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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信条：兄弟会
作者：奥利弗·波登
内容简介
 我即将前往昔日帝国的心脏，去将我的敌人彻底铲除。 然而我深知罗马并非一天所能建成，区区一个刺客的力量也无法让它恢复昔日荣光。我是埃齐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这是我的兄弟会。 罗马，这座曾经的永恒之城，如今已成为一片废墟。城市在衰落与灾难中痛苦挣扎，残暴的博基亚家族令市民们敢怒不敢言。只有一个人能将他们从暴政的枷锁中解救出来，那就是埃齐奥奥迪托雷，刺客兄弟会的导师。 这是一项挑战埃齐奥极限的任务。凯撒博基亚，这名比他的教皇父亲更为危险的人物，将成为埃齐奥全新的宿敌。为了征服意大利，他将不择手段。与此同时，整个世界正危机四伏，就算是在兄弟会内部，也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埃齐奥 基于育碧娱乐软件公司的畅销游戏刺客信条2：兄弟会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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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当埃齐奥从西斯廷教堂的密室中跌落时，无数往事涌上了他的脑海。这段心灵体验是如此漫长，或许有十五分钟，或许是十五个小时，或许……足足十五天。
尽管如梦境般缥缈，但他还是抓住了一些貌似真实的残片：那是密室中一座巨大的石棺，似乎是花岗岩的质地。当他试着接近那石棺时，它忽然迸发出了夺目的光芒——柔和，让人感到温暖的光芒。
他轻轻地一碰便打开了棺盖，那棺盖似乎只有羽毛般轻盈。于是在柔和的金光之下，埃齐奥看到了一张逐渐显露的脸庞。他无法辨认面前的是何方神圣，只能认出这是一位女士：一位身材奇异，佩戴头盔，右肩上蹲着一只褐色猫头鹰的女士。
光芒忽然明亮了起来，埃齐奥顿觉目光迷眩。
“幸会，预言者”，她开口便是那个神秘的代号，“数百万季以来，我一直在此恭候你的到来”。
神秘的力量令埃齐奥俯低了身子，他甚至无法抬头仰视对方。
“把金苹果交给我吧。”
他恭敬地拿出了苹果，捧了上去。
“呵。”她将手伸向了那个苹果，却没有接触到它。金苹果忽然散发出了光芒，并很有节奏地脉动了起来。“看来我们需要谈一谈了。”她低头凝视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埃齐奥小心地抬起了头，从她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微笑。
“你是谁？”
“哦……我有过不少名字，但在我……死去的时候，人们都称呼我为‘密涅瓦’。”
埃齐奥不禁一凛：这是智慧女神的名字啊！是啊，那鲜明的头盔，那只肩膀上的猫头鹰，她确实是智慧女神！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作为你们祖先崇奉的诸神，我们如今却早已作古。无论是神后朱诺，还是神王朱庇特——我虽是他的女儿，却是从他的额头诞入世间。我并非生于自然媾和，而是神王大脑的化身！”
埃齐奥的震惊已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他惊恐地注视着四周墙壁上的雕像：维纳斯、墨丘利、伏尔甘，还有马尔斯……
此时，一阵如远方碎帛，又如繁星坠落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正是密涅瓦的笑声。“不，我们不是什么诸神，我们不过是来自过往而已。即使在我们尚处世间之时，人类也只是在费尽心机地理解我们的存在。其实，我们不过是稍微领先了时间一步。”她顿了顿，“尽管你或许仍然不能理解我们的意思，但你一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警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害怕，我只想与你谈谈……或者‘通过你’来谈一谈。你是这个时代的神选者，你便是‘预言者’。”
一股如母亲般温暖的力量笼罩了埃齐奥，他的恐惧感不可思议地烟消云散了。随着密涅瓦抬起手臂，密室的天花板立刻化成了苍穹。此刻，她原本灿烂的脸庞迅速收紧，并从中流露出了难以言表的悲伤。
“亲耳聆听，亲眼感知吧。”
一瞬间，庞大的意象几乎要把埃齐奥击垮：他看到了整个地球以及围绕着地球的诸多世界，甚至包括整个银河，整个天际。他的思维甚至无法跟上自己的视野。他看到了自己的世界被人类所毁灭，他看到了轻风拂过的平原，但此后他也看到了人类：支离破碎、稍纵即逝，但毫无畏惧。
“我们将伊甸园赐予了你们，”密涅瓦说，“但它变成了地狱。世界燃烧殆尽，直至万物灰飞烟灭。我们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但无论你们做了什么，无论你们的心灵有多么邪恶，我们都给予了你们选择的权利，选择生存的权利。于是在末日天启之后我们重建了世界，在无数的纪元之后，它终于成为为你所知晓、你所生存的这个世界。而我们要做的，便是确保这种万物灭绝的悲剧不会重演。”
埃齐奥再次仰望天空，这次他看到了一条地平线。在那里，众多神庙与雕像巍然矗立，石壁上布满了如同妙笔绘出般的浮雕，卷轴堆满了图书馆的书库，舰船、城市、音乐、舞蹈，应有尽有。虽然他无法辨认出那些形状究竟出于何等远古文明之手，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肯定是人类巧夺天工的造物。
“但是，现在我的人类正在步入毁灭，”密涅瓦说道，“现在已时不我待，现实将就此变成神话与传说。埃齐奥，虽然你只有凡人的力量，但你却是我们中的一员。你是预言者，你将引领人类，我的话语也将因你而存在。”
这些话语让埃齐奥陷入了沉思，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女神。
“愿我的话语能够带来希望，”密涅瓦继续说道，“但你必须加快脚步，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当心博基亚，留神圣殿骑士团。”
密室暗了下来，就连光芒也渐渐褪去。现在这里只剩埃齐奥与密涅瓦了。
“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世界，但我们已经送出了信息，剩下的全靠你了，我们无法给你更多的帮助了。”
此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与沉寂，这座密室也重新变回了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地下室：空空寂寂，孑然无遗。
但是……
埃齐奥抬脚走了过去，他瞥了瞥罗德里格·博基亚的身体——这个西班牙人曾是显赫的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圣殿骑士团的领袖，但如今不过是个在鲜血淋漓中扭曲着的将死之人。埃齐奥无需亲自给他个痛快，这个家伙正在品尝自己种下的死亡之果。从表情上便能看出，此人确实服下了毒药——毫无疑问，当年他用来夺去众多敌人性命的毒药，如今正报应在他自己身上。呵，就让他慢慢享受这地狱之旅吧，痛快的死亡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他转身走出了西斯廷教堂的密室，重新沐浴在了阳光之下。兄弟会的朋友与刺客们正在柱廊中等待着他们的同伴。是的，在经历了无数的险难、领略了无数的危机之后，他们终于再次聚到了一起。

第一部
然而，屠杀同胞，出卖朋友，背信弃义，毫无恻隐之心，没有宗教信仰，不能称之为天赋。以这些方式获得君权，无法赢得光荣。
——《君主论》，尼科洛·马基雅维利

一
埃齐奥呆立在原地，只感到一阵眩晕与迷惘。他在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随着五感的逐渐恢复，他看到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是他的叔叔马里奥，他向着面前的刺客伸出了手臂：“埃齐奥，你还好吧？”
“……我……我跟教皇……跟罗德里格·博基亚……打了一场，我给了他应得的死亡。”
埃齐奥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他甚至很难控制身体的颤抖。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就在几分钟前，他与圣殿骑士团的总团长进行了一番生死搏斗。刺客兄弟会竭力捍卫这个世界，而圣殿骑士团却想不择手段地毁灭它。这场搏斗虽然只有片刻，但如今回想起来，却足足一个世纪般漫长。
但他终究是打赢了。借助着金苹果的力量——那来自伊甸园的神秘碎片，诸神赐予他令人类免遭流血杀戮所毁灭的神力——他终于彻头彻尾赢得了这场胜利！
但是，他真的成功了吗？
他说了句什么？“我给了他应得的死亡？”是的，罗德里格·博基亚，这个阴毒的老家伙，他一步步爬上了教会权力的巅峰，以教皇的身份颐指气使——但是他确实已难逃一死，他已经灌下了毒药。
但一丝隐约的不安涌上了埃齐奥的心头，因他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是的，怜悯，那是刺客信条中的核心部分。依据信条，除了那些罪不容赦之徒外，任何人都有权享受怜悯。看来，难不成他变得软弱了吗？
如果他真已变得软弱，那么他也决然不会让这点显现出来，甚至连作为兄弟会首领的马里奥叔叔也不应察觉分毫。他耸了耸肩，他确实已经亲手让那个老家伙下了地狱，甚至已经给他留足了祈祷的时间——只是他没有一刀捅穿那老家伙的心脏，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心房犹如被一只冰冷的手臂轻拂而过，而一个清晰的声音对着他的灵魂呢喃道：你应该亲自解决掉他的。
他连忙用力地摇了摇头，就像一只小狗努力地甩干身上的水滴一样。但是，这一举动只是让他从一段胡思乱想中跳到另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去了：是的，正是刚才那段在西斯廷教堂地下密室中的奇遇。他不禁回头望向了那座就在刚才还散发着奇特光芒的建筑，但此时他眼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与正常——教廷的建筑一如既往，明亮的阳光彰显着它们的伟岸。然而，奇特的经历还是如澎湃的潮水般翻腾上涌，很快便淹没了他的意识。虽然很难用言语描述，但他确实见到了密涅瓦，那个罗马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女神用幻象的形式向他展示了鸿蒙的过去与辽远的未来，并将艰巨的责任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呵，是啊，那强行摊派、令人憎恶的责任啊……
他又该与何人分享这蛮不讲理的责任呢？他又该向谁解释这一切呢？毕竟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在这场经历，抑或说这场折磨之后，他唯一所知的便是这场战斗仍然没有终结。或许在将来的某天他会回到故乡佛罗伦萨，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一本书，享受冬日里的小酌，秋日中的狩猎，春日中追逐女孩子的乐趣，以及夏日里期待收获的惬意。
但是，这一愿景仍然非常茫远。
他很清楚，圣殿骑士团这个万恶的化身仍然没有被终结。这头巨兽的脑袋比九头蛇许德拉还要多，几乎是不死之身。想要战胜它的话，他就必须具备超越赫拉克勒斯的神力才行……
“埃齐奥！”
叔叔的叫声让他回过了神，他不由得紧紧握住了拳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他的思绪依旧犹如野火燎原，于是他不得不一遍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好让自己能够保持镇定：我是埃齐奥……我是埃齐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我是强大的刺客导师！
于是他终于回到了现实当中——虽然他还是不清楚自己是否仍在做梦。穹顶中诸神的天启已经极大地动摇了他长久以来的信念，似乎那站在他面前的便是时间的化身。他瞥了西斯廷教堂一眼，那确实是他解决了邪恶的亚历山大六世教皇的地方——他的刺客同伴们也随之瞥了过去，沉重的神情中流露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真的杀掉罗德里格了吗？
他动摇了起来，那个人确实意图自杀，但是……他真的成功杀死自己了吗？
那个声音再次对着埃齐奥的灵魂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正推动着埃齐奥返回教堂——强烈的意志占据了他的脑海，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
肯定不是罗德里格，肯定不只是罗德里格！虽然他应该已经杀了那家伙……但是，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在等着他！
“你怎么了？”马里奥问道。
“我必须回去。”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埃齐奥事情还没有结束，并且金苹果还不能从他的手中消失。此时此刻，一股不容抗拒的紧迫感促使着他激烈地挣脱了叔叔的手臂，然后猛地转身跑向了那座地下室。马里奥只得诧异地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然后连忙追了上去。
埃齐奥三步两步便跑到了罗德里格·博基亚死亡的地方——但那里已空空如也！他身上的那件教皇长袍正堆在地上，上面沾满了血迹，可是长袍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一见此情此景，那股犹如铁手挠心般的感觉再次紧紧地抓住了埃齐奥，而这次似乎要将他的心脏握碎一般！
通往穹顶的隐秘大门正严丝合缝地关闭着，甚至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发现它的存在。埃齐奥按照自己的记忆按下了那道机关，于是它再次缓慢地打开——他转过身来望了马里奥叔叔一眼，看着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了惊惧的神情。
“这里面有……什么？”能听得出，老人正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神迹。”埃齐奥回答道。
他让马里奥留在门口，随后大步走进了昏暗的过道。但愿一切不算太晚，但愿密涅瓦能够预知这一切，并手下留情……虽然他清楚罗德里格不可能进到这里，但他还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袖剑——那是他父亲的遗物，以备万一。
在穹顶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似乎是个雕像。此刻，权杖正稳稳地被握在这座雕像的手中。
啊，那正是伊甸园的又一块碎片。
权杖仿佛焊在那座雕像的手中一般。埃齐奥试着将它撬下来，但他刚一动手，整座雕像就忽然发出了灿烂的光芒。它如条件反射一般收紧了握住权杖的力道，而周围墙上的那些如尼文字符号也随之闪烁了起来。
当埃齐奥想起没人能在无防护的情况下触摸金苹果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那座雕像转过了身子，然后迅速沉入地下。现在整个穹顶中除了那座石棺与周遭的雕像之外，已经空空如也了。
埃齐奥只得向后退去并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究竟还能想些什么？难不成该希望密涅瓦再次现身，为他指引迷津吗？得了吧，难道那女神不是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吗？或者说，知道的太多对他不会有害处吗？金苹果已被他纳入囊中，而考虑到权杖曾让罗德里格掌握了遮天般的权势，那么埃齐奥便不难理解诸神的用意了：一旦这两件宝物的威力合而为一，那么这股力量又该多么的危险呢？
“你还好吗？”马里奥的声音传了过来。能听出来，他的焦急一点儿都没有减轻。
“都办妥了。”埃齐奥回应道，他不无遗憾地向着光源走了过去。
当回到叔叔身边之后，埃齐奥默默地掏出了金苹果。
“权杖在哪儿？”
埃齐奥摇了摇头。
“好吧，那东西放在大地里总比放在人类手里安全得多。”马里奥立刻明白了埃齐奥的意思，“不过这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来吧，我们得快些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怎么能不急呢？你觉得罗德里格会静静地坐在那儿，放任我们在这儿优哉游哉吗？”
“但我已经给了他应得的死亡啊。”
“你让他活还是让他死有什么区别？快点吧！”
于是两个人拼尽全力飞奔出了穹顶，而他们的身后似乎刮起了一股冷风。

二
“其他人去哪儿了？”埃齐奥向马里奥问道。虽然他仍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但当他返回西斯廷教堂的大厅中时，他很确信那里居然空空如也了。
“是我让他们离开的。保拉回佛罗伦萨去了，提奥多拉与安东尼奥返回了威尼斯。我们必须让我们的耳目遍布整个意大利，圣殿骑士团虽然受到了重创，但它还没有毁灭。如果我们不够警惕，那么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所以，我让其余的弟兄先行一步，他们应该会在蒙特里久尼的总部等着我们。”
“他们正在恪尽职守吗？”
“当然是的，他们知道这项工作该怎样去做。埃齐奥，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你清楚的。”马里奥的表情很是严肃。
“……我真该确认一下罗德里格·博基亚是否确实是死了。”
“话说回来，他伤到你了吗？”
“我的护甲救了我一命。”
马里奥赞赏地拍了拍侄子的后背：“是啊，我之前的话说得太草率了，你确实没必要做无谓的杀生。我总是要求你们遵循武力适度原则，所以既然你让他来决定自己是死是活，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话说回来，他究竟是死是活，天知道呢？或许他只是在装死，或许那些毒药真能要了他的小命。不管怎样，妄加揣测没什么意义，我们还是得立足当下。说老实话，你居然独自扛下了几乎整个圣殿骑士团，并且还超额完成了任务，作为你的叔叔，我可真是捏了把汗啊！来吧，埃齐奥，我们得离开这儿了。现在还有事情要做，至少得先把那些博基亚卫兵给打扫干净。”
“不过，叔叔……你肯定不会相信我在底下看到了些什么。”
“你没事就好，至于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听着，我在圣彼得大教堂外面准备了马匹，这样我们就能安全逃出教廷。我们只要能赶到那儿，那么一切就都安全了。”
“但是，恐怕博基亚家族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走我们的。”
马里奥不禁朗声大笑道：“当然！他们能让我们走了才有鬼呢。不过，他们肯定会为今晚遭受的重大损失而难过好一阵子了！”
在教堂中他们与一群教士不期而遇，这让埃齐奥与马里奥不免有些吃惊。看来，这些人是返回来完成弥撒的——埃齐奥与教皇为了伊甸园的碎片打得难解难分，这把他们的弥撒都给搅和了。
那些教士个个怒气冲冲，他们大吵大嚷着把埃齐奥与马里奥给围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居然敢玷污圣地！”“下贱的刺客！上帝会让你们为罪行付出代价的！”
更糟的是，当埃齐奥与马里奥试图穿过这群愤怒的“正义之士”时，圣彼得大教堂的报警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愚蠢的家伙，一无所知就敢随意指责别人！”埃齐奥忍不住对着一个挡道的教士喊了起来——那家伙居然用弱不禁风的身子撞向埃齐奥，于是他只好将那教士推到了一旁。
“我们走吧，埃齐奥，”马里奥连忙说道，“现在就走！”
“他是在替恶魔传话！”教士们的咒骂此起彼伏。
“赶走他们！”另一个教士帮腔道。
两人好不容易从这群暴徒中挤出了条路，七颠八倒地闯进了教会广场。不巧的是，这里居然变成了一片红色法袍的海洋，似乎整个教廷的枢机主教都聚集到了这里。毫无疑问，这些人仍然在为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也就是罗德里格·博基亚，曾经的圣殿骑士团总团长，现在却是一个死人的家伙效劳！
“鉴于我们的对手并非有血有肉的人类，”枢机主教们喃喃地念叨着，“而是某种威势、某种力量、某种黑暗世界的僭主、某种身居高位的邪灵，因此，我们必须以上帝之威铸成盔甲，以虔诚信念造就护盾，如此，方可扑灭邪恶之物的一切妖火……”
“他们这算在干吗？”埃齐奥不解地问道。
“但愿他们自己知道！大概是在寻求指引吧。”马里奥哼了一声，“来吧，我们必须得在博基亚的护卫回过神之前离开这里。”他回头望了望教廷，只见阳光下正闪耀着片片由护甲反射出的光芒。
“太晚了，他们已经来了……快！”

三
只见博基亚的四名卫兵飞也似地冲开了面前那片红色法袍的海洋，向着埃齐奥与马里奥猛地扑了过来。枢机主教们大呼小叫地让到了一旁，为这几个手持武器的家伙清理出了一片格斗场——看到卫兵们身上在旭日下熠熠生辉的重甲，那些神职人员发狂般地欢呼了起来，似乎非常愿意欣赏一场处刑秀。接着，卫兵们纷纷抽出了佩剑，慢慢逼近了两名刺客。面对此景，埃齐奥与马里奥也只得拔出了剑。看来，想要离开这里不见血是不行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你们被包围了！”卫兵队长大嚷着走上前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埃齐奥就猛地扑了上去。他的手腕上骤然加力，袖剑呼啸着撕裂了周围的空气，接着划过一道精美的弧线，猛地向着卫兵队长斩了过去！队长万万没有料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之下居然敢从正面发起攻击，他徒劳地举起剑来想要格挡，但埃齐奥更快一筹——刺客的剑精准地命中了目标，一下就割开了卫兵队长的喉咙，鲜血顿时疯狂地涌了出来。另外三个卫兵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但埃齐奥很明显不想给他们清醒过来的机会，手中神锋又是一道致命的弧线，于是第二个士兵也立刻成了僵硬的尸体，剑快得甚至令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马里奥也猛地侧移了两步，然后向着剩下的两名士兵冲了过去。这两个可怜虫仍然魂不守舍，于是大叔的利刃轻松地刺透了其中一个人的胸甲，让这个家伙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离开了人间。最后的那个家伙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一脸恐惧地转身想逃，但是已经太晚了——马里奥一刀劈中了他的大腿，然后埃齐奥的剑从右侧刺穿了他的躯干。卫兵轰然倒地，马里奥一脚将他踹到了旁边。
两名刺客抬头望了望周围，只见四周的地面已经让鲜血染得通红。鲜血与枢机主教们身上的红袍交相辉映，透着一股诡异的恐怖。
“走吧，等会儿博基亚的人该越来越多了。”
这场厮杀彻底令枢机主教们吓破了胆。埃齐奥只是轻轻挥了挥武器，便令他们屁滚尿流，通往教廷的路就这么给清理开了。但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也从远处传了过来，看来一队骑兵正穿过广场，从台伯河向着东南方全速追击而来。遗憾的是，马里奥准备的马匹正拴在教廷的外面，他们想要逃出去的话，就必须得先干掉这些追兵！马蹄声愈来愈近，如雷鸣一般在回廊中传来，他们连忙拔出了手中的重剑，准备全力应对即将刺来的骑兵长矛。
很快，一名骑兵操起手中的矛，狠狠地向埃齐奥刺了过来。埃齐奥灵巧地一闪，同时马里奥不失时机地补上了一刀，将这个骑兵剁下了马背。
“老家伙，身手不错嘛。”埃齐奥感激地叫了一声。
“讲话要有礼貌，”他的叔叔回应道，“别叫我什么‘老家伙’！”
“好吧，好吧，我还记得你教我的东西。”
“算你有良心。当心！”随着马里奥的这声惊呼，埃齐奥连忙俯下身子，刚好一刀剁断了一匹马的马腿——它的主人正疾驰而过，挥舞着一根异常恐怖的狼牙棒。
“干得漂亮！”马里奥不由惊叹了起来。
埃齐奥迅速跳到了一旁，灵巧地避开了另外两名骑兵，然后借助马匹的冲劲将他们打下了马。受惊的马匹狂奔了起来，生生将这两个倒霉蛋拖向了远方。马里奥毕竟上了年纪，不如埃齐奥那般身轻如燕，于是他选择稳稳地站定位置，然后抢在敌人冲来之前先一步下手。就这样，两个刺客步步为营，终于抵达了广场的边缘。面前便是圣彼得大教堂了，他们猛然纵身一跃，如壁虎般抓住了凸凹不平的墙面，三步两步便爬上了屋顶。然后他们便从屋顶上迅速地跑了开去，不时地跳过如峡谷一般的屋间街道——虽然飞檐走壁并不容易，马里奥甚至有几次差点失手，但在屋顶上却要安全得多，毕竟骑兵没法上房。于是在互相的搀扶下，两人终于成功地逃了出去，只留下追兵们的弩箭徒劳地从他们身后射向天空。
此时街道上也开了锅，一队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正沿街追逐着两个刺客。但是这些人既没有刺客们的速度也缺乏刺客们的技巧，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很快便被甩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当他们抵达了位于特拉斯提弗列区边缘的一处小广场时，两名刺客停下了脚步。在那里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酒馆门外，马里奥已经备好了两匹全身披挂的栗色壮马。小酒馆破旧的招牌上写着“睡狐”两字，而看守马匹的则是一位一脸浓须、眼膜泛白的驼背老者。
“詹尼！”马里奥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了头，然后立刻解开了马的缰绳。马里奥跳下了房顶，飞身骑上了其中那匹较高的马——骑手迅捷的动作把马吓了一跳，它不由得嘶叫了起来，奋扬着蹄子猛地刨起了地上的泥土。
“嘘……安静，老伙计。”马里奥连忙俯身安抚起了马匹，然后转头望向了埃齐奥——见到他仍然站在房顶，马里奥不由得着急了起来：“快点！你还在等什么？”
“先等一下，叔叔。”埃齐奥边说边向后望去，那里有两个刚刚爬上屋顶的博基亚卫兵。看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两名卫兵连忙掏出了手枪——那是埃齐奥从未见过的款式，这帮家伙是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但是现在已由不得埃齐奥细细思考了，他立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奔了过去，两道袖剑的寒光切裂长空，在卫兵们的喉咙上留下了致命的伤痕。死亡之吻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来不及开枪就被夺去了生命。
“干得漂亮。”马里奥拍了拍马背，“现在快走吧，别磨蹭了！”
埃齐奥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然后飞身跃上了第二匹马。这通灵的良驹兴奋地直立了起来，但埃齐奥立刻控制住了身下的坐骑。他径直一挥马鞭，紧紧地跟着叔叔向着台伯河的方向驰去。
看到二人已经出发，詹尼先生也慢悠悠地走回了小酒馆。然而就在此时，一队博基亚家族的骑兵猛地闯进了小广场。见状，埃齐奥和马里奥连忙猛抽几鞭子，让胯下坐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两名刺客穿过了罗马破落的大街小巷，向着那条几乎一潭死水的河流疾驰而去。尖锐的咒骂声不时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卫兵们似乎再努一把力就能抓到这两个猎物了。然而，詹尼的马匹确实经过细心的调教，它们愈跑愈快，逐渐将身后那些气喘吁吁的骑兵抛了开来。
抵达台伯岛之后，他们从一座颤颤巍巍的危桥上过了河，随后掉头向北，沿着一条通往郊区小镇的肮脏小径走去——讽刺的是，这个破败的小镇居然曾经是整个文明世界的首都！直到真正来到郊区深处之后，他们才松了口气。很好，背后的追兵已经不见踪影了。
现在他们正处在河沿边的林荫大道上，茂密的树林沿着道路铺散开去。他们策马入林，该让这两匹良驹好好歇歇脚了。
“你有点儿不太灵活了啊，叔叔。”
老人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他伸手从马鞍上拿下一个装满了红葡萄酒的皮囊，随手将它抛给了自己的侄子。
“尝尝吧，”他喘了喘气，“你干得不错。”
埃齐奥喝了一口，但立刻就露出了一脸苦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
“睡狐酒馆，这是他们能酿出的最好货色，”马里奥哈哈大笑道，“等我们回到蒙特里久尼，再让你好好喝个够吧！哈哈！”
埃齐奥只得苦笑着将酒囊还给了叔叔，然后他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马里奥关切地问道。
埃齐奥慢慢地掏出了那个金苹果。“是它……我该拿它怎么办才好呢？”
马里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责任太重大了。但是，这也是你必须担起的责任。”
“可我怎么能……”
“那么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又是什么呢？”
“……老实说，我内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让我扔掉它，但是我……”
“无论你在穹顶里遇到了谁，我的孩子，这东西都是他赐予你的。”马里奥严肃地说道，“如果他们不是认定你就是那个可以实现他们愿望的人的话，这件神器又怎么会轻易落入凡人之手呢？”
“但它实在太危险了。如果它再次落入恶人之手的话……”埃齐奥忧心忡忡地注视着面前的台伯河，刻意回避着马里奥殷切的目光。
他伸出右手掂了掂那个苹果。虽然叔叔的话语帮他鼓起了一些勇气，但是他仍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密涅瓦肯定不会让他平白无故地归还这个苹果，但他又总不能将苹果扔掉吧？
“由你自己来做出决定吧。”马里奥说道，“但是，如果责任的束缚让你感到不堪重负，那就把它交给我来保管好了。等你理顺了思绪之后，再把它取回去也不迟。”
然而没等埃齐奥作出回应，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中间还夹杂着猎犬的狂吠。
“这帮兔崽子，还缠上了！”马里奥不禁爆了句粗口，“好吧，让他妈瞧瞧我的手段！”
埃齐奥叹了口气，把金苹果放回了背囊里，然后抛给了马里奥。
“好了，”马里奥说，“现在我们得让马匹徒涉过河，这样他们的猎犬就追踪不到马匹的气味了。就算他们能想到过河查看，河对面的树丛也足够让我们甩掉他们。来吧，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该回到蒙特里久尼啦。”
“明天？你是准备骑得有多狠？”
马里奥踢了踢坐骑的侧腹，那匹良驹猛然立了起来，嘴角边渗出了一串白沫。
“不狠不行啊，”他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对付的已经不只是一个罗德里格了。他的儿子凯撒·博基亚和女儿鲁克蕾西亚·博基亚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
“是啊……他们恐怕将会是你最危险的敌人。”

四
当蒙特里久尼的矮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看来这段旅程比他们预料得要顺利不少，于是他们不禁放慢了坐骑的步伐。
“……然后，密涅瓦就告诉了我关于天启的事情，”埃齐奥继续说着，“她告诉了我很久之前发生的一场大灾难，并且还说，这场灾难在未来也会重演……”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是吧？”马里奥耸了耸肩，“那我们没必要现在就发愁。”
“是啊，”埃齐奥应了一声，“但是，这么一来我们又要惹出多少是非啊，”他顿了顿，“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尽早结束。”
“事情有这么糟糕吗？”
埃齐奥刚想回答，但一声巨大的爆炸打断了他的思路——是城镇的方向，有人在开炮！他立刻拔出了佩剑并猛地一拉缰绳，城里的弟兄们需要帮助！
“看给你吓的。”看到侄子一脸惊慌，马里奥不禁笑了出来，“这只是在训练而已。我们翻新了城里的军火储备，还更换了大炮。现在我们每天都在训练，你还不知道吧？”
“可是它们正在瞄准我们……”
“别担心。”马里奥又开了口，“虽然那些家伙确实需要练练眼神，但他们还不至于向着头领开炮！”
不久之后，他们便穿过了城镇大门并沿着大道走进了城堡。城堡中的人们自发来到了道路两旁，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尊敬、钦佩与喜悦。
“欢迎回来，埃齐奥！”一位女士率先喊了起来。
“谢谢，女士。”埃齐奥礼貌地点了点头。
“向埃齐奥致敬！”一个小男孩也喊了起来，其中充满了童稚的兴奋。
“多谢你的厚爱，小弟弟。”埃齐奥招了招手，然后转向了马里奥，“回家的感觉真好。”
“瞧瞧吧，你可比我受欢迎多了！”马里奥不禁笑了起来。但事实上很多民众也在向着马里奥致敬，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
“真希望我们的家人能再次团聚啊。”埃齐奥不禁感慨道，“距离上次团聚已经过了很久了吧。”
“确实，更何况有很多人都想见你呢。”
“是什么人？”
“你猜不出来吗？难不成除了兄弟会的工作之外，你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吗？”
“呃……好吧，是我的母亲或者妹妹吗？她们怎么样了？”
“这个嘛，失去丈夫的事情让你的妹妹很难受，但是时间已经逐渐抚平了她的伤痛。我想，她现在已经基本走出来了。”
说话间他们便走进了马里奥的住所。当他们下马之后，却发现埃齐奥的妹妹克劳迪娅正站在大理石的玄关上——姑娘飞奔了过去，与他的哥哥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哥哥！”她紧紧地抱住了埃齐奥，热泪盈眶，“感谢上帝……你能平安归来，真是我能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啊，克劳迪娅，我最亲爱的妹妹！”埃齐奥也紧紧地抱住了姑娘，“回家的感觉太好了……对了，母亲呢？”
“感谢上帝，她天天盼着见到你呢。自从你归来的消息传来之后，我们就在日思夜想地等待着你。听到你所建立的功绩之后，我们都无比地激动！”
“我们还是先进去聊吧。”马里奥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对了对了，还有个人正急着见到你呢！”克劳迪娅连忙挽住了哥哥的手，忙不迭地将他拖上了楼，“弗利伯爵夫人也在。”
“卡特琳娜？她在这儿？”埃齐奥的声音立刻兴奋地颤抖了起来。
“我们不清楚你回来的准确时间，所以她陪着母亲去做弥撒了。但在日落前她们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们还是先谈谈公事吧，”马里奥不失时机地插了进来，“今晚我要在这里组织一场兄弟会的会议。我想，马基雅维利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的。”
“那么……一切都结束了，是吧？”克劳迪娅急切地问道，“那个西班牙人确实死了，是吧？”
埃齐奥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在今晚的会议上，我会把一切和盘托出的。”
“好吧。”这样严肃的神情不禁令克劳迪娅感到有些诧异。
“另外，等伯爵夫人回来之后，请替我向她问个好，”埃齐奥叫住了妹妹，“今晚我会去拜会她与母亲的，但我要先与马里奥去开会，公私还是要分清楚些的。”
克劳迪娅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马里奥严肃地向埃齐奥开口道：“你必须为今晚做好准备，埃齐奥。马基雅维利会在日落时赶到，我敢说他正有一肚子的问题准备问你。我们今晚要讨论很久，所以我建议你先去四处转转，好好了解下这个城镇总没坏处！”
在与马里奥深入交谈了一阵子之后，埃齐奥漫无目的地在蒙特里久尼漫游起来。教皇是否真的还活着？这个问题令他心神不宁。马里奥劝他去见见裁缝，给自己这身沾满征尘的衣裳换个新的皮囊，于是他便向着裁缝铺走了过去。一个裁缝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工作台后，专心缝补着一件贵重的翠绿色披风。
裁缝的面相很是和善，看起来年纪要比埃齐奥大一些。看到顾客上门，他立刻起身向埃齐奥打了个招呼。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先生？”
“我想做一件新衣服，”埃齐奥淡淡地回答道，“您有什么建议吗，先生？”
“依我看，就算我不是卖衣服的，我也觉得您的这身行头真该换换了。”
“可不是嘛。”
“好吧，那我就先来量量尺寸，然后您可以挑选一下款式。”
埃齐奥小心地让裁缝量了尺寸，然后选择了一件灰色天鹅绒上衣和一件与之搭配的羊毛裤。
“您可以在今晚做好这些衣服吗？”
裁缝笑了起来，“慢工出细活嘛，今晚怎么能完工呢。不过您要是明天中午来取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好吧。”埃齐奥不禁苦笑了下——想想看他穿着现在这身衣服出现在晚上的会场里，但愿他不要被人给轰出蒙特里久尼……
他信步穿过了城镇中央的广场，此时一位美丽的女士映入了他的眼帘：那位女士正吃力地提着一口装满红黄花卉的箱子，好吧，周围又没有什么人，他为何要错过这个显示自己魅力的机会呢？
“我可以来搭把手吗？”他优雅地问道。
女士莞尔一笑，“当然，您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本来这是我的园丁的工作，但他的妻子忽然得了病，所以他必须得回家一趟。真没想到这箱子居然这么重……您是不是可以帮我一下呢……？”
“当然！”埃齐奥连忙殷勤地扛起了箱子，“哇哦，这么多的鲜花……您还真是个幸运的女士。”
“谢谢，不过能遇到您才是我真正的荣幸呢。”
看来这位女士也不介意与埃齐奥调情，还真有意思。
“哦，说起来，您为何不让您的丈夫，或是家里的其他仆人来搬运这些花卉呢？”
“我只有一个仆人，而她的力气还不如我的一半呢。”女士回答道，“至于丈夫……我还没结婚呢。”
“哦，是这样啊。”
“至于这些花卉，这是我为了克劳迪娅·奥迪托雷小姐的生日而做的准备。”
“哦？真有意思。”
“是啊，”她顿了顿，“说实在话，如果没有您帮忙的话，我恐怕再也找不到更有力气的男士来帮我运送这些花朵了。”
“哦？这么说您认为我很有力气了？”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当然！放眼整座城镇，有谁能像您一样扛着这么重的行李却游刃有余呢？我敢肯定，就算是克劳迪娅的哥哥埃齐奥本人，也会对您大吃一惊的！”
埃齐奥不禁笑出了声。“那您真是太抬举我了。但是，您认识埃齐奥吗？”
“呵呵，我是克劳迪娅的挚友，她嘴边整天都挂着她哥哥。但是他们兄妹却很少见面，所以我想，埃齐奥应该正在远方的某处吧。”
好吧，埃齐奥觉得现在该把话说清楚了。“是啊，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觉得我离你们也不远嘛。”
女士惊叫了起来：“啊啊！您……您原来就是埃齐奥！真是难以置信……克劳迪娅说过您近期会回来的，她本来想为您准备一场宴会……哦天呐，您怎么都不说一声呢！”
“那么，现在您是否也能自我介绍一下呢？”
“啊啊，好，好的。我叫安吉丽娜·瑟蕾丝，幸会！”
“话说，您想用什么来让我保守秘密呢？”
她调皮地看了他一眼。“哈哈，那我可是想到了不少的办法呢。”
“不介意让我听一听吧？”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安吉丽娜的家门口。一位年长的看门人为他们打开了门，埃齐奥将那箱鲜花放进了庭院里，然后向着安吉丽娜笑了起来。
“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吧？”
“这要稍等一会儿才行。”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亲爱的，我相信您会希望等等的。”
……然而可悲的是，他们都决然想不到此后会发生什么，并且俩人也不会再见面了。
埃齐奥悻悻地转身离去。天色已近黄昏，他转身向着城堡的方向走了过去。当抵达马厩时，他发现那里正有一个小女孩沿着大路走了过来。他刚想打个招呼，却听见从马厩的方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与此同时，马匹也受到了惊吓，整个马厩顿时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说时迟那时快，他连忙下意识地扑向了那个女孩，一把将她拽到了门房里——好险，就在一刹那，一匹受惊的壮马风驰电掣般从他们刚才的位置上奔驰而去。马里奥手下的老马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他叫弗雷德里克，算是埃齐奥的熟人。
“给我回来，该死的马！”弗雷德里克眼睁睁地看着马匹跑得不见踪影。看到埃齐奥在身边，他连忙向刺客大师求救道：“您能帮帮我吗，先生？它可是您叔叔最喜欢的坐骑。我只是想解下它的马鞍，给它清洗干净，却不想这畜生让什么东西给惊了。这家伙脾气可真大！”
“好吧，别着急，我替您找回来就是了。”
“谢谢！谢谢！”弗雷德里克连连向他鞠躬，“我年纪太大了，干不来这活儿了……”
“少安毋躁，就请您在这里照看好这个孩子吧，我想她应该是走丢了。”
“好的。”
埃齐奥很快便找到了那匹马，它已经安静了下来，正站在一辆四轮马车旁悠闲地享用车上的干草呢。虽然埃齐奥的到来让它吓了一跳，但它很快便认出了面前的人，于是服服帖帖地遵从了埃齐奥的指示。埃齐奥用手安抚着良驹的颈子，然后纵身骑上了马背，一路策马向着来路走了回去。
在路上他碰见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看来她就是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埃齐奥向她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当然，他刻意降低了那些事情的危险程度。当得知女儿的所在之后，这位母亲条件反射般地跑了起来，边跑边发疯似的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索菲娅！索菲娅！”——“妈妈！”很快小女孩便哭着跑了出来。埃齐奥笑着将缰绳交给了弗雷德里克，他对埃齐奥千恩万谢，并恳求他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马里奥。埃齐奥自然不愿让这位老朋友为难，更是帮助他将马匹赶回了马厩里。
“索菲娅，还不快谢谢叔叔！”母亲连忙拍了拍小女孩。
“谢谢叔叔。”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小索菲娅抬头望着埃齐奥，虽然她的眼神中还有一点怕怕的样子。
“下次可要跟紧妈妈哦，”埃齐奥温和地说，“别再让你妈妈担心了，好吗？”
小女孩使劲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您的照顾，我们就真得会失散了。”母亲心怀感激地说道。
“这只是我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埃齐奥回应道。但在进入城堡之后，他却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相信自己能站稳立场，但他还是不愿意与马基雅维利过早碰面。因此趁着会议开始的这点儿时间，他信步走上了防御墙，打算看看那几门让马里奥引以为荣的大炮。他放眼望去，每一门大炮上都刻着漂亮的青铜花纹，旁边也都码放着一堆堆的铁质炮弹。最大的一门炮足足有十英尺长，据马里奥说，这些家伙的重量每个都在两万磅以上。巨炮的周围还放着一些更加轻便，更加灵活的小型火炮，塔楼上也还摆放着一些小型的轻装炮。城墙、塔楼、铁架与木塔，这些共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看到一群炮手正聚集在大炮周围，埃齐奥也凑了过去。
“我的乖乖。”看到面前的这尊大炮之后，埃齐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仔细摸了摸炮身上的装饰花纹。
“您有些激动了，埃齐奥先生。”一个块头很大但显得暮气沉沉的军士长走上了前来——埃齐奥认出了这个人，当他第一次来到蒙特里久尼时，他记得这个队长还是个年轻人呢。
“我听说不久之前你们还在训练，那么……我能试着打一发吗？”
“当然可以，但是我们只能用较小的火炮。这几门巨炮都是崭新的，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驾驭它们的办法，而且不巧的是……负责调校的技师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就没派人去找找他吗？”
“我们派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那我也来帮你们找吧。这些家伙不是拿来当摆设的，没准什么时候就得派上用场呢。”
埃齐奥站起身，继续沿着护墙走去。走了二三十码之后，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呼噜声。他寻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一座高塔顶端的木棚里面，旁边散落着整整一箱子的工具。随着埃齐奥的靠近，混沌不清的呼噜声也逐渐变成了有节奏的鼾声。
木棚内部又暗又热，弥漫着一股陈年老酒的味道。随着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埃齐奥发现有个浑身脏兮兮的大块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倒卧在一片大干草堆上。他轻轻地踢了踢那个家伙，但这也只是让他嘟囔了几句而已。他翻了个身，然后面靠着墙壁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起床吧，伙计，”埃齐奥无奈地再次踢了踢那家伙，这次他直接用上了脚尖。
那个男人终于转过了身子，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下埃齐奥。“有什么事，朋友？”
“我们需要让炮位上的大炮运转起来，伙计。”
“今天不行……大清早的，别吵好嘛。”
“我看你是喝晕了头，在这儿玩忽职守！要是马里奥听说你在这儿混水摸鱼，他会作何感想呢？”
“不成……今天我干不了活儿。”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我是玩大炮的，又不是修表的。”
技师腾出了块地方招呼埃齐奥坐下，但他刚一坐下就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那个技师一张嘴，一股刺鼻的大蒜与劣质葡萄酒混合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差点把埃齐奥熏了个趔趄。
“我要你随时让大炮保持最佳状态，现在就要！”埃齐奥失去了耐心，“难不成你希望我去找个更称职的人来顶了你的活儿吗？”
听到这句话，技师这才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朋友，别这么着急嘛，我倒想看看，哪个兔崽子敢动我的炮，”他随手搭上了埃齐奥的肩膀，“你不懂那感觉！有那么几个士兵吧，根本就不懂尊重大炮。对他们来说，大炮不过是个新鲜玩意，但事实是这么回事儿吗？他们以为大炮是啥？魔法？所以说吧，在他们手里，玩啥啥毁那太正常不过了！”
“那我们能边走边谈吗？”埃齐奥看着他，“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是走吧。”
“我跟你说，”技师继续着他的唠叨，“现在这些东西还跟新的一样，所以马里奥先生非常喜欢它们。但说实话，它们还是太简陋了些。我曾经搞到过一份法国的设计图，那玩意儿是手提型的，叫个什么……‘铸铁杀手’？那东西的设计可是太巧妙了！想想看吧，手提的大炮！这才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是的！”
说话间，他们便走到了围在大炮旁边的士兵那里。
“现在交给你了，”埃齐奥指了指那门炮，“去吧。”
老军士长斜眼打量了一番这个技师。“就是这家伙？他成吗？”
“哈！我穿衣服的品位是差了点儿，但我还算个热爱和平的家伙。所以我经常把自个灌个烂醉，这样就不用看着你们急着送命了，”他一把推开了老军士长，“让我看看……”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技师转过了身子，狠狠地瞪着那些士兵。“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糟蹋东西吗！感谢上帝，你们幸好还没开炮，否则都得上西天！它们现在简直一团糟，现在你们全都给我去清理炮膛，就是现在！”
“或许我们只要有你就够了，要炮干啥……”老军士长嘟囔了一声，“你嘴里那股味儿……你对敌人吹口气，他们铁定就得全趴下！”
还好技师正忙着用沾满油的棉布绑制通条，没听见这句牢骚。他的动作很迅速，很快一根通条便交到了士兵们的手中。
“就这样吧，”他转向了埃齐奥，“让他们为你装填炮弹吧。虽然鬼知道他们花了多久才学会这个，但至少他们确实还干得来。看见那边的小山了吗？那上面立着些靶子，你试着把它们给敲掉吧。哦对了，要是这门大炮不幸炸膛的话，至少你的脑袋不会给敲掉的，放心吧。”
“这听着还真让人安心呢。”埃齐奥不禁苦笑了一声。
“试试看吧，先生！现在点燃导火索吧。”
于是埃齐奥顺从地将导火索接到了炮身后面的孔洞上，然后点燃了这根细线。不久之后，整个炮身猛地一震，随后便是一声霹雳般的巨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埃齐奥还是被这声巨响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抬眼看去，只见其中的一处靶标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打得漂亮，”技师不由得赞叹了起来，“哈哈！不错，除了我之外，总算是又有了一个会操纵大炮的人啦！”
埃齐奥来了兴致，他连忙让士兵们重新装弹并再次试射了一发。遗憾的是，这次他却给打偏了。
“谁又能百发百中呢，是吧，”技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天亮了再来吧，我们可以再好好练练，到时候我要好好练练你瞄准的功夫。”
“好吧。”埃齐奥敷衍了一声。但是此刻他肯定想不到，下次开炮时他绝对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五
当埃齐奥踏入马里奥城堡的大厅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仆人们忙着点燃一盏盏的蜡烛和火炬，好驱散大厅里的昏暗——但是随着会议的临近，昏暗的情绪却在埃齐奥的心中聚集起来，怕是什么灯光都难以将它驱散了。
他完全陷入了沉思之中，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大壁炉旁边有个徘徊着的身影。高大的罗马石像让她显得有些矮小，但这丝毫掩饰不住她的婀娜多姿。当这位女士走到埃齐奥身前并优雅地伸出手臂时，回过神来的埃齐奥不禁吓了一跳——是的，他认出了她，这令他瞬间显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情。
“晚上好，埃齐奥。”女士的言辞很有些羞涩。
“晚上好……卡特琳娜”，他深深地向着弗利伯爵夫人鞠了一躬。看来他们在过去曾有过的那些暧昧，直到现在双方都无法忘记。当两人的手臂触碰在一起时，埃齐奥似乎感到了他们之间出现了某种“化学反应”。
“是克劳迪娅告诉我，说你会来这儿。我真的很想见见你，但是……”埃齐奥吞吞吐吐了起来，“蒙特里久尼毕竟离弗利蛮远的，而且……”
“哦，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掩饰见到我的那份激动的。”伯爵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这让埃齐奥不由得有了种自己尽在对方掌握的感觉。真是个有主见的危险女人啊。
“是的，我随时都很乐意为您效劳，夫人，只要我能办到的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是啊……但这一次的难度怕是不同以往呢。”虽然面带难色，但她还是开了口。
“哦？什么事情？”
“这次的事情可不简单，”卡特琳娜夫人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盟友”。
“能详细说说吗？”
“恐怕你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埃齐奥。教皇的军队正向弗利集结，虽然我的领地很小，但它却不幸正位于战略要冲上。对于任何有意占领它的人来说，它的价值都是难于低估的。”
“所以，您需要一些援助，是吧？”
“我的军队很弱小，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哦……这件事情我要先与马里奥打个招呼才行。”
“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是啊……我也不会。”
“来吧，如果你能帮助我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向世人证明，我们一定会携起手来战胜邪恶的！”
这时马里奥走了过来，“埃齐奥、伯爵夫人，我们都在等着你们呢。”他仍然是一脸的严肃。
“好吧，我们稍后再聊，”埃齐奥耸了耸肩，“叔叔召集了一个会议，指明要我参加。我待会儿得解释很多事情，所以我们还是等会儿再见面吧。”
“哦？可这次会议也与我有关呢，”卡特琳娜笑了笑，“那么，我们还是一同进去吧？”

六
埃齐奥对这间会议室再熟悉不过了。大圣典整齐地码放在内墙上，原本堆满地图的桌子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会议桌旁边放满了暗色木料制成的靠椅，兄弟会的成员个个正襟危坐。奥迪托雷家的成员也都出现在了会场上，这次的说明会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马里奥端坐在他那张桌子的后面，另一边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他的前额上早已布满了皱纹。是的，此人就是埃齐奥最亲密的助手，也是抨击他最尖刻的批评家：尼科洛·马基雅维利！当埃齐奥领着克劳迪娅与母亲玛利亚·奥迪托雷（在埃齐奥的父亲去世后，他的母亲便担负起了奥迪托雷家族族长的重担）入场之后，这两个人都站起了身子，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玛利亚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仅存的儿子，如今埃齐奥早已成为老人的主心骨。感人的重逢之后，埃齐奥便坐在了卡特琳娜的身旁，正对着马基雅维利。两人的眼神对在了一起，埃齐奥能感觉出马基雅维利满脑子的狐疑。看来，今天注定是缺不了火药味了。
“首先，我或许亏欠大家一个道歉，”马基雅维利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当时赶去佛罗伦萨处理紧急事务，所以没能出现在穹顶里。虽然马里奥已经告诉了我事情的大概，但我认为，只有让你自己进行阐述，我才可能得知事情的全貌。”
埃齐奥站起身子，同样开门见山地回答起来：“当时我进入了教廷，找到了罗德里格·博基亚，也就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我们一对一地打了起来，但他已经得到了一片伊甸园的碎片，就是那根权杖。所以我当时陷入了苦战，但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此后，我用权杖与金苹果打开了一道密室，然后将他丢在了外面。他绝望地要求我给他个痛快，但是我没有那么做……”说到这里，埃齐奥顿了顿。
“然后呢？”马基雅维利显然抓住了重点，整个房间里一片沉默。
“在密室里，我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那都是咱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想起那些事物，埃齐奥仍然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于是他只得尽力让自己的音调变得平缓一些，“密涅瓦的幻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告诉我说，人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遭受一场浩劫，而届时会有一些远古神庙来救赎人类。然后她又向我展现了一些幻象，似乎那些景象与我有某种联系，但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在做出了这些警告之后她便消失不见了，此后我便看到了教皇将死时的景象。他似乎是喝下了毒药，但此后一股神秘的力量又将我给赶回了密室。苹果还放在原处，但是权杖却沉入了地下。说实话对这个结果我很高兴，因为单单是那个苹果就已经超出我的职责范围，虽然我已经把它交给马里奥叔叔进行严加看管了。”
“真是不可思议……”卡特琳娜不由感叹了起来。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真是难以想象啊。”克劳迪娅随声附和道。
“也就是说，穹顶里其实并没有我们所害怕的什么秘密武器了？或者可以说，圣殿骑士团还没有掌握控制它的方法？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马基雅维利终于开了口。
“话说，那个密涅瓦女神长什么样？”克劳迪娅好奇地问道，“她是不是……与我们一个样子？”
“她确实是人类的外貌，但怎么说呢，她应该是某种超人吧，”埃齐奥认真地说，“她声称自己是一个比我们古老的多也伟大的多的种族的代表，而她的同胞早在数世纪前就已经灭亡了。她等待这一时刻已经等了很久，呵……真希望我单凭语言就能描述清楚她的神力。”
“她所说的那些神庙是个什么东西？”这次是马里奥发问了。
“我也不清楚。”
“那么，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寻找神庙吗？但是我们怎样才能知道什么才是我们的目标呢？”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吧……但愿我们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马基雅维利开了口，“但是，我们必须先把事实给弄清楚。听你的意思……好像教皇并没有死，是吧？”
“当我回到穹顶时，我发现他的长袍正落在地上，而他整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就没说什么吗？或者说，他就没有表示忏悔吗？”
“都没有。他已经让力量搞得走火入魔，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掌控那力量时，他自己也就崩溃了。”
“然后你就让他自生自灭了，是吧？”
“我只是不想亲手杀了他罢了。”
“你为何不亲自下手？”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苛责过去的。那是出于我自己的判断。现在我们该讨论将来才是，讨论接下来我们的对策！”
“是啊，拜你没做掉圣殿骑士团老大所赐，接下来我们全都得给你擦屁股！”马基雅维利哼了一声，但很快缓和了语气，“好吧，埃齐奥，你知道我们都很看重你。要是没有你二十多年来对兄弟会的贡献，我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说实话，我还是挺赞赏你的决定的。你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也维护了我们对荣誉的恪守。但是，我的朋友，你终究还是犯了错误。正因为你的这个决定——我们怕是真要后患无穷了！”他顿了顿，用敏锐的目光扫了扫周围的人，“我们在罗马的间谍送来了报告，罗德里格似乎现在已经不足为虑，至少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但是，俗话说：人是婆娘狠，鬼是娃娃凶。如今罗德里格的儿子凯撒已经成了我们新的敌人。那家伙现在散尽了博基亚家族的钱财——当然，大部分的来路都很有问题，”说到这里，马基雅维利轻蔑地笑了笑，“他组织了一支庞大而训练有素的军队。凭着这支力量，他们很可能会拿下整个意大利半岛，并且他们绝不会满足于在那不勒斯王国边境线上停下来。”
“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他们绝不可能成功的！”马里奥咆哮了起来。
“不！他们确实想这么干，并且确实能这么干。”马基雅维利厉声大喝，“他是个邪恶到骨子里的家伙，还是个比他父亲更狂热的圣殿骑士，更糟的是他还是个残忍的军人。虽然他早在十七岁时便被父亲捧上了巴伦西亚枢机主教的位置，但他最终还是当了兵——为了这个他甚至直接辞去了枢机主教的职务，这可是教廷历史上破天荒的头一次。博基亚家族在教廷里肆意压榨着我们的祖国，就像那里是他们的封地一样。凯撒正计划着先拿下北方，征服罗马涅并孤立威尼斯。与此同时，他很清楚我们将是唯一有能力阻止他的人，所以他也正策划着将我们这些刺客一网打尽，彻底根除。‘要么投降，要么灭亡’，这就是他的座右铭——如果我们不屈服于他，他就铁定会把我们杀个干净。并且我觉得这个疯子绝不是那种说说而已的人。”
“对了，叔叔好像说过他还有个妹妹。”埃齐奥开了口。
马基雅维利转过了身子，“是的，她叫鲁克蕾西亚·博基亚。她与凯撒嘛……怎么说呢，非常亲密。他们的家庭关系挺紧密的，要不是这帮疯子正准备杀光那些他们看不顺眼的兄弟姐妹、丈夫妻子的话……他们还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玛利亚·奥迪托雷不由得反感地哼了一声。
“也就是说，想要接近这个蛇巢的话，我们就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马基雅维利总结道，“毕竟谁都说不准他们下次会在何时发起攻击。”他顿了顿，仰头喝下了半杯葡萄酒。“好了，马里奥先生，我也该离开了。埃齐奥，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你今晚就要走吗？”
“时间不等人，亲爱的马里奥先生。我今晚就得赶回罗马去，再见了。”
马基雅维利的离去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埃齐奥有些难堪地开了口：“看来，他对我没下手杀掉罗德里格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他环顾四周，“这也是你们的心声，是吧？”
“我想，这里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做出判断吧，”他的母亲打了个圆场，“并且他死定了。”
马里奥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基雅维利知道你的考量，我们也都能理解。退一步说，就算教皇真的死了，我们也还得接着对付他的那窝小崽子不是？”
“但是……如果我当时砍下他的脑袋，那么他不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好了，埃齐奥，我们只能以事实为依据做出决定，而不能凭空臆想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马里奥把手搭在了他的背上，“明天开始我们都会忙起来了。大家还是早些共进晚餐，然后好好休息一晚吧！”
人群渐渐散去，而卡特琳娜与埃齐奥四目相对了起来。他是在沉思正事，还是在想入非非呢？此刻怕是连埃齐奥自己也搞不清吧。

七
埃齐奥简单地吃了点儿东西——就着蔬菜和烤鸡，加上几杯兑了水的基安蒂红葡萄酒，这就算一顿饭了。晚餐期间他几乎一言不发，对于母亲的问话也是几个字就敷衍了事。经过这场拷问般的会议之后，他已经非常疲倦了。自从离开罗马，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歇息一番。而从事态的发展上看，“回佛罗伦萨看看”这个长久以来的梦想终究还只能是个梦想而已。他很怀念在故乡的山冈上徜徉与阅读的感觉……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得体地告别了众人，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卧室。他的卧室位于城堡顶层，是一间大而安静的房间。屋子里的灯光稍显昏暗，但打开窗户便能看到一大片的乡村景色。他支走了仆人，让自己彻底放松在了这间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长久以来的重担彻底地卸了下去，他整个人忽然有了一种抽掉了魂的感觉。他的身体猛地放松了下来，肩膀自然地向下垂去，就连步伐也轻松了很多。他慢慢穿过了整个房间，走向早已放满了热水的浴缸。他轻轻脱去了鞋子与衣服，然后驻足端详起了等身铜镜中的自己。呵，镜中的那个人苍老了许多，但也强壮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的智慧也有了不小的成长。看来四十年的光阴改变了很多事情，而他也必须承认，漫漫人生长路也留下了很多疲惫的情绪。
他随手将衣服扔在了床上，并把莱昂纳多·达·芬奇制造的那把袖剑锁进了一个榆木箱子里。在与叔叔经历过那么多之后，每个早晨他都得检查一遍袖剑才能感到安心。这把圆形袖剑时刻都陪伴在他的左右，只有在洗澡时才会被摘下。所谓人剑合一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吧。
想到这里埃齐奥不禁叹了口气，然后纵身泡进了浴缸。热水沉沉地浸到了他的脖子处，香精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惬意地阖上了眼睛，享受着完全放松所带来的温馨。真是长久未有过的平和啊，就算只有那么一会儿，也能令人无比的舒适。
朦胧之间，他似乎感到屋门被人轻轻地开启又关上，这立刻让他清醒了过来。天生的警惕心早已让他拥有了类似于动物一般的本能，他悄悄取过自己的袖剑，熟练地将其装在了手臂上。随后他猛然站起了身子，直接面向大门的方向，随时准备做出致命一击。
“不错嘛，”是卡特琳娜的声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你真是对我了如指掌，伯爵夫人，”埃齐奥笑了起来，“而你也还是毫无破绽啊。”
“我总是以为我们可以让这一切都变得正常……但是我还是在等着呢。”
“等……什么？”
“我在等你说你不再需要如此照顾自己……等你说你不再会在看到我的裸体的那一瞬间，才想到人类的自然本能，”看着埃齐奥一脸愕然的样子，她不禁莞尔一笑，“但是我很清楚，相比于对我大献殷勤来说，你还是更习惯与圣殿骑士团打交道吧。”
“来吧！”
说话间，埃齐奥猛地拉住了伯爵夫人，两人热烈地缠绵了起来。埃齐奥伸手解开了伯爵夫人的裙带，而伯爵夫人也解下了埃齐奥的袖剑。几秒钟之后，他们便一齐泡进了浴缸之中。火热的双唇、柔顺的四肢，两个身影就这样交合在了一起。
浴缸里的戏份很快便宣告结束了，他们爬了起来，用亚麻布毛巾擦干了身子。趁着这个机会，卡特琳娜掏出了一个装着催情药的小玻璃瓶，然后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内衣里面。
“好了，我们还是上床吧，”她说，“希望你已经准备好要大战三百回合了呢。”
“那么你就等着瞧好吧！”
“好啊……那就来满足我，也满足你自己吧。”
埃齐奥笑了起来，这种感觉比直接睡去要好上太多，看来今晚注定是个难眠的长夜了。
足足三个小时过后，埃齐奥才沉沉地睡去。卡特琳娜则先一步进入了梦乡，她的睡相几乎让埃齐奥看呆了：这个女人简直是一件美若天成的造物，苗条而富有曲线的身体、薄薄的嘴唇、宽阔的肩膀、轻巧的双峰，一切都如同正值二十岁妙龄的少女。浅红色的头发随意散落在她的胸前，上面依稀残留着那股多年来让埃齐奥神魂颠倒的体香。两人依偎着睡了过去，即使在梦乡之中，他们两个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看着躺在自己怀抱中的伊人，埃齐奥不由得感叹，这真是自己有生以来最为美好的一个晚上。
他们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埃齐奥难得赖了会儿床——他本来是准备去参加炮兵训练的，但是温柔乡中的感觉还是让他放弃了这项职责。一阵行军的声音远远地传到了他的耳畔，其间还伴随着跑步声、命令声以及不时传来的炮声。
“大概是新大炮的瞄准训练吧，”望着卡特琳娜一脸迷惑的表情，埃齐奥耐心解释道，“应该只是一次演习，马里奥对手下人很严厉的。”
华美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惬意的微暗感觉包裹着整个房间。仆人们都很知趣，并没有来打搅二人世界。卡特琳娜娇喘着抱紧了埃齐奥，想要继续前一晚上的云雨，但是一阵刺耳的炮声传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兴致——埃齐奥本能地感到来者不善。
就在一刹那间，房间里的平和与安宁荡然无存。窗户猛地爆裂开来，连同外面的石墙一起砸到了地板上，房间中赫然多了一枚热气腾腾的炮弹，只差几英寸便能把床铺打个粉碎。埃齐奥几乎是本能地扑到了卡特琳娜的身前，努力保护她远离危险。这对情侣瞬间重拾了自己的战斗本能——如果他们想要继续亲昵下去，那就必须得撑过今天这一关。
他们翻身下床，迅速穿好了衣服。埃齐奥惊讶地发现，卡特琳娜居然还在裙子里面塞了一把锯齿状的短剑！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去找马里奥吧。”卡特琳娜并没有回应他的问话。
说话间又一枚炮弹打了进来，正好击中了床铺。好险！要不是他们动作快，早就随着床铺一起化为灰烬了。
“我的人都在庭院里，”卡特琳娜说道，“我要去找他们，然后从城堡后面迂回过去，看看能不能侧袭那些敌人。你去通知马里奥，把我的计划告诉他！”
“好，”埃齐奥回应道，“注意照顾好自己。”
“希望我这次能帮上忙吧。”她笑了笑，“下次咱们真该定个旅馆了。”
“那我们得有下次才行。”埃齐奥回敬了一个微笑。但他很快便收起了笑容，麻利地佩上了自己的长剑。
“那就赌这一回吧，再会。”说完这句话，卡特琳娜给了埃齐奥一个飞吻，然后纵身跑出了房间。
他打量了下已经变成碎片的床铺。真是太不幸了，他的双剑、毒刃、手枪，全都因为这一炮而被结结实实地埋了起来。所幸他的袖剑还好好地绑在手上——这是他永远都会随身携带的救命装备，也是他死于非命的父亲留下的最后遗产。

八
混乱中埃齐奥无法辨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但经验告诉他这场攻击一定是从黎明开始的。这样被袭击的一方就来不及做好准备，只能迷迷糊糊地等着挨刀。他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庆幸，还好长期的训练让他在年近四旬时还能保持警觉与敏捷，否则自己定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冲到外面之后，他定睛观察了下周遭的局势。整座城镇陷入一片火海，那间裁缝铺、安吉丽娜的家，都已经化为一片灰烬。看来，今晚克劳迪娅的生日宴会是注定要砸锅了。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到了城墙上，他小心翼翼地跑了过去。我的上帝，究竟那些袭击者带来的是什么大炮？他们的开火速率怎么会这么快？更重要的是——打来的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满腹狐疑之中，只见有个人影风尘仆仆地从烟幕中钻了出来，是马里奥！埃齐奥连忙跳过了土墙，一把搀住了自己的叔叔。
“叔叔！你没事吧……？”
马里奥狠狠啐了一口。“是博基亚家族的人！他们肯定是跟踪我们来的！”
“什么！真是见鬼！”
“我们太低估凯撒了，他们居然会趁着夜色攻过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把还活着的镇民全都撤出去，我们必须给他们争取时间。如果他们把镇民堵在城镇里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搞一场大屠杀的！在他们眼里，蒙特里久尼的居民只有两种：要么是刺客，要么是刺客的同情者！”
“好，我知道撤退的路线，交给我吧！”
“好孩子！但咱们还得召集人马，给这帮家伙一顿教训，”马里奥顿了顿，“去吧，你去指挥护墙上的大炮，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那你呢？”
“扛正面！给这帮兔崽子一个迎头痛击！”
“对了，卡特琳娜让我告诉你，她会让手下人迂回过去，发动侧袭的。”
“妙极了！那就见机行事吧，快！”
“等等！”
“又怎么了？”
埃齐奥压低了声音：“金苹果在哪儿？”他没有告诉叔叔他的武器在第一轮炮火下就荡然无存了。在内心中，他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达·芬奇重新见面，他毫不怀疑这个天才会帮助他重新造出那些神兵。但在当下，他只能靠那把袖剑与普通的兵器来作战了，好在他同样也是普通武器的专家。
“金苹果好着呢。”马里奥给了他吃了一颗定心丸，“现在我们走吧，要是博基亚的人突破了城墙，你就得立刻把人员都给撤出去，懂吗？”
“好的，我明白。”
马里奥轻轻拍了拍埃齐奥的肩膀，严肃地凝视了他一会儿。“我们的命运就在此一搏了，尽人事，听天命吧！记住，我的侄子，无论今天我们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上帝的选择，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
“我明白了，叔叔！”
两人默默无语地对视良久，终于还是由马里奥打破了这个沉默——
“胜利与我们同在！”他举起了右手。
埃齐奥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叔叔的手，同时他也从内心中呼唤出了那句口号：“胜利与我们同在！”
马里奥点了点头，“我会尽我的所能。至于你，立刻骑上我最好的战马，赶紧前往城墙上去。”话毕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狂呼一声便率领着手下的将兵向着敌人冲了过去！
埃齐奥望着叔叔的背影渐行渐远，然后向着马厩跑了过去。他很快便找到了那匹昨天曾经逃出去的良驹，只见它已经全身披挂完毕，就等出发了。
“马里奥先生已经下了命令，”老马倌迎了上去，“我或许是老了点儿，但我这把老骨头还麻利着呢！来吧，孩子，看这匹马精神头多足！”
“昨天可是我把它带回来的，它怎么说今天也该认识我吧。”
“那是肯定，孩子！祝你好运，我们可是全靠你了！”
埃齐奥翻身上马，然后快马加鞭地向着城墙冲了过去。一路上触目所及净是凄惨的景象：昨天的那个裁缝今日已惨死在了自家店铺的门前，他可是个不曾伤害任何人的善良人；安吉丽娜也哭倒在了自家早已化为灰烬的房子前面，这个女孩究竟犯了什么错，怎么会遭受如此的惩罚。
战争，这就是战争，残忍恶毒、毫无人性的战争！这是多么邪恶，又是多么的幼稚。想到这里，埃齐奥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自由、仁慈与关爱，这才应该是人类为之奋斗的东西，这才应该是刺客的真正信条！
埃齐奥继续策马前行，可怕的悲剧不断映入他的眼帘。触目所及皆是毁灭与混乱，昨日生机盎然的小镇如今早已变成了人间地狱。
“我的孩子！谁看见我的孩子了？”一位年轻的母亲失魂落魄地走过他的身旁。
“快收拾好东西，我们赶紧离开这儿！”一个镇民焦急地喊着。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凄惨的哀号此起彼伏。
“我们怎么才能逃出去啊？”几个绝望的平民无助地跑了过去。
“妈妈不见了！妈妈！妈妈！”一个小孩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埃齐奥狠了狠心，他虽然很想拯救那些受苦的镇民，但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同时他也非常清楚，只要他能妥善组织好防御工作，那么更多的人都会因此得救。
“救救我！救救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几名博基亚的士兵围住了她，正强迫这个孩子跪下。
埃齐奥勃然大怒——要不是形势不允许，他早就冲过去把这些浑蛋全都杀掉了。那个凯撒·博基亚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他比教皇还要邪恶？真是个名为骑士、行若狗彘的畜生！
“水！水！谁能快去找水啊！”又是一阵绝望的惨呼，“我的家里全都着火了啊！”
“上帝啊，哦，上帝啊！你究竟在哪里？请救救你的信徒们吧！”一位虔诚的女士不由跪拜起了上帝。
但是埃齐奥至少此刻并不是上帝，他只得咬牙冲过了这一幕幕的人间惨剧。“这一切究竟何时是个头？”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因为此刻他的身边已经布满了一阵紧过一阵的炮声。喊杀、惨叫与兵刃交接的声音时刻不停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但博基亚军仍然没有停下杀戮的脚步。
“但愿他们别在我们的大炮还击前就把城墙给轰塌了。”埃齐奥祈祷着。虽然小炮的还击声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但是那几门巨炮迄今为止还保持着沉默。城堡外侧已经树起了一座巨大的攻城塔，要敲掉这家伙的话，就必须让昨天的那门巨炮重新发射才行！
他猛地抽了那匹骏马几鞭子，让它飞快地奔上了城墙。他狂奔着赶到了昨天遇到技师的那个木棚里，只见那名技师正沉着冷静地指挥士兵们瞄准一架缓缓靠上城墙的攻城塔——攻上来的家伙看来是群老手，这座攻城塔的速度很慢，但它的行进非常扎实。
“这帮兔崽子！”技师啐了一口。只见攻城塔突然加快了速度，眼看着就要靠上城墙上的垛口了。这一手搞得防御一方猝不及防，就连埃齐奥也不由得感叹这些家伙确实不好对付。
“开火！”机会稍纵即逝，第一门大炮的军士长连忙下达了射击的指令。巨炮猛然发出一声怒吼，将一枚重磅炮弹倾泻了出去。但不幸的是，这一炮打得太匆忙了，它只是擦破了攻城塔的一处棱角，然后就被弹了开去。
“给我瞄准了再打，你这白痴！”军士长恼怒地大叫了起来。
“长官，我们的弹药不够了啊！”
“那就给我去军火库里搬！快点儿！他们已经在猛攻城门了！”
与此同时第二门大炮也怒吼着开了火。这一炮下去之后，埃齐奥满意地看到一群聚在一起的敌人瞬间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快装弹！”军士长大叫道，“听我的命令，准备再次射击！”
“等那个塔楼靠近了再打！”埃齐奥喊道，“仔细瞄准塔楼的底部，这样一炮就能把它给轰塌！剩下的敌人就交给弩手来解决，就这么打！”
“是的，长官！”
技师走了过来，“你的战术学得不错嘛。”他向着埃齐奥打了个招呼。
“算是天赋吧。”
“天赋？好家伙，良好的天赋在战场上可抵得上千军万马呢！”技师耸了耸肩，“但是你错过了今早的练习，你又有什么借口可说呢？”
“咱们彼此彼此吧，你这个技师昨天不也喝得烂醉么……”
“好吧，你来看，”技师连忙打岔换了个话题，“我们在左翼也部署了几门这样的大炮，但那边炮组的指挥官已经死了，他不幸让弩箭给射穿了脑袋。去吧，那里就交给你了！我得留在这儿，这几门炮没了我肯定得炸膛。”
“好吧，交给我了！”
“哦对了，瞄准的时候你可得看仔细了，你女友的军队正在外面打得火热。我们可不想弄出误死误伤什么的！”
“你说什么……女友？”埃齐奥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技师朗声大笑道：“别逗我了，埃齐奥！就这么个小镇，你还能指望我不知道咋的？”
埃齐奥只得急匆匆地向着第二门大炮赶了过去。一名炮手正在使劲用海绵擦洗着炮膛，努力让它冷却下来。另一名炮手则费劲地向里面塞着火药与五十磅重的铁球炮弹。与此同时，第三名炮手将导火索的两端都给点燃了——这样的话，就算有一端的火焰突然熄灭，也不会影响火炮的正常发射。
“给他们来一下子！”埃齐奥下令道。
“是！”
他探出身子望向了城墙外面的战场，只见从前如茵的绿地如今已被鲜血染得通红，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卡特琳娜的部队衣着比较混杂，黄色、黑色、蓝色，不一而足，而博基亚军的制服则是清一色金黄色底子，上面装饰着纹章的短衣。
“通知那些小炮，让他们专挑落单的打，就瞄准那些穿着黑金相间制服的家伙！”埃齐奥咆哮着下达了命令，“然后，让这门大炮瞄准那边的攻城塔，那家伙靠得太近了，我们必须得敲掉它才行！”
炮手尽力抬高了炮座，让它勉强对准了攻城塔的底端。现在塔楼距离城墙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十码，很快便要超出大炮的射程了。
正当埃齐奥努力瞄准目标时，一枚炮弹却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他身旁的一门小炮。小炮轰的一声炸了个粉碎，红热的碎片立刻四溅开来。距离埃齐奥仅几英寸的炮手首当其冲，几枚弹片径直打穿他的脑袋与肩膀，这个可怜人立刻躺倒在地上，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了出来。见到这一景象，埃齐奥也顾不得那股刺鼻的人肉烧焦的气味了，他连忙接替了炮手的位置。
“别分神！”他向着其余的炮兵大喊道，同时稳稳地把住了大炮的瞄具，“稳住了……好……开火！”
随着一声巨响，大炮将炮弹准确地送进了攻城塔的底端。只见整座高塔猛地一晃，似乎在缓缓地向着一旁倾斜……上帝！随着倾斜幅度的加大，它终于垮塌在了地上，化为一堆扭曲的木头碎片。里面的士兵一个个地摔死在地上，几个重伤未死的也都在不断地呻吟。与此同时，卡特琳娜的军队适时杀了过来，切瓜剁菜般将博基亚军的幸存者剿了个干净。卡特琳娜本人更是冲在全军的最前方，她身上那件银色的胸甲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夺目。埃齐奥亲眼看见她一剑刺入了一个博基亚军队长的左眼，然后贯穿了他的脑袋。剧痛令这个可怜人不断地在地上打着滚，徒劳地想拔出眼眶中的那把剑。
但现在还不是赞叹这一剑的时候。此时博基亚军正把一具巨大的攻城锤推向城门。卡特琳娜狂呼酣战，努力提醒城墙上的友军注意这一状况。看来这一仗之后我们有必要派遣至少千人的援军去弗利支援她的抗战了，埃齐奥想着。
“要是让他们打进来，这里谁都别想活！”一个声音炸雷般在埃齐奥的背后响了起来。埃齐奥转过了身子，是那个老军士长，他的头盔给人打飞了，头上戴着块染了血的绷带。
“我们必须得把镇民撤走！现在！”
“有些人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但其他人必须得有人帮忙才能离开！”
“那就交给我吧！”埃齐奥立刻想起了马里奥的告诫，“军士长，这里交给你顶着了。看那里，他们又推来了一座攻城塔！他们的人冲上墙头了。快派些人过去，要不我们就全完了。”
“是！”军士长立刻转身离去，一路狂奔着下达了命令。一队士兵迅速组织了起来，他们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投入了城墙上的血腥肉搏战。
趁着这个当口，埃齐奥拔出宝剑，冲着蜂拥而上的博基亚军杀了过去，硬是在千军万马间闯出了一条血路。他没敢恋战，而是迅速地找到了一小股被压进城里的卡特琳娜军溃兵，在他们的帮助下开始有组织地疏散镇民。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博基亚军倾斜过去，他只能尽力让更多的镇民死中求生，将他们向着城堡的方向引去。当这项工作完成之后，他与卡特琳娜碰了个头。
“战况如何？”他问道。
“一团糟。他们把城门冲垮了，现在已经杀进了城里。”
“那我们就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快让大家撤进城堡里。”
“好，那我去召集剩下的士兵来组织撤退。”
“一定要快。对了，你有没有见到马里奥？”
“他一直在城墙外面奋战呢。”
“其他人呢？”
“你的母亲与妹妹已经进了城堡，她们正在指引镇民从北方的隧道出城。隧道口在城墙远处，很安全。”
“好极了，那我必须去找她们才行。记得尽早与我们会合，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杀光他们！”就在说话的当口，一群博基亚军的士兵向着他们冲了过来。他们手上的刀剑无一不沾满了鲜血，其中一名士兵甚至在矛尖上挑着一个女孩的头颅——埃齐奥的心一下子就给揪紧了，那正是安吉丽娜的首级！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狂怒了，大吼一声便向着那些士兵扑了过去。
六对一，但这对他不是问题。几秒钟之后，那些士兵便纷纷变成了将死的伤患或已死的尸体。埃齐奥大口喘着粗气，但他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卡特琳娜已经离开了，于是埃齐奥擦了擦脸上的汗渍与血迹，向着城堡走了过去。在嘱咐过把门将士之后，他爬上了城堡内侧的塔楼，从那里放眼望去，整个城镇都已化为一片汹涌的火海。
除了建筑燃烧的哔啪声、垂死之人的呻吟声之外，他的眼前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九
然而这股寂静并未持续多久。就在埃齐奥紧张地检查城堡中的大炮时，他的脚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随着这声巨响，城堡大门被一轰两半，数名卫兵登时便被强大的冲击力轰进了院子里，而更多的卫兵则不幸当场牺牲。
当烟幕散去之后，埃齐奥立刻发现一队新的士兵已经堵住了这个缺口，而带队的正是马里奥本人。但在定睛细看之后，他却发现叔叔的状态有些不对：他的脸色已变得发灰，毫无血色，整个人也苍老了许多。他努力抬着头寻找着自己的侄子，目光恰好抓住了埃齐奥跳下来面对新威胁的那一刹那。然而，老人却忽然跪了下来，接着整个人面向下扑倒在地上。他努力想要站起来，但一把细长而锋利的毕尔巴鄂剑却径直刺穿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一个年轻人狠狠地用靴子踩住了马里奥的身体，鲜血顿时从老人的嘴角边喷涌出来。
这个年轻人一身黑袍，一张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边脸，这让他显得异常邪恶。有意思的是，埃齐奥居然在这个人的脸上找到了一道脓包，这说明此人正饱受着花柳病之苦。他不禁心头一凛，看来这个人是谁已经毫无疑问了。
这个年轻人身边还跟着几个亲随：两个刚到中年的男人，一个有着冷酷嘴唇的金发碧眼的女士，还有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男人。那个黑衣侍从的右手握着一把沾满了血的弯刀，左手则牵着一条沉重的铁链——不幸的是，铁链的另一头正系在卡特琳娜的脖子上。她正被那些人五花大绑，连嘴里都给塞上了布条。尽管如此，但她还是一脸轻蔑地看着他们，眼中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这一刻埃齐奥的心脏都要停跳了，难以置信，今天早上他们两个还在缠绵悱恻，为何转眼间心上人就成了博基亚家族的阶下囚。他死死地盯着卡特琳娜的眼睛，以眼神的交流向她宣示——她绝不会就此成为俘虏的。
几乎是不假思索，埃齐奥的战士本能便占据了上风。他现在必须做出行动，否则一切都会变得无法收拾。他大步走上前去，闭上了眼睛便从城头上纵身一跃，斗篷呼啦啦地飘散在空中，但他的目标只有庭院里的人群。信仰之跃！现在他直面着自己的敌人，冷酷的表情似乎已经雕刻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炮兵技师蹒跚地走了上来，他的一条腿已经给人打伤了。“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埃齐奥向前指了指。
“哦！”那个黑袍年轻人笑着张开了嘴，“请原谅我们忘记了自我介绍，这多么马虎啊。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是的，埃齐奥·奥迪托雷先生，如果我没认错的话。真是荣幸，今天我能亲手解决掉我面前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当然，是在解决你叔叔之后。”
“给我从他身旁滚开，凯撒！”
年轻人的眉毛挑了挑，“白玉微瑕”的脸上也射出了一道凶光。“哦哦！居然能准确地猜到我的名字，我还真是荣幸呢。但是，请允许我介绍我的妹妹鲁克蕾西亚，”他以一种明显超出了兄妹感情的方式抱住了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士，而她也以非常暧昧的姿态挽起了哥哥的手臂，并将嘴唇凑到了哥哥的嘴边。“以及我亲密的助手胡安·博基亚，他是我的堂兄弟，也是我的朋友与银行家；还有这位奥克塔维安·德·瓦卢瓦将军，我亲密的法国盟友；当然，最后是这位我难以或缺的左右手，米凯莱托·德·科莱亚先生了。话说回来，要是缺了朋友的话，我怎么可能成就今天的事业呢？”
“别忘了感谢你父亲的那点儿糟钱！”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的朋友。”
随着凯撒一声令下，他的士兵们便如幽灵一般涌进了城堡。面对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埃齐奥的人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了。他们很快便被一个个制服，然后解除了武装。
“我自认为还算是个不错的军人，而我也很乐意寻求不错的爪牙，”凯撒得意地说道，“我得承认，你确实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但可惜的是你已经年华不再，是吧？”
“我要宰了你！”埃齐奥狠狠地啐了一口，“我要根除你们，让你们从地球上彻底消失！”
“可惜不是今天，并且你也办不到这点了！”凯撒微微一笑，“并且拜你的叔叔所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将戴着手套的手臂伸进了身旁的一个小袋子里，掏出的东西让埃齐奥大吃一惊：金苹果！
“真是有趣的小玩意儿，”凯撒仍然是一脸邪性的微笑，“我的新任军事顾问莱昂纳多·达·芬奇先生已经把他所知的一切关于这东西的知识全都告诉了我，所以我有理由希望这东西能点亮我的前途。当然，只有告诉了我这些情报，我才会继续让他的脑袋在脖子上待着。艺术家？一文不值的玩意儿。我想，你也会识时务的，不是吗？”
这句话倒是把鲁克蕾西亚给逗笑了。埃齐奥定睛望向了自己的老朋友，可怜的达·芬奇却羞愧地将目光移开，地上的马里奥呻吟了起来，于是凯撒一脚踩中了他的后脑勺，然后拔出了一杆火枪——埃齐奥认了出来，这是一把最新款式的手枪。这不由得让他对自己的装备万分惋惜起来，要是那些东西在手上，他现在就能把这个狂人撕成碎片。
“这并不是火绳枪啊。”老技师感叹了起来。
“这是一把轮式闭锁式手枪，看来你还真不是个白痴。”凯撒显然听到了这句感叹。“这把枪比当今的枪支要先进得多，这也是日后的发展方向。喏，达·芬奇先生亲自制作，装弹速度很快，你不想尝试一下么？”
“当然想！”技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看来，技术之魂燃起来之后，一切理智都得靠边站……
“如你所愿！”凯撒得意地举起了枪，然后对着技师的脑袋扣下了扳机。“好了，”望着技师的尸体，他把枪交给了奥克塔维安将军，“请帮我装好弹药吧。我们今天已经制造了太多流血事件了，想起事后的打扫工作，我就觉得内心不安。当然，别担心，埃齐奥先生，我会让你一点点地品尝这种滋味的——这就是你对我们家族的亏欠！”
话毕他便一脚踏上了马里奥的身体，然后拔出了戳在老人肩膀上的那把毕尔巴鄂剑。鲜血狂涌而出，老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但他仍然一步步艰难地向着埃齐奥爬了过去。
凯撒向前一步，拔出手枪对着老人便是一枪！这一枪径直击碎了老人的后脑，颅骨与脑浆就在埃齐奥的眼前迸裂开来！
“不！”这一幕让埃齐奥想起了父亲惨死时的那一幕，他发疯一般向着凯撒扑了过去，失去亲人的悲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此时奥克塔维安将军已经完成了装填。一声枪响之后，埃齐奥只觉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觉。

十
当埃齐奥重新醒来时，战局已经逆转了过来。博基亚军退到了城堡门外，守军将士们正七手八脚地重新巩固破碎的大门。蒙特里久尼的所有幸存者都已经聚集在了城堡里，守军正有序地将他们向城外疏散。然而，守军的力量仍很弱小，谁都不知道他们能在博基亚军的下轮猛攻下支撑多长时间。
见到埃齐奥醒了过来，那位老军士长连忙向他简要地介绍下局势。
“请坚持住，大人。”
“我在哪儿？”
“担架上。我们会把你抬进城堡内的医疗所，没人会发现那儿的。”
“把我放下来，我还能走路。”
“那也得等我们给你包扎完伤口再说。”
但埃齐奥根本无视他的要求，随后直接给抬担架的士兵下了命令。然而当埃齐奥站起身时，他忽然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这样子的话……我可无法战斗啊。”
“上帝！他们又上来了！”军士长一声惊呼，只见一座硕大的攻城塔已然靠上了城堡的外墙，里面杀出了整整一队的博基亚军士兵！
埃齐奥连忙转过了身，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并以惊人的自制力控制住了枪伤带来的灼痛感。守军们一拥而上，登时便与博基亚军厮杀在了一起。他们边打边撤，但就在守军即将撤入内城时，克劳迪娅却跑到了门口——她实在太担心哥哥了，然而战场上的血腥场面却将她吓得大叫了起来。这声惨叫立刻吸引了一名博基亚军军官的注意，他拔出沾满鲜血的佩剑向着姑娘冲了过去。看到这一幕之后埃齐奥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他连忙大声吆喝周围的友军快去帮忙。随着一声令下，两名强壮的刺客士兵飞一般冲了过去，堪堪挡住了那把斩向姑娘的剑。然后，其中一名士兵挥起一刀打飞了此人手上的佩剑，另一名士兵则一刀刺穿了敌人的胸膛。克劳迪娅让眼前这一幕吓得呆坐在了地上，许久才回过了神。虽然现在她已经很安全了，但她还是努力站直身子，然后向着哥哥跑了过去。
姑娘费力地从哥哥的衣服上扯下了几块白布，然后帮助他包扎好了伤口。白色的绷带很快被鲜血染得通红，但这一举动换来的却是哥哥的当头怒喝：“你傻吗！你这是在自杀你知道吗！”与此同时，老军士长已经领着守军们打退了这次的进攻，博基亚军仓皇撤离，没撤走的也被他们从外墙上扔了下去。
“你必须得去医疗所，”克劳迪娅几乎要哭出来了，“求求你了。”
埃齐奥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再次上了担架，因为他有些失血过多了。与此同时，幸存的平民也逐渐聚集了起来。蒙特里久尼已经完全沦陷，除了城堡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已经落入了博基亚军的掌控。
他们向着医疗所走了过去，那里是一处位于城堡北墙脚下的隐秘拱形大厅，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与马里奥的图书馆相连。当他们赶到那里时，却发现一名叫做帕格尼诺的威尼斯盗贼正忙着关闭通往楼梯井的密门，此前一批难民刚刚通过这道门进入了医疗所。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被杀了，埃齐奥先生！”他惊呼了起来。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埃齐奥笑了笑。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条密道是通向哪里的？”
“通往北方，直接出城。”
“那么……传言是真的？这条道路真的存在？”
“好吧，现在让你知道了更好些。”埃齐奥打量了下这个家伙，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随后他便命令军士长关闭了密门，然而就在密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帕格尼诺却猛地向外一钻，重新溜回了城堡里。
“你想去哪儿？”
“我要去帮助守军！别担心，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
“可我必须得关上门了。要是你不进来的话，你就得自求多福了！”
“没关系的，先生。我早就习惯啦。”
“……那就愿上帝保佑你吧，我必须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医疗所中聚满了人群，埃齐奥艰难地从中穿过。所幸他很快便从人群中找到了克劳迪娅与母亲，这令他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每一秒都很宝贵了。”他连忙指挥手下用一道大铁闩锁死了他身后的那道铁门。

十一
在母亲与妹妹的帮助下，埃齐奥迅速地给自己的伤口换好了药。然后他嘱咐老军士长走到位于医疗所北墙上的刺客导师尼奥努斯雕像旁，将一根隐秘的杠杆给拉了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密道的大门开启了——从这道门穿过去，人们便可以从离城半英里远的一处山洞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克劳迪娅与玛利亚站在了入口处，逐个指挥着镇民们钻进密道。老军士长点燃了火炬，率领自己的手下走在了最前面。“快点！”埃齐奥不住地催促着平民，“别慌，动作要快，但别跑，保持秩序。”
“那么我们的人呢？马里奥呢？”他的母亲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马里奥……他已经牺牲了。妈妈，我需要你与克劳迪娅平安返回佛罗伦萨。”
“什么？马里奥死了？！”这个噩耗让玛利亚痛哭了起来。
“佛罗伦萨？那里还有我们的东西吗？”克劳迪娅忍不住发问道。
埃齐奥摊了摊手，“至少我们的家还在那里。洛伦佐与他的儿子还在那里守护着奥迪托雷公馆，他们从来言出必行。现在佛罗伦萨已经重归共和，索德里尼总督也会悉心照顾我们的家的。所以你们还是回家去吧，保拉和安妮塔正等着你们呢，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会回去的。
“你不是在骗我们吧？我们听到的消息可大不相同。索德里尼先生赶到时一切都晚了，家里早已什么都不剩了。不管你怎么说，我们都跟定你了，我们会帮上忙的。”
最后一批镇民也跑进了密道，但就在此时，医疗所的大门却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它猛地向内一凹，差点就给撞开。
“怎么回事？”
“是博基亚军！快点，快点！”他忙不迭地将家人塞进了密道，并与最后几名刺客担负起了断后的重担。地道里的路并不好走，当埃齐奥走到一半时，背后忽然传出了一声器物崩裂的巨响，看来博基亚军已经撞开了大门，他们很快就要追上来了。他连忙催促众人加快了速度，此时追兵的可怕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膜。于是当整个队伍跑过密道中的一道小门后，埃齐奥连忙扳下了墙壁上的一根杠杆。随着一阵齿轮与链条的摩擦声，一扇坚固的铁闸门自天而降，恰好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追兵给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这个可怜虫的惨叫声立刻充满了整条密道，埃齐奥借此为自己的人争取到了足够宝贵的撤退时间。但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撒腿向着密道口跑了过去。
在跑了数分钟抑或一个小时之后，这条密道的走向终于开始缓缓的上扬。空气逐渐变得清新了起来，这说明他很快便会抵达密道口了。此时阵阵炮声从他们的头上传了过来，定是博基亚军正在猛轰城堡，看来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了。炮击的震动让整条密道不由得摇晃了起来，天花板上也不时落下一些土屑。埃齐奥敏锐地发现周围的石墙上也出现了一些裂缝，起初它们只是无声地崩裂开来，但随后崩裂声却令人心惊肉跳地变得愈来愈大。
“上帝啊，救救我们吧！这里就要塌了！”其中一个镇民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顿时所有人的情绪都给引爆了，遭受活埋的恐惧迅速在人群中弥散开来，所有的人都嚷成了一片。
就在一瞬间，密道的顶棚突然塌陷开来，大量的砂石倾泻到了人群的头上。炸了锅的镇民们疯狂地向前跑着，每个人都在拼命躲避砸下来的岩石。克劳迪娅来不及反应，被生生埋在了灰尘当中。埃齐奥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却只能听到妹妹的叫声而无法找到她。“克劳迪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起来。
“埃齐奥！”还好，姑娘仍然在回应着喊话。随着尘埃的消散，埃齐奥终于抓住了克劳迪娅的手，并一步步引导她穿过了瓦砾场。
“感谢上帝你没事！你受伤了吗？”他焦急地问道。
“不，我很好。倒是妈妈呢？她没事吗？”
“我没事！”玛利亚喊了一声。
他们满身都是灰尘，却不由得感谢上帝没有取走他们的性命。又走了一段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露天之中。青草与泥土的味道，怕是他们从来都不曾感到如此的清新。
密道的出口处横亘着几道横跨山谷的索道桥。看起来，这些桥梁也是马里奥设计的伟大逃脱路线的一部分。今日蒙特里久尼遭到了博基亚匪帮的蹂躏，但希望的种子已经飞走，此地必将得到重生，届时它将再次成为刺客们难攻不落的要塞。埃齐奥暗暗下定决心，到那时他一定会亲手为叔叔立起一块纪念碑，来纪念他为这座小镇付出的一切。
当所有人都通过之后便切断索道桥，这便是这些桥的设计初衷。然而现在这个队伍中夹杂了很多老人与伤员，无形中减缓了队伍的行进速度。更不巧的是，追兵们的脚步声又一次在队伍后方响了起来，他只得尽力催促大家加快步伐，甚至将一位腿部受伤的女士背到了背上。他蹒跚着走上了第一道桥，两个人的体重立刻让桥面猛地摇晃了起来。
“快跟上！”眼见身后的刺客们已经与博基亚追兵交上了手，他急得大喊了起来。在他的催促下刺客们边战边撤，终于全部通过了索道桥。然而此时两名博基亚军的士兵杀红了眼，竟然顺着索道桥追了过来。见此埃齐奥连忙抽出宝剑，冲着那两名士兵杀了过去。虽然他身负枪伤，但以一敌二仍然游刃有余。三把剑在空中划出了亮丽的金属弧线，而他终于瞅准了机会，猛地斩开了其中一个人的膝盖。那名士兵惨叫着倒了下去，左腿上的伤宣告了他以后只能当一个废人。另一名士兵大喊着扑了过来，但埃齐奥顺势滚到了一旁，抬手一剑便刺穿了此人的手腕。见到两个敌人都已被打倒，埃齐奥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剑，狠狠地向着固定索道桥的绳索砍了过去！随着几声清脆的巨响，这座失去了支撑的索道桥呼啦啦地向着山谷塌了下去，桥面上那些试图闯过来的博基亚军的士兵也随之惨叫着跌下了深渊。
埃齐奥向着对岸望了过去，正好与凯撒·博基亚四目相对。鲁克蕾西亚一脸邪恶地站在他的身旁，她的手上依旧拿着那条拴着卡特琳娜的铁链。胡安·博基亚与奥克塔维安将军，两人也照例陪在凯撒的身旁。
“你是下一个！”凯撒得意地把手中的东西向着埃齐奥晃了晃。
啊！那竟是马里奥叔叔的首级！

十二
现在埃齐奥只有一条路可走。在他一刀砍断吊桥之后，凯撒的军队就得花上数天的时间才能跨过面前这道山谷。于是他连忙集合了剩下的难民，向着那些还未沦入博基亚军魔爪中的城镇撤了过去——锡耶纳、圣吉米尼亚诺、比萨、卢卡、皮斯托亚甚至佛罗伦萨，他们终归会在那里找到避难所的。他一路上都在劝说母亲和妹妹回到佛罗伦萨去——虽然奥迪托雷公馆究竟怎样还不清楚，她们在那里也有不少痛苦的回忆，但好歹那也是个容身之处。然而，为马里奥复仇的念头已经占据了她们的心灵，任埃齐奥如何劝阻都无济于事。至于自己的去处，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腹稿——罗马。是的，凯撒一定会去那里重整博基亚家族的势力，那个自大的家伙很可能会认为埃齐奥已经死在了路上，沦为了秃鹫的饵食——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将是兄弟会干掉他的良机。想到了兄弟会，埃齐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马里奥去世之后，兄弟会已是群龙无首，虽然马基雅维利在兄弟会里很有实力，但此时他很难说会站在埃齐奥一边。因此，他必须先把兄弟会内部的关系给重新捋顺才行。
队伍蜿蜒前行，其中还混杂了几头驮畜。马里奥十分钟爱的那匹栗色壮马就在里面，现在它成了埃齐奥的坐骑。那位老马倌正为他牵着缰绳，可惜的是，他的大部分马匹都成了博基亚军的战利品。
于是在打定主意之后，埃齐奥奋力勒紧了缰绳，从大队中走了出来。
“你一定要去罗马吗？”玛利亚不由得问道。
“妈妈，要是我们想赢得战争，就必须打到敌人的心脏去。”
“但是你面对的可是博基亚家族的核心势力，你怎么才能赢过他们？”
“他们的敌人可不止我一个。别的不说，马基雅维利也已经去了那儿。我要是能赶过去的话，就能与他一同联手。”
“别忘了，凯撒现在拿到了金苹果。”克劳迪娅担心地说道。
“没办法，我们只能祈祷那家伙还没有掌握金苹果的力量。”虽然埃齐奥也觉得这么说不靠谱，但他也只能说出这句话了。现在就连达·芬奇也落入了凯撒的手中，而埃齐奥很清楚自己的挚友都通晓些什么。如果达·芬奇真的把金苹果的力量告诉了凯撒……他猛地摇了摇头，绝不能让这股危险的思路继续下去了。与其自己吓唬自己，不如抓紧时间夺回金苹果。
“那你也别这么着急走。罗马距离这里很远，你就不能与我们多待一两天吗？”克劳迪娅问道。
“不，博基亚家族是不会等我们的，这帮邪恶的圣殿骑士什么都做得出来。”埃齐奥正色道，“除非把他们消灭干净，否则我们都不能高枕无忧。”
“如果……我们一直无法消灭他们呢？”
“那也绝不能放弃战斗，我们一旦撒手，那就是真的败了。”
“好吧……”妹妹耸了耸肩，但她的目光很快就坚定了起来，“我们永不放弃！”
“至死不渝。”埃齐奥点了点头。
“至死不渝！”
“你们一路保重。”
“哥哥……你更要保重。”
埃齐奥俯下了身子，深情地吻了吻母亲与妹妹，然后他重新纵身上马，向着通往南方的道路疾驰而去。久战积伤此时开始不争气地折磨着他的身体，但更让他痛心疾首的却是马里奥的牺牲与卡特琳娜的被俘——想到心上人正在博基亚家族的魔爪下受罪，他就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尽早将凯撒·博基亚这颗毒瘤从意大利铲除，如果迁延日久，那么整个意大利定将遭受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埃齐奥不由得狠狠踢了踢马腹，催促它向着南方走了过去。虽然自己已疲惫至极，但他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保持清醒。在抵达多灾多难的首都之前，他还没有睡觉的资格……

十三
事后想来，埃齐奥一定会为自己的决定懊悔不已：他居然会带着伤奔驰如此之远，直到胯下的战马筋疲力尽，这才想到自己本该换一匹驿马来执行这个任务的。
话说回来，他现在究竟在哪儿？朦朦胧胧中，他只记得自己穿过了一片昏暗的郊区，路过了一道荒颓破败的石拱门，还走过了一个昔日罗马城门的遗址。
他急切地想与马基雅维利会合。看来，没有确认罗德里格·博基亚的死亡已经铸成了大错，他必须承担起消弭这个错误的责任才行。
但是，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无助地躺在路旁的一处干草堆上，静静地呼吸着草垛与牛粪混杂的味道。朦朦胧胧中，他忽然有了种不知何世的感觉。卡特琳娜的形象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必须得去救她，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一定要团圆。
但是，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诫他放手。她真的是埃齐奥的真爱吗？他真的可以相信卡特琳娜吗？单纯的男人，又怎能猜透女人缜密的心思呢？当发觉爱情的折磨并未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淡后，他必须要面对一个问题——卡特琳娜是不是在利用他？
埃齐奥从未真正对他人打开过心扉，就算是他的挚友、他的妹妹甚至他的母亲，虽然他们很尊重埃齐奥的秉性，但他们也都未曾真正踏足埃齐奥的内心世界。那么，难道卡特琳娜真的赢得过他的心吗？诚然，他当年无力阻止惨剧发生在父亲与兄弟身上，但他已下定决心要誓死保护克劳迪娅与玛利亚了。那么，卡特琳娜应该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吧？她就像一本合上的书，埃齐奥已经读了那么久，却一直无法真正读懂她。
“我爱你。”他情不自禁地呼唤起了卡特琳娜的名字，她是他的挚爱，他梦寐以求的女人。但是他也在告诫自己，现在自己身负重任，而卡特琳娜从来没有亮出过她的底牌。她的褐色双眸、她的一颦一笑、她那修长而温柔的手指，还有她那充满香草与玫瑰味道的飘逸秀发……那是多么亲密，却又是多么封闭的感觉啊。
但他怎能不相信她呢？当他把头埋在卡特琳娜的双峰之间，当他们纵情地缠绵悱恻之后，他又怎能不相信她呢？难不成他没有在卡特琳娜手里得到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安全感吗？
不！兄弟会，兄弟会，兄弟会！这是我的事业与命运，这才是我真正梦寐以求的东西！
或许我的心已经死了吧，埃齐奥自我安慰道。但是，尽管如此，他毕竟还有未竟的事业需要完成。
当从梦乡中苏醒过来，费力地睁开了眼睑之后，埃齐奥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一位女士的胸部。鲜红的衬衣勾勒出了丰美的线条，在埃齐奥的眼前散发着红海一般的魅力。
此情此景吓得埃齐奥猛然一个激灵，他立刻直起了身子。然而他身上的伤口马上便开始了抗议，此前没有察觉的伤痕如今全部展现出了它们的厉害。他艰难地抬眼望去，只见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狭窄的民房里，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的，一块权作窗帘的白棉布盖住了应该是窗户的地方，角落里是个点着火的小铁炉。房间的门紧紧地关着，桌子上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头，这便是房间里唯一的一处光源了。
一位农妇打扮的中年女性正半跪在他的面前，她的胸部正好无意识地埋住了埃齐奥的脸庞——当埃齐奥醒来时，这位女士正在帮助他更换药膏与绷带。
“放松些，”看到埃齐奥恢复了意识，她连忙安抚住了他，“先忍住，一会儿就好。”
“我的马在哪儿？”
“它很安全，正在休息。它可真是匹好马，但居然给累到嘴角吐血了，你究竟对它做了些什么？”她边说边把手中的一碗水递给了埃齐奥。
“我在哪儿？”
“罗马，先生。马基雅维利先生发现您晕倒在了马鞍上，而您的马也已口吐白沫，就把你们送来了这里。请别担心，他为您支付了一大笔钱，所以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您知道，马基雅维利先生可不是那么好说话，好在我们先前也为你们的组织照顾过不少伤患，所以也算轻车熟路了。”
“他给我留下什么口信了吗？”
“哦，是的，他吩咐说，等您的伤势好转后就去奥古斯都陵墓找他。您知道那里怎么走吗？”
“听上去是一处废墟，是吧？”
“是的，不过比起现在这座破败的罗马城来，那里倒还真不算是个‘废墟’。要知道，这里曾经是世界的中心呢，可是今天怎样呢？比佛罗伦萨还要小，甚至不及威尼斯的一半大。但是……怎么说呢，我们总还有一件可以自夸的东西。”
“是什么呢？”
“如今罗马城里有五万多个居民，但其中足有七千多妓女——多棒的纪录，不是吗？”她自嘲般地讪笑了起来，“所以在这儿染上花柳病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跟谁睡觉你都得机灵着点。知道那些一本正经的枢机主教吗？他们身上也有这玩意，就算教皇也不干净！”
在埃齐奥的印象中，罗马一直是宛如梦境一般的存在，但如今这场梦早已变得荒诞起来。古老的城墙之内鼎盛时曾生活着多达百万的人口，而这些曾经繁华的居民区，如今却大多变成了农田。昔日的元老院广场早已荒芜，甚至成为绵羊与山羊的牧场。古老的大理石建材早已被盗窃一空，草地里到处都是刀凿斧撬的痕迹。昔日帝国的基石，今日却被垒为猪圈，或是碾碎成了石灰。从这片贫民窟放眼望去，西斯科特四世与亚历山大六世教皇的那些宏伟建筑很刺眼地耸立在道路的尽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只有发霉面包的餐桌上赫然放着一个婚礼蛋糕一样。
教廷的好大喜功，由此可见一斑——至少在“阿维尼翁之囚”们返回罗马之后，历任教皇都逃不脱这种恶习。哎，毕竟他们是精神世界的领袖，是比任何国王，甚至比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还要神圣的存在，于是不仔细装点自己的宝座，又怎能服众呢？
还记得1494年发生的事情吗？当年为了调和葡萄牙与西班牙这两个殖民霸主的纠纷，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特意为他们规划了一条臭名昭著的“教皇子午线”。讽刺的是，当年一场闻所未闻的疾病在那不勒斯爆发开来。人们称呼它为“法国病”，但大家都清楚它其实是哥伦布的热那亚水手们从新大陆带来的疾病。当然，现在它有了更准确的称呼——梅毒。染上它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它会逐渐让人们的皮肤长胞流脓，最终五官尽毁，不治身亡。
这就是罗马。在这里，穷人以粗麦为食，偶尔只能吃到一片熏肉。肮脏的街道上疾病横行，伤寒、霍乱与黑死病大行其道。富人锦衣玉食，穷人只能聊以果腹，想明白这点之后，那么梵蒂冈的繁荣便不过是个镀金的假象罢了。曾经的永恒之城早已被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野狗与郊狼大摇大摆地穿行在僻静的小巷里，荒颓败落的古老神庙俯拾皆是，这不由得让埃齐奥想起了他在佛罗伦萨的那栋老宅。
“我必须得振作起来，我必须得找到马基雅维利！”一想到这幅景象，他的心就不由紧了起来。
“那也得等您恢复了才行。”他的护士回答道，“马基雅维利先生为您留下了一套新衣服，我建议您穿穿看。”
埃齐奥吃力地站了起来，但立刻便感到了一阵眩晕。他猛地摇了摇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儿。随后他便换上了这套新衣服，它是由亚麻布制成的，后颈部缝着一顶带着犹如鹰喙般尖顶的羊皮兜帽，此外还有一套柔韧的手套与西班牙式皮靴。穿戴整齐之后，他随着女士的指引来到了一处露台上，此时埃齐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什么“狭窄的民房”里，而是置身于一处宏伟的宫殿废墟中。眼前遍布的帝国残景让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条件反射般地踢走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老鼠。
“啊，罗马。”他嘲讽般地感叹道。
“是啊，如今只留下了这些。”女士随声附和道。
“总之，非常感谢您，夫人。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玛格丽特·德·坎培伯爵夫人，”她嫣然一笑，“不过，这称号现在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伯爵夫人……”这四个字让埃齐奥一震，他连忙鞠了个躬。
“陵墓就在那边，”她笑着伸手指向了远处，“马基雅维利先生说他会在那儿与您见面。”
“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
“就在那个方向。哦，抱歉我忘记了，从这里的话，您是看不到那座陵墓的。”
埃齐奥俯身向着四周望去，很快他便指向一座建筑物：“从那座教堂的塔顶能看到吗？”
她顺着指向望去。“圣斯蒂法诺教堂？哦，当然可以。但那里已经是座废墟，通往塔顶的台阶都坍塌了。”
“这对我来说不成问题，”埃齐奥略一思索便回答道。他需要尽可能快而安全地抵达会合地点，他可不想让街道上到处都是的乞丐、妓女和抢劫犯给拖住手脚，“夫人，感谢您对我的照顾，但现在我必须告辞了。”
“您太客气了，”她微笑着回应了埃齐奥，“但是，您现在出发没问题吗？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我就认识一位不错的。虽然我可以帮您清理伤口，但是毕竟我不专业。另外……我也没钱帮您垫付医疗费的。”
“圣殿骑士团可不会等我，所以我也没时间浪费。再次感谢您的美意，再会了。”
“好吧……愿上帝保佑您。”
埃齐奥从露台上一跃而下，径直来到了大街上。他穿过了一处广场，向着教堂的方向走了过去。教堂的塔楼在建筑的遮蔽中时隐时现，他不得不频繁地调整自己的朝向。路边的麻风乞丐时不时地拽着他的衣角，有一次他居然与一匹狼打了照面——那畜生叼着个东西向着一处小巷落荒而逃，粗粗看去竟然是一具小孩子的尸体。
最终他抵达了教堂前方的小广场上。整座教堂的损毁很严重，拱门上装饰的石灰石浮雕几乎全部被腐蚀殆尽了。他不知道这些朽烂的石头是不是能够支撑住他的体重，但他别无选择，必须顺着它们爬上塔顶。
攀爬的过程很艰苦，他数次踩塌了脚下的支撑点，有一次甚至踩出了一个大洞，这使得他不得不双腿悬空，仅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拉了上去。好在他的身子骨还算结实，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塔顶。举目望去，陵墓的圆顶正在几个街区之外闪着银光，马基雅维利肯定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他调整了一下袖剑、佩剑与匕首，然后瞄准了广场上的一处干草堆——他原本打算来一记漂亮的信仰之跃，可惜的是，此刻他的肩膀忽然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伯爵夫人说得没错，我真该去看个医生的。”他悻悻然地爬下了塔，转身来到了大街上。他并不清楚在哪里能找到医生，所以他转身走进了一家小旅店。在那里，他花了几个达克特金币买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顺便来了杯劣质的红葡萄酒。杯中物下肚之后，他的疼痛感轻了很多。
当他抵达诊所时已经很晚了，他敲了好几遍门才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接待的医生是个满脸胡须的胖子，鼻子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似乎他的眼睛并不是同样的大小。他六十多岁，衣着很是邋遢，埃齐奥甚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您有什么事情？”医生开口问道。
“您是安东尼奥医生吗？”
“如果我是呢？”
“哦，我是来就诊的。”
“太晚了！”医生抱怨道，但他一眼就盯住了埃齐奥受伤的肩膀，目光也很快变成了医生所特有的怜悯，“你这伤……可是很花钱的哦。”
“我没准备讨价还价的。”
“好吧，进来吧。”
医生伸出手来，蹒跚地把埃齐奥扶进了诊所。门厅里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铜罐与玻璃瓶，里面装着很多风干的蜥蜴、蝙蝠、老鼠与蛇的标本，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十分诡异。穿过这道门厅便是一处小小的里屋，角落里摆着一张床铺，旁边则是个堆满了纸张的大书桌，书桌的另一侧是一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柜橱，地上还放着一口码放着全套手术工具的大皮箱。
看到埃齐奥一副大开眼界的神色，医生不禁笑了起来：“这就是我们这些医生的工作。来，躺在床上，我得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先说好，我要先收取三个达克特的定金。”
埃齐奥乖乖地掏了钱。
于是医生脱掉了他的上衣，然后用娴熟的手法进行了一番推拿，直到埃齐奥能够适应这种程度的疼痛为止。
“忍住了！”医生说道。他加重了力道，然后从一个细口瓶里倒出了一些刺激性的液体，用棉签敷在了埃齐奥的伤口上。随后他为埃齐奥换上了一些新的绷带，整个治疗就算大功告成了。
“你毕竟年纪大了，要从这种伤势中恢复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医生边说边翻箱倒柜，最后取出了一瓶蜂蜜般的药剂，“我这里有些药，喝了可以缓解疼痛，记得别一次喝完就行。哦对了，这玩意你得再付三个达克特才行。别担心，你身子骨不错，会痊愈的。”
“谢谢你，医生。”
“你这种伤吧，五个医生里能有四个建议你用水蛭来治疗，但这么治其实没什么效果。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给枪打的吧？没关系，你要是感觉不适，就随时来找我好了，或者我也可以介绍几个不错的同行，这都可以的。”
“那么他们的价格也像你这么高吗？”
安东尼奥医生呵呵一笑道：“亲爱的先生，您该回去了。”
埃齐奥走出了诊所，正赶上外面下起了小雨，街道很快变得泥泞起来。“‘你毕竟年纪大了？’”埃齐奥嘟囔着这句很让他在意的话，“这个老混蛋。”他冒着雨跑进了先前的那家小旅店，然后要了个房间。他在那里住了一晚，简单地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在第二天早上继续向着陵墓走了过去。
遗憾的是，他抵达目的地之后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这不合情理，马基雅维利不是给伯爵夫人留过口信了吗？埃齐奥打量着四周，但他很快便记起了马基雅维利的处事风格：他对安全十分看重，所以怎么可能一天到晚都在约会地点转悠呢？说到底还是埃齐奥自己的问题，他太磨蹭了。
于是埃齐奥信步顺着破败的街道走了过去。一队身着制服的博基亚军士兵走过了他的身边，但他灵巧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等他再次回到小旅店时已是午夜时分，他喝了点药，然后用佩剑堵住了房间的门，便上床休息去了。

十四
第二天很早埃齐奥便离开了小旅店。他的伤口已经结疤，疼痛感也大大减轻了，现在他已经能较为自如地使用手臂了。于是在离开旅店前他特意掂了掂手中的家伙什儿，惊喜地发现无论是袖剑、佩剑还是匕首，他都已经能够运用自如了。
他吃不准博基亚家族与圣殿骑士团是不是已经知晓了他成功逃出蒙特里久尼的消息，于是他刻意选择了一条僻静但绕远的路线前往奥古斯都陵墓，以便最大限度地避开那些身穿制服的博基亚军士兵。当他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正午时分，此地几乎空无一人，更不用说博基亚军的卫兵了。埃齐奥小心地接近了那栋建筑，蹑手蹑脚地穿过了拱门，来到了陵墓的正殿。
随着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发现面前正有个一身黑衣的人靠在一块突出地面的巨石上，如同塑像般一动不动。埃齐奥猛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扫了下四周，努力寻找着可以作为掩蔽物的场所——遗憾的是，除了一些倚靠碎石生长的草丛之外，这里一无所有。就在说话的工夫，那个黑色的身影忽然站起了身子，借着大殿里的烛光向着埃齐奥走了过来。当他走到近前时，埃齐奥总算认出了那一身黑衣的主人——是的，那就是尼科洛·马基雅维利。
马基雅维利将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唇上，领着埃齐奥向着这座几乎有千年之久的罗马皇帝陵墓的深处走了过去。走了很久之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并转过了身子。
“嘘，”他做了个手势，然后仔细地倾听起了周围的动静。
“怎么——”
“别出声，尽量别出声！”马基雅维利轻声告诫，然后更加仔细地倾听了起来。
很久之后他才放松了身子，“好了，这里没有别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马城里到处都是凯撒·博基亚的耳目，”马基雅维利说道，“所以就算是在这里，我也不能放松警惕。”
“但你在伯爵夫人那里给我留下了衣服……”
“她是专门负责把你带到罗马的人，”马基雅维利笑了笑，“我知道，一旦你确保了你母亲与妹妹的安全，那么你就一定会来这儿。毕竟她们是奥迪托雷家族仅存的骨血。”
“我不喜欢你的这种腔调。”埃齐奥有些生气。
马基雅维利很随便地笑了笑。“好吧，不过我们没时间闲扯了。我知道失去家人的感觉一定很难受，特别是你父亲遭人出卖的事情。”他顿了顿，“蒙特里久尼遭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就连我们自己的人也有不少相信你已经死了。我把衣服留给了那位值得信赖的朋友，就是因为我比别人都要了解你——在这种紧要关头，你绝不是那种一走了之或者一死了之的人。”
“也就是说，你仍然信任我？”
马基雅维利耸了耸肩，“你这家伙啊，怜悯与信任都渗入你的骨髓里去了。是啊，这确实是个好品质，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进攻，毫无怜悯的进攻。所以说，还是让我们祈祷圣殿骑士团永远都不会发现你还活着吧。”
“但现在他们没理由不知道啊。”
“这话可不尽然，我的探子报告说，他们也正狐疑不定呢。”
埃齐奥不禁陷入了沉思，“我们的敌人迟早会知道我还活着的……并且这时间间隔肯定不会长。那么，我们该如何进攻呢？”
“哦，埃齐奥，关于这点我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铲除了不少圣殿骑士团的据点，无论是意大利境内还是境外，他们都受到了重创；坏消息是，现在博基亚家族与圣殿骑士团可谓融为了一体，他们正困兽犹斗。”
“说详细些。”
“也就是说，当前在这里的形势是敌强我弱，所以我们必须混在人群里前往市中心，去参加一场斗牛竞赛。”
“斗牛竞赛？”
“凯撒这个人非常喜欢欣赏斗牛，他毕竟是个西班牙人嘛。虽然严格来说他是个加泰罗尼亚人，但这点足够让我们有机可乘。”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西班牙王室长期以来都在期待着统一他们的国家，但是他们是来自阿拉贡与卡斯蒂利亚的。对于他们来说，加泰罗尼亚就像是喉咙里的一根刺，一直让这个强国很不舒服。来吧，当心点儿，你还记得当年在威尼斯学到的手段吗？但愿你还能用得上。”
“我试试看吧。”
他们肩并肩地沿着这座昔日的永恒之城走了过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藏在建筑阴影中，尽量不被人发现。最终他们抵达了斗牛场，并在拥挤的观众席上找了处背光的座位坐了下来。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凯撒登场：在一群侍卫的前呼后拥下，他正准备同时对付三头公牛。
埃齐奥饶有兴致地观摩起了凯撒的战术：他会首先派遣标枪斗牛士与骑马斗牛士出场，等这两名随从将牛击倒之后，再亲自做出花里胡哨的致命一击。他手段高超，英勇无畏，而下手时也绝不会拖泥带水。此刻那个冷酷而迷人的鲁克蕾西亚·博基亚正坐在她哥哥身后的豪华包厢里，埃齐奥顺着凯撒的肩膀望了过去，却发现这个姑娘正狠狠地咬着嘴唇，似乎咬出了一条血迹。
埃齐奥猜不透其中的含意，但他至少摸清了凯撒的战斗风格。斗牛场里到处都是博基亚军的士兵，他们警惕地打量着人群。这批卫兵全副武装，每个人都装备着一支最新式的长枪。
“是你的杰作吗，达·芬奇……”看着卫兵手中的新鲜玩意，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挚友。
“他也没办法，凯撒强迫他为博基亚军设计装备，否则他就得去死，”马基雅维利喃喃地说道，“他现在一定痛苦万分，但这绝非他的本意。那家伙绝不会对凯撒俯首帖耳，所以凯撒一定不会知道金苹果的秘密的。我们现在必须相信达·芬奇并且保持耐心，一旦时机来临，我们就要将他与金苹果一并救回来。”
“但愿能如我们所料吧。”
马基雅维利叹了口气，“或许事情真的会像你怀疑的那样，但也说不定……”
“看来这西班牙佬是要拿下整个意大利了？”埃齐奥说道。
“巴伦西亚已经接管了梵蒂冈，”马基雅维利回应道，“但是我们可以改变这一点。枢机主教团里有我们的人，他们很有势力，至少不会对凯撒俯首帖耳，更不用说这个西班牙大兵还得靠着他父亲罗德里格的资金援助呢。”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狠狠瞪了埃齐奥一眼，“所以说你当时必须得干掉教皇才对！”
“抱歉，我不知道……”
“就你办的那件事，之前我就说过，怎么责备你都不过分。但话说回来，纠结过往的错误确实是没有意义，我们必须着眼于当前才行。”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还是埃齐奥开了口：“但是，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此时又有一头牛倒下了，并且立刻被凯撒一剑刺死。
“亚历山大教皇算是个多面怪物，”马基雅维利回答道，“他的管理才能很出色，甚至为教廷做了不少好事。但是他的邪恶一面却常常会毁掉自己做过的善行。他有很长时间都掌管着梵蒂冈的金库，所以中饱私囊什么的一点都不难——凭借他的手腕，这些账目肯定没人能查出来。别的不说，枢机主教的位子就是一个大进项，而这些买来的主教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忠实拥趸。在他的统治下，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也是可以用金钱买下绞刑架的。”
“花钱免死？这种行为居然能说得过去？”
“非常简单，只要宣称让犯人活下去赎罪会比让他们死去而接受审判有益得多就行。”
这奇葩理由不禁令埃齐奥大笑了起来，但他很快便回想起了在1500年，也就是“半千禧年”庆典时候的事情。当时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期待末日审判的自笞者——那个他在佛罗伦萨打败的妖僧萨伏那罗拉，虽说是受了金苹果的蛊惑，但他不也是这种迷信的受害者吗？公元1500年可真算是不同寻常的一年，成千上万的朝圣者从世界各地出发，前往圣城进行朝拜。从那些小到可以忽略的定居点，到刚刚由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每个人都在庆祝这不同寻常的一年。大笔大笔的金钱流向了罗马教廷，去购买诸如“赎罪券”等据说能够减轻人们在末日审判中的罪恶的凭证。就在那一年，凯撒征服了罗马涅，法国国王也征服了米兰——据说他是吉恩·格里斯·维斯特尼的玄孙，所以这么做自有其“道理”。
在四旬斋的第四个星期日的早上，教皇亲自将“正义旗手”的头衔授予了自己的儿子凯撒·博基亚，而此人当时已经是教皇卫队的总司令官了。身着丝质长袍的孩子热烈欢迎着这位将军，多达四千名身披凯撒私人徽章的士兵簇拥着这位新贵。他确实是春风得意：去年五月份他才刚同纳瓦尔国王的妹妹夏洛特·德·阿尔伯特结婚，并从博基亚家族的亲密盟友法国国王路易手中获得了瓦朗斯作为封邑。再加上他原本便有的巴伦西亚枢机主教的职衔，所以人们都习惯于称呼他为“瓦伦蒂诺”。
如今这条蝮蛇真正登上了权力的巅峰，那么埃齐奥该如何打败他呢？他心怀忐忑地将自己的不安告诉了马基雅维利。
“依我看，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虚荣让他自食其果。”马基雅维利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我很清楚，就连你都不例外。”
“那么他们的是什么？”埃齐奥靠前一步问道。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还记得她吗？”话虽如此，但马基雅维利很快便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狂欢节吗？”
“他们一直在办这个节日？”
“当然了。罗德里格那老家伙……呵，我真不想再管他叫教皇了。他都七十岁了居然还那么能搞。”马基雅维利轻蔑地笑了笑，“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迟早会把博基亚家族给毁了。”
埃齐奥自然很清楚地记得狂欢节的事情，因为他曾“有幸”参与过一回。那是一场由教皇组织的盛大晚宴，整个宴会厅装点得奢华无比，如同古罗马暴君尼禄的寝宫一样。在那里，教皇邀请了从整个罗马妓女大军中精挑细选出的五十名女子——当然她们更愿意自称为“交际花”。当这场盛宴结束之后，妓女们便与仆人们翩翩起舞，起初还穿着衣服，但逐渐便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起来。随后，桌子上的大烛台也给放到了大理石地板上，那些贵客便纷纷将手中的烤栗子扔向那个烛台。此时一丝不挂的妓女们便四肢着地，高翘着臀部在地上爬行，边爬边收集着那些四散的栗子，随后那些贵客也都参与其中……
埃齐奥到现在都还记得罗德里格、凯撒和鲁克蕾西亚这三个人当时的嘴脸。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那些与裸妓们性爱次数最多的宾客便会得到一份奖品——丝质披风、上等牛皮靴（当然是西班牙货）、镶嵌钻石，印着博基亚家徽的天鹅绒帽、价值上百达克特的戒指、手镯、锦缎佩袋、匕首甚至银质自慰器，总之是一切你能想到的东西。自然博基亚家族的人也不会闲着，他们也在互相乱搞，享受这场性派对。
感慨一番之后，这两名刺客便离开了斗牛场。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他们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别走散了，”马基雅维利压低了声音，“现在见识了对手的厉害，所以你也该去增强一下你的装备了。记住，保持低调，不要让敌人注意到你。”
“我还不够低调吗？”埃齐奥感到自己又让这个朋友给挤兑了。马基雅维利并不是兄弟会的领袖——在马里奥牺牲之后，这个位置便一直空缺着。
“至少我还留着袖剑呢。”埃齐奥不服气地回应。
“照这么说，那些卫兵还拿着火枪呢，就是达·芬奇设计的。那个天才很难抑制住自己的灵感，那东西打得又快又狠，你该不会忘了吧？”马基雅维利嘲讽道。
“我会找到达·芬奇，和他好好谈谈的。”
“或许到那时，你就必须杀了他。”
“但是他必须活着。你也说过，他并不是与博基亚家族一条心的。”
“我说的不过是我‘希望’的情况而已。”马基雅维利顿了顿，然后掏出了一个钱包，“你的那点儿钱还够花吗？拿上，这是给你的钱。”
“谢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埃齐奥还是收下了这个钱包。
“好了，现在你欠着我的钱了，那你总该听我的了吧？”
好吧，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埃齐奥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吧，只要你说得确实有道理，那我就听你的好了。”
拿着这笔钱，埃齐奥转身走进了一家铁匠铺。他为自己定制了一套新的胸甲与护肘，以及比手上这些更优质的佩剑与匕首。看着新装备，他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些老家伙什儿：真是可惜了那些用秘密合金打造的神兵啊。要是没有它们的帮助，自己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但是纠结过往早已毫无意义，他只能靠着智慧与技巧来闯出一片天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至少自己的技能不会背叛自己。
打理过装备之后，他在一处小旅店里与马基雅维利碰了头。不巧的是，马基雅维利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错，现在你可以活着回到佛罗伦萨去了。”
“或许吧，但我现在可不打算回去。”
“哦？”
“相比而言，那里反倒该是你该回的地方。我在那里已经无家可归了。”
马基雅维利摊了摊手，“是啊，你的老宅子给毁了，但你的母亲与妹妹不是正好好地在那儿待着吗？博基亚家族的手伸不到那儿，皮耶罗·索德里尼执政官会好好保护她们的，话说回来，你也可以在那里好好休息啊。”
这话不禁让埃齐奥打了个寒战，因为它证实了奥迪托雷公馆被毁的消息。“我就待在这儿，”他坚定地说，“你说过的，要是我们不消灭博基亚家族与圣殿骑士团，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安全可言。”
“勇气可嘉！在经历了蒙特里久尼的悲痛之后，你居然还有这分心气。”
“你自然说得轻巧，马基雅维利。谁知道他们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而且马里奥叔叔又遇害了呢？”
马基雅维利拍了拍埃齐奥的肩膀，口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听着，埃齐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得小心仔细地打点好自己。我们不能让愤怒战胜了理智，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可是一群蝎子，不，毒蛇！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空隙，他们也会乘虚而入，缠住你的脖子然后给你致命一击。他们的观念里无所谓对与错，为达目的他们从来都不择手段。罗德里格身边遍布奸险狡诈之徒，连他的女儿鲁克蕾西亚也是一柄最为锐利的武器：她几乎精通任何一种下毒的方法。”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是论起狠来，她可不及那个凯撒·博基亚啊。”
“哦，又是他。”
“那家伙野心勃勃，他的残忍几乎超出了人类的界限。人类社会的法律对他来说就是一团废纸，为了攫取权力，他甚至曾杀了甘迪亚公爵，也就是他的哥哥！照我看，这世上怕是没什么能阻止他的野心了。”
“那我倒是真该把他拉下马。”
“你可千万别鲁莽行事，别忘了他手里可握着金苹果呢。要是他弄明白了金苹果的力量，那我们就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听到这句话，埃齐奥不由得担忧起了达·芬奇的安危：关于金苹果，毕竟那个天才知道得有些太多了……
“他不惧危险，也从来不知疲惫。”马基雅维利继续说道，“他面前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被他一剑挥倒，要么就屈膝于他的眼前。还记得显赫一时的奥西尼家族与科罗纳家族吗？他们都屈服了，就连法国的路易国王都成了他的盟友，”说到这里，马基雅维利再次顿了顿，“但是，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路易国王与他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高估他呢？”埃齐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然而马基雅维利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反而陷入了沉思当中：“他究竟想用这些金钱与力量去做什么？又是什么在后面驱使着他？我实在参不透这里的玄机，但是，埃齐奥，”他抬起了头，盯着面前的同伴，“凯撒如今盯上了整个意大利，照这样下去的话，他肯定会攫取这个国家的。”
听着马基雅维利越来越兴奋的语气，埃齐奥更加疑惑不解了。“这个……你难不成是在赞美他吗？”
马基雅维利绷住了脸，看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知道该如何实现理想，这可是现今非常稀缺的一种能力。并且更厉害的是，他知道该如何让世界屈从于自己的意志。”
“所以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人们总是需要有个偶像来敬仰甚至崇拜的，他可能是上帝，可能是基督，但也可能是某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真人。不管是罗德里格、凯撒还是某个知名艺术家或歌手，只要他们表现得足够亮眼，那就完全可以成为偶像。至于那些崇拜者，只要乖乖跟着偶像走就是了，”马基雅维利喝了点儿酒润了润嗓子，“这就是人类的天性！当然，你、我、达·芬奇，我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崇拜我们的人还少吗？这些盲从者才是最危险的。”他一口喝光了那杯酒，“幸运的是，我倒是深谙驭众之道。”
“没事，我正好也深谙毁灭之道。”
这番言论让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良久，还是埃齐奥先开了口：“现在马里奥叔叔已经去世了，那么该由谁来领导兄弟会呢？”
“一针见血啊！现在我们确实群龙无首，但合适的人选却没几个。虽然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们也必须及时做出抉择。现在的话，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把手头的工作给做好吧。”
“我们还是骑马去比较合适。这样能省下不少脚力，罗马可是个大城市。”埃齐奥建议道。
“说着倒是容易。现在凯撒拿下了罗马涅的大部分地区，博基亚家族的势力也在不断增长。如今罗马城内最好的地块都姓了博基亚，所以我们怎么能在这里搞到马匹呢？”
“也就是说，博基亚家族的意愿便是这里的法律？”
“埃齐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说别跟我打哑谜嘛，伙计。”
“我从来不跟任何人打哑谜。倒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计划吗？”
“随机应变吧。”
于是他们向着提供马匹出租的马厩走了过去。奇怪的是，路边那些本该开门营业的商店却全都提早关了门。究竟怎么回事？并且随着他们的靠近，街上的博基亚军士兵就愈发多了起来，这也让两个刺客提高了警惕。
很快他们便与大约十二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打了个照面。那队士兵的小队长一脸横肉，看上去十分不友好。
“伙计，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他叫住了埃齐奥。
“喏，‘随机应变’吧。”马基雅维利轻声揶揄了一句。
“我们只是想租几匹马。”埃齐奥尽可能镇静地回答道。
小队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里没有什么马可以让你租！回去吧，伙计！”他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这里不能租马吗？”
“当然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
小队长不耐烦地抽出了剑，见状他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他用剑尖指着埃齐奥的脖子，刚好划出了一点血迹：“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吗？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滚！”
就在一刹那间，埃齐奥迅猛地拔出了袖剑，一剑便挑断了那个小队长的手筋。他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紧接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冲上了云霄。
与此同时，马基雅维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以一串眼花缭乱的剑法将近前的三名卫兵砍成了数段。剩下的士兵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下手如此果断，他们连忙慌张地向后退去。趁着这个当口，埃齐奥收起了袖剑并拔出了佩剑与匕首，然后毫无悬念地挑死了面前的两个敌人——这两个家伙刚回过神来，本欲冲上来为小队长报仇，却不料成了黄泉路上的同路人。
话说回来，博基亚军的士兵根本就不是埃齐奥与马基雅维利的对手。刺客们都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能与这些杂兵同日而语。因此，虽然博基亚军占据着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但这两个刺客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
只过了片刻，十二名士兵便被全部收拾了个干净。这场格斗十分利落，两名刺客甚至连一点刮伤都没留下。然而不幸的是，打斗声引起了周围士兵的注意，很快将近两打的博基亚军士兵向着这里冲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士兵冲了上来，他们不禁重新摆正了姿态。原来那种稍带花哨的剑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厉而干脆利落的“三秒斩击”。几剑下去之后，这两个煞星便让那些士兵落荒而逃了，至于那些逃不掉的，则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大街上。
“我们得快点儿了。”马基雅维利喘了口粗气，“只干掉这几个杂兵并不能让我们租到马。这里的平民都很怕他们，所以商店才会这么早就关门。”
“你说得对，”埃齐奥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给他们放个信号。你先等在这儿。”
附近有个熊熊燃烧着的火盆，于是埃齐奥从中抽出了一根木柴，然后冲着墙上的博基亚家族旗帜——金色底子上画着一头牛的旗帜——举了过去。那面旗帜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此时周围的一些店铺小心地打开了房门，幸运的是，其中就包括那间马厩。
“妙极了。”埃齐奥叫了起来。他奋力穿过了慢慢聚集起来的平民，“你们没必要惧怕博基亚家族了。不要给他们当奴隶，他们的好日子已经要到头了。”平民越来越多，甚至有几声欢呼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但他们还是会回来的。”马基雅维利说道。
“是的，他们是会回来，但是我们让大家看到了，博基亚家族至少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埃齐奥翻身步入了马厩的院子中，马基雅维利正在那里等着他。于是他们挑选了两匹壮马，并为它们安放好了马鞍。
“我们会回来的！”埃齐奥转身与马夫打了个招呼，“您该好好打扫下这间马厩了。现在它重新归您所有了，这是您应得的报酬。”
“啊……我会的，大人。”虽然马夫还是满腿筛糠，但他仍然一口应承了下来。
“别担心，他们还敢把您怎么样吗？尽管放心就是！”
“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啊……大人。”
“大伙儿还需要你的，毕竟你是被逼着为博基亚家族做事的，大家都会理解的不是？”
“但要是让博基亚家族知道的话，他们会吊死我的啊。”
“难不成你还甘心继续当他们的走狗吗？勇敢点儿，他们不会赶尽杀绝的。就算凯撒真是个暴君，他也需要人手来维持统治不是？”
此时马基雅维利已经骑在了马背上，他掏出了个黑色的小本子在记着什么，一边记一边笑。埃齐奥也翻上了马背。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得快点儿吗？”埃齐奥问道。
“是啊，我不过是把你说的话给记了下来而已。”
“记录我的话？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当然了。来吧，我们走。”
两人纵马而行，但马基雅维利仍然没有停下言语：“我知道你很擅长创造伤口，埃齐奥。但是你能让它们愈合吗？”
“我做的事情就是根治这个世界受到的伤害，这可绝非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这么简单。”
“说得好。但是你没必要跟我争论，别忘了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我只是与你的着眼点不太一样而已。”
“你是在试探我吗？”埃齐奥疑惑了起来，“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让我们开门见山好了。我觉得，就算我当时真杀了罗德里格·博基亚，也解决不了什么实质问题。”
“是么？”
“你看看这座城市吧。罗马是博基亚家族与圣殿骑士团的统治中心，你明白刚才那个马夫为什么会怕成那样吗？砍下一个人的脑袋可以让事情一了百了，但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九头蛇许德拉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们就要像赫拉克勒斯一样，不是单纯地去砍他的头，而是直击要害，才能把它给消灭掉。”
“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说，你是建议我们依靠这些平民吗？”
“或许吧。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恕我直言，埃齐奥，但是平民实在是太不可靠了。依靠他们，就如同在沙地上盖房子一样。”
“你这话就不对了。要知道，‘相信人心’可是刺客信条中的核心教义。”
“所以说，你就准备先从人心下手喽？”
就在埃齐奥刚要回答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突然闪到了他的身旁。只见他扬起小刀，干脆利落地割下了埃齐奥的钱袋，然后转身就跑。
“这个浑蛋！”埃齐奥大叫了起来。
马基雅维利登时笑喷了：“‘相信人心’，哈哈哈哈哈！看他跑走的那副样子，我打赌他肯定是你失散多年的某个徒弟。去吧，去追那个小贼吧，我们还需要那笔钱呢。稍后我们在卡庇托尔山冈上见面，就这么定了。”
埃齐奥顾不得听完马基雅维利的啰嗦，他连忙拨转了马头追了上去。那个男人跑进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巷，这让埃齐奥不得不下马步行——令他气恼的是，比起奔跑速度，自己确实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似乎这家伙真的受过刺客训练，但这怎么可能？他只得拼命追了上去，几经周折后终于将那个贼堵进了一处死胡同。他的坐骑挡住了唯一的出口，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把钱包还回来。”他抽出了佩剑。
那个男人焦急地四处扫了一眼，此刻他仍然想着要逃出去。然而当他发现自己身处怎样的绝境之后，终于瘫倒在了地上，无助地将钱包递还给了埃齐奥。
埃齐奥拿过了钱包并小心地将它收好，同时让坐骑闪开了一条缝隙。看到失主有意放自己一马，原本瘫在地上的小贼连忙一跃而起，用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逃了开来，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嗯！给我回来，事儿还没完呢！”
埃齐奥大叫了起来，但除了越来越快的脚步声之外，他什么回应都没有得到。出口附近已经聚集了一小团看客，他这个脸可算是丢大了。埃齐奥只得叹了口气，牵着马匹向着卡庇托尔山冈走了过去。
当他与马基雅维利碰头时，已经快到黄昏了。
“你把钱夺回来了吗？”
“喂。”
“哈，算是个小胜利吧。”
“还好啦，”埃齐奥耸了耸肩，“积小胜为大胜嘛。”
“好吧，但愿你的胜利别大到把凯撒招惹来，然后把咱们都干掉就好。他在蒙特里久尼的那一票干得实在太狠了，来吧，我们还是继续吧。”
马基雅维利说罢便再次骑上了马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竞技场。去跟一个叫维尼西奥的线人碰头。”
“为什么？”
“所以我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些情报。来吧。”
在两人前往大竞技场的途中，马基雅维利一直在对周遭那些新建筑评头品足。当然，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建造的东西全都没逃过他毒舌的贬损。
“看看这堆金玉其外的东西吧，这就是他们的政府大楼。罗德里格很清楚该怎么去管理这些愚民，你的那些叫做‘人民’的朋友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这相当容易。”
“拜托，不要这么愤世嫉俗好吗？”
马基雅维利笑了笑，“我可一点儿都没有愤世嫉俗，我只是在描述罗马现在的样子而已。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我现在确实有点儿……消极了，也没那么好说话了。不过还好，毕竟我们在这里还有些朋友，枢机主教团也不是那么听罗德里格的话。等待时机吧，这些布局一定会一触即发的……”
“一触即发？”
“就是我们最终的胜利。”
“那倒是值得一试。如果我们放弃的话，那就输定了。”
“我说过要放弃吗？”
埃齐奥耸了耸肩，于是他们就此一路无言地来到了大竞技场的废墟外。埃齐奥不禁打了个冷战，似乎千余年来在此地丧命的亡魂仍然在附近飘荡一样。他们四处望去，立刻察觉到了附近的一小队博基亚军士兵。只见这群人正刀剑出鞘，在一位教皇特使的指挥下对一个满脸疲倦的路人大推大嚷着。
“该死！”马基雅维利不由得骂了一句，“那就是维尼西奥，我们还真是来巧了！”
两位刺客立刻放慢了节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人群。当他们来到近前时，这堆人之间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个卫兵开了口。
“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是想偷取梵蒂冈的机密文件，是吧？”
“我的天啊，你们真的是搞错了！”维尼西奥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怎么会错呢，你这小贼。”另一个卫兵说着便用戟柄给维尼西奥来了一下，“你是在为谁工作？说！”
“我怎么会为别人工作呢！”
“好啊，那就是说，我们把你怎么样都不会有人在乎了？”卫兵狞笑了起来。
“够了！”马基雅维利忍不住了，“我们得把他救出来，他身上带着很重要的信件。”
“信件？”
“我们上！”
说时迟那时快，马基雅维利猛地冲马腹踹了一脚，马吃痛后发疯似的冲向了人群，瞬间便撞飞了最近的那个博基亚军士兵。那个可怜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而马基雅维利并未就此停手，反而抽出佩剑狠狠地向着刚才呵斥维尼西奥的卫兵砍去。只听一声惨叫，那个卫兵便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看到马基雅维利已经下手，埃齐奥连忙策马上前。他一剑劈碎了一个士兵的脑壳，然后顺手又是一剑刺穿了第二个士兵的眼睛。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士兵了，他早已被这场袭击吓得手足无措，连自己的长戟被人拽住了都浑然不觉——随后他便被一股力道猛地向前拽去，紧接着维尼西奥的匕首便刺透了他的喉咙。死亡前的窒息死死压迫着他的肺部，鲜血如喷泉一般从他的喉头涌了出来。
突然性，这就是刺客行动的要诀，而这次的行动完美诠释了这点。博基亚军虽然人数多，但他们连有效的反击都无法做到。
维尼西奥挣扎着站了起来，焦急地向着主干道的方向指了过去——那个教皇特使魂不附体，正拼命地催促着自己的胯下坐骑快些远离这些煞星。
“把信给我，快点儿。”马基雅维利向着维尼西奥吼道。
“我没弄到信，信在他手上呢。”维尼西奥连忙指向了那个忙着逃命的特使，“他把信从我手上抢走了！”
“追上去！”马基雅维利连忙冲着埃齐奥喊道，“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封信给我弄到手。午夜之前我们在戴克里先大浴场碰头，就这么定了！快去！”
埃齐奥连忙快马加鞭地追了上去。这场追逐赛比刚才抓贼要容易得多，埃齐奥的马程明显要强于那个特使，更何况这特使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很快埃齐奥便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那家伙给生擒，虽然他不喜欢杀人，但要是让这家伙跑了，他肯定会招来一大群援兵。“愿你安息。”他轻轻地说着，随后割开了特使的喉咙。办完这些之后，他把信装进了口袋，然后把特使马匹的缰绳挂在了自己马匹的鞍鞯上，这样他就能把这匹马一并牵走了。
当埃齐奥抵达浴场时，整个天幕已经漆黑一片了。除了间或几处火炬之外，浴场外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浴场的周围是一大片荒地，当埃齐奥策马前行时，他的两匹马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危险，开始惊慌失措地打起了圈子。他连忙伸出手来安抚马匹，却不料平地里猛然响起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这声音乍一听像是狼嚎，但仔细听起来却有三分像是某个人在故意学狼嚎似的。后面牵着的那匹马愈发躁动不安了起来，眼看着无法安抚这畜生，埃齐奥只得解开了它的缰绳。重获自由的马匹立刻转身逃开，但愿你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吧，埃齐奥心想。
马基雅维利还没有到，也不知道他又去哪里搞什么鬼花样去了。于是埃齐奥稳了稳神便走进了破落的浴场。他四下巡视了一圈，这里空无一人，有的只是丛生的杂草与破落的砖石……等等，附近的草丛与石堆忽然抖动了起来，从它们后面钻出了好几个人，不由分说便围住了他。这些人的面目十分狰狞，简直无法称得上是人，而是某种“类似于人的生物”！这些满头灰发，双目血红的生物虽然是两足站立，却有着很长的耳朵、鼻子、爪子和……尾巴？！埃齐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万能的上帝，你怎么会创造出如此邪恶的生灵？
他打量了下四周，估计自己已经被至少十二个“狼人”给团团包围了。于是他立刻抽出了佩剑——既然这群生物毫无人性，那么接下来的肯定是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凌厉的剑锋之下，“狼人”也纷纷亮出了尖牙利爪，并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随着双方逐步靠近，埃齐奥终于发现这些“狼人”其实是人类，不过是披着狼皮好让自己看着更加狰狞罢了。至于那些“尖牙利爪”，其实是牢牢安装在手腕上的钩爪而已。
“狼人”一拥而上，想把埃齐奥拉下马。但在埃齐奥凌厉的剑术面前，他们却无法近身，反而有好几个人被埃齐奥的佩剑给刺伤了——狼皮提供不了什么保护作用，反而让他们无法穿戴护甲，这令他们在肉搏中吃了大亏。
埃齐奥瞅准机会，一剑便齐着手肘砍下了一条胳膊。那个可怜的家伙惨叫一声，捂着断臂逃进了黑暗里。看上去，这些家伙蛮勇有余而技法不足，他们的武器完全比不上埃齐奥的佩剑。埃齐奥越战越勇，他一剑砍开了一个“狼人”的脑壳，紧接着又刺穿了另一个人的眼睛。又有两个“狼人”冲了上来，却被埃齐奥几招放倒在了地上。同伴们的惨状终于让其他的“狼人”清醒了些，他们慢慢向后退去，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或者说，滚回了他们在附近荒草堆里的老巢中去了。
埃齐奥哪里肯放过他们？他连忙纵马追了上去，一剑便刺穿了一个“狼人”的大腿，又让另一个“狼人”皮开肉绽地倒在了他的身前。等他杀到第六个“狼人”时，他干脆一剑斩开了那家伙的腹部。血红的肠子立刻流了出来，那个“狼人”惨叫着滚作一团，痛苦异常，过了很久才终于断了气。
片刻之后，周围已经是万籁俱寂。
埃齐奥一边努力安抚着马匹，一边四下察看着周围的动静。屏息静气之下，他听到附近某个地方一直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喘着粗气。于是他让马放慢了脚步，尽量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声音似乎是由一处暗穴中传来的，那里似乎是一道倒塌的拱门，但如今已经让杂草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埃齐奥翻身下马，往剑身上抹了些泥土以防止反光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这个地穴。一段时间后，他的面前亮了起来，没想到洞壁上竟然点着一支火把。
洞中充满了蝙蝠粪便的臭味，不时有昆虫急匆匆地逃开。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一点细小的声音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这让埃齐奥不由得暗暗咒骂起来，但好在并没有人伏击他。前行一段距离之后，他再次看到了灯火，并且还听到了一阵幽幽的呜咽声。洞穴此时变得宽敞了起来，似乎这里是一条通往更深的黑暗的走廊。他壮着胆子继续前进，逐渐感到这里的空气新鲜了许多，看来洞顶一定有通风口。于是在拐过了几个弯，走过了几处火把之后，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狼人”。
那个“狼人”痛苦地呻吟着，他的左臂不翼而飞，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只见他正把一块烧红的烙铁伸向自己的伤口，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为自己消毒。当通红的烙铁贴上淌着鲜血的创面之后，“狼人”猛烈地颤抖了起来，但他仍然咬紧了牙关，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大叫出来。
埃齐奥认了出来，这个“狼人”就是自己先前砍翻的那个家伙！于是趁着“狼人”全神贯注地整理伤口的功夫，埃齐奥猛地冲了上去，想要抓住这个“狼人”。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狼人”先一步发现了埃齐奥，他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跑。埃齐奥抢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狼人”那只完好的手臂——但他差点儿立刻就脱了手，因为“狼人”的手臂上居然如同涂了油膏一般润滑，并且他的体味也实在是令人作呕。埃齐奥只得在手腕上加了好大一股力道，同时一脚踹飞了他的烙铁。勉强制住了那个“狼人”之后，埃齐奥捏着鼻子问出了他的疑问：“你他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呜呃！”那个“狼人”叫了一声。看到对方无意合作，埃齐奥操起拳头便冲着他的脑袋狠狠来了一拳，包裹着铁手套的拳头毫无悬念地打破了“狼人”的脑袋，一股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你究竟是谁？说！”
“啊呃！”他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以及一股陈年老酒的味道。
“快说！”埃齐奥失去了耐心，他拔出佩剑并猛地捅进了“狼人”的创口，随后狠狠地一搅。在这家伙身上浪费时间就太不明智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撬开那家伙的嘴！
“呃啊啊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狼人”再也承受不住了，他终于放弃了抵抗，操着一口标准的意大利语招供了，“我是罗穆路斯教的人！”
“罗穆路斯教？那是个什么东西？”
“你会知道的！你今晚干的这些事情——”
“哦，给我闭嘴。”埃齐奥加重了力道，然后举起火把四周照了一圈。借着火光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看来这里是一处人工开凿出的穹室，虽然有点儿小却也算五脏俱全。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与两把椅子，都很粗糙；桌子上零散地放着很多文件，上面压着一块石头。
“我的弟兄很快就会回来的！到那时候……”
好吧，埃齐奥立刻把他摁倒在了桌子上，然后用佩剑指着那些文件：“这些都是什么？说！”
俘虏狠狠地啐了一口，看来他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于是，埃齐奥再次将佩剑伸向了他的创口。
“不！”俘虏顿时哭号起来，“别，别再来了！”
“那就老实交代。”埃齐奥随手抓起了一张纸。只见上面写满了意大利语和拉丁语，但也有很多他不认识的符号。这些符号似乎是某种字母，但他并不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埃齐奥进来的方向传了过来，俘虏的脸色立刻亮了起来。“我们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狼人”便冲进了房间。看到自家兄弟正在受苦，他们二话不说便操起利爪劈了过来。发觉自己已无法再控制那个俘虏，埃齐奥果断地挥剑斩了下去，砍下了他的脑袋。他奋力将血淋淋的首级掷向了那两个“狼人”，打得他们一个趔趄，同时他顺势翻到了桌子的外侧，举起桌子向着两人便砸了过去。
此刻室内的火光忽然黯淡了下来，似乎火把就要燃烧殆尽了。趁着这个当口，埃齐奥急促地扫了那两个“狼人”一眼，只见他俩正仿佛灰色的鬼影般站在他的身前。埃齐奥小心地向着暗处退了过去，边退边将文件塞进了皮袋里。论蛮力，埃齐奥未必是“狼人”的对手；论技巧，“狼人”却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说实在话，在埃齐奥看来，这两个家伙除了身体魁梧之外一无是处，他们根本不懂保持低调的重要性，连行动的声音都不掩盖。埃齐奥单凭听力的判断便准确地迂回到了这两个家伙的后方，而他们还对此浑然不觉呢，接着埃齐奥悄无声息地拔出了佩剑，手腕上的袖剑也静静地出了鞘，他像一匹真正的狼一样摸到了其中一个“狼人”的背后，然后猝然割开了他的喉咙。
可怜的“狼人”登时便去见了上帝，连一声喊叫都没能发出。埃齐奥轻轻地将他的尸体放到了地上，接着便把目标对准了另一个“狼人”。他原本打算捉个俘虏，但一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进行审问，二来也摸不准周围还有多少他们的同伙。随着步步紧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狼人”的惊慌之情。同伴的突然消失看来让这个家伙吓坏了，他居然不顾一切地喊了起来：“桑德罗？你在哪儿？”
好嘛，现在还愁找不到他？于是随着寒光一闪，这个“狼人”的咽喉上也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但不幸的是，他仍然有足够的力气转过身来，正好与埃齐奥打了个照面。自知必死的“狼人”绝望地挥舞着爪子，想拉埃齐奥一同为他陪葬。躲闪腾挪之间，埃齐奥忽然想起这些人并未装备任何铠甲，于是他立刻收起了袖剑，拔出匕首向着此人的胸口刺了过去，锯齿状的刃口立刻撕破了他的胸膛，让他的心脏与肺部完全裸露在了火光之下。这个受害者当即倒了下去，他的脸径直砸到了地上的火把上，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登时腾空而起。
洞中的“狼人”都已料理完毕，埃齐奥便重新整理好了那些文件，然后迅速退出了洞穴。幸运的是他的坐骑正安然无恙地待在原地，看来那些“狼人”认为他们足够干掉埃齐奥，所以想把这匹马当作战利品。解开了缰绳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过兴奋，居然抖得无法上马，于是他只得牵着马缰向着浴场走去。马基雅维利那家伙，一定是全副武装地在那里等了很久吧？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些神兵利器——要是那把手枪还在，要是达·芬奇打造的那些武器还在，那该多么美妙。但想起自己的智慧与技巧仍然可以胜任一连串的生死搏杀，这也让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一路上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尽力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如果他还年轻的话，他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的，但要是前面还有埋伏该怎么办？要是那些家伙转而去袭击马基雅维利又该怎么办？单凭马基雅维利一个人，能打赢那群邪教徒吗？
带着一脑门子的担忧，他走进了那处硕大的废墟。好在路上总算有惊无险，当他抵达约定地点时，马基雅维利也从一棵橄榄树后面绕了出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会这么慢？”
“我是先到的，但让一些……事情给耽误了。”埃齐奥平静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一些奇装异服的小丑，你有印象吗？”
马基雅维利眼睛一亮：“他们穿着狼皮吗？”
“你知道他们吗？”
“当然。”
“那么你为什么偏偏挑在这里碰面呢？”
“你是不是想说我在——”
“你以为我还能说些什么？”
“好啦，亲爱的埃齐奥，”马基雅维利向前一步，“我以我们教条的名誉向你保证，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就在这儿”，他顿了顿，“但你的疑问确实有道理。我挑选这里是因为这里够偏僻，但我没想到，他们也会因为这个把这里设为自己的巢穴。”
埃齐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了吧！”他说，“有吵架的工夫，我们都能把正事儿办完了。”确实，埃齐奥知道除了信任马基雅维利之外别无他法，并且他也没什么理由放弃自己的信任。“他们是谁？”埃齐奥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或者说……他们是什么东西？”
“罗穆路斯教，一帮崇拜野狼的邪教徒。”
“那我们是不是该快些离开这里。我拿到了他们的一些文件，所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跟我们死磕的。”
“好吧，但是你必须得把你的经历一五一十跟我讲明白，看来你遇上了大麻烦，是吧？”
于是埃齐奥详细地讲述了他遇到的事情。听罢马基雅维利却笑了起来：“听完你的叙述，我忽然怀疑起他们今晚还敢不敢回来了，哈哈。我们两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并且你还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但话说回来，你这一仗可能会惊动凯撒那家伙。虽然我没有什么根据，但有传言说这群人其实是博基亚家族的爪牙，这帮邪教徒可能正是罗马秩序中的阴暗面呢。”
“阴暗面？那是什么意思？”
马基雅维利摊了摊手，“散播恐惧，这就是他们的统治之道。当人们觉得自己受到了邪教的威胁，他们自然会寻求教皇的庇护。这样，博基亚家族的统治也就会巩固起来了。”
“真是好一出双簧戏啊。但就算这样，我觉得咱们还是快走为妙吧。”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埃齐奥忽然感到了抽丝剥茧般的疲惫。
“别担心，埃齐奥，他们早让你吓破了胆，今晚是肯定不会回来了。你看，他们根本算不上战士，连杀手都算不上。他们顶多算博基亚的走狗，吓唬平民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这些人与博基亚家族臭味相投，自以为他们的新主子能帮他们重建昔日罗马共和国的秩序。知道他们为什么崇拜狼吗？就是因为罗马先祖罗穆路斯与雷穆斯据说是被一头母狼抚养长大的。”
“那个传说吗？我也听说过。”
“现在传说变成了现实，虽然只是一群可怜虫在亵渎传说罢了。”马基雅维利顿了顿，“好了，现在把那封信和你说的那些文件都给我吧。没想到你干得这么出色。”
“但愿它们能有用。拿去。”
埃齐奥拿出了那封信和文件，马基雅维利三两下便撕开了信封上面的火漆。
“见鬼。”他骂了一声，“这玩意给加了密。”
“加密？什么意思？”
“维尼西奥这个白痴，真是白让我废了这么多心计把他安插进去。这家伙一直在念叨这封信有多么重要，简直成事不足。这封信上全都是密码，要是没有密码本的话，谁都读不出上面是啥。”
“那你看一下我找到的文件吧，或许能有些帮助？”
马基雅维利苦笑一声，“好吧，来碰碰运气吧。有时候我真的会想，有你在我们这边还真是不错呢。来，拿来让我看看吧。”
他一目十行地翻阅起了埃齐奥的那些文件。随着翻阅的进行，他的眉头也逐渐地舒展开来。
“怎么样，有进展吗？”
“我看看……或许……”他越来越兴奋，最终砰地站了起来，“有了。上帝保佑，我想我搞明白了。”他拍着埃齐奥的肩膀大笑了起来。
“你看，有时候光靠逻辑也没个准数，”埃齐奥也笑了起来，“运气这东西也是很重要的，不是吗？对了，你不是说我们在城里还有些朋友吗？现在我们也没地方可去了，不如找他们去吧？”
“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十五
“我们的马怎么办？”埃齐奥问。
“解开缰绳就好了，它会找回马厩的。”
“我还真是舍不得扔下这匹马呢。”
“忍痛割爱吧。我们现在得返回城里，要是他们在城里发现了这匹马，那么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但要是发现马还在城外，那么他们就会继续搜索这里，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埃齐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解开了缰绳，眼睁睁地看着爱马跑开。马基雅维利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台阶，那里曲曲折折地通向地下。他点燃了隧道口的一把火炬，明亮的火光立刻照亮了这条隧道。
“这是哪儿？”埃齐奥问。
“地下水系统的某个入口，它能带我们前往城市中的任何一处角落。说起来这还是你父亲发现的呢，此后它便一直是我们兄弟会的秘中之秘。虽然你的“狼人”朋友们肯定会去告密，但只要在这里面，他们就休想找到我们。这里很宽敞，做工很不错，当年可是连军队都能在这里通行的。这里大部分出口都要么坍塌要么给封锁了，所以我们走的时候也得小心点。记着别走丢了，在这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昏暗的道路似乎无边无际，一路上满是分支隧道、封闭的路口、远古诸神的雕像以及或上或下的台阶。最终马基雅维利在一处台阶的门口上停下了他一贯不紧不慢的脚步。
“我们到了”，他说道，“我走前面，现在天快亮了，小心点儿。”说罢他便登上了台阶。
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杳无音讯。就在埃齐奥以为马基雅维利抛下了自己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话音。“没问题了。”马基雅维利在上方发出了信号。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埃齐奥不顾自身的疲倦奋力爬上了台阶。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钻下水道了。
此后他跟着马基雅维利翻过了一处硕大的孔洞，走进了一个大到离谱的房间——看上去，这里曾经是一处仓库。
“这是什么地方？”
“台伯河上的某个小岛。数年前这里曾经是个港口，但现在除了我们之外，这里早已空无一人了。”
“‘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兄弟会。好吧，不管你喜欢与否，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据地。”一个话音接道，说话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他正从屋内的一张桌子后站了起来。桌上还残留着一些文件与没吃完的食物，看来正好赶上了他们的夜宵时间。
“尼科洛！早上好啊！”，随后他转向了埃齐奥，“您……您一定就是伟大的埃齐奥先生了！欢迎您！”他忙不迭地握住了埃齐奥的手，“我叫做法比奥·奥希尼，乐意为您效劳。我从表兄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您的事迹，哦，他叫做巴尔托洛梅奥·德·阿尔维亚诺，应该也是您的老熟人。”
这个名字不禁让埃齐奥会心一笑，“他可是个不错的战士。”
“话说回来，法比奥正是发现这个地方的功臣。”马基雅维利插了句嘴。
“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法比奥说道，“但外面就不一样了，那里长满了杂草与青苔，你甚至根本看不出这里别有洞天呢。”
“有你这样的人来帮助兄弟会，可真是我们的福气。”埃齐奥赞叹道。
“没什么。我们家被博基亚家族迫害得非常惨，我只是想为家人报仇，并且重振家族雄风而已，”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还很简陋，肯定是比不上您在托斯卡纳的住宅，还请多包涵。”
“没关系，我看这里都还不错。”
法比奥笑了起来，“好吧。虽然你们刚到，但我得先说一声抱歉了。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先失陪了。”
“你要去做什么？”马基雅维利问道。
法比奥的眼神严肃了起来，“我得去准备下罗马涅的事情。就在今天，凯撒忽然夺取了我的一处庄园，并把我的人全都囚禁了起来。我希望这一切早点儿结束，让他们重获自由。”
“那么，祝你好运。”
“谢谢。”
“再会。”
“再会。”
法比奥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这间密室。
马基雅维利在桌子上清理出了一块空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信与文件。“现在我要好好研究下这些东西，”他说道，“对了，埃齐奥，这里有食物和葡萄酒，都是不错的罗马货色。你先在这里歇会儿吧，我们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这个法比奥就是你所说的盟友吗？”
“是啊，并且我们还有其他盟友，那家伙可是相当有能量的。”
“哦？他是谁？……或者说，她是谁？”埃齐奥不禁问道。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卡特琳娜。虽然伯爵夫人已经是博基亚家族的阶下囚，但埃齐奥又怎么能忘记她呢。诚然救出伯爵夫人是埃齐奥的使命，但谁又能保证伯爵夫人不是在与埃齐奥耍花样呢。他徒劳地想撇去这股疑问，但是他毕竟还未曾真正拥有卡特琳娜。
只有一点很清楚：埃齐奥不愿意被当成傻瓜，他不想被任何人利用。
马基雅维利犹豫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继续说了下去：“他是个叫做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的枢机主教，曾经很激烈地与罗德里格竞争过教皇的位置。虽然他最终败下了阵，但仍然是个权势强大的人物。他与法国人的关系很不错，并且正在等待着机会——他很清楚路易国王只是在利用博基亚家族而已。最重要的是，他痛恨博基亚家族简直到了骨头里，你知道博基亚家族在重要位置上安插了多少西班牙人吗？我有时都在想，意大利是不是会沦为西班牙的殖民地了。”
“就是说，这个人现在确实站在我们一边？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他？”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来，你先吃点儿东西吧。”
埃齐奥愉快地吃喝了起来，几杯葡萄酒下肚之后，先前的那种饥饿感便完全消失了。他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只鸡腿，打量起了正在埋头案牍的马基雅维利。
“怎么样，有进展了吗？”他问道。
“嘘！安静些。”
当马基雅维利终于放下笔，并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埃齐奥时，太阳已经升到罗马教堂的尖顶上了。
“完成了！这是一份交给那些“狼人”的指令，上面说博基亚家族会为“狼人”付钱，然后让他们去袭击那些城中尚未被博基亚家族控制的区域，最大限度地制造恐慌，”看着满脸期待的埃齐奥，马基雅维利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有意思的是，当袭击者发动攻击之后，一名博基亚牧师便会‘很凑巧’地出现在事发现场，然后用‘上帝的力量’赶走这些入侵者。”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要是你同意的话，埃齐奥，我想我们现在该策划下对博基亚家族还以颜色了。还记得我们在马厩那边做的事情吗？照着那个节奏继续，就这么办！”
埃齐奥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这么干吗？”
“当然！”
“那我得先搞清楚他们把卡特琳娜给关在哪里才行，她可是个很强的助力呢。”
马基雅维利沉思了起来，“要是她被俘的话，那么她一定会给关在圣天使城堡，那里现在是博基亚家族的一处重要据点，”他顿了顿，“只可惜现在金苹果在他们手上。哎，埃齐奥，你怎么能让他们搞到金苹果呢！”
“你当时是没在场，当然不知道了。”埃齐奥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怎么能知道敌人居然下手这么狠。话说回来，你还能找到别的合作组织吗？”
“这个倒是很难说。我们的大多数合作对象都是像法比奥这种的，他们只是在对抗凯撒这件事上会与我们合作。另外，他们与法国人也不对付。”
说到这里，埃齐奥一下子想起了那个蒙特里久尼的法国将军奥克塔维安。“那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道。
“还有个比较稳定的渠道，那是个妓院，里面有不少姑娘都是我们的眼线。那里算是个高级交际场所，像是枢机主教之类的名流都会经常去那里。但可惜的是，那里的老鸨是个游手好闲的货色，她经常只顾着自己玩乐，却把我们的工作抛到一旁。”
“那么城里的盗贼呢？”埃齐奥又想起了那个干脆利落偷了他钱包的小偷。
“哎，很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愿意与我们交流。”
“为什么？”
马基雅维利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好吧”，埃齐奥站起了身子，“告诉我该怎么走出去吧。”
“你想去哪儿？”
“去会会朋友。”
“会朋友？什么朋友？”
“……这个你就别管了。”

十六
为了寻找罗马盗贼行会的地址，埃齐奥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到处打听，但他得到的只是怀疑的目光与似是而非的回应，直到夜幕降临时他才从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那里得知了目的地的位置。那个孩子带着他穿过了迷宫般的棚户区，然后在一处建筑门前停下了脚步，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个孩子又很快消失在了来此地的路上。
这里的外观并不显眼，怎么看也只是一处破败的小旅馆而已。旅馆的招牌是一只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去了的狐狸，破烂的窗帘遮住了旅馆里的每一处窗户，它的外表斑驳不堪，看来亟须重新涂漆才行。
但与其他开门迎客的旅馆不同的是，这栋旅馆的大门居然关得严严实实。埃齐奥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一点儿反应。
然而，此时埃齐奥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过了身子，毕竟让别人悄无声息地接近身后是非常危险的，他必须确认此人是谁才行。
走运的是，紧接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埃齐奥吗？”
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树荫里冒了出来，埃齐奥立刻认出了那个人——吉尔伯托·拉·博尔佩，人称“狐狸”的家伙。从前这家伙便是佛罗伦萨盗贼行会的领袖，也是兄弟会的亲密合作伙伴。
“拉·博尔佩！你在这里干什么？”
吉尔伯托笑了笑，“你是想说，我干吗不待在佛罗伦萨，是吧？好吧，这问题很简单，这里的盗贼行会老大让人给做了，于是他们选择了我。我正好也想换换脑子，于是就把佛罗伦萨的那档子事儿交给了老伙计科拉丁。”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对了，这里的气氛，怎么说呢，有些棘手啊……你感觉到了吗？”
“你的直觉倒是不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拉·博尔佩敲了敲门——他用的是密码，所以门很快便打开了。乍看起来里面都不过是个摆满了桌椅板凳的大厅，与普通的旅馆别无二致，也就是摆设稍有些脏乱而已。一些人在走来走去地忙碌着，不断地在大厅与庭院里穿梭。
“这里挺不显眼的，是吧？”拉·博尔佩让埃齐奥坐了下来，然后叫了一杯葡萄酒。
“是啊——”
“这也是我的目的。干咱们这行的，就得保持低调。但话说回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等下，让我猜猜看……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看着拉·博尔佩的眼神，埃齐奥释然道：“你还真是爱猜啊。”
“想找我借人手去当间谍，是吧？”
“你说对了，”埃齐奥向前探了探身子，“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拉·博尔佩默默地抿了口杯中的葡萄酒，然后缓缓地挤出了一个字：“不。”
埃齐奥大吃一惊：“不？为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儿是尼科洛·马基雅维利在策划吧？谢了，那家伙是兄弟会的叛徒。”
埃齐奥对这些话并不感奇怪。“这些话从一个小偷嘴里说出来，这可真有意思。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拉·博尔佩哼了一声，“那家伙是教廷的特使，你知道吧？并且，他还是那个凯撒的座上宾。”
“我知道，但他是在为我们做这些事。”
“是吗？那么你告诉我，在蒙特里久尼遇袭之前，他怎么就跑了呢？”
埃齐奥摆了摆手，“那只是个巧合。听着，吉尔伯托，马基雅维利并不那么讨人喜欢，但他是个刺客，绝不是叛徒。”
但是拉·博尔佩仍然一脸怀疑地望着他，“我还是不信。”
此时，一个盗贼走上前来对着拉·博尔佩耳语了几句——埃齐奥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那个偷了他钱包的小贼。听罢拉·博尔佩便站起了身子，而埃齐奥也随之站了起来。
“我为贝尼托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拉·博尔佩说，“他当时并不知道你是谁，他只是看到你跟马基雅维利在一起，于是就下手了。”
“算了，别提那件事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哦，他说马基雅维利正要去特拉斯特维莱与什么人见面。我得去看看，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好的，你带路吧。”
“哈哈！”拉·博尔佩笑了起来，“我们习惯了高来高去，而这里的屋顶没有佛罗伦萨那么舒服，你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带路去吧。”
盗贼们的道路确实不那么好走。罗马的屋顶间距要比佛罗伦萨宽多了，并且很多地方都坍塌了，得花上一番力气才能找到落脚点。埃齐奥好几次都差点儿落到了地上，但好在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在博基亚军卫兵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卫兵们的视线。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广场边上的小市场，这里的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处小酒店还在营业，看来这里的酒客还不少。埃齐奥与拉·博尔佩在附近屋顶的烟筒旁隐蔽了起来，静待目标来临。
很快马基雅维利便走进了广场。他四下巡视了一番，便向着一个身穿博基亚军制服的男人走了过去，将一个纸条状的东西递给了那个人。收到那张纸条之后，这两个人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前后脚地离开了广场。
“这一幕你该怎么解释呢？”拉·博尔佩得意地向埃齐奥努了努嘴。
“我去跟踪马基雅维利，你去跟踪另一个家伙。”埃齐奥咬了咬牙。
此时酒馆里忽然有人打了起来，吵闹声与武器撞击的声音顿时响成了一片。
“该死，是我们的人。他们居然跟博基亚军干上了。”拉·博尔佩不禁骂了起来。
打架声似乎刺激到了马基雅维利，只见他一转身便向着台伯河的方向跑去。现在追上马基雅维利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埃齐奥只得将注意力转向了下面的这场打斗。博基亚军士兵已经被打翻在了地上，而大多数的盗贼已经爬上了屋顶——但有一个人除外，这个盗贼甚至还是个孩子，他的手臂似乎被砍伤了，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谁能去帮帮他啊。我的儿子被打伤啦。”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认得这个声音！”拉·博尔佩叫了起来，“是迪马里奥，”他看了看那个伤者，“那一定是他的儿子克劳迪奥了。”
此时一群持枪的博基亚军出现在了广场两侧的屋顶上，他们不由分说便纷纷举枪瞄准了那个孩子。
“他们想要打死他！”埃齐奥大叫了起来。
“我们得快点儿才行。我来对付左边那几个，右边的就交给你了！”
每一边各有三名卫兵，于是埃齐奥与拉·博尔佩非常迅捷却隐秘地靠了上去。埃齐奥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三个目标已经举起了枪，就等扣下扳机了，于是他立刻沿着屋脊跑了起来，蜻蜓点水般纵身一跃，向着那三个士兵猛地扑了过去。
这一跳实在是恰到好处，他一脚就踹倒了中间的那个士兵，随后袖剑一挥便割断了那家伙的脖子。接着他双足落地，屈膝以便吸收落地时的冲击，然后猛地向着两边伸开了双臂——左手上的匕首插进了左边士兵的眼珠，右手上的袖剑捅穿了右边士兵的耳膜。两个可怜虫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横死当场，大摊大摊的鲜血泉涌般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拉·博尔佩也将自己的敌人收拾完毕了。虽然六个枪手都已经倒毙，但是危险仍然没有结束：就在这时，整整一队的戟兵冲进了广场，他们举起武器便向着可怜的克劳迪奥冲了过去。
“克劳迪奥！快跑啊！”拉·博尔佩急得大叫了起来。
“我跑不动！伤口……动不了……”
“坚持住！”埃齐奥大喊道，他距离那个男孩要近一些，“我马上就来！”
他纵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借助摊位顶棚的缓冲力落到了地上，然后三两步便跑到了男孩的身旁。他迅速为男孩检查了下伤势，却发现他的伤比自己预料的严重得多。
“站起来。”他命令道。
“我站不起来……”克劳迪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你要是站不起来，他们就会杀了你！相信我，你能走的，不是吗！”
看着埃齐奥坚定的眼神，男孩的信心似乎被点然了，他点了点头。
“那么你也可以跑起来的。来吧，集中精力，跟着我走。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帮兔崽子别想抓到我们。”
埃齐奥扶着男孩站了起来，然后向着最近的一处酒摊走了过去。那里的一群醉鬼很轻易地帮助他们隐藏了自己，同时埃齐奥惊喜地看到克劳迪奥确实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他们两个立刻向着距离最近的一处出口走去，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时候，一群戟兵便冲了过来，于是他们不出意外地被醉鬼们给堵住了去路，眼睁睁看着埃齐奥他们拐进了迷宫般的小巷里。七转八绕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广场，并与拉·博尔佩和迪马里奥碰了头。
“我就知道你们会走这边，”拉·博尔佩赞叹道，而父亲也紧紧抱住了儿子。“快走吧，”他说，“现在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了。快回总部去，让特雷希娜准备照顾伤患，快！”
“孩子，最近别露头，避避风头，知道了吗。”埃齐奥叮嘱了克劳迪奥几句。
“真是太谢谢您了，大人！”迪马里奥千恩万谢地对着埃齐奥鞠了个躬。
“好吧，你这下真是惹了大麻烦了，”送走了那对父子之后，拉·博尔佩对着埃齐奥大吐苦水，“自从你们大闹过马厩之后，满城都是通缉你的海报。现在你又搞得这么大……哎！”
“他们没有通缉马基雅维利吗？”
“没，”拉·博尔佩摇了摇头，“但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很少有人知道那家伙其实剑术了得。”
“好吧……”埃齐奥摇了摇头，“现在这么多通缉令，我该怎么办？”
“别担心，我会派人把它们全撕下来的。”
“哈，真高兴你手下不全是那种见了博基亚军就不管不顾上去拼命的菜鸟啊。”
“好啦，听着，埃齐奥。这座城市的局势很复杂，这可是你从来都不曾经历过的局面。”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埃齐奥立刻想起了那些“狼人”，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当然，”拉·博尔佩笑了笑，“要是有谁目击到你的话，我们也大可用金钱封住他们的嘴。”
“或者……干掉目击者？”
“没这个必要，”拉·博尔佩摆了摆手，“听着，该怎么保持低调我想不用我多说，但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虽然博基亚家族树敌甚多，但你一定是他们最恨的那个。在把你吊上圣天使堡的绞刑架之前，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他们得能抓到我才成。”
“总之，凡事小心。”
他们绕了个远路返回了盗贼行会，而克劳迪奥父子两个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特雷希娜为那孩子包扎好了伤口，这一刀深深地刺进了筋肉，但现在已经止住了血，只要静养一阵子就能恢复了。克劳迪奥的神色已经平缓了许多。
“真是个忙碌的夜晚啊。”拉·博尔佩感叹道。他一口气喝光了一大杯葡萄酒，然后又拿起了一段意大利腊肠大嚼了起来。
“好吧，听着，吉尔伯托，”看到这家伙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埃齐奥干脆决定把话捅明了，“我知道我们看到了那一幕，但我还是要说，你根本没必要害怕马基雅维利，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拉·博尔佩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是的，那家伙相当狡猾，”他顿了顿，“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救了克劳迪奥一命。要是你认准了马基雅维利还是兄弟会的人的话……那我也姑且承认你这个判断吧。”
“这么说的话，你的人愿意协助我了吗？”
“我说过，我想在这儿闹出点儿动静来”，拉·博尔佩想了想，“不过既然我们现在上的是同一条船，那么我也得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就是说，我们可以谈合作了是吧？”
拉·博尔佩笑了笑，“我想是吧，但是我肯定会对你那个朋友多留个心眼的。”
“好吧，有备无患，只是别鲁莽行事就好。”
拉·博尔佩换了个话题：“好了，说吧，我们该怎么清理这座行会呢？”
埃齐奥想了想：“我觉得，既然这里已经是个旅馆了，就不如拿来赚博基亚家族一笔。装修一番弄高级点儿，怎么样？”
“哈哈，这主意不错。”
“嗯，这样的话，要做的工作还真是不少呢。装修、重设、上漆什么的，一切都得重来。”
“看来需要不少人手。那么你来负责这项工作如何？”
“没问题。”
接下来便是整整一个月的施工，埃齐奥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盗贼行会的翻修工作之中，当然他也得到了不少盗贼的帮助，一些与商人有交情的盗贼甚至送来了大笔的资金——毕竟要是能撂倒博基亚家族，那些长期受欺压的商人也能出口恶气。修饰过后的行会简直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连窗帘都换成了新的，屋顶也经过了重新的翻修，并且现在的招牌也换成了一只年轻的狐狸——虽然仍然一副睡着的样子，但早已脱去了死气沉沉的外表，如今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旦醒来就能连着吞掉五十只母鸡的样子。旅馆大门也换上了新的把手，现在这里随时保持畅通，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洁净的大堂。
在工程进入最后一个礼拜时，埃齐奥前往锡耶纳出了趟任务。当他赶回罗马之后，整个旅馆已经重新投入了运营。
“还是用原来的名字吧，”拉·博尔佩笑道，“拉·博尔佩·阿德门塔旅馆（意为‘睡狐’），怎么样，不错吧？”
“好吧，但愿进来的博基亚军真能睡得着吧。”埃齐奥忍住了笑意。
“这里在明面上是个规矩的店，所以一直也没谁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甚至在里面设了赌场，这可真是个财源滚滚的行当。哈哈，只要有博基亚军敢进来赌一把，我们保准让他输光裤子。”
“赌场？”埃齐奥压低了声音，“在哪里？”
“啊，就在这儿”，拉·博尔佩指了指旅馆西侧，那里有个房间上写着“乌菲齐先生私室”的字样，门口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盗贼在看门，谁还想不明白那里是个什么地方。
他们穿过了走廊，然后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了一间套房里。墙壁上挂着一张硕大的罗马地图，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一些男男女女正在忙碌地工作着。“这就是我们办实事儿的地方。”拉·博尔佩介绍道。
“看来你们的工作很有效率嘛。”
“效率是盗贼的美德，当然也是正常人的美德，”拉·博尔佩笑了笑，“这些伙计干劲十足呢，就算是他们彼此之间，也在时时刻刻展开着竞争。”
“很有意思。”
“当然，你也不妨教他们几手，这帮家伙跟你比起来还嫩得很呢。”
“没问题。”
“话说回来，”拉·博尔佩耸了耸肩，“毕竟你正被通缉，所以你要是住在这儿的话，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日后常来吧，记得要经常来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埃齐奥想了想他现在的住所——嗯，足够舒适，足够隐蔽也足够安全。于是他重新整理了下思绪，“现在我们算是准备就绪了，该准备干活了。这次的目标正是那个金苹果，我们必须把它给抢回来。”
“没问题！”
“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它被博基亚家族抢走了，但我们竭尽全力也找不出它被藏到了哪里。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用过金苹果，我们只能希望他们还没有掌握金苹果的用法。”
“所以……他们需要找些专家建议？”
“哦，事实上他们已经找了专家，不过这个专家很不合作就是了。但愿博基亚家族能对他保持耐心……否则事情就大条了。”
拉·博尔佩不禁莞尔：“别乱想了，我会在罗马城里广布眼线，把你的朋友给找出来的。”
“他们肯定是给严加保护了起来，我怀疑就算是高层的博基亚军也不会知道他们的下落。另外，那个凯撒的野心好像越来越大了，他的父亲似乎不太喜欢这一点。”
“行啦，找出严加防范的宝物，这不就是我们盗贼的使命嘛。”
“那就去吧，伙计。我现在该走了。”
“走之前不喝上一杯吗？”
“不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回头见吧。”
“那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埃齐奥想了想，“去兄弟会在台伯河岛上的据点吧。”

十七
一切都办妥之后，埃齐奥决定去与老朋友巴尔托洛梅奥·德·阿尔维亚诺，也就是那个法比奥·奥西尼的表兄见个面。他们两个曾经肩并肩地在1496年与教皇军战斗过，而那家伙最近刚刚结束了在西班牙的佣军任务，现在返回了意大利。
巴尔托洛梅奥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也是埃齐奥最为放心的一位朋友。虽然这家伙有时不太爱走脑子，并且来了脾气就爱用拳头解决问题，但他的忠诚与正直却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品质让他成了兄弟会中柱石一般的人物，也让他长期在圣殿骑士团的黑名单中高居榜首。
但是现在埃齐奥该如何找到他呢？他只知道巴尔托洛梅奥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回到了意大利，并且他们的军营就在罗马郊外，但他知道的也仅此而已。实际上军营坐落在东北郊外，正好处在一座博基亚家族瞭望塔的视野之内。博基亚家族看来很识趣，他们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不能像捏死一只蟑螂一样去捏死巴尔托洛梅奥（虽然他们很想这么做），于是他们只是在保持监视而已。但埃齐奥很清楚，他们的实力正在与日俱增。
当埃齐奥找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艳阳高照，烈日当头，好歹一阵西风送来了阵阵凉意。他敲了敲军营的大门，很快里面的人便打开了门上的监视孔。来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埃齐奥，接着便关上了监视孔前去报告。很快大门打了开，一个虎背熊腰的家伙大笑着跑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邋遢的军装，身上还佩戴着武器，隔着大老远就欢快地向着埃齐奥喊了起来：“埃齐奥·奥迪托雷！你这个老伙计！快进来，快进来，要不我就宰了你这个浑小子。”
“巴尔托洛梅奥！”
两个老朋友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然后一齐向着巴尔托洛梅奥的司令部走了过去。
“快来，快来，”巴尔托洛梅奥笑吟吟地拖着自己的好友，“我来让你见个人。”
他们走进了一间长而低矮的房间，这里有一扇大窗户通向下方的小广场。屋内窗明几净，非常适合起居与用餐。呃，或许是太过整洁了，埃齐奥很快发现这个房间根本就不符合巴尔托洛梅奥的作风嘛。桌子上居然还铺着一块绣花桌布，墙壁上居然还挂着油画，甚至旁边还摆着书橱。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巴尔托洛梅奥的房间吗？
“在这儿等着，”巴尔托洛梅奥边说边给埃齐奥倒了一杯葡萄酒，“来猜猜看，我想让你见谁？”
埃齐奥细细打量了下这个房间，“话说，你的比安卡哪儿去了？”
他摆了摆手，“不对，不对。它正躺在我的地图室里呢。你再猜猜？”
“好吧，”埃齐奥摊了摊手，“或许是……你夫人？”
巴尔托洛梅奥立刻挺没意思地垂下了脑袋，埃齐奥不由得为自己太过迅速地答出正确答案而懊恼了起来，但见过这个房间就知道，回答这个问题真的不难。大块头很快便恢复了精神，“她可真是个天使，你肯定不会相信的。”他转过身去，向着内室喊了起来，“潘塔希拉，潘塔希拉！”随着这声吆喝，一名勤务兵托着一个装满了蜜饯与葡萄酒的托盘走了进来。“她在哪儿？”巴尔托洛梅奥问道。
“你应该看看桌子底下。”埃齐奥开玩笑道。
就在此时，潘塔希拉施施然地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你看，这就是你嫂子。”
埃齐奥立刻站了起来，向着潘塔希拉行了个礼。“埃齐奥·奥迪托雷，幸会。”
“幸会，我叫做巴吉诺里·潘塔希拉，但是现在是巴吉诺里·德·阿尔维亚诺了。”
她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从名字上判断，她应该是出生于一个贵族家庭。虽然她的衣着很朴素，但是非常整洁也很有品位。漂亮的金发有致地衬托着姑娘圆润的脸庞，深褐色的眼眸不断透露着知性的气息，就连她的嘴唇也非常惹人喜爱。姑娘身材高挑而苗条，从肩膀到臀部错落有致，全身上下无一不是该凹的凹该翘的翘。看来巴尔托洛梅奥还真是拣到宝了，这简直是个掌上明珠嘛！
“很高兴认识您。”潘塔希拉说道。
“同样幸会。”
“下次希望我们能有个更好的聊天场所。”姑娘似乎有些抱怨。
“哦，亲爱的，这里哪儿不合适了嘛？”巴尔托洛梅奥连忙问道。
“巴托，这儿的仆人都笨手笨脚的，他们办错过好几次事情了。另外，供水系统也不太好用，我得去检查下那东西才行呢。”她转向了埃齐奥，“抱歉，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没关系。”
她给了客人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随后便消失在了台阶上。
“你看她怎么样？”巴尔托洛梅奥努了努嘴。
“老实说，非常吸引人。”能看出来，他的老友非常珍爱这个妻子。在兵营里搭出这样一个安乐窝很是不容易，他不禁想，这两口子的日常生活该是怎样的景象呢……
“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以后再谈这些吧。”巴尔托洛梅奥取出了两个空杯子与一个酒壶，然后用力拍了拍埃齐奥的肩膀。“你能来我真高兴，我一回到意大利就听说你来到了罗马。我派了好些人去打探你的下落，当然你藏得蛮好的，不过我没意见。在这个蛇窝里，你就得多长几个心眼才行。现在你来了，那咱们就好好唠唠这场战争吧。来，跟我去地图室。”
“据我所知，凯撒已经与法国人结盟了，”埃齐奥说道，“那我们该怎样才能打败他呢？”
“没事儿。我刚派了些人出去，法比奥会率领他们给敌人一个教训的。另外，我这里也来了许多新兵，现在正接受着训练。”
埃齐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是马基雅维利那家伙……貌似思维的方式与你很不同。”
巴尔托洛梅奥耸了耸肩，“你知道马基雅维利的，那家伙——”
就在此时，巴尔托洛梅奥手下的一名小队长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将军！大事不好，博基亚军打进来了！”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抱歉了，埃齐奥，”他转向潘塔希拉大吼了起来，“把我的比安卡拿过来！”
她立刻取来了那把大剑并为巴尔托洛梅奥装备整齐，随后大块头将军便冲了出去。埃齐奥本来也打算冲出去帮忙，但潘塔希拉径直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她说。
“什么？为什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埃齐奥，我就直说了吧。现在的局势很不妙，无论是这里还是罗马涅之外的地区，我们都在遭受攻击。博基亚军与奥克塔维安手下的法军正在夹击我们，但要是我们能先行击败比较弱的博基亚军，那么我们就能集中全力对付法军了。占领那座瞭望塔或许会很有效果，要是有人能绕过去发动攻击的话……”
埃齐奥立刻点了点头：“那就由我去吧。你的信息简直是无价之宝，感激不尽。”
她笑了起来，“身为妻子，为丈夫分忧是应该的。”

十八
博基亚军对兵营发动了突然袭击。他们很聪明，居然选择了午休这个时机发动攻击。巴尔托洛梅奥的手下不愧是冷兵器的行家里手，他们三下五除二便把博基亚军压制回了瞭望塔下面。但当埃齐奥抬眼望去时，他却惊恐地发现博基亚军的火枪手正密密麻麻地站在瞭望塔上——下方拥挤的人群成了他们绝佳的目标。
他连忙脱离了战团，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瞭望塔的背面。正如他料想的一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前方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于是他纵身爬上了这座高塔，崎岖不平的塔壁为他提供了相当多的落脚点，他三两下便爬上了塔顶。俯身望去，只见巴尔托洛梅奥军正在弹雨之下艰难地挣扎着——虽然他们也有一些士兵装备了十字弩或火绳枪，但在博基亚军的新式火枪面前，他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埃齐奥连忙翻过了塔顶的矮墙，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些火枪兵靠了过去。他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靠到敌人后方，然后猛地拔出了匕首与袖剑，不由分说便冲着那些火枪兵们大砍大杀起来。四个火枪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察觉这近在眼前的威胁。一个火枪兵急匆匆地把火枪对准了埃齐奥，但他仍然快不过埃齐奥投出的匕首——寒光闪过之后，此人的眼眶被匕首钉了个结结实实。他惨叫着倒了下去，但手指仍然叩响了扳机。讽刺的是，这失了准头的一枪恰巧打穿了一个同伴的心脏，然后又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另一个同伴的肩膀。这两个人很是冤枉地见了上帝，于是屋顶上只剩下了三名枪手。见状，埃齐奥灵巧地跳到了一旁，然后对着距离最近的那个士兵狠狠一拳便打了过去。那个士兵被打得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便倒在了另一个士兵的身上。趁着这个机会，埃齐奥一把抢过了他的火枪，抡起枪托便砸向了第二个士兵的脑袋。最后一名士兵完全绝望了，他举起了双手想要投降，但已经太晚了——埃齐奥的袖剑已经准确地刺入了他的胸腔。
接着埃齐奥捡起了一杆枪，向着下层平台冲了过去。那里有四个枪手，正透过厚墙上的射击孔不停地射击着下方的士兵们。埃齐奥端起火枪，冲着最远处的那个枪手就是一枪。那家伙应声而倒，鲜红的血迹从他的胸腔中喷涌而出。紧接着埃齐奥抡起了枪管，一击便敲碎了另一个士兵的膝盖。剩下的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举起了枪，对着埃齐奥就开了火。埃齐奥连忙一转身，正好让这颗子弹险险地从他的脸颊旁边钻了过去。死里逃生的体验令埃齐奥勃然大怒，他狠狠地扑向了那个士兵，一把便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了城垛上。最后一名士兵被眼前这一幕吓破了胆，他慌慌张张地企图逃走，却立刻被埃齐奥一剑撕开了喉咙。
膝盖骨折的那个士兵并没有死，他挣扎着拔出了匕首，企图拼个鱼死网破。埃齐奥很轻蔑地照着他的太阳穴踹了一脚，随后便像没事儿人一样查看起了下方的战况。很好，失去了塔楼上的火力掩护之后，博基亚军重新被压制住了。随着战况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博基亚军人从战场上逃了开去，甚至连这座塔楼都弃给了巴尔托洛梅奥军。
埃齐奥拾级而下，向着塔楼的大门走去。一路上他收拾掉了不少负隅顽抗的卫兵，确定整个塔楼已被打扫干净之后，他一脸轻松地打开了塔门。一群巴尔托洛梅奥军士兵欢呼雀跃地冲进了瞭望塔，随后巴尔托洛梅奥也带着潘塔希拉夫人走了过来。
“埃齐奥，太好了！只要我们联手，那帮兔崽子就别想活着。”
“是啊。”埃齐奥向着潘塔希拉投去了一瞥感激的微笑。今天他能立下大功，真是多亏了这位夫人的妙计呢。
“啊啊，对了。还有他们的那些新式火枪，”巴尔托洛梅奥仍然非常兴奋，“我们这次缴获了不少，要是能搞明白它们的原理，那我们就如虎添翼了。”他顿了顿，“不管怎么说，教皇的走狗这次是夹着尾巴逃了，我们该借机迅速招兵买马。当然，首先我们得把兵营给修好，哈哈哈哈！”
“这主意不错，但是你准备让谁来修兵营呢？”
巴尔托洛梅奥尴尬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擅长这种事儿……话说埃齐奥，你不是个知识分子嘛，你参谋参谋？”
“听你这意思，你肚子里有腹稿了吗？”
“是啊。我认识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他也是佛罗伦萨人，你的老乡。他叫……对了，米开朗琪罗·波纳罗蒂！”
“这名字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但也没关系，我可以试着去找找他。但有一点，回来时我要弄到关于凯撒和罗德里格的所有信息，你能帮我派个人去盯住他们吗？”
“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放心，我会为你调派最优秀的斥候去监视博基亚，还会准备最好的建筑工来进行重建的。”
“那太好了。”虽然埃齐奥清楚马基雅维利手下也有一群间谍，但他的城府太深，不像巴尔托洛梅奥这样毫无遮掩。虽然他同样拜托了拉·博尔佩去办这件事情，但毕竟那个盗贼头子只是一时间的盟友，而留个后手总是好的。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仔细调查了军营的防御建设，对受损部位进行了补足，并且加盖了一些更高更坚固的瞭望塔，同时将原本的木栅换成了石墙。当所有的工程完工之后，他与巴尔托洛梅奥对整个营地进行了一番巡视。
“现在看上去漂亮多了。”巴尔托洛梅奥得意地说道。
“嗯，非常不错。”
“真是双喜临门啊。现在，我们每天都有不少小伙子嚷嚷着要来加入呢。当然，我很鼓励他们彼此竞争，这样可以有效地维持士气，对他们也是不错的锻炼机会。等到真上了战场，他们也不至于犯熊尿裤子了。”说着他便走到了一块小黑板前，“你看，我最好的战士的名字都写在这块黑板上。战绩越是出色，名字就会写得越高。”
“那我的名字在哪里呢？”
巴尔托洛梅奥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来指向了黑板的最上方。“要是有的话，那肯定是在这里嘛。”
此时，一个侍从跑了过来敬了个礼，报告说一位叫做吉安的优秀战士已经在检阅场上做好了准备。
“好啦，要是你想露两手的话，那就不妨去跟他比划两下吧。哦对了，你可别不高兴，我可是赌这个孩子能赢呢。”
埃齐奥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走进了一间改造过后的地图室。这里的采光条件非常好，宽敞的房间也能放得下更大的地图与图版。墙上那张硕大的罗马涅地区地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此时潘塔希拉也走了进来。
“巴尔托洛梅奥哪里去了？”她问道。
“他？打架去了。”
潘塔希拉叹了口气，“他还是这么冲动。不管怎么说，运筹帷幄总是比匹夫之勇要强上许多的，您同意吗？”
“当然。”
“那么，我来让您看样东西吧。”
她推开了房门，领着埃齐奥登上了一处俯瞰整个内庭的露台。内庭的一侧是一整排的鸟舍，里面喂养着许多的鸽子。
“它们都是很不错的信鸽，”潘塔希拉说道，“每一只都是由马基雅维利送来的，他通过鸽子向我们传递了很多关于博基亚家族在罗马活动的情报。1500年的那场庆典让博基亚家族大赚了一笔，朝圣者的金钱彻底养肥了他们。”
埃齐奥皱了皱眉头。
“但你们的攻击让他们很是不舒服，”潘塔希拉继续说道，“他们的间谍监视着整座城市，一旦发现我们的人就绝不会放过。马基雅维利费了不少周折才找出了一些间谍，然后便通过鸽子把他的发现告诉了我们。与此同时，罗德里格也在不断地向教廷里安插人手，好改变那里的力量平衡。你知道，他可是个政治场上的老狐狸。”
“确实。”
“所以当你回城时，最好带着这份名单，它会对你有帮助的。”
“真是太感激您了，夫人。”
“要是可能的话，你还是把这些人都给干掉吧，这样我们也会更舒服一些。”
“好吧，那我就得赶紧返回罗马了。不过，您刚才的话倒是让我轻松了许多。”
“哦？”
“是啊，你的话证明了马基雅维利确实是我们的人，”说到这里，埃齐奥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虽说如此……”
“嗯？”
“没什么，我给巴尔托洛梅奥安排了一个类似的差事。一周后让他来台伯河岛找我吧，他知道地址的。到那时候，让他把收集到的关于罗德里格和凯撒的情报交给我就好了。”
“您是在怀疑马基雅维利？”
“不，但是多上一重保险总是有益无害，特别是这种时候，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潘塔希拉的脸上拂过了一丝阴霾，但她很快便微笑了起来，“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十九
回到罗马之后，埃齐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马基雅维利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妓院——没准他有不少名单就是从那里发送出来的。为了保险起见，他专程化了个妆，这样就算马基雅维利真有什么猫腻，他也不至于落入圈套。
他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一家叫做“千红玫瑰”的妓院。虽说如此，但它看上去并不像是博基亚家族会经常光顾的地方，除非他们养成了没事儿逛贫民窟的习惯。相比起保拉在佛罗伦萨开的妓院来说，这里简直不值一提。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一肚子心思地敲响了大门。
大门立刻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个体态丰满、身穿一身俗气丝绸连衣裙的少女，看上去仅仅十八岁左右。见有顾客上门，她立刻挂上了职业性的笑容：“欢迎您，先生，欢迎来到千红玫瑰。”
“谢谢。”他笑了笑，然后便跟着这位小姐走进了大厅。跨层式的门厅固然很宽敞，但它的设计不知为何总是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您今天想玩点儿什么呢？”姑娘谄笑着问道。
“这个嘛……能把你们的老板叫来吗？”
姑娘立刻眯起了眼睛，“苏拉尼老板？她现在不在。”
“这样啊，”埃齐奥顿了顿，“那么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在外面。”姑娘的口气明显冷淡了许多。
于是埃齐奥连忙堆出了一个最为吸引人的微笑，但他毕竟已不再年轻，这个年纪的姑娘怎么会对他感兴趣呢。看样子，这姑娘是把埃齐奥当成了某种老不修了，这可真是见鬼。但话说回来，要是埃齐奥想要有所突破，他就必须让自己更像个真正的嫖客才行。好吧，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何乐不为呢？
正当他打定主意时，大门忽然被人推了开来，又有一个姑娘跑了进来。这个姑娘披散着头发，衣着也凌乱不堪，看来是给吓坏了。
“不好了，不好了！”她哭喊着大叫道，“苏拉尼老板，她，她——”话没说完，她便哽咽了起来。
“快说，露西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与老板一起出门应酬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客人，安妮拉。他们……他们……他们说要带我们去台伯河边的一处地方，但到了河边之后他们就拔出了刀子，强迫我们上了船。苏拉尼老板让他们给扣住了。”
“我的天啊！……哦，露西亚，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安妮拉连忙扶着姑娘坐了下去，然后掏出了手帕帮助姑娘擦拭起了脸上的伤痕。
“是他们把我给放走的。这些人是一群奴隶贩子，他们说让我们花钱去赎人，否则就把老板给杀了。”
“他们开价多少？”埃齐奥忽然插了一句。
“一千达克特，先生。”
“他们说了什么时候付钱吗？”
“一个小时，他们只等一个小时。”
“那我们还有时间。你们等在这里，我去把她给夺回来。”话虽如此，但埃齐奥还是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句。真是不凑巧，我还有事情要问她呢。“我们去哪儿交钱？”
“就在台伯河岛附近，那里有个码头。您知道在哪里吧，先生？”
“嗯，我知道。”
话虽如此，但是埃齐奥还是嘀咕了一下。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去齐吉先生的银行取钱了，而他银行的三处支行都不在通往交货地点的路上。他只得咬咬牙去找了家放高利贷的，并在放债者惊异的目光下领到了一千个达克特。看着这么大的一笔债务，他不禁咬牙切齿地发誓，自己不仅要把老板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还要让那些绑票不看后台的绑匪连本带利地偿还损失。他阴着脸租了一匹马，然后便向着台伯河的方向狂奔了过去，一路上倒是吓到了不少的行人。
很快他便在码头上看到了一条小船。感谢上帝，这应该便是他要找的地方了。于是他滚鞍下马，轻声呼唤着苏拉尼的名字并走了过去。
见到赎票者上了船，两名绑匪立刻站起了身子并掏出手枪。埃齐奥不禁皱了皱眉，就这号小贼，也配玩手枪吗！
“给我站住别动！”
埃齐奥后退了一步，同时按住了袖剑的开关。
“你带钱来了吗？”
埃齐奥慢慢地伸出了手，晃了晃那个装满了金币的钱袋。
“很好。那就让船长来决定，要不要把这个老鸨的喉咙给撕碎吧。”
“船长？你当自己是谁？立刻把人质交出来，现在！”
埃齐奥的怒火似乎震慑住了那个奴隶贩子，他连忙转过身子向着甲板下方叫了一声。很快，两个绑匪便架着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走上了甲板。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从脸上到胸前到处都是可怕的伤痕，身上的那件丁香色的裙子也破烂不堪，甚至连胸衣都露了出来。她的身上布满了血迹，手上与脚上都戴着镣铐。
“瞅准了，这就是你的肉票。”那个奴隶贩子狞笑着。
埃齐奥深吸了一口气。这里虽然是一段很僻静的河面，但不到五十码之外便是台伯河岛。要是他能够与岛上的兄弟会支部取得联系，那么这群绑匪肯定会统统不得好死——然而此时此刻，要是他贸然行事，那么面前的苏拉尼老板便会立刻给人撕成碎块。更糟的是，连他自己也会被手枪打成蜂窝，这么近的距离，那两个枪手没有任何理由打偏。
女人的目光绝望地扫到了埃齐奥的脸上，同时一名身着船长制服的男人也走上了舷梯。他打量了埃齐奥一眼，随后便盯住了那个硕大的钱袋。
“把钱袋扔过来。”他扯着公鸭嗓嚷道。
“你先把她放了，把镣铐解开再说。”
“你聋了吗？把！钱！袋！扔！过！来！”
埃齐奥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上去。两个枪手立刻把手枪指向了埃齐奥的脑袋，那个船长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挟持人质的两个人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让那个可怜的老鸨不禁疼得喊了起来。
“站那儿别动。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宰了她。”
埃齐奥顺从地停了下来，他目测了一下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剑。
“我把钱带来了，都在这儿。”他挥了挥手上的钱袋，然后向前跨了一步。
“你没听见吗，站那儿别动！再敢向前一步，她可就没命了！”
“那你们也就拿不到钱了哦。”
“哦？是吗？我们可有五个人，你只有一个。你要是敢耍一点儿花招，我的人就能立刻打穿你的嘴和蛋蛋！”
“你先把她给放了！”
“你是傻了吗？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就弄死她！”
“救命！救命啊！”就在此时，人质忽然大喊了起来。
“给我闭嘴，你这婊子！”一个绑匪恼怒地喊了起来，扬起匕首握柄冲着她的眉心就是狠狠的一下。
“好吧好吧！”埃齐奥连忙喝止道。这一下就已经让那个老鸨血流满面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够了，我听你们的，快些放人吧。”
他将钱袋冲着船长扔了过去，正好落在了船长的脚前。
“这才像话”，奴隶贩子得意地点了点头。“好啦，那就赶快来完成这档子差事吧。”说罢他便走到了老鸨的身前，然后猛地一刀刺穿了她的咽喉。这一刀几乎要把她的脑袋给切掉了，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甲板。
“好了，办事儿麻利点儿。凯撒大人说了，只要死的。”说罢船长向那两个枪手点了点头。
埃齐奥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枪响的那一刻他果断侧过了身子，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身法躲过了两枚子弹，然后他一跃而起，袖剑一扬便刺穿了第一个枪手的左眼。还没等这个可怜虫倒下去，埃齐奥便灵活地转动身子，侧身避开了船长的一记重砍，顺手拔出佩剑并从下至上地刺穿了一个绑匪的腹部——虽然他的剑更适合劈砍而不适合穿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只剩下另一个枪手了。他被吓得魂飞魄散，正手忙脚乱地给他的手枪装填弹药，但在彻底的慌乱与绝望之下，他的所有动作都走了形。埃齐奥扔下佩剑，转而拔出了他那把重装匕首——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还是匕首更加适合战斗，更不用说它的锯齿剑刃更具杀伤力。三两招之后埃齐奥就解除了那个枪手的武装，然后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然而埃齐奥还没来得及拔出匕首，就猛然发现又有一名枪手从他的背后绕了上来，并且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电光石火之间，埃齐奥清晰地听到了撞针击发的声音，但这一枪居然是哑弹。震惊之余，埃齐奥立刻奋力拔出了匕首，然后冲着这个新枪手冲了过去。他一剑就劈开了此人的胸膛，并且用尽全力将他的手臂举向了天空，以免这把手枪真得打响。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干掉了四个绑匪。但是……船长哪儿去了？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岸上，发现那里正有个人影沿着河岸一路狂奔。此人手中抱着一个沉重的钱袋，叮叮当当的金币正不断地从中落出来。“这可真是个傻瓜”，埃齐奥不禁哼了一声，他为什么不骑马逃跑呢。埃齐奥立刻跳上了岸，三步两步便追上了这个家伙，然后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并冲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一下便把船长踹翻在地。
“现在你该自食其果了。”说罢，埃齐奥就把刀刺进了船长的喉咙，然后割下了他的首级——就跟他对待苏拉尼的方法一样。
随后他捡起了钱袋并向着船走了回去，边走边将散落的金币收集了起来。他轻蔑地看了重伤未死的奴隶贩子一眼，随后便走进了船舱。船舱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小保险箱特别显眼。他掏出匕首撬开了那个保险箱——里面居然装满了耀眼的钻石。
“收获不错。”埃齐奥自是来者不拒，他小心地将钻石收进了钱袋，然后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当把金币、钻石与手枪都放上了马背之后，他返回了那个重伤的奴隶贩子身旁。他一把捂住了那个人的嘴，以防此人喊出声来，随后一刀挑断了他的脚筋。等这个可怜虫从剧痛中恢复过来之后，埃齐奥低下了身子，并凑近了此人的耳朵。
“如果你有命活下来的话，就滚回你老板那里去，告诉他们今天砸场子的是埃齐奥·奥迪托雷。要是你活不下来的话……那么，我就预祝你能够安息吧。”

二十
天色已经很晚了。埃齐奥并没有回到妓院，而是去了马夫那里，花了点儿钱买了个大麻袋，将钱与手枪全都塞了进去。随后他扛着麻袋找到了那个高利贷者——看到主顾居然这么快就还清了欠款，那家伙不禁大吃一惊又很是沮丧，因为这样他就没有多少利息可以赚了。办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便返回了自己租住的寓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博基亚军士兵，但全被他小心地避了开去。
回到寓所之后，他接了些热水准备好好清洗一番。当他全裸着躺进了浴缸之后，不禁想起了卡特琳娜，要是这时候她能在身边该有多好。然而，美好的梦想不过只是虚无的碎片而已，他默默地洗净身子，然后换上了一件新买来的衣服——先前他穿的那件已经沾满了血迹，再穿着就实在太显眼了。随后他仔细保养了那几把手枪，并将它们装进了自己的挎包里。但掂量了两下之后，他却发现这两把手枪实在是太过笨重，并不适合自己使用，倒不如当做个人情转赠给巴尔托洛梅奥。还有那些钻石，虽然它们也理应归巴尔托洛梅奥所有，但是埃齐奥还是细细选出了五颗最大最贵的钻石，然后放入了自己的腰包——有了这一大笔进账，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金钱方面的问题了。至于剩下的东西，他决定统统转交拉·博尔佩，让他将其送去军营。你要是连一个做盗贼的朋友都信不过，那你还能相信谁呢。
没过多长时间埃齐奥就再次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但他刚刚把背包挎上肩膀，一股强烈的倦意便席卷了他的身躯。杀戮、攫取、野心，以及随之而来的悲伤与痛苦，全都让他感到了难以名状的疲倦。无尽的战斗……也许这就是疲劳的源头吧。
他松开了门把手，解下了背包，然后重新脱掉衣服，吹熄了蜡烛，最后整个人躺倒在了大床上。仅仅来得及将背包挪到触手可及的地方之后，他便就此进入了梦乡。
但他非常清楚，这份安逸并不会持续多久。
不久之后，在睡狐旅馆里，埃齐奥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转交给了拉·博尔佩。其实他并不喜欢托人去办这种事情，但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所以也就只能如此了。在这段时间里，拉·博尔佩的间谍们并没有搞到多少情报，但他们证实了马基雅维利通过信鸽传递情报这件事情，这也打消了埃齐奥对于他的朋友的大部分疑虑。虽然拉·博尔佩仍然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但埃齐奥确实能理解他。马基雅维利这个人的为人本身就不怎么讨喜，所以虽然他们都是佛罗伦萨同乡，也对罗马和博基亚家族没什么好感，但拉·博尔佩也始终对马基雅维利放不下心来。
“要我说的话，这就是干我们这行的直觉。”他一句话就给搪塞了过去。
另一方面，迄今为止金苹果仍然杳无音讯。唯一所知的便是它仍然在博基亚家族手里，至于它的拥有者是凯撒还是罗德里格，甚至连这点也都不为人知。罗德里格非常清楚它的力量，但鉴于这对父子间的紧张关系，埃齐奥并不认为这个父亲会与儿子分享这一秘密。至于凯撒，虽然他是金苹果最近的一个拥有者，但他仍无使用金苹果的迹象。对此，埃齐奥只能暗自祈祷达·芬奇不要这么快就泄露金苹果的秘密。
马基雅维利依然行踪不明，就连台伯河岛上的兄弟会总部都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埃齐奥只知道马基雅维利已经“出门”了，至于是在罗马还是在佛罗伦萨，谁知道呢。此前，罗马分部一直是由两名年轻的刺客巴特萨利·卡斯特里昂和皮尔特·本博暂时负责，但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完成了留守工作，正准备分头返回曼图亚与威尼斯。埃齐奥对此深感遗憾，因为他们不仅完美地完成了盯梢凯撒和鲁克蕾西亚的工作，而且还很好地将兄弟会的成员串联了起来。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自我安慰，希望他们在家乡能起到更大的作用吧。
好了，等到事情都梳理完毕之后，埃齐奥也站起了身子，他要去“千红玫瑰”露个面了。
当踏入那座妓院时，他惊奇地发现妓院的大门居然敞开了。整个门厅通畅敞亮，与上次来访已是大不相同。他努力回想起了在苏拉尼老板遇害前曾在这里招待过他的两名女孩，然后把她们的名字告诉了门厅中的一位较为年长的女士——这个女士居然带了两个衣冠楚楚但相貌狰狞的男性护卫，这倒真让埃齐奥吃了一惊。顺着那个女士指引的方向，埃齐奥走进了内廷，据说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内庭是一处四周围绕着红色砖墙的玫瑰园，这里的玫瑰花争奇斗艳，几乎将一座靠着墙边的凉亭彻底掩埋在了红色的海洋中。凉亭的中间有一处小小的大理石喷泉，他要找的女孩正坐在喷泉的旁边，正在陪两位背靠着他的年长女性说着话。埃齐奥走上前来正想介绍自己，却发现那两位女性已经转过了身子——她们立刻令埃齐奥大吃了一惊。
“母亲！克劳迪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找你啊。马基雅维利先生临走时说的，你可能会在这儿。”
“那么他现在在哪儿？你们是在佛罗伦萨遇见他的吗？”
“不是啊。”
“但是……你们来罗马做什么？”他焦急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但他已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与焦虑了，“佛罗伦萨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那里一切正常着呢，”玛利亚说道，“但遗憾的是谣言成真，奥迪托雷公馆真的给毁了，现在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话说回来，就算那里没有被毁掉，我也不想回到马里奥叔叔的蒙特里久尼了。”克劳迪娅插嘴说道。埃齐奥点了点头，他知道回到伤心地会让姑娘承受怎样的压力，但他真的心乱如麻了起来。
“所以我们就来这儿了。我们在罗马花钱租了个寓所，”玛利亚接过了话茬，“那地方离你不远。”
埃齐奥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认为自己应该为父亲和兄弟的死负责。如今，玛利亚与克劳迪娅已是他硕果仅存的亲人，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重蹈覆辙呢。他实在是不想让她们再卷入其中了啊。他很清楚，危险才是他的终身伴侣，所以如果她们就在他身边，那又怎么可能不受牵连呢。想起母亲或妹妹惨死在自己眼前的景象，他就感到不寒而栗。她们现在理应待在佛罗伦萨的，那里毕竟还有朋友可以照顾她们。皮耶罗·索德里尼执政官已经确保了她们的安全。
“埃齐奥？”克劳迪娅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我们只是想来帮你。”
“我把你们送回佛罗伦萨，不就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吗？”埃齐奥尽力掩饰着自己言辞中的焦躁，但他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咬牙切齿。这副样子明显吓了玛利亚与克劳迪娅一大跳，好在玛利亚很快平静了下来，但克劳迪娅明显感到了委屈。
好在安妮拉与露西亚还算懂得察言观色，她们巧妙地将话题岔了开。“呃……对不起，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苏拉尼老板的消息，所以……您知道她究竟怎样了吗？”
此刻埃齐奥的思绪仍然停留在克劳迪娅那里，但这句问话一下子便把他拉了回来。凯撒那家伙一定会派人去善后的，虽然台伯河岸边从来都不缺乏尸体，但指望那个凶杀现场不被发现？还是算了吧。
“她死了。”埃齐奥决定说实话。
“什么？”露西亚惊讶得大叫了起来。
“天啊！”安妮拉也跳了起来。
这个消息就像电流一般，瞬间便在所有的女士那里炸响了开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人问道。
“难道是要关店了吗？”另一个人惴惴不安。
好吧，从这些窃窃私语中可以看出，虽然在苏拉尼的领导下，她们的工作效率确实如马基雅维利所说得那样差劲，但这里终究还算是兄弟会的一处情报源。而现在苏拉尼死了，凯撒也盯上了“千红玫瑰”，那么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进一步说，如果凯撒认定苏拉尼并不是这里唯一的间谍的话，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立刻展开行动呢？
冷静下来，这里一定还有希望的。
“你们不能关门，”他说道，“我还需要你们的协助。”
“但是大人，我们现在没了主心骨，继续开门不就是等死吗？”
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就让我来吧！”
是克劳迪娅。
埃齐奥连忙瞟了她一眼，“你不是这儿的人，妹妹！”
“我知道该怎么打理生意，”她毫不退让，“我曾帮马里奥叔叔打理了好几年的产业呢。”
“但这是不一样的。”
此时玛利亚开了口：“那么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埃齐奥？你必须当机立断，而你的妹妹是值得信赖的，你很清楚这点。”
埃齐奥无话可说，这句话确实无懈可击。但他从情感上很难将克劳迪娅送上前线，因为这很可能会让她丧命啊。他凝视着克劳迪娅，却发现姑娘正用无畏的眼神死盯着他。
“好吧……你赢了，克劳迪娅。但我没有办法保护你了，这样没问题吗？”
“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没你的帮助我照样做得很好。”她寸步不让。
“好吧”，他无奈地转过了身子，“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打理。首先我要这里恢复如初，重新装点好，让这里更像个样子才行。尤其是这个花园，必须妥善打理。我要让这里成为城里最好的妓院，别忘了这行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其次，我要这里的姑娘必须干干净净的，绝不能染上花柳病。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玩意儿，所以你们必须保持警惕才行。”
“我们会留心的。”克劳迪娅回了一句。
“最好这样。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必须尽全力去打探出卡特琳娜伯爵夫人的下落。”他冷冰冰地抛出了这句包藏私心的话，并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明白了，你就放心吧。”
“记住，克劳迪娅……务必小心，一丝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
“但愿如此。”埃齐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妓院。

二十一
接下来的几周里埃齐奥忙得热火朝天，他费了不少力气统合了罗马地区的兄弟会势力，并且重新分析了他从拉·博尔佩与巴尔托洛梅奥那里获取的情报。虽然不能保证这些行动会对博基亚家族产生什么影响，但至少事情确实是步入了正轨。俗话说，制服幼狮比靠近老狮要容易得多，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理由盲目乐观。就在此刻，凯撒已经进一步巩固了他在罗马涅地区的势力，而法国人也将米兰纳入了囊中，现在他们双方的联系更紧密了。数年前，枢机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曾策划离间教皇与法国人的关系，并意图借此将教皇赶下台。但这场斗法还是亚历山大六世占了上风，埃齐奥又怎能去重蹈他人覆辙呢？万幸的是，这位枢机主教的影响力太大了，对方还一时不敢加害于他。现在此人现在可以作为埃齐奥的一张王牌，这倒不错。
此外，埃齐奥也下了一个不寻常的决心，那就是说服兄弟会将总部搬迁到罗马来。罗马毕竟是政治中心，一切事物与腐败都汇聚于此。这一得天独厚的地位，是任何城市都望尘莫及的——特别是蒙特里久尼已遭受重创的今天，罗马的地位便愈发突出了起来。埃齐奥甚至规划好了一套有关刺客奖惩措施的方案，而他从奴隶贩子那里搞到的钻石，足够为这一宏伟计划提供资金了。
只要时机成熟，他就可以立刻动手……
但是，“时机成熟”怕是要有相当长的时间去等待了。兄弟会仍然群龙无首，尽管他和马基雅维利因资历与威望的缘故正实际行使着首领的职责，但这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没有通过正式的会议，那么这等大事便一直会悬而未决。
此外……卡特琳娜也一直没有消息。
虽然他放任克劳迪娅接管了“千红玫瑰”，但这里毕竟是兄弟会情报网络中重要的一环，他又怎能真的将其弃之不顾？或许埃齐奥的潜意识里在相信着他的妹妹，如果他真的对其无一点儿信任，那么当初他就会狠下心来的。不管怎么说，现在也该去查看下她的工作了，于是埃齐奥就这样推开了“千红玫瑰”的大门。
他登时便惊讶得合不拢嘴了——这里已经彻底换了样，其变化幅度之大，堪比埃齐奥为巴尔托洛梅奥翻修过的军营。别忘了军营的翻新并不是埃齐奥一个人的功劳，而这里的改变却完全是克劳迪娅一人的努力。豪华的房间里个个挂着价值不菲的挂毯，宽敞的沙发，丝滑的坐垫，加了冰的白葡萄酒，无一不透露着奢侈的气息。女孩们个个打扮得像是贵妇一样，似乎全都系统学习过上流社会的礼仪，哪里还有一点儿妓女的样子。至于生意方面……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火箭般的攀升，如果初次前来时他在担忧这妓院何时会倒闭的话，那么现在他要担心的则是什么时候会开分店了。他四下环顾着沙龙，发现至少十二名枢机主教或是参议员正在寻欢作乐，其中不乏真正的高官显贵。
这些人都彻底地沉浸在了温柔乡里，并且如埃齐奥希望的那样放松了警惕。但是，克劳迪娅究竟从他们手里套到了多少情报呢？埃齐奥不禁饶有兴致地估摸了起来。
他一眼便瞅见了自己的妹妹，只见她一身落落大方的打扮，正在与前任首席副职大法官阿卡尼奥·斯福札攀谈着——这个人曾经陷入了一桩大丑闻，现在正在努力重拾教皇的信赖。克劳迪娅也瞅见了埃齐奥，哥哥的出现让她的脸色为之一变。于是她向前法官道了别，然后一脸笑意地走到了哥哥的身边。
“欢迎来到千红玫瑰。”她笑吟吟地说道。
“有点儿意思啊。”埃齐奥并没有笑。
“你看，这里已经成为罗马最为著名的妓院了。”
“不管怎么打扮，腐败永远都是腐败。”
她不满地嘟了嘟嘴，“我们干得不错，你可别忘了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是啊。”埃齐奥回应道，“兄弟会的钱算花对地方了。”
“这还不是全部呢。来，到办公室里来吧。”
令埃齐奥惊讶的是，玛利亚居然也在办公室里，正对着一本账簿仔细地查着账。看到儿子走了进来，双方都愣了几秒钟。
“你来看看吧，哥哥，”克劳迪娅举起了一本小册子，“这是我要给姑娘们上的课。”
“姑娘们？”埃齐奥的声调都变了，他妹妹就这么喜欢老鸨这种角色吗？
“怎么了？来看看嘛。”妹妹的声音有些不快。
于是埃齐奥只好打开了那本小册子，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看来你教了她们不少东西嘛。”他说道。
“这话说得，好像你能做得更好？”妹妹撇了一句过去。
“这有什么难的！”埃齐奥并不想服输。
看到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玛利亚连忙抛下了账本。“埃齐奥，”她说道，“博基亚家族可不是什么好侍候的主顾，虽然那些女孩现在平安，但保不齐会受到怀疑。所以我们必须要能帮助她们才行……”
“我会记得的，到时候我也会弄个本子的。”埃齐奥重新把眼光放到了克劳迪娅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玩意儿吗？”
“没了，”她顿了顿，显得有些吞吞吐吐，“埃齐奥？”
“怎么了？”
“不……没事了。”
于是埃齐奥转过了身子，但他立刻又转了回来。“对了，你的人打探到了卡特琳娜的消息了吗？”
“我们正在努力。”妹妹娘显然不太高兴。
“哦，那就好。要是有消息的话，就来台伯河岛找我吧”。说罢他便向着沙龙的方向望了望，愉悦的声音正不时地从那里传过来。“有这么多的奶牛，还怕挤不出牛奶来！”他哼了一声，然后便走了出去。
走在大街上时，他忽然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虽然她们做的是一项伟大的工作，但克劳迪娅真的能把持住自己吗？他很清楚，自己的负面情绪其实是对于能否保护好妹妹的不确定感的一种表现。他放不下自己的亲人，而这种挂念已经强烈地动摇了他的意志。

二十二
在长时间的等待之后，埃齐奥终于与马基雅维利在台伯河岛上见了面。埃齐奥有些不高兴，因为他并不喜欢任何兄弟会成员在他面前不辞而别，但他并没有让这情绪表现出来，毕竟马基雅维利不是外人，他必须做出区别对待。再说，兄弟会本身也是个尊重自由意志的组织，它并不是靠着服从与命令而存在的，兄弟会诸成员间也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上下级。严格地说，埃齐奥并没有权力去控制任何一名刺客。
他坚定地与老伙计握了握手，但马基雅维利避开了埃齐奥的拥抱。“我们得好好谈谈。”埃齐奥先开了口。
“是得好好谈谈，”马基雅维利看着他，“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我与潘塔希拉的情报往来，是吧？”
“是的。”
“那我们就好说话了。论调兵遣将的话，那女人的一根小指头就能抵得过她丈夫浑身的本事呢，更何况她丈夫也不是他们那里最出色的战士，”他顿了顿，“这种情报往来让我们双方都受益匪浅，现在我掌握了九名高级圣殿骑士的名单，他们是凯撒控制罗马城的关键所在。”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马基雅维利笑了笑，“很简单，你看哪里的叹息与抱怨最多，你就往哪里走就是了。这样的话，或许你就能找到知情者帮你带路了不是？”
“你的情报是从一名博基亚家族的军官那里拿到的吗？”
“是的，”马基雅维利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放低了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我与拉·博尔佩在广场上亲眼看到了你们的交易呢，埃齐奥心想。看来这也不是你们头次做这种事情了，天知道你小子放了多长的线呢。
“只是我凑巧蒙的而已。”埃齐奥信口胡说。
“凑巧蒙的？克劳迪娅、巴尔托洛梅奥还有拉·博尔佩都在里间等着你呢，”马基雅维利顿了顿，“这也是你凑巧蒙的？”
“人品嘛，亲爱的尼科洛，就是这样。”埃齐奥笑着站起了身子。
“人品？”马基雅维利显然没搞懂埃齐奥是什么意思，他也随之站了起来，并跟着埃齐奥走进了里间。看到他们两个走了进来，里间的各位都站起了身子——不过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家晚上好，”埃齐奥径直坐了下去，“有什么新发现吗？”
巴尔托洛梅奥率先发言：“我们已经查清了，那狗杂种凯撒现在正待在圣天使城堡呢，教皇也在那里。”
拉·博尔佩补充了一句：“我的人也有了消息，金苹果被他们拿去做了秘密研究，我正在调查这东西正在谁的手上。”
“这个用猜的能猜出来吗？”
“猜？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们必须得把情报落实了才行。”
“我搞到了关于卡特琳娜伯爵夫人的情报，”克劳迪娅插了进来，“她下周就要被转移到圣天使城堡去了，准确地说是下周四的黄昏。”
这个消息让埃齐奥猛然一震，但好在这是个好消息。
“不错，”马基雅维利站了起来，“那么，我们的目标便是圣天使城堡。等我们做掉凯撒和罗德里格，那么罗马很快便会恢复生机的。”
埃齐奥也举起了手，“只要这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亲自下手！”
“吃一堑长一智啊，别再犯上次的错误了，你这次一定要确实地干掉他们！”马基雅维利投去了一道不容置疑的目光。
“尼科洛说得对！”巴尔托洛梅奥说道，“事不宜迟！”
“同意！”拉·博尔佩加了一句。
“他们必须要为马里奥叔叔的死付出代价！”克劳迪娅最后说道。
至此，埃齐奥终于站了起来——
“少安毋躁，朋友们。他们必死无疑，我向你们保证！”

二十三
当卡特琳娜如期被送往圣天使堡时，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混入人群中，凑向了马车。马车车窗遮有窗帘，车门上画有博基亚家族的标志。百姓激动不已，而车周围的卫兵则勒令人们退后。车夫跳下车来，匆忙打开车门，放下台阶，立在一旁帮车里的人下车。
不一会儿，有一人首先走下车来，却看此人下穿深蓝长袍，上裹白色胸衣。埃齐奥看到那华美金发及无情薄唇便知此人是谁。蒙特里久尼大劫时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但这副面容让他永生难忘，此人便是鲁克蕾西亚·博基亚。她优雅地走下台阶，而当她将手再伸进车厢里时便优雅全无，她在拉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什么人。
她拽住卡特琳娜的头发，一把将她摔在地上。她被五花大绑，穿一身粗布衣服，身上沾满泥水。俘虏她的人没有想到，卡特琳娜即使战败了也比他们优雅坚强得多。埃齐奥不由自主向前迈去，幸亏马基雅维利伸手拽住了他。埃齐奥目睹了太多亲友遭受暴行，而现在必须要冷静，现在就去营救无异于自取灭亡。
鲁克蕾西亚一只脚踏在倒地的卡特琳娜身上，“你们好，罗马市民们。都来看好戏吧！卡特琳娜这个弗利城的婊子，她屡次与我们作对，现在她终于屈膝投降了。”
人们几乎对此没什么反应，就在这一片沉寂中，卡特琳娜昂起头大吼道：“哈哈。才没有人像你一样奴颜婢膝呢，你是借谁上的位？是你哥哥？你爹？还是跟他俩都有一腿？你们这帮东西都是一丘之貂！”
“给我闭嘴！”鲁克蕾西亚一边踹她一边吼着，“谁也不能说博基亚家族的坏话。”她弯下腰把卡特琳娜拽了起来，使劲甩了她几个耳光，又把她扔进泥水里。鲁克蕾西亚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喊道：“有敢忤逆我们家族的，下场有同此人。”
她给卫兵打了个手势，架着卡特琳娜的卫兵把她拽起来，推推搡搡把她送进了城堡大门。即便如此，卡特琳娜也在高呼：“罗马的同胞们，你们要威武不屈，我发誓你们必将摆脱枷锁，重获自由！”
她进去以后，鲁克蕾西亚也上马车跟进前行。马基雅维利对埃齐奥说：“看来伯爵夫人还是那么坚强。”
埃齐奥焦急地说：“他们这是要拷打她。”
“弗利城不幸失守，但我们必会将其夺回，我们也会救出卡特琳娜。但现在我们要冷静，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凯撒和罗德里格。”
“卡特琳娜是我们的强力盟友，我们在她危难之际去解救她的话，她会报答我们的。”
“也许吧，但我们现在必须先杀了凯撒和罗德里格。”
人群开始散去，博基亚卫兵也撤回了城堡里。此时只剩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藏在阴影中。
“你走吧，尼科洛，”埃齐奥说道，夕阳下落，阴影渐长，“交给我来吧。”
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古墙，这座千年古堡呈环状，是当年的哈德良皇陵，如今则是固若金汤的城堡。高墙坚垒之上仅开了几个窗户，城堡与圣彼得大教堂之间由强固的石廊连通，这两百年间，它一直是教皇的坚垒要塞。
埃齐奥研究此堡良久，却丝毫没有发现破绽。夜幕降临了，火把在墙上闪耀着，他开始寻找城墙的攀爬点，即便再小他也能攀缘上去。计划好策略之后，他纵身一跃，像猫一样手脚攀住第一个落脚点，他屏住呼吸，从容不迫地开始爬墙，同时还要躲避火光，以免被卫兵发现。
爬到一半，他移到了一个石窗下面，透过窗口，看到了有卫兵把守的走廊。他环顾四周，好在四下无人。他迅速穿过去，看了看另一条走廊在翻过走廊护栏之后，便是戒备森严的庭院。此处正有四人走过，埃齐奥全都认得：这是凯撒在与三位副官商议要事——法兰西大将奥克塔维安·德·瓦卢瓦、罗马的胡安·德·博基亚，还有一人身着黑袍、高瘦冷峻、满面疤痕，此人乃是凯撒手下的王牌杀手——米凯莱托·德·科莱亚。
“别管教皇了，”凯撒说道，“直接跟我汇报就行，罗马可是我们成就霸业的支柱，绝不可动摇，你们也一样。”
“梵蒂冈那边呢？”奥克塔维安问道。
“什么？你是说那个退休老头俱乐部？”凯撒轻蔑地答道，“现在暂时还用得上那帮红衣主教，不久之后他们就是废物了。”
一阵停顿之后，胡安说道：“可是他好像把罗马城交给我们来管了。”
“那我们可得好好管管。”米凯莱托淡然说道。
埃齐奥听了很久，但这些消息他早已得知，因此他继续攀缘外墙，想找出卡特琳娜被关在哪里。他看到又有光从另一个窗口射出，窗下有个外窗台，正好可以站在此处。他赶紧爬过去，小心翼翼地趴在窗口，看到烛光照亮回廊，两侧是光洁的木墙。鲁克蕾西亚就在此处，正坐在华丽的长椅上写东西，但她总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一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凯撒从回廊一端匆忙地向他妹妹走来。
“鲁克蕾西亚。”凯撒亲热地吻了她一下。
他们相见之后，凯撒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紧紧握住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但愿你没有怠慢我们的客人。”
鲁克蕾西亚撅了撅嘴：“她那张破嘴……我真想给她缝上。”
凯撒微微一笑：“我想还是开着好。”
“是吗？”
凯撒没理会她的任性，“你有没有跟父亲谈到我手下银行家问我要的那笔钱？”
“教皇现在还在梵蒂冈，他总不能白回来一趟，他手下的银行家也这么想，阿戈斯蒂诺·齐吉可是出了名的谨慎。”
凯撒呵呵一笑：“他确实谨慎。”他停了一会，“但投机也是一种赚钱的方法，对吧？”
鲁克蕾西亚又把手绕到她哥哥的脖子上，紧紧贴着他说道，“嗯，可是……你不在的时候人家可寂寞呢。咱们这几天好好快活快活，先别忙着再到别处东征西讨的啦。”
凯撒把她一把搂过来，“别急嘛，小淘气，不久之后我就会荣登意大利之王的宝座，你就是我的王后，到那时候你就不寂寞了。”
她后退了一两步，盯着他的眼说道，“人家等不及啦。”
他把手埋进她那美丽的金发中，“我走了，你要乖乖的。”
凯撒又亲了亲她，转身离去，空留鲁克蕾西亚一人面带不悦，回身走开。
凯撒去哪儿了？他就这么直接走了？既然都道别了，应该是走了。埃齐奥又迅速地在高墙外缘攀爬，直到能看到城堡大门为止。
此时，城堡大门打开，卫兵喊道：“立正！将军要前往乌尔比诺！”接着凯撒骑着黑马率领几个随从走了出来。
“祝您好运，凯撒将军！”卫兵长喊道。
埃齐奥看到夙敌骑马消失在夜幕里，心想：“只看到他一眼，根本没机会刺杀他。尼科洛一定会很失望的。”

二十四
埃齐奥又把精力重新放到手头的任务上，那就是寻找卡特琳娜。他看到高墙西边有一个小窗口深嵌其中，里面放出暗弱的光。他爬了过去，发现上面竟没有外窗台可以落脚，而窗子上方只有一条凸出来的细梁，他单手扣住细梁，往屋内窥探过去。
墙壁上有火把在燃烧，而屋内却空无一人。看起来是警卫室，埃齐奥希望自己没有走错路。这一层还有另一个一样的窗口，埃齐奥移过去，窗上钉有铁栏，而这完全没必要，没有谁的腰能细到从这个窗户逃走，而且还要往下爬一百五十英尺，然后穿过开阔的场院，再安全抵达河边。虽然光线模糊，但埃齐奥还是能看清，这是一个小囚室。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里面被绑着的人正是卡特琳娜。她在墙边的硬长椅上坐着，埃齐奥看不清她有没有被捆在上面。她低着头，埃齐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醒是睡。
她听到门外雷鸣般的拍门声，抬起了头。
“开门！”埃齐奥听到鲁克蕾西亚的吼声。
门外两名卫兵都在打瞌睡，其中一名急忙从命，“遵命，这就去办，夫人。”
鲁克蕾西亚一进牢房就立马走了过来，后面有一名卫兵跟随。埃齐奥听了她们的对话，猜得出鲁克蕾西亚大发雷霆的原因：嫉妒。鲁克蕾西亚认定卡特琳娜跟凯撒有一腿，埃齐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打心眼里无法接受卡特琳娜被这么个堕落的野兽凌辱了。
鲁克蕾西亚冲进牢房，拽住卡特琳娜的头发把她拖到脚下，然后伸过头去说道：“你个婊子！你从弗利城到罗马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跟凯撒同乘一辆马车？你们干了什么？”
卡特琳娜盯着她的眼睛，“你这可怜虫，鲁克蕾西亚。你要是觉得我会做出你那样的事来那更是可悲！”
鲁克蕾西亚被激怒了，把她摔到地板上，“他说什么了？他要进攻那不勒斯的计划吗？”她停了停，“你……很喜欢是不是？”
卡特琳娜擦干脸上的血，“我真记不住了。”
她那傲慢的平静使得鲁克蕾西亚更为恼火，她屏退守卫，抄起一根闩门的铁棍，朝卡特琳娜背上重重地打去，“那你肯定会记住这个！”
卡特琳娜惨叫了一声，鲁克蕾西亚满足地转身离去。
“哼，这样你就安分一点儿了。”
她把铁棍往地上一扔，大步走了出去，守卫跟在她后面，将大门使劲一关，而埃齐奥发现门上有铁栅栏。
“锁上，把钥匙给我。”鲁克蕾西亚在外面吩咐道。
只听生满锈的钥匙咯吱咯吱地扭着，转交钥匙时铁锁在窸窸窣窣地响。
“给您，夫人。”卫兵声音颤抖着说。
“很好，从现在起，我要是回来再发现你站岗时睡觉，看我不抽死你，我要抽你一百鞭子，懂了吗！”
“明白，夫人。”
埃齐奥听着鲁克蕾西亚的脚步渐远，他想，接近牢房最好从上面入手。
他又爬上另一个开口，那里面是卫兵把守的走廊。这次有卫兵在巡逻，但似乎只有两个守卫。他稍加计算，他们大概需要五分钟才能走个来回。于是他等卫兵走过去之后，再翻身进去。
埃齐奥弓着腰，远远地跟着卫兵，通往楼下的石梯就在眼前。他知道自己在卡特琳娜的牢房上面两层，于是他两记飞跳，来到了一个回廊，就跟之前他窥探凯撒与鲁克蕾西亚的那个地方一样，不过这次四周是石壁而非木墙。墙壁沿城堡外缘拱成弧形，他听到外面传来浓重的皮埃蒙特口音，正是之前与鲁克蕾西亚交谈的那个卫兵在说话。
“我就不该待在这儿。”他嘟哝道，“你看她刚才跟我说话那样儿。我他妈就应该回都灵去。”
埃齐奥紧贴墙壁凑过去，他看到卡特琳娜就在铁门栏里面，而卫兵正对着门。卡特琳娜正好看到埃齐奥就在卫兵后面。
“呃，我的背好疼……”她对卫兵说道，“麻烦给我杯水好吗？”
门边桌上有个水壶，两个卫兵就坐在那里，其中一个拿起水壶，递到铁门那里。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公主殿下？”他挖苦道。
另一个守卫在一旁窃笑。
“别这样，发发慈悲吧，”卡特琳娜哀求着，“如果你打开门，我会回报你们的。”
守卫立刻收起了脸色，“用不着，夫人，我们在这儿就要服从命令。”
守卫拔开插销，把水壶递进去，然后又关上了门。
“咱们该休息了是吧？”皮埃蒙特来的那个卫兵说道。
“对呀，路易基和斯特凡诺应该来换岗了吧。”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觉得鲁克蕾西亚会不会再回来？”
“我看不会。”
“要不我们去警卫室看看他们怎么还不来吧？”
“好呀，反正就一会儿。”
埃齐奥看他们走远绕过弧壁之后，赶紧走到铁栅门面。
“埃齐奥，”卡特琳娜压低声音，“你在这儿搞什么鬼？”
“找裁缝——你觉得呢？”
“上帝保佑，埃齐奥，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开玩笑！”
“我来救你出去，就今晚。”
“你要这样做了，凯撒非把你千刀万剐了不可。”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我看他手下这两个喽啰可没这么想。守卫还有没有钥匙？”
“我看没有，守卫把钥匙交给鲁克蕾西亚了，她来找过我。”
“我知道，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阻止她？”
“我在窗外。”
“窗外？你疯了吗！”
“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要是只有鲁克蕾西亚那一把钥匙的话，我得去弄过来。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卡特琳娜想了想：“她好像提到她的房间在城堡最顶层。”
“太棒了，那基本就要到手了，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卡特琳娜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身上的铁锁，又看了看牢房，脸上挂着干涩的苦笑说道：“不然呢，不待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

二十五
埃齐奥现在已经习惯了圣天使城堡的外墙，他发现爬得越高，能找到的抓握点就越多。他就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墙上，兜帽在风中微微摆动。很快埃齐奥就爬到了最高处，头上是屋顶的栏杆，他悄悄地跨了过去。
埃齐奥轻轻跃过栏杆，跳到下面一条狭窄的石砖道上。小路一直向下通往屋顶的花园，院子中间是个一层高的平顶小楼。能看出来这栋小楼不是什么防御工事，从大窗户里望过去，可以看到房间里面装饰富丽雅致，灯火通明。
步道有些荒废，但是这座花园被打理得相当好。在一株梧桐树下，鲁克蕾西亚端庄地坐在长凳上，和一个英俊的男人手牵着手。埃齐奥认得他，那就是彼得罗·贝尼泰迪，罗马城最出名的爱情剧演员。要是凯撒知道这事儿那乐子可就大了。趁着月亮升起，埃齐奥在摇曳的影子里面沿着步道一点点接近这对幽会的男女。他尽量靠了过去，仔细倾听。
“我那么爱你，简直想要引吭高歌。”彼得罗声情并茂地说道。
“嘘！”鲁克蕾西亚说，“拜托，你得保守这个秘密。如果凯撒知道了，你明白后果会怎么样的。”
“但是你是自由的，不是吗！我已经知道你丈夫过世了。我感到很遗憾，但是——”
“安静点儿，笨蛋！”鲁克蕾西亚淡褐色的眼睛里面光芒闪烁，“你不知道比谢列公爵是被凯撒谋杀的吗？我丈夫是被人勒死的！”
“什么？”
“千真万确。”
“这是怎么回事？”
“我很爱我的丈夫，所以凯撒嫉妒了。阿方索是个英俊的人，而凯撒相当在意自己脸上的花柳病症状——其实明明就很轻微。凯撒找人埋伏阿方索，打了他一顿。凯撒觉得这样就能吓倒他，但是阿方索不是个白白受气的人。他伤还没养好就找人报复了凯撒，凯撒差点就被乱箭射死了。然后，那个残忍的家伙，就是那个叫米凯莱托·德·科莱亚的到他的卧室里，把他活活勒死了。”
“我的天呐。”彼得罗看起来很紧张。
“我的丈夫……我爱他。现在我在凯撒面前演戏，来取得他的信任。但是，他就是条毒蛇，永远虎视眈眈、恶意盈盈。”她看着彼得罗的眼睛，“感谢上帝，我有你来抚慰我。只要我的注意力不在凯撒身上他就会嫉妒，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而且他已经到乌尔比诺去打仗了，再也没什么能妨碍我们俩了。”
“真的？”
“我会保守秘密，只要你不泄露就行。”鲁克蕾西亚深情地说道。她抽出一只手来放在彼得罗大腿上。
“哦，鲁克蕾西亚，”彼得罗叹道，“你的嘴唇在召唤我。”
他们开始接吻，最开始只是轻轻的，然后便越来越热情。埃齐奥动了一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砖头。砖头掉进了花园里，他登时僵住了。
鲁克蕾西亚和彼得罗跳了起来。
“什么动静？”她说，“没经过我的允许，没人可以到这来！这是我的花园，我的房间！”
彼得罗不安地四处张望，已经准备好逃之夭夭了，“我，我得走了，”他慌慌张张地说，“我得回去背台词了——明天我还要排练呢。我必须得走了。”说罢，他最后亲了鲁克蕾西亚一口。“再见，亲爱的。”
“别走，彼得罗。我保证没事的。”
“不行，太晚了。我得走了。”
彼得罗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跑过花园，走进了对面的一扇门。
鲁克蕾西亚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打了个响指。在旁边一棵灌木下面钻出一个她的侍卫。他向鲁克蕾西亚鞠了一躬。
“我都听见了，夫人。我能够作证。”
鲁克蕾西亚撅起嘴。“很好，去报告凯撒吧。我倒要看看他戴上绿帽子后感觉怎么样。”
“遵命，夫人。”
侍卫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鲁克蕾西亚一个人留在花园里面，从旁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朵雏菊，一片一片地拽下花瓣。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埃齐奥下了步道，朝鲁克蕾西亚走了过去。鲁克蕾西亚坐了下来看着埃齐奥，看上去并不害怕，只是有点儿惊讶。嗯，埃齐奥心想，如果花园里还藏着鲁克蕾西亚的卫兵，那就送他们最后一程好了。
“我无意打扰，夫人。”埃齐奥不无讽刺地鞠了一躬。
“你好，埃齐奥·奥迪托雷先生。”鲁克蕾西亚伸出手来让他亲吻，“看到你最后终于想起来要讲礼节，我真是高兴坏了。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尤其是在最近。我想我们最近在罗马遇到的不愉快，你绝对脱不了干系吧？”她想了想，又说道：“只可惜凯撒不在，不然他肯定非常高兴见到你。”
“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鲁克蕾西亚。把卡特琳娜放了，我就离开。”
鲁克蕾西亚的语气变得有点儿强硬了。“不好意思，那不可能。”
埃齐奥张开双手。“那我就别无选择了”，他小心地靠近了鲁克蕾西亚——她的指甲留得挺长的。
“来人啊！”鲁克蕾西亚厉声尖叫。她扑过去抓埃齐奥的眼睛，但是被埃齐奥一把抓住了手腕。埃齐奥从皮包里面拽出一根麻绳反绑住她的手腕，然后将她摔在地上，踩住衣摆防止她起身逃跑。然后埃齐奥拔出长剑和匕首，准备面对四五个从鲁克蕾西亚的房子那里跑过来的侍卫。虽然埃齐奥不能挪动步子——如果让鲁克蕾西亚跑掉那就坏了——而且鲁克蕾西亚一直在隔着靴子咬他，但是好消息是埃齐奥看到他们都是轻装，体格很大而且也没穿锁子甲。埃齐奥低头躲过第一个卫兵的挥砍，一剑砍在他的侧腹上——解决一个。第二个卫兵小心得多，但是迫于怒吼着的鲁克蕾西亚，他也只得走上前来攻击埃齐奥。他刺向埃齐奥的胸膛，但是被埃齐奥一剑挑开，匕首狠狠戳进他的脑袋。两个。最后一个人想要趁着埃齐奥双手都被占住的当口攻上来，但是埃齐奥猛地一挥右手，把第二个卫兵的长剑甩向他。卫兵慌忙举剑防御，但是来不及了。长剑打着旋刺入卫兵的肱二头肌，他痛得退了一步，但是还是冲了过来，砍向埃齐奥。埃齐奥调整好了姿势，用匕首拨开这一击，右手长剑刁钻地斩进他的身体。都结束了，卫兵们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鲁克蕾西亚这次哑口无言，埃齐奥喘着粗气把她拽了起来。
“跟我过来，”他说。“不准大喊大叫。如果你出声，那我就只能把你舌头拽下来了。”
埃齐奥拖着鲁克蕾西亚穿过彼得罗逃走时走的那扇门，把鲁克蕾西亚沿着回廊半推半拽地带向囚室去。
“王子救公主吗？你倒是挺浪漫啊！我呸！”鲁克蕾西亚嚷道。
“闭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啊？想闯进哪里就闯进哪里，想搞破坏就搞破坏，想杀谁就杀谁？”
“给我闭嘴！”
“但是你有计划吗？你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强大，啊？”
埃齐奥在下楼的楼梯口站住了。“哪边？”他问道。
鲁克蕾西亚大笑。
埃齐奥抓住鲁克蕾西亚。“往！哪！一！边！走？”
“往左走。”她拉着脸回应道。
她有一小会儿没说话，然后又喋喋不休了起来。埃齐奥决定这次就当听不见。他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鲁克蕾西亚一直扭着手想要挣脱，但是埃齐奥除了警戒城堡卫兵的袭击以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抓牢鲁克蕾西亚。
“你让佛罗伦萨的帕吉家族抬不起头来，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你那个好朋友，洛伦佐，他侵吞了帕吉家所有的财产，把他们都关进了大牢！全家人！明明有人根本就没和他作对过！他，他还配当个贵族吗？”听到这话，埃齐奥不由得想到了卡特琳娜在弗利是怎么镇压叛乱的。和她比起来，洛伦佐都算得上温和派了。埃齐奥努力把这些胡思乱想抛在脑后。
“女人不允许结婚，家族墓地的墓志铭都被凿没了，”鲁克蕾西亚继续说道。“直接从历史上抹掉！灰飞烟灭！你懂吗？！”
至少还没先拷打，再杀光，埃齐奥心里想。嗯，也许在当时的情况下卡特琳娜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这样一来她就伤了很多人对她的忠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凯撒把弗利给夺了下来。
但是埃齐奥时刻提醒自己卡特琳娜还是个强援。另外埃齐奥还得时刻提醒自己，要控制住他对她的个人感情，无论这种感情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和你那群刺客做事根本不考虑结果。你们只想着做事，完全不负责任。”爆了一大串豆子之后鲁克蕾西亚想停下来喘口气，埃齐奥狠狠把她拽着往前走，结果鲁克蕾西亚又开始说了：“和你们不一样，凯撒是真正有坚持的人，他会为意大利带来和平。凯撒杀人是为了更加高尚的目标——跟你们不！一！样！”
“愚昧，奴性，真是良民！”埃齐奥反唇相讥。
“嘁……随便你怎么说，”鲁克蕾西亚也觉得对话变得有些尖锐了，“反正我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你这个伪君子。”
他们走到了囚室跟前。“听好了，”埃齐奥拔出匕首，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敢给卫兵发信号，小心你的舌头……”
鲁克蕾西亚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埃齐奥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看到两个新来的卫兵正坐在桌边打牌，埃齐奥一把将鲁克蕾西亚甩在地上，冲过去迅速将两个卫兵都解决了。然后埃齐奥转身跑回去，三步并作两步逮住了刚刚爬起来，大叫着救命并准备往回跑的鲁克蕾西亚。他捂住鲁克蕾西亚的嘴，把她拖回到卡特琳娜的牢房。鲁克蕾西亚对着埃齐奥捂住她嘴的手又咬又抓，但是发现这样也没有用之后，她就放弃了挣扎。
卡特琳娜正待在埃齐奥打开的窗子前。
“你好啊，鲁克蕾西亚，”卡特琳娜不怀好意地笑着。“我可想死你了。”
“去死，婊子！”
“真是迷人，”卡特琳娜说，“埃齐奥，把她带过来，我要拿钥匙。”
埃齐奥照做了，她抚摸着鲁克蕾西亚的胸脯，然后伸手进去，掏出来一把黑线挂着的钥匙。
卡特琳娜把钥匙递给埃齐奥，埃齐奥马上把门给打开了。卡特琳娜的镣铐也是用的这一把钥匙——从好处想，至少她没被拴在墙上。卡特琳娜恢复自由的同时，埃齐奥把鲁克蕾西亚推进了囚室。
“卫兵！救命！来人啊！”鲁克蕾西亚大声尖叫。
“给我闭嘴。”卡特琳娜说着从卫兵的桌子上抄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塞在她嘴里。埃齐奥拿来几根绳子把鲁克蕾西亚的脚绑到一起，然后重重关上牢门，上了锁。
埃齐奥和卡特琳娜对视一眼。
“哈喽，大英雄。”卡特琳娜面无表情地说。
埃齐奥没理她。“你能走路吗？”
卡特琳娜试了一下，但是绊倒了。“不行。他们给我上的脚镣肯定伤到我了。”
叹了口气，埃齐奥把她抱了起来。要是惊动了敌人，埃齐奥就只能像丢沙袋一样把她扔在地上再掏武器了。
“怎么走？”她问道。
“先到马厩去，然后抄近路离开。”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救我，埃齐奥？我已经丢了弗利，应该对你来说没有价值了呀。”
“你还有个家族。”
“可那又不是你的家族。”
埃齐奥没有答话。他想起从这里怎么去马厩了。还好卡特琳娜好像是这一片关押的唯一一个人，所以周围没有巡逻的卫兵。埃齐奥尽量加快脚步，但是还是轻手轻脚地小心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陷阱，时不时地停下聆听。卡特琳娜在他怀里是那么轻盈。尽管曾经沦为阶下囚，她的发丝还是散发着香草和玫瑰的芳香，让埃齐奥想起他们旧日的甜蜜时光。
“听着，埃齐奥，那天我们在蒙特里久尼……共浴……的时候，我必须要测试你的忠心。我要保护弗利。这既是为了刺客兄弟会的利益，也是为了我的，但——”她突然停下了。“你明白吗，埃齐奥？”
“如果你是需要我的帮助的话，本来你只要说一声就行了。”
“我需要你完全站在我这边。”
“有我的忠诚和我的力量，你还是不满足，你还想要得到我的心。”埃齐奥继续走着，换了一只手托住卡特琳娜。“但是，这就是政治。当然，我理解，你用不着解释。”
他的心就像掉进了无底洞。
她的头发为什么还是这么香！
“卡特琳娜，”埃齐奥紧张地问道，“他们有没有……凯撒有没有……？”
卡特琳娜就像看透了埃齐奥在想什么一样，轻轻勾起一抹微笑——埃齐奥没有低头去看她，但他不知怎么地，就是知道——“没有。我的名头肯定还有那么一点儿用。他们……没把我怎么样。”
他们走到了马厩的大门前。马厩无人把守，但是门关得相当严。埃齐奥把卡特琳娜放到了地上。“试着走两步，你得努力恢复力气。”
他四处寻找开门的方法。门上既没有门闩也没有把手。可是总归这扇门……
“你看那边，”卡特琳娜说，“那是不是根控制杆？”
“你在这儿等着，”埃齐奥说。
“就好像我能不在这儿等着似的。”
埃齐奥走过去，看到地上有个洞口，活板门是开着的。从下面传来一股地窖的味道。从边上望下去，能看到一大堆麻袋和箱子——看起来像是火药箱。
“快点儿。”卡特琳娜催促道。
埃齐奥抓住控制杆用力地拽起来。一开始它几乎纹丝不动，但是在埃齐奥的努力下它越来越松动，最后很轻松地被扳动了。同时，马厩的门缓缓开启。
里面有几个卫兵注意到门打开的轧轧声响，拔出剑冲了过来。
“埃齐奥！救命！”
他赶紧跑到卡特琳娜身边，抱起她冲向那个地洞。
“你，你想干什么！”
埃齐奥把她举到洞口上面。
“你怎么敢——”
他松手了。听到卡特琳娜的惊叫，埃齐奥心中不住窃笑。距离不高，埃齐奥悠闲地看着卡特琳娜安然无恙地掉到袋子上，然后回头迎战那几个卫兵。出其不意之下卫兵们都吓坏了，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埃齐奥的剑术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只有一个卫兵挥剑砍中了埃齐奥，但也只是堪堪划到他的上衣，没有碰到他本人。埃齐奥都有点儿烦了。
结束战斗之后，埃齐奥把卡特琳娜拽了上来。
“畜生，”她骂道，“下不为例。”
她可以稍微走走路了。
埃齐奥很快挑好了两匹马，给马儿上了鞍。扶卡特琳娜上马之后，埃齐奥骑上另一匹。他看到一座拱门矗立在马厩的另一边，通往城堡的大门。门口有卫兵把守，但是门没有关。东方旭日将升，城里的商人们已经等不及来做买卖了。
“能骑多快就骑多快，”埃齐奥嘱咐道，“在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冲过桥到台伯河岛上。你到那里就安全了。去找马基雅维利，他在那儿等着我。”
“但是你不走吗？”
“我会回去的，但是现在我得解决剩下的卫兵。吸引火力？拦截他们？或是怎么说呢，总之就这样了！”
卡特琳娜紧拽缰绳，马儿人立而起。“给我完整地回来，”她说。“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埃齐奥希望她说这话是认真的。他目送着卡特琳娜冲散门口的卫兵，飞奔而去。然后埃齐奥骑马回到地窖那里，随手从火把台上拆下一根火把扔了进去。接着他拔剑出鞘，回头顺来路骑马跑了回去。
卫兵们已经举着戟围成了一条警戒线，专门为了对付他。埃齐奥不熟悉这匹马的个性，但是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他直接朝这排卫兵冲了过去，在最后关头紧拽缰绳，伏在马鞍上，双脚紧紧夹住。就在他骑马冲锋的同时，马厩旁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猜对了，是火药！爆炸之强山摇地动，卫兵们纷纷本能地卧倒在地。而被巨响吓坏了的马儿飞跃起来，轻松地跳过了卫兵组成的防线。
埃齐奥朝着东升的太阳奔驰而去，身后一片狼藉。他现在心情大好。
他把卡特琳娜给救出来了！

二十六
在甩开了所有可能的追兵之后，埃齐奥调转了马头。要放弃这么一匹好马实在可惜了，然而埃齐奥把它带到了之前和马基雅维利一起租马——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的马厩，把马托付给了马夫。马厩宽敞干净，看上去生意不错。这块地方已经，至少目前摆脱了博基亚家族的控制，保持了独立自主。然后埃齐奥徒步回到了台伯河岛。河岸上一艘刺客组织的秘密渡船就停在那里，埃齐奥到岛上就直奔据点而去。
卡特琳娜安全抵达了庇护所。她正躺在门口的一张行军床上接受医生的诊治。看到埃齐奥过来，卡特琳娜冲他笑了笑，想要坐起来，但是被医生轻轻阻止了。
“埃齐奥！看到你安全无恙真是太好了。”
埃齐奥执起她的手，紧紧握住。“马基雅维利呢？”卡特琳娜被抓住的手没有一点反应，也许她现在还太虚弱了。
“我不知道。”
拉·博尔佩从房间那头的阴影里走了过来。“埃齐奥！很高兴再见到你！”他拥抱了埃齐奥，“我把你的伯爵夫人给带过来的，至于马基雅维利……”
这时，门被一脸疲惫的马基雅维利给撞开了。
“你哪儿去了？”拉·博尔佩问道。
“去找埃齐奥，跟你有什么关系？”马基雅维利说。看到两人之间仍然存在紧张气氛，埃齐奥有点儿担心。马基雅维利看着埃齐奥，“凯撒和罗德里格怎么样了？”
“凯撒几乎立刻就去乌尔比诺了。至于罗德里格，他在梵蒂冈呢。”
“真奇怪，”马基雅维利说，“罗德里格应该待在圣天使城堡的。”
“是啊，真奇怪，”拉·博尔佩插嘴道。
马基雅维利完全无视了他的话里有话。“真是错过了个好机会。”他沉思着说。想了一会儿，他对卡特琳娜说道：“我无意冒犯，伯爵夫人。我们很高兴看到你平安无事。”
“是吗？”卡特琳娜说。
“既然凯撒去了乌尔比诺，那我们必须抓住时机加强我们在这儿的力量。”
马基雅维利扬起了眉毛。“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他到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干掉他。”
“那不可能，”卡特琳娜说，“我见过他的部队，规模相当大。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的。”
“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着眼于罗马。现在我们在罗马有了个不错的起步。我们就在这里一步步铲除博基亚家族的势力，扩大影响。而且说真的，我现在就有想法了。”埃齐奥说。
“你现在说话简直就像已经当上了兄弟会的首领，”马基雅维利说道，“但是决议还没经过审核，更别说会议通过了。”
“我说，我们现在就需要一个领导者，现在就需要！”拉·博尔佩针锋相对，“我们哪有时间搞什么会议什么审核？我们需要重建兄弟会，而我愿意用我所有的钱发誓，埃齐奥就是最适合的人选。马基雅维利，我严肃地告诉你：你和我，是现存最老资格的两个刺客，而巴尔托洛梅奥要是不同意就见鬼了。所以现在我们就定下来吧，至于要不要公开随你的便。之后你就是想搞投票也行。”
马基雅维利好像有话要说，但是最后他放弃了，只是耸了耸肩。
“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埃齐奥对他说道。“吉尔伯托，我想拜托你把巴尔托洛梅奥和我妹妹克劳迪娅带来，我有事情要商议。尼科洛，请你跟我来吧。”
走出门前，埃齐奥在卡特琳娜的床前站住了。“请好好照顾她。”他对医生说。
“我们要上哪儿去？”两人回到市中心的时候，马基雅维利问道。
“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他带着马基雅维利去到了最近的集市。有一半的摊位正在营业：面包师傅在卖面包，肉店老板忙着赶苍蝇，一个菜贩把不新鲜的菜挑出来甩卖。虽然时间还早，酒店就已经顾客盈门了。和埃齐奥猜的一样，一家皮货店门口，有一群博基亚家族的卫兵正在对倒霉的店主拳打脚踢。
“你看。”两人挤进顾客之间的时候，埃齐奥说。
“我知道会怎么样。”马基雅维利说。
“我明白，尼科洛，”埃齐奥说，“也许我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是你把视线放得太远了。你知道怎么在政治上打败博基亚家族，我是绝对相信的。但是，”埃齐奥顿了顿，“我们必须从基础开始做起。博基亚家族就这么从人们身上白吃白占来保持自己的力量。”
他们看着卫兵们把店主摔在地上，然后哄笑着抢走了想要的东西扬长而去。店主自己爬了起来，无能为力地怒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然后强忍着眼泪开始收拾货物。有个女人过去安慰他，但他挥挥手叫她别管。女人没有离开，而是在他身边兜兜转转，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你怎么没去帮他？”马基雅维利问，“你可以把他们都抓起来的。”
“你看，”埃齐奥说。“帮助一个人是好事，但是只帮一个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如果不在，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看看集市上的这些商品吧。蔬菜已经不新鲜了，肉上面都是苍蝇，面包也肯定硬得不行。那些精美的、新鲜的好东西全都落入了博基亚家族的手里。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喝酒吗？”
“不，我不知道。”马基雅维利答道。
“因为他们生活在痛苦之中”，埃齐奥叹了口气，“他们受到了压迫，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喝酒是为了借酒浇愁。但是，我们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怎么改变？”
“我们可以将他们团结在我们的理想之下，”埃齐奥张开双臂，“这些人——他们会成为我们对抗博基亚家族的主心骨。”
“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马基雅维利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就从那个摊主开始。要打赢这样一场战争，尼科洛，我们需要忠诚的士兵，但他们是否为我们自身而战并不重要。我们要在他们心中种下反抗的种子。”他想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道，“通过把这些受欺压的人团结起来，我们会让人们重新获得被凯撒毁掉的武器的。”
马基雅维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朋友。“那就去吧，”他说，“现在就组织起我们的第一支菜鸟队伍吧。”
“哦，当然。”埃齐奥说。“然后你就会发现，这些下定决心的男男女女将会成为我们把博基亚家族和圣殿骑士团大卸八块的一柄利刃。”

二十七
埃齐奥回到了台伯河岛的刺客据点。他已经奔波一整天了，谨慎地向一些心怀不满的市民宣扬了自己的目标。如果不算上守在这里的成员，这地方完全荒无人烟。埃齐奥需要一段时间静静地考虑接下来的计划；但是在他走过去的时候，他发现了不速之客的踪迹。这人肯定知道自己不应该来这里，所以趁着其他人都有事离开之后才到这里来的。
“喂喂！埃齐奥！这边！”
“谁？”埃齐奥立刻警觉起来，虽然他对来人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通往据点的小路两边都长着茂密的灌木丛，除了组织里面的人没人知道具体的位置。除非……
“过来！”
“是谁？”
“我啊！是我啊！”
莱昂纳多·达·芬奇从藏身的地方走到小道上，他还是和往常一样打扮入时，心不在焉。
“达·芬奇！上帝！”
埃齐奥跑过去拥抱自己的老朋友，但是想到达·芬奇的新东家是谁的时候身体又猛地一颤。
达·芬奇把埃齐奥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看上去老了一点儿，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工作的激情。达·芬奇低着头向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看见我的时候为什么这么不热情。”
“唉，伙计，我得承认你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闯进城堡的人，只能是你。所以我知道你肯定活着。”达·芬奇摊手说道。
“肯定是你的新东家告诉你的吧？”
“他们？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在他们眼里我和奴隶没什么两样，”达·芬奇张开双手又走了一步，“很高兴再见到你，朋友。”
“你替他们设计了武器——新型的枪械，很难对付。”
“我知道。但是你能听我解释……”
“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我解释……”
达·芬奇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好像已经在后悔了。老友真诚的样子让埃齐奥有些暖心，但并不能让他放松警惕。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无论如何达·芬奇能来看他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如果他带着好意前来，那么伤了这样重要的一个人的心，作为领导人来说也太不称职了。
“过来，好兄弟！”埃齐奥张开双臂叫道。
“埃齐奥！”这次两人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
埃齐奥把他带进了刺客据点，两人坐了下来。埃齐奥知道卡特琳娜已经搬进了里屋好好休养，医生特意嘱咐说她不能受到打扰。虽然埃齐奥有点儿不想照做，但是要找机会和她说话的时间还多着呢。另外，达·芬奇的造访现在才是最优先事项。
埃齐奥拿来了葡萄酒和蛋糕。
“说吧。”埃齐奥说。
“在我解释之前，请你原谅我。博基亚家族强迫我给他们服务，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虐待致死，直到现在我一想起他们描述的酷刑都忍不住打哆嗦。”
“那你现在绝对安全了。”
达·芬奇摇了摇头。“没有！我还要回去找他们。如果他们觉得我还给他们干活，那对你来说意义更加重大。我现在已经用一些发明取得了他们最低程度的满足。”埃齐奥想要说什么，但是达·芬奇紧张地举起一只手，“拜托，我是在招供，请听我说完好吗，然后你想要做什么判决都悉听尊便。”
“没有人要审判你，达·芬奇。”
“我配合是为了生存。我为什么这么惜命？因为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完成！”他深吸了一口气。“埃齐奥，我无法说清楚有多少想法等着倾泻而出！”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说不清是拥抱还是绝望的手势。“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去发现！”
埃齐奥默然。这他明白。
“所以，”达·芬奇说，“希望你能理解。”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让我的良心好受一点儿。”
“他们想要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主要是设计武器，他们知道我很擅长这个。”
达·芬奇拿出了一袋纸交给了埃齐奥，“这里有一些我给他们设计的东西。你看，这个是装甲运兵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能适应各种地形，里面的乘员在受到全方位保护的同时还可以向外面开炮——重炮。我把它叫做坦克。”
看到这个惊人的设计图纸，埃齐奥不由得退缩了。“这个……正在建造？”
达·芬奇狡黠地笑了。“我说过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靠这个图纸照葫芦画瓢做出来的东西，只能在原地打转。”
“我懂了。”埃齐奥笑道。
“然后还有这个。”
埃齐奥仔细看着这张图纸。图上画着一个骑兵驾驶着两匹并排行进的披甲战马，在马的前后两端都装着轮子，镰刀一样的扇叶可以让骑兵所到之处寸草不留。“真是可怕的装置。”埃齐奥说道。
“是啊，但是我没给骑手设计……保护装置”，达·芬奇的眼睛里闪着搞怪的神色。
埃齐奥笑了一下，但是马上又严肃了起来。“但是你给他们的枪支！”
达·芬奇耸了耸肩膀。“我总要拿点儿真东西出来才行啊，不然他们会起疑心的。”
“可单单这些枪的威力就非常大了。”
“是啊，但是这东西还不如我几年之前根据信条残页给你做出来的小手枪威力的一半。很遗憾……我在这方面不是很能控制住自己。”
想到丢失的特制武器埃齐奥有点儿伤感，但是它们总归能被找回来的。
“还有这些剩下的纸是……？”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达·芬奇还是压低了声音。“我不仅抄了大部分的机械设计图，还有最近他们准备投入实战的计划。”他做了个嘲讽的表情，“那可真是再‘实用’不过了。”
埃齐奥佩服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这可是给威尼斯设计了潜水艇打败土耳其舰队的人。如果他没有给这些武器留下致命的破绽的话，那他们对上博基亚军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幸好自己和往常一样欢迎了达·芬奇，这个天才的价值可比两支军队都要高得多。
“老伙计，至少喝一杯吧。我知道我没法报答你这么大的恩情。”
但是达·芬奇摆摆手，没有接过酒杯。“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呢。你知道他们手里有那个金苹果吧？”
“当然。”
“他们把它交给我研究了。你我都知道了金苹果的一部分功能。罗德里格知道得少些，但是他比凯撒更能理解它的力量，虽然凯撒是保管人。”
“你告诉了他们多少关于金苹果的信息？”
“尽可能少，但是我必须得说出来一些真实信息。幸好凯撒得到我给他透露的那点儿东西就好像已经很满意了。但是罗德里格知道得更多，也更加着急，”达·芬奇停了会儿，“嗯，我想过把金苹果偷出来的方法，但是那东西被看得太紧了，我在其他人的严加看管下才能使用。但是我可以通过它来定位你。金苹果有那样神奇的灵性，你明白的。”
“你教他们了？”
“当然没有！我只想把它交还给正确的人。”
“别怕，伙计。我们会夺回它的。同时，只要能拖住他们你就尽量拖住，然后告诉我你告诉他们多少信息。”
“一定。”
埃齐奥想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吧？”
“我把你给我造的特制武器都弄丢了。”
“是么……”
“也就是袖剑还在我手上。此外手枪、毒刃、双剑，还有那个不可思议的护腕，全都没了。”
“唔，”达·芬奇想了想，然后他笑了起来，“没事，重造一套也应该没什么难度。”
“真的？”埃齐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给我的设计图还在佛罗伦萨，在我以前的助手安格利诺和因诺森特那里，保管得很好。博基亚家族绝对拿不到。如果他们哪天真的占领了那里——上天保佑别这样——或者甚至是法国人占领了佛罗伦萨，安格利诺也会销毁图纸，而他和因诺森特都没有办法——当然我不是说他们不值得信任——不在我的指导之下独立制造这些东西。但是我……我从没有忘记一张设计图，但是——”他斟酌着词句，好像有些尴尬，“你得给我事先报销点费用，我有些急需的原材料要置办。”
这话出乎埃齐奥意料之外。“真的假的！梵蒂冈不给你报酬吗？”
达·芬奇咳嗽了一声。“很……很少。我觉得他们没把我给杀了就算是报酬丰厚了。而且我也没奢望他们能念在我给他们干活儿的分上就不像碾死蚂蚁一样弄死我。”
“八成如此，”埃齐奥说，“如果发现你正在给敌人服务，他们肯定会乐得杀了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达·芬奇说道，“但是我真的无路可走了。我想要看着博基亚家族灰飞烟灭，我也的确会全身心地投入到行动中来。但是我挚爱的米兰，现在正在法国人手里。”他开始沉思，“说不定……如果这些都结束的话……我说不定还可以到法国去看看。有人说法国是个很开化的地方……”
是时候让达·芬奇停止胡思乱想了。埃齐奥从一个包铁皮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装满了金币的皮包，交给了达·芬奇。
“这是给你的，特制武器的定金。”他愉快地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达·芬奇斟酌着。“这次不比上次更简单。”他说道。“我还得独自秘密加工，我可不信任那里指派给我的助手。”他顿了顿，又说道：“等我再联系你吧。我保证尽快。”他掂了掂手里的包。“这么多钱。说不定我还能做点儿新的武器。我自己设计的，但是绝对管用。你肯定也会这么说。”
“不论你能做什么，我都永远感谢你、保护你，无论你在哪儿。”埃齐奥说。他心里想着等到新的小队成员结束训练，他就派几个人一直注意达·芬奇的状况并且定期汇报。“那我们怎么保持联系？”
“我想过了。”达·芬奇说。
他拿出一根粉笔，在桌子上面画了一只右手，指着什么东西。
“真漂亮。”埃齐奥说。
“多谢夸奖。这是我在正在画的一幅画上选的，《施洗者圣约翰》——如果我能画完的话。坐到它指向的位置。”
埃齐奥照做了。
“就这样，”达·芬奇说，“告诉你的人注意这个图案，如果他们看到这么一只手，不管是不是看起来像涂鸦，告诉他们一定要报告给你，然后顺着这个方向走。然后我们就能碰面了。”
“了不起。”埃齐奥说。
“别担心，之前我都会提醒你的。以防你被其他的任务缠身。”
“谢谢。”
达·芬奇站了起来。“我得走了，不然有人会想我的。但是首先……”
“什么？”
达·芬奇晃了晃手里的钱袋。
“首先，我要去买东西。”

二十八
埃齐奥在达·芬奇离开之后没多久也离开了据点，去继续他小队的组织工作，也是让自己有事情可做。他已经等不及拿到新的特制武器了。
这天晚些时候，他回来参加之前说好的会议。回到据点的时候，他看到马基雅维利已经先到了，卡特琳娜也在，她坐在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马基雅维利和往常一样没有起身欢迎。
“你去哪儿了？”他问。
埃齐奥不太喜欢马基雅维利说话的方式。“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维持着语调平静，“我能不能问问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马基雅维利笑了。“我改良了信使系统。现在我们可以给散落在城市各处的新队员们传令了。”
“太棒了。谢谢你，尼科洛。”
他们对视了一眼。马基雅维利几乎比埃齐奥小十岁，但是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之中无疑潜藏着独立和野心。他是不是对埃齐奥的领导有所不满？他是不是期待着这个职位落在自己身上？埃齐奥努力把这些想法赶走。他更是一个理论家、政治动物，有相当的政治手腕。他也应该对于兄弟会有着毫无疑问的作用和忠诚。要是埃齐奥能让拉·博尔佩也相信这一点就好了。
说来就来，拉·博尔佩带着克劳迪娅进来了。
埃齐奥和拉·博尔佩互相致意。“有什么消息？”他问。
“巴尔托洛梅奥说他不能到场，他说奥克塔维安又对兵营发动了进攻。”
“我知道了。”
“他们加强了攻势，但是我们还坚守着。”
“很好。”埃齐奥转向自己的妹妹。“克劳迪娅。”他点了下头，冷冷地说。
“哥。”她也一样冷冷地回答道。
“那么，大家都入座吧。”埃齐奥摆了摆手。
所有人就座之后，他继续说道：“我有个对付博基亚家族的计划。”
“我的建议是，”马基雅维利突然插话，“我们应该要么去对付凯撒的辎重，要么去对付凯撒的追随者。”
“谢谢你，尼科洛，”埃齐奥面无表情地说，“而我的计划是两边都要去做。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资金，那我们就能让凯撒变成光杆司令。他的钱都是哪儿来的？”
拉·博尔佩开了口，“我们知道罗德里格给了他很多资金上的帮助。罗德里格的银行家是阿戈斯蒂诺·齐吉。但是凯撒也有自己的银行家，虽然还不清楚是谁，但是我们已经有嫌疑名单了。”
埃齐奥决定暂时保留自己的猜想。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由拉·博尔佩的人来确认。
“我知道有个人——是‘千红玫瑰’的老主顾，他欠那个银行家的钱。那个叫做埃吉迪奥的议员一直在抱怨利率问题。”克劳迪娅说道。
“那么”，埃齐奥说，“我们必须追查下去。”
“还有一件事”，马基雅维利说，“我们得到消息说他们准备在通往圣天使城堡的路上驻扎法军。你上次的袭击肯定吓到他们了。很明显凯撒准备回到罗马，而且就在最近。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早，但是我们总会知道的。他肯定会小心戒备，你是不可能摸到他的。我们的探子说他打算秘密地回来，至少现在看来如此。”
“他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拉·博尔佩说。
“真聪明。”马基雅维利说。两个人相互瞪了一眼。
埃齐奥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最好这么办。我们去干掉那个法国将军奥克塔维安，然后巴尔托洛梅奥就能转守为攻。这样法国人就不得不放弃城堡的守卫工作了。”
这时卡特琳娜说话了。“就算没有法军，埃齐奥，教皇卫队也会继续保卫桥和大门的安全的。”
“啊，”拉·博尔佩说，“但是有小门啊。鲁克蕾西亚最近那个当演员的情人，彼得罗·贝尼泰迪，他有钥匙的。”
“是吗？”埃齐奥愣了一下，“我在圣天使城堡见过他。”
“我去派人找到他的行踪，”拉·博尔佩保证道，“这肯定不会很难。”
卡特琳娜笑了。“听上去挺不错的，我愿意帮忙。只要吓吓他应该就能拿到钥匙，然后他也会停止和鲁克蕾西亚约会。只要能从那个婊子手上夺走什么，我都非常高兴。”
“稍等，伯爵夫人。”马基雅维利说，“我们得自己动手。”
“为什么？”卡特琳娜惊讶地说道。
“因为我们得把你转移到城外——也许到佛罗伦萨——直到我们为你夺回弗利为止。你的孩子已经安全到那里了，”他环顾四周，“埃齐奥把你救出来之后，他们没有善罢甘休。城里到处都有宣传员在悬赏通缉伯爵夫人您——不论死活。这不是贿赂能解决得了的。”
然后大家都没有说话。卡特琳娜站了起来，毛毯掉到了地上。“那么说来，你们已经不欢迎我了，”她说，“我很抱歉。”
“你说什么呢！”埃齐奥连忙说。
“既然我在这里很危险——”
“我们会保护你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你们的累赘，”她直直地看着马基雅维利说道，“我说得没错吧，尼科洛？”
马基雅维利没有说话。
“好，我知道了。”卡特琳娜说，“我会马上准备的。”

二十九
埃齐奥问道：“你真的会骑马？”
“你也看见了，你从城堡里把我救出来之后我不是一直骑着马吗？”
“倒是不假，可当时没得选。”
“那现在有的选吗？”
埃齐奥默不作声。第二天清晨，埃齐奥看到卡特琳娜和她的两个女仆在装裹衣物盘缠，而这点儿盘缠也是克劳迪娅为她准备的。次日天明她就要启程离开，埃齐奥的手下会送她一程，护送她安全离开罗马。埃齐奥本想同走一遭，卡特琳娜却拒绝了他。“我挺受不了说再见的，”她说道，“再见再见，再也难见。”
卡特琳娜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行李，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回忆起了他们曾经一起在弗利度过的岁月，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两人在蒙特里久尼重逢的画面。他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到了刺客兄弟会当中，以至孑影孤独，无人相伴。
“真希望你能留下来。”埃齐奥说。
“埃齐奥，我不能留，你心里明白，我必须走。”
“先让你的侍卫回避一下。”
“我得抓紧时间了。”
“先让她们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卡特琳娜毫不迟疑地屏退了侍卫，并吩咐她们：“看滴漏过了五分钟再回来。”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以说了吧？”她轻声说道，他分明能看到，她的眼睛冒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愁情。
“我……我救了你。”他吞吞吐吐地讲道。
“没错，我很感激，但你不是也跟其他人说，你救我纯粹是因为我现在还是个可以一用的盟友吗？虽然弗利已经失守了。”
“我们定会夺回弗利的。”
“那我就再搬回去。”
埃齐奥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他的脑中毫无思绪。
卡特琳娜朝他走来，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埃齐奥，你听好了，没了弗利，我一文不值，我现在走的话尚能给我和我的孩子找到个栖身之所，你难道不想让我这样吗？”
“想……”
“对呀，所以……”
“我救你不是想利用你！”
现在轮到她陷入沉默了。
“是因为……”
“埃齐奥，别说了。”
“怎么？”
“我意已决。”
接下来的话让埃齐奥心如刀绞，他虽身经百战，却未曾受过如此的切肤之痛。
“你是想之后再利用我？”
“这话未免太伤人了。”
“那你想让我说点儿什么好听的呢？”
“我很早就想解释一下了。”
“你这女人真无情。”
“我这女人还有大事要做，我还有自己的使命。”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很早就想跟你解释清楚，你必须接受这一切。”她把手从他的肩上拿开，看了看打包好了的行李，他知道，她准备走了。
他胡思乱想着，“该死的兄弟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凭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着，我要试一试！”
“我跟你走！”他猛然说道。
她又转回来，一脸严肃地说：“听着，埃齐奥，你可能在做思想斗争，可是你决定得太晚了。你现在是刺客领袖。你的事业刚刚起色，要重建蒙特里久尼，可不能就这么撒手。你一走，一切又将支离破碎，到那时谁来拯救我们呢？”
“你从未想过我吧。”
埃齐奥盯着她，她人在屋里，心却早已走远。他也说不清她的心在何时就已离他而去，或许他从未获得过吧，只是一厢情愿，想想而已。此时，他才感觉到他的爱情走向了终结，只是他还不愿承认。心死正如身死，无可奈何，只得接受现实。
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卡特琳娜说道，她的仆人回来了。
埃齐奥让她们去收拾行李。
次日清晨，埃齐奥下定决心不见卡特琳娜，但他实在忍不住。天气清寒，他如约而至，来到城中较为安全的广场，而她们早已骑上了躁动思归的马。她的目光虽然亲切但又仿佛遥不可及。如果此时她不用这亲切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可能会轻松一些，这亲切真令人尴尬。
他能说的无非“祝你好运，夫人。还有……后会有期。”
“希望后会真的有期。”
“我看难办。”
她再次盯着他说道：“好吧先生，也祝你好运，兄弟会万岁！”
她掉转马头，头也不回，话也不讲，跟着护卫一路向北疾驰，出了这座城市，也出了他的心城。他注视着她们，直到她们的影子在天边淡作尘埃。这个孤独的中年男人本可以最后一次抓住爱情，但是他却没有。
“兄弟会万岁。”埃齐奥喃喃自语道。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身回城，回到那座依然沉睡的城。

三十
凯撒即将到来，埃齐奥必须先把自己的哀愁放在一边，专注于命运交付给自己的事业。为了切断凯撒的经济命脉，他必须先断绝凯撒手下银行家与他的关系，而银行家的首领是谁则由千红玫瑰负责打听。
“你想要什么？”克劳迪娅怎么也摆不出好脸色。
“你在会上说过有个议员对吧。”
“说过，怎么了？”
“你说他欠着凯撒手下银行家的钱，他人在这儿吗？”
她耸了耸肩，说道：“在卡匹托尔山冈说不定能找到他，要我帮忙吗？”
“他长什么样？”
“唔，我想想，就那样呗。”
“别闹了，妹妹。”
克劳迪娅态度稍有转变，“大概六十岁吧，挺瘦，一脸倒霉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头白发，跟你差不多高，可能再矮点儿。他名字叫埃吉迪奥·特洛基，很遗憾他可能刚走，埃齐奥，你得先想办法去接近他。”
“多谢了。”埃齐奥严肃地看着她，“我打算先跟踪然后再杀死银行家。我知道他是谁，不过我要先找到他在哪儿，跟着这个议员我就能找到。”
“这个银行家那里戒备森严，当然如果你跟他一样煊赫的话也会如此。”
“你觉得我的戒备不严？”
“爱严不严，关我何事？”
“听着，克劳迪娅，我可能态度不太好，那是因为我在担心你。”
“省省吧你。”
“你做得很不错……”
“多谢啦，大好人。”
“我需要你帮我个大忙，一旦我切断了他们的关系，我需要你手下的姑娘们把银行家手里的钱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或者说你到底能不能成功？”
“你等着消息就好。”
埃齐奥心事重重，启程前往卡匹托尔山冈，此处是罗马的行政中心，眼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广场四周政府官邸环绕，几名议员在广场上忙活着，身边的秘书与助手，手持文书与皮夹，跟着上司忙忙碌碌，一栋一栋地跑，一个个都想要表现得很忙很重要的样子。埃齐奥尽可能混入人群当中，全力寻找与克劳迪娅描述相符的人。他在人群中穿梭，竖起耳朵极力搜寻关于猎物的任何细节。很明显此时这些议员里没有埃吉迪奥，虽然他颇为同僚们所津津乐道。
“埃吉迪奥又来要钱了。”其中一个说道。
“什么时候？这回又是什么情况？”
“他想提议少搞点儿处刑示众。”
“荒谬！”
埃齐奥挪到另一群议员那里，从那里探听到了更多消息。单从他听到的东西他判断不出这个埃吉迪奥到底是个激进的自由改革家（所以说有点儿蠢）还是一个拙劣的骗子。
“埃吉迪奥要提议废除证人刑事拷问制度。”旁边一群人中的一位说道。
“我看不然！”听他讲话的那位一脸愁容地说道，“幌子罢了，他真正想要钱是来偿债的。”
“还有他是想废除赎罪券。”
“得了吧，根本行不通的。每一个觉得自己遭受法律不公的人都有权购买赎罪券以图解脱。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毕竟我们的圣父创造了赎罪券，而他是在步基督的后尘——‘怜悯的人有福了’！”
“又是博基亚家族骗钱的鬼把戏。”埃齐奥心说。此时又有议员讲道：“我们为什么要给埃吉迪奥交钱？大家都知道他拿了钱要干什么。”
两拨人谈笑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此时埃齐奥的注意力又被一小队博基亚卫兵吸引了，他们左右都带有凯撒的个人饰徽，上有两头红牛，百合刺绣占了四分之一。此物果然四处招祸，他凑过去，发现他们正将一名议员团团围住，其他人若无其事地，仿佛司空见惯一般，但埃齐奥发现他们避开卫兵有一段距离。
这个倒霉的议员跟克劳迪娅描述得一模一样。
“别吵了。”卫兵长说道。
“该交的是一码事，”一名副官补充道，“该还的是另一码事。”
埃吉迪奥不再装模作样，他放下架子乞求道：“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就饶了我吧，”他的声音在颤抖，“求求你们了。”
“不行。”卫兵长吼道。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架着埃吉迪奥的两名士兵将他扔在地上。“银行家派我们来收账，你懂什么意思吧。”
“这样，明天——哦不，今晚我就交过去——那时候我就凑齐了。”
“找死！”卫兵长重重踢了议员肚子一脚，他的副官还有两名士兵开始对这位老人拳脚相向。
“你们这样是要不回钱来的”，埃齐奥走过去说道。
“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卫兵队长走到埃齐奥面前，这正中埃齐奥下怀，埃齐奥娴熟地划出袖剑，一挥手臂，切断了他的喉咙。他即刻跪倒在地，双手无力地乱捂，想要止住脖子上如泉水般涌出的鲜血，旁边的卫兵看呆了，在原地吓得动弹不得。他们还没缓过神来，埃齐奥已经逼临了他们，弹指之间，三名卫兵脖子上都出现一抹血痕，与卫兵长共赴黄泉。埃齐奥来不及拔出长剑，因为刺杀讲究快速有效。
厮杀之间，广场上的人群一哄而散。埃齐奥过去扶起议员，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脸上还挂着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们最好离开这里。”埃齐奥对他说。
“我有个地方，跟我来。”埃吉迪奥说道，之后他们迅速跑向两座政府大楼之间的一个小巷。他们一路狂奔，左转，然后经楼梯来到一个地下密室。议员慌乱之中没有锁门，把埃齐奥安置在这个又小又暗不过看上去还算舒适的房间里。
“这里是我藏身的密室。”埃吉迪奥说道，“你若跟我一样有这么多债主的话，这地方会有奇效的。”
“我得要个大点儿的。”
“我犯了个错，不该把债务跟这个银行家扯上关系，当时我还不知道他能攀上上层关系。我本该相信齐吉的，至少他能说实话——这样的银行家难找呀！”埃吉迪奥停了停，“你呢？罗马城的大善人！我以为好人都死绝了呢。”
埃齐奥没有理睬他的玩笑：“你是埃吉迪奥·特洛基议员吧？”
埃吉迪奥吃惊地看着他，“别跟我说我也欠你的债吧！”
“没有，不过你能帮我，我在找凯撒的银行家。”
议员微微一笑，“凯撒·博基亚的银行家？哈！敢问阁下是哪位？”
“这么说吧，我是博基亚家族的老朋友。”
“凯撒最近朋友不少啊，可我不是。恕在下无礼，我还有其他要事去做。”
“我出钱。”
埃吉迪奥瞪大了眼睛，“啊！你出钱？真是奇迹呀！替我出头还替我出钱！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儿显灵保佑我呢。”
“我并非天使下凡，你帮我，我就帮你，就这么简单。”
埃吉迪奥稍加思索，“咱们到我弟弟那里去，他们跟他没结梁子，这地方不能待了，太闷，而且离我的，哦不，离我们的敌人太近了。”
“那走吧。”
“但是你得保护我，凯撒的卫兵肯定在外面到处找我，你在广场上小露了一手，知道吗，他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快点儿。”
埃吉迪奥小心翼翼地带着路，沿着市场边缘穿过几个小广场，遇到每条小街烂巷他都要确保没有追兵才通过。他们两度遭遇卫兵，而埃齐奥两度将他们搞定，这回他完全是以剑相搏。看来他们两个被全城通缉了，博基亚家族的爪牙如若擒住此二人，那奖赏定是相当丰厚。埃齐奥时间紧迫，他们远远看到小广场上另一队卫兵的时候不得不逃掉，而埃齐奥还要顾及议员，因此不能飞檐走壁。埃吉迪奥对罗马城巷道如数家珍，这点埃齐奥还得多仰仗他。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宏伟的新庄园后面，庄园有高墙围护庭院，坐落在圣彼得大教堂东面的街区。围墙上有一个小铁门，埃吉迪奥拿出钥匙，二人打开门，来到了庭院。
进来之后他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果真是有人想要你命。”埃齐奥说道。
“现在还没有，要命之前他们想先要钱。”
“为什么他们就从你这拿到过一次钱？听说你可是家财万贯啊。”
“说来话长，我不是博基亚家族的朋友，但我犯了个错误，我从他们那儿借过钱，最后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最近我得到个消息，凭这个我足以搞垮他们。”
“什么消息？”
“几个月前，我的弟弟弗朗切斯科，也就是凯撒的管家——我知道，我知道，别引起我的话头——他告诉了我凯撒在罗马涅的计划。凯撒想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国中之国，然后吞并国内其他领土。罗马涅是威尼斯的门户，威尼斯早就对凯撒的蚕食颇有微词了。”
“你又准备怎么办呢？”
埃吉迪奥摊开手说道：“我给威尼斯使节写信警告他，把弗朗切斯科告诉我的一切都跟他说了。可是其中一封信肯定被人拦截了。”
“这不会牵连你兄弟？”
“他自有脱身妙计。”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必须这样做。议院近来除了默许博基亚家族的律令外别无作为，倘若他们稍有所为，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他们全无自主权，除了胡搞瞎搞之外还能干点儿什么？”埃吉迪奥抖了抖，“人在议院那里待久了是会堕落的，你看我都沉迷于赌博和酗酒了……”
“你还嫖娼。”
议员讶异地盯着他，“你，你可真太厉害了！我怎么暴露的？是袖口的香水味吗？”
埃齐奥微微一笑，“差不多吧。”
“唔，不管怎么样，议员就该做好本职工作，也就是为民请命，解决难题——比如——非法施暴、遗弃儿童、街头犯罪、放高利贷，等等，还有就是养活齐吉还有其他那些银行家，而现在我们却在为女装的袖子该有多宽立法了。”
“可你不是，你借口筹钱其实是为了还赌债。”
“孩子，那不是借口，等我们有个好政府了，等我周转灵通了，我还是会坚持我的政治理想的。”
“你觉得要什么时候？”
“要有耐心。暴政虽酷，其祚难延呢。”
“那我姑且听之信之吧。”
“无论怎样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你没得选。”他顿了顿，“我可能比你……年长个十几岁吧，我时间不多了。你有没有见过一句墓志铭：我此生所做最重要之事便是死亡。”
埃齐奥默不作声。
“不。”埃吉迪奥继续说道，“我猜你没见过。”他自言自语，“我就不该给使节寄这些信。现在凯撒一有机会肯定就要杀了我，管我还不还债呢，除非奇迹发生，让他迁怒于别人，天知道他到底有多反复无常。”
“别人？比如你兄弟？”
“那样我绝不会饶恕自己的。”
“为什么？你可是政客啊。”
“政客里也有好人。”
“你兄弟在哪儿？”
“我不知道，不过幸好不在这儿。自从他发现信件后我们再也没说过话，我受不了整天因为他提心吊胆的了，要是他看到你的话……”
“我们能去办正事了吗？”埃齐奥问道。
“当然，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再跟我说一遍你想要什么来着？”
“我想知道凯撒的银行家在哪儿工作，在哪儿住。”
埃吉迪奥眼珠一转：“对了，我得带着钱去，”他又摊开了手，“现在我没钱。”
“说了给你准少不了你，开个价，告诉我你们在哪儿见面。”
“去了才知道，我们有三个见面地，我先去其中一个，他的手下再带我找他。我还欠别人一万块。”
“没问题。”
“真的吗？”埃吉迪奥眉开眼笑，“你必须去阻止他，这样才有希望。”
“待在这里，我日落时分带钱回来。”
傍晚时分，埃齐奥回来了，埃吉迪奥早已迫不及待。他把两个沉甸甸的皮袋子递到了议员手上。
“你回来了！你果真回来了！”
“久等了。”
“急死我了，真不敢相信，你真……会这么做。”
“不是白给的。”
“我就知道。”
“听着。”埃齐奥说，“如果你能有幸活下来，我要你替我观察此城的政治动向。你要把你察觉到的任何情况……”他思索片刻，说道，“报告给克劳迪娅，她是千红玫瑰妓院的鸨母。特别注意任何关于博基亚家族的情报。”埃齐奥讪讪一笑，“你知道怎么去那里吧？”
埃吉迪奥咳了咳：“我……我有个朋友三天两头往那儿跑。”
“那就好。”
“你拿到情报要怎样？要灭博基亚家族的门吗？”
埃齐奥冷笑一声：“我准备拉你入伙。”
议员盯着钱袋子，说道：“真不想把这个给他们。”沉思良久，他又说道：“我弟弟处处为我担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虽然不喜欢这家伙了，但他还是我兄弟。”
“他是凯撒的手下。”
埃吉迪奥瞪起眼来：“好吧。你走之后他们下午给我传话告诉我在哪儿见了，你来得正是时候，他们都等不及要钱了，”他又停了停，“我们马上就去，你到时候怎么办？和我一起吗？”
“带人去恐怕对你不利。”
埃吉迪奥点了点头，“好，行动前我们喝一杯吧，如何？”
“不。”
“可我真得来一杯，壮壮胆子嘛！”

三十一
埃齐奥跟着议员穿过了纵横的大街小巷，它们都通向台伯河，他们穿过的纪念碑、广场、喷泉，对他来说都很熟悉四周的建筑也是如此，博基亚家族挥金如土，大建宫邸廊院，以夸豪奢。终于，埃吉迪奥停在了一个广场前，这广场两侧立有高大私宅，前有琳琅商铺在列，后有雅致园林背河，此处便是埃吉迪奥此行的目的地。天色渐暗，他挑了个石椅在旁边左顾右盼，但表情却是一派气定神闲。埃齐奥心里默默赞扬了他的淡定，当然这也很必要，脸上有一丝慌张的话，银行家的手下就会警戒起来。
埃齐奥踞在一棵杉树上静候着，没多久，一个高个子卫队长走了过来。他肩上绣有徽记，一半是金田之中有一红牛，另一半是金黑相间的线条。埃齐奥再熟悉不过了。
“晚上好，埃吉迪奥，”此人说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体面地去死了。”
“你这未免太不友好了吧，”埃吉迪奥回答道，“我筹到钱了。”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是吗？那就另说了，银行家会很高兴的。你一个人来的吧？”
“您还看得到其他人吗？”
“跟我来，老滑头。”
他们向东走着，过了台伯河。埃齐奥远远地跟着他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能听到他们讲话。
“长官，请问您有我弟弟的消息吗？”埃吉迪奥边走边问。
“这么跟你说吧，凯撒大人非常想见他，恨不得他一从罗马涅回来就见他。”
“希望他安然无恙。”
“他要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那就不用害怕。”
接着他们一路无话，到了圣母堂他们就向北拐，转往万神殿的方向。
“我的钱最后交到哪儿去？”埃吉迪奥问。埃齐奥发现他正在帮忙套消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你的钱？”队长哂笑一声，“利息应该都在这儿吧？”
“在。”
“如此最好。”
“那么？”
“银行家对朋友很是慷慨，他要拿钱结交朋友。”
“他也这样对你吗？”
“我倒是想。”
“真是太慷慨了。”埃吉迪奥挖苦道，而队长也听见了。
“你说什么？”队长厉声问道。
“呃……没什么。”
“快点儿，到了。”
狭小的广场上，万神殿拔地而起，一扫广场上的幽暗。高大的柯林斯门廊柱支撑着这座历经一千五百年沧桑的建筑，它曾是罗马众神栖息的神庙，然而改建成教堂之后，则更显高大。阴影之下，有三人在等候着，其中两个跟队长穿的一样，另一个则是文官打扮：此人高大干瘦，形容枯槁，与身上精致的长袍有着极强的违和感。他们向队长打了招呼，文官朝埃吉迪奥冰冷地点了下头。
“路易基！路易基·托里切利！”埃吉迪奥大声喊道，这又帮了埃齐奥的忙。“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看你应该还在银行家那儿混吧，我以为你早已高升了，早就坐办公室了呢。”
“闭嘴。”瘦弱的人说道。
“他把钱带来了。”队长说。
托里切利眼前一亮，说：“太棒了！那会让我的主人十分高兴的。他今晚有特别的打算，所以我得亲自把你的钱送去他的住所。我必须抓紧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啊，交给我吧。”
埃吉迪奥明显不想顺从，但是那两个侍卫拿戟对着他，他不得不将东西交出去。“唔！”他说，“沉死我了，好歹不用搬了。”
“闭嘴！”文官又一次呵斥。他转身对着侍卫们，“看好他，等我回来。”
他重重地关上背后的大门，走进了空荡荡的教堂里。
埃齐奥必须跟踪他，但是他没有办法穿过大门。无论如何，他首先要悄无声息地躲过那些侍卫。埃吉迪奥一定猜得到，于是故意去惹那些卫兵，实际上是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为什么不放了我？我已经交过钱了！”他气急地说。
“谁知道你有没有缺斤短两？”队长回答说，“先数钱，懂规矩吧？”
“什么？数一万枚金币？得数一晚上吧！”
“那也得数！”
“如果路易基迟了的话可是要出大事的呀，我知道银行家是个怎样的人！”
“闭嘴。”
“你们就没别的词了吗？听着，想想可怜的老托里切利——如果他不立刻带着钱出现，那个银行家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他会让他的侍卫好过吗？”
队长不耐烦地给了议员一巴掌，埃吉迪奥安静了下来，但仍在龇牙咧嘴。他应该看到埃齐奥溜了过去，并开始攀登大厦前方的建筑。
这座古典建筑的穹顶被隐隐遮住，埃齐奥爬上穹顶之后，开始向圆形开口爬去，他知道那就是它的中心。这很考验他毕生所学的攀登之术。他一旦进去了，便会找到文官并实施下一步的计划。文官跟他身高相似，虽然不如他强壮，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埃齐奥穿上袍子就可以以假乱真。
最考验技术的是怎么从穹顶降到屋里。他以前来过这教堂，知道穹壁上悬有许多香炉，如果他能够到一个……如果能够支撑住他……
埃齐奥别无他法，深知此地不能飞檐走壁，毕竟四壁全是冰冷的灰石板，而香炉就悬挂在一百四十英尺高的穹顶上。
他扒在穹顶开口处的边缘，凝视着下面无尽的幽暗，低处的一丝光线照射出文官所在的位置，他坐在一个靠在墙边的长凳上。把钱放在他身边并借着烛光数钱。接下来，埃齐奥环顾四周找寻拴着香炉的铁链。没有一条铁链可以够得到，除非他可以……
他调换了位置并把他的双腿抬低到圆孔的边缘，用双手紧握住。虽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是那些铁链看起来坚固而且年代久远，远比他所想的结实。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固定物，如他所见，它们被固定在了坚固的石头里。
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他两臂一用力，将自己荡向空中。
片刻之后，他好似悬浮在了空中，好像是空气将他托起，不过他马上就开始了下落。
他的手臂向前挥舞着，将自己的身体向最近的那条铁链上靠近——然后他抓到了。他紧抓铁链，然后向下滑了几英尺直到他又一次紧握住铁链。之后他在黑暗中轻轻地摇曳。此时静得出奇，文官所坐的位置太低太远了，又太暗了，看不到铁链在空中晃荡。埃齐奥向有亮光的地方看去，烛光仍在烧。
他平稳地降落到差不多离地二十英寸的地方，与文官相当接近，能够看到他映在钱箱上的影子，还有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币。他甚至能听到那个人的喃喃自语，还有拨动算盘时发出的轻柔节奏。
突然上方一声巨响，屋顶上的铁链再也经受不住他的负荷，撕裂开来。铁链在埃齐奥手中滑落，将他甩向前方的蜡烛。与此同时他放开了铁链。正当他从空中荡过，他听到文官大吃一惊：“什么人？”此时上空哗啦哗啦响个不停——一百四十英寸的铁链像蛇一样落地。幸亏教堂大门紧闭，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
埃齐奥重重地砸在了文官的身上，差点儿把他砸死。两个人都四仰八叉地躺着，文官则被埃齐奥压在身下。
虽然他能动，但是埃齐奥已经用胳膊死死将他擒住。
“你是谁？基督保佑！”文官恐惧地喊了起来。
“抱歉了，朋友。”埃齐奥说着，甩出了袖剑。
“什么？不要啊！别这样！”文官立刻连忙说道：“钱你都拿走！都是你的！你的！”
埃齐奥稍换姿势，并把他拉近——“愿你安息吧”，袖剑出手。
埃齐奥迅速剥去文官身上的长袍，把它穿在自己身上，在自己的下脸部戴上一条围巾，把文官的帽子斜扣在头上，并拉低了帽檐。长袍虽然不是特别舒适，但它起码不会太引人注目。然后他将钱袋里的钱放到金属箱子里，这箱子本来就是文官特地买来的，而且它几乎已经被堆满了。他把账簿放了进去，丢下算盘和皮包，然后把箱子关上，用胳膊抱住盒子并向大门走去。他已经很了解文官的说话方式，不出意外足以大致模仿出来。无论如何，他都得试一试。
当他接近大门的时候，门打开了，队长的声音传了过来：“里面还好吧？”
“搞定了。”
“那么快点吧，路易基！不然要迟到了。”
埃齐奥走进了门廊。
“清点完了吗？”
埃齐奥点了点头。
“很好。”队长说。然后他转向那个按住埃吉迪奥的人，直接下令：“杀了他。”
“慢！”埃齐奥说。
“什么？”
“别杀他。”
队长吃了一惊，“但是，这……这不是我们的惯例吗？路易基？还有，你知道这个人都做了什么吗？”
“银行家下令了，留他有用。”
“我能问有什么用吗？”
“银行家的命令你有疑问？”
队长耸耸肩，向侍卫点了点头，然后他们放了议员。
“算你运气好。”他对埃吉迪奥说道。埃吉迪奥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在没被释放之前，他还是不敢看埃齐奥一眼。
队长转向埃齐奥：“好吧，路易基，带路吧。”
埃齐奥犹疑了，因为他不知道去哪里。他掂了掂箱子，“太沉了，让卫兵来抬，来俩人架着。”
“好。”
他把箱子递过去，然后仍然不动。
卫兵们一直在等候着。
“路易基先生。”队长过了一会儿说，“恕我冒昧，我们必须按时把这个交到银行家手中。当然，我并不是在质疑您的权威，但我们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呢？”
花时间来思考有什么用呢？埃齐奥知道他只能靠直觉来行事。银行家有可能住在圣天使城堡，或者在梵蒂冈，不过到底是哪里？他选定了圣天使城堡，于是朝着西面出发了。他的随从面面相觑，但是一直跟着他。虽然如此，他感觉到了他们的疑虑。确实，他们每走一小段路就能听到那两个卫兵窃窃私语：“这是不是在试探我们？”
“不确定。”
“是不是怕去太早了？”
“也许我们在故意绕圈子，其中必有蹊跷。”
终于，队长拍了他肩膀一下，说：“路易基，你没事吧？”
“当然了。”
“那恕我冒昧，为什么你带我们往台伯河走？”
“这是为了安全啊。”
“啊，这我就不明白了，以前我们都是直接过去。”
“这次尤为重要。”埃齐奥说。
他们停下来说话的同时，其中一个卫兵对另一个抱怨说：“要我说简直胡闹，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我回去继续打铁。”
“都快饿死我了，我想回家了。”另一个卫兵抱怨说，“净拿安全说事儿。明明从这儿往北走几步就能到。”
听到这一番话，埃齐奥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脑海中闪现出一个银行家府邸的位置。这个银行家名叫阿戈斯蒂诺·齐吉，他是给教皇办事的。他的府邸就在此处偏东北。按照常理来说，凯撒的银行家一般不会住远，就在金融区。早知如此何不早动脑子，真是笨，又白忙活了一切。
“行了不绕了。”他果断地说，“就从这儿直接过去吧。”
他向齐吉的府邸出发，同行士兵说的话让他放心了不少。过了一会儿，队长甚至决定亲自带路。他们一路大步流星，不久就来到了一条宽整的大道上。前方的大理石高楼耸立，光亮宏伟，入口两边及大路两侧有不同的卫队交班站岗。
显然，埃齐奥一班人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么晚才来？”守卫的头目说。他的军衔明显比卫队长的高。他对埃齐奥又说道：“把箱子交给我的手下，路易基。我们亲自送到银行家那里。你最好也一起过来，有人找你。”他环视四周，悄悄问了句：“议员特洛基在哪里？”
“按上面吩咐把他办了。”埃齐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道。
“好。”守卫头目粗声粗气地说。
新守卫端着箱子，埃齐奥跟着他往前走，后面队长想要跟上来。
“你们不能进去。”守卫头目说。
“我们不能进去？”
“今晚不行。你和你的人要跟我们一起巡逻。你可以派遣一个去跟分遣队汇合，凯撒大人命令我们严加戒备。”
“妈的！”一个守卫跟同伴吼道。
埃齐奥竖起耳朵听，凯撒？他也在这儿？当他穿过大门进入灯火辉煌的门廊时，他满脑子开始乱想。幸运的是，那里挤满了人。
队长和守卫头目还在为了额外的巡逻勤务吵得不可开交，这时一支教皇城防分遣队跑了过来，他们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焦急。
“出什么事了？”守卫头目问他们的指挥官。
“抱歉，长官。我们刚刚还在万神殿附近巡逻，发现大门开着……”
“然后呢？”
“因此我们调查了一番。我派人进去……”
“说重点。”
“我们找到了托里切利大人，他被人杀了。”
“路易基？”守卫头目回头一看前门，而埃齐奥刚刚进去，已消失不见了。“不可能，几分钟之前他刚带着钱过来，你们一定搞错了！”

三十二
埃齐奥迅速脱掉身上路易基的衣服，将其丢在圆柱后面，混入了从盛装打扮的人群中，他们大多都戴着面具，而埃齐奥则在四处搜寻放钱的箱子。士兵们朝一位衣着亮丽的侍卫走去，埃齐奥也跟着他们凑过去一探究竟。
“给银行家搬过去。”一位卫兵喊道。
此人点了点头，轻松地搬着箱子朝后廊走去。埃齐奥本欲跟踪过去，然而三个姑娘围了过来。她们着装与其他宾客同样艳丽，但袒胸露背，引人遐想。埃齐奥给吓了一跳，但很快便认出她们是从千红玫瑰来的交际花。很明显他低估了妹妹的本事，怪不得她对自己如此无礼。
“埃齐奥，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一位姑娘说道。
“你没法靠太近，”另一位姑娘说到，“看我们的吧。”
之后她们各自散去，马上赶上了那位侍卫，其中一位上去搭讪。
“大哥好。”她说道。
“你好。”他警惕地回答道。在这么个晚会上干活实在是没趣。
“人家能陪大哥散散心吗？这里人太多了，都迈不动脚。”
“好啊，你要想陪我，我没意见。”
“人家还从没来过这儿呢。”
“你是哪里人？”
“家在特拉斯提弗列。”她夸张地一抖，“到那儿要穿过很多废墟呢，人家可害怕呢。”
“有我在，不用怕。”
“你是说跟你一起对吧？”
侍卫微微一笑，“如果需要的话，我来保护你。”
“就知道大哥好样的。”她看了看箱子，“大哥，你抱的箱子挺漂亮的呀。”
“这可不是我的。”
“哦，大哥搬这么沉的箱子，那胳膊得多大劲儿呀，这得是有多强壮的肌肉才行。”
“想摸一摸吗？”
“天呐！你让我祷告的时候该怎么跟神父解释呀！”
此时他们来到了一个铁门旁，两侧各有一名卫兵把守。埃齐奥看着其中一个敲了敲门，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红衣主教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身边有个和之前的侍卫穿着一样的卫兵。
“大人，您要的钱在这儿。”侍卫说着把箱子递给了旁边的那位。
埃齐奥倒吸一口气，一眼认出了此人，这银行家非大胡安·博基亚莫属，此人是蒙雷阿莱以及圣苏珊娜教堂的枢机主教。埃齐奥在蒙特里久尼看到过他跟凯撒在一起，也在圣天使城堡的马厩中见到过他。
“很好。”银行家面如涂蜡，黑目放光。他在盯着一直待在侍卫身边的姑娘，“那小妞也过来吧。”
他一把将姑娘攫过去，颐指气使地对侍卫说：“你该干吗干吗去。”
“真是荣幸呀！”女孩小鸟依人般地投入银行家的怀抱，空留侍卫一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银行家带着女孩到晚会上去了，而卫兵则进了门里。
侍卫看他们都散去，无奈地叹息一声，准备走人。突然他停了下来，着急地上下摸索了起来，“我的钱袋呢！哪儿去了？”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银行家与姑娘走的方向望去。他们四周宾客如流，欢笑不绝，灵巧的侍者手举托盘，内有酒食，在宾客中穿梭自如。“妈的！”他自言自语道，说着他转身开门离去。埃齐奥看他走了，暗自料想：“如果他们都这样对待部下的话，那我在此地召集新兵岂不是轻而易举了。”
此时有传令官来到，号手小吹一声，示意大家静听。埃齐奥则转身向银行家走去。
“诸位大人，女士们，先生们，”传令官大声说道，“我们尊贵的来宾：瓦伦斯及罗马涅公爵、教皇卫队大将军、安德里亚及韦纳夫罗亲王、杜瓦伯爵、皮翁比诺和卡梅里诺以及乌尔比诺领主——凯撒·博基亚大人到！诸位将有幸在内庭聆听凯撒大人的致辞。”
“来吧宝贝儿，就坐我旁边。”银行家对那个来自千红玫瑰的小姐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枯瘦的手在她的屁股上游移摸索。人们纷纷往中庭走去，埃齐奥也混在其中，他发现其他两个姑娘也在不远处，但是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很好奇他妹妹究竟派了多少帮手渗透进来。如果她真的都按自己说的做了的话，那他回去只得赔个不是了，但这也让他既安心又骄傲。
“朋友们，欢迎光临。”凯撒微微一笑，“大家今晚都将欢度良宵。”全场欢笑不断，掌声四起，他稍微一顿，“鄙人不会耽搁大家太久，朋友们，圣苏珊娜大教堂的枢机主教不辞辛劳设此盛宴，来庆贺本人近日的大胜，鄙人倍感荣幸。”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不久，诸位将再度欢聚此地，庆祝意大利统一。朋友们，届时我们的狂欢宴会不只会持续一两天，六七天也不够，我们要连开四十天来庆贺！”
埃齐奥看到教皇也站在那里，但罗德里格一句话也没插。正如凯撒所说，演讲确实简短，透露了自己将来一统新城邦征服意大利的宏伟蓝图。演讲结束之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凯撒转身离去，但罗德里格拦住了他的去路，很明显罗德里格强压着自己的火气。埃齐奥凑上前去，打算探听这对父子之间简短的对话。其他宾客都回到了主会厅，纵情于接下来的狂欢。
“我们没有同意征服整个意大利！”罗德里格愤愤地说道。
“父亲大人，如果本将军说我们能拿下，那何乐而不为呢？”
“你的冒险将毁掉一切！我们惨淡经营以保持权力的微妙平衡，你这样一来就全打破了。”
凯撒唇角微扬，“我很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可是父亲大人，别忘了现在三军尽听我号令，也就是说，我说了才算。”他停了停，好让教皇一字一句都听明白，“别闷闷不乐的了，好好玩吧。”
说完，凯撒离开了宣讲台，掀开旁边的幕帘走了进去。罗德里格见他走了进去，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现在随你怎么心高气傲，凯撒，”埃齐奥心说，“且看我到时候让你如何一败涂地。银行家与你狼狈为奸，他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装作普通宾客，与其他人一样闲庭信步往前走着。在凯撒演讲的时候，主会厅就已被重新装点一番，沙发大床陈于其间，绣毯遮篷列乎其外，侍者在宾客中四处穿梭，给大家提供酒水，但宾客们仿佛醉翁之意不在酒，屋内男女各去其衣，三四成群，激情四溢，花香满堂。
一群女郎伴着几名男士，其中几个尚未沉浸于淫乐之中，发现埃齐奥正在贴着柱子靠近银行家，但他们都没太在意。银行家摘下四角帽，脱去华美的长袍，他身形羸弱，只穿棉衫和毛织内裤。他与女孩在亭内帐篷沙发上半坐半躺，或多或少在躲避其他宾客的目光，而此时，埃齐奥逼近了。
“宝贝儿，今晚玩得尽兴吗？”银行家边说边用他那糙手在姑娘身上乱摸。
“开心呢，大人。这儿真是怎么看都不厌。”
“那太好了，看来我没白布置。”他按住了她的手，开始轻咬她的脖子，吮吸着，唾液沾湿了她整圈脖子。
“那当然喽。”她说道。她的目光越过银行家的肩膀给埃齐奥使了个眼色，让他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
“宝贝儿，这世上要是没有花天酒地，那我获得的大权岂不是毫无意义。我要是想摘谁家苹果，那就摘去，我看哪个敢拦我。”
“这样子啊，”这个姑娘说，“那还要看这个苹果是长在谁的树上呢。”
银行家听后冷笑一声，“你看来还有所不知，所有的树都是我的。”
“人家的可不是。”
银行家的身子后仰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用冰冷如霜的语气说道：“宝贝儿，我之前看见你偷我随从的钱包，可我并没有因此责备你，我想已经给了你个免费忏悔的机会，当然你以后可以天天晚上来我这儿免费忏悔。”
“免费？”埃齐奥希望这个姑娘能继续稳定银行家，他环顾了下四周，几个卫兵守着这里，相互之间大概隔着十五英尺，但是他们离这儿还是有点儿距离。银行家自信很安全，可以说他这是过分自信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银行家说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阵诡异的威胁。突然，一个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你还有其他姐妹吗？”
“没有，但我有个女儿。”
银行家想了一下，问道：“三百干不干？”
“不行，七百。”
“你真会讨价还价啊，好吧……成交。跟你做买卖真愉快。”

三十三
夜色逐渐降临，埃齐奥耳旁不断重复着这些声音：“来嘛。”“不，不，你弄疼我了！”“不，不要，我不准你这样！”痛与乐交织着，乐在脸上，痛在肤里。
银行家还没有感到丝毫疲倦，反而，他对这种表面上的调情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开始撕去这个姑娘的衣物，而这个姑娘却仍然用眼神告诉埃齐奥不要采取行动。“我能搞定”，她仿佛在对埃齐奥说。
埃齐奥再次环视了一下房间，他发现大多数的卫兵都被一些客人拉去寻欢了，还发现那些人手中挥舞着木质的或象牙的淫具还有黑色小皮鞭。
过了一会儿……
“来吧，宝贝儿。”银行家说着便把姑娘推倒在了沙发上，扒开她的双腿，插入她的身体，然后，他掐住了姑娘的脖子。姑娘挣扎着，无法呼吸，意识也模糊了起来。
“好的！就是这样！”银行家喘着气说道，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紧捏着姑娘的脖子。“这样玩会让你更爽的，我反正是爽翻了。”一分钟后他云雨完毕，身体重重地压在姑娘的身子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满是汗液的身体上来回蠕动。
他并没有杀掉这个姑娘，埃齐奥可以明显看到她的嘴在一张一合地动着。
银行家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姑娘半裸身体蜷缩在沙发上。他甩下一道命令给旁边两个待命的侍卫：“把她弄走。”之后他走向主场。
两个侍卫将这个姑娘轻轻从沙发上抬起，放了一瓶水在她身边并把一块毛毯披在她身上。其中一个侍卫发现了埃齐奥，埃齐奥做了一个要求不出声的手势，这个侍卫后点头笑了笑。看来在这个秽乱淫窝还是有好人的。
埃齐奥隐匿了起来，一步步朝着银行家逼近，等待着机会到来。银行家提着内裤在人群中踱步，并且不断低声品鉴着面前的春色，仿佛一位艺术鉴赏家在画廊中徘徊。
“啊，不错不错。”银行家不断重复道，驻足观看一番，然后朝着那道他之前出来的铁框门走去。他走到门那儿敲了下门，之前看门的侍卫开了门，这个侍卫随时都要检查来访者的证件。
埃齐奥没等侍卫关上门，纵身一跃，将这个侍卫向后一推。埃齐奥关上了门面对着他们，倒地的侍卫吓得跪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然后晕了过去。银行家吓得拖着身子站了起来。
“刺客！”他叫道，“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的胳膊向警铃拉手挪去，但埃齐奥抢先一步，甩出袖剑，切向银行家向外伸出的手指。银行家猛地缩回剧痛的手，而手上三个指头已被砍落在了地毯上。“别过来！”他惨道，“杀了我你没好处。凯撒不会让你活下来的，除非……”
“怎样？”
“除非你放了我。”这个可怜的家伙突然面露奸诈。
埃齐奥嗤笑一声，银行家捂着残废的手，仿佛明白了什么。
“好吧。”他痛忿交加，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至少我活过了，声色犬马，人间繁华，我皆已历尽！我对我的所作所为一点儿也不感到后悔，我死而无憾！”
“你说的这些微不足道，真正大权在握之人不屑一顾。”
“我满足了人们的需求。”
“自欺欺人。”
“放过我吧。”
“你欠下的债太多了，主教大人，福不由勤，祸必及身。”
银行家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念着脑海里模糊不清的祷文。
埃齐奥举起袖剑。
“愿你安息。”他说。
埃齐奥离开的时候没有关门，狂欢的激情渐渐消退，只剩几具疲倦且发臭的躯体。一两个顾客在侍卫的搀扶下不停呕吐，另外两个侍卫则扛着一具尸体从中走出：这明显一点儿也不值得人们去同情。卫兵们也全都散去了。
“我们搞定了。”埃齐奥定睛一看，说话的原来是克劳迪娅。房间里，十几个姑娘竭力站了起来。在这些人当中，有被银行家粗鲁猥亵的那位姑娘，她穿上了衣裳，看起来精神恍惚但整体上还算安好。帮助过她的侍卫站在她的旁边，看来又多了一位新同志。
“你走吧。”克劳迪娅说，“我们去把那些钱连本带利拿回来。”
“你行吗……？”
“就……就这一次，相信我，埃齐奥。”

三十四
尽管埃齐奥不放心交给妹妹去做，但这毕竟是他亲自吩咐的。埃齐奥感到十分纠结，但他也只能相信她的妹妹。
这天凌晨，天气十分寒冷，埃齐奥摘下他的兜帽，悄悄地从银行家豪宅外正打着瞌睡的卫兵之间溜出来。屋内火炬已熄灭，之前的金碧辉煌不复存在，颇显阴沉颓废。埃齐奥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就是去跟踪罗德里格。自从那天凯撒在台上发表演讲，罗德里格在愤然离去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埃齐奥的视野里了。但凯撒后来没有去参加淫乱狂欢，于是埃齐奥想想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累了，不想孤身一人大闹梵蒂冈。
埃齐奥回到台伯岛，整装梳理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久留。他心中惦记着克劳迪娅，急着去看她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否则他不会真正安心下来的。
太阳渐渐从地面升起，给罗马城里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纱。埃齐奥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迎着光芒朝千红玫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几个博基亚家族的巡逻兵正精神抖擞地围着城市巡查。但妓院的位置十分隐蔽，而且这个位置对于这儿的客人来说是一个藏在心里的秘密，因为凯撒要是打听到这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他们就有可能会惹祸上身。因此，埃齐奥很容易就明白了这附近为什么没有人穿博基亚家族的制服。埃齐奥跳到了离妓院不远的一条街上，不紧不慢地朝着妓院方向行去。
他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妓院外有打斗的痕迹，地面上还沾着鲜血，他紧张了起来，心跳渐渐加重，拔出了他的剑，朝妓院大门处走去。妓院大门半关着，会客厅的家具被掀翻在地，花瓶碎落在地板上，一片狼藉。墙上歪歪斜斜挂着几幅壁画，这几幅画把薄伽丘诗中所描绘的诱人场景展现得惟妙惟肖。然而，杂乱的场景还不止于此，三具博基亚家族卫兵的尸体躺在入口处，血流满地。埃齐奥向屋子里走着，突然有一个妓女跟他问好，埃齐奥发现这个妓女就是被银行家凌辱的那位，她的衣服上和手上沾满鲜血，但她的眼神闪闪发亮。
“噢，埃齐奥，感谢上帝，你终于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埃齐奥的脑海里闪过了他的母亲和妹妹。
“我们离开银行家那儿的时候还好，但是在路上博基亚的卫兵一路跟着我们到这儿。”
“到底怎么了？！”
“他们试图设下陷阱埋伏我们。”
“那克劳迪娅和我母亲在哪？”
这个姑娘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跟我来吧。”
她领着埃齐奥朝着千红玫瑰的内部庭院走去。埃齐奥跟了过来，心里充满着警惕，但他察觉到这个姑娘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而且尽管她十分悲痛，但她带路的时候没有丝毫恐惧。“到底死了多少人？难道那些卫兵把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杀了？这个姑娘是怎么逃出来的呢？还是说她是留下一起来分赃的？”埃齐奥想。
姑娘推开了前往庭院的门，里面的场景惊呆了埃齐奥，没有发生任何埃齐奥猜测的事情，反倒是博基亚卫兵的尸体到处都是，那些勉强活下来的卫兵不是重伤就是濒死。克劳迪娅就站在喷泉旁边，脚下伏尸数具，她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握着短剑，衣服仿佛被鲜血浸染过。她身旁站着许多姑娘，都像她一样拿着武器，其中大多数埃齐奥都在银行家的豪宅里见过。在另一旁，玛利亚被三个姑娘保护着，在她的身后有七个金属盒子靠着墙堆在一起，那些盒子正是埃齐奥曾经递交给银行家的。
克劳迪娅仍然保持着警惕，她和其他姑娘随时都留意着可能到来的下一波进攻。
“埃齐奥！”她叫道。
“嗯。”他回应道，尽管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这场屠杀当中。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从台伯河岛来的，到了罗马就顺着屋顶过来了。”
“你看到那些卫兵了吗？”
“有很多，但是他们都在围着城市绕圈子，没有在这儿附近的。”
克劳迪娅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现在必须去把外面的街道打扫干净，然后把门关上，回来收拾残局。”
“你们……没事吧？”
“露西亚和安妮拉牺牲了，我们把她们放在了床上，她们都是勇敢的战士。”
克劳迪娅语气中没有丝毫颤抖。
“你还好吗？”埃齐奥犹豫了会儿，问道。
“一点儿也没事。”克劳迪娅沉静地答道，“我们急需处理掉这些尸体，你能叫你手下的人来帮忙吗？我们离开银行家的豪宅时留下了我们新认识的侍卫朋友在那儿，他们能帮着毁尸灭迹。”
“有卫兵逃跑了吗？”
克劳迪娅的表情里充满了冷酷，时刻拿着武器。“一个也没有，凯撒不会得到任何消息的。”
埃齐奥沉默了一会儿，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喷泉声和清晨的鸟鸣，什么声音也没有。
“多久之前发生的事？”
克劳迪娅微微一笑：“就在你刚离开晚宴后不久。”
埃齐奥回敬一笑：“看来不需要我了，我的妹妹都懂得舞刀弄剑了。”
“我还准备着再干一场呢。”
“这话说得才像一位真正的奥迪托雷家族的人。”
“那你不妨来测试下我的实力。”
“我只负责保护你。”
“你也看见了，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
“好吧。”
克劳迪娅丢下了她的武器，指了指宝箱：“这些利息够吗？”
“看来你干得比我好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那就对了。”
最后埃齐奥要走了，他和克劳迪娅深情地拥抱了五分钟。
“太好了。”玛利亚一把抱住了他俩，说道：“看到你们终于重归于好真是太好了！”

三十五
“埃齐奥！”
埃齐奥没料到这么快就再次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甚至曾悲观地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他此时正在前往睡狐旅馆的路上，那里是拉·博尔佩在罗马的盗贼行会所在地——此时能够听到这个声音，实在是让他大吃一惊。
他连忙向四周望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街上空无一人，并且因为这里已经是拉·博尔佩的势力范围的缘故，街面上甚至找不到一个博基亚军的士兵。
“达·芬奇？是你吗？”
“在这里！”声音是从一处灰暗的门洞里传出来的。埃齐奥连忙走了过去，然后被达·芬奇一把给拉进了阴影之中。
“有人跟踪你吗？”
“没有啊。”
“谢天谢地……我都快给吓死了。”
“啥……？”
“别担心。我有个叫做梅瑟尔·萨莱的朋友在照顾我，我都快把命交给他了。”
“你的朋友？”
“是啊，我们很亲密的。”
“你还是小心点儿吧，达·芬奇。你对年轻人的心太软了，当心这点会要了你的命。”
“我是心肠软了点儿，但我可不是个傻瓜。来吧，我们走。”
达·芬奇小心地看了看街道，然后把埃齐奥推了出去。他们一路沿着曲折的小巷蜿蜒前行，一直走到了某个三岔路口上。达·芬奇选择了左边的那条岔路，又走了几码之后便来到了一处低矮狭窄的深绿色房门之前。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然后招呼埃齐奥走了进去。门里面是个宽敞的穹顶大厅，明亮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户中倾泻而下，将这里映照得一览无余。整个房间里摆满了书桌，上面杂乱地堆满了各色器物：黑板、动物骨骼、沾满灰尘的书籍以及各种罕见的地图——这不禁让埃齐奥想起了蒙特里久尼城中珍藏的那些绝版的地图，谁曾料想这些无价之宝却被愚蠢的博基亚军一炮就付之一炬了呢？此外这里还堆满了各色小物件，如铅笔、钢笔、毛刷、颜料、大摞的纸张，等等……简而言之，这里根本就是达·芬奇工作室的翻版嘛！
“这就是我自己的地盘，”达·芬奇得意地嚷道，“离着我在圣天使城堡的那个工房十万八千里远。除了我之外，谁都找不着！哦对了还有萨莱……”
“他们还给你提供实验室吗？”
“是啊，一开始还蛮不情愿的，但我奉承了他们几句之后，这些人也就听话了。这块地方是我从圣彼得镣铐教堂的枢机主教那里弄来的，他也看博基亚家族不爽呢，所以这里很安全。”
“话说你就没准备多加几道保险吗……”
“埃齐奥，我的老朋友啊！有你我还怕什么呢？说实话，我这儿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呃……我记得有瓶酒来着，我给放哪儿了……？”
“好了，别着急了，”埃齐奥哭笑不得，“快告诉我你把我找来干什么吧。”
达·芬奇转身向着右手边的一张写字台走了过去，翻找出了一个带着皮质护套的长木匣，并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你来看看，”他打开了那个木匣，脸上还泛着红光。这个匣子里面还衬着天鹅绒，“这是萨莱的主意，愿上帝保佑他！”达·芬奇解释道。匣子里面居然装满了埃齐奥之前那些神兵的复制品——左臂上的护腕、小而轻便的手枪、双刃匕首，连毒刃都在里面！
“对了，关于这个护腕我要说两句，”达·芬奇喋喋不休，“按理来说，这东西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的，所以按照当时你告诉我的情况来看，我怀疑那一炮其实没有伤到这个护腕。所以，要是你能把它给回收的话……”
“就算护腕还在，它现在也是给埋在了好几十吨的废墟下面，”埃齐奥有些无语，“这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他边说边装上了那个新护腕，看上去这家伙比老护腕要沉一些，但它整体上仍然是那么犀利。“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他感激地说道。
“这好办，”达·芬奇愉快地回应道，“用钱就行了嘛！但我可以对你打个折的。”他又翻了翻这个书桌，随后掏出了另一个更大一些的木匣。“还有这些呢，全是一遍遍精工细作的，一并拿去吧！”他打开了盖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把轻便的十字弩和数支弩箭，一整套飞镖，还有一套装着锁子甲的皮手套。
“这些飞镖都淬过毒了，”达·芬奇说，“所以你千万不要用手去碰触它的尖头。要是你能从你的，呃，目标身上回收这些飞镖，那么你就可以再次使用它们。”
“那么这个手套呢？”
达·芬奇笑了起来，“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它能让你轻而易举地爬上任何东西，就像壁虎一样！”他顿了顿，“虽然我们还没有在玻璃上试验过这东西，不过我想你也不会遇上这种情况吧。”接着他又举起了那把十字弩，“这把弩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它非常轻便紧凑，上面沉重的部件全都让我用轮轴换掉了，哈哈！哦，抱歉我有些自夸了，但是比起火枪来说，这把弩可是非常安静的武器。”
“但我现在也带不动这么多东西啊。”
达·芬奇耸了耸肩，“没关系，我给你寄过去就行了。是寄到台伯河岛吗？”
“不，寄到一个叫‘千红玫瑰’的妓院去就行。”
“妓院……好吧。”
“那里是我的妹妹克劳迪娅的地盘，交给她就行了。”说罢埃齐奥找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几个字，“把这张便条交给她。那地方有些难找，我会给你们画张地图的。另外，等我手头宽裕了我就会马上付钱，请放心吧。”
“总共五千达克特，谢谢惠顾。”
“多少？！”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呢……”
埃齐奥不禁咋了咋舌，“好吧，”他拿过了那张便条，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我们正好新进了一笔款子……算是个意外之财。我妹妹会付钱给你的。听着，达·芬奇，我相信你不会对任何人谈起这事的，是吧？”
“就算是对萨莱也不能说？”
“要是你非说不可的话，可以对他说。但要是博基亚家族发现了妓院的地址，那我就只能干掉萨莱了，并且……恐怕到时候你也跑不了，我的朋友。”
达·芬奇尴尬地笑了笑，“好吧，现在也是非常时刻，我懂。但是……我，我有让你失望过吗？”
敲定这一切之后，埃齐奥离开了他的朋友并向着睡狐旅馆走了过去。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与达·芬奇的这次会面绝对是物有所值。
他几乎是蹦跳着走进了旅馆，而拉·博尔佩也在第一时间迎上了这位老友。
“你好啊，埃齐奥！”
“好啊，吉尔伯托！”
“你能来真好，想来点儿什么？”
“让我一个人坐坐就好。”
“就光坐坐？你遇上什么事儿了？”
“你给我找个僻静地方吧，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好啊，我也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呢。那我们就找地方唠唠吧。”
于是他们在里间找了一处僻静的雅座坐了下来，这里距离那些酒客们很远。
“是时候和鲁克蕾西亚的情夫见见了，那个彼得罗。”埃齐奥说。
“好。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很好，但是演员不应该这么难找，何况这还是个名角。”
拉·博尔佩摇了摇头。“他已经出名到请得起私人保镖了。而且我们觉得，他现在因为怕见凯撒，正在哪里藏着呢。”
“有道理。嗯，努力干吧。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微妙，很微妙，埃齐奥。要我说的话……”纠结了一小会儿，拉·博尔佩说道。
“怎么？”
“有人警告过罗德里格别去圣天使城堡。”
“你是说，这个人就是……马基雅维利？”
拉·博尔佩默然。
“你能证明吗？”埃齐奥追问道。
“不能，但是……”
“我知道马基雅维利让你很心烦，但是给我听着，吉尔伯托，我们绝对不可以被无端猜忌所左——”
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个受伤的盗贼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大事不好！”他喝道，“博基亚家族得知我们探子的下落了！”
“是谁泄的密？”拉·博尔佩起身怒喝道。
“马基雅维利大师，他早前打听过彼得罗的事。”
拉·博尔佩的拳头攥紧了。“看吧，埃齐奥？”他轻声说。
“他们抓了四个人，”盗贼说。“我能逃回来真算我走运。”
“在哪儿？”
“离这不远，圣母院附近。”
“我们走！”拉·博尔佩对埃齐奥喊道。
转眼间工夫拉·博尔佩的手下便备好了两匹马，于是两名刺客骑着马从睡狐旅馆飞快地冲了出来。
“我还是不敢相信，马基雅维利居然会叛变。”在路上埃齐奥仍然将信将疑。
“之所以他话少了，是怕露出马脚，”拉·博尔佩愤愤地说，“但是你想想，先是对蒙特里久尼的袭击，然后是圣天使城堡的事，现在又来了。还不都是他在背后捣鬼？”
“快点儿！给我玩命地往快骑！说不定我们还来得及救下他们。”
他们在小巷中飞快奔驰，在行人和货摊之间穿梭闪躲，紧拽缰绳避开四散的平民和家禽。而当博基亚的侍卫举起戟来阻挡他们前进的时候，回应的只有重重落下的马蹄。
七分钟没到，他们就到达了盗贼指示的位置。在那里，博基亚家的人正用剑首敲打着四个被捕的盗贼，骂骂咧咧地准备把他们塞进一辆篷车里面。见到这幅景象，埃齐奥和拉·博尔佩毫无迟疑地开始了他们的复仇。
拔剑出鞘，快马穿梭，他们将侍卫们从俘虏身边逼开，冲散到教堂前面的广场上。拉·博尔佩右手紧握剑柄，左手轻提缰绳，双腿一夹，纵马直向篷车奔去。他劈手夺过车夫的马鞭，反手狠狠打在挽马的侧腹上。马儿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四处狂奔。车夫竭力试图控制，却是徒劳无功。拉·博尔佩把马鞭丢到一边，有惊无险地抓住坐骑的缰绳，掉头转向埃齐奥那边。埃齐奥正被五名侍卫围攻，他的坐骑却被乱戟扯烂了胸膛。见状拉·博尔佩手中剑刃疾挥，一剑便将旁边的侍卫开膛破肚，给埃齐奥制造出了逃脱的空当。拉·博尔佩策马原地一转又是一剑，轻巧地摘下一颗首级。就一会儿工夫，他就干掉了最后留下的几名侍卫，其他的不是受伤倒地就是仓皇奔逃了。
“快走，你们这些白痴！”拉·博尔佩向手下喊道。“回基地去！我们在那儿会合！快！”
四名盗贼立刻聚集起来，从广场奔向了大街，并冲入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埃齐奥和拉·博尔佩策马跟随其后，指挥他们回到了集合地点。
逃离的路上颇费了番功夫。一行人从一处隐蔽的角门回到睡狐旅馆之后，众人立刻在提前打烊的酒馆中聚集了起来。拉·博尔佩给手下叫了啤酒，但等不及饮料送上就开始询问起他们来。
“你们有什么发现？”
“头儿，他们计划今晚就把那个演员给做掉。凯撒派了他的‘屠夫’去督办这件事情。”
“那是谁？”埃齐奥问道。
“你见过的，”拉·博尔佩说。“米凯莱托·科莱亚。他那张脸只要看到就绝对忘不掉。”
拉·博尔佩说得没错，埃齐奥想起来了。他在蒙特里久尼那里在凯撒右手边见到过那张脸一次，之后又在圣天使城堡的马厩里看到过。那是张憔悴、残忍，完全不似他那个年纪的人该有的脸庞，还有嘴边那条狰狞的伤疤，扭曲的嘴角上挂着永远不变的阴笑。他以前叫做米格尔·德·科莱亚的。纳瓦拉这样一个盛产美味葡萄酒的好地方，是怎么会走出科莱亚这种拷问狂、杀人犯的呢？
“他知道的杀人手段不下一百五十种，”拉·博尔佩说，“但是他最偏好的还是绞杀。”他顿了顿，“他绝对是罗马最老辣的杀手，没人从他手下逃生过。”
“希望今晚是个例外。”埃齐奥说。
“知道今晚什么时候动手吗？”拉·博尔佩问向盗贼们。
“彼得罗今晚有个宗教剧的演出，最近他在藏身的地方排练着呢。”
“他肯定怕死了。还有吗？”
“他的角色是基督，”听到这话一个盗贼吃吃地笑了起来，拉·博尔佩瞪了他一眼。“他会被挂在一根十字架上面。然后米凯莱托会拿着长枪把他戳个透心凉，假戏真做。”
“你知道彼得罗在哪儿吗？”
说这话的盗贼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我们没找到他，但是我们得知米凯莱托会在‘图拉真什么的浴场’那里等着。”
“图拉真大帝浴场吗？”
“对对对。我们觉得米凯莱托的计划应该是让手下穿上戏服，假装是一场意外。”
“那演出地点在哪儿？”
“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离米凯莱托和他的人定下的会合地太远。”
“我去那儿盯着他，”埃齐奥打定了主意。“就让他带我去见鲁克蕾西亚的情人吧。”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拉·博尔佩向手下问道。
他们摇了摇头。之后侍者端着啤酒、面包和萨拉米腊肠走进了酒吧。趁着盗贼们大快朵颐的时候，拉·博尔佩拽着埃齐奥走到了一边。
“埃齐奥，这么说我也很难受，但是马基雅维利绝对成了叛徒。”他抬手示意埃齐奥静静听着。“不管你说什么，我意已决。我知道咱们都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摆在这里。我认为我们应该……做点儿什么。”他顿了顿。“要是你不想动手，那就我来。”
“好吧。”
“还有件事情，埃齐奥。我敢用名誉担保我的忠诚，但是我也要为我的手下着想。所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去冒无意义的险了。”
“吉尔伯托，你有你的考量，而我也有我自己的。”
说罢，埃齐奥头也不回地去准备晚上的工作了。驾着从拉·博尔佩那儿借来的马，他直接赶到了“千红玫瑰”，克劳迪娅正在那儿等着他。
“你的包裹到了。”她说。
“到了？”
“来了两位绅士，一个是看上去有点儿鬼精的年轻俊男，还有一个大概五十岁，总之比你年纪要高。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的老朋友达·芬奇吧？他有点儿太客气了。这张便条是他给我的，钱我已经付给他了。”
“蛮快的嘛。”
克劳迪娅微微一笑。“他说他觉得你可能需要‘加急服务’。”
埃齐奥也笑了。米凯莱托的手下肯定训练有素，所以要是他能拿自己顺手的武器去大闹一场的话，无疑会为今晚的行动增加不少胜算。但是他还需要援手，而从拉·博尔佩今天的反应来看，他是不能指望从他那里找些盗贼来帮忙了。
埃齐奥想到了自己新招的人马，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三十六
另一边，科莱亚先生还不知道埃齐奥的事情。在今晚的大动作之前，他还要给老板处理一件小事——反正现在时候还早着呢。
他在台伯河畔一座荒废的码头上凝立着。细浪微波中，几条抛锚停泊的驳船和客船摇摇摆摆，脏兮兮的船帆被胡乱卷起，在风中吱嘎吱嘎地响着。凯撒径直向他走来，一队佩戴凯撒徽章的侍卫半推半拽地带着一个蒙住眼睛的男人跟在后面。
米凯莱托认出了来人。不出意外，那个可怜虫就是弗朗西斯科·特罗奇。
“求求你们，”弗朗西斯科啜泣着，“我是无辜的。”
“得了吧，亲爱的弗朗西斯科，”凯撒说，“事实很清楚了。在罗马涅你把我的计划透露给你哥哥，然后他又告诉了威尼斯特使，是吧？”
“那是意外，是意外！我们，我们是朋友啊！我是忠于您的啊！”
“你这是要求我看在我们交情的分上既往不咎吗？”
“不……我是在哀求，在哀求您啊！”
“弗朗西斯科呀，为了统一意大利我必须保证万事无误。你知道，我们都要为圣殿骑士团效力，何况我现在还是领导。”
“我觉得你父亲……”
“如果教会不听话，那我就把它整个抹掉。”凯撒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您知道，我是替您干活的啊，我真的不是教皇的人啊！”
“啊哈，我‘知道’？有吗，特罗奇？想要我永远放心，只有一种办法才行。”
“你不想杀我的，对吧？你不会杀掉我这个最忠心的朋友的，对吧？！”
凯撒勾起一抹浅笑，“当然不。”
他打了个响指，于是米凯莱托默默走到了弗朗西斯科的身后。
“你肯……放了我吗？”特罗奇的语气没那么紧张了，“谢谢你，凯撒，我由衷地感激你。你不会后悔——”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米凯莱托就把一根细绳绕在手上，紧紧勒住了弗朗西斯科的脖子。凯撒看了一会儿，但是还没等弗朗西斯科咽气，他就转身对侍卫队长说：“戏服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
“那等米凯莱托办完就给他吧。”
“是！”
“鲁克蕾西亚是我的，只属于我。我不觉得她对我有多重要，但是我在乌尔比诺听到她的下人向我报告说，那个不自量力的演员居然敢勾引她的时候，我就立刻回来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队长？”
“知道！”
“你这白痴。米凯莱托，你好了没有？”
“先生，人已经死了。”
“那就拴上石头沉到台伯河里面去。”
“遵命！”
侍卫队长给手下打了个手势，于是四名侍卫去抬了两个大柳条筐回来。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戏服。确保万无一失。”
“尽管放心吧，先生。”
凯撒踱着步离开了，他的下属留了下来，为下一步的行动做着准备。米凯莱托指挥侍卫们跟着他的脚步，一行人往图拉真大帝浴场走了过去。
埃齐奥和他的小队早已在浴场门廊遗迹的阴影中隐蔽下来了。他注意到一群黑衣人在此集结，不多时米凯莱托便出现了。侍卫们把装着戏服的大筐放下之后，米凯莱托示意他们离开。在暗处，埃齐奥点头示意自己的小队开始预备。他把护腕系在了左臂上，右手臂上则绑紧了毒刃。
米凯莱托的人排成一列，到队长那里领取古罗马军团式样的戏服。埃齐奥放眼望去，发现米凯莱托自己也打扮成了百夫长的造型。
在他们散开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埃齐奥也做好了准备。每次他悄无声息地刺出达·芬奇为他重铸的毒刃，就有一名杀手被无声无息地夺去生命。此后，埃齐奥的小队全部换上了戏服，并把解决掉的狗腿子拖出视线之外。
米凯莱托正专注于自己的活计，根本没有注意到队伍中有些已经不是自己的人了。他带着这群人向大竞技场走去，埃齐奥在不远处跟踪着。在这座残缺的古罗马建筑中心，人们已经搭好了一座舞台。
自从提图斯时代以来，无数的角斗士在这里厮杀，无数的少年斗兽士在这里放倒猛兽，无数的基督徒在这里被投入狮口。这地方充满了阴暗，而今晚，这阴暗却因几百支摇曳生辉的火把而烟消云散。火把将舞台照得通明，观众们围绕着舞台坐在木头看台上，等着观看《耶稣受难记》的演出。
“我找彼得罗。”米凯莱托一边亮出证件一边对看门人说。
“他正在台前表演呢，先生，”看门人回道，“但是我可以找个人带你们去里面等他。”
米凯莱托转身嘱咐自己的“战士”们。“记着”，他说。“我会穿着肩膀上有白星的黑色斗篷。在我后面好好等着信号，等到本笃·彼拉多让百夫长下令时，就该轮到你们出场了！”
“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见到彼得罗。”在跟随米凯莱托进入大竞技场时，埃齐奥暗忖道。
舞台上竖起了三根十字架。他看着自己的队员在米凯莱托的指挥下准备登场。
台上这场剧已经到了最高潮：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你为什么离弃我？”十字架上，扮演耶稣的彼得罗喊道。
“看啊，”一个扮演法利赛人的演员说，“他叫以利亚呢！”
一个“罗马士兵”拿着海绵蘸了醋，扎在枪尖上。“且等着，看以利亚来不来把他取下。”
“渴呵，渴呵。”彼得罗叫道。
士兵把海绵送到彼得罗嘴边。
“哈，你也不必饮了。”另一个法利赛人说道。
彼得罗扬起了头。“全能的我的主，”他慷慨激昂地说道。“我不会停止侍奉你。我的灵将向你去，主呵，回返你的手中！”彼得罗长叹了一口气。“成了！”
他的头无力地垂下，基督“断气”了。
依照预定，米凯莱托大步迈上舞台，他的百夫长制服在飘起的黑斗篷下闪闪发光。埃齐奥盯着米凯莱托，猜想原来扮演百夫长的演员哪儿去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演员也和其他落在米凯莱托手里的人落了个一样的下场吧。
“阁下，我对您说，”米凯莱托大声背着台词，“这人真是上帝的儿子。我料定他必是。我听他的呼号知他应验了预言，他的身上显着神格！”
“百夫长，”扮演该亚法的演员说，“神催促我，你这蠢人。你不明白！待你见他心脏流出血，我们再来瞧瞧你会说什么。朗基努斯，持起这枪来！”
该亚法把一柄枪交到扮演士兵朗基努斯的演员手中，那是个蓄发的大块头。“这家伙肯定深受观众欢迎，”埃齐奥心想，“而且绝对和彼得罗关系不怎么样。”
“小心握紧你的枪，”一个法利赛人适时地说道，“你定要刺穿这拿撒勒人的侧肋，让我们知道耶稣确是死了。”
“我将遵命，”朗基努斯大声说。“但你应负责。无论结果如何，我将洗我的手与枪。”
然后他大张旗鼓地开始表演枪刺耶稣的桥段。见到血水从彼得罗腰带内侧的血袋里汩汩流出，朗基努斯开始了大段大段的独白。埃齐奥能看到这时“断气”的彼得罗的眼睛里面满是晶亮的反光。
“天上的王啊，现在我看到了。让水洗刷我的手，洗刷我的枪，洗刷我的眼睛！让我再好好看你！”他适时地停顿了一下，“哎，我这可悲之人！我作下了多大的罪！我固知杀死了这人，然我却不知他是何人！天上的王啊，我祈求你的宽恕，因那是我的身体支配着我手，而非我的灵魂！”在享受了观众的一轮鼓掌之后，他又开腔道，“耶稣吾主呵，我早已听闻于你，你以你的仁慈，治愈疾病与蒙昧。今日，以你之名！你治愈了我的盲目，我灵魂的盲目！主呵，从今之后，我将是你的仆人。三日之后，你将重返，为我们全部人的主，审判我们全部的人！”
然后是扮演亚利马太的约瑟——就是那个捐出自己的墓穴安置耶稣躯体的富人——的演员上前独白了。“我的神，我的主！你怎能应允他们残杀这样一个义人，将他吊在十字架上？是了，这人必是神的儿子！那我将把我的坟墓奉献出来给他——因他便是基督！”
约瑟在法院的同僚尼科迪默斯以及其他几个同情者，开始和声吟唱道：“我满心确定，约瑟先生，他是上帝的儿。我衷心请求，本笃·彼拉多，赐予我们他的身。我全心荣耀，约瑟先生，助你将他带回来。”
然后约瑟便转向彼拉多，说：“彼拉多先生啊，我请求你赐予我一项恩惠。今日这位先知已经死去，请让我带他的身体归去。”
因为米凯莱托所站的位置距离中间的十字架非常近，埃齐奥潜进后台，迅速在服装箱里面翻出一件祭司袍穿了上去。他从退场的过道悄悄走上前台，无声无息地站到了米凯莱托身后。
“如若百夫长确认拿撒勒人耶稣已死，约瑟，我将应允由你收尸。”彼拉多转向米凯莱托，又问了一遍，“百夫长！耶稣死了吗？”
“耶稣死了，巡抚先生。”米凯莱托干巴巴地说道。这时，埃齐奥注意到米凯莱托从斗篷下抽出一柄短剑。说时迟那时快，埃齐奥收回了用完的毒刃，拿惯用的袖剑刺入了米凯莱托的侧肋。埃齐奥就这么直接顶着米凯莱托冲进后台，将他放倒在地。
米凯莱托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埃齐奥。“哈哈！你救不了彼得罗的。海绵上的醋也下了毒。我向凯撒保证过，万无一失。”他挣扎着喘起气来。“来吧，杀了我呀！”
“我来不是为了收你的贱命。用不着我，你也会自生自灭。既然你要帮你的主子登天，现在就陪他下地狱吧。如果你还能活下来，你这条狗总归要回家找主人的，是不是？带我去见他，他才配做我的猎物。”
话虽如此，埃齐奥已经没时间和他耗了——他还要救下彼得罗的命。
当他赶回前台，才发觉整个剧场都被混乱淹没了。彼得罗吊在十字架上痛苦挣扎，呕吐出污白色的东西；所有观众都在骚动不安，演员们也四散逃开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朗基努斯大叫道。
“放他下来！”埃齐奥大声命令他的队员。几名队员投掷匕首割断绑住彼得罗的绳子，另外几个在下面等着接住他。而大部分队员都在和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博基亚家族侍卫短兵相接，在其猛攻之下堪堪地坚守着舞台。
“这和剧本上写的可不一样！”彼得罗被队员接住的时候含混地抱怨着。
“他没救了吧？”朗基努斯急切地问道。在他们这行，同行的倾轧实在太可怕了。
“给我顶住！”埃齐奥一手托住彼得罗，指挥小队且战且退，在大竞技场中央水洼处的鸽子成群受惊飞起。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斜照在了埃齐奥和彼得罗的身上。
残阳如血。
事实证明了埃齐奥训练的效果。在其他人闯出大竞技场、进入北面纵横交错的街路之中时，殿后的队员们成功拖住了追击的博基亚家族侍卫。埃齐奥找到了一位相熟医生的住处，在把门捶开之后不由分说地带着彼得罗进入了诊室，把他放在铺着草席的桌子上。诊室头顶的房梁上挂着一束束草药，屋子里满是刺鼻的药味；旁边架子上摆着的东西要么让人看着不舒服，要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和各种器官与浑浊的液体一起被装在玻璃罐里面。
埃齐奥叫其他人在门口守着。看着他们的戏服打扮，埃齐奥心想，有这么一群“古罗马步兵”在门口兜圈子，说不定路过的人会以为撞到鬼了呢。幸好埃齐奥自己早就找机会把祭司袍换下来扔了。
“你是……谁？”彼得罗嗫嚅着问道。埃齐奥不无担心地发现演员的嘴唇已经发紫了。
“来救你的人。”埃齐奥转头对医生说道，“他被人下了毒，布鲁内莱斯基大夫。”
医生迅速给彼得罗做了检查，他一边照着彼得罗的眼睛，一边说：“从他的肤色苍白来看，这是坎特瑞拉毒药的效果，我们伟大亲爱的博基亚家族最喜欢用这个了。”他按住了彼得罗：“你躺好就行。”
“我好困……”彼得罗呻吟说。
“告诉你躺好！他吐过吗？”布鲁内莱斯基问道。
“吐过。”
“那就好。”医生轻车熟路地拿起各种各样的小瓶子，把五颜六色的液体混在一起。最后布鲁内莱斯基拿起一个小玻璃瓶，把混好的药倒了进去。他把这个递到彼得罗手里，帮他撑起脑袋。
“喝了吧。”
“快点！快喝！”埃齐奥焦急地催促道。
“没事儿，让他慢慢来吧。”
埃齐奥只得在旁边干着急。在埃齐奥感觉等了差不多有一辈子的时候，演员终于坐起了身子。
“我感觉好点儿了。”他说。
“真是奇迹！”埃齐奥终于松了一口气。
“才不是什么奇迹，”医生说，“他中毒的剂量并不大。而且我接触过太多坎特瑞拉中毒的受害者，凭这些经验我研究出了相当有效的解毒剂。”医生若有所思地说。“等一会我给你用水蛭放放血，然后你就可以痊愈了。小伙子，你可以在我这休息一阵，养足精神。”他埋头翻了一会儿，拽出一个装满了蠕动着的黑虫子的玻璃罐，然后舀了几条水蛭出来。
“太感激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彼得罗对埃齐奥说。
“那我倒是真有件事要你做，”埃齐奥打趣道，“你钻进圣天使城堡和鲁克蕾西亚幽会的时候，不是有个用来开小门的钥匙吗？把那个给我就行。”
彼得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不……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不过是个倒霉的演员，我是被卷进来的，我……”
“听着，彼得罗，凯撒知道你和鲁克蕾西亚之间的事。”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彼得罗：“天啊……完了！”
“但是只要你把钥匙给我，我就能帮你。”
彼得罗听得此言，默默地从腰带里面掏出一把钥匙交给了埃齐奥。“这把钥匙我从来没离过身。”他说。
“这就对了。”埃齐奥接过钥匙放进衣袋里面。既然有了随时出入圣天使城堡的方法，他就可以放心了。
“我的人会拿来你的衣服，再把你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派几个人保护你的，你只要避几天，等风头过了就好了。”
“可是……我还有公演呢！”演员悲鸣道。
“没办法。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抛头露面，就让他们找那个朗基努斯替演算了。”看着彼得罗的样子，埃齐奥莞尔一笑，“别担心啦，他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你真的这么想？”
“那当然。”
“疼！”彼得罗惊叫道，此时医生把一条水蛭放到了他身上。埃齐奥对彼得罗使了个眼色，然后从诊室里走了出来，他还要给这边的家伙们下达必要的指示。“……还有，赶紧给我把衣服换回来，”他补充说，“这里离图拉真大帝浴场不远，运气好的话，你们的衣服应该还在。”
埃齐奥准备独自出发，但是没走多远就发现暗处多了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那人和埃齐奥对了个眼色，然后就直接抄近路跑掉了。埃齐奥认出那家伙是帕格尼诺，蒙特里久尼事件中留守的那个威尼斯盗贼。
“喂！等一下！”埃齐奥冲他喊道，但是没有叫住他。盗贼对这附近的地形相当熟悉，那家伙灵活地东躲西藏，有好几次埃齐奥差点儿就跟丢了，还有几次不得不跳上屋顶俯瞰整条街来找他。顺带一提，埃齐奥攀墙的时候发现达·芬奇做的魔术手套相当实用。
最后埃齐奥终于冲到了盗贼面前，切断了他的退路。盗贼想要掏出一把歪歪扭扭的五指剑，但是埃齐奥劈手夺过来丢到了大道上。
“你跑什么？”埃齐奥上前按住了盗贼，但随后他就自己找到了答案：一封信从盗贼的皮包里面掉了出来。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火漆——那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也就是罗德里格那个西班牙佬的印章！顿时他心里面的好多疑问就有了解释，埃齐奥长舒了一口气。以前帕格尼诺在威尼斯，是安东尼奥·德·马吉亚尼斯盗贼行会的一员，他肯定是受了博基亚家族的支持换了东家，然后渗透到了拉·博尔佩这里。真没想到，埃齐奥无意间居然找到了博基亚家族安插在刺客组织心脏里的间谍！
他才是叛徒，马基雅维利是清白的！
趁着埃齐奥分神的当口，盗贼猛地挣脱开了，他飞快地捡起了地上的短刀。埃齐奥看到他的眼睛之中闪着疯狂的神色。
“博基亚家族万岁！”他高喊着把五指剑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剑刺得不深，他痛苦地挣扎了很久才咽了气。埃齐奥默默看着眼前的盗贼，想想博基亚家族对待失败者的手段，自行了断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看来还是我猜对了，”埃齐奥把信件收进了怀里，“现在我得赶紧去找拉·博尔佩，免得他对马基雅维利做出傻事！”

三十七
埃齐奥急匆匆地穿过了罗马城，却被“千红玫瑰”的萨拉吉娜给叫住了。
“快跟我来，”她说，“你妈妈现在想见你一面。”
埃齐奥努了努嘴。时间应该还来得及。“那就快点儿。”他回答道。
等他来到了妓院之后，埃齐奥看到玛利亚正一脸焦急地等着他的到来。
“埃齐奥，”她说，“谢谢你能来看我。”
“但是母亲，我没时间久留的。”
“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不对劲。”
“什么事情？”
“这里的前任老板——”
“苏拉尼吗？”
“对。”玛利亚定了定神，“她好像是个骗子。我们发现她在做双面间谍，和梵蒂冈方面走得很近。而且，这里有些人也可能是——”
“妈，没事的。我会挨个找出来的。之后我会派最信得过的伙伴调查这些姑娘。有克劳迪娅的帮助，他们会很快解决的。”
“谢谢你，埃齐奥。”
“我们要确保只有不会背叛我们的姑娘才能留下……”埃齐奥的神色相当严肃。
“我还有一条消息。”
“怎么了？”
“我们听说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的特使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特使马克西米连已经到罗马了。他们好像要和凯撒签订盟约。”
“什么？你确定吗，母亲？他们对凯撒有什么诉求？”
“我不知道，儿子。”
埃齐奥不觉咬紧了牙关。“现在比起道歉来说，我们更应该防患于未然。跟克劳迪娅说说，让她帮我们调查，我会派几个人去帮助她的。”
“让她参与？她能干得来吗？”
“经过银行家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都值得托付。之前我没有足够信任你们是我的不对，但是那是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全才——”
玛利亚抬手制止埃齐奥说下去。“不用解释什么了，也没什么可道歉的。现在既然我们都和好了，那就可以了。”
“谢谢你。凯撒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就算特使们和他结盟，很快也会发现他没有价值的。”
“希望你这话能够成真。”
“相信我吧，妈妈。只要我能把拉·博尔佩对马基雅维利的误会解开，那就没问题了。”

三十八
从自己帮助过的马厩借出一匹马后，埃齐奥飞也似的赶去了睡狐旅馆。他必须在兄弟会的智多星遭遇什么不测之前赶到那里。
尽管打烊的时间还没到，旅馆的大门却紧闭了起来。看到这场面，埃齐奥的心一下揪起来了，他连忙从角门冲了进去。
大厅里的空气简直紧张得要爆炸了。盗贼行会的成员全数到场，拉·博尔佩和他的首席副官正站在一起讨论什么重要的事项。然后他们似乎达成了共识，因为拉·博尔佩右手抄起一把匕首，黑着脸朝马基雅维利走了过去。而马基雅维利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住手！”埃齐奥还来不及把气喘匀，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着埃齐奥，拉·博尔佩也站住了。
“吉尔伯托，别动手！”埃齐奥说。“我知道真的叛徒是谁了！”
“什么？！”拉·博尔佩惊呆了，其余人也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他是你的人！叛徒是帕格尼诺！他在蒙特里久尼遇袭的时候也出现过，现在我查清楚了，最近我们的不顺都是因为他！”
“你怎么知道的？”
“是他自己露馅的。”
拉·博尔佩紧锁眉头，狠狠把匕首收进刀鞘。
“他现在在哪儿？”拉·博尔佩怒吼道。
“你见不到的，他下地狱去了。”
“死了？”
“畏罪自杀。他的身上带着这封信。”埃齐奥高高举起信封递给了拉·博尔佩。马基雅维利也在会长拆封读信的时候凑了过去。
“我的……天呐！”拉·博尔佩一边读信一边惊叹道。
“给我看看。”马基雅维利说。
“……给你。”拉·博尔佩垂头丧气，好像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马基雅维利开始仔细读起信来。“这封信是罗德里格写给凯撒的。主要内容是把我们的详细计划告诉法国将军奥克塔维安，还有其他事。”
“居然是我自己的人！”
“这是个好消息，”马基雅维利对埃齐奥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给他们传递假消息，误导他们。”
“的确如此，”埃齐奥严肃地转过了身子，“吉尔伯托，你早该听我的。”
“这次也是我欠你的，埃齐奥。”拉·博尔佩低声下气地答道。
埃齐奥笑了。“相互信任的朋友，有什么欠不欠的呢？”
拉·博尔佩还没说什么，马基雅维利却插了嘴：“顺便恭喜你啊，听说你前几天把‘耶稣’救活了？”
回想自己救下彼得罗的经过，埃齐奥不禁笑了起来。但是马基雅维利到底长了什么顺风耳，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拉·博尔佩和公会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看看看，看什么看？”他说，“这没我们的事了。”
之后马基雅维利去忙信件的事情，而拉·博尔佩把埃齐奥拽到了角落里，“谢谢你能及时赶过来，”他说，“要不然我就真做出了傻事了。”
“可不止这些呢，”埃齐奥凑到拉·博尔佩的耳边小声说道，“你猜猜看，如果你真杀了尼科洛，我会怎么料理你？”
“这个……埃齐奥……”拉·博尔佩咕哝道。
埃齐奥捶了捶拉·博尔佩的后背。“行啦！别想这些啦。兄弟会里不应该有矛盾。那你想说什么来着？说吧。”
“嗯。现在虽然我们行会的势力很大，但是我手下有很多没经过考验的新人。想想那个掏你口袋的小子，还有克劳迪奥……”
“你的意思是……？”
“听我说。罗马城的盗贼基本上都是年轻男女。搞他们的本行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些人容易互相敌对，而且是恶性的对立。”
“你的意思是有另外一个帮派？”
“对。有一个尤其危险，已经要成为威胁了。为了对付他们我需要外援。”
“你想借我的人手吗？”
拉·博尔佩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在当初怀疑马基雅维利的时候拒绝帮助你，但是现在……”
“说吧。你要对付谁？”
“他们自称‘百眼’，这是凯撒·博基亚的人，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你知道他们的根据地在哪吗？”
“我的探子们已经找到了。”
“什么时候动手？”
“等一会儿。他们早就已经忍不下去了。”
“那我们就给他们个惊喜。”
“好！”
“但是他们肯定会报复的，你准备好这个了吗？”
“我们先出手，让他们没机会报复就是。”拉·博尔佩现在找回些以前的神气了。“擒贼擒王，他们的头领直接和博基亚家族联系，只要搞定他们，百眼就不足为惧。”他兴奋地搓着手。
“那你真的需要我的帮助？”
“因为你打败了‘狼人’嘛。”
“那个嘛，没有‘某个人’帮忙的话我可办不来呢。”
“……好啦，我知道我错了。”
“帮我打败‘狼人’的人可是……”
“是是是，我已经认错了还不行吗！”
“给我听着，吉尔伯托。我们要联合起来，一往无前做件大事。然后，我保证你的行会将成为罗马的一方大势力。”
“那不错啊。”拉·博尔佩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如果要我帮你，那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埃齐奥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条件？”
“你！绝对！不许！再破坏兄弟会的团结。你之前可差点儿就这么干了。”
拉·博尔佩连忙点头。“以后我可不敢了。”他低声下气地说。
“无论我们这次的行动成功还是失败？”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拉·博尔佩说。“但是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拉·博尔佩报以一个坏笑。
“不可能失败呗。”

三十九
给拉·博尔佩选好了对付百眼的人手后，埃齐奥回到了他的住处。他用达·芬奇特制的毒药装满了毒刃的内胆，仔细地检查清理了伸缩手枪和双剑，还有新拿到的十字弩和毒箭。
在埃齐奥整装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名巴尔托洛梅奥的信使叫他尽快到雇佣兵营去。埃齐奥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巴尔托洛梅奥和他的佣兵有没有对付得了那个法国人？埃齐奥对此甚是担忧。他把要用到的特制武器装到鞍袋里，到马厩租了一匹好马动身出发。当天天气很好，最近一周都没下雨，马蹄踏在乡间小路上扬起不少灰尘。为了避开博基亚家族的眼线，埃齐奥没有走大路，而是一路上抄小路捷径前进。横穿过田野的时候，牛儿悠闲地抬起头，看着埃齐奥匆匆路过。
埃齐奥赶到兵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那里异乎寻常的平静。埃齐奥放眼望去，在他们的修理下，工事和围墙上由于法国人的炮轰造成的损伤已经不那么显眼了。一群人在忙着搭起脚手架，从垛墙上吊起篮子，填补炮弹砸出的坑坑洼洼。
埃齐奥转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跑过来的马夫，轻轻擦掉马儿嘴角的泡沫——一路上他都没忍心让它累到。埃齐奥拍了拍马笼头向它告别，然后自己横穿阅兵场，走向兵营的岗亭。
一路上埃齐奥都在考虑接下来的行动。现如今凯撒的银行家已经被除掉了，作为报复，他会采取什么手段来保证资金的供应？而当埃齐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一头撞在巴尔托洛梅奥的大剑——比安卡的剑尖上了。
“来者何人？”巴尔托洛梅奥大喝一声。
“来让你好过点儿的人。”埃齐奥回应道。
巴尔托洛梅奥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你小子啊！”
“以后我可得小心啰。”
“其实，”巴尔托洛梅奥做了个鬼脸，“我想让我老婆来来着。”
“得了吧你。”
巴尔托洛梅奥放下大剑，给埃齐奥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放开埃齐奥之后，巴尔托洛梅奥收起了之前戏谑的表情。
“说真的，你能来我很高兴，埃齐奥。”
“出什么状况了？”
“你看。”
埃齐奥顺着朋友的视线看过去，有一队受伤的佣兵正走到广场上来。
“那个法国婊子让我们现在很被动，”巴尔托洛梅奥好像读懂了埃齐奥心里所想，对他说道。
“我觉得你之前让那个将军挺难受的。他叫什么来着？”
“奥克塔维安·德·瓦卢瓦。他还宣称自己是什么瓦卢瓦家族的高贵出身。要我说，谁知道这混蛋是哪儿来的野种？”
巴尔托洛梅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是一队伤兵路过。
“看来的确情况不妙。”埃齐奥说。
“路易国王肯定在我们痛揍瓦卢瓦之后给凯撒拨了援军。”巴尔托洛梅奥摩挲着胡子说道，“要是再没点好事儿，我就要气炸了。”
“有这么糟糕？”
“他们把塔楼又夺回去了。”巴尔托洛梅奥没好气地说。
“那我们再夺回来不就得了。瓦卢瓦现在在哪儿？”
“对，我们非得抢回来不可。”巴尔托洛梅奥选择性地无视了埃齐奥的问题。“早晚！早晚要让他们吃点苦头！”
这时，一颗子弹擦着两人的耳朵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墙上。
“我过来的时候周围太平静了。”埃齐奥说。埃齐奥抬头望着天上。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太阳被滚滚而来的乌云遮住了。
“确切地说，‘貌似’很平静。这些法国佬都是些狡猾的狐狸。但是瓦卢瓦是斗不过我这老猎人的，不信你就看着吧。”他转身对一个跑来的军官大吼道：“关上大门！把他们赶出外墙！快去！”
士兵们乱哄哄地向着城垛上的炮位跑了过去，开始准备发射火炮。
“没问题的，哥们儿。”他说。“情况尽在掌握。”
话音未落，一颗硕大的炮弹砰地砸在离两人最近的碉堡上，溅起一片飞沙走石。
“他们在逼近！”埃齐奥喊道。
作为回击，巴尔托洛梅奥这边兵营上的主炮一轮齐射，巨大的后坐力让人感觉兵营的围墙都摇晃了起来。法军炮兵的反应也一样简单粗暴。整整四十门大炮的轰鸣声响彻天空，这次的炮击比上次瞄得更加准确了。还没等巴尔托洛梅奥的士兵们反应过来，法军的大炮又是一轮齐射，炮火暴烈地撼动着兵营的围墙。这一次法国人瞄准了大门，有两个门卫不幸被卷进了爆炸之中，眨眼间便丢掉了性命。
“把他娘的大门给我关上！”巴尔托洛梅奥几乎是在咆哮。
士兵们勇敢无畏地冲上去迎击突然出现的法国军队，但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法国军队已经冲到了兵营的大门口。佣兵们意外的抵抗着实令法军大吃一惊，但是据埃齐奥的估计，面对发起奇袭的法国军队，毫无戒备的巴尔托洛梅奥一方绝对会落在下风。
巴尔托洛梅奥从城垛上一跃而下，全速冲向大门。他高高举起爱剑比安卡，向法国人的队伍中砍去。大剑破风，在敌人堆中横扫而过。这股神兵天降般的气势瞬间震慑住了法军士兵，他们的队伍混乱了起来。与此同时，埃齐奥也赶到了守门的那些士兵身边，并掩护他们抢在敌人冲进来之前关上了大门。士兵们纷纷聚集了起来，埃齐奥指挥他们在门后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不想法军立刻猛烈地冲撞起了大门，一下子便让固定大门的木闩整个弯折了过去。就在守军疲于应对攀墙而上的敌军时，法军的攻城锤又是三两下猛烈的撞击，终于让大门碎裂了开来。
“我当初真该挖条护城河！”巴尔托洛梅奥狠狠地一拍大腿。
“得啦！你哪儿有那么多时间！”
埃齐奥大声指挥士兵去集中火力对付城外集结的法军。巴尔托洛梅奥跳到埃齐奥身边，看着下面的法军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如同黑云压城。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巴尔托洛梅奥恶狠狠地说。
就在此时，巴尔托洛梅奥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一座小门被撞破了，碎片和尘土向里面倾泻而下，守卫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大群法军瞬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个个刀光闪闪，见人就杀。随着这突然的一击，巴尔托洛梅奥与兵营其他战力的联系立刻就给切断了。
“我的乖乖，这他是唱哪出啊？”巴尔托洛梅奥惊呼道。如果论一对一的实力，刺客组织的士兵无疑在法国士兵之上，而且他们的作战也更勇猛。但是两支部队的人数差距太过悬殊，要想从这儿突围，他们只得步步为营，想办法一点点把战线往前推进才行。两军短兵相接，士兵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挥动武器的空余空间。水泄不通的阵地上，两边甚至都只能用拳头空手攻击对方，战场成了疯狂而混乱的漩涡。
乌云滚滚，今天早前的好天气就像开玩笑一般不见了，风雨欲来的闷热空气笼罩在每个人头上。阅兵场上腾起的灰尘就像迷雾一般覆盖着，天色也暗了下来。这时雨下起来了，大雨倾盆之中，战场上的士兵如同蒙眼对打一般，再没有任何战术可以施展，只剩下无比混乱的失控场面。
过不多时，敌人好像突然满足了似的吹响了撤退的号角。法国人就像突然出现时一样，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却了。
打扫战场需要不少的时间，于是巴尔托洛梅奥决定先让木匠把坏掉的大门重新加固起来。作为备用的门需要大约一个小时才能装上，趁着这工夫，巴尔托洛梅奥带着埃齐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你说他们在找什么？”巴尔托洛梅奥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地图吗？有道理，肯定是地——”还没说完，窗外响起的法国军号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巴尔托洛梅奥和埃齐奥连忙跑到正门边的哨塔上，却没有看到军队来袭。相反，奥克塔维安·德·瓦卢瓦本人却骑着马来到了林边的草地上，身边簇拥着军官和士兵。两名步兵押着一个被麻布袋套着，囚犯打扮的人走上前来。
“贵安，阿尔维亚诺将军。”法国人用甜得发腻的口吻冲着巴尔托洛梅奥说道，“你准备好投降了吗，亲爱的将军？”
“你敢不敢到我这来再说一遍，猥琐的法国佬！”
“哎哟呦，哎哟呦，将军啊。你真该学学法语。说不定这样能让你可悲的感受力提高一点，但是我对此表示怀疑。”说罢，他微笑着环顾四周，身边的那些法国军官都哄堂大笑了起来，就好像他们的将军刚才讲了个很好的笑话一样。
“那你倒是来教啊，”巴尔托洛梅奥反唇相讥，“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一个绅士该怎么光明正大地打仗，至少不像你这样，尽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瓦卢瓦浅笑一声，“嗯，啊哈哈，我的朋友，既然我们已经开始谈话了，那我就重复一次我的要求：我要你们在明天天亮之前，无条件投降！”
“如果你想要我投降，那你就来啊，我亲爱的比安卡会在你耳边给出答复的。”
“是吗！那另外一个‘亲爱的’恐怕要吃醋了。”他冲押着囚犯的士兵点头示意，士兵拽下了套在囚犯头上的麻布袋——那是潘塔希拉！
“我丈夫绝饶不了你们！”她吐出嘴里的麻线和灰土怒吼道，“我丈夫会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宰了的！”
巴尔托洛梅奥的脸瞬间便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了起来，埃齐奥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直接跳下城墙去。
“我他娘的非砍死你不可！法国佬！”巴尔托洛梅奥大叫道。
“老兄，冷静点儿嘛，”瓦卢瓦皮笑肉不笑地答道，“为了你妻子的面子和安全，拜托你冷静点儿。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法国人不会伤害女士的。”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着，“但是我想，就像是你这种傻瓜应该也能琢磨出来，如果你没有照我说的办，又会发生什么事呢？”瓦卢瓦踢了一下坐骑的侧腹，准备转身离开。“明天天亮之前，到我的司令部来。记住，不许带武器。最好再学几句法语，这样在意大利普及法语的时候，你会比较有优势呢。”
他向士兵们招了招手。一名士兵把潘塔希拉掼在一个军官的马背上，所有军官都离开了，士兵们留在后面殿后。
“别让我逮到你，你这狗娘养的狗杂种！”巴尔托洛梅奥徒劳地冲着法国人的背影大吼道，“天杀的混蛋……”他狠狠啐了一口，然后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
“你要去哪儿？”埃齐奥对着他叫道。
“我要把她带回来！”
“巴尔托洛梅奥，站住！”
但是巴尔托洛梅奥一言不发，并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当埃齐奥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骑上了马，并命令士兵打开了大门。
“你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去吧？”埃齐奥劝说道。
“我不是一个人，”佣兵头领拍拍自己的剑回答道，“如果你要来，那就跟上。”说罢，巴尔托洛梅奥便策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埃齐奥可不想看着他去送死。他连忙给骑兵队长下了命令，然后带着一队骑兵飞快地出发追赶巴尔托洛梅奥去了。

四十
德·瓦卢瓦将军的司令部坐落在重建过的古罗马禁卫军兵营遗址中。兵营在第十八区，罗马城的东北角上，现如今罗马城规模缩小，这里已经不能算作城市区了。在兵营和罗马城的全盛期——一千五百年前的古罗马时代，罗马城曾经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市民超过百万人。
埃齐奥一行人在路上追上了巴尔托洛梅奥，然后一起来到了法国人营地附近的一个小丘上。他们试着发动了攻击，但是他们的子弹只是在德·瓦卢瓦在旧址上翻建的高墙表面崩开了几个小口子。他们不得不离开原位躲避法国人的报复射击，而巴尔托洛梅奥能做到的只有不停咒骂他的敌人。
“孬种！你还会干什么？绑架别人的老婆然后当缩头乌龟？哈！你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娘儿们！娘！们！儿！你这个没种的东西！听到你爱听的法语了吧，啊？杂种！懦夫！”
法国人的回应是一发炮弹。巴尔托洛梅奥等人就在攻击范围之内，炮弹堪堪砸在他们身边几步远的地方。
“拜托你冷静点儿，巴尔托。”埃齐奥说。“你这样根本救不了她。我们得重新组织一下，然后从大门冲进去。就像在威尼斯军火库追捕西尔维奥·巴尔巴里戈的时候那么干。”
“不行。”巴尔托洛梅奥摇了摇头。“法国人把这里的入口建得比巴黎的大街还宽。”
“那就从城垛上爬过去。”
“别傻了，墙上没有落脚点。就算能爬过去，就咱们这么点人也只能送命。”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潘塔希拉在的话，一定会有主意的。”他又沉默了，整个人的脸色都黯淡了下来。“埃齐奥，到此为止了，”他喃喃道，“我只能天亮的时候带着礼物去他那里投降，请求那混蛋饶我老婆一命。埃齐奥，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埃齐奥陷入了沉思。半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嗯？我说什么了吗？”
“走，回去！”埃齐奥仿佛眼睛都在放光，“我们回兵营去！”
“你说啥？”
“叫大家先回兵营，详细的我回去再跟你细讲。快走吧！”
“你有办法当然好了。”巴尔托洛梅奥嘟囔着说。之后他对骑兵们下达了返回的命令。
一行人回到兵营的时候天色已黑。把人和马匹都安顿下来之后，埃齐奥和巴尔托洛梅奥走到地图室坐下商讨。
“那说来听听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埃齐奥展开了一张禁卫军营周边地图，指着要塞里面的一个点：“只要能进去，你的人就保证能打败里面的巡逻队，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但是那又怎么——”
“如果我们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那当然可以。但是你知不知道要搞奇袭我们——”
“没问题！我们需要大量的法军军装，还有制式铠甲。快点，没时间发呆了。天亮的时候，我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他们的要塞里面去！”
醒悟的神情从巴尔托洛梅奥的脸上流露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满满的希望。“对啊！你这个老滑头！埃齐奥·奥迪托雷，你真是个智多星！我放心了。太神了！”
“给我派几个人就行，这批货我们就从他们的哨塔那边取。”
“那我给你派几个得力助手。我有几个很会从死人身上扒东西的小子。”
“那好。”
“还有，埃齐奥。”
“怎么？”
“手段干净点儿，我们不能穿带血的衣服。”
“有我在呢。”埃齐奥说。“他们连痛都不会叫一声的。”
巴尔托洛梅奥去给手下交代任务去了。埃齐奥则从鞍袋里面找出了毒刃带在身上。
他们用麻布包住马蹄，悄悄地向法国人控制下的博基亚塔楼进发。埃齐奥叫队员们在塔楼不远处下马等候，自己手脚利落地爬上了墙。埃齐奥这一手是从阿尔卑斯山的山民那里学的，安静敏捷，就像山猫一样。毒刃见血封喉，而毫无警惕的法国人在大门处分配的守备人员极其有限。埃齐奥在无声无息间接连杀掉了守门的门卫，打开了塔楼的大门。沉重的大门让铰链发出的吱嘎声令埃齐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埃齐奥停下来观察情况，幸好没有惊动睡梦中的守军。士兵们静悄悄地潜进塔楼，逐个解决掉了睡着的敌人。他们又花费了一段时间把衣服从尸体上面脱下来，一小时之内就赶回了兵营，顺利完成了任务。
巴尔托洛梅奥审查着战利品。“这件上面沾了点儿血。”他举起一件抱怨道。
“哦，这家伙是唯一一个有所戒备的”，埃齐奥解释道，“所以我只好用剑干掉他。”他们选出来执行任务的士兵正在换上法军军装。
“嘿，你应该给我也拿一身这恶心的皮。”巴尔托洛梅奥对埃齐奥说。
“你不穿。”埃齐奥一边套上一件法军中尉制服一边说道。
“啥？”
“你傻了吗！我们的计划就是押送你进去啊。我们假装法军巡逻队，押你去见德·瓦卢瓦公爵将军。”
“哦对，”巴尔托洛梅奥挠了挠头，“然后呢？”
“我说巴尔托洛梅奥，大敌当前你能不能专心点儿？然后等我发信号，你们就开始攻击。”
“好好好！”巴尔托洛梅奥满脸堆笑。“还没换完的快点儿。”他转身对没穿好衣服的佣兵吼了起来，“天已经快亮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
士兵们连夜奔向了法军司令部，但是为避免遭遇麻烦，他们在距离目的地稍远处就下了马。在离开队伍之前，埃齐奥检查了一下达·芬奇的特制手枪——改良版，现在他不用打一发上一次膛了——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绑在胳膊上。然后他带着“法军巡逻队”的士兵徒步走向了禁卫军营。
“德·瓦卢瓦以为凯撒能允许法国统治意大利，”在两人并肩前进的时候，巴尔托洛梅奥向埃齐奥解释道。埃齐奥扮作巡逻队的队长，由他来把巴尔托洛梅奥“交给长官”。“那个白痴！他就是当大官当傻了，居然会连这种局势都看不出来。近亲繁殖的、没长脑子的、自以为是的蠢货！”他骂了一阵之后停下了，“但是我们都知道，不管法国人怎么想，这样下去凯撒会成为统一意大利的开国皇帝……”
“除非我们来阻止他。”
“嗯。”巴尔托洛梅奥回应道，“我说，虽然你的计划相当不错，但是从个人角度，我还是不喜欢这种小花招一样的东西。我倾向于光明正大的对决，男子汉之间的正面较量。”
“凯撒和德·瓦卢瓦也许个人风格不同，但是巴尔托，他们可都是阴险小人。那我们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哼哼！‘总有一天人们会停止互相欺诈，那时候就知道人类真正的本领是什么了。’”他引用道。
“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那是当然啊。这是你老爹写的东西——”
“嘘！”
他们接近了法国人的营地，埃齐奥在前方远远望见几个黑影来回移动——那是法国人的警卫。
“我们该怎么办？”巴尔托洛梅奥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我去杀了他们，人不算多。但是我们不能搞出一点动静来。”
“你那东西里面的毒液还够吗？”
“勉勉强强吧。何况他们站得太分散了。万一我杀人的时候被他的同伴注意到，那我就不能保证没有活口逃回去报信。”
“而且为什么非要杀人？我们身上不都穿着这身皮么——呃，除我以外。”
“他们会检查的。如果我们绑着你进去的话……”
“你要绑我？”
“嘘！如果我们能进去，那么看到你这样的话，德·瓦卢瓦估计会乐得忘了询问我们是怎么把你抓住的，至少我希望他别问。”
“他？就他那猪脑子。那你大可放心。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些警卫？我们又不能开枪，枪声一响我们就全露馅了。”
“我来。”埃齐奥掏出了达·芬奇的小型速射弩。
“我数过了，六支箭，五个人。现在天色还没大亮，我在这儿不好瞄准。我去靠近点儿，你和他们在这等着。”
埃齐奥轻轻挪步靠近最近的警卫，走到离他只有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埃齐奥悄无声息地张弦、上箭，举起弩机迅速瞄准那个警卫的胸口——然后嘣的一声轻响，弩箭破空而出，警卫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埃齐奥立刻去解决下一个目标，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声，箭头准确地穿透了警卫的喉咙。他发出窒息的咯咯声，抓着喉咙跪倒在地。
五分钟之后，埃齐奥搞定了全部五个人。在杀掉最后一个时他的第一发失了手，这让埃齐奥有点儿暗火，但是好在没有给那个警卫反应的时间，他就迅速补上了一箭将其击毙了。
“谢啦，达·芬奇。”埃齐奥收起耗尽弹药的弩机时默默感谢道。有些时候这武器真的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埃齐奥把死掉的法国士兵拖到一边粗略掩盖，希望不会引人注意。顺便他把箭都拔下来回收了，这也是达·芬奇告诉他的。收拾好之后，他回去找巴尔托洛梅奥。
“好了？”巴尔托洛梅奥问。
“搞定。”
“那就去搞定瓦卢瓦吧，”巴尔托洛梅奥咬了咬牙，“我要好好品味这头猪临死之前的惨叫声。”
天上太阳大放光明，一片金黄色从东方的山坡上逐渐蔓延过去，照耀着整个大地。
“我们快点儿。”巴尔托洛梅奥说。
“那就走吧，”埃齐奥煞有介事地给巴尔托洛梅奥扣上了一副手铐，“你看好了，这是卡簧的假手铐。只要你猛地攥一下拳头，手铐就解开了。但是事先跟你说好，一定要等到我信号再动手。另外，你左边的‘卫兵’会一直待在你边上，比安卡就藏在他的斗篷里面，届时你只要一伸手就能找到。但是……”埃齐奥认真地强调了一遍，“一定要等到我的信号再动手。”
“是，是，长官。”巴尔托洛梅奥笑眯眯地说。
埃齐奥带着队伍大步走向法军司令部的大门，巴尔托洛梅奥被四个士兵“押送着”走在埃齐奥身后两步远处。众人身上的链甲和胸铠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站住！”门口一名军士长命令道，他连忙走到近前，上下打量面前这队人马的着装。他的身后站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小队长吉尔莫特。根据公爵阁下的要求，我们带着阿尔维亚诺将军一人前来求见德·瓦卢瓦公爵将军阁下。”埃齐奥一口流利的法语，这让巴尔托洛梅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哦，吉尔莫特小队长，将军看到阿尔维亚诺将军终于想通了会很高兴的。”卫队长忙不迭地说道，“但是我得问一下，我怎么听不出你的口音呢？你不介意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吧？”
埃齐奥深吸一口气。“蒙特利尔。”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开门。”卫队长对副官说。他也找不出什么岔子来。
“开门！”副官大喊道。
很快，埃齐奥他们便走进了法军司令部的心脏地带。埃齐奥停了一步，与他的“战俘”巴尔托洛梅奥并排前行。
“我要血洗这里，”巴尔托洛梅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还不算，我还要烤了他们的腰子当早点。但是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说法语？”
“在佛罗伦萨学的，”埃齐奥轻描淡写地说，“我在那认识了几个姑娘。”埃齐奥对于自己的口音蒙混过去感到相当得意。
“你个大流氓……怪不得有人说，这么学外语最快了。”
“啥？在佛罗伦萨学外语？”
“你傻了吗？当然是在床上学外语！”
“……给我闭嘴。”
“你确定这手铐是假的？”
“我确定，但是现在时候未到，巴尔托。耐心点儿，而且能不能给我闭上你的嘴！”
“我已经尽量耐心了。周围那帮法国杂种说什么呢？”
“回去告诉你。”
幸亏巴尔托洛梅奥听不懂，埃齐奥心想。他听到的可全都是对他朋友的冷嘲热讽：“意大利狗”“向胜利者屈服吧”“看，那个衰到家的败犬”什么的……
好在这场煎熬不算太久。他们很快到了通往将军房间的楼梯口，德·瓦卢瓦在军官的陪同之下就站在前面，旁边是作为人质的潘塔希拉。潘塔希拉被反绑双手，脚上扣着脚镣。一看到她，巴尔托洛梅奥就抑制不住怒气吼了起来。埃齐奥只得踢了他一脚。
德·瓦卢瓦举起了他的手。“不要动手动脚嘛，小队长，但是我欣赏你的热情。”他转而朝向巴尔托洛梅奥，“啊！我亲爱的将军，看来你想明白了呢。”
“给我闭嘴！”巴尔托洛梅奥咆哮道，“第一，把我老婆放了；第二，叫你的人把手给我松开！”
“拜托，”德·瓦卢瓦耸了耸肩，“你真是个毫无教养的家伙，看来你从生下来就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姓氏争光的自觉呢。”
埃齐奥本来准备给出信号的，但是巴尔托洛梅奥突然开始反唇相讥：“我能配得上我的姓氏，不像你这个衣冠禽兽！”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居然敢！”德·瓦卢瓦的脸顿时就青了起来。
“你觉得当个指挥官就能让你更高贵？真正的贵族精神是和自己的军队并肩作战，不是像你这样，靠绑架女人来逃避上战场！”
“你这种野蛮人……永远都不会懂！”德·瓦卢瓦恶狠狠地掏出了一支手枪，径直指向了潘塔希拉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埃齐奥立刻向天开了一枪。与此同时，忍耐多时的巴尔托洛梅奥猛地握紧了拳头，手铐应声掉了下来。
一场混战就这么打响了。埃齐奥的佣兵们迅速掏出了武器，转过身来便恶狠狠地扑向了惊愕的法军。巴尔托洛梅奥也从左边的“看守”背后拔出了比安卡，随后便冲上了楼梯。
可惜德·瓦卢瓦的反应更快。他拽着潘塔希拉退回了他的房间，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埃齐奥！”巴尔托洛梅奥连忙转向了挚友，“你得救救我老婆，只有你能办到。这地方关得就像保险箱一样结实。”
埃齐奥点点头，给了朋友一个安心的微笑。他开始检查这栋建筑，司令部不算大，但称得上是法国工兵团的杰作，可谓固若金汤。除非从房顶过去，否则没法发动袭击。一般不会有人想到爬房顶，所以埃齐奥觉得房顶可能是唯一的弱点所在。
埃齐奥一跃而起跳上楼梯，下面的混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开始尽可能寻找能攀爬的地方。有一群法国人注意到了埃齐奥，举着剑想要追上他。但是很快巴尔托洛梅奥也跳了上来，夹在他和法国人之间，狠狠地挥起了比安卡。
德·瓦卢瓦的屋墙设计得貌似牢不可破，但是埃齐奥还是在角落和缝隙之中找到了一条路，三两下就跳到了屋顶上。屋顶是木制的，平平整整，上面铺了一层瓦片，还有五个法国人在屋顶看守。看到埃齐奥上来，他们拦上前来询问口令，但埃齐奥答不出来，于是他们拎着戟就冲了上去。“还好他们拿的不是火枪。”埃齐奥心想。他抢先掏出了手枪，先发制人地打死了一个卫兵，随后拔出剑与剩下的四个人战到了一起。他们将埃齐奥团团围住，向他疯狂地发动攻击。有一个人挥剑划开了埃齐奥的袖子，顿时在他的胳膊肘上留下了一道浅伤。埃齐奥连忙一挥护腕，当的一声隔开了那把剑。于是靠着一柄剑和一副护腕，埃齐奥沉着地在四个人的围攻下不落下风。虽然以一敌多大大影响了埃齐奥剑术的发挥，但是巴尔托洛梅奥叫他带回妻子的请求回响在他耳边，激励他沉着应战。
他必须沉着！
随着战局的发展，埃齐奥逐渐取得了优势。他一低头闪过两人瞄准头部的挥砍，左手护腕接住了另一个的一击，随后一剑荡开最后一击。这一招给埃齐奥争取到了专心对付一个卫兵的时间，他致命的一记重击落在了那卫兵的下巴上——放倒一个，还剩三个！埃齐奥跨前一步接近了最近的那个人，冲到他怀里不给他任何挥剑的空间，然后伸出袖剑便刺入他的肚子。还剩两个！以一敌二的话，对于埃齐奥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何况法国卫兵的剑术实在是差得相当远。三下五除二，埃齐奥便解决了那两名卫兵。虽然之后他倚着剑喘了好一会儿，但地上的五具尸体证明，他才是真正的赢家。
屋顶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大洞，埃齐奥把手枪上膛之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不出他所料，那下面是个天井，既没装修过也没种什么花草，连桌椅都没有一张，只有两三个石凳围在一个没水的喷水池边上。
埃齐奥探出头来想仔细查看一番，却冷不防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子弹擦过埃齐奥的左耳，迫使他退了回去。他不知道德·瓦卢瓦有几把手枪，如果只有一把，那他大约要十秒钟来重新上膛。他想起了自己的十字弩，但是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埃齐奥带着五发毒箭，但是他得在近距离发射，绝对不能让潘塔希拉冒什么风险。
“不许过来！”德·瓦卢瓦在下面大叫道，“如果你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埃齐奥在边上往天井下面瞄，但是视野被屋顶给挡住了。他并不能看见德·瓦卢瓦在哪，但是他能感觉到德·瓦卢瓦声音里面的惊慌。
“你，你是什么人？”法国将军颤抖着喊道，“谁派你来的？罗德里格吗？告诉他，这都是凯撒的计划！”
“如果你还想完整地回到勃艮第，那就乖乖交代！”
“如果我都说出来，你就放我走？”
“那要看你的表现。现在走到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许伤害那个女人！”埃齐奥命令道。
就在他的脚下，德·瓦卢瓦战战兢兢地从柱廊中间走了出来，来到了喷水池边上。潘塔希拉还是被反绑着双手，德·瓦卢瓦用一根拴马绳套在她脖子上，就这么拽着她。埃齐奥能看见潘塔希拉眼中的泪花，但她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那个法国混蛋，努力地昂着头。她高傲的姿态狠狠打击了德·瓦卢瓦，如果潘塔希拉的气节能做成武器，那大概埃齐奥的全套装备都怕是抵不上她的锋利了。
他后面是不是躲着不少人？埃齐奥满腹狐疑。虽然将军的声音好像说明他已经没法掌控局面，几近崩溃。
“凯撒一直在努力贿赂枢机主教投靠他这边。只要他成功把罗马从意大利的其他地方孤立出来，我就能开拔进入首都，攻陷梵蒂冈，顺道解决所有和大将军作对的人……”
德·瓦卢瓦疯狂地挥动着双臂。在他转身的时候，埃齐奥看到他的腰带上还别着两把手枪。加上他手上的那把，这家伙总共带了三把手枪。
“这不是我的主意！”德·瓦卢瓦继续嚷嚷道，“我才不屑于做这种参谋工作！”他的话里又带上了一丝自负。
“看来我给他的机会太多了”，埃齐奥心想。他纵身一跃跳下天井，像豹子一样敏捷地落到德·瓦卢瓦面前。
“别！别！别过来！”德·瓦卢瓦尖叫道，“否则我就——”
“你要是动她一根汗毛，我就叫楼上的弓兵把你射成刺猬，”埃齐奥威胁着说道，故意做出他在房顶上还安排了一支部队的样子，“所以说，高贵的将军先生，你现在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呢？”
“因为我是瓦卢瓦家族的人，凯撒答应把意大利交给我统治，我对此是享有权利的！”
埃齐奥差点儿笑出声来。照着他的智商，巴尔托洛梅奥说他是猪脑子都算是给面子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潘塔希拉还在他手上，所以埃齐奥不得不警惕他能干出什么来。
“那好。现在把她放了。”
“你让我先出去，我再放人。”
“不行。”
“我在路易国王那里说话很有分量。在法国，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你，你想要封爵吗？”
“那种头衔我不缺。现在听我的，不然你别想活着离开。”
“博基亚家族想要干大逆不道的事，”德·瓦卢瓦还试着哄骗埃齐奥，“而我要纠正这一切！只有高贵的血统才有权力掌权，而不是他们那些家伙！”他停了一下，“你不是他们那种野蛮人，对吧？”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意大利就不能交给不守和平、不守公义的家伙来统治。你不行，凯撒也不行，教皇也不行。”埃齐奥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强烈的恐惧让法国将军像生了根一样寸步难移，枪指潘塔希拉太阳穴的那只手不住地颤抖着，却迟迟不敢按下扳机。看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或者他的侍从听到动静都躲起来了？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重有力的撞击声，看来巴尔托洛梅奥已经扫清了敌人，现在开始撞门了。
“求求你……”将军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要，要不我就会杀了她！”他抬眼看着屋顶，企图找到弓兵的位置——当然，他怎么也找不到埃齐奥的疑兵。埃齐奥说出弓兵来吓他的时候，都怕他想起弓兵这个职业已经几乎被现代兵种取代的事实。
埃齐奥又上前一步。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这儿有的是钱！这，这是准备给我的人的，但是，但是你可以全拿去！你……你……你要我干什么，我全照办！”德·瓦卢瓦已经是在赤裸裸的乞命了，这可悲的样子让埃齐奥简直有点儿同情他，就这种货色还想当意大利的皇帝！？
这种蠢货简直不值得自己动手。
埃齐奥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仅有一步之遥。埃齐奥慢慢地抓过将军手里的枪，又一把抢过了他的绳子——这个可怜虫的手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了。潘塔希拉得救了，她抽噎着、一瘸一拐地退到后面，死死盯着那个将军。
“我……我只是想要别人尊敬我……”将军嗫嚅着。
“尊敬是自己争取的，不是继承来的！”埃齐奥凌厉地盯着这个可怜虫，“你用钱，用暴力，用什么手段都得不到！所谓的‘只要他们怕，恨就恨去吧’完全是句蠢话，当年那个罗马的凯撒是这么想的，现在这个独夫民贼凯撒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的结果呢？然而你这家伙，居然敢替这个浑蛋卖命！”
“我是向路易十二效忠的！”德·瓦卢瓦已经完全没了斗志，“但是你也许说对了。我知道错了，”他的眼睛里透出了希望，“请再给我点儿时间吧……”
埃齐奥叹了口气。“行了吧，你难道觉得自己还有时间？”
他举起了剑，德·瓦卢瓦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他终于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儿尊严，低头跪了下来。
“愿你安息。”埃齐奥说道。
随着一声巨响，德·瓦卢瓦住所的大门被撞碎了，浑身浴血但是毫发无伤的巴尔托洛梅奥站在门口，身后是他的士兵们。他从门口飞奔进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妻子，甚至没顾得上摘下她脖子上的绳索。他激动得手抖个不停，最终还是埃齐奥替他解开了那道套锁。巴尔托洛梅奥两下便砸碎了潘塔希拉的脚镣，冷静一下之后给她松了绑。
“潘塔希拉！我的爱人！心肝！天呐！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离开我了！没有了你，我就像丢了魂一样啊！”
“你可没丢魂，你不是把我救出来了吗？”
“啊。哈哈。”巴尔托洛梅奥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是，是——是埃齐奥！主意是他——”
“夫人，很高兴你没事。”埃齐奥插嘴说道。
“亲爱的埃齐奥，我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帮你丈夫执行了他的绝妙计划罢了。”
巴尔托洛梅奥半是疑惑，半是感激地看着埃齐奥。
“我的白马王子！”潘塔希拉说着拥抱了巴尔托洛梅奥，“我的大英雄！”
巴尔托洛梅奥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他给埃齐奥使了个眼色：“嗯，如果说我是你的王子，那我最好能配得上这个头衔。说实话，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懂的。”
“谢谢你。”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潘塔希拉走到埃齐奥耳边轻声说。

四十一
几天之后，巴尔托洛梅奥俘虏了德·瓦卢瓦的残兵败将。埃齐奥提议在台伯河岛的兄弟会据点举行一次集会，路上他遇到了拉·博尔佩。
“现在罗马城里局势如何？”埃齐奥首先问道。
“形势一片大好，埃齐奥。法国军队溃败之后凯撒失去了一座靠山，你妹妹克劳迪娅告诉我们说，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特使赶着回国了，我的人也收拾掉了那个‘百眼组织’。”
“但是还有事情要忙呢。”
他们到达集会地时，其他人已经全部到场了。内室的中央摆着一堆燃烧着的火床，兄弟会的成员正围在四周。
简单寒暄之后众人落座，马基雅维利站起来用阿拉伯语吟诵道：
“‘万事皆虚，万事皆允。’”
“信条的智慧存在其中。”
“吾等行于黑暗，只为服务光明。吾等即为刺客。”
之后，埃齐奥站起身来，对他的妹妹说道：“克劳迪娅，我们奉献生命捍卫自由。马里奥·奥迪托雷，还有他的兄弟、我们的父亲乔瓦尼，都曾经站在这样的火焰旁，举行同样的仪式。现在，我向你宣布，你有权选择加入我们。”
他伸出一只手，克劳迪娅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马基雅维利从火堆中拿出一根烙铁，烙铁末端有两个相对的C字形圆弧，可以靠握把活动。
“万事皆虚，万事皆允。”他庄严地说道。其他人，包括巴尔托洛梅奥、拉·博尔佩和埃齐奥，也跟着背诵道。
就像安东尼奥·德·马吉亚尼斯对埃齐奥做过的一样，马基雅维利把烙铁套在了克劳迪娅的环指上，合拢了两半。她的手指上永远留下了一个戒指一样的印记。
克劳迪娅痛得弓起了身子，但是她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来。马基雅维利松开了烙铁，放到一边。
“欢迎加入我们的组织，欢迎加入兄弟会。”他严肃地对克劳迪娅说。
“兄弟会？那么姐妹会呢？”她忍不住当了回好奇宝宝。于是巴尔托洛梅奥强忍住笑，递给她一小瓶药膏，并帮她抹在了烫伤的印记上。
“唔，也可以这么叫嘛。”马基雅维利笑着说。
所有注视着马基雅维利的目光现在转向了埃齐奥。
“我们在很多事情上出现过分歧——”
“尼科洛——”埃齐奥说道，但是马基雅维利示意他保持安静。
“但是自从在西斯廷教堂穹顶下发生的事情以来，甚至比这更早，你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你就是组织需要的人。你担起了对抗圣殿骑士团的重任，让我们的旌旗高高飘扬。在蒙特里久尼，我们曾经分崩离析，是你将兄弟会重新团结到一起。”他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庄重地说道，“朋友们，我想，是时候将埃齐奥一直担任的称号正式授予他了！”马基雅维利站起了身子，“朋友，从今以后，你将是兄弟会的导师！守护我们的兄弟会，以及我们的秘密！”
埃齐奥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感到天旋地转，而他脑子里时常保持警戒的那部分几乎要跳出来了。最后，他上前一步，庄严地重复了兄弟会信条的核心：“当他人为道德和法律所牵绊，吾等必须坚持目标，时刻铭记——万事皆允，万事皆虚；万事皆虚，万事皆允。”
其他人跟着埃齐奥重复了起来。
“现在进行下一项，”马基雅维利说，“是时候让我们的新成员来一次信仰之跃了。”
他们离开庇护所，来到了科斯梅丁的圣玛利亚教堂，然后爬上教堂钟楼。在巴尔托洛梅奥和拉·博尔佩的悉心教导下，克劳迪娅勇敢地纵身一跃。旭日东升，空中克劳迪娅身上飘扬的银白色衣服被阳光染成了金黄灿灿的颜色。埃齐奥注视着她安全着陆，和巴尔托洛梅奥跟拉·博尔佩一起走到了柱廊下面。现在塔上就只有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两个人了，当马基雅维利也想跳下塔去的时候，埃齐奥一把拉住了他。
“尼科洛，你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马基雅维利笑了起来，“改变？哪有改变，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我的原则始终没变过。我的错误在于我太独立思考了，和你们的距离太远，这就引起了你，还有拉·博尔佩的怀疑……但是现在不愉快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想过做领导者，我觉得我更适合……唔……观察员一样的角色。那，我们一起跳吧！作为朋友和战友，一起来，信仰之跃！”
马基雅维利微笑着伸出手，埃齐奥紧紧抓住，一起从钟楼顶一跃而下。
他们几乎是刚着地，还没和成员会合就被一个疾驰而来的信使拦住了。信使急匆匆地说道：“马基雅维利先生，凯撒已经独自从罗马涅回到了罗马，正在向圣天使城堡方向移动。”
“谢谢你，阿尔伯特。”马基雅维利应了一声。于是信使掉转马头，朝来路又跑了回去。
“怎么办？”埃齐奥问他。
马基雅维利一摊手。“决定权在你不在我，你决定吧。”
“尼科洛，求求你别藏着掖着了，我现在可是在向我最信任的谋士征求意见啊。”
“还用我告诉你吗？”马基雅维利笑着说，“你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会怎么决定的。原则从未改变，对博基亚必须斩草除根。所以，导师，去吧，干掉他们。这份工作应该告一段落了。”
“说得好。”
“那当然。”马基雅维利饶有兴趣地看着埃齐奥。
“又怎么了？”埃齐奥问道。
“我在考虑写一本关于凯撒的书。现在我想，是不是应该改成写你呢？”
“如果要写我，”埃齐奥摊了摊手，“那你最好控制下页数吧！”

四十二
当埃齐奥到达圣天使城堡的时候，他看到台伯河对岸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他连忙挤到前面，发现法国人正把守着通往城堡的大桥，城堡里面也遍布法军。城堡似乎一片混乱，有的士兵已经打好了包裹，而军官们在士兵中间来回巡视，勒令他们把行李放下。当然有人拒绝执行命令，所以人群中正时不时地传出责打与训斥的声音。
埃齐奥发现，围观的意大利人之中洋溢着一股难以言状的欢快气氛。为了以防万一，埃齐奥穿上了从禁卫军营拿到的法军军装，用背上的小包里装上自己的衣服。他裹着斗篷快步走过桥头，路上听到了一些有用的只言片语。
“我们什么时候去攻打阿尔维亚诺和那些佣兵？”
“听说他已经走了。”
“那我们打包行李是为什么？我们要撤退吗？”
“那就太好了！不过说这些又没什么用。”
这时，一个士兵注意到了埃齐奥。“长官！长官！我们的命令是什么？”
“我正要去请示呢。”埃齐奥信口胡说道。
“长官！”
“又怎么了？”
“长官，德·瓦卢瓦将军殉国之后，现在我们的总指挥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国王肯定会再派来一个的。”
“长官，我听说将军是战死的，对吗？”
埃齐奥笑了。“当然，孩子。他是身先士卒，勇猛战死的。”
埃齐奥就这么走到了城堡门口。进去之后他攀上了城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观察起了天井里面的动静。
他向城门前望去，看到凯撒正在和教皇卫队的一名队长争执着。
“我要见教皇！”他焦急地吼着，“我父亲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他！”
“好的，阁下。教皇殿下正在城堡顶层的住处休息。”
“那你还不赶紧给我让开，蠢货！”凯撒一把推开倒霉的队长，队长赶紧下令打开大门口的小门让他进去。埃齐奥看了一阵，然后绕着城堡外围找了一会儿。看到秘密入口之后他跳到了地上，拿着彼得罗的钥匙就开门钻了进去。
进入城堡以后，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在确认没有人之后，埃齐奥顺楼梯走到了他救出卡特琳娜·斯福札的那个小房间。埃齐奥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麻利地换下军装，穿上方便自己行动的衣服。他迅速检查了一遍武器，系上护腕和毒刃，又确认了一遍腰带里面带着足够的毒箭。准备妥当之后，他贴着墙走向通往城堡高处的楼梯。楼梯上有人把守，为了不受阻碍地走上去，埃齐奥不得不把三个人送回了地狱老家。
在城堡顶层，他看到了鲁克蕾西亚和情人幽会的花园。在阳光下，鲁克蕾西亚的住处极尽豪华，但是上面还有一个更加富丽堂皇的房间，估计那就是教皇的住所了。他刚准备走过去，鲁克蕾西亚的房间里却传出了一阵谈话声，这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埃齐奥悄悄摸到窗户下面，说话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他能看到鲁克蕾西亚，貌似之前的事情并没把她怎么样。和鲁克蕾西亚说话的那个随从就是之前知道彼得罗，备受鲁克蕾西亚信任的那个家伙。然而他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凯撒，从凯撒这么快返回罗马就能看得出来。
“我想不通，”鲁克蕾西亚气急败坏地说，“我昨晚订了一批新的坎特瑞拉毒药，托法纳应该中午就给我送过来了。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非常抱歉，我的夫人。但是我得到消息，是教皇把货扣下了。”
“那个老混蛋！他在哪里？”
“在他房里，夫人。现在有人正和他会面——”
“和谁？”
随从犹豫了一下。“和凯撒，夫人。”
鲁克蕾西亚有点儿惊讶。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半是回应，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奇怪，父亲没告诉我凯撒又回来了呀。”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离开了房间。
随从一个人在屋子里面整理东西，他一边把桌椅归位，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埃齐奥以为能再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他只是在说：“这个麻烦的女人……为什么我不能安安稳稳地坐办公室呢？他们还跟我说这是‘提拔’！这是什么提拔？每次有什么事叫我跑腿，我都得小心翼翼地应付，她吃一顿饭还要我先给她试毒！”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想想又加了一句：“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德性呐！”

四十三
埃齐奥没兴趣在那儿听他抱怨完。他径直潜入了花园中，向着教皇的住所潜行过去，因为唯一的门被人重重守卫，而他又不能干掉那些看守——这样凭空出现的尸体就太引人注意了，于是埃齐奥另外找到了一条从窗户上爬过去的路线。他觉得这扇窗户应该能通往教皇的房间，也不会引人注意，而且窗台的外侧足够宽大，他可以在那里稍事休息而不吸引目光。
埃齐奥拿剑刃在窗户上撬出一条缝，然后侧耳倾听着里面的谈话声。罗德里格——即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正独自站在桌子边上，桌子上是一个装满红黄色苹果的大银碗。凯撒进门的时候，罗德里格紧张地挪了挪碗的位置。凯撒一言不发、怒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没有寒暄也没绕弯子，他直接质问了起来：“现在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父亲想了一会儿。
“是啊，你就不知道好了！我的资金被切断了，队伍也被解散了！”
“哦，这个嘛……你要知道，在你的银行家出现那样的不幸之后……阿戈斯蒂诺·齐吉接管了所有事务……”
“啊哈，‘你的银行家’！”凯撒冷笑道，“我就知道！那么我的人呢？”
“我们都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出现经济困难的，我的孩子。就算有多大的野心和军队也一样。”
“你能让齐吉给我放些钱出来吗？”
“不行。”
“那好，我们走着瞧！”凯撒怒不可遏地抓起一只苹果。埃齐奥看到教皇正在加倍小心地看着他儿子。
“齐吉是不可能帮你的，”教皇的语气没有一点动摇，“而且对于你来说，他的权势太大了点，所以你是请不动他的。”
“是吗？”凯撒轻蔑地笑了，“只要有那个伊甸园的碎片，我就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在它的面前，你的力量也不算什么！”他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我早就体会过了，孩子，”教皇讽刺地说，“另外，我想你知道德·瓦卢瓦将军已经死了吧？”
凯撒的笑容消失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才回到罗马。”他的语气变得险恶了起来，“难道是你……”
教皇摊开了双手。“我？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干？难道他要密谋对付我？或者，伙同我亲爱的、绝顶聪明的、老奸巨猾的大将军一起对付我吗？”
凯撒又咬了一口苹果。“我没必要干这种事！”他一边嚼着一边低吼道。
“告诉你吧，是刺客把他杀了。”
凯撒咽下了苹果。他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说的好像我有这个能力一样。袭击蒙特里久尼是你的决定，跟我又没关系。是时候为你自己的罪责承担责任了——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什么罪责，这是我的‘行动’！”凯撒骄傲地回答道。
“如果你的行动还是一如既往地失败呢？”
年轻人准备转身离开，但是教皇赶忙到桌子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你哪儿也不能去！”罗德里格大叫，“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伊甸园碎片正在我的手里！”
“别扯了！让开，老东西！”
教皇不无悲哀地摇了摇头。“我把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呢？”
在这当口，埃齐奥看到鲁克蕾西亚疯了一样冲进屋里。
“凯撒！”她尖叫道，“小心！他想毒死你！”
凯撒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苹果，面无表情地把刚咬的一块吐了出来。罗德里格原本得胜一般的喜悦神色瞬间变成了恐惧。他倒退着远离自己的儿子，躲到了桌子后边。
“毒死……我？”凯撒冰冷的眼神直刺入罗德里格的眼睛。
“你……你不会懂的……”教皇结结巴巴地说道。
凯撒对他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父亲呐，亲爱的父亲呐，你还没明白吗？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一切！如果我想要活着，那你就杀不掉我。如果我想要什么，我就能得到它！”他逼近教皇，揪着领子把他拎了起来，“现在——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凯撒把他的父亲拽到面前，将苹果猛地塞进他嘴里，然后狠狠抓住他的下颚阻止他吐出来。挣扎中，罗德里格被苹果哽住了。他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而他的两个孩子就这么冷冷地盯着他。
当罗德里格终于停止挣扎之后，凯撒立马蹲下身子，在他的衣服里面翻找了起来，但是他一无所获。他站起来瞪着自己的妹妹，而鲁克蕾西亚战战兢兢地缩成了一团。
“你……你需要快点儿去找医生，”她叫道，“你中毒了呀！”
“用不着，”凯撒厉声说道，“你难道觉得我会傻到没吃解毒剂就来？我知道父亲是怎样的一个老无赖，我也能想出他发觉赢不过我时会干出些什么。但是，他说伊甸园碎片在他手上？”
“他……他没说谎。”
凯撒打了她一个耳光，“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当时不在这儿……他把它转移走了……他怕刺客组织——”
啪。又是一记耳光。“你跟他是一伙的！”
“不是！不是！我以为他会派人告诉你的！”
“撒谎！”
“我没说谎！我真的以为你知道，至少应该听说他的行动了！”
啪。又一下！这一次比之前还要用力，鲁克蕾西亚趔趄着摔倒了。
“恺——凯撒，”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惶而又害怕，“你难道是疯了吗！我可是鲁克蕾西亚啊，你的妹妹，你的朋友，你的爱人，你的皇后啊！”她站起身来，颤抖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而凯撒双手扼住她的咽喉，疯狂地晃着，活像一只咬住白鼬的恶犬。
“不，你就是个婊子！”凯撒顶住她，声音危险地压低了，“它在哪儿？”
鲁克蕾西亚还没有完全接受遭遇的一切。她挣扎着说道：“你……你不爱我吗？”
这一次，凯撒松开了她的脖子，在她眼眶上狠狠打了一拳。
“苹果在哪儿？我说金苹果在哪儿！”他大叫道，“快告诉我！”
她朝凯撒的脸吐了口唾沫。于是凯撒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掼到地上，一边对她拳打脚踢一边不断地问她同样的问题。目睹着这一切，埃齐奥已经几乎气炸了，但是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立刻冲出去，因为他也要知道它的下落。
“好吧……那好吧。”最后她嘶哑地说道。
凯撒把鲁克蕾西亚拖到脚边，她在凯撒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好吧，埃齐奥真的要气炸了！
“做得好，妹妹。”得到答案的凯撒满意地说道。鲁克蕾西亚试图拽住凯撒，但是凯撒一脸嫌弃地把她一把推开，随后风风火火地走出门去。
凯撒前脚离开房间，埃齐奥后脚就从窗户外面跳了进去。鲁克蕾西亚委顿在地，而埃齐奥蹲到了教皇身边，摸了摸他的脉搏。
没有一丝脉搏。谁能想到，这个枭雄居然会如此憋屈地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上。
“愿你安息（拉丁文）。”埃齐奥轻声说道。他站起身来面对着鲁克蕾西亚。她苦笑着看着埃齐奥，眼睛里面又有了一点儿精神。
“你都听到了？”
埃齐奥点点头。
“好吧，”她说，“我知道那混蛋去哪儿了。”
“告诉我吧。”
“乐意效劳。他去了圣彼得大教堂，在院子里面的凉亭那儿。”
“非常感谢，夫人。”
“埃齐奥。”
“什么？”
“多加小心。”

四十四
梵蒂冈通道横穿波戈区，是连接圣天使城堡和梵蒂冈的要道。埃齐奥沿着梵蒂冈通道一路飞奔，“要是带点儿人来就好了，再不济有匹马也行啊！”他心里嘀咕着。然而，情急之下他只能玩命地赶路，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路上所有拦路的卫兵都被他甩到路边去了。
到达梵蒂冈之后，埃齐奥立刻赶往鲁克蕾西亚所说的藏匿金苹果的位置。既然罗德里格死了，那么就给推举一位不受博基亚家族控制的新教皇留下了机会。除了少数完全被博基亚家族收买的人以外，枢机主教团基本上都很抵触被一个外国家族牵着鼻子走的现实。
然而当务之急是阻止凯撒，防止他利用金苹果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把局势翻转过来！现在正是埃齐奥一劳永逸、永远打败敌人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
埃齐奥发现庭院里面一片荒芜，院子中央不是常见的喷水池，而是一个装在柱基上、大约十英尺高的松球雕塑，砂岩制的松果嵌在石制的杯子里面。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埃齐奥在周围寻找着线索，但是院落里一片荒凉。光秃秃的白色地面虽然落了不少灰，但还是能把人的眼睛晃花。院子边上连柱廊都没有，周围建筑的外墙上也毫无装饰，只有些高高窄窄的窗户。四面的墙上都有门，当然也是平平无奇，毫无装饰性可言，而且都是紧紧关着的。和梵蒂冈比起来，这里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简朴风格。
埃齐奥走到松果雕像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它。他能隐隐约约地看见球果的顶部和主体之间有一圈缝隙。他跳上台座，单手摸索机关或者暗门。找到了！埃齐奥轻轻地按动了一下，松球雕像的顶端就这么弹了出来，仅靠铜铰链和下面的结构连着。在露出来的洞里，埃齐奥看到有个墨绿色的皮袋。他摸索着抓住袋子的拴绳，借着最后一点昏暗的光，他看到这就是金苹果！
埃齐奥紧张得连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他小心翼翼地提起袋子，按照博基亚家族的风格，他可难保袋子没有连着什么机关。但是为了它，冒险也是必要的。
可是凯撒去哪儿了？毫无疑问，他不仅比埃齐奥早动身好几分钟，路上还是骑着马的。
“把它给我，”埃齐奥身后响起了一个冷酷的声音。他抓着袋子转身跳到地上，面前正是凯撒。他刚刚从南面的门里面冲出来，后面跟着一批卫队，这帮人立刻在埃齐奥身边扇形展开，将埃齐奥包围了起来。
“真是标准结局。”埃齐奥心想。凯撒倒是不着急找金苹果，而是去找援手了。
“你不讲先来后到吗？”埃齐奥不忘揶揄凯撒。
“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埃齐奥·奥迪托雷。我已经忍你这颗眼中钉很久了。现在我要了结了你！吃我一剑！”
他抽出一柄崭新的、篮形护手的威尼斯剑，一步步向埃齐奥逼近。突然他脸色一变，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剑也掉在了地上。莫非是解毒剂效力不够强？埃齐奥见此情景，连忙松了一口气。
“卫兵！”凯撒一边挣扎着站住，一边咬着牙叫道。
凯撒带来了十名侍卫，其中有五个人带着火枪！
卫兵向埃齐奥开枪射击，但是埃齐奥利用柱子灵活地闪躲，枪弹全都打到了墙上和地板上。他连忙摸索着从腰带中掏出了毒镖，随后便从柱子后面闪身而出，冲到了士兵们的身前，立刻甩出了那几支来自死神的货物！他们根本没想到埃齐奥居然会杀个回马枪，在他们面面相觑的当儿，埃齐奥的三支飞镖全部命中了目标！
转眼间三个火枪兵便倒在了地上，毒镖上面的剧毒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名火枪兵的反应相当及时，他调转了枪口，照着埃齐奥就砸了过去。但是埃齐奥及时地一个猫腰，他的全力一击只能在埃齐奥头上空画了一个圈。
埃齐奥又掷出了两支毒镖，火枪兵便全部被解决掉了。
剩下的五人被吓呆了，他们本以为自己的同伴用火枪就能完成任务的。但事已至此，他们只得挥舞着大刀冲了上来。埃齐奥轻巧地在他们笨重的动作之中来回闪躲，同时拔出了匕首和重铸的毒刃——现在要争取在凯撒缓过来之前结束战斗，所以埃齐奥的动作格外简洁有效。匕首格开士兵的挥砍，然后毒刃一击夺命。前两个人直接被埃齐奥杀掉了，剩下的三个决定一起围攻上去。埃齐奥快步后退五步，伸长匕首准备迎击最接近的敌人。他进入攻击距离了！埃齐奥猛地蹲下身子，滑过地面，在士兵的平斩下面掠了过去。毒刃轻轻地在一个士兵肋下划了一道伤口，但这已经足够致命。随后埃齐奥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向前，冲进了剩下的两个卫兵中间。匕首割断了他们的跟腱，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最后两人也无助地倒下了。
凯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当埃齐奥向着最后的三个卫兵过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他攒了点儿力气，立马转身逃跑。
埃齐奥被卫兵挡住了，他没法立刻去拦住凯撒，只得眼睁睁看他消失在拐角处。但是至少金苹果还在埃齐奥的手上，而他还记得怎么用——话说回来，他怎么可能忘得掉呢！在离开的路上，埃齐奥就利用这份力量从梵蒂冈大大方方地回了去。埃齐奥估计，凯撒会马不停蹄地去走梵蒂冈通道，所以他要更加节约时间。埃齐奥透过袋子看到金苹果里面透出光来，给他指出了一条南向横穿圣彼得大教堂、从梵蒂冈回到西斯廷教堂的路线。由于金苹果的效力，路上的修士和僧侣都不由自主地绕过他，教皇的守卫也站在原地不动。
埃齐奥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皇的死讯会在梵蒂冈传开。这样的重大信息一定会引起震动，这时就需要强有力的控制手段。埃齐奥由衷希望凯撒不会有机会搅这浑水，他在这种混乱局面中会想要什么呢？肯定不是教皇宝座这种超过他目标太多的东西。那么，就一定是趁机推举一名听自己话的棋子坐上梵蒂冈最高的宝座。从主堂出来后，埃齐奥左边就是年轻有为的米开朗琪罗的大作《圣殇》。他走向东门外破破烂烂的广场，混入了古老广场上拥挤的人群当中……

四十五
当埃齐奥回到台伯河岛的兄弟会据点时，教堂的钟声响彻了整个罗马城。那是教皇的丧钟，而埃齐奥的朋友们正全都在等候着他。
“罗德里格死了。”他宣布道。
“听到钟声我们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马基雅维利说。
“干得漂亮，埃齐奥！”
“不是我动的手，是凯撒杀了他。”
顿时大家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马基雅维利先开了口：“那，凯撒呢？”
“他还活着，虽然教皇死前想要毒杀他来着。”
“哼，狗咬狗。”拉·博尔佩嗤之以鼻。
“那我们赢定了！”克劳迪娅高兴地叫道。
“现在这么说还早着呢，”马基雅维利冷静地分析，“如果凯撒能摆脱父亲的影响，那我们的麻烦才算真的大了。我们不能让他召集起同党，然后反戈一击，所以接下来的一周会相当的关键。”
“只要有你在，凯撒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埃齐奥坚定地说。
“有道理，尼科洛。我们必须动作快。”拉·博尔佩点了点头。
“你听到号角的声音了吗？他们在召集博基亚家族的军队。”
“你知道位置吗？”巴尔托洛梅奥问道。
“可能他们会在特拉斯特维莱广场，也就是凯撒的行宫广场上整军。”
“我的人会在城里巡视，”巴尔托洛梅奥说，“但是要准备妥当，我们得需要一整支军队才行。”
埃齐奥把金苹果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我这里倒是有一支，”金苹果在他手上微光流转，“或者说，替代军队的方案。”
“你会用这个？”马基雅维利惊奇地问道。
“很久以前达·芬奇在威尼斯做实验的时候我看过，足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个神器拿在手上，尝试着把思维连接到金苹果上。
金苹果起初并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埃齐奥快要放弃时，它突然开始慢慢地变亮了起来。逐渐地，金苹果变亮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他们都不得不用手挡住金苹果的光芒。
“退后！”克劳迪娅害怕地倒抽一口凉气，巴尔托洛梅奥也叫了起来，就连拉·博尔佩也退开了身子。
“不行，”马基雅维利努力保持着冷静，“这东西是遵循……遵循规律运转的，但是我们控制不了！”他看着埃齐奥，“如果达·芬奇在这里就好了。”
“只要我们能用上就行！”埃齐奥仍然很坚定。
“你们看！”拉·博尔佩惊呼，“这是……这是特拉斯特维莱广场上的圣玛利亚钟楼！凯撒肯定就在那儿！”
“没错，”巴尔托洛梅奥叫道，“但是你看看……他还有这么多人！”
“我要动身了，就现在。”埃齐奥说道。金苹果的投影黯淡了下来。
“我们跟你去。”
“别”，埃齐奥举手制止了他们。“克劳迪娅，我要你去‘千红玫瑰’一趟，组织姑娘们尽可能详细地调查凯撒的计划，然后调动我们的人手。吉尔伯托，让盗贼们在全城范围寻找可能重整的圣殿骑士团的消息。我们的敌人现在正在拼死挣扎。巴尔托洛梅奥，把你的人都组织起来，准备随时动手！”
埃齐奥转向了马基雅维利。“而你，尼科洛，立刻动身去梵蒂冈。枢机主教团肯定要举行教皇选举会议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没错。凯撒肯定想着动用自己手中仅剩的影响力，去选举一个跟自己穿一条裤子——至少是不会妨碍他的教皇出来。”
“但是德拉·罗韦雷枢机主教现在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他还是博基亚家族的死对头。只要——”
“我去找那枢机总管谈谈。选举会议肯定会拖得又长又臭。”
“我们要在这段空窗期尽量积累优势。谢谢你，尼科洛。”
“埃齐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自己？不不不。”埃齐奥把金苹果轻轻放回袋子，“我还有帮手。”
“只要你能不出乱子就行，”巴尔托洛梅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要我说，这东西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也许吧，但是只要我们有了它——”
“那就看牢它，千万别丢了。”
散会之后，他们快马加鞭分头去执行埃齐奥分配的任务。而埃齐奥自己则穿过了台伯河的西岸，赶往拉·博尔佩认出来的地点。
埃齐奥在那里见到的景象和金苹果的投影略有不同，但是他还是看到了不少貌似凯撒私人卫队的士兵成列地离开广场，好像接受了什么命令。这些人一定也知道，现在是他们需要背水一战的时候。
周围没看到凯撒的踪迹，但是埃齐奥知道他肯定还没完全摆脱中毒的症状。他召集部队肯定是自己一手组织的，所以凯撒的所在只能有一个可能性——他要塞化的住所。凯撒的行宫殿距离这里不远，埃齐奥必须去那里看个究竟。
他混在一群博基亚家族的随从之中，他们全都在斗篷肩膀的位置佩戴着凯撒的纹章。随从们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埃齐奥，埃齐奥甚至都没有用金苹果伪装自己。
在他们的“掩护”之下，埃齐奥成功潜进了宫殿的大门。在队伍到达门口时，大门迅速地打开了；而在他们进去之后，大门在他们背后很快又重重地关上了。
埃齐奥在庭院柱廊的阴影中贴着墙悄悄前进。每当经过一扇没有关上的窗户，他就停下来仔细察看一番。
走了一段之后，埃齐奥看见前面有一扇两人把守的门，这与庭院中其他所有无人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埃齐奥在黑暗中无声地接近，随后拿出袖剑突袭了毫无准备的卫兵。第一个卫兵完全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杀掉了，而第二个狠狠地照着埃齐奥左臂来了一击重斩——好险，要是没有护腕挡住的话，埃齐奥的整个左臂就要这么被斩断了。当卫兵还在惊讶这人刀枪不入的“妖术”时，埃齐奥已经把袖剑插进了他的咽喉。
这扇门没有上锁，而且埃齐奥推门时铰链很配合地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里面空间很大，黑漆漆一片。埃齐奥在门边的挂毯后面安静地躲了一会儿，看到房间正中央有人正坐在一张大橡木桌边。桌子上摊着一张纸，旁边放着两个铁烛台提供着照明。桌子上首坐着凯撒，旁边是他的私人医生加斯帕·拖雷拉。凯撒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地瞪着他的手下。
“你们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凯撒咆哮着。他的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努力地把身子撑起来。
“他们好像无处不在，可是又无迹可寻。”一个军官垂头丧气地说。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总之必须给我做到！”
“没有您的领导，我们无能为力，阁下。刺客组织重建了，法国人败走了，我们自己的人力基本没办法和他们比。他们到处都有眼线，我们的情报网根本不够把他们给挖出来。埃齐奥·奥迪托雷还拉拢了很多人。”
“我现在没那个精力，蠢货！我现在要靠你们的行动了。”凯撒跌坐了回去，并叹起了气。“我差点儿就没命了，但是我还精神着呐。”
“先生……”
“如果你只能做到这点的话，那能抓一个就抓一个。”凯撒停下喘了一会儿，拖雷拉医生边拿着一块蘸了醋一类东西的绒布在他额头上面擦拭，边小声安抚他的病人。“用不了多久”，凯撒继续说道，“用不了多久，米凯莱托就会带着我的军队，从罗马涅和北方来到罗马！然后你就能看着刺客组织是怎么被一脚踩死了！”
埃齐奥拿着金苹果走上前来。“别自欺欺人了，凯撒。”他的话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撒从椅子上猛地起身，大惊失色。“你！埃齐奥，我不管你到底有几条命，今天你死定了！去叫卫兵！快去！”他对手下大声喊道，而医生连忙带着他进了里面的房间避险。
一名军官飞快地跑到门口发出警报，其他人纷纷掏出手枪瞄准了埃齐奥。埃齐奥高高举起金苹果，集中精神启动了它，不忘一边拉下兜帽遮住眼睛。
金苹果开始震动着发出耀眼的光芒，光线不包含热量，却像太阳一样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邪法吗？”一个军官喊道。情急之下他朝着埃齐奥开了一枪，枪弹打在了金苹果上，却连痕迹都没划出一条来。
“上帝啊，他这是妖术！”另一个惊呼了起来。他徒劳地遮住眼睛，跌跌撞撞地逃向了他以为是门口的方向。
随着光越来越强，军官们一一用手遮住了眼睛，没头苍蝇一般在桌边乱转。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上帝啊，宽恕我吧！”
“看不见！我看不见了！”
埃齐奥紧咬双唇，继续努力把思想连接到金苹果上。即使带着兜帽，埃齐奥也不敢抬头去看，只能凭感觉去揣度停止的时机。停止之后，埃齐奥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劳感席卷了自己的脑海，前一刻还淹没在光亮中心的金苹果停止了发光。埃齐奥小心地掀起兜帽，看到房间里面一切如常，桌子上的烛台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烛火几乎看不出跳动。
挂毯的图案几乎被漂白了，所有的军官都横七竖八地陈尸在桌子旁边。之前跑到门边的那个军官还拽着门，他的手正搭在门闩上。埃齐奥走过去把他搬开，准备离开这里。当他把尸体翻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军官的脸。埃齐奥真希望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张脸——军官临死前的神色，他怕是永远都难以忘记了。
“愿你安息（拉丁文）”，他说道。这次埃齐奥深切感受到了金苹果的力量给他带来的恐惧。金苹果的确具有控制人心，打开所有可能性之门的能力。
它能造成的破坏，甚至远超人类的想象。

四十六
另一边，选举会议还没有结束。即使德拉·罗韦雷枢机主教一直努力和凯撒的代言者斗智斗勇，但凯撒一方毫无疑问具有取得优势的实力。或出于对权力的恐惧，或出于个人的利益考量，枢机主教们一直举棋不定。马基雅维利估计，他们迫切想要推举出一个能让各方接受的教皇，至于新教皇能在位多久则并不重要。在权力斗争结束之前，只要一个能起到过渡作用的教皇就够了。
整整一周的扯皮与僵持，埃齐奥忧心忡忡。但当克劳迪娅从台伯河岛带来消息之后，他终于舒展开了自己的眉头。
“我这里有位名叫乔治·安布瓦斯的法国人……呃，他是鲁昂的枢机主教。他透露消息……呃，被迫透露消息说，凯撒计划和圣殿骑士团的死忠派成员在罗马郊外举行会面，他自己也会参加。”
“什么时间？”
“就在今晚。”
“地点？”
“直到开始之前，会议地点都是保密的。”
“那我就去主教那里，跟着他去。”
“新教皇选出来了！”马基雅维利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克劳迪娅，你说的那个法国主教今晚就会带着消息去见凯撒了。另外，某个和博基亚家族走得很近的团体也要和他一道去。”
“新教皇是谁？”埃齐奥问道。
马基雅维利微微一笑，“和我想得一样”，他说，“皮科洛米尼枢机主教，只有六十四岁，年纪不高，但是身体不好。他被选为庇护三世。”
“他是哪一边的？”
“不知道，但是选举期间外国使节都在给凯撒施压，让他离开罗马。德拉·罗韦雷已经怒不可遏了，但是凯撒一直在拖延时间。”
接下来埃齐奥和巴尔托洛梅奥一直在商讨对策，准备整顿力量，合并埃齐奥的刺客部队和巴尔托洛梅奥的佣兵，准备与凯撒彻底摊牌。
“现在看来，你当时在凯撒的宫殿里没杀掉他也挺好的，”巴尔托洛梅奥说，“如今我们可以等凯撒集结手下，然后一网打尽。”他看了一眼埃齐奥。“我准备交给你来办，兄弟。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埃齐奥笑了笑，随后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带上了手枪，把双剑装进腰带上的小包里。
埃齐奥选了一小队人马，随同自己作为先锋在大部队前面行进。傍晚时分，鲁昂枢机主教一行出发之后，埃齐奥带人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枢机主教的队伍没走多远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在布拉西诺湖岸边的一座被高墙围住的宅邸。埃齐奥独自爬过围墙，跟踪枢机主教来到了大厅之中，混在将近百人之多的博基亚家族军官里面。还有些人埃齐奥也不认得，好像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但是能肯定他们一定是圣殿骑士团的人。凯撒正神气十足地站在大堂中心的一座高台上面，墙上火把燃烧，光影摇曳，弄得这场集会比起军事会议，更像是一群魔女的宴会一样。
在外面，博基亚家族的士兵数量着实让埃齐奥吓了一跳。他还记得凯撒说过，米凯莱托会带着在外地的军队回到罗马支援。埃齐奥不禁担心了起来，凭着巴尔托洛梅奥的军队能不能打得赢这么多士兵？但是现在担心也晚了，他们已经离这栋宅邸只有几百码远了。
埃齐奥看到层层叠叠的人群让出一条通道，枢机主教走向了讲台。
“跟我一起吧，我会为大家夺回罗马城！”凯撒高喊道。看到鲁昂枢机主教带着一众教士走来，凯撒停止了演讲。
“结果如何？”他急切地问道。
鲁昂枢机主教犹豫了，“我不知道该说是好消息，还是不好……”
“别废话，快说！”
“皮科洛米尼。枢机主教团选举了他来当教皇。”
凯撒细细品味着这个消息。“嗯，至少不是德拉·罗韦雷那个崽子，”他瞪了一眼面前的枢机主教，“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需要一个更听话的人，皮科洛米尼已经土埋半截了，这老不死的也不那么听话。话说，是我把你扶上这个位置的，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是……是德拉·罗韦雷太碍事了”，枢机主教支支吾吾地说，“罗马现在局势有变，博基亚家族的资本没有以前好用了。”
凯撒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会后悔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枢机主教低下头准备离开，但是在转身时，他一眼瞥到了已经挤到了前排的埃齐奥。
“刺客！”他尖叫了起来，“他妹妹逼着我问了话，然后他就跟来了！快逃啊！他会把我们全杀光的！”
会场里顿时一片大乱，枢机主教落荒而逃，埃齐奥连忙追出去跑到门外开了一枪。听到枪声，墙外等候多时的先锋部队纷纷鸣枪示意，为巴尔托洛梅奥的部队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卫队慌忙打开了大门，把仓皇的主教放了出去。趁着这机会，先锋部队旋风一样冲进了会场，三下五除二就完全控制了大门，等待巴尔托洛梅奥的大部队到来。巴尔托洛梅奥狂野地挥舞着比安卡，战吼响彻云霄，率领着主力部队飞速地赶了过来。就在此刻，埃齐奥又朝一个博基亚侍卫的腹部开了一枪，他痛苦地大叫起来，狂乱地挥起锤矛。没时间给手枪上膛了，埃齐奥干脆拔出了双剑——近身作战的时候，它从来都是最适用的。他找到一处墙洞躲了进去，麻利地收枪换刃，然后重新进入大堂，寻找凯撒！
围墙之内，宅邸之中，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博基亚家族和圣殿骑士团的人都对这场突袭毫无准备，一个不落地给堵在了里面。他们负隅顽抗，有不少佣兵和刺客都在战斗中牺牲了。但是牺牲不能颠覆刺客组织板上钉钉的胜利，整个会场的人只有少数几个幸运儿能捡到条命，落荒而逃。
尘埃落定，天色已晚。埃齐奥胸口上挨了一刀，他正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在忘我的厮杀中，双剑把埃齐奥的手套都划破了，留下了深深的伤口。埃齐奥身边遍地陈尸，大堂之中几乎一半的与会者都被埃齐奥了结了性命。
然而这里看不到凯撒的尸体。他和剩下的少数几个幸存者一道，找机会骑马逃向了北面，就此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四十七
之后的一周都非常忙。刺客组织全体出动，彻底搜查凯撒的下落，但是毫无消息。他根本没有回到罗马城，好像一夜之间罗马城里就再也没了博基亚家族和圣殿骑士团的动静。埃齐奥和他的同伴们仍然不敢放松，因为他们深知只要敌人一日不灭，威胁就一日不除。他们怀疑，在城中仍然有不肯死心的追随者等待着凯撒的命令。
庇护三世是一位饱读诗书的虔诚修士，但是在教皇宝冠带来的沉重压力和责任之下，他本来就脆弱的健康很快便崩溃了。在十月份，仅仅即位二十六天之后，庇护三世便去世了。埃齐奥曾担心新教皇成为凯撒的傀儡，然而事实证明这位教皇不但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更是在短短的任期之中便开始着手整顿前代教皇遗留下来的奢侈腐败风气。教廷中禁止了买卖枢机主教职位，禁止花钱给死囚赎罪，类似等等，不一而足。亚历山大六世所谓“让罪人活着偿还罪孽”的言论再也行不通了。更重要的是，他签署了一份在所有教皇辖地范围内缉拿凯撒·博基亚的通缉令。
这次新的教皇很快就被选出来了，意见完全是一边倒。只有三个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其中就包括鲁昂枢机主教乔治·安布瓦斯——他还幻想着给法国争取一顶三重冕呢。根据之前庇护三世所做的工作，圣彼得镣铐教堂的枢机主教朱利安诺·德拉·罗韦雷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这个位置。他立刻开始着手联合自己的支持者，准备巩固自己的地位。
新任教皇的封号为儒略二世。他是个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的花甲老人，性格刚毅强硬。埃齐奥很快就会知道，他是个十足的政治家和斗士，而且是个骄傲的渔民之子——他完全不为自己卑微的出身感到自卑，就算圣彼得不也是渔民吗？
然而，博基亚的威胁还像阴影一样笼罩在众人心头。
“只要凯撒还敢跳出来——”和埃齐奥在军营地图室里讨论的时候，巴尔托洛梅奥咬牙切齿地说。
“他肯定还会出来的，但是得等他喘息一段时间。”
“我的斥候传来情报说，他计划聚集起精锐攻击罗马的一座城门。”
埃齐奥考虑了一下。“如果凯撒要从北边过来，那应该就很好确定了。他肯定是打算从禁卫军营附近的那座门下手，说不定他还准备一并把禁卫军营也占下来，毕竟那里还是个战略要地。”
“有道理。”
埃齐奥站了起来。“让刺客们集合，我们要一起和凯撒对阵。”
“如果不能呢？”
“瞧你这话说的，巴尔托！如果不能，那我一个人也要面对他。”
他们分头去准备了，并约定晚些时候在罗马城里见面。如果他们要准备进攻，那么这座圣城理应有所应对。
埃齐奥的预感没有骗他。他告诉巴尔托洛梅奥召集其他人在教堂广场集合，人手一齐就向北门进发。儒略二世很乐意接受埃齐奥的进言，于是北门被牢牢地保护了起来。但在几百码以外，那里的场面却在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凯撒出现在了那里，他骑着一匹苍白的战马，身边是一队身着他私人部队制服的军官，身后跟着至少整整一营的军队。
即使距离还很远，埃齐奥仍然能听到凯撒煽动士气的演说——可是埃齐奥想不通，怎么事到如今还有人会听信这种东西。
“意大利必须统一，统一在我的麾下！”凯撒大声宣告。
他转头看到城门上站着的埃齐奥和他手下的刺客们。之后他一个人往前骑了一段距离，虽然仍然保持在弩箭和枪弹的射程以外。
“你来干什么？为我欢庆凯旋吗？”他冲埃齐奥喊道，“告诉你们吧，这些还不是我全部的实力！马上米凯莱托就会带着大军前来和我会合，但是你们活不到那时候啦！现在我的人马足够把你们统统吞噬掉！”
埃齐奥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凯撒的军队，又转头看了看城门里面由教皇卫队、刺客队伍和佣兵部队混编成的守军。他举起了一只手，于是城门的守卫抬起了门闩，准备埃齐奥一声令下就打开城门——然而埃齐奥就这样举着手，并没有放下来。
“我的人不会辜负我的，”凯撒大叫道，“他们知道要面对什么。等着吧，马上你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而我将迎来我统治的回归！”
这人是不是被花柳病烧坏了脑子？埃齐奥心想。他放下了手，于是他脚下城门给徐徐地拉开了。罗马联军鱼贯而出，骑兵一马当先，步兵团在后面跑步跟随。
凯撒猛地拉住缰绳，笼头狠狠地勒到了马嘴里。这样剧烈的动作让他胯下的坐骑原地转了个圈，马儿趔趄了一下，但是被凯撒控制住了。
而他身后的军队，则是一见到罗马城中的军队就四散而逃起来。
“你看看吧，”埃齐奥揶揄道，“我明白了，这些人只是为了赚钱来替你打仗，他们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凯撒，用钱你是买不到忠诚的！”
“给我杀掉所有刺客！”凯撒歇斯底里地叫道，“以博基亚之名！”虽然不会有人来回应他的呼号了。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联军就把凯撒给团团围了起来。
“凯撒，放下武器！”埃齐奥向他喊话。
“想得美！”
“罗马再也不是你的城市了，你也不是什么大将军了！奥尔西尼和科罗纳家族都站在新教皇这边，就算有些人承诺会帮助你，也仅此而已了——就只有口头承诺而已。他们要的就是把你夺走的罗马再夺回来。”
从城门那边走来了一小队使团。六名身披黑甲的骑士在后方齐头并进，其中一个手持教皇的三角旗。前面是一个骑着灰斑驯马，身着高雅华服的男子。埃齐奥认了出来，这个人是法比奥·奥尔西尼。他带着他的人，直直地冲着气焰嚣张的凯撒走了过来。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凯撒·博基亚，封号正义旗手，曾为巴伦西亚枢机主教及瓦朗公爵。”奥尔西尼一字一句地念着，埃齐奥看得出他眼中胜利的喜悦。
“以教皇儒略二世之神圣敕令，我现在以谋杀、叛国及乱伦罪正式将你逮捕！”
六名骑士下马走到凯撒身边，左右各两人，前后各一人。他坐骑的缰绳被夺了下来，他本人则被绑在了马鞍上。
“不，不，不，不！”凯撒绝望地喊道，“我不应该是这种结局！”
一名骑士拍了下凯撒的坐骑，然后他们小跑着离开了。
“这怎么会是我的结局啊！”凯撒不甘心地大叫着。
“就算是锁链也锁不住我！”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已经几近尖叫了。
“你们这些凡人！你们杀不掉我！”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叫喊，但是已经没人在意一只败狗的哀号了。
“省省吧你！”奥尔西尼干脆地啐了一口。

四十八
“我还在担心你呢，”埃齐奥问道，“然后我看到了做手势的粉笔画，就知道是你在暗示我什么。所以我就给你发了消息。现在你也到啦。我还以为你已经逃到法国了呢。”
“怎么能呢，或者说现在还不会。”在台伯河岛的兄弟会据点里，达·芬奇掸掉了一把椅子上的灰，然后坐了上去。阳光从高窗中倾泻而下。
“我真高兴。但知道你没在新教皇抓捕博基亚家族支持者的行动里被抓住，我就更高兴了。”
“总不能冤枉好人呐。”达·芬奇答道。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这么高档。他淡定的样子就好像最近的风波根本和他无关一样。“儒略二世又不是傻瓜，他知道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没有。他才不会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事呢。”
“前提是你诚心悔过。”
“诚如你所言。”达·芬奇揶揄道。
“那你准备好为我所用没有？”
“我不是一直相当有用嘛，”达·芬奇笑了笑，“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看，凯撒已经被抓起来了，他被火刑处死只是个时间问题。你看过对他的指控书吗？好家伙，足足有你胳膊那么长。”
“希望你是对的。”
“当然，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点儿烦心事的话，那就太奇怪了。”达·芬奇岔开了话题。
“凯撒被抓当然很好，但我也失去了一个大客户。而且我还知道，他们要起用那个瞧不起人的佛罗伦萨毛头小子，叫个什么米开朗琪罗？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好吗！他除了会刻石头还会干什么！”
“听说他还是个优秀的建筑师，而且他的画也不赖。”
达·芬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画的那只手吧？很快我就要把它用在我的新作《施洗者圣约翰》上了。那可是指向天堂的手势！这才是绘画！”
“我没说他能比得上你，”埃齐奥赶紧安抚道，“还有在发明领域……”
“如果是我，他就不应该涉猎那么多业务。”
“达·芬奇，你不是嫉妒了吧？”
“笑话！我？嫉妒他？”
埃齐奥花了好大工夫才把达·芬奇引回困扰他的那个问题上。话说回来，他也是为了此事才把达·芬奇找来的。他真心希望自己能信任达·芬奇。虽然他清楚知道达·芬奇的信用是怎么来的。
“你的前老板……”埃齐奥试探道。
“凯撒？”
“对。他被捕时说了句‘锁链也锁不住我’，这让我很不安。”
“放宽心，埃齐奥。他在圣天使城堡最深的地牢里面关着，怎么可能逃出来？”
“他还是有同伴的。”
“的确有些白痴可能还觉得他有前途。但是既然他的爪牙都不在了，我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就算米凯莱托没能把凯撒的残兵败将聚拢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探子没回报他们部队的动向——”
“埃齐奥，听着。等到德拉·罗韦雷成为教皇，凯撒被捕的消息传开之后，博基亚家族原来的那些武装就会作鸟兽散了。”
“只要凯撒不死，我就没有高枕无忧的一天。”
“嗯，有办法可以确认。”
埃齐奥看着达·芬奇。“你是说金苹果？”
“它在这里？”
“在这里。”
“那就拿来看看吧。”
埃齐奥有点踌躇。“不行。它的威力太大了。我准备把它永远隔绝于人世间的。”
“你在说什么？那么有用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达·芬奇摇了摇头。
“以前你自己说的，这东西绝对不能被不该拿到它的人利用。”
“那就别让它落到恶人手里，不就行了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达·芬奇正色道：“那好，埃齐奥，如果你真的决定要把它给埋起来，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好吧……两个条件。首先，只要你还想把博基亚家族和圣殿骑士团斩草除根，就一定得带着它；其次，等到你的目标达成以后，如果你还是要把金苹果藏起来，那务必要留下一些有关的线索，以便有人能找到它。后世的人们，很可能是以后的刺客，可能也会有需要金苹果的力量来惩恶扬善的一天。”
“如果它落到像凯撒这样的人手里呢？”
“那是另一回事情了。我说，为什么你不先放下顾虑，看看金苹果能不能帮上你呢？”
埃齐奥仔细考虑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定了主意；“好吧，我同意。”
他离开了一会儿，然后擎着一个蒙着皮革、上了一把大锁的盒子回来。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用银链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在绿天鹅绒的衬垫上，安然放着金苹果。它看起来颜色很黯淡，有些灰扑扑的，差不多有一个小甜瓜那么大，表面出人意料的柔软有弹性，就像皮肤一般。
“问它吧。”达·芬奇催促道。重新见到金苹果，他眼睛都亮了。埃齐奥知道他的朋友正在努力抑制住抓起金苹果就跑的冲动，他知道这东西对于一个拥有无限大求知欲的学者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
埃齐奥拿起金苹果，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思考他的疑惑。金苹果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发光了，随后一幅奇妙的图像便投影在了墙上。
画面模糊不清，飞快地闪过，但是埃齐奥却能清晰地看到凯撒从监狱里逃了出来，离开了罗马。此后画面变成了一个繁忙的港口城市，海面在南方的艳阳下波光粼粼，港口停泊着一支船队。这幅画面也消失了，之后出现的是一座城堡的远景，或者是一处改建的山区小镇——在埃齐奥的印象里，这地方离罗马很远，至少从阳光和周围的景色来看，此地毫无疑问已经脱离了教皇辖地。建筑看起来是异国风格，但是埃齐奥和达·芬奇都没有认出这是哪里。然后埃齐奥看到了马里奥在蒙特里久尼的根据地，画面摇移，带着埃齐奥去了马里奥的秘密书房，这里就是信条的散页被收集起来的地方。通往外面的暗门被关上了，埃齐奥看到外面有些神秘的图案和文字。再之后是兄弟会旧堡垒的遗迹，埃齐奥仿佛是以鹰的视角在观察着这一切。这是金苹果显现出的最后一幅画面，此后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淡淡的阳光。
“凯撒会逃掉的！我得赶紧走了！”埃齐奥把苹果丢回盒子，忙不迭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那你不管你的朋友们了？”
“兄弟会永存，无论我是否还在。这就是它建立的意义。”埃齐奥重新从盒子里面拿出了金苹果，然后把它放进了皮袋里。“原谅我吧，达·芬奇，我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说话间他已经绑好了袖剑和护腕，腰上小袋里装着手枪和几发弹药。
“站住！你冷静点儿。好好谋划一下再动手也不迟。”
“我的谋划就是让凯撒去死。我应该早就完成这件事才对！”
达·芬奇伸出双手拦住了埃齐奥。“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罗马。你知道我的画室在那儿吧？”
“对了，我有个礼物给你。”埃齐奥说。在他们的桌子上有个小小的保险箱。埃齐奥把手放在上面，“就在这里。”
达·芬奇站了起来。“如果这是你的临别礼物，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缺。”
“临别礼物？当然不是，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想要的。你会需要它来完成工作，拿着吧。如果可以的话，就拿我当你的老板算了，当然我不反对你找个更好的东家。”
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我们会再见面的，我说话算话。祝你好运，我最老的朋友。”
金苹果预言的未来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也没有人能改变或者修正一点点，就像人们不能修改历史一样。
在埃齐奥赶往圣天使城堡的路上，他见到了教皇的卫队正穿着儒略二世的制服一队队地从城堡中跑出来，向周围的大街奔去。钟声和号角说明发生了紧急事态。埃齐奥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拦住了一名队长，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了事实——
“凯撒越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卫兵换岗的时候，大约半小时以前！”
天啊，半小时！就在金苹果投影的同时！
“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不知道，除非他能穿墙。好像他在城堡里有同伙。”
“是谁？鲁克蕾西亚吗？”
“不可能。鲁克蕾西亚在事发时根本没从房间里面出来过。教皇掌权之后就把她软禁起来了。我们逮住了两个给博基亚家族卖命的警卫，一个当过铁匠，有可能是把锁撬开的人。但是门上的锁没坏。如果他们也是共犯的话，应该是用钥匙的。”
“鲁克蕾西亚有做过什么妨碍你们的事吗？”
“没有，很奇怪。她好像……好像已经认命了似的。”
“不要相信她，不管你干什么，千万别被她老实的外表给骗了。你想她有多危险，她就绝对能有多危险。”
“她现在被瑞士佣兵看着，那些佣兵可是除了钱什么都不会感兴趣的。”
“很好。”
埃齐奥努力思考着。如果凯撒在罗马还有朋友——他一定有，那么来营救他的人肯定会想尽快把他送出罗马城。但是城门现在已经关上了，凯撒既没有金苹果的力量，也没经过刺客的隐匿训练，那他是怎么躲过满罗马都是的明岗暗哨的呢？
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解释了……
河！台伯河！
台伯河从罗马城北边流经城区，从西边出城。再往下游去，用不了几英里就可以赶到奥斯蒂亚，那里就是入海口。埃齐奥想起了他杀掉的奴隶贩子，那帮人可是有船的，而凯撒就是他们的雇主。所以埃齐奥有理由相信，他们肯定还有其他同伙。这些人只要给凯撒搞艘小艇，或者是小型的近海船，然后让他扮成水手或者干脆就藏在货舱防水层里，那么顺流而下不用多久，他就能赶到伊特鲁里亚海了。再从那里出发，逃到哪里去还不是凯撒说了算。于是唯一的问题是，埃齐奥能不能赶在凯撒远走高飞之前追上他。
想到这里，埃齐奥急忙抄近路赶去了离城堡最近的中城码头。码头上挤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船只，想要在这里面找到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仅仅半个小时，凯撒应该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想到现在刚刚涨潮，埃齐奥连忙找了个角落，毫不犹豫地蹲下来掏出了金苹果。周围没有给它投影的墙壁，但是埃齐奥还是摸索着看到了影像，似乎如果埃齐奥足够信任它，金苹果就能用任何方式和自己交流。他尽可能把金苹果贴近自己，闭上眼睛祈求答复。
金苹果没有发光，但是他仍然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手套中间散发着股股热量，并且开始了震动。同时，金苹果发出了声音，或许这是自己脑子里面的回响？埃齐奥想象不出。此时一个遥远的女声开了口，埃齐奥感觉十分熟悉，但是不能辨认出来是谁的声音。这声音温柔而清晰：“第六码头，挂着红帆的轻帆船。”
埃齐奥赶忙狂奔到了码头上。穿过拥挤的水手到达第六码头耽误了一点点时间，当埃齐奥来到第六码头时，符合金苹果描述的那艘船正好抛着锚。它的甲板上堆着些袋子和货箱，这里面刚好够装下一个人！甲板上有个水手，看到他的相貌时，埃齐奥惊呆了——是那个家伙，那个在营救苏拉尼老板时被敲断了腿，却在转念间让自己放跑了的家伙！他的腿显然非常不方便，正与一名同伴走向一个箱子。他们正了正箱子的位置，埃齐奥注意到那箱子在各个面上都扎了几个洞。他躲在一艘被吊上来准备重新上漆的划艇后面，以防被对方发现。那个瘸水手回头看了看码头，似乎在提防跟踪。
转眼之间帆船便起锚了。埃齐奥连忙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码头上空无一物，他根本别想混上船。在岸上，即使乘快马也会因为各种障碍物而完全没办法追上船只。因此埃齐奥必须给自己找一条船才行。
他赶紧回到了港口里，急匆匆扫视着那里大片的船只。一条浅水货船的船员刚刚结束装货，小船还停在岸边，于是埃齐奥走向了这些水手。
“我想借你们船一用。”他急迫地说道。
“可是我们才刚装完货呢！”
“我会赔偿损失的，多少钱都好说！”埃齐奥连忙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把的现金。
“让我们先验验。”一个水手说道，他伸手接过了那些金币。
“您要去哪儿？”另一个问道。
“往下游走，”埃齐奥说道，“我需要现在就走！”
“那行吧，我们就跟你去吧，”一个船长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我来带这位先生。雅各布，你跟我来，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够把它开走了。”
埃齐奥转身谢过这位船长，却愕然发现，眼前的不就是他之前从博基亚家族手中救出来的盗贼克劳迪奥吗。
克劳迪奥回敬了一个感激的微笑。“这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先生。您的钱我也肯定不会要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总是不太适合做个盗贼。”克劳迪奥说，“拉·博尔佩先生觉得我还是适合做个水手，就借我些钱买了这艘小船。我现在是它的船长，在罗马和奥斯蒂亚之间做点小买卖。”
“我们必须快点儿，那个凯撒·博基亚越狱逃走了！”
克劳迪奥转身和他的伙伴喊了几句，随后便跳到船上准备起航。他和埃齐奥上了船，其他人则目送着他们离开。
卸掉货物之后，小艇轻快地顺水而下。
航行到河中流之后，克劳迪奥立刻放了满帆。很快，吃水更深一些的轻帆船就像个黑点一样出现在了远处。
“那个就是我们要追的船吗？”克劳迪奥问。
“是吧，但愿。”埃齐奥答道。
“你最好先藏起来，”克劳迪奥说，“我们在这一行上挺有名的，但是如果他们看到你，那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这群怪人平时完全不和人打交道。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一般来说，五个左右。但是您不用担心，我还没把拉·博尔佩教我的东西忘掉呢——说实话，经常用得到。还有，雅各布也是使棒子的一把好手！”
埃齐奥藏到了船舷后面，不时抬头确认一下两船的距离。轻帆船应该比小艇更快，但轻帆船的载重限制了它的速度。当奥斯蒂亚港出现在视线中时，克劳迪奥还没能靠近那艘船。就算这样，他还是大胆地朝轻帆船喊起了话。
“嘿！你们好像满载而归啊。”他叫喊道，“你们装着什么啊？金砖吗？”
“别多管闲事！”轻帆船的船长在舵边吼道，“给我让开，你们挡着我的航道了！”
“抱歉啊，哥们儿。”克劳迪奥笑了笑。雅各布操作小艇直接挤上了轻帆船的侧舷。“快！”他朝埃齐奥大喊。
埃齐奥一跃而起，轻盈地跳过了两艘船之间的空隙。瘸水手一看见他就顿觉大事不妙，他怪叫一声就拿砍刀劈向了埃齐奥，但是被护腕挡住了。埃齐奥把他拽到身边，袖剑深深刺入水手的腹部，这下他总算是安息了。在埃齐奥专注于这个水手时，他没注意到另一个拿着弯刀朝他的后心砍来。埃齐奥警觉地回身，但是已经晚了。
“砰！”一声枪响，水手背后中了一枪。手中的弯刀当啷啷掉到甲板上，自己则歪着身子掉下了甲板。
“多加小心！”雅各布大喊。他努力地控制着小艇保持与轻帆船齐头并进，而轻帆船的船长则努力想要把他们甩开。又一个水手拿着撬棒钻出了船舱，还有个水手拔出了手枪掩护着这个家伙。哪有什么正经水手会带这玩意？想起来和奴隶贩子的战斗，埃齐奥还真有些后怕。此时克劳迪奥也跳上轻帆船的甲板，和拿撬棒的水手斗到了一处。埃齐奥一个箭步向前，用袖剑死死钉住了水手持枪的手。水手胡乱开了一枪，但是打到了甲板上。他抓着血如泉涌的手腕，嚎哭着逃掉了。
这艘船的船长看到他的人一个个非死即伤，自己连忙掏出一把手枪朝埃齐奥开火。在这关键的一瞬间帆船却颠簸了一下，船长一下子打偏了。子弹擦着埃齐奥的右耳划了过去，让他流了不少血。埃齐奥连忙举起枪瞄准船长，一枪直接打穿了他的前额。
“快！”埃齐奥对克劳迪奥喊道，“你去掌舵，我来解决这家伙。”
克劳迪奥点点头，跑过去控制住了轻帆船。埃齐奥感觉到鲜血已经沾湿了衣领，他连忙扭住水手的手腕夺下撬棒，然后一记膝撞顶在水手的肚子上。埃齐奥揪住他的领子，半踢半拽地把他拉到船舷边掀了下去。
在战斗后的寂静中，他们听到箱子里面传来了疯狂的咒骂声。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肠子搅个稀巴烂！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待得舒服吧，凯撒？”埃齐奥揶揄道，“如果不舒服的话，别怕，一到奥斯蒂亚我们就给你安排更适合你的回程票。”
“哈，这可真不公平。”小艇上的雅各布嘟囔着，“小爷我还没上阵呢……”

第二部
万事皆允。万事皆虚。
——《刺客信条》

四十九
公元1504年，暮春。
教皇拆开一封刚送到的急件，仔细读着这封信。突然他狂喜地一拳敲在桌子上。
“上帝保佑阿拉贡－卡斯提尔国王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王后！”他欢呼了起来。
“是好消息吗，陛下？”埃齐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当然！”儒略二世阴沉地笑了起来。“凯撒·博基亚已经被安全转移到他们最坚固、最偏远的堡垒里面去了！”
“那是哪里？”
“啊，这个是绝密，你也不能知道。我不能给凯撒留下任何机会。”
埃齐奥咬了咬嘴唇。教皇猜到自己知道位置以后会做什么了吗？
作为安慰，教皇说道：“别这么消沉，埃齐奥。我跟你说吧，那是一座矗立在西班牙东北大平原上的巨大要塞，绝对固若金汤。”
埃齐奥知道，教皇之所以没有公开处决凯撒，是有其顾虑的。他害怕会给凯撒树立一个受难者的形象，埃齐奥得承认这是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但是凯撒的宣言仍然在埃齐奥心头挥之不去——
“锁链也锁不住我！”
埃齐奥觉得，只有亲眼确认凯撒的死亡他才能彻底安心。但是无论如何，埃齐奥还是微笑了一下，权当祝贺。
“他们把凯撒关押在中央塔最上面的囚室里，离地面足有一百四十英尺高，”儒略说道，“只要他被关着，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教皇直直地注视着埃齐奥。“顺便提一句，我刚才说的也是绝密，所以不要泄露出去。还有，请记住，只要有人想要去找他，我就会得到报告，而凯撒也会被转移。”
埃齐奥暂且不去管它，岔开了话题。“那鲁克蕾西亚呢？费拉拉城那里有消息吗？”
“嗯，她的第三段婚姻好像还不错，尽管一开始我真的不放心来着。埃斯特家族相当势利，我以为老公爵不会接受鲁克蕾西亚当儿媳妇的。你想想，一个博基亚家族的人要和你谈婚论嫁，哈！对于你来说，大概就是让你和你家洗盘子的女佣结婚一样吧。”教皇大笑了起来，“但是她安顿下来了。一句怨言都没有。大家现在都知道她和那个小白脸（说到这里教皇狡黠地眨了眨眼）互送情书和情诗的事情了，但是总体上讲，她对于阿方索公爵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妻子。你能想象吗，她还在煞有介事地去教堂，做刺绣呢！但是她别想回到罗马了。她余生都得在费拉拉城度过——虽然对她来说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她能活着离开就应该感谢上帝了。总之，我现在可以放心地宣布：我们已经永远把那群加泰罗尼亚的堕落之辈赶出去了！”
埃齐奥有些怀疑，梵蒂冈的情报圈真的知道圣殿骑士团是博基亚家族的手下了吗？凯撒之前是他们的头儿，之后也是，不管凯撒是不是被羁押之中。
埃齐奥必须承认意大利经历过比这糟糕得多的岁月。当年强横的教皇让阿戈斯蒂诺·齐吉当他的银行家，法国人则在后面虎视眈眈。现在路易国王没有离开意大利，但是至少已经退回到了北方，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谋划。除此之外，法国国王也把那不勒斯让给了费迪南德国王。
“希望如此，殿下。”
儒略盯着埃齐奥。“听好，我不是傻瓜，所以不要把我当傻瓜对待，好吗？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找来你做顾问？我知道博基亚家族在乡下还有支持者，甚至城里也会有些死忠。但是我现在有比博基亚家族更大的敌人要操心。”
“博基亚家族本身就已经是很大的威胁了。”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那么，您想怎么应对您其他的敌人呢？”
“我要重组教皇卫队。你看到那些瑞士人有多么能打仗了吧？他们是顶级的佣兵！自从五六年前从神圣罗马帝国和马克西米手中独立出来之后，他们就离开家乡去挣钱了。他们相当冷静又很忠诚，我在考虑单独组建一个瑞士佣兵团来做我的私人卫队。除了制式的装备以外，我还准备给他们配备达·芬奇设计的火枪。”说到这里，教皇想了想，“我需要给他们取个响亮的名字，”他眼中带笑地看着埃齐奥，“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瑞士卫队行吗？”埃齐奥提出了建议，这种话题真让他有些疲惫。
教皇考虑了一会儿。“唔，听起来不太正式，埃齐奥。说实话，我更喜欢‘朱利安卫队’这个名字，但是这种名字太……个人化了。”权衡之后，教皇还是笑了笑，“那好吧，我就采纳你的建议，至少现在暂时这么定了。”
他们的谈话被来自上方的敲击声打断了，那是梵蒂冈另一边的建筑工人在干活。
“唉，这些倒霉的家伙，”教皇叹了口气，“不过他们的工作是绝对必要的。”他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拉动了拉铃索。
“我找个人让他们安静一会儿，等我们说完再继续。有时候我真觉得，施工噪音给人的破坏力比什么都大。”
一名侍从很快跑了过来，教皇给他下达了命令。没过几分钟，他们听到一阵含混不清的咒骂，然后是扔下工具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让他们在干什么？”埃齐奥问道。他知道这位教皇最关心的两件事就是建筑和战争了。
“我要把博基亚家族的寓所和办公室都封起来。”儒略答道，“它们实在是太奢侈了。与其说是教职人员的办公室，不如说是那个罗马暴君尼禄的行宫。还有，他们在圣天使城堡的房间我也要全都拆掉。那片地方我要建成一片花园，说不定还可以盖一座凉亭。”
“好想法。”埃齐奥点了点头。他心里暗笑，就算不是给国王享受，凉亭也的确比起卧室更适合教皇跟情人幽会——至于那情人是男是女，谁知道呢！教皇的个人生活又不关埃齐奥的事，他关心的是教皇是不是个好人，是不是个值得信赖的盟友。和罗德里格比起来，他的小动作简直就像小孩子变脸一样，没什么害处又显得有些可爱。而且，他也坚定继承了庇护三世的道德改革方针。
“还有，我要把西斯廷教堂建完，”教皇继续说道，“现在这样光秃秃的太难看了！所以我委任了那个佛罗伦萨的年轻艺术家，叫米开朗琪罗的那个，让他画一些宗教题材的穹顶壁画，你明白吧？我考虑过找达·芬奇，但是他想法太多太杂，不适合完成这种大型绘画。真可惜，我相当喜欢他给弗朗西斯科·乔孔达的夫人画的那幅肖像画来着（《蒙娜丽莎》）……”
儒略突然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谈论，转过头看着埃齐奥：“你不是来这和我讨论现代艺术的，对吧？”
“对。”
“你不觉得，现在还在担心博基亚家族卷土重来的话，你有点儿过于小心了吗？”
“我觉得我们还不够慎重。”
“你看，我的军队已经替梵蒂冈夺回了大部分罗马涅地区，博基亚家族已经没有军队资本了。”
“凯撒本人还活着！只要他大手一挥——”
“不要质疑我的决断行吗，埃齐奥？你知道我不处决他的原因。现在不管他被关在哪儿，他都跟被活埋了没什么区别。”
“米凯莱托呢？他还很有实力！”
“得了吧！没有凯撒，米凯莱托算什么？”
“米凯莱托很了解西班牙的状况。”
“我告诉你了，米凯莱托不算什么。”
“他！很！了！解！西！班！牙！他是在巴伦西亚出生的，他是罗德里格的侄子！”
教皇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块头很大，劲头很足。他在埃齐奥回话之后来回踱了一会儿步，然后走回书桌前，撑着桌面气势汹汹地对着埃齐奥探过身来，语气不容争辩——
“你完全被恐惧给控制了！”他说，“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米凯莱托是死是活。”
“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必须永绝后患。”
教皇坐了回去，考虑着埃齐奥的话语。他的右手食指一下下地敲着左手上戴着的印戒。
“你打算怎么办？”他咄咄逼人地问道，“丑话说在前面，你别想从我这寻求帮助，现在的预算已经严重超支了。”
“首先要找到罗马城里博基亚家族的死忠，然后干掉他们。我们应该能从这些人口中获得米凯莱托下落的信息——或者是他的死讯。然后……”
“然后？”
“然后，如果他还真的活着……”
“你就要做掉他？”
“对。”除非他活着更有用，埃齐奥心想。
儒略靠在了椅背上。“你的决心让我很佩服，埃齐奥。简直可以说吓到我了。有时我很高兴，自己不是刺客组织的敌人。”
埃齐奥抬头看着教皇，目光如剑。“你知道兄弟会的事？”
教皇支起了手指。“知己知彼嘛。但是我不会过多探究你的秘密的，放心。我说过的，我不是傻瓜。”

五十
“你的直觉是对的。我会指导你，保护你，但是我不属于你，很快你需要将我放弃。我敌不过控制我的人的力量。我必须遵循金苹果拥有者的意志。”
埃齐奥独自待在自己的住所，拿着金苹果尝试着在罗马城中找到目标的位置，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神秘的声音。这次那个声音更加难辨雌雄，也不知道是从自己脑海中响起的，还是金苹果发出的。
你的直觉是对的，但是我敌不过控制我的人的力量？为什么金苹果这次只显示了米凯莱托的模糊影像呢？他只能看出米凯莱托还活着。金苹果也不能——或者说，不愿意显示他的位置？至少现在不行。
突然埃齐奥想通了自己潜意识里一直明白但是没意识到的事情。他不应该滥用金苹果的力量，也不应该过于依赖金苹果。埃齐奥知道了，正是自己的意志阻止他看到清晰的答案。他不能这么怠惰下去了，一定要从金苹果的力量中独立出来。因为，总有一天他会依靠不了外力，只能靠自己来解决事件。
他想起了达·芬奇，如果他拿到了金苹果，他会做什么，又不会做什么呢？达·芬奇，这个天下最聪明的人，他不仅能画出绝美的作品，同时也能发明大量威力强大的武器。那么金苹果是不是也不仅有帮助人类的力量，同时也能腐化人类的心灵呢？如果它落到罗德里格或者凯撒的手里，如果他们能操纵金苹果，那么金苹果不就不是什么神奇的助力，而是毁灭世界的工具了！
力量是一种强效的毒品，而埃齐奥不想成为力量的俘虏。
他又看了一眼金苹果。它现在安静地躺在埃齐奥的手里，暗淡无光，但是他把金苹果放回盒子的时候，他发现他几乎没法扣上盖子。如果他真的再也忍不住，怎么办？它又会怎么影响自己的。
不行。他必须把它封存。他必须学会不依赖金苹果生活，但是现在还不行！
他一直觉得凯撒的头号走狗米凯莱托没有死，而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事实。只要米凯莱托还活着一天，他就一天不会放弃解救他那邪恶的主人凯撒·博基亚。埃齐奥并没有告诉教皇他的完整计划：他最终要找到凯撒，杀了他，不死不休。
这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他决定只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使用金苹果。他需要让自己的直觉和推理能力保持灵光，以防有一天金苹果不能再为他所用。埃齐奥要杀尽罗马城中博基亚家族的死忠分子——完全不借助金苹果，除非他三天之内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他还有朋友，有“千红玫瑰”里面的姑娘们，有拉·博尔佩的盗贼们，还有追随自己的刺客们。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帮助着他，他还有什么理由失败呢。
埃齐奥知道，金苹果会使用一种自己理解不了的方法来帮助自己。只要埃齐奥相信，金苹果就会实现各种的可能，也许这就是它的秘密。没有任何人能完全掌控它，除非是那些能够随自己意志制造或者破坏它的人，那些已经离世而去的古代巧匠。
埃齐奥合上了盖子并上了锁。
这天晚上，埃齐奥在台伯河岛召集了一场兄弟会的会议。
“朋友们，”他站了起来，“我知道我们经历了多少困难，也相信黎明就在眼前。但是，我们现在还有工作要做。”
除了马基雅维利，其他人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可是凯撒已经被抓起来了！”拉·博尔佩惊呼，“他被永远关押起来了啊！”
“还有，新教皇也是反对博基亚家族的。”克劳迪娅补充道。
“而且我们也赶走了法国佬，”巴尔托洛梅奥说，“乡下也很安全，罗马涅也被教皇收复了。”
埃齐奥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安静。“我们都知道，暂时的胜利不能算作真正的胜利。”
“虽然凯撒确实被羁押了，但是他还活着，所以你放不下心来，是吧？”马基雅维利淡淡地说道，“还有那个米凯莱托……”
“没错，”埃齐奥点了点头，“只要还有人追随博基亚家族，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教皇辖地，他们都是博基亚家族死灰复燃的基点。”
“你也太小心了，埃齐奥。我们已经赢了啊。”巴尔托洛梅奥争辩道。
“巴尔托，别忘了罗马涅有些城市仍然对凯撒效忠，而这些城市的城防都非常坚固。”
“那我就去解决这些问题好了。”
“他们自有人看管。卡特琳娜·斯福札的军队不能从弗利进攻他们，但是我派人要求她密切注意他们的情况。我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给你。”
天呐，埃齐奥心里一阵嘀咕。怎么我现在提起她的名字还会心跳加速？
“什么任务？”
“我要你带人去奥斯蒂亚，注意监视码头。我想知道有没有可疑的船只进港或者离港。你要时刻准备好信使，有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巴尔托洛梅奥自嘲地笑了起来。“居然派我去站岗？我这么闲不住的人，怎么能干这种无聊的活儿！”
“等需要对反对派的城市采取行动的时候，就有你忙活的啦。现在他们正蛰伏着等待时机，那就让他们蛰伏下去吧，这样他们就会安静些。而我们的目标，就是扼杀他们盼望的那个时机，一劳永逸！”
马基雅维利笑了。“我支持埃齐奥的看法。”他说。
“好吧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巴尔托洛梅奥没好气地说。
“潘塔希拉受了那么多苦，在海边吹吹风她会很高兴的。”
提起爱妻，巴尔托洛梅奥的情绪明显高了不少。“是哦！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好了。”埃齐奥转向了他的妹妹，“克劳迪娅，我想上面的动荡没怎么影响千红玫瑰的生意吧？”
克劳迪娅露齿一笑。“现在可要逗死我了。那些教廷的‘高尚人士’啊，不管洗多少次冷水澡都没办法封印股间的‘恶魔’。”
“告诉姑娘们保持警惕。枢机主教团已经被儒略牢牢控制住了，但是还有不少心怀鬼胎的敌对者，说不定就有人认为可以通过放出凯撒来达成野心。还有，留意约翰·博查德。”
“谁？罗德里格的庆典策划？他肯定没威胁，那家伙又不是自愿组织那些狂宴的。说白了，他不就是个干活的吗？”
“就算是这样，只要你听说任何消息，尤其是有关罗马城里没有落网的博基亚家族死忠分子的消息，记得赶紧告诉我。”
“现在没有博基亚家族的侍卫盯着，这种事好做多啦。”
埃齐奥不经意地微微一笑。“我还有个问题。最近我事情太多没去探望，母亲现在还好吗？”
克劳迪娅的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现在还好，但是恐怕一天不如一天了。她现在不怎么出门了，而且她最近提起乔瓦尼、费德里科和彼得鲁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埃齐奥沉默了，回想着自己过世的父亲和兄弟。过了一会儿他才开了口：“有时间的话，我会回去一趟的。替我向她问个好。还有，帮我告诉她最近疏于联系，我很抱歉。”
“她理解你的责任。她知道你的努力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我们失去的家人。”
“仇人们的毁灭，就是我对他们的纪念。”埃齐奥坚定地说。
“那我们的人呢？”拉·博尔佩问道。
“吉尔伯托，你的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的队伍都很忠诚，但是他们都向往普通的生活。他们是为了挣脱博基亚家族带给他们的压迫才接受我们的邀请的。他们学习了技术，但并不是经过宣誓的兄弟会成员。所以，我不能把我们的负担强加在他们头上。我们的担子，毕竟是只有一死才能解脱的。”
“我明白。”
“我知道你手下的人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让他们呼吸呼吸乡下的空气吧。”
“你什么意思？”拉·博尔佩满腹狐疑。
“选出你最优秀的成员，让他们去罗马周围的小镇和村子里。范围就在维泰伯、特尔尼、拉奎拉、阿韦扎诺和内途诺之内。在这个宽泛的圈子里寻找，我们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死忠分子不会很多，他们如果要藏身的话，我估计绝不会远离罗马城的。”
“这可不是说办到就能办到的。”
“至少一定要试试看。只要找准位置，四两也能拨千斤。”
“好，我让我手下最机灵的家伙扮成货郎去打探消息。”
“及时回报，尤其注意米凯莱托的下落。”
“你觉得他还会在这里出现吗？他不会就这么回到西班牙，或者至少逃到那不勒斯王国呢？而且万一他死了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还活着。”
拉·博尔佩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了。”
其他人接到任务离开以后，马基雅维利对埃齐奥说：“那我呢？”
“你和我一起吧。”
“我非常乐意。但是开始讨论细节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
“说吧。”
“你为什么不用金苹果呢？”
埃齐奥叹了一口气，尽量对马基雅维利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马基雅维利静静地看着埃齐奥说完，边听边在黑色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随后他站起了身子，坐在埃齐奥身边搭住了他的肩膀——埃齐奥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马基雅维利这样做的稀罕程度简直就如同母鸡长出了牙齿一样。
“我们开始干活吧。”他说。
“我有件事情很在意”，埃齐奥说。
“什么事？告诉我吧。”
“城里有几位女士可能会帮我们的忙。我们得去找她们谈谈。”
“哦，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可是个外交家呢。”
要找到第一个人很容易，教皇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要和她谈话却不简单。
她让他们在一间华丽的会客厅里面等候着。房间四面的墙上都装着窗户，这给客人提供了一个广阔的罗马全景。罗马，这座曾经伟大，现在却分崩离析的城市，因为最近几任教皇的个人享受多了几分贵气。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们。”她静静地听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说完了来意，而埃齐奥注意到她一直在回避他们的目光。
“我们在搜查罗马城里的博基亚支持者，而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马基雅维利说，“如果之后我们发现你有所隐瞒的话，那么……”
“不要威胁我，年轻人！”这个叫做瓦诺莎的女人很明显不高兴了起来，“哦，上帝啊！你知道我和罗德里格成为情人有多久了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说不定你的孩子……？”埃齐奥问。
“你在想我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能生下这种孩子？”她轻蔑一笑，“但是我要告诉你，他们身体里面根本没有我前夫卡塔内家的血。鲁克蕾西亚还说不准，至于凯撒……”她没有说下去，埃齐奥看得出她眼神里面的痛苦。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不比你知道的更多，我也不想知道更多。我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这个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的儿子了。对于我来说，他早就死了！”
看来教皇的保密工作非常到位。“那么，您女儿会知道吗？”
“如果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她现在远在费拉拉城。你可以千里迢迢去北边问问她，教皇已经终身禁止她回罗马了。”
“您去见过她吗？”马基雅维利问道。
瓦诺莎叹了口气。“我说过的，费拉拉城远在北方。最近几年我都没怎么出远门。”
她环顾房间，时不时看着门口站着的侍从，或者看着水钟。她也没给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提供茶点，好像在催促他们赶紧走。她相当不高兴，神情不安，时不时地绞着双手。她这样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话不投机呢？
“我有……或者说有过八个孙子。”她突然说到。埃齐奥与马基雅维利很清楚鲁克蕾西亚给她的丈夫们生了几个孩子，但是几乎没有健康长大的。人们说鲁克蕾西亚从来没有认真孕育过一个孩子，还说她有在临产的时候举办舞会的习惯。这是她和母亲疏离的理由吗？倒是凯撒确实有一个叫露易丝的四岁女儿。
“您和他们见过面吗？”马基雅维利问道。
“没有。露易丝还在罗马，但是她母亲要按照法国人的方式来抚养她。”
她说罢便站起了身，而侍从们好像等候多时了一样拉开了房间华丽的双扇大门。
“但愿我帮到了你们……”
“多谢您能抽出时间和我们谈话。”马基雅维利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们应该还有些要见的人吧？”瓦诺莎问道。
“是的，我们正打算去拜访阿尔伯特王妃。”
瓦诺莎努了努嘴。“祝你们好运，”她平淡地说，“你们应该快点儿去。我听说她正准备动身去法国。如果我运气好的话，她会来向我道别的。”听到这里，马基雅维利和埃齐奥也起身道了别。
走上大街之后，马基雅维利开了口：“埃齐奥，我们得用金苹果了吧。”
“还不到时候。”
“嗯，按你的步调走就好，但是说实话我觉得太蠢了。去见王妃吧，幸好我们都会讲法语。”
“阿尔伯特今天是不会离开的，我在她的寝宫那里安排了眼线。我还有别人想要见见。其实我倒挺奇怪今天瓦诺莎没提起她的。”
“谁？”
“朱莉娅·法尔内塞。”
“她最近不是住在卡波纳诺吗？”
“我的人告诉我她在城里，所以我们应该先去见她一面。”
“但是你觉得她会比瓦诺莎告诉我们更多事情吗？”
埃齐奥胸有成竹地微笑。“她可是罗德里格的最后一任情人，罗德里格相当迷她。”
“我记得法国人绑架她的时候，罗德里格都丢了魂了。”
“法国人居然只要了三千块的赎金。就算多要二十倍估计他都不会眨一下眼。说不定为了她的话，罗德里格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罗德里格就是迷恋她。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的小情人比你小四十多岁，你不也得这样嘛。”
“但是她二十五岁之后还不是一样被抛弃了啊。”
“对啊，对于罗德里格来说二十五岁就太老了。好啦，我们得快点儿了。”
他们一路向北，穿过狭窄的街道向奎里纳莱走了过去。
在路上，马基雅维利发现埃齐奥显得越来越心神不宁。
“怎么了？”他问。
“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怎么……”
“别张望！”埃齐奥低声喝道。
“好。”
“我觉得我们在被人跟踪……对方是女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离开瓦诺莎家之后。”
“是她的人？”
“也许吧。”
“就一个？”
“我觉得是。”
“那我们给她个惊喜怎么样？”
虽然心里焦躁，他们还是放慢了脚步，看着街边的橱窗，甚至在酒摊门口歇了一会儿。透过酒杯的边缘，埃齐奥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健美的金发女子。她身着一件墨绿色长袍，虽然没什么装饰，但是看得出面料是高档的轻质料子，这样的衣服非常适合快速奔跑。
“我知道了。”他说。
他们开始观察摊子背后的墙体。这栋楼是最近才建的，流行的田园风格样式。墙面上用凸凹不平的石板装饰，接口是凹陷式的。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钉着拴马用的铁环。
简直太完美了。
他们走到了摊子后边，那里有一条死胡同。
“动作快！”马基雅维利说。
“看着吧。”埃齐奥答道。他把酒杯放在了入口旁边的桌子上，只用了几秒钟就蹿上了一半的高度，马基雅维利紧紧跟在他后面。行人驻足围观这两人，他们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顶上。他们在房顶飞奔，跳过大街小巷，把瓦片踢下去掉在步道石上，或者陷在泥巴里。过路人纷纷低头躲闪，或者急忙跳开。
就算她能爬上去，穿着一件长裙爬墙对于这个女人来说也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埃齐奥注意到，她的裙子一边有一个隐藏的高开叉，方便她大步奔跑。只见她推开路上的行人，一路紧追两人。不管这人是哪里来的，能肯定的是她训练有素。
他们最终把她甩掉了。两人气喘吁吁地在屋顶上躺下小憩，并注视着下面的街道。人群中乍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人物，但是埃齐奥觉得好像看到了拉·博尔佩手下的两个盗贼，这两个家伙正混在人群里用小刀划开钱包。他们应该不是被选去邻近小村镇的人，但是埃齐奥还是觉得应该跟吉尔伯托好好谈谈。
“我们下去吧。”马基雅维利提议。
“不用，这里更不容易被人看见，我们也没剩下多远的距离了。”
“她好像没有花太大工夫追我们。幸好那栋楼足够高，我们转向也不会被她看见。”
埃齐奥点点头。不管她是谁派来的，现在都应该回去报告了。他希望她是自己这一方的。目前看来，他们得去朱莉娅在罗马的大宅，然后赶紧离开奎里纳莱。也许以后有所行动的时候应该安排一队人给自己警戒？博基亚家族的拥趸在新任教皇的强力政策之下暂时不敢有所动作，但是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的假象。
朱莉娅的第一任丈夫奥尔西尼先生一直对他这个十九岁的妻子和六十二岁的教皇罗德里格·博基亚偷情一事视而不见。她有个女儿劳拉，但是孩子的生父是谁，没人能说清。罗德里格虽然是在巴伦西亚出生的，但他的发迹却是在梵蒂冈。控制了教会的经济之后，他开始“报答”他迷人的小情人。他给她安排了一座靠近梵蒂冈的新房，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后她又被赶了出来，当然这是后话），还让他哥哥亚历桑德罗当了主教。其他的枢机主教背地里都笑话他是“裙底下的枢机主教”，当然这话不敢让罗德里格本人听见。而朱莉娅也被起了“教宗的小三”的绰号。
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在王妃住所前面的广场上着陆。附近有几个教皇卫队的士兵，但是广场相当荒凉。卫兵长袍肩章上原先的那副描绘橡树根枝的德拉·罗韦雷徽章已经被换成了教皇的三重冕和圣彼得钥匙——仅仅半年之前，这些卫兵还是博基亚家族的私人卫队。
真是时间的魔力啊！
讽刺的是，如今这些卫兵们却一齐向埃齐奥敬起了礼，埃齐奥也连忙回礼致意。
“真是一帮没节操的混蛋。”马基雅维利低声骂了一句。
“人总是要吃饭的嘛。”埃齐奥说道，“你会在意这种小事，我倒是很惊讶。”
“行了吧。”
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没有事先通报过，所以在进去的时候遇到了阻碍。他们费了一番工夫才说服身穿黄底蓝百合纹章斗篷的法尔内塞家随从放他们进去。和埃齐奥料想的一样，法尔内塞夫人在家。她把两人邀请到会客厅里面，法尔内塞家的会客厅只有瓦诺莎夫人的一半大，但是论起艺术品味却比她的高出一大截。已过而立之年的法尔内塞夫人不仅没有让岁月夺去年轻时的美貌，反而更加平添了一股知性的美。虽然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也算是不速之客，但她还是给他们要了莫斯卡托酒和蜂蜜姜饼作为招待。交谈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知道了夫人对于博基亚家族的事情几乎没什么了解，虽然她曾经和那个“该诅咒的家族”（这是马基雅维利的称呼）走得很近。提及她和鲁克蕾西亚的友谊，她如是说道：“我注意的是她好的一面，我觉得她只是被父亲和哥哥的强权压迫得太过了。感谢上帝让她远离那两个人。”她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如果她能再早点儿见到彼得罗先生就好了。他们两个是心灵相通的伴侣，说不定彼得罗能带着她远走高飞，到威尼斯去呢。”
“你现在还和她见面吗？”
“哎……费拉拉城离这里太远了，我身边事务又多，要忙于卡波纳诺的运营。在现实面前友谊也没有生命力的，埃齐奥·奥迪托雷先生。”
听到这里，埃齐奥的脑子里不由得又浮现出了卡特琳娜·斯福札的样子。天呐。为什么单单想到她都会这么心跳加速呢？埃齐奥暗忖。
他们辞别时天色已经晚了。两人特意注意了下身后有没有人跟踪，好在这次没有。
“我们得用金苹果了。”马基雅维利又劝说道。
“这才是三天里的第一天。我们必须得试着相信自己的智慧，不要总是寄希望于那超出了凡人力量的援助。”
“现在可是时间紧急啊！”
“今天我们再试一次，说不定就会有结果了呢。好吗，尼科洛？”
接下来他们要拜访的是阿尔伯特公主，也就是瓦伦蒂诺公爵夫人。但当他们赶到她位于平卡诺区的豪华别墅时，门卫却告诉他们女主人正在外出，不在家中。但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实在又累又急，就干脆直接闯了进去。在别墅的主层里，他们撞见了夏洛特夫人——也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正在专心打理行李。装满昂贵的麻织品、书籍或者珠宝的大箱子堆了半间屋子，而四岁的小露易丝——凯撒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正不明所以地缩在角落里玩木头娃娃。
“你们这些无礼之徒！”这位满面怒容的金发女郎挡在了他们面前，她深棕色的瞳孔里面都要喷出火来了。
“我们有教皇殿下的亲自授权，”埃齐奥随口胡说，“这是授权书。”他掏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盖着的火漆非常引人注目，但其实里面是空白的。
“简直是强盗。”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们不是白痴，就不该觉得我知道凯撒被关在哪里。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他，我真希望他那肮脏的血液永远不要在我无辜孩子的身体里流动！”
“我们还在找米凯莱托呢。”马基雅维利强硬地说。
“就那个加泰罗尼亚粗人？呸！”她啐了一口唾沫，“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儿？”
“你丈夫依赖着你，他有逃跑计划的话，肯定会告诉你的。”马基雅维利劝说道。
“你居然会这么想？我可不这么认为。说不定凯撒会信任他那群情妇里面的哪个呢，哈，会不会是传给他性病的那个？”
“你——？”
“他长出第一个脓包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他了。然后他就和我保持距离，混迹在他那群下贱的婊子中间，还生出了十一个小杂种。至少我是干净的，我女儿是干净的。来看看吧，我要离开这里了。法国比起这个魔窟来说简直是个天堂，我这就要回拉蒙特－费里去了。”
“不是纳瓦拉吗？”马基雅维利不怀好意地问道。
“我知道你是想拿我寻开心！”她转过那张冰冷消瘦的脸面对两人，埃齐奥看到她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我不想去那里的原因很简单：我哥哥为了获得王位和女继承人结了婚，好吧，他如愿以偿了。”
“你哥哥会不会还在支持凯撒？”埃齐奥问。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们不能停止浪费我的时间，自己去问他呢？”
“纳瓦拉离这里太远了嘛。”
“啊，是啊，当然，所以我才希望你跟你旁边那个闷油瓶朋友现在就动身！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做呢。求你们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
“简直是浪费了一整天。”两人回到街上的时候，马基雅维利不禁抱怨道。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
“我倒不觉得。至少我们知道了凯撒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包庇他的意思。”埃齐奥说，“还有，凯撒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都那么恨他，朱莉娅也没显得跟罗德里格有什么感情。”
马基雅维利做了个鬼脸。“如果是你和爷爷辈的人共度良宵，你也不会有什么感情的。”
“哈，没这么夸张吧。”
“我们还是没有什么凯撒的线索。你还是用金苹果吧。”
“不，还不是时候。我们必须要自己努力。”
“行行行，”马基雅维利叹了口气，“还好我们的脑子都够用。”
这时，一个马基雅维利的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他是个面貌粗犷、眼神机灵、五短身材的光头汉子。
“怎么了，布鲁诺？”马基雅维利也吓了一跳，赶紧关切地问道。
“上，上帝啊，”他气喘吁吁地说，“谢天谢地，可找到你们啦！”
“发生什么了？”
“博基亚家族的死忠派。他们，他们找人跟踪您，还有埃齐奥导师——”
“然后呢？”
“他们觉得控制不了你们，于是就把克劳迪娅抓走了。”
“妹妹！上帝……怎么回事？”埃齐奥大惊失色。
“当时她在圣彼得大教堂广场上——您知道那有些木制柱廊吧？就是教皇……教皇一直想拆的那个……”
“快给我说下去！”
“他们在那把她……当时她正在教导姑娘们怎么渗透……”
“她现在在哪儿？”
“她们被关在了普拉蒂区的一处隐蔽场所里，就在梵蒂冈东面。”布鲁诺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了他们克劳迪娅被绑架的地点。
埃齐奥连忙望向了马基雅维利。“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至少我们知道他们的所在了。”马基雅维利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平淡。两人又爬上了屋顶，一直跑到台伯河畔，过河之后又继续一路狂奔了下去。
根据马基雅维利的探子布鲁诺所说的位置，他们找到了普拉蒂区市集北面不远处的一幢老宅子。虽然墙上的灰泥剥落了，但是无论是包着铁的前门、才粉刷过的格子窗，都是全新的。
埃齐奥冲过去猛撞大门，马基雅维利没能拦住他。
门上的窥视孔刷地打开了，一只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们，然后出人意料的是，门干脆利落地打开了。
两人连忙步入大门，门在身后又猛地关上了。他们此时身处一个空旷得难以言喻的庭院里面，也看不见开门关门的人。院子三面有门，正对着入口的那一扇门开着，上面挂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画着金色田野里的一头黑色公牛。
“中招了，”马基雅维利干脆地说，“你带着什么武器没有？”
两人连忙检查了下装备。埃齐奥除了经常随身携带着的袖剑以外，还带着长剑和匕首；马基雅维利身上则带着一把轻剑和一柄短剑。
“你好啊，绅士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就在开着的那扇门上方，一个飘忽怪异的声音忽然从对着庭院的窗户里面传了出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教皇知道我们的位置，”马基雅维利大声回应道，“你们已经败了，乖乖投降吧！你们的主人已经死了！”
那个声音发出了几声干笑。“是吗？我倒不这么想。但是，进来吧。我们知道你们会上钩的。布鲁诺已经为我们工作一年了。”
“什么，他……？”
“背叛无处不在，他也不能例外，布鲁诺先生无非是想要多赚点外快罢了。他干得相当不错，居然拿英国枢机主教的幌子把克劳迪娅骗到了这里。当然英国人的态度无非就是骑墙而已，克劳迪娅也算脑洞大开，居然想要争取他到你这边，再套出点儿话来。可惜啊，谢克沙夫特枢机主教遭遇了车祸当场毙命。不过放心，你妹妹没事，我知道她正盼着见你呢。”
“冷静。”看到紧张到极点儿的气氛，马基雅维利连忙拉了拉埃齐奥的衣角。埃齐奥感觉自己的血都沸腾起来了，他忙活了这一整天，就是为了找寻这些顽固派的下落，现在他们居然自己跳出来了？埃齐奥不由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她在哪儿，混蛋！”他怒吼道。
“请进来。”
两个刺客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黢黑的入口。
门的那边是一间昏暗的大厅，房间中间挂着一幅教皇亚历山大六世胸像。那张丑脸上的每个细节——鹰钩鼻、凹脸颊还有厚嘴唇——全都惟妙惟肖。房间里面再无其他家具，三面墙上同样是三道门，同样只有正对入口的门是开着的。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走上前去，进入了另一间阴暗的房间。房间正中是张桌子，一块脏兮兮的布上散落着各种各样锈迹斑斑的手术器材。房间里面只有一根蜡烛发出忽明忽暗的光。桌子旁边是把椅子，克劳迪娅半裸着被绑在上面，脸上和胸口满是淤伤。她的嘴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
三个人从对面墙根的阴影中钻了出来。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时刻警惕着前后左右的敌人，在微光下，他们能看到死忠分子穿着博基亚家族的衣服，身上全副武装。
克劳迪娅努力地用眼神示意着埃齐奥。她把手指上的那个环形的印记挣脱出来展示给埃齐奥看——即使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她也仍然没有屈服。她是位真正铁铁铮铮的刺客，当初自己怎么会不信任她呢。
“我们知道你的家庭观。”这群人的主谋、一个年纪五旬有余而瘦如竹竿的男人说道——讽刺的是，埃齐奥从来不认识这么一号人。“你曾眼睁睁看着你父亲和兄长死掉。我们没去叨扰你母亲，反正她也活不长了。但是如果你想的话，你还有机会救回妹妹。话说，她的年纪已经有点儿大了，并且还没有孩子，所以你不会如此冷血吧？”
埃齐奥努力抑制住自己冲上前去的冲动。“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我要你离开罗马。为什么不直接回到蒙特里久尼去，重新建建房子种种田呢？权力的游戏就让会玩的人来掺和好啦。”
埃齐奥的回应是狠狠啐了一口。
“哎呀呀，你啊。”瘦子摇了摇头。他抓住克劳迪娅的头发，拿出一把小匕首，然后在她左胸上狠狠划了一个口子。
克劳迪娅痛苦地尖叫了起来。
“别看她现在破破烂烂的，但是我保证，等你好好照顾一段时间之后，她会好起来的。”
“我会把她夺回来的，然后我要杀了你们！至于你，会！死！得！很！慢！”
“埃齐奥·奥迪托雷！我给过你机会了。但是你居然，你居然敢威胁我？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立场威胁我？如果这里有人要杀人，也是我要杀你。别想着回蒙特里久尼了，克劳迪娅这种精明的小姐肯定不会喜欢那种乡下地方的。你今天，你今天就要死在这儿。”
这伙人围拢上来，并且拔出了剑。
“我就说过我们中招了。”马基雅维利耸了耸肩。
“至少今天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埃齐奥答道。他们对视一眼，埃齐奥把一把毒镖丢给搭档。“给你，拿去用吧。”
“你怎么没说过你是有备而来的？”
“你又没问。”
“我问过。”
“行啦，闭嘴吧。”
埃齐奥俯下身子，敌人又靠拢了上来。与此同时，他们的头头把小刀抵在了克劳迪娅的喉咙上。
“动手！”
两人同时拔出了剑，而他们的另一只手扣着致命的毒镖。
博基亚家族的支持者们挤过来围住了马基雅维利，企图在数量上压倒他们——这当然不管用。埃齐奥的目的是赶在瘦子切开克劳迪娅的气管之前先杀了他，于是他猛地跨步向前，掐着喉咙把他拖了过来。但是他的对手就像条泥鳅一样滑，拽着克劳迪娅又扭到了一边。
一番博斗之后，埃齐奥最后还是把他按倒在地，右手抓住他的左手，用力把他的小刀扳向他自己的喉咙，刀尖直指血管。
“饶，饶命啊！”瘦头目垂死挣扎，“我只是跟错了主子而已！”
“饶命？我妹妹在你手里的时候，你饶过她了吗？”埃齐奥反问道，“肮脏的混蛋！你死定了！”
连袖剑都不用伸出来。“我之前说过，要让你慢慢去死！”他把小刀拽向了瘦头目的大腿根，“但是我决定饶你一回。”说罢，埃齐奥一刀切开了他的喉咙，血沫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浑……蛋……”他和着泡沫，含混地说道，“你会……死在……米凯莱托！”
“愿你安息（拉丁文）。”埃齐奥放下他的头，但是这次的这句话格外缺乏祈祷的诚意。
其他的死忠分子不是死了，就是已经奄奄一息。马基雅维利和埃齐奥赶紧给克劳迪娅松绑。她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好在这群人还没有侵犯她的贞洁。
“埃齐奥……吗？”
“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但愿。”
“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去。”
“请轻一点……”
“嗯。”
埃齐奥抱起妹妹，跟着马基雅维利循着最后一点阳光的余晖走了出去。
“唉，”马基雅维利说，“至少我们知道米凯莱托肯定还没死了。”

五十一
“我们找到米凯莱托了。”拉·博尔佩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在哪里？”埃齐奥连忙提高了声音。
“东面，他龟缩在扎加洛诺城。”
“那我们去抓住他吧。”
“别急。他从罗马涅一些忠于凯撒的镇子那获得了几个分遣队的人。他一定会有所图谋的。”拉·博尔佩警告道。
“由他去吧。”
“那我们也得整备一下才行。”
“那就着手去做，快！”
埃齐奥、马基雅维利和拉·博尔佩晚上在台伯河岛举行了一场会议。巴尔托洛梅奥还忙着在奥斯蒂亚监视港口，而在经受了那样的严刑拷打之后，克劳迪娅正在“千红玫瑰”里休养精神，由她身体抱恙的母亲照顾着她。这种任务的话，交给从盗贼和刺客队伍中挑选出的一百人的武装队伍就足够了，也就没有必要去找雇佣兵来作为后援。
“他驻扎在一所古代的剑术学校那里，手下大约有两百五十人。”
“他有什么动向吗？”埃齐奥问道。
“不知道。突围往北找法国人寻求保护？谁知道呢。”
“管它什么计划，我们去把它消灭在萌芽中就对了。”
到这天黎明时分，埃齐奥已经准备好了一支部队。到扎加洛诺的路程不算遥远，所以在天亮时他们就包围了米凯莱托的营地。埃齐奥在护腕外面绑上了十字弩，另一只手上则绑着毒刃。这场战斗他不准备接受投降，虽然他很想活捉米凯莱托。
米凯莱托一方率先发起了猛攻，但是埃齐奥的部队成功把米凯莱托手下的人分散包围，最终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在一片伤员和阵亡士兵的凄惨景象中，米凯莱托骄傲地站在那里。那份目中无人就好像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一样。
“我们已经抓住你了，米凯莱托·德·科莱亚！”马基雅维利宣布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危害这个国家了。”
“锁链是锁不住我的，”他咆哮道，“就和我的主人一样！”
他们把米凯莱托押送到了佛罗伦萨。在那里，他被关押在领主的牢房里——这里正巧也是埃齐奥的父亲乔瓦尼最后一刻所在的牢房。佛罗伦萨的执政官皮耶罗·索德里尼、他的朋友兼幕僚亚美利哥·韦斯普奇以及马基雅维利一起审问并拷打了他，但还是完全撬不出一点儿东西。所以他们把米凯莱托关在牢里自生自灭，他作为杀手的日子似乎走到了尽头。
另一边，埃齐奥也回到了罗马城。
“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是个佛罗伦萨佬，尼科洛，”他在离开的时候对他的朋友说，“但是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个刺客，”马基雅维利笑了笑，“我首先需要忠于兄弟会。所以下次你要是有事的话，尽管找我好了，我知道了就会立刻赶过来。还有”，他的脸色阴沉了起来，“我们还在努力从那个浑蛋嘴里撬出情报来。”
“祝你好运。”埃齐奥说道。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让米凯莱托松口。他的确是个恶魔般的家伙，但是他也相当的坚定顽强。

五十二
“埃齐奥，你现在也该忘记那个米凯莱托了。”在工作室里，达·芬奇如是劝说着埃齐奥，“罗马很和平，教皇是个有能力的统治者，他已经掌控了整个罗马涅。要我说，他简直就是战神的孩子，就像他是上帝的孩子一样。说不定意大利的和平大业能在他的手中实现呢。虽然西班牙控制着南边，但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都还是我们的同伴啊。”
埃齐奥耸了耸肩，他知道达·芬奇正为有了新工作而高兴呢。教皇儒略雇用他作为军事工程师，他正拿着一堆原料敲敲打打制作新机器。虽然达·芬奇有时候也会犯思乡病想念米兰——这座城市现在还在法国人控制之中。在更不高兴的时候，他还会想到安布瓦斯，他在那里需要什么就能搞到什么。他经常有事没事就在念叨，说自己把教皇的任务办完之后就要去那里一趟。
说到罗马涅，埃齐奥还是时不时地想到卡特琳娜·斯福札，他还爱着她。埃齐奥收到了她的一封信，信中说她现在正和佛罗伦萨的大使在一起。埃齐奥明白她的生活还是没有安顿下来。虽然有儒略在背后支持，她还是被手下人从弗利赶走了。至于原因，也许是她在她那倔强的第二任丈夫吉罗拉莫·菲奥镇压叛乱时表现得太过冷酷了吧。现在她的年纪也大了，或许在佛罗伦萨安度下半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一开始他给她的信中充满了愤愤不平的情绪，然后渐渐地变成了努力地讲道理，最后是纯粹的求情。但是，这些信她一封都没有回过。终于，埃齐奥明白了她只是在利用他而已，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就是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幸运儿们能够保持这种关系，而多数人就这样结束了，永远地结束了，深情终究沦为陌路。
埃齐奥被伤得很深，但是他没有时间为自己的遭遇而悲哀。他正在罗马为巩固兄弟会而奔波，为此他时刻都要保持警觉的状态，这让埃齐奥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
“我相信，只要米凯莱托还活着，他就会玩儿命地尝试逃脱，救出凯撒，然后帮助他重建自己的军队。”埃齐奥说。
达·芬奇也有自己的烦心事。他在想那个软蛋朋友萨莱的问题，几乎没听进去老朋友说了什么。“没人能从佛罗伦萨的监狱里面逃脱，”他说，“那些囚室可是牢不可破的。”
“他们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大概他们觉得还能问出些什么来吧，虽然我个人表示怀疑。”达·芬奇耸了耸肩，“不管怎么样，博基亚家族的时代结束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为什么不带着你可怜的妹妹回蒙特里久尼享享清福呢？”
“她喜欢罗马，才不会回到那种小地方去呢。而且，兄弟会的新家毕竟就在这里。”
埃齐奥遭遇了生命中的又一次哀痛——在一场大病之后，埃齐奥的母亲玛利亚终于撒手人寰了。克劳迪娅在经历了那场绑架案之后就不再管理“千红玫瑰”，妓院现在被教皇的直系间谍机构控制着，人员也换了一批。在和他威尼斯的同行安东尼奥商量过后，拉·博尔佩专门派来了罗莎来运营这个妓院。比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罗莎显然长大了许多，她也越来越有威严了，但是那暴脾气却一点儿没变。
此外，金苹果也是个麻烦。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之后，埃齐奥被传到梵蒂冈去面见教皇，他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你拿到的那个装置我很感兴趣。”儒略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
“您是……指什么，陛下？”
“不要和我打马虎眼，埃齐奥。我也是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的。我听说你前几年在西斯廷教堂地下发现了一个叫做‘金苹果’的东西，它好像有强大的力量？”
埃齐奥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儒略是怎么知道金苹果的事情的？是达·芬奇告诉他的吗？达·芬奇有时候会非常的……缺心眼，而且他现在非常盼望能有个新的资助人。“它是我机缘巧合拿到的，具体过程嘛……说来话长。总之，是一个从古老世界残留下来帮助人类的神秘力量赐予我的。这件装置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我对此感到很不安，我不觉得人类有使用这件神器的资格。据我所知，在其他地方还有一些类似的装置，它们被称为‘伊甸园碎片’，那些装置有的已经失落了，有的则被人藏了起来。”
“听起来很有意思。那么它有什么功能呢？”
“我知道它能控制人的思维和愿望，但是一定不止如此。它还能做到一些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听到这话，教皇沉思了半晌。“我想，这种装置能为我发挥很大的作用，不，非常大的作用。但是，如果是与我为敌的人来使用，它也会是个大麻烦。”
“在博基亚家族妄图夺取全胜的时候，他们就滥用了这个装置来肆意妄为。还好当时他们把金苹果交给了达·芬奇去研究，他没把最可怕的秘密告诉博基亚家族的人。”
教皇又陷入了沉思。“看来，把金苹果留给你来保管是正确的选择。”他说。
“如果它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强的力量，那么把它随便从你手中抢走绝对不是什么好想法。”他又想了一会儿。“我想，如果你认为你不会再用到它，那就应该把它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留下一些线索，留待未来的后代寻找。埃齐奥·奥迪托雷，我相信这是上帝的旨意，因为我们这个时代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可以好好利用它。你的身上有些特质，能让你抵抗滥用它的诱惑。”
埃齐奥鞠了一躬，没有答话。但是在心里，他深深为教皇的睿智折服，而且教皇的决定也和自己不约而同。
“顺带说一句，”儒略说，“我不在意达·芬奇的小男友——叫什么来着？萨莱？他好像想要跟我耍心眼，我觉得这人不值得信任。他能和达·芬奇扯上关系，这真是这个天才唯一的瑕疵。对了，你知道吗，达·芬奇在为我开发一种轻型防弹铠甲。我真不知道他都是哪儿来的灵感。”
埃齐奥想到自己的特制腕甲，心里不禁暗笑了起来。现在他终于知道告诉教皇金苹果秘密的“个人消息渠道”是谁了，他也知道儒略是有意跟自己说的。幸好萨莱不是个恶人，只是有些愚蠢罢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必须好好看住他，如果有必要的话，除掉他也无妨。
毕竟他知道萨莱这个昵称是什么意思：小恶魔。

五十三
和教皇谈过话之后，埃齐奥回到了达·芬奇的工作室，但是萨莱不在家，而达·芬奇正一脸愧色地看着他。他把萨莱送到了乡下，说什么也不告诉埃齐奥他在哪儿。那么这事就得留给拉·博尔佩和他的盗贼行会解决了。达·芬奇毫无疑问非常尴尬，他知道如果埃齐奥真发火了那他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看来日后他必须学会管住自己的嘴巴才行。
看到达·芬奇一脸局促的样子，埃齐奥干脆和达·芬奇开门见山：还好他帮的忙要比闯的祸要多得多，而且他还算是个不错的朋友，所以这次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如果以后再这么守不住秘密，那就不好意思了。
达·芬奇连连点头，看得出来，这家伙正急促地想讨好埃齐奥。“我在考虑凯撒的事情。”他连忙说了一句。
“哦？”
“其实你能来我很高兴。我觉得有个人你应该见一面。”
“他知道凯撒在哪里吗？”埃齐奥问。
如果他知道，那么米凯莱托就没有用了。如果他不知道，埃齐奥甚至想过把米凯莱托给放出去，然后顺藤摸瓜去找他的主子。埃齐奥知道这是个危险的计划，但是比起动用作为最后手段的金苹果，他宁愿这么干。这几天里，使用伊甸园碎片的后遗症变得越来越明显了，夜里他会梦见一些不可能存在的国家、建筑和科技……这些让他不禁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城堡的画面。那个肯定是埃齐奥这个时代的产物，可是它能是哪里的东西呢？
达·芬奇的话让埃齐奥回过了神：“我不知道他了不了解凯撒的下落。但他可是那个加斯帕·拖雷拉——凯撒的私人医生。他有些想法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去和他见一见吧？”
“走吧。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强。”
拖雷拉医生和他们约在一间大手术室里见面。那里的天棚上挂着药草，还有些诸如干蝙蝠、干蟾蜍之类的怪东西，甚至还有一条小鳄鱼。拖雷拉其貌不扬，干巴巴的还有点儿驼背。但是他行动敏捷，像条蜥蜴一样，眼镜后面闪着机敏的光。他也是个流放的西班牙人，但是因为他极负盛名，于是教皇特赦了他。而且，毕竟他是个不问政事的研究者。
见面之后，他习惯性地滔滔不绝地谈起了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就是花柳病。
“你知道吗，我前任雇主凯撒和他父亲罗德里格都得过这种病。一旦进展到终末期，病人就会非常丑陋，而且我认为这种病会影响到精神状态。也许他们的脑子也受到这种病的影响，但是他们都对此毫无自觉。凯撒的病情估计现在还在恶化，不管他被关在哪里。”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猜他会被关押在一个尽可能偏远的地方，而且戒备森严。”
这不是废话嘛，埃齐奥哼了一句。
“我称呼这种病为‘梅毒’——也就是所谓的‘法国病’。”拖雷拉医生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
“连现任教皇也处于这种病的早期阶段，我在给他进行治疗。这种病显而易见是一种传染病，我认为它是在七八年前，被哥伦布船队的水手从新大陆带回来的。哦，也可能是亚美利哥那家伙的人带回来的。”
“那你为什么叫它‘法国病’呢？”达·芬奇问道。
“嗨，我不想侮辱意大利人，也不愿意得罪葡萄牙和西班牙。这种病的第一次集中爆发是在那不勒斯的法国士兵中间开始的，起初是生殖器损害，然后会累及双手、后背和颜面，乃至整个头部。我在用汞剂治疗病人，让他们内服或者外用。但是，好像不太管用。”
“有意思。那你觉得凯撒会因它而死吗？”埃齐奥问。
“我不清楚。”
“那我还是必须找到他。”
“真是太迷人了。”这边，达·芬奇正在为获得新发现而激动不已。
“我还有一项研究，你们可能更感兴趣。”医生说。
“是什么？”这个大科学家急忙问道。
“是一种理论。人的记忆可以通过血缘代代相传，就像是一种病。我觉得我们能找到梅毒的治疗方法，但是它还是会伴随我们几百年。”
“你为什么这么说？”埃齐奥问。他特别在意关于记忆的传递那部分。
“因为我相信它是通过性行为传播的。如果我们都不这么干，那我们不是就要灭绝了吗？”
埃齐奥坐不下去了。“谢谢你挤出时间来。”他说。
“没关系，没关系。”医生说，“对了，如果你要找我的前任雇主，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西班牙看看呢？”
“西班牙？西班牙的哪里？”
医生一摊手。“我是西班牙人，凯撒也一样。所以他们为什么不会把他遣送回老家呢？这只是我的猜想，我很抱歉拿不出更多依据来。”
埃齐奥考虑了一下。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总归是个好的开端。

五十四
埃齐奥把自己秘密住处的地址告诉了少数几个人，其中之一是马基雅维利。于是在这天凌晨四点左右，埃齐奥被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尼科洛！你现在来干什么？”埃齐奥睡眼惺忪地打开了屋门。
“我真是傻透了。”
“怎么了？你不是应该在佛罗伦萨嘛——你不应该这么早回来的啊。”埃齐奥忽然有了预感，出大事了。
“我真是傻透了。”马基雅维利明显有些慌了神，他一遍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到底怎么了？”
“我太大意了，我把米凯莱托……”马基雅维利叹了口气，“我把他关在牢房里面进行审问来着……”
“快告诉我然后呢？”
“他逃跑了！就在处决他的前夜！”
“什么？他居然逃跑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从天花板上。夜里博基亚家族的死忠分子爬上楼顶杀掉了警卫，然后给他递了绳子。听米凯莱托做最后忏悔的那个神父，他也是博基亚家族的同情者，他给米凯莱托偷偷带进去了一把锉刀……哦，当然，这个神父预定今天火刑处死。然后米凯莱托割断了一根窗格，就一根。他块头不小，但是他就这么钻了出去，然后攀上墙就跑掉了。你也知道这人力气有多大。等到警报响起来时，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们得赶紧找到他，然后——”埃齐奥突然停下了，从这场危机中看到了一丝机会，“找到他，看看他往哪儿去。这个狂热的狗腿子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凯撒。”
“我在市郊分配了些轻骑兵来监视他们，一发现就下手。”
“但是小股的博基亚家族死忠还是有不少。既然有人肯冒险救出米凯莱托，那么也肯定会有人愿意包庇他的。”
“我觉得他应该会在罗马，所以我连忙就赶回来了。”
“在罗马？为什么？”
“我们太松懈了，罗马城里可是也有博基亚家族的支持者。所以他会利用这股力量，搭船去奥斯蒂亚的。”
“巴尔托洛梅奥和他的佣兵部队就在那里，量他插翅难逃。我会派个骑兵去告诉他提高警觉。”
“但是他下一步会去哪里呢？”
“反正除了他的家乡巴伦西亚，哪儿都可能。”
“埃齐奥，我们必须确定下来。现在，立刻用金苹果试着定位他吧。”

五十五
埃齐奥转身进了卧室，避开了马基雅维利的视线。他戴上手套，从藏金苹果的地方拿出盒子，放到卧室的桌子上。然后他开始集中精神，金苹果慢慢发出了光，冷光逐渐照亮了整个房间。随后，影像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最终在墙上形成了一幅画面，那个画面埃齐奥以前也见过。
“是一座造型奇异、位置偏远的城堡，周围是一片褐色的不毛之地。城堡看上去很古老，望楼很大，有四座主塔。在正中央有个看起来相当难以攻打的广场。”他为马基雅维利描述着画面。
“那它在哪儿？金苹果是怎么说的？”马基雅维利在另一间房间隔着墙喊道。
“可能在全世界任何地方。”埃齐奥自言自语。
“从这个地形看，是叙利亚？或者是……”说着，他突然想到了医生说过的话。“西班牙！”他对马基雅维利大喊了起来，“是西班牙！”
“米凯莱托怎么可能在西班牙呢？”
“但是我很确定，他一定会去那里的！”
“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不能确定位置。西班牙的城堡数不胜数，而且长得像的也太多了。再用金苹果确认一下吧。”
埃齐奥再试的时候，金苹果显示的影像完全没有发生变化。山坡上一座坚固的堡垒，看起来足有三百年的历史；脚下是一个小镇子，整个画面就像单色的一样，城堡、屋顶和田野都像是被上了色一样，呈现出同样的褐色。只有一处的颜色不同——那是城堡塔尖上的一面鲜亮的旗帜。
埃齐奥眯起眼盯着那面旗子看。
那是，一面白旗，上面有一个“X”形的红色交叉。
他兴奋地喊了起来：“是军旗！费迪南德国王与伊莎贝拉王后的军旗！”
“你看到军旗了？！”马基雅维利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很好。我们现在知道是在哪个王国了，但是我还需要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或者我们可以等着答案自己出现。米凯莱托是不是要去那里？问问金苹果吧。”
金苹果投影的画面消失了，换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山区小镇，堡垒上面飘着一面画着红色交叉锁链的白旗。链环是黄色的，这个图案埃齐奥认识，是纳瓦拉的旗帜。之后影像又换了样子，变成了一个富饶繁华的大海港，海面上光芒闪烁，有一支军队在集合。但是，他们并不能确认这些地方是哪里。

五十六
所有人都就位了。信差每天往返于兄弟会的各个根据地传递情报。巴尔托洛梅奥已经开始适应奥斯蒂亚的生活了，而潘塔希拉相当中意这里。安东尼奥·德·马吉亚尼斯仍然占据着威尼斯。克劳迪娅眼下回到了佛罗伦萨，正跟老朋友保拉一起在她的豪宅中以“千红玫瑰”为基准兴办起了妓院，而正牌的“千红玫瑰”则由拉·博尔佩和罗莎管理着。
马基雅维利和埃齐奥是时候开始狩猎了。

五十七
达·芬奇很不想让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进他的工作室，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
“达·芬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埃齐奥直奔主题。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高兴来着。”
“毕竟萨莱不应该把金苹果的事随便告诉其他人。”
“他当时在酒店喝多了，侃大山的时候就说出来了。当时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酒店里有个教皇的密探。再说他已经深刻反省了。”
“他人在哪儿？”埃齐奥问道。
“如果你要我帮忙，就得给我报酬。”达·芬奇抱住肩膀说道。
“报酬？什么意思？”
“我要你放过他。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他还只是个孩子，需要时间来成长。”
“他就是只耗子。”马基雅维利哼了一句。
“那么，你到底想不想要我帮你们？”
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对视了一眼。
“好吧，达·芬奇。但是记得把他看紧点儿，不然下次我们就不会留情面了。”
“好的。那么，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关于金苹果的忙。它最近越来越慢了。是不是机械结构出了什么问题？”马基雅维利问。
达·芬奇捋了捋胡子。“你把它带来了吗？”
埃齐奥拿出了盒子。“给你。”他拿出金苹果，小心地放在达·芬奇的工作台上。
达·芬奇仔仔细细地查看着金苹果。“我不太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他下结论道，“金苹果危险、神秘，而且力量非常、非常、非常强大，至今为止只有埃齐奥成功控制过它。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我在凯撒手下研究它的时候，以我的力量从没有完全成功过。”他想了想。“不对。我觉得用‘机械装置’来称呼这东西不合理。如果它的风格不是那么讲科学，而是再多点艺术气息的话，那我会觉得它有自我意识的。”
埃齐奥想起了之前金苹果里面的那个声音。达·芬奇会不会是对的？
“米凯莱托逃跑了，”埃齐奥急切地说，“我们需要快点确定他的位置。我们得趁还来得及的时候跟上他的行踪。”
“你们觉得他的计划是什么？”
“根据看到的旗帜，我们基本上确定了米凯莱托决定去西班牙营救他的主人凯撒。但是金苹果没有，或者说不愿意，或者说不能告知我们具体的位置。我们还看见了纳瓦拉旗帜的影像，还有一幅影像，是在一个海港，有军队在登船。然而在这些影像里面我们都没找到米凯莱托。”埃齐奥说。
“唔，”达·芬奇沉思了起来，“凯撒没法乱用金苹果，是因为没有人足够聪明。所以金苹果肯定是不想直接给出提示的。”
“但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它呢？”
埃齐奥再次集中精神，这次他听到了高亢而悦耳、充满神圣气息的音乐。“你们听！”他连忙对两人喊道。
“听什么？”
伴随着这个音乐，他听到了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个声音：“埃齐奥·奥迪托雷，你做得很好，但是我已经发挥完我应该发挥的作用了。现在，你必须把我归于原位。把我带到卡匹托尔山冈地下的一座地下室，把我留在那里等待后世的兄弟会成员。但是，动作要快！之后快骑快马到那不勒斯，在那米凯莱托会乘船前往巴伦西亚。这条信息是我给你最后的礼物了。你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不需要再借助于我。我会在地下等待后世需要我的人，所以请一定在我的埋藏地留下线索。别了，兄弟会的导师！珍重！珍重！”
金苹果的光芒黯淡了下去，看上去就像一个古旧的皮球。
埃齐奥赶紧把听到的话转告了自己的朋友们。
“那不勒斯？为什么？”达·芬奇问。
“因为它在西班牙的版图之内，我们没有司法权。”
“而且他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巴尔托洛梅奥会在奥斯蒂亚守株待兔。”埃齐奥说，“我们必须全速赶路了。走吧！”
当马基雅维利和埃齐奥带着金苹果来到大竞技场地下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他们路过了尼禄黄金屋的遗址，擎着火炬从旧罗马广场的地下迷宫走到圣尼古拉监狱教堂附近的一个隐秘地点。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门，下面是一间小地窖，房间中央立着一根台座。他们把金苹果连着盒子一起放在了那里。两人走出暗门之后，那扇门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从眼前消失了。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们知道那扇门并没有消失。作为记号，他们在旁边画下了一个神圣而神秘的兄弟会图章。一路上他们都刻下了同样的图章，直到从大竞技场附近的入口走出来为止。
在与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的达·芬奇会合之后，三人快马加鞭赶往奥斯蒂亚，在那里坐船沿岸向南航行到那不勒斯。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正赶上了1505年的仲夏节。
这一天也是埃齐奥四十六岁的生日。
他们没有在山上热闹的城镇落脚，而是留在了戒备森严的港口，聚精会神地在水手、游人和商人中间寻找他们的猎物。港口上形形色色的船只来了又去，人们匆忙地在船只、旅店和妓院之间穿行不息，无论是西班牙人、意大利人还是阿拉伯人，都没人回答他们逢人便问的那个问题——
“您见过一个瘦高个、手很宽、脸上有道伤疤，想到巴伦西亚去的男人吗？”
在分头毫无结果地找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到了主码头。
“他肯定是要去巴伦西亚的，肯定是。”埃齐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万一不是呢？”达·芬奇说，“要不然我们直接包一条船去巴伦西亚算了。这么磨蹭下去不仅要耽误几天时间，说不定还会耽误追踪米凯莱托。”
“说得对。”
“金苹果是不说谎的。他一定到那里去过——要是运气好的话，他可能就在那里。只是我们到那里以后要找个靠谱的人问问。”
有个妓女侧身走过来，露齿一笑。“对不起，没兴趣。”马基雅维利想把她轰走。
她是个大约四十岁的漂亮金发女子，身材高挑，双腿紧实美丽，胸部不大，肩膀很宽，薄嘴唇，有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睛。“但是你们对米凯莱托·德·科莱亚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埃齐奥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抓住了她。她的长相和卡特琳娜太像了，有一瞬间埃齐奥觉得自己有点恍惚。“你都知道什么？”
她很快又挂上了妓女的职业笑容。“你要开价多少？另外，我叫卡米拉。”
“十块。”
“二十。”
“二十？你一个礼拜也就挣这么多了吧！”马基雅维利喊道。
“我说帅哥，你想不想听呢？我看你们挺着急的吧？”
“那就十五。”埃齐奥掏出钱包说。
“这还差不多，宝贝儿。”
“你先说。”马基雅维利看到卡米拉伸出手来准备接钱，连忙制止了她。
“那就先付一半的定金吧。”
埃齐奥递给她八个金币。
“真是慷慨的先生啊。”她笑吟吟地说，“那好吧。米凯莱托昨晚到过这里。他和我睡了一晚，他可是我接过的最难照看的客人。他当时喝多了，对待我相当粗暴，而且天一亮就跑了，连钱都没给。他腰上别着手枪，带着剑，还有把奇怪的匕首。他身上味道太难闻了。但是我知道他有钱，因为趁着他睡着我从他钱包里面拿走了小费。我就知道他会干什么！当然啰，妓院的保镖跟着他来着。但是他们估计是害怕了，所以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所以呢？”马基雅维利说，“你说的这些可不是有用的信息。”
“但是他们一直盯着他。他肯定是前一天晚上租了一条船，所以他早晨直接走到了一艘叫‘马尔蒂·阿尔巴’号的宽身帆船上，趁着早潮就出海了。”
“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埃齐奥说。
“个子很高，手特别大——他掐过我的脖子，所以我应该没说错——鼻子是断的，刀疤脸，嘴上有一条疤，看起来就像是一直在笑似的。他话不多。”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为了缓和气氛，我问他的。”她轻描淡写地说。
“他去哪儿了？”
“有个保镖认识船上的水手，他们出发的时候问过。”
“所以说？”
“巴伦西亚。”
巴伦西亚。米凯莱托要回家乡去了。那地方还走出了一个姓博基亚的家族。
埃齐奥又拿出七块金币。“我记住你了，”他说，“如果我们发现你在瞎掰，那你一定会后悔的。”
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找到一艘愿意去西班牙的快帆船然后讨价还价又花掉一个小时。为了收拾帆船、准备伙食又花掉两个小时，所以他们只能等到晚潮时才能出发了。轻帆船比宽身帆船速度要快些，但是就算这样，出发前也临近傍晚了。海上风波四起，海风迎面吹来。
“生日快乐，埃齐奥。”达·芬奇说。

五十八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船航行得还算顺利，但是海上风浪很大，他们遭遇了风暴潮，强风把他们的船一直往回推。本来还有希望追上米凯莱托，但是他们狼狈不堪地上岸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巴伦西亚是个相当繁荣热闹的地方，但是埃齐奥、马基雅维利和达·芬奇还都不熟悉这里。丝绸市场、大钟楼、夸特塔、加泰罗尼亚政府宫，这些宏大的建筑争雄斗伟，向人们夸耀着这座强盛的加泰罗尼亚城市，毕竟这里是地中海上最重要的贸易港之一。街道上，本地的巴伦西亚人和外来的意大利人、荷兰人、英国人、阿拉伯人等摩肩接踵。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在街道上混成了一锅语言的大杂烩。
马尔蒂·阿尔巴号和他们乘坐的船刚好停在一起，而且两艘船的船长也是朋友。
“你好啊，阿尔伯特！”
“你好啊，菲林！”
“一路过来不太顺利？”阿尔伯特问。马尔蒂·阿尔巴号的船长是个三十来岁，矮胖敦实的汉子。他站在舰艉的甲板上，正指挥船员把各种丝绸和高级咖啡装到船舱，准备返航。
“相当要命。”
“看你的船能看出来。但是下周可是会有好天气，海上也会风平浪静，所以我打算赶紧回去。”
“我就没办法啦。你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
埃齐奥走上前询问：“你的那位乘客呢？”
阿尔伯特啐了一口。“长得可不怎么样。但是给价还不错。”
“那他人在这里吗？”
“走了。我知道他在城里打听情况。但是他居然在这里是个名人，还有不少朋友，你说奇不奇怪？”他又啐了一口，“但是都不是啥好人就是了。”
“我当时不说要来就好了，”达·芬奇小声说，“我干不来这种暴力的事的。”
“那你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吗？”
“他住在索利塔罗来着，你可以到那里打听打听。”
他们下船之后直奔一家叫做孤狼的旅店，后面跟着给他们指路的阿尔伯特，他的脸色不太对。“这可不是绅士们应该来的地方。”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绅士呢？”马基雅维利反问道。
阿尔伯特无奈地耸了耸肩。
埃齐奥环顾繁忙的码头。他用眼角余光看到正有三到四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盯着他们，便检查了一下护腕和袖剑。埃齐奥把小包背到肩上，腾出双手准备拔出剑和匕首。看到埃齐奥摆出战斗姿势，马基雅维利也准备了起来，达·芬奇紧张地左顾右盼。他们一齐走进了城区，即使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可疑人物也保持着警戒状态。
“我们去跟目标一起住怎么样？”埃齐奥建议道，“这样最方便找到他的行踪。”
旅馆坐落在一条高楼夹出的窄巷子深处，七扭八拐地远离主干道。旅店本身是一座阴暗低矮的建筑，和附近以及这座城市的高楼广厦格格不入。黑漆漆的木头大门后面，同样是一片黑乎乎的景象。埃齐奥领头走了进去，达·芬奇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走廊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地上摆着的家具与长桌都很难看出来。当他们走到门廊中间时，身后的门忽然砰地关上了。十个埋伏已久的人怒吼着冲了上来，见状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迅速丢掉了背包，马基雅维利抽出了佩剑和匕首，与第一个冲上来的袭击者打了起来。武器的反光在半黑的室内相当醒目。这里的宽度足够辗转腾挪，这对两边都有帮助。
“达·芬奇！”埃齐奥喊道，“拿着这个，躲到桌台后面去！”
他把长剑丢给了达·芬奇。达·芬奇笨拙地伸出手来，却把剑掉到了地上，他赶紧慌慌张张地捡了起来。看到一名敌人冲了过来，埃齐奥连忙拔出了袖剑。他一击就扎在了敌人的侧腹上，戳穿了他的肠子。他摔倒了，按着肚子，但是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来。这时马基雅维利跨步向前，高举长剑。一记快如闪电的突击！他对手的喉咙直接被刺穿了。同时，另一只手的匕首顺势斩在了另一个人的大腿根上。他痛苦地大叫起来，蜷起身子按住伤口，但是已经晚了。马基雅维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敌人，飞脚踢出，毫不留情。他的敌人再也不会叫出声来了。
袭击者吃惊地后撤了一点儿，不仅惊讶于他们的偷袭完全没有奏效，而且更惊异于本应是他们刀下鬼的两个人居然神完气足。缓了一下之后，他们加倍猛烈地发起了进攻。马基雅维利的右臂被划了一剑，惊呼出声。但马上埃齐奥便一跃而起，把匕首钉进了袭击者的脑袋。
忽然之间，一个散发着牢房稻草和尿骚味的大块头偷偷绕到了埃齐奥的背后，突然用绳套勒住了他的脖子。在窒息的挣扎中，埃齐奥把匕首丢到了地上，伸手撕扯着不断收紧的绳套。马基雅维利跳到大块头那里狠狠刺出一剑，那人痛得大叫一声，猛地向四周抓去，把马基雅维利给推到了一旁。趁着他一瞬间的松手，埃齐奥立刻从绳套中挣扎了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下要认出身披黑色斗篷的袭击者很难，但是一击不成似乎已经大大消磨了他们的士气。
“上啊！”一个相当难听又含混不清的声音吼道，“我们现在还是五对三！”
“桑乔的胸骨都被他给……！”在埃齐奥的匕首重重落在一个人的胸口上，像切鸡肉似的把他开膛破肚时，另一个袭击者喊道，“不行了，只有四个人了！我们撤吧！”
“不行！”那个声音命令道，“给我上！不许逃跑（加泰罗尼亚语）！”
这家伙居然在讲加泰罗尼亚语，这家伙块头很大，这家伙刚才想勒死我，这家伙身上散发着监狱里的臭味——这家伙就是米凯莱托！
过了一小会儿，通往街道的大门被撞开，又猛地关了起来。米凯莱托逃跑了，在街灯下面能看到他穿着斗篷的轮廓。埃齐奥追着他，但是去路被一个幸存的袭击者给挡住了。他握着一柄弯刀等着埃齐奥自己撞上来。埃齐奥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没机会挥舞武器，所以埃齐奥一把抓住他，径直丢向了墙边。那人打了个滚，又挥着弯刀冲了过来。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力气，指望着一刀砍倒埃齐奥。但是这一下没有命中任何人，刀刃在惯性之下砍到了他自己的胯下。他凄厉地惨叫着摔倒在地，丢下刀抓住自己的命根子，极其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
剩下的两个人正抢着钻过一扇门。一个成功跑了过去，另一个之前就受伤了的被马基雅维利绊了一跤，达·芬奇连忙跳到他身上压住了他。在确保他跑不掉之后，达·芬奇起身让埃齐奥蹲下把他翻了过来，埃齐奥拿着袖剑伸进了他的鼻孔。
“我是埃齐奥·奥迪托雷，刺客导师，”他说，“告诉我你的主人要去哪里，我就饶你一命。”
“你杀了我吧！”他很嘴硬。
埃齐奥把袖剑往里一伸，剃刀一般锋锐的刀刃慢慢地划开了那人的鼻子。
“告诉我！”
“呃啊啊啊！好好，我说！我说！他要去拉蒙塔城堡！”
“去那里干什么？”
“凯撒被关押在那里。”
埃齐奥又推了一下刀。
“饶命！饶命！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你是赢不了我们的。博基亚家族很快就要重新掌权了，他的铁拳将要统治整个意大利。他们会挥师南进，把肮脏的西班牙政体给颠覆掉，然后我们就会攻下阿拉贡－卡斯提尔王国，并且统治他们！”
“你怎么知道凯撒在那里的？”毕竟这应该是一个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的机密，包括教皇和他的参议会，还有费迪南德国王以及王后。
“我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情报源吗？你不知道连梵蒂冈都有我们的人吗？他们都是精英密探，这次是我们占了上风！”
突然他伸出右手，攥着一柄小匕首朝着埃齐奥的心脏刺去。埃齐奥不慌不忙地伸出左臂格挡开来。匕首只是从护腕上面滑开，然后无力地掉到了地上。
“高贵的博基亚王族万岁！”他最后叫道。
“愿你安息（拉丁文）。”埃齐奥说。
“欢迎来到巴伦西亚。”达·芬奇自言自语地说。

五十九
孤狼旅店早就荒废了，但是还有几张床。一场血战之后天色已晚，所以他们只能在那里过夜了。好歹店里还有些葡萄酒、水和食物——只有面包、洋葱和萨拉米香肠——甚至连达·芬奇这样挑剔的人都饿得接受了这样的粗茶淡饭。
转天埃齐奥早早起床，想要找几匹马好赶路。他们的船长菲林先生正在码头监督人们整修被风浪打坏了的船只。他知道拉蒙塔城堡的位置，于是尽量给埃齐奥三人说明了去到那里的方向。这场艰险的旅途注定要花上好几天，于是菲林还帮他们准备了马匹，但是为了准备粮食又多花了两天。他们要向西北方向前进，跨越西班牙中部荒芜的锯齿状山脉。他们没有地图，所以只能按照菲林给的名单从村镇到村镇辗转前进。经过几天的艰难跋涉（达·芬奇对此叫苦不迭），他们终于走出了巴伦西亚地界，来到了昆卡——一个美丽山城的郊外。穿过城市时他们遭遇了劫道的土匪，但是很快就被他们干掉了。再向北走就到了塞哥维亚，在这里他们作为客人被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王后的管家留下过了一夜。在旷野上，他们遭到了一帮摩尔强盗的袭击。这群强盗在荒野上过了十二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过费迪南德国王的追捕的。费迪南德国王——阿拉贡、西西里、那不勒斯和巴伦西亚的国王——同时也是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建立者，由于一些“妨碍本国经济”的欲加之罪，他授意手下高官残酷迫害犹太人，因此被人叫做“犹太人灾星”。他的妻子伊莎贝拉也算是个一丘之貉。通过他俩的政治婚姻，费迪南德将阿拉贡和卡斯提尔组成了共主邦联，并开始了统一西班牙的行动。费迪南德还对纳瓦拉有所企图，虽然埃齐奥怀疑这个老顽固的设想能在这推进到什么程度。作为这里国王的妹夫，凯撒在这里的关系可谓盘根错节。
期盼着阻止米凯莱托的计划，他们努力克服疲倦继续前进。但是无论三人如何努力追赶，米凯莱托已经抢占了先机。

六十
米凯莱托和他那一撮支持者勒住马，望向拉蒙塔城堡。这座为抵御摩尔人而修建的城堡脚下有一个叫做梅迪纳·坎波的小镇。
米凯莱托的视力相当不错，即使在远处他也能看到凯撒挂在囚室窗户上的红围巾。那间囚室在城堡主塔的最高处，囚室没有安装栅栏，因为根本没人想过有人能从拉蒙塔逃脱。仔细看，你就会知道这种自信源于何处。外墙由十一世纪最优秀的石匠和瓦匠修建而成，平滑如镜。如果没有用红围巾作为记号，米凯莱托连找到他的主人都会很难。他们之前收买的在拉蒙塔的内应——一名卫队军官——非常称职。在被收买之后他表现得相当可靠。
要把凯撒救出来是项艰难的任务。他的囚室门口被两个教皇卫队的瑞士佣兵严加看守，这两个瑞士兵都油盐不进，所以想要“和平”地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米凯莱托估量了一下主塔的高度。到了城堡里面，他们要在完全没有落脚点的塔楼上爬一百四十英尺。否决。米凯莱托仔细考虑着。他是个实干家，但是他的专长是杀人，而不是解决问题。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惯用的工具：绳子。
“我们靠近点儿。”他对同伴说。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都穿着猎装，而不是平时的一身黑。作为标准装备，每个人都带着一根长绳。
“我们不能挨得太近，”他的副官说，“不然对面的守卫就看见我们了。”
“看见什么？他们只能看见一群来梅迪纳补充物资的打猎爱好者。别慌，希拉尔多。”
这句话给了米凯莱托灵感。“我们直接进城去不就得了？”
在大约半小时的路程之中，米凯莱托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当他们快到城墙下的时候，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慢点儿。”他说。
他们放慢了速度，米凯莱托骑到了前面。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一个才十八岁，名叫卢卡。他还没长胡子，鼻子有点翘，看上去还是娃娃脸，但已经是个老到的杀手了。
“把绳子都拿出来量量。”
众人照做了。每根绳子十二英尺，系在一起一共一百二十英尺。算上米凯莱托自己的，就有一百三十英尺了。凯撒大概得从十英尺高的地方跳下来，但是那就不算什么了。
下一个问题是怎么把绳子送到凯撒手里。他们得借助于那个叫胡安的军官的帮助。由于已经告诉了他们自己的作息，联系起来并不难。这件工作交给了卢卡。除了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子，米凯莱托以下所有人都是一脸凶相、容易吸引目光的家伙。胡安肯定得打点一下。米凯莱托身上带着两百五十块的应急资金，准备把十分之一用在他身上。
胡安能不受瑞士人的阻拦进入凯撒的囚室，所以把绳子给他就好。米凯莱托还可以伪造一封公函，这样装得更像一点儿。问题是怎么通过外围的城楼，如果凯撒成功逃出塔楼，他就要想办法从唯一的大门离开戒备重重的中心庭院。
有一点好处是拉蒙塔最近一段时间的主要功能都是看守一个囚犯。这座城堡的设计目的是抵御摩尔人的进攻，但是这种威胁早就消失了，而这个巨大的城堡对于关押凯撒一个人来说实在太过庞大。所以胡安告诉他要躲过岗哨其实不难。
他们有时要给凯撒带换洗衣服，所以米凯莱托在考虑假装送换洗衣服来瞒过守卫的眼睛。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除了直接冲进去大开杀戒，直接把凯撒劫出来。
“卢卡，”米凯莱托最后说道，“我有件事拜托你。”
胡安开价五十个金币，米凯莱托没耐心和他认真讨价还价，最后拿四十块成交了。卢卡前后去了三次，最后他报告米凯莱托说：“准备妥当了。他准备在晚上六点把绳子连同卫兵制服和晚饭一起送过去。胡安今晚在后门值班，从午夜到六点。从城堡到镇子里面只要走五分钟的路程……”
凯撒·博基亚的左腿因为花柳病的症状而隐隐作痛，让他有点儿一瘸一拐的。凌晨两点钟，他换上了卫兵的制服，把绳子一头牢牢系在窗子的竖格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把绳子放了下去。虽然夜里寒风凛冽，凯撒还是紧张地浑身是汗。他一点点地爬了下去，直到摸到绳子下端。最后的十英尺他是跳下去的，着陆的时候凯撒的左脚疼了起来，但是他强忍着一瘸一拐地横穿荒凉的庭院走向外面。楼上的卫兵没有太多注意凯撒，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卫兵而已。
在大门口，凯撒紧张坏了，然而胡安及时地出现了。
“好了，我带你去卫兵室。”
之后会怎么样？这段路那么短，但是却又无比漫长。
“不要慌。”胡安低声对凯撒说。
卫兵室里有两个人正在睡觉。胡安直接踢醒了一个。
“起来，多明戈。这家伙有急事。他们忘了给马厩买稻草了。在明早出去巡逻之前要准备好。现在带他去门口，跟门卫解释一下放他出去。”
“是，长官！”
凯撒跟着卫兵走出后门，在月光下向着小镇慢慢走去。城堡的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了，而他则享受着从1504年开始就没体验过的清冷的新鲜空气。他现在自由了。凯撒还不到四十岁，他还有机会把所有的东西夺回来，他还有机会向所有的敌人复仇，特别是刺客兄弟会。他要在弗利让卡特琳娜·斯福札像仆人一样屈服于他。
他在说好的会合地点听到了马的声音。谢天谢地，是米凯莱托。然后他看到其他人都正躲在教堂的墙根下。他们给凯撒准备好了一匹黑马。米凯莱托下马来搀扶凯撒骑上去。
“太好了！欢迎您回来。”他说，“现在我们得快点了，那个可恶的刺客埃齐奥·奥迪托雷正在追赶我们。”
凯撒没有答话。他在恶毒地考虑怎么让刺客死得更加痛苦一点。
“我已经在巴伦西亚布置好了。”米凯莱托说。
“很好。”
他们向着东南方向，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深处。

六十一
“什么？他跑了？”埃齐奥刚刚带着两人急匆匆地骑到拉蒙塔，心里头逐渐变得越来越不安。
“他都被关了两年了！怎么回事？”
“他们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城堡的副长官垂头丧气地说道。他是个六十多岁，草莓鼻子的胖老头。“我们正在调查之中。”
“你们现在调查出什么了？”
“这个……”
埃齐奥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他在环顾四周。拉蒙塔城堡的确就是金苹果展示给他的那个地方。他又想到紧接着城堡的那个画面——在港口集结登船的军队。海港和军队……那座海港就是巴伦西亚。
埃齐奥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去，越快越好。
“给我备马！”埃齐奥大叫。
“但是，先生……”
马基雅维利和达·芬奇面面相觑。“埃齐奥，再怎么着急我们也得歇一歇吧，至少待一天。”马基雅维利劝道。
“我要待一周。”达·芬奇呻吟着说。
结果是，达·芬奇因为旅途劳顿和思乡病倒下了。焦急的埃齐奥想要直接丢下达·芬奇回去，但是马基雅维利极力劝阻了他。
“达·芬奇可是你重要的老朋友，而且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可能组织起一支军队呢？你再冷静一下。”
埃齐奥冷静了下来。
事实证明，马基雅维利的估计太乐观了。
同时，事实证明达·芬奇这次真的帮了他天大的忙。

六十二
没过一个月时间，埃齐奥带着两人回到了巴伦西亚。巴伦西亚已经变成了喧闹的海洋，马基雅维利低估了这座富庶的城镇里面事情发展的速度。
秘密召集的人手现在就驻扎在巴伦西亚郊外，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兵营，容纳了大约一千人。博基亚给佣兵提供的工资相当可观，不断有冒险家从外地，从马德里和巴塞罗那，或者穆尔西亚和拉曼查各省前来。博基亚家族的资金砸出了一支大约十五艘船的舰队，还有六艘护航的小战船即将下水。
“天……我不用问金苹果也知道凯撒在准备干什么了。”马基雅维利说道。
“是啊。他不用征召大军来拿下那不勒斯。只要他在那里建立根据地，那他就能轻易招来更多人。他的目的是先征服那不勒斯王国，然后是整个意大利。”
“那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有什么应对方案吗？”马基雅维利问道。
“他们准备集结军队进攻这里，所以我们要请求他们的援助。”
“来不及的。他们的军队还要从马德里赶过来，到时候怕是什么都晚了。现在谁还看不出凯撒非常着急呢。”马基雅维利说。
“我倒是有个主意……”达·芬奇自言自语道。
“什么？”
“炸弹。”
“炸弹？”马基雅维利问。
“小型炸弹，但是有足够的威力。比如说，能炸沉军舰或者炸毁营房。”
“嗯，如果有这个的话……”埃齐奥说，“那你需要什么材料？”
“硫磺、木炭和硝石。还有铁，软一点的薄铁片。还有，我需要一个小工作室还有熔炉。”
他们找了一段时间，还好阿尔伯特船长的船还在之前的码头上停泊着。他热情地向他们招手致意。
“很高兴再见到你们。”他说，“我跟你们说过的，他们不是什么绅士。你们听到那天晚上孤狼旅馆里的噪音了吗？”
埃齐奥笑了。他告诉船长他们需要一些材料和场所。
“唔。我知道有个人可能帮得上忙。”
“你什么时候回意大利？”达·芬奇问。
“我运来了些格拉巴酒，准备再运点丝绸回去。大概两三天吧。怎么了？”
“等下再告诉你。”
“你能尽快准备好我们要的东西吗？”埃齐奥问。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虽然他也不能因为达·芬奇想走就说他什么不是。
“没问题！”
阿尔伯特说到做到，几小时之后他们就准备就绪了，于是达·芬奇立刻开始了准备工作。
“你大概要多少时间？”马基雅维利问。
“没助手的话，两天。这些材料我能做出二十个，或者二十一个炸弹。每人十个。”
“每人七个。”埃齐奥纠正道。
“不，是十个，我的朋友。你一份，尼科洛一份。不用算我的。”
两天后达·芬奇就把炸弹做好了。每个炸弹大概有葡萄柚那么大，包着铁皮，顶上安着一个把手。
“这个怎么用？”
达·芬奇自豪地笑了。“你扳一下这个把手——其实是杠杆——然后数到三，把它朝你的目标扔过去。每个炸弹都有炸死二十人的破坏力，而且只要位置选得好，一颗炸弹就能把战舰炸到无法行动，运气好的话还能炸沉。”他顿了一下，“可惜没时间造潜水艇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没什么。记住，数到三，然后赶紧扔出去。不然你就等着被炸飞吧！”他站了起来，“现在是时候说再见了。祝你们好运。”
“什么？”
达·芬奇苦笑。“我已经受够西班牙了，所以我向阿尔伯特订了个位置。他今天下午趁涨潮就走。如果你们搞定了，我们罗马见。”
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庄重地和达·芬奇拥抱致意。
“谢谢，我的朋友。”埃齐奥说。
“不算什么。”
“还好你不是在给凯撒做这些东西。”马基雅维利说。
达·芬奇走后，他们小心地把炸弹分成两份装进麻布背袋。
“你去兵营，我去港口。”埃齐奥说。
马基雅维利严肃地点点头。
“结束以后，我们在孤狼的那个街角会合。”埃齐奥说，“我觉得凯撒会把那作为指挥部。如果下面出现乱子，他肯定要到那去和他的核心层重整秩序。我们要在他们再逃走之前抓个瓮中之鳖。”
“这次我支持你的直觉。”马基雅维利咧嘴一笑。
“凯撒这种自大狂不会想到把老巢的位置换一换的。而且这里比宫殿什么的朴素多了。”
“祝你好运，朋友。”
“彼此彼此。”
他们握手作别，然后分头去执行任务了。
埃齐奥决定先到运兵船那里去。他顺着人流来到了港口，在船坞那里找到了第一个目标。他拿出一颗炸弹，强压着心里不放心的感觉，紧张地扳了一下把手，数到三，使劲扔了出去。
他距离目标相当近，这一击准确地命中了运兵船。炸弹喀当一声掉到了船体中间。有一小会儿埃齐奥感觉一切都静止了，正当他怀疑是不是任务要失败的时候，运兵船猛烈地爆炸了。桅杆被炸得粉碎，碎木片被吹飞到高空之中。
趁着爆炸引起的混乱，埃齐奥迅速沿着船坞寻找下一个目标。有几次，装着火药的船爆炸的时候威力要大得多。还有那么一次，爆炸还波及了两边相邻的船。
埃齐奥顺利摧毁了十二条船，但是战绩远不止如此。爆炸引起的混乱和恐慌也具有很大的价值。远远地，他听到马基雅维利那边传来爆炸的隆隆声，然后是人的叫喊声。马基雅维利也做到了。
在埃齐奥赶往会合地的一路上，他都在担心马基雅维利的安全。
整个巴伦西亚都炸开了锅，但是埃齐奥还是在十分钟内顶着人潮赶到了会合的街角。马基雅维利不在那里。但是没多一会儿他就跑来了，有点儿狼狈，脸上也被熏黑了。
“愿上帝保佑莱昂纳多·达·芬奇。”他说。
“成功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马基雅维利说，“幸存者们没命地跑出城镇，估计这么一吓，他们下半辈子都不敢再拿剑上战场了吧。”
“漂亮！但是我们还有事做呢。”
两人顺着窄巷走到了孤狼紧闭的大门前，于是他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房顶。这座旅店只有一层楼，但是比起在门口看起来要大得多。接近坡顶的最上面有个天窗开着，他们走了过去，在边上小心翼翼地望向里面。
这不是他们遭遇袭击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两个人：米凯莱托站在一张桌子边上，另一个人坐在他对面，正是凯撒·博基亚。他曾经英俊的脸现在已因花柳病变得支离破碎了。他脸色苍白，神情狂怒。
“他们又破坏了我的计划！那些该死的，该死的刺客！你为什么没杀掉他？为什么你又辜负了我的期望！”
“阁下，我——”米凯莱托看上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必须要成功逃走，我要去维亚纳，只要跨过边境去纳瓦拉就行！让他们在我后面追我吧！我可不要在这等着费迪南德的人把我抓回拉蒙塔去。我的大舅哥是纳瓦拉国王，他肯定会帮我的！”
“我会帮助您，一如既往。只求您让我跟您一起走。”
凯撒的嘴弯起一个邪恶的弧度。“的确，你把我带出了拉蒙塔，给了我希望。但是你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了！”
“主人，我所有的人都死了。我能做的都做了！”
“然后失败了！”
血色从米凯莱托的脸上消失了。“我这么多年来忠诚地服务，到头来就只有这样？”
“你这条下贱的狗，给我滚出我的视线。你给我滚！随便找个阴沟然后给我去死！”
米凯莱托怒吼着冲到凯撒面前，他那双异于常人的大手伸向他前主人的喉咙。但是他永远都碰不到了，凯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带中抽出一柄手枪，几乎是抵在米凯莱托头上开了一枪。
米凯莱托的脸被打了个皮开肉绽，他栽倒在了桌子上。
凯撒从椅子上跳到后面，躲开了飞溅的血花。
埃齐奥退了回去，但是时刻听着下面的动静，准备跳下楼顶从前门抓住凯撒。而马基雅维利则探身向前观察这个关键时刻。他的脚不小心踢掉了一片瓦，这立刻惊动了凯撒。凯撒抬头看过去，随即便抽出了第二把手枪。马基雅维利来不及缩回身子，凯撒开火了。马基雅维利肩膀中弹，锁骨被打断，趁着这个当儿，凯撒飞快地逃走了。
埃齐奥不是没动过去追凯撒的念头，但是既然他已经听到了凯撒要去维亚纳的计划，那就不用着急去追他了。当务之急是照顾自己受伤的同伴。
马基雅维利一直呻吟着向埃齐奥道歉。埃齐奥把他拽下屋顶，至少他现在还能走路。
走到大街上埃齐奥叫住了一个路人——一片混乱之中，他不得不用拽的。
“我要找医生，”他焦急万分地说，“哪儿有医生？”
“现在大家都要找医生！”那人答道。
埃齐奥晃着他的肩膀。“我朋友受了重伤！现在哪有医生？告诉我！”
“把我放开！你去找阿科斯塔大夫吧，他的诊室就在这条街前面，有标牌。”
埃齐奥扶住摇摇欲坠的马基雅维利，从外套里拿出他的围巾尽量包扎好伤口。马基雅维利失血太多了。
阿科斯塔看到马基雅维利这个样子连忙让他坐在椅子上，拿出一瓶酒精和几块纱布，开始准备清理伤口。
“还好是贯通伤，”他用支离破碎的意大利语向两人解释道，“这样至少我不用把子弹挖出来。伤口很干净，但是我需要复位锁骨，你们最近不会要旅行吧？”
埃齐奥和马基雅维利互相看了一眼。
“抱歉，我又拖后腿了。”马基雅维利使劲挤出一个笑容。
“闭嘴别说话，尼科洛。”
“去吧，去找凯撒吧。我没事的。”
“我倒是可以替您照顾他，我这里正好还空着一个小病房呢。”阿科斯塔说道，“等他康复了之后，我会让他去找您的。”
“要多久？”
“也许两周，也许更久。”
“那我们罗马见吧。”马基雅维利说。
“那好吧。”埃齐奥答道，“保重，朋友。”
“替我杀了他，”马基雅维利说，“不过他倒是帮我们解决了米凯莱托这个麻烦。”

第三部
现在到了库玛谶语里所谓最后的日子，伟大的世纪的运行又要重新开始，处女星已经回来，又回到沙屯的统治，从高高的天上新的一代已经降临，在他生时，黑铁时代就已经终停，在整个世界又出现了黄金的新人。
——维吉尔《牧歌·其四》

六十三
埃齐奥孤身一人再一次踏上了穿越西班牙的长途跋涉。在公元1507年的三月，他终于到达了北边的维亚纳城。埃齐奥看到在前面一英里左右的距离，有一座和金苹果的影像几乎相同的城市。它有着高耸的城墙，城中央有个坚固的大本营。但是眼前这座城市有一点和金苹果的影像不太一样。
即使还没越过边境，他也能看得出纳瓦拉王国正在进行战争。他到一个小村中去打听消息，但是几乎所有的本地人都在埃齐奥问他们问题的时候沉默地摇头。之后埃齐奥找到一个神父，通过拉丁语两人能够交流了。神父告诉了他目前的局势：“你可能知道我们的国王和王后对纳瓦拉有所企图。纳瓦拉土地富饶，他们想把纳瓦拉王国吞并进西班牙的版图。”
“所以他们想要发动侵略？”
“他们已经发动侵略了。这里的交通要地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那这些围城的军队是？”
“那是纳瓦拉军。我想他们会赢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由纳瓦拉国王的妹夫指挥，那个人是位经验丰富的将军。”
埃齐奥的心跳蓦地加速了。但是处于保险，他还是要确认一次。
“他的名字是？”
“他很有名。他是巴伦西亚公爵，叫做凯撒·博基亚。有人说他曾经掌管教皇本人的军队。但是西班牙士兵很勇敢，他们打开城门去进攻围城的军队，在城市外面的荒野上进行了殊死的战斗。如果是我，我不愿意到那边去哪怕多走一步，孩子，那里只有倾轧和喋血。”
埃齐奥向他致以谢意，然后催马向前。
在那里，在埃齐奥面前正发生着一场战斗。战场上大雾弥漫，凯撒·博基亚站在垓心，逐个击倒挨过来的敌人。突然埃齐奥被一个头戴黄锁红盾标志的纳瓦拉骑兵当成了目标。埃齐奥向他挥出一剑，但是对手低头堪堪避过了埃齐奥的攻击。埃齐奥一剑落空，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及时调整过来的埃齐奥拨马回身面对骑兵。那骑兵右臂后缩，准备瞄准埃齐奥暴露的侧面发动袭击，但是埃齐奥先冲向他，挥剑劈向他的右臂。长剑剑尖割过骑兵的胸膛，他痛得一缩，埃齐奥便趁势猛力下劈，从对手的右肩斜斩过胸膛。他无声地坠马，被一个西班牙步兵结果了性命。
凯撒没有骑马，埃齐奥决定徒步接近以防凯撒太早发现他。于是埃齐奥跳下马背，跨过战场冲向凯撒。
终于他和死对头面对面了。凯撒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难掩力战的紧张。然而看到埃齐奥的时候，凯撒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
“刺客！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靠着为马里奥·奥迪托雷复仇的渴望！”
他们挥剑斗在一处，直到埃齐奥一招将剑从凯撒手中打落。他收剑入鞘，冲向博基亚，卡住他的脖子。凯撒从米凯莱托那学过一些绞杀的技巧，猛地推开埃齐奥的胳膊挣脱了。埃齐奥伸出袖剑，但是凯撒又成功地挡住了一击。两人的战斗越发激烈。
此时西班牙人很不巧地吹响了撤军的号角。见到局势骤变，凯撒连忙狂喜地对旁边的纳瓦拉士兵叫道：“杀了他！杀了那个刺客，把那个该死的混蛋给我大卸八块！”雾变得更浓了。凯撒消失在雾中，纳瓦拉士兵围了上来。埃齐奥不知打退了他们多少次的进攻，直到精疲力竭地倒下。在混乱和大雾之中，士兵们丢下“死掉”的埃齐奥撤退了。
埃齐奥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他仰面躺在战场中间，把一具尸体从身上搬开之后坐了起来。天空中映着晚霞，如血般殷红。在天边太阳光强烈耀眼，尘土还没有全部消散，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者的尸体。
埃齐奥看到一只乌鸦站在某具尸体的脸上，正在饥饿地啄食他的眼睛；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附近徘徊，被血的味道刺激得狂躁不安；残破的战旗迎风飞舞，发出啪啪的响声。
埃齐奥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在尸体丛中艰难前行，他的剑和匕首都不见了，但是袖剑和腕甲还藏得好好的。
他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替换用的武器。在他旁边，有个农夫正在战场上寻找战利品。
“你自便吧，”农夫看着他说，“这里能拿的东西可多呢。”
埃齐奥寻找着死去的军官和骑士，因为这些人的装备更好。但是所有的装备似乎都被人搜刮过了。最后他找到一个还拿着完好的剑的队长，还有一把和自己用的那把差不多的匕首，这令他喜出望外。
然后埃齐奥想要找一匹马，以便能够快点儿赶路。他运气很好，从战场边缘开始算没走半英里，在远离纳瓦拉兵营的地方，他看到一匹装好鞍和缰绳的马正在绿地上吃草。马背上有一摊血，但是马身上并没有伤痕。埃齐奥轻柔地和它说了会儿话，然后骑上了它。马儿一开始有点儿不配合，但是埃齐奥很快安抚住了它，顺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过去。
回到战场上之后，他看到了更多来捡拾东西的农民。他从这些人的身边走过，奔向传来战斗声音的山坡上面。这座小山的上面是平的，在那下面，邻近筑高的城墙，战斗重新打响了。从那里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六十四
埃齐奥把马儿引到战场的一边，穿过一片片橄榄林。在树林中他遭遇了一队纳瓦拉的侦察兵，他来不及掉头躲开，侦察兵就向他开了火。埃齐奥没有被打中，但是他的马儿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徒步继续逃走，一路小心提防无处不在的西班牙士兵。他又走近了些，听到林中空地上两个西班牙士兵在说话。一个受了伤躺在地上，另一个竭力安抚他。
“天呐！”伤兵说，“我的腿……为什么流血就是止不住呢？”
“哥们儿，我能做到的我都做了。现在你我能做的就是祈祷。”
“帕比罗啊，我好害怕！我的腿！我的腿！”
“别说话，米格尔。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打赢，我们能拿到多少钱！还有战利品！”
“你说，指挥我们战斗的那个老头是谁？”
“你说公爵大人？”
“对啊。我们在给他打仗，对吧？”
“是啊，朋友。他为国王和王后服务。我们为他服务，所以我们要打仗。”
“帕比罗，现在只有我的命……能让我为之战斗了。”
一队侦察兵从空地的另一边出现了。
“继续前进，”领队的军官说，“我们要包抄他们。”
“我的朋友受伤了，他不能走路。”
“那就别管他了，跟我过来。”
“再让我和他待一会儿吧。”
“那好。我们要往北去，记得跟上我们，别被纳瓦拉那边注意到。”
“怎么知道我们包抄了他们的后面？”
“会有枪声的。我们要在他最想不到的地方袭击，用树木作掩饰。”
“再等等吧，长官。”
“怎么了？”
“我现在就跟您一起行动。”
“现在？”
“对，长官……我的朋友米格尔已经死了。”
他们走之后，埃齐奥又等了几分钟，然后往北走了一段，转而向东走向维亚纳的方向。他离开了橄榄林，看到他们已经从北边绕过了战场。看上去没有什么包抄成功的迹象，而且优势一方似乎也是纳瓦拉军，所以埃齐奥不知道这些西班牙士兵后来怎么样了。
在他前进的方向上有一个被摧毁了的小村子。看到西班牙的狙击手躲在烧焦残破的墙后面，拿着长筒转轮枪瞄准纳瓦拉士兵开火，埃齐奥选择避开了他。
埃齐奥遇到了一名士兵，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埃齐奥看不出他是哪一边的。士兵靠着一棵橄榄树坐着，极度痛苦地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着。他的枪就丢在身边。
当走到市郊，在堡垒后面的营房之间，埃齐奥终于看到了他的目标。凯撒正和一个纳瓦拉军官研究如何破坏维亚纳的城墙。
占据维亚纳的西班牙人大胆到让他们的后勤人员在这里的房子中安顿下来，但是他们现在肯定没办法自卫了。
突然一个女人从农舍中跑了出来，尖叫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救命！”她哭喊着。“帮帮我！救救我儿子！我儿子受伤了！”
军官走了过去，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一边。
“救命！”她喊着。
“让她闭嘴行不行？”凯撒冷冷地看着他。
军官拔出匕首划过女人的喉咙。

六十五
埃齐奥尾随着凯撒，一路上看到了更多纳瓦拉士兵们对西班牙移民的暴行。
他看到一个纳瓦拉士兵正对一个年轻姑娘粗暴地动手动脚。
“别碰我！”她喊道。
“听话”，士兵兽性大发，“我不会弄疼你的。你说不定还会喜欢呢，西班牙婊子。”
再往前，一个看上去像厨师的男人被两个士兵架着，绝望地看着另外两个士兵把他的房子点燃了。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一个西班牙伤兵被人锯掉了双腿，正被两个纳瓦拉二等兵从推车上面踢下来。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伤兵拼命挣扎着沿小路爬离，一面大笑。
“跑啊，你倒是跑啊！”一个说。
“你就不能快点儿吗！”另一个接着说道。
这场战役的优势毫无疑问已经向纳瓦拉一边倾斜了。埃齐奥看到纳瓦拉军已经在城外修起了攻城塔。纳瓦拉士兵蜂拥而上，在城楼上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如果问凯撒在哪里，他最可能待的地方就是最前线，他作战的勇猛无畏就和他平时的残忍冷酷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在他后面，一个西班牙牧师正在给一群绝望的教众吟诵着什么：“这是你带来的自己的罪。这是上帝惩罚你的方式。我们的罪就是上帝的宣判！赞美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教导我们谦卑。感谢上帝教导我们明白我们的惩罚，是通往灵性的呼唤。上帝赐予，上帝夺去。真理如此阐明。阿门！”
“要进城，只能爬上攻城塔了。”埃齐奥心想。最近的那座刚刚被推向城墙，埃齐奥跑了过去，混在冲上攻城塔的队伍里，虽然没什么伪装，但在这样冲锋的狂热队伍中，伴随着下面自信满满的围攻者，应该没人发现他。
守城的一方也准备好迎接他们的进攻了。他们朝城墙下的敌人倒下沥青和油的混合物——希腊火。听到下面着火的倒霉蛋发出的尖叫声，塔上的士兵加紧了攻城的脚步，埃齐奥也混迹其中。埃齐奥看到周围的士兵纷纷把别人推下去自己求生存，有的士兵惨叫着落入脚下的火海。
埃齐奥知道他得在火势蔓延上来之前爬到最上面。登上高高的攻城塔，信仰之跃！他跳向城垛，身后攻城塔刚好燃烧着倒塌了，下面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堡垒上双方开始了激烈的交战，然而有数以百计的纳瓦拉士兵已经进入了城区，西班牙人吹响了号角，他们开始收缩阵地回到维亚纳中央大本营。这座城市似乎已经被攻陷了，凯撒将要大胜而归，他富有的大舅哥也绝对会慷慨地奖赏他。
埃齐奥绝不能允许这一切发生！
于是埃齐奥在城墙上发足狂奔，一路上灵活地闪躲阻击西班牙部队的纳瓦拉军。埃齐奥找到了凯撒，试图在敌军中间拦住他。凯撒已经等不及占领大本营，发现有人要阻挡他的道路，他赶紧走下内墙穿过城镇，埃齐奥立刻跟上了他。
在他们面前，大本营已经打开了大门。西班牙人已经放弃了抵抗，守将做好了谈判的准备，可是凯撒并不是一个有仁慈心的人。
“杀啊！杀光他们！”他冲着自己的部队大喊着。他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冲进大本营，奔上狭窄的石梯，杀掉了沿途所有的人。
埃齐奥紧跟着他的脚步，一直到他们冲上了大本营最高处的女墙。凯撒单枪匹马站在那里，斩断了西班牙人的旗杆。当他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埃齐奥上前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你这次无路可逃了，凯撒！”埃齐奥大喊，“是时候清算旧账了！”
“来啊，埃齐奥！”凯撒咆哮道，“你破坏了我的家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赔得起！”
他们的怒火驱使两人立刻冲向对方，一人对一人，正面碰撞。
凯撒先发制人，右拳狠狠砸向埃齐奥的脑袋。埃齐奥俯身躲过，但是太晚了。凯撒的拳头擦过刺客的太阳穴。埃齐奥一阵晕眩，凯撒胜局已定一样大叫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赢！但是首先我要杀掉你，还有所有你的亲朋好友！我是不会死的，命运永远站在我这边！”
“你的气运已尽，凯撒！”埃齐奥答道。他静下心来后退一步，拔出了剑。凯撒也抽出他的长剑，两人开始了真正的殊死决斗。埃齐奥挥剑斩向对手的头部，剑刃在空中平划出一个致命的圆弧。凯撒被这一剑的速度吓到了，慌忙地举起剑勉强挡住了这一击，猛烈的碰撞让凯撒胳膊发麻。埃齐奥的剑被崩开了，凯撒趁机刺出一剑，重拾了平衡和注意力。两人在女墙上兜着圈子，时而突然开始迅速挥剑，剑尖与剑尖激烈碰撞——这是剑术的对决。埃齐奥前趋一步，把凯撒的长剑拨到右边，然后手腕一转瞄准凯撒露出来的左腹刺去。然而凯撒的速度也不逊色，拨开了埃齐奥的剑锋。趁着这一瞬间的机会凯撒轻摇长剑刺向埃齐奥，却被埃齐奥一抬手以腕甲格开了。两人不约而同后撤几步，警戒对方的下一次进攻。即使花柳病也没有影响凯撒的剑术修为。
“呸！老头，你已经该入土了！现在是我的时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那过时的一套玩意，过时的规矩和过时的上下等级——全都给我去死吧！”
两人都累了，对峙着喘起气来。
埃齐奥回答道：“你所谓的新制度，只能给所有人带来暴政和悲惨而已！”
“我知道意大利人想要什么，我早看腻了一群老头钩心斗角往上爬了！”
“你比他们错得更加离谱！”
“我从来没有错过，我才是看破一切的智者！”
“智者需要的是审慎的思考，不是盲目的自大！”
“埃齐奥·奥迪托雷，你的时辰到了！”
凯撒突然发动袭击，但是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底气。埃齐奥沉着地拆招，格挡，然后抓住了凯撒失去平衡的机会。埃齐奥抓住凯撒的手腕，把剑扭了下来。长剑叮叮当当地坠落到步道石上，两人到了女墙边上，下面纳瓦拉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庆祝了。然而这场胜利没有战利品，因为他们夺回来的是自己的城市。
凯撒想要去拿匕首，但埃齐奥一剑挥落了凯撒的手腕，挑断了凯撒的手筋。凯撒惊惧地退缩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怒不可遏。
“王座必须是我的！”他不甘心地说着，就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子。
“你有妄想的权利，但没有获取的资格！”埃齐奥说。
“你懂什么？你有这么大的理想吗？”
“真正的领袖会让他领导的人更强大。”
“我能领导人类进入新纪元！”
看到凯撒已经站在女墙的边上，埃齐奥举起了剑：“愿你的名字被永远遗忘——愿你安息吧！（拉丁文）”
“你不能杀我！没人能杀我！”
“那就把你交给命运来决定吧。”埃齐奥答道。
埃齐奥丢下手中的剑，抓住了凯撒·博基亚，轻巧地把他丢下了女墙。他从一百英尺高处重重跌落到步道石上，但是埃齐奥没有去看——长久以来和凯撒对决时的那种沉重感，如今已经烟消云散了。

六十六
又是一年仲夏节——埃齐奥四十八岁的生日到了。埃齐奥、马基雅维利和达·芬奇在新翻修的台伯河岛总部聚首，以前的藏身处现在已经是一座令人自豪的建筑了。
“真是个不错的派对，”达·芬奇评论道，“如果你现在要我给你设计什么的话，那就是一个真正的聚会了——”
“再过两年再说吧，”埃齐奥微笑道，“我们会换个理由邀请你的。”
“什么？”达·芬奇好奇地问。
马基雅维利活动着肩膀——有点弯，但是现在已经彻底痊愈了——说道：“达·芬奇啊，我们要向你发起邀请了。”
“又来了？”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埃齐奥郑重其事地说，“成为一名刺客兄弟会的正式成员。”
达·芬奇也一本正经地微笑着。“看样子我的炸弹很成功嘛。”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绅士们，感谢你们，你们也知道我永远尊重、支持你们的目标。我也永远不会把刺客组织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他顿了一下，“但是我和你们所走的道路不同。我是个隐士，所以对不起了。”
“你的支持和你的加入对于我们来说一样无可取代，但是为什么我们不能让你改变心意呢，朋友？”
“不行，埃齐奥。还有，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去哪儿？”
“先回米兰，然后我要去安布瓦斯。”
“法国？”
“听说法国是个很有品位的国度，我要到那去安享晚年。”
埃齐奥张开双臂。“那就只能放你走啰，老朋友。”他想了想说道，“那，我们都要分道扬镳了。”
“此话怎讲？”达·芬奇问。
“我要回佛罗伦萨，”马基雅维利答道，“我在那还有的是活儿呢，”他向埃齐奥使了个眼色，“而且我还要写那本书。”
“那你定下标题了吗？”
马基雅维利直直地看着埃齐奥。“当然，我准备叫它《君主论》。”他答道。
“那就把克劳迪娅给我送回来吧。”
“当然，她想念罗马想坏了，而且你知道，她会一直支持你兄弟会导师的工作的。”马基雅维利看了一眼时钟。“时候不早了。”
三人一齐站起身来，庄重地拥抱彼此。
“再见。”
“再见。”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