以他千变万化的世界力，以他霸道深厚的明暗能量，如果堂堂正正地决斗，对手根本就没有比他更快结出世界的可能。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哈迪斯摄入世界，难逃一死。
四周陡然剧烈震动起来，四壁不断爬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缝，五颜六色的怪异物体从头顶上落下，粘稠的液体慢慢挤出裂缝，发散出腥臭的味道。
密密麻麻的小蜜蜂怪物像发了疯似的，纷纷飞来，自杀般地向四壁狠狠地撞去。不一会儿，地上落满了它们的尸体。
这个地方好像是要毁灭了。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风照原伸出手，一把拉住哈迪斯，急速向外飞窜。
“SHIT！臭小子你在搞什么鬼啊？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千年白狐急得叫骂起来。
风照原一声不吭，世界力凝聚全身，木矿灵自动化作一柄尖钻，旋转着向上穿去，破开层层厚实的肉壁。
哈迪斯的双目中渐渐恢复了清醒。
“完了，这下错过机会了，你再也不可能杀掉他了！”
千年白狐不满地嘟囔道。
肉壁外竟然是另一个葫芦口，出口正在缓缓收缩，即将封闭。
轰然一声，风照原和哈迪斯直飞而起，冲出了葫芦口，哈迪斯的世界力凌厉斩出，破开肉球，没入了黑暗的虚空。
肉球在风照原的下方，猛然炸开，黑暗的虚空暴起了明亮的光芒，白光向四周急速扩散，神师们的惊呼声和爆炸声，隐隐约约地混杂一片。
如果说，哈迪斯的目标是挑战更强的生物，那么他风照原的目标，则是超越人类的极限，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就像他当初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慢慢地学会秘术，进入秘能道，拥有明暗能量，一直走到今天。
不可能的事如今都变成了可能！
“老妖怪，我可以偷袭纳萨西斯、罗刹或者其它闪魄，但我不会这样对付哈迪斯。”
风照原凝视着越来越明亮的四周，默默地在心里道，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他。我会代替帝释天，和他进行未了的一战！
“哈迪斯大人，您安然无恙吧？”
龙王和夜叉又惊又喜地道。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道：“我没事。”
龙王道：“恭喜哈迪斯大人，成功毁掉了那个肉球，为我们闪魄铲除了心腹大患。”
纳萨西斯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哈迪斯大人总算平安归来，虽然肉球被毁，但那些细菌是否会灭亡，还很难说。”
“多半毁灭了。”
哈迪斯沉声道：“我出现了强烈的幻觉，所以肉球里应该是细菌的衍生地。”
夜叉吃了一惊：“哈迪斯大人被细菌侵袭了吗？”
哈迪斯点点头：“已经不碍事了，只是，刚才的感觉十分奇怪。”
他向来坚定凌厉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迷惘：“我见到自己坐在一艘很大的飞船里，周围有很多人，他们在交谈，但说的语言我却听不懂。我只知道，我们好像是在宇宙中流浪，要找到一个新的星球定居。”
纳萨西斯专注地听了一会，微笑道：“以我们闪魄的力量，哪个星球不任由我们居住呢。”
神师们得意地大笑起来，众人开始原路返回，经过橙黄色通道，回到了阴晦道的海床下。
望见哈迪斯，闪魄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龙王激动地道：“哈迪斯大人和风神师，已经为我们消灭了那些可怕的细菌。从今以后，我们闪魄将成为宇宙中无敌的象征！”
“哈迪斯！哈迪斯！”
闪魄们狂热地大叫起来，不知有谁喊了一句：“哈迪斯，我们的最高首脑！”
顿时，四周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叫声：“哈迪斯，最高首脑！哈迪斯，最高首脑！”
狂热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淹没了所有的声音。纳萨西斯面无表情，犹如一尊石像，僵硬地肃立着。
过了很久，欢叫声才渐渐平息。风照原看了一眼哈迪斯，他正在闭目沉思，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闪魄们的声音。
法妆卿走到风照原身边，露出一个询问的神色，后者把消灭细菌的详情告诉了她，低声道：“当时我是不是应该对哈迪斯动手？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正确。”
法妆卿微微一笑：“如果你那时候偷袭，就算能杀了哈迪斯，日后也会后悔。”
风照原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法妆卿的手：“你真是了解我。不过亲眼见到哈迪斯动手，对我受益良多。世界力在他手中，已经完全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看见风照原和法妆卿亲密的样子，罗刹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哈迪斯的影响力太大了。就连我手下的人，都在为他欢呼。”
纳萨西斯靠近罗刹，低声道：“这么下去，最高首脑的位置一定是他的了。”
罗刹心中一凛：“他不是对最高首脑毫无兴趣吗？”
纳萨西斯冷冷一笑：“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他不想当，那些狂热的崇拜者也会把他推向这个位置。”
“那你的意思是？”
“拉神已经完了，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哈迪斯。”
纳萨西斯眼中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寒光。
龙王忽然道：“乾达婆神师还没有找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哈迪斯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几个神师：“依我看，风神师是接替拉神的最好人选，既然乾达婆还没有找到，那就由风神师暂时领军好了。”
他既然开口，夜叉和龙王也纷纷赞成，纳萨西斯想了想，爽快地点头答应。
拉神也总算松了口气，兵权落在风照原手里，总比受乾达婆掌控要强上百倍。在委员会的监督下，拉神将手下的几百名闪魄交付给风照原。风照原一跃成为了闪魄中的实权人物。
望着郁郁不乐的拉神，风照原忽然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拉神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帮助您坐上最高首脑的位置。”
拉神苦笑一声，完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风照原心中暗忖，这些闪魄都是拉神的嫡系，未必会为自己卖命，所以现在拉神的利用价值还没有消失。
龙王开口道：“迦楼罗神师死后，委员会留下了空缺，现在乾达婆神师又生死未卜，我们必须选出新的神师。”
哈迪斯豪笑一声：“那就按照传统，从神力者中推举出候选人，再决斗选出新的神师吧！”
闪魄们大声叫好，乾达婆和风照原一战，谁都没有见到，不免觉得遗憾。很多低级闪魄常年驻扎在海外星系，更是难以见到神力者之间的战斗，所以都纷纷热闹响应。
“乾达婆神师的空缺，等以后再说，今天先选出一名神师填补迦楼罗的位置。”
纳萨西斯沉吟道，向罗刹暗中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道：“我举荐神力者雷文。”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性闪魄大步走了出来，对委员会的各大神师弯腰行礼。
龙王和夜叉微微一愣，在神力者当中，雷文可算是默默无名，既没有立过显赫的战功，也不曾显露出过人的实力。罗刹竟然会推举他，有些令人惊讶。
“风神师想推举哪位神力者呢？”
纳萨西斯侧过脸，对风照原和颜悦色地道。由于他取代了拉神，因此纳萨西斯不再征求拉神的意见。
拉神既愤怒，又尴尬，纳萨西斯这样的举动，再次在全体闪魄面前让他下不了台。
风照原颇觉奇怪，纳萨西斯先前爽快地答应了他接替拉神职务，现在又首先问他的意思，似乎对自己友善了很多。
“我推选法。”
风照原平静地道，纳萨西斯淡淡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哈迪斯大人呢？您要举荐哪一位？”
纳萨西斯又问道。
哈迪斯笑了笑：“我手下的将领神力者依瓦维利也许可以试一试。”
三名候选人率众走出，依瓦维利身形彪捍，整个人仿佛是一块坚硬的生铁，令人望而生畏。
风照原充满信心地望着法妆卿，拥有了木矿灵的崭新世界力，她完全可以战胜闪魄中的强者。
纳萨西斯也同样保持着镇定的神情：“既然有三个候选人，不如我们采取一个新颖的决斗方式。”
风照原立刻知道不妙，纳萨西斯这么说，显然又要搞出花样来。
“我们让三位候选者一起上场，以彼此混战的方式进行决斗。”
纳萨西斯刚刚说完，哈迪斯随即点头赞道：“这个方法果然新奇，不但是实力的竞技，还可以比试出候选人的战术技巧和应变能力。”
风照原道：“胜负的结果该如何预料呢？难道需要将其它两名选手全部击倒吗？”
纳萨西斯微笑道：“既然是新颖的决斗，当然要有新颖的决定胜负的方式。”
他指着那棵参天大树，道：“三个候选者，谁在最快的时间登上树顶，将树梢截断，并将它带回地面，谁就当选为神师！”
闪魄们纷纷议论起来，风照原心中暗忖，这个比赛方法最特别的，就是占了优势的选手，可能要同时应付另两个对手的攻击。如果法妆卿取到了树梢，其他两个神力者就会先合力拦截她。但如果法妆卿采取保守作战的策略，也许会因为失去先机而导致最后的失败。
这种决斗的关键，是要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及时调整自己的战术，应变能力比世界力的实力更加重要。
“的确是一个别开生面的决斗方式。”
龙王欣然道，神师们纷纷赞同，风照原也只好点头同意。
三个候选人依次围绕着粗壮的树干，分三个方向站好，蓄势待发。
纳萨西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突然沉声道：“决斗开始！”
话音刚落，三条人影犹如矫健的苍鹰，飞速向上窜去。
神师们纷纷结出世界力气泡，跟随着他们向上飞去，以便观战。
三个人中，依瓦维利的速度最快，一马当先，很快就冲到大树的树腰附近。
树枝震颤，树叶忽然“哗啦啦”地激射而出，犹如一蓬暴雨罩向依瓦维利。
依瓦维利身形微滞，世界力从背心绽出，化作一面紫色光盾，将飞袭来的树叶震得粉碎。
就在他行动受阻的瞬间，法妆卿已经从另一边飞速超越了他，成为了领先者。
依瓦维利怒吼一声，一拳全力击出，世界力凝聚的光盾旋转飞向法妆卿，声势威猛，笼罩了周围几米的区域，逼得法妆卿不得不回过身，以世界力和对方硬拼一记。
“轰”的一声，光芒耀眼，两人同时身躯剧震，从树上摔落下来，法妆卿在半空中双足连错，再次攀上树枝，奋力向上跃去。
雷文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手掌在树干上轻轻一撑，枝叶纷纷跳出，密集地射向依瓦维利，后者以为又是法妆卿在袭击他，怒火上涌，死死地盯住了法妆卿，不停地追击。
枝叶纷飞，紫色和黑色的光芒不时在茂密的树冠中亮起，激战中，法妆卿闪过依瓦维利的重拳，沉声道：“雷文呢？”
依瓦维利闻言一呆，法妆卿趁势脱身而去，雷文的身影在上方只留下了一个黑点，他已经逼近树顶。
“喀察”一声，雷文左掌挥动，世界力犹如一柄利刃，斩断了树梢。
一道黑色的厉芒犹如利箭，从下方疾射而至，雷文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树梢，闪身避开。
树梢从高空中向下跌落。
法妆卿笔直冲上，世界力击出掌心，木矿灵急速飞过去，攫住树梢。
依瓦维利恰好赶到，抡起世界力光盾，不由分说地砸向法妆卿。雷文从树荫里倏地钻进，钻出，并不动手。风照原暗暗担心，雷文已经成功挑起了依瓦维利对法妆卿的敌意，现在显然是旁观两人火拼，再坐收渔人之利。
在瞬息万变的争斗中，没有人敢最先结出世界。因为就算除掉一个对手，也会因为消耗过大的能量，而败给另一个对手。
依瓦维利紫色的光盾上下翻飞，紧紧缠住了法妆卿，这完全变成了世界力的比拼，幸好法妆卿的木矿灵可以随机应变，拥有灵性的意识，否则这时已经落败身亡。
一声狂吼，依瓦维利浑身冒出一片片紫色光盾，犹如穿上了耀眼的盔甲，暴涨的世界力震得树枝纷纷折断，树叶化作粉末向外飞卷。
依瓦维利像一头公牛，恶狠狠地冲向法妆卿。
与此同时，雷文忽然动了，指尖射出一根亮晶晶的细丝，无声无息，穿过浓密的枝叶，射向了法妆卿。

第十章 瞬息万变
法妆卿忽然抛出了手中的树梢。
树梢直直地向上飞了出去，像一根直冲云霄的利箭，依瓦维利楞了一下，立刻放弃了对法妆卿的攻击，反身向上跃去。雷文脚步滑动，和依瓦维利比拼速度，要抢在他之前夺得树梢。
风照原忍不住低声叫好，法妆卿果断地放弃树梢，避免了被两个对手夹攻的局面，还将他们引入敌对。
法妆卿化掌为刀，木矿灵凝聚的世界力向下斩去，割向脚下悄悄袭来的晶丝。
晶丝微微振荡，竟然没有被割断，法妆卿微微一凛，身形急速横移，闪过晶丝。幸好晶丝是由明暗能量组成，木矿灵虽然无法将它割断，但可以吸食。很快，晶丝就荡然无存。
观战的纳萨西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颇感疑虑，雷文的世界力十分特殊，具有高强度的黏性，即使是自己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斩断这些蛛丝。但法妆卿的世界力却轻松将它融化，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眼看依瓦维利就要抓住树梢，雷文不得不出手，几十根亮晶晶的细丝喷泉般射出，从后方追上依瓦维利，试图逼迫他转身对敌。
依瓦维利暴喝一声，根本就不理会雷文，伸手急抓，一把捞住了树梢。
晶丝尽数击中了依瓦维利，但他身上的世界力盔甲发出耀眼的强光，将晶丝猛力震开。
龙王感叹道：“三个候选者中，如果单论世界力的强大，要数依瓦维利。真不愧是哈迪斯大人手下的大将啊，听说依瓦维利战功赫赫，曾经消灭过许多异族强敌，由他来担任神师，的确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哈迪斯微微摇头：“他的世界力强劲有余，变化不足，单对单的对决可能他有希望取胜，但在这样的混战中，不见得有多少优势。”
话音刚落，抓住了树梢的依瓦维利，忽然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这短短的一截树梢，居然令他的世界力从掌心倾泻，源源不断地流入树梢。
四周观战的闪魄们发出惊讶的叫声，依瓦维利像触电似的，慌忙丢掉了树梢。
法妆卿的身影急速向下落去。
雷文微微一呆，晶丝从掌心飞出，缠住了空中的树梢，晶丝立刻像积雪般地融化。
这不是树梢！
雷文心头剧震，目光急急扫向法妆卿！
法妆卿速度奇快，眨眼间，已经掠过了树腰，向下附冲。观战的闪魄都觉得莫名其妙，两个争夺树梢的闪魄都放弃了，而另一个什么也没有得到的闪魄，居然不顾一切地向下疾冲。
紫光闪烁，世界力光盾猛烈地击向法妆卿，在她身侧不断炸开，粗壮的树枝纷纷坠落，原本茂密的大树被摧残得面目全非。就像一座庞大的城堡，在暴雷狂电中慢慢坍塌，变成废墟。
依瓦维利杀红了眼，疯狂地追击法妆卿。
法妆卿左躲右闪，尽量只是稍作移动，但却成功地避开了一面面旋转飞来的光盾，仍然保持着下落的势头。对于空间的妙用，即使是闪魄也比不上她，她不断地运用世界力错开空间，让光盾偏离方向。
风照原心中雪亮，法妆卿先前抛出的树梢，不过是秘术结合世界力，用木矿灵变幻出来的虚象，故意引得两个对手互相争夺，而她身怀真正的树梢，悄然下落。
不愧是法妆卿！在千钧一发的关头，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妙计！所有的闪魄，包括风照原自己，一开始都被她成功骗过。
现在，依瓦维利和雷文都发现了真相，就看法妆卿能否逃过他们的联合追杀了。风照原目光盯着那一袭飘然坠落，在树丛中若隐若现的黑袍，一颗心紧紧地悬着。
珐妆卿的身影不断地跟地面接近，神师们也随着她纷纷下落，犹如穿花蝴蝶。
这一战的胜负，即将分出。
追击中，雷文的目光瞥过神色冷静的纳萨西斯，手掌轻轻地按在树干上，就要有所动作。
依瓦维利猛地狂呼一声，紫色的光点在手中绽开，结出了世界！
他终于忍耐不住了。
世界将法妆卿、雷文闪电般地摄入。
风照原暗叹一声，就差十多米的距离，法妆卿就可完胜，现在三方又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不过依瓦维利也不算笨，他知道如果单单结出世界困住法妆卿，就算能够取胜，也要在世界力极度消耗的状态下，再战雷文。
所以他干脆将两个敌手一起摄入世界。
“以依瓦维利的世界，想要同时铲除法和雷文，似乎不太可能。”
罗刹低声道：“依你看，依瓦维利已经败了。何况在三个人中，他一直猛轰猛打，消耗的世界力最多。”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战局并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雷文和法妆卿肯定合力对抗依瓦维利吗？恐怕未必。树梢只要在法妆卿手里，她就是众矢之的。到时只要依瓦维利藏起本体，暂时不发动进攻，雷文和法妆卿就不敢乱动，说不定还会自相残杀。”
“哈迪斯大人，依瓦维利被迫率先结出世界，恐怕不太乐观呢。”
夜叉不安地对哈迪斯道。
哈迪斯道：“现在预料结局还为时过早，三个人现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哈哈，这也许就是混战的奇妙所在了。”
在依瓦维利的世界中，正如哈迪斯所料，没有一个人先动手。
天空中，紫色的浓云密布，像一团团凝聚的墨汁，遮得四周一片昏暗。
防眼望去，东面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地延伸一片，这些人穿这明晃晃的盔甲，手执寒光闪闪的长矛。光亮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西面响彻着此起彼伏的吼声，无数怪兽身躯庞大，威猛凶恶，纷纷仰天嘶吼，锋利的爪子刨挖地面，扬起漫天的尘土。
北面则飞舞着成千上万的怪虫，色彩斑斓。喷出毒汁、毒雾。只有南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看不见任何威胁。
雷文心中暗忖，依瓦维利的世界变幻出如此多的生物，本体的力量必然受到影响，再加上先前的消耗最大，所以依瓦维利现在绝对不敢露面进攻。
眼下的威胁，只有站在对面的这个女闪魄。
法妆卿目光平静地看着雷文，脑中飞快闪过十几条战术。如果现在与雷文交战当然不是明智之举，只会便宜了依瓦维利。但如果她寻找基点，试图破开世界，那么雷文多半会袖手旁观，而依瓦维利只能全力对付自己。
从中得益的则是雷文。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不动。
木矿灵流出掌心，开始悄悄地吸食明、暗能量。在这场混战中，这也许是她唯一可以取胜的机会。
雷文忽然开口道：“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到依瓦维利体力恢复，也许我们两个都会被他干掉。毕竟我们是在他的世界里，完全被控制。”
法妆卿淡淡一笑：“那按你的意思该怎么办呢？”
雷文笑道：“那就要看我们双方是否彼此信任了。”
法妆卿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说说看。”
“先找到依瓦维利，然后合力杀了他！”
雷文目光闪动：“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法妆卿不动声色地道：“杀了他以后呢？”
“你我再作公平决战。”
“我怎么才能信任你呢？你我一同动手，依瓦维利的目标肯定会是我。”
雷文笑了笑：“我会先动手，等到依瓦维利本体出现，你再进攻。如果这时我背弃盟约，你可以随时停手。”
法妆卿看着雷文沉着的神色，心中略过一丝疑云，雷文的建议的确可行，何况雷文是纳萨西斯的人，在他的心目中，铲除哈迪斯的手下依瓦维利更有价值。但雷文难道这么有把握，能在之后的对决中战胜自己吗？”
“好，我答应你！”
法妆卿沉默了许久，毅然道：“我们击掌为誓！”
“啪！”
双掌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雷文果然没有食言，身形跃起，冲向了东西。他没有选择南面，因为那里虽然看似毫无危险，但却虚实不明，难以测度。
一排排钢盔钢甲的武士迎了上来，犹如重重翻滚的巨浪，声势浩荡，长矛纷纷掷出，疾风暴雨般射向雷文。
雷文的身体犹如陀螺般地旋转，无数根亮晶晶的细丝抖射出去，每一根细丝都准确刺中一个武士，细丝所向披靡，去势不停，串起无数个武士，把他们挑向天空。
“轰轰轰！”随着细丝炸开，武士们化做了碎屑飞扬，雷文犹如虎入羊群，世界力凝结的细丝纵横穿刺，一排排的武士倒在了地上，但更多的武士涌了上来。
雷文是用不断攻击对方世界的方式，找出能量流动的源泉，从而逼出依瓦维利的本体。这是对付世界的常用战术。
法妆卿静立不动，一面用木矿灵悄悄地吸收明暗能量，一面仍在思索雷文的真正意图。
依瓦维利的本体仍然没有出现，但北面的虫群、西面的怪兽都蜂拥而至，显然雷文的肆意攻击已经让他感到了压力。
由于雷文陷入了武士群的撕杀，法妆卿立刻首当其冲，被怪兽们攻击，不得已地卷入了战斗中。
暗叹一声，法妆卿知道雷文早就将这一切算计在内，雷文在消耗世界力的同时，法妆卿也会同样消耗，甚至消耗得更大，因为树梢就在她手中，依瓦维利的主攻目标当然是她。
雷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现在他要等待机会，设法先逃出依瓦维利的世界。
一头脑生独角的怪兽低着头，犹如一颗炮弹，向着法妆卿冲过来。头顶上空怪虫盘旋飞舞，对准了法妆卿，吞云吐雾。
木矿灵涌出掌心，法妆卿双手划出两个美妙的弧线，顿时生出两个气场旋涡，旋涡急速旋转，不断扩大，仿佛龙卷风一般，数千万的怪虫、巨兽就像自投罗网，纷纷冲入旋涡。
木矿灵趁势大量吸食明暗能量，就好象有人硬把饭菜往嘴里塞，吸食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很多。
天空紫云急速浮动，映得四周忽明忽暗，光线变换莫测。地面上怪兽、虫群、武士潮水般涌上来，对法妆卿、雷文发动潮水般的攻击。
双方的厮杀如火如荼。
激战中，雷文忽然冲出了武士群的包围，快若游丝，转瞬间就逼近了南面的空旷地。
“轰隆，轰隆！”
脚下的地面迅速爆炸，迸溅出紫色的光焰，犹如岩浆喷发，向四周急速泛滥。
雷文脸色微变，全身的晶丝立刻倒飞而回，裹成了橄榄状，将他密密地包住。
他原本猜测基点可能藏在南面，但现在一经探测发现，这里的能量流动极其混乱，不象是基点的所在地。
天空云层厚厚堆积，南面不断地发生能量爆炸，熊熊的紫光中，一道人影忽然窜出，飞速逼到雷文背后，一拳击出。
依瓦维利的本体终于露面！
他原本隐藏不出，但被法妆卿和雷文这样肆意攻击，迟早会被两人找出基点。因此借助紫色能量爆炸的机会，先行铲除雷文，再慢慢对付法妆卿。
“法，快点动手！”
雷文厉声叫道，左拳仓促出击，与依瓦维利硬拼，晶丝倏地发射出去，反过来缠住依瓦维利。
“砰”的一声，双方的世界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强弱立分，雷文闷哼一声，仰天喷出鲜血，依瓦维利正要趁势追击，身后风声呼啸，法妆卿已经飞扑而至。
依瓦维利怒骂一声，正要遁入世界，忽然全身一滞，仿佛被黏住了一样，雷文脸露狞笑，双手晃动，掌心的晶丝紧紧缠住了依瓦维利，不让他脱身。
法妆卿抓住机会，世界力化作一柄利刺，直穿依瓦维利的心腹。后者急忙击出光盾，谁料到，利刺一分为二，化作两片钢刀，从两边左右饶开光盾，高速斩向他。
不等依瓦维利招架，法妆卿已经将意念传给木矿灵，后者幻化的钢刀猛地炸开，光雨般溅在依瓦维利的盔甲上。
如果风照原在此，一定会对法妆卿的领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几乎就像是哈迪斯的作战技巧。仅仅凭风照原的几句话，加上木矿灵自行变化的能力，法妆卿已经可以活学活用世界力了。
依瓦维利的世界力的确强悍，虽然遭受两人夹击，却仍然没有受伤。
木矿灵俯在盔甲上，贪婪地吸食明暗能量。
依瓦维利急于本体逃离，全身暴开绚丽的紫色光焰，要震开雷文的晶丝。
武士、怪兽、飞虫已经蜂拥扑来，时间紧迫，如果让它们缠上，依瓦维利就能成功逃脱。
法妆卿肃立不动，一拳缓缓向依瓦维利击出。
紫光一盛而誓，依瓦维利聚起全身的能量，竟然震不开晶丝。
法妆卿的拳头在他的视线中不断放大，“砰”的一声，势如破竹，击穿了重重盔甲。
依瓦维利惨呼一声，鲜血狂喷，他不明白，自己的世界力为什么突然急速消耗。
雷文的晶丝忽然倒卷而回，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高速窜向天空中的云层。
依瓦维利脸上色变，法妆卿心中一动，想起刚才天空紫云浮动，怪兽、虫群攻击的场面，豁然明白，依瓦维利的基点就藏在云层中，所有的武士、怪兽的进攻，都是根据云层的浮动来完成的。
紫色的云层中骤然射出电光，凌厉地击向雷文，后者大笑一声，身形高速晃动，避开闪电。依瓦维利急于阻止他的能量，更暴露了基点的所在，还让他察出了能量的源泉。
一片片浓厚的紫云被雷文撕开，在重重叠叠的云层里，有一点暗紫色的光芒闪烁不定。
基点！
雷文全身的晶丝抖得笔直，瞄准了基点，骤然射出。
眼看雷文就要冲出世界，依瓦维利愤怒地狂吼一声，把气全都出在了法妆卿身上，聚起残余的世界力，狠狠地击向她。
法妆卿忽然做了一件完全超乎对手意料的事。
“雷文！”
她高喊一声，再次将树梢抛出，扔给了依瓦维利，后者下意识地抓过，握在手里，立刻确定这不是世界力幻化而成，而是实实在在的真货。
就在雷文震惊的一刹那，法妆卿身形拔起，双拳震开飞过来的虫群，冲入云层。和雷文一前一后。闯出了依瓦维利的世界。
尽管在依瓦维利的世界里，局势变幻莫测，但对观战的闪魄们来说，只是短短一瞬间。
他们只看见依瓦维利将两个对手摄入世界，紧接着，法妆卿和雷文又重新出现在树冠中，而依瓦维利呆呆地握着树梢，有些不知所措。
“依瓦维利完了。”
罗刹冷冷地道：“接下来，就看法和雷文之间的比拼了。”
纳萨西斯悠悠地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雷文将成为我们的神师。”
罗刹蹙眉道：“风神师既然把法推出来，她的实力应该很强，你怎么能保证雷文有必胜的把握？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推荐雷文？他一直默默无名，只是个不起眼的神力者罢了。我们手下的神力者有六十多个，难道挑不出比他更强的吗？”
“最强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纳萨西斯笑了笑：“这三个候选者中，依瓦维利的世界力最强，可最先输的一定是他。雷文的世界力虽然不是我手下最强的，但却是最有可能在这场战斗中，获得胜利的。”
此时，依瓦维利已经成为了法妆卿、雷文合力攻击的目标。
他只能仓促躲闪，却又舍不得放弃树梢，两个对手一上一下，频频对他进行猛攻。
所幸法妆卿和雷文互相提防，生怕对方会突然结出世界，将自己摄入，所以不敢放手而为，尽管如此，依瓦维利也是狼狈不堪。
龙王皱眉道：“树梢怎么又到依瓦维利手中了？”
哈迪斯沉吟道：“这恐怕是法妆卿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攻击目标，使出来的战术。”
夜叉苦笑一声：“依瓦维利为什么不学法妆卿，放弃树梢，让那两个对手自相残杀呢？”
哈迪斯沉声道：“因为他不肯放弃。目前的局势十分微妙，虽然依瓦维利处于极度劣势，但对手也是相互猜忌，不可能全力对付他。如果能巧妙利用其中的矛盾，依瓦维利未必就没有取胜的机会。”
“砰砰”两声，法妆卿和雷文的拳头几乎同时击中依瓦维利，后者惨叫一声，向下跌落，雷文的晶丝暴射而出，犹如一条条毒蛇，绕到下方，反扑向依瓦维利。
“怪事！”
哈迪斯不解地道：“依瓦维利的世界力很强，怎么现在却消耗得如此巨大？竟然连这样程度的攻击都经受不起！”
夜叉叹气道：“恐怕结出世界，又经过对手合力的拼杀，他的世界力已经将近枯竭的边缘了。”
“不可能！”
哈迪斯断然摇头：“即使被对手破开世界，也不应该消耗这么多的世界力，何况我不相信对方可以齐心合力，全力对付依瓦维利。”
听到哈迪斯他们的交谈，风照原嘴角露出一丝会意的微笑。
法妆卿和雷文的攻击再次命中依瓦维利，两人一上一下，檫过依瓦维利，互换了位置，就在双方交错而过的一刹那，雷文的晶丝忽然倒射，闪电般射向法妆卿。而后者的木矿灵也击出手心，射向雷文的腰侧。
两人竟然同时向对方出手。
闪魄们屏声凝气，看得惊心动魄，场中的局势可谓兔起鹘落，千变万幻。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知道谁能获胜。
光芒闪耀，声如雷动，法妆卿和雷文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进行了一连串的对攻，令人眼花缭乱。
依瓦维利反倒不被攻击了，他抓住机会，身形骤然向下沉去。
法妆卿和雷文几乎不约而同地停手，冲向依瓦维利，后者孤注一掷，奋起所有的世界力，化作光盾迎向两人，自己全力加速坠落。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依瓦维利和地面的距离不断缩小。
龙王双目中露出狂喜之色，哈迪斯却重重叹了口气：“依瓦维利还是沉不住气啊。”
闪闪发亮的晶丝犹如鬼魅，忽然从依瓦维利下方的枝叶里钻出，急速缠住了他的双脚，将依瓦维利犹如一尾上钩的鱼高高甩起，抛向空中。
法妆卿和雷文的重拳同时击中了依瓦维利。
惨叫一声，依瓦维利的胸膛几乎寸寸碎裂，手中的树梢飞了出去。
“砰”，依瓦维利重重地摔向地面，鲜血从胸膛不断地涌出，显然已经没有命了。
得力手下毙命，哈迪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悲伤的情绪，声音冷漠：“他太着急了，只要他不动，其他两人并不会集中攻击他。”
失败者的尸体躺倒在地上，没有人再看他一眼，所有闪魄的目光都聚集在法妆卿和雷文身上。
真是冷酷的生物啊。风照原暗自感叹。
树梢在空中翻滚，法妆卿和雷文的目光都聚焦在树梢上，盯着他飞速下落。
法妆卿突然冷哼一声，世界力化做一张大网，罩向雷文，同时飞身而下，去追赶树梢。
雷文纵身一闪，木矿灵大网化作无数根利箭，如影随形，紧紧地盯着他，不让雷文分身。
法妆卿长袖流云般地飞出，刹那间，卷住了树梢。
此时，她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十米了！而雷文尚在五十米的空中，疲于应付附骨之蛀般的木矿灵。
就连哈迪斯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个女闪魄竟然能把世界力运用到意动的境界，简直和他有得一拼。
“完了。”
罗刹苦笑一声：“雷文输定了。”
“不到最后关头，胜负还不可知呢。”
纳萨西斯气定神闲地看着法妆卿。
五米！
就连哈迪斯、风照原的眼力，也认为法妆卿必胜无疑。
雷文忽然伸出手，在树干上轻轻一拍。
无数根晶丝忽然从枝叶处钻出，毒蛇般缠住了法妆卿，其中一根晶丝倏地卷住了法妆卿的手腕，夺过树梢，抛向雷文，这些晶丝的出现毫无预兆，就像是早就藏匿在那里了。
整棵巨树都被晶丝重重笼罩，就像是一张庞大的蜘蛛网，而雷文则是一只坐镇的蜘蛛，闪过木矿灵的追击，顺着晶丝飞速滑下。
闪魄们爆发出一片惊叹声。
迎着罗刹惊讶的眼神，纳萨西斯高深莫测地一笑：“雷文的世界力十分独特，不但具有坚韧的黏性，还能够隐形。他事先挑起法妆卿和依瓦维利的争斗，然后不断放出世界力，悄然结出一张能量网，笼罩全树，等于布下了一个陷阱，无论哪个对手得到树梢，都逃不脱他的控制，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雷文了把。在这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巨树上，雷文是最容易发挥出长处的神力者。”
雷文悠悠滑下，檫过法妆卿身侧，后者全力爆发出世界力，木矿灵知晓主人心意，将缠住全身的晶丝纷纷融化。
“太晚了。”
雷文放声狂笑，急速下坠，距离地面只有不足一米的距离，同时再度射出几十根晶丝，不让法妆卿有时间结出世界。
奇变突生！雷文右手的掌心，突然一疼，就像是一柄小锥子，狠狠刺入了雷文的手掌，后者闷哼一声，手掌颤抖，掌心紧握的树梢落了下来。
刹那间，雷文的脑海里，闪过在依瓦维利的世界里，法妆卿和他击掌为誓的一幕。
（第十五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六册

第一章 平分秋色
法妆卿像一只苍鹰般地扑下，同时击出一道凌厉的世界力，逼得雷文无暇结出世界。
雷文怒吼一声，侧身避开，刚要追击，掌心又是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异物潜匿在内，正狠狠地啃咬他的血脉。
“啪！”
法妆卿长袖抖出，像一片灵动的流云，倏地卷住了树梢。
雷文面如死灰。
法妆卿轻松落到了地面，木矿灵化作一道黑光，从雷文的掌心钻出，回到黑凤凰精石内。
就在与雷文击掌为誓的瞬间，她将木矿灵悄然送出，潜伏在对方的掌心，直到关键时刻，才突然发动。
场内鸦雀无声，闪魄们都看得一头雾水，明明是雷文稳操胜券，却在最后关头，突然抛出了树梢，像是遭到了法妆卿的暗算。可除了风照原猜出了一二，即使以哈迪斯、纳萨西斯的眼力，也看不出法妆卿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恭喜你成为委员会的一员，法神师。”
纳萨西斯神色镇定地道，即使计划遭到重挫，在他脸上，依然看不出有任何颓丧或者不满的表情。
雷文闷哼了一声，收回密布大树的世界力晶丝。“轰隆隆”连绵不断的巨响，枝叶铺天盖地般洒落下来，转眼间，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法妆卿心中暗凛。雷文的世界力晶丝控制了整棵巨树，就像结出大网的蜘蛛，任何虫子飞落都逃不过捕捉。如果不是她预先下手，此战必败无疑。
风照原心情大振，现在委员会的神师数量，可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纳萨西斯、哈迪斯和己方各占两名，加上他取代拉神得到了兵权，已经完全具备了和纳萨西斯较量的本钱。
“看来风神师的举荐果然有眼力，胜过我和哈迪斯大人啊。这场狂欢庆典，也算有了个精彩的收场。”
纳萨西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吩咐闪魄们整队，准备离开这里，返回神殿心核。
风照原心里暗骂，纳萨西斯这句话，分明就是想挑唆哈迪斯的不满情绪。
果然，龙王不服地叫道：“的确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拼。只是看得还不过瘾，如果哈迪斯大人能一展身手，才算是狂欢庆典中最完美的结局。”
话音刚落，闪魄们立刻大呼小叫，纷纷鼓噪起来，这些年，哈迪斯亲自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闪魄们都渴望一睹他的风采。
哈迪斯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对这样的表演毫无兴趣，但闪魄们的狂呼声越来越热烈。龙王笑道：“既然大家的兴致都这么高，哈迪斯大人就给我们开开眼界吧！”
夜叉目光扫过众闪魄，摇摇头：“在我们当中，谁能够作哈迪斯大人的对手呢？”
纳萨西斯接口道：“风神师是帝释天神师生前最得意的学生，不如你和哈迪斯大人切磋一下？”
风照原冷冷地瞥了一眼纳萨西斯：“依我看，您作为首席神师，更有资格和哈迪斯大人一比高下。”
“风是帝释天神师最得意的学生么？”
哈迪斯惊讶地看着风照原，目光中忽然幻出灼灼异彩。
纳萨西斯柔声道：“帝释天神师在万关前曾对我说，如果闪魄中有一个人能够超越他，真正迈入传说中永恒的境界，那就只有风神师了。”
风照原的心立刻沉了下去，纳萨西斯这番话，一定会打动哈迪斯的争胜心。
“哈哈哈哈！”
哈迪斯抚掌大笑：“难怪我总觉得风神师气度迥异，没想到你竟然得了帝释天的真传。现在我的手可真是有点痒了！怎么样，风神师，你就代替帝释天，和我进行未了的一场决战吧！”
闪魄们的狂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风照原知道如果自己胆怯退缩，恐怕没有闪魄会看得起他，就算现在得到了军权，手下那批闪魄也不会真心服从。而他如果迎战，那么多半是输，同样是威风扫地。
纳萨西斯已经把他逼入了两难的绝境。
风照原的目光缓缓扫过哈迪斯、纳萨西斯，最后停留在法妆卿身上，后者美目中射出来的信任光芒，令他精神一振。
“哈迪斯大人堪称无敌，风神师你要小心啊。”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挥了挥手，闪魄们自动向外撤开，留出中间的宽阔场地。
风照原一言不发，世界力在周身流动，哈迪斯的强大可怕，虽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熊熊斗志。
“等一下。”
法妆卿忽然叫道。
罗刹森然道：“法神师有什么高见？难道是想代替风神师，和哈迪斯大人一战吗？可惜，就算你有兴趣，哈迪斯大人恐怕也无暇奉陪呢。”
法妆卿目光闪动，不紧不慢地道：“刚才的决斗十分新鲜，这次也不能过于老套。”她长袖拂过，在地上划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圈，道：“请哈迪斯阁下和风神师站在圈内作战，如果谁率先跃出圈外，或者被对方击倒，就算告负。”
风照原暗自叫绝，哈迪斯的速度太快，如果双方都限制在这么狭小的圈内，哈迪斯的优势便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到时即使自己不敌哈迪斯，只要跃出这个圈子就行了，避免了被对方重创的可能。
纳萨西斯眉头一蹙，刚要表示，哈迪斯已经大步走入圈内。喝道：“随便怎样都行，风神师，请动手吧！”
“能成为哈迪斯大人心目中的对手，我深感荣幸。”
风照原曼声道，缓缓走进圈内。这句话有意无意的提高了他的威望，也就是说在闪魄中，也只有他，可以与哈迪斯一战。
纳萨西斯嘴角露出无声的冷笑。
哈迪斯目视风照原，屹立不动，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从双脚生出，涟漪般向四周荡漾。
风照原立刻觉得脚下波涛汹涌，地面像是巨浪般，起伏不定，世界力透过地面，向他发动一浪接一浪的攻击。
方寸之内，再无立足之地。
风照原霍然半蹲。左掌结出封印秘术手印，按住了地面，右拳横胸，手指颤动，绽出了一个雪鹤光盾，以防哈迪斯接下来的正面攻击。
闪魄们大声喝彩起来，哈迪斯身形不动，就逼得风照原疲于应付，双方强弱立判。
封印之下，地面涌动的世界力立刻被冻结。黑色的波纹出现了一瞬间的静止，哈迪斯正想发动，双脚忽然微微一滞，竟然动弹不得。
雪鹤光盾呼啸击出，风照原把握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全面出击。
几十个分身纷纷化出，风照原的本体施展妖植秘术，扭曲变形，射出木矿灵。化作红黑色的木矿灵在空中辐射开来，形成一个密密交织的磁场。
“砰！”的一声巨震，哈迪斯身躯骤然一沉，双脚深深陷入地下，强悍的世界力将封印的力量硬生生震碎。
几百根黑色的光刺从地面射出，犹如狂风骤雨，刹那间，就洞穿了风照原的所有分身。风照原的本体扭曲翻越，不理光刺，全力扑向哈迪斯。
哈迪斯微微一楞，眼看光刺就要射入风照原体内，木矿灵的磁力网忽然纠缠住能量光刺，分解吞噬。
风照原蓄满世界力的一拳闪电逼至，拳风震得哈迪斯长发向后飞扬。
“轰！”
一拳落空，猛砸在地面的圈线上，激起泥沙飞溅。
哈迪斯骤然失去了踪影。
风照原暗叫不妙，想也不想，结出奇门遁甲术，身影琉璃般地碎开。
一柄黑色的世界力光刀几乎檫着他的额头而过，猛然斩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深陷的凹坑。
“好！”
哈迪斯大声喝道，头顶倏地射出一柄巨型光刀，向密布四周的能量磁力网斩去，刚才如果不是磁力网竭力缠住了光刀，拖延了时间，风照原已经在他一击下受到重创。
因此哈迪斯当机立断，先斩断这些磁力网。
风照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哈迪斯背后，木矿灵分散开来，细若游丝，悄悄扑向哈迪斯。
双方的攻守转换，异常之快，明明一方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却出人意料地成功化解，还能顺势给予对手致命的一击。
罗刹瞥了一眼聚精会神观战的纳萨西斯，道：“哈迪斯大人怎么不结出世界呢？以他深厚的世界力，应该会抢在风照原之前结出世界。那样的话，岂不是稳操胜券？”
纳萨西斯摇摇头：“双方的速度都很快，每次反击都逼得对手无暇结出世界来。如果硬要结出世界，反而会被对手抓住空挡，趁隙猛击。只要被击出圈外，就算把对手摄入世界，恐怕也只能算输了。”
罗刹恍然道：“难怪法会想出这样的决斗法子，让哈迪斯无形中吃了个暗亏。”
“这个女人很有一套。”
纳萨西斯赞赏地道，目光转向法妆卿：“如果能把她收服，倒是不错。”
罗刹不满地哼了一声：“如果双方都不能结出世界，那么输的多半是风，现在纯粹是世界力的比拼，风哪里比得上哈迪斯呢？”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其实这场决斗，无论谁输谁赢，对我们都有益无害，不是吗？”
巨型光刀呼啸斩向磁力网，却像是飞蛾扑火，被磁力网无声融化，这样的明暗能量就是在给木矿灵进补。它们当然不会客气。
背后细若游丝的木矿灵猛地暴涨，化作锋利的光刃，斩向哈迪斯，不等他反应，光刃倏地分散开来，化作密集的尖刺纷纷射出。
哈迪斯脚步一错，闪魄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闪到风照原左侧，后者避无可避，根本来不及施出奇门遁甲。
哈迪斯刚要挥拳击出，木矿灵的尖刺扑空后，又迅速拐弯，射向哈迪斯背心，同时磁力网翻卷过来，缠向他出拳的手腕。
哈迪斯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世界力被迫从背上绽出。化作一面黑色光盾，挡住后袭的木矿灵。在磁力网缠住他手腕的同时，拳眼骤然捏紧，一柄白色光箭从拳眼里倏地射出。
哈迪斯化出光盾，射出光箭，不过是短短的零点几秒，但风照原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白色光箭击中的只是一个琉璃般的碎影。
“想不到，你竟然也到了意念控制世界力的境地！”
哈迪斯大声呼道，侧身急闪，避开那些犹如附骨之蛆的木矿灵。
几个神师脸上急剧变色。龙王不能置信地叫道：“风神师修炼世界力只有短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会用意念控制世界力？”
纳萨西斯面色阴晴不定，罗刹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意念控制世界力，似乎你也是最近才能做到呢。”
哈迪斯目视着风照原，眼中露出了兴奋狂热的色彩：“风神师不愧是帝释天神师最得意的学生，看来，今天我要全力动手了。”
他这一句话令闪魄哗然，风照原在它们的眼中，立刻身价倍增。
“哈迪斯大人请放手而为。”
风照原冷静地道，收回部分木矿灵，只留下四周密布的木矿灵磁力网，现在这个圈内已经成为他的主场，无论哈迪斯如何行动，都会受到牵制。
这一战，是最优秀的人类和最强大的闪魄之间的比试。
哈迪斯的身躯忽然弯曲成弓。
一道红色光焰从他左拳击出，在空中化作一座熊熊喷焰的火山，居高临下，压向风照原。
哈迪斯并不停手，双足一沉，两道绿色从足尖射出，纠缠成蟒蛇般粗的蔓藤，游向风照原脚尖，同时右拳横扫，化作一柄白色光刀，速度奇慢，一寸寸推进，但每推进一寸，四周的空气就发出嘶嘶的巨响，整个圆圈内，都被庞大强横的刀势笼罩。
风照原立刻陷身在对方的世界力包围中。
无奈之下，木矿灵化作三道光焰分别击出，一道迎向火山，一道迎向藤蔓，另一道化作光盾，阻挡横扫过来的光刀。
火山立刻变化，化作喷薄的岩浆，漫天花雨般地洒下，藤蔓则变成了厉刺，而光刀凝聚成一柄铁锤，将受力面集中在一点，狠狠击向光盾中心。
而风照原的木矿灵也跟着变化，封住岩浆，挡住厉刺，光盾收缩成一个滑不溜丢的圆球，硬撼力道千钧发铁锤。
闪魄们个个张大了嘴巴，看得目眩神迷，双方的世界力都能根据战况，随时变化，犹如臂指。奇象异景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但风照原的木矿灵毕竟占了便宜，它们不断吞噬哈迪斯的世界力，火红色的岩浆越来越黯淡，利刺渐渐磨钝，巨型的铁锤最后也变得只有手掌般大小。
哈迪斯脸上迥然色变！
木矿灵开始了狂潮般的反击。
夜叉不安地道：“看这个样子，似乎哈迪斯大人并不占优势啊。”
龙王紧张地盯着圈中的两人，道：“很奇怪，哈迪斯大人的世界力怎么会抵不过风神师呢。最可惜的是，哈迪斯大人受到圈线的限制，不敢轻易去结世界。”
夜叉苦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哈迪斯大人的脾气，就算可以，他也不会率先结出世界。哈迪斯大人向来喜欢任由对方将自己摄入世界，然后再破除基点，给对方压倒性的打击。”
激战中，哈迪斯忽然觉得微微气喘，不禁心头骇然。以他的世界力，就算斗上一天，也不该出现这样的状况。最蹊跷的是，他的世界力一和对方接触，立刻就会渐渐变弱，收也收不回来，就像是被对方吞噬了一般。
风照原越打信心越强，全力反扑，磁力网翻转过来，猛地罩向哈迪斯。
厉啸一声，哈迪斯全身迸射出几十个光球，高速旋转，犹如龙卷风暴一般，冲向磁力网，将它冲天托起。
光球的旋转速度太快，产生了旋涡般向外的斥力。木矿灵还没有接近光球，就被纷纷震开，根本无法附上去吸食明暗能量。
风照原的优势立刻荡然无存。
哈迪斯击出的每一拳，都化作飞速旋转的旋涡光焰，根本不给木矿灵实质接触的机会。
风照原暗叫不妙，哈迪斯已经旋风般地冲上，浑身暴射出彩色光刺，封住风照原前后左右的退路，一拳快似闪电，直击风照原面门。
红黑光焰绽出眉心，化作阴阳鱼的道阵，在风照原身前扩大，哈迪斯身形倏地一转，避开正面，一脚猛然踏地，另一脚横揣风照原腰侧。
这几下攻击连绵不绝，快似惊鸿，风照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幸好木矿灵充满灵性，自动化作光盾，从风照原腰侧绽出，挡向哈迪斯蓄满力道的一脚。
眼看木矿灵就要爬上哈迪斯的脚面，他忽然抽足回撤，就是不与风照原的世界力正面接触。凭着他身经百战的经验，早察觉出其中的古怪。
哈迪斯挥拳横扫，风照原不得不向后急闪，拳风化作细密的光焰雨，不知不觉，风照原被逼到了圈线上。
狂笑声中，哈迪斯蓄满浑身的世界力，猛然击出，一道闪烁着五彩光焰的能量呼啸旋转，扩大到整个圆圈的范围，硬击对手。
风照原退无可退，只能击出木矿灵，全力硬挡。
强弱立判。
大部分木矿灵被震飞出去，一小部分虽然与对方的世界力接实，吞噬了一点能量，但还是挡不住来势。
此时，一道透明的光箭无声无息，从地底倏地钻出，和正前方的能量成夹击之势。
尽管风照原凭借嗜血眸，看清了光箭的来势，但还是卒不及防。
哈迪斯当然不会有毫无意义的动作，刚才一脚踏地，已经将世界力埋入地面，此时意念操控下，迅雷不及掩耳的发动，而他本人屹立不动，双眼紧紧盯着风照原，即使对方侥幸躲过，也断难逃过他的后续一击。
闪魄们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现在谁都能看出来，风照原已经必败无疑。
意念纷呈，从风照原脑海里闪过，结出奇门遁甲躲闪根本就没有时间。
整个身躯倏地横移，就像是从一个空间，突然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哈迪斯击出的世界力竟然全数落空。
能量原本在直线的空间射向目标，但空间忽然变成了曲线，世界力也就偏离了方向，顺着曲线的轨道滑国。
法妆卿忍不住轻呼一声，美目中闪过激动之色，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风照原竟然凭借世界力，挪移了整个空间。这本来是她的得意绝学，但此刻风照原使出来，比她更灵活，更微妙，速度也更快。完全随着意念而动。
就连千年白狐，此刻也佩服得五体投地，长期以来，尽管风照原的实力不断增强，但偏偏对空间的领悟没有寸进。没想到，在今天激战的胜负关头，他竟然激发了潜能，猛然顿悟。
闪魄们纷纷惊呼，这样十拿九稳的攻击，居然也被风照原躲过。
哈迪斯全力扑上。
“没用了，哈迪斯大人的后续一击，他是再也躲不过了。”
龙王松了一口气，和夜叉面面相觑，这一战打得如此凶险，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厉风呼啸，哈迪斯的拳头距离风照原的胸膛不足三厘米，双腿微微颤动，眼看又是一波连绵不断的攻击。
法妆卿花容失色，哈迪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还没有看清楚，拳头就已经到了风照原的胸口。
仓促之间，风照原微微侧身，结出封印秘术，同时木矿灵激射而出。
哈迪斯冷哼一声，拳头击中了风照原的左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口鲜血从风照原喉中喷出，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去。幸亏体内的木矿灵消融了大部分的能量，否则仅凭这一击，就要他当场丧命。
欢呼声嘎然而止。
哈迪斯的拳头居然黏在风照原的胸膛上，一时抽不出来，而木矿灵化作一圈光索，一头缠住风照原，一头缠住哈迪斯。风照原向后飞跌时，哈迪斯也像被他牢牢地牵着，一起向圈外跌去。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哈迪斯，风照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刚才使出封印秘术，只是要暂时封印住哈迪斯的拳头，争取宝贵的时间，让木矿灵缠住两人。
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即使他闪开了哈迪斯的重拳，也会挡不住后续的攻击，因此索性硬受一击，也要将对手一起带出圈外。
哈迪斯脸上再次色变，暴喝声中，抽出了拳头，就要再次挥拳。
“决斗结束了。”
风照原冷静地看着哈迪斯，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哈迪斯一呆，拳头停顿在风照原眼前。往下看去，脚下刚好过了圈线。
沉默良久，哈迪斯缓缓收拳。
四周寂静无声，风照原颓然坐倒，浑身绵软无力，冷汗淋漓，肋骨处传来锥心般的刺痛。
如果不是法妆卿划定在圈内比斗，他此时已经在哈迪斯的拳下丧命了。
“打平了！”
法妆卿颤声叫道。
一直所向无敌的哈迪斯，竟然被战平了。尽管哈迪斯拥有极强的优势，但限于规则，不得不接受这个沮丧的结果。
几百双闪魄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风照原，目光中多出了一些尊敬和畏惧。就连罗刹的眼中，也露出了迷醉之色，闪魄们向来信奉的就是绝对的力量，罗刹想起和风照原的交欢，忍不住眉梢眼角，春情洋溢。
蓦地，哈迪斯仰天爆发出一阵狂笑声：“这一战的确是平手！帝释天神师，想不到你万关之后，仍然给我留下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风神师，一年，十年，一百年，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随时与你在作决战。”
风照原心中一震，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比不上哈迪斯。后者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给他足够的时间修炼，再决胜负。
哈迪斯的气度心胸远远胜过了一般的闪魄。
拉神瞪着风照原，满脸惊讶之色，他的手下纷纷来到风照原的面前，躬身行礼，原本这些闪魄只是遵循委员会的命令，现在却都心悦诚服地成为他的部下。
“狂欢庆典结束，全体启程。”
纳萨西斯冷冷地道，漠然望着远处，面无表情，只觉得胸腔内的血，郁闷得像要炸开来。

第二章 反戈一击
几艘飞船先后降落在灿烂的星河上。
舱门缓缓滑开，两百多个闪魄，没有一个先行走出，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以恭顺的目光等待着风照原。
这些天的返程航行中，闪魄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离不开风照原与哈迪斯的一战。
原来的领导者拉神似乎已经被它们陆续淡忘。
“拉神大人，您请。”风照原顾虑到拉神的面子，还是让他先走。拉神满脸阴霾带走下舷梯，双方的权力已经交接完毕，这些闪魄的个人资料、驻扎的星球等信息，都被风照原悉数掌握。
望着远处的神殿心核，风照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最初混入闪魄阵营的无名小辈，到现在拥有兵权，成为可以与哈迪斯抗衡的神师，境遇可谓天壤之别。
“风神师，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纳萨西死瞧也不瞧走下来的拉神，殷勤地对风照原问候。
“多谢纳萨西斯神师的关怀，我已经痊愈了。”
“那我就放心了。”
纳萨西斯点点头：“风神师实力超群，由你代替拉神领军，委员会的神师们都很放心。现在委员会要召开特别会议，请你跟我来。”
风照原心中暗生警惕，不知道对方又想搞什么鬼。两人沿着星河向神殿走去，法妆卿和罗刹分别跟在后面。
龙王和夜叉早就等候在神殿之中。
“哈迪斯大人呢？”
纳萨西斯询问道：“这次会议不是特别邀请他出席了吗？”
龙王苦笑一声：“哈迪斯大人说，他对这样的会议没有什么兴趣，只要把会议结果告诉他就可以了。”
纳萨西斯不动声色地道：“这倒是，哈迪斯大人永远只对战斗感兴趣，其他的琐事，他是无暇关心了。”
龙王和夜叉对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纳萨西斯的言下之意，无非是说哈迪斯不适合担任闪魄的最高首脑，对于这一点，龙王、夜叉也无能为力。就在返回的飞船上，哈迪斯已经明确对他们表示，无意出任闪魄的最高首脑。
拉神既然倒台，他们只有毫无保留地支持纳萨西斯了。
纳萨西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道：“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仙人余孽的事。各位都知道，现在地球上的仙人异常猖獗，不但杀害了驻扎在那里的闪魄，就连迦楼罗神师也遭到了毒手。即使以风神师这样的实力，也没有摸出他们的虚实，因此，仙人是我们首要的铲除目标。”
风照原心中一紧。纳萨西斯对仙人采取措施，是迟早的事，但却没有料到会这么快。
龙王皱眉道：“这些仙人余孽躲在暗处，的确很难对付。”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在狂欢庆典时，我已经派人暗中潜入地球，调查仙人余孽一事。”侧过脸，对风照原笑道：“我不是说风神师办事不力，请不要误会，只是迦楼罗神师的死有些可疑，不得不小心从事。”
风照原镇定自若地道：“我非常赞赏首席神师的决策，您无须多心。”
夜叉有些担忧：“这次潜入地球的闪魄，会不会重蹈迦楼罗神师的命运呢？”
纳萨西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风照原，道：“他们不会直接出面，而是设法收买一些地球人，通过他们调查仙人的踪迹，当然，也需要鱼饵，才能把那些仙人从暗处引出来。”
法妆卿微微一笑：“不如我们的首席神师去充当鱼饵吧。由您亲自出马，一定会引得那些仙人倾巢而出。”
纳萨西斯大笑道：“法神师的话正合我意。”
神师们都楞住了。谁都知道法妆卿只不过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纳萨西斯居然当真了。
风照原急忙道：“我愿意跟随纳萨西斯阁下，前去征讨仙人余孽。”
“风神师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纳萨西斯不紧不慢地道：“最近我们收到消息，宇宙中有不少生物种族正在联合起来，准备对抗我们的统治，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仙人，我希望风神师能够带兵出征，剿灭它们。”
风照原心中暗忖，虚空一战后，不少仙人流亡星际，想必他们也在积极地反抗闪魄。
一场惊人的宇宙大战即将爆发。
纳萨西斯接着道：“风神师既然已经伤势痊愈，又实力超群，担任这次征服任务是再合适不过了。”
风照原心中雪亮，纳萨西斯无非是想借刀杀人，消耗自己手下的兵力。自己最近在闪魄中声名雀起，实力进步神速，以纳萨西斯的为人，当然要把自己全力压制下去。
难怪纳萨西斯对自己接替拉神没有从中作梗，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连环毒计。
法妆卿目光闪动：“以风神师手下的兵力，恐怕不足以应付各大生物种族的联军吧？”
“两百名闪魄，如果还收拾不了一些被我们征服过的奴隶，那可真是个笑话了。”
纳萨西斯淡淡一哂：“如果风神师害怕，我可以请哈迪斯阁下率军负责接应，或者我另派将领，代替你出征吧。”这番话，已经将风照原逼入绝境，他如果不答应，那么纳萨西斯可以顺利接过他的兵权。
“如果各位神师没有其他的意见，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地球上的仙人余孽，则交给我全权处理。”纳萨西斯步步进逼，根本不给风照原考虑的余地。
龙王和夜叉率先同意，罗刹沉默不语，风照原眼看形势无可挽回，只好答应下来。
离开神殿后，风照原心事重重。法妆卿安慰道：“由你带兵出征，也有好处，至少可以避免给生物种族联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风照原摇摇头：“纳萨西斯不会给我敷衍的机会，只要剿灭不了对方，就会让我一直征讨下去。等到他坐上最高首脑的位置，再慢慢对付我。最不利的是，因为迦楼罗的死他对我起了疑心，地球上的仙人恐怕会遭到他残酷的报复。”
法妆卿道：“我们要尽快通知费长房他们。”
风照原皱眉道：“怎么通知？你和我现在都不能抽身，否则一定会引起纳萨西斯的怀疑。”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法妆卿幽幽地叹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神殿，风照原从怀里掏出一些亮晃晃的碎片，递给法妆卿。
“这是我在黑暗区域的肉球里找到的，能够致闪魄于死地的细菌和它有关。”
法妆卿接过碎片，仔细研究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
“哈迪斯、纳萨西斯那样的闪魄，也不是细菌可以杀死的。”
法妆卿面有忧色。闪魄实在是太强大了，光凭他们两个和一些仙人，根本就无力消灭它们。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撕破脸皮，和纳萨西斯公然叫板。”
沉思良久，法妆卿霍然道，凝视着风照原，低声说出一番话。
风照原脸上微微变色，法妆卿的计划实在大胆。
“既然你已经代替了拉神的地位，那么当然有竞争最高首脑的资格。”
法妆卿沉声道：“只有你争取到了这个位置，才有希望消灭所有的闪魄，否则一旦纳萨西斯登位，先灭仙人，后对付你我，那就再无半点机会了。”
仰望着神殿顶壁的星际图，拉神孤独地伫立着，神色麻木而疲劳。
偌大的神殿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守门的奴隶僵立的背影。大势已去，纳萨西斯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据说哈迪斯明确退出了最高首脑的竞选，纳萨西斯登位，是迟早的事了。
“拉神大人在吗？”
纳萨西斯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神殿门口。
拉神微微一愕，以纳萨西斯的为人，怎么会亲自前来？喝退了奴隶，拉神目光灼灼地道：“纳萨西斯神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纳萨西斯目光扫过神殿，确定周围无人，忽然神秘地一笑，他笑得十分古怪，拉神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森然道：“纳萨西斯大人，你想干什么？”
纳萨西斯的脸忽然好象一层水波，轻轻晃动起来，顷刻间，变成了法妆卿的模样。
“是你？”
拉神浑身一震，暗生警惕：“法神师，怎么会是你？”
法妆卿再不答话，木矿灵化作一道碧光，闪电般射向拉神。
“你疯了吗？”
拉神吼道，闪身逼开，浑身暴出银芒，就要还击。
空气中，忽然浮出了风照原的身影，掌心的木矿灵化作一点碧光，迅速扩展。
看到风照原，拉神又是一惊，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一时之间，他根本作不出任何反应。
法妆卿的木矿灵全力击出，化作凌厉的箭雨，紧紧地追着他。
趁拉神无暇分神，风照原的木矿灵迅速结出世界，将拉神连同法妆卿，一起摄入。
碧绿色的木矿灵世界中，风照原、法妆卿呈犄角之势，将拉神困住。
拉神脸色苍白，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去：“风神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风照原好整以暇地道：“很简单，我们是来请拉神大人提早万关的。”
拉神浑身剧震：“你们想杀我？为什么？风神师，你不是向来对我忠心耿耿的吗？”
法妆卿冷漠地一笑：“可惜你太不争气了，既然你斗不过纳萨西斯，活着也是累赘，那就干脆死了的好，不过你可以放心，风神师会接替你的位置，全力对付纳萨西斯的。”
拉神愤怒地叫道：“我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死了的拉神，对我们更有价值。”
法妆卿缓缓道：“反正你的奴隶们都看到，是纳萨西斯来找你的，不是我们，拉神大人，你是死在纳萨西斯手里的。”
拉神忍不住放声狂笑：“难怪你要装扮成纳萨西斯的模样，不过你们也想得太简单了，纳萨西斯怎么会傻得明目张胆地来杀我？有多少闪魄会相信呢？”
“我们并不指望闪魄们能够完全相信。”
法妆卿银发飞扬，木矿灵化作一柄碧绿色的长剑，缓缓钻出额头的精石：“只要引起他们的疑心，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拉神已经猛然跃起，世界力化作银芒，劈向法妆卿，身躯瞬间横移，反扑风照原。只要纠缠住风照原的本体，他就有希望找到基点，逃出世界。
四周的景物忽然变幻，风照原消失不见，而法妆卿的光剑与拉神硬撼了一记，剑身碎裂，化作无数碧绿色的光点，纷纷射向拉神。
“是木矿灵？”
拉神不能置信地叫道，浑身爆出银芒，化作巨大的光球防护罩。木矿灵扑到光球罩上，纷纷吸吮明暗能量。
光球罩越变越小，拉神急忙源源不断地放出世界力，但无论送出多少能量，都犹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拉神心中一凛，当机立断地向后飞退，风照原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背后，狠狠就是一拳。
拉神深吸了一口气，身躯像一根利箭般笔直上冲，逼开了风照原必杀的一击。
木矿灵如影随形，紧紧地跟着他。
两个神师全力夹攻，又是在风照原的世界里，即使强如拉神，也渐渐招架不住，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寻找对方的基点。
一袭碧绿色的瀑布兜头罩下，碧光滚滚，声势浩荡，从瀑布中窜出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利爪拍动，掀起滔滔银光。
法妆卿的攻击从背后追到。
拉神奋起全力，世界力化作前后、左右、上下六道光盾，挡住了千年白狐和法妆卿的夹击，同时身躯骤然下沉，向下方的湖面落去，他经验丰富，知道现在不能与对方纠缠互斗，否则就会遭到风照原本体的猝然袭击。
拉神的大部分精力，不得不放在随时可能出现的风照原身上。
脚下的湖水忽然波澜汹涌，无数根碧绿的光刺倏地钻出水面，刹那间刺穿了拉神脚底的光盾。
拉神暴喝一声，再度跃起，法妆卿的光剑已经横向劈来，迫不得已，拉神的掌尖射出一柄银色光刀，架住了光剑。
刀剑交击，拉神的世界力如同烈日下的春雪般迅速融化。
风照原的身影倏地出现，化作几十个分身，眼花缭乱般向他攻击。真身隐藏其中，暗结封印秘术手印。
拉神的动作立刻微微一滞。
“轰！”的一声，风照原的拳头猛然击中了拉神，后者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远远地震飞了出去，身在空中，拉神口喷鲜血，又惊又骇，他明明应该还有力量挡住风照原的这一击，但运用世界力时，忽然感到全身疲软，竟然出现了世界力过度消耗的症状。
白色光影在空中一闪，千年白狐一口咬住了拉神的左腿，利爪撕开，将拉神腿上的肌肉整片扯下。拉神厉声怒吼，左掌切下，千年白狐早已知趣地逃开。
四面忽然升起重重巨山，风车般地旋转，群山起伏不定，犹如置身在奇幻的道阵中，令拉神头晕目眩。法妆卿倏地从阵眼钻出，木矿灵化作一道绳索，迅速缠住了拉神的脖子，猛地收紧。
拉神不愧是身经百战，即使身受重伤，还是及时作出反应，手掌绽出银色的世界力，像一柄钢抓，一把抓住了绳索，就要用力掐断。
木矿灵立刻顺着拉神的掌心钻入，吸食能量。
风声呼啸，风照原的身影闪电般掠至。
拉神狂吼一声，试图向后飞退，但两只白茸茸的爪子从身后，死死搭住了他的肩膀，锋锐的利爪嵌入肩胛骨。
拉神面如死灰。
风照原左手先结封印秘术，右拳不停歇地猛击拉神胸膛，一连几十拳的轰击，拉神的胸膛碎成一片模糊的血肉，连惨叫也发不出来。
战斗迅速结束。
风照原收起世界，目光扫过神殿，见无人察觉，低声道：“快走吧！”
“你先走，我还要布置一下。”
法妆卿施展秘术，重新变回了纳萨西斯的模样。
第二天，拉神的失踪就震惊了整个神殿心核。
拉神的神殿外，沿着石阶一路血迹斑斑，几十个奴隶的尸体趴倒在殿门口，伤口的鲜血已经凝结成黑紫色。
神师们神色严峻，个个默不做声，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明白昨夜为何法妆卿要让自己先行离开了。
这些奴隶，显然是死在了法妆卿的手里。
“还有一个活着！”
检验尸体的低级闪魄忽然叫起来，扶起石阶上的一个犀人奴隶，她浑身浴血，小腹处有一个深深的狭长伤口，双眼无神，只是不断地喘着粗气。
神师们立刻围拢过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叉一把揪起犀人，厉声问道。
犀人痛苦地呻吟一声，目光无力地转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它看到纳萨西斯时，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
纳萨西斯微微皱眉，法妆卿不动声色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拉神大人去了哪里？”
犀人只是盯着纳萨西斯，满脸怨毒。
神师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纳萨西斯身上。
几个闪魄匆匆奔过来，禀报道：“我们搜查了整个神殿心核，哪里都找不到拉神大人。”
“拉神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法妆卿淡淡地道：“这些奴隶应该都是被凶手灭口的，然而这个犀人皮粗肉厚，生命力较强，所以一时还没有死去，恐怕出乎凶手的意料。”
她言辞中，没有一句针对纳萨西斯，但所有人的怀疑目光都停留在纳萨西斯身上。
只有他，最有理由杀害拉神。
龙王阴声道：“能够杀掉拉神的，只有有限几个闪魄，此事恰好发生在竞选最高首脑的时候，实在令人生疑。”
纳萨西斯脸色微变，罗刹森然道：“龙王神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法妆卿冷冷地道：“纳萨西斯神师，请原谅我对您的冒犯，昨晚您去了哪里？”
罗刹愤然道：“法神师，纳萨西斯神师绝对不可能杀害拉神。”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闪魄们面面相觑，犀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纳萨西斯。龙王和夜叉也开始对纳萨西斯起疑，他和拉神势若水火发斗争人尽皆知。
风照原在心中暗叹一声，法妆卿这一手的确够狠，杀光了奴隶，只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犀人，要比所有的奴隶齐齐指正纳萨西斯更有说服力。
沉默许久，纳萨西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闪魄，最后停留在风照原脸上。

第三章 尔虞我诈
“究竟是谁杀死了拉神大人，我也很想知道。”
纳萨西斯冷冷地道：“这段时间，迦楼罗神师、乾达婆神师、拉神陆续失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人在暗中对付我们闪魄中得高层人员。”
风照原心中一寒，纳萨西斯这句话，连消带打，故意把拉神的死和迦楼罗、乾达婆联系在一起，诱使闪魄们的注意力转向自己。毕竟迦楼罗、乾达婆的失踪都和他有关，纳萨西斯这么一说，等于暗示自己才是杀死拉神的嫌疑人。
其实纳萨西斯倒也不是怀疑风照原杀死了拉神，只是他现在形势不妙，只有嫁祸给别人，调转众闪魄的怀疑矛头，才能脱身。
风照原理所当然地成为他的嫁祸目标。
不等闪魄们沉思，法妆卿已经抢白道：“拉神大人死了以后，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呢？”她心思何等清楚，知道不能让纳萨西斯继续说下去引导局势，更不能让其它闪魄对纳萨西斯的话发问，否则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趁闪魄们没有反应过来，法妆卿立刻转移话题，矛头再次指向纳萨西斯。
风照原心领神会，接口道：“拉神大人一直是最高首脑的热门人选，依我看，这件事发生在最高首脑竞选之前，着实令人怀疑。”
四周一片哗然，风照原这么说，几乎等于赤裸裸地在指正纳萨西斯了。
闪魄们立刻分成了三派，一派是拉神的旧部，他们都清楚拉神和纳萨西斯的积怨，再加上犀人的表情、风照原地引导挑唆，都相信是纳萨西斯暗杀了拉神，不少闪魄不满地咒骂起来。而纳萨西斯的手下对他们怒目而视，纷纷怒骂还击，双方争执得不可开交。
原本双方都是在暗暗较劲，但拉神的死，风照原的一番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将汹涌的暗流引爆成一场浩大的海啸。
而人数最多，拥护哈迪斯的闪魄们幸灾乐祸，望着两方争执怒骂的闪魄，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风照原不给纳萨西斯辩驳的机会，继续道：“首席神师，我觉得对于拉神大人的死，您必须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纳萨西斯双目中闪过一道寒芒：“风神师口口声声地指正我，不知道真正的用意何在呢？”
“拉神大人生前，为我们闪魄征服宇宙建下了彪炳的战功，我只想为他讨个公道。”
“我也正想为迦楼罗和乾达婆神师讨个公道，风神师。乾达婆神师和迦楼罗神师的死，你想必知道得更清楚。”
法妆卿在旁冷冷一笑：“奇怪了，乾达婆神师只是失踪。还不能确定是否死亡。首席神师为什么说他已经死了？难道您很清楚吗？”
罗刹厉声道：“乾达婆神师如果没死，我们早就该找到他了。法神师，请你注意自己得身份，不要信口开河。”
龙王和夜叉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场上形势一片混乱，风照原和纳萨西斯等于是在对着干了。即使过去拉神和纳萨西斯的争斗，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明朗化。
委员会内部剑拔弩张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闪魄们激烈地争执对骂，也是从未有过。
这正是法妆卿想要的效果。
暗斗，他们恐怕不是纳萨西斯的对手，对方是首席神师，可以充分利用手中大权，对他们步步进逼，就像对付拉神那样。而一旦纳萨西斯成为最高首脑，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使双方的矛盾明朗化，风照原才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公开的反对纳萨西斯，阻止对方成为最高首脑。
这才是杀死拉神的真正用意，至于闪魄们是否相信纳萨西斯是杀害拉神的凶手，根本就不重要。
所以法妆卿想到了杀死拉神，后来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了，杀了他，风照原还可以紧握一部分兵权。
就在此时，犀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颤抖了一下，当场毙命。
“纳萨西斯神师，恭喜您，现在可是死无对证了。”法妆卿神色平静地道。
罗刹面色一变：“法神师，你要知道，冒犯诬陷首席神师，要受到严厉地惩处。”
犀人的死，让闪魄们地怒骂愈发激烈，局势变得有点不可收拾了，有几个闪魄居然开始动起手来。
“都给我住手！”
哈迪斯的暴喝犹如一记霹雳，震得闪魄们耳朵发麻，目光像凌厉的闪电，扫过每一个闪魄，四周立刻一片沉寂。
哈迪斯在闪魄中的绝对威信再一次被验证。
他沉声道：“拉神的死，最好由龙王神师和夜叉神师负责追查。现在真相不明，谁也不准胡言乱语，自相争斗。否则，我哈迪斯第一个不放过他！”
哈迪斯看了看纳萨西斯，道：“首席神师觉得这样可以吗？”
沉默了一会，纳萨西斯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就按照哈迪斯大人说的办吧。”这样的大事，原本该由首席神师负责，但哈迪斯提出由龙王和夜叉调查，分明也是对他起了疑心。
一场纷争在哈迪斯的出面后，终于平息。尽管如此，纳萨西斯杀害拉神的谣言，还是在神殿心核中传开了。
闪魄们纷纷散去，只留下夜叉、龙王，继续搜查拉神神殿的蛛丝马迹，法妆卿经过犀人时，脚像是无意中碰了一下尸体，潜伏在犀人体内的木矿灵立刻钻出，悄无声息地回归主人。
处死犀人的时机，法妆卿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在路上，风照原一言不发。
法妆卿微微一笑：“你是觉得我不该杀死那些奴隶吗？”
风照原停下脚步，沉声道：“拉神该死，但那些生物并不该死。你现在这样残杀无辜，和闪魄们有什么区别？”
法妆卿摇摇头：“斗争难免会有牺牲，有的人就是注定了只能作工具。”
风照原不满地道：“没有谁注定就是工具，我们也没有权利这么作。”
法妆卿柔声道：“你太妇人之仁了，和纳萨西斯较量，你这样是会吃亏的。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只有胜利，没有所谓的英雄。后者只能属于过去，而胜利者拥有现在和未来。”
风照原怔怔地看着她，心中忽然一片惘然。
也许法妆卿说得对，今天的局势演变，也证明了她的手段正确。
但风照原却无法接受。
只要目的正确，难道就可以不择手段吗？
如果是重子，相信决不会这么做。但如果是重子，也许在和纳萨西斯的阴谋较量中，他早已经尽处劣势。
法妆卿和重子，究竟谁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在对天道的追求上，法妆卿无疑是他的知己，他们拥有共同的梦想。但在平淡的生活中，重子的善良和温柔，也许更能让他微笑。
悬挂在远处的星河，散发出柔和绚丽的光芒，如同生命的灼灼闪光。你可以看到，但不能轻易触摸到。风照原默默地望着星河，不禁在心里问自己，风照原，你要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们总算扭转了不利的局势。”
法妆卿美目闪烁：“不但拖延了纳萨西斯登位的时间，而且从今以后，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反对他的意见，不会惹人怀疑，而他却投鼠忌器，不敢公然加害你。至于修罗和龙王，对纳萨西斯已经起疑，他的意见，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在委员会顺利通过。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发动叛乱，别人也会认为你是在为拉神报仇。到时只要你找到机会，率领手下的闪魄政变，就会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由仙人收拾残局，功成身退。”
风照原呆呆的看着法妆卿，银发飞舞，神采飞扬，艳丽得让人惊撼。他拥有了她，可以随时触摸她绸缎般的滑腻肌肤，享受她的动人娇躯，但在某一方面，她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她明知道自己会反对杀害那些奴隶，所以把自己支开。
法妆卿有她自己的想法。
法妆卿还在继续说：“现在，反而哈迪斯成为最大的绊脚石。有他在，想要分裂闪魄就不太可能。所以照原，我们要想办法除掉哈迪斯。明斗不行，我们就设套暗杀，最好交给仙人去办。”
风照原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我要和哈迪斯公平地决斗。”
法妆卿还要再说，风照原觉得一阵心烦意乱，摆手道：“我想一个人呆会，你先回神殿吧。”
望着风照原离去的背影，法妆卿幽幽地叹了口气。
风照原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来神殿心核很久，他还没有时间闲逛。
四周一片寂静空旷，声音仿佛在这里被隔绝。到处悬浮着一朵朵金黄色的云，凝固不动，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在远处，隐隐竖立着一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仿佛一直伸向天空深处，看不到头。
“风神师。”
风照原抬起头，哈迪斯正盘膝坐在一朵金黄色的云上，对他点头。
风照原微微一愣，哈迪斯笑了笑：“这里是帝释天过去常来的地方，我经常看见他，一个坐在这里，沉思冥想。”
他一跃而下，落在风照原身边，摇摇头：“可惜我不太适应这里，太安静了，呆得久了，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个死人。”
哈迪斯望着石柱，悠悠地道：“这根石柱，原来很短，可是帝释天来这里以后，石柱就像拥有了生命一样，越来越高。想起帝释天的往事，我觉得他似乎不是一个闪魄，更像一个迥然不同的生物。风神师来到这里，也是缅怀帝释天的吗？”
风照原笑道：“哈迪斯阁下对帝释天真是念念不忘啊。”
“所以对和你的决斗，我十分期待。”
风照原苦笑道：“我的实力还比不上纳萨西斯神师，更代替不了帝释天，恐怕到时会让你失望了。”
“纳萨西斯么，连和我较量的胆子都没有。”
哈迪斯的言语重透着轻蔑：“听说他炼成了双重世界。不过当我向他提出决斗的意向时，他居然说不必比试了，承认我比他更强。”
风照原道：“哈萨西斯神师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啊。”
哈迪斯不屑一顾地道：“征服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有什么意义？反倒是你，是唯一一个敢和我决斗的闪魄！”
他拍了拍风照原的肩膀：“在我们决斗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闪魄对你不利，包括纳萨西斯在内。”
风照原知道现在自己和纳萨西斯的矛盾已经势成水火，人尽皆知。现在哈迪斯这样表态，等于给自己暂时加了个保护伞。
“听说你要率军远征了？”
“是纳萨西斯神师的意思，最近不少生物种族联合了仙人，准备对我们不利。”
“明天，我也要离开神殿心核了。”
哈迪斯淡淡地道：“我要返回时间断层了。”
风照原微微一愣，在眼下这个时刻回去，哈迪斯摆明了对最高首脑的位置不感兴趣了。
哈迪斯皱眉道：“这次在黑暗区域和细菌作战，我的意识忽然变得很模糊。仿佛想起了很多事，但又记不清。按理说，我们是出生在时间断层的生物，记忆应该很清楚，不该有被遗忘的事。”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风照原心中一动，趁机打听时间断层的虚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现在时间断层变得怎么样了？”
“还是一片荒凉吧。”
哈迪斯随口道：“也许回到时间断层，我可以想起一些被遗忘的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哈迪斯告辞离开，风照原望着高耸入云的石柱，心中暗忖，不知道帝释天在这里的时候，就时时在想什么呢？
他跃上了一朵金黄色的云，盘膝坐下，凝视着石柱，进入了静思冥想的状态。
这里寂静得如同时间凝滞，没有任何干扰，虽然哈迪斯呆不惯，但却很符合他的心性。
所有的杂念在一瞬间，尽都敛去，意识的湖面上波澜不惊。
风照原仿佛沉浸在一个绝对纯净的空间重。
思维的触角，向远处无尽延伸。
“砰”的一声，纳萨西斯脸色铁青，把一张石桌拍得粉碎。
罗刹默默无语，隔了一会，道：“拉神的死的确出人意料，破坏了我们的全盘计划，现在最高首脑的竞选只能被迫延后了。不过风神师他们原本和我们为敌，你何必为此动气呢。”
纳萨西斯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对风不满吗？就凭他手里那点军权，想要兴风作浪还没那么容易。何况他马上就要带兵出征，只要我把他们的动向泄露给那些叛乱的生物，保管那小子损兵折将。只要他征讨不利，我就可以找到借口，夺过他的兵权。”
望着纳萨西斯寒冷的眼神，罗刹想起风照原，一时间竟觉得心中有些乱。
“让我觉得可怕的，是哈迪斯。”
纳萨西斯阴声道：“他的一句话，就让所有的闪魄不敢再闹，没有闪魄敢不听他的话。就连我，也要被迫答应让龙王和夜叉追查拉神的死。有哈迪斯在，就算我坐上了最高首脑的位置，也是个空壳子，毫无威信可言。”
罗刹吃了一惊：“难道你想要对付哈迪斯？在闪魄中，谁能杀得了他？谁敢杀他？”
纳萨西斯森然道：“等到我查探完地球上仙人的实力虚实，就可以着手对付他了。”
罗刹一呆：“你，你难道要勾结仙人？”
纳萨西斯漠然道：“那倒没有必要，只要把哈迪斯诱骗到地球。然后引诱仙人去对付他就行了。虽然他们杀不了哈迪斯，但至少会消耗他不少世界力。那个时候，你和我再在一旁突然袭击，哈迪斯再强，也对付不了两个神师的合击。”
罗刹惴惴不安地道：“哈迪斯的实力非同小可，就算你我联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纳萨西斯冷冷一笑，身躯变得犹如烟云般朦胧。就连他的笑声，也变得若有若无，站在罗刹面前的，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实体。她惊讶地伸出手，从纳萨西斯的身躯直穿而过，掌心却没有任何的触觉。
而她自己的手，仿佛脱离了自己，落到了另一个空间。
足足半个小时后，纳萨西斯的身躯才慢慢隐现出来。
“有化作无的战技，我已经大成了。”
纳萨西斯眼中闪过莫测的光芒：“就算和哈迪斯公平一战，他也不见得一定能嬴我。”
罗刹心中一凛，即使亲如自己，也不知道纳萨西斯的世界力居然到了这个境界。看到他对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纳萨西斯接着道：“现在的战略，要先削弱风的兵力，然后再干掉哈迪斯，最后除掉风。你先去风那里，想办法稳住他。”
罗刹苦笑一声：“现在风神师和我们势同水火，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那就看你的了，风最担心的，是如何应付哈迪斯的挑战。这次他虽然侥幸战平，但谁都知道，如果不是受圈线限制，他早就在哈迪斯拳下丧命。下一次决战，风的结果只能是死。”
罗刹讶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挑起风神师对哈迪斯的敌意吗？”
“如果风是个有野心的人，那么心里也应该同样清楚，哈迪斯是我们共同的绊脚石。否则，风就不会杀死拉神了。”
罗刹娇躯一震：“难道是风杀死了拉神？”
纳萨西斯冷笑道：“除了他还有谁？龙王、夜叉、哈迪斯根本就没有杀拉神的理由，你和我都没有动手，那么能够杀死拉神的，只能是风。他的野心不小，想要牢握兵权，和我争夺最高首脑的位置。哼，我和拉神的一场争斗，最后反倒便宜了他。”
罗刹想起风照原与哈迪斯一战中，流露出来的英勇气势，心中不觉一阵恍惚。
这时，一个奴隶突然进来禀报：“法神师前来，求见纳萨西斯神师。”
“她来干什么？”
罗刹一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她可比你聪明多了，你不要走出内殿，我要和他单独谈一谈。”
罗刹轻咬嘴唇，目光触及到纳萨西斯目光中的寒意，心中一栗，默默无语。
纳萨西斯洒然迎了出去。
法妆卿负手立在神殿上，瞥见纳萨西斯，笑了笑：“首席神师，请原谅我的冒昧拜访。”
纳萨西斯满面春风，这两人先前还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现在却都换了一张脸，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快，对拉神的死绝口不提。
随意寒暄了几句，双方都试图引导对方先切入正题，但谁也没有成功。
最后，纳萨西斯终于忍不住，问道：“法神师前来，一定有正事相商吧？”
“首席神师真是智慧如海。”
法妆卿道：“对于拉神的死，我冷静下来想过以后，觉得可能对首席神师有些误会。拉神的死，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想嫁祸给您。”
纳萨西斯不动声色：“迦楼罗、乾达婆神师的死，我可能也对风神师有了一点小误会。其实我个人对风神师十分赏识，只是……”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法妆卿心中暗笑，知道对方想让她接过话头，当下故意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像风神师这样的人才，将来要面对哈迪斯的挑战，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法妆卿心中一喜，她当然听明白了纳萨西斯的挑唆之意。在哈迪斯喝停了闪魄的内讧后，她觉察到纳萨西斯的表情有些僵硬，于是前来试探对方的心意。
正如她心中所料，纳萨西斯是个聪明的野心家，当然会明白，无论谁想坐稳最高首脑的宝座，哈迪斯都是必须铲除的对象。
“唉，风神师也正在为此烦恼呢。”
法妆卿叹息道：“我觉得哈迪斯大人他也太专横了一点。”
纳萨西斯凝视着法妆卿，许久，微微一笑：“法神师和我，倒有很多相似之处呢。哈迪斯大人，的确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啊。”
法妆卿目光闪动：“不知道首席神师能为风神师解除烦恼吗？”
纳萨西斯悠悠地道：“那要看，风神师有多少诚意了。请你转告他，我是十分愿意帮助他的。”
两人交谈了很久，法妆卿才离开，回到内殿，罗刹皱眉道：“她和你谈了些什么？”
纳萨西斯得意地说：“和我想的一样，风也十分忌讳哈迪斯。只要我略加引导，说不定可以一箭双雕，同时铲除哈迪斯和风呢。”
罗刹有些不满地道：“法的话你也能信吗？”
“反正是尔虞我诈，有什么好担心的？风不是一个傻瓜，和哈迪斯决斗有死无生，他当然要认真考虑了。”
纳萨西斯自负地说。
风吹过，撩起法妆卿的银发。
她默默地站在自己的神殿门口，一个人发楞。
她知道风照原不会同意和纳萨西斯联合起来，对付哈迪斯，所以就干脆瞒过了他，自己着手计划。
如果风照原知道，一定会怪自己吧。
但是她一定要这么做。
因为她害怕，害怕面对风照原和哈迪斯决斗之后的结果。她不能让自己，再一次失去心爱的人。

第四章 深陷险境
坐在金黄色的云朵上，风照原睁开眼睛，感觉一切都安静下来，包括体内的生理活动，甚至还有脉轮里的木矿灵，都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来这里，面对这根高耸的石柱，静坐冥想。
这里的环境，和他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那就是绝对的静，包括空气，似乎都是凝固的。
在这里，风照原可以轻易的去除杂念，让意识进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状态。
他的实体放佛已经融化在周围的环境中，只剩下了意识。
脚步声轻轻的在背后响起。
风照原的心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法妆卿的样子。
“照原，该出发了，闪魄们都在等你。”
法妆卿轻声道。
风照原叹了口气，从云上跃下，终于到了率兵出征的时候。征讨其他生物联军的任务，他已经无法再推托了。
法妆卿深吸了口气：“这里真安静啊。”
风照原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帝释天会喜欢这里了。喜怒哀乐的情绪，在这里都会平息，只剩下一种永恒存在的玄妙感觉。即使是周围这些没有生命的云，我的意识仿佛也能和它们沟通，融为一体。”
法妆卿开玩笑的道：“不会对着那根冰冷的石柱，你也能跟它沟通吧？”
风照原身躯猛地一震。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忽然想起了哈迪斯说过的话：“这根石柱，原来很短，可是帝释天来到这里以后，石柱就像拥有了生命一样，越来越高。”
霍然抬头，盯着石柱，风照原冷汗淋漓。
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明白了帝释天的追求——和没有生命的物体进行沟通。
这简直是一个荒谬的天方夜谭。
但帝释天却真的做到了，他让没有生命的石柱，慢慢的长高了。
在所有的闪魄、风照原、仙人完善生命、追求变化的时候，帝释天已经开始了在非生命领域的启程。
这几乎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创世神，可以让沙漠生出花朵，岩石孕育生命，吞噬一切的黑洞里闪亮过流星。
生命之所以无法永恒，因为它是生命，有死就有生，有开始就有结束，这是宇宙的法则。即使强如仙人、闪魄，也无法逃避最后的宿命。
非生命同样无法永恒，因为它没有新鲜的血液补充，因为它永远是死物，不能主动的适应环境，只能随着环境变化，磨损、消亡，这也是宇宙的法则。
但如果将非生命与生命结合，那又会怎样？
是不是可以打破宇宙恒久而冷酷的法则？
风照原忍不住浑身颤抖，热血沸腾。他终于明白了帝释天的想法，也真切的感受到了，昔日的帝释天，距离永恒，只不过是一步之遥。
这一步，咫尺天涯，帝释天已经无法再迈出了。
但是他可以！
虽然现在不行，但是将来，他可以！
他可以沿着帝释天的路，继续走下去，去迈出那最后一步！
他可以完成所有生物的梦想，包括所有非生物的梦想。
原来永恒，并不仅仅是永生，而是去打破宇宙存在的法则！
打破原有的宿命！
一切并非注定！
这才是永恒的真正意义！
“我也明白啦！”
千年白狐忽然大声狂笑起来：“原来所谓的天道，就是去打破天道！”
“照原，你怎么了？”
法妆卿不安的看着他，风照原微微一笑，一把将法妆卿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法妆卿浑身酥软，羞怯的道：“你怎么回事啊？快把我放下。”
“将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可以打败哈迪斯呢，我或许真的可以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击败所有的闪魄！”
风照原大笑，身心涌起无穷的斗志和信心。只要迈出那一步，他可以改变整个人生，即使是白狐，他也可以将它真正的复活，不再是一个魂魄，而是有血有肉的身躯！
“臭小子，替我完成梦想吧。”千年白狐哽咽道。
飞船沿着星河一路滑过，离开了神殿心核，飞向了茫茫宇宙。
两百左右的闪魄坐在主舱，这些拉神的昔日手下，如今已经变成了风照原的嫡系部队。
风照原从它们身前走过，所有的闪魄都恭敬的低下头，如果说与哈迪斯一战，风照原令这些闪魄畏惧，那么在拉神死后，风照原为了拉神，和首席神师纳萨西斯的翻脸，赢得了它们的尊敬。
法妆卿的计划完全收到了效果。
风照原走进指挥舱，从背后，轻轻搂住了法妆卿的腰肢。
“在想什么呢？”
风照原问道，将头埋在法妆卿丝缎般光亮的银发里，幽香令人不饮已醉。
法妆卿柔声道：“我在想你的话，该如何才能将非生命与生命结合。”
风照原轻轻咬了一下法妆卿洁白的耳垂：“我还以为你在想我呢。”
法妆卿莞尔一笑，风照原抬起头，望着视窗外掠过的星球，沉声道：“其实早在帝释天之前，这一切已经在进行了。就像地球，作为一个星球，地球本身是没有生命的，但它却孕育了千万种生命，包括人类。如果地球有意识，那么它也想打破宇宙的规则吧。”
法妆卿美目闪动：“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想法，照原，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和常人真的很不同呢。”
千年白狐得意的叫起来：“那当然，他继承了我的狐商嘛。”
风照原笑道：“妆卿你失去了昔日的恋人以后，又遇到了我，这算不算是我的出现，打破了你的宿命呢？”
法妆卿眼中露出深情的光芒：“是的，照原。你让我重新感觉到了生命的美好，但同样，你让我感觉到了害怕。你答应我，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前，不要和哈迪斯决斗，好吗？”
风照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下一次决斗，我不会输给哈迪斯的。”
飞船进入了空间跳跃。
风照原转动着星际导航仪，目光停留在一片蓝色区域上。飞船大约要行驶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因为通往那里的能量通道另一头被封锁，所以只能依靠飞船。
根据情报，各大生物种族联军就在那里活动。
“首先，我们必须避免和对方的实际接触，尽量不要战斗。”
风照原冷静的分析道，无论是生物联军受损，还是他的部下受损，都没有好处。
风照原接着道：“然后我们必须和那里的仙人联络上，如果他们已经和费长房建立了联系，当然最好。如果没有，就要和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请他们设法避开这次战斗。”
法妆卿沉思了一会，道：“纳萨西斯不会让你顺利征讨的，据我估计，他可能会想办法损耗你的兵力。”
风照原冷哼一声：“我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我不会按照固定的航线去那里，你看，这片蓝色区域，一共有三个星球，分别是石林星、沉土星和海洋星，它们呈三角状分布，互为犄角。生物联军之所以选择在那里驻扎，也是看中了这三颗星球可以相互支援。按照常规，我们应该直接飞向距离最近的石林星，但现在，我准备先绕道，飞抵沉土星的背后，然后我独自去那里，联络仙人。”
法妆卿点点头，对风照原的安全，她并不担心，既然纳萨西斯也想铲除哈迪斯，就必然利用风照原，所以现在还不至于对他下手，最多也就是分弱他的兵力。
商定完战略，风照原开始了新的修炼。
他离开飞船，结出世界力气泡，气泡轻轻的黏附在船顶上，跟随飞船一起前行。
虚空深邃，星辰闪烁，风照原置身在茫茫宇宙中，静坐冥想，用意是的触角，延伸出去，试着和四周的景物融合。
一颗急速划过的陨石，一块太空垃圾，一粒微尘，都成为他要沟通的对象。
但脑中的杂念，却不像过去那样轻易去除。毕竟在太空中，和石柱那里的至静环境迥然不同。
过了很久，风照原才完全做到了心无杂念，凭借他过去向相龙学习秘术时，领悟到的与环境融合的方法，一点点放松身体。最后又施展塔罗秘术，整个人头朝下倒转，让身躯的生理活动处在休眠状态。
这时的风照原，肉体几乎等于是非生命的死物，但意识却极其活跃，充满生命力，向四周蔓延。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在石柱那里的状态。
即使是帝释天，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他不像风照原那样，除了闪魄的技艺之外，还掌握了人类的秘术异能精华。
不远处，有一团银色的漩涡状星云，风照原试着将意识延伸过去。
冰冷的气息传入他的脑海。
风照原尝试了半天，但冰冷的星云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也不会对他的意识，产生任何反应。
就像一个人在对牛弹琴。
不过风照原并不觉得沮丧，如果能够这么容易成功，那么帝释天早就迈出那一步了。
他继续尝试着。
十五天很快过去了，飞船已经进入了蓝色区域。
三颗硕大的星球出现在视窗前，海洋星是湛蓝色的，纯净的像一块蓝宝石，看不见任何杂色；石林星一片灰白，沉土星的顶端环绕着一团绿色光冕，就像是戴着一顶漂亮的皇冠。在风照原的命令下，飞船向沉土星靠近。
闪魄们做好了战斗准备，对于它们来说，那些被征服的生物奴隶不值一提，只有仙人余孽，才是比较强劲的对手。
飞船在沉土星的光冕上方停下。
法妆卿沉吟道：“怎么看不到一点对方的活动迹象？按理说，我们这样庞大的飞船靠近，至少会被仙人发现。”
风照原道：“可能它们已经发现了，正在准备迎战吧。你暂时指挥那些闪魄，我亲自下去看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闪魄不准离开飞船。”
他结出世界力气泡，缓缓飞向了沉土星。
绿色的光冕发出阵阵热气，奉召袁穿过光冕，在沉土星上降落。
四周是黄色的肥沃土地，却寸草不生，空旷而荒芜。炎热的风呼呼的穿过，卷起尘土，簌簌的打在风照原身上。
完全见不到任何生物，难道消息有误，生物联军根本就不在这里？
纳萨西斯就算再敌视自己，也不敢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消息应该不会错。
除非那些生物都躲起来，或者向其它星域迁徙。风照原沉吟着，蓦地一惊，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些生物预先知道了闪魄的到来。
纳萨西斯出卖了自己。
风照原心头苦笑，拉神希望勾结仙人对付闪魄，纳萨西斯却把闪魄的军情透露给敌方，都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家伙。
如果所料不差，生物联军一定在暗中埋伏，准备对己方发动一场大围剿。不管是在沉土星、海洋星海是石林星，现在都布下了陷阱，等待闪魄。之所以还没有立刻发动，那是因为闪魄大军的飞船还停在外太空，对方一定还在耐心的等待所有的闪魄下来。
风照原忽然盘膝倒坐，将肉体的生理活动暂停，同时敛去杂念，将意识的触角向四周延伸。
经过半个月的修炼，虽然他无法和非生命沟通，但如何用意识发现生命与非生命，却是熟练的很。
意识先向正前方伸去，触摸到一片冰凉的虚无，又向四方呈弧线收拢，最后钻入地下。
大约在深及地下五米的地方，生物特有的温度传了过来，他甚至还感觉到，对方触及到了自己的意识，显得有些惶恐。
风照原不再犹豫，一拳击向地面。碧色的木矿灵像一根螺旋钻，倏地刺下去，再出来时，已经化作一只大手，手里抓着一个丑陋的蜥蜴人，正在拼命挣扎，嘴里还发出一阵阵怪叫声。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要见仙人。”
风照原缓缓放下了它，将自己的意念传输给对方。关于蜥蜴人，早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对这些被闪魄征服过的生物有了大概的了解。蜥蜴人习惯生活在地下，不具备高度的科技文明，性情野蛮，难以驯服，牙齿还具有剧毒，一旦被它们咬到，就会立刻毙命。
这个蜥蜴人身躯蜡黄，表皮覆盖着蜥蜴般的软甲，手掌长满尖锐的爪子，脚上有肥厚的肉蹼。风照原刚放下它，蜥蜴人就立刻窜逃，脚蹼像溜冰一样，“唰”地在地面上滑出了十多丈。
风照原嘿嘿一笑：“逃什么。”木矿灵后发先至，像一条灵活的蛇，倏地窜出去，迅速缠住了蜥蜴人。后者盯着碧绿色的木矿灵，滴溜溜转动的眼珠里露出惊讶的表情。
“嗖嗖嗖！”
前后左右，从地下钻出了几十个蜥蜴人，脚蹼急速划动，接近风照原，利爪凶厉的向他抓去。
同伴被擒，这些蜥蜴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从藏身处现身。风照原暗叹一声，光从这点看，生物联军就是一批乌合之众，既然设下埋伏，就不该轻举妄动。
木矿灵从掌心射出，化作一柄铁锤，眼花缭乱的扫过，蜥蜴人哇哇乱叫，被打得四处横飞。木矿灵最后收缩成一根绳索，将几十个蜥蜴人都牢牢的捆了起来。
风照原正想和它们再作沟通，黄土纷纷炸开，从地下又跳出了几千个蜥蜴人，疯狂的向他扑过来，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解释。
蜥蜴人竟然动用了全族力量。
风照原开始觉得有些吃力了，除非痛下杀手，否则几千个蜥蜴人会耗费他不少世界力。不得已，风照原结出世界力气泡，悬浮在空中，这些蜥蜴人不会飞行，纷纷抬起头瞪着他，嘴里骂骂咧咧。
左侧忽然暗流汹涌。
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激射而至，一个身躯雄伟的生物无声无息，从空气中现出。它头上有一根黄色的独角，向前弯曲，肌肤纯白如玉，腰腹围着一圈红色的鳞甲，赤裸着双脚，双目犹如厉电，扫过风照原的脸。
“暗能量！”
风照原心中一喜，白光击在世界力气泡上，立刻融化于无形。这个生物既拥有暗能量，由会阴神仙术，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是一个仙人。
这个独角仙人显然是怕风照原逃走，暴露了沉土星的埋伏，才现身截击的。与此同时，周围又分别出现了三个仙人，形状各异，但没有一个像人类，估计都是从其它星球飞升成仙的。
风照原刚要说话，对方就对他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
暗能量排山倒海的汹涌而至。
木矿灵的气泡自动震颤起来，不但将暗能量消融，还将一部分反弹回去。风照原趁机叫道：“我是仙人的朋友，我认识费长房！”
独角仙人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一声：“只有闪魄才能拥有明暗能量，你居然还想欺骗我们，真是个蠢货！”
一个头上密布彩色浓毛的仙人讥讽道：“没想到现在闪魄也会求饶。”
风照原见他们不相信自己，灵机一动，捻出费长房教授的隐形仙诀，随后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四个仙人浑身一震，一个长得像蘑菇的仙人尖叫道：“糟了，闪魄居然也学会了我们的隐形仙术！”
风照原哭笑不得，也难怪这些仙人死活不信，明暗能量是闪魄的独有特征，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混入了闪魄的阵营。
四个仙人继续击出暗能量，对他狂轰乱炸，按照他们的估计，这不过是一个前来探察敌情的低级闪魄，四个一流的仙人合力，应该可以收拾掉风照原。风照原知道跟他们说什么也不会信，只有先活捉这四个纠缠不休的仙人，再作解释。他身躯向上直冲，半途忽然往旁边横移，像是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仙人们击出的暗能量在变成曲线的空间中，纷纷落空。
风照原的世界力飞速击出，木矿灵化作一张大网，立刻缠住了蘑菇仙人，左掌施展封印秘术，趁那个仙人身躯僵硬之际，木矿灵又将他扔入网内。
两个仙人不慌不忙，手捻仙诀，身躯骤然缩小，试图从木矿灵结出的能量网内钻出。但木矿灵何等灵性，也随着仙人不断收缩，把他们越勒越紧，痛苦不堪。几个木矿灵还对仙人的暗能量起了好奇，颇想尝尝看。
独角仙人面色一变，短短瞬间，风照原竟然生擒了两个仙人，实力至少排在闪魄的神力者一级。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可与哈迪斯一战的闪魄神师。
眼看无法收拾风照原，独角仙人忽然沉声叫道：“你也出来吧，先干掉他！”
无数根绿色的藤蔓、树木，犹如雨后春笋，密集的钻出地面。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动，仿佛地底下，正有一个超级的庞然大物，慢慢的爬出来。

第五章 左右为难
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惊，四周就像是生出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植母！”
风照原盯着慢慢拱起裂开的地面，骇然叫道，没想到被拉神击伤后失踪的植母，竟然躲在这里！难怪生物联军敢兴兵叛乱，拥有植母这样强大的生物，再加上仙人，的确可以和闪魄一拼。
绿色的藤蔓如蛇一般扑向风照原，后者不慌不忙，木矿灵化作光球向四周辐射，触及藤蔓、树木，立刻分析出它们的成分。
在木矿灵的威力下，藤蔓寸寸断裂，树木枯萎倒折，风照原同时结出几十个分身，纷纷扑向剩下的两个仙人。在植母出来之前，他要尽快擒住他们。
独角仙人冷冷一哂，从它的独角尖里，也钻出了几十个分身，纷纷迎上，另一个仙人浑身发出闪耀的电光，通体发蓝透明，整个身躯变幻做一道凌厉的闪电，击向风照原。
轰然一声，地面猛地炸开，植母惊人的身躯竖立而起，居高临下，出现在风照原眼前。
木矿灵钻出掌心，凝聚成一只碧绿色的大手，轻巧抓住闪电，后者挣扎了一下，又恢复成仙人的模样。风照原将他送入木矿灵的网中，身形展动，右拳不间断地击出，将独角仙人的分身全部击碎，独角仙人见势不妙，急忙结出隐身仙诀，躲在一旁。
千万条藤蔓像汹涌的狂潮，冲向了风照原，植母的一张巨嘴漩涡流动，光芒闪烁，生出辐射的能量磁场，封锁住风照原的所有退路。
蜥蜴人纷纷退后，在外围重重分布，防止风照原逃走。
风照原头皮发麻。植母过于强大，如果将它摄入世界，就算能杀掉它，也会因为世界力过度消耗，无法应付其它生物的攻击。何况，他也不能杀掉植母。但要制服它谈何容易。
世界力在四周化作光盾，抵抗植母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木矿灵突然变成一个个碧绿色的小人，叽哩呱啦地叫起来，植母是它们过去的主人，木矿灵试图与它沟通。
没想到，植母对它们不理不睬，就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生物。在植母凶悍的攻击下，风照原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防守，只有先伤了植母，再做打算。
木矿灵凝聚成一柄钢刀，破风斩出，但利刃劈到植母头部时，木矿灵都犹豫了，虽然风照原是它们新的主人，但对于植母，它们仍然不愿伤害。
独角仙人悄悄现出，猛地击出一道暗能量。眼看就要击中风照原，后者背后自动绽出一片光盾，将偷袭的暗能量震碎。
风照原暗叫不妙，现在木矿灵只是消极防守，不愿进攻植母，这么下去，自己得被活活累死。意念闪动间，风照原一步跨出，越过空间，忽然来到了植母的巨口边。
世界力同样以磁力多的形式辐射，时而排斥，时而吸引，与植母发出来的能量互相熔消。风照原趁势一头扑入植母口中。
眼前一片昏暗，在粘稠的液体中，风照原慢慢下沉。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植母体内，早已熟门熟路。风照原先结出世界力气泡护住自己，然后找到一个肉红色的洞孔，钻进去，顺着蠕动的长长管道，直入植母的脑域。
昔日庞大的肉团，居然不见了。只剩下一汪碧绿的水，一个浑身穿着金色盔甲地小人悬浮在水面上，三头六臂，额头上还生着一只金色的眼睛。看见风照原，他的金眼立刻射出一道能量光波。
暗能量！
木矿灵气泡将攻击轻松反弹。
风照原又惊又疑，这个小人，竟然也是一个仙人！看他的样子，倒是一个人类，只是对方又如何会钻到植母的脑域里来呢？
碧绿色的水中，忽然跳出了无数个木矿灵，而风照原的木矿灵也纷纷钻出，拥抱在一起，唧唧喳喳地交谈起来。
风照原沉声道：“你是从人类羽化成仙的吧？”
三眼仙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风照原，一声不吭。
风照原又道：“我并非闪魄，而是费长房的朋友。”
三眼仙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森然道：“你的明暗能量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何况虚空大战后，费长房生死未卜，连我们都找不到他。”
风照原急忙道：“费长房和一部分仙人在地球，他们也正在四处联络流亡的仙人，一起对抗闪魄。”
三眼仙人冷漠地道：“我没有兴趣听你的鬼话，地球上早就有了你们闪魄的驻兵，想引我们上钩，没那么容易。”
风照原面色一沉，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些仙人就是不肯相信他的话。这时候，木矿灵纷纷簇拥过来，狠狠地瞪着三眼仙人。
风照原立刻接受到了木矿灵的意念，原来，植母重伤之后，用尽了剩余的能量，才逃离了赤阴界，但在途中遇上流亡的三眼仙人，后者发现了植母的惊人能量后，将它捕获，然后施展仙术，把植母的意识彻底毁灭，自己取而代之，从而操控了植母。
过去的植母，可以说已经死亡了。
风照原冷冷地道：“原来你强占了植母的身体和能量，难怪以植母孤独的习性，会加入生物联军。”
三眼仙人微微一愣：“你倒知道得很清楚。”
风照原冷哼一声：“现在闪魄大军压境，你们最好还是赶快离开，以免不必要的伤亡。”
三眼仙人目光闪动，风照原的力量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就连己方地杀手锏植母，也对付不了他。除非把海洋星、石林星那里埋伏的仙人都叫过来，近百个仙人合力，或者还有胜算。不过这么一来，损失过重，就对付不了闪魄的军队。
风照原忽然冷哼一声，身躯跃起，一拳向三眼仙人击去。时间紧迫，他只有先收服对方。
三眼仙人灵活避开，额头的金眼射出一圈光环，套向风照原，不等后者吩咐，木矿灵已经扑了上去，将金环击得粉碎，同时化作一柄凌厉的光刀，呼啸斩向三眼仙人。
三眼仙人见势不妙，抽身就跑，风照原迅速结出木矿灵，碧光闪烁，将对方摄入世界。
道阵旋转，千年白狐从一片碧色瀑布里窜出，双爪掀起阵阵银芒。
“大胆妖孽！”三眼仙人厉声叫道。六条手臂同时伸出，击出暗能量。
千年白狐嘿嘿一笑，虽然它见到仙人会有天生的畏惧，但现在在风照原的世界里，它占尽了优势。千年白狐灵活地忽隐忽现，频频对三眼仙人发动攻击，令后者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砰”的一声，风照原从背后出现，蓄满世界力的一拳将三眼仙人彻底击昏过去。
“急什么，臭小子，让我再玩一会嘛。”
千年白狐不满地道，好不容易有机会欺负仙人，它可不想白白错过。
风照原收回世界，揪起昏迷的三眼仙人，目光凝视着一汪碧水，体内脉轮加速转动。
一个个木矿灵从湖水里钻出，在昔日同伴的亲热欢迎下，钻入脉轮。随着木矿灵不断跳出，碧水渐渐干涸，虽然三眼仙人也发现过木矿灵的奇异能量，但他却无法吸收。
碧绿色的湖水终于消失在风照原眼前，而他体内，充斥着上万个木矿灵，像一道道舒适的清流，在全身流转。
植母的意识已经死亡，再也无法制造出木矿灵了。
风照原带着三眼仙人，离开了植母体内。
失去了三眼仙人操控的植母，绿色的藤蔓、树木无力地垂下，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独角仙人正站在三个被木矿灵捆住的仙人旁，试图解救。
风照原长笑一声，左手施展封印秘术，拍向独角仙人，不让他有机会施展隐身仙诀逃走，趁对方身躯呆滞的时候，木矿灵已经化作一道光索，将他也牢牢的捆住。
一场战斗下来，沉土星上埋伏的五个仙人都被他轻松制住。望着昏迷不醒的三眼仙人，独角仙人面色黯然，拥有强大能量的植母也失败了。这个闪魄，很可能是神师级的人物。
蜥蜴人悍不畏死的向风照原冲过来。后者结出世界力气泡，浮向半空，对几个仙人喝道：“闪魄大军随后就到，你们再不跑，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我的身份，你们一问费长房便可得知。”他收起木矿灵，放开了仙人。
几个仙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闪魄向来心狠手辣，绝对不会留下活口，难道对方真的不是闪魄？这些仙人心知肚明，以风照原的力量，杀死他们轻而易举。
风照原头也不回，向停在星球背面的飞船飘去。他已经仁至义尽，再拖延下去，手下的闪魄难免会起疑心。
回到飞船，风照原故意把沉土星设有埋伏的事，详细地告诉了闪魄们，用意无非是给那些仙人撤离的时间。大约半个小时后，闪魄的飞船在沉土星缓缓降落。
四周又变得一片荒芜，植母、仙人和蜥蜴人都失踪了，风照原舒了口气，这睦家伙总算知趣，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牺牲。
“轰”的一声，无数个蜥蜴人从地下窜出来，凶猛地冲向闪魄。
风照原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些蜥蜴人竟然还是不改变主意。
闪魄们从风照原身旁冲过，犹如虎入羊群，明暗能量像爆发的火山，猛炸猛双，蜥蜴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黄色的土地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蜥蜴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小山般地四处堆积。闪魄们发出兴奋的狂叫声，对蜥蜴人无情杀戮。
十个神力者更是连续结出世界，每一次都同时摄入几十个蜥蜴人，后者的数量急剧减少。
法妆卿叹了口气，道：“照原，你已经尽力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仙人至始至终没有出现，看样子，他们已经识相地撤退，但这些蜥蜴人性子倔强固执，依然执着的要和闪魄一战。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渐渐退去，最后一个蜥蜴人被几个闪魄同时抓起，撕成了四块。
风照原心头一寒，几万个蜥蜴人的尸体血肉模糊，堆积如山。从今天起，这个种族已经彻底地被灭绝了。
法妆卿清点闪魄人数，一场激战，仅仅阵亡了十多个闪魄。双方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紧接着，风照原带领闪魄们赶到石林星，闪魄们开始四处搜索。石林星上到处巨石耸立，远处还有一座座冒着黑烟的火山。见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法妆卿道：“这次出兵还算顺利，无论是生物联军还是我们，都没有受到重大损失。”
风照原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停在远处的飞船猛地发出一记天崩地裂般的响声，隐隐地红光从船体的甲板透出。
闪魄们吃惊地盯着飞船，法妆卿微微一愕，随即叫道：“不好，飞船要爆炸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飞船内暴涨开来，火焰激射，强大的能量波惊涛骇浪般向外涌出，四周的巨山纷纷炸开，仓促间，风照原和法妆卿结出世界力气泡。
过了好一阵，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飞船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十多个闪魄被当场炸死。
“照原，你看！”法妆卿指着火山口，从那里涌出成千上万的奇特生物，向他们冲过来。
风照原心中一沉，这些生物还没有死心。一定是他们偷偷潜入飞船，炸掉了它。
闪魄们齐声怒吼，向袭来的生物联军迎去。
几十个仙人幽灵般地出现在风照原四周，另外有十多个围住了法妆卿，其余的仙人率领生物联军，和闪魄如火如荼地厮杀起来。
风照原厉声道：“原来你们还没走！炸掉飞船的也是你们吧？”
只有仙人才能利用隐身仙诀，进入飞船加以破坏。不过他没想到，这里的仙人竟然将近百数。
看来虚空一战后，流亡宇宙的仙人们已经重新聚集起来。这样的实力，的确可以向闪魄的军队叫板。
仙人们冷冷地看着风照原，几十道暗能量从掌心射出，结出一个光芒流转的怪异阵法，将风照原锁在中心。独角仙人漠然道：“你说自己不是闪魄，现在我们有些相信了。刚才屠杀蜥蜴人时，你的确没有动手。现在你手下的闪魄剩下一百多人，以我们的实力，只要你出手，消灭其中的一半应该没有问题。”
风照原心头骇然，原来那些蜥蜴人的进攻，不过是拿来试探他，和摸清闪魄兵力的。这些仙人冷漠无情，比闪魄也好不了多少。
独角仙人接着道：“现在是证实你身份的机会，只要你不卷入战斗，我们就绝对不会对你发动攻击。”
这时，植母也从地下钻出来，在三眼仙人的控制下，向闪魄们扑去。
风照原心中焦急，这是他首次领兵，一旦失利，纳萨西斯一定会借机夺过他的兵权。就算这次生物联军消灭了自己手下所有的闪魄，自身也会伤亡殆尽。
“不行！我不能让手下伤亡太重。”
风照原毅然道。
独角仙人笑了笑，笑容中却充满了冷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闪魄吗？它们的伤亡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风照原心头终于涌出了一股怒火，这些仙人纠缠不休，令他忍无可忍。如果对他们解释所发生的一切，一来对方不见得会相信，二来实在没有时间。
“不要妄动！”
独角仙人忽然警告道：“在沉土星，你对我们手下留情，所以我们也不愿意对你下杀手，就算你拥有神师级的实力，但同时面对四十九个仙人，恐怕也会丧命吧。”
风照原心中一凛，想起在史前隧道，迦楼罗面对几十个仙人合力，狼狈逃窜的景象。独角仙人说得没错，对方确实有杀死自己的实力。
冷哼一声，风照原忽然结出隐形仙诀，向外冲去。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前方涌出，硬生生地挡住风照原。
这个暗能量阵法，是虚空大战后，仙人们为了对付几个最强大的闪魄，苦心想出来的。战斗时，就算仙人们的能量合力超过闪魄，但对方不可能傻站着承受攻击，因此仙人们利用阵法，先困住对方，限制住行动自由，然后收缩阵法，使暗能量不断集中合拢，直到将困在阵里的闪魄击毙。
风照原现在一动，阵法立刻向当中合拢，四十九个仙人的暗能量犹如排山倒海，逼了过来。
暗能量在他周围一寸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独角仙人哼道：“如果你再要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们了。”

第六章 仙人授技
风照原目光一扫，法妆卿正在遭受十多个仙人的围攻，不过以她的实力，应付得游刃有余。木矿灵化作圆弧形的防护罩，稳守不攻，不断融化仙人们击出的暗能量。
法妆卿还是给仙人留了几分情面，没有痛下杀手。
远处杀声震天，血流成河，闪魄正和生物联军惨烈厮杀。
独角仙人接着道：“等我们杀光了其他闪魄，会想办法联系费长房，证实你的身份，否则……”
风照原冷哼一声，不耐烦再听他的威胁，木矿灵全力涌动，以世界力结出封印秘术。
仙人们的动作立刻一滞，独角仙人的话还没说完，嘴张到一半就静止不动，显得十分可笑。
源源不断的木矿灵涌出掌心，风照原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像要飘然飞去，和宇宙融为一体，洋溢的生机遍布每一个细胞，似乎他的身体，就能繁殖、酝酿出无穷的生命。
吸收了植母的木矿灵以后，他的世界力竟然突飞猛进。原先体内的木矿灵虽然个个强大，但数量不多，才几千个，现在多出了几万个木矿灵生力军，实力立刻暴赠。风照原世界力不够深厚的弱点，现在已经弥补，就算重新对阵乾达婆、迦楼罗这些级别的神师，也可以用硬拼的方式，和他们比比世界力了。
仙人的暗能量法阵完全被封印住，一动不动。这样的效果，就算再强的闪魄也办不到。
“砰”地一拳，风照原从容将独角仙人击飞出去。
直到他飞跌出去，身在半空，才恢复动作，来得及讲完刚才的话。
仙人们恍然若梦，立刻催动阵法，将汇聚的暗能量击向风照原。
严谨的阵法缺少了一个人，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破绽，风照原左脚跨出，整个空间随着他的步伐，骤然扭曲。
暗能量直射的轨迹，忽然转变为弧线，向上斜斜飞去，从风照原头上擦过。
透明的空气中，闪电般又浮现出几十个仙人，他们本来施展隐形仙术，躲藏在一旁，暗中监控局势，但现在情况突变，不得已现身而出。
仙人的所有实力都暴露出来。
暗能量狂轰乱炸，流星雨般向风照原暴射而出。但后者仿佛和仙人们身处在不同的空间，虽然看得见，但就是打不着。
暗能量的攻击完全偏离了方向。
风照原避开仙人的猛攻，扑入法妆卿的战圈，和她里应外合，木矿灵化作一根碧绿色的鞭子，腾跃挪移，抽得十多个仙人东倒西歪。幸好风照原手下留情，否则以他此时的世界力，这些仙人早就丧命了。法妆卿身形展动，摆脱了仙人的纠缠，扑向了远处的生物联军。
对这些生物奴隶组织起来的军队，她完全毫不留情。法妆卿心里清楚，对抗闪魄，主要靠的是风照原和仙人的力量，这些生物联军，只能是妨碍风照原计划的累赘。
在法妆卿的带领下，闪魄们稳住了战局，开始对生物联军节节反攻，它们不愧是宇宙中最强横的生物，所向披靡，疯狂杀戮，手下没有一合之将，生物联军被杀得心惊胆战，不断溃败。
而它们的主力——百来个仙人完全被风照原牵制住。
碧绿色的木矿灵幻妙变化，自行生出无穷的攻击，令仙人们眼花缭乱。风照原知道不能和这些仙人硬拼，百来个仙人的暗能量合起来，就算帝释天复生，恐怕也得避其锋芒。因此他采取满场游斗的战略，绝对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利用奇门遁甲之术，忽之在前，瞻之在后，身形飘忽不定，不给仙人造成合围之势。
不断有仙人倒下，木矿灵立刻飞出去，化作光索捆住它们。没多久，风照原就擒住了十多个仙人。
激斗中，独角仙人忽然清啸一声，所有的仙人纷纷退后，围成一个圆圈，齐齐向外，这么一来，风照原无法继续浑水摸鱼，只能被迫与他们正面对决。
独角仙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森然道：“你果然是个闪魄，幸好没有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
风照原耸耸肩，指了指被木矿灵捆住的仙人：“如果我是闪魄，早就杀了他们，还会跟你们废话吗？”
独角仙人厉声道：“所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肯束手就缚，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风照原目光闪动，他要避开这些仙人不难，但手下的闪魄就会遭到对方的攻击，到时候，拿什么去跟纳萨西斯斗？然而要硬挡这些仙人，他还没有这个实力，在史前隧道，迦楼罗被二十多个仙人轰得吐血逃亡的一幕，清晰闪过他的脑海。
现在看住他的仙人，足足有九十二个。
暗能量在仙人掌心吞吐，蓄势而发，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般，犹如云层里的密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隐隐间还有电光闪动。
风照原沉默无语，左手准备结印，木矿灵化出层层光盾，护住全身，准备和对方放手一战。
“住手！”一道人影从天空滑落，犹如流星，落在风照原和仙人中间，立刻闷哼一声，鲜血狂喷。双方之间的强大能量正在互相压迫，生死相抗，他突然进入，立刻受了重伤。
“费长房！”
仙人们盯着来人，不能置信地叫了起来。
风照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点点收回世界力。费长房来得真是及时，否则他和仙人的火拼在所难免。
几个仙人立刻扶住费长房，后者脸色苍白，捂住胸口，神情委顿。有几个仙人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些五颜六色的丹药，给他服下。费长房喘息了半天，才道：“幸好我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照原，多谢你对仙人手下留情。这份恩惠，我们仙人将来必有所报。”
独角仙人吃惊地看着风照原，又看了看费长房：“难道他真的不是闪魄？”
费长房点点头：“他叫风照原，是来自地球的人类，站在我们一边，如今成功混入闪魄的阵营，你们大概以为他身负明暗能量，所以对他起了误会吧。好险，幸亏我知道他跟随闪魄军队出征。”
风照原心中一震，双目中射出凌厉的光芒，盯着费长房：“你怎么知道我执掌了闪魄的军权？”心中疑念顿生，费长房的及时赶到，似乎也太巧了一些。
费长房神色显得有些尴尬：“还记得我送给你的联络光虫吗？它除了传信之外，还能随时察觉你的动向，反馈给我，我们打听到了有部分仙人在沉土星附近出现，料定了闪魄必然会派军出征。而从光虫那里，我知道了你离开了神殿心核。所以猜测你可能会随军出征，果然料得没错。”
风照原心中顿生不快，光虫居然可以监测自己的动向，但费长房过去却没有提及，显然是对自己的不信任，所以留了一手，暗中监视他。
一直以来，尽管他的实力早就超过了仙人，但对他们还是比较尊崇，在他追求天道以来，虚空中的仙人是他向往的目标，仿佛笼罩了一层遥不可及的光环。但现在真正地接触他们，心中渐渐地觉得有些失望。
仙人冷漠、专横、极富心计，难怪他们只能局限于虚空，无法再向更高层次的宇宙迈进。
费长房察觉到了风照原的不满，立刻解释道：“你打入闪魄内部其实十分危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关心你的安危。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不便，还请你原谅。”
向来孤傲的费长房亲自向自己赔礼，风照原也不好再发作，只好苦笑不答。
独角仙人长长地吐了口气：“原来是误会，那就好，不过你为什么阻止我们对付闪魄呢？”
风照原皱眉道：“这件事我过后再作解释，你们先离开这里，最好装做逃跑的样子，以免闪魄起疑。”
费长房对独角仙人点头道：“按照他说的做，现在风照原是我们消灭闪魄的唯一希望。”
仙人们身形展动，装模作样地对风照原发动攻击，边打边退，后者奋起神威，聚起世界力，不断猛击，打得仙人四处逃窜，尽管是在闪魄面前演戏，但风照原并不留情，这些仙人胡搅蛮缠了半天，现在正好给他们吃点苦头。
木矿灵化作碧绿色的焰火，漫天激射，狠狠击中仙人，虽然不伤及要害，但也令他们皮开肉绽，叫苦不迭。
“砰”的一声，独角仙人左闪右避，还是被风照原一拳击中，打落了几颗仙牙。
独角仙人心惊胆寒，独角喷出一朵五色祥云，翻身跃上，踩着彩云慌忙向天空逃去。
不一会儿，百来个仙人逃得干干净净，谁也不肯再做肉弹了，他们不能伤害风照原，而风照原却可以尽情地动手，心中的郁闷难以言表。
费长房虚晃一下，向风照原逼近，接着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随后压低声音：“今天晚上，我们在海洋星等你。”
风照原点点头，随手一拳，费长房以一个夸张的姿势，迎着拳头飞起，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高高向上抛去，消失在浩瀚的天空中。
风照原暗赞一声，不愧是个人类，仙人中就数费长房表演的最好！
回过头，一百多个闪魄呆呆地看着他，忽然齐齐跪倒。法妆卿目光闪动，忽然大声叫道：“伟大的风神师，您竟然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杀跑了近百个仙人，您真是我们闪魄中最勇敢的英雄！”
闪魄们抬起头，狂热地叫喊着：“风神师，风神师！”
原来仙人一走，生物联军早就溃不成军，纷纷逃窜，一战下来，闪魄们也略有伤亡，出征时将近两百个闪魄，现在剩下一百五十多个，还损失了一名神力者。
望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风照原心中暗凛，要是仙人全部参战，那么己方这时最多剩下百人，纳萨西斯借刀杀人的计划的确阴毒。
“现在飞船被炸，我们必须找到被封闭的能量通道。”
风照原下令道，虽然以闪魄们的能力，可以一路飞行返回神殿心核，但那要花费太长的时间，恐怕到时候，纳萨西斯早就宣布他们阵亡，当上最高首脑了。
闪魄们立刻分散开来，寻找能量通道。
风照原悄悄把和费长房联络上的事情告诉了法妆卿，后者冷笑一声：“这些仙人向来自以为是，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帮助他们对付闪魄。”
风照原正色道：“仙人虽然有些专横，但他们不会去伤害其他生物，闪魄就不同了，我对仙人现在也没什么好感，但只有和他们合作，才能铲除闪魄。”
法妆卿嗔了他一眼，美目流转：“没办法，我只好听你的。”
风照原嘻嘻一笑：“你虽然不是我们中国人，倒也懂得三从四德。”
法妆卿眨眨眼睛：“我可不会事事都依从你。”
风照原苦笑道：“只要你别背着我，去杀害那些生物奴隶就行了。”
法妆卿叹了口气：“照原，你要的是消灭闪魄这个结果，至于过程如何，何必太在乎？胜利的结果才是唯一的。”
风照原深深地凝视着法妆卿，柔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错了，我要的不仅仅是结果。这一生，如果我只追求结果，那么我就不可能拥有今天的力量。你不明白吗？在过程中体验生命的微妙变化，一次次地置身与险境，逼迫自己的潜能不断爆发，生命才能不断进化向前。比起这些，能否战胜闪魄，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法妆卿楞楞地看着他，忽然长叹道：“照原，你的心胸比我宽阔多了。你说的不错，放眼整个天地，闪魄又算得了什么。”
风照原道：“就把和闪魄的争斗，当作是一场游戏吧。”
自从领悟到了帝释天追求的境界以后，风照原觉得自己和过去已经完全不同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灰白色的星辰在夜空闪耀，闪魄们找寻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能量通道。
法妆卿摇摇头：“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里的能量通道肯定被毁了，否则仙人不会炸掉我们的飞船。他们的用意就是把我们困在这里，或者在漫长的返回途中，不断地偷袭我们。”
“等我今晚和仙人会面时再说吧。”
风照原下令闪魄全体休整，自己施展隐形仙术，一个人前往海洋星。
湛蓝色的星球上，没有任何陆地，只有涛声回荡，汹涌的海水无边无际，夜空的星光仿佛沉淀在海水里，璀璨闪烁，被波浪泛起的一道道白练推远。
仙人们从海下冉冉浮起，费长房双足踏在波浪上，广袖宽袍洒洒然，随着浪头一起一伏，飘逸出尘，如同要羽化飞去。
“照原，你来了。”费长房笑了笑，笑容淡然而清冷，尽显仙人的气质风骨。
风照原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海面上跌宕闪动的星光。
光芒是没有生命的，但现在看来，却仿佛是在动，具有了生命的迹象。
那是因为星光映在了海水里。
刹那间，风照原脑海里闪过了玄而又玄的念头，似乎把握到了一点非生命的本质，可又模模糊糊，难以完全明白。
连绵不绝的涛声更添四周的寂静。
同样是非生命，可是大海也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星光、海水，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生命。
“照原，你在想什么？”费长房讶异地看着他。
风照原心头蓦地一震，虽然他现在的实力远超费长房，但要像对方那样，轻盈站在波浪上，除非是借助世界力气泡，否则无法做到。
“没想什么。”
风照原定过神，开始将自己离开地球的经历，陆续告诉了费长房，当对方听到风照原和哈迪斯战平时，完全不能置信。
仙人们低声议论起来，费长房楞了好半天，才长叹一声：“现在我知道，什么叫一日千里了。难怪白天那么多仙人都拿你无可奈何。你知道哈迪斯有多厉害吗？他曾经一口气杀死了二十多个仙人，而自己没有任何负伤。”
风照原心中暗忖，哈迪斯在以一对多的局势下，反而更具优势。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犹如鬼魅，对手根本就摸不到他的位置。要想战胜哈迪斯，除非你比他更快，或者干脆就静止不动，完全防守，应付他从四面八方发动的攻击。
费长房转过头，对其他仙人道：“现在各位明白为什么照原要阻止我们杀死那些闪魄了吧？与其让它们消耗我们的实力，不如引导闪魄内部的火并。”
独角仙人点点头，对风照原道：“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
这些仙人认错倒是坦诚得很。虽然从他们淡泊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歉意。
费长房感慨道：“没想到照原你变成了闪魄的第三号人物，执掌军权，实在令我惊讶。依我看，你不如和我们配合，先想办法暗杀掉哈迪斯，这么一来，哈迪斯麾下的闪魄就会分裂，一部分投到你的阵营，另一部分跟随纳萨西斯。然后你再跟纳萨西斯公然叫板，发动兵变，诱导闪魄自相残杀，最后由我们仙人收拾残局。”
风照原轻叹一声，费长房和法妆卿的想法完全相同，他们都是极度理智冷静的人，只问后果，不择手段。从消灭闪魄的角度，这个战略的确是最佳。但他和哈迪斯之间，要比斗的却不仅仅是胜负。
相信哈迪斯也是同样如此。
无论是哈迪斯，还是风照原，他们真正想要击败的，其实都不是对方。
而是万关的帝释天。
风照原是故帝释天最中意的学生，所以哈迪斯把他看成了帝释天的延续。而风照原也知道，只有击败了哈迪斯，才能向帝释天的境界不断接近。
“我会亲手击败哈迪斯，不靠任何人。”
风照原斩钉截铁，字字铿锵地道。
费长房苦笑一声：“我也希望你能有击败哈迪斯的实力，不过，照原现在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们除了奋死一拼，别无他法。这一生，我们都休想回到虚空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黯然的神情，说实话，虽然风照原的实力突飞猛进，但没有人能看好他与哈迪斯的一战。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还是坚决道：“我会保重自己的，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与哈迪斯公平一战。”
独角仙人道：“既然你执意和哈迪斯一战，请问你有多少胜算？”
风照原摇摇头：“现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仙人们面面相觑，费长房目光闪动：“照原，你要想一想后果。如果你战死，你身边的朋友、爱人恐怕都会很痛苦。你要为他们着想。”
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如果他真的死了，重子、法妆卿、尊将他们都会感到很难过吧。一个人活在世上，身上就有许多看不见的丝线，连着其他人。要想真正地抽身而出，去追寻梦想中的东西，恐怕并不容易。
比起人类，闪魄无牵无挂，更容易去追求永恒。
良久，风照原都没有说话，费长房叹息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这样吧，我有一种壶中日月的仙术，如果你愿意学，可以传授给你，虽然这种仙术不算很强，但也好增加一些你和哈迪斯决斗时的胜算。”
独角仙人接着道：“我有一种瞬息千里的身法，也可以传给你，万一你打不过哈迪斯，可以仗着它逃命。”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仙人提出要把自己的仙术传授给风照原。后者是他们战胜闪魄的最后希望，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因此仙人们也不再藏私，纷纷将自己的绝学贡献出来。
几个性子急的仙人已经一边口授，一边演示起来。
风照原看德眼花缭乱，这些仙人来自不同星球，不同种族，仙术也是南辕北辙，各有不同。有的仙术简直是匪夷所思，虽说在实战中，没有多大的用处，但却给了风照原不少启发。
“一个一个来吧，我相信以照原你的悟性，应该可以大致学会这些仙术。”
费长房退到一边，独角仙人先上前，独角在空中划出一个暗能量的光罩，将其他仙人隔绝在外。
“瞬息千里的仙诀手势非常简单。”独角仙人对风照原道。右手急速弹动，一时间变幻了十多个复杂的姿势。
风照原苦笑一声，这个还算简单？不过他注意到，独角仙人结出手势时，往往是用一个手指的动作，去引导撞击另一根手指。就像推倒的骨牌，发起一连串的反应。
这和哈迪斯攻击时的“恰倒好处”，颇有一点可通之处，就是决不浪费多余的能量，第二根手指的动作，是依靠第一根手指发出的力量来完成的。依次循环，不再第二次发力。
所以看似复杂的仙诀，能在一瞬间完成。
风照原心中一喜，虽然瞬息千里的效果，还比不上闪魄的挪移阵法，但是独角仙人的这个仙诀，却对他大有帮助。
在世界力不及哈迪斯的情况下，少浪费世界力，恰到好处的攻击，就变得尤其重要。
独角仙人传完了仙术，散去暗能量防护罩，又有其他仙人进来，将自己的仙术择优传授。
尽管风照原的悟性超强，但他毕竟是个人类，思想总有局限，而不少仙人都是非常怪异的生物飞升，仙术五花八门，比如有的仙人不是用手变化仙诀，而是用蛇一样的触手。有的干脆就是伸出细长的舌头，扭曲着连续打了几十个结，风照原对于一些还无法真正理解的仙术，只能先强行背记，以后在实战中，慢慢领会。
不知不觉，海面上晨雾轻笼，银色的曙光在海水中颤抖，一夜很快就过去，百来个仙人都把自己的得意仙术传授给了风照原。
费长房最后一个上前，正色道：“照原，仙术贪多嚼不烂，你只要找到合适自己的仙术即可，不需要全都学会，否则只会滥而不精。”
风照原欣然道：“你和我想的一样，关键是要弄明白这些仙术的原理，取其精华。”
费长房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壶中日月的仙法详细讲解，这手仙术传自费长房的师父壶公仙人，后者在虚空一战时阵亡。风照原细听之下，发现壶中日月的仙术和闪魄的世界有一点相似，都是以能量困住对方，只是前者等于是封闭一个空间，完全建立在空间的规则上，而后者则是完全创造一个世界，打破空间的规则，虽然壶中日月的威力远远不如世界，但是它耗费的能量少，灵活方便，可以随时结出。
风照原不由信心大增，壶中日月到了他的手里，只要木矿灵自行变化，就可以将费长房这压箱底的仙术再进一层。
人类、闪魄、仙人，如今的风照原，等于将他们的技能集于一身。
哈迪斯不再变得不可战胜。

第七章 命运之轮
“我们该走了。”
独角仙人淡淡地道，仙人们的仙术已经传授完毕，他们分别迁向地球，与那里的仙人汇合，共商反抗闪魄大计。
费长房点点头道：“照原，你自己一切小心。近期内，最好你能设法来一次地球。我们，我们需要……”他欲言又止，显然有所求。
风照原爽快地道：“费仙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仙人们刚刚把绝学倾囊像授，他当然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要求。
费长房眼睛一亮，“着件事有你相助是最好了，是关于智者的。”
“智者！难道他出现了？”
风照原惊讶的叫道，如果失踪多年的智者重新出现，那么仙人的实力就会立刻增强。对于这个驾驭灵塔，收服了无数奇异生物的仙人领袖，他充满了好奇。
费长房苦笑摇头：“不是智者，而是智者的影体出现在了地球上。”
风照原这才想起费长房关于影体的描述，那时侯，他听过就算，但现在，却是心弦一阵狂震。
按照费长房所说，影体原本只是智者的影子，但随着智者的飞升虚空，影子也突然拥有了生命。
这正是非生命转变为生命！
直到今天，风照原才真正领悟到了其中的玄妙。除了帝释天，智者可以算是唯一一个能把非生命转变的人。
和帝释天以意念操控冷硬的石柱生长不同，智者更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分出了一半给予影子，使它拥有了阴暗面的思想。
正所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在这条探索非生命的路上，帝释天和智者的方法并不一样。
前者是控制，后者更像是分享。
着实在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最杰出的闪魄，最杰出的仙人，还有最杰出的人类，在对永恒的最求上，都走到了同一条道路。
只是现在这三个人当中，一个死了，一个离奇失踪，只剩下风照原自己在苦苦摸索。
风照原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以帝释天的实力，万关似乎来得过早，既然闪魄都是在时间断层出生的，那么以帝释天闪魄第一人的力量，为什么反而会死得比纳萨西斯、拉神他们早？
再说智者，以他的玄妙仙力，怎么会在星际旅程中莫名其秒地失踪？过了怎么多年，还依然杳无音讯？
帝释天和智者都在探索非生命中取得了进展，但却一死一失踪，看似巧合，难道真的是吗？
风照原冷汗淋漓，这更像冥冥中，有一股无比强大的神秘力量在暗中操控，不让任何生物发现永恒的秘密。
无论是闪魄还是仙人，洞察天机者死！
所以以帝释天、智者的下场都不妙。他们就像是希腊神话传说中，试图盗取的普鲁米休斯，受到了上天地惩罚。
如果帝释天、智者的下场都是被这股力量安排的，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风照原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的感觉。帝释天、智者，接下来，也许就是他！
一旦他掌握了沟通非生命的方法，他也许会以一种看似正常的方式死亡或者失踪。
因为这股暗中的力量，不会允许任何生物打破宇宙的规则。
生命之轮，不容更改。
随便你是最强横的生物。
千年白狐忽然颤声道：“这股力量也太可怕了。”如果他们要和这股力量对抗，不知道会有多少胜算。
风照原忽然觉得有一点可笑，甚至可悲，无论闪魄、仙人、人类在怎么争斗，都不过只是宇宙棋盘的棋子。
想要离开棋盘的棋子，想要挣脱宿命的生物，都会被命运无情抛弃。
“照原，你怎么了？”
费长房奇怪地看着风照原，后者定了定神，道：“没什么，费仙人，你还没有说要我为你们做什么呢？”
费长房叹了口气，道：“影体虽然出现了，但令我们震惊的是，他居然有了新的身体。要知道，影体向来和智者形影不离，它更像智者的寄生虫，如果智者的身体消亡，那么影体也会跟着消失。而这一次，智者并没有出现，影体却又找到了一个身体。”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那么影体有没有说出智者的下落呢？”
费长房摇摇头：“它什么也不肯说，它的能量现在强大的惊人，而且通晓许多古怪的攻击手法。十多个仙人合力，也留不下它。最怪异的是它现在占据的身体。”
费长房盯着风照原，幽幽地道：“那是闪魄的神师——修罗的身体。”
风照原震惊地叫道：“不可能！修罗早就在攻占玉人一役中，被幽冥魂杀死了！”他忽然双目中射出骇然的光芒，需要占据身体才能生存的影体，难道就是幽冥魂？
只有它才有机会进入修罗的身体。
灵塔最终的位置，是停留在地球上，也就是说，智者作后到达过的地方是地球，幽冥魂曾经说过，它要回到地球，找寻四分五裂的身体，这恐怕不是巧合！
如果影体真的就是幽冥魂，那么失踪的智者，一定已经死亡！风照原浑身遍生寒意，帝释天死了，智者果然也死了。
风照原忽然很想见见这个影体，它现在是唯一知道智者之死真相的，后者临死前身躯可能四分五裂。
费长房道：“这件事的确很蹊跷。如何处置影体，仙人们的意见也不统一。有人认为智者已经被他杀害了，要求杀死影体。有人认为现在是和闪魄斗争的关键时刻，如果能把影体拉入我们的阵营，将会极大增强仙人们的实力。”
“现在影体在那里？”
“它就在地球，不过行踪飘忽不定，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风照原心中暗忖，很可能它在寻找智者的身体。他几乎可以肯定，影体就是幽冥魂。
费长房接着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现在仙人们最想知道的，是智者的下落。但影体的性子十分怪异，根本就不理睬我们。如果真的和它动手，至少会折损几十个仙人。在这个和闪魄斗争的紧要关头，我们不想造成这样的损失。”
风照原苦笑道：“你们想让我去找影体？”
费长房点点头道：“你的力量不在影体之下，现在你掌握了仙人们的绝学，更有收服影体的把握。”
风照原心中雪亮，这些仙人真是老谋深算，传授仙术，除了让他去和哈迪斯争斗之外，还指望他去对付影体，而这么一来，自己拿人的手软，不好拂仙人的情面，只好为他们出力。
不过他也很渴望见到幽冥魂。
也许智者临死前，在幽冥魂身上，寄托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当时的情形一定十分诡异。
“好！”
风照原沉声道：“费仙人，我答应你们。我会尽快抽身，赶往地球，找到影体和他好好谈一次。”
仙人们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费长房欣然道：“照原你真够意思，我，地球上的仙人早就决议，一旦你能帮助我们成功消灭闪魄，你就是虚空永远的贵宾。无论你有什么要求，仙人们都会满足你的。”
风照原暗暗叹了口气，比起暗中操控一切生物宿命的力量，闪魄真算不了什么。就像中国古代哲学见庄子写的秋水篇，只有见到了辽阔的大海，河泊才会知道自己的渺小。
仙人们陆续向风照原告辞。
“对了，这三个星球上，闪魄建造的暗能量通道都被你们毁了吗？”
风照原想起返程一事，急忙问独角仙人。
独角仙人点点头：“沉土星、石林星上的能量通道都被我们毁掉了，不过海洋星的通道还在，只是被我们用仙法阵封闭了。原本我们是想吸引闪魄来这里寻找通道，然后突然发动仙法阵，铲除它们的。”
他嘴里默念咒语，独角激素晃动了几下，伸手向海面一指。浪花翻涌，几十道水柱冲天而起，急速旋转，竟然灌入他的独角。近乎一吨左右的海水源源不段地注入独角，而独角一点也没有涨大。
风照原微微一笑：“须弥纳于芥子，是这个道理吗？”
独角仙人哈哈一笑，飘然飞起：“可以了，我已经解除了仙法阵，闪魄的能量通道就在海底。”
“我们地球再见了。”
费长房挥手道别。
“费仙人，请等一下。”风照原急忙问道：“我有个疑问，你们是怎么能够轻松站在海面上的呢？”
费长房悠悠的道：“这其实很容易，你这样了解水的习性满载操控一下能力的流动，就可以轻松做到了。”
了解水的习性？
风照原浑身一震，不错！非生命各有不同，水有水的习性，石柱有石柱的特点，如果想要和他们沟通，必须采取不同的方式，像自己过去那样，无论是什么非生命，都采取同样的方式去沟通，当然行不通。
直到所有仙人都离开，风照原还在深思。
“别再想了！”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难道你不担心自己会重蹈帝释天和智者的覆辙吗？”
风照原默然不语，走到这么一步，谁也别想阻止他。就算不可以逆转的命运之轮也一样。
千年白狐想了一会，又道：“幽冥魂是怎么寄宿在修罗的尸体上的呢？它又是怎么到地球的呢？它的能量可是灵能啊，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宿主，魂魄迟早是要消散的。”
“我想我们当时都犯了个错误。”
风照原面色沉重的道：“我们都把幽冥魂看作是和你相同的魂魄生物，但其实不一样。”
他抬头望着浩瀚的天空，缓缓地道：“幽冥魂，并不是单纯的魂魄，它其实是智者制造出来的一个生命，一个独一无二，为了反抗宇宙法则，制造出来的怪胎。”
千年白狐骇然道：“你的意思是幽冥魂的本质是一个非生命？”
风照原点点头：“它原本只不过是个影子，但在智者飞升时，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的灵魂分了一半给它，从而让它拥有了生命。”
千年白狐恍然道：“所以幽冥魂继承了智者性格上的黑暗面，这个智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幽冥魂也算是很可怜了，只不过是智者的实验品，它的残暴、狠毒、其实都是智者强加给它的。”
风照原笑了笑：“过去总觉得仙人比闪魄要差不少，但现在想起来，智者的智慧并不比帝释天差，在那个时候，他已经能够将非生命转化，只不过对象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影子。最奇妙的是他的转化方法，居然异想天开的将自己的部分灵魂注入非生命体内。我几乎可以确定，智者一定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他通过幽冥魂，成功摆脱了自己精神上的阴暗面。智者的这个尝试，堪称生物进化史上的里程碑。试想一下，如果地球上所有的人类，都能把自己灵魂的邪恶面分离出去，那将是何等的奇迹！那才是真正的进化！没有战争，没有罪犯，人类的文明将空前的昌盛。”
千年白狐冷笑一声：“就算如此，人类的灵魂光明了，但他们阴暗的一面就必须转嫁给非生物。比如眼前的大海，你能想象如果它被注入了邪恶的灵魂，将会变成怎么样吗？制造出多少个灵魂光明的人类，就会出现多少个邪恶的非生物。那样的话，宇宙岂不是乱了套？也许正因为如此，智者才会死于非命。如果他活着，继续实验下去，恐怕会造成空前的宇宙大劫难。何况你不觉得智者很自私吗？那些非生物虽然被赋予了灵魂，但却是肮脏、邪恶的灵魂，对它们也太不公平了。”
和风照原不同，千年白狐并非人类，所以思考的角度，也和他迥然不同。不会像风照原那样，一切以人类的利益出发。
风照原苦笑道：“如果你是非生命，是愿意继续保持原来的样子呢，还是拥有灵魂更好呢？我想我们谁也不能回答。不过就人类而言，古语说好死不如赖活，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就算灵魂邪恶，但活着总比死了的好。”
千年白狐不屑地道：“人类总是一厢情愿地改造环境，但如果环境有知，会同意它们任人摆布吗？何况破坏环境等于破坏宇宙原有的法则，必将受到惩罚。你看看现在地球不断恶化的环境，和一千多年前根本就不能比。”
风照原心中一动，千年白狐这么说的也有点道理，宇宙的规则有他存在的合理性，但要追求永恒，就必须破除规则。而破坏的人却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宇宙地惩罚，也就是所谓的天谴。
千年白狐森然道：“依我看，幽冥魂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既然是个破坏宇宙规则的怪胎，那股暗中的力量是不会放过它的。”
风照原心中一凛，攻陷玉人城市的时候，幽冥魂被闪魄六大神师合力攻击，原本是在劫难逃。也可以说是那股力量操纵的结果。
但最后，还是被幽冥魂逃了出去。
难道幽冥魂掌握了对抗那种力量的办法？
也许是智者在临死前，告诉了幽冥魂什么，又或者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幽冥魂不断吸取其他生物的魂魄，摸索到一点东西。
想了想，风照原道：“不管智者的行为是否正确，但他开创了一条沟通非生命的道路，那就是将自己的灵魂分给他们。但这条追求永恒的路的确有点不妥当，因为灵魂不可能无止境地分离出来。”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我明白为什么幽冥魂当时选中你的原因了。因为你的智者很相似。智者拥有的是双重性格，和你则拥有双魂。你们的灵魂，都可以分离出去！”
风照原浑身一震，他现在越来越渴望见到幽冥魂了。这个智者制造出来的异物，早就在反抗命运之轮了。
手中变幻仙决，风照原施展瞬息千里的仙术，赶到石林星。法妆卿见到他，关切的问道：“那些仙人没有为难你吧？”
风照原笑道：“还给了我不少好处，每一个仙人都把最得意的仙术传了给我。不过到时还要请你替我解惑，有些仙术我不太明白。对了，在海洋星的海底有闪魄的能量通道，我们可以快速返回神殿心核了。”
法妆卿淡淡一笑：“他们传给你仙术，你就必须得为他们卖命了。仙人精明的很，不会做赔本生意。”
风照原叹了口气：“各取所需吧。”他立刻召集了所有的闪魄，赶往海洋星。在海底果然发现了能量通道。
借助通道，一个星期后，他们就返回了神殿心核。
纳萨西斯亲自迎接他的归来。
“恭喜风神师凯旋而归。”
纳萨西斯目光缓缓扫过风照原身后的闪魄，心中讶异，据说生物联军中有不少仙人，按理应该颇有战斗力，怎么风照原的兵力损耗得不多呢？
风照原淡淡一哂：“生物联军根本不堪一击。”
“那是风神师英勇嘛。”纳萨西斯目光流动，在法妆卿脸上一闪而过，似乎想从他的神情瞧出端倪。
闪魄们纷纷叫道：“风神师勇猛无敌，一个人就击败了近百个仙人。”
纳萨西斯心中一惊，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当下试探道：“风神师的力量看来又有进步，不知道何时与哈迪斯大人一战啊？”
“我和哈迪斯大人的决斗，不劳首席神师费心了。”
风照原不愿意再和对方敷衍道：“我有点累，暂时告辞了。”
他径直走向帝释天静修的地方，学了那么多仙术，他需要时间融会贯通。和闪魄争斗，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头等大事。如果真的进入永恒境界，那么他随手就可以消灭这些强横的生物。
就像是跳出棋盘的棋子，就不再是棋子，而是可以操控棋局的手。
盯着风照原的背影，纳萨西斯不动声色，转过头，迎向法妆卿：“法神师一路辛苦了。”
法妆卿淡淡地道：“首席神师运筹帷幄，比我们更辛苦。”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和法妆卿并肩同行：“和法神师交谈，真是一种享受。如果法神师能够帮助我料理一些闪魄的政事，我就不用辛苦了。”
“首席神师太高估我了。罗刹神师呢？她不是一直追随首席神师左右的吗？”
“比起法神师，他还差了不少。”纳萨西斯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最近这段时间，罗刹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常常一个人发呆，显得十分异常。
两人不痛不痒的聊了几句，纳萨西斯终于转入正题：“我准备让哈迪斯大人前往地球，去铲除那里的仙人余孽。我和罗刹神师也会一同前往。神殿心核这里，就由修罗和夜叉暂时管理。”
法妆卿心中雪亮，纳萨西斯终于决定要动手了。
“我想请法神师和风神师一起前往。地球上的仙人力量不小，为了一劳永逸，我们必须出动最强的兵力。不知道法神师意下如何？”
纳萨西斯双目紧紧盯者法妆卿，后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共同铲除哈迪斯，这是双方早就说谈好的协议。
纳萨西斯笑了笑：“风神师不会反对吧？”
法妆卿漠然道：“当然不会，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嘛。”
纳萨西斯满意地点点头，先杀哈迪斯，再把他的死设法嫁祸给风照原，这么一来，一举两得，同时消灭了两个政敌。至于法妆卿，如果她臣服自己，就放过她，不然的话，也会一并剪除。
与此同时，法妆卿心中，也同时掠过了这个念头。铲除了哈迪斯之后，再联系所有的仙人，不会让纳萨西斯活着回到神殿心核。
最后的结果，将是风照原登上闪魄的最高权力宝座。
这两个人，都擅长权谋斗争，谁也不会真正地信任对方。他们虽然都想杀死哈迪斯，但都试图把哈迪斯的死，栽赃给对方。
一场龙争虎斗，将在地球展开。

第八章 变生肘腋
端坐在金黄色的云层上，风照原的脑海中一片清静。就连和纳萨西斯的争斗，也全部抛开。
无论喜怒哀乐，都犹如百川归海，融化成一种灵玄的情绪，既不是冷酷无情，也非热烈。
那更近乎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平淡。
从植母处得到的木矿灵，在风照原的脉轮内安心定居，经过原有的木矿灵引导，已经能和他意念相传。
近百种仙术在心灵的海洋中一一闪过，自动过滤，留下最精华的东西。在知晓了智者创造幽冥魂一事后，风照原的精神境界，仿佛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就好像是中国古时修炼的僧人，被师父当头棒喝，虽然棒喝里不见得有什么实质指引，但却在一瞬间彻悟。
冲破了狭窄山谷的水流，气势速度将增长得更快。
睁开眼，风照原凝视着对面高耸的石柱。
无论是人类的秘术、还是仙人的仙术，或者闪魄的世界力，都是生物们利用自然的一种方式。通过特殊的技法，利用自然界的物质，吸收能量。
目的仅仅是为了让自身变得更强，而能力越强，利用自然的方式就更高级，更有效形成一个递增式的循环。
但在这样的过程中，着眼点永远局限于自身，这和低级动物们的进化，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一个不断修炼暗能量的仙人，和一头因为要吃到树叶而脖子不断变长的长颈鹿，其实都在一个层次，仅仅是强弱的差别。
直到帝释天和智者的出现，才真正打破了这种局限。他们虽然同样追求自身的永恒，但重点放在了给予，而不单单是索取。
帝释天用自己的意念变化石柱，智者分离出了灵魂给影子，最大的结果是施术对象发生了本质改变。
但在对象改变的同时，他们也得到了很大的受益，这就像是一个能量对流，你给予，同时收获。风照原猜测，在石柱变高的时候，它也释放出了能量，被帝释天吸收。
他的意识开始向石柱延伸出去。
冰冷、坚硬的岩石里，感觉不到生命迹象。比起帝释天修炼万年的意识，他当然差得太远，所以他不可能用和帝释天相同的方法，必须另辟蹊径，走自己的路。
风照原想起费长房的启发，要与石头沟通，就必须用石头的方式，了解它们的特性、成分、物质结构，才能建立起沟通的桥梁。
风照原忽然眼睛一亮，吸收了金书知识的木矿灵，正是绝佳的桥梁，还有什么比它们更能了解非生命属性的呢？
随着意念闪动，木矿灵化作一道碧光，射向了石柱，像一条翠绿色的光带，将风照原和石柱联系在一起。
风照原完全进入了冥想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像一颗突然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风照原心灵的湖面中，倏地浮现出罗刹的艳丽身影。
睁开眼睛，风照原诧异道：“罗刹神师，你怎么会来这里？”
罗刹脸露异色，风照原居然根本不回头，就知道是自己。
“我只是来随便看看。”罗刹言不由衷地道，自从两人欢好以后，见面都有些微妙的尴尬。
罗刹沉默了一会，道：“听说风神师这一次凯旋而归，真是可喜可贺。”
风照原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罗刹神师真觉得高兴吗？就算你是这么想，纳萨西斯神师未必如此吧？”
罗刹深深地看了风照原一眼，道：“其实风神师没有必要和首席神师如此对立。”
风照原心中暗忖，罗刹来这里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来做自己和纳萨西斯的和事佬？对于这种说的一套、做的一套之类的勾心斗角，他已经不耐烦了，也没有兴趣去敷衍。
罗刹忽然问道：“风神师是希望成为最高首脑，所以才和首席神师敌对吗？”
风照原心中好笑，嘴里道：“哪个闪魄不想成为最高首脑？不过纳萨西斯的实力在我之上，如果是决斗的方式进行选举，恐怕我会死在他手里呢。”他故意迷惑罗刹，隐藏自己的实力，比起和哈迪斯决斗之时，他的世界力进步神速，精神的层面更是一日千里。
罗刹微微一震，犹豫了一会，道：“首席神师的双重世界，即使面对哈迪斯大人，也不见得会输，风神师的确是差了点。何况，首席神师的世界力又有突破，彻底领悟了有无的转化之法。”
风照原心中一愣，罗刹的这番话，更像是将纳萨西斯的底子泄露给自己。如果只是单纯的恐吓自己，那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连哈迪斯都敢决斗，又怎么会害怕纳萨西斯？
“其实，要成为最高首脑，并不只有决斗一途。”
罗刹忽然低声道。
风照原暗道，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样？脸上不动声色的问道：“哦？那是什么？”
罗刹眼波流动，媚态毕现：“难道你忘了，多年前神殿心核订下的规矩吗？这是所有的闪魄都必须无条件服从的。”
风照原心中一震，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规矩，为了掩饰，他突然一把揽住罗刹柔软的腰肢，凑近对方，转开话题：“罗刹神师你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怕首席神师吃醋么？”
按照风照原所想，此时罗刹应该会像往常一样，嫌恶的避开，而他也可以从容避开对方，然后再私下里慢慢打探，多年前神殿心核订下的到底是什么规矩。
“嘤咛”一声，罗刹的手脚，忽然像八爪鱼般的缠住了风照原，娇躯扭动，呼吸急促，脸上红霞遍布，春情荡漾，反应近乎疯狂。
风照原吓了一跳，罗刹的狂热回应大出他的意料，莫非纳萨西斯让她来色诱自己？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只好道：“罗刹神师，如果纳萨西斯神师知道的话，恐怕……”
罗刹丰润的樱唇已经封住了他的嘴，动情地呻吟着，一接触风照原的身躯，她就情不自禁。自从上次欢好后，风照原体内蓬勃的生命力就对她产生了无穷的诱惑力，罗刹自己体内冰冷的明暗能量，仿佛也被点燃，烧成了一团欲火。
罗刹浑身滚烫，疯狂的热吻着风照原，不能自制。饱满结实的胴体不住挤向风照原，抵死厮摩。受到明暗能量的吸引，木矿灵纷纷钻出脉轮，兴奋地游走，只等风照原一声令下，就去美餐一顿。
透过风照原的肌肤，木矿灵就像是一道道电流，隐隐传来。罗刹蓦地一震，如遭焚击，全身酥软无力，呻吟一声比一声更响，仿佛是从咽喉深处发出来的，令人蚀骨销魂。妖艳的媚态，就连风照原也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罗刹神师。”
风照原竭尽了全力，才使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伸手推开罗刹，但对方早已春情泛滥，用力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高耸的乳峰上。
风照原心中骇然，无论是过去的妖蝎、卡丹娅，还是重子、法妆卿，都不像眼前的罗刹那么饥渴，那么疯狂，简直就是一头发情的母兽。
“我要你，我要完全地得到你。”
罗刹气喘吁吁，丰满的大腿紧紧夹住了风照原的腿：“抛弃你的法神师吧，她对你根本就没有用处。只有我，才能帮助你登上最高首脑的位置。”
风照原心中一震，难道罗刹真的对自己动了情，要背叛纳萨西斯么？忽然，他一把推开罗刹，目光射向远处，沉声道：“有人来了。”
罗刹微微一呆，过了一会，忽然身躯掠起，扑向风照原目光所射的方向。
一声惨叫，一个潜伏在地面的蛇蝎奴隶被她凌空抓起，五指微微发力，蛇蝎奴隶的肩膀就被她撕得血肉淋淋。
罗刹神色一震：“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蛇蝎奴隶是专门伺候她的，但没有她的吩咐，竟然一路跟了过来，罗刹的欲火尽褪，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快说，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罗刹森然道，双目中射出刀锋般的光芒，世界力渗透对方油滑的肌肤，钻进内腑。
蛇蝎奴隶痛得连连惨叫：“主人饶命啊，是，是首席神师说您这几天不太舒服，所以，所以让我一直跟着您。”
罗刹面色一变，这段时间，她冷落了纳萨西斯，一方面是因为风照原的原因，以及纳萨西斯对法妆卿的赞许令她很不快，但最重要的，是自身体内出现了一点异常。只是她没有想到，纳萨西斯居然连她也不信任，派人暗中窥探她的举动。
“砰”的一声，鲜血飞溅，在罗刹的世界力下，蛇蝎奴隶摔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风照原不动声色的道：“看来首席神师对你，好象起了疑心。”
罗刹美目变幻莫测，许久，脸色平缓，对风照原妩媚的一笑：“风神师，我刚才说的话，你仔细考虑一下吧。”
望著罗刹远去的背影，风照原陷入了深思。罗刹和纳萨西斯间，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如果能好好利用，也未尝不可，只是现在他最大的兴趣并不在于此。
石柱高高地伫立在前方，一动不动，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是一座不可攀越的巅峰。风照原叹了口气，看来沟通非生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他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听见极其细微的“簌簌”声，脑海中立刻出现了细碎的石屑从石柱剥落，纷纷落地的场景。
风照原回过头，又惊又喜。
几天后，纳萨西斯在神殿心核召齐了所有神师。
“经过风神师对生物奴隶联军的征讨后，打击地球上的仙人变成目前的头等大事。”
纳萨西斯道：“现在，地球已经成为仙人余孽的最大聚集地。根据我们潜入地球的闪魄报告，最近又有一批仙人到达地球。”
龙王阴阳怪气地道：“那最好了，省得我们再费力找他们。”
纳萨西斯道：“究竟由谁领兵征讨仙人呢？地球上的仙人兵力颇强，即使是风神师都铩羽而回，迦楼罗神师更是送了命。”
龙王森然道：“不如请哈迪斯大人亲自出马吧。”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侧过头，看着罗刹：“罗刹神师的意思呢？”
罗刹不动声色地道：“我也认为哈迪斯大人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是纳萨西斯和她早就商量好的，原本该由她提议哈迪斯率兵出征。只是没想到，龙王会主动提出。
法妆卿点点头：“我也认为哈迪斯大人很合适。”
纳萨西斯笑了笑：“看来哈迪斯大人是众望所归啊。”
风照原微微一愣，从罗刹的态度就可得知，让哈迪斯领兵绝对是纳萨西斯的意思，但法妆卿竟然附和，令他着实有些意外。
不过风照原也找不出理由反对。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为了保证这次征讨的万无一失，我们必须倾尽全力，以免重蹈昔日迦楼罗神师的下场。风神师，就由你和法神师先行赶赴地球，做好打探和备战。哈迪斯大人和龙王神师作为主力，率领闪魄军队第二批到达地球，而我亲自率领五十名神力者，作为第三批的后援，封锁一切仙人逃离地球的线路。至于罗刹神师和夜叉神师，就留守在神殿心核。”
一番话，每个听者的感觉都不尽相同。风照原暗暗心凛，这一次，闪魄几乎是倾巢而出，不灭绝仙人绝不甘休了。好在纳萨西斯让他和法妆卿先行赶往地球，可以与仙人早做商议。
罗刹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由龙王和夜叉留守神殿心核，自己和纳萨西斯负责狙杀哈迪斯。但现在纳萨西斯忽然改变，显然是不再信任自己了。她一时之怒，杀死了那个跟踪自己的蛇蝎奴隶，更引起了纳萨西斯的疑心。
纳萨西斯恐怕是要和法妆卿合作了。
她冷冷地看了看法妆卿，心中又恨又妒。
至于法妆卿，也觉得隐隐不安，纳萨西斯的安排有点蹊跷，既然要杀哈迪斯，怎么能让他带着大军前去围剿仙人？不是平白给他添了许多保镖？就凭纳萨西斯手下五十个神力者，又怎么对抗哈迪斯的大军？
无论是罗刹还是法妆卿，都无法猜透纳萨西斯的意思。
纳萨西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
龙王首先表态赞同，接着是夜叉，罗刹和法妆卿也都同意了。
风照原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征兆，整个会议，似乎都在按照纳萨西斯的操控走下去。
“风神师，你和法神师何时可以出发呢？”
纳萨西斯目光明亮地盯着他。
风照原心里暗忖，当然是要越快越好，和仙人们早做准备，于是道：“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了。”
纳萨西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语双关地道：“那真是太好了，风神师，你虽然不是进攻的主力，但却是这次战役成败的关键。你和法神师第一批到达，一定要早做准备啊。”
风照原微感讶异，纳萨西斯的话有点古怪，难道他知道了自己与仙人联盟的事？
接下来，会议讨论了一些战略细节问题。龙王将赶往时间断层，从那里和哈迪斯一起出发，估计比风照原晚到一周的时间。一周的时间，足够他和仙人们做好准备了。
会议结束后，神师们纷纷散去，法妆卿陪着风照原，默默地走在柔和闪烁的星河上。
长长是星河，延伸向远处，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风照原忽然开口道：“真是奇怪，纳萨西斯为什么要让我率先赶到地球？”
法妆卿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可能是因为你对那里比较熟悉。你不用担心，我们和仙人的关系十分隐秘，没有一个闪魄会知道的。”
风照原笑了笑：“可能是我多虑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付仙人的话，哈迪斯就足够了，纳萨西斯何必亲自出马，还带上五十个神力者，这不是平白耗损他的实力吗？”
法妆卿犹豫了一下，道：“可能纳萨西斯还想对付其他人吧。”
风照原笑道：“他想对付我可没那么容易。在地球作战，可是我们的主场，还有仙人们的鼎力相助。何况哈迪斯对我保证过，在我和他决斗之前，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纳萨西斯就算再为所欲为，敢公然对抗哈迪斯么？”
风照原叹了口气：“哈迪斯真是个铁汉般的人物，和其他的闪魄有很大的不同。他不停地战斗，只是为了超越自己，超越帝释天。就和我一样。说实话，我真不愿将来亲手杀掉这样的对手。”
法妆卿讶然道：“你现在这么有信心击败哈迪斯么？”
风照原微微一笑，只要不断修炼与非生命的沟通，击败哈迪斯只是时间问题。从哈迪斯根本不习惯石柱那里的环境可以看出，他还没有领悟出与非生命沟通的意义。
他太执著与帝释天的胜负了，反而局限了自身的发展。
只有看得更远，才能登得更高。
法妆卿默默地道：“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和哈迪斯贸然决斗。”
风照原叹了口气，沿着星河一路走去，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片寂静的区域。
凝视着石柱，风照原低声道：“还记得帝释天和我们说过的话吗？他希望我们，不要对闪魄赶尽杀绝。有时我在想，难道我们人类，就必须和闪魄拼个你死我活么？就因为立场不同，就因为闪魄的冷酷残忍，我们就必须消灭他们么？我们有权力这么做吗？”
法妆卿微微一呆，风照原的眼神玄异深远，仿佛一刹那闪过，灵动而不可捉摸，又像是洞悉了宇宙奥秘般的亘古存在，波澜不惊。
她忽然明白，风照原已经臻至了另一个精神境界。
可是，她能放心让风照原和哈迪斯一战吗？
她能承受风照原失败战死的结果吗？
法妆卿沉默了很久，忽然道：“照原，我从来都是一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还记得帝凡纳吗？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救了他的命。从此以后，他就成为了我的工具，直到为我死去，我也没有为他感到难过。无论是火鸦、英罗翩，都是如此。我利用他们，得到我想得到的。可无论我拥有多少权力、财富，心里却始终是空荡荡的，无论用多少东西，都填不满。”
她凝视着风照原：“你知道吗？失去爱人的心，是永远都无法填满的。有的东西，可以失而复得，有的，却很难再找回来了。照原，为了留住一些东西，我可以不择手段呢。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风照原茫然地看着她，法妆卿忽然凄然一笑，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柔声道：“也许有一天，你会怪我，会讨厌我，也会离开。但我的心，已经不再是空空荡荡了。你所追求的永恒，是宇宙的奥秘，天道的法则。但我想要的永恒，和你不同。我要的，仅仅是简单的爱，简单的欢乐，在我心里，什么力量啊，天道啊，正义啊，比起你，一点都不重要。”
风照原默默无语，心中一片茫然。虽然他爱法妆卿，爱重子，但天道的追求在他心里，似乎比她们更重要。
他已经无法再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去执著于爱。
这是幸运，还是悲哀？
难道这就是他注定的宿命？
他究竟可以得到什么？
法妆卿忽然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仰着头，她看着他。
那么温暖，那么实在，那么紧紧地依偎。
百年的光阴，仿佛就是为了等他。
等他的拥抱。
等他把自己的心填满。
泪水悄然从脸颊滑落。
这一刻，就是永恒吧。

第九章 影体之魂
北极的天道联盟基地，热闹非凡。
这是天道联盟建立以来最大的盛况，两百多个仙人同时作客基地。
尊将、师暮夏恭敬地陪着费长房，向他请教一些道术上的疑问，札札和猎奇好奇地盯着仙人们，看看这个，打量那个，暗自比较，就像是观赏一种新奇的动物。重子静静地独坐着，凝视着墙上的挂钟，风照原到达地球后，立刻给天道联盟打了个电话，约齐了仙人之后，就会立刻赶来。
叮咚坐在窗台上，晃悠着双腿，一只手抓着大龙虾啃咬，另一只小手臂搂住蜻人的腰肢，眉花眼笑，一个劲地献殷勤。经过了几个月的穷追猛打，哀求纠缠，它终于大功告成，把蜻人变成了自己的老婆。
风照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大厅里。
“哈哈，照原，我们等你很久了，怎么来得这么晚？”尊将激动地迎上前去，天道联盟的众人欢呼一声，立刻围上去，亲热地和他拥抱。重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风照原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握住重子的手。这几年，陪伴重子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心里不免感到十分歉疚。
想到独自呆在基地外的法妆卿，他又觉得一阵内疚。无论是猎奇、还是尊将，都和法妆卿有过不愉快，再加上重子的杀父之仇，难以化解，因此法妆卿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来。
“照原，大家都很想念你。”
师慕夏低声道，望着风照原。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忧伤。平静了半年的心湖，再一次荡起涟漪。
“老大，想死我了！”
叮咚大叫一声。一跃窜上，跳到风照原的肩头，油腻腻地手去摸他的脸，得意地道：“小雯雯现在是我的老婆啦，没想到吧？”
风照原给哈大笑。蜻女羞红着脸，低下头，眼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看来，不带叮咚回神殿心核是正确地抉择。即使是天道联盟的其他人，风照原也不希望把他们卷入闪魄的斗争中。
叮咚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倏地窜起来，钻进了风照原的嘴巴。
千年白狐瞪着血红的眼睛，怪叫一声：“你这个小兔崽子。好久不见，终于把蜻人骗上手了啊。”
叮咚摇头晃脑，老气横秋地道：“老狐狸，你说错了，这不是骗，而是爱。是我热烈纯洁的爱打动了我的小雯雯。爱情，你懂吗？估计你还是个……嘻嘻。”
千年白狐狠狠地给了他个暴栗：“不揍你浑身发痒啊，你还真够贱！老子现在力量大进，揍你轻而易举。”
叮咚捂住脑袋，不屑一顾地道：“有什么用？你再厉害还不是狐家寡人一个？哪比得上我和小雯雯卿卿我我，比翼双飞。”
叮咚和千年白狐斗嘴的时候，风照原和仙人们，已经开始讨论针对闪魄的计划。
经过这段时间费长房的四处搜寻，常不少流浪宇宙的仙人们都纷纷追随，聚集在地球，共商大计。
两百多个仙人，已经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实力了。虚空一战，不少仙人逃离后，犹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费长房有些担忧地道：“这一次，闪魄来势汹汹，实力也远在我们仙人之上，不算其他的闪魄，光是龙王、纳萨西斯，就够头痛了，再加上无敌的哈迪斯，我们这点仙人根本就应付不了。除非照原你到时突然倒戈，否则这一仗毫无胜算。”
独角仙人点点头：“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全体撤离地球比较好，否则被纳萨西斯围住了退路，想走都走不了。”
尊将皱了皱眉，插嘴道：“如果你们全部撤走，那不是摆明了事先收到消息了吗？照原的身份就会遭到怀疑，这么做不太妥当。”
独角仙人冷冷一哼：“难道要我们送死？”
费长房摆摆手：“这的确是个两难的境地，照原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力量，身份不能轻易暴露。但和闪魄的大军硬拼，我们必败无疑。”
风照原倒也能理解仙人们的想法，仙人对付闪魄的策略，向来是以多打少式的游击战，这是最理智的战术。而这一次，光是哈迪斯手下的军队就超过了七百个，等于两个闪魄对付一个仙人，后者根本就没有胜算。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独角仙人沉默了一会，道：“这样吧，我们搬走大部分仙人，留下十多个在地球和闪魄决战。我本人，也会留在地球。”
费长房叹了口气，这些留在地球上的仙人，结局可想而知。不过为了不暴露风照原的身份，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照原沉吟道：“留在地球的仙人，一定要选择速度最快的，到时决战，虚晃一枪后尽快地逃离。”
独角仙人毅然道：“就这么决定。”
一会儿，十多个仙人就被精心挑选出来，虽然明知凶多吉少，但每个仙人都神色镇定，毫不慌张，眼中闪动着圣洁的光辉。为了大局，他们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费长房默然半晌，道：“照原，关于智者影体的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风照原也正想知道幽冥魂的下落，急忙问道：“它现在在哪里？”
“过去灵塔所在的位置。”
费长房道：“我们派出了几个仙人，日夜不断地跟踪他。这些天，影体一直守在那片荒漠。”
风照原欣然道：“那我明天立刻启程。”从影体那里，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智者昔日的遭遇。
这也关系到他自己未来的生死成败。
费长房感激地道：“影体现在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我们任意一个仙人。如果它能加入我们的阵营，仙人的实力就会立刻增强。可惜它根本就不理睬我们。照原你一定要软硬兼施，将它收服。”
独角仙人漠然道：“你可以冒充闪魄，对它攻击，逼得它加入我们一方。”
风照原心中苦笑，影体十有八九就是幽冥魂，早知道自己不是闪魄。不过对自己，它应该是恨之入骨吧。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其他的仙人，今晚就撤离地球。”
费长房果断地道。除了十多个留守的仙人，其余的仙人们迅速离开基他，只对风照原打了个招呼。至于对尊将、猎奇他们，视若无睹。
札札用手肘捅捅师幕夏，怪叫道：“你以后修道飞升，成为仙人后，不会也变得像他们这么没礼貌吧？”
独角仙人冷冷地瞥了札札一眼，费长房笑了笑，解释道：“很多仙人都不是人类，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球，并不懂人类的礼节。即使过去在虚空，大家也是各自管各自修炼，孤独惯了，不讲人情世故。要不是和闪魄的一战，仙人们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团结。”
尊将为剩下的仙人们安排了住处，大厅内，只剩下了天道联盟的人。众人畅谈到半夜，酒足饭饱，陆续散去，只留下了重子。叮咚还想凑到门口偷看，被蜻人娇嗔一眼，立到老老实实地走开。
“重子。”
风照原低声道：“最近你的实力进境如何？”
重子笑了笑，偏过头，长发光可鉴人：“还是老样子。”
风照原心中一酸，自从他用木矿灵改造重子的体质以后，以她的聪慧，在半年内绝对应该突飞猛进，但现在却毫无寸进，显然是因为思念他，而无心修炼。
每次聚少离多，但重子却没有过一句抱怨。
留给他的，水远都只是温柔的笑容。
风照原怅然一叹，将重子搂在怀里。伊人的肌肤，淡淡清香袭人，令风照原觉得宁静而安定。
和法妆卿在一起，他永远都在向着永恒迈进，永远地不停歇。而和重子在一起，就像是一路乘风破浪的船，在满天晓霞中，带著疲惫的风尘，泊入了平静的港湾。
在两人中，也许他只能选择一个。
他究竟更爱谁多一点？
风照原自己也不知道，就像他时刻怀着对永恒的梦想，一个人孤独地奋斗。但回到天道联盟的基地，总是想起过去，和伙伴们并肩作战的情景。
前一刻他超越了人类，后一刻却又怀念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人生总是如此能以抉择。
宛若一梦，无论沉醉，或是清醒，都无法知道哪一个才是更好的选择。
重子在他耳畔，轻声诉说着一些平日里的琐事。哪天烧菜忘记放盐，哪天有一只小企鹅受了伤，替它包扎了伤口。又有哪一天，她梦见了威尼斯的叹息桥。淡淡的声音，淡淡的话题，却让风照原觉得异常温暖。
重子只字不提为父亲报仇的事，风照原心里清楚，在目前和闪魄斗争的关键时刻，她不愿再为他添麻烦。
抚摸着重子的长发，风照原心情沉重。重子的性格外柔内刚，和法妆卿似乎正好相反。重子越是不提为父报仇，风照原就越是清楚，她和法妆卿的仇恨无法化解。
寒冷的夜风吹过，法妆卿立在北极的一座冰山上，银发飞扬，眼神孤独而哀伤。
与此同时，风照原也在问自己，少年时的誓言，是要抓住闪亮的东西。但那，究竟是什么？
酷热的日光白得耀眼，直射在连绵起伏，漫无边际的沙丘上。没有一丝风，沙漠里像是冒出了缕缕蒸气，热气腾腾，四周空旷荒凉。
昔日的灵塔，早已荡然无存。爆炸后的废墟也日益侵蚀风化，被厚厚的沙尘吞埋。
一个人影孤独地站着，一动不动，犹如一尊冷漠的石像。虽然空气滚热，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滴汗珠。最奇怪的是，在他的额头，镶嵌着一只黑幽幽的眼睛。
除了这只黑色的眼睛，他的样子和修罗一模一样。
正是从玉人城市里逃里的幽冥魂。
“你们就算跟我再久，也没有用。我不会帮助你们的。”
幽冥魂忽然开口道，声音像漂浮不定的鬼魂，额头的黑眼闪烁出妖异的光芒：“再跟着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两个仙人从暗处隐现出来，一前一后，对他形成夹击之态，但语气却显得有点恭敬：“影体，你现在虽然已经拥有了独立的身体，但你的灵魂，仍然属于智者。你同样也是我们仙人中的一员，要负担该负的责任，帮助我们消灭闪魄。”
另一个仙人道：“不帮我们有没有关系，但你必须说出智者的下落。”
幽冥魂猛的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我的灵魂，仍然属于智者吗？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就算智者死了，我也只能永远做它的影子吗？”
两个仙人脸色一变：“智者死了？”
幽冥魂狂笑道：“难道你没有发觉，我额头上嵌的这只眼睛，就是智者的吗？”
他声音一寒：“快滚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再来烦我，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两个仙人又惊又骇，尽管智者失踪多年，但仙人们一直抱着希望，等待他的重新出现。
“智者可能是死了。”
风照原的声音从仙人们背后传出，法妆卿施展隐身仙决，闪到幽冥魂的身后。
两个仙人见到风照原，立刻松了口气，其中一个不截地问道：“照原，你怎么知道智者死了啊？”
风照原叹了口气：“影体和智者原本是不可分离的。但现在影体已经独立，显然智者已遭不测。”
仙人蹙眉道：“可是影体和智者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如果智者死了，影体怎么会活着？”
“智者临死前，一定用特殊的办法保住了影体，这只智者的眼睛想必就是这样的作用。”
风照原目光直射幽冥魂，淡淡地道：“很久不见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修罗？幽冥魂？还是智者的影体？”
幽冥魂盯着风照原，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很久不见？我亲眼目睹你在史前隧道里，配合仙人狙杀闪魄的神师迦楼罗，似乎还是半年前的事情。”
风照原神色一凛：“果然是你。”
幽冥魂漠然道：“你也果然不是闪魄。一个人类居然能够炼成明暗能量，实在是了不起。还有我背后的那个人类，你也出来吧。我虽然看不到你，却能感觉到你的明暗能量。”
“不愧是智者的影体。”法妆卿平静的说道，身影浮现出来。
风照原道：“在和闪魄神师的大战中，你遭受重创。将魂魄依附入修罗的尸体，才勉强逃生。现在的幽冥魂，还剩下多少力量呢？我感觉得到，你的能量比过去差了不少。”
幽冥魂森然一笑：“即使这样，也有杀掉你的实力。不过，我很喜欢你称呼我幽冥魂。”他神色一寒，探手向后抓去。排山倒海般的能量狂啸击出，几十道水桶般的沙柱冲天飞起，声势惊人，急速旋转，卷向了法妆卿。
法妆卿身形急闪，击出世界力，木矿灵化作一道碧绿的屏障，迎向沙柱。轰隆一声，沙柱从中折断，黄沙倾盆泄下。法妆卿闷哼一声，娇躯晃了晃。
“下次再敢叫我影体，就让你死。”
幽冥魂霍然转身，盯着法妆卿，厉声道：“我是幽冥魂！独一无二的幽冥魂！”
风照原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以你目前的力量来说，的确的智者不同了。这些年来，你吸收了无数生物的魂魄、经验、能量，成为了独一无二的生物。不过，现在的你，究竟是谁？你的灵魂，属于智者，你的身体属于修罗，你的能量和经验，属于其他的生物。你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幽冥魂神色不断变换，狠狠地盯着风照原，脸上闪过暴戾之色。
风照原沉声喝道：“幽冥魂，告诉我智者是怎么死的？他是否死得十分离奇？你来这片沙漠，是想找到智者的尸体吧？”
幽冥魂神色一震：“你说的太多了。”额头黑色的眼睛骤然转动起来，射出眩目的光亮，一道黑气直射风照原。
风照原长笑一声，手捻仙决，默念仙咒，但却以木矿灵的明暗能量放出。
这是一名仙人传授的斗转星移仙术，将空气扭曲成一圈圈的弹簧状态，形成气墙，原本是纯暗能量，但现在换成了世界力。
黑气势如破竹，直射过来，眼看就要逼近，在空中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噗”的一声，黑气像是撞在了弹簧上，猛的反弹回去，倒射幽冥魂。
风照原施展奇门遁甲术，出现在幽冥魂背后，木矿灵化作一柄利剑刺去。幽冥魂狂妄倨傲，一定不会老实合作，所以风照原准备将他击伤后，再做盘问。
“果然有不少长进，比起半年前更强了。”
幽冥魂冷笑一声，黑眼闪烁，稳稳地将黑气吸入。身躯倏地飘开，让过了风照原必杀的一剑。
木矿灵的长剑立刻跟着变化，化作横扫的刀光，不等幽冥魂闪避，刀锋口吐出几百根厉芒，碧绿色的尖刺犹如疾风骤雨，笼罩住了幽冥魂。
法妆卿暗赞一声，风照原这几手变化，已经将世界力的操控达到了游刃有余的地步，除了速度之外，丝毫不逊色哈迪斯。
幽冥魂双脚一沉，闪电般遁入沙漠下，消失不见。木矿灵的尖刺纷纷追出，黄沙飞溅，连绵的沙丘上出现了几百个长长的洞孔。
风照原的心意与木矿灵连在一起，追逐着沙漠下的幽冥魂。
“轰”的一声巨震，幽冥魂从地下冲天飞起，黑眼里射出层层黑气，盘旋流动，犹如一缕缕丝线，缠住了木矿灵。
幽冥魂趁势冲向了风照原，黑眼里生出一团漩涡，不断放大，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气团，像一只狰狞张开的大嘴，铺天盖地般向风照原吞噬。
地面上黄沙升腾，烟雾弥漫，不断被吸入气团。
风照原屹立不动，等到漩涡气团逼近，身躯倏地跃起，平平踏出一步，如同跃入了另一个空间。
空间被成功扭曲，漩涡气团斜斜地向一旁偏去。
风照原出现在幽冥魂的头顶上，左手仙诀，右手阴阳秘术，几十个分身纷纷扑出，每一个分身，都有三头六臂，各展妖植秘术，击向幽冥魂。
双方的进攻往往在一瞬间，谁也不会被动防守，一旦闪过对方攻击，立刻反扑，不留任何喘息的时间。
幽冥魂被分身包围，退无可退，奋起全身的能量，与风照原硬拼一记。
几十个分身倏地消失了，幽冥魂一击击空，心知不妙，白炽的天色猛地暗下来，四周一片昏暗，空气凝滞不动，压力却在不断暴增，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物体，向幽冥魂罩下来。
“壶中日月！”幽冥魂怪叫一声，这原本是费长房的绝活，却被风照原施展得灵活自如。
幽冥魂不躲反进，直直地冲向无形的巨壶。他了解费长房这一手的厉害，如果躲闪后退，只会让巨壶的威力扩张到最大，形成一个封闭的小世界，根本逃不掉，所以趁能量没有完全形成之前，全力冲出去。
风照原微微一哂，意念方动，碧光忽然隐现，原本无声无色的巨壶，竟然在空中显出了碧绿色的壶形。虚无之质，居然化成了实体！
一股能量潮水般地从壶内涌出，猛地一分为二，一明一暗，互相扭曲，升降不定。如同日月此起彼伏。幽冥魂被这两股能量缠住，身躯仿佛要撕裂开来，痛不欲生。
比起费长房，风照原融合了木矿灵和明暗能量的壶中日月，更加名副其实，威力超过了前者何止数倍。
经过石柱前的静修，以及和法妆卿的互相探讨，仙人们传授的仙术，早已被风照原融会贯通。
即使此时哈迪斯亲临，除了结出世界之外，也再无它法。
林矿灵的巨壶不断收缩范围，能量随之一步步压缩递增。
风照原心中涌起强大的信心。
幽冥魂怒吼一声，浑身动弹不得，仿佛被死死地压在了一座巨峰下。
黑眼放射出千万条光芒，一个黑气沉沉的世界，从眼中喷了出来。

第十章 双魂分体
幽冥魂终于结出了它的世界。
强大的吸引力从世界里释放出去，形成旋转的漩涡。从漩涡里，流转出一团团的星云，向风照原怒潮般的卷去。
幽冥魂的世界和闪魄还是有些不同，虽然攫取了不少闪魄魂魄的经验，但毕竟没有明暗能量，不能像闪魄那样，一结出世界就可以把对手摄入。幽冥魂的世界要通过一团团星云加速旋转，形成漩涡，向外扩张后，才能封闭成一个世界。
随着高速旋转，星云的体积越来越大，不断向外暴涨，与壶中日月的力量狠狠相撞。
风照原恍然大悟，幽冥魂结出完整的世界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自己瞬间就能做到，高手相争，速度绝对是关键的一环。
心念一动，木矿灵立刻接受指令，分析星云的能量成分，碧绿色的巨壶犹如长鲸吸水，开始吞噬星云，不给它有机会结出完整的世界。
幽冥魂的世界在扩张，壶中日月偏偏要压缩它，两种能量不断挤压，空气中火星闪耀，不断传来噼剥的刺耳声。
双方暂时成僵持之势。风照原胜在木矿灵的灵性，幽冥魂则凭借充沛的能量，顽强抵御。
风照原冷哼一声，左手变幻仙诀，一道道霹雳从掌心爆出，形成连绵不绝的天雷之海，以奇门道阵分布，锁向幽冥魂。
幽冥魂又惊又惑，这些仙术它原本都有几分熟悉，但风照原使出来似是而非，威力却又大大增强。
风照原身形展动，绕着道阵，施展奇门遁甲之术，飘忽不定，时而出现，时而隐没，用眼花缭乱的仙术不断击向幽冥魂，完全把对方当作了击败哈迪斯的一个阶梯。
幽冥魂陷入了全面被动，它虽然有无数生物的经验，但对于木矿灵一无所知，而后者更因为吸收了半本金书，经验知识超过幽冥魂何止百倍。
昔日从神师们手下死里逃生，幽冥魂遭受的重创至今不能恢复。
风照原沉喝一声，木矿灵的巨壶一寸寸向下压去，幽冥魂的世界有了萎缩之势。
“幽冥魂，我并不想伤害你，只要你告诉我智者临死时的情景。”
风照原仙诀变换，天雷道阵内狂风呼啸，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沙漠中卷起一道道直立的龙卷沙柱，整个日光闪耀的天空，也被遮住。
四周一片昏暗。
幽冥魂厉声道：“你本来有机会知道的，可是你自己拒绝了！”
风照原微微一楞，幽冥魂道：“当时在玉人的城市，只要你让我附身，就可以拥有我的所有经验，你特有的双魂将使你拥有影体。成为第二个智者——虚空中的主宰，仙人们的领袖，但是你实在够愚蠢，偏偏放弃了这个绝佳的机会，现在，已经太晚了。”
幽冥魂露出一丝凄然之色：“为了逃命，我只能强行附在了修罗的尸体里，再也出不来了。我无法恢复原来的影体，就算我找到了智者的尸体，也没有用了。这一辈子，我只能局限在这具闪魄的躯壳里。”
千年白狐恍然叫道：“只有附在你或者智者体内，它才能行动自如，不受肉身局限，因为你的双魂，可以分给他一个。但现在被迫进入修罗的尸体，就像进入一个铁笼子，再也出不来了。”
风照原心中一震，难怪幽冥魂一心要附在自己身上，如果它所说的不假，那么当时自己就可以实力跃进，成为智者第二。虽然平白失去了这个机缘，未免可惜，但风照原也不介意。即使成为第二个智者，也一样逃不过命运之轮。何况将自己的双魂分给别人，总有点怪异，说不定，反会被幽冥魂控制。
千年白狐道：“它既然不肯说出智者临死前的一幕，你不如旁敲侧击，套它的话。”
想了想，风照原问道：“就算我让你附身，找到了智者的尸体，你又能怎么样？”
幽冥魂森然道：“将智者复活。”
风照原骇然道：“死了的人也能复活吗？”
幽冥魂不屑地道：“你懂什么，我是智者魂魄中阴暗的一面，只要以相反的能量流动轨迹，再加上仙术的还原生根大法，就能复制出光明的另一半。”
风照原心头一震，虽然其中的理论玄妙，但效果上，就等于人类的复印机一样，这么看来，智者当年制造出影体，可谓意义深远，就算他被杀死了，但影体却可以帮助本体复活。
分离了灵魂，等于拥有了两次生命。
风照原不解的问道：“你不是痛恨智者吗？为什么愿意帮他复活呢？离开智者以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去找他的尸体呢？”
幽冥魂蓦地一震：“你问得太多了！”
一个个流转的星云猛地震动起来，散发出阵阵灼热的气息，风照原心中一动，突然收起木矿灵，施展弯曲空间之术，人向另一侧横移。
“轰隆轰隆！”一团接一团的星云爆炸开来，烈焰激射，强大的冲击气浪，将巨壶掀翻出去。幽冥魂拼着能量受损，强行炸开了世界，这一手，它在和神师们交战中用过，幸亏风照原见机得早，立即避开，在弯曲的空间内，狂暴的能量波弧线滑行，拐了一个弯，绕过风照原，反倒击向幽冥魂。
对空间的把握，风照原已经完全游刃有余，不但拥有了足够改变空间轨迹的能量，转换的速度也是奇快。就连法妆卿在边上看了，也自叹不如。
幽冥魂怒吼一声，仓皇避开，刚才炸开世界，令它再次元气大伤。但受困在风照原的天雷道阵和壶中日月里被动挨打，迟早也会落败。
风照原淡淡道：“幽冥魂，没有必要再较量了，再打下去，你我都难免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闪魄。我知道，你还是站在仙人一边的，否则就不会建立玉人的城市，反抗闪魄了。你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痛恨智者吧？”
幽冥魂面色微变，猛然吼道：“我要你去死！”额头的黑眼睛迅速扩大，占据了整个脸，而身躯却在缩小，直到最后，完全缩入了那只硕大无朋的黑眼里。
幽冥魂恢复成风照原初次见到时的样子。
纯黑色的光芒从眼睛里不断辐射出来，越来越强烈，犹如一轮黑色的太阳，充满了妖异，偏又光芒万丈，闪耀不定。
风照原心中一凛，知道幽冥魂聚起了全身的能量，要与自己一博。看来不彻底击败幽冥魂，对方是不肯罢休的。
黑芒缓缓射来。
木矿灵立刻结出一面面碧绿色的光盾，迎上前去。
黑绿色的光芒在空中相击，纷纷炸开，黑芒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击向木矿灵。
一面面光盾被黑芒依次击碎。
风照原心中骇然，就连木矿灵，居然也挡不住对方全力一击。黑芒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浓盛。
但幽冥魂的黑眼睛，却在不断缩小，风照原心中雪亮，幽冥魂这样强行消耗能量，必然不能持久，只要自己奋力抵挡一阵，对方就会不攻自溃。
散开的木矿灵重新聚成一面面光盾，风照原做好了结出世界的准备，可转念一想，还是放弃初衷，如果换做哈迪斯，要对付现在的幽冥魂，想必也不会结出世界。
这一战过后，他就准备迎接哈迪斯的挑战。
碧光飞溅，黑芒骤然加速，以所向披靡之势，闪电般穿破重重木矿灵光盾，射向风照原。
与此同时，黑眼骤然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四周的空间死气沉沉，凝固不动。为了防止风照原扭曲空间，幽冥魂先行施展能量，锁住了空间。
这已经是幽冥魂倾尽所有能量的一击。
风照原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置身在极静的空间里，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仿佛对着那根高耸的石柱，木矿灵作为沟通非生命的桥梁，延伸向广漠无垠的沙海。
荒漠震动。
风沙大作。
沙漠忽然被平平一层掀起，就像是一匹被风吹起来的稠布。
整片沙漠都被掀起，方圆足足几千公里的沙海都竖立起来，露出了下方几千米深的岩石。
沙漠挡住了黑芒。
两个仙人和法妆卿齐齐色变，仙人们虽然也有翻江倒海的仙术，但像风照原般在瞬间完成，而且掀翻整片沙漠，化为己用，任谁也作不到。
沙漠扑出，如同声势浩荡的海啸，化作几千丈高的沙浪，卷向黑芒。在木矿灵的控制下，沙漠仿佛忽然拥有了生命，就像一头黄色的巨兽，狰狞狂舞。
黄沙飞舞，滚滚的沙团遮天盖地，犹如千军万马般冲破天地，衬得黑芒显得极其渺小。
轰然一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像是炸开了惊涛骇浪，黄沙狂烈翻滚，层层涌动，天空纷纷扬扬，落下了一场狂暴的沙雨。
沙漠坍塌下来，黑芒将整片沙海击碎，与此同时，黑色的光芒也倏地消失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幽冥魂的身躯重新出现在沙漠上，步履踉跄，摇摇欲坠，额头的黑眼睛，只剩下了一个依稀的黑点，好象正在缓缓地消失。
风照原感觉到，对方身上传出的能量不断减弱。
“哈哈哈哈哈！”
迈着艰难的步子，幽冥魂一面走向风照原，一面歇斯底里般的狂笑，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像是兴奋、疯狂、诡秘，全无被击败后的颓废。
两个仙人和法妆卿立刻围上来，风照原沉声道：“幽冥魂，不要再动手了，你全身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了，再打下去，恐怕就要形神俱灭了。”
幽冥魂走到风照原身前，站住，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为了将一点智者的精神烙印打入你的体内，我耗费了所有的能量。”
风照原心中一凛，默察体内，脑中猛然嗡的一声，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铁钉，硬生生地敲入大脑。
“幽冥魂，你在搞什么鬼？”风照原的心骤然一沉，没想到掀起整片沙漠，都不能挡住黑芒的侵袭，反被幽冥魂暗算成功，而自己居然直到这一刻才察觉，心念一动下，木矿灵立刻钻出经脉，直入大脑，设法为主人补救。
幽冥魂兴奋地道：“你还没有听明白吗？不过不用着急，你很快就明白了，哈哈，再等一会，你耐心地等一会，就会看到最奇特的一幕。”风照原心中一动：“幽冥魂，不要逼我杀你，最好告诉我，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法妆卿玉容变色，没想到，风照原竟然被幽冥魂暗算。
幽冥魂仰天狂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智者是怎么死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要一字一句地听清楚！”
风照原心头一震，幽冥魂转过视线，望着浩瀚无边的荒漠，眼中露出迷惘的神色：“长久以来，智者和我一直驾御着灵塔，穿梭在茫茫的宇宙中，我们去过很多地方，搜集了上万种异度空间内的生物基因，还收服了不少生物为我们服务。”
风照原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
幽冥魂接着道：“那一天，我们驾驭灵塔，驶往太阳系。智者说，地球的环境十分适合生物生长，所以准备把我们搜集的上万种生物基因投放到那里，谁料到，在接近地球的时候，忽然，智者发生了可怕的变故。”
幽冥魂的脸上闪过惊恐之色：“智者他，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吼叫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智者那样的表情，像是恐惧、绝望和颓丧。接着，他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转轮里，在空中上下来回转动，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风照原骇然叫道：“难道世上真有命运之轮！”
“命运之轮！”
幽冥魂尖叫道：“智者当时也是这们说的，他陷在转轮里，动弹不得，被慢慢绞断，就像是透明的利刃在切割他的肢体，他的手臂断了，大腿断了，腰也被截断了，整个人四分五裂。”
众人听得心惊神颤，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一幕惨像，以智者那样的力量，都不能反击逃脱，这只无形的转轮实在是太可怕了。
幽冥魂喘息着：“我当时惊呆了，看着智者，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自从我诞生的一刻起，我就一直痛恨智者，痛恨我只能成为他的影子，痛恨他制造出阴暗邪恶的我。我一直盼望，他能遭受惩罚和折磨。但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惨样。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应该悲哀，因为智者一旦死亡，我作为他的影体，也会跟着灭亡。”
一个仙人森然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死？”
幽冥魂木然道：“就在这一刻，智者忽然大声叫我，用力挖出了他的左眼，扔向了我。”他抚摩着自己的额头，妖异的黑眼睛，此刻模糊难辨，只有蚂蚁般大小。
“这就是智者的左眼，在他临死时，在左眼内留下了一部分精神烙印，并让我附身在左眼内，将我送出了灵塔。借助智者一点不灭的灵魂和器官，我侥幸地活了下来，离开灵塔时，我听到智者凄厉的叫声：‘快逃，逃得越远越好！’我又惊又骇，眼睁睁地看着灵塔向地球坠落，终于不顾一切地逃离了太阳系。”
两个仙人面面相觑，智者的惨事妖异之极，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根本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怪事。
一个仙人厉声道：“幽冥魂，你在欺骗我们！一定是你用诡计暗算了智者，你才是杀害他的凶手！”
幽冥魂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以智者的力量，我怎能暗算到他？如果他不是心甘情愿，又怎能将一点残余的精神烙印送给我？”
风照原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从那以后，你就在宇宙四处流浪，不断吸食其他生物死后的魂魄，增强力量。”
幽冥魂惶恐地道：“因为我知道，它是不会放过我的，它杀死了智者，接下来可能就会对付我。我只有不断地变强，才有希望活命。”
一个仙人沉声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命运之轮。”风照原心情沉重地道，两个仙人目瞪口呆，还以为风照原在开玩笑。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缓缓地道：“后来仙人被闪魄赶出虚空，你就在金沙星建立了玉人的城市，通过那些玉人，对抗闪魄。幽冥魂，在你的心里，其实已经不再痛恨智者了吧？你开始关心仙人们的安危，否则你也不会对抗那些闪魄了。”
幽冥魂突然狂叫一声，抱住头，痛苦地道：“我不知道！我恨智者，是因为我的思想、灵魂都是他赋予的。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附庸，一个玩具，一个听话的实验品！我没有自我，我永远都只是智者的一个影子！我邪恶，我阴暗。这都是因为智者强加给我的！这太不公平！我活着，作为智者的一个影子而活着，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风照原心中一阵唏嘘。忽然想起了千年白狐的话，有多少非生命，愿意被改造成生命体？人类肆意改变地球的环境，又何尝不是在强奸它们的意志？
难道只有生命体，才拥有权利么？
失魂落魄地想了一会，摇摇头：“我真的恨智者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他赋予了我宝贵的生命。这么多年来，他对我很好。我们经常对话，我总是对他冷嘲热讽，而他总是耐心地包容。在临死前，他甚至还救了我。这几天，站在这片荒凉的沙漠里，回想过去的一切，回想智者临死时的惨剧。我忽然明白了，我终于感受到了，智者残余的那一点精神烙印的意义。”
他目光灼灼地道：“我成为他生命的延续！我！一个影体，将把智者的梦想延续下去。这一刻，我拥有了完完全全的自我。所以你，风照原！”幽冥魂直视着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在我临死前，你将把我的梦想，智者的梦想，延续下去！”
风照原微微一愕，此时，他的脑子万象纷呈，天花乱坠，痛得仿佛要分裂开来。
幽冥魂森然道：“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继承人，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你拥有的力量，能追求到我和智者都渴望得到的永恒。”
风照原低吼一声，猛然抱住了头。
“照原，你怎么了？”
法妆卿失声叫道，冲过去，紧紧地抱住风照原。
幽冥魂放声狂笑：“拥有双魂的你，在接受了智者的精神烙印后，将会彻底的分离！”
这一瞬间，风照原仿佛陷入了精神分裂的状态。
白云悠悠，一个小道士正站在道观前，手挥桃木剑，烈日下，汗珠从额头滴落。
风照原知道，这是自己的前世。
脑海中场景走马灯似的替换，小道士变成了今世的少年，坐在钢琴前，勤奋地练习一首肖邦的夜曲。柔和的晚风吹动白纱窗帘，悠悠地飘动。
前世，今生，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天旋地转，不断出现，风照原时而觉得自己是昔日的道童，时而又变成了安全总署的一名雇员。
哪一个都是自己。
两个灵魂，同时存在于一个躯体内，谁都试图主宰这唯一的躯体！
风照原猛然暴喝，耳旁蓦地听见一句悠沉的声音：“双魂分体！”
整个人刹那间裂开。
脑海中，智者的精神烙印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剑，将双魂劈开！
前世的风照原，转世后的自己，猛然分离！
仙人、法妆卿瞠目结舌。
荒漠中，出现了两个风照原，一模一样的风照原！
智者的精神烙印不断放大，双魂又重新融合，两个躯体瞬间融在一起，恢复成原来的风照原，然后，继续分离！
仙人和法妆卿看得眼花缭乱。
风照原就这样不断地分离、融合、分离、再融合，直到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水乳交融！
“轰”地一声，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化作了平静的海洋，风照原呆呆地站在原地。双魂随时可以分离，又可以随时融合。两个躯体随心所欲地分开，或者合二为一。他可以分离出两个风照原，这已不再是阴阳秘术的分身，每一个都是真实的自己，都能被随心所欲地控制。
一个风照原冲上云霄，犹如苍鹰飞翔，另一个风照原伫立荒漠，目视着天空中的自己。
两个都有相同的思想，相同的感受，两个都是自己！都是“我”的产物！
“扑通”一声，幽冥魂倒在了地上，能量耗尽，额头的黑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照原心念一动，两个身躯瞬间融合，慢慢地走到幽冥魂跟前。
幽冥魂扬起头，看着他，吃力地微笑，凄凉而满足。
“命运之轮，无法同时抓住两个你。智者的悲剧，不会在你身上重复。”幽冥魂低声道，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智者，原来我是那么的孤独，如果能见到他，我会告诉他，我痛苦，但也快乐。”
（第十六册完）
第二部 逍遥游 第十七册

第一章 急转直下
距离幽冥魂的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深夜的天空，黑黢黢的一片，繁星像是结着浓浓的白霜，星光照在四周的荒漠上，更显清冷。
风照原盘膝坐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感受天地的流动。
幽冥魂的尸体，确切地说是修罗的尸体，早已被风沙埋入沙海。风照原忽然想起，幽冥魂临死时的样子在黄沙上，慢慢地出现一个影子，又逐渐消失。
幽冥魂的一生，究竟只是个可怜的傀儡试验品，还是拥有了生命的意义，这一点，也只有幽冥魂自己，可以判断。
快乐、悲伤，都只是纯粹的感受，瞬息万变，无幽冥魂是憎恨智者，还是在临死前怀恋他，这份感受，都已经埋入了这片沉静的沙摸里，成为一种固定的存在，或者说，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
一旦生命灭亡，留下的，可有意义？若是对后人，也许还有一点用处，但对于已经死亡的自己，一切的感受都不再有意义，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就像享受完一顿豪华大餐后，再回味时，过去的美味感觉已经无法再现。
法妆卿默默地立在风照原身后，忽然开口道：“多年前的智者，尸体可能也被留在了沙海底下，现在幽冥魂也死在这里，双方等于重新合二为一了。”
风原原点点头，法妆卿又道：“明天，哈迪斯就会率军到达地球。”
风照原欣然道：“明天，我推备向哈迪斯挑战。”
法妆卿娇躯一震：“你有多少胜算？”
风照原道：“两个风照原，应该可以敌过一个哈迪斯吧。何况对于非生命的沟通，在和幽冥魂一战中我有了很大的突破。虽然还不能让非生命具有生命力，但可成功地操控它们，为我所用。”
法妆卿犹豫了一下，道：“据说哈迪斯无数次击败强敌，但却从来没有一次，动用过世界。知己知彼，才有必胜的把握。哈迪斯的世界，谁都不清楚。照原你如果不能保证必胜，何必急着冒这个险？”
风照原微微一笑：“如果知道必胜，我又何必和哈迪斯决斗呢？冒险的快乐，在于未知的结果。汝卿，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法妆卿沉默不语，风照原进入冥想的状态，木矿灵延伸出去，作为一架桥梁，沟通他和非生物之间的距离。
每一粒沙的形状、性质、内在结构，都被他的感知力牢牢把握。无边无际的沙海，似乎变成了一颗种子，在风照原的意念中，慢慢发芽。
第二天，风照原和法妆卿赶到了墨西哥的陶蒂华康城。
留守的仙人们准备在这里，迎击闪魄的军队。
两人并肩站在陶蒂华康城的废墟中。
风照原仰望着前方的祭坛，忽然道：“这里曾经兴起、衰落过五次，最繁华昌盛的时候，仅仅一次祭祀，四天内就杀死了八万人。陶蒂华康城的最后一次毁灭，至今在史学上还是一个迷。”
法妆卿欣然道：“有盛就有衰，世间万物都是如此。无论什么原因导致，最后的结果却始终相同。即使现在人类的文明何等发达，闪魄的力量如何强大，但恐怕总有一天，会趋于灭亡。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和涸泽里的鱼，并没有区别。彼此相濡以沫，醉生梦死罢了。”
风照原低叹一声，法妆卿的确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心意：“所以中国古代的哲学家庄子说不如相忘于江湖了。只有跳出原来的窠臼，才能超越命运。但真的跳出去了，是否又会有新的局限？就像仙人飞升虚空后，同样也要面临新的生死法则。作为生物，真的能摆脱生物灭亡的命运之轮吗？”
法妆卿点点头，沉吟道：“智者死了，影体等于是死在你的手里，未尝不是命运之轮假你的手，除掉影体的方式。不过，你现在可以自由分体，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和中国道家的元婴出窍有点类似，但一旦元婴出窍，肉身则便得虚弱，也没有思想。你却完全不同，幽冥魄临死前，的确给了你抗衡命运之轮的力量。”
风照原想了一会，道：“这几天，我感觉自己的双魂完全水乳交融，前世今生的记忆，已经合二为一。两个分体，都是我自己。”笑了笑，又道：“这可真有点荒诞，我随时可以让一个自己畅游宇宙，另一个自己在地球默默思考，两个分体同时分享彼此的感受。我看过一个关于平行世界的科学精想，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那么我现在等于找回了另一个自己，除非命运之轮同时毁灭两个我，否则我便可继续向永恒迈进。”
法妆卿眨眨眼晴：“那可真好，你尽可以一个去陪重子，另一个陪着我。这样也公平，如果真有平行世界，那么另一个法妆卿，恐怕也在陪着其他男人呢。”
风照原不禁莞尔，低头看了看时间：“哈迪斯、龙王他们也该来了吧。”
法妆卿目光一扫，十六个仙人正隐匿在远处，四散分布，静静地等待闪魄大军的到来。这一战，他们凶多吉少，但为了不暴露风照原，仙人们只能选择留下来。
之所以选择在陶蒂华康城，是因为仙人们过去以暗能量，在这里贯穿了几条通向外太空的通道。只要和闪魄们交战片刻，仙人们就尽快逃离地球。
法妆卿美目闪动：“可以了。”
风照原暗中发出信号，十多个仙人从暗处纷纷涌现，一道道暗能量呼啸射出，犹如一张蜘蛛网，笼罩了四周。
风照原和法妆卿立刻跃起，虚晃还击。这是双方事先商量好的策略，由两人先假装和仙人交战，等到闪魄大军赶到，仙人们就可以趁势撤离，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激战中，一道人影由远而近，像一道闪电直劈过来，冲入仙人战团。
“哈迪斯！”
风照原沉声道：“奇怪，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法妆卿心中有数，纳萨西斯一定是想办法调开了哈迪斯的军队。今日一战，纳萨西斯已经下足决心，要利用仙人和风照原，除掉哈迪斯。
纳萨西斯很可能率领亲信的神力者，匿伏在四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一柄黑色的世界力光刀凌厉斩过，将一个仙人劈成两半，哈迪斯威武如魔神，一口气连杀了六个仙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犹如幻影，仙人们根本来不及围住他，就被他各个击破。
风照原给独角仙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呼啸一声，剩下的仙人分散逃走，哈迪斯也不追赶，对风照原道：“就这几个不中用的仙人，居然要我哈迪斯出动大军，真是可笑之极。不是说有百来个仙人吗？纳萨西斯的情报。怎么一点也不准确？”
风照原讶然道：“哈迪斯阁下，只有你一人前来吗？”
哈迪斯道：“龙王率领军队随后就会赶到，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对付这几个仙人余孽，实在是小题大做。”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道：“哈迪斯阁下，仙人既然不堪一击，你可是没有尽兴么？”
哈迪斯双目一亮：“风神师，你的意思是？”
风照原凝视着哈迪斯，一字一顿地道：“我愿意代替帝释天，和哈迪斯阁下，进行昔日未了的一战。”
哈迪斯仰天大笑：“好，风神师，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不过，我哈迪斯这一战，一定会全力出手。”
风照原默默地道：“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对哈迪斯阁下有丝毫埋怨。”
哈迪斯点点头，身形伫立不动，世界力慢慢透出体外，形成一个狂暴的力场，四周的断坦残壁被纷纷震碎，绞成细密的碎屑，满天飞扬。
哈迪斯还没有出手，发散的能量就已经惊世骇俗，而他散发出的世界力还在不断增长，压迫性地，将周围空气完全凝固。
法妆卿忍不住向后倒退，哈迪斯不断高涨的世界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风照原静立不动，呼吸沉着而富有节奏，意念向四周蔓延，整个大地，仿佛都和他一起，对抗哈迪斯的惊人气势。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地面上。
哈迪斯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威觉，他的世界力不能集中在风照原身上，反倒被对方脚下的地面承受了。
短短几个月，风照原的实力比起在阴晦道，居然又有了突破。哈迪斯不惊反喜，这样的对手，才有资格代替帝释天，和他一战。
龙王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哈迪斯身后。
“哈迪斯大人！”
龙王惊讶地看着两人，道：“这是怎么回事？仙人的余孽呢？”
哈迪斯目视风照原，不敢有丝毫放松：“仙人的余孽都逃走了，我的军队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龙王道：“我们发现了仙人的踪迹，我让大军先去剿灭了，因为不放心哈迪斯大人，所以我特意赶来。您和风神师，怎么会动起手来？”
哈迪斯淡淡地道：“风神师是可遇不可求的对手，能和他一战，我哈迪斯也感到十分荣幸。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比试一下而已。”
龙王看了风照原一眼，恭谨地道：“这我就放心了，能有幸观看两位的再次决斗，我真是眼福不浅。风神师是我们闪魄中难得的人才，哈迪斯大人还请手下留情。”退到了一边。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微微弯曲，犹如一张蓄势紧绷的弓弦，准备弹射而出。
风照原忽然动了，他向左跨出一步，整个空间的轨道，被他简单的一步，立刻弯曲。
哈迪斯蓄势的一击，竟然无法发出。因为他一旦出手，势必会因为空间的扭曲，而错失目标，遭到风照原地凌厉反击。
哈迪斯的身体又恢复成标枪般的笔直。
直到现在，两人还是谁都没有出手，但无形中的较量，已看得龙王和法妆卿惊心动魄。
时间无声流逝，双方依然伫立不动。风照原早就习惯了静，但哈迪斯终于忍耐不住，呼啸一声，冲了上去。
一转眼，他就闪到风照原身后，一拳迅猛击出。拳头游移不定，令人难以判断，他要打击的是对手哪一个部位。
一面碧绿色的光盾从背上绽出，挡住了哈迪斯的拳头。哈迪斯的拳头忽然化作了一柄黑色的光锤，猛然砸下。
“轰”地一声，双方世界力互击，黑光碧芒在空中溅出耀眼的火花。
风照原闷哼一声，向前一个踉跄，而哈迪斯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双方的世界力，几乎是平分秋色。
哈迪斯心中剧震，风照原的能量之强，现在竟然不在他之下了。风照原心知肚明，因为吸收了植母的木矿灵，加上这段时间的磨合修炼，他的世界力已经飞速提升。刚才硬挡哈迪斯的重拳，正是要试一下，看看自己的世界力到了何种程度。
哈迪斯的重锤再次击下，速度之快，根本不容许风照原转身回击。
不得已，风照原只能绽出木矿灵的光盾，与对方硬拼。
“轰轰轰”，几百下不停歇地撞击，在一秒内完成。哈迪斯犹如狂暴的雷神，挥动黑锤，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龙王和法妆卿耳膜生疼。
哈迪斯又是一百下地猛击。
风照原吃亏在无暇转身，只能被动防御。
黑锤再次击下，碧光四溅，木矿灵的光盾终于被砸碎。
世界力的比拼，终于还是修炼多年的哈迪斯，占据了上风。
哈迪斯心中一喜，准备再次击锤时，霍然发现，掌中世界力的黑锤，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木矿灵的光盾虽然被震碎，但无形中，不断吸取黑锤地世界力，由于哈迪斯的攻击速度太快，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世界力被悄然吸收了。
一愣之下，哈迪斯这一锤，已经无法击出，风照原趁势转身，一腿踢出，左手融合世界力，结出了封印秘术。
哈迪斯身形立刻一滞，风照原脚尖弹出一柄木矿灵的光刀，切向对方的胸腹，右手结出妖植秘术，蓄势待发。
哈迪斯猛吼一声，世界力迸射而出，挣拖了封印的束缚，电闪飞退，“嘶”的一声，刀光擦着他的小腹而过，一片衣衫被割下来。
风照原的右拳逼近了哈迪斯的面门，拳头不断变幻形状，根根世界力光刺弹射而出。
哈迪斯忽然像龙卷风旋转起来，冲天而上，弹开疾射的光刺。
“痛快！痛快！这么多年来，风神师，你还是第一个把我逼退的人！”哈迪斯身在半空，狂笑道，犹如苍鹰扑兔，双拳排山倒海般击下。
风照原灵巧跨步，不断扭曲空间，避开哈迪斯狂暴的攻击。法妆卿渐渐放下心来，直到此刻，风照原还没有动用分体的杀手铜。
半空中，像是有无数个哈迪斯的身影，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惊人，因此肉眼看来，如同有无数分身。
风照原倏地睁开了嗜血眸。
一片红色的晶体出现在空中，但是来不及映出哈迪斯的影子，对方已经绕到风照原左侧，世界力巨锤可化作光刀，凌厉横斩，又变幻做千万根光刺，骤然射出。
风照原脉轮流动，木矿灵的光盾重重绽放，一面抵挡，一面悄悄吸取对方的世界力。
龙王惊叹一声：“想不到，风神师居然能和哈迪斯大人对抗这么长的时间。”
法壮卿点点头：“直到现在，双方还都没有使出世界。”
龙王笑了笑：“哈迪斯大人的世界，的闪魄中最神秘的，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激战中，哈迪斯层出不穷的连环攻击，将风照原渐渐逼入祭坛前的死角。
风照原背靠祭坛，虽然避免了被哈迪斯多方位地攻击，但也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时间一长，还是哈迪斯逐渐掌握了优势。犹如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冲向风照原。
千万拳影忽然凝聚成一拳。
哈迪斯一拳击出，世界力潮水般地涌出，笼罩了四周。风照原退无可退。
“风神师，认输吧！”
哈迪斯大笑一声，忽然面色微变。
风照原忽然变成了两个，一个风照原冲上前迎击，另一个风照原闪到他身后，木矿灵光刀劈头斩下。
哈迪斯立刻腹背受敌，但他很清楚，其中一个只不过是风照原的幻影。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大意，右拳依然保特原来姿势，击向风照原，左拳向后横伸，铸起一道铜墙铁壁。
三道人影瞬间接触。
“轰”的一声巨响，三道人影分开。哈迪斯踉跄后退，强行停住，又后退几步，猛地低头，喷出一口鲜血。
两个风照原呈犄角之势，平静地盯着他。
龙王惊骇地叫起来：“哈迪斯大人！”
向来无敌的哈迪斯，居然受伤了。
哈迪斯沉声喝道：“难道两个，都是真身？”
两个风照原一个沉默不语，另一个点头道：“不错，都是真身。”
哈迪斯震惊地叫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左面的风照原微笑道：“世界万物，从本质上，都是两个。有阴，就有阳，有生物，就有非生物的存在。有不可能，当然也就有可能。”右侧的风照原叹了口气：“哈迪斯阁下，你已经败了。”
哈迪斯黯然许久，忽然道：“风神师，就算有两个你，但现在说胜负，似乎还是太早了。”
“那我们只能再继续了。”
两个风照原又重新融合成一个。
风照原站在哈迪斯对面，心中充满了信心，分体的攻击神秘莫测，只要哈迪斯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就可以利用分体，进行突然一击。
哈迪斯伫立不动，世界力再次透出体外。
一个圆形的力场缓缓流动，循环不息。
风照原浑身一震。
哈迪斯的世界力，向来刚猛狂爆，但此刻，却变得弄常柔和，犹如清风拂面，不再让人感到有任何压迫力。
哈迪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多谢风神师刚才的指教，你说得不错，有刚就有柔，我苦思多年没能突破的困境，居然被你一语勘破。真没想到，我哈迪斯今天，竟然会在决斗中领悟这个道理。”
风照原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安，现在的哈迪斯，和刚才的，已经完全不同。
哈迪斯像一缕轻风飘了过来。
一拳轻柔击出。
这一拳，无声无息，犹如空气地寻常流动，风照原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世界力。
风照原刚要封挡，但哈迪斯这一拳，循环不断，生生不息，犹如一个滑润的圆。没有尖锐的攻击点，又如何抵档？
风照原向后飞跌出去，喷出了一口鲜血。
法妆卿面色苍白，龙王又惊又骇：“哈迪斯大人，居然把世界力炼化成了无形。这可是昔日的帝释天，也做不到的啊。”
哈迪斯目视风照原，仰天长笑：“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我哈迪斯，今天终于站在了力量的颠峰上！风神师，认输吧！”
风照原缓缓站起，心中骇然。如果说帝释天追求的是永恒，那么哈迪斯这一生，都走在追求力童。前者虚幻，即便凭借灵牲，也难以捕捉，但后者却十分真实。就好像过去一利休大师说过的，秘术分为力和意一样的道理。虽然风照原的意在哈迪斯之上，但对手的力，已经臻至了颠峰，到达了极限！
相信在这个宇宙中，很难有生物能在力量上，再超越哈迪斯了。
风照原淡淡地道：“就像哈迪斯阁下说的那样，现在认输，还为时过早。”
哈迪斯笑了笑：“结出世界吧，我给你时间。除处之外，你毫无胜算。”他身上的霸道气势，现在完全消失，柔和的世界力完美流转，已经反朴归真。
即便是帝释天重生，在力的角逐上，也不会是哈迪斯的对手了。
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化出分体，两个风照原一前一后，旋风般冲向哈迪斯。

第二章 第五元素
冲到哈迪斯身前，两个风照原骤然互换方位，躬身挥拳，木矿灵碧光闪烁，化作尖锐的光箭，一前一后，射向哈迪斯。
哈迪斯拳头击出，以拳眼为中心，荡起一层无形的涟漪，向外柔和扩散。光箭凌厉射中涟漪，却无法再稍作寸进，竟然绕着涟漪的外沿，滴溜溜地转圈。
最可怕的是，由于哈迪斯将世界力炼化成了无形，就连木矿灵，也无法再吸取对方的能量了。
“认输吧，风神师。”
哈迪斯低叹一声，拳头微转，一圈波纹层层荡开，一个风照原立刻被震飞出去，另一个急忙结出封印秘术手印。
“轰”的一声，封印被震得粉碎，两个风照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又重新融合成一个。
双掌按地，风照原进入冥想状态，木矿灵成为沟通的桥梁，将他与四周的废墟连接起来。
脚下的地面，忽然如同波浪般起伏。
哈迪斯微微一愣，笑道：“想不到你还有新花样。不过没什么用处，就算是天地，我的力量也足以将它们击穿。”
风照原低喝一声，大地轰鸣，整片废墟居然倒卷而起，直立起来，犹如一个庞大无比的怪物，向哈迪斯冲了过去。
哈迪斯仍然一拳击出，此刻的他，已经不需要再靠任何战斗技巧。普普通通的一拳，威力无限。圆形的波纹震开废墟，余劲未消，继续击向风照原。
风照原伫立不动，一道道土墙从地下拱出，犹如层层铜墙铁壁，挡住了哈迪斯的拳劲。木矿灵化作最后一道光盾，护住周身要害。
“轰”的一声，土墙重重坍塌，木矿灵的光盾在最后一刻，挡住了哈迪斯的拳劲。
哈迪斯闪电般扑到风照原身前，又是一拳击出。
风照原急忙分体，一个分体被击中，鲜血狂喷，另一个分体却闪过了哈迪斯的拳劲。两个分体再次融合成一个。
法妆卿心中稍安。只要一个分体安然无恙，哈迪斯就无法杀死风照原。这原本是为了抵抗命运之轮的一招，如今却成为风照原的救命之技。
哈迪斯冷哼一声，身影快似电光火石，一拳接一拳地击出。风照原一面用木矿灵化作光盾，一面利用四周废墟，层层阻隔哈迪斯的进攻。而一旦他无法逃脱哈迪斯的拳力范围，便立刻施展分体。
哈迪斯虽然尽占上风，但一时间，也拿风照原无可奈何。双方暂时进入了胶着之态。
法妆卿目光流转，纳萨西斯应该就在附近，不过相信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妄动了。谁能想到，哈迪斯居然在和风照原的一战中，再作突破，达到了生物力量的极限。
就算是她和纳萨西斯、风照原三人合力，都不见得能战胜哈迪斯。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忠于哈迪斯的龙王神师。
“轰”，激战中，哈迪斯再次一拳将风照原击飞，后者来不及分体，被撞得一路倒飞，一直撞入了远处的祭坛上。
碎石四散激溅，圆圆的祭坛中心裂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风照原身形一个踉跄，忽然被祭坛上的裂缝吞没，滑入了深不可测的祭坛内。
一股奇特的力量，从祭坛底下升起，似要将风照原吞噬。后者心中一凛，急忙脚步横跨，扭曲空间，试图窜出祭坛。
奇景顿现。
就在整个空间被扭曲的一刹那，漆黑的祭坛内，忽然冒出一片绚烂的光彩。
四周的景物在风照原的眼前消失了，他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不同于地球上的任何元素，所构成的世界。
风照原体内的木矿灵猛然疯狂流窜。
碧绿色的光芒，充斥全身，仿佛要和他融为一体。
哈迪斯目视祭坛，身形伫立不动，静静地等待着风照原出来。
风照原如此难缠，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掌握了颠峰力量后的他，一时也难以击败对方。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被打入祭坛的风照原，仿佛神秘地消失了。
哈迪斯没有妄动，就像一只守候猎物的豹子，耐心地等待着。
风吹过，时而狂暴，时而轻柔；烈焰燃烧；黄土无边蔓延；千万滴水在空中凝聚成完美的圆形。在风照原的东、南、西、北四面，风火、水、土，各自结出奇异的空间景观。
风照原就站在它们的中心，脑中一片茫然。明明坠入祭坛，怎么会突然陷入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难道自己扭曲了祭坛内的空间，所以造成了现在的样子？千年白狐的声音忽然响起：“臭小子，你还记得，河图曾经在这里生出玄妙的感应吗？羽蛇也说过，在陶蒂华康城，隐藏着一种神奇的元素。古代印第安人也相信，在地球中，存在着风、火、水、土之外的第五元素。”
风照原心中一动，就在此刻，木矿灵忽然不受控制，尽数涌出脉轮。
四周的风、火、水、土立刻受到感应，向风照原扑了过来。
轰然一声，在风照原的立脚处，骤然射出一圈神秘的光环。
空间立刻陷入了混沌。
过了很久，龙王望着祭坛，低声道：“风神师怎么还没有出来，不会是死了吧？”
法妆卿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整个人仿佛空空洞洞。
又过了一会，哈迪斯微微皱眉，慢慢举起拳头，他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击毁祭坛，逼迫风照原现身。
漆黑的夜空，骤然一片光亮。
从远处的日月双塔中，射出了耀眼的强光，直透苍穹。
祭坛猛地炸开。
飞砂走石中，风照原悠悠浮出祭坛，停顿在半空，双目沉静，深不可测，凝视着哈迪斯。
这一眼，仿佛积淀了所有的风月。时光在眼中流转，凝固成永恒，又仿佛是初生的婴儿，纯净得不含半点杂质。
这一眼，仿佛穿透了整个宇宙。
这一眼，居然让哈迪斯生出无法抗拒的感觉。
龙王和法妆卿忽然感觉到，半空中的风照原，不再是一个生物。
他更像是一个神，以动静难分的目光，俯视大地苍生。
哈迪斯低喝一声，一拳向上击出。
一圈完美的波纹向风照原荡去。
风照原伸出中指，向波纹轻轻一点。
空气嘶嘶融化，蒸发成水雾，波纹也像蒸腾的水汽，袅袅散发。
哈迪斯瞠目结舌。
风照原忽然闭上双眼。
意念向四周蔓延。
漆黑的大地，慢慢耸动，坍塌的断垣残壁像是突然具有了生命，开始伸长、变高。
神庙、广场、平台、石柱……建筑物渐渐成形，一片废墟的古城，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公元两百多年前地陶蒂华康城，居然再现了！
法妆卿浑身剧震，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哈迪斯怒吼一声，飞身冲上半空，双拳齐齐击去。风照原倏地睁开眼，意念延伸向哈迪斯的拳头。一朵朵鲜花，居然从哈迪斯拳头绽放出来，在半空中，幻化出美丽的花环。
哈迪斯浑身发冷，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恐惧的感觉。
透明的空气中，忽然射出一道碧色的光，轻轻击中哈迪斯。没有人知道，这光从何处而来。
鲜血从哈迪斯口中狂喷，他怒吼一声，长发根根竖起，犹如一个不甘服输的魔神，再次冲向风照原。风照原摇摇头，伸指一点，哈迪斯四周的空气，骤然生出无数道厉光，犹如万箭齐发，射入哈迪斯全身。
“砰”的一声，哈迪斯重重地摔在地上。
风照原静静地看着他：“你败了。”
“哈迪斯大人！”
龙王扶起哈迪斯，颤声道。
哈迪斯五官溢血，睁着无力的眼睛，再也不能爬起来。他望着风照原，低声道：“我不明白。”
风照原落到哈迪斯身前，叹了口气，道：“有阳就有阴，有正就有反。生命由物质构成，物质就应该能转化成生命。如果能随意互换物质成分，就可以让沙漠开出鲜花，海洋变成火海，空气变成光束，废墟的古城重生。即使是你无形的世界力，也会在物质转化中，变得毫无杀伤力。早在多年前，帝释天就领悟了将非生命转化的原理。哈迪斯，确切地说，你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帝释天。”
哈迪斯浑身颤抖，风照原道：“结出你的世界吧，哈迪斯大人，否则你赢不了我的。”
哈迪斯刚要说话，忽然一股世界力透过肩膀，直射他的心脉。
哈迪斯骇然回头，看见龙王阴险的笑脸：“哈迪斯大人，纳萨西斯神师向你问好。”
哈迪斯狂吼一声，心脉炸开，软软地倒在地上，竟然连结出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龙王的暗算下。
龙王忽然抽身飞退，仰天长啸。
不一会儿，几十个闪魄幽灵般地出现在四周。纳萨西斯白衣如雪，从容笑道：“风神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哈迪斯大人。”
风照原静静地看着他，法妆卿森然道：“龙王，明明是你杀害了哈迪斯！原来你是纳萨西斯埋在哈迪斯身边的奸细。难怪你故意调开哈迪斯的军队，然后孤身赶来，准备等风神师和哈迪斯拼个两败俱伤，再暗杀哈迪斯，然后栽赃给风神师。真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龙王冷冷一笑，纳萨西斯笑了笑：“法神师，你还不算笨。拉神身边有乾达婆，哈迪斯身边，我怎么可能不安置我的人手呢？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龙王，你做得很好，今后首席神师的位子，非你莫属。”
纳萨西斯对风照原道：“我很吃惊，你居然可以击败哈迪斯。不过以你的力量，就算再大，也敌不过几十个神力者的合击吧，何况，还有忠于哈迪斯的军队。”
法妆卿心中骤然一沉，至始至终，纳萨西斯都没有信任过她。龙王才是他暗伏的棋子。
这时候，几百个闪魄从远处赶至，看见哈迪斯的尸体，都呆住了。纳萨西斯沉声道：“你们来得正好，风神师暗算哈迪斯大人，被我当场撞见。我以首席神师的名义下令，合力格杀风神师。”
龙王嘶声道：“我也看见了，风神师为了避免哈迪斯大人对他的挑战，所以在哈迪斯大人同仙人交战的时候，趁他不备，伙同法神师，将他联手暗杀。可惜我来晚了一步，没能救助哈迪斯大人。”
法妆卿暗叫不妙，纳萨西斯的话，也许还无法让闪魄们相信，但一向忠于哈迪斯的龙王也这么说，不由得闪魄们不信。
因为没有识穿龙王的身份，导致他们和纳萨西斯的争斗，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现在，所有的闪魄都将和他们正面为敌。
果然，闪魄们纷纷怒吼，向风照原冲了过来。纳萨西斯手一挥，几十个忠于他的神力者在外围形成一个包围圈，伺机而动。
龙王悄声道：“纳萨西斯大人，风神师现在的力量十分怪异，我们必须联手出击，才有胜算。”
纳萨西斯吃了一惊，就算风照原有击败哈迪斯的实力，但这么多闪魄倾巢出动，对付风照原也足够了。何必还要加上他和龙王？刚才他率人埋伏在远处，没有靠近风照原和哈迪斯，以免被对方发现。因此风照原和哈迪斯一战，他并没有亲眼目睹。
风照原对法妆卿笑了笑：“不用担心。”
无数明暗能量呼啸射来，风照原的意念向外蔓延，能量立刻被转化，变成一滴滴水珠，纷纷落在地上，犹如下了一场大雨。
纳萨西斯面色骤变，几百个闪魄合力击出的能量，居然妖异地变成了水珠。
闪魄们瞠目结舌，从来没有一个闪魄，能够对抗这么多闪魄的合击，就算是哈迪斯复活，帝释天重生，也不能做到。
风照原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一下子进行如此剧烈的物质转化，尽管他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原理，但还是非常吃力。如果硬要留在这里恶斗，恐怕会拼个两败俱伤。
“如果我还有什么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万一有一天，你们拥有消灭闪魄的力量，请不要灭绝他们。”帝释天临终时的遗言，忽然闪过风照原脑海。
法妆卿美目闪动，忽然叫道：“风神师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击败哈迪斯大人的。你们现在也见识到了风神师的实力，难道他有必要暗算哈迪斯大人吗？”
闪魄们面面相觑，龙王心惊胆颤，虽然他亲眼目睹了风照原击败哈迪斯的场面，但还是无法相信，几百个闪魄居然都奈何不了风照原。
“早知道，应该让留守在神殿心核的闪魄一起过来。”龙王低声道。
纳萨西斯神色变幻不定，忽然微微一笑：“既然风神师不愿承认自己暗杀了哈迪斯大人，不如回到神殿心核，我们再作决议。”
法妆卿冷冷地道：“把风神师骗回神殿心核，然后你们从容布置，再狙杀他吗？”
纳萨西斯正色道：“法神师多虑了，如果风神师没有杀害哈迪斯大人，我们怎么会对付他呢？除非凶手心虚，才不敢回到神殿心核。相信风神师不致如此吧？”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法妆卿神色一震，焦急地道：“他显然是想把您骗回去，倾尽所有的闪魄对付你。”
风照原笑了笑，探手伸出。纳萨西斯四周，忽然奇迹般生出了一圈熊熊的火焰，将他困住。纳萨西斯心神一震，全身绽出水晶之花，烈焰流转，“嘶嘶”几声，短短一瞬间，就融化了水晶花。
“纳萨西斯，要你的命，犹如探囊取物。”
风照原淡淡地道。手掌轻转，烈焰倏地消失不见。纳萨西斯嘴唇血色尽褪，普普通通的火焰竟然可以消融他的世界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闪魄们目瞪口呆地盯着风照原，脸上露出了畏惧地神色。现在不少闪魄都开始相信，风照原完全是凭借超强的实力，击毙了哈迪斯。
风照原对纳萨西斯道：“就算再多的人围攻我，我也能先要你的命。纳萨西斯，我们回神殿心核吧。”
当众被风照原羞辱，纳萨西斯的脸色异常难看。沉默了一会，他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风神师，请吧。”
一场气势汹汹的围杀，在风照原惊人的力量震慑下，烟消云散了。穿行在能量通道中，纳萨西斯一言不发，脸映在水晶色泽的能量气泡中，犹如透明。
龙王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前方的风照原，颤声道：“怎么办？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纳萨西斯冷静地道：“慌什么？等我们回到神殿心核。由罗刹缠住法神师，再倾尽全部的闪魄，一起对付他。我就不相信，近千个闪魄合力，会杀不了他。”
龙王苦笑道：“纳萨西斯大人，您难道没有看见他刚才的力量吗？就算他被我们围攻而死，也会先杀了我们解恨。”
纳萨西斯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想先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昔日帝释天曾对我说过，只要能炼成有化为无，就算遇上再厉害的对手，也可以从容逃逸。刚才，我只是故意示弱，先把他骗到神殿心核再说。对了，我正想问你，风神师怎么会突然具备这么巨大的力量？你把哈迪斯和他一战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与此同时，法妆卿也在问风照原：“照原，你被哈迪斯击入祭坛，再出来以后，就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来告诉你吧。”
一个妖异的声音响起，一只毛色银白的狐狸从风照原体内，幽灵般地浮出，双目血红，盯着法妆卿，滴溜溜地转动。
法妆卿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你是那只附身在他身上的狐妖吧？你是灵能凝聚，怎么能独自变身出来呢？”
千年白狐得意洋洋地道：“我现在已经重生了。不再是魂魄，而是真真正正，具有血肉这躯的妖怪啦。怎么样，很吃惊吧？”用尖嘴梳理了一下自己闪闪发亮地银毛，又摇摇毛茸茸的尾巴，千年白狐乐不可支。
法妆卿沉声道：“陶蒂华康城的祭坛内是不是另有古怪？”
千年白狐嘻嘻一笑：“果然聪明，原来在祭坛内，有一条神秘地能量通道，通向另一个空间。而臭小子无意中扭曲了祭坛内的空间，恰好落入了那条通道，来到了一个拥有第五元素的地方。”
法妆卿诧然道：“第五元素？”
千年白狐龀牙咧嘴道：“就是风、水、土、火之外的新奇元素，这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元素，它本身不具备任何能量，但却具有一种玄妙的融合力，可以说，第五元素是一种意念。”
风照原点点头：“风、火、水、土，只是简单地四种元素，却能构成整个世界。依靠的，正是第五元素将它们融合变化。当时，我体内的木矿灵疯狂窜动，引起了风、火、水、土四种元素的激烈反应。”
千年白狐道：“风火水土的异动，又造成了第五元素的出现。而臭小子恰好站在四种元素交叉中心，第五元素存在的地方。于是，一连串能量反应随之发生。臭小子被彻底改造了。”
风照原笑道：“因为第五元素的融合力，它的出现，将木矿灵与我完全融合。过去，沟通非生命，我需要借助木矿灵的力量，这等于中间多出了一层隔阂，始终无法圆满。所以我虽然能够控制非生物，却无法让它们成为生命体。而木矿灵和我融为一体后，我不但具备了它们的灵性，还了解了半本金书的知识。可以直接改造非生命，将它们转换。也因为第五元素，我拥有了物质转换的能力。所以再次面对哈迪斯，可以轻松将他击败。”
法妆卿听得如梦似幻，呆了半天，道：“那你岂不是变成了创世神？”
风照原平静地道：“人类自古以来，就有崇拜倾向。各个民族的神话都认为宇宙是创世神所造，其实，创世神不见得如何高不可攀，也许只是一种拥有物质转换力量的生物罢了。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女娲，据说能够用泥土造人，照我看，也是掌握了物质转化的力量。”
法妆卿茫然道：“但那毕竟只是一个神话故事。”
风照原笑道：“科学的理论中，宇宙因为爆炸而成，最初只是一个点，然后不断扩散，才形成了我们现在的宇宙。但最初这个点，又是谁去形成的呢？在这个点之外，又有什么存在呢？”
千年白狐频频点头：“宇宙之外，可能还有宇宙，但最初的地方，又是哪里，又是如何创造的呢？”
法妆卿苦笑一声：“我都被你们说糊涂了，不过照原，你现在拥有了这样的力量，等于达到传说中的永恒了吧？”
风照原沉吟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就算是，也只是在这个宇宙中的永恒罢了。也许在另一宇宙，永恒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或是毫无意义的存在。要知道每个宇宙的规则，都不相同。规则不同，所谓的意义也会改变。”
千年白狐森然道：“别管什么永恒了，我现在恢复妖身，正准备大开杀戒呢。现在，我们正好去神殿心核，杀光所有的闪魄！”
法妆卿忽然变色：“这么一来，照原你岂不是变成命运之轮必须铲除的目标了吗？”

第三章 闪魄之主
风照原神色平静，笑了笑：“其实我倒是很想和命运之轮较量一下。以我现在的实力，相信已经高出昔日的帝释天、智者了，不会轻易被它杀死。”
千年白狐嘿嘿然道：“臭小子说得对，它不来找我们，我们还要找它呢。”
法妆卿沉吟道：“先应对闪魄这一关吧。虽然照原力量大增，但还是要小心点。近千个闪魄合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千年白狐傲然道：“最好他们全部集合起来，再由我们一举击破溃。闪魄这个种族，从此在宇宙中被抹去。嘿嘿，法妆卿你别盯着我看，我可不是在吹牛，臭小子掌握了第五元素的力量，我也沾了不少光。我跟他联手的话，所有的闪魄都能被摆平。”
法妆卿精神一振，以千年白狐如今的妖力，加上风照原，胜算大增。
风照原叹了口气，道：“是不是要杀死所有的闪魄，我还没有决定。我们答应过帝释天，要放闪魄一条生路的。”
法妆卿微微一笑：“你答应过，我可没答应过，白狐也没有答应过。照原，闪魄凶残成性，你放过他们，他们可不会放过你。你一时仁慈，斩草不除根，恐怕到最后，反倒会连累你身边的朋友。这一战，双方只有一死方休。你别忘了，仙人牺牲了那么多人，又怎肯对闪魄善罢甘休？”
千年白狐赞许地点头：“法妆卿，你的话深得我心。既然对敌，就要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像臭小子那样优柔寡断，只会吃亏。闪魄要杀，全部杀光，不留一个活口。”
风照原黯然无语，过了许久，忽然道：“老妖怪，你虽然吸取了不少第五元素，但还没有掌握物质转换的力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千年白狐怪叫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有木矿灵？”
风照原摇摇头：“不仅如此，那是因为你的心境，过于杀戮。如果这样，你永远也无法掌握物质转换，向永恒迈进。因为第五元素的本质，是一种生的力量，而非毁灭。”
千年白狐浑身一震，风照原继续道：“如果说神秘的命运之轮，决定了所有生物的最终宿命，那么它是一种属于死亡的力量。在这样的力量下，无论是智者、帝释天、幽冥魂，都难以逃脱。但转换物质，令非生命变成生命体，则是属于生的力量。有死有生，生生不息，才能互相对抗。要是你继续执迷杀戮，不但浪费了第五元素，还会陷入命运之轮的死亡力量中。”
千年白狐睁着血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了半天，道：“臭小子说得是有点道理。不过被你教训的滋味，真是太古怪了。过去似乎总是我在教训你啊。这莫非也是物质转换吗？”
风照原微微一笑：“闪魄的神殿心核里，应该还有拉神过去奉交委员会的木矿灵，如果能找出来让你吸取，应该会令你有所突破。”
千年白狐乐不可支：“那我还要去找另半本失踪的金书。”
风照原苦笑：“你也太贪心了。”
千年白狐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金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体，它拥有的知识，又是如何得来的？单论智慧，它比我们都高级百倍。宇宙的奥秘，尽管你掌握了物质转换的力量，也无法全部得悉。永恒，是没有尽头的。”
风照原双目中露出深思之色，漫长的旅途中，两人一狐都开始思索自己的问题。利用这段时间，风照原继续体验第五元素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全新的感觉，将自身的力量，与它完全融合。
这段旅程，原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就在第十天，风照原忽然破开世界力的气泡，他现在不需要借助世界力和任何秘术，就可把自己凝成一点。
手指经点，曲折的能量通道骤然晃动起来。
龙王吃了一惊，颤声道：“风神师，你想干什么？”
风照原淡淡一笑，能量通道犹如长长的弹簧，被瞬间压缩，又猛地弹出。
众人只觉四周一片轰鸣，眼前一片光亮，已经冲出了能量通道，向上飞起，前方灿烂的星河犹如一条匹练，横在闪魄们的脚下。
闪魄们目瞪口呆，居然一眨眼就回到了神殿心核。风照原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就连能量通道，也能被他随意改变。
千年白狐大模大样地跑在风照原身边，血红的眼睛盯着闪魄们，尾巴摇动，要不是风照原的警告，它早就把这些家伙撕烂了。
纳萨西斯和龙王都呆了一下，什么时候，跑出了这样一个怪物？对风照原变幻莫测的手段，两人再次感到一丝心寒。
纳萨西斯给龙王使了颜色，后者立刻离开。剩下的闪魄远远地围着风照原，表情充满了敬畏，谁也不敢动手。
伫立在星河上，俯视整个神殿心核，风照原忽然生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生怕泄漏身份的奸细，但现在，却可以大模大样的站在这里，应对所有的闪魄。
闪魄教会了他力量，但他却可能将他们毁灭。
法妆卿低声道：“纳萨西斯果然不怀好意。”目光所及，闪魄们纷纷赶到，将四周重重围住。
神殿心核的闪魄都倾巢出动。
风照原笑了笑，对纳萨西斯道：“首席神师，当着大家的面，你有话可以说了。”
闪魄群中，龙王厉喝道：“还说什么？你暗中杀害了哈迪斯大人，罪不可恕。所有人听着，立刻格杀意图叛乱的风神师！”
纳萨西斯的手下蠢蠢欲动，“等一下！”一队闪魄忽然排众而出，护卫在风照原四周。其中一个闪魄沉声道：“龙王神师，光凭你这几句话，恐怕不能令大家信服。风神师和哈迪斯大人没有私怨，有什么必要杀害他？”
这些闪魄，正是拉神昔日的属下，如今忠于风照原的军队，他们目睹过风照原大战百余名仙人的奇迹，都把他惊为天人。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我和龙王，都亲眼目睹风神师暗杀哈迪斯大人的经过，只是赶不及救援。”
法妆卿冷笑一声：“我和风神师，倒是亲眼目睹了你和龙王暗杀哈迪斯大人的经过。纳萨西斯，你为了坐上最高首脑的位置，不惜阴谋暗算哈迪斯大人，再嫁祸给风神师。各位，除了哈迪斯大人的亲信，谁能暗算得了他？”
哈迪斯的军队中，已经有不少闪魄起了疑心，但哈迪斯一死，纳萨西斯成为了闪魄中的最高人物，除了服从他之外，没有其它选择。
这时，夜叉和罗刹同时出现。他们已经收到了哈迪斯之死的消息，龙王正加油添醋，向他们描述哈迪斯之死的经过。
纳萨西斯心中盘算了一下，以他和夜叉、龙王为主力，再加上所有的闪魄，应该胜算不小。但现在最头痛的，是要如何收服忠于风照原的百名闪魄。他冷冷地道：“风神师现在是叛乱的大罪，你们难道要跟他一起叛乱吗？”
百来名闪魄面面相觑。以他们的力量，根本阻挡不了所有的闪魄，如果强助风照原，也是必败无疑。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纳萨西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毅然下令：“杀了风神师！”
“等一下。”
夜叉犹豫了一下，看了风照原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罗刹，叹了口气：“谁也不能杀风神师。”
龙王神色一呆：“夜叉？你疯了吗？他是杀死哈迪斯大人的凶手啊。难道你不想为哈迪斯大人报仇？”
夜叉默默地道：“最高首脑有处决任何人的权利，就算是风神师杀害了哈迪斯大人，我们也不能反抗。”
龙王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罗刹冷冷地道：“夜叉神师说得没错。风神师，是我们闪魄的最高首脑。”
纳萨西斯浑身一震，目光闪动：“罗刹神师，你在说笑吧？谁说过，风神师可以成为最高首脑？”目光宛如利箭，直逼罗刹，似要将她射穿。
夜叉叹了口气，道：“首席神师阁下，罗刹神师她，她怀孕了。”
宛如一个睛天霹雳，打在半空中，所有的闪魄瞠目结舌，齐齐盯着罗刹。
向来无法生育繁殖的闪魄，现在竟然能怀孕了！这个消息，比哈迪斯的死更让人震惊。
罗刹平静地看着风照原，撩开宽大的长袍，微微隆起的肚子清晰可见：“按照闪魄千万年来定下的规矩，谁能让闪魄生育，谁就将成为闪魄无上的领袖，闪魄之主。”目光从风照原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所有的闪魄，一字一顿地道：“我怀的这个孩子，是风神师的。”
风照原茫然地看着罗刹，完全不知所措。罗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真是一个石破天惊般的消息。难道是木矿灵的勃勃生气，改变了闪魄不育的现象？
千年白狐呆了半天，才怪笑道：“臭小子，你这一招倒是厉害，生个小闪魄出来釜底抽薪。这下子，我们不用动手了。嘿嘿，不知道罗刹生出来的孩子，长什么样？”
风照原狠狠瞪了千年白狐一下，法妆卿瞥了风照原一眼，忍住笑，道：“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不过别多想了，至少是个好消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
风照原神色尴尬，罗刹指着风照原，沉声道：“从今天起，风神师将成为闪魄的最高首脑。因为他给我们的种族带来了新生。从此以后，闪魄将能成功繁殖，日益壮大，成为宇宙中真正的主宰。”
夜叉点点头：“比起能让我们繁殖壮大，任何人的死都算不了什么。自从我们从时间断层诞生以来，没有一件事，比繁殖更具有意义。”说完，率先向风照原恭恭敬敬地跪下。
罗刹第二个跪下，闪魄们“哗”的一声，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只剩下龙王和纳萨西斯呆呆地站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闪魄是不可能生育的！”
纳萨西斯声色俱厉，过去的恬淡从容荡然无存，突然听到这样的结果。他实在无法接受：“罗刹，你这个臭婊子，竟然敢背叛我！”
罗刹抬起头，淡淡地道：“你利用乾达婆背叛拉神，利用龙王背叛哈迪斯大人，如今总算也自己尝到这个滋味。纳萨西斯，不是我背信弃义，我们都必须遵守闪魄的传统。我怀孕，这是铁证般的事实。跪下叩拜最高首脑吧，相信风大人会原谅你的无礼的。”
纳萨西斯愤怒地咆哮起来：“我不承认什么最高首脑！只有我，才够资格领导闪魄！”
法妆卿忽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闪魄的传统决斗方式，一比高下吧。首席神师，你敢吗？”
夜叉蹙眉道：“没有必要决斗。风大人是闪魄将来命运所系，决不容许有任何闪失。我们闪魄还需要继续繁殖呢。首席神师，你要是再无礼，那就是叛乱的大罪了。”
风照原心中发毛，继续繁殖？那岂不是把自己当作了生育工具？目光望去，不少美艳的女闪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颇有跃跃欲试的企图，不禁暗叫不妙。
法妆卿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噗哧一笑，悄声道：“我看，叫你种马大人，更合适一点呢。”
千年白狐怪笑道：“还没到春天，就有人想抢着播种了，嘿嘿。”
风照原讪讪地道：“看来我们得见机溜走了。这么多女人，就算是物质转换也应付不了。”
纳萨西斯忽然抬起头来，沉声道：“风神师，我现在正式向你挑战，你敢吗？如果阁下真能击败我，我一定会心悦诚服，承认你的领导地位。”
罗刹和夜叉对视一眼，后者喝道：“大胆，纳萨西斯，你是存心要叛乱了！”两人都知道，以风照原目前的实力，还不是纳萨西斯的对手。
风照原摆摆手，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纳萨西斯深吸了一口气，被逼到这一步，他也是无可奈何。即便是现在臣服，风照原也不会放过他，倒不如索性放手一搏。尽管见识了风照原的力量，但他依然还心存一点侥幸。如果能将对方摄入双重世界，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千年白狐冷笑一声：“困兽犹斗。臭小子，像这样的家伙，还是杀了的好，省得他今后再兴风作浪。”
罗刹不安地叫道：“风大人，请三思。以您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接受这样决斗。”
风照原笑道：“就让我们的道席神师心服口服吧。来吧，纳萨西斯，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过人的实力。”
纳萨西斯目视风照原，一朵水晶花绽出额头，忽地暴涨，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匹练，直射风照原。
水晶匹练射到风照原眼前，忽然停止，像雪花一样，无声融化。风照原随手一挥，半空中幽灵般地闪过几道蓝色霹雳，击向纳萨西斯，后者不慌不忙，全身结了一朵朵水晶花。风照原意念电闪射至，水晶花还没有成形，就纷纷碎裂，霹雳准确击中了纳萨西斯。
一声惨叫，纳萨西斯鲜血狂喷，身形踉跄，几乎要跌倒。
闪魄们爆发出一片惊讶的叫声，没想到，风照原一招就打得纳萨西斯受伤。罗刹和夜叉惊骇地交换了个眼色，谁都没想到，纳萨西斯在风照原手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风照原手掌遥遥一收，十多米的距离，骤然凝聚成一个点，纳萨西斯莫名其妙地站在了风照原对面，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后者轻轻一拳，便将他击飞出去。
纳萨西斯如被电击，仿佛一个柔弱的婴儿面对威武大汉，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双方的实力，实在相差得太远了。
风照原倏地睁开嗜血眸，结出嗜血晶体。一片，两片，晶体迅速扩散，绵延成一片艳红色的网。
嗜血结晶，居然随着风照原力量的提升，发生了变异，连成了一片笼罩四面八方地晶网，纳萨西斯的人影清楚映在晶网内。
晶网裂开，纳萨西斯的影子也跟着碎裂。
但出乎风照原意料，纳萨西斯本人安然无恙。他仿佛变成了一个空空的躯壳，虚若无物，嗜血结晶完全奈何不了他。
“有化为无！”罗刹惊声道。
趁这短暂的空隙，纳萨西斯终于等到了机会。一点水晶光泽从掌心透出，转瞬延展成平面。只要能抢先结出世界，他就未必会输。
风照原微微一笑，双目凝视着水晶平面，没有任何动作。但水晶平面像是遇上了强力阻碍，静止不动，再也无法结出世界。
闪魄们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现象。
风照原的意念延伸出去，水晶平面开始一点点缩小，最终凝聚成一个光点，扑闪了几下，倏地熄灭了。
纳萨西斯面如死灰，在风照原的力量下，他根本结不出世界。
风照原悠悠地道：“不让你结出世界，恐怕你也不会死心。”手指一点，在水晶光点消失的地方，光点又重新出现，高速扩展成水晶平面。
罗刹看得双目发亮，夜叉苦笑一声，只有神乎其神四个字，才能形容如今风照原的力量。闪魄们这才相信，风照原完全是依靠了自己的力量，击败了哈迪斯。
纳萨西斯狞笑一声，虽然风照原替他结出世界，极尽侮辱，但现在，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有利用对方轻视自己的机会，用世界争取最后一搏。
立体的水晶世界形在空中形成，将风照原摄入。
他站在一个美仑美奂的水晶迷宫中，风照原很清楚纳萨西斯双重世界的威力，这个水晶迷宫的出口，是另一个水晶迷宫的入口，循环反复，难以逃出。
纳萨西斯的世界似乎不存在基点。
纳萨西斯的本体消然隐没在世界中，随时准备突然袭击。
一朵朵水晶花从四周绽放，四通八达的曲折水晶通道的光线的折射下，不断变化，整座迷宫，也像是不断地改变格局，令人眼花缭乱。
破除水晶迷宫的最直接办法，就是将它彻底摧毁。以风照原目前的力量，可以随时进行物质转换，毁灭纳萨西斯的世界。除此之外，面对双重世界，他还可以使出分体，一个风照原破除一个世界，正好可以离开。
如果换做是过去的他，又应该如何破除纳萨西斯的双重世界呢？风照原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兴趣，任何世界，都有基点，纳萨西斯的双重世界不可能没有基点。
风声呼啸，千万朵水晶花疾风骤雨般射来。
“没有用的，纳萨西斯。”风照原淡淡地道，水晶花射到半途，化作冰凉的水滴，纷纷落在地上。
迷宫轰然旋转，无数面水晶墙壁犹如千军万马，向他撞来。风照原不慌不忙，水晶壁涌到他面前，纷纷化为无形的空气。
物质转换下，纳萨西斯的世界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影忽然从水晶壁窜出，快似闪电，从风照原背后扑向他。
正是蓄势而发的纳萨西斯。
风照原头也不回，向后一拳击出。
拳劲居然落了空，仿佛穿过一个虚幻的影子。风照原暗叫不妙，意念闪动，空气中刹那间出现了一道电闪雷鸣的狂暴能量墙，挡在纳萨西斯身前。
狂暴的气场对纳萨西斯毫无作用，他径直穿过，仿佛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风照原心中一震，被迫后退。
纳萨西斯犹如附骨之蛆，紧紧追赶，两人一退一进，在迷宫内飞速穿梭。
无数朵水晶花钻出墙壁，配合纳萨西斯，纷纷堵截风照原，但在风照原的物质转换下，被轻松化解。
风照原的速度飘忽，远远胜过纳萨西斯，眼看他就在对方的身前，下一刻就出现在纳萨西斯的身后，神出鬼没，尽管是在纳萨西斯的世界里，但对于整个空间的把握操控，还胜过了对方。
一味的闪避，并不是办法。但纳萨西斯的有化为无，令所有的攻击都变做无效。过去他和拉神一战时，有化为无只能坚持片刻的时间，现在却似乎可以无休无止地保持这样状态。
风照原的意念延伸过去，纳萨西斯的身体，仿佛转换成另外一种物质的构成。空空洞洞，虚不着力，即便是用能量攻击他，也会像击在空气中。实体等于转换成了虚体。
原来有化为无，类似于一种改变自身的物质转换。风照原沉思片刻，心中恍然大悟，长笑一声，意念闪动，第五元素瞬间包围住了纳萨西斯。
有化为无的物质转换，被风照原清晰分析出来，他立刻开始逆转对方的转换。
眼看纳萨西斯就要追上他，猛地浑身一震，身影面容，一点点浮现。
无重新恢复成有，风照原利用物质转换，将纳萨西斯打回了原形。
“轰”的一记，风照原一拳犹如重锤，狠狠击中了对方的心窝：“这一记，是替哈迪斯还给你的。”
纳萨西斯惨叫一声，身形疯狂窜起，逃入一面水晶墙，消失不见。

第四章 崭新气象
“轰”的一声，水晶墙猛烈炸开，风照原像猫捉耗子一般，不急着追杀纳萨西斯，而是不断摧毁水晶迷宫，肆意破坏。
纳萨西斯心惊胆颤，蜷缩在世界中，再也不敢出来。现在，他只有仗着双重世界，和对方耗下去。
风照原慢慢逼近迷宫的出口，一步跨出，立刻进入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迷宫。
双重世界，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基点，无法逃逸。除非风照原用物质转换彻底融化水晶迷宫，否则他也难以破开世界。
只要是世界，就一定存在着基点。
因为它遵循的是这个宇宙产生的规律。
从这个道理来说，两个世界，就应该存在着两个基点。
但闪魄的世界，包括纳萨西斯在内，肯定都只有一个基点。
既然只是一个基点，又如何诞生出两个世界呢？
水晶墙透明晶莹，从各个方向，映照出了风照原的身影。
风照原忽然心中一动，凝视着自己的人像。在迷宫中，光线折射反射，令人目眩神迷。任何物体落在迷宫内，都会生出不少重复的幻象。
风照原身躯剧震，恍然大悟。
他突然转过身，背对着迷宫的入口，一步步向后倒退。
纳萨西斯仍然没有出现，他已经吓破了胆，再也不敢现出本体，自找死路。
眼看风照原就要退到入口，猛地身形一顿，掉转方向。向前冲去。
“轰”的一声，晶光耀眼，又退潮般地敛去，风照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已经轻松破开了纳萨西斯的世界，后者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骇地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风照原微微一笑：“原来双重世界，是这个样子的。纳萨西斯神师，你果然有一套。”
夜叉敬佩地道：“风大人，想不到你轻易破开了双重世界。”
风照原解释道：“其实双重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神奇。实质上，根本就只有一个世界。因为一个基点，只可能诞生出一个世界。所以我一直在深思，纳萨西斯究竟是如何结出双重世界的？”
他看了纳萨西斯一眼，道：“当我见到水晶墙中照出自己的身影时，我忽然明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双重世界中，有一个世界只不过是利用光线折射，产生的幻象。也就是说，当我们冲到迷宫出口的时候，见到的另一个迷宫，其实只是原来迷宫的反射照出的影子。”
夜叉困惑地问道：“可是拉神与纳萨西斯一战时，我们看得很清楚，拉神大人闯出了迷宫的出口，的确是陷身在另一个迷宫中了，并非只是照射出来的幻象。”
风照原道：“这就是纳萨西斯老谋深算的地方。他先在迷宫的出口处，利用光线照成另一个迷宫的幻象。等到拉神冲到出口时，却发现对面还有一个迷宫，就在这个时候，纳萨西斯将整座迷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出口又重新变成了入口。我们根本看不出来，反倒以为还有一个迷宫。”
夜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叹了口气，看了纳萨西斯一眼，道：“纳萨西斯神师，你现在已经败了，也算心服口服了吧。风大人不但是我们闪魄复兴壮大的希望，实力也是超人一等，由他担任最高首脑，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纳萨西斯面如死灰，许久，才低声道：“风大人，请原谅我刚才地无礼。”
夜叉又对风照原道：“还希望大人能够宽恕首席神师的鲁莽。”
法妆卿冷冷一哂：“哈迪斯大人的死又怎么说？龙王伙同纳萨西斯暗杀哈迪斯大人，还栽赃给大人，却是罪不可恕。”她心里很清楚，以纳萨西斯的阴险，今后绝对不可能放弃对付风照原的念头。这样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一定要利用今天的时机，及早除去。
纳萨西斯目光闪动，道：“法神师恐怕误会了，当时风大人和哈迪斯进行决斗时，我并不在当场，后来赶到时，哈迪斯正巧被风大人击毙，因此我误以为是风大人暗算了哈迪斯。现在我明白了，风大人的力量完全超越了哈迪斯，根本就不需要暗杀他。这件事，完全是一个误会。”
龙王急忙道：“这的确是一场误会，道席神师和我都相信风大人的为人，所以我们并没有当场格杀风神师，而是请他回到神殿心核，问个清楚后再作决定。”
法妆卿美目一寒：“龙王和纳萨西斯神师真是好巧的一张嘴。”
夜叉沉吟了一会，道：“以龙王神师对哈迪斯大人的忠心，想必不会杀害哈迪斯大人。不过，这件事究竟要如何论断，还需要风大人决裁。您的决定，任何闪魄都将坚定不移地执行。”
龙王神色颓败，和纳萨西斯对视了一眼，只要风照原一声令下，他们两个都必死无无疑。纳萨西斯求助地看着罗刹，指望她能开口劝说。
风照原呆了呆，目光缓缓扫过所有的闪魄，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茫然。曾几何时，他竭力想消灭闪魄，现在却成为了他们的最高首脑。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杀光所有的闪魄，令对方遭受灭族的悲惨结局。
他已经完全掌控了闪魄的命运。
这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闪魄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对于一个连续击破败哈迪斯和纳萨西斯的人，闪魄们都心悦诚服。只要风照原下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法妆卿低声道：“除恶务尽。杀了纳萨西斯和龙王，以绝后患。”
罗刹幽幽地看了风照原一眼，道：“风大人，哈迪斯大人的死也许真是一场误会。希望您能宽恕龙王和纳萨西斯神师地无礼。”
望着罗刹央求的神色，风照原沉默了一会，道：“让我想一想。”
夜叉恭谨地道：“风大人连番决战，可能有点累了，不如暂时休息一到，再做决定吧。不久后，我们还要回到时间断层，为风大人进行正式的登位仪式。”
风照原点点头，闪魄们纷纷躬身告退。龙王和纳萨西斯也灰溜溜地走开，只剩下罗刹、法妆卿和风照原。
法妆卿笑了笑：“我好像也该暂时回避一下。”不等风照原说话，就飘然离开。
风照原和罗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静立了良久，罗刹瞥了一眼瞪着她的千年白狐，问道：“风大人，这是什么生物？”
风照原随口道：“这是我从地球收服的一个生物。你还是别叫我风大人了，听着不太习惯。”
千年白狐转动着血红的眼睛，身影一闪，附入风照原体内，消失不见。
罗刹吃惊地睁圆了美目，问道：“真是神奇，它怎么不见了？”
风照原笑了笑，没有回答。
罗刹凝视着风照原，柔声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力量？击破败哈迪斯、纳萨西斯，还能令我怀孕。”
风照原看着罗刹的肚子，苦笑一声：“我也没有想到。”此刻，他的心情异常复杂，他将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这个孩子，偏偏有一半是闪魄的血统。
究竟应该如何处置闪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头绪。
罗刹酸溜溜地道：“这下子，您必须担负起闪魄兴旺的责任。”
风照原吓了一跳：“难道我真的必须和所有的女闪魄交配？”
罗刹点点头：“虽然我心里并不愿意，但为了闪魄的将来，您必须这么做。”
风照原呆了半天，道：“我恐怕做不到。”
罗刹粲然一笑：“风大人，你必须做到。还有一件事，请您放过纳萨西斯神师，不要再追究了。以您目前的力量，相信谁也奈何不了你了。”
风照原犹豫了一下，道：“我需要仔细考虑一下，也许，我并不适合担任什么最高首脑。”
罗刹诧异地看着他：“你真是奇怪，哪个闪魄不想成为最高首脑呢？有时候，我还真是一点不了解你的想法。”
风照原叹了口气，罗刹柔声道：“风大人好好休息吧，我先告退了。还有几个月，孩子就快出生了。等到那时，相信挤在您神巢门前，等待恩宠的女闪魄会有很多呢。”妩媚一笑，袅袅离开。
风照原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罗刹的背景，心里乱作了一团。千年白狐现身而出，叫道：“臭小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风照原苦恼地皱起眉头：“要和女闪魄轮流交配，那也太荒诞了。我现在倒想一走了之，把闪魄和仙人之间的斗争丢到脑后，再也不愿管了。自从彻悟了物质转换的原理，将木矿灵完全融合以后，我对于这种生物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没有兴趣。”
千年白狐兴灾乐祸地道：“难道你也不管自己的孩子么？”
风照原苦笑道：“这最令我头痛。闪魄的本性是冷酷自私的，这个孩子如果像闪魄那样，我又要如何应对？”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又道：“不过，有一个孩子的感觉的确十分奇妙。”
千年白狐正色道：“除非你肯杀光所有的闪魄，否则就应该担当闪魄的最高首脑。闪魄残忍好杀，需要你对他们加以约束，才不会祸害其它的生物。以你目前在闪魄中的绝对权威，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点头道：“你说得也没错，光是昔日对帝释天的承诺，我就不能灭绝所有的闪魄。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想清楚。而在这之前，需要调和仙人和闪魄之间的矛盾。”
千年白狐森然道：“那群仙人倒是麻烦，他们对闪魄仇深似海，恐怕不那么容易化解。不过，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干掉纳萨西斯。法妆卿说得没错，放过纳萨西斯，只会替自己留下后患。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我。”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道：“纳萨西斯和龙王杀害了哈迪斯，的确应该受到处罚。在闪魄中，哈迪斯是除了帝释天之外，让我唯一敬重的人了。他的死，我也感到有些难过。”
千年白狐道：“你不是可以让非生命转换为生命么？不如你试一下，用物质转换让哈迪斯复生？反正他的尸体还在。”
风照原摇摇头：“物质转换出来的生命，是全新的，只是创造，而非一模一样的复原。一旦对哈迪斯的尸体进行物质转换，最后出现的生命，恐怕已经不再是哈迪斯本人了。就像我给你制造出来的这个肉体，也不是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是根据你的记忆复制罢了。撇开这些不谈，还有一个伦理道德方面的问题。几十年前，人类便可以运用克隆技术复制生命，但也仅限于科学研究，所顾虑的正是这方面的问题。生死是自然的循环，如果我强行打破这样的规律，世界岂不是乱了套？”
他脸上忽然露出喜悦的笑容：“但我妹妹风蓉的精神病，却可以利用物质转换，将她治愈。”
千年白狐眼珠一转，道：“臭小子，你答应给我的木矿灵呢？”
风照原哈哈一笑，想起拉神昔日也曾经私藏了部分的木矿灵，立刻带着千年白狐，赶往拉神的神巢。
昔日气宇森然的宫殿，如今空空荡荡，门庭冷落，拉神一死，这座宫殿的生物奴隶就被立刻撤走。
一入宫殿，千年白狐就东窜西跑，在拉神卧室的石床下，终于找到了一个金属盒。在盒内，藏放着金属色泽的溶液，近千个碧绿色的木矿灵在深液里流动。
风照原讶然道：“拉神居然私藏了这么多木矿灵。”
“可惜他无福享受。”千年白狐怪笑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将木矿灵一口吞入。
千年白狐体内的脉轮自动流转，将木矿灵慢慢吸收。
“还是比不上你体内的木矿灵。”千年白狐遗憾地道，这些木矿灵要在它体内壮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何况缺乏金书的知识能量，木矿灵的神奇功效也比风照原的差了很远。
寂静的大殿内，风照原看着千年白狐，静静地道：“老妖怪，你现在拥有了肉身，重获自由。只要你高兴，可以去任何地方。”
千年白狐沉默了，千年前，因为风照原的缘故，它被封印在古画中，千年以后，又因为风照原，它恢复了自由。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它可以任意畅游。
似乎到了与风照原分手的时刻。
它不止一次盼望，可以重获自由，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茫然。
这几年来，它和风照原，已经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仿佛血肉相连。如果分开，就等于是割舍了一部分的生命。
一个人，一个妖怪，就这么默默无语，彼此凝视。
几年的光阴仿佛流水般倒退。
几年前，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几年前，它只是一个充满怨怒的妖魂。
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它，一点点建立了情谊。从什么时候起，它不再想占有少年的身体，而少年可以义无反顾的为了它，挺起身躯，硬挡师暮夏的天雷之威。
往事如风，剥落了时间的痕迹后，再回头，多少的泪水欢笑，已经变得非常遥远。
要留的，偏偏留不住。即便是物质转换，力量通玄，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在罗马的公寓，少年与白狐第一次谈论永恒的情景，已经消失成为一个记忆的瞬间。
风照原忽然低下头，道：“老妖怪，要是你想走，随时可以离开，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千年白狐怔怔地看看风照原，过了一会，道：“说实话，我对什么闪魄根本就不感兴趣。留在这里，我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
风照原点点头：“我明白。”
“从被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待，有这么一天。”
“我明白。”
“一个妖怪，喜欢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想有任何牵绊。”
“我也明白。”
“你明白就好。”千年白狐笑了笑，笑得勉强：“一个有牵绊的妖怪，还能算是一个妖怪吗？你有你的生活，我也会有我的。聚散离合，原本就是自然的规律。该走的时候，当然要走。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开，还谈什么追求永恒。”
风照原扭过头去，用力点点头。
“你走吧。”
过了很久，风照原颤声道。他的身影，这一刻，看起来仿佛那么落寞。
雪白的影子一闪而逝。
千年白狐已经离开了。
风照原孤独地站在大殿中，又过了很久，他才迈开沉重的脚步，向殿外走去。
殿门外，一个雪白的身影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
千年白狐的脸上，满是泪痕。
风照原身躯剧震，望着千年白狐，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我不会离开。”
千年白狐流着泪，笑：“我想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妖怪。我想我看不透什么叫永恒。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风照原浑身颤抖，又过了很久，他用力地点点头。
泪水从眼角悄悄滑落。
他忽然想起，在前世，他还是一个道童的时候。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夜色深沉，风雨如晦。他打着油布伞，悄悄地溜出道观。
“你来干什么？”
在废弃的破庙里，千年白狐瞪着血红的眼睛，龇牙咧嘴。
“我来看看你，雨下得那么大，我怕你会淋湿。”
“你真是个小笨蛋，我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啊。”千年白狐抖抖身上的毛，不屑地道。夜空中，猛地打了个响雷。千年白狐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道童的身后。
“嘻嘻，你害怕了。”
“见你的鬼，我是妖怪，还会害怕？”
望着外面的暴雨，一人一狐默默的守在一起，直到天亮。
一转眼，沧海桑田，人事变幻，在闪魄的神殿外，一人一狐，也这么默默地守在一起。
原来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我还想看到你的孩子的出世呢。”
千年白狐忽然眨眨眼睛，笑道。

第五章 暗流凶涌
“纳萨西斯神师和龙王神师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夜叉就向风照原禀告了这个震惊的消息。所幸失踪的只有他们两人，并不包括纳萨西斯的手下。
法妆卿淡淡地道：“恐怕是负罪潜逃吧。”
夜叉沉呤道：“没有得到风大人的许可，他们就擅自离开，已经触犯了我们闪魄的规矩，形同叛乱。这么看来，哈迪斯大人的死和他们定然有些关系。我建议，风大人立刻派兵四处缉拿他们，查问清楚。”
风照原叹了口气，道：“宇宙茫茫，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以纳萨西斯和龙王的身手，除非我亲自出马，否则就算找到他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反倒会牺牲无谓的兵力。”
夜叉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没想到，风大人如此为手下着想。”
法妆卿美目中闪过一丝忧色，这两个人突然逃走，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风照原深思了一会，道：“纳萨西斯和龙王的事暂时放在一边，既然我成为了最高首脑，那就宣布第一个命令。从今天起，解散所有的生物奴隶，恢复它们的自由，让它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乡。”
法妆卿点点头，戏谑道：“现在风大人能令闪魄繁殖，生殖巢里的那些生物奴隶，也没什么用处了。”
罗刹呆了呆，夜叉也愣了一下，这件事非同小可，这么多年来，闪魄们早就习惯奴役其它生物的生活，要突然废除奴隶，他们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
夜叉犹豫道：“这些生物奴隶都是四处征讨掳掠来的战利品，能不能？”
风照原打断他的话：“这是我的命令。”
夜叉和罗刹对视了一眼，毅然点头：“既然是风大人的命令，我们当然要遵守。我立刻派人，遣送所有的生物奴隶。”
风照原松了口气，这是他想了很久的决定，原本还有些担心会遭到闪魄地反对。但最高首脑在闪魄中享有绝对的权威，他现在无论说什么，就算闪魄们不理解，也都会坚定不移地执行。
走出神殿，望着脚下不断向前延伸的灿烂星河，风照原心头忽然一阵激动。
昔日柔弱少年，如今却成为宇宙最强大的种族的首脑。往事一幕幕，犹如电影胶片在脑海中闪过。
千年白狐蹲在他的脚旁。许久，道：“臭小子，将来你打算干什么？”
风照原悠悠地道：“对我来说，最喜欢的莫过于不断地冒险，领略那种刺激。生命是一种挑战，我渴望能一睹命运之轮的真相。也许到那时，会了解永恒的真谛。我想永恒应该不仅仅是一种力量，而是更深奥的东西。”
千年白狐点点头，陷入了深思。
凌晨两点。中国上海市茂名南路的一间酒吧里，灯光昏暗，在角落，还有几个客人的身影晃动。
吧台前，兰斯若摇动着玻璃杯里的红酒，扬起脖子，一饮而下。
他胡子拉渣，眼窝深陷，一顶羊绒舌帽压住了大半张脸。几年的逃亡生涯，已经令昔日风度翩翩的兰斯若满脸风霜，神色憔悴。
天道联盟的追杀，安全总署的稽查，逼得他四处流亡，疲于奔命。这个月，刚刚潜逃到了中国。
幸好他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中存在大量钱款，这一辈子，安享富贵是没有问题了。只是无法招摇，只能安分守已地过着普通的日子。
过去众人呼拥，专机来回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对于一个极度热衷权势的人来说，是异常痛苦的。
兰斯若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这一切，都是风照原害的。他决不甘心过着现在这样平庸的生活，失去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又倒了一杯酒，兰斯若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四周，吧台上，一张摊开的晚报头条写首：“千古奇迹，陶蒂华康城神秘重现，大量考古学家涌入墨西哥。”
酒吧地角落里，两个男子的议论引起了兰斯若的注意。
“纳萨西斯大人，您为什么要来这里？”
说话地是一个高大的男子，满头金发，相貌威武英俊，双目犹如厉电，不寒而威。
“龙王，你难道不觉得，风让罗刹怀孕这件事，十分可疑吗？”
另一个男子相貌俊美得宛如少女，气质出尘，这样的两个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吸引人群的焦点。
“我也想不明白，我们闪魄向来是无法生育的，为什么风竟然能让罗怀孕，真是一个奇迹。唉，纳萨西斯大人，天意如此，我们是斗不过风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幸好您风机得早，带我离开神殿心核，否则恐怕早被杀了。现在只能找个偏僻的星球，有多远躲多远。”
龙王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道。来到地球，两人迅速掌握了人类的语言，一口流利的英语使人完全听不出他们的异类身份。
听到风的名字，兰斯若倏地心中了一动，凝神倾听起来。
“我们未必输了。”
纳萨西斯冷冷地道：“龙王，你说得很对，闪魄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几万年来，我们和无数种交配，可有谁能有生育能力？除非是，风可能不是闪魄！”
龙王骇然道：“这怎么可能？明暗能力只有我们闪魄才具有啊。何况他是拉神的忠实属下，身份应该勿庸置疑。”
纳萨西斯神色漠然：“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可疑。第一，风和法的实力十分强悍，按理在闪魄中应该十分有名，怎么过去我们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完全是突然冒出来的。”
龙王皱眉道：“也许他们是拉神故意雪藏起来对付您的暗招。不少闪魄长年驻扎在外星系，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实力。”
纳萨西斯摇摇头，道：“光是这点，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加上第二点，就十分可疑了。狂欢庆典时，我们前往阴晦道，各大神师全力剿灭病毒的场面，你还记得吧？”
龙王点点头：“那些病毒确实十分可怕，连我都受不了，不过哈迪斯和风倒是出了一回风头，清除了病毒的老窝。这一战，令哈迪斯十分欣赏风，说连他都觉得抵抗不了病毒的时候，风居然安然无恙。”
纳萨西斯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这就对了。风当时的实力你也看到了，绝对不是哈迪斯的对手，连哈迪斯都忍受不了的病毒，他凭什么一点都不怕？答案只有一个，他很可能不是闪魄。”
龙王浑身一震，呆了半天，才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究竟是谁？我实在无法想象，除了我们还有其它生物可以掌握明暗能力。”
纳萨西期沉吟道：“和我们外表最相似的生物，莫过于人类、部分的仙人以及过去的玉人。按理说，风是仙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地球上，一直都有几个仙人悄悄活动。而宙斯、迦楼罗他们的死，都是在风到达地球后才发生的事，所以风一定和仙人有些关系。这次剿灭仙人，原本我收到地消息应该有百余名仙人，可大军到达时，居然只发现了十多个仙人，很显然，如果消息不假，那就是仙人事先得知了围剿的战报，所以偷偷溜走了。”
龙王叫起来：“风和法，正是第一批到达地球的闪魄！难道他们真的是仙人的奸细？”
纳萨西斯冷哼一声：“所以我带你来到地球，就是想暗暗察访风的真正身份，最好能活捉几个仙人，拷问一下。如果他不是闪魄，那最高首脑的位置，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原来我们这几天跑遍地球，是为了这个原因。”
龙王颓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举着面前的酒杯，好奇地道：“这个星球的生物虽然低级，倒是很懂得享受。这个液体味道不然，喝下去使人兴奋。”
兰斯若越听越是心惊，这两个客人的声音很轻，说话的速度也很快，但以他训练有素的耳力和秘术功底，也模糊听到了一点点内容。特别是风和法的名字，稍一联想，他就揣测是风照原和法妆卿。
仔细打量了龙王和纳萨西斯，兰斯若越发肯定，对方不像是人类。
犹豫了一会，兰斯若向四周看了看，酒吧里除了一个打瞌睡的侍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他站起身，向两人走过去。
“我可以请两位喝一杯么？”
兰斯若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龙王抬起头，面无表情：“滚一边去。”
触及到对方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兰斯若心里一阵发寒，但还是壮着胆子，道：“要是我没有猜错，两位认识风照原和法妆卿吧？”
龙王冷冷地道：“什么风照原、法妆卿，我们不认识，再不滚，你会后悔的。”
纳萨西斯忽然眼睛一亮，摆摆手，凝神着兰斯若：“你是说，风和法？”
“我们更习惯叫全名。”兰斯若点点头，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却不开口了。他猜不准对方和风照原的关系，只是从刚才对方的只字片语中，隐约觉得这两个人对风照原含有敌意。
敌人的敌人，当然就是可供利用的工具。他兰斯若若是不把握这个机会，那就不是他了。
不过出于小心谨慎，他也不敢多说，耐心地等待对方的接茬，以他的丰富经验，对方应该是很有力量的人物。
纳萨西斯深深看了兰斯若一眼，内心一阵激动，脸上却没有任何神色变化，这个低级生物，显然知道风和法的事，这太奇怪了，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知道闪魄？
他不动声色地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但兰斯若偏偏也不急，对方都是城府极深的狡诈人物，深谙谈话的谋略技巧。
兰斯若微微一笑，举杯道：“这里的红酒虽然比不上法国南部，但还过得去。”
纳萨西斯优雅地笑了笑：“的确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暗暗给龙王使了个眼色。
龙王瞪着兰斯若：“你怎么会认识风和法的？”
兰斯若慢条斯理地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以知道两位的身份吗？”
“带他走。”纳萨西斯沉吟了一会，放下酒杯，漠然道。
语音刚落，兰斯若就像一只小鸡，被龙王一把揪起，以他的秘术功力居然毫无反抗的机会。
兰斯若神色一变，眼前突然一花，四周的景物已经变了，兰斯若正置身在一座陡峭的悬崖上，下方是汹涌起伏的海浪，在夜色中咆哮。
兰斯若心中骇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一下子就变了个地方。尽管他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两个人的力量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料。
在黑暗中，龙王犹如一个阴森的魔神，纳萨西斯平静地看着兰斯若，笑了笑：“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随时可能死亡，弱小的生物如果顺从，也许能活得久一点。”他很清楚，对付兰斯若这种狡诈的生物，力量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兰斯若眨了一下眼睛，这两个家伙太强悍了，即使是法妆卿也赶不上他们，想要杀掉自己的话，实在是小菜一碟，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恐惧，但也暗暗兴奋，要是他们真是风照原的敌人，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人死了以后，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兰斯若看着纳萨西斯，狡黠地道：“两位想知道的事，也就无从得知了。”
龙王面色一寒，吼道：“你敢威胁我们？”
纳萨西斯摆摆手，单刀直入：“你很机灵，好吧，我们谈一谈，你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也给你想要的。”
兰斯若得意地一笑，道：“两位不是地球人吧？”
纳萨西斯点点头，兰斯若重新打量了对方半天，才道：“真是太奇怪了，你们和人类居然如此相似。”
纳萨西斯道：“别绕圈子了，你想要什么？力量？权力？只要我愿意，可以让你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
兰斯若激动得浑身发抖，从纳萨西斯的口气中，他可以确信，对方一定有这样的能力。
“我要成为地球的霸主！”
兰斯若颤声问道：“可以吗？”
龙王不屑地道：“愚蠢的东西，你就是想做几十个星球的霸主也没有问题。”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我答应你，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风和法的？”
兰斯若犹豫了一下，目光闪动：“我应该怎么相信你们地保证？”
龙王不耐烦地道：“纳萨西斯神师的话就是保证，再吞吞吐吐，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纳萨西斯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有我们用得着的地方，我们的承诺当然就会兑现。”
兰斯若也笑了笑：“我当然会是一个很有用的人，风照原嘛，原本就是安全部署异能组的组员，我对他很了解，至于法妆卿，过去曾是我的，我的雇主。”
纳萨西斯浑身一震，双目亮起骇人的光芒：“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人类？”
兰斯若诧异地看着对方：“当然是人类了，难道还能是外星人？我对他们可是熟悉得很。”
龙王和纳萨西斯对视一眼，后者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森冷，在寂静的四周久久地回荡。
龙王不能置信地道：“一个人类，居然会拥有明暗能量？居然能击败哈迪斯？你这家伙不会是在说谎吧？”
兰斯若沉声道：“千真万确！风照原在地球有不少朋友，你们一问便知。”
许久，纳萨西斯缓缓地道：“一个低贱的人类，居然做了闪魄之主，真是荒谬。风照原，法妆卿，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骗我们闪魄。”
愣了半天，龙王兴奋得直搓手：“这下好了，纳萨西斯神师，我们立刻返回神殿心核，当众拆穿风照原和法妆卿的身份。嗯，把这个地球人也一起带去，这么一来，这两个人类就成为闪魄的公敌。而您，就可以登上最高首脑的宝座。嘿嘿，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这个地球人会认识风照原和法妆卿。”
纳萨西斯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摇摇头：“不着急，现在风照原在闪魄中的威信很高，如果我们指明他是地球人，不见得会有闪魄相信，就算有这个地球人作证，也会被风照原反咬一口，说我们是故意勾结地球人陷害他，何况，风照原现在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恐怕没等我们揭穿他的身份，就会遇到毒手。”
龙王皱眉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个低等生物继续逍遥下去吧？”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对兰斯若道：“你说风照原在地球上，有很多朋友？”
兰斯若点点头：“这帮人在北极建立了一个什么天道联盟，妄图称霸地球，风照原就是他们的首脑人物。”
龙王心中一凛，问道：“那些人类也和风照原一样厉害吗？”
兰斯若道：“两位不用担心，他们比风照原差远了，以两位的惊人力量，杀掉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和风照原的交情不错，如果活捉他们，就能令风照原不敢妄动，束手就擒。”
纳萨西斯深深地看了兰斯若一眼：“你的确很聪明。”
兰斯若恭顺地道：“我愿意为您效力。”
纳萨西斯仰天长笑：“如果这件事能够办成，我就把整个银河系交给你。”
兰斯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银河系，好大的口气，但就此一点，足可看出对方是宇宙中绝对强横的生物。
纳萨西斯对龙王道：“这下子，我们终于胜券在握了。”
龙王心中一喜：“您有主意了？”
纳萨西斯嘴角露出一丝森冷的笑意：“再过一段时间，风照原就会在时间断层，进行正式的登位仪式，我们就等到那个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他既然是个人类，时间断层内的死亡陷阱，他一定不清楚，只要我们抓住他的朋友，突然出现，再利用人质，将他引入死亡陷阱，风照原便是有通天的力量，也必死无疑。”
龙王得意地大笑起来：“首席神师的谋略真是超人一等。”
这几句话，双方都是用闪魄的语言交流，兰斯若听不明白，但他很清楚，自己终于要苦尽甘来了，竭力让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很愿意为两位出谋划策，能否请两位告诉我，你们的真正身份，以及和风照原、法妆卿之间的瓜葛？我也好替两位仔细打算一下。”
龙王犹豫地看了一眼纳萨西斯，后者漠然道：“告诉他吧，他会对我们很有用的。”
直到天色破晓，兰斯若才吃惊地听完了这个故事，风照原的经历，他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听到他成为了闪魄的最高首脑，心中不由得又是嫉妒，又是怨恨。
“我发誓，他和法妆卿绝对是人类！”
兰斯若狂笑道：“不过现在贸然拆穿他的身份，还不是最佳的办法。还是等到我们抓住了天道联盟的那帮家伙，再想一个万全之策，不击则已，一击就要令他再难翻身。”
纳萨西斯欣赏地看着他：“你果然有点头脑，想必风照原和妆卿也是你的敌人吧？”
兰斯若点点着：“我们立刻启程，去北极的天道联盟基地吧。我带你们去。”

第六章 虚空之旅
“是兰斯若。”
师暮夏率先叫起来：“我们在找他，他倒自动送上门了。”
天道联盟的北极基点内，监视屏幕清晣出现了兰斯若、纳萨西斯和龙王的身影。他们正站在皑皑冰雪中，目光四处搜索，似乎在找寻基地的入口。
这段时间没有特殊的委托，因此天道联盟的所有成员都在，猎奇凝视着屏幕，困惑地道：“另外两个人是谁？似乎都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气派。”
尊将沉吟道：“真是奇怪，兰斯若怎会傻得亲自冒险，来这里送死？难道这两个人另有古怪？”
札札怪叫道：“管他们是谁，我们立刻出去杀了兰斯若这个家伙，就凭天道联盟那么多高手，还怕对付不了这几个人？”
“不对！兰斯若绝对不会简单地来送死，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尊将想了想，心头忽然浮上一丝危险的征兆，断然道：“启动基地保护程序，所有武器发射待命，进入一级戒备。”犹豫了一下，又道：“猎奇，立刻把叮咚叫来，让他辨认一下那两个人。”
师暮夏美目中露出一丝惊讶：“尊将，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可能是闪魄？这不太可能吧，兰斯若怎么会有机会和他们勾结上？”
尊将神色肃然：“我也希望不可能，但自从照原混入闪魄后，我就做好了他的身份随时暴露的心理准备，一旦他身份泄漏，最终闪魄便会找上我们天道联盟，这些天，一直没有照原的消息，让我觉得很不安，陶蒂华康城重新崛起地新闻你们也看到了，那里正是照原和仙人商议迎击闪魄的地点，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作为天道联盟的领导人，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照原可能已经丧命，或者正在四处逃亡。”
重子娇躯一震，脸色苍白如纸，札札安慰道：“你别听尊将胡说，他就爱危言耸听，老大多厉害，怎么会被轻易杀掉？”
师暮颤声道：“兰斯若现在被我们和安全总署缉拿，以他的为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现身的，更别提这么大摇大摆地来闯我们的基地了，那两个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足以成为他的倚仗。”
尊将按响了警报器，并迅速在电脑前启动了逃生程序，在屏幕上，出现了深海中的一艘潜艇。
札札不满地跳起来：“难道打也不打就要我们逃跑？这未免太可笑了，尊将，一个兰斯若就把你吓成这样？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我们天道联盟可就丢脸丢大了。”
尊将冷然道：“丢脸是小，全军覆没是大，兰斯若前来有两种可能，这一，他是来杀我们的，第二，他手里掌握了我们的软肋，可以威胁到我们，因此是来和我们谈条件的。”
“杀我们？他有这个实力吗？”
“如果那两个人真是闪魄呢？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越是要小心。”
尊将厉声道：“这决不是儿戏，我必须为天道联盟全体成员的生命负责，照原失踪，天道联盟成为闪魄的追杀对象也是符合逻辑的。”
猎奇这时匆匆走来，皱眉道：“叮咚进入了奇怪的睡眠状态，怎么叫也叫不醒，蜻人正在照料他呢。”
尊将沉吟了一会，道：“通知全体工作人员，迅速撤离，从逃生通道直接坐潜艇离开，我和你留守在这里，与对方正面接触。”
札札嚷道：“我也留下来！”
尊将怒喝道：“札札，现在还是任性的时候！还不快走？”
见到尊将发怒，札札只好悻悻地同意，师暮夏、重子带着一些工作人员、昏睡不醒的叮咚迅速撤往紧急逃生出口。
“轰”的一声，监视屏幕上，兰斯若终于找到了基点入口，龙王一拳击下，几米厚的合金钢板被击得粉碎。
尊将心中骤然一沉。
“找到了！”
兰斯若得意地大笑：“这一下，风照原可就大难临头了。”
与此同时，基地的武器防卫系统自动反击，从冰山中，积雪下，自动钻出几百个武器发射口，火舌喷吐，对准三人开始迅猛地射击。
纳萨西斯轻蔑地摇摇头，世界力绽放出一朵朵水晶花，形成坚实的屏障，将炮弹纷纷震开。
猎奇骇然道：“居然连这么猛烈的炮火也奈何不了他们。”
尊将漠然道：“这是意料中的事，你通知潜艇，立刻紧急下潜，即刻离开，至于我们，恐怕只能留在这里一战了。”
猎奇点点头，他理解尊将的意思，如果他们也逃走，对方势必紧追不舍，就会暴露其他人地行踪，他们只有留下来誓死战斗，才会拖延时间，为同伴争取逃生的机会。
尊将神色镇静，忽然微微一笑：“死亡迫在眉睫，猎奇，你感受如何？”
猎奇低声道：“我只是在为照原担心，不管他生死如何，他的人类身份，想必已经暴露了。”
监视屏幕内，兰斯若、纳萨西斯、龙王已经闯进了入口，虽然通道内的武器防卫系统进行阻击，但对他们却毫无作用，一道道坚固的钢板被他们像纸一样击穿，一路势如破竹，直闯基地核心。
关闭了通讯器，猎奇忽然笑道：“师暮夏她们已经收到了我们的消息，潜艇离开了。”
尊将松了一口气，启动电脑，开始销毁所有的文件档案，两个静静地站着，神色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慌乱。
“呯”，大门被击得四散飞溅，龙王、纳萨西斯、兰斯若三人出现在厅内。
兰斯若悠悠地看着尊将，皮笑肉不笑：“尊将，好久不见了，见到好朋友，怎么连一句最起码的问候也没有呢？”
尊将笑了笑：“问候是针对人的，而非针对畜生，兰斯若，你不要高估了自己。”
兰斯若面色一寒，目光扫过大厅：“其余的人呢？”
尊将和猎奇交换了个眼色，前者皱眉道：“哪里有其余的人？兰斯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兰斯若阴险地一笑：“何必装傻呢？师暮夏、重子她们在哪里？”
龙王不耐烦地道：“这两个人都是风照原的朋友吗？”
兰斯若谄媚地道：“没错，他们和风照原交情深厚，不过应该还有风照原的女人，估计她们逃跑了，我们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纳萨西斯摆摆手：“两个人质足够了。”
人质？尊将忽然心中一动，沉着地问道：“这两位是谁？风照原又是谁？”
龙王和纳萨西斯微微一愣，兰斯若狞笑道：“尊将，你果然狡猾，不过，在两位闪魄朋友的面前，这一套说谎的伎俩不管用。”
果然是闪魄，尊将心中骤然一沉，放弃了与对方翻脸交战的打算，他仔细看了看两个闪魄，正色对龙王道：“闪魄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我想两位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我们从来不认识什么风照原，兰斯若这个人，向来和我们有些仇怨，一心想对付我们，我猜测，两位恐怕是被他利用了。”
龙王狐疑地看了一眼兰斯若，后者怒道：“尊将，你少耍花样！风照原明明是你们天道联盟的核心成员，何必死不承认？”
尊将不慌不忙地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兰斯若，你还是法妆卿的忠实手下吗？这次来，到底想搞什么鬼？”
看到龙王凶厉的眼神，兰斯若一时心中慌乱，急忙辩解道：“过去我是法妆卿的手，但早就和她翻脸了。”
尊将故意吃惊地道：“翻脸？以法妆卿的实力，你要是和她翻脸，又怎会有命在？你和法妆卿一直对我们天道联盟虎视眈眈，这两位，难道也是法卿的手下，来找我们寻仇的？”
一时间，龙王也被弄得有些糊涂了，起初他完全相信兰斯若的话，但听尊将说话的语气，似乎完全不认识风照原，而兰斯若带他们来，只是泄私愤的，说不定，还是法妆卿暗中指使的一步棋。
兰斯若大声叫道：“两位一定要相信我，别听他的狡辩，尊将和风照原素来交情深厚，而我和风照原仇深似海，势不两立。”
纳萨西斯冷冷地看了一眼兰斯若，又看了一眼尊将，淡淡地道：“全部带走，到时见到风照原，自然就清楚了。”
龙王点点头，向尊将慢慢走去：“不管你们谁在说谎，现在必须听我们的安排，反抗是毫无意义的。”
尊将和猎奇互换了个眼色，心中都不免安定下来，听对方的口气，风照原显然还活着。
“我们听从安排。”
尊将深深地看了猎奇一眼，平静地道：“以他们的力量，抗争闪魄是徒劳的，只有假装顺从，再慢慢地等候机会。”
放走了所有的生物奴隶后，闪魄中虽然有一些议论，但很快就平息下去，对于风照原来说，如何阻止闪魄不断地征服其他种族，是一个难题，但最令他头痛的，莫过于每天神殿门口，遇到成群结队的女闪魄，渴望有幸能和他进行交配。
闪魄中的女性个个都是美女，目光火辣迫切，完全把这当作是一件兴旺种族的大事，因此不但毫无羞耻感，反倒觉得十分神圣，只是吓坏了风照原，天天躲在神巢中，不敢外出。
法妆卿笑意盈盈地瞧着他，道：“你可算是闪魄中发第一红人了，看来世界力练得再好，也比不上生殖能力啊。”
风照原只有苦笑，千年白狐摇头晃脑道：“臭小子的艳福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这些发情的闪魄的确让人受不了，太下贱了。”
法妆卿正色道：“繁殖交配，是生物种族正常延续的方式，是自然的法则，所谓的发情，其实从生物的潜意识来说，正是使种族避免灭亡的选择，是非常神圣的使命感，与下贱没有任何关系，从人类的早期，就有原始的性膜拜，把男女的生殖器官作为某种图腾，甚至还衍生了一系列的性文化，所以物种交配，是非常庄严神圣的科学进程。”她对风照原睒睒眼睛：“为了繁殖这个伟大的使命，你恐怕不得不牺牲自己了。”
风照原又好气又好笑：“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从人类的道德角度，我实在难以接受。”
法妆卿嘻嘻一笑：“说归说，我也难以授受，你要是去和那些闪魄交配，我第一个反对。”
千年白狐冷笑道：“你们人类的道德未必正确，只是对生物天性的束缚，还不如做一个动物，原始自然，符合天性。”
风照原道：“道德感是人类创造文明的一块基石，也能使种族稳定持续发展。”
千年白狐反驳道：“那只是适应人类的东西罢了，你现在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人类，思想何必还是那么局限。”
风照原苦笑一声，摇摇头：“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和闪魄轮流交配的，这个闪魄的最高首脑，我一定有办法推辞，自从我被推上这个位置后，不少闪魄叫嚷着要征服宇宙，今天，夜叉向我汇报，说是在虚空附近驻扎的闪魄神秘失踪，他们怀疑是仙人干的，要求我派兵征讨。”
法妆卿欣然道：“这样最好，我们和仙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商谈一下仙人和闪魄的事，你现在成为闪魄之主，和仙人的关系反倒有些棘手，他们一定会逼着你灭绝闪魄的。”
风照原叹了口气，处理这些事情并非他的擅长，但也只有设法调和了，接下来几天，风照原和夜叉、罗刹商议后，决定自己亲自前往虚空。
尽管风照原的力量令闪魄信服，但为了安全，夜叉和罗刹执意要派兵随从，最后只好挑了五十名神力者，一起前往虚空。
在闪魄的目送下，飞船渐渐远离了神殿心核，风照原暗自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可以不必被那些女闪魄纠缠了。
在闪魄的星际航行仪上，清晣地标明了虚空的位置，蹲在指挥舱前，千年白狐专注地盯着星际航行仪，道：“虚空曾经是我最向往的地方，现在可以去了，反倒不觉得有多少兴奋，是否梦想一经实现，就不再令人神往了呢？”
风照原笑道：“原本以为倒了虚空，就意味着永恒，但事实并非如此，当然会有一丝失望，不过我很想知道，仙人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无论是哪个星球的生物，一旦掌握了暗能量后，就会自动飞升虚空？”
法妆卿道：“仙人这一次毫无顾虑地夺回虚空，恐怕是准备和闪魄大干一场了，如何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还真是令人头痛。”
风照原叹了口气：“双方结下的仇怨恐怕难以化解了。”
漫长的星际航行后，一个神力者进来禀告，虚空已经到了。
透过视窗，风照原看见了远处一片深蓝色的区域，那是一圈椭圆形的蓝色光环，光芒冷咧清寒，显得美丽而圣洁，最奇特的是，这圈光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不断变幻位置，形状也忽大忽小，使人很难掌握它的确切方位。
飞船忽然停止了前进，滴溜溜地在原地打转，神力者神色恭敬地道：“这里的磁场辐射十分厉害，我们必须先离开飞船，依靠个人飞行深入虚空。”
风照原沉吟了一下，道：“我和法神师先去打探虚实，你们在这里守候。”
神力者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风大人，我们必须保护您的安全。”
风照原断然道：“几百个仙人还奈何不了我，你们就在原地待命。”
安排妥当后，风照原带着法妆卿、千年白狐飞出了舰艇。
法妆卿依靠世界力的气泡飞行，风照原已经根本不需要了，四周的气体被他自动转换为可供呼吸的氧气，并在四周形成了一个相对循环的封闭空间，犹如驾驭一艘微型飞行器。
蓝色的光环闪烁不定，根据闪魄的星际航行仪，光环内包裹的区域，就是传说中的虚空。
千年白狐尖叫道：“我怎么一点也看不见光环内的区域？像是完全隐形起来了。”
风照原刚刚靠近光环，一股隐隐的能量磁场就传了过来，将他向外逼，法妆卿、千年白狐也是同样的感受，这股力量对他们直接排斥，阻止他们进入虚空。
风照原欣然道：“这里的磁场恐怕只接受纯暗能力的生物。”
法妆卿哼了一声，运起世界力，高速射向光环，强行突破磁场，以他们的实力，这点磁场能量轻易突破，很快陷入光环内。
犹如陷身在一个旋转的风车中，他们随着光环不断转动，在短短的一瞬间，仿佛跳跃了无数个空间。
无数次跳跃后，他们被光环甩出，落入了光环中心的区域。
四周的空间异常古怪，仿佛被封闭起来，像是一个铁盒子，显得十分狭小，周围混沌的一片，模模糊糊中，仿佛云雾涌动。
千年白狐乍舌道：“不会吧，虚空就这个样子？”
风照原忽然正色道：“有东西出来了！”
原本在光环外，他们根本看不见光环有什么，但现在却清晣地看见，混沌的空间中，悠悠地浮出了一颗圆圆的东西，它的形状非常小，和手指头差不多，在鼓起的中间地带，裂开了一道口子，就像是一颗熟透的种子，因为过于饱满而裂开。
风照原的意识立刻延伸过去，试图分析种子的结构成分，令他吃惊的是，种子看似固体，实际上，却是一种成分异常神秘的液体组成。
从裂开的口子里，射出了一道柔和的光芒，色彩绚丽，弯弯向三人拱起，犹如飞凌的彩虹。
“照原，欢迎你来到虚空，请进来吧。”
语声忽然从种子内传来，恬淡平静，正是费长房的声音。
法妆卿愣了一下：“这么小的地方，我们能进去吗？”
风照原笑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须弥于芥子的道理吧，虚空的确有它的奇妙之处。”身影一闪，拉着法妆卿的手，和千年白狐一起跃上了彩虹。
说来奇妙，从肉眼看来，种子本身已经非常小，裂开的口子更是细小得可怜，但他们走到口子前，却发现异常宽敞明亮，像一座宽宏的殿堂入口，足够几千个人并肩进入。
千年白狐用力眨眨眼睛：“难道是幻觉？”
“大小存乎一心，不过以照原你现在的实力，这点雕虫小技，想必早不在你话下了。”
费长房出现在风照原向前，平静地看着他：“恭喜成为闪魄的最高首脑。”
千年白狐讶然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费长房难得地微微一笑：“否则我们怎敢公然抢回虚空？照原你释放了所有的生物奴隶，这件事轰动了宇宙不少的生物种族，我们仙人当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真没有想到，在陶蒂华康城一战，你居然成为了闪魄的最高首脑，直到现在，我还难以相信，你的力量比闪魄还要强大。”
风照原笑了笑：“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费长房神色肃然：“照原，请跟我来，接受我们虚空所有仙人的感谢。”双手一揖，将风照原迎入了种子。
里面光华绚烂，仿佛是一个五颜六色的无穷天地。
四周悬浮着无数奇峰、湖泊、一百多个仙人奇装异服，形象千奇百怪，立在不同的位置，向风照原躬身行礼。
风照原急忙摆手：“各位不需要这样。”素来倨傲的仙人竟然向他行这样的大礼，可见对方心中的感激。
费长房笑道：“照原你说什么也没用，他们根本听不见你的话，虽然看起来，他们离你不远，但最近的一个也隔了几万光年的距离。”
法妆卿惊讶地和风照原对视了一眼，虚空的玄妙还远远胜过了他们的想象，要知道，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除非仙人的体积无比巨大，否则是根本不可能看见对方的样子。
虚空的构成，必然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物质。

第七章 别有洞天
费长房平静地道：“虚空的奇妙还不止如此，照原，你退后一步，然后再看。”
按照费长房所述，风照原好奇地往后退去，四周的景物霍然变幻，原本山峰湖泊，变成了沧海桑田，而每个仙人的位置又和前一刻不同了。
千年白狐指手划脚地嚷道：“这是仙术里的障眼法吧。”话音刚落，它牙齿缝里喷出的唾沫落在空中，迅速扩大，化作了汹涌的海水，悬置在半空，景象异常壮观。
费长房淡淡地道：“真假存乎一心。”伸手向远处一点，一座高山轰然巨震，化作了一粒尘埃，悠悠飘散。
“照原，请跟我来。”费长房宽袖拂动，向一大片悬浮的五色祥云云海飞去。
祥云重重叠叠，瑞气四射，众人慢慢飞入云海，只觉得四周茫茫一片，无数奇花异草、亭台楼阁从云层里浮出。
“这样比较符合你们对虚空的想象吧？”费长房笑了笑。
风照原慢声道：“什么是想象？什么才算是真正存在的东西？即便千变万化，也难以逃脱消亡的最终结局。”
费长房欣然道：“照原你说得没错，只要还是永恒，再真实的东西也等于是幻象。”凝视看了风照原一眼，道：“照原这一次来，是率领闪魄来征伐虚空的吧？”
风照原苦笑道：“我是被逼无奈，前来和你们商讨一下对策。”
费长房道：“既然你已经控制了闪魄，那么毁灭它们，想必并不困难。”
风照原叹了口气：“真要亲手毁灭一个种族，我实在难以下手。”
费长房眉头一皱：“莫非你真想成为闪魄的最高首脑？”
风照原摇摇头：“我想替仙人和闪魄争取一条和平的道路。”
费长房神色一冷：“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先不说过去的仇怨，光是现在的形势，闪魄能放过我们吗？仙人们又能答应吗？优胜劣汰、物种竞争是宇宙的法则，战争才是最合理的，和平只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
法妆卿冷然道：“如果照原退出你们的纷争，仙人又有多少胜算？他为你们连续杀掉了迦楼罗、哈迪斯等闪魄，也算仁至义尽了。”
费长房面色尴尬：“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们等片刻，我邀请所有的仙人来这样，一起商量一下。”
过了一段时间，仙人们陆续赶来，听完风照原的意思，仙人们低声议论起来。
一个仙人道：“请算我们停战，闪魄会愿意吗？你能代表他们做出永不侵犯的承诺吗？”
风照原沉声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仙人们纷纷摇头，费长房面色沉重地道：“你连这点都无法保证，怎么能让仙人们信服？照原，闪魄本性冷酷残忍，杀掉它们有益无害。”
风照原沉吟道：“除了杀死闪魄，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们。”
一个脑袋长满绿毛的仙人轻蔑地笑了一声，说了一连串奇怪的话，千年白狐恶恨恨地道：“这个绿毛家伙在说什么？”
费长房解释道：“他说照原是在说大话，他想要从虚空飞升，迈入另一个境界空间，照原能帮他做到吗？”
当仙人的力量达到一定阶段后，就会突破虚空的阻碍，飞升入另一个空间层面，风照原心中一动，道：“虚空既然连接了另一个空间，想要突破，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改变两个空间之间联系通道的物质成分，也许能行得通。”
费长房震惊地叫起来：“你不是开玩笑吧？如果你能帮助我们从虚空飞升，别说是闪魄，就算再大的事我们也可以置之不理。”
仙人们都吃惊地看着风照原，一个仙人尖声尖气地道：“费长房，带他去那里看一下！”
费长房点点头，表情严肃地道：“照原，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空口说大话的人，但彻底打通另一个空间，就连昔日的智者也难以做到。”
千年白狐不屑地道：“照原的实力早就超越了智者，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知道什么？”
费长房神情一振，顾不上计较白狐的无礼，急切地道：“那你跟我来。”
身形掠起，向云海深处飞去。
所有仙人都跟了上去。
不知道飞了多久，在漫无边际的云海中，渐渐出现一片金色的光点，光华眩目，光点不断地跳跃，像是沸腾的焰火，组合成无数千变万幻的奇特景象。
越接近金光，就越觉得酷热难当，在金色的光点中，朦朦胧胧，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类似车轮，以惊人的速度在旋转。
费长房指着车轮，道：“当仙人的暗能量达到顶点，即将因为过满而自爆前，就会来到这里，只要穿越这片地带，就能到达另一个空间，我们称之为飞升。”
风照原静静地打量着庞大的车轮，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这种纯粹的心灵预兆，他已经有很久不曾有过了。
法妆卿问道：“那个旋转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仙人答道：“那是死亡之轮，想要突破虚空，就必须穿过死亡之轮，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暗能量，就会被死亡之轮碾碎，曾经有一些仙人试图强行穿越，但最后都失败了，只有智者勉强抽身而退。但他也告诫我们，在暗能量没有达到颠峰前，千万不能尝试。”
听到这里，风照原心中蓦地一震，死亡之轮，会不会就是那个可怕的命运之轮的一部分？仙人既然身在这个宇宙，也就一样难以避免地被命运之轮操控，只有突破命运之轮的仙人，才能到达另一个空间，而另一个空间，也许就是一个新的宇宙，一旦到达那里，自然不再受命运之轮的限制了。
所谓的命运之轮，是否意味着连接两个宇宙间的阻碍力量？
仙人们见风照原沉默不语，以为他生了畏惧之心，脸上都露出不满的神色，费长房道：“照原你不必感到为难，根据我们地研究，死亡之轮是一种纯能量体，力量惊人，具有毁灭一切的物质，比闪魄可怕多了。”
风照原忽然道：“只要摧毁了它，你们便可飞升了吧？”
费长房点点头，风照原深吸了一口气，化出了分体。
法妆卿和千年白狐心中一凛，以风照原目前的力量，居然还要化出分体，可见死亡之轮的可怕力量。
一个风照原留在原地，另一个风照原缓缓飞了过去，陷身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
风照原看清楚了死亡之轮的样子。
它旋转的速度几乎超越了光速，旋转时，不断散发出山洪暴发般的能量，还没有接近，风照原就被震得向后退去，等他蓄势强行冲入，死亡之轮又生出强悍的吸力，要将他卷入旋转的能量中，碾成粉末。
风照原的意识蔓延出去，试图分析死亡之轮的物质成分，但却毫无效果，死亡之轮的物质构成，完全超越了他的理解。
“轰”的一声，死亡之轮已经卷住了他的手臂，风照原只觉得一阵撕心般的疼痛，整条右臂被卷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鲜血从肩喷溅而出。
仙人们纷纷惊呼，法妆卿面色苍白，死亡之轮，似乎完全超越了生物力量的局限，无奈之下，风照原只好施尽全力，急速抽身后退，运用物质转换，令右臂缓缓重生。
另一个风照原扑了上去，两个风照原对视一眼，四拳蓄满能量，同时击向死亡之轮。
物质转换下，击出去的能量不断变化，电闪雷鸣，火焰狂风，死亡之轮承受着两个风照原潮水般的攻击，虽然毫发无损，但转动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仙人们的脸上齐齐露出喜色，死亡之轮是依靠高速转动，形成一道能量屏障，来阻止仙人们飞升向另一个空间，但现在转速放慢，就留下了足够的时间空隙，只要仙人们把握时机，就能穿越死亡之轮，成功飞升。
费长房眉宇间露出了激动的神色：“照原，你能坚持多久？”
风照原沉声道：“只要死亡之轮不发生突变，我应该能一直坚持下去。”
“好！”
费长房目视所有的仙人，兴奋地道：“谁先过去？”
“我来！”
一个体形像圆球的仙人当先飞起，急不可耐地冲向死亡之轮。
两个风照原开始全力攻击死亡之轮。
“轰”地一声，球形仙人还没有靠近，就被死亡之轮的能量气声震飞，但另一个仙人却强行冲入，在死亡之轮转过身前的一刹那，紧擦它的边缘，冲了过去，没入了死亡之轮后方那一片不可测的空间中。
这个仙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费长房颤声道：“他过去了！他真的过去了！”
仙人们精神大振，各运仙法，化作一道道闪亮的惊虹，向死亡之轮不断冲去。
有的仙人被死亡之轮碾死，有的被震退，继续前冲，但有的却成功地突破过去，一眨眼，场中只剩下了零零落落的几个仙人。
费长房目光扫过四周，唏嘘道：“死了五十个多，却成功飞升了六十多个仙人，照原，你对我们的帮助，在这个宇宙中，我们恐怕很难再回报了。”
一个风照原道：“这是化解你们和闪魄仇怨的最好办法，希望你们能在另一个宇宙追寻到永恒。”
费长房点点头：“今日一别，不知以后能否再相见，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从袖口飞出一个卷轴，道：“这是一点领悟暗能量的仙法，你当然用不着，但你那些天道联盟的朋友也许会感兴趣的，希望你不会嫌弃。”
另一个风照原接过卷轴，笑道：“我替他们说声谢谢了，也许以后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以你的力量，穿越死亡之轮应该轻而易举，再见了，照原，这个虚空，就让给闪魄好了。”费长房长笑一声，飘然飞起，闪电般穿过了死亡之轮消失在另一个空间中，剩下的几个仙人，却被命运之轮的能量绞得粉碎。
两个风照原重新融为一体，停止了攻击，远远地退了开去。
凝视着死亡之轮，风照原觉得它好像也在凝视着自己，这个能量体，似乎也是一种具有生命的东西，凭直觉，风照原感受到它对自己的深深敌意。
帮助这些能力还不够的仙人飞升，等同破坏了宇宙的即定法则，不过风照原早已豁出去了，自从他掌握了物质转换之法，已经注定，要和命运之轮为敌。
千年白狐好奇地道：“这个死亡之轮到底是什么玩意？”
风照原沉吟道：“它应该是主宰这个宇宙的一种法则，也可以说是对所有生物的一种束缚。”
法妆卿骇然道：“难道它就是导致智者、帝释天死亡的命运之轮？”
风照原看着高速转动的死亡之轮，道：“我猜测，它只是命运之轮的一部分，刚才在和它的对抗中，我看到在死亡之轮背后的空间中，连接着一道隐隐约约的金色光柱，在不断运动，那应该是控制死亡之轮的东西。”
千年白狐讶然道：“那么仙人飞升后，在另一个宇宙中，岂不是还要受命运之轮的操控？”
风照原沉思了一会，道：“假设命运之轮是由许多死亡之轮组成，而这些死亡之轮，阻隔了两个宇宙，只有超越死亡，才能到达另一个宇宙，那里也许才是命运之轮的真正核心，只有深入那里，才能看清命运之轮的真实面目，打个比方，它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潜伏在暗处，却伸出了许多条触手，暗中主宰着这个宇宙的不同生物，刚才我几乎难以克制心中的诱惑，也想随着仙人，去另一个宇宙一探究竟。”
法妆卿欣然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风照原道：“这也不难，只要使出分体，一个我全力攻击死亡之轮，使它放慢速度，另一个我便可趁隙突破，现在想起来，当初幽冥魂使我双魂分体，是极具深意的。”
千年白狐道：“难道除了这个法子，你不能彻底毁灭它吗？”
风照原正色道：“它的物质构成和这个宇宙完全不同，难以毁灭，何况如果真的将它毁掉，也许会惹来宇宙的混乱不堪，现在先不忙对付它，等解决完闪魄的问题，再全力应付命运之轮，我想暂时它拿我也没有办法。”
望着空空荡荡的虚空，千年白狐不禁感慨道：“除了一些至今不知所踪的流亡仙人外，在这个宇宙中，仙人算是绝迹了。”
风照原笑道：“还会有新的仙人，任何生物只要掌握了暗能量，就会飞升虚空，这是一个物种进化的过程，不会间断。”
法妆卿道：“无论如何，总算消解了闪魄和仙人的战争，不过，这毕竟不是一个妥善的方法，今后闪魄如果要侵犯其它生物种族，照原你又该怎么办呢？”
风照原微微一笑：“是彻底改造闪魄的时候了。”
法妆卿一愣：“你的意思是？”
风照原道：“人类很早的科幻小说中，就曾经设想，将老虎狮子等猛兽的大脑进行移植，换成兔子等温顺的动物大脑，我想利用物质转换，将闪魄凶残冷酷的本性加以改变，这个方法虽然不太人道，但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法妆卿微微一笑：“最好把她们渴望交配的念头也给抹去。”
两个一狐离开了虚空，闪魄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望见风照原，一个神力者松了口气，道：“风大人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
风照原道：“仙人已经被杀光了，你们现在可以重新占领虚空。”
几十个神力者脸上纷纷露出崇敬的神色，风照原心中暗付，改造这些闪魄的本性并非易事，弄不好，反倒把他们变成白痴或者异常生物，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眼前忽然闪过闪魄遇到病毒时，发生的可怕异变。
那些病毒碎块，他至今还收藏着。
风照原目光闪动，立刻进入指挥舱，全力分析那些病毒，研究出病毒的元素组成，对于了解闪魄的生理构成，有相当大的作用。
飞船开始向神殿心核返回。
北冰洋的海面上，波浪震荡，一艘潜艇悄然浮出，向一片厚实的冰原靠去。
重子、师暮夏等人从潜艇内跃出，个个神色凝重，从和北极基点相连地监视器中，她们亲眼目睹了尊将、猎奇被闪魄带走的全部过程。
叮咚犹自昏睡不醒，蜻人抱着他，娇嫩的脸蛋满是担忧之色，师暮夏不安地道：“幸亏尊将早做决定，否则我们天道联盟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照原他，他到底怎么了？”
重子的脸上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道：“既然闪魄要抓我们当人质，可见照原目前还很安全，我们不必过于担心。”
札札抓抓脑袋：“可是要如何找到他呢？唉，没想到闪魄居然找上门来，都是兰斯若这个家伙害的！”
重子冷静地道：“我们先暂停天道联盟的一切活动，所有工作人员都待在潜艇内，不到形势明朗，不得外出现身。”
师暮夏焦虑地道：“那我们该做什么？”
重子沉思道：“我听照原说过，天工家族和闪魄有些神秘的关系，我想从他们入手，打探闪魄的消息。”
师暮夏凝视着重子，道：“想不到照原生死未卜，你却能如此冷静。”
重子默默地道：“我相信照原是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师暮夏娇躯一震，望着重子清丽的脸庞，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重子给人的感觉常常失之柔弱，但直到危难关头，刚毅坚强的本性才显露出来，呆了半天，师暮夏低声道：“我们一起找天工家族吧，据说他们目前正在亚州的沙特，为一个石油酋长建造一座沙漠上的宫殿。”
札札自告奋勇地道：“我也去。”
重子断然拒绝：“你责任重大，必须保护潜艇上的其他工作人员，还要负责照昏迷的叮咚，天工家族之行，有我和师暮夏就足够了。”
重子清澈冷咧的目光，令札札一时不敢说出反对的话，在重子的吩咐下，潜艇带着其他工作人员，缓缓下沉入海。
“我们走吧。”
重子淡淡地道。
几天后，两人便又赶到了沙特。
浩瀚荒芜的沙漠上，阳光刺眼，一座金壁辉煌地宫殿正施工到一半，脚手架上，天工家族的人大汗淋漓，叮当敲击的斧凿声不绝于耳，在浮动地沙海上建造宫殿，也只有天工家族的人，敢于接下这样的工程。
天工家族的族长，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见到师暮夏，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是在赫拉的玩偶世界的那个人！”
他颤抖着道：“我见过你，你和那个救了我们全族的恩人风照原是一起的！”
师暮夏和重子交换了眼色，前者点点头，道：“原来你还记得，那最好了。”
族长激动地道：“我当然记得，是那个叫风照原的青年，拯救了我们天工家族。他的恩德，我们一天也不敢忘记。”
师暮夏淡淡地道：“现在他遇到了一点麻烦，你是否肯相助呢？”
族长毅然道：“请您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师暮夏沉吟了一会，道：“你们和赫拉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记得，当初你们是收到了一封神秘的邀请信，才会来到赫拉的玩偶国度，那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
族长的脸色忽然惨白如纸：“这和我们的恩人有关吗？”
师暮夏冷冷地道：“当然有关，赫拉虽然死了，但她的同伴还在，风照原现在的情形非常危险，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族长略一犹豫，道：“这是天工家族每一代族长才知道的秘密，赫拉那些生物，早在很多年前，就来到地球，并在无意中，救过一个前任族长的命，作为回报，族长答应，只要他们提出要求，天工家族将会为他们无偿效劳，按照他们的指示和给予的特殊材料，天工家族曾经在希腊的奥林匹斯山上，为他们建立了一个奇怪的通道入口，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是上苍的神，对他们十分敬畏，可渐渐地发现，他们完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非常可怕，渐渐地，天工家族中断了和对方的联络，却没想到，在几年前，我突然收到了他们的信，要求我们赶到奥林匹斯山，我当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我们全族都沦为了玩偶般的奴隶。”
师暮夏失望地道：“这么说来，你们对那些生物也不了解了？”
族长想了想，道：“我知道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个通道入口，可以到达那些生物的老家，还有，”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据我的前几任族长说，那些生物真的很像人类，他们让我们打造建筑物的图样，都有人类的思维脉络。”
“像人类？”
师暮夏冷笑一声：“人类可没有这么可怕，重子，不如我们赶去奥林匹斯山看一看。”
等到两个人赶到奥林匹斯山，按照族长指示，找到能量通道后才发现，这么细小的孔洞，她们根本无法进入。
“怎么办？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师暮夏神色焦灼，坐立不安。
“我们只能等待了。”
重子低声道，仰起头，望着夜空的一轮明月：“照原一定会没事的。”

第八章 时间断层
时间，是人类最无法掌握的东西。
在神殿心核的星河上，风照原负手而立，仰望着浩瀚的天空，静静地沉思。
仙人们都已经离开了虚空，回想起和他们的交往，一切都成为流逝的过去。活着，就是不断地承受一切成为过去，想到这里，风照原便觉得心中浮起一丝奇特的感觉。
时间和宇宙中所有的物质都不相同，如果说任何物质都有正反两面性，那么唯有时间，只具备一面性，因为它只能向前，无法倒退。虽然闪魄可以使时间暂时停顿，虽然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理，如果人类以光速在外太空飞行，可以到达未来，但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而闪魄的出生地，却是一个更奇特的地方，一个不存在时间的时间断层。
所有的闪魄都跪倒在星河上，许久，夜叉抬起头，低声道：“风大人，该启程前往时间断层，进行登位仪式了。”
风照原低下头，目光扫过四周恭顺的闪魄们。从虚空回到神殿心核后，风照原以一人之力，将仙人们消灭在虚空的消息传的神乎其神，在闪魄中的威信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最高首领的登位仪式便成为了闪魄们最关心的事，但风照原却有些苦恼，他对这个位置毫无兴趣，何况还要应付许多渴望交配的女闪魄，想想也头痛。
“风大人，大家都在等您。”
罗刹美目异彩涟涟地盯着他，既是崇拜，又是爱慕，她的腹部隆起，看上去，和一个怀孕的人类女性没有丝毫差别。
风照原苦笑一声，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推托了，无奈地点点头，大步走下星河。
所有的闪魄跟在后面，从金属池里，直接进入能量通道，向时间断层进发。
法妆卿看了一眼风照原，问道：“还没有想出如何改造闪魄吗？”
风照原摇摇头，道：“根据这些天对病毒的研究，我发现它们只是一种具有分裂效果的细菌，本身对生物没有杀伤力。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闪魄就受不了这样的病毒？”
法妆卿欣然道：“一物降一物吧，闪魄再厉害，也会存在天敌。反正你有的是时间，改造闪魄不必急在一时。”
风照原皱眉道：“就怕那些女闪魄迫不及待。”
法妆卿微微一笑：“我看罗刹的孩子不久就会出世，你和闪魄的关系，恐怕是无法割断了。”
风照原默默无语。
经过了一个月的行程，狭长的能量通道忽然变得宽敞起来，整条通道仿佛都在剧烈颤动。
“轰”的一声，通道到了尽头，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们吞噬。
“风大人，我们到了。”
夜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风照原望着四周漆黑的景物，暗忖道，难道这个没有任何光亮的世界，就是时间断层？
“风大人，我们到了。风大人，我们到了。”
夜叉的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但他分明已经住嘴，只是语声还在回响，直到过了很久，才袅袅消失。
四周一片荒凉。大片大片的陡峭石山一直延伸向远方。大地是黑色的，天空也是黑色的，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固。
千年白狐抖落了一下身子，一根银毛丛尾巴飘落，悬浮在离地一尺的距离，并不落下。
风照原试探着道：“很久没有回来了，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他的话声又在不断地重复响起。这里每说一句话，都会几百次的重复。
夜叉附和道：“是啊，我还是上届最高首脑登位的时候，来过这里。不过这个鬼地方，谁也不愿多呆。”
顺着前方看去，有一条黑色的河流蜿蜒穿过，只是河水完全是静止的，像是黑色的冰块。
高耸入云的岩石群，巨人般矗立在河流的尽头，露出暗黑色的赤裸胸膛，周围一片死一般的静寂，一条崎岖狭窄的裂缝从重重的岩石群中笔直穿过，仿佛一柄利剑，劈开厚重的岩石，通向深处云雾笼罩下的一个山谷。
闪魄们向山谷走去，风照原好奇地望着四周，嶙峋突兀的岩石，如同一个个可怕的恶鬼，狰狞着脸，周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黑色的浓雾幽灵般地悬浮，一动不动。
在山谷中，伫立着一座恢宏的宫殿，全部用巨大的山石建造。走入宫殿，夜叉恭敬地道：“风大人，请您先休息，我们为您准备登位仪式。”
风照原想了想，道：“很久没有回来，我要四处走走。”
向山谷深处走去，风照原对身旁的法妆卿道：“这里虽然是时间断层，但过去和现在，似乎还是存在的。从这点来看，时间并未消失啊。”
法妆卿深思道：“那要看你如何看待时间了。与其说时间是一种物质，倒不如说它是一种能量。生物随着时间成长，可以看作是吸收了时间这种能量。时间断层，恐怕就是一个能吞噬时间能量的地方。”
风照原点点头：“这里的确有些古怪，根本看不见其它的星体。”
一路上，乱石嶙峋，前方有一个很大的凹坑。风照原睁开嗜血眸，目光所及，在坑内，有一些细碎的残留物。
“是金属片。”
风照原意念延伸过去，分析出金属的成分。
“奇怪！”他诧异地道：“这像是用高科技合成的金属。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法妆卿道：“闪魄掌握高科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风照原走进凹坑。仔细看了一会，嗜血眸穿透土壤表层，直达内部。他清楚地看见，在地下深处，有一个个椭圆形的石头，像是动物的卵，还来不及孵化，就已经风化成了石头。
他心中好奇，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刚想挖出那些石头，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夜叉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神色不安地道：“纳萨西斯和龙王来了！”
风照原心中一凛，皱眉道：“他们来干什么？”
法妆卿沉声道：“他们敢来，一定有所倚仗。我们立刻回去，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沿原路返回时，三人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奇特的幻像。
在山路上，出现了另一个风照原和另一个法妆卿并肩走的景象。
时间仿佛刹那间倒退了，刚才两人走过时发生的一切，清晰再现。
风照原和法妆卿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自己，过了一会，又出现了夜叉向这里飞速赶来的景象。
夜叉似乎对此见怪不怪，急切地道：“纳萨西斯和龙王声称要亲自晋见风大人。”
风照原点点头，过了一会，眼前的幻像才逐渐消失。
等到三人赶到山谷的宫殿时，纳萨西斯和龙王正和闪魄们对峙而立。
“尊敬的风大人，好久不见了。”
望着风照原，纳萨西斯彬彬有礼地道。
风照原平静地道：“纳萨西斯神师，你赶来时间断层，是特意参与我的登位仪式吗？”
纳萨西斯微微一笑：“我是来参加我自己的登位仪式。”
罗刹蹙眉道：“纳萨西斯，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你擅自离开神殿心核，形同叛乱。还不快点向风大人请罪？”
纳萨西斯淡淡地道：“请罪？应该是风大人向我们所有的闪魄请罪才是。”
法妆卿森然道：“多说无益，叛乱的人，杀了再说。”身形展动，向纳萨西斯扑去。她心里清楚，纳萨西斯敢这样肆无忌惮，一定有什么倚仗，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杀了他，封死他的嘴。
一朵水晶花倏地绽开，挡住了法妆卿蓄势地一击。纳萨西斯冷笑道：“想杀人灭口吗？法妆卿小姐？”
法妆卿娇躯一震，风照原心中雪亮，纳萨西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难怪他们敢只身前来。
龙王大声吼道：“你们两个低贱的人类，竟敢混在闪魄中，胆子倒是不小！什么风大人，他叫风照原，是地球上的人类！”
闪魄们一阵哗然，夜叉震惊地叫道：“龙王，你难道疯了？”
纳萨西斯笑了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风和法都是人类，这段期间，我在地球明察暗访，早已经调查清楚了。尊敬的风大人，难道你没有胆子承认吗？”
法妆卿美目闪动，喝道：“简直是一派胡言。纳萨西斯，你不甘心风大人坐上最高首脑的位置，因此恶意中伤，编造谎言。风大人怎么会是人类？一个人类，又如何掌握明暗力量？”
夜叉点头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人类怎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纳萨西斯，你的话实在荒谬。”
法妆卿给风照原使了个眼色：“这种叛乱的人，何必和他废话？风大人请立即将他处决。”
纳萨西斯阴恻恻地一笑：“风照原，你杀了我，就等于杀死了天道联盟的人。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动手吧。”
风照原心中一震，冷静地道：“我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
纳萨西斯不紧不慢地道：“尊将、猎奇、兰斯若，这些人类你应该不陌生吧？他们现在都在我的手里。”
龙王狞笑一声，从背后，抓起了猎奇。刚才形势紧迫混乱，谁都没有发现，在龙王高大魁梧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风照原的一颗心向下沉去。
“老朋友见面，难道不打个招呼吗？”
纳萨西斯似笑非笑：“风照原，再不说实话，他就是你第一个丧命的朋友。”
风照原意念闪动，龙王背后的空气突然凝聚成了一个气团，轰的击向他，龙王卒不及防，闷哼一声，被击飞出去。猎奇挣脱了束缚，踉踉跄跄，向风照原扑来，嘴里叫道：“照原，救我。”
风照原心中一愣，猎奇满脸惶恐：“重子、师暮夏她们都在纳萨西斯手里！照原，你快想办法。”
纳萨西斯静静地看着他们，也不阻拦，任凭猎奇走到风照原身边。
见到风照原出手救一个人类，夜叉和罗刹满脸惊讶。
“砰”地一拳，风照原随手一挥，将猎奇击飞出去，后者鲜血狂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兰斯若，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类。”
风照原双目如电，直视躺在地上的猎奇，后者脸上的表皮像冰水般的融化，变成了兰斯若。
“你，你！”
兰斯若痛苦地抬起头，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风照原轻轻一击，已经令他身负重伤。
风照原平静地道：“在刚才那样的紧急关头，猎奇是不会开口叫我救命，暴露我的人类身份的。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想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把我置于险地。对于人性的善良和正义，兰斯若你虽然身为心理学的权威，还是了解的太少了。透过嗜血眸，我早已看穿了你的秘术伪装。”
兰斯若面如死灰，从进入安全总署开始，他就在和风照原斗，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纳萨西斯兴奋地道：“风照原，你终于承认自己是一个人类了。”
风照原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所有的闪魄，点点头：“不错，我不是闪魄，我是一个人类。”
四周一片寂静，闪魄一个个呆若木鸡，瞪着风照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叉茫然地看着风照原：“风大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罗刹颤声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类？”
风照原神色平静：“我为什么不可能是一个人类？难道人类就不可能比闪魄强大？人类就注定比闪魄低贱？我只要动动手，就可以将你们全部消灭。但是我不想这么做，在宇宙中，不管是那些弱小的生物奴隶，还是强大的闪魄，任何生物都应该享有生存的权利。”
闪魄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无法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龙王得意地喊道：“风照原，现在看你还怎么做我们的最高首脑？”
风照原哑然失笑：“我对最高首脑原本就没什么兴趣，也厌倦了继续冒充闪魄。当着你们的面说出真相，我觉得很愉快，很轻松。从此以后，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目光一寒，利剑般射向纳萨西斯：“尊将他们在哪里？要是他们有事，你也休想活命。”
纳萨西斯好整以暇地说：“风大人你何必着急呢？等一会，你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他面对所有的闪魄，厉声道：“幸亏有我纳萨西斯，才揭穿了风照原的身份，使我们闪魄不致于蒙上这样的奇耻大辱。夜叉、罗刹，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龙王趁势叫道：“纳萨西斯大人才是我们的最高首脑。你们还不拜服？”
闪魄们已经完全不知所措，夜叉呆了呆，道：“真想不到，原来风大人，风真的是一个人类。”
罗刹嘶声道：“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即便是人类也无法让闪魄生育。”
纳萨西斯森然道：“闪魄更不可能生育。风照原想必有一些古怪的力量，所以才会令你受孕。哼，你肚子里的是一个杂种，必须毁灭。”
风照原冷哼一声，意念蔓延过去，纳萨西斯四周立刻生出一个能量磁场，犹如漩涡般旋转，将他拽入其中。
纳萨西斯身体立刻不受控制，随着能量漩涡，犹如陀螺般转动起来。
风照原淡淡地道：“我再问一遍，尊将他们在哪里？”
纳萨西斯狞笑道：“你不敢杀我的，想要尊将他们安全，你就给我乖乖住手。”

第九章 史前人类
风照原面无表情地道：“他们在哪里？”
纳萨西斯狡黠地道：“你放开我，我就带你去。”
风照原沉吟了一会，挥挥手，能量磁场神奇般地消失了，闪魄们看得心惊胆颤，就算明知道风照原是一个人类，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龙王吼道：“快吧这两个人类围起来！”
风照原目光一冷，从怀里掏出一块病毒的残片，意念静静地与病毒沟通。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雾状物体从残片里飘出，缠向了龙王。后者开始毫无所觉，但到后来，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想要结出世界力气泡保护自己，已经为时太晚。整个人头晕目眩，身体仿佛要裂开了一样。
粘稠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龙王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额头骤然裂开，钻出了两个顶着鲜红犄角的脑袋。
纳萨西斯满脸惊骇，失声叫道：“是病毒！”刹那间，他已经结出了世界力气泡。
风照原淡淡地道：“不错，是病毒，我可以制造出无数这样的病毒，只要我愿意，闪魄将在你们的诞生地遭受灭族的厄运。”
闪魄们惶恐不安地向后退去，“扑通”，龙王的两只脑袋都摔落下来，皮肉血液迅速溶解，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风照原意念所及，云雾般的病毒烟消云散。他对纳萨西斯喝道：“你不想变成龙王那样吧？”
纳萨西斯面色变幻，沉默了一会，道：“我把人交给你，你跟我来。”他慢慢退后，转过身，一步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风照原跟在他后面，以他的实力，完全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只要一见到尊将他们，便可将对方立刻救出。
闪魄们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兰斯若目光闪动，见没有人留意他，便强行撑起身躯，在地上爬动。
“你想走吗？”
法妆卿倏地出现在他身前，兰斯若绝望地道：“主人，我也是被逼的。是那些闪魄强迫我来这里的。我不来，他们就要杀我。恳求主人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法妆卿神色漠然：“你这套鬼话骗骗别人还行，对我毫无用处。兰斯若，我太清楚你的心性了。当日你失去了一切，是绝不甘心就此服输沉沦的。所以我从来不找你，因为我知道，你会自动送上门的。”
兰斯若面色惨然：“原来你当时不杀我，就是为了等我再次犯错，好自投罗网。法妆卿，你好歹毒的机心！”
法妆卿不耐烦地一把抓起兰斯若：“你总想对付照原，还是让他来处置你吧。以我看，把你扔在这个荒凉的时间断层，慢慢等死是最好的处罚方式。”
沿着山谷一路深入，先是到达了风照原曾经经过的凹坑，再继续向前，一票庞大无比的黑色液体犹如平滑的屏障，横在眼前，像一匹从天空倾泻下来的瀑布，封住了前方。
风照原意念延伸过去，却被反弹过来。他心中吃惊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无法进行意念沟通。看起来，黑色屏障是由一种奇特的能量组成，可以将意念等类似能量的东西反射。
纳萨西斯刻意带他到这里来，显然不怀好意。
纳萨西斯停下脚步，指着黑色屏障，道：“你的朋友就在那里面，穿过能量屏障，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风照原目光闪动：“你把他们带出来！”
出乎风照原的意料，纳萨西斯爽快地答应了，他慢慢地走过去，身躯无声无息地陷入了黑色屏障内。
过来很久，纳萨西斯还没有出来，风照原虽然明知对方在耍花样，但忧虑尊将等人的安全，还是决心穿越黑色屏障，查看究竟。
法妆卿不安地道：“这片能量屏障很古怪，纳萨西斯显然是故意引诱你进去，里面一定做好了布置。”
风照原道：“你放心吧，就凭他还奈何不了我。不过你最好和我一起进去，以免闪魄对你不利。”
法妆卿点点头，随手扔下奄奄一息的兰斯若，两人和千年白狐正要进去，忽然听见罗刹的尖叫声：“风，不要进去！”
风照原惊讶地回过头，罗刹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罗刹神师！”
夜叉皱眉道：“他只是一个人类！”
“风，不要进去，那里很危险。”
罗刹咬咬牙，毅然叫道。她深深地看着风照原，美目中露出矛盾挣扎的神色，这是一个异类，欺骗了她和她的族人，她应该恨他，希望他死，但她却无法做到。
因为他是她未出生的孩子的父亲。也许其他闪魄无法理解，但当她孕育了生命时，冷漠无情的性格也在悄悄变化。
法妆卿瞧了风照原一眼，对罗刹问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罗刹神师！”
夜叉再次厉声叫起来。
罗刹娇躯颤栗，凝视着风照原，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望着她，风照原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感受，低叹一声：“谢谢你的好意，我的朋友在里面，我必须救他们。”
望着风照原稍纵即逝的背影，罗刹绝望地捂住了脸。夜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完了，纳萨西斯一定准备把他引入死亡陷阱。嘿嘿，我们闪魄有史以来最大的强敌，就要灭亡了。纳萨西斯神师果然谋略过人，最高首脑非他莫属了。”
陷入黑色屏障的一刹那，风照原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也同时停止。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地感觉，四周挤满了黑色的液体，但身体却感觉不到它们的质量，仿佛只是虚若无物的空气。尽管刚才从外面看去，黑色屏障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但一旦进入，里面却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浩瀚空间。人在里面，就像是一粒落入海洋的沙粒，随波漂流，浑然找不到方向。
风照原举目四望，纳萨西斯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法妆卿皱眉道：“这里广阔无垠，简直就像一个小宇宙，我们要在这里找到纳萨西斯，如同海底捞针。纳萨西斯这个闪魄实在可恶，照原你不能再放过他了。”
她的声音化作一缕极快的音波，飞速传了出去，在黑色的液体空间中传播开。
千年白狐眨着血红色的眼睛，叫道：“早知如此，进来之前就该抓几个闪魄拷问一下，这些家伙一定很清楚这里的情况。”
法妆卿道：“刚才听罗刹的语气，这里应该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风照原点点头，两人和千年白狐试探着向前走去。
奇迹出现了。
明明只是迈出了一步，但事实上，他们倏地一下，跨越了近万丈的距离，比仙术中的瞬息万里还要快上十几倍。
这已经近乎于光速！
千年白狐骇然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法妆卿沉声道：“应该是空间的距离被自动缩短了。这的确有点奇怪，我们并没有运用任何力量。”
风照原脑海中晃过一道灵光：“除非在这里，时间被缩短到了极限，几乎于不存在，才会导致我们速度变得飞快。幸好我们都身负异能，否则换个普通人，在这样的高速下早就因为重力场的作用，被压得不成人形了。”
法妆卿美目一亮：“难怪闪魄称之为时间断层，原来指的是这里。”
风照原沉吟道：“我们先前从原路返回闪魄的宫殿时，曾经出现过过去的幻像，应该也和这片黑色屏障有关。”
千年白狐转动着脑袋，问道：“我们该去哪里找纳萨西斯？”
风照原道：“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危险，既然纳萨西斯刻意将我们引来，应该会主动现身的。”
法妆卿点点头，他们继续向前方走去，随着前进的方向，四周的空间开始渐渐搜索，形成了一个管道，没过多久，远处清晰传来纳萨西斯的声音：“风照原，你难道害怕了？尊将他们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风照原冷哼一声，向声音的来处急速掠去，转眼间，目光所及，已经见到了纳萨西斯的身影。
他立身的位置，居然隐隐出现了一丝光亮，自从来到时间断层，风照原还是第一次看见光亮，收缩的空间管道到了这里，又开始向四周扩散。
“风照原！尊将和猎奇都在这里！”
纳萨西斯一面向后飞退，一面远远的举起双臂，手中正抓着尊将和猎奇。
风照原急切地叫道：“尊将，猎奇，你们没事吧？”
“我向你保证，至少在目前，他们两人安全无恙。但下一刻，我可不敢保证。我现在把他们还给你！”
纳萨西斯狞笑一声，双手猛地发力，将尊将和猎奇反手抛出。
尊将、猎奇以惊人的高速一路飞去，但纳萨西斯掷出他们的方向，并非对着风照原，而是朝他身后光亮出现的地方，方向和风照原刚好相反。
与此同时，纳萨西斯飞速逃窜，嘴里叫道：“他不去救他们，他们就死定了！”
风照原身形倏地展动，化作分体，一个冲向纳萨西斯，另一个沿着尊将、猎奇被抛出的方向，急速追去。
纳萨西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据他判断，这个向他冲来的风照原不过是一个幻象罢了，另一个去救猎奇、尊将的才是真身。虽然龙王曾经目睹风照原运用分体和哈迪斯激战的情景，并详细告诉了纳萨西斯，但后者想当然地认为其中一个只是用世界力幻化出来的幻身。毕竟双魂分体的玄妙，远远超过了闪魄的思维想象。
“轰”的一击，直到风照原追近了纳萨西斯，一拳快似流星，狠狠砸中他的胸膛，纳萨西斯才犹如大梦初醒。
接近光速的一击，再加上风照原蓄势的能量，纵然强如纳萨西斯，也无法抵抗。
何况风照原早就运用物质转换锁住了他，不让他变化出无的状态。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纳萨西斯整个胸膛都被风照原这一拳，击得凹陷下去，喷出的鲜血犹如流星雨，划过鲜红色的轨迹，向四周闪电般飞溅。
四周一片静寂。纳萨西斯面色惨然，眼神虚弱无力，看着风照原，低声道：“原来我算错了，你追尊将他们的只是一个幻像，你虽然是人类，但却和我们闪魄一样，冷酷自私。”
风照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纳萨西斯完全不行了，鲜血像水一样地从五官喷出，在这个空间中，鲜血流动之快，实在骇人听闻。
“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闪魄都知道了真相，他们是不会奉你成为最高首脑的。”
纳萨西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失去了力量，他俊美的脸在时间断层内，开始急剧变形，就像是夹在几座巨山当中，硬生生地挤碎。
“为你的朋友和法妆卿收尸吧！”
纳萨西斯猛地狂吼一声，身躯像一团被揉碎的面粉，骨头、血管、肌肉全部炸开。
他已经完全变成了时间断层内的尘埃。
风照原想起纳萨西斯临死时说的话，心中蓦的一惊，急忙向光亮处赶去。虽然另一个自己赶去救尊将他们，但既然纳萨西斯精心布置了这样一个圈套，危险可想而知，何况纳萨西斯的语气似乎料定他们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另一个风照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尊将和猎奇被抛出去的时候，另一个他就和法妆卿、千年白狐急剧赶去。
尊将、猎奇的身影距离他越来越近，而前方，也越来越亮。
一片眩目的白光扑面而来。
寂静的四周，骤然变成了一个狂暴的能量场。
犹如天崩地裂，宇宙初生，惊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几乎要令人窒息。
风照原顾不上其它，身形骤然加快，双手伸出，猛地抓住尊将、猎奇。所幸两人只是陷入昏迷，性命无忧。
这时，几个人完全陷入了毁灭一切的能量场中，一时间，四周震耳欲聋，仿佛霹雳乱炸，闪电狂舞。除了风照原还能控制住自己，法妆卿和千年白狐就像是一叶扁舟，被远远抛起，在惊涛骇浪中跌宕起伏。
风照原毫不犹豫地追过去，随着能量场的运转方向，法妆卿和千年白狐被渐渐吸入，向着一个庞大无比的物体靠过去。
风照原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个庞大地物体通体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犹如一个巨型转轮，急速转动，形状和他们在虚空中所见到的死亡之轮，几乎一模一样。
法妆卿和千年白狐身不由己地向巨型转轮不断靠近。
风照原心知肚明，一旦被卷入转轮，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虚空，要凭借两个风照原的力量，才能使转轮速度放慢，使仙人可以借机穿越。但现在他只有一个分体，再加上四周恐怖的能量气场，形势险峻百倍。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时间断层，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东西，难怪纳萨西斯会将他们引入这里。
电光火石间，转轮已经近在眼前，这个时候，风照原要是再去救法妆卿和千年白狐，自己也会陷入其中，万劫不复。
想也不想，风照原急速追了过去，主动靠向了转轮。
终于追上了法妆卿和千年白狐，但现在，他就算想逃开，也做不到了。
“命运之轮。”
耳畔掠过法妆卿悲哀的声音，必将受到惩罚，帝释天是如此，智者是如此，风照原也一样难以幸免。
就在他雄心勃勃，要和命运之轮一较高下的时候，却陷入了死亡的陷阱。
他终于还是逃不出去。
法妆卿和千年白狐已经绝望。
从孩童到少年，再到现在，几十年的光阴在风照原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算是死，也要奋力抗争！
一股天生的顽强意志油然而生，风照原用尽全力，施展物质转换，结出了一个牢固的能量气泡，包裹住众人。
他们终于被命运之轮卷入。
随着转轮高速旋转，爆炸般的力量冲击着风照原的能量气泡。短短一瞬间，他们已经随着命运之轮转动了无数圈。
“照原！”法妆卿呻吟一声，率先昏迷，千年白狐也头晕目眩，摇摇欲坠，要不是风照原的能量气泡保护，其他人早就命丧当场，被命运之轮强悍的能量碾碎。
另一个风照原恰好在此时赶到。
他也被立刻卷入狂暴的能量气场，一眼就望见了在命运之轮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两个风照原意念交汇，彼此刚才的经历在一瞬间都了如指掌。
“轰”地一记，在命运之轮外的风照原，全力猛击命运之轮。
后者的速度稍稍一慢，另一个风照原趁隙向外冲去。
能量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四周不断炸起耀眼的光焰，惊涛骇浪般向远处滚滚倾泻。
随着风照原的不断攻击，命运之轮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风照原强行冲出了命运之轮。
“呯！”他结出的能量气泡不堪重负，恰好在此时迸裂。拚尽全力冲出命运之轮，这个时候他几乎都已经精疲力竭。
两个风照原迅速合体，能量在刹那间交汇，又闪电般分开，一个风照原抓住法妆卿和千年白狐，另一个抓住猎奇和尊将，急速冲出了狂暴的能量气场。
风照原如释重负，要不是双魂分体，他此刻已经命丧在命运之轮中了。
“命运之轮，是无法同时杀死两个你的。”
风照原忽然想起幽冥魂临终时微笑的表情，他倏地心中一动，明白了那个微笑的意思。
虽然智者死了，幽冥魂也死了，但他们和命运之轮的争斗，却通过风照原延续了下来。
“照原，你看！”
不知何时，法妆卿已经醒转，睁着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前方。
此刻，他们正在黑色管道的位置。因为先前风照原猛击命运之轮，引起强烈的能量振荡，因此即使在这里，也能感受到能量的余波。
前方不断扩大的黑色液体空间中，犹如放电影一般，出现了一幕幕神奇的画面，只是这些画面模糊不清，像水一样晃动。
画面中，是一艘异常庞大的宇宙飞船，犹如一座巨型堡垒，正在向一片嶙峋高耸的岩山飞去。
风照原叫道：“是时间断层的山谷的位置！”
山谷中，竖立着一个个硕大的椭圆形的卵蛋，和风照原先前见到的埋在地下的十分相似。不少蛋壳已经裂开了一小半，摇摇晃晃，似乎里面的生物正要爬出来。
突然，飞船似乎失去了控制，摇摇欲坠，在猛烈的摇摆后，飞船猛然着地。
岩石四溅，尘嚣弥漫，飞船的船头先落地，地上出现了一个深陷的凹坑。
过了一会，从飞船内，走出了许多穿着宇航服的人类，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人发现了正在孵化的卵，纷纷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蛋壳首先裂开，从里面，探出了两根鲜红色的犄角，一个奇异的生物慢悠悠地转出来，它的身躯很小，犹如侏儒，四肢纤细，皮肤娇嫩。一个人类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它。
怪事出现了，这个生物和触摸它的人类同时尖叫起来，两个完全不同种类的生物，居然像铁遇到磁石一般，紧紧吸附在一起，他们地身体像浆糊一样，渐渐融化，合二为一！
人群发出惊呼声，一个个蛋壳陆续孵化，长着犄角的小生物不断爬出来，一碰到人类，就和他们迅速融合在一起。
这些融合后的生物保持着人类的体形，一个个伫立不动，仿佛进入了睡眠。
画面越来越模糊，终于慢慢地消失。风照原和法妆卿对视一眼，心中的震骇，无以复加。
许久，风照原才道：“这似乎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
法妆卿也愣了半天，点点头：“应该是，时间断层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可以再现过去的情景。我们在山谷中就已经亲眼目睹了。现在这个黑色液体空间，可以说是时间断层的核心地带。如果重现多年前的场景，也并不奇怪。”
风照原道：“可能似乎刚才我和命运之轮作战时，造成剧烈的能量波动，影响到这里，所以再现了过去的情景。”他深叹了一口气，犹豫道：“如果，如果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如果闪魄是时间断层唯一的生物……”
法妆卿低叹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我们不得不相信，那些融合后的生物，可能就是闪魄。也就是说，闪魄的一半，其实是人类！”
千年白狐摇摇头，断然道：“不可能！以人类的科技，怎么可能来到遥远的时间断层？你们看那艘庞大的宇宙飞船，就算是技术再发达的国家，也无法造出来。这个地方古里古怪，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也不奇怪。”
“不一定是现在的人类，也许是，史前人类！”
沉吟了一会，风照原忽然道。
千年白狐狐疑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照原缓缓地道：“地球诞生，已经有四十多亿年，有不少科学家猜测，现在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并非第一批。在我们之前，也许已经有过人类，后来因为环境气候变化，地球进入漫长的冰河时期，这些人类才消失在地球上。一八一七年，在美国密西西比河西岸附件的一块石灰岩石板上，考古学家发现了两个人类的脚步。根据科学鉴定，这块石灰岩石板有两亿七千万年的历史。要知道，现在的人类学会制造工具不过几十万年历史。那么这两个人类的脚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法妆卿道：“这样的事我也听说过，人们从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前形成的矿石中发现人工制造的东西。在苏格兰的一处矿场，就曾经在一大块煤炭中，发现一件形状像钻头的铁器，而煤块毫无破损，也找不到任何钻孔。”
风照原接着道：“所以在刚才的画面中出现的人类，很可能是地球上较早出现的人类。他们当时的科技，应该已经非常发达，能够进行漫长的星际旅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乘坐飞船误入时间断层。”他忽然神色一震，叫道：“为什么那些病毒能让闪魄致命，而对人类毫无作用？也许是那些病毒具有奇异的分裂作用！而闪魄正是由两种不同的生物融合而成的物种，一旦被迫分裂，当然难逃一死。”
千年白狐摇摇头：“除非亲眼目睹，否则我始终难以相信。”
法妆卿神色一动，道：“可以做个实验，说不定能再现当初的情景。至于试验品，兰斯若倒是最佳的人选。”
风照原恍然道：“你是想让我用物质转换，使那些地下的石卵重新孵化，再和兰斯若融合，制造出一个闪魄？”
法妆卿缓缓点了点头。

第十章 瞬间永恒
风照原从黑色屏障里重新出现的时候，闪魄们个个面如死灰。只有罗刹美目中闪过惊喜的神色。
“纳萨西斯已经死了。”
风照原目光扫过每一个闪魄，心中掠起一丝奇特的感受。这些生物，在很多年前也许和他一样，都是人类。
夜叉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连死亡陷井也杀不死风照原，还被他顺便料理了纳萨西斯。这个人类的强大，已以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风照原利用物质转换，修复尊将、猎奇受损的肉身，过了一会，两人悠悠醒转，见到风照原，眼中都闪过激动的神色，但却强忍住没有开口。
风照原笑道：“你们不用替我隐瞒身份了，等到处理完这些闪魄，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到地球了。”
猎奇愣了一下：“他们已经知道了你是人类？”
风照原点点头，尊将目光扫过，愤然抓起地上的兰斯若，怒道：“都是这个畜生做的好事！就算我们死在这里，也要先杀了他。”
法妆卿淡淡地道：“先留着兰斯若，还有用处呢。”
猎奇这才看见法妆卿，虽然知道她和风照原一起对抗闪魄，但对这个当初侵害魔音家族的人，他心中始终无法释怀。就连尊将，也只是冷漠地向法妆卿打了个招呼。
风照原见情形有些尴尬，急忙转开话题，“天道联盟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尊将欣然道：“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已经安全逃生了。”
风照原歉然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尊将道：“照原，你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目光打量着周围的闪魄，冷静地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风照原看着闪魄，向他们走去。闪魄神色慌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罗刹颤声道：“难道你打算把我们全部杀掉？”
风照原摇摇头，道：“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他从尊将手里接过兰斯若，向远处走去，一直走到那个大凹坑的们置，才将兰斯若放下。
兰斯若早就万念俱灰，任凭摆布，不再做无谓地挣扎。
风照原意念所及，犹如一只巨形的大手，从地底下掏出一个石卵。
望着闪魄，风照原慢慢地道：“任何生物都有繁殖能力，但为什么闪魄没有？你们有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顿了顿，他又道：“那是因为你们并非自然孕育，而是一种合成生物。”
夜叉壮着胆子道：“你胡说什么？”
风照原微微一笑：“你们看好了。”意念向石卵延伸过去，物质转换下，多年前的一幕奇迹般地再现了。
在闪魄们震惊的目光中，早已经风化的石卵微微动了一下，细微的裂纹出现在石卵表面，“噗哧”，石卵的顶端开了一个小口，爬出了一个长着鲜红犄角的生物。
风照原立刻把兰斯若向它扔过去。
兰斯若和犄角生物撞在了一起，但出乎意料，两者并没有融合。犄角生物怪叫一声，紫色的瞳孔射出一道绚丽的光线，猛地击中了兰斯若，后者捂住下腹，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犄角生物身形晃动，向兰斯若扑去。
闪魄们面面相觑，罗刹困惑地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在时间断层内，还有这样的生物？”
风照原眉头微皱，想了想，手指一点，四周猛地产生了一道能量冲击波，空气振荡，向周扩散。
兰斯若和犄角生物同时发出一声怪叫，两个身躯立刻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彼此进入对方的身躯。风照原已经明白，当时飞船撞击地面，引起能量振荡，才造成了人类和犄角生物的融合。他刚才制造出能量波，正是模拟当时的场景。
融合后的兰斯若静止不动，犹如进入了睡眠。
法妆卿道：“看这个情形，他恐怕还要经历很多年的时间，才会合成闪魄。”
风照原道：“这也不难。”他抓起兰斯若，将对方带到黑色屏障内，再运用能量，强行催化兰斯若。据他估计，闪魄的合成需要许多因素，而这肯定和时间断层的环境有关，这片黑色屏障空间如此奇特，恐怕也对闪魄的形成起到了一定作用。现在直接将兰斯若置于屏障内，效果应该比多年前要好得多。
等到闪魄们再见到兰斯若的时候，他的外形已经发生变化。皮肤开始变得光洁而有神采，头发犹如金属般闪亮，肌肉饱满，富有弹力，身躯骨骼都比过去强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比过去强壮俊美，脸上虽然还有一些兰斯若的影子，但已经不太像了。
罗刹不安地道：“风，你究竟在干什么？”
风照原深吸一口气，道：“我在重现当年闪魄诞生的一幕。”
过了很久，兰斯若突然慢慢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人，仿佛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一切。
夜叉和罗刹率先变色，他们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兰斯若体内的明暗能量，虽然不强大，但却真实地存在着。
风照原沉声道：“闪魄就是这么形成的，你们并非什么宇宙中高贵的生物，只是普通的人类罢了。当初你们乘坐飞船离开地球，误入时间断层，和当地的生物合成了现在的样子。我还记得我和哈迪斯去消灭病毒时，他说过的话。根据哈迪斯所言，因为分裂病毒，他当时出现了自己乘坐飞船的幻觉。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幻觉，只是病毒重新将合成的生物分裂，作为人的记忆被暂时恢复了。”
闪魄们听得目瞪口呆，夜叉嘶声道：“这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是低贱的人类！风照原，你让我们看到的不过是骗人的幻象罢了。你自己身负明暗能量，想要令一个人类拥有明暗能量，伪装成闪魄也不是不可能。”
风照原叹了口气，一把抓住兰斯若。云雾状的病毒立刻爬满他的身体。后者浑身发抖，蓦地惨叫一声，脑袋慢慢裂开，鲜红的犄角从里面顶出来，死状和闪魄一模一样。
猎奇快慰地道：“这个祸害终于除掉了。”
放下兰斯若的尸体，风照原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不过就算你们不相信也没有关系。我会利用这种病菌的分裂元素，设法把你们全部变回过去的人类。那样的话，你们就能想起过去的一切了。”
闪魄们慌乱地叫起来，罗刹嘴唇血色尽褪：“你要杀死我们？就算我们闪魄是人类所变，但如果你用这些细菌将我们分裂回人类，岂不是等于要杀死我们？”
风照原平静地看着她，道：“应该不会，我考虑过了，如果分裂在瞬间完成，再加上我用物质转换的第五元素，就可以顺利完成转变，不会对你们造成性命之忧。相信我，如果要杀掉你们，我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只是，你怀有身孕，我不敢贸然将你分裂。否则恐怕难以保全你肚子里的孩子。”
夜叉忽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鬼话，你说的全都是骗人的东西！我不要变回人类，我是闪魄。宇宙中最强大的生物种族！”身形掠起，就要向外逃去。
风照原长笑一声：“恐怕由不得你了。”一道能量波凭空出现，闪电般击中了夜叉的后背，将他击昏过去。其余的闪魄一片混乱，有的纷纷向外逃窜，有的呆立在原地，还有的不顾一切冲上来，向风照原发动攻击。
风照原意念所及，四周形成了一个坚实的能量圈，将闪魄全部包裹在内，千年白狐东跳西窜，利爪掀动，配合风照原将闪魄一一击昏。
不一会儿，闪魄们倒了一地，只剩下罗刹孤零零地站在当场。
风照原柔声道：“闪魄虽然强大，但性情残忍冷酷，屠杀奴役其它的生物种族，所以还是变回人类更好。闪魄最大的梦想，不就是繁殖生育吗？一旦变回人类，应该就能恢复生育能力。”
罗刹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道：“这么做真的不会导致闪魄死亡吗？”
风照原道：“只要他们的魂魄不会消散，我便可以替他们制造出肉体。别忘了，时间断层可是最佳的分裂场所，在这里，时间几乎是零，分裂能够在瞬间完成。”
风照原一跃而起，能量圈像一条长龙，倏地卷住了所有闪魄，带着他们，冲入了黑色地屏障。
所有人目送着风照原消失在视线中，在千年白狐的解说下，猎奇和尊将才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真没想到，闪魄原来是我们人类。”
猎奇嘴里发出一声惊叹，尊将点点头：“希望照原能将闪魄改造回人类。”
法妆卿忽然走过来，对猎奇道：“魔音家族的事我早就不管了，你可以随时回到家族中去。”
猎奇漠然地看着她，道：“谢谢你的关心，凶残的闪魄也许能变回人类，但要让有些凶残的人类变回善良，恐怕就很难了。法妆卿，你一直逗留在照原身边，是不是打算对他不利？”
法妆卿大度地一笑，心里一阵黯然，她昔日杀了不少魔音家族的人，又曾追杀尊将，还是重子的杀父仇人，和天道联盟之间可以算是仇深似海。她想要和风照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不太可能了。
“轰”的一声，风照原带着闪魄冲出了黑色屏障。
这些闪魄的外貌都有些改变了，眼睛中也没有了冷酷的光芒，他们互相打量着，一时间，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千年白狐兴奋地叫道：“改造成功了！他们全都变回了人类！”
罗刹惊异地看着同伴们：“他们身上还保留了部分的明暗能量。从这一点来说，闪魄并没有灭绝。”
罗刹感激地道：“谢谢你。”
这时的夜叉，外貌已经变成了一个头顶略秃的中年男子，他第一个喊道：“我想起来了。当时的银河系突然发生了异变，不少星球相继毁灭，带来大量的宇宙射线，使地球急速降温，变成一个终年冰天雪地的地方。人类相继迁移外太空，我们也没有例外。后来，飞船突然发生了故障，我们被一股奇特的引力吸到了这里。我全都想起来了！”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除了你们，其余迁移的人类都去了哪里？”
夜叉摇摇头：“当时大家各自流亡，也许有的早就死亡了。在我们之前，地球就有过好几次周期循环的冰河时期，我相信在我们这批人类诞生之前，也应该有过人类，不知道他们当时是否也进行了太空迁徙。”
风照原不觉心中神往。至今为止，地球有四十多亿年的生命，在这期间，诞生过多少批人类，又有多少人类突破了自己的局限，去追求传说中的永恒！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猎奇欣慰地道：“照原，既然你解决了闪魄的事，我们赶紧回地球吧。相信重子现在正担心呢。”
尊将把风照原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道：“照原，我看出你和法妆卿的关系有些不一般。但她毕竟是个歹毒残酷的人。依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处在一起的好。”
风照原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法妆卿，毅然道：“尊将、猎奇，我们回地球吧。”话说完，对千年白狐似笑非笑地道：“你打算跟哪一个？”
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比千年白狐更了解风照原的生物了，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一会，眨眨眼睛，道：“我说过，还想见到孩子出世呢。”
风照原大笑一声，再也不多作留恋，带着尊将、猎奇急速离开。
“你的这个妖怪朋友不跟我们一起吗？”猎奇不解地问道。
“它有它自己的路要走。”
风照原的语声中带着一丝伤感，能量气泡卷住尊将、猎奇，向远处掠去，与此同时，他闪电般化作了分体，在尊将、猎奇毫无察觉下，另一个风照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我们要重建天道联盟！”
猎奇兴高采烈地道：“有你在，天道联盟一定会不断强大！”
风照原笑了笑，在离开时间断层的一刹那，他悄然回过头，望着很远的地方，另一个向法妆卿他们走过去的风照原。
另一个风照原，也在此时，回头向他遥望。目光交汇。这一生，两个自己也许不会再有合体的机会了。
这一眼，是决别的一眼。
从此后，也许不会再有再见的机会。
再见了。
两个风照原同时在心里说道。
望着风照原慢慢走近的身影，法妆卿嫣然一笑，悄声道：“你真该感谢幽冥魂。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风照原目光掠过法妆卿、千年白狐、罗刹以及所有的闪魄，最终停留在黑色的屏障上，微微一笑：“你当然知道，我要穿越命运之轮，和你们去另一个宇宙，去追求永恒。如果生物永远都是在不停地进化，那么通过命运之轮后，是否我们也会随之发生进化？我们是否还是原来的自己，又或者已经变成了更优秀的生物？通向这里的命运之轮外的宇宙，和虚空的死亡之轮外的宇宙，是否是同一个？和仙人们再见时，我们是否还能彼此相识？我们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命运之轮的触手罢了，它的核心，又深藏在哪里？我是否能真正战胜它？这一切，都要在未来不断的冒险中，才能得到答案。”
他双目中闪过灼灼的神采：“永恒，我一定会追求到的。”
另一个风照原，带着猎奇、尊将，悄然回到了地球。
天道联盟的许多设施都被破坏，现在正是重新建设的时候。他们联络到了其他工作人员，札札兴奋地跳起来，抱住风照原，嚷道：“老大，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大哥！我已经过了第三次睡眠期，是不是长得更帅了？”
叮咚尖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风照原回过头，骇然吓了一跳。
叮咚的头上，长出了两根鲜红的犄角，紫色的瞳孔闪闪发亮。他的外形，跟时间断层石卵里孵化出来的生物，简直是酷似！
叮咚是天生具有明暗能量的生物，难道它和时间断层里的生物，又有什么关系？或者那些生物原本也是一种高级生物，当时间断层发生异变，不再适合它们生存时，便向外太空迁徙，而其中的一个就是叮咚？而智者，究竟又是从哪里搜集了叮咚？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帅呆了？”
叮咚惊讶地看着风照原。
风照原用力摇摇头，这些问题，他不想再考虑了，回到地球，意味着他将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和陪伴法妆卿的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
“照原，该你为天道联盟出大力了啊。”
尊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照原微微一笑，摇摇头：“我有些累了。”
威尼斯的叹息桥头，流水悠悠，重子伫立在桥头，清凉的雨丝纷纷扬扬，从青色的天空洒落下来。
一艘刚朵拉从桥梁下缓缓穿过。蒙蒙细雨中，一个男子静静地站在船头，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她。光阴仿佛在刹那间停顿，又似乎几年来的光阴，都凝聚成现在的一瞬间。
重子的泪水滑过白玉般的脸颊。
“我回来了。”
男子柔声道。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