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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年华蹉跎了我的岁月
作者：刘小备
内容简介
 槿，这人生，总是要经历点儿荒唐的事才算是经过了青春。这是宋楠楠跟东方槿在一起时喜欢说的话。那时候，她们渴望有一个激情澎湃的青春，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在追求激情的过程中，东方槿的生活中先后出现了道貌岸然的学弟邵君、玩摇滚的承子念、来自韩国的上司李孝全以及被丈夫抛弃的开保时捷的女人谈谈。她的生活如愿地开始彻底荒唐起来。 青春终于有了刺激，但最后的结果，却不是她能够料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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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纯真年代的荒唐事
“槿，这人生，总是要经历点荒唐的事才算是经过了青春。”这是宋楠楠喜欢说的话。那时候，她靠在我背上，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当做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装作吞云吐雾的样子，也许眼神正迷离。管他呢！反正那是我们一边渴望荒唐一边正正经经地过日子的年代。
那时候我们大四，规规矩矩地过了四年波澜不惊的大学生活，经历了几乎所有人都该经历的一切，包括恋爱和失恋，然后安静地等待毕业，等待扑腾着翅膀飞离这座塔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大展拳脚。
外面的世界在我们眼里就像是狗尾巴草，简单、真实还带着清香。
荒唐是什么？我们常常非常严肃地讨论这个问题，在讨论的时候我们一脸正义并且惶恐，好像青春已经到了尾巴上，我们都还乖的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我们要抓紧时间。荒唐这个词给了我们紧迫感。
荒唐就是快感！
这是我们最后得出的答案。
可是紧接着又有新的问题，快感是什么？
请原谅我们的狭隘，最后我们把快感和男人联系在了一起，我们终于在荒唐这个词上达到了更高层次的认识。
荒唐、快感和男人，这三者是连为一体的，而这中间，我们没有一个人想到爱情这个词。我们忘记了，爱情才是这三者紧密联系的纽带。可是，爱情在我们的认知里是纯洁的如天使一样的精灵，不能染上这些污秽的东西。
然而让我最终知道到底什么是荒唐什么是快感什么是男人的形式，极像电影。荒唐就是，天空一群飞鸟飞过，并且随地大小便，而又恰恰好地落在了你头上。快感就是在那些飞鸟飞过的时候，你正好张着嘴巴仰头看，最后落得了满嘴的剔除了鸟类所需营养之后所剩的物质。至于男人，男人就是看见你这副模样后撒腿就跑奔向另外一个干净的怀抱的伪英雄。
就在毕业手续办妥的那一天，宋楠楠指着我的鼻子说：“东方槿！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因为一个男生才和你翻脸，而是因为你的虚伪！”
实际上当时我很伤心，我和宋楠楠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七年的友谊，就在她这么一句话里灰飞烟灭了。我转身走的时候对宋楠楠说：“你就等着你和你的高尚被他那个伪君子玩了吧！”
我离开的时候看见邵君低着头向宋楠楠走了过去。
邵君，他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了，也从我终于可以荒唐一把的青春里走过了。
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类似于自己最好的朋友跟自己的男朋友有染并且最后我自己成了万恶的第三者这样的情节会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这比抬头张嘴等到飞鸟的粪便来得更神奇更具有缘分的魔力。
我并没有咬牙切齿地看着邵君，我只是咬牙切齿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为何我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为何我会有这样的姐妹，而且还长达七年？
第一次看见邵君是在教工宿舍的走廊上，邵君在帮一个老师搬家，他手里提着两捆包好的书本从我面前走过。他走过去的时候小心地侧着身子，像是怕碰到我，又像是怕我碰到他手里的书。
一个老师在楼下喊：“邵君，把我个装被子的口袋直接扔下来，我接着。”
他一听，嘴里答应着，提着书又往回走。
“你不会把书放下再走啊？”我嘲笑他的愚笨。
他回头看我，脸红了，然后放下书进屋去拿被子。
当时我一笑，觉得他特纯净，他背上的白色衬衫汗湿了一片，那湿漉漉的一片，叫我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谁能想到这个会脸红的男人竟然把我骗上了床？
可是那时候我没有想过他是骗我的，其实也不存在骗的那回事，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打那次遇见邵君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很多人都在注意他，并且很多人都在我之前就注意他了，这很多人里包括宋楠楠。
于是我就问宋楠楠喜欢不喜欢邵君，她一点不含糊地说喜欢。
接着，我便以极快的速度和邵君约会了。从这一点上来看，我承认我是自私的，因为我想尽快地将邵君据为己有。我是自私，但不是宋楠楠说的虚伪。
邵君是个大三的学弟，所以每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像个妈妈或者姐姐，我要教他怎么接吻怎么抚摸，包括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比邵君年长一岁的事实蒙蔽了我向来理智且敏感的神经，我没有发现其实邵君是个江湖高手。
等到我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邵君的床上了。
那确实是邵君的床，是他睡了三年的床。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发生在一个男生的宿舍，在他简陋的单人床上留下自己鲜红的与处子之身告别的印迹，这真是荒唐！可是，荒唐，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十分想要的东西在自己得到的时候却并没有酣畅淋漓的快感，这大概是因为我只是虚伪地自以为是地想要一份带点荒唐的酷酷的青春，其实我内心还没有随着这种虚伪也酷起来。
那时候我才跟邵君约会一周，我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正充满了可以将自己毁灭的激情。邵君说：“今天晚上去我们宿舍看电影吧！”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电影是什么片子已经忘记了，但我可以肯定绝不是邵君说的《乱世佳人》，影片里热情豪放的外国男女总是叫我面红耳赤，这个时候坐在我身旁的邵君就会用力地把我抱得更紧一些。
我们的进程就像影片里放的一样顺利，当男女主人公赤身相对的时候，我们也没了防线。确切地说，是我没了防线。
这回我和邵君的角色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以前一直是我在教他，现在终于轮到他教我了。他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带我进入状态。
那时候的感觉和记忆是在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是有些不堪回首的。
其实当时我很忐忑彷徨，但是邵君的怀抱给了我安慰。
他紧紧地抱着我，说：“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我假装大方地对他说：“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我第一次给了你就要跟你过一辈子啊？想的美！”
邵君抬头看了看我，他眼神里的内容，我读不懂。
最后他亲了我一下，起身去洗澡，顺手拿了一盒酸奶给我。
我坐在床上，用被子围着身子，拿起酸奶，却怎么也不能把吸管插进去。我才发现，我一直抖着双手。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可是我无法平静，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但是有一点我明白了，原来每个女孩子在这样的没有保证的第一次之后，都是会害怕无助颤抖的，更大程度上，因为这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在自己的心里，自己与自己告别。
这告别，有不安也有期待。
就在我终于把吸管插进去的时候，宿舍的门忽然开了。
我一紧张，把被子拉的更紧一些了。
邵君叫我来的时候告诉我，舍友们都会很晚回来，想必他是做了安排了，可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回来？
一个留着很长的几乎要齐肩的黄色头发的男生很是大方地进来了。
他转身关上门之后看见了我，随即就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虽然我裹着被子，可是被子下面的可是一丝不挂的身体，我有种被人偷窥的难以启齿的羞辱感。
卫生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让他转头看了一下，然后他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忽然转身就开门出去了，什么也没说。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刚要喊邵君，门又开了。
他又回来了，走到一张床边，一边找东西一边说：“对不起，我拿个东西就走。”
对不起应该是对我说的。
很搞笑的是，我竟然回他说：“没关系，你拿嘛。”
他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找东西的时候，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侧面，但是我似乎感觉到他笑了。
我忽然还想说句话，但是他已经找到东西出门去了。
他刚一出门，我赶紧穿衣服，防止他再次回来。
但是他没有再回来。
邵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问我说：“刚才是不是有人来？”
我点头，说：“嗯，一个头发又长又黄的男生，他在那张床上拿个了什么盒子就走了。”我指了指刚才那个男生找东西的床铺。
“哦。”邵君简单地哦了一声。
“他是谁啊？”我随口一问。
“承子然的哥哥承子念，是个玩摇滚的，前几天才到这里来，听说最近要在我们学校演出，请我们宿舍的人吃过一次饭，不是很熟。可能是承子然给了他钥匙。”邵君擦好了头发开始穿衣服。
我背过脸不好意思看邵君的身体，就随意在电脑上点点。
很奇怪的是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邵君的宿舍，他每次邀请都被我找理由拒绝，加上临近毕业，找工作和准备论文都是繁琐的事，随便找个理由还是很容易的。
其实直到此刻，我仍然深爱着邵君，用一种盲目的毫无理由的方式深爱着他。但是我不喜欢在他床上做的那些事。我贪恋他的手掌和怀抱，还有温热的嘴唇，我甚至着迷一样地喜欢看他的背影，最好是白衬衫，最好是有湿漉漉的一片。
找工作的这些天，宋楠楠总是说：“为什么我们学的不是中文那种螺丝钉一样的专业？那样的话就可以哪里有位置就拧在哪里。为什么我们学的偏偏是韩语？人家中文系的说句你好只要两个音节，咱们得说五个音节，效率明显低下！难怪找不到工作！”
宋楠楠说这话纯属是显摆！她爸爸妈妈各自开着主要对韩贸易的公司，她当初学习韩语那都是计划好的，现在她要愁的是自己一个人怎么分成两半，而不是找不到工作。如果她实在不想回家里给父母卖命，随时说一声，随便去一家叔叔伯伯的公司问题就解决了。
而我，选择韩语专业完全是因为当初头脑发热激情膨胀地要陪着宋楠楠将友谊进行到底。不过我仍旧兢兢业业地对待我的专业，我可不想成为一个不学无术没口饭吃的小混混。
收到汉江集团的面试通知多少让我有些意外，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哪次招聘会上投了简历了，一般像这种名牌大企业，我可能根本不会浪费自己的简历。但是我收到了他们的面试通知。
我穿着得体地和众多等待面试的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彼此沉默，谁也不理谁。在接下来的时刻里，我们都是彼此的劲敌，你开口就会露出破绽，或者你会因为发现别人的优势而自卑或者紧张不安，这都是不利的。
我坐在最后，多次向门口望去，我希望还会有人进来，然后坐在我身后。最后一名这个事实让我浑身不舒服。
可是一直到我前面所有人都面试完毕的时候也没有人再进来。
可是这个时候，却有小姐来通知我，午饭时间到了，面试官吃饭去了，我的面试要放在下午进行。
我当时很想说就剩我一个了你们就不能看在我是个女生的份上怜香惜玉一下？晚吃五分钟的饭不至于发生什么重大灾难吧？
我忽然想到这里就是社会了，这里没有怜香惜玉一说，这里没有女孩，只有女人，并且，只有女强人。
我礼貌地说好，下午就下午吧！
小姐转身离开，我以为她会关切地问我午饭怎么解决。面试官需要吃饭，我就不需要吗？
我正有些不满地想着的时候，忽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西装革履的样子像个来面试的。
终于又来了一个！我终于不是最后一个了！我开心的想。
“你不要吃午饭吗？”他问我。
“不饿。”我笑着回答说。
“不过是面试，不用紧张。如果你饿了就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连吃饭问题都不能自己解决的人怎么能解决好工作上的问题呢？”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可是我听起来却像是在训斥我。
“我真的不饿！有需要才应该吃，不需要也硬要塞进自己肚子里岂不是太贪心了？做人太贪心早晚要出事的！”我很不爽他，虽然也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但是语气微怒。
男人是不能给好脸色的，我这么一说，他反倒乐了。他哈哈地笑了几声之后，忽然转口用韩语跟我说话。
他说他是这个公司的职员，中午休息，过来转转。
他的韩语流利且标准，让我望尘莫及，我一边不服气地回以韩语一边在心里嘀咕，如果要进这家公司的韩语标准都是像他这样的话，我一定没希望了。
随便说了关于公司之类的闲话之后他忽然跟我玩起了脑筋急转弯。
用韩语说脑筋急转弯就好比穿着唐装跳拉丁，在我的观念里是完全格格不入的文化。
但是我们竟然玩的起劲。
他问：“身份证掉了怎么办？”
我答：“捡起来。”
他问：“大象的左耳朵像什么？”
我答：“像右耳朵。”
他问：“针掉到了海里怎么办？”
我答：“重新买一根。”
……
都是一些简单的中规中矩的脑筋急转弯，但是他看起来很是着迷，比我要兴奋。我每答对一题，他都要惊讶地瞪着眼睛对我竖拇指。
我没告诉他这些问题随便换个智商正常的人来都能回答，我享受着他看起来非常真实的赞美，然后跟他一起高高兴兴地玩着游戏，以至于后来互相拍肩击掌地称兄道弟。
在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我说错了几个单词，每次他都要认真地给我纠正。我心想，真是一个喜欢显摆的男人！错了就错了，你干嘛纠正我？
不过幸好有他陪我，这才让面试官的吃饭时间变得很短。
刚才那个小姐又进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叫那个跟我谈笑风生的男人“李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猴，就这么无知地被人耍了。
那个小姐说：“面试开始了。”
自从她叫了李总这两个字之后我的世界就停滞了，我刚才正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忽然就挨了一锤子，于是我晕乎乎地天旋地转停不下来。
他对那个小姐说：“知道了，我回头跟他们说。”
然后他对我用汉语说：“你的面试结束了，回去等通知吧！”说完，还意犹未尽般地加了一句，“你的语感不错，但是你的韩语还没有我的汉语流利。”
我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没有机会了还是机会太大了，竟然很大胆地回了他一句：“我的汉语也很流利！”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很正经地伸出手来，对我说：“我叫李孝全，韩国人，来中国不到两年，很高兴认识你。面试结果我们会在一周内通知你的。”
我的认知世界在他说自己是韩国人的时候崩塌了。
回头仔细想想，他的长相和举止，甚至他惊讶的表情确实像是从小吃着泡菜长大的韩国人，可是他过于流利的普通话欺骗了我。
我的面试就是在用韩语回答无数的脑筋急转弯的过程里进行的。现在我有些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喜欢玩脑筋急转弯了，我甚至想，如果，万一，偶然，我被录用了，一定是他想继续玩脑筋急转弯的游戏。
从汉江集团出来之后，我一口气吃了五个冰激凌，直到觉得自己的心都冰冻起来了才回学校。
我以为冷就可以静了，实际上我心里还是火热火燎般地觉得无地自容。一想到李总那两个字，我简直想赶紧在脚下出现一个洞，最好我一下就钻到了对面的美国去！算了，还是钻到韩国去吧，谁叫咱学的是韩语呢。
在校门口看见那个甩着长头发的承子念的时候，我发现这是我最戏剧最倒霉的一天，不该遇上的都叫我遇上了。
看见承子念的时候，我应该脸红了，因为我觉得脸莫名的热。我一低头，想就这么走过去，谁知，承子念竟然叫了我。
“嗨！能过来帮下忙吗？”他笑着说。
他的笑很诡异也很暧昧。我断定他也是想到了那天他所看到的情形，并且那情形对他来说印象深刻，不然，他为何现在还记得我？
“嗨！真巧！”我微笑着打招呼然后上前接过他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金属乐器，非常自来熟地问道，“这么多东西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一些大件的东西已经有车送进去了，其他人都在现场整理，这些是零散的，我自己拿过去就可以了。”
他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甩了甩头发。
我心想，既然自己拿过去就可以了干嘛还找我帮忙？
跟他一起往场地走，我想起了邵君告诉我他们要在我们学校开唱的事，便没话找话地问：“你们是乐队？自己组的？”
“嗯，先是自己组的，现在签约给一家很小的经纪公司，一般活动之类的都是他们安排。”
“乐队叫什么？”其实我对这个问题一点不感兴趣，比起乐队，我对承子念这个人倒是更感兴趣一点。
“三元。”他答道。
“奶粉？”我顺口就接了一句。
他朝我笑笑，又甩了下头发，说：“你可以理解为三元钱，也可以理解为三元奶粉，还可以理解为三原色，总之，是个很随便的东西。只因为我们是三人乐队，所以叫三元。”
“为什么不叫三毛？”我小声嘀咕了一声。
但是还是叫他听去了。“因为我们不想流浪。”
他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他的头发依旧在风里甩着。
我现在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了，无非是想要耍帅，或者是遮挡一下长的叫他不满意的脸。因为至今为止我还没有正面完整地看过他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虽然他有好看的侧面，但是我不能保证他把头发束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张叫我幻灭的正面。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我。
“东方槿。”我回答完之后也装模作样地问他，“你呢？你叫什么？”
“承子念。”
我还装作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问完姓名之后我们各自沉默。
远远地看见了他们的场地，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加上围观的同学，那里已经开始热闹了。
一个站在台上调试乐器的女孩转头看见了我和承子念，放下了乐器，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槿。”承子念忽然张口叫了我一声。
因为他这个叫法和时间都叫我猝不及防，我奇怪地转头看他，嗯了一声之后，整个人猛地就摔到了地上。
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在这里放了个砖头，恰好又被我这个倒霉孩子给碰上了，并且又在最恰好的关键时刻将我绊倒了，我的整个身体和脸都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其实我没分清楚我手里拿的到底是吉他还是贝斯，我对乐器这东西几乎一窍不通，总之现在那个东西摔在了距我半米远的地方，弦很明显地断了两根，至于其他内伤，我很难推测。
这东西贵吗？
在我鼻子被地面的坚硬砸得发酸的把眼泪都刺激出来的时候我想到的问题竟然是这东西贵吗？如果很贵怎么办？天哪，让我晕过去吧，或者让我摔的比那个破玩意更严重吧，这样他就没有理由找我要赔偿了。
我觉得有东西从鼻孔流了出来，我伸手一摸，然后看见一手鲜红的颜色，我只啊了一声，就真的晕过去了。
我在晕过去之前感觉到有人过来扶我，应该是承子念，并且，我听见他说：“我就是告诉你小心脚下嘛！”
我真想跟他说：“你这个倒霉孩子啊！”
其实我摔的不严重，我会晕过去不过是因为我晕血了。我向来有晕血的毛病，但是又并不是见血就晕，这要看我在见血的当时的心理承受能力，一般像这种来势汹汹又毫无防备的，基本上是会晕的。
我以为我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我以为承子念会紧张地从地上抱起我一路小跑地冲进医院。然而实际上我就是在我倒下去的地方醒来的。
醒来之后，人中处还隐隐的疼着。
“原来你晕血啊？”我睁开眼睛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我想说承子念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帮你搬东西一路搬到这里，酷日当头暂且不说，我还受了重伤，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
可是我盯着承子念完全暴露在我面前的正面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对天发誓，此时才是我这一天中最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时刻，不，应该是在邵君的宿舍里，在承子念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就应该钻洞里去了。那样的话，就不用因为现在看见这张帅到逼人的脸而懊恼自己怎么能丢那么大的人了。
“你怎么了？难道不是晕血？你真晕了吗？”承子念微微皱眉，摇了我两下。
我回过神来，冲他摇头，然后赶紧找面纸擦鼻血。
这个时候承子念忽然伸手在我的鼻子下面擦了擦，然后说：“你的鼻血很有个性，出来就把你吓晕了，你醒了它就不乐意流了。”
“一元，这个怎么办啊？今天晚上要用的啊！”旁边那个女生拿着被我摔坏的乐器说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后来我才知道一元是承子念的外号，这个说话的女生外号二元，是乐队成员之一，另外还有一个成员是男生，外号自然是三元。
“哦，这个是二元乐扣。”承子念给我介绍这个叫乐扣的女生。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介绍给我认识，在当时，我认为乐扣是一个我完全没有必要认识的女生，谁会想到以后我们会被一竿子砸到一起？那一竿子当然是承子念。这世界上的事和缘分总是像彩票一样，一般人都猜不透正确的数字。
我对着乐扣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承子念忽然问道：“地上是不是很舒服？”
这其实不过是我醒来后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所以我现在还躺在地上也是情有可原，一切都进行的太快了，我没跟得上频率。
我边起身边说：“玩摇滚的节奏都太快！”
“其实我们唱的最多的是校园歌曲。”承子念一边拉我起来一边反驳我。
“就是《同桌的你》那种的？”
“不是，我们与时俱进，唱《同床的你》。”
我看承子念一脸正经的样子简直怀疑是我听错了，我以为应该是《同窗的你》，如果不是我听错了，那就应该是承子念说错了。我看他对我态度不算猥琐，没有必要拿宿舍里那件事来奚落我吧？
“一元！”乐扣在一旁很不高兴地大声叫了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唱歌的就是不一样，声音很有爆发力，我听见乐扣那声叫喊的时候，差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槿，你先回去洗脸，晚上有时间来听听。”承子念说完拉着乐扣就走。
他们刚走出两三步，我装模作样地喊：“那个，那个我会赔的！”
承子念忽然转身对我笑，说：“好！晚上演唱会结束后跟你商量下赔偿的事！”说完他甩着头发拉着乐扣大步地离开了。

2 爱情保险无存根
那一天在遇见承子念之后接下来的时刻，我莫名地有些烦躁，又有些兴奋。用宋楠楠的话说，我就是典型的遇见点事就自己注射鸡血的冲动型精神患者。
我拉着宋楠楠说尽好话地哄她跟我一起去看三元乐队的演出，我甚至拿出了我们七年的友谊做抵押，发誓绝不做拉皮条的白眼狼，说三元乐队的演出是真好看。
宋楠楠根本不理会我，摇着头说：“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拉我去给你撑腰包啊，撑腰这事我去站一站就行了，可是这撑腰包的事，是要破财的！”
“好吧，你就守着你家的亿万财产然后看着我被人活活羞辱死吧！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好想想好姐妹背靠背的故事吧！”我见宋楠楠心里明镜似的也不说好听的了。
宋楠楠一听，顺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说：“拿去！不够的话把卡也拿去！我今天真是有事，我要去约会！你别毁我幸福！刚跟你开玩笑呢，我在乎过钱吗？”
宋楠楠把钱塞给我我又不要了，其实我就是想让她跟我一起去，一个人，总是有点赴鸿门宴的感觉。
宋楠楠没说动，我忽然想到还有邵君这个人。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给邵君打电话，我拐弯抹角地从面试的悲惨遭遇说起，最后才说到去看三元乐队的演出。
邵君在电话里非常为难地告诉我，他不能陪我去，他晚上有一堂很重要的选修课。
关于我和邵君的恋爱，我不知道为何我没有对宋楠楠坦白，我一直跟她说我们是普通朋友，这也许是因为我不能让她知道在我知道她也喜欢邵君之后一周就和邵君上床了，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做的很不坦荡。所以后来宋楠楠指责我甚至要跟我绝交的时候，我都没有过多的怨恨。
其实宋楠楠也从未对我坦白，邵君更加没有对我坦白，我不知道我们都在隐瞒什么，又是为了什么隐瞒。我们都许之为爱情的名义，实际上，不过是自私。
那晚宋楠楠出门后我躺在宿舍里试图让自己睡着，然后第二天可以拍着胸脯理直气壮地告诉承子念我不小心睡着了，而且睡的很香，就把去看演唱会的事给忘了。
可是我不管用什么姿势都不能入睡，思绪跑的很远，忽然拉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睁着眼睛的。
最后心一横，从床上起来，一个人以奔赴刑场的义气朝着承子念的方向走去了。
我到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围观的同学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气场，像我这种晚来的还有纯粹看热闹的都在四周徘徊着。
我四下里看了看，只有一辆停在边上的轿车可以靠一下，我还不知道演出什么时候能结束，一直傻站着也不是办法。
我走过去，往那辆车的车头一靠，正好半边屁股坐着，还挺舒服。
然后我专心听三元乐队的演唱。
我对这种太文艺的东西不是很懂，但是承子念他们乐队的嗓音还有三个人的配合真是绝妙的，连我这种对金属音乐不感兴趣的人都觉得听着确实是种享受。
承子念在台上的样子和台下看到的不一样。没有了沉默和羞涩，表情多变，动作时尚，歌声和舞蹈一样都不逊色，而且头发时常飞扬，在灯光下，他的面庞基本上是全部呈现给你看的。
这样的承子念，真的很帅。台下那些女生的尖叫更加证明了他的魅力。
咦？为什么车子有微微晃动的感觉？
我又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在确认车子确实是在晃动之后，立马就下来了。
这种开着车到学校里泡妞的事见的多了，据说运气好的人有时候从车旁经过都能听见车内女生的呻吟声。
但是这种事对我来说只是传说，虽然传说据说也都是事实，可是我真的一次都没遇见过。难道今天就遇上了？
我好奇地转过头，仔细看着车内的情况。
车内没有开灯，但是外面的灯光隐约地能看见里面坐了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肩抖的厉害。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靠着车门站住了，然后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哭声，非常的委屈、悲伤。
这女人哭的把整个车都震动了，这到底是多大的痛苦啊？
我正想着，车门忽然开了。
车内的女人一下车，冲着我就吼：“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哭啊？”
我一下楞了，我向来也不是好惹的，可是这个事确实来的莫名其妙，我今天就该这么倒霉吗？
我还没想好说什么呢，她忽然手一伸，说：“有面纸没？”
就因为一包面纸，我认识了谈谈。
谈谈就是此时正在痛哭的女人，也是一个开着保时捷住着别墅正准备离婚的28岁的脆弱女人。
那晚我分明是去听三元乐队的演唱会的，可是到了最后听的全部是谈谈对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和女人的控诉。
“老娘将青春都付给他了！老娘将青春都付给他了呀！”这句话是谈谈说的最多的。
“等等，你在意的到底是你的青春没了，还是他背叛了你？再说了，你才28岁，你风华正茂呢！”
“东方。”谈谈在认识我之后把我拉上她的车就开始叫我东方了。“你还是个小丫头呢，你怎么能懂一个奔三女人对青春的那种热爱？其实我最痛恨的是我自己，这样的二百五也只有我能做了！”
谈谈是我见过的最心无城府的女人。
她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她老公的，她和她老公恋爱三年结婚两年，在这五年里，谈谈唯一做的事就是住在他的别墅里花他的钱享自己的福。这样无聊的幸福让谈谈有大量的时间流连于网络，喜欢看小说的谈谈在网上结识了一位写小说的女孩，谈谈大有惜才的感觉，一听说那女孩流浪在外流离失所，立马邀请她到自己的别墅安心写作。
这女孩每次在谈谈那里住的时间都不长，短暂停留之后又会到其他地方继续她的流浪。可是这一次，这女孩足足住了半年多，并且现在伙同谈谈的老公正式宣布以后会一直住下去，而谈谈，要从那个别墅里搬出来。
在得知这一系列的来龙去脉之后，我对谈谈说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谈谈被我这句话镇住了，缓了半天的劲，最后感激地拉着我的手，说：“我遇见神人了，东方，你救救我吧！”
我装模作样地说：“你现在也不是没有出路，所幸你还没有孩子，直接踢了那男人。天下男人千千万，就算他浪子回头咱也得换！”
“那离了婚以后谁养活我啊？”
“自己呗。你之前做什么的？”
谈谈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符合自己身份的职称：“我以前做花瓶的。”
我无奈地说：“那你就继续寻觅一间新的别墅，然后继续做你的花瓶吧！”
其实我是一个一直生活平淡的人，也正是因为平淡才一直向往能打破常规，能来点我所能承受的住的荒唐。
其实大学这几年我和宋楠楠都一直在实践，为了荒唐一把而努力实践。
比如，大二那年冬天，宋楠楠在阳台晒了被子，下午的时候，被子一不小心从阳台跌落，这时候恰好有一个男同学从楼下经过，四下看了看，然后抱起被子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事后，我和宋楠楠手里拿着工具，以一副极尽凶神恶煞的模样来到了那个男同学的门口，大有不交被子就等着挺尸的气势。
可是实际上，人家一开门，我们面对一屋子专注地看着我们的男生，忽然就非常淑女地说：“我们晒的被子不小心掉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们捡了……”
还有一次，是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我看上了一个常常在篮球场打篮球的帅哥。于是我经常拉着宋楠楠从篮球场经过，然后美美地看着那个男生，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最后我在宋楠楠面前一甩头，表示自己一定要表白，然后再掳获美丽的爱情。
当天晚上，我手里捏着一封表白信，在篮球场边站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鼓足勇气跑上前，双手一伸，说了给你两个字。
那个男生一脸惊愕，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公……这是谁呀？”
我抬头一看，他身边忽然就站着了一个娇小可爱的小美女，还这么赶潮流地叫他老公！
我双眼一闭，说：“对不起，认错人了！”然后转身就跑。
当然，后来我还是恋爱了。
恋爱这件事是唯一一件叫我觉得还可以当做牛逼来炫耀的事。
当时月黑风高的，我和宋楠楠刚从图书馆出来，只见路边站着一个普通的男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眼神在黑夜里透着一种暧昧一般的光芒，这种暧昧的光芒吸引了我。
于是我叫了他一声：“嗨，是不是想泡我啊？”
他惊慌失措地点头，我说那就给你泡吧！
这个男生叫鲁文，人如其名，非常文气文弱文质彬彬。很遗憾的是，一直到分手，我都没能让自己喜欢上他，所以，那些恋爱里的我认为可以够的上格的荒唐事，最后还是留给了邵君。
现在遇见谈谈，我才发现我的那点荒唐事根本不值一提，谈谈再修炼修炼基本上可以成为荒唐鼻祖级别的人物。
谈谈发现我在拿研究一样的目光看着她，自己上下看了看自己，说：“虽然我在悲伤，但是我的仪表应该还注意的很好吧？”
这难道就是二十八岁的女人的骄傲？她唯一的骄傲都放在了自己的外在上，站在青春尾巴处的女人，极力保持自己的外在，好让自己相信自己还美丽着年轻着。
我把眼睛从谈谈身上移开，这才发现车外基本上已人群散尽。
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怎么走的这样悄无声息？这么帅气的保时捷停在这里都没能让他们放慢脚步围观一下？
承子念还在不在？
我赶紧下车，跟谈谈说再见，说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呢！
谈谈在车里对我依依不舍，非叫我把电话号码留给她。
我拿过她的手机拨了我的号码，打了一下，通了之后又把手机递给她，递给她的时候我说：“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尽量不要骚扰我，因为我一般情况下都在处理大事。”
谈谈一整晚的悲伤和哀怨都被我这话给赶走了，顿时哈哈大笑，笑得很幸福的样子。
我下车之后就听谈谈在我背后赞叹着说：“年轻人怎么能活得这么带劲呢？”
我忽然之间发现其实我也是一个很带劲的人。带劲是什么？我和宋楠楠挖空心思想要的荒唐不就是带劲的生活吗？可是现在我随便在一个女人面前鼓吹几句，她就认为我是个带劲的人了。所以说，带劲，这个事要对比才能出结果。
我走到台上叫了声一元，声音清脆响亮。承子念回头看我，我不知道他那被长发遮住的眼睛是否能看得清我，我只看见他嘴角一扬，笑了。
他弯着腰，正在收拾和整理他自己的乐器，他身旁其他人也都在忙着，只是大家在听我叫一元的时候都像承子念一样转头看我。
“你这人还真是自来熟。”承子念一边笑着一边走向我。
乐扣站在承子念身后，一脸的不高兴。
“哎呦，三元也在啊？”我冲着乐扣也打了声招呼。
其实我是故意的，我喜欢看一个女生因为我的心情愉快而恼怒，尤其是对我有点敌意的女生。
这是一种变态的报复心理。
我发现到了大学结束的这个当口，我已经到了量变引起质变、厚积薄发的状态了，以前做事心理上还有些畏畏缩缩，光在心里惦记着谁，却从来都没有贼胆。我的勇气就像一夜之间就膨胀开了一样，忽然就成了一个敢作敢为的女英雄一样的角色。
当然，女英雄是我自己给自己封的名号，宋楠楠的话则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对我的看法，有一天宋楠楠忽然莫名地看着我说：“怎么我看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混混了？”
其实她不懂，因为我很早以前也就是个“小混混”，只是迫于压力一直掩盖事实真相。
这些年我真是不容易，我勤学苦练循规蹈矩，为了做一个好孩子一个好学生呕心沥血，为了拿各种荣誉和奖学金头破血流，现在终于要结束这倒霉的做作生涯了，我发誓要做回自己。
这种转变应该和邵君有关系吧？
很难确定。
谈谈在不远处用力地按了几下喇叭，开了车头灯，正好照在我和承子念身上。
我正想往她车跟前走过去，她忽然启动了车，掉头走了。
不一会我收到谈谈的短信：咱是明白人！不打扰了！小伙子不错，一定攥手心里死死地！
我和承子念就这样随便走着，没有想好要到哪里去，更没有想好要做什么。我忽然想说，这种漫无目的的闲晃真是暧昧的带劲！
“那个……多少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说最该说的吧。
承子念笑了，说：“你帮我一个忙，就不要你赔了。”
“什么忙？”
“去打我们老板一顿。”承子念一本正经地说。
我一愣，差点伸手给他一拳，转念一想，还不熟悉呢，于是压制住了想要举起来的手臂，然后对承子念说：“算了，我还是赔钱吧！”
承子念不动声色地笑了。
他笑起来真的是不动声色的，没有声音没有感情色彩，让人捉摸不透。
“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就是想说，拜托你以后不要叫我一元了，你的叫法很特别，你喊起来就跟喊钱似的。如果你真的很想叫，请你在私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叫。”
我想我一定脸红了，因为我觉得我的脸在火辣辣地烫着。承子念这话里有太多可以叫我脸红的词语了，比如，特别、私下里、我们、两个人……
在我没遇见承子念之前，我向来嘴巴里最鄙视的就是那种留着长头发的以搞艺术自居的男生，难道非要不露眼睛才显得他们深沉吗？我总是觉得他们是那种还需要再进行思想改造的伪艺术分子。可是，谁会想到遇见承子念之后我会有一种完全地被牵引的感觉呢？承子念什么都不说，他只要给我一个眼神，我就有可能跟着他走了。
“那，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我这话问出来了才觉得多此一举。
果然，承子念的回答证实了这一点，他说：“我有名有姓……”
刚有的暧昧感觉一下子都跑光了。
其实如果那时候就这样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个晚上还很美好的。但是我还是贪心地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跟承子念走完了一段又一段。
最后，承子念在一个水边的亭子跟前停下来，对我说：“刚才那个忙似乎太小了，作为弥补，你觉得你是不是应该陪我吃几顿饭？”
我张着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却看见从亭子另一边走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宋楠楠，一个是邵君。
我心里惊呼一声，然后往承子念身后一钻，小心地贴在承子念身后，生怕被他们看见。
宋楠楠和邵君就这样从我们面前走了过去，谢天谢地这是晚上，谢天谢地他们谈的正聚精会神，以至于根本没有在意我和承子念。
还有一点我看的很清楚，他们是手牵着手走过去的。
承子念一直站着没动，等到他们走了过去，承子念才转过身来，问我：“你为什么要躲？”
我一愣，是啊，我为什么要躲？
就在承子念问完这个问题，我才想起来我才是邵君的女朋友，而且是关系不一般的女朋友，邵君他怎么能一边邀请我去他的宿舍一边和我最好的姐妹牵着手逛校园？他怎么就能心安？
“不行！我找他们去！”想清楚了关系之后的我急忙就追了上去，我一把拽过邵君，指着他和宋楠楠牵着的手问：“这是怎么回事？”
邵君立刻松开了宋楠楠，看看我，又看看宋楠楠，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宋楠楠显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笑着靠近邵君，对我说：“怎么这么巧？还想过两天告诉你呢！就是你看见的这么回事呗！”
我一听，放大了音量，对着邵君又喊了一声：“你个孙子，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楠楠似乎也瞧出不对了，刚才还笑眯眯的脸一下子也暗了下来，她也看着邵君，等着邵君的答案。
邵君犹豫了半天，忽然又牵起宋楠楠的手，说：“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就这样了那我他妈的算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声音很小，不像刚才问邵君话那样大声了，我忽然就看清了自己的劣势，别说邵君现在甩了我，就算他不甩我，为了宋楠楠我也是有可能甩了他的。可是问题在于，不是我甩了他，而是他甩了我。
“东方槿，我们……是个错误！”邵君说话的时候真不像个男子汉，我好像忽然就看清楚了他，而之前我所认识的他不过是我眼中的一个幻象，他远没有那些幻象来得具有迷人的气概。
我忽然拉过宋楠楠，对她说：“你不能相信他，他不是个正人君子，他很早就跟我在一起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去招惹你，咱们要姐妹一条心！”
宋楠楠一点不相信地看着我，说：“我们也很早就在一起了！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之前你问过我是不是喜欢邵君……其实你早就在防备我！我跟你一条心？我还没有你这样的抢自己姐妹男朋友的姐妹！”
宋楠楠说完拉着邵君就走了。
我看着他们走远，恨恨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多管什么闲事呢？
宋楠楠，我太了解她了，虽然她有多喜欢邵君我并不知道，可是就刚才邵君在我面前选择了她的这一举动足够叫她原谅了邵君所有的过错。在我东方槿面前占着优势耍了微风，而且是因为一个男生，这是宋楠楠做梦都像做的事！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就这么算了？”承子念忽然站在我身旁说。
“那个男人没什么好可惜的，可惜的是我那个傻姐妹！”
承子念忽然拉过我的手，然后牵着我往前走，动作非常自然，边走边说：“其实我在见到你之前就看见过一次邵君和那个女的，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被我碰见的。”
我知道承子念说的见我之前是指哪一次见到我，他说的是在邵君宿舍那次。
我忽然挣开承子念的手，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宿舍。
之后我和宋楠楠开始冷战，谁见谁都不说一句话。我一直告诉自己，别管她，就让她自生自灭，她自己撞了南墙就知道回来了。为了管着自己不去掺和这件事，我尽量避免看见宋楠楠，我怕我一看见她，一冲动，什么话都说了。
可是我的躲避却成了宋楠楠捏着的把柄，她坚定地认为我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她，于是她看我的时候更加直接和大胆，还有着正义的意思。
我不想跟她理论，我只是想等着她和邵君分手的时候然后跑我面前大哭一场，和我一起使劲地骂邵君真不是个男人，然后我们就还是当初一起行善一起作恶的好姐妹。
我有时候难以想象假如我的世界里没有宋楠楠会是个什么样，我们真的是相依为命般地在一起七年，这中间的每次争吵和发脾气我都不太记得了，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因为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是情同手足的。我和宋楠楠，这是不小的缘分，从高中同学一直到现在，最难得的是臭味相投，我们一起挑着树干去戳蜜蜂窝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一个人，能像宋楠楠与我一样有这样几乎要融于血脉的缘分。
可是这时间的缘分之所以叫缘分就是因为总有天是会分的。我们是不是就到了那一天呢？
长期的冷战叫我明白了这次事件很是重大，很有可能今后也修补不了。最可恨的是，邵君竟然一直守在宋楠楠身边，大有同甘共苦的趋势，这样叫宋楠楠更加不会相信我。
最后这件事一直拖到毕业手续办完，我实在不想就这样与宋楠楠带着怨恨和误会分别，我不想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这里留下的全是遗憾。
于是我几乎低三下四般地拉过宋楠楠，告诉她，邵君真不是什么好人，他已经把我骗上床了。
宋楠楠当时瞪着双眼，张口就对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竟然用身体勾引邵君？你对的起我吗？”
我彻底懵了，我开始推算宋楠楠是真的爱上了邵君，她开始为了爱那个不值一毛钱的邵君毁灭掉所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我最后一次很诚恳地对宋楠楠说：“我跟你七年的友谊，我会这样对你吗？他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配跟你在一起！”
然后就发生了我一开始说的那一幕，宋楠楠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虚伪，说要跟我绝交。
好吧，我终于可以说，我荒唐透顶了，宋楠楠也荒唐透顶了，假如有一天她醒来，她一定会无奈地笑着对我说：“咱们怎么能荒唐成那个样子？”
这算荒唐吗？
如果跟之后的那些事比起来的话，这真的只是早教班里的课程了。

3 青春散伙饭
与邵君彻底地决裂了，与宋楠楠，在形式上也绝交了，虽然我很多时候还是会挂念她。
因为宋楠楠，毕业时候的散伙饭我没有去吃，后来我才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没有去的人，宋楠楠也没有去。
当时班长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的时候，我对他说：“吃不吃都是散！还吃个什么劲？”
其实我是怕我在饭桌上嚎啕大哭。
我这人有个毛病，要么不哭，一哭那就是疾风骤雨大雨倾盆的，谁拦也拦不住，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就好像这次哭完，这辈子都不用再哭了。
我不想在那么多同学面前丢人，我希望他们都能永远记得我是一个带着点淑女气息的混子，我是个一蹦一跳张牙舞爪地过我青春四年的似乎无人能敌的东方槿。我不想他们最后一想起我就是我的眼泪。
毕业走的时候，有一个人专门来送我，这多少让我有点感动。
鲁文站在宿舍楼下，等我下楼的时候，他一推眼镜，笑的很难看，说：“都收拾完了？”
我点头说是，然后指着大包小包说：“基本上能扔的都扔了，还是有这么多行李。”
“都扔了？挺可惜的。”鲁文仰头看天，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心想，整个学校都不得不扔了，整个大学生活都不得不扔了，你还为几件行李可惜什么？
其实我也没有自己说的这么洒脱，我所有扔掉的行李上全部贴了“名人东方槿遗物”的标签，包括那张睡了四年的床。
“再见了，我要赶着把东西弄到宿舍去。”我对鲁文说再见。
和鲁文说话的时候我向来这么坦然，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过谈情说爱的那段日子。
鲁文又推了下眼镜，说：“我送你！”
鲁文一路给我送到宿舍，一路上几乎没说一句话，倒是我一直在叫喊着热啊，偶尔说点就这么毕业了之类的话。
鲁文真是沉默的叫我憋闷，我想，他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女朋友了，他应该找一个文静的安静的，少言寡语的，呆在他身边，最好是她来研墨，他来写字，二人只需相视一笑，就胜过千言万语了。
鲁文当然不会知道我一路上都在这么琢磨着他和他未来女朋友的事，他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我，他看窗外的时候我觉得他离我很近，他看我的时候我觉得他离我很远。
最后鲁文将东西全部给我搬进宿舍之后对我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长到叫我惊奇。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我倒给他的水，一口都没喝，只是滔滔不绝。
“槿，非常感谢能在大学里遇见你，对此我一直心怀感激！你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孩，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大学里最难忘也是最美好的时光。你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心里所有黑暗的角落。在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人是可以这样快乐的。其实，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必然要分开的结局。但是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在一起的。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藏着这样的秘密过下去的。我希望我的人生里还能遇见像你一样的女生，然后她在我身边如小鸟一样飞来飞去，而我则是棵大树，供她栖息。我知道，我不会长成你的大树，永远都不会。我明白一切，所以我一点不挽留，就这样和你分开。槿，我希望不管分开多久多远，你能像我记得你一样记得我，再和我相遇的时候，你能和我打招呼，你能允许我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你是我放不下的回忆。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放下了，也请你谅解我。槿，祝你幸福！”
鲁文说完起身伸出右手，微笑着等着我和他握手，这一举动显得我们特别像革命电影里的同志。
我伸出手去，与鲁文握了一下。
他很用力，像是带着坚定的信念一样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放下手里他一口没喝的水，离开了。
与鲁文谈恋爱的日子大概有半年多吧，可是在那半年多的日子里，我一点没有发现鲁文有今天这么可爱和神奇。
我坐在沙发上，在离鲁文坐过的不远的地方，扑闪着眼睛想：就这么结束了，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呢！本来我一点要怀念的意思也没有，可是鲁文一大串的话忽然就叫我感动了。我感动的不是他所说的内容，我感动的是他怎么能一下子说那么多的话，那个向来少言寡语的人啊，平时架把刀在他脖子上，他可能只会眼睛一闭，什么也不说，用动作告诉你，砍吧！这个时候他却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如果不是真的动了感情的话，鲁文不会这么不像鲁文的。
这样的话，到了最后这样分别的时刻，我以为会是宋楠楠跟我说的。
对了，宋楠楠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都还没有跟她说再见，也许再也不会见了，我们最后的分别竟然那么惨烈。
说再见……这种事不适合我，那是斯文的事，饱含感情的事，必须放低姿态把心展现给很多人看的事，这样的事，我目前还做不来。
想到说再见，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和承子念说再见。
在毕业之前和宋楠楠冷战的这些日子里，如果不是有承子念一直陪着我，我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祸害谁的事，说不定撕烂了谁的被单或者打碎了谁的茶杯或者饭盆。请原谅我的无能，现在，我祸害的本事只限于此。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承子念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不敢确定他喜欢我的是什么，是那天他在邵君宿舍所看见的开放的我，还是绊倒在路上的粗心的我，或者是被邵君耍了的倒霉的我。总之，他与我走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牵着我的手。
如果没有遇见承子念，我不会明白这世上有一种牵手是可以叫你没有任何杂念的。承子念将手牵住我，微微地用力，此时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感觉就好像他在牵着的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的手，他并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牵着她，而是因为要保护她。
所以，我又完全有理由相信承子念只是拿我当普通朋友。
然而，我愿意这样和他在一起，我觉得这种安宁是条可以通往天荒地老的路。
只是，我一想起来被承子念撞见的那一幕，仍旧觉得不能抬头看他。
现在想想，这一段时间以来，承子念总是处心积虑地让我高兴。
有一天早上，我去见承子念的时候还沉浸在梦里，我告诉他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宋楠楠和邵君手牵着手站在我面前，邵君指着我鼻子说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十个你也不换宋楠楠一个！然后宋楠楠还在一边装作委屈地对我说东方槿从今天开始我恨你！
承子念一听，笑着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原来他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我们宿舍。
宋楠楠正坐在床边一边喝牛奶一边看时尚杂志，一抬头就看见承子念牵着我站在她面前，惊讶地含着吸管说不出话来。
承子念还没等宋楠楠反应过来，就指着宋楠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十个你也不换东方槿一个！”
承子念说完用胳膊碰了我一下，意思是说，该你了。
我看了看承子念，来了劲了，张口就对宋楠楠说：“宋楠楠，今天开始我恨你！”
只可惜，我说的一点不委屈，还十分带劲。
我一说完，承子念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就出了宿舍。
刚出宿舍门没走几步，就听见宋楠楠在宿舍里狼嚎一样地叫：“东方槿！我恨你！”
承子念拉着我步子快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微笑地看我，最后我们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后来宋楠楠执意不原谅我的原因，不过在承子念看来，我无需在意宋楠楠是不是原谅我，承子念说，宋楠楠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等到她知道了，自然就会原谅我了。
还有一件事，那件事让承子念一下子成了短时间内校园里的新闻人物。
那天我一直提不起精神来，承子念问我怎么了，我说：“生活没劲，要是有点什么刺激的事发生发生就好了。我每天从那座桥上经过的时候都在想，这桥会不会瞬间塌陷？要是成了断桥，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哎，可惜，一直很平安，什么都没发生。”
承子念想了想，说：“我潜水很厉害，就在那桥下的河里，我潜给你看看，你看了就知道什么才是刺激了。”
那条河是校内的一条弯弯曲曲很长的河流，因为是活水，与校外的大江大河之类的河流联系着，所以至今仍生态坏境良好。
我和承子念站在桥上，夏天，承子念本来穿的就不多，他没脱一件衣服，前一秒还在看着我笑，后一秒就已经跳进了河里。
承子念跳进河里之后只露了一下脸，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水面的波纹渐渐平静了，也还没见承子念上来。
从承子念跳下去的那一刻起，河边、桥上就已经围了不少的人。甚至有人一边看着我一边在猜测是不是有人为情自杀。
我笑眯眯地不解释，心想你们就看着吧。
结果，我一等就是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承子念还是没动静，很多人都在喊：“死啦！殉情啦！赶紧打120！”
我也慌了，承子念就是潜水再厉害也不至于能潜半小时！怎么办？
我开始对着河边喊承子念的名字，接着也有人跟着我喊，可是水面还是很平静。
喊了两句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一样，四处求人下去救他，可是一直没有人愿意下去。
半个小时了，大家都在嘀咕，就算救上来也是死人一个了。
我大脑里懵地一声响，就下了河。
跳到河里的那一刻我在乞求上天，要是我还能活着从这河里上去的话，我一定把游泳给学会了。
谢天谢地，河水不深，恰好我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我小心翼翼地边走边找，这时候陆续有其他好心的同学跳了下来帮我，我真是打心里感激他们。
就在我跳下去不到五分钟，就在我在水里绝望一般地叫着承子念的名字的时候，一位团委的老师站在河边冲水里的我们说：“你们怎么回事？赶紧上来！”
“老师，我们找人！”
“找什么人？！你们要找的人早从河东头被老师带去办公室教训去了！”
我一听这话，哗的就从河里跑到了岸上，速度比谁都快。
敢情这承子念在河西头潜水，在水下一路跑河东头去了，结果一露头就被老师给抓住了。
这条河是不准学生游泳的！更何况他承子念还不是本校的学生。
后来我在校团委楼下见到浑身湿漉漉的承子念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我本来想训他两句的，结果笑的前仰后合。
承子念身上的衬衫已经半干了，他走过来脱下衬衫披在我身上，说：“女生弄成这样还敢站在这里卖样子！真是服了你了！”
我看了两眼承子念赤膊的上身，赶紧将衬衫又还给他了。
此时我端着水杯正在想着承子念跟我一起做过的那些事，想着想着自己就笑了。然后我放下水杯，冲出门去，一路奔回了学校。
今天说好了承子念来送我的，因为在楼下遇见鲁文就给忘记了。
可是奇怪的是承子念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难道他还没来？
我站在宿舍楼下，目送着一个又一个毕业的学子背着行囊离开，直到最后一个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也没有等到承子念。
我给承子念打电话，关机。
我发了无数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来，我希望他一开机就能看到，可是他始终没有来。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去，直到我饿的胃疼，我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只好回去，回去准备我从明天开始的新生活，也许今天与学校告别之后也就是与承子念告别了。一想到会是这样，我挖心一般地难受。我不敢想象会看不见他，最近几天他都没有出现，有时候我会梦见他，梦见他弯着腰弄他的乐器，然后侧过脸来冲我笑，他额前的长发遮住他好看的眼睛，可是我却看的清他眼睛里的光亮。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在校门口徘徊着的乐扣。
我开心地叫着乐扣，我想终于可以有承子念的消息了。
乐扣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用力地踩了踩，抬头对着我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以后，你不要在找他了，他也不会再见你了。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句话的。”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
乐扣转身已经要走了，回头又对我说了一句：“他玩够了！”
我看着乐扣的背影喊了一句：“我不会相信你的！”
乐扣忽然停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我的这句话，而是因为有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恰好挡住她的去路。
车内走出来一个女子，冲着乐扣就很霸道地说：“回去跟我姐妹把话说清楚！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以为她没后台吗？我就是她后台！”
我一瞧那辆保时捷就知道是谈谈了。
我走过去拉过谈谈，叫她收敛点。
乐扣虽然很是轻蔑地看了我和谈谈还有保时捷两眼，但是她搞不清楚谈谈的来历，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谈谈看乐扣走了还不甘心，在我面前拿她的经验卖弄：“我跟你说，一看那女的就是标准的小三，你可不能手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骂不死她我！”
谈谈纯粹的嘴皮子功夫，而且就算她那嘴皮子功夫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人家是没开口，人家要是一开口，就没她什么事了。
我坐在谈谈的车里，任由谈谈开着，漫无目的地兜风着。
一边兜风一边随便说着话。
我问谈谈现在怎么样了，她倒是大度了很多，说还能怎么样，在协议离婚呗！
我笑了，说：“看你这么潇洒，看来是有不少的赔偿。”
谈谈理所当然地说：“那是！我不能人钱两空！全都叫那个狐狸精占了便宜我算个怎么回事啊？我今天来一方面是祝贺你毕业，一方面是跟你商量个事。那个臭男人除了给我一些钱以外呢，还同意将他名下的一个小公司送给我。是个小型的广告传媒公司，你看我这个人吧，真是做花瓶做惯了，叫我去管理公司，就算是个小公司那也费劲。我就看上你了，你来帮帮我呗！”
要不怎么说谈谈这人心无城府呢，她遇见一个人，即刻地就能对你推心置腹。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叫人把老公都抢了去。吃一堑还不知道长一智，我真是服气了。
我摇摇头说不行，我说我跟人家那汉江集团可是白纸黑字签的合同，我刚走出学校门就这么不守信，以后还怎么混呀！
谈谈一听，高兴了，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实在的！兼职！兼职就行！我这也没什么大事，你周末或者晚上来看看就行。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了！”
我看着谈谈，在非常不忍心的情况下答应了。其实我并不知道要做的是什么事，我又能不能做好，我只是觉得我要是不帮她，她回头又随便找一个什么人，保不准就被人给骗了。谈谈天生就少心眼，被人骗了没准还乐呵地帮人家数钱。不管我能帮她多少，至少我不会骗她。
谈谈一看我答应了，乐了，一踩油门，在新修好的国道上放肆地超速行驶着。
我开始迎着风放开嗓门唱歌，唱了两句阳光总在风雨后，觉得太柔和，换，开始唱朴树的《生如夏花》，当我唱到“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而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的时候，我的嗓子几乎要喊破了。
谈谈还在一边夸奖我：“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爆发力！”
谈谈一句话说的我再也唱不出来了。
谈谈见我不唱了，她开始张口唱歌，她一张口就是王菲的歌，接连不断，一首一首地往下唱。
听着谈谈唱歌我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不该吼那两嗓子。我确实是在吼，谈谈才是在唱歌，跟我比起来，谈谈的唱的歌真的可以形容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了。我惭愧的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谈谈面前唱歌了。
我觉得哪个男人要是娶了谈谈真是三生有幸今生有福，谈谈长的漂亮，没有心眼，忠诚，不多要求，没心没肺地跟你好，没心没肺地过快乐的日子，就连唱歌也这么好听。可是为什么连这样的女人最后也被男人甩了呢？
这个世界太疯癫了。
正在谈谈唱在兴头上的时候，忽然一辆黑色跑车就从我们身边超了过去。
谈谈不再唱歌了，油门一踩，说：“靠！一杂牌跑车也来超我！欺负你大爷我正在闹离婚是不是？”
我在一旁一边紧张地检查安全带是不是系好了，一边纠正谈谈：“大爷是男的，你该说你姑奶奶！”
谈谈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重新说：“你姑奶奶我就算在闹离婚，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真是想不明白，谈谈这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开起车来怎么这么狂野？幸好我胆子大，换一个胆子小点的，至少得吓得睁不开眼睛。
以谈谈超凡脱俗的车技和车速，我们终于在五分钟之后将那辆黑色跑车甩在了后面。
不过谈谈一直没有减速，说是要巩固战绩。
我提醒谈谈：“刚才有好几处摄像头，你回去等着罚钱吧！”
“有钱难买大爷我一自在！”谈谈满不在乎。
“是姑奶奶！”我又纠正说。
“好，是姑奶奶！”谈谈附和着我说。
虽然此时我正坐在谈谈的车内，正领略她超人的车技，但是，我还是坚信，像谈谈这样的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疼的。不像我，生来就是跟男人对垒的。
谈谈得意了又开始唱歌。被我们赶超的那辆黑色跑车再也没有出现过，谈谈还遗憾地从观后镜里看了好几次，说真是个不中用的男人和不中用的车！
忽然，谈谈一声惊呼，说：“我们不但是出了市了，我们好像还出了省了！”
“没看见关卡啊？”我迷糊糊地说。
谈谈一指车上的定位系统，说：“有，只是我们都没在意，就这么专心致志地一路向前！”
被谈谈这么一说，我一看时间，想到明天一早还得上班，我刚刚开始的新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谈谈超车事件给毁了，于是心里一紧张，这一紧张就来了麻烦了。
我看着谈谈，说：“我憋的慌，赶紧给我找个地停了。”
谈谈看了看我，明白了怎么回事，把车靠在路边停下了，然后对我说：“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憋的慌了。”
我们粗略地看了下地形，然后翻过国道的围栏，双双蹲在路边的草丛里，舒舒服服地解决了我们的生理问题，然后回到车里，打道回府。
刚刚蹲在草丛里的时候，我和谈谈相视一笑，还不敢大笑，怕被谁听见了。我说：“这回可有牛可吹了，以后告诉别人，我们半夜被尿憋着难受，开着车，一路奔到省外来解决了。临走的时候还要像齐天大圣那样高呼一声：本姑娘到此一游！”
谈谈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刚才那个黑色跑车里的人，有点眼熟。”
我笑话谈谈，说不定是哪个被她用感情利剑刺的遍体鳞伤的小帅哥。
谈谈开着车一路往回走的时候还希望能再遇见那辆车，她说要是再看见她一定能想起来时谁了。可惜，一路都没有再遇见。
一直到谈谈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她忽然想起来了，激动地冲我叫：“那不就是那天在你们学校唱歌的那个小帅哥吗？就是你那个小情人！”
“是承子念？”我不相信地问。
“绝对是他！”
我又回了谈谈车里，说：“走，追上他！我得跟他算账！”
谈谈不由分说地把我推下了车，说：“别犯神经了，好好睡觉明天上班吧！为男人发神经的女人是最可耻的！”
“请叫我姑娘，谢谢！”我轻声细语地说完这一句，转身就上楼了。我听见谈谈在车里笑的很夸张。
第二天我忍着睡意去公司上班，清水素面，但是衣着整洁，马尾辫梳的很高，我就是想叫大家都看见，我这么青春，这么朝气蓬勃。
在人事部经历了信息备案手续之后，我就算是上岗了。
我本来应聘的职位是业务部的公关和翻译，而且之前也有熟悉过工作流程，甚至见了专门会指导我的小师傅。可是今天，一切都不需要了，人事部告诉我，因为人员调动，现在李总身边需要一个助理，因为李总是韩国人，所以我这个唯一被录用的一个会韩语专业的姑娘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不二人选。
李总，就是那个李孝全。
当我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这是李孝全为了脑筋急转弯的游戏自己走的后门。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新岗位比原来的岗位还要轻松自在并且待遇有所提高，我自然欣然接受。
我的办公室就在李孝全办公室的不远处，每天都能看见李孝全从我面前进进出出。有时候李孝全叫我会用电话，有时候就站在我的大大的玻璃窗外伸手一招，我就过去了。
在我看来，李孝全是一个很宽容的领导。虽然我做事还算的上机灵，但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总免不了的出错。每当这个时候，李孝全从来不骂我，他只是用比平常严厉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用手指着我错误的地方。我点头不好意思地一笑，表示明白了。
但是在工作之外，李孝全就像忘记了工作上的那回事，忘记了我和他的上下级关系一样，下班经常会让我搭顺风车，有时候和我一起吃饭。
我知道李孝全在公司里深得女人缘，所以我处处低调，但是虽然如此，我还是被李孝全的忠实粉丝们恨的牙根痒痒。
这些女人中以末沫为代表。
末沫明着暗着都是总裁的小蜜，长相平平，身段却能迷倒一条街的男人。据说，公司里除了李孝全，所有的男人都垂涎于末沫的身段，他们大概会在午夜时分想着末沫的身段独自意淫，大概会站在末沫身后看着末沫扭捏的屁股独自幻想……不过这都不是秘密，因为他们私底下开玩笑的时候，总少不了说末沫的那段子。
为什么唯独李孝全不喜欢末沫呢？
他们说，李孝全不是正常的男人。
从来不近女色，公司上下这么多美女，主动投怀送抱的不计其数，他要是想另外设置几个蜜巢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为什么他这么守身如玉？难道他就没有生理需求？
也许他已经结婚了呢！
有人这样猜测着，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就连他在人事部的资料上这一项都是空白。
但是所有的女同事都无一例外地认为，李孝全仍然单身。这样，她们就仍旧可以继续自己的幻想。
末沫一直想调到李孝全身边工作，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只能待在一个地方。
才进公司不到一个月，公司上下的运转和业务我还没全部弄明白，可是这各路八卦我基本上已经打听清楚了。可不能小看这些东西，这就是复杂的人际关系，平和的表面下掩藏的是八卦带来的真实的关系网，要想单枪匹马地在这里立足，就要学会避开或者使用这些关系网。
不过后来我弄明白了为什么李孝全不喜欢末沫，因为李孝全喜欢的女人要有两个条件，第一是聪明，第二是漂亮。
但是为什么李孝全没有其他女人，这一点我还没弄明白，我想，如果不是他掩藏的太好，那就是他真的不正常。
没有几个月，我和李孝全就已经混的很熟了，我渐渐熟知他的生活习性，比如什么时候他是高兴的什么时候是发怒的，什么时候是适宜开玩笑的什么时候是可以提要求的……
李孝全在生活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咖啡。要看他的心情给他冲的浓或者淡，看眼色给他放糖或者盐或者原味。
李孝全会在让我搭车的时候对我说：“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贴心呢？”
我和李孝全说话的时候很有意思，尤其在兴致很高的时候，他用汉语，我用韩语……
李孝全带我去酒吧玩过。
那天他开正开着车，忽然一个转头，就改了方向。
我第一次去酒吧，李孝全很是小心翼翼地指导和保护我。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没有什么好保护的，谁要是惹上我这么个人，也不是轻易能脱身的。
我跟李孝全喝到酣处，我拍他的头，他拍我的头，改成我说汉语，他说韩语，哈哈大笑。
那天我好像隐约在酒吧看见了一个人，我愣愣的以为是承子念，但是一转身，他就不见了，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看见承子念了。
我以为他已经消失了，在我偶尔的断断续续的怀念和想念里呼啦一下地就消失了。虽然有时候我跟谈谈一起扯皮一起喝酒的时候我还会猛不提防地说一句承子念这小子不知道在哪儿玩摇滚呢，可是我心里好像正一天天将他淡忘。如果他继续保持不出现的姿态，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再也想不起来承子念这三个字。
虽然我嘴巴上最常说的是你们不要以为我一本正经的就忽略了我其实是个混子的本质，然而实际上我虽然自称混子，却一直一本正经兢兢业业地对待我的人生和生活以及爱情。
这恰恰是叫我苦恼的地方。

4 与你一起私奔
承子念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在我跟李孝全去了酒吧的两天后。
那天晚上，我刚对着车里的李孝全挥手说再见，一转身看见楼下站着承子念。
我一愣，是在没想到几个月没见的承子念会忽然就找到了这里。
那天晚上真的可以说是夜凉如水，恰恰好的微凉，恰恰好的星光，就连夜色也是恰好的。只是夜色下的人似乎有些突兀。
因为事情来的太过于突兀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就消失不见从此再也不知道我东方槿是谁了呢！”就在我快要走到承子念跟前的时候我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是想缓和此时的尴尬，承子念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看的我心里不安而且羞涩。
话说完了我也走到了承子念的跟前。
我抬着头，看着承子念平静却又显得那么严峻的脸，等着他的回答。
承子念没有任何前兆的一把就将我拉近了怀里，一句话都不说。
从惊愕到坦然接受，我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这一刻似乎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虽然我从未用勾引邵君的方式来勾引承子念，但是在内心深处，我早已勾引了他，在我们心灵内层，早已有染。
当然，我与承子念是不能用勾引两个字来界定的。此时我想起第一眼看见承子念的时刻，他从门外进来，而我裹着被子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慌张的想笑的神情，看着他冷峻又帅气的侧面……有种东西是注定的，就像我必然要被邵君耍，就像我必然要在七年后与宋楠楠反目，就像我必然会遇见承子念，并且牵手拥抱用心相爱。
过了好久，我对承子念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晚了我则忘记了你，早了我则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念你。”
承子念依然抱着我，在我肩头小声说：“跟我走吧！敢不敢？”
我连想都没想，坚定地说了个敢字。
我觉得将青春和爱情交给承子念是我此时最应该做的事，也许以后我会后悔，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会更后悔。
承子念在我说了敢字之后松开了我，他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眼睛通红，微微有些肿，好像刚刚大哭过。
“发生什么了？”我问道。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走！你确定你会跟我走？无论天涯海角，你都跟我走？”承子念又问了一遍。
我认真地点头，如果刚才的回答是因为年少轻狂意义风发的话，现在我则是考虑清楚了，我说：“跟着你，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贫富贵贱！”
承子念用力地捏了捏的我双肩，闭上了眼睛，然后我看见两行泪从他眼里流了出来。
我伸手给他将眼泪擦去，说：“不是还有我吗？”
承子念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轻轻地颤抖，眼泪流的更多了。
我掏出纸巾，给承子念擦眼泪的时候忽然笑着说：“还是男人呢，还是一玩摇滚的男人呢，还是一个唱《同床的你》的男人呢，怎么会是个爱哭鬼呢？”
此时我以为承子念是因为被我感动所以才这样流泪，我从来没有看过男生流泪，我是指被感动的流泪，更别提是被我感动的流泪。我只看过有男生在我面前被我打或者骂到无力还手又万分委屈地流泪。所以，我为承子念流泪而高兴，并且分外珍惜。曾经好像有人说过，不要介意一个男人流泪，如果是在你面前因你而流泪，请不要错过他。
当然，那些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在你面前流泪的男人，错过了似乎也不是很可惜。
虽然承子念的眼泪确实是因为被我感动，可是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承子念睁开眼睛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走吧！”
我一愣，问道：“去哪里？”
“天涯海角，随便哪里，只要和你在一起！”承子念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念偶像剧的台词，可是却是真实的。
我指了指自己，说：“就这样走？”我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包，里面当然放着钱包，钱包里有我的银行卡，可是如果真要走，我至少应该收拾一下行李，比如换洗的衣服，我至少应该跟公司解释一下，比如请个事假之类的。
可是承子念说：“对，就这样走！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就差你了。”承子念说完，看着我，再一次问：“你敢不敢？”
我不得不再一次做出思考和决定，这一次都跟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是真实的行动，而不是空口承诺，说了敢就要走，说了敢就要狂野一般地与承子念浪迹天涯，说了敢就要明白将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后果。
可是，这种刺激的探险，它在诱惑着我，它在跟我说：“走吧！前面有你张狂的青春，你不走，将后悔一生！”
是不是要走？
是不是敢走？
“当然敢！”我笑着回答承子念，也是回答我自己。
承子念开心地拉着我走到一辆黑色跑车跟前，开了车门，上了车，对我说：“我们向自由出发！”
我想起了这辆车，这就是那晚超了谈谈最后又被谈谈超了的黑色跑车，原来那晚真的是承子念。
不过我没有问承子念他为何在那晚会在国道上飙车，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也许只是闷，只是无聊，就像我和谈谈一样。
承子念的车子一路向西南的方向驶去，我没有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既然决定跟他走，那么他就是我的方向，他要走的路就是我要走的路。
车子一直在开，承子念对我说：“你要是累就先睡一会，暂时我们不能停下，我们要一直向前，一旦停下就有要回去的危险。”
就算承子念说了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丝毫的害怕或者其他，我仍旧不问理由地跟他在一起。
后来我就睡着了。
这一路是如何颠簸，我都没有感觉。梦里是繁花似锦般的安稳，在安稳的世界里，我和承子念策马天涯，一生就这么安稳地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看了看周围，似乎是某个城市的郊外，矮矮的房屋稀稀疏疏地排在路两旁。承子念不在车内，应该是下车买东西或者其他。
看见亮光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给公司一个消息，我不能就这样消失不见。夜晚是容易叫人冲动的，夜晚掌控着人的感性神经，你可以随着感觉做你想做的事。可是一旦见到了阳光，你又会清醒过来。
我给李孝全发了一条短信：“家中爷爷和外婆双双病危，有生命危险，连夜赶回老家，如果不能抢救可能要留在家中尽孝，特此请假两周！”
我的爷爷和外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所以拿他们两位老人家出来给我挡挡也不算不敬。发了短信之后我就关了手机。
我估摸着两周时间应该够我和承子念折腾的了，也许不到两周承子念就厌倦了，最后又嚷着要回去了。
承子念回到车里的时候递给了我一大包东西，我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两身女士运动衣，还有一件睡衣，另外还有两套内衣。
“先将就着换着穿，等到了地方我们落下脚之后你自己看着买。”
承子念说完又递给我早餐，然后坐到车里来和我一起吃。
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开始问我昨晚根本没有想到要问的问题。
“我们要去哪里？”
“青岩。”承子念回答说，“贵阳的青岩古镇，那里是我的家乡，我带你回去。”
“然后呢？”
“然后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自由自在。”
我忽然之间似乎明白了承子念的问题，他一直在强调一个词，那个词是自由！
我一边从他的话里揣摩他的心思，一边想着我到底为何而来。
承子念早上买了很多吃的放在车里，他一路上都在专心致志的开车，我饿了就吃一点东西，累了就睡一会，醒着的时候就独自看看车窗外的风景。
沿途的风景渐渐开始跟我们出发的地方有了截然相反的味道。路边是我从未见过的具有地方特色的建筑和植物，我常常指着那些还保留着绿色的以及早已落叶的枝干兴奋地问那都是什么，承子念说，他已经不记得了，离开的太久了。
我们又走了整整一天，路上只有给车加油的时候才停过几次，承子念一直在保持一定的车速，他说我们要在晚上到达花溪。
花溪距离青岩古镇很近，承子念说我们以后要住在花溪，因为青岩已经没有房子可以给我们住了。
我们到达花溪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一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承子念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他将头发扎在后面，然后雀跃着欣喜着给我介绍这里的一切。
他原来是有这么多生动的表情的，可是之前我所知道的承子念从来都是一种表情，不管多么高兴或者多么悲伤，脸上总是表现的很淡。可是现在，承子念终于将表情和心连在了一起。
我们找了一间旅馆住下了。承子念说明天他就会去租房子，然后我们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他甚至可以在大街上卖唱挣钱养活我，随便我做我喜欢的事，但是这里和这里的自由，当然，包括我，是他目前最想要的。
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和承子念相拥而眠。
我忘记了要和承子念做更进一步的事，当我们这样自然地亲近的时候，我竟然忘记了躺在我身边的是个男人，而我就算姿色不佳，好歹也是个女人，我们就这样拥抱着睡着了。
夜半的时候，虽然一天一夜的劳顿让我疲惫不堪，但是承子念的亲吻还是将我弄醒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和承子念赤身相对了，我像是已经做了承子念多年的妻那样的拥抱他亲吻他迎合他。
在他乡，在承子念一心想回的故乡，在花溪的某个不知名的旅馆里，我和承子念像是用身体盟誓一般地占有对方又给与对方。此时的感觉是奇妙的，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泪水在心里汹涌着，却又一直哭不出来。这感觉里有满足和感动，有欣慰和感伤，还有一些莫名的惺惺相惜。此时想起与邵君的那一晚，越发觉得那就是一场荒唐透顶的闹剧。
我和承子念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似乎早就彼此懂得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承子念还在熟睡，我正枕在他的胳膊上，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让人着迷。
我看着他，看了许久，看见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样子，温暖如春，如梦里的童年，如书里的童话。
承子念忽然醒来，他睁开眼睛，对我笑了笑，然后抱紧我，张口叫我的名字，用一种准备要给我讲故事的语气。
“槿，我是逃走的！他们不让我走，他们禁锢了我的一切，包括自由和爱情。他们不准我见你，以为这一次会和以前一样，他们的阻止就割断我们俩。对了，我以前也喜欢过别的女孩，也就喜欢了两三个吧，但是每次都被他们阻止了，后来就没了往来，渐渐的就淡忘了。可是这次是不同的，他们错了，我也错了。我忍了几个月，终于忍不住，所以我想要带你离开。”
“他们是谁？”
“我的东家。”
我只知道承子念的乐队是签约给了一个承子念说过的不算大的公司，但是他们不至于连承子念喜欢谁都要干涉。这其中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想不明白，我问承子念，他只是说，你不懂这里面的事。
我就当是自己真的不懂了，就没有多问。
跟承子念在一起，我觉得我太淑女了，用淑女的姿态做着相当不靠谱的事，这种感觉真是带劲，比我当年大一的时候偷偷约我们军训的教官的时候还带劲。当然，那时候教官没有理我，我还为教官的公正廉洁感动了一把，结果后来传言他在和另外一个班的班花恋的火热。
“我们这算是私奔吗？”我迷糊着问承子念。
承子念想了想，说算是吧！
我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恨不得变成一只蝴蝶开始飞舞。我太激动了，这真的是私奔，而且是属于我的私奔。从小到大我都在做一个梦，跟一个与我深爱的王子，穿过所有人的障碍和目光，不顾一切地私奔，不管私奔到哪里，不管我们是不是会被抓住或者双双殉情，总之私奔这个事是至关重要的。
承子念看着我跳跃的样子，美美的笑了。
当天，承子念没有先去租房子，而是迫不及待地带我去了青岩。
青岩古镇在我眼里就是一座石头堆砌的小镇，满眼的都是青石，脚下踩的，手里摸的，眼里看的，全是青石。这墙这路这整个镇子的风骨，都是用青石堆成的。
我终于理解这里为何叫青岩，这里若不叫青岩，这世上就没有能叫青岩的地方了。
承子念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青岩这个地方的寂寞和坚守。
他说这世上再没有一种东西比石头更寂寞，也没有一种东西比石头更固执。它们一生只有一种姿态，若要改变，就得粉身碎骨，它们一生落在哪里，就守在哪里，轻易地不会更改。他还说这世上再没有一种东西比石头更坚硬，也没有一种东西比石头更柔软。你若对它冷，它就冷的更彻底，你若对它热，它就用更大的热来暖你。
原来这才是石头，原来这才是青岩镇，原来这才是承子念。
我跟着承子念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话吧，我忽然站住了，然后对承子念说我想打个电话。
承子念问我要打给谁，我说是谈谈。
我确实想给谈谈打个电话，之前只想到给公司请假，却忘记了给谈谈说一声，她找不到我不知道会不会着急。
承子念点头说好，然后我进去打电话，他站在外面等我。
谈谈果然很着急，电话一接通就一刻没停地数落我：“姑奶奶，我说姑奶奶，你到底哪里去了？电话关机，我到你公司去找你，你们老总说你回家给你爷爷外婆办丧事，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二老早就不在人世了吧？昨天我正式领了离婚证了，到处找你跟我喝酒，我在你宿舍门前差点把门撬了，最后还是保安把我劝走了。还有上周末跟你一起去谈的那个广告，姑奶奶，现在人家意向很大，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时候，你不见踪影了，你说你怎么也这么不靠谱了？这天下男人不靠谱了，女人也不靠谱了，这世界是不是要玩完了？”
我咳嗽了两声，说：“能消停下吗？你再继续说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好好，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我想想，我好像是在贵阳的青岩，不过你暂时不能说出去，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偷偷告诉你，我是在私奔！”我悄悄的贴着话筒对谈谈说。
这样说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宋楠楠，此时我真想也给她打个电话，然后贴着话筒告诉她，我和人私奔着呢！
谈谈在电话那头一声惊叫，然后忽然小声说：“你这把玩大了，私奔不算什么，你还不能对外透漏行踪！是不是跟的人犯事了？我可告诉你，不能学傻……”
“哪儿跟哪儿啊？我们这是为了自由而战！懂不懂啊？你看过那电影没，《勇敢的心》，就是威廉用生命喊的那一句：FREEDOM！你懂不懂啊？这是一件多么值得感动的事！”说着说着我自己也觉得确实是这样的了。
我听见谈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我一直觉得我是个缺心眼的人，原来还有比我更缺心眼的！放心吧，我等着你回来！你会回来的！”
我也叹了口气，然后很失望地对谈谈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跟谈谈又随便说了一些，比如祝贺她恢复自由之身之类的话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走出话吧的时候根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承子念消失了。
就在我打电话的这一会功夫里，承子念消失了。
我一个人站在越来越冰冷的青岩镇的石头上，等待一个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我想起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承子念也是说好了会来送我，可是他没有来。但是那时候有鲁文，还有谈谈，可是现在，这里除了石头，在夜晚更加冰冷的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想返回话吧再次给谈谈打电话，告诉她我的私奔可能要破产了，因为男主人公现在罢工了。可是我怕被她笑话，我又想也许承子念已经回了花溪的旅馆，又或者他被人抓回去了……我猜测着种种可能，唯一不敢想的就是他出了什么致命的危险，或者他故意甩下了我。
我信他，即使他再一次这样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仍然信他。
可是我又不敢回到花溪的旅馆去，我怕承子念只是一时离开，我怕他回到这里的时候找不到我会着急……
谁叫我们为了不被人打扰统统关了手机？这个时候想想，我们应该换个卡，然后继续使用手机，手机这个玩意，真是个好东西！
我在青岩镇上站了很久，这里虽说已经成了景区，但是因为大部分地方是免费参观而没有时间的限制。于是我的伫立在别人眼里就像这青岩的石头一样平常。
最后我到底还是逃离了青岩，我怕我再站下去迟早也会变成一块石头。
在我回花溪的时候才不得不相信承子念确实已经消失了，因为他的黑色跑车没有停在原来的地方。
我回到旅馆，发现他简单的几样东西还在，他的装着衣服和洗漱用品的包，还有一把吉他，不过不是真的吉他，是个小小的模型。这个吉他模型被串在一个链子上，承子念一直戴在脖子上，因为昨晚我说这个吉他硌的我疼，承子念才把它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在桌子上，今天走的匆忙，忘记了戴。
我躺在旅馆的床上，想着昨夜还在这里与那个看起来不顾一切与我私奔的男人欢愉，而今晚却只剩我一个人凄凉。
我开了手机，然后看见无数条谈谈焦急和臭骂的短信，还有一条短信是李孝全的，他说叫我安心。
我给李孝全回了条短信：“他们都已安息，明天回去，后天上班。”
然后给谈谈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我就开始哭，半个字不说，只是哭。
我说过，我一般不哭，我要是哭起来，真的可以说是地动山摇的，世界末日的悲伤也不过如此了。
谈谈一开始还在电话那头问我怎么回事，后来她也无奈了，只是劝我不要哭，再后来，她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沉默着听我哭。
我自己是不知道自己哭成什么样的，事后谈谈跟我说，哪天要是我再哭，她一定找个DV录下来，然后叫我自己欣赏欣赏，欣赏完之后，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
我告诉她说，其实我每次哭，都是抱着这辈子都不会再哭的决心的，所以才会这么气势磅礴。
那一晚，我之所以停下哭声是因为旅馆的老板都被惊动了，他带着两个人疯狂地在我门外敲门，以为我在屋内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
我满脸梨花带雨般地给老板开了门，然后告诉他我只是失恋了。
老板往屋子里瞅了瞅，最后确定确实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一个人回去，带着承子念的衣物，还有那把挂在脖子上的吉他。
我将那把吉他挂在脖子上的时候还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把他的宝贝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让他后悔离开了我！”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报复更算不得逻辑，也不能带给我任何安慰，我只是给自己一个不像理由的理由，带着承子念的东西，就这么一个人离开。就好像我是一个人来的一样。
我走的时候想，我再也不会来花溪了，再也不会来青岩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终于回来了。
谈谈在火车站等我，坐在她的保时捷里，悠哉地看着我背着承子念的大包一脸苦大仇深地向她走去。
我一进车里，谈谈看着包说：“看来还真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私奔，看这行李准备的！”
我淡淡地说：“那是他的，我基本上什么都没带。”
谈谈一听，伸手就去拿那个包，想扔车外去。
我死死地抱着包，说：“你要是想叫我下车你就说声！”
谈谈不再说话了，发动了车子，一路奔到饭店，说她已经定好了位子定好了饭菜，早估计我应该饿的不成人样了。
其实我一点不饿，但是那个晚上我吃的特别欢畅，用谈谈的话说，比非洲难民还难民。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抬头问谈谈：“有酒吗？”
谈谈想了想，说：“你能保证你喝了酒不哭吗？”
我非常鄙视地看着谈谈，一张口喷了她一脸的肉沫，我敲着桌子说：“谈谈你大爷的你就看不起我是吧？有哪个女人不哭的吗？想当初你坐在车里哭天抢地的时候是谁在你旁边安慰你，我嘲笑过你没有？我鄙视过你没有？我嫌弃过你没有？你大爷的，你现在嫌弃我了！我告诉你，就我那哭相，如今见识过的还没几个人，你就庆幸吧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在谁面前都能哭呢？你以为我在哪里都能哭呢？你以为什么事都能让我哭呢？你大爷的，喝你点酒都这么难，大不了我付账，姑奶奶我又不是没钱！”
谈谈一边拿纸巾擦脸，一边委屈地说：“看我得的这都叫什么便宜啊，值得我卖乖吗？还有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说到你自己知道是姑奶奶，一说我就是大爷了呢？别就知道给我纠错！”
“你……”我想说你大爷的，一转口，说，“姑奶奶的！”
说完我和谈谈都使劲地笑着。
谈谈一挥手，小姐就送上来了一堆的啤酒。
那个晚上我见证了一个人的胃可以无限大的事实，在谈谈基本没有帮忙的情况下，我一个人扫荡完了一桌子的菜，连带数十瓶啤酒。
我不是个很能喝酒的人，我最多的一次喝过两瓶啤酒，当然是和宋楠楠在一起干的蠢事。
我记得是大二的暑假，宿舍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学校里也显得冷清了，宋楠楠忽然问我喝过酒没，我摇头晃脑地说喝是喝过，可是没醉过。
然后我们俩眼睛一挤，冲进楼下小卖部一人拿了四瓶啤酒兴奋地奔上了楼。
在宿舍里，我和宋楠楠对着面前的八瓶啤酒研究了半天，研究着怎么喝下去，喝醉了以后又该干点什么事。我们一直在感叹，天那，这可是八瓶啤酒啊，八瓶啊！
当时对我们来说，那可是天文一样的啤酒瓶字数！
我们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了几包榨菜，然后直接对着啤酒瓶就吹。
我在两瓶啤酒下肚之后倒下了，宋楠楠比我英勇，她解决了三瓶。
本来在喝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醉酒之后就冲到那栋住着我们喜欢的帅哥的宿舍楼下，疯狂地表白然后高歌，这么辉煌的事，是只能在酒后做的。
可是头脑摇摇晃晃之后就忘记了那回事了，什么帅哥，什么表白，都一边去吧！我和宋楠楠一路冲下楼，走到自行车棚，我站在这一行，她站在那一行，然后一二三，哗，第一辆车倒了，接着就是第二第三第四辆，车辆一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顺次倒下。
我和宋楠楠开心地哈哈大笑，然后接着推倒其他的自行车。
自行车全部推倒之后，我们看着车棚两旁成行的绿色冬青，使劲推啊推啊，就是不倒。
我眼睛一转，叫宋楠楠躺上去，然后我滚着她，一路滚到头。
再一看这一路的景象，甚是壮观，能倒的基本都倒了，剩下几个站着的也只是苟延残喘。
我们还没来得及把对面那行冬青也推倒，这回本来该轮到宋楠楠推我的，可是宿管的老师发现了我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被抓去先是被迫醒酒，然后再做检讨。
我在此时一口气喝了十瓶酒之后拍着肚子地就想到了和宋楠楠一起喝醉的事。
我指着谈谈说：“宋楠楠，宋楠楠啊宋楠楠，你以后要是认识她，你一定要给我作证，我能喝十瓶酒了，我喝了十瓶酒之后还不醉，我清醒的很。还有，你还要给我作证，就算我喝了十瓶酒，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谈谈很无奈地一句话也不说。然后我看见她从包里拿出了烟，然后用很优雅的动作点上，再吸一口，然后对着我吐了个烟圈。
我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冲着谈谈大喊：“我讨厌抽烟的女人！讨厌！”
说完一把夺过谈谈手里的烟，靠近眼睛看了又看，最后放进了嘴里，说：“那就让我变成一个让自己讨厌的女人吧！”
我刚吸了一口，就给自己呛的满眼的眼泪。
谈谈吓坏了，她大概是怕我会顺势就哭了起来，赶紧夺过我手里的烟，给我擦眼泪拍肩膀地安慰我，问我要不要回家了。
我说过我不是那么容易哭的人，况且我昨晚才刚刚大哭一场，眼泪都流干了，新的还没供给上，现在很安全。
我又坐了下来，对谈谈说：“把宋楠楠叫来，我要和她喝酒！”
谈谈一口一个的姑奶奶叫着，叫我饶了她。
我不依不饶，就是要见宋楠楠，我听见谈谈很纳闷地说竟然要见不是承子念。
一听见承子念这三个字，我熄火了，桌子上一趴，睡着了。

5 原来你是个好孩子啊？
这一场梦很快就过去了。
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到了坚强的不像话的地步了。
除了晚上睡觉会因为脖子里的那把吉他压到我然后疼的醒来然后想到承子念然后有种恍若隔世般的撕心裂肺外，我已经不再想这个人了，真的不再想了，就像他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不再想他那样。
只是，我不确定，如果有一天他又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含着泪说要带我去私奔，我是不是还是会跟他去。
因为坚强，所以我不靠谱。
回来的那个晚上的醉酒对我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第二天我就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当我面带微笑地站在李孝全面前的时候，看见他一张带着悲伤的和安慰的神情的脸还一阵莫名，再看看公司上下个个一见到我马上由喜转悲的表情，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同事，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同事只是对我说了两个字，他说，节哀吧！
我这才想起来，我这次原来是回家办爷爷和外婆的丧事去了。
接着我不得不装作一副很悲情的样子在公司里穿行了近一周。
为此，李孝全不得不容忍我更多的罪行。
比如我把泡好的咖啡递给他时才发现其实是一杯白开水，有时候会将糖和盐一起放进咖啡里，甚至还出现过李孝全打电话叫我送个文件过去的时候我对着电话就吼：“老娘正忙！”
幸亏是李孝全，如果换了别人，我想，我早就被开除了。
但是李孝全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借口请我吃饭，实际上是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李孝全用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对我说：“你这孩子也未免太霸道了，对着我都敢吼老娘正忙！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拿你怎么着吗？”
我点头哈腰地道歉，说是一时走神。
李孝全立刻又拿我的走神说事，“你最近非常的不在状态，以前的机灵劲全没了，怎么回来之后魂魄都没有全部带回来吗？我看不完全是家里的事这么简单。”
我嘿嘿笑着，说：“你可真是慧眼，我这不是失恋了吗？”
后来我真后悔我在李孝全面前说了这话，这话说出去之后，他整个人愣了半天，然后拉着我就进了商场，挨家地让我试衣服试鞋子试首饰。
我很无奈，我想八成韩国男人确实是有这样的毛病的，或者是韩国的偶像剧让他们逐渐长成了这样一个毛病，那就是女主一不开心了，一觉得自卑了，男主一想要表达对女主的关心了，或者一想要展现一下男子气概了，就奔赴商场，用金钱打造一个脱胎换骨的女主，然后一起点燃爱的火花。
当然，我也很欣喜，我是个俗人，我一直梦想有一天有个男人能为我一掷千金，不，一掷千万金，而且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还一直梦想着整天躺在美食和美衣堆里，有个王子为我准备一切，唯独不让我操劳。可是，我还是个要命的俗人，我希望为我一掷千金的男人和王子都是我所爱的，随便抓个冤大头来为我花钱，这种事接受了日后要遭报应的。
李孝全买了一堆的衣服鞋子还有首饰，然后开车将我送到宿舍楼下。我在成堆的东西里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双鞋子上楼了。
李孝全从车上将那些袋子拎下来，对我说：“你要是不要，我就扔在这路边了，谁捡去就是谁的。”
我头也不回，大大方方地说：“你尽管扔好了！”
我挑出来的一双鞋子是透明的水晶一样的鞋面，纯净的鞋底和鞋跟，就像童话里的水晶鞋。刚才在商场试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我希望有一天有个人来接我，他可以不是王子，但是我一定要是那个他心里最合适的灰姑娘，独一无二，不可取代。
我刚上楼的时候就听见了李孝全车子发动的声音，我停住了脚步。直到车声消失了，我转过身来，看见那一堆的袋子果真被李孝全全部扔在了路边。
有钱人就可以这么跩吗？
我心里不服气地想着，脚下却已经一溜烟地跑了过去，然后一个不落地抱起那些宝贝上了楼。
反正他李孝全也用不着，别人捡了不如我自己捡了。
请注意，不是李孝全买给我的，是我在路边捡的！
从那天以后，李孝全就像发了疯似的对我好，我说的对我好不仅仅指给我买东西，事实上后来他就很少拿金钱来贿赂我的感情了，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我一起去吃大排档，或者去哪个小巷子里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店里吃饭，还有就是在夜晚那些一边防着城管一边卖小玩意地摊上买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有的送给我了，有的他自己留下了。
李孝全还是时不时地就说几个脑筋急转弯，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就来那么一句，可惜，他大脑里的脑筋急转弯库实在是太老了，从来没有难到过我。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开始疯长。有好几次我在公司里与末沫打个照面，她狠狠地对我哼了一声，那架势，大有狭路相逢的意味。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对谁解释，可是开始有人在我耳边放出风声，说李孝全据传是有家室的人，那意思就是叫我小心一点，不要弄到最后不但被人家玩了还落得了个坏名声。
李孝全有没有家室关我什么事呢？
虽然我表面上大义凛然的，但是事实上我还是故意地收敛着，尽量避免下班后和李孝全一起走，尽量装作很忙的样子不和他一起吃晚饭。
其实我确实很忙，最近因为失恋和修复失恋这两件事大大地减少了我去谈谈那个小广告公司的次数和时间，谈谈也没有过多抱怨，她知道我心里不舒服。
这天刚下班，李孝全打来电话，说：“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店，是韩国料理，因为开的地方不对，赔钱，现在要关门了，这两天在大促销，一起去占占便宜吧！”
我很遗憾地说：“占不成了，我今晚有重要约会！”
“什么约会？有多重要？比去占便宜还重要？”
“谈谈的一个重要的业务，请人吃饭呢，说了我必须去！”
我没有骗李孝全，谈谈最近生意不景气，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大单子，而且是她自己谈来的，特别兴奋，说她谈谈终于也是个能做事的人了，从今往后她就脱离了花瓶这一职业了！但是到了末了要签合同了，她心虚了，叫我一定要给她撑腰。
谈谈在本市最豪华的海鲜酒楼定了个包厢，自从我一下班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叮嘱我一定不要迟到，只能我们等人家，不能叫人家等我们。
我拍着胸脯说我东方槿做事什么时候不靠谱了，放心吧！
结果我刚出公司就崴了脚，脚是没事，可是右脚高跟鞋的鞋跟掉了。
要是换上一般的约会，我直接把左脚鞋跟给拔了，照样就这么去了。可是谈谈吩咐了，不能给她丢脸。于是我特地赶回宿舍换了一双，然后再赶去赴宴。
我已经是马不停蹄了，可是还是迟到了。
我一推门的时候，就看见一桌子的人瞬时都寂静了，全部盯着我看。
就在刚才，就在我还没推门的时刻，这包厢里头还是谈笑风生的，我这么一进门，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我当时真是懵了，瞧瞧围着桌子坐的都是谁吧！
年龄最大的是宋楠楠的妈妈，应该就是谈谈的客户了，宋楠楠的妈妈身边坐的是宋楠楠，应该是带着女儿出来见见世面，锻炼锻炼。最邪门的是，坐在宋楠楠另外一边的竟然是邵君。他们家就差宋楠楠的爸爸没来了，要是来了，都凑够全家宴了。
“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东方槿！”我真后悔没早让谈谈认识宋楠楠，她只知道有宋楠楠这个人，还不清楚宋楠楠到底是谁。现在她还在那里耀武扬威地给我吹牛，这一桌子的人，谁都比她谈谈认识我的时间长。
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谈谈还张口就说了个副总，我心想，这回黄了，我要是你们公司的副总，煮熟的鸭子这回也得展翅高飞了。
一看宋楠楠妈妈的表情就知道对于我和她女儿还有她女儿身边这个准女婿之间的纠葛多少是知道一点的，我也不想管她知道的是什么版本的了，我只想着今天怎么才能给谈谈挽回局面。
我本来还想说走错了，转身出去，可是谈谈上来就给我扣了个副总的帽子。我只好硬着头皮戴了，然后走进来，笑呵呵地说：“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不是阿姨和宋楠楠吗？”
谈谈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不用我说，她明白了。
宋楠楠是最沉不住气的，站起来就要走。
但是她被她妈妈拉住了，给她使了个眼色，说她不懂事。
我当时真觉得悲哀，我和宋楠楠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七年的友谊，瞬间瓦解，还瓦解的这么彻底。女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可是说不靠谱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我和谈谈真正是萍水相逢，如今却推心置腹地互相安慰。
这真的就是缘分？
邵君一直沉默不语。
我现在更加看不起邵君，在整件事里，邵君只有一次在我面前态度疑似强硬，就是那晚他在我面前牵了宋楠楠的手。而其他时候，邵君一见我，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直不起腰板。
这个晚上，我真的没想要闹事，更没想要对他们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只想着好好帮谈谈做成这笔生意。
可是宋楠楠忽然跟我说话，她开口叫我东方槿的时候我竟然有点不知廉耻地心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是宋楠楠一开口就说我的痛处。
她说：“听说你前段时间跟人玩私奔，结果半路上被人给甩了。你可别告诉我又是人家勾引的你，你说你怎么总是被人甩的命啊？你该去庙里烧柱香，求你少被勾引几次，少被甩几次。”
宋楠楠一直就是个不会阴阳怪气的人，至于笑里藏刀对她来说就更是高难度了，所以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着说的，那表情很难说是在嘲笑我，不明内情的会以为我们俩关系很好，她正恨铁不成钢地在教训我。
宋楠楠一定在高度关注着我，不然像这么机密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她说的真的不是时候，如果咱俩还是以前的关系，我可能会呸一声，然后说赶紧选个日子去烧香。可是现在我还在这件事里没真正出来，谈谈从来都不敢在我面前说承子念半个字，更不敢说私奔那件事，宋楠楠竟然在这样的场面上说。
我摇摇头，心里恨的憋不过气来，也不管生意了，也不管谈谈了，只管赶紧叫自己畅快。
我没有对宋楠楠下手，即使如此，我还是对她下不了手。
我看着邵君，幽幽地说：“你是不是还住那个宿舍？是不是还睡的那张床？是不是还铺的那个被单？我想来想去，不合适，你把那被单还我吧！不然以后我就一直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影子了。还有，我了解楠楠，她喜欢温柔型的男生，你以后注意点。”
邵君的脸通红通红的，就快要埋到桌子下面去了，依然不说话。
看看，这就是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男生，我那时候是多么痴迷于他的羞涩，而如今，他的羞涩在我眼里已经狗屁不是了。
“东方槿！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宋楠楠抑制不住地冲着我大叫。
宋楠楠的妈妈真是好修养，一直按兵不动。不过这种状况，她确实也动不了什么兵。此时她看到已经是这样针锋相对的状况，就对谈谈说以后再谈，然后带着宋楠楠和邵君出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倒了一杯酒对谈谈说：“我对不起你！”
谈谈接过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拍了拍的我肩，说：“是我对不起你啊！”
瞧瞧吧，这才是姐妹！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跟宋楠楠告别吧！以后她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大事小事，全都与我东方槿无关了。
“你还是很在乎宋楠楠啊！”谈谈忽然发着感慨说。
“没有那回事！”我不承认。
谈谈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不然，刚才那情景，你该撒泼了！”
我不懂为什么谈谈就认定我是个会撒泼的人，事实上她从来没看过我撒泼，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也没有撒过泼，我后来真正的撒泼是对着乐扣撒泼的，不过那是快过年的时候的事了。
那天晚上宋楠楠他们走了，谈谈点的一桌子的海鲜全塞我们自己肚子里了，吃的我之后接连几天的拉肚子。谈谈说我命薄，享不了大福，就吃个海鲜都承受不住。
我纠正谈谈，我说她错了，我只是福浅，我的命，硬的很。
毕业已经近半年了。
到如今，我最大的变化就是再也不去想要努力让青春荒唐点的那回事了。我现在就期待着好好工作，多多涨工资，然后够花之外还能攒点，再过个几年，给自己买个单身公寓，自在自由平安地活着。
谈谈说，不要以为经历了一点挫折就以为自己历尽沧桑了，不要才颓废了这么几天就以为自己万念俱灰了。她还说，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状态，谁给我一点小火星，我立马就死灰复燃。
我和她都知道这点小火星谁能给我。
只是我们谁也不说。
我觉得谈谈是对的。
因为我自己还做过一件很窝囊的事，这个事我连谈谈都没告诉。
这个事其实也不算个事，可是至少说明了我其实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
那天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酝酿着一场雪。冬天已经很近了。
下班后，我避开了李孝全的目光，一个人走在因为冷风显得萧瑟的小街上，抱着臂膀，忽然觉得真他大爷的委屈！
于是我头脑一热，拿起公用电话，拨了承子念的手机。
为什么要用公用电话？这说明我头脑还没热到家，我还想着给自己留点颜面留条后路。
竟然通了！竟然是通的！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
这个问题一蹦出来，我就在承子念接听电话前挂了电话。
但是接着我并没有走，我又拨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那个人是宋楠楠。
我当时是想跟宋楠楠解释点什么的，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宋楠楠对着电话说了句你好我就呆了，我要说什么呢？我说我是东方槿？我用公用电话给她打电话？我希望能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是不是东方槿？”宋楠楠忽然说的这句话把我吓住了，我赶紧挂了电话。
这就是我说的那件窝囊事。我在冷风的街上用公用电话给两个对来说都很重要的人打电话，不敢开口说自己是谁，甚至不敢接通。
迎着风，我想到了那句歌：“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那么，给了我飞翔的幻想之后，现在是音乐停下来的时候了吗？现在是你离场的时候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是不是我也只能这样？
最近我总是觉得有人在跟踪我，这种不安全的感觉让我很恐慌。
有时候我会在很多街道上绕好多个圈，为了验明真相。可是每次都没有收获。
谈谈说，有人跟踪是有可能的，马上过年了，很多手头紧的特定人群会出来觅食为了好好过个年。
谈谈不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我只好每天都让李孝全送我回去。如果打算去谈谈那里，也一定要她来接我。
不知道是不是末沫在总裁耳边吹了什么枕边风，公司忽然要把我调到另外一个总经理身边做助理。
这样一来，公司里的流言更加生猛了，大家一致认定是我和李孝全的奸情被发现了，公司为了低调处理给李孝全留点面子，不能对我下手太狠太张扬，就先从李孝全身边调离，日后一旦发现了我某些错误，会立刻被开除的。
我自然是不愿意换领导的，尤其是跟李孝全已经完全的没大没小习惯了，忽然换了一个一本正经的头头，我还真不适应。再说，如果真的像公司里传说的那样的话，我看也没有换的必要了，我直接辞职走人还更光彩。
不过正式的岗位调动通知还没有下来，也就是说，一切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怯怯地将自己准备辞职的想法告诉李孝全的时候，他头一次在我面前发火了。
我从来都没看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他指着我的鼻子用非常快速的他的母语骂我，我真是惭愧于自己的专业水平，他那些相当具有语言特色的骂人的话我几乎一句都没听懂，我隐隐约约地只听懂了一句：“有我在，天能塌了？你就这么胆小？”当然，这是我比较委婉地意会的，实际上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真的非常生气。
在对我一通乱语之后，李孝全冲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总裁难得会在公司的，恰好那天来了。
李孝全刚进总裁的办公室我就看见末沫也进去了，不一会儿只听见李孝全大吼一声：“出去！”接着末沫就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了。
不单单是我，所有人都见识了李孝全大发雷霆的样子，尤其是他那一声出去，让平时那些对他着迷的女人们抱成团的惊呼：“太有男人味了！太帅了！”
末沫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绿的。我一直站在不远处，时刻关注着这个与我的未来有着密切关系的事件动态。
末沫绿着一张脸就走到了我面前，拇指一竖，说：“你能耐！咱们走着瞧！”
末沫在我眼里是我瞧不上的，她不配做我的对手，她在乎的东西也不是我在乎的，我一点也没有兴趣跟她走着瞧，我宁愿自己走开。
所以我只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还是自己走吧，我没你那么好看的屁股。”
末沫的脸由绿变红又由红变绿，仇恨一样地看着我，走了过去。
约莫过去了半小时，李孝全就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了。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孝全一出来那个模样我就明白了，事情解决了。
半小时就叫李孝全解决了这个事，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总裁也不是太糊涂的人，女人的枕边话只是听听，在原则上还是要维护公司利益的。
李孝全看了我一眼，我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看看吧，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的岗位不用换了？”我又确定地问了一下。
“你想换啊？那我回去再跟总裁说说。”李孝全已然心情大好，竟然还拿我开起了玩笑。
我一高兴，说晚上请李孝全吃饭。
我话说完连一秒的空档也没有，李孝全问：“哪家？”
倒是我，愣了半天，没答上话，因为我根本没想好哪家。
晚上请李孝全吃饭的时候我想从他嘴里问出来详细地他和总裁谈话的内容，可是李孝全的回答非常简单。
他说：“我一共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出去。第二句，如果东方槿换岗我就走人。第三局，你看着办。”
我知道第一句出去是说的末沫，可是后面就简单的两句？
“就三句话为什么用了半小时？”
“因为我刚说完总裁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直讲了29分钟，等到他挂了电话的时候，他对我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发这么大火，你觉得她这个助理不错的话那就不换好了。”
“就这样？”我不甘心地问。
“就这样了。”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是好歹也有半小时，我之前还想了很多李孝全为了我和总裁面红耳赤争论的场面，比如他如何向总裁说明我是个多么体贴多么能干的助手，我是个多么专业多么聪明的助手……必要的时候他会用他向末沫那样大吼的魄力对总裁的淫威毫不动摇。我就是这样想的，然而现实就是，我不过是个小罗罗，根本不值得总裁用浪费时间来考虑我的去留，我是去是留都是无所谓的事。
而唯一会在意的，也许只有李孝全，只有他会这样发火，因为我要辞职的事这样发火。
这个时候我看着李孝全，忽然有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我也是头一次觉得我这么幸运，竟然会遇见这样可爱的领导。
我忽然叫了李孝全一声哥哥，用的韩语。李孝全一愣，然后真诚地笑了。
我也笑了，我好像忽然找到了一种向李孝全表示我的感情的方式，我觉得他就像是我的哥哥，心疼我，保护我，给我买好吃的，逗我开心……可是，他对我竟无所企图。
李孝全笑完忽然抬头忧伤地看着我，说：“我要回韩国了。”
我刚送进嘴里的菜顿时就没了味道，我刚刚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很不像个领导的哥哥，他竟然说他要回韩国了。
李孝全见我呆呆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说：“因为你们要放年假了！”
我举着筷子对着李孝全的头就是一下，说：“你大爷的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李孝全一头雾水，“你大爷的以后，你大爷的以后……我大爷是谁？我大爷的以后又是谁？”
我忽然想起来李孝全用韩语骂人的那些话，我听着也是一头雾水，于是我微笑着对李孝全说：“你大爷的，这是个形容词，意思是说，你这个好孩子。以后是用在后面那句话上的时间状语。”
李孝全使劲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并且马上现学现用，对我说：“你大爷的东方槿，以后不许再敲我的头！”
我完全无辜地看着李孝全，却见他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原来……”
“你大爷的东方槿，原来你是个好孩子啊？”李孝全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
又被耍了！
我拿着筷子追着李孝全，一路追到马路上，这才发现身后饭店的伙计正在追我，一边追一边喊：“小姐，还没付钱……”

6 打架斗殴的那点事
临近放年假没有几天了，我越发地觉得我身后像是长了双眼睛，时刻盯着我。
甚至有几次我好像还看到了承子念的影子，当然，我告诉自己，那不可能，那是幻觉。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我经历了我人生里迄今为止最像样也是最大的撒泼事件。
那天晚上下班刚出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然后乐扣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找你，星期八饭店，一边晚饭一边说。”
乐扣找我，无疑是承子念的事，我有些犹豫，去还是不去？
我是想不去的，我想显得自己再也不关心承子念了，关于他的一丁点的消息我都不想知道，老娘就是牛，还很清高，你甩了我，那就索性当是甩远了吧！
可是我脑子里还这么想着呢，脚已经跑到了马路上拦出租车了。
我无数次从星期八饭店门口路过过，但是从来都没进来吃过，据说很贵。像乐扣这种看起来很随意的人，实则很讲究。要不怎么说搞艺术的就是与众不同，他们的价值观和审美观总是要带着个美字。
我进去的时候乐扣已经吃了一半了。
看见我来了，乐扣指着我面前的饭菜，说：“给你点了一份，因为我比较赶时间，所以先吃了。”
“没事，我不介意。”我坐下来，也不客气地开始吃饭。
乐扣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能不能离开一元？”
说实话，乐扣这个问题只在一瞬间就惹恼了我。说这个问题是要有前提的，那个前提就是我现在还和承子念在一起。而事实上，承子念将我一个人扔在一个陌生的都是石头的地方，然后他自己消失不见，几个月后，乐扣却叫我离开承子念。
“一元是谁？”我尽量用一种平和的还带着纯洁的眼神看着乐扣。
“我不和你绕弯子。我说的离开是指，彻底地离开。比如，你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到另外一个没有一个熟人知道的地方生活。”
冲动是我的身体里最大的魔鬼，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现在听着乐扣讲着这些对来说简直荒唐无稽到极点的要求，我实在不能让自己再忍下去了。
火苗冒上来的时候肯定是要殃及乐扣的。
我将筷子一摔，大声说：“凭什么？让那个孬种自己来跟我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
乐扣一咬牙，指着我的鼻尖，说：“从一开始我就说你不是善类，一元瞎了眼喜欢你，还那么维护你！别不识好歹！”
“乐扣你大爷的我跟你说，不是他瞎了眼，是我瞎了眼！怎么着？我在这里碍着他了？叫他难受了？很好，我还就要这么碍着了，我还要碍着他一辈子，我要碍得他寝食难安，我碍得他痛苦一生！”
反正乐扣也认定了我不是善类，而我也不想做什么善类，人善被人欺，做善类的最终只会成为鱼肉。
乐扣站了起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从来没被我妈妈以外的女人打过，就连我妈妈也没这样打过我，我更没这样打过任何一个女人。乐扣像是信手拈来的，打完了一巴掌还说：“不要给脸不要，你这样的我不知道扇过多少个了！不管一元现在多么痴心，到最后还不都是散了？放聪明点！让你先退，是为了保你条小命！”
果然是轻车熟路！
虽然承子念跟我说过他以前有过些女朋友，可是现在从乐扣嘴里听着，真是叫我不自在。我就是我，东方槿只能是东方槿，不要拿我和别的谁比，也不要用看别的谁的眼光来看我。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是，她动手打我了。
其实我很喜欢乐扣，虽然她看起来嚣张跋扈并且对我不屑一顾，可是她身上那股玩摇滚带出来的帅气劲真叫我喜欢。她看人的眼神也是坦荡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做作不虚伪。
我真不想跟这么一个帅气的女生在这个还算高档的星期八的餐厅里摔盘子。可是事实上，随着我的起立，桌子上的盘盘碗碗一股脑地就都被我摔到了乐扣的身上，然后掉落在地上，清脆地粉身碎骨了。
当然，这还不够，这远远不够。
摔完了桌子上的东西，我走到乐扣面前，也抽了她一个巴掌，抽完之后就和她扭打起来。
我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癫狂的撒泼状态了，至于旁边正在吃饭的看客们，算不了什么了，他们的眼神只不过给我增添兴奋的点数，他们也许还会拿出手机拍照甚至是拍一段视频放在网上，可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什么都没有我此时逮到乐扣然后将我这几个月憋闷在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要重要。
在来的路上我甚至在忐忑，在焦急，在担心承子念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是乐扣给我带来的竟是这些带刺的羞辱和成倍的冤屈，我要是再这么忍下去，明天说不定就因为胸口憋闷而横尸街头。
我一边打着乐扣嘴里一边骂着：“承子念你这个王八羔子！”
乐扣显然是只有打人的经验，没有被打的经验，此时也是慌了神般地不知道如何还手，只有防御的份了。
星期八的很多服务生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样的管事的都聚集到了我和乐扣的旁边，有的用嘴巴劝，有的过来动手拉扯。
可是我停不下来了，我在与乐扣纠缠的空当转头对他们说：“在给我一分钟！”
我的意思是，再给我一分钟我就能发泄完了，我心里一舒坦，什么事就都结束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宽容地再给我一分钟，他们的保安将我和乐扣轻而易举地就推出了门。
到了门外，我也累了，于是就松开了乐扣。
乐扣一身的菜汁，左边脸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我知道，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乐扣的情况明显比我严重。
我看着乐扣的脸还暗自奇怪，为什么我就只打了她的左脸呢？
乐扣看着我，像是看着魔鬼，然后带着受到惊吓一样的眼神转身走了。
我站在星期八的门口，看着乐扣在我面前消失，心里想，今天真爽，还从没试过这么丢人的。
我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来还没结账，又推门进了餐厅。
星期八的服务员对我很是戒备，保安也没有想叫我进去的意思，我冲着他们说：“买单！”
一位小姐说：“我们是点完餐之后就买单的。”
我恍然大悟，还以为因为自己的撒泼使得他们连饭钱都不要了呢！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一个小姐低声对另外一个人嘀咕：“这人竟然还想着回来结账！”
再一次走出星期八，一开门就是一阵冷风，毫无防备地就打在了脸上，像针刺地一样疼着。
我用手摸了一下脸和额头，摸到的地方忽然钻心地疼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并不比乐扣好多少，我竟然还受伤了。
我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的时候，我完全无意识地一看，一手鲜红的血迹。
顿时，我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是被一种很不舒服的强烈的颠簸给颠醒的。
我一睁开眼睛看见的竟然是鲁文那张脸，而我正被他抱着一路奔走。
鲁文，竟然能抱的动我？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只能拿的动笔的文弱书生，他的手每天除了推鼻梁上的那架眼镜，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可是现在他正抱着我一路狂奔，大概是去医院。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看了看鲁文，又看了看路上的行人，用一种非常淡定的语气问鲁文。
“医院！”鲁文只顾着跑，连看也没看我就回了一句。
鲁文说完这句话又跑了两步，忽然站住了，一愣一愣地看着睁着眼睛的我，惊喜地说：“你醒了？”
“放我下来吧！”
鲁文将我放了下来。
我一站定，舒展了一下腰板，笑着对鲁文说：“第一次抱大姑娘吧？技术不过关，还需要多加练习。”
“你怎么了？”鲁文没理会我的玩笑，皱着眉头看我。
“晕血。没事，放心吧！”
“不是，我是问你这脸怎么了。”
“打架！”
鲁文吃惊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我在他眼里一直是个什么样的，也许就像他之前说的，是快乐的小鸟，但是这小鸟一听就是小鸟依人的，就算叽叽喳喳也还算温柔贤淑。鲁文应该不敢想象我和人打架的样子，而且还是在那么不合适的场合，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打了一场毫无意义也毫无水准的架。现在想想刚才的那一场无理取闹，确实有些混乱了，以至于我到底是怎么受的伤都不知道。
我看着鲁文笑了，说：“逗你呢！我跟人打架还这么开心？我累了，想回去了。”
鲁文将我送回了宿舍，并且买了一些药品还有消炎药水之类的给我带回去。
到了宿舍之后，鲁文要给我擦药水，我没同意，我说我只想睡觉，于是鲁文就离开了。
鲁文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以后打架之前先给我打电话。”
我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因为那一刻我看见鲁文的眼睛，藏在镜片后的那么心疼我的眼睛，我想哭。再多看一秒，可能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第二天谈谈就知道了这件事，她请我海吃了一顿，说是给我补身体。
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跟谈谈一起吃饭，总是我在吃她在看，或者她在一旁抽烟。我捏着谈谈的小细胳膊，问她到底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谈谈总是吞云吐雾地告诉我，当一个女人即将三十的时候，她就会发疯地注意自己的身材和相貌。当一个即将三十的女人还离了婚的时候，她可以为了保持仅有的青春靓丽不吃不喝了。
谈谈说，这是信念。
我说这是信口雌黄。
那晚我拼了命似的扫荡桌子上的菜的时候，谈谈忽然说：“东方，搬来我这住吧！我这房子大，要什么有什么，当然，就没男人。现在天越来越冷了，你住在那个小破屋里，诚心叫我过意不去。”
谈谈的屋子确实是大，将近两百平，是用离婚获得的赔偿金买的。我不懂她一个人为何要买个这么大的屋子，谈谈却很是忧愁地说从奢入简难啊。一个住惯了别墅的女人，改住个两百平的房子，她就觉得难了，这什么世道？
我一边吃一边说：“别，我们那宿舍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就我那小破屋，住着舒服，我在里面翻跟斗都没人管我。而且公司里其他人的宿舍，哪个不是两人住一间？只有我一个人住，这种特殊地位你懂吗？要是我搬你那里去，这地位就显不出来了。要不，你要是真的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你给我买一单身公寓得了。”
其实之所以我一直单人住一间是因为这次招聘来的新人里只有我一个女的。
谈谈在烟雾后面看着我，半天，正经地说：“你要是认真的，明天就去看房。不过买了房以后，你就得辞职过来专职给我工作。”
我擦着嘴巴，拍了拍肚子，说：“卖什么也不能卖自己！”
但是之后谈谈还总是时不时就说一句：“东方，搬过来住吧！”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可是我不想搬走。
我怕我要是搬走了，万一承子念站在这楼下等我怎么办？我自顾地认为承子念一定希望我如青岩的石头一般，在一个地方，坚守。
我和乐扣打架的事李孝全并不知道，因为第二天他就回韩国了。
于是公司里又有了这样的传闻：东方槿因为和李孝全的奸情被李孝全的其他钟情者发现并且不满，终于，让她们找到了机会，在李孝全刚刚离开之后，东方槿就遭遇了她们猛烈的攻击……
公司里所有同事交头接耳之间的那些话是我想象不到的绘声绘色，我真的很佩服他们的想象力和传播能力。甚至在洗手间的时候，我听见正在洗手的两个女人正在说起这件事，其中一个在向另外一个描述我被打的经过，另外一个将她听到的不太一样的细节再讲给这一个听……这时候我走到她们身后，凑过耳朵，也聚精会神地听，等到她们发现我的时候，我一脸惊讶相：“天那，还有这种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开始不介意他们对我和李孝全的误会了。我甚至对自己说，让他们说去吧，没有绯闻的女人是没有魅力的。他们在背后说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的流口水。再说，李孝全和我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就算谈个恋爱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李孝全回国之后的前两天，不断地给我打电话，每天十几通，而且全部说的无关痛痒的话。问问我在干什么，或者有没有吃饭，诸如此类。
我很奇怪地问他，是不是韩国的长途话费相当便宜？
在李孝全的最后一个电话里，他忽然说：“我很想你。”然后就挂了电话。接着，他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打电话了。
已经开始放假了。
那晚我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的时候，看见床头摆着的好几排李孝全买的那些小玩意儿，有玩偶有挂件有发夹有耳环……基本能买的他好像都买过。他把我当成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然后买这些零散的东西，赐给我零散的回忆，试图慢慢填满我的心。
我不是傻瓜，我就是再迟钝也懂得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对一个女生好，而且还好的这么彻底。我从不说破，甚至一直回避，是为了和李孝全永远这样下去，直到他永远回去。总有一天他会回韩国的，他不过是过来出差，再长也长不过两年，如今他已经来了一年了，也就是说，离回去，已经不远了。
我从没想过会不会爱上他能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傻问题，我是这么现实的一个人。
除非是面对承子念，承子念是唯一一个让我不顾现实的人，他总是挑起我心里的那些幻想和冲动，直到现在，一想到他，仍旧是像翻看一本童话。
我把床头的那些小玩意全部装到了一个袋子里，塞在了某个抽屉里。我觉得，不久我就会遗忘，遗忘这些东西，遗忘李孝全，遗忘他跟我一起度过的时光。
行李还没收完的时候手机响了，我以为会是谈谈，因为谈谈已经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结果手机上显示的竟然是宋楠楠的名字。
难不成她打错电话了？
我疑惑着接了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宋楠楠在电话那头哭，一边哭一边骂邵君。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下场，我说过她会被邵君给玩了，虽然她不信我，可是这个时候她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我们之前不管有过什么，都可以过去了。
我发现我就是在宋楠楠面前骨气不了，这大概和她在过去的七年里不断地从经济上对我进行奴役有关。谁叫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呢。
大冷的天，宋楠楠坐在马路边一个莫名的长凳子上等我，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刚一走近就闻见了她的一身酒气。
我往她跟前一站，宋楠楠抬头看着我，满脸的泪痕，她说：“槿，我们怎么都这么混蛋，为了一个什么玩意儿的人啊闹成这样？我们从七年前就一起并肩干坏事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我坐在了宋楠楠身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对宋楠楠说：“不就是失恋吗？咱姐妹又不是没失过，哭过闹过，回去睡个大头觉，明天照样一脸灿烂。有些人既然不算个东西那就不要再想了，过两天带一帅哥站在他面前，叫他无地自容去吧！”
我一说话，宋楠楠反倒没声了，默默地坐了好久。
我搓着双手站了起来问宋楠楠咱们能不能换个暖和点的地方再继续伤心。
宋楠楠也站起来了，她很委屈地看着我，说：“你能陪我去趟学校吗？”
“你不要告诉你要去找那个混蛋！”
“我只是想，要不咱们俩一起打他一顿吧！”
我看着宋楠楠那张脸，我相信她确实比我伤的重。在邵君那件事上，真正伤害到我的是宋楠楠而不是邵君，邵君还没有伤害我的资格和火力。可是宋楠楠如今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承子念扔下我之后我大吃大喝大声哭泣的样子，这是心里过不去自己那关时才会有的样子。
我拉起宋楠楠，边走边说：“走，看我们不踩扁了他！”
我和宋楠楠冲进邵君宿舍的时候邵君根本不在。
学校里已经是空空荡荡，早就放了寒假了，宋楠楠说邵君还没有回家，可是也不在宿舍，那会在哪里？
一个我看着很眼熟的邵君的舍友告诉我们，邵君约会去了。
我盯着那个说话的学生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他像谁了，他简直就是剪短了头发的承子念。
“遇见你哥的时候告诉他，东方槿早就忘了他是哪根葱了。”我对着一脸茫然的承子然说完就拉着宋楠楠走了。
宋楠楠不愿意回去，她说再等等，她一定要见邵君。
于是我和宋楠楠站在宿舍楼下，吹着冷风，等着一个负心汉。
宋楠楠好像一点都不冷的样子，我忽然想到她是喝了酒的。于是我冲进小卖部买了两小瓶红星二锅头，跑回来递给宋楠楠一瓶，自己拿着一瓶，准备用来御寒。
小半瓶的二锅头下肚之后我就觉得这世界变得神奇了，看什么都是梦幻一般的样子。远远的，我看见了校园里的那条座桥，我一下子想起了承子念瞬间跳进那河里时的样子，只可惜我没看见他是怎么被抓住的，我只是按照后来他的描述想象着他从水里一露头，看见的却是某位老师严厉的目光，然后浑身湿漉漉地被老师带到办公室去训话……每次想我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次也一样。
我呵呵地在宋楠楠身旁笑个不停，笑得宋楠楠很不满意。她喝斥我说：“你是不是见我有今天的下场特别开心，有种报复的快感？你就是乐不能背着我乐吗？在我面前笑成这样？你还有人性吗？”
宋楠楠也高了，她对着我说话的时候被风吹的有点站不稳当了。
我摇着手，说不是笑她。
宋楠楠不相信，接着说：“我承认，我是比你惨，我被人骗了感情就算了，最悲惨的是被甩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了人家的孩子，不，是孽种。”
我本来一直在笑的，听了宋楠楠这话，我的笑顿时僵了。
我僵在原地的时候，宋楠楠开始笑，她笑的很怪异，笑的比哭还难看。
此时我真想给宋楠楠一拳，然后破口大骂，骂她丢人骂她蠢，骂她是天下头等的大笨蛋……
可是有什么用？什么都挽回不了了。爱情这东西跟友情不能比，像我和宋楠楠，吵着闹着七年过去了，末了大闹了一场甚至翻脸，可是一转身，一切又风轻云淡了。但是爱情不行，爱情里没有一转身就风轻云淡的那回事，爱情里的伤痕是赤裸裸的，是永远存在的，是带着小心眼儿的，是经由血脉输进灵魂的，是你无法面对的。因为爱情是难得的。
我拿起手机给邵君打电话，可是电话是关机的。
我对着电话骂了一声王八羔子，也就没了其他心思可想了。
然后我夺过宋楠楠手里的酒，连同我自己的，都扔进了垃圾桶，拉着宋楠楠就走了。
宋楠楠还是不情愿，我说：“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打算带我来踩扁他，你这是来求他回头来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要是跟这种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你还不恶心死？”
“你说，你说他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被宋楠楠这句话问傻了。
是啊，邵君有什么不好的呢？我想了半天，发现邵君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爱了太多女人，玩弄了太多女人，就现在，指不定哪个女人正高高兴兴地往陷阱里掉。
可是，我们却真的都是高高兴兴地掉进去的。邵君在为人方面有什么大缺陷没有？好像没有。犯过什么严重错误没有？好像也没有。可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此人是小人呢？
感觉。
女人是凭感觉做事的动物。
可是女人光凭感觉就撑起了半边天，所以别小看了这感觉。
宋楠楠说不想回家，我就把宋楠楠带到了我宿舍，然后和我挤在一张小床上。
半夜跟宋楠楠在半梦半醒之间争被子的时候忽然间以为还是在学校里，我们还在一起期盼着青春荒唐一把的怪异的梦……
青春的飞鸟从天空飞过，用翅膀划着蓝图，你还没看到它所留下的痕迹，它就已经飞到别人的天空里了。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身旁的宋楠楠忽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眼睛还是闭着，说：“槿，第一节课帮我点名，太困了……”说完又倒下了继续睡觉了。
我不知道她是在做梦，还是迷糊着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听到宋楠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想抱紧她，然后跟她说：“没事，第二节课我也可以帮你点名……”
后来因为宋楠楠我没有回家过年，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被妈妈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我这个女儿还没嫁出去呢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了。
可是宋楠楠刚刚做完人流，又不敢告诉家里，一直待在我这里，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在进医院之前，宋楠楠的状态还不错，可是从医院出来之后，宋楠楠就像变了个人，眼神呆滞，不肯说话，总是一个人窝在某个角落里发呆。而且她拒绝看一切有孩子的画面，电视节目里只要有孩子出现，不管是广告还是电视剧，一律换台。她也很少出门，出门看见小孩子就紧张，孩子越小她越紧张。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因主观因素失去自己的孩子会是这样的。也许因为宋楠楠是个特例，我猜测着每天走在大街上随便都能碰见几个做过人流的女人，可是人家个个都活的好好的，怎么就宋楠楠心理有阴影了？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个心理上有病的人，我只能一切顺着她的喜好来，她说怎样就怎样。
所幸的是，宋楠楠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周后，我和宋楠楠正在吃饭的时候，宋楠楠忽然说：“其实，我应该生下他，无论如何，他是我的孩子。”
这是她走出医院后第一次提到孩子这两个字，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说：“以后还可以再生嘛，机会多的是！”
宋楠楠看了看我，她的眼睛里终于开始有了神气。
“我应该生下他的，这样我以后就不用考虑找个男人结婚这件事了，反正孩子也有了，未婚妈妈是很时髦的！”
“宋楠楠！”我大声地叫了一声宋楠楠，“你大爷的终于清醒了！明天开始换你伺候我！”
宋楠楠不动声色地说：“好吧，明天开始我搬回家。”
我拿起筷子就敲宋楠楠的头。
在那么一瞬间，我想起了李孝全。仅仅是那么一瞬间。
宋楠楠完全正常了之后我才忽然想起来谈谈已经很久都没有和我联系了。于是我给谈谈打电话。谈谈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她现在在国外呢，正旅游着，顺便避寒。
我一听，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这可是国际长途，我比不得李孝全。
宋楠楠正常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上班好几天了，但是鉴于她的特殊情况，我依然收留着她。我下班后就回到宿舍和宋楠楠天南海北地瞎侃，说说上学时候的那些事，说说没有泡到哪个帅哥的遗憾。
李孝全还没有回来，他这个假期休的很长。我在想，也许他不会回来了。
我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跟宋楠楠一起逛街的时候遇见的一个算卦的，他当时在大街上拦着行人说点叫你奇怪的话然后以此招揽生意。我就是忽然被他拦住的一个，他当时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说：“小姐你一生情路坎坷，将来会有两个你的至爱离你而去，不过还是有化解的办法的……”
我当时拍了拍走在我身边的宋楠楠，说：“这是我女儿，你看出来了吗？我这辈子最平坦的就是情路！”
他一脸震惊，很知趣地从我身旁闪开了。
看看，都是这样骗人的！

7 这才是我们相遇的版本
在我还没得到任何消息的时候，公司上下都传开了，说李孝全后天回来。
名人就是不一样，行踪都倍受关注。
不过这个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确实很开心，正在走着的步子一下子就轻快了。我还在心里盘算着，李孝全会不会给我带点韩国泡菜回来？按照李孝全的一贯作风，这种事是极为可能的。
李孝全终于回来了。
他从我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时候，一脸严肃地冲着我说：“你过来一下。”
我赶紧就跟着李孝全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坐下来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裹，递给我，说：“拿去吧！”
李孝全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想起他说他想我的时候的语气，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真不敢相信是一个人。此时的李孝全，一脸的冰冷。
我结果包裹，笑说：“不会是泡菜吧？”
李孝全惊奇地看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很惊奇地看着他，说：“还以为回去一趟长了本事了呢，哎，注定还是逃不过我的法眼！”
“上班时间！”李孝全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着李孝全这时候的表情，心里舒服了。原来，这还是原来的那个李孝全。
“一定要吃！而且一定吃完！吃完之后我要验收的！”
“难不成这还是我的工作之一？”
“就算是吧！”
送泡菜并且还叫我当完成工作一样地吃泡菜这件事并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之后李孝全一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吃了吗？”
一开始我回答，还没吃。他就着急了，问我为什么还不吃。
后来我就学乖了，说吃了。
然后李孝全的见面问候语又变成了：“吃完了吗？”
我很无奈地对李孝全说：“我很理解你对你祖国的热爱，但是你不能因为你是我的上司就强行要把这种情感也灌输到我的心里，更不要指望一坛泡菜就把我韩化了。”
李孝全也是很无奈加委屈地说：“我只不过问你吃完了没……”
其实我一直都还没有开始吃李孝全送我的泡菜，首先是因为我对泡菜真的不感兴趣，另外是因为承子念的事。
就在我带着泡菜回到宿舍的那天，乐扣给我打来电话，委曲求全般地叫我去见见承子念。
我想说，凭什么！你叫我走我就得走，你叫我去见我就得去见，我东方槿也太没骨气太没架子了。
可是乐扣说承子念要死了，就算最后一面，总要见见吧！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冲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善于用眼神说话和杀人的女人。
我站在她面前，觉得自己是标准的乖乖女，乖的不像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猜测她一定有过一个万分刺激的青春，她一定会在回想她的无知又骄傲的年华的时候闭上眼睛，因为她的目光太犀利，她会看穿那些年的往事，看穿一件事，是最叫人无奈的。
如果她和承子念没有任何关系，我会欣赏这个女人。
乐扣叫她欧姐，她身边的其他人也这么叫她。
我看乐扣的眼神就知道了，如果没有欧姐的批准，她是不会打电话叫我来看承子念的。说不定，上次叫我离开承子念也是欧姐的意思。虽然乐扣是喜欢承子念的，但是她更怕欧姐。
我走近病房的时候，欧姐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承子念说：“她来了。”说完她就和乐扣一起出去了。
承子念是醒着的，他根本没到快死的地步，只是他看起来很虚弱。
看着他那个样子，我真是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了。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看他在消失之后的这几个月里到底过的好不好，到底是什么能让他憔悴成这个样子。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着，我用手给他理了理，然后说：“我最讨厌留长发的男生，可是，你是个例外。”
“槿。”承子念说着，伸出手来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冰凉，触心的冰凉着。“换你带我走，好不好？”
“好！”我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就像当初答应跟承子念走一样。
承子念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说：“早知道这样欧姐就肯让我见你，何必争了这么久？直接一刀子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我下意识地掀开了承子念的被子，于是我看见了裹在他腰间的还殷着红色的纱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承子念忽然用力地拉住我，笑着说：“别晕倒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给承子念盖好了被子，说：“我有准备，倒不了。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就算我带你走，也要走的明明白白，我可不想某一天你再一次忽然消失，剩下我一个……”
“对不起，槿，对不起……上一次，我没敢叫你，我以为欧姐还不知道你，我怕她知道了你会给你难堪。所以我就悄声地跟他们走了。”
我看承子念说起话来很累的样子，就说：“好了好了，等你好了以后再慢慢告诉我。”说完，我又加重了语气，说，“赶紧好起来，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有什么账要算的？说说看，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承子念笑着说。
“你那包衣服已经寄存在我那里很久了，按照每天每件十块钱的话，你算算看是多少钱？还有你把我一个人扔下之后导致我精神受到刺激的补偿费，还有我因为你丢了两次人的脸面费……多的是啦，总之你赶紧好起来，然后慢慢还债！”
年轻真好，爱起来可也很疯狂也可以很大度，总之只要还是相爱的一切都好办。
虽然我嘴上说着就这么容易地就饶过承子念实在是便宜了他，可是心里真的没有了一点怪他的意思，尤其是看见他的流血的伤口。
具体的事情经过是在承子念接下来几天一边修养一边慢慢告诉我的，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是他一个人在为我们两个人的爱情努力战斗，而我，在这个过程里什么都没做，不但如此，还一直扮演着被承子念保护的角色。他一直在想尽办法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承子念十五岁从青岩出来后一直跌跌撞撞，做过很多零工，睡过马路和桥洞。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学音乐，所以他省吃俭用都只是为了去学吉他。
承子念是有音乐天分的，当他会弹奏第一首曲子之后他几乎就对所有的乐器无师自通了。后来他开始一边做着零工一边卖唱，他卖唱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他仅仅是为了表达，把自己的音乐特质表达给大家看。在承子念站在马路边卖唱的时间里，他用吉他和歌声吸引了不少的小姑娘，于是承子念有过一段混乱不堪的爱情故事。但是最承子念来说，最重要的是他遇见了另外两个也对音乐着迷的同路人，于是他们有了三元乐队。
那些姑娘和爱情在承子念遇见欧姐之后就从承子念的生活里消失了。
欧姐只是某一天坐在车里从承子念的歌声里路过，她无意地转头一看，就看上了承子念。
那年承子念十八岁。
欧姐将承子念以及他的三元乐队从马路边领回到自己的公司，并且签下这个小小的乐队，承诺会给他们更广阔的天地，任由他们去发展。
欧姐无疑是承子念的恩人，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承子念和三元乐队都没有大红大紫，然而，他们能够有今天的知名度能够出专辑开演唱会甚至在某某电视台上表演个节目，都是欧姐的功劳。如果不是欧姐，也许直到今天，承子念还在马路边自由却又无奈地高歌。
承子念说，这世上对音乐有天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音乐是你的梦想，要么你的天分高于所有人，要么你有一个强势的后盾。
其实承子念可以更好。
可是这两年欧姐对承子念抓的更紧了，没有一点要放他去飞的意思。
还有重要的一点，虽然承子念说的时候很隐晦，但是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承子念在某种程度上说算是欧姐的情人。
最初，承子念是为了感恩，接受欧姐对他的好。欧姐让他赔她他就陪她，让他几时过去他就几时过去。
我对这个地方比较感兴趣，所以在承子念说到的时候，我插嘴问了一些问题。
“欧姐比你大多少？”
“十五岁。”
“你对这种跨度这么大的姐弟恋有什么感觉？”
“后来渐渐觉得，还挺刺激的。”
“她和你谈情说爱的时候也这么强势吗？”
承子念瞪着我，说：“我们从来没有谈情说爱过。”
“哦，原来都是直接上床。”
承子念被我惹恼了，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故事从这里中断了，不过没关系，第二天他又会接着给我讲。
承子念说起了他和欧姐在一起之后的两次像样的恋爱。
第一次的那个女孩，是欧姐朋友的女儿，承子念和她是在饭桌上认识的。后来那个女孩开始频繁地约承子念，最后终于让承子念掉进了她的情网。
承子念和那个女孩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欧姐就知道了。于是承子念很快被那个女孩的爸爸手下的人请去“谈话”，当然，是欧姐出面把承子念带了回来。事后欧姐教训承子念，说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和你承子念玩玩，你要是想玩的话，别最后玩进去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承子念从此就躲的那女孩远远的，渐渐，两人就没有了联系。
第二次，承子念有了之前的教训，找了个街头小太妹一样的女孩。不过，这次承子念是真的动了感情的，整天没事就和那女孩厮混在一起。承子念说，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喜欢那女孩什么，现在想想，大概是那女孩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神态吸引了他。承子念甚至动了要娶那女孩为妻的念头，并且并没有对欧姐有所隐瞒，他觉得这件事和他跟欧姐之间的事没有冲突，因为欧姐要的不是承子念与自己结婚成家，她要的只是承子念这么一个情人，一个在她寂寞的时候陪她过夜的情人。承子念觉得即使自己成了家，依然可以和欧姐保持这样的关系。
可是不久后，那个街头太妹就对承子念宣布分手，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承子念不明所以，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乐扣告诉他，那女孩接受了欧姐的一笔钱，答应从此远离承子念。
承子念知道真相后并没有怪欧姐，他只是意识到自己对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了一段真正的感情，实在是傻的可怜。
从此后，承子念没有再认真地谈过恋爱，偶尔遇见一个看的上眼的女孩也只是玩玩。可是，就连玩玩，最后也都是不欢而散，这结果当然是因为欧姐的出面。
承子念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欧姐想要的，可能是他的全部。
从此承子念一直安安分分，再也没有过桃色事件。
直到他遇见我。
这一部分相当重要，因为这一部分与我有关。
我可以理解为承子念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把他之前的感情经历说的轻描淡写，似乎那些爱都是平常平庸的。其实我可以明白，无论哪一场，承子念一定都用了力气，最后的结束，一定让他痛过很久。
承子念将遇见我的部分说的很详细，包括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在了心里。
很矫情地说，我真的被感动了，我险些在承子念面前嚎啕大哭。
我一直以为在邵君宿舍那次是我和承子念的第一次见面，实际上，那只是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对承子念来说，第一次，还在那时的半个月前。
那天，承子念第一次到我们学校来，他来找他的弟弟承子然，顺便看看学校的环境，那时候他们已经在筹划在学校里开个小型的演唱会的事了。
承子念说，我当时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左手一个可爱多，右手一个可爱多，我是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站在校门口，正有无数的美女帅哥从自己面前经过，一个人得意地吃着手里的冰激凌。
承子念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那天是在门口等宋楠楠，跟宋楠楠说好了要一起去逛街，我先下楼去图书馆还了几本书，然后约好在校门口集合。可是我书还完了，人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却还没看见宋楠楠的影子。于是我给宋楠楠发短信，迟到十分钟罚她请我吃一个冰激凌。宋楠楠很大方地同意了。
短信发完我就在校门口的书报亭里买了两个可爱多，我断定宋楠楠20分钟之内不会到的。
事实上，那天我在校门口一共吃了四个冰激凌，宋楠楠在整整四十分钟之后才赶来。我砸吧着嘴，伸手跟宋楠楠要了四个可爱多的钱。
承子念说：“你那天的样子很可爱，也很漂亮。我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了很久，可是你眼里只有手里的冰激凌，根本没看到我。你吃东西的时候脚还在不停地蹦跶着，动作不轻不重，像一个孩子。我之所以会看你很久是因为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上前跟你打招呼……最后我走了，我没有勇气。但是我后来常常会想起你那天的样子，在很多不经意的瞬间，你的样子会忽然冒到面前来，叫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我并不是美女，我对自己的长相唯一满意的地方就是：我也不是个丑女。
我想这世上的男男女女可能在彼此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了，谁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谁看见谁会心动，上天早就胸有成竹了，只是等着他们相遇。只是有时候老天爷也要睡午觉，他打个盹，就忘记让原本该相遇的人碰面。天上的一瞬间，地上已是千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遗憾。
幸好，承子念遇见了我。我想，他会一眼就把我看到心里去就是因为我们是生来就配好的那一对，即使我不漂亮，即便我长成个丑女，只要我们遇见，还是会在彼此的心里扎根。
承子念继续给我讲他那一部分的关于我们的故事。
“第二次见你就是在宿舍那一次。我推门看见你的那一刻，愣住了。我当时以为自己走错了，赶紧关门出来。关门之后我才想明白，我没有走错，钥匙是对的，宿舍是对的，只是你是错的。我想起那张床是邵君的，然后我又想起之前遇见邵君的时候他分明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于是我又进去了。其实第二次进去的时候我想和你说话的，我想说，你跟我走吧。或者说，你被骗了。我在低头在床上翻东西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混乱。可是我又想到至少我刚才是和你说上话了。你当时裹着被子在喝牛奶，一下子又让我想起了你在校门口吃冰激凌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最后我没有对你说我想说的话，走了。我觉得我会再遇见你，我想，只要我再遇见你，只要不是这样的状况，我一定会和你说更多的话。”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了，再一次和邵君在校门口偶遇，他叫住了我，然后我帮他拿乐器，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
“第一次，我跟你一起走在校园的路上，我又有了想要谈恋爱的冲动。我不太敢看你，我看见你的眼睛的时候会心慌。后来你在我面前晕血……你真是连晕血都这么可爱。不过就摔了一把已经很旧的贝斯，说要叫你赔偿，不过是为了再见你的借口。第三次见你之后，我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小心地对欧姐隐瞒了我认识你的这件事。因为和学校有合作，加上我弟弟在学校，所以我多次到学校来欧姐也没有怀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陪你在学校里的那短暂的日子是我们恋爱的开始。有时候我牵着你的手，看见你一脸茫然的表情，把我当做一个哥们，真想拿根木棒对着你的脑袋敲，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你毕业那天，我没能去送你，因为欧姐知道了这件事。我猜那天乐扣一定去找你了，这样的事欧姐向来都是叫乐扣做的。乐扣总是非常乐意。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欧姐知道了，她只是把我留在她那里，不给我走，后来乐扣跟我说我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真正要敲脑袋的不是我，而是承子念。乐扣为什么会乐意去做那些事？傻子都看的出来，这是因为乐扣喜欢承子念，靠着欧姐，她就能赶走所有承子念身边的女人。
承子念接下来说的事便是在我认为他消失的时候他一个人的痛苦和努力。他一直在和欧姐做着各种较量。从商量妥协到沉默坚守，再到彻头彻尾的失望，承子念终于明白他不可能得到欧姐的理解。而欧姐以为承子念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静地处理自己的感情一段时间之后必然会安心地待在她身边，像忘了之前的女孩那样忘了一个叫东方槿的女孩。
承子念说，这种无法逾越的情感是他第一次的体验，就像当年他对音乐的痴迷一样，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都要向着音乐的方向进发。那时候，音乐是他的梦想，而如今，东方槿这三个字，如同他的梦想。
这样去对比的时候你就不难理解承子念的痴。他想在能抓住音乐的时候也抓住我，可是那条通往音乐的梦想的路上站着的是欧姐。最后承子念决定舍弃一个，于是他找到我，带着我私奔。
我从未怀疑过他的真诚，虽然他给了我一个意外的结果，我依然相信他。
“槿，原谅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青岩。请你相信我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和你走的，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已经厌倦了我原来的状态，欧姐已经将我对音乐的热情消耗殆尽，我想要生活是自己的，而不是其他的谁的或者是谁安排的。现在想想，就算我今天在音乐这条路上星光闪耀，也比不得当初在马路边和乐扣他们卖唱来得快乐。其实在和你一起离开的路上，我一直很兴奋，觉得自己不用睡觉了，可以一直这么睁着眼活下去，精神劲非常好。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我开着原来的车，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让欧姐很容易就找到我了。那天不告而别，是怕欧姐的人看见你对你不利，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说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让欧姐知道我是和你一起走的。回来之后，我跟欧姐坦白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希望她让我自由。可是我真的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困着我，我不想继续下去，如果一定要与你分别，我宁愿死。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真好，她终于退步了。”
当承子念将所有事都说给我听之后，我笑着看他，说：“透过我的情敌，我明白了自己的实力！”
承子念对我最后的总结很无奈，他说他弄了半天费劲口舌地讲他的感情史原来只是迎合了我的虚荣心。
我轻轻地将头靠在承子念的胸口，用手摸过他腰间的伤口，笑着说：“是啊，因为你，我下辈子已经会是个超级实在的人，我已经把下辈子的虚荣都用光了。如果你还能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话，我看我需要去轮回的银行里提取点下下世的虚荣。”
承子念将手放在我头上，说：“为了千千万万年以后的人民群众能不受你的祸害，我就委屈点，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吧！”
一辈子的事，总是最感人的事，总是最容易说的事，总是最容易遗忘的事，于是，一辈子的事，最后总是成为了最遗憾的事。
宋楠楠以承子念住院为借口一直住在我那里，她说我要照顾承子念，那么总得有个人要照顾我。
因为有宋楠楠在，我确实得到了不少的照顾，比如李孝全送的那些泡菜，宋楠楠正在一个人努力地帮我完成任务。
我给谈谈打电话的时候她永远处于一种无暇顾及我的状态，我真没想到她真的玩的如此的乐不思蜀，我断定她在异国他乡逢到了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谈谈死活不说，但是她爽朗的笑声已经证明了我的猜想。
我对谈谈说：“有能耐就别回来了，泡个国外的帅哥，然后定居，以后也是一华侨了。等过两年待的寂寞了，就弄点小钱回来搞投资，让市政府省政府的人都排着仪仗队开专车去接你，如果那个男人还敢对你不好了，你就在国内养个小白脸，不高兴了就回来宠幸宠幸小白脸。”
谈谈在电话里呸我，说：“你还一高材生呢！道德水准太低了！就那点追求？养一个小白脸就满足了？怎么着也得养两个！”
我真是服气了，对着电话说：“好好，我就是一伪高材生，所以我压根讲不过你！你就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吧！如果还不想公司倒闭，还对钱存在点好感，你就赶紧回来吧！适当的玩是可以的，不能这么没谱啊？”
谈谈笑嘻嘻地说：“我对钱的好感不是你能想象的，这世界上，除了爹亲娘亲加上你东方槿亲，就是钱亲了！我跟你说，我还真的玩了把大的，回去了我翻牌给你看，保准你也乐！就这样了，挂了，我得继续保持我对钱的好感，不能把钱浪费在和你打国际长途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我还没回话，谈谈就挂了电话了。我想问她，不是我东方槿比钱亲吗？
谎话前一秒刚说，后一秒就忘了。
这个时候宋楠楠喜欢坐在沙发上得意地看着我，说：“看见了没？还是我这个姐妹靠谱吧？”
我嗯嗯地对宋楠楠说，她是这世上最靠谱的人了。
宋楠楠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宋楠楠并没有在我那里住多久，她搬走的时候还没有吃完李孝全送给我的泡菜。因为承子念出院了，承子念强烈要求搬到我这个小宿舍里来住，我想想，这样确实也就方便了我照顾他，反正是单人宿舍，过来住就过来住吧！
欧姐是真心对承子念好的，如果单单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她完全有理由阻止承子念搬过来和我同住，她甚至可以不通知我去见承子念。
当然，我完全明白为什么我能在对待欧姐这件事上这么大度，而对于乐扣，我却极想和她打架。因为在我眼里，欧姐已经不存在任何有竞争力的资本了，就算她有再多的钱，她能给承子念再多的东西，可是她已经年老色衰。
女人看女人，仅仅是通过样貌来判断竞争力的。
承子念完全没有任何道理会爱上欧姐。
而乐扣就不一样，她年轻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和承子念喜欢一样的东西，有一样的梦想。乐扣才是我的劲敌。
承子念搬到我这里来的第一天，他看着混乱的房间，摇摇头，说：“你就不能假装贤惠地整理一下吗？”
“假装完了你痛快了，可我不痛快了啊。再说，你进门一看，那么干净整洁，于是乎对我期望很大，结果没几天发现我就是一个邋遢鬼，接着就失望透顶，然后我们吵架斗殴，最后一拍两散……”
“好了，你解释个事情真叫人心惊肉跳。你这房间其实挺好的，一看就是一首摇滚乐。”承子念四处望着，还赞赏地点头。
“你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看见了音符了？”我奇怪地问。
“不，我只是看见了他们随着摇滚肆意摆动的样子……”
我将手轻轻放在承子念的腰间，说：“我终于找到了我们在音乐上的共同语言了！”

8 谁吃了泡菜，谁听走了情歌
承子念虽然出院了，但是他还处于养伤阶段，所以他就一直待在我那小小的宿舍里养尊处优地被我照顾着。
我真的没有觉得承子念住过来有什么不妥，但是李孝全将这件事说的很严重。
我站在李孝全的办公桌边，低头听他训斥我的话。
“你难道忘记了之前还有人想把你调离岗位的事了吗？你现在不正是给人把柄吗？你这完全是个人作风问题！怎么能还没结婚，才刚刚大学毕业就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同居呢？而且，你还在公司的宿舍里搞同居。”
我只是小声接过李孝全的话：“韩国真的没有婚前同居的？有部韩剧，好像是《新娘十八岁》，那个小女孩还只是高中生就结婚了。”
“偶像剧能信吗？偶像剧里都是灰姑娘和王子，你看看你能遇见王子吗？”李孝全坐着已经觉得没有气势了，站起来数落我。
我开始不说话了，任由李孝全数落着。
在李孝全开始对我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至于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我只看见李孝全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而内容则完全没有进到我的脑子里。
我天生对说教这个东西反感，于是就有了天生的排斥功能。
我不知道李孝全是在哪句话上停下来的，他一个巴掌拍在桌子上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我使劲瞪着眼睛看他，表现出一副聚精会神听他训斥的神情。
“泡菜吃完没有？”李孝全问。
“好像还没有！”
“再不吃就坏了……”李孝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消了怒气，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听出来了他的无奈。他一定在痛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送了泡菜给我，因为他太希望我好好对待他的礼物了。
“没事，就算坏了我也把它吃完。”
李孝全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
这是我第一次看李孝全抽烟，我一直以为像李孝全这样的良家少年都是不抽烟的，像李孝全这样连胡子都不长的人，他要怎么抽烟呢？这是完全不匹配的形象。
“你坐吧！”李孝全忽然叫我坐下，我意识到下面可能李孝全要说的话更多，怕我站着累了，于是叫我坐下慢慢听。
我坐在了李孝全对面，拍着胸脯说：“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绝对照办！”
“我叫你和那个唱歌的分手你也照办？”李孝全从他刚刚吐出的一团烟雾中眯着眼看我。
我忽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李孝全的眼神，尤其是透过烟雾的眼神，带着一种穿透力，一下子就把我看穿了。
李孝全这个话一说出来，我是惊讶的，他不但知道我有承子念那么一个男朋友，他还知道承子念是唱歌的。我从来都没有跟李孝全说过这件事。
“东方槿，我其实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说，我知道，这是你的自由。我只能告诉你，你和承子念不合适。这句话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自私，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上来看，承子念太过自由，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
我很想问李孝全，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想要安稳的呢？我从来都不想要安稳，我想要的一直就是自由，最好还是带着点刺激的。承子念恰恰就是我想要的。
我没有和李孝全开玩笑，我说：“我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你要是能清楚你就不会说家里死了爷爷外婆的向我请假了，你要是能清楚你就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吃完我送你的泡菜了，你要是能清楚你就不会总是被人甩一转头还是跟人走了！”
“呀！中文水平见长，排比句都用的这么熟练了！”
我意识到李孝全不了解我，他不了解就算了，他还自以为了解。所以我不能和他正经，还是开着玩笑说话舒服。
李孝全定定地看了我两眼，说：“你出去吧！”
我立即起身向李孝全行礼，说李总我出去了。
我刚走到门口，李孝全忽然又说：“等等。”
“什么事？”
“非得同居不可吗？”
李孝全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个孩子，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心动。他就像是一个即将失去玩伴的小孩子，站在大人的身后，露出半张脸，嘟囔着嘴说：“一定要跟他一起玩吗？你不跟我玩了吗？”
想到这里，我没有提防地张口就说：“不，我也跟你玩。”
李孝全被我这句话愣在那里，半支烟放在嘴边一直没拿出来。
我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竟有些羞涩，赶紧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刚坐下没有半分钟，办公室电话响了。
李孝全在电话那头很是茫然地问我：“刚才那句话是什么俗语？有什么意思？”
我真是一头汗水，不过我还是有应对的办法的。
“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还是朋友。放在刚才的语境里的意思是，虽然我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居，但是这不影响我们做朋友这件事。另外，这种俗语只能用在亲人和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之间，其他场合全部不适合。”我真怕他呆头呆脑对着某个客户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就闹了大笑话了。
李孝全细细琢磨了这句话，末了，终于想通了，对着电话说：“明白了！我也跟你玩！”
我将错就错地说好。
挂了电话我才意识过来，李孝全估摸着自己被我愣了半分钟然后才想到打电话问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
那天下班的时候李孝全又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我之前已经跟李孝全说明了情况，为了照顾承子念我是不会下班后和他一起吃饭的。
我进了他的办公室，看着他红着脸递了个东西给我，然后再看到那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我差点笑的在地上打滚。
李孝全一直不出声，由着我一个人笑。他不但不出声，他的脸还是转向一边的，根本不看我。
终于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我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另类的领导，我想，你以后也一定是另类的爸爸。你竟然送我安全套！你觉得我是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小女生吗？”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如果你不需要可以还给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爱情来的时候是昏头的，你要学会理智。”李孝全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不看我，他的脸依旧红着。
我将那盒安全套放在李孝全的桌子上，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谢谢！”
我没有拿走那盒安全套，并不是说我不好意思，这种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羞涩的。我只是想让李孝全知道，我不是个昏头的小女生，我现在还分的清东南西北，我会用力地爱，但是也会适当的保护自己。
可是，无论如何，我感动了，我被李孝全感动了。
这世上除了我爸妈，可能再也没有人像李孝全对我这么好的。
承子念给我的是爱情，而李孝全给我的是爱护。
这种被不是亲人的人爱护的感觉，让人想流泪。
那晚回到宿舍那个小窝的时候，因为对于李孝全的情绪上的波动让我没有注意到承子念的情绪。
我回来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着那盆泡菜。
我将带回来的晚饭摆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承子念还是在看着那盘泡菜。
“怎么？你喜欢吃泡菜？”我问承子念。
“不，我很讨厌吃。”承子念说，“而且我一闻见这个味道我就难受。”
“那吃完饭我拿去扔掉。”
承子念这才抬头看我，问道：“你怎么会买这个东西吃？”
“不是我买的，我一个领导是韩国人，我们春节放假的时候他回国了，再回来的时候就给我带了这么个礼物。”
承子念看了我半天，我很奇怪，凑近了他，对他说：“怎么了？是不是突然发现我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了？”
“不是，我只是对你对泡菜感兴趣比较好奇。”
“谁说我对泡菜感兴趣了？”
“那你是对你们领导感兴趣了？”
“我为什么要对领导感兴趣？”
“如果不是感兴趣你为什么舍不得吃他的泡菜？”
“他给我的时候一大盘呢，现在就这么点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承子念是在吃醋，吃一盘泡菜的醋。不过我心里很开心，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为自己吃醋，真的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
我还开心的是他竟然看出来我没吃，我对他怎么看出来的很好奇。
承子念指了指我正在吃的面前的那盘菜，说道：“你看看你吃菜的样子，你从来都不是从边上往中间吃的，也不是从中间往边上吃的，你吃一盘菜不管吃多少，不管菜多少，你能把整个盘子都掀翻了。”
“我有那么低俗吗？我吃饭多么优雅啊，尤其是出了这道门，我简直就可以做全国淑女吃饭标准的典范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这么实在、不虚伪！”我赶紧解释。对于承子念明察秋毫的观察力我真的很佩服，可是这似乎跟我有没有吃那盘泡菜没有关系，那盘泡菜看起来似乎也是杂乱无章的。
“跟我一起吃饭都这样，自己吃饭的时候指不定什么样呢！就这样的一盘泡菜，你怎么能就吃不到点东西出来呢？”承子念一副引导我的样子。
我一拍手，说：“我明白了，这泡菜里有小强，所以才叫你这么厌恶。请原谅这里的居住环境吧，有时候和小强共处一室也是有好处的，能够随时提醒你要保持高度警觉。”
“这里有的要是只是小强那么简单就好了！”承子念拐着弯的不说实情。
“坏了，难不成连蛆都生了？时间是够久的了！算了，马上就扔了它！”
我拿起那盘泡菜就起身要去扔。
承子念叫住了我，说道：“何止啊！这里还有钻戒呢！”
我将端起的那盘泡菜又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睁大眼睛往里看，希望能看到承子念所说的钻戒。
“你的求婚方式真的很特别！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直接将钱打在我的银行卡上，因为我对钻戒这种东西不是很在意，太大的钻石戴在手上我怕我都不知道怎么干活了。”我一边瞪着泡菜一边说。
我听见承子念哼了一声，忽然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
我的脑袋顿时翁的一声，立刻明白了李孝全每天问的问题。他一直关切地问我有没有吃泡菜，原来是他在泡菜里做了手脚，而且还是这么重大的手脚。
在泡菜里藏钻戒，这确实像李孝全会干的事。
送安全套给我，这确实也像李孝全会干的事。
可是，喜欢我东方槿并且像我求婚，这不太像李孝全会干的事。
我拿起筷子，在泡菜里倒腾了两下，筷子碰到了一个东西，我拨开泡菜，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盒子，盒子里躺着的是颗带着巨大号钻石的戒指。
我假装不在意地跟承子念开玩笑：“这直径多少啊？这得多少钱啊？这赶得上一个黄豆粒大了吧？”
“不是说要扔泡菜吗？有能耐现在去扔，赶紧的！”承子念一口酸腔地激我。
我看了看承子念，二话没说，端着泡菜就出门了，走到门口，对着垃圾桶就把菜倒了进去。然后回屋，拍了拍手，说：“看我有没有能耐扔！”
承子念看我动真格的了，一下子心软了，说：“东方槿你就是个愣头青，那么贵的戒指，咱们要是拿去卖了够养活咱们多长时间啊？”
听承子念这么一说，我拿出那个小玻璃盒子，在承子念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我只说了要扔泡菜，又没说要扔钻戒，你激动什么？”
承子念用手指着我，摇着头，说：“真个是唯物主义的无知女人！”
“都唯物主义了还无知？你什么逻辑啊？”
“唯物主义就是唯物质主义！”
我听承子念这么一说，也不说钻戒的事了，追着承子念就要进行武力报复。承子念被我赶着赶着也忘了钻戒的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忘了，或者，他只是这时候忘了。
那晚我们都睡下很久了，我到底还是起身把门口那袋垃圾扔到了楼下。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感觉垃圾桶里的泡菜的味道往我鼻子里钻，而且越来越浓烈，那些味道围绕着我，竟然叫我生出了对李孝全的愧疚之感。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将它毁尸灭迹了。
那颗钻戒在我身上放了好几天，与其说我一直想不出合适的送还给李孝全的方式，不如说我就想让它在我身上多捂点温度，这也许会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大的钻戒了。
承子念是对的，在大部分时候，我是唯物主义者。
当然，这枚钻戒丝毫不会影响我和承子念的美好生活以及我和李孝全的良好关系。
我和承子念每晚相拥而眠，我们不做其他多余的事，因为承子念的伤口还在调养期。他的刀子确实下的很重。晚上，我常常躺在床上用手抚过那个伤口问承子念：“你怎么有这样的狠心伤害自己呢？你怎么这么冷血呢？连自己都不知道心疼？”
承子念淡淡地说：“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还在乎什么疼不疼！”
我就是喜欢承子念这股子劲，当然，我还喜欢他漂亮的脸庞。
我和承子念一样觉得能彼此在一起，真的是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承子念开始在我上班的时候作曲，每晚他都要将他新的音乐灵感演奏给我听，我听的时候手舞足蹈，一边用手摆弄我脖子上的承子念的小吉他，一边看着承子念笑。
有一次我对承子念说：“咱们出去走走吧！春天来了，外面到处百花争艳。”
承子念摇摇头，说：“不，百花没有你好看。”
可是那个周末一大早承子念就把我从床上拉起来了，带着我一路奔到花卉公园。
我很奇怪地问题既然花没有我好看还来看什么花。
承子念思考了很久，最后对我说：“我就是来看看为什么百花都没有你好看，看了这么久，我明白原因了。”
“为什么？”
“因为它们都没有眼睛。”
“这算什么原因？”
“槿，你要理解我，你知道一个人不会说谎的人说谎本身就已经很困难了，你还要这个人为那句谎话找一个理由，这不是难于上青天吗？”
我威胁承子念，说：“睁眼说瞎话是会遭报应的，你看看你旁边那颗树，你什么时候长的像它那样伟岸高大我什么时候考虑嫁给你。”
“咦？我说过要娶你吗？”
“承子念！”
“小的在！”
“东方槿发怒了！”
“那好吧，咱们回家，不能在外丢人现眼。”
“……”
我被承子念气的在公园里一边跺脚一边嗷嗷叫，承子念走过来把我轻轻抱在怀里，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说：“要不我再为你跳次湖？”
我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我们就站在公园里一个小湖的边上。
我对那个小湖研究了一翻之后否定了承子念的提议，我说：“这湖上没有桥，也不够长，不能掩护你从我面前消失。我现在已经觉得你从我面前跳下去然后再从我面前钻出水面来这种事是毫无意义的了。”
承子念拍着我的头说我的味口被养坏了。
我趁机说了句情话：“味口确实被养坏了，遇见了你承子念，就再也不想牵别人的手了。”
承子念听了这话，美美地笑了，还趁机刮了一下我的鼻梁。
那天承子念忽然邪门一样地非要给我买个帽子，他拉着我站在卖帽子的小摊子上就是不迈步子。
我躲在承子念身后，坚决不要帽子。
我对帽子有些怨念，以至于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买过一顶帽子。
那还是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跟宋楠楠一起去逛街，也是在一个卖帽子的小摊子上选帽子，宋楠楠试了一个又一个，我却没有看上的。
忽然，我在成堆的帽子中间发现了一个特别别致的，粉蓝色的柔软的布料，里面有一层白色的边露出来，而且样式非常奇特。
我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硬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怎么看都觉得是帽子。
我拿起那个东西，往自己头上一戴，得意地对宋楠楠说：“看这个，看这个，多个性！”
宋楠楠当时用一种看某种地球上根本不存在的生物的眼神看我，那眼神里有惊奇有无奈还有鄙视，我想，她一定觉得我这个生物体太丑陋了。
卖帽子的老板当时正在找另外一个客人零钱，转头一看见我，一下子栽地上了。
老板不是被吓的，她纯粹是笑的站不稳了栽地上的。
宋楠楠赶紧帮我摘下“帽子”，拉着我就跑，边走边说：“趁没有那么多人发现赶紧逃吧！”
我很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宋楠楠用一种极具母性意味的眼神看着我，说：“刚才你戴在头上的是婴儿的小内裤，里面还有一层尿不湿……”
我当时只觉得五雷轰顶，为什么我就没有看出来那是这么个玩意儿？我还喜滋滋地戴在了头上，我还当成是自己的个性……果然是很个性！
后来我一看见帽子就会想起那次的糗事，再后来，渐渐对帽子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宋楠楠一开始还会买各种各样的帽子来引诱我，后来见我真的毫无兴趣，她也就放弃那些幼稚的行为。
我不知道为什么承子念此时非要给我买帽子不可，而且大有一定要成功的意思。
“我从未看你戴过帽子，其实，你知道吗，帽子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我想，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戴着帽子，然后把自己保护起来，想着，你就是承子念的女人，谁也不能把你拐走！”
我很奇怪地看着承子念，问道：“就我这样的，你觉得有谁会有兴趣拐走？”
“某些喜欢送人钻戒的就很有可能。”
我还是不同意，坚决不要。
后来，承子念不顾我的反对买了一顶，他自己一路拿了回来，我没有戴。
承子念买的帽子有着大大的边，一看就是早年欧洲盛行的款式，现在早已被淘汰了，但是承子念拿了之后却爱不释手。
我断定承子念在帽子问题上有一个故事，虽然他没有说。
那顶帽子后来就一直挂在我的小窝的墙上，做个装饰倒是不错。
承子念除了喜欢摇滚，他最近又喜欢上了另外一件事——接我下班。
他总是到的很早，但是在我看来，早的离谱。一般午饭后一点半左右，他就像我上班一样准时地出现在公司楼下，然后我下去见一见他，他就满意地坐在公司对面不远的快餐店等我。
我不知道他一下午都在干什么，到底什么事能让他总是一坐就是一下午，并且毫不厌倦。
然而，我被承子念这种浪漫的甜蜜感动着，我喜欢被一个人这样在乎，这让我体会到自己是如此重要，自己是如此真实地在爱情里享受一切美好。
后来，承子念有一首歌，就是在那个快餐店里创作出来的，那首歌的词也是承子念填的，歌名叫《与你爱了这一场》。
承子念第一次站在我面前一边弹吉他一边唱这首歌的时候，我哭了。我当时坐在简陋的小窝里的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等到他一曲终了，我走上前，紧紧地拥抱了他。
他在歌词里说：
“我从青岩来
带着坚硬的伤
夕阳里与你相望
望见这一生的向往
只想与你相爱一场
只能与你相爱一场
只有与你相爱一场
只要与你相爱一场
可饮三碗孟婆汤
也不忘你的模样
你从梦里来
带着茉莉的香
生命里与你相爱
爱上这幸福的地久天长。”
不要笑话我，我知道这歌词很老套，这抒情也不够深情，可是如果一个本来就已经叫你心动的男人，他抱着吉他站在你面前，唱了一首他专门为你写的歌，哪怕就只是唱啊我爱你，你也会感动的稀里哗啦。
我对承子念说就凭这首歌，这辈子，只要你不抛弃我，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穷困潦倒我也要跟着你。
我已经无法跟别人描述那年春天我有多么幸福，我觉得谁也无法理解我，谁也无法理解一个一头扎进爱情的沙土里就再也不愿意出来的鸵鸟，我大声叫着你们都看不见我了，其实只是我看不见他们了。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给谈谈打电话了，谈谈也没有给我打。我和谈谈是标准的两个正在热恋中的女人，标准的有了异性没了人性，完全无视了彼此的存在。
我甚至已经忘记了谈谈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这个问题，总之我忘记她了，我忘记了所有人，包括李孝全，我也忘记将戒指还给他了。
宋楠楠隔三差五的就往我这里跑，声称她这么一个失恋的悲伤女人一定要多看看我和承子念到底有多幸福才能坚定她继续找个人寻找爱情的决心，至少，她得看的到爱情并没有完全消亡。
后来承子念自从为我写了那首歌，只要宋楠楠一来，我就一定要让承子念一边弹吉他一边唱那首歌。
想当初，宋楠楠曾经在上课的时候困的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浑浑噩噩地对我说过一句话：“这辈子要是有个男生能站在我宿舍楼下给我唱首歌，我立马嫁给他！”
后来我将这个消息传给了隔壁班一个一直对宋楠楠有点意思的小男生，当时那个男生从眼镜片后面看着我，通红着脸，说：“你说的是真话？”
我拍着胸脯说：“如果是假的我嫁给你！”
后来那个男生没有在我们宿舍楼下唱歌给宋楠楠听，宋楠楠听说这个事之后一直肯定地说那个男生是怕我会嫁给他，所以不敢冒险。
这事被宋楠楠拿来说了好多年，这回我可出了口恶气了。
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宋楠楠可看清楚了，不光有人会为我唱歌，还有人会为我写歌，而且唱歌的那个人还是这么帅的承子念。
宋楠楠听承子念唱歌的时候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的崇拜，完了还要对我说一句总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总是在走狗屎运？”
有一次宋楠楠又这么说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那颗巨大的钻戒。
于是我非常张扬地拿出那颗钻戒，放在宋楠楠面前显摆，说：“看看吧，我的运气并非全是狗屎运，偶尔我也会走一走闪亮的钻石运！”
宋楠楠当时捂着嘴巴就尖叫了，然后看着承子念惊讶地问：“你都求婚了？还这么大颗钻石！你真敢娶她啊？”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戒指不是承子念买给我的，我咳嗽了两声，承子念也咳嗽了两声，谁也没说话。
宋楠楠激动了，说：“难道她以怀孕了威胁你？我跟你说，娶这个女人可得三思啊。”
“那个，这个戒指不是他送的。”我轻声对宋楠楠说。
“那谁送的？”
“上次那盘泡菜里忽然吃到的，人家估计不小心遗漏在里面的……”我随便解释着。
“哪里买的？过两天我也买去！”宋楠楠天真地说。
“韩国！”我瞪了宋楠楠一眼。
宋楠楠眼珠子一转，算计了一下，说：“加上来回路费……不划算啊……”
我忽然想到宋楠楠刚才的话，赶紧转移话题，大声问宋楠楠：“为什么娶我要三思？像我这样贤良淑德的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宋楠楠认真地转向承子念，说：“我说的要三思就是说，东方槿这个小孩，太善良了，太纯洁了，你一旦娶了她，你就不能做一点点对不起她的事了，不然你要愧疚一辈子了！你想想，你一辈子不做一点对不起自己老婆的事，这实在太难了吧？”
我一听，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承子念只是面无表情地咳嗽一声，说：“明天赶紧把戒指还回去！”

9 你一在乎，你就输了
将戒指还给李孝全，这件事让我很头痛。
我不知道是应该正正经经地还给他，然后说一点我们不可能的话，还是开着玩笑还给他，说这泡菜真昂贵。我不忍心让李孝全难过，更不想失去他这么一个朋友。
确实，从更大意义上来说，李孝全不是我的上司，是我的朋友。
我在办公室设计了一天，最后快下班的时候，我只是走进他的办公室，在把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顺便把戒指也放在了他面前，然后我就出来了。
从始至终，我没有说一句有关那个戒指的话。
李孝全也是什么都没说。
在我关上李孝全办公室的门的一霎那，我后悔了，这样的闷不作声的做法会不会让李孝全觉得很暧昧？
我无法知道李孝全的想法，可是我自己真是越想越觉得暧昧了。
于是我给承子念打电话，说晚上不和他一起吃饭，我要正正经经地还李孝全戒指。
承子念问我要不要护航，我说这种事还是让我一个人解决吧！
可是那个晚上我还没来得及约李孝全出来一起吃个便饭的时候，谈谈主动打电话找了我。
电话一通，谈谈就哈哈地笑着，大声说：“在哪鬼混呢？”
“咱是正经的劳动人民，自然在公司鬼混！”
“该下班了啊？”
“嗯，这不正准备换地方鬼混嘛！谈总有什么好地方可介绍的？”
“赶紧来吧！给你准备一桌子的海鲜，还是上次那家！”
“回来了？”
“昨晚刚回来，倒了一整天的时差，刚睡醒，这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看我多把你放心上啊！”
“难不成又失恋了？”我发现谈谈和宋楠楠一失恋就喜欢往我这贴了。
“赶紧来吧！来了就知道了！”
于是我只好把和李孝全吃饭的事放了一放，赴谈谈的约去了。
我离开公司的时候特意经过了一下李孝全的办公室，我看见他抽着烟，面前烟雾缭绕，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那个小玻璃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他装在泡菜里的钻戒。
我猜他一定从那枚钻戒上闻到了泡菜的味道，于是，他有点思念家乡。
显然，我很不厚道。
谈谈终于回来了，有好几个月没看见她了，我还真挺想她的。
一拉开包间的门，我整个人简直都要崩溃了。
谈谈和一个男人正抱在一起抽一根烟，你一口我一口，双眼含笑、眉目传情。
当然，这不算什么，重点是，跟谈谈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竟然是邵君。
为什么又是邵君？
我就想不明白了，邵君到底有什么好？弄得宋楠楠谈谈甚至我自己都跟着他团团转！
看见谈谈和邵君这样，我忽然就想起了冬天的晚上，我和宋楠楠奔到学校去找邵君的情景，那时候宋楠楠肚子里怀着邵君的孩子，她那么可怜巴巴地期盼着邵君能再回来，她那么不顾廉耻的想生下那个孩子。可是，最后只是我陪着她在冷风里丢人现眼地醉了一场。
想到这里，我将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摔，指着邵君说：“你这个男人有没有廉耻？你不要泡了一个又一个都是跟我东方槿有关系的人！你觉得我们都是傻瓜都头脑简单缺根弦是不是？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让你从这里爬着出去？我就算不弄你个断子绝孙，起码半身不遂还是没问题的！”
我卷着袖子对着邵君就准备战斗了。
谈谈忽然站了起来，对着我吼：“东方你发什么神经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没看出来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吗？”
“大爷我就是看出来了才这么火大！谈谈你疯了是不是？这个男人是个伪君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太寂寞了？”
“我就是寂寞怎么了？我就跟他在一起怎么了？我们你情我愿的，我们相亲相爱的，我跟你说，我们很幸福！我还以为你见了会开心呢！起码你们都没摆平的男人被我摆平了，我这还给你们出了口气呢！你怎么这副态度啊？”谈谈说的好像她占了理了。
邵君一直保持沉默，他手里拿着刚才他和谈谈一起抽的那根烟，独自抽着，一句话不说。
“你个龟孙子你怎么不说话？你知道宋楠楠怀孕了吗？你知道她为了你差点神经异常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不跟谈谈说了，谈谈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确实是太寂寞了，于是遇见个邵君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小伙子，她就真上心了。
邵君似乎并不知道宋楠楠的事，他听我这么一说，也是一愣，手里的烟也不吸了，瞪着眼睛看着我。
谈谈一见，走过来站在我和邵君中间，指着我的鼻子说：“东方槿你真没良心啊！想当初宋楠楠怎么对你的？她伤害你的时候是谁在你身边的？还不是我吗？现在你就担心宋楠楠吃亏了，你怎么不担心我会吃亏啊？跟宋楠楠比起来我和她谁更惨一点？她还那么年轻，什么时候不能遇见个疼她爱她的更好的男人？邵君怎么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年轻人的爱情出了点差错也在所难免，现在人流都三分钟了，没有爱情那就是三分钟的事儿，你还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一次，也许不是邵君的错，也许是谈谈勾引了邵君。像邵君这样没骨气的男人，遇见谈谈这样一掷千金开着漂亮跑车还带他出国旅游的成熟女人，早乐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估计，这学期的课，邵君也已经落下不少了。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我的一个好姐妹抢了我另外一个好姐妹的男人了。
我真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我宁愿谈谈抢的是我的男人，这样我才会好过一些。因为我可以说服自己去原谅谈谈，伤害是我的，那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谈谈抢的是宋楠楠的男人，伤害是宋楠楠的，我无法让自己或者宋楠楠去原谅谈谈。
谈谈见我沉默，摇着我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回事啊？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啊？宋楠楠抢了你的男朋友，我又给你抢过来了，你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看着谈谈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和宋楠楠依旧是姐妹，我们那么深的感情不可能说没了就没了，在宋楠楠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了当初。我想，假如是我出事了，宋楠楠也会一样这么对我的。
邵君这个时候走了过来，问我：“宋楠楠现在怎么样？”
我瞪了邵君一眼，说：“拜托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关心她了！你也不配说宋楠楠这三个字！”
邵君一下子就低下了头。
我真看不起邵君，这个时候我更加看不起他，他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个小丑，我甚至为自己曾经爱过他而感到恶心。
“好了！东方，我们不谈宋楠楠了。坐下来吃东西吧！”谈谈应该听出来了，摆摆手叫我坐下。
我提起包，对谈谈和邵君说：“你们吃吧！”然后转身走人了。
我听见谈谈在我身后把一个啤酒瓶摔在了地上，然后大声喊：“东方槿你有种以后别来找我！”
我没有打算再去找谈谈，但是我相信她应该还会来找我。
我早已看穿了谈谈，虽然现在她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城府，可是她依然是那个容易叫人一眼就看穿的傻妞。
这事之后我一直躲避着宋楠楠，我总觉得我对她所受到的伤害是有责任的。谈谈纯粹就是我招惹来的一个人，不管是因为寂寞也好，为我出气也好，总之她的行为伤害到宋楠楠了，而且伤的还不浅。
然而这种事是躲不掉的。
有一天宋楠楠给我打电话，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我忽然就明白了，她知道了一切。
“槿，你说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老女人？”
听宋楠楠说谈谈是老女人，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我现在真的体会到了夹缝中的老鼠的滋味，两头受气。
“你比的过！他不要你是他瞎了眼！”
“他是喜欢钱吗？我的钱决不少于那个老女人的，我还比她年轻漂亮，我还准备跟他过一辈子，我还打算给他生孩子……”
“嗯嗯，所以说，他瞎眼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楠楠，我算了一下，再过两个月事情都过去小半年了，怎么她现在提起这事情绪还是这么激动呢？难道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忘记邵君？
所以说，对一个人的最大打击不是对他耿耿于怀，而是完全的无视。你越耿耿于怀，你就越在乎，你一在乎，你就输了。
我断定，在邵君这件事上，我是赢家，而宋楠楠输了个精光。至于谈谈，很难说她以后会是什么下场，我只期待她不要有到我面前哭天抢地的那一天。
“槿，你说我要不要报复他一下？我不能就这么被他耍了就完了！”宋楠楠还在激动地说着。
“好，报复吧！”刚说完，我觉得不对劲，马上又问，“你要报复谁啊？”
“两个一个也不能落下！一个一个报复！一个抢我男朋友，一个背叛我，还有什么可原谅的？”
我拿着电话，无奈地说不出话来，最后我只好说：“别电话里说了，咱们约个地方谈吧，我也好给你出谋划策！”
“槿，你真好，我正这样想着呢！”
我和宋楠楠约在一间很小的咖啡厅，还要了个包间。
本来我是坐在外面大厅的，宋楠楠一进来马上一副款姐的姿态，一叠钱往柜台上一甩，说：“给来个包间！最豪华最贵的！不贵不要啊！”
我一声不吭地跟着宋楠楠进了包间，等到坐下来之后，我酸酸地问：“今天这场谈话结束之后是不是还能给我点小费啊？”
宋楠楠瞅了我一眼，二话没说，从包里又是拿出一叠火红的人民币，往我面前一摔，说道：“拿去！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我往那叠钱上面瞟了一眼，估摸着大概有十来张，很是激动地拿了过来，说道：“等以后清醒了可别后悔啊？”
“怎么你觉得我现在不清醒吗？我觉得我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清醒！人原来都是物质的动物，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也能砸死一切，包括爱情。”宋楠楠又打开包，拿出一大叠的钱来，在我面前甩了甩，说道，“看见了没？有的是钱！”
我怀疑宋楠楠今天将她所有卡里的所有存款都取了出来，说不定还问她妈妈要了点，她是明知道自己没钱偏偏要出来装的，我承认她家里是有钱，可是那都不是她宋楠楠的钱。宋楠楠大概心里正懊恼这一点。
我伸手又将宋楠楠甩到我面前的那些钱都递给她了，说道：“这小费我可不敢要，别过两天跟我说：借我那钱可是要连本带利地还的啊！”
宋楠楠指着说我没出息，然后叫来服务生点东西。
我们就两个人，宋楠楠基本上把人家店里最贵的都点了，就连瓜子这种东西，宋楠楠也要问一下：“给来盘那个最贵的瓜子！”
我相当无奈，我看着宋楠楠这样，觉得她已经完全醉了，醉在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里，不愿意出来。
于是我也更加肯定，宋楠楠还在爱着邵君，并且一点不比分手之前少。
当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时候，宋楠楠美美地凑近我的脸，说：“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我化妆了！”
我想说其实她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只因为她的妆画的实在不像个妆，所以我没有做任何评价。
她的眼影涂的是黑色的，她还想学人家弄个熊猫妆，可是涂出来的极不自然。她睫毛膏就像是凝固了一样全部纠结在一起，我看了忍不住想去拽一下。我怀疑她如果流泪的话，脸上会有两条鸿沟，因为她的粉实在是用的太厚了。
这些似乎还是可以原谅的，最不能原谅的是她的口红。鲜红鲜红的就不说了，我不懂她为什么要把口红涂到嘴巴之外的地方，她那张嘴基本上可以算的是上血盆大口了。
宋楠楠以前不是没化过妆，我常说她，以她那样的资本主义家庭，她要是不施粉黛，简直对不起她的出身了。
宋楠楠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会偷偷地抹点什么在脸上了，到了大学的时候化妆的技巧就更不用说了。
今天，宋楠楠之所以会这样出来，我只能归结为，她化妆的时候心一定在颤抖。
宋楠楠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佯装生气地说：“活这么大，我今天终于有勇气化了一回从来都不敢化的妆！真是自在！个性吧？要不回头我教教你！”
我连连摆手，说不用了，说这样的高深的技术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后来宋楠楠就不怎么说话了，她拿出一盒烟，开始抽。
她不会抽烟，但是她抽烟的时候一边呛一边对我说：“那个老女人就是这样抽烟的吧？哼，咱也会！”
说完这句话，她呛的更厉害了！
然后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一口咖啡下肚，宋楠楠忽然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了。
渐渐，我看见她颤抖的双肩，我知道，她哭了。
我起身从宋楠楠手里将烟拿过来，掐灭了，然后扔在了垃圾桶里。
我从不记得宋楠楠这样哭过，就算她丢掉了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这样哭上，最初分手的时候，不管宋楠楠多么伤悲，都不及此刻。因为那时候她心里是有爱的，至少她还保留了能继续爱的理由。
如果邵君和宋楠楠一样一直单身，宋楠楠就不会这么伤悲。或者，邵君和任何一个与谈谈不同的人在一起，宋楠楠也不会这么伤悲。
我没有劝阻宋楠楠，任由她哭着。
我就是这么一个喜欢让自己和别人都由着性子做事的人。
宋楠楠约莫哭了有半个小时，她最后抬头的时候，我赶紧将脸背了过去，我不想在她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地伤心的时候放声大笑。可是宋楠楠的样子确实让人忍俊不禁，顺着眼泪流淌下来的是两条嘿嘿的线条，眼睛四周比刚才更加像熊猫眼，最最恶搞的是在眼泪流下的那条黑色线条的边缘，是洗净了的脸部颜色，与旁边的惨白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将面纸递给宋楠楠，说：“擦擦吧！别照镜子！”
宋楠楠没有接过我的面纸，面对着桌子上的咖啡失神地望着，慢悠悠地说：“这家咖啡店，这个包厢，是以前我和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当时，我们每人就点这么一杯咖啡，我从来都不肯多点东西，除非那次是我付账。但是绝大多数都是他付账，他说他是男人！你不会知道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他说即使我是个穷光蛋，我一脸脏兮兮地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只要他能看见我，他就一定会发现我的魅力，然后带我走。他一直用一种非常男人的姿态照顾着我，他儒雅体贴的不像是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于是我们决定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以前，我们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他就坐在我对面，就像你现在这样的位置，他可以从一坐下来就一直看着我，或者一直说话，很久很久，他从不觉得厌烦。”
我被宋楠楠感性的声调吓到了，我从她的诉说里推算到底她在伤心什么。是伤心一份爱情消逝的如此之快，消逝之后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还是伤心原来邵君只是在骗她，其实他喜欢钱，他喜欢就这样被女人供着？
可是宋楠楠以前除了在生大病的时候，基本上不会用这样的声调说话。上一次她这么说话的时候正是她和邵君分手的时候，然后她精神恍惚了……
我走过去坐到了宋楠楠身边，一边用面纸擦着她的脸，一边说：“不是说了要报仇的吗？我陪你！你说怎么报吧！不管他是谁，非整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楠楠根本不理我，继续她自己的话：“我们在学校的那些日子，真的就是假的了吗？他牵着我的手，从校园里那些根本不明亮的路灯下走过的时候，那种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记的暧昧感觉和温暖情怀怎么能就被他忘记了呢？你说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和谐却不能一起结束呢？如果爱情没有了，应该是把两个人的爱情都收回，为什么一定要收回一个，然后让另一个去受苦？这不公平！”
“对，这不公平！所以我们要让它公平了！”
宋楠楠脸上乱七八糟的颜色因为被她的眼泪冲刷，擦起来很容易，连卸妆油都省去了。
宋楠楠终于抬眼看我了，她哭的通红的眼睛在望向我的那一刻，我差点流出眼泪来。
我用力仰了下头，将眼泪逼了回去。我不想最后弄成我和宋楠楠在这里抱头痛哭，如果那样，谁的悲伤都无从排解了。
“你说，怎么报仇？怎么让它公平？”宋楠楠皱着眉头泪眼惺忪地问我。
“找个比他更好的男人，恋爱，然后再甩！”
宋楠楠轻蔑一笑，说：“你能换点新鲜的吗？每次都是这么一句话！”
“我失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换点新鲜的？”
宋楠楠很无辜地看着我，说：“你以前也这样失恋过吗？”
我很仔细地想了想，最后确定确实没有。
于是我沉默了。
我拿过宋楠楠的烟，自己给自己点着一根，下意识地学着谈谈的样子开始抽。
烟放在嘴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我对宋楠楠说：“这什么烟啊？能柔和成这样？一点都不呛，你刚才是装的吧？”
宋楠楠盯着我手里的烟，忽然笑了。
我再一看，刚刚点着的烟竟然还能灭了。
其实这不能怪烟的质量有问题，只能说我的点火方式很特别，我并不是像人家放在嘴巴里一边吸一边点火的，我一直看着烟的火点了起来才放在嘴巴里吸。
我忽然就明白了一个问题，这就好比爱情，我们不能怪这世界上没有爱情，也不能怪相爱的那个人怎么就转身走了，只能说我们还没遇见爱情，那个原本跟我们相爱的人在我们用了错误的方式相处之后就走了。
但是谢天谢地，宋楠楠笑了。
接着宋楠楠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五颜六色的东西都洗净了，然后站在我面前，双臂一挥，说道：“让这世界上所有的狗男女都配对去吧！”
宋楠楠不可能痛苦一场之后就彻底好了，因为她还没有彻底忘记邵君。
我只能期望她不要再想着什么报仇的事。
自从上次见了谈谈之后我就没有再和她联系了，她当然也不会和我联系，她正和邵君情投意合，二人世界里正转的晕头转向，是不会想到我的。
我只是有些可惜，为自己失去了一个朋友可惜。
这件事对我也是有影响的，我总是会在晚饭后，抱着承子念的胳膊一遍一遍地问他会不会忽然有一天离开我，因为钱或者其他女人。
承子念很认真地回答我：“我只会因为一个原因离开你，那就是你这个女人！”
承子念这句话听着真甜蜜，在一定程度上给了我巨大的满足感。
在不知不觉中，我忽然发现承子念的伤已经好了。
承子念的腰上只有一道疤痕，我将那个疤痕按下去的时候，承子念已经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我忽然有些害怕，我不知道健康的承子念是不是还能就这样住在我这里，我觉得他又要走了。
有天傍晚下班，承子念没有来接我。
我奇怪地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都没见承子念的身影。
于是我给承子念打电话，结果却是乐扣接的电话。
乐扣依然像以前一样满口的敌意：“他在收拾东西，等下我们就出发，明天有个演出。”
我只简单哦了一声，还假装大方地说：“我知道，我就是问问他收拾好了没有。”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想在乐扣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地位。
结果乐扣却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就刚刚才告诉他！”
我一时语塞，说：“啊？那我记错了，我以为是另外一件事。”
然后我就慌张地挂了电话。
天阴了。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一眼阴沉的天空，心里不是滋味。
我希望承子念是我一个人的，可是他的生命里偏偏有乐扣，有欧姐。最重要的是有乐扣，乐扣像是承子念的兄弟姐妹一样和承子念在一起，而这种关系恰恰是危险的，它极有可能在合适的时候转变成难分难舍的爱恋。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今晚一个人？”李孝全忽然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说。
我看了看他，点头说一个人。
“那一起吃个饭吧！”
我有些不自然地答应了。
自从上次将戒指还给李孝全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在一起说过工作之外的话。他每天总是用一种非常公式的口吻跟我谈工作，问我工作的完成进度。他依然没有因为我犯的错误骂过我，但是他几乎不正面与我对视，他总是看着文件或者电脑或者直接用公司电话跟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我能感觉到他在远离我，可是这种远离里有一种执拗的靠近，很暧昧。
李孝全带着我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小地方，然后下车的时候他对我说：“还记得上次跟你说有家要倒闭的韩国料理吗？那时候他们因为要倒闭了在做促销，结果后来有了一批固定的顾客，虽然位置很偏僻，这个店竟然维持了下来。”
我做惊讶状，说真神奇啊。
我抬头看了下店名，“异土情缘”，我心想，真是俗气。
李孝全带我进到店里，要了简包厢，就进去了。
我跟在李孝全身后，说道：“其实，不用这么奢侈，在大厅吃就好了。”
“我有话跟你说，不方便叫那么多人听见。”
李孝全极其自然地说了这句话，我的脸却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想跟我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刚跟李孝全到包厢坐下，手机就响了。
承子念对着手机很焦急地就说了一句话：“我赶时间，你自己吃晚饭，拜拜！”
我的一路小心他都还没听见，电话就挂断了。
李孝全假装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只专心点菜。
李孝全的菜点的很少，我看见那么一点点的菜笑话李孝全：“你难道要让我饿着肚子走吗？”
李孝全不动声色，说：“嗯，你饿着肚子走，我就有理由请你吃夜宵了。”
我又脸红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会觉得李孝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可是，那么大的一个戒指总不是玩笑吧！那个钻石总不会是假的吧！
“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那个钻戒，不是给你的。”李孝全忽然说。
“啊？”我一愣。
“我后来发现自己丢了钻戒，但是又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掉在给你的泡菜里，就只好一遍一遍地问你泡菜有没有吃完。”李孝全对我解释说，“前段时间一直很忙，都没来得及跟你解释这件事，真不抱歉！”
我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张开口就大笑，说：“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啊？吓我一跳！现在弄清楚总算好了，以后跟你说话也不别别扭扭的了！对了，你买钻戒干嘛？你要结婚了？还是看上谁了？”我嬉皮笑脸地问着。
“我有未婚妻！”
真是惊天大新闻！
我想象着要是公司里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尤其是末沫，会是什么神情啊？
“在韩国？”我很八卦地问。
“嗯。她是韩国人。家里人给介绍的，订婚两年了，今年双方父母都希望我们结婚，所以，我买了那个戒指。”
“她就这样在韩国等着你？真是个痴心女子，要是我，早移情别恋了！”我开玩笑地说。
李孝全冲我笑笑，说：“不说她了。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错。”
我甜蜜地笑，向李孝全显示着我是个有爱情的人。
其实在刚刚听见李孝全说他有未婚妻的时候，我心里略略有些不是滋味，可是那种感觉只是一掠而过，理智告诉我，我没有一点道理吃醋或者不满。
我和李孝全顶多就是上下级关系加普通朋友。
“我最近不是很好！”李孝全忽然说。

10 我不是要跟你暧昧
我没想到那天和李孝全的晚餐最后变成了李孝全对我的控诉会。
李孝全要喝酒，我没有同意，我看他一开口说他最近不是很好的时候我就觉得会出事。可是李孝全还是喝了，不单单他喝了，我也喝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做事从来都是凭着感觉来的，没有人品更不谈酒品，喝了点酒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李孝全也不是个有酒量的人。
他三杯酒下肚就开始埋怨，像个怨男。
“东方槿，你不应该不理我，不应该躲着我，就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难道你觉得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吗？那是不可能的！那是门儿都没有的事！”
我真放心，人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我真是想多了。
“你知道我说的家里人叫我结婚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回韩国！我要回去了，我终于要回去了，这鬼地方我呆够了，我要回到家乡去！”
我啪地一声就把筷子摔了，说道：“说什么鬼地方呢，你这个棒子，说哪里是鬼地方呢？”
李孝全看着我，一脸不解：“棒子？”
“棒子就是一窍不通的意思！”我胡乱解释，“你对中国一窍不通，你赶紧滚回韩国去吧！”
“可是我想把你一起带走！”李孝全忽然看着我说。
“我可不去连牛肉和排骨都吃不到的地方！”
“多的是！你想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李孝全说着，端着酒杯又和我碰杯。
“东方槿，你说你怎么这么嚣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就不该这么对我！”
一整个晚上李孝全念念叨叨都是这句话，我从头到尾都没想明白，我到底怎么对他了？
后来，我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站在李孝全面前，说：“我错了！东方槿向你道歉！东方槿不该不及时吃那盆泡菜，不该不早点把戒指还给你，害你为了一枚钻戒担惊受怕，我错了！”
我说完仰口就是一整杯的酒。
李孝全点着头说我反省的好，说那个钻戒老贵了，害得他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于是我又敬了他一杯。
这一杯下去之后我就倒下了。
我本来觉得自己是倒在沙发上的，可是事实上我是倒在李孝全的怀里的。
我今天喝酒的时候带着点情绪了，我说不清楚那情绪是承子念给我的还是乐扣给我的，或者就是李孝全给我的。
我觉得我被他们所有人都抛弃了，承子念跟着乐扣屁颠屁颠地走了，连给我打个电话都如此匆忙，我不相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能让他忙成那样。我承认，我还没能完全理解音乐在承子念心中的份量，或者说，我还没能明白我和音乐在承子念心中到底谁的地位更高一些。而李孝全，他说他有未婚妻了，我觉得他不应该长时间以来对我隐瞒真相，叫我差点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了，甚至还造成了一个送我钻戒的假象，在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时候，他又说，这都不是给你的。
谈谈跟着让我唾弃的邵君在一起了，宋楠楠忙着处理她的失恋情绪……
忽然之间，我觉得自己孤独地站在这里，孤立无援，没有人疼惜，没有人爱护。我原来以为跟承子念在一起之后我的生活会处处激情，实际上，我们有的只是平淡的甜蜜。
如果只是要平淡，如果只是要甜蜜，那么，那个戴眼镜的鲁文也可以给我。
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于是我咳嗽着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李孝全抱在怀里。
他听见我的咳嗽声，稍稍松了松臂弯，但是他仍旧紧紧地抱着我。
我忽然有些茫然，可是此时被这样抱着的时候，我刚才感觉孤独的心一下子又有了着落了。
我一动不动地让李孝全抱着，李孝全也是沉默不语。
此时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是清醒的，因为清醒所以沉默，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我们都不想结束这个动作，于是都沉默。
我没忍住，又咳嗽了两声。
我的咳嗽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李孝全松开了我，但是我依然在他怀里，他只是用一双醉眼看着我，有些发狠地看着我。
我刚想开口说话，告诉他我要回家，或者其他。
忽然，他的嘴唇贴了过来，他开始疯狂地吻我。
这回，我彻底清醒了，但是我也糊涂了。
就在刚才，他分明说他对我没有其他意思，他分明说他还有一个未婚妻……那么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可是我心跳的厉害，我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本来我心里就是邪恶的，我很喜欢他这样吻我，我没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上帝会原谅我的！
承子念也会原谅我的！
想到承子念，我心里一惊，用力推了推李孝全，可是我越推，李孝全的力气就用的越大，我根本无力对抗。
接吻大概是这世上最好的可以超越种族国家障碍的情感交流方式。
我感受到了李孝全的热情和迫不及待，还有，爱。
男人的欲望本来是可以和爱分开的，这在我经历了邵君之后就明白了，可是一旦这两者是相连的，那么，你会从中感觉到比幸福更高一层的快感。
那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爱情的感觉。
我没有主动迎合李孝全，但是我也没有再试图推开他，我用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对待李孝全对我所做的一切，这种态度无疑是在暗示李孝全可以放开尺度。
李孝全果真开始放开尺度了。
在这个包厢里，在这个狭小的沙发上，李孝全将我放倒，他开始用一种粗暴的进攻的方式对待我。
等到他解开我的衣扣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不行！不行！”我昏昏沉沉地对李孝全说。
李孝全根本不听，他以为他接着强硬下去我就不会反抗了。
实际上，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反抗，我只是说不行，可是我不能对李孝全做什么，他的力气在这时候显得尤为大。以前我从来没有发现李孝全原来还长着一身肌肉。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
一位端着两瓶啤酒的服务生不知所措地站在我们的门口，看着衣衫不整的我和李孝全。最要命的是，他推开门的时候，我和李孝全正吻的天昏地暗。
李孝全忽然就坐了起来，将我拉在了他身后，生怕我走光。
我赶紧整理衣服。
“怎么回事？谁叫你进来的？”李孝全大吼。
“刚才你们叫了两瓶啤酒。”服务生脸红着说。
我从李孝全身后瞥见服务生羞涩的脸，我忽然也羞涩起来了。
这要是一个老道的服务生，他兴许一声不吭地就关门出去了，或者，他至少不会这么羞涩，他的羞涩让我觉得我刚才做了一件多么丢人的事。
“出去！”李孝全对那个服务生说。
那个小伙子将托盘上的两瓶啤酒拿下放在桌子上，说了句请慢用，就出去了。
李孝全很恼火地双手在头发里挠了两下，然后转过身来看我。
我立刻坐得离李孝全远了一些。
在彼时彼刻没有发生的事，过了那个时候，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后来我有点仓皇而逃，从那家异土情缘，从李孝全面前，我逃的很狼狈。
我想，李孝全一定认为我是个坏女人了，从此，他可以对我轻薄了，他再也不会用那种单纯的尊敬的目光看我了。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
李孝全当时抱着头坐在包厢里，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后悔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
向来我都不喜欢让自己做后悔的事，即使是后悔的我也要努力说服自己，这没什么。比如邵君那件事，其实我后来之所以再不去他的宿舍就是因为我心里在深深地后悔着。但是我跟自己说，这不恰好是我想要的吗？我终于可以做一点不算是中规中矩的事了。
可是这次我无法说服自己，我尽力让自己去想我什么都没做，我和李孝全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酒后一时意识不清，亲吻了对方。
可是如果服务生没有进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要紧的是，我现在还有承子念。
我一出房间的门就拨通了承子念的电话，我需要立刻听见他的声音，用他的声音来让我心安。
承子念的电话没有人接，我一连打了三遍都没有人接。
我气愤地将电话摔到了包里，然后愤然离开。
可能因为走的太急切，加上刚才的酒劲，我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你没事吧？”一个男士扶住了我。
我抬头说没事，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服务生。
他正对着我笑，好像我们相识已久。
确实是有相识已久的感觉，我觉得我好像哪里见过他，但是想不起来了。
我谢过他，继续往前走。可是脚下真不争气，没走几步，忽然又是一软。
他赶紧走上前来扶住我，说：“你真的没事吗？”
我摇摇手，说没事。
他看了看我身后，那眼神似乎在奇怪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追出来。然后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他太天真了，我凭什么要一个陌生的男人送我回家，而且还是晚上。
我笑着说不用了。
他忽然笑着说：“你不记得我了？看来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一愣，难道真的是相识的？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扶着我往门口走，边走边说：“我是李理，大一的新生。我到学校的第一天是你去接的我。当时你负责迎新工作。你将我送到半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啊？有这事？我有这么不负责任？”此时，我还是没有想到他是谁，更别提什么迎新，至于把他扔在半路那回事，也早就忘光了。
“真有这事。不过那天我们只说了几句话，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可是后来我们又碰见过一次，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李理将我扶到门外，外面的夜风一吹，我清醒了不少，可是依然想不起来李理是谁。
“当然，那次不光我碰见了你，很多人都在场。就是在学校的那座桥上，你在桥上站了很久，然后跳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你在找人。你一定想不起来了，你跳下去之后我也跳下去了，我是游泳健将，一看你就是不会游泳的。当时还有其他人一起跳下去的，你未必会注意到我。”
说起那次的跳河，我当然就有印象了，而且印象很深。可是，那是承子念留给我的记忆，至于无私地跳下来帮助我的那些人，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我谁也没有记住。
我笑着对李理说：“原来那次跳下来的人里面也有你！后来，我们还见过吗？我是指，只有我们两个人碰面的。”
李理给我提供的线索不足以叫我想起他这个人来。
李理笑了，笑的很大方也很羞涩，我看着他的笑容，心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孩子。
下个学期他才大二，在我眼里，他真的就是个男孩子。
“其实还有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你一定更加不记得了。那天你在路上走，我迎面看见你，走过去笑着准备跟你打招呼，你却冲着一个男生就跑了过去，根本没看我一眼。”
李理提供的场景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完全没有一点我能想起他的成分。于是我开始想我大四那年最后一次做迎新工作的事，我想着我那天到底是不是接过一个傻孩子，我把他丢在半路上他竟然后来都没来找我算账。
我还是没有想起来。
算了，我对自己说，这个孩子基本上是比鲁文还要无关紧要的人，去想这些做什么呢？
“我认识承子念。”他忽然说，“那天你从我面前跑过去迎接的那个男生，就是承子念。”
我心里狂跳不止，心想，我完了。这个李理竟然认识承子念，如果他将今晚他看见的事告诉了承子念，承子念一定不会原谅我！
“李理，今天晚上的所有事都是误会！你要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好吗？你知道，误会是最难解释的东西！”我望着李理说。
李理似乎一脸茫然，但是我知道，他懂了。他的表情总是表达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思。“我看见什么了吗？”李理对我说。
我看着他，说：“很好！”说完我抬腿就走。
李理跟上来，说要送我回家。
我站住，看着他，说：“我一个人回家！谢谢你！”我说的很严厉，这种拒绝不是因为暧昧更不是因为其他的说不清的关系，紧紧是因为我想远离他，远离一个知道我今晚的丑事并且还认识承子念的人。
他没有再跟上来！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叫异土情缘的地方！
我再也不要见这个叫李理的人！
路上，我给宋楠楠打电话。
我说：“承子念不在，你过来玩吧！晚上可以在我这里过夜！”
宋楠楠一副很讽刺的语气，说：“你倒是一点也不会寂寞，承子念走了就叫我！”
“来不来吧？”我不想跟她罗嗦。
宋楠楠赶紧说好好，过来就过来吧！
宋楠楠几乎跟我差不多的时间到的我的宿舍。
宋楠楠还提着一堆吃的还有两瓶酒。
我很诧异地看着宋楠楠，说：“你是不是上瘾了？这种事做了一次之后就想着第二次？”
“说实话吧！还真是上瘾！我就说你怎么就舍不得从这个破房子里搬出去，在这里喝酒聊天是真的会上瘾的！”宋楠楠说的跟真的似的。
“最近忙什么呢？”我一边关门一边问宋楠楠。
“重新体验失恋的滋味！”
“体验出新的经验没有？”
“有！而且很多！”
“说说看！”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楠楠自己喝酒，我摆手说不喝。
宋楠楠一点不客气，自己就喝上了。
“第一，不能太用情太深，要小火慢慢熬。一开始就上烈火，一锅水还没烧开呢，锅先给烧坏了。第二，不能太惯着！该使唤就是换，该用手段就用手段，爱情是一半靠感觉一半靠人为，人为的那边不行了，一半的感觉也维持不了多久。第三，不能太信。这不信的东西就太多了，不要信爱情是天长地久的，不要信对方是视钱为粪土的，不要信对方说的承诺是都可以兑现的！第四，不能低调！要高调，最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俩恋爱了，这样的话，他就算是跟你分手也有所顾忌呢！第五……”
“我的玉皇老儿啊，你到底总结了多少？而且，你听见没有，你在说第一第二第三呢！”我听着都要晕了，宋楠楠竟然还总结的有条有理的，最最难得的是她竟然还是用的第一第二第三这种方式说出来的。
我想起从前来，政治课和历史课，老师最喜欢提问宋楠楠，每次宋楠楠长篇大论地说完之后，老师总是和我们一样一头雾水，最后，老师会总结性地告诉大家：“大家要记住，像宋楠楠这样的答题方式是一定要不得的，一定要一二三地写清楚，就算你分不清楚，也一定要写一二三，那么多张考卷，批改的老师都看的眼花缭乱了，你再弄点考验他们耐性的东西，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宋楠楠是逻辑混乱的典型，每当需要提醒同学们的时候，老师总是会说：“宋楠楠，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宋楠楠改了很久，终于知道要说一二三了。
可是有一次，宋楠楠答完题之后，老师还是说：“大家看到没有，宋楠楠这样的答题方式是要不得的……”
宋楠楠很委屈地说：“我说了一二三了！”
老师眼镜一推，说：“这个问题只有一，你还搞个二三出来干什么呢？像这种是非题，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嘛！”
宋楠楠的这些糗事我都替她记着呢！
宋楠楠一听我说话，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因为我常拿此事说宋楠楠逻辑混乱。
宋楠楠看了看我，扔下了那个爱情总结的问题，开始扒关于我的那些破事。
“我能被你说的也就那么点事了，你说的时候也想想你自己吧！你瞧瞧你那些事，以后你要是有了孩子，够我说上一年半载的，孩子幼儿时期的故事书都不用买了，直接听我讲他的妈妈过去的故事吧！”
我拍了一下宋楠楠的肩膀，说：“我那些能说的基本都是英雄事迹！”
“你是够英雄的！高中那会，上课拿着小纸团扔老师扔同学。你能耐就别被抓住啊。”
“那不也没我什么事吗？”我得意地说。
“那能有你什么事啊？你在每个纸团里都写上：宋楠楠到此一游！你是没有什么事了，老师教育了我半天！我多仗义啊，看着你在窗外做鬼脸，硬是没把你招出来！”
“宋楠楠，真的，那次，我真的觉得你是这世界上最仗义的事！要不，我能跟你这么铁着到现在吗？”我说的是真心话，那次宋楠楠真叫我刮目相看了，她在办公室被老师骂了个狗血喷头，老师甚至还叫她找家长来，但是因为她答应写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悔过书，请家长一事就作罢了。
不过，悔过书是我给宋楠楠写的。
提起悔过书，宋楠楠在沙发上笑惨了，抱着肚子直不起身。
本来我就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帮宋楠楠把五千字的悔过书给写了。结果，满篇写的都是我东方槿的悔过之意，甚至说我不应该在纸条里写上宋楠楠的名字，因为那本来就是我扔的纸条。
我完全没在意，甚至连最后的名字我写的也是东方槿。
后来那个悔过书一直在老师的抽屉里躺了一周，老师也没找我们麻烦。可是我在递给老师悔过书的第二天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一周。最后发现老师确实还没有看完那五千字，便随着语文课代表进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潜进办公室，让语文课代表给我做掩护，把那份悔过书偷了出来。
这件事从此就结束了，老师也许忘记了那份悔过书，也许后来找过，但没找到就算了，可是那件事对我和宋楠楠来说，成了一件捍卫友谊的重大事件。
宋楠楠终于平息下来，开始抽搭抽搭地笑了。
我一直很平静地看她，很奇怪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她还能笑成这样。
“你认识李理吗？”我问宋楠楠。
“认识啊！”宋楠楠很平常地说。
“为什么你认识李理？”我奇怪地问。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不是你也认识吗？”宋楠楠反问我。
“我也认识？我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人家叫李理？”
我眨巴着眼，竟然被宋楠楠问住了。
“其实，我今天是跟李孝全在一起的。”
宋楠楠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一副奇怪的样子，说：“没什么事啊，怎么也逻辑不清到这样的地步了？从我进门你问的几个问题完全不沾边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发散性思维了？”
“我说的真的！宋楠楠，我现在很混乱！”
“怎么了？”宋楠楠上下看了看我，“你也不像是混乱的样子啊？”
“里面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了！”我用手拍了拍心的方向说。
“李孝全就是那个送你戒指的？他果然对你有意思？今天晚上你和他怎么了？”
“他是那个送我戒指的，但是，那个戒指不是送给我的，他可能对我有意思了，可是这都和今晚无关。我今天差点和他做了不堪的事！”
“上床？”
我望着宋楠楠点头说是。
“承子念就一天不在，你就跟别的男人……”
“不是说了差点吗？那就是没有啊！”
“为什么没有？”宋楠楠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想了下，小声附和了一声：“是啊，为什么没有？”忽然我一拍手，说，“就是因为李理进来了嘛，所以就没有！”
宋楠楠摇摇头，说：“终于明白你混乱的逻辑的内部关系了！”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
我拍着宋楠楠的肩膀，说：“遇见这种事，你已经显得比我老道了！”
“那是因为不是我自己的事！要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宋楠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脸上分明就写着她有事了。
“说吧！你又干了什么！”
宋楠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说：“我去找邵君了！”
我气愤地将自己的腿一盘，抱着双肩，说：“你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分手了，就是他跟别人好了，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跟你说……”宋楠楠咳嗽一声，凑近我，小声地说，“我又和他上床了！”
我冲着宋楠楠就呸了一声，说：“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你就非得让他占你便宜？就一定要这样低声下气地送上门？”
“不是……”
“还不是！难道你还指望他跟你和好？就算和好，这个男人他配吗？他是个不值得的男人！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我被宋楠楠的事弄的情绪高涨起来，一时间下不去了，拿起宋楠楠喝过的酒就是一口，然后开始甩开胳膊骂她。
“跟你这个傻女人这么说吧！你要是还回头去找那个男人，你就跟我一刀两断！咱们曾经一起斩龙过江的日子哪儿去了？咱们当年最穷的时候站在马路口闻着对面饭馆里的红烧鱼的香味，口袋里只有一毛钱，都敢进去吃顿霸王餐！当然，最后是你爸爸来付了钱！可是那时候我们牛逼哄哄啊！我们砸吧着嘴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多牛啊！”
“你能别说当年吗？当年都要被你说烂了！你就给当年留个全尸吧！”宋楠楠不满地说。宋楠楠说话的时候移了移位子，离我远了一些，然后接着说，“我跟你说，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继续牛逼哄哄的追求！我也没想过要和邵君重新开始，我就想玩玩他，我就想把他从那个女人那里夺过来，然后再甩了！这样我心里自在！我乐意！我喜欢！我牛逼哄哄！”
我点着头，指着宋楠楠，说：“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想着报复！可是你别拿自己去报复啊？你这是玩玩他吗？你这分明是玩你自己！”
宋楠楠气呼呼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着我喊：“我再说一遍！我乐意！”
说完头也不回地一甩门就走了。
我愣了一愣，就这么走了？
我本来想说的都还没说呢！
我本来想说什么的呢？
说承子念还是李理？或者李孝全？
我拍了下自己的头，对自己说：“你也很没出息，除了他们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我仔细想了想，于是我想到了谈谈和乐扣，想到了欧姐。
我的人生已经如此简单又如此混乱地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了。
我拿出手机，继续给承子念打电话。
竟然关机。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承子念难道又要消失了？如果他这次再消失，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不管他用什么样的姿势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原谅他了。如果他再丢下我，我将恨他一辈子！恨他在我最需要听见他的声音来让自己平静的时候他却对我视而不见。
我也索性关机，然后一个人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很久，终于睡着了。
我做梦了。
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我梦见鲁文了。鲁文推了一把眼镜站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你又打架了？”我不记得我回答他什么了，可能我当时正在惊奇地想，上帝啊，我这是不是在做梦？我分明是在做梦啊，可是为什么我的梦里会有鲁文？
我在一半清醒一半睡梦的状态里打量着鲁文，我发现他在我的梦里比现实里的他更加白净斯文，但是却又比现实里更加可爱。
如果鲁文知道这件事，他会不会感动？
无所谓了，我不想知道。

11 在怀念过去的细节里变得英勇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红着眼睛站在我面前的承子念。
我一惊，立刻坐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忽然地就回来了？怎么了？”我奇怪地问他。
承子念二话不说，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紧紧的，就是不松开。
这确实是承子念的作风，他总是这样，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紧张的时候无所适从的时候甚至做错事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紧紧地抱着你，什么也不说，也不许你动弹。
可是今天这是为了什么呢？
他今天分明还有演出的，为什么忽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轻声问他，我尽量保持平静，我要是激动了，承子念就更加不说话了。
“我们走吧！”承子念又说起了那个陈旧的话题。
“走？怎么走？像上次一样走？去上次一样的地方？”我的意思是，还想有跟上次一样的结局？
承子念说：“去任何地方！只要她找不到我！”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承子念说的她是谁了。
除了欧姐，没有人会叫承子念这样为难的。
“她凭什么啊？”我忽然激动起来，“她凭什么这样对你？她凭什么就一定要霸占你的一生？她又对你做什么了？”
承子念松开我，他的一双眼睛在这样逼近我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可怕。眼睛里鲜红的血丝已经是膨胀的像是随时都能迸发出来一样。
“他们说有演出，我就去了，晚上说大家好久没聚聚了，就去聚会，然后喝酒。我喝多了，不，我没有喝多，我很清醒。然后她就带我去了酒店，她非叫我去，我就去了。后来，她对我说，她不准我就这样在她面前消失，她说她可以允许我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但是有一个条件，我必须也跟她在一起。她说，如果我不同意，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承子念这样说的时候我想到了欧姐的那张脸，我真的不敢相信欧姐是这样的人。以她的身份和年纪，该经历和不该经历的多多少少都经历了，所有该悟出来的道理应该也都悟出来了。一个女人，到了一个不能用脸蛋和身体取悦这个世界的年龄，就应该学聪明点，用智慧显示她不同于别人的地方，这才是魅力的。我第一眼看欧姐的时候，我以为她是这样智慧的女人，可是她对承子念所做的一切，实在是不够聪明。
“这不是办法！我们不能这样做！世界很小，她要是真的不想放过你，总会找到你的。”说完这句话我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承子念在已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又和欧姐有染了。不要管是不是欧姐逼迫的，但是在承子念说的过程里，他并没有做出来一丝一毫的反抗。
我哗地就站了起来。
我想到了自己和李孝全在那个小包间里的一幕。
于是，我对承子念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你害怕了？你不敢面对了？如果一开始你就说不敢我是不会来找你的！我一直以为你敢！”承子念非常失望地看着我说。
承子念误会我了。
可是我无法告诉他，其实是因为我们彼此都在对我们的爱情出轨，无论以什么方式，我们在同一天晚上，都没能忠于我们的爱情。
爱情这个东西，它太纯粹了，它不像婚姻，婚姻有很多包容性，有些错在婚姻里是可以被原谅的，但是在爱情里就没有被原谅的余地。这也是无论爱情在不在婚姻都可以存在的原因。
“我只是觉得，可能从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想好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如果在一起又要怎样努力去生活。我们有时候就像两个小孩子，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可是游戏就是游戏，不是生活。承子念，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和我在一起，你的生活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能以前你能玩的事现在就不能再玩了。你要对我负责。你想过这些吗？当然，我也要对你负责，我想我还没有想过这些，我可以很冲动地跟你一起做任何事，但是我想不到这些事之后的负责要怎么办。”
承子念听着听着脸色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了，最后，他笑着对我说：“我明白了，你吃醋了。”说完这句话，他再次抱着我，说，“我知道了，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她就是拿把刀逼着我，我也不会答应她任何要求了。”
我呆呆地被承子念抱着，心里很乱，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我真的不能离开你了！”承子念在我耳边说。
听见这一句话，我心里霎时间就静了。
我忽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不就是欧姐吗？我就不信制服不了她了！
这种想法太幼稚了。以我这么一个毛丫头，想制服欧姐，实在是异想天开。可是想一想总没有什么错。
我最后安慰了承子念几句，又和承子念一起吃了早饭就上班去了。
出门之前我问承子念他们乐队的演出怎么办，承子念说，他决定退出三元乐队了。
我觉得挺可惜的，我不想承子念为了我退出三元乐队，可是三元乐队偏偏又是欧姐的，承子念不退出就逃脱不了欧姐的掌控。
事实上，就算承子念退出了，他也未必能逃脱得了。
在公司里见到李孝全的时候，我略略有些尴尬。
李孝全倒是一副公私分明的样子，比我老练许多。
那天在公司里遇见末沫的时候，她总是拿一种洋洋得意的眼神看着我，我很奇怪她为何会觉得在我面前忽然就有了这样的优势。
后来我明白了，原来李孝全的未婚妻来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散播出来的，但是传的跟真的一样，还有人说昨晚看见李孝全和他的未婚妻在一家韩国料理店吃饭。
我一听，头差点大了，心里忐忑不安，不会是有人看见了我和李孝全吧？
可是据大家描述的李孝全未婚妻的模样又和我大不相似，听起来应该是温文尔雅的小家碧玉，跟我这种混子不是一路的格调。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李孝全有没有这回事。可是李孝全一直闷头忙事，根本没时间理会我。
中午吃饭时候，李孝全叫我进他的办公室。
他当时正在吃一份快餐，很是悠闲的样子，看见我进来了，叫我关好门，笑眯眯地就问我：“你觉得我结婚怎么样？”
我一听就乐了，说道：“你结婚就结婚呗，你问我干吗？”
“因为我需要新娘同意！”李孝全还是笑着说。
我这回就愣了，难不成李孝全又在求婚？可是昨天他说了那戒指不是送给我的。但是李孝全昨天的表情分明不像是不喜欢我的。
我混乱了，望着李孝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是很震撼？很感动？”李孝全又问。
我点点头，说：“是很震感，很意外，感动嘛，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吧！”
其实感动的成分有很大，可是我不愿意说出来，万一李孝全又是玩笑话，就像上次一不小心把戒指掉在了泡菜里一样出了点差错，我还感动的稀里哗啦，就太丢面子了。
“感动很少是因为你不想嫁给我，想嫁给我的人要是听见了这句话应该效果不错！我准备用这样的一句话求婚，我想了一夜，觉得这句话最合适，可攻可守！”李孝全面带得意的神色。
我心里凉了半截，我果然只是个试验品。
“怎么？看你一脸的不高兴！”
我说：“我没什么不高兴啊，公司里的钻石王老五终于要娶妻了，我为什么不高兴呢？我很高兴！真的，我很高兴！”
“东方槿，你出去吧！”李孝全忽然说。
我哦了一声，转身就出门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觉得我和李孝全之间的一切关系和感觉都变了。就只是一下午的事，但是那种微妙的感觉你全部都能体会的到。
说实话，我很不开心，对于李孝全的结婚一事，我很不开心。我总是会想到末沫看我眼神，在知道李孝全会结婚之后我更加讨厌那样的眼神，似乎，那样的眼神我是真的应该受的。
一旦李孝全结了婚，我和他之前的维持的好好的关系可能就瓦解了。他已经不是一个单身的男人了，他有家室，就不能和我拍着肩膀称兄弟。
我不知道我是单单因为李孝全要结婚而郁郁寡欢，还是因为即将失去一个兄弟而难过。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去，也没有给承子念打电话，我一个人在街上晃悠，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忽然觉得我的生活进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就像是夹缝中的老鼠，前后都没有退路，更找不到潜进的方向。
我该怎么办呢？
我拿着一杯奶茶坐在露天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的时候，想起了大学时候有一次和鲁文约会的时光。
我们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马路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四五步才会说一句话。
有一次，我记得鲁文说：“快冬天了。”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我有好多手套，都是我妈妈给我织的，所以一到冬天，我就会特别想念我妈妈，也能特别深地感受到母爱。”
我当时看着他，差点问出了那个我和你妈妈同时落水的俗不可耐的问题，可是我看鲁文那么善良，就没有问，我怕他纠结在这样的问题里爬不出来。
鲁文接着说：“我常想，这世界上应该再不会有一个女人会像我妈妈那样对我那么好了，因为我妈妈会在冬天给我织手套。”
那时候我差点以为鲁文在那个晚上是想跟我谈分手的，他大概是忍受不了我了，所以用了这样的开场白。
我在等着他说分手那两个字。
可是，忽然，他拉住了我的手，那是他第一次拉我的手，他说：“如果你没有手套，我可以把我的手套送给我！或者，冬天的时候我就拉着你的手，你把你的手也放进我的手套里。”
鲁文说情话都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他要说的其实还不是最后这句情话，也不是拉我的手，他是在期待我会说一句：“那就让我也做一个对你好的女人吧！这个冬天，我给你织副手套！”
我想，如果当时对我说那样话的是承子念，我一定会拉着他的手说：“以后的冬天，你的手取暖工作由我来负责。”
可是因为面对的是鲁文，我就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然而，现在想想，我竟然记住了鲁文的那些话，还有我们曾经恋爱的细节。虽然那些细节大多都已经被我丢失了，而细节本身也是很少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到鲁文，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时刻。
想到鲁文，这有一种祭奠的意义，我想用一种祭奠来让自己懂得现在，让自己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承子念所给我的爱情是我想要的，我从来都不想一生拥有一个像鲁文那样的爱人，也不想拥有一份像和鲁文在一起那样的平淡人生。
我要让自己确定，让自己相信，承子念就是对的！
我要让这种坚信不移的东西驻扎在脑子里，然后驱赶走我对李孝全即将结婚所产生的怅惘。
我的一杯奶茶喝了半杯，然后我将它扔进了垃圾桶，接着我去了一个地方。
在去那个地方之前我给乐扣打电话，我说：“我要见欧姐！必须见！就今天晚上！我马上过去！”
乐扣在电话里说我疯了，我对乐扣说：“你只管告诉她！我一定要见她！她也一定会见我的！”
欧姐当然会见我，这当然不是因为我是东方槿，只是因为我是承子念的女朋友。
我见到欧姐的时候让自己看起来气势汹汹，可是欧姐一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态度。
我当时对着欧姐面前的桌子就拍了一下，说道：“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地叫承子念跟着你！你没孩子吧？你要是有孩子，你孩子大概都有承子念这么大了！你怎么做事不知道羞耻？”
欧姐的脸是酱紫色的，她用半睁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没说，按了一下电话铃，说道：“来两个人！”
我既然来了，就没有在乎过她要做什么。
此时我有一种愣头青的意味，看着欧姐就像看着乐扣，以为这女人和女人是没有区别的，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说：“我和承子念都叫你一声欧姐，那是对你的敬重！既然我和承子念在一起了，我就不会怕你，我们谁都不会怕你，有本事你今天就将我的命留在这里，否则，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我其实还想说更多，可是进门来的两个人非常麻利地封了我的口，然后其中一个将我的双手扭转在身后，用力地控制着，另外一个站在我面前，扬起手就开始给我巴掌。
我不知道他一共打了我多少巴掌，但是我敢肯定是超过五个了，因为超过五个之后，我就因为气愤而变得头脑空白了。
我只能呜呜地叫着，眼睛瞪着欧姐，气得浑身在颤抖。
欧姐用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她似乎在等我求饶，或者是等我的眼泪。
没有用的，我想，除非你打死我，否则我永远这样挺直了腰板站在你面前。
最后欧姐说了声停了吧，然后那两个人就出去了。
他们没有撕掉我嘴上的封条，但是他们松开了我的手，于是我自己将封条揭了下来。当我的手碰到自己的脸的时候，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
会不会毁容了？
我有些不安，如果毁容了还不如一死了之。
“我最喜欢打女人的脸。因为很多女人都不要脸，比如像你这样的！还因为很多女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脸面是要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站在我面前说话应该好好掂量你自己的份量！你能到现在还平安地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你和承子念有一层关系。有一句话我要奉劝你，如果你想阻止我，或者承子念不顺从我，最后，你们绝不会在一起！”
我看着欧姐说话的神态，真想手里有把刀，就这样一下子爽爽快快地将她杀了算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我还觉得她是真心对承子念好，却不知她竟是这样的嘴脸！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难他？”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这一句，这一句里已经带出了我所有的无奈了。
我不是说我被打了就乖了，我只是知道了欧姐的阴险不是我能对付的，她是那种做了这一步，让你猜不到下一步的人，并且似乎永远不会让你探知她的底线。
欧姐看了看我，说道：“你出去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我看着她坐在那里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几乎是一下子扑到她面前的，然后捏着她的脖子，想一把就这样把她捏死算了。
欧姐敲了下桌子，刚才那两个人就又进来了。他们又将我牢牢地控制住了，然后安静地等待欧姐的发落。
“送客吧！”欧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两个人就将我拖了出来。
我站在门口，连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我看见乐扣向我走来。
“被打了吧？是打的脸吧？”乐扣完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我转身就走了，我不想理乐扣，我跟乐扣没什么好说的，她不是我的对手。
“走了以后就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乐扣在我身后说，“真不知道一元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我站住转身，对乐扣说：“真的想知道承子念看上我哪点了吗？”
我看见乐扣看我的眼神，她一定在等我的答案。
我忽然笑了，说：“我偏不告诉你！”
说完我就真的走了。
我一个人忍受着脸上的疼痛走在夜空里的时候真的很想承子念在此时出现，然后抱一抱说，再竖着拇指说我真勇敢，然后我们一起回到我们的小窝里，那么这场委屈就无关紧要了。
可是承子念一直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他在做什么呢？
我一边走一边扳着手指算我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竟然快有半年了。
跟一个男人这样朝夕相处，彼此将彼此的缺点毫不掩饰地展示出来，这种展示在最初会是一种带着新鲜的探险，你会为你发现的对方身上的一点点小毛病而激动不已，对方就在那些一个又一个缺点中变得真实化了，而不是爱情里的那个至高无尚的人。
可是这种缺点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你就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你最初死心塌地喜欢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我和承子念是不是到了这样的处境，可是我对于他极少的电话和短信真的有了意见，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够爱我，或者，他的激情已经用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耐心能有多长呢？
他不可能永远跟在我后面为我收拾我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可能永远容忍我的粗枝大叶和暴戾的脾气，不可能永远觉得一个不会撒娇不会温柔的女人是有魅力的。
那么我自己呢？
我是不是也不是像最初那样地爱着他了呢？
我开始看见他的很多缺点，比如不成熟，过于冲动，很自我，情绪化……这些原本我觉得都是他最个性的东西，终于演变成了我眼睛里的沙子。
到了宿舍楼下，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个人，就算灯光昏暗，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承子念。
他应该是在等我。
此时看见他的身影，站在灯光里，一脸虔诚地等一个他根本不知道何时会回来的人，我心里一暖，一路上所想的一切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我快步走上前，但是又偷偷地绕过他的视线，站在了大门的另一侧。
然后我给承子念打电话，在电话里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要让我等多久？”
“哦，原来你在等我！”
“不等你我还能等谁？”
“那么，请问你是谁？”承子念竟然问我这句话。
“我是谁你不知道？”
“要是知道我当然不会问你。”
我挂了电话，走到承子念面前，说：“你看看我是谁？”
承子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最后他奇怪地说：“有点眼熟！请问你是不是那个把婴儿尿不湿当做是帽子的傻女？”
我一听，抬起胳膊给了承子念一拳。
承子念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说：“回家吧！”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木了，那种木不是因为惊讶或者害怕，完完全全是因为似曾相识的温馨。
回家吧！
这句话真好，尤其是在我被人打了一顿耳光的今晚，承子念对我说这三个字，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那种被人牵着手，然后不用你自己考虑方向地往前走的感觉，真好！最重要的是，去的还是家的方向！
以前，我是个对家的概念很模糊的人，家是什么？是吃饭睡觉的地方，是固定的住所，是可以藏着很多自己的小隐私而别人不能去看的对方。
后来听人说，家是你长大后想回去却回不去的地方。
我觉得矫情，家就在那里，就算你没有两只脚，火车飞机也能把你送到你那个家的对方，为何就回不去了呢？
跟承子念在一起之后，我渐渐开始对家有了概念，家其实是一种心情，一种心理需要，它可以不是房子，它可以不是饭桌，但是它一定要是安宁、是放肆、是无所畏惧的大声哭和大声笑，它一定要有另外一个人为你顶着一片永远让你迷恋和欣慰的情感天空。
此时我跟在承子念后面，觉得自己像个孩子，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牵着我的手回家的情景。
我忽然蹲下来放声就哭。
承子念慌了，蹲在我身边抱着我的头，一声声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着头说没事，但是眼泪却止不住了。
承子念用手给我擦眼泪，他的手碰到我的脸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哎呦了一声，承子念一听，觉得不对劲了，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问道：“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可能是什么东西过敏，有点肿了。”我抽搭着回答。
承子念不由分说地拉着我要去医院，我死活不去，刚刚上来的感动情绪被他这么一拉扯，什么都没了。
承子念拗不过我，只好跟我一起回家，然后拿个毛巾用冷水过了一遍之后给我敷脸。
承子念把毛巾往我脸上放的时候很奇怪地说：“这不像是过敏，怎么倒是像被人打的？”
“我被人打？你没开玩笑吧？敢这么打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我对着承子念吹牛，这样吹牛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像我这样的，平时也就只有说话狠的份了，到了真正的场合，真的什么都不是，只有挨打的份。看人家欧姐，不显山不露水的，说话还和和气气的，连声调都是低沉的，可是人家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真的是不叫的狗会咬人啊。
毛巾往脸上这么一盖，我忽然对承子念说：“我觉得我的路走偏了。”
“怎么偏了？”
“这不是我原来想要的样子。”
“那你原来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
“私奔！就是像上一次和你私奔一样的！”
“你还想再来一次？”
我想了想，最后对承子念说：“洗洗睡吧！明天再说。”
承子念坐在了我身边，忽然说：“我想明天去找欧姐。”
我哗地就把毛巾拿了下来，瞪着承子念，说：“找她干什么？”
“辞职！我想了又想，我还是不跟着她干了。”
“她不会放了你的！”
“她会的！”承子念非常自信地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承子念为什么会这么说，可是仔细想想这也是必须要走的一步了。
正和承子念说着话，手机响了。
竟然是谈谈打来的。
谈谈很久没和我联系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联系了。
可是我没想到谈谈一张口说的竟是宋楠楠。
“宋楠楠电话多少？告诉我！”
“又怎么了？”
“不告诉我也行，你转告她！挖我的墙角，她还太嫩了！叫她小心点，不要到最后比现在更难堪！”谈谈气冲冲地在电话里说。
我一听，急了，说：“你们俩还在为一个破男人争来争去呢？她宋楠楠是个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这世界上男人都没有了吗？为什么总是要这么多人争一个呢？”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想到了我和欧姐还有乐扣。这世界真疯了，无人问津的男人在角落发霉，市场走俏的男人让女人争的头破血流。
“不是我不懂事！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我怕什么啊？不就是一个小男生嘛，我玩的起啊！我跟他在一起，那是我玩他！可是宋楠楠她凑什么热闹？她跟邵君在一起，那就只有被玩的份！”
“我怎么看现在的形式好像你也是被玩的行列啊？”
谈谈不乐意了，说：“东方槿！七年的交情就是不一样啊，你这不是明显的帮着宋楠楠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妹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公司都要倒闭了？在这时候宋楠楠还挖我墙角，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啊？”
我也不乐意了，谈谈这么说，我觉得自己委屈了。我说：“我谁也不帮！我就事说事！可是你问我心里有没有你这个姐妹的时候你先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还有我这个姐妹了，你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是我怎么样你也不知道啊？”
“你还能怎么样？小情人陪着，小领导哄着，小青春张扬着，你还想怎么样？”
“呸！我今天刚被一泼妇一顿地抽脸，现在还红肿着呢！我的日子也很坎坷，坎坷到我都不知道这地球上还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让我东方槿去好好待着了！”
“哎呦！谁啊？谁这么大胆？敢打我们东方槿？”谈谈的语气明显的火力下降了。
我电话讲到激情处，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承子念了。
他此时一把拉过我的胳膊，怒睁着眼，说：“是欧姐！对不对？”
我看着承子念，默认了，就算我说不是他也不会信的。
我和谈谈的电话还没打完，承子念不由分说地就出门去了。
“出事了，下次跟你说！”我挂了谈谈的电话就追了出去。
承子念站在门外指着我说：“东方槿你要是敢跟来我就跟你一刀两断！”
我从来没看见过承子念发这么大的火，他说话的语气和威力都镇住我了，我又惊又吓地站在那里，硬是没挪步子。

12 到了说分手的时候了
承子念刚走没多会，谈谈就来了。
我没想到谈谈会来，不过我真的挺想她的，好久没见了。
谈谈一进屋就盯着我的脸看，最后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坐在我身边，唉声叹气地说：“幸好没毁容！”
我也是盯着谈谈看，最后我也唉声叹气地说：“幸好没成干尸！”
谈谈比以前更瘦了，瘦到我都不忍心看。于是我敢肯定她跟邵君在一起也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或者，邵君给不了她想要的。
“到底是谁？告诉我，我灭了他去！”谈谈摩拳擦掌的对我说。
“你灭不了她！不过我也没打算找人灭了她，一个可怜巴巴的老女人。”
谈谈的眼睛定定地在我脸上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说：“看出来了，对手是个强手，你斗不过了，你斗不过了才说这种在心理上能战胜人家的话。东方槿，你也就这点年轻的资本了！哎，我现在看见谁年轻我就想掐死谁！”
我把脖子往谈谈面前一伸，说道：“掐吧！求求你痛快地掐死我吧！”刚刚说完，我赶紧把头又抽了回来，说，“不行，现在还不行，等我明天去买份人身保险然后再死！”
“东方槿！你还贫个什么劲啊？都叫人打成这样了！而且还不敢还手！我现在看你这样，真不忍心对你发火了，我来的路上，憋了一肚子的火呢，我想，见着你了怎么着我也得发发，你说你弄的好像比我还惨的样子，我这火还是自己继续兜着吧！”
我看着谈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还是好姐妹啊！”
“是好姐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上次那个事能算个事吗？你至于因为一个男人跟我断了往来？我真是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就飕飕的冷风吹着。”
我摆摆手，对谈谈说：“别提那事了，我不想管你们之间的那些破事，随便你们自己怎么折腾去吧！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谈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没说，摆摆手说算了算了，然后一个劲地问我到底跟谁结了梁子了。
于是我将欧姐和我与承子念之间的矛盾关系说了一遍，我在对谈谈说这件事的时候自己才真正看清楚这中间的种种隐藏的东西，那些我之前没有看到的东西一下子叫我沉默了。
那些东西是什么呢？
不单单是无法逾越的力量差距，更多是命运、心理以及情感上的掌控。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承子念永远都无法离开欧姐，欧姐对他的影响以及欧姐本人已经像血脉一样地驻扎在了承子念的生命里。现在，我要介入他们之间，承子念虽然偏向于我，但是单薄的爱情是不是能抵抗的了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习惯和生活基础？我不确定。最最致命的是，欧姐手里握着承子念的梦想。
这世界上的女人大多都为爱而生，而这世界上的男人却极少为爱而生，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永远都存在着争斗的原因。这种矛盾调和的好了就是和谐，调和的不好，那就是长年累月的战争乃至最后撕碎一切。
所有后来我开始沉默，谈谈开始抽烟。
谈谈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忘了她到我这里来的目的，最后她忽然用前所未有的低沉的声调对我说：“其实，我只想有个家，有个男人，有个孩子。不需要有很多钱，我们平淡，但是我们幸福！”
我看着谈谈，从她手里把烟拿过来，然后掐灭了，我说：“戒烟吧！戒烟了才能生个健康的孩子。”
谈谈笑了，说：“有时候又真不知道要个孩子做什么？父母跟孩子的缘分那么浅……我很嫉妒宋楠楠，从和她还有她妈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嫉妒她了。她妈妈带着她一起来，还有她的情人。就差她爸爸也来了。凭什么呢？她凭什么就可以有这么美好的家庭而我没有？所以我将邵君抢了过来……我从没跟你说过我妈妈和爸爸，还有我的家。我已经忘记爸爸长什么样子了，他好像从来都是家里可以忽略的一份子，妈妈永远都有新的要求，而他永远都达不到。我只要一想起妈妈，我只会想到她指着我鼻子骂我的样子，我已经八年没有回去看他们了，我不想回去，他们也从不要求我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听谈谈说她家里的事，谈谈说的话忽然叫我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个朋友。还是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有一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忽然说了一句话，我妈妈问我还记不记得小茜，说她上周死了。我当时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荒谬。小茜虽然跟我关系一般，但是毕竟从小一起在一个地方长大，我去她家玩过，我还记得她妈妈跟我们开过玩笑，猜我们以后谁会先嫁人。
可是小茜死了。电话里，妈妈告诉我，她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得了一种根本算不上大病的病，她的死完全是她妈妈一手造成的。据说小茜的妈妈很不情愿地在医院里照顾她，喂她吃饭的时候她吃不下她妈妈顺手就是一个耳光，有时候她妈妈看她一直躺在病床上，会指着她骂你怎么还不去死这样的话。小茜有一个远近闻名的骂人厉害的妈妈，我听过她妈妈骂人，因为家里丢了某样东西而打开大门敞开窗口满大街骂人的事只有她妈妈做的出来，并且，她妈妈最喜欢骂的话就是偷她家东西的人孩子死于八月十五。
小茜死了之后很多人都说她是解脱了，再也不用受她妈妈的罪了。
大二那年的寒假，我回家，在路口看见了小茜的妈妈。当时她头上围着围巾，发白的鬓角露了出来，眼神呆滞，一脸的苍老。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一下子就老了这么多，我记得上一次看见她，是在暑假，不过半年时间，她已经从一个霸气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说话时气若游丝的苍白无力的女人。
我跟她打招呼，她嗯嗯地说回来了，然后我看见她转过身去擦眼泪。
我猜，她看见我，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
于是我不相信所有人说的小茜的妈妈不爱小茜这样的话，我亲眼看见了一个母亲失去女儿之后的痛苦，这痛苦折磨得她神采尽失，我断定她活不久。
果真，前段时间听说她病危，后来就故去了。
我将这件事讲给谈谈听，我不是想要向她证明什么或者辨别什么，我只是想让她自己去体会。
谈谈听完之后想了想，很无所谓地笑了，说：“我早已不去强求这些了。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说母亲总是爱孩子的，只是方式不同。我不否认她们的爱，但是你也不能否认她们爱的方式不正常！我就想要点正常的爱。不说了，我现在不需要了。”
谈谈又重抽出一支烟来准备点上，我又夺了过来，说：“能不能不抽烟了？我一看见你抽烟我就对生活产生一种绝望的心理，这人生真的过不下去了。”
谈谈用一种看着正在遭受重大灾难的猫咪的眼神看着我，最后她摇头对我说：“你太脆弱了！像你这种根本没经历过人生重大灾难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坚强，一颗心跟水晶似的，砸哪儿碎哪儿！”
“就你经历过重大灾难了？”我不服气地说。
“不管我经历的灾难大不大，反正我现在看所有没有离过婚的人，我都觉得他们是温室里的花朵，实在不知道风雨是个什么玩意儿！”
“谈谈。”我叫了一声谈谈，然后伸出双手拥抱她，拍着她的肩膀，说，“可怜的谈谈，经历过重大灾难的谈谈，受过严重伤害的谈谈，我求求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抽烟了，行吗？”
谈谈一把就把我推开了，然后说：“如果宋楠楠没在你面前，我就不抽！”
“这关宋楠楠什么事啊？”
“因为前几天，宋楠楠在我面前假装像个范儿似的抽烟，结果，把自己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所以，抽烟是我比宋楠楠强的地方，以后，只要我见着她，我一定抽烟。”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幼稚到这个份上？两个女人真的较起真来，连这些地方都会在意？这种事谈谈幸亏是说给我听，换个人听了都要笑话死她。
我指着谈谈想说，你怎么不说你跟她比起来你还离过婚呢！
我想了又想，没忍心说。我说过，谈谈是个心无城府的人，这种心无城府的人要是心里忽然装点什么东西，你怎么看都不会觉得是个像模像样的建筑，那些残碎的瓦片永远都成不了城池府邸，在我第一眼看见谈谈身边坐着的是邵君的时候，我差点认为谈谈开始学会设计了，设计一个殿堂一座城池。可是如今看来，谈谈还是谈谈，永远都不能指望她会成为欧姐。
“槿，你说，邵君他是为了什么跟我在一起的呢？”谈谈忽然话题一拐，又到了邵君身上。
“他不拒绝任何一个对他示好的女人，既然你主动送上门，他没有理由不跟你在一起。”我将这件事说的跟情感没有一点关系，我就是想叫谈谈死心，彻底地死心。
结果谈谈却摇摇头，说：“不，你错了，他是喜欢我的！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我真想抽谈谈一巴掌，把她抽清醒了，然后告诉她邵君谁都喜欢。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我以为承子念回来了，可是不该这么快啊！
我红肿着一张脸，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却看见门外站着醉醺醺的李孝全。
情况有些不妙，李孝全醉成这个样子还跑到我这里来，最要命的是，他一进门就找承子念，一边找一边说：“叫他别躲，出来！早晚都是躲不掉的！我要和他谈判！谈判！我要和他决斗！决斗！”
谈谈像是看着闹剧一样笑眯眯地看着李孝全和我。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谈谈，说：“等下承子念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作证，这个酒鬼来的时候你也在的，不是我一个人在家的！”
“谁来了？发生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放心吧，不该说出去的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不该看的我也是什么都不看的！就算看了也没看！”
我用手指使劲点了点谈谈，然后去扶歪歪倒倒的李孝全。
“你别扶我！叫东方槿出来！”李孝全醉酒的时候说的汉语很生硬，再加上他天生的韩国式的表情，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我就是东方槿！”我对李孝全说。
李孝全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笑了，说：“你骗我！你是东方槿的姐姐吧？”
要不是李孝全我还真不知道我都被欧姐打破相了，李孝全竟然不认识我了。
“好吧，既然骗不到你我就说实话吧！我是东方槿的姐姐，她今天不在家，她男朋友也不在家，他们都出门去了，你有事下次再来或者明天到公司再找她行吗？”我将错就错，还是先把李孝全弄走比较妥当。
李孝全摸摸索索地走到了沙发那里，一屁股坐了下来，对我说：“给我水！口渴！他们都不在，都不在正好，我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他们回来了我再慢慢跟他们谈判！”
“东方槿，你本事大了，你还瞒着我！”谈谈诡秘地对我笑。
说不清了，我也不想说了，我要是跟自己说我跟李孝全什么事都没有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是要说有点什么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种状态应该定为什么呢？
暧昧？红颜？蓝颜？第N种情感？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李孝全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似乎根本没在意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根本连瞧都不瞧一眼。谈谈对此很恼火，指着李孝全说：“我还想为你说几句好话呢，你看看你这副态度！”
李孝全照样不理她，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摸着我的脸，说：“怎么成这样了？”
李孝全的手弄疼我了，我赶紧将他的手移开，然后瞅着他问：“你认出我来了？”
“我还能不认识你？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那我是谁？”
“你是东方槿她姐姐！”李孝全高声说。
这句话可叫谈谈笑惨了，她捂着肚子趴在沙发上哈哈笑个不停，说：“这人原来跟你姐姐也有一腿呢！”
我指着谈谈说：“我东方槿历来就只有你谈谈这么一个姐姐！”
谈谈笑得更惨烈了，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孝全忽然也跟着谈谈笑，在我面前弯着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过一阵之后，他重新站好，忽然将我拥入怀中，说：“你以为我是傻子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东方槿啊？”
谈谈忽然之间就不笑了，愣愣地看着我们，她大概是没想到这一切不是玩笑，原来我和李孝全之间还真的有点什么事。
“槿，今天下午，我告诉你我要结婚之后，我就打电话告诉她我不结婚了。我看见你出门时候的样子了，你难过了。我知道你难过了，所以我不结婚了。”李孝全抱着我，轻声说着他酒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的话。
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为什么我和李孝全之间的空气不能沾点酒气？沾了点酒气就发酵，一发酵我们就都晕了，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为所欲为了。而没有酒气发酵的时候，我们的距离感又都保持的那么有分寸，稍稍逾越一点会马上在下个瞬间收回脚步。
这是太过理智还是感情不够？
“那个……我先走了……”谈谈忽然站起来，冲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出门去了。
谈谈到了门口，回头对我一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晚上压根没来找过你！”
“槿，嫁给我吧！”李孝全说着叫人能飘忽起来的话，可是我必须得叫自己清醒。
“为何喜欢我？就因为我会做脑筋急转弯？”我有些无奈地蛮不讲理地问李孝全。
“嗯。”李孝全竟然还嗯了一声。
“那过几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比我还会做脑筋急转弯的姑娘，或者找个专家吧！你娶那样的更合适一些！”
李孝全松开了我，盯着我的脸看，奇怪地说：“那会玩脑筋急转弯的姑娘是东方槿吗？”
一瞬间，我几乎忘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忘记了所有……李孝全所说的这句话是我听过的最感人的情话，也是最平淡的情话。
这句话与承子念专门为我唱的情歌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了，承子念的情歌相对于这句话那就是鱼翅鲍鱼，而李孝全说的这句话就是家常小菜。
实际上，鱼翅鲍鱼只能偶尔为之，家常小菜才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
可是，李孝全和承子念这两个人相对于他们说的话错位了。
李孝全本应是那个鱼翅鲍鱼之类的人，而承子念是我的家常小菜。
“那个会玩脑筋急转弯的姑娘是东方槿吗？”李孝全又问了一遍。
我忽然就动了感情，伸手抱住李孝全，有种妈妈抱住孩子的意味，然后像说着童话一般地对李孝全说：“是的，是东方槿，有很多很多的东方槿，也有很多很多不同类型的东方槿。你一定会找到你的东方槿，她会陪你玩所有你想玩的游戏。”
然后我听见李孝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难道你以为我真的酔了吗？”
我是真的希望他是酔了的。
但是李孝全这么一说，我一把推开了他，说：“别想假装喝醉到我这里来讨便宜，赶紧回去吧，这里是公司女职工的宿舍，领导不宜深夜来访！”
“我没有假装喝醉？我从来都没说过我醉了。我现在也不是领导，此时也不是深夜，你说的话都不成立！”李孝全争辩着。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又像是喝醉了，有点街头无赖的感觉。
我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我还不知道承子念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的时候看见这样的情形，难免会有些误会，加上上次的戒指事件，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扶着李孝全，开了门，说：“我送你下楼。”
李孝全不是很愿意离开，但是他被我拉着，也只好出门去了。
“我真的不结婚了，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我现在是单身汉了！那个钻石戒指我当做补偿送给她了，我给她订了回韩国的机票，从此这件事就解决了！这件事解决的真快，我一直都还在为难，我觉得对不起她……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我在听，我在听你说你对不起她……”
李孝全一下子沉默了，过了一会又开始不断地重复着：“我真的对不起她！”
李孝全并没有醉，至少没有像他显示出来的这样混沌不清，他只是在发泄某种情绪，我懂这种感觉，我曾经也这样发泄过，借一杯酒，然后无所顾忌地说话，以为这一杯酒可以挡过所有罪过，有些话在这杯酒的酒味散光之后是可以当做都没有说过的……
陪着李孝全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李孝全拉着我的手，紧紧地不放开。
这情形很像一对恋人。
姑娘送自己心爱的小伙子回家，或者去远方，小伙子站在马路边，离别的悲伤叫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拉着姑娘的手，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阐述自己的留恋和不舍。可是车会来，小伙子会走，姑娘……不会流泪。
因为那姑娘是东方槿。
李孝全在上出租车的时候松开了我的手，然后他看着我说：“我不结婚，你也不许结婚！”
我对着已经坐在车里的李孝全笑着说：“有本事我生孩子你也生孩子！”
李孝全嘴里嗷嗷地叫着东方槿你欺负人，但是人已经随着出租车远走了。
送走了李孝全，我一个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我想起这路边的关于李孝全的一切。
曾经很多个傍晚，李孝全都开车将我送到这里，很多次我都是在这个位置下的车，然后跟李孝全挥手道再见。曾经有一次，李孝全为了让我开心带我购物，然后将成果全部扔在这里我和他各自扬长而去。曾经还有些时候，是我没有坐李孝全的车回来的时候，他绕路经过这里，停一停，然后再走。
我对自己笑了，就这样还硬着头皮说自己和李孝全之间什么都没有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我从路边转身回去，一转身，看见了站在我不远处的承子念。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全叫承子念看见了。
我朝承子念走了过去，笑着问他：“回来了？”
“回来了。”承子念说话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看见我刚才送李孝全走的那一幕，我心里略略安心了一些。
“走，回家！”我挽着承子念的胳膊往我所说的家的方向走。
承子念也慢慢地跟着我走，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来摸摸我的手，然后埋怨一样地说：“这么凉！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凉的，不要一个人在外面站这么久，而且，这么晚了……”
我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却明白了，承子念早早地就看见我了，但是他一直没叫我。
他为什么没叫我？
他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欣赏我一个人在黑夜里站在路边沉浸在一段回忆里的傻瓜样子，他一定也在想他自己的心事，或者想一些与我有关的心事，也可能是在猜测我在想什么。
再或者，他可能看见了我和李孝全拉着手站在路边的那一幕了。
假如他看见了，我该如何？
“槿。”承子念忽然叫我。
“嗯？”
“你说，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样？”
“大概还是会活的很好吧！你看我前二十几年，不是都活的挺好吗？那时候你在哪里呢？”我开玩笑地说。
“我是认真的。”
我特别害怕听见承子念用这样认真的语气跟我说话，我现在就想他和我一起平安安稳安宁安定地过日子就好，至于以前的那些激情澎湃的憧憬，都钻进小说里去吧，我的生活不要这样的情节。
“那我得认真地想一想，自从你在我身边之后我还没好好地想过你不离开会是什么样。”我也认真地对承子念说。
“槿，这段日子以来，我渐渐平和了很多，我发现假如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会死掉。”
我笑了。
这是一句废话，谁离了谁都不会死掉，谁都还会好好地活着。就算伤地体无完肤，可是在别人眼里，还是活的好好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天塌了呢，其实每天太阳还是在自己的天空里东升西落。
可是承子念曾经为我自杀，他险些死掉。
我想，至少在那时候，他觉得没有我他会死掉。
也许，他不能没有的不是我，不是东方槿，而是爱情，而是爱情和东方槿带给他的新的生活方式。
现在，这种生活方式他体验够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梦想，还有如命一般的音乐，因此他才会说没有我他也不会死掉。
“我想，假如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会死掉。”我用同样的话回答承子念。
承子念将胳膊从我的手里抽出来，搂住我，往家里走去。
进了门，承子念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问我疼不疼。
我点点头，说疼。
就算不疼我也会说疼，更何况真的仍在像针扎一样的疼着。我都来没来得及问承子念和欧姐谈的如何，承子念忽然轻轻将嘴巴压了过来。
他开始吻我，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我的脸弄疼我。
我觉得事情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为何承子念从欧姐那里回来之后会变得如此温情？虽然承子念向来是个温情的人，但是在这样的时候，他这种表现还是叫我心慌的。他不应该仅仅是因为觉得我受了委屈然后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我，更不应该是因为看见我在路边怀念另外一个人而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我。他应该沉默，然后拥抱我，然后在深夜里忽然开始对我讲他所见欧姐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承子念现在对我所做的不单单是亲吻我，他将我抱上床，然后与我开始一场今生难忘的缠绵。
说今生难忘是因为承子念用了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深情，他好像要将他所有的爱在这一刻倾巢而出。他要将他的爱表达给我，他要将他自己的一切都刻在我的身体里，从此我再不能忘记他，同时他也将我刻进他的心里，从此他也不能忘记我。
说今生难忘还因为最后承子念在拥着我的时候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样的一场足以叫人刻骨铭心的缠绵其实是一个告别的仪式。
这样的告别真是叫人难忘，说给别人听，别人一定笑我傻，便宜叫人家占尽最后还被抛弃，就连最后分手，还要陪人家一夜风流。
在承子念说分手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然后我问：“为什么？”
承子念说：“到了分手的时候了。”
于是，我哭了一夜，像每一次不能控制眼泪那样，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夜。

13 失恋的不明显症状
“真分手了？”宋楠楠和谈谈以少有的和平状态站在我面前不约而同地问我这句话。
“真分了。”我当时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拿着镜子照我的这张脸，回答完她们的问题后我还指着自己的脸对她们说：“瞧瞧，瞧瞧，姑奶奶我马上又恢复原来的青春靓丽了！巴掌算什么！咱有的是资本挨巴掌！”
我这话刚说完，头上就左右各挨了一个巴掌。
当然是宋楠楠和谈谈赏赐的。
我拱手抱拳对她们说：“谢谢二位好心，赏我巴掌，更谢谢二位好心，没有赏在旧痕上！”
“东方槿，你不能这样！”宋楠楠冲着我吼了一声。
宋楠楠刚吼完，谈谈也跟着说：“对，你不能这样！”
我乐了，抬起头，擦了擦嘴巴，说：“二位看来因为我东方槿不成器的表现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天下太平了！不过我不能怎么样了？你们觉得我现在吃好喝好心情好是错的？你们认为我要是哭天抢地上吊寻死烧抢劫掳就是应该的了？不就是失恋吗？失恋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没失过吗？你们都只是失过一次吗？就光他承子念一个人都赐给我不止一次失恋的体验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爱情还是会回来的，承子念也还是会回来的！”
宋楠楠和谈谈无语一般地看着我，但是虽然她们无话可说，却还是一副痛恨我的样子。
终于，宋楠楠发现了我话里的破绽，赶紧说：“你想着他还会回来这是错的！你不能这样想！”
“我没这样想啊？我这样想了吗？”我反问宋楠楠。
宋楠楠和谈谈异口同声地说：“你就这样想了。”
我冲她们不屑地笑笑，说：“我才不会这样想！他走了就走了，他回来就回来，跟我关系不大！我还是东方槿，他还是承子念，我们都是各自的。你们懂我的话吗？你们不懂！”
“我们真不懂！”
“不懂就别在这坐着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我等下晚上还要出门找乐子呢！”
宋楠楠和谈谈很奇怪地看着我，她们想不出我这样的状态还能出门找乐子。
谈谈用手使劲往桌子上一拍，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说的你不能这样是指你不能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你说你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
“没电了，早上到公司后就没电了，不就关机一天吗？你们至于吗？”我笑呵呵地说。
“关机一天？明明是两天！”宋楠楠纠正说。
“两天？那好，为什么昨天你们都没来找我？昨天发现我关机竟然对我不闻不问，你们还是不是朋友？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比如在家里想不开吃点安眠药之类的谁来救我啊？”
谈谈和宋楠楠虽然是一致对外的状态，但是她们俩彼此并不说话，现在看我这样完全一副无赖的样子，她们面面相觑，已经对我无言。
“槿，要不咱们出去兜风吧！”谈谈忽然提议说。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说不行。
“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东方槿？”谈谈十分委屈加无奈地看着我。
我将眼睛转了一圈，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承子念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想，跟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好，他其实根本给不了我想要的激情。可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又会想，就这样吧，就这么平淡吧，就这么过一辈子吧！你说，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的到底是绚烂多彩到有点荒唐的青春和爱情，还是想要平淡真实相濡以沫般的家庭生活？”
“你太贪心了，你就是都想要，所以你才这么痛苦。”宋楠楠说。
我哼哼地笑了两声，说：“我痛苦了？我没有痛苦，我要说多少次你们才会懂我没有痛苦？”
“那好吧，你跟我去兜风，我就相信你没有痛苦。”谈谈说。
我看了看时间，说：“今天还真不行，我约了人了。”
“谁？”宋楠楠和谈谈再次统一了立场。
“李理。”
“我也去！”宋楠楠和谈谈齐声说。
我歪着嘴角笑了，说：“去就去呗！至于还要一起说出口吗？”
“要不是因为你……”宋楠楠和谈谈都指着我说这句话，她们的意思是，要不是因为你这点破事，我们才不会站在一起说话，并且还没有顾得上掐架。
我确实约了李理，但是我并不知道我约李理做什么的，我只是在下班之前给李理打了个电话，我的手机关机了，我用的公司的电话。
我没有李理的手机，我打到那个韩国料理店找到了李理。
恰好李理今天在，我其实想着，只此一次，如果李理在，我就去见他，如果不在，从此再不找他。
结果他在。
于是我们约了时间和地点，但是没有说为什么见面，更没有说见了面做什么。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但是这个人不能是我熟悉的，更不能是熟悉我的，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李理。
宋楠楠和谈谈都跟着我，一左一右，看起来像两大护法。
我和李理约的地点是城内的一条小河边，我们见到了李理之后宋楠楠一直说那里就是条臭水沟，硬是带我们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上次宋楠楠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找我哭诉的地点也是这里，但是重要的是这里也是她和邵君经常约会的地点。宋楠楠这小妮子想一剑双雕，借机会刺激下谈谈。
于是我悄悄地在私下里拉了拉宋楠楠的衣襟，对她说：“老实点啊，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人！”
我说的外人当然是指李理。
宋楠楠和谈谈都很给我面前，果然没有在外人面前丢人，一整个晚上没吵一句，甚至也没说一句脸红的话。因为她们一整个晚上都在努力地向李理展示她们的女性魅力，简直跟比赛似的，你婉约我就更婉约，你体贴我就更体贴，你风情我就更风情……
这样的局面导致的结果是，我被彻底地冷落在角落里了，谈谈和宋楠楠完全忘记了她们是陪着我出来的，李理也是我约出来的，今天的核心应该是我。
见了帅哥不至于神魂颠倒到这样的程度吧？
我在角落里冷眼旁观，时不时地看见单纯的李理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则是对他嫣然一笑，那意思就是说，你小子好福气，就好好享受吧！
于是，我一个人，一整个晚上，抽完了谈谈的一包中南海。
我面前的三个人在我所制造的烟雾缭绕里使出浑身解数地倾诉和勾搭，而我自己则好像在这种朦胧里看清楚了世界、人生、生活和爱情。
别以为逢场作戏都是假的，有些人的逢场作戏其实是他的真实内心，你要能剥开那层做戏的壳，然后才能看见通红的心。
看看谈谈和宋楠楠吧，她们在逢场作戏？
不，她们在宣泄情绪打压对方同时保护我这个她们眼中的受伤者。如果你还能看得再透彻一些，那不过是她们太寂寞太在乎，太没有自我。
而我自己呢？
烟雾不是谜团，烟雾是给你一个氛围看清一切，包括自己。
这是承子念从我那里搬走的第七天。
一切都照旧，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那晚我哭过之后就再没哭了，我之前积蓄的泪水已经用光了，我不知道下一次哭会是什么时候，慢慢储蓄吧！
我没有问承子念去哪里了，不用问我也知道，他是去欧姐那里了。
这样的结果比我自己打自己巴掌还叫我无地自容。
我甚至推测过承子念是为了保护我而离开我。
但是这个结果马上被我否决了，这种冤案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可能存在了，至少我觉得是不可能存在的。而我，也还没有重要到可以让一个人为我毁掉自己的人生。
承子念还没有爱我那么深。
我知道，他爱我多少，我清楚。我甚至知道，承子念都没有李孝全爱我爱的深切。
所以这样的结果几乎是我预料之中的。
在所有的一切推算中我把我们各自的付出和情感比例做了详细的拼盘，最后我发现承子念付出的是勇气多一些，而我是爱多一些。
看看我现在多么理智，我甚至还可以分析我和承子念之间的一切，这也就是说，我现在心态很平和。
真的，我很平和。
现在，我还没有开始想念承子念。
家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少了承子念这个人以及他的衣物，可是那些我们一起用过的东西都还在，那张床上他遗留的味道还很清晰。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常觉得他并未远走，他的一切都还在我这里。
这也许是我还没有开始想念他的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离开的时间还不长，我还没能完全感知到这就是真正的分手了。那晚承子念说分手之后我之所以哭，仅仅是因为他对我说了分手这件事本身，而不是因为我想到从此我们将要分离。
“东方槿！走了！你愣什么呢？”宋楠楠拍着我的肩告诉我要回去了。
我哦了一声，将一个空空的烟盒递给谈谈，说：“还你，下次装满了再来见我。”
谈谈接过空烟盒神奇地望着我，说：“你抽烟了？你还抽完了？”
“是啊！这种事还不就跟吃饭走路一样简单吗？”我说完走到李理跟前，说，“这两个都是不懂事的丫头，让你见笑了，她们前段时间去参加一个夏令营了，有一年半载地没见到帅哥了，今天见到你，她们太激动了！改天要是有时间你就多找她们玩玩，她们都是好人！”
“这算怎么回事啊？有这么夸人的吗？什么叫她们都是好人啊？”宋楠楠完全不赞成我的说法。
我看着宋楠楠说：“怎么了？偶尔做一次好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说完我对李理说：“走吧！等下叫谈谈送你回学校，顺便你也领略一下她的车技，以后半夜想去厕所但是宿舍厕所正好有人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她，她可以带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去解决问题，甚至是省外！”
李理忍不住笑了，说：“东方槿你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厉害！”
我边走边回头对李理说：“就这样就算是名不虚传的厉害了？你们这帮单纯的小男生真是见识太少了，有机会的时候多出来泡泡社会上的妞，比如宋楠楠和谈谈这样的，你们会成长的快一点！”
李理掩着嘴，一直在笑。
我伸手将李理掩着嘴的手打了下来，说：“想笑你就笑！连笑都憋着，你还活个什么劲啊？”
“哎，我说东方槿，沉默了一晚上，这临走还来劲了，你来劲可以，你别总是拿我们说事啊？”宋楠楠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和谈谈一起比作“我们”了。
神奇的是谈谈还附和了一句：“就是！”
我听着她们这样说话心里真是欣慰。
但是我嘴上不能说，这种事一说破了，她们马上又会翻脸打回原形。
“就是因为一晚上就只看见你们带劲了，这都临散场我要是不带劲一回我今晚上不就白来了？”我大步领着他们向前走，一路奔到门口，冲到一辆车前就去开门。
门开了半天都没动静，我上去就踢了一脚，然后喊谈谈：“没看见我在开车门吗？你怎么还锁着呢？”
与我同时开口说话的还有汽车，只听一个生硬的女人的声音在说：“这是蓄意伤害，这是蓄意伤害！”
我身后的三个人都笑趴了，笑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回事呢？你这车现在还多了这个功能了？”
谈谈一边笑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到另外一辆车前，拍了拍车，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再仔细一看，谈谈的保时捷正躺在谈谈站着的地方咧嘴望着我笑呢！
于是我走过去，对着谈谈的保时捷就是一脚，好很不高兴地说：“你见我出来了就不能吱一声啊？”说完了还不解气，接着又是第二脚、第三脚，嘴里还一直说着话，“你躲什么躲？你躲着我就找不到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偏不找你，我冷落你，我无视你，我折磨你，我叫你躲，我叫你躲到最后连回来的借口都没有！到时候你就一个人跑角落里画圈圈后悔去吧！”
宋楠楠和谈谈赶紧过来拉住我，一人控制我半边身体，我几乎动弹不了。
“去我那住吧！”谈谈忽然说。
“去我那也行！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我把他赶走！”宋楠楠跟着也说。她说的他应该是指邵君，她又搬出来和邵君住了。
我本来根本没想去谁那里住，我就觉得我那地方挺好的。
可是为了叫宋楠楠把邵君赶走，我决定去宋楠楠那里住。
于是这个晚上结束的很完美，因为终于在结束的时候我成了中心，他们三个一直围绕着我，一切以我为核心，这种感觉非常大牌，我很知足。
在宋楠楠那里再一次见到了邵君。
邵君见到我的时候依旧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很无辜地看着他，然后当着宋楠楠的面展示了一下我的母爱。我将手放在邵君的头上，温柔地说：“乖，都过去了，啊，都过去了，别怕。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她们犯贱，我已经理解了，求你用一种男子汉的眼神看着我吧！求你快快长大吧……”
“东方槿！”宋楠楠对着我就飞过来了一个枕头。
然而邵君并没有用男子汉的眼神看我，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有一丝哀怨，他微微皱了皱眉，他的这个皱眉的动作让我觉得到他对我的无奈和厌烦了。我想，他也一定和我一样郁闷为什么他招惹的女人总是离不了我的生活圈子。
也许他也有招惹我生活圈子以外的女人，只是我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邵君这个问题，他就从我面前消失了。
“我们打算结婚了。”宋楠楠对我说。
“你们是指谁？”我明知故问。
“还能有谁？”
“这很难说啊，前几天你还说你和谈谈也是我们呢！”
宋楠楠向我投来了含毒的目光，然后万般无奈地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龇牙咧嘴地做出痛苦状，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认识你这么个幺蛾子？”
我不懂宋楠楠的话，其实她这么痛苦的话大可打我一顿，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出手，在她看来我现在是个伤员，动不得。
严重的是我受的是内伤。
但是那个晚上，我忽然半夜坐了起来，然后把熟睡中的宋楠楠摇醒，非要她回答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到底是不是要和邵君结婚。
后来，宋楠楠在说了无数次是真的之后，抱着被子去了卫生间。
宋楠楠在卫生间里睡了一夜。
而我，后来则睡的很香。
这对于宋楠楠来说并不是最痛苦的，因为她白天不上班，她在我眼里是个比我还混的小混混，起码我是在混日子，她简直不把日子放在眼里，竟然连混都懒得一混。
这时候我也会感叹一下有棵大树罩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更何况宋楠楠还有两棵大树。
宋楠楠最痛苦的是周末我也休息在家，这个时候我会一整天全部和宋楠楠说韩语。
我对宋楠楠说我这是为了她好，她这样下去早晚会扔了她的专业，为了帮她巩固学业我有责任为她提供语言环境，我不能死乞白赖地白吃白喝白住，我得体现一点我固有的价值，别人都体现不了的价值。
就连这段话，我也是用韩语说给宋楠楠听的。
而且，使用韩语与宋楠楠对话之后，我还特别带劲，用宋楠楠的话说，就是没话找话没事找抽型的。如果宋楠楠不用韩语回答我，我就一直问到底，问到宋楠楠崩溃地用韩语回答为止。
比如周末的时候我帮宋楠楠收拾房间，我拿着一个小纸盒追着宋楠楠问：“这个是不是垃圾？可不可以扔？”
“不行！这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宋楠楠说。请注意，她是用汉语说的。
于是我继续追着她问：“这个是不是垃圾？可不可以扔？”
“不行！”宋楠楠依旧用汉语说。
“这个是不是垃圾，可不可以扔？”
……
如此反复。
最后，宋楠楠大叫一声，然后把我抱在怀里，用韩语并且伴随着一种含泪的腔调，说：“不行，这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亲爱的，我马上就给谈谈打电话！”
然后宋楠楠松开了我，当着我的面给谈谈打了个电话。
宋楠楠对着电话加重着语气，说：“谈谈，我求了，求你来把她接走吧！”
我当时一听，二话没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嗖的一声就把我手里的那个小盒子扔了下去，没有半点迟疑。
谈谈住九楼，窗户下面是一片绿地。
然后我听见宋楠楠一声惨叫，然后对着电话喊：“你快点来，晚了她就重伤进医院了！”
谈谈在半小时后来了。
谈谈一进屋就哼哼了两声，说：“你们的爱巢弄的很像个样子嘛！”
我早已收拾好了行李，走到谈谈面前，说：“咱们走吧！”
宋楠楠说：“对，你最好快点走，否则我不知道是不是要你赔我那个价值上万的水晶球！”
于是我继续接受谈谈的收留。
我在谈谈那里一共住了半个月，我认为半个月这个时间已经充分显示了谈谈绝对是我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姐妹，就算不是肝胆相照，那也可以说能够同甘共苦了。
自从一进谈谈的门我就开始偶尔但是不间断地重复一句话：“宋楠楠和邵君要结婚了。”
一开始，谈谈很是惊讶，问我详细情况。
可是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再无其他。
谈谈抽着烟眯着眼，开始沉思，应该是在想关于她和邵君之间的点滴。
我不去打扰她。
可是等到我发现谈谈好像又恢复元气了，就又说一遍：“宋楠楠和邵君要结婚了。”
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谈谈对这件事的所有反应都没有，取而代之地是对我的反应。谈谈每次一听见我这么说就举起手想要掐死我。
但是她的手都在还没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就放下了。
再后来，谈谈连掐死我的心思也没有了，她只是看我一眼，然后去洗手间狠狠地洗把脸。
最后，谈谈一看我张口就出门，一出门就是一天，晚上能多晚回来就多晚回来，我简直觉得这就是我家，谈谈才是我收留的受难者。
我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看到她们这样我心里好痛快。
谈谈和宋楠楠都一致认为我不正常了。可是我上班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正常，没有人看出来任何破绽，并且我的工作还比以前更加出色，李孝全近来都没有埋怨我一句。
于是她们更加有理由认为我只敢把肚子里憋着的怨气往她们身上发。
我不反驳，我只会在她们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平静地说一句：“宋楠楠要和邵君结婚了。”
然后她们统统闭嘴并且迅速地从我面前消失。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保持和平的，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避开邵君这个问题谁也不说破，但是我看的出她们之间还有问题。
我承认我经常说的这句话有些残酷，我要她们去面对，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我就是要她们去面对，我还要把她们的伤疤都拨开，让她们都看清楚伤口在哪里是什么样。这时候她们会很无奈会很疼，可是永远不去处理伤口，早晚有一天会化脓。
于是有一天夜晚，临近十二点钟的时候，我分别给邵君宋楠楠还有还没回家的谈谈打电话，我说我要见他们。
当他们三个齐聚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然后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谈。”
我能感觉到我背后正有无数寒剑向我射来，但是我还是淡定地爬到了床上，并且很快就呼呼了。
夜里我醒来一次，我醒来之后跑到客厅，发现他们三个还是闷头坐在那里，于是我又满意地回去继续睡觉了。
天一亮，我一个人起床洗漱然后没事一样地去上班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发现谈谈的车竟然停在公司门口。
谈谈见我出来了，车门一开，说：“上来吧！送你回家！”
谈谈一溜烟地就把我带到了我原来的宿舍，然后将我的行李从她的车上搬下来，对我说：“哪里跌倒你就去哪里发神经吧！”
谈谈说完上车发动走人。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谈谈又回来了。
她从车窗里对我说：“虽然昨夜你砸坏的那些东西都不用你赔了，但是我总得叫你知道，我的所有经济损失是十多万，我那套沙发就七八万了，你给我划得遍体鳞伤！另外我这段时间的精神折磨……咱就不算了！东方槿，你一个人好好待着吧！你清醒了再来找你的这些被你弄的几乎要进精神病院的可怜姐妹们！”
谈谈机关枪似的一口气就把这句话说完了，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简直是污蔑！
我昨夜睡的多好！我甚至知道我半夜起来查看了一下他们的动态！竟然说我搞了破坏了！
但是谈谈已经走远了，连个车影也看不见了。我只好提着我的行李回宿舍了。
走着走着我就笑了。
早知道最后她们纷纷因为金钱而将我扫地出门，当初我就应该上来就动真格的，上来就叫她们真的心疼，然后就还我自由了，不但这次还我自由了，以后我看谁还会轻易地就叫我去她那住！伤钱长记性啊！
我一直一直跟她们说我很好，但是她们都不信，现在好了，我就是哭天抢地般地说我不好，她们也不会信了。
到了宿舍，我一开门，迎面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把吉他。
我当时就扔了行李，跑进屋里。
可是没有人，他并没有回来。
吉他是承子念的吉他，我认得，但是为何会在我这里？
我坐下来，拿起那把吉他，轻轻拨了一根弦，然后看见吉他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
“槿，我等了你一夜，你没有回来。于是，我终于明白，我们是真的分手了。”
日期是十天前。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我们是真的分手了！我们是真的分手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来找我？为什么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为什么他还会等我一夜？为什么他要留纸条和吉他？为什么他不给我电话？
……
电话，想到电话，我赶紧拿出手机。
可是，承子念的号码是关机。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们分手了他还要送个吉他来给我作为分手的礼物吗？
那些彷佛带着点文艺气息的人果真都有着变态的思维方式，他们的另类和个性不是显露在穿衣打扮或者日常生活中的，那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是他们骨子里带着的骄傲和清高，一般会在特定的时刻显示出来。比如在分手这样的情景里。
我拿起吉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然后，我又轻轻地放下了。
“这个应该很贵吧？”我又想到了那个问题，于是我将吉他好好地放了起来。
“承子念，我们分手了。如果再遇见你，我会对你说：先生，方便问下你的姓名吗？”我躺在床上伸手扯掉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把小吉他。
我握着那把小吉他扬着手，扬了半天，发现没有合适的扔的地方，于是将它塞到了枕头下面。
“东方槿，你猜，你还会不会遇见我呢？”梦里，承子念这样问我。
我笑出了眼泪，指着承子念笑话他傻：“能这样在我面前问我这句话，你说是遇见了还是没遇见呢？”
于是承子念也大笑起来，说：“东方槿你真是个笨蛋，这是在梦里啊！”
原来是梦里啊！我走上前对着承子念一阵拳打脚踢，拼尽了力气，边打边说：“既然是梦里，就让我打个痛快吧！”然后我一边听着承子念嗷嗷地惨叫一边得意洋洋地叉腰大笑。

14 你是我脸上的一道疤
天忽然热了，又忽然冷了。天空一会是高的一会是低的，一会是蓝的一会是黑的……
某一天，李孝全将我叫到办公室，让我坐在他面前，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知道吗，春天早就走了，夏天也已经过去了，秋天就这样来了，你要是再不清醒，冬天也会这样消失。一年只有四季，四季就是一年，你耗费掉的是你自己的青春。”
我非常不解地看着李孝全，我想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又要说这样的话。
“最近一段时间我工作上没有犯任何错误，没有一个领导或者同事对我说过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努力积极上进，为什么你说我不清醒说我是在耗费青春呢？”
李孝全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左脸，心疼地说：“还疼吗？”
我摇摇头。
“不用担心，什么样的疤痕都会消失的，韩国的整形技术世界一流，我跟我过去，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师，一定会让你的脸还原到原来的样子。其实，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疤痕而已，我觉得你还是很漂亮，很可爱。”
我忽然站了起来，想立即从李孝全面前消失，我不想听他说这些，我不想听他说这些我再也不想听到的话，不想回想我再也不想回忆的一切。
“坐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忍着怒气，又坐了下来。
李孝全看着我，说：“我觉得应该叫你知道真相。这段时间你做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白做的，几乎每份工作我都自己再重新做过，你错误百出，后来我几乎不安排你什么工作，我不想我自己再返工，重要的是我不想有人以此为由说你什么。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我想，你应该可以缓过来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这样迷糊下去！”
“好，我知道了。”我顺从地说。
“还有，下周宿舍区要搬了，你整理一下，到时候统一搬家吧！”
我照样说好，然后李孝全叫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的座位上，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欧姐的新闻图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来，继续研究这个女人。
我已经研究欧姐快四个月了，从那个晚上起，我就开始研究她了。其实我并知道我究竟要研究她什么，事实上我只是在努力把她的名字连同她带给我的恨都深深地埋在我的心里和记忆力，我不能忘，我要永远记得欧姐的存在，永远记得有这么一笔账。
这笔账，一直写在我的脸上。
其实我很少去想那个晚上的具体细节，我不太敢去想，一想深了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已经死去的人，差点死去的感觉比真实的死亡更可怕。因为接近死亡是可以被感知的，而死亡，则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今天李孝全的话让我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自打承子念送了那把吉他来，我每晚都会在曾经我和他一起散步的那条路上一个人走到很晚，我猜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次，恰好承子念也因为怀念某些回忆而走到了这里，然后我和他恰好遇上。
没有任何人打扰我这样一个人等待与另外一个人巧遇的心情和习惯。
李孝全的未婚妻并没有回国，这是末沫告诉我的，末沫非常喜欢将李孝全未婚妻的一举一动向我汇报。末沫说，李孝全和他未婚妻难舍难分如胶似漆，所以他未婚妻暂时不回国了，要在这多陪李孝全一段时间。
这关我屁事！
但是那段时间李孝全确实没有频繁地找我，他只是偶尔会忽然在我耳边说：“等我处理完！”
这又关我屁事！
我不会等李孝全的，我要等的只是承子念。
其实我并不是只是会等，我已经疯狂地找过承子念了，我把欧姐的公司翻了个个儿，把承子念所有会去的对方都找了，可是我没有找到他。我问欧姐乐扣还有二元承子念的电话，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他们都是故意的，我明明知道，可是也无能为力。
我甚至打电话给谈谈和宋楠楠，叫她们带上几个人跟我一起到欧姐的公司闹事，结果她们纷纷用一种敷衍的态度了事，嘴上说着好好，实际上一直不给我找人来。
其实我闹不了多大的事，我不过就是想把承子念给翻出来，大不了我把这个城市给翻起来。
可是，如果他不在这座城市里呢？
不，我坚信承子念还在这里，因为我还在这里！
但是我一直都没有遇见承子念，我等来的是乐扣的电话。
那晚，乐扣在电话里急切地说：“东方槿，你有危险了，你赶紧想办法避一避，随便你去哪里，就是不要在这里。”
“哼！又想叫我走！我说过了，我绝对不走！要走你们走！”我不服气地说。
“东方槿……随便你，你好自为之！”
我牛气哄哄地对着电话刚想说我才不怕你的恐吓呢，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感觉有辆车疯狂一般地直直对着我就开了过来。
车灯太亮，完全看不清楚车牌，更看不清楚车里面的人，我也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慌忙往路边闪过去，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就闪到了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
幸好这车道和马路之间有个台阶，汽车呼啦地就往前开走了。
我心里正叫着好险，忽然身后一辆摩托不由分说地撞了过来，我当时腰间猛地一疼，整个人就跌在了地上。
我无法在那一个瞬间去判断我到底是哪里在疼，更无法去判断这是一个意外事故还是人为的灾难，而就在那样混乱的一瞬间，紧接着刚才撞倒我的那辆摩托后面，又一辆摩托飞一般地就过来了。
我躺在地上，如果这辆车就这样从我身上碾过去，我必死无疑。
就在那么一刹那，我毫不犹豫地从非机动车道上滚了下去，躲过了这辆摩托车。然后我迅速地爬了起来，我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逃跑！
我迈开步子想往前跑，腿却一软，险些又倒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竟然从对面又过来了一辆摩托车，逼着我就开过来了。
这些车就像是从地底下忽然钻出来一样，就等着我站在这里，然后它们数着一二三就开始对我尽兴围攻了。
这次的车速非常快，我只有一个闪身的功夫，车就过去了。
我并没有倒下，但是刚才因为一个踉跄，我的腰是弯着的，于是摩托车过去之后，我的脸火烧一般地疼。
我用手一摸，满手的鲜血。
那一刀，本应是插在我胸口或者腹部的，却被我低着的头挡住了。
我看着手上的血迹，神奇地没有晕倒。
然后我大叫一声，腰间一疼，就倒在了地上。不是晕血，仅仅是因为我疼地站不稳了。
我倒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了另外一辆轿车往我身边开过来，轿车后面还有一辆摩托车，但是因为此时已经有一小撮观众围在我身边而犹豫地开走了。
我当时躺在地上对那些看着我的人们说：“没事没事，一点点小事故！”
而且，我还是笑着说的。
这种小事故全国统计一下不知道一天要发生多少，像我这样只伤着了一点皮毛实在不算什么了，想想那些躺在各种车牌轮子下面再也爬不起来的人，我确实是有理由笑的。
“什么时候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能是平安的？”鲁文推着他的眼镜从人群里走到我面前，弯下腰，一把抱起了我，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去了。
这一整个过程都流畅的很不现实，就好比你吃米饭结果是用的喝纯净水的方式。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鲁文依旧扶着我，生怕我随时倒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奇怪地问。
“就这么就在这里了。下班后约一个朋友吃饭，结果被放鸽子，然后我一个人找了个地儿吃了晚饭，晚饭后无聊又去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后就走到了这里……我真的不希望我下次再见你的时候又是送你去医院。”鲁文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显得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个男人。
我想起上一次见鲁文，还是我和乐扣打架的那一次，然后鲁文送我去医院……
这世界是疯狂的，我想上帝在安排这些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时候为了省事就只连了条单线，比如鲁文，他和我就是送我去医院的关系，承子念，他和我就是我喜欢他的关系，李孝全，他和我就是他喜欢我的关系，宋楠楠，她和我就是我像欠她的一样对她好的关系，谈谈，她和我就是她像欠我的一样对我好的关系……
所以，那些总是问我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他不喜欢我的人以后可以不用说这句废话了，那是因为上帝太懒了，他只连了一个箭头。
而那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况大概是上帝在泡妞的时候心情大好就多画了几道线。
“鲁文。”我叫了鲁文一声，然后没忍住，扑哧笑了。这一笑，脸上猛地一疼。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我刚才忽然想到你应该在上帝给咱俩连线定关系的时候给他送两个美妞上去，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费劲地送我去医院了。”
鲁文透过镜片，用一种迷离的眼神看着我，忽然他一皱眉，赶紧拿出面纸轻轻给我擦脸上的血，边擦边说：“怎么这么巧，是脸上呢！”
“不怕，如果有个疤我就再划一下，弄成了十字图案，没事出门的时候配上长剑，披着头发，我就是女版的浪客剑心了！”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很没底，我不知道要是真有了那么一个疤我要怎么办，我想着我还没嫁人呢，我恋爱还没谈够呢，我的青春才刚刚独立自主呢，不能就这么毁在了一个小伤疤上。
鲁文听我这么一说，笑了，说：“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了！其实你丑点更好，那样竞争……就不会这么严酷了！”
我想说一点好听的话安慰鲁文，诸如我们这样的缘分已经不浅了，至少我们之间还是存在一根线的，比起很多擦肩而过素昧平生的人，我们应该感恩了……
可是现在分明是我更需要人安慰。
我已经疼的不想说话了，由于刚才和鲁文说话的时候脸部肌肉运动过多，现在开始不住地流血，鲁文一直在擦着。
我连一句我每月都放血怎么还有这么多血的玩笑话都不敢说了。
我没有受什么重伤，腰上也只是需要贴一贴膏药，唯一严重的就是脸上缝了几针。
医生对我的嘱咐就是少说点话。
言多必失！我想我一定是以前不知道贫的哪句话得罪了哪路神仙，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下场，亦或是我之前太过自恋以至于忽略了很多本应重视的人和事，这种态度惹恼了某小神，所以给了我一点教训。
一周之后才能拆线，我请了假在宿舍里修养。
鲁文每天都来陪我。
宋楠楠和谈谈也来。
但是我更喜欢鲁文来，因为鲁文每次来都跟我一样地沉默着，偶尔说那么两句。我忽然之间体会到了沉默带来的乐趣，那种用眼神传递信息的美妙感觉不是平时叽叽喳喳的贫嘴快感能与之媲美的。
鲁文偶尔说的那些话，总是我想听的。
鲁文在给我带晚饭来的时候会说：“以前我也这样给你买过饭，在食堂里，排着队，然后端两份饭从队伍里挤出来……那时候的饭真香！”
有时候我正在无聊地换着电视频道，鲁文坐在我身旁，忽然说：“你现在都是怎么打发无聊时间的呀？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知道无聊是什么，你有太多事要做了，你还说要滚遍校园所有草坪上的每一棵小草呢！对了，你后来滚了没？”
“我滚了！草还在！”我很经典地回了鲁文一句。
鲁文其实很容易开心，我就说了这么简单的六个字，他都能开心一晚上，并且这种开心的情绪还能延续好几天。后面接连几天他只要想起来就会说：“哎，真想回去看看草儿们！”有时候他甚至能说出一点略略耐人寻味的笑话，他说：“我们一起滚了，草儿们都清楚着吧？”
我住的地方随处都能翻出来点承子念生活过的痕迹，这些痕迹鲁文每天都要见识一点，但是他并不说破，对于我和承子念分手的事，他早已在第一天送我去医院的时候就明白了。
我想我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在我安静地疗伤的时间里，我享受着鲁文带给我的一切安宁的气氛，然而在即将拆线的那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我和鲁文的关系应该结束了。说什么不想耽误一个大好青年这种话纯粹是给自己找借口，其实就只有一个原因，我不需要他了。
也许还有另外一个根本原因，那就是我不爱他。
也不会有可能爱上他。
于是我对鲁文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鲁文哦了一声，就真的没有再来。
但是后来我是多么庆幸我在拆线之前赶走了鲁文。
因为那天我在医院对着镜子啊地一声惊叫起来，那声音连同镜子中的自己都把我吓坏了，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丢失了洋娃娃和妈妈的手的孩子，站在人流涌动的大街，放眼望去全是我不认识的腿……于是我哭了。
我不敢相信这疤痕如此丑，它像条毛毛虫一样趴在我的脸上，嫩红嫩红的，扭动着一个极难看的姿态，它完全不可能成为浪客剑心脸上的那道带着剑气的伤疤。
这个样子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之前天真地以为这可能就如同长青春痘，成熟之后挤掉，过几天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它不但不像是过几天就没了的，而且好像永远都不会消失。
医生看我的反应，安慰我说：“没事的，接下来你注意保养，定期美容，慢慢就不会这么严重了，鼓起来的部分也会消下去……”
问题是接下来这个时间要多长！
医生说，估摸着也就两三年吧！
我抓狂一样地从医院出来了。我一点也没有信心对着医院说，不怕，两三年后又是一个美女！
医生的话跟童话似的，可以感叹但不能相信。而且，医生说的只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至于到时候会多么严重，谁也不知道。
我站在医院门口给宋楠楠打电话，我说：“我毁容了！”
宋楠楠以为我在开玩笑，说：“那正好，我要结婚了，你来给我做伴娘！伴娘越丑越好！”
我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我此时是真的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我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从一个可以肆意横行的状态忽然就跌落到小心翼翼地低头从人群里卑微地穿行的样子。女人，容貌有时候就是自信的根本！
走在街上，我的回头率不减反增，只是现在大多回头的都是女人，我猜着她们看我的时候一定在心里得意着：原来自己这么漂亮！
我并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就是这么糟，至少谈谈在看见我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就是青春痘抱成条地长了嘛！”
可是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甚至有个人抱着孩子走在我面前，那孩子本来在她怀里好好的，可是那孩子忽然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我，然后他愣了几秒，随即放声大哭……
谈谈笑话我想多了，说这人生本来就都是这样，处处都是巧事，比如我跟她的相遇，比如她和宋楠楠还有邵君的关系，这全都是巧事。
可是那孩子的哭声总是叫我耿耿于怀。
我恨不得砸了家里所有的镜子甚至一切能照出人像的东西，可是谈谈用一种富有哲理的语气说：“你只有先自己接受了自己，才能让别人接受你。”
于是我随口就问谈谈：“你能接受现在的我吗？”
“能啊！”谈谈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刚才说的不就是谬论吗？我并没有先接受自己这个样子，怎么你就已经接受我这个样子了呢？”
谈谈被我这么一问，一时语塞，然后叹口气，说：“跟你们这种高材生谈这样高深话题，我真是一点赢的机会也没有啊！”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脸上，根本没注意到谈谈今天情绪不对，也许谈谈这一段时间都情绪不对，可是我每天都把精力耗费在假想一场与承子念的偶遇上，对其他人全然不知。
我按照谈谈说的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看着看着我就想到了那晚乐扣给我打的电话。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清楚，这不可能是一场车祸，没有那么多车专心致志地只撞我一个人，油钱很贵，将有限的汽油浪费在我这种无聊的路人身上简直就是白痴行为，显而易见，这是欧姐干的事，这也很像她会干的事。
交通事故，很好的借口，很简单的案子，就算出了人命欧姐也有办法摆平。
我知道，欧姐所想的并不是想叫我毁容这么幼稚，她想要的，是我的命。
好吧，既然你如此想和我纠缠下去，那么我们就永不相忘地纠缠一生吧！
“槿，咱们一起走吧！”谈谈忽然冒冒失失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看着谈谈，说：“不行！我坚决不离开这里，我要是走了，她还以为我怕她呢！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起来我就一条命，她可是千万身价！”
“你胡说什么呢？你怀疑你这个事是欧姐做的？”谈谈想了想，说，“我看也有可能，虽然交通事故这种事几率是很高，但是这种穷追不舍就要追你一个人的交通事故还真没见过。不过你可别犯傻，小命最重要！”
我指了指脸上的疤痕，说：“不出这口气，老娘誓不为人！”
谈谈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你不相信我？”
谈谈摆着手，说：“不不，我相信你，但是我仅仅相信的是你的决心，我不相信你的实力，再说，你也没什么实力可言。你除了说点狠话，跟人家打点浑架，你还会做什么？像这种事你做的出来吗？”
我想了想，没回答。过过嘴瘾确实是可以的，但是如果真的叫我找人拿把刀去把欧姐捅了，这种胆子我大概还没长全。
“你做不出来的，槿，走吧！”
我很奇怪地看着谈谈，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想走。她和邵君的事已经结束了，现在宋楠楠正在张罗着自己的婚礼，她离婚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到其他城市去，没道理在这件事上还耿耿于怀了。
谈谈看我这样看着她，又去摸烟了。
等到她一口烟圈吐出来，我基本上把她看的差不多了。
“你跟邵君还没完？”我直截了当地问。
谈谈哼地一声浅笑，说：“你以为是因为我看着他娶另外的女人会受不了？”
看看谈谈这样的态度，我放心了，说：“既然这样，那还能有什么事让你非走不可？”
谈谈又吐了一个烟圈，说：“那是因为我不会看着他娶另外的女人，我要带他走！”
我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从谈谈的烟盒里也抽了一支烟出来，然后凑到谈谈的烟上，点上火，一边跟谈谈一起吞云吐雾一边说：“你说你开这样的玩笑到底是说明你在乎呢还是不在乎呢？”
谈谈笑了，说：“竟然被你听出来是玩笑了……”
“你要是带他走你还会叫上我？对于你们来说，我就不是灯泡那么简单了，我还具有杀伤力！”
谈谈一听，乐不可支，笑的剩下半支烟都抽不下去了。
于是我也跟着笑。
谈谈歪着头一边笑一边说：“看看，不开这种玩笑你能笑吗？这生活不就这么简单吗？你也别看不起你脸上这个疤痕，它至少拯救了很多纯真的小男生，你以后就真的不再想继续这么折腾了，放下身段，放下脸蛋，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居家过日子做个贤妻良母吧！于是，就这么个疤痕，让你走上了一条正规的女人该走的康庄大道！这么看来，你一点也不应该记恨欧姐，相反的，你应该感谢她，感谢她……”
我一口抢过谈谈的话头，说：“我感谢她个大头鬼！”
谈谈一听，愣了一愣，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女不开窍，女不开窍啊！”
我很无奈地摇头，说：“是汝不开窍！”
“咦？我说的也没错嘛，只不过我说的是全称你说的是代指嘛！”
我完全不理解地看着谈谈。
谈谈解释说：“我说的是女人，你说的是女人身上的一部分——乳房嘛！”
我学着谈谈刚才说话的强调，说：“跟你们这种花瓶女谈这样高深话题，我真是一点赢的机会也没有啊！”
其实这不是我生活的样子，我的生活里还藏着另外一种样子，只是我很少说出来。
比如自从我拆线之后的这些夜晚，谈谈开始陪着我，在我这个不能与她的家相提并论的地方整夜靠着我入睡，然后夜里拿过面纸给我擦眼泪。
那些眼泪是怎么流出来的呢？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带出来的呢？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我一场恍惚的梦境。
我开始不可抑制地梦见承子念，梦见与承子念在一起时候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梦里的笑声张扬地飞过这城市的上空，我们像是两朵永远都不会凋零的花，拿着最美的容颜铺张浪费着。
是不是爱一个人，这爱又有多深，这种类似的问题全部可以在无止境的分离里看到答案。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善于谈情说爱的女子，从鲁文到邵君再到承子念，甚至是李孝全，都可以看出，我总是很茫然，我不知道为何要在一起，为何要分开，又如何处理暧昧和藕断丝连。但是与承子念的分离至少让我看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我有多爱他。
这种爱和思念让我最终在乐扣面前软了下来，我在电话里极尽肯定的语气，让她想办法，我要见承子念。
我必须要见他，不是为了什么未来还是在一起，就仅仅是要见他。
我要看他一眼，然后确定他还在这世上，然后用一个真实的他来解我的相思。
原来世上真的有相思这种东西。
乐扣最终答应了我，她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自从我认识她以来她说过的唯一的一句叫我喜欢的话，她说：“其实他从未离开过你！”
我觉得这话太抒情了，于是我对着乐扣就说了一个字。
我说：“靠！”
但是说完那个字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最近因为时常的流泪，很多情绪得不到积压，于是眼泪再也不来的歇斯底里，我可以感受到流泪的时候收放自如的畅快。
乐扣说：“一周后，我电话通知你和他见面。”
“为什么还要一周？”乐扣不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希望立刻马上一瞬间就见到承子念，我又有新的资本要亮出来给他看了，那就是我脸上的伤疤，这伤疤归根到底是要算到承子念的头上的。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比他任何一次离开都想见到他，因为这一次更像是永远的离别。
“要见就再等一周，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乐扣跟我摆谱，我很无奈地答应了。
但是接着乐扣又话里有话地对我说：“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承子念了，甚至，他就不是承子念了，你见了也好，见了就死心了。”
我完全不懂乐扣的话，我想问清楚，可是她已经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她拒接。
我只能等待，像等待一场灾难那样等待承子念。

15 新郎落跑
宋楠楠，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泡遍天下帅哥无敌手的话，你就不要哭！如果你还记得你死乞白赖地求邵君回头的白痴模样的话，你就不要哭！如果你还记得你这些日子没心没肺重色轻友的话，你就不要哭！
这是我在给乐扣打电话之后第三天的事，我当时站在宋楠楠面前叉着腰走来走去，数落着怀里抱着婚纱的宋楠楠。
我还准备了很多的话，可是宋楠楠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力将婚纱一撕，然后对我哼哼一笑，说：“你看清楚，脸上有泪？别说脸上，泪腺里都没有泪！女人就是要经过这样的折腾才能成长，才能看清楚男人倒是是个什么样！”
我看了看宋楠楠，没想到她闷着头坐在那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她真的没有掉一滴眼泪。
于是，我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对宋楠楠说：“其实呢，也不能一棒子全都打死，这世界上总归还是有少量可以信赖的男人的！比如……李理那样的。”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心虚，李理算是男人吗？不算，他充其量是个男生。
宋楠楠听我这么一说，拿出电话就拨了个号码。
“你打给谁呢？”
宋楠楠不理我。
电话通了，宋楠楠对着电话笑着说：“晚上我请你吃饭，陪我去试婚纱，怎么样？嗯，你没的选择，你只能答应我，否则我把车开你们教室楼下喊你的名字。没事，你都大二了，老师还管你晚上多晚回？对了，今晚可能没时间回去了。就这样吧！等下我去接你。”
“你不要告诉我你刚才是给李理打电话。”
“就是李理，怎么了？”宋楠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先是替李理担心，接着我又替宋楠楠担心，最后我指着宋楠楠无奈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花样都没翻新啊？你老是停留在当初那点心眼上你不被耍谁被耍啊？”
宋楠楠指着被她撕坏之后扔在地上的婚纱，说：“看见没？等有一天你要结婚了新郎跟人跑了，你就知道你的花样也不会出什么新，你顶多昏天暗地地哭一场，然后到处找不相干的人麻烦！”
我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假如我的新郎在婚礼前一周跟别的女人私奔了我会怎么样，最后我很认真地对宋楠楠说：“不，你错了，我其实也会像你一样给另外一个男人打电话。但是，请注意，我会给男人打电话，而不是男生。”
我说完，看着宋楠楠，最后和宋楠楠一起放声大笑。
她一定和我一样想起了高三那年的那场闹剧。
刚进高三的时候，每次考试的成绩风云榜上真是变换万千，这个时期正是那些之前默默无闻的黑马开始冒头的时候。有个男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跳进我和宋楠楠的视线的，确切地说，是宋楠楠的视线。
那个男生从榜上无名一下子进榜就是年级前十，接着是前五，并且大有杀进前三夺下冠军宝座的势头。学校老师无不对这匹黑马赞赏有加，无数女生开始打听关于那个男生的一切事项，最最重要的当然是探听他是否单身。
宋楠楠跟那些女生相比，表现的很有胆识。
有天，宋楠楠忽然拉过我，一溜烟地跑到操场，然后指着坐在操场边的那个男生说：“你去，告诉他，我喜欢他，我要做他女朋友！”
我连思考都没思考，我甚至觉得这种事是我应该做的。
于是我跑了过去，对着那男生说：“喂！有人要做你女朋友！你愿意不愿意？”
他抬头看了看我，轻蔑地一笑，说：“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主动对男生表白真不害臊！”
其实他说这话不为过，但是惹到我的是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和神情，一副完全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很不稀罕地指着他说：“你以为是我要做你女朋友啊？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看不上呢！这么跩！”
“你看不上你还来说什么？”他说完拍拍屁股，迎着一个正朝他走来的女生走了过去。
宋楠楠在远处一看就知道我谈崩了，再一看那个女生也大概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了，加上那个我气鼓鼓地告诉宋楠楠这个男生竟然还瞧不起我们。
嗯，我说的是我们，他瞧不起我们这样的。
于是，宋楠楠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来了五个我不认识的男生。
宋楠楠是学校里数的上有手机的学生，于是我再一次不禁羡慕了一下宋楠楠有个有钱的老爸老妈。
宋楠楠和我领着那五个男生走到刚才那个跩男生面前，宋楠楠指着自己身后的五个人对他说：“瞧瞧，追我的男生一堆一堆的，这几个只不过是我男朋友中的一部分！”
我跟着补充了一句：“我的那部分还没叫呢，叫来了怕吓着你！”
说完我们就潇洒地一转身，走了。
我和宋楠楠后来一想起来那时候那个男生惊恐的眼神就狂笑不止，可算出了口恶气了。
现在想想，那个男生也许根本就是因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才睁着那么大的眼睛，才会无语地看我们演戏。
谁叫他得罪了女人呢？女人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动物，但是这个事情很麻烦，因为你无法知道每个女人身上的着火点是什么，甚至同一个女人可能因为当时的天气地理位置等一系列因素而改变着火点。虽然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可是脾气和情绪却毫无规律可言。
总之，别得罪女人。
后来我问宋楠楠那些男生从哪里找来的，宋楠楠说除了其中一个是她某表哥外其他全都不认识。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回头想想当年，真是幼稚，可是就算我们摇头说当年幼稚，也不能显得我们今天就成熟了。
看看，遇见相似的事，我们还是做着和当初相差无几的举动。
可是，这似乎也是最珍贵的地方，我们都还没有变得面目全非。
除了我，我是真的“面目全非”了。
我表示要跟着宋楠楠一起去接李理，宋楠楠瞅了我一眼，说：“你没事就少出门吧，你要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了。”
我一听，捡起宋楠楠那个破碎的婚纱，说：“我抱着它回去，我给你收着，以后常拿出来给你看看，让你不忘前耻！”
说完我就走了。
我听见宋楠楠哼哼地在我身后说：“东方槿，我祝愿你一辈子都穿不上婚纱！”
我头也不回地大声说：“谢谢！”
谁能想到事情最后成了这样了呢？
或者谁也不能说这就是最后了。
当初我看着宋楠楠忙着她的婚礼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最后了；我看着谈谈在我面前忧郁地说要离开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最后了；我看着她们俩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地在我面前说话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最后了……事实上，一切都在继续，所有事情都在往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邵君已经毕业了，宋楠楠选在他刚刚毕业的时候赶紧结婚就是怕会有差错，结果还是有了差错。
谈谈是和邵君一起消失的，谈谈没有对我透漏一点点她要带着邵君离开的讯息，她唯一说过的一次就是在我家说我带我一起走。可是，她没有带上我，她带着邵君走了。
人生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意外，在学校里的时候最大的意外就是排名下跌或者上升十名以上。
可是出了学校，这些意外对我来说到底是新鲜了很多，新鲜到我有些体力不支了，如果谈谈没有走，如果宋楠楠没有专心致志地泡李理，或者，如果承子念还在我身边，我会靠在他们身上，悠闲地发发牢骚，一边美滋滋地吃着零食，一边说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但是现在我只能是一个人，一个人靠在墙上，靠在沙发上，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靠在我一不小心可能就被蹉跎掉的爱情和岁月里……想象，到底怎样才能成为奥特曼，然后打死所有的小怪兽。
只可惜，小怪兽找上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成为奥特曼。
那天我心情非常好，因为还有一天我就要见到承子念了。
所以我推开李孝全的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基本上也是满面春风的状态。
可是，门一开，我才发现李孝全的旁边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我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将文件放在李孝全的桌子上，然后准备出门。
我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原来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忽然就站在了我的对面，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来历。
她说：“你就是东方槿？”
让我知道她的来历的不是她这句话，而是她使用的语言。她说的是韩语。
但是我用中文回答她：“是的。”
她显然有些茫然，看了看我身后的李孝全。
李孝全赶紧走过来，对我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
我故意对李孝全暧昧地一笑，然后说好的我回去了。
在和李孝全说话的时候我们用的都是汉语，这种局面立刻就显示出了我和李孝全不同的关系，并且狠狠地将那个女人逼出了局。
那个女人看着我出门，没有再说话。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说话时候的态度，而是因为她知道我叫东方槿，如此说来她一定对我还有别的了解，可是，我除了知道她是李孝全的未婚妻之外，其他的全不清楚。
我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那个女人就推门进来了。
她进来之后对我说：“我叫金妍芝，是李孝全的未婚妻，我知道你会韩语。我想和你说一说关于李孝全的事。”
我断定李孝全不知道他的未婚妻现在就站在我的办公室里还扬言要和我谈关于他的事，否则，他早就追过来将这个女人拖走了。
我很礼貌地请她坐下，问她要说什么。
她盯着我脸上的伤疤，即使什么都不说我也明白了，她大概是在揣测李孝全的口味真的与众不同。
我只是静静地等她说话，整体来说，她给我的印象不是很坏，她没有像个泼妇一样对我大打出手，也没有恶语相向，她大概是真的想和我说一说李孝全。
有句歌唱的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没打算为难她。
她清了下嗓子，话还没说，脸却有些微红。
我对她笑了一笑，像是鼓励她大胆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她终于开口，说：“我知道你和他的事，但是我想你并不了解他，他就是这样一个特别容易让女人产生误会的男人。我是为了你好才说这些话，他早晚都会回韩国，到时候他就会将你忘记了，留给你的只有痛苦，所以，你还是趁早离开他，不要对他抱有幻想。”
她说的话跟我想象的几乎没有区别，尤其是那句我是为了你好……
这种桥段太没有新意了，跟这样的女人对话，真的完全提不起的我兴趣，我甚至不想跟她说这是她在产生误会，而我，明白的很。
我用韩语礼貌地对她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李孝全打了过去，我用汉语对李孝全说：“请李总亲自过来将你的未婚妻接回去！”
于是在金妍芝还没来得及说第二段话的时候，李孝全就进来了，然后拉起她就走了。
金妍芝走的时候转身看着我，这个小女人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我脸上的疤痕，笑着对她说：“就算有这个，我也很美！”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嚣张跋扈态度傲慢，那个女人在我眼里真的只是个可怜的样子，可是我还是不舒服。就这样被圈进了一个三角恋的关系里，而我又从来没有真正地享受过这段恋爱，因果之间的不平衡叫我心里很是不爽。
那天晚上下班之前李孝全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他向我解释着他和金妍芝的关系。
“我们已经说好分手了，她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更不是我的未婚妻，她只是说要留下来玩几天，过几天，她就真的会去了，再也不会来了。”
“没事，李总，你这是有什么工作要吩咐我的吗？”我用一种非常客气的工作上的口吻对李孝全说话。
“你……你怎么能忘记？”李孝全很是气愤地在电话一头对我说，他的声音很低，但是我能想象他憋的满脸通红的样子。
“难道还真的有工作？”
“你明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工作的事！我说的是……是那次我们的……亲吻！”李孝全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我没有想到他还记着那件事，并且当成一件很重要的事记着，只是，我已经忘记了。
“这次是真的，真的分手了。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不会再继续和她在一起了。”李孝全继续说。
“等等！”我打断李孝全的话，说，“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向我表白？还是说，你早已经向我表白过现在只是在等我的答案？”
“我们面谈吧！表白这种事我已经对你做过无数次了，你一次都没有记住过！”
“我很忙！”
“老总说要给我再配一个助手……”
没等李孝全说完，我说：“好，面谈吧！”
下班之后我坐着李孝全的车和他一起离开。
李孝全开车的时候表情像个孩子，开心地问我去哪里。
我说随便吧！
李孝全说：“要是真的随便可就听我的了！”
我又一想，不能随便，他要是带我去什么酒店旅馆之类的提供钟点房的地方我岂不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于是，我说：“去那个上次那家韩国料理吧！”我是想着李理在那里呢，怎么着有熟人在我不至于犯浑。
我这样跟李孝全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在意过我是个脸上有着丑陋的疤痕的女人，至于后来我怎么就沉静下去了，怎么就叫李孝全以为我是因为这伤疤开始心不在焉了，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虽然对这伤疤很是厌恶，可是至少我在脸蛋清爽的时候已经爱过了，也被爱了，虽然都爱的不彻底不豪爽，可是总比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经历要好。最重要的是，就算我美色已废，可是还是有男人愿意跟在是身后做出一副深情款款地要表白的样子。
值得骄傲的事，已经都有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唯一要抱怨的也就是爱情的不美满了。
“槿，说实话，你这样估计也没什么人愿意娶你了，我看你就将就一下嫁给我吧！”李孝全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切了他一声，说：“钟无艳那样的还有皇帝愿意娶她呢！我也不指望皇帝来娶我了，但是召集一下，愿意娶我的一个排总是有的！你就别费心了！”
“钟无艳是谁？”
“钟无艳是天下所有丑女的榜样和希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幸福的丑女人，大概因为她，中国延续了一个优良的传统，丑女总是嫁的好，丑女总是幸福，丑女总是充满勇气和力量，同时，丑女也不畏惧狐狸精！”
李孝全被我说的对钟无艳向往起来了，神往了好一会，最后才说：“你是不是暗示，从此你就是丑女了，所以，从此你就会嫁的好就会幸福了？”
“孺子可教！”我称赞了李孝全一句。
李孝全摇了摇头，很无奈地说：“你的愿望恐怕不能实现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已经一个人组成了一个队伍，你既不是美女里的，也不是丑女里的，你的前途一片渺茫。趁我还愿意搭救你的时候，你就赶紧见好就收吧！”
我歪过头去看李孝全的侧面，看着他一半认真一半玩笑的样子，忽然很心动。
难道我是传说中的侧面控？
曾经承子念就是用他的侧面还有被遮盖在长头发下面的神秘脸庞吸引了我，李孝全一直给我的感觉很亲密，但是很难得会有这样心动的体会。
但是让我心动的一定不仅仅是他们的侧面。
“你笑一个！”我忽然对李孝全说。
李孝全转过头看奇怪地看着我。
“转过去，看着前方，然后笑一个！”
李孝全听话地又把头转了过去，然后很生硬地笑了一个。
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却在想：真的不像啊！
李孝全看了一眼我的表情，说：“你说你这个丫头为什么这么奇怪呢？一会儿拒人千里之外，一会儿又显得特别亲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说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我今天就只想听你说句实实在在的话。”
我啧啧地赞叹，说：“你随便走到哪里，绝不会有人怀疑你不是中国人，你的汉语真的到了土生土长的级别了。”
“你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李孝全显然不会跟着我往阴沟里走。
于是我很认真地说：“等下回答，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我问李孝全：“末沫你知道吧？她很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当然不喜欢！”李孝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的很大，好像喜欢末沫是件多么丢人的事似的。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我想了想，这姑且也算个答案吧。于是，又问：“那你不喜欢他，但是知道她喜欢你，所以你不怎么搭理她，是不是？”
李孝全想了想，点头默认。
我又问：“那你喜欢公司老总吗？”
李孝全这回眼睛瞪的更大了，说：“他是男的，我当然不喜欢！”
“虽然你不喜欢，但是你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对他，不敢怠慢是吧？那是因为他是你上司，掌管着你的经济，是吧？”
李孝全又点头默认。
我双手一摊，说：“把这两者加起来，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李孝全一听，一个急刹车，将车停下了。
“怎么了？受刺激了？”我看着李孝全木然的脸问道。
“不是，我们到了！”
我一看，那家一直说要倒闭的韩国料理店到了。
李孝全一直不吭声地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隐隐地觉得那背透着杀气。
他生气了？
可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一直跟他就是这样说话的态度，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啊！
接待我们的服务生竟然还是李理。
李理看见我的时候，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又看了李孝全一眼，便把话咽了回去。
李孝全点菜的时候，我小声问李理：“是不是宋楠楠出什么事了？”
李理笑着摇头，说什么事也没有。
点完菜李理出去之后，李孝全忽然问我：“你跟他认识？”
“不就上次来吃饭后来就认识了，结果他还是我一学弟！”
李孝全闷闷地哼了一声，说：“以后不来了！”
我一愣，没有再说话。
于是我们都在沉默着，李孝全一脸铁青，一看就是真的在生气了。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拿着筷子瞧着桌子，说：“工作之外的时间里你可不是我上司，你不能像在公司里一样想对我使性子就对我使性子！”
李孝全抬眼看我，用一种韩国男人才会有的幽怨眼神，看我的心里一阵发毛。
“我仔细想了想，你刚才的回答总结起来只有一个观点，两种情况唯一的共同点结合起来就是，你不喜欢我。”李孝全很用力地慢慢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说了三个字，“是不是？”
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事实很明显，我要说的确实就是那五个字，可是他这样看着我问我的时候，刚才那种调侃的气氛都没有的时候，我有点心虚了，我不敢确切地回答他就是了。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就算不深，但是至少是喜欢我的。因为，你愿意跟我接吻。”
李孝全说到接吻这件事眼色又低了下去。
我很无辜很白痴地问了一句：“愿意接吻就是喜欢了吗？”
李孝全重又抬头看我，肯定地说：“当然是！不然你不觉得厌恶吗？”
会觉得厌恶吗？
我忽然迷惘起来，就在李孝全说到这个细节的一瞬间，我猛然之间不知所措。
因为我想到了很多事。
跟鲁文的分手不是没有理由的，仔细想想，鲁文和我应该都清楚是为了什么。
跟鲁文在一起的时候说起来并不是很像恋爱，那种平静和平淡的感情没有一点起伏。比如我在路上看见鲁文正和一个女生谈笑风生，他甚至伸手去帮那女生掠去面前的头发，可是我会就像看到一个与我不相干的路人做了这件事一样地走开，毫不介意。我们的牵手毫无感觉，但是我还是很配合地和他每个傍晚演一场关于恋爱的浪漫情节。
可是后来情节开始进入到新的环节，鲁文好多次试图亲吻我，我印象里也有过跟他接吻的记忆，但是没有一次是美好的。当他的气息向我逼近的时候，我总有一种不耐烦的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
终于，到了后来，我再也不会给鲁文用嘴巴靠近我的机会。
渐渐，我们就散了。
现在想来，我对于和鲁文接吻一事，确实是厌恶的。
再往前想，受害者不止鲁文一人，甚至比鲁文更甚。
我曾经因为一个男生很近地跟我拍了一下肩膀，然后我忽然转过脸去险些嘴巴碰到他的嘴巴而把人家打了一顿。那个男生并不是完全无辜的，他就是故意的想占我便宜，虽然在之前我们互相有点好感，甚至有点暧昧，但是他不该拿接吻这种事来挑衅我。
他很有风度，没有还手，最终鼻孔出血，一脸悲伤地从我面前离开了。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如今，要不是李孝全忽然说起这样的事，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想起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因为一个玩笑被我揍的不成样子。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对李孝全说：“要不，你现在再亲我试试？”
我是想说，我要再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厌恶，如果不厌恶，那么，我是不是就真的是喜欢李孝全的，这种喜欢可能只是在心里，就算我自己隐约明白，却从来都不愿意去正视。
李孝全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带着几分羞涩，问我：“真的要亲吗？”
我一听，手一摆，说：“不亲拉倒！”
我话音刚落，李孝全的手忽地就搂过了我的腰，嘴巴随即也印了上来。
我一惊，一瞬间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像第一次在这个鬼地方和李孝全慌乱地经历那些时候的心跳一样。
但是，真的没有厌恶的感觉。
李孝全的吻温柔至极，且小心翼翼，他一定是怕吓坏了我，或者哪里出个差错就叫我有了“厌恶”之感。
而且，他并不做太久的停留，甚至在我意犹未尽的时候，他已经退场。
但是他的手依然搂着我的腰，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问：“什么感觉？”
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里，我觉得我和李孝全并不是在做接吻这种纯洁的至高无上的动作，我们只是在探讨一个命题，做一项研究，此时，大概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是不带有情感的，我们更像是学者，互相为了真理而献身的学者。
李孝全看我一脸茫然，又问：“没有感觉？”
我摇摇头，说：“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在以爱的名义接吻。”
“嗯？”于是，李孝全也一脸茫然了。
我轻咳一声，说：“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重新来一次？”
李孝全忽然斜着一边的嘴角，诡异地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按照我的明示，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与上一次最大的不同是，李孝全的目的性非常强，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停步不前，不再是一个听从指挥的或者努力完成任务等待夸奖的战士，他成了一个将军，攻城略地都胸有成竹。
是谁给了他转变的理由呢？
是我对他的喜欢吗？
我心里一阵紧张，这样可不好，这样的话，承子念怎么办呢？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承子念也照样有爱情的人。
我觉得那样的自己是可耻的。

16 亲爱的，我熬不过了
你们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以前也不信，但是我在门砰的一声响之后就相信了。
李理端着菜站在门口，惊愕地看着我们，他一定和我们一样没有想到又会遇见这样的局面，而且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尴尬的多，因为我和李理已经认识了。
李理没有了上一次的淡定，站在那里几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我透过李理和门之间的空间看见了门外正在经过的一个人的面孔，他因为看见了屋内的情形而把脚步放慢，定定地看了一眼，最后重新迈开步子走了。
那个人虽然形容枯槁，不冷的天还带着厚厚的毛线帽，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承子念。
而且，跟在他身后的是乐扣。
如果不去相信前世今生，这样的局面几乎是不能解释的。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偷盗之人，所以今生被罚决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一旦做了，必定会被最不应该看见的人看见。这惩罚真是有点狠啊。
承子念第一次在邵君的宿舍看见裹在被子里的我还能轻笑是因为那时候我和他什么都不是，虽然如今我和他也可以算的上什么都不是，毕竟他已经对我说了分手，可是我并不想就这样结束，我还在试图做点努力。
努力还没做，我就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打了一个洞。
我触电一般地推开李孝全，然后跑出去，追赶承子念。
我追上承子念的时候，乐扣正挽着承子念的胳膊，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急匆匆地往前赶。
“承子念！你站住！”我对着承子念喊。
承子念的脚步稍稍迟疑了一下，乐扣抬头看了看承子念，然后转过脸看看着我说：“不是说好了明天见的吗？有什么明天再说！”
“现在你说了不算了！”我对乐扣说着话，就追上去拉住了承子念的另外一只胳膊。
在我拉住承子念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是他并不正视我，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某处，他的脸转向我的相反方向。
李孝全也追了出来，他站在我身后不远，小声说：“别强求了，回去吧！”
然后我感觉到承子念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乐扣从我手里用力地拉过承子念，然后大步地往外走。
我依然追上去，依然拉着承子念的胳膊，用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祈求的声音说：“求你看我一眼行吗？如果是因为我的脸让你不敢看我，你就直接告诉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去找你了。”
承子念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看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整个脸部都在隐隐地抽搐着。
“你怎么了？”我皱着眉问。
我断定承子念出事了。
乐扣用力地拉着承子念，让他走。
我也用力地拉着承子念，不让他走。
最后乐扣贴到我耳朵上说了一句话，我立即就松开了手。
她说：“他毒瘾上来了，我必须带他离开。”
我怔怔地看着承子念，一时间手足无措，就那么地松开了手。然后承子念被乐扣拉着离开。
他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在他已经几乎不能自控的时候，他用带着怜惜和无奈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在我面前消失了。
在我意识到他已经走了的时候，我疯狂地追了出去，可是门外没有一丝影子。
李孝全和李理都站在我身后，这时候我听见李理说：“本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他也在。”
我没有说话，迈开步子也准备离开。
“菜都点好了，吃了晚饭再走吧！”李孝全在我身后说。
我没有回答，我不想说话，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跟李孝全说话，我看见他就彷佛看见自己的过错，就好像是我背叛了承子念，就好像是我给承子念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没多会，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然后李孝全的声音又响起了：“回去吃点东西吧！分手就分手了，不能放下吗？你这样很不潇洒呀！”
我一挥手，挣脱了李孝全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你离我越远越好！”
李孝全忽然就没了声音。
过了好久，李孝全又从我身后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转过身，咆哮一般地对着李孝全吼：“你能不能消失？你不消失我消失行不行？”
李孝全很无辜地伸手将我的包递给我，说：“只是想跟你说，你的包丢在饭店了。”
我很粗鲁地接过包，转身就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我忽然停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
不出所料，李孝全还是站在那里，看见我转过身来，他明显愣了一愣，然后马上很尴尬地憨厚地笑了一下。
我快速地走向他，然后在他和我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抱着李孝全放声大哭。
李孝全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没事没事，有我呢！”
这个时候能听见李孝全的声音真好，刚才还十分地厌恶，忽然之间就觉得像是找到了依靠，想就这样抱着他，从他那里得到我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然后好好地面对现在的生活，面对自己面对承子念面对李孝全。
有那么一个恍惚，我觉得到自己的脆弱了。
宋楠楠和谈谈一直觉得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我自己也这样认为着。这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能叫我妥协或者软弱，就连爱情也不能。曾经宋楠楠看着我甩人和被人甩之后的无所谓表现，说我无敌了，说我这种对感情具有相当强免疫力的人注定是不会在感情上栽跟头的。
其实那些不过是年少不更事时候的游戏，那些都不是爱情，在我们都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的时候找个还看的顺眼的人，然后牵牵手玩玩过家家，这怎么能是爱情呢？真的遇见爱情的时候才懂得，爱情不仅仅是看的顺眼，不仅仅是有好感，爱情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东西，它让你看见彼此的一切灵魂样式，你迫切地需要和对方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宁愿死去，你迫切地想为对方做一些事，想将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他，然后与他一生一世地连结在一起。
真正的爱情不管情人是在一起还是分手，它都像是影子一样跟随着你，无论何时你回过头去看，它还是在你身边，从未曾离开，也不可能离开。
照这样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承子念才是我的爱情。
李孝全算什么呢？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也许有一种感情本身就是这样模糊的，你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界定它。
我渐渐哭累了之后，趴在李孝全的肩上，说了句话，这句话把李孝全吓呆了。
我说：“我们结婚吧！”
李孝全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宋楠楠打来的，手机的声音也似乎像电话那头的宋楠楠一样火烧火燎的。应该是李理告诉了宋楠楠刚才的事。
果然是的。
宋楠楠在电话里骂我：“你怎么现在这样没出息了？不就是一个玩摇滚的吗？有什么了不起？分了就分了，大不了以后我给你找个小歌星，比他玩摇滚的不要好上千百倍？你以后能少丢人点不？不过，你到底是想玩脚踏两只船还是怎么的？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你怎么就不觉得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我看见一个女人从你屋里出来了，那个女人我可没见过，看着有点像韩国人……”
听到这里，我打断了宋楠楠的话，说：“你帮我拦住她！等我回来收拾！”
宋楠楠的电话刚挂，李孝全就紧张地问我：“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我说什么了？”
李孝全的神情有种从天上坠落到地上的疼痛感，张了张口，说：“你说……我们结婚啊！”
我挑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抬头望了望天，说：“这种话我不可能说的，如果我说了，也不可能是真的，所以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李孝全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安慰他说：“没事，转身你也可以对另外一个女人这样，然后你就平衡了。”
我没有让李孝全送我回去，我不想他等下为难。
那个从我宿舍出来的人无疑就是金妍芝。
只是，她是怎么进去的呢？
果然是金妍芝。
我到的时候，宋楠楠和金妍芝正在友好地交谈着，宋楠楠笑眯眯地不断地向她请教一些韩语方面的问题，金妍芝可能是难得遇见一个会说韩语的，也问着一些关于这个城市还是中国的问题。
宋楠楠看见我到了，忽然脸色一摆，咳嗽了一声，对金妍芝说：“你没事潜进别人的宿舍有何企图？”
金妍芝一愣，然后看见我站在她面前，她就明白过来了。
“怎么进去的？”我看着金妍芝问道。
“末沫给的钥匙。”金妍芝有些害怕的样子，她看着我和宋楠楠都是一副能吃人的痞子样，心里估计害怕地发抖。
“进去干嘛？”我又问。
“就看看！确定一下他是不是跟你住在一起。”
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那看见你想看的了吗？”
“看见了，屋子里有男人的东西……”
金妍芝的言下之意就是，我是和李孝全住在一起的。
“那些东西不是……”宋楠楠下面的话被我挡了回去。
我看着金妍芝，装出一副比痞子还痞的样子，说：“不错，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可能还会结婚，他可能不会回去了。我看，你还是走吧！你继续留在这里只能自讨没趣！”
金妍芝在我面前扬了扬手，然后心一横，将一个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宋楠楠一愣，我低着头没说话，金妍芝赶紧抬腿就走。
她估计是在怕她再不走，下一秒我和宋楠楠就能把她打成肉饼。
其实我没打算打她，我想，如果这一巴掌能让她死心然后回韩国去，那就让我受着吧！这个女人在我眼里，真的是太可怜了，可怜到我都不忍心回她一巴掌。
宋楠楠看着远走的金妍芝，又看了看我，竖着拇指说：“真有风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有风度了？对了，你说你当初学韩语是不是别有用心？就知道你得有这么一天？就知道你得跟一个韩国女人吵架？”
我抬头，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把脸凑近宋楠楠，说：“看看，那块疤痕有没有被打掉一点……”
宋楠楠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然后跟着我进屋了。
一直到在屋子里坐下来，宋楠楠还在摇着头感叹：“真没想到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她走了。”
我耸耸肩，问道：“那不然还怎么样呢？她最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我还能对她怎么样呢？而且，我觉得我确实是有过错的。”
“这真的是你东方槿的想法？”宋楠楠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说：“我今天见到承子念了。哦，你已经知道了。可是你不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因为舍不得和恨不得，因为还是爱他。你可能看不见我的难过，我有时候也并不能觉察到，但是你心里确实有伤口在那里流血，早晚有一天会流到你满心都是血，然后你就知道疼了。”我的意思是在告诉宋楠楠，现在，我知道金妍芝在疼着。
“那……你现在在疼吗？”宋楠楠忽然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我很奇怪地看着她，反问道：“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很疼的样子吗？”
“那……是不是不介意再疼一点？”
“你到底什么意思？”
宋楠楠从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摸了一包中南海出来，然后抽出一根，递给我，说：“我觉得你需要抽根烟镇定一下，或者麻醉一下，等一下可能会真的很疼。”
我接过宋楠楠手里的烟，放在手里转来转去，眼睛斜着她，等着她说叫我真的很疼的话。
“谈谈病了，肺癌，晚期，没有多少时间了。”宋楠楠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我，她的眼睛放在她手里那包中南海上面，但是她并没有抽出烟来，也没有递个火给我，她低头说话的样子一点不像我认识的宋楠楠。
我盯着宋楠楠看了半天，直到她抬头看我，我才惊愕地问她：“是真的吗？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宋楠楠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像是开玩笑的吗？不然，邵君怎么会连工作都不要了就这么跟她走？昨天联系上了邵君，他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宋楠楠现在在医院，但是她不愿意见你，更不愿意见我。她说，就让邵君一个人看着她走，她不在乎她在邵君眼里是不是美的……”
我听完，抖着手去找火的时候才发现烟已经被我捏的粉身碎骨，就像我此时的毫无头绪的心情，七零八落。
“我要见她！”我用力地对宋楠楠说。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管，总之你想办法，我要见她！”最后一句话我是闷着气说出来的，但是却把宋楠楠吓住了，她不说一句话，想了想，最后说：“好吧，我试试看！”
我一听，又强调一遍：“不是试试看，我一定要见她！”
宋楠楠默然了，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却说：“如果有一天我快要死了，你会不会也这样心疼？”
我冲着宋楠楠一点没手软的就是一巴掌，宋楠楠一下子就愣了，之后又摸着脸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我们像是遭遇了万劫不复的灾难一般抱头痛哭。
宋楠楠懂得我为什么会打她，并且一点不手软地打她。
宋楠楠几乎贯穿了我整个青春年华，我所有能回想起来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都有宋楠楠的影子，宋楠楠对我来说，不单单是我的好姐妹，更是我最激情最年轻的生命的另外一半。我一直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相伴下去，彼此看着彼此恋爱结婚生子，彼此看着彼此年华老去，然后在苍黄的岁月里用漏风的牙口一起说当年的丰功伟绩。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宋楠楠忽然离开了，再也不存在于这世上了，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我会觉得我以前的时光都从来没有经历过。青春无缘无故地就从生命里销声匿迹，这该是一件多么伤心绝望又恐怖至极的事。
跟和宋楠楠相处的日子比起来，和谈谈的相识无疑是短暂的，但是在这短暂的日子里，我们惺惺相惜，恰好经历了各自人生里一段不为人知的伤痛。最最重要的是，我与谈谈情趣相投，并且相知。即使我们平时都不会去说，但是我们都会懂，这相知是因为你找到了一个在这世界上那么了解你的人。这机缘是难得的，是这一生可能再不会遇见的。
那天晚上我和宋楠楠坐在沙发上，彼此沉默不语，到了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坐了起来，张口开始说谈谈。
“她很白痴，她这样的人存活在这世上真的是件很危险的事。”
宋楠楠一点也不觉得我冒失，她把歪在沙发另一头的身子直了起来，回应我的话。她说：“是啊，没有一个男人真心实意地保护她，她早晚要遭殃的。槿，不要想了，你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样也好，再也不受苦了。”
“你了解她吗？”
“不了解。”宋楠楠摇头。
我伸过手去跟宋楠楠要烟，宋楠楠将我的手打回，说：“以后别抽了，谈谈就是抽了太多烟，但是又不能顺着烟把心里的事都吐出来，闷久了……”
我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给宋楠楠讲我和谈谈在一起的那些事，讲我第一次遇见谈谈时候的样子，讲我们在高速公路上超车的放肆，讲我们嘻嘻哈哈欢乐无比的日子……宋楠楠只是听着，偶尔点头附和说真好。
我只是想倾诉，然后用这种倾诉来排解我心里对即将失去谈谈的不安情绪。
最后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说：“真没想到，最后陪着她的竟然是跟她才认识不久的邵君。”
过了一会儿，我又抬头对宋楠楠说：“算了，我还是不去看她了，这是她的心愿……”
宋楠楠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重又恢复沉默。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谈谈和承子念的画面，想象着谈谈被病魔折磨的样子，想象着承子念在我面前离开时候的眼神……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世界上的定理真的就准确的让你咋舌，而你却拿它没有办法。
过了好久，我忽然又坐了起来，拉起宋楠楠，激动地说：“你说会不会是谈谈和邵君为了在一起才编造这么一个谎言来骗你？”
宋楠楠悲哀地看着我，说：“我也愿意是那样……真的，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可以原谅他们的谎言。”
“你这样的智商……你别被骗了！谈谈虽然白痴，但是白痴有白痴的主意，比如这样的主意就很白痴，这很符合谈谈的风格！邵君这个伪君子，他最善于两边打太极地哄骗了，所以，很有可能是他们联合起来骗你，从此以后他们就销声匿迹过他们的好日子去了，而且我们谁都不记恨他们。”
我向宋楠楠层层地列着这可能是骗局的可能性，可是宋楠楠的态度从未改变，最后她只是摇摇头，说：“槿，你远没有我了解邵君。而且，你也应该了解谈谈。她能在我婚礼之前将我的新郎带走，她就不会再做这样扭捏的事。”
我彻底的绝望了。
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吗？
“槿。”宋楠楠叫了我一声，“你还记得你和承子念分手的时候的样子吗？那时候我和谈谈都觉得你熬不过了，但是到最后你折磨的我们都熬不过的时候，我们才真的看到你的伤痛和你的坚强。这一次，你照样可以熬的过。”
我望着宋楠楠，使劲地摇头，然后说：“我熬不过了，宋楠楠，我再也熬不过了。如果你知道我今天刚刚见的承子念是个染上毒瘾的承子念，你就知道我真的熬不过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几欲哭出来，但是我还是忍了，因为我发现我的情绪来的不对劲，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忍住，会不会一哭就哭到天亮。
情绪来的太多了，我的歇斯底里的哭泣就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内了。
“怎么回事？”宋楠楠皱着眉头问我。
因为宋楠楠的问题我才开始想这是怎么回事。
承子念不会自己去碰毒品的，他还不至于因为和我分手就自暴自弃到那种程度，除非……除非是欧姐做的手脚，欧姐为了彻底地绑住承子念，做了这样的手脚。
“大概是欧姐，我想是她。”我猜测着说。
“她也太不是人了吧！她不是对承子念很好吗？怎么会让他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大概是为了让承子念有了一个放弃不下的需要，然后留在她身边。”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暗算你？她已经搞定了承子念，就没有必要暗算你啊？”
宋楠楠忽然变得聪明了，连这样复杂的关系她都能想的到。
我惊讶地看着宋楠楠，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可是也没有道理，欧姐想做的事还需要什么道理吗？她看我不顺眼，想拔了我这颗眼中钉，还要什么道理？
可是，她真的会对承子念下这样的毒手吗？我可以原谅她在我脸上刺出的伤疤，但是不能原谅她如此对待承子念，她几乎是毁了他呀！
“槿，我觉得你还是彻底和承子念断绝关系的好，以后再也不要来往了，小命重要。这个欧姐连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真的很难说她不会要了你的命！”
我往沙发上一躺，对宋楠楠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宋楠楠又把我拉了起来，说：“就因为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所以我才坚信你一定可以离得了承子念！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让你东方槿死缠烂打委曲求全！”
“嗯，就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所以这次我想试一回是什么滋味呢！”
“承子念有什么好？”宋楠楠歪着头，恨铁不成钢般地看着我。
“邵君有什么好？”我也歪着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宋楠楠。
“可是我不会为邵君拼命的！”宋楠楠肯定地说。
我轻蔑地一笑，说：“所以说，邵君没有承子念好！”
宋楠楠哑口无言，看着我倒在沙发上，然后沉默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我一睁开眼睛只看见面前一桌子的带血的面纸。
我毫无征兆地就晕了过去。
宋楠楠噗地一声喷了口冷水在我面上，我就安然地醒了过来。
“听说常喝番茄酱或者一直看番茄酱可以治疗晕血，你什么时候备一点在家里吧！”宋楠楠一边拿着面纸给我擦脸一边说。
“问题是，我连番茄酱都晕，怎么办？”
宋楠楠将一桌子的面试都收拾了起来，瞪着我说：“你无敌了！”
我指着那些血迹斑斑的面纸问宋楠楠怎么回事，宋楠楠说：“昨夜陪你失眠，今天上火，早晨流了点鼻血。”
宋楠楠起身去厨房里找吃的，然后我听见她喊：“你怎么还吃猪血啊？”
“那是鸭血！”
“反正都是血啊！你怎么不晕啊？”
“我是选择性晕血可以不可以？”
“你真无敌了！”
宋楠楠的话刚结束，我电话就响了，竟然是李理打来的。
李理寒暄地跟我说早上好，然后七拐八拐地说着他们学校的事，说他早上没课，晃悠晃悠地就晃悠到了我宿舍附近……
我没跟李理多说什么，对着厨房就喊：“宋楠楠，李理找你找到我宿舍来了……”
然后我听见李理在电话那头很无辜地说：“东方槿，你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小屁孩还要面子？面子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顺便买点早饭带上来，买点绿豆汤之类的，宋楠楠正上火！”
李理真的乖乖地去买早饭了。
宋楠楠从厨房出来，说：“我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发现你生活习性如此怪异，整个厨房除了鸭血没有任何其他吃的，连半粒米都没有！”
“对了，我补充一下，那个鸭血还是过期的，等下你顺手帮我扔了吧！”
厨房里为什么会有鸭血？
以前承子念在的时候一直喜欢买鸭血，并不是他喜欢吃，他只是在给我做练习，他说常看看血，自然就会接受了，以后就不会晕血了。
后来承子念走了，我还是会偶尔买一些回来，仅仅是看看，看到鸭血坏掉，再扔了买新的……
承子念……对了，我今天要见承子念，无论如何，我要见他，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理说他很喜欢你。”
听见宋楠楠说这句话，我正在刷牙的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别激动，他说了之后我就给他讲了鲁文的故事，我对他说，你要是没有鲁文的耐心，你就不用和鲁文一起等了。”宋楠楠说的轻描淡写的。
我没有说话。
“对了，我前几天遇见鲁文了，他问我你最近有没有跟人打架。”
我刚刚送到嘴里的一口水又一下喷了出来。
我转回头看着宋楠楠，说：“你为什么不昨晚上一下都说完？”
“我是觉得气场不合，那个消息只能单独说，这两个消息可以一起说……”
“宋楠楠。”
“嗯？”
“我去上班了，你等下招呼李理，另外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对李理说过，我说你喜欢他。拜拜！”
宋楠楠愣在原地，我走出房门的时候才听见她说：“你连脸都没洗！”
“我这张脸洗不洗都无所谓了！”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对李理说过那样的话，我只是在被宋楠楠刺激了两次之后找个借口刺激一下她。
但是后来我听说那个早晨宋楠楠单就这一个问题就向李理解释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解释清楚，宋楠楠只好擦着额头的汗说：“好吧，其实，我对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17 只有爱情，没有相守
这一天有点混乱。
我说只是有点混乱是因为我完全不把这混乱看在眼里。
我一进公司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然后从大家的笑声议论里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们都在议论我和李孝全同居一事。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末沫散播出来的。
末沫当然是从金妍芝那里得知的。
金妍芝呢？
她正在李孝全的办公室里抹泪。
她竟然还会恶人先告状，分明昨天是我受了她一个巴掌。
我很优雅地从李孝全的办公室窗口走了过去，我看到了李孝全酱紫色的脸，我也看到了金妍芝委屈的眼泪，但是这关我什么事呢？承子念的事才关我的事，谈谈的事才关我的事……
我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只听李孝全办公室内一声巨响，像是关门的声音，然后金妍芝走了出来，一脸忧伤地离开了。
那个巨响一定不是金妍芝弄出来的，她没有那样的力道和狠心，那么一定是李孝全了。
他真狠心，竟然对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这样粗暴。
我摇摇头，再一次觉得金妍芝真是可怜了。
金妍芝刚走我就被李孝全叫到了办公室。
我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愤怒的李孝全，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我竟然安慰他说：“人家怎么说都是女人，你应该温柔一点，就算是跟人家说分手，也不必这样决绝。”
李孝全翻着眼睛看着我，然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是不说话。
“李总，你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尽管骂就是了，没关系的，不用把我当女人。”
我还是笑眯眯的。
李孝全的样子确实是很为难，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能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这世上有太多难以启齿的事，但是一般都是发生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就算上错了床睡错了人，也可以很骄傲地假装难以启齿地说出来。
李孝全在我面前来来回回走的次数越多，我就越觉得事情可能真的很棘手。
最后李孝全终于开口了：“公司决定将你调到业务部。”
“还是要调走啊！公司已经想调动我想很久了，这次看来逃不掉了。”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李孝全会那样赶金妍芝出门了。
“而且，工资减半。”李孝全胆怯地看着我说。
“是决定了还是还有其他的方案？”李孝全说了后面的一条我就知道这肯定是李孝全争取来的结果了，跟公司领导同居，而且是跟半已婚的领导同居，还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按照公司的规定，是应该开除的。
虽然我没有跟李孝全同居过，但是我们的关系在公司人的眼里已经定型，告诉别人你是清白的基本不会有人相信。就好比一个脸上印着口红的男人坚定地说自己没有偷腥也没有人相信一样。糟糕的是，我们还有证人。
意外的是，李孝全竟然说：“还有一个方案。”
“什么？”
“那就是我回韩国。”
我看着李孝全，忽然笑了，对他说：“我看，你还是回韩国吧！”
李孝全一愣，揪着眉头问我：“你真的希望我回去？”
“不是希望你回去，是这两个方案我只能选这一个，如果要我选第一个……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会甩头走人。”
说实话，这里除了李孝全也就是那点工资还是使我留恋，我的待遇向来不差其中大概也是有李孝全的原因的。可是如果一定要做到这样的份上，不如大方离开，这比不得感情，这种事说放下相对来说要容易的多。
李孝全又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次，最后他说：“你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后来到了下午，李孝全告诉我没事了，一切照常。
我不相信会这样简单，但是李孝全就是一口咬定真的没事了。
最后我看着李孝全说：“你不告诉我，那么一切就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你。”
李孝全抓狂一般地将双手伸进头发里，使劲抓了一把，然后对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
其实我不狠，我只是占着李孝全将我看的珍贵这个便宜，所以我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显出一副看轻他的样子。
其实，我真的只是不想他一个人承担，我有责任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处理方式。
“五个月，什么都不改变地维持五个月，五个月后我回韩国，至于你，我想如果对你的安排不合理，你应该会走人。当然，我希望五个月之后，你能跟我一起走。”李孝全最后还是向我妥协了。
我轻微地笑了笑。
心里却真的是充满感激和感动。到底凭什么呢？凭什么一再地要李孝全为我付出这么多？他本来至少还可以留下来一年到两年，却因为我，五个月后就要回国。我从未想过会有我跟他一起走的可能，也许会有，但是那也不会是李孝全想要的一起的方式，我可以去看看韩国的水果和牛肉到底都有贵，看看排骨到底有多难得，见识韩国的整容事业到底有多繁荣……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来。
我真的想对他说，李孝全，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是没有爱情，我就不能给你一生一世。
李孝全只是在我面前佯装轻松地微笑，我看着他笑，什么都说不出。最后我只是拥抱了一下他，对他说：“回去吧，以后我去韩国旅游有导游了！”
李孝全拍着我头，说：“嗯，我要和你一起玩！”
李孝全带给我的所有对生活的满足感在我见到承子念的时候全部崩塌。
承子念还是跟乐扣一起来的，但是乐扣将承子念带到我面前的时候乐扣就出去了。
我们约在一个KTV的包厢里，这是乐扣定的地点，我很奇怪为什么到这样嘈杂的地方来。但是我见了承子念就明白了，乐扣是怕我和承子念都太过激动，这里声音嘈杂，反而会掩盖住我们的声音。
承子念还是戴着上次我见他的时候戴的那顶帽子，见到我的时候，他将帽子拿了下去，然后走到我面前，对我一笑，说：“这个伤疤，真可爱。”
我看着他深陷下去的眼睛，想着乐扣对我说的那句话，情绪有些激动。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承子念的脸庞和眼睛，也对他一笑，说：“看来，我们还是那么般配。”
“所有般配的人都是用来分开的。”
承子念说着就坐了下来，然后拍拍他身边的位子，叫我也坐下来。
我坐在了他身旁，忽然之间，不能自制，嚎啕大哭。
承子念轻轻地将我揽在怀里，任由我哭着。
后来我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在说一些话。
他说：“我的人生注定就这样了，我也不再想什么办法从这个怪圈里跳出来了，你也知道了，我染上了毒品，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认为这是欧姐做的。虽然她从来都没承认过，但是我们都心中有数，就像对我们的未来也心中有数一样。乐扣说你想见我，我想，我们之间确实还差这么一次见面，今天见了之后，以后就再也没有念想了，你曾经爱过的承子念，他已经不受自己的掌控了，他正在逐渐地形体涣散，最后会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身上没有你爱过的承子念的影子。槿，这样挺好的，我们平平稳稳地分开，然后简简单单地结束怀念，有时候你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的时候应该还会有些悔恨，那么，你的生活就真的跟我彻底分开了。这是我想要的结果。槿，这样真的挺好的……”
我抽泣着抬头看他，他在我的泪眼里显得更加柔弱，一把干瘦的骨头变得愈发清晰明了，我真不忍心看着他变成这个样子。
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这般不能自制泪雨滂沱。是因为他真的将要不是承子念吗？还是因为我们真的将要永远分离？
我不相信就这样结束，我第一次如此毫无征兆地纯粹地爱上一个人，体会到爱情带给我的一切刺激，这些似乎都还刚刚开始，怎么能就结束了呢？
“可以戒掉的，不要担心，一定可以戒掉的。我们走吧！像上次那样，这次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帮你戒毒，然后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承子念头发又长长了，但是干枯着，毫无生命力，他低头看我的时候，头发垂了下来，把他的脸映的更加憔悴。
“槿，不要天真了，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学生了，生命里有过那么一两次的冲动和激情就够了，但是不能一辈子都冲动……槿，我不能唱歌了，我也失去了所有的创作力，我也不能和谁谈情说爱了，我甚至没有余力和心去体会这世界上所有的喜怒哀乐，你懂了吗？我现在是个废人，已经废到百无聊赖，废到万念俱灰。我活不久了，我自己知道，活不久了……”
我被承子念的话吓到心在发抖，我抓着他的胳膊，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还可以跟我对话，你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就只是对你了，槿……”
承子念这一句话几乎穷尽了他所有的感情和力气，他的眉宇间散发着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和厌恶，他的眼神看我的时候里面全部是我，看别处的时候却空无一物。他狠狠地说这一句话，他是想在他还能用力和用心的时候对我说一句贴心的话，说一句以后还能值得我去回忆的话。
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相爱的人要分开呢？
当初承子念说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染上毒品了？
我看着承子念：“咱们报警吧！”
承子念摇摇头，说：“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没有欧姐，我会消失的更快。”
“怎么会没有证据？现在她是不是还在提供给你？”
“一直都是乐扣在经手，欧姐自己是不过问的。”
我不相信没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只是我们都没想到。
欧姐欺人太甚了，她想要把我们两个都活活逼死吗？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一定会的！”
我确实还是有些天真，但是天真未必就是不好的，至少在这样的时候我仍然心存希望。
承子念心里一定也隐隐地有着希望，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怕他一旦说出来，我就会为了他的希望赴汤蹈火。是的，我会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承子念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难看，但是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在我手心里的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应该是又发作了。
看来他最近发作的很频繁。
承子念伸手在口袋里摸东西，我过去帮忙，拿出来一看，是很小的一个针管，里面有承子念需要的学习。
我看见那东西，有种世界在崩裂的感觉，崩裂时的声响在头脑中撕裂一般地回响。我可以面对承子念，但是我不能看着他真的在我面前做这样的毁灭自己的事。
我疯了一般将那些东西砸到了对面墙上。
东西碎了，我又疯一般地去捡，把那些碎渣全部捡到垃圾桶里。
捡东西的时候我不敢去看承子念，他痛苦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他的神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他所有的一切都叫我害怕。
然而也有一种此生此世再也没有了承子念的燃烧着一般的恐惧和心痛。
我背对着承子念，无声地哭泣，强烈的情绪压过头顶，说不出一句话……
等到我再转身的时候，看见承子念将手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睛里竟还带着笑意看着我，用力地说：“做好准备，我手上有血……”
我一听，慌张地跑过去，抓起他的放在背后的手，才看见他不知何时用刀横穿掌心割了一道常常的伤口，鲜血就这样从那个裂缝里流淌出来……
我没有晕倒。
我好像除了哭以外已经不会做任何事了。
承子念竟然眼睛里都是笑意，看着我，说：“你没有晕倒呢！”
我眼睛里都是眼泪，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伸手打了承子念一拳，说：“干嘛这样自残？”
“疼痛转移法……这个很有效，我第一次试，以后你可别再要见我了，那我经常这样放放血，没被毒药毒死，我先因血都流干死去了……”
我望着承子念此时略显镇静的面庞还有他眼睛里的甚至带着的幸福的光亮，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感觉承子念还像是和我开玩笑一样，就如当初他跳进河里，然后我拼死寻找，以为他溺在水里，结果他其实是从另外一边上了岸……
我多么希望这次还是这样的玩笑，最后他安安稳稳地在另外的地方好好的活着，即使不能和我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活着，我就能感知他。
如果承子念不在了，我的人生里所有的故事应该也会结束吧！
为什么他们都想着要离开我呢？而且是用一种根本无法挽回的方式。比如谈谈，比如承子念。
我和承子念之间还有很多很多连回忆都来不及的时光，那些时光刻在岁月的罅隙里，你要小心寻找，才看的见。但是并不是你不去找寻它就会消失，它一直在，永远在，也许还会受着光阴和泪水的滋润在微小的空间里开出菌类一般的花朵。
我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承子念，看着他的生命如同他的鲜血一样在我面前缓慢却又真实地流失。
承子念也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我猜他一定和我一样，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我们永远都割舍不去的往昔，看到我们的诡异的相识和牵手，看到了结局……
忽然，承子念俯身过来，猛然之间将我拥入怀中，用力地亲吻我。
承子念的嘴唇里有苦涩的味道，与以前的他相比，他的嘴唇干涸了。但是他的感情依旧炽热，他在此时给予我的温情和浪漫是以往任何时候都不能相比的，甚至是当年私奔而去的那个小旅馆里发生的一切都无法与之媲美的。他将他全部的感情和我们之间的点滴全部在这一时间凝结起来然后用吻传递给我。
可是，似乎还有咸咸的味道。
我才明白，他哭了。
这一种味道也很分明，这是告别。
大约一分钟后，承子念的身体还是抖的厉害，他最后用力地咬了一下我的嘴唇，我疼的叫出了声来。然后他松开我，戴上他的帽子，头也不回去走了。
什么都不需多说，他该说的都已经表明。
他是如此爱我。
但是他却再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没有追出去，我知道乐扣会带他走，乐扣会照顾好他。我只是摸着自己疼痛的嘴唇不住地落泪，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包厢里，我想到自己是真的体会到了生离死别。生离的是承子念，死别的是谈谈。
我从那个KTV出来的时候夜幕已黑，我很张狂地在大街上走。幸好，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披头散发脸上长着难看疤痕的酔了酒的疯女人。
我开始唱歌，唱承子念给我写的那首歌。
《与你爱了这一场》。
“只要与你相爱一场，可饮三碗孟婆汤，也不忘你的模样……”
我来来回回地只唱了这么几句。
我一边唱一边想，是不是饮了三碗孟婆汤，真的还能不忘彼此的模样，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一生不在一起又何妨？我们还有好多辈子可以重逢，还有好多辈子可以在一起，何必还要多这么短短一世的分离耿耿于怀？
可是，有吗？
如果真有下辈子，为什么我记不起我上辈子的模样？
“真的有下辈子吗？”我疑惑地问。
“有的，下辈子，我还这样背你。”
是鲁文的声音，怎么会是鲁文的声音？
而我，竟然还是在鲁文的背上。
“鲁文？是鲁文吗？”
“是我，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偶遇。”
“怎么我一直会和你偶遇？”
“因为上辈子我们就说好了，这辈子就一起玩一个偶遇的游戏。”
后来我才发现鲁文不但很会说话，他还很会说哄人的话。我在记得鲁文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大半清醒的状态了。
我趴在鲁文的背上，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说：“下辈子，我们玩捉迷藏吧！我去找你，要是找不到你，我就一辈子单身！没人疼没人爱！”
我看不到鲁文的表情，但是我猜他一定乐坏了，因为我听见他说话的声音里全部是开心的笑声。
“好，玩捉迷藏，到合适的时候我就自己跑出来，这样你就找到我了。”
我哈哈大笑，骂鲁文是个白痴。
鲁文也笑，但是没有说我也是个白痴。
鲁文一直背着我，一直背到我清醒过来。
然后我要求鲁文放我下来。
我两脚着地的时候实在不忍心责怪鲁文怎么这么笨，怎么一直背我走这么远，怎么就不拦一辆出租车……
这是他愿意的事，我不能许诺给他任何东西，但是醉酒装糊涂的时候总归还是能让他做一点他愿意的事，然后说一两句让他开心的话。
怎么这么傻呢？
鲁文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我刚这样在心里鉴定完毕，鲁文忽然开口对我说：“我年底准备结婚了。”
我心头一冷。
原来鲁文也不是那么傻的，原来没有谁可以这样毫无怨言地等一个人的。
但是总归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恭喜！”
“家里人介绍的，然后相亲，然后就定了婚期。我没想到会这个时候告诉你，正好遇见了……”
“我明白。虽说才毕业一年就结婚是挺突然的，但是能找个好女人然后成个家也是好事，总归是稳定了。”
“嗯。槿，其实，结婚不结婚对于我来说是无所谓的。”鲁文有些胆怯地看了看我，最后笑了笑，说，“算了，不说了。总之，你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
我点头笑笑。
我知道这个人早晚有一天会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我面前，然后乐开怀般地向我介绍他的宝贝，那个时候，我就谁也不是了。
鲁文要结婚的这个消息让我忽然之间清醒过来。
原来，我们的大学生活连同我们肆意的青春都已经和我们告别了。只是我还独自沉浸在那些日子所带给我的无线遐想里，已然忘记了如何面对接踵而来的现实生活和人生的变故。
一切都在向着所有人正在或者已经经历的方向靠近。
毕业，结婚，生子，挣钱养家，然后老去……
不要再贪恋当初的一切美好了，不管曾经是怎样的高歌，如今都已经曲终人散了。
我转过身，对鲁文摆手，说：“再见了！谢谢你！”
那晚之后我觉得我开始变得平和，再也不出口伤人，再也不骄傲地昂着头。我低调且对任何人都俯首称臣。
我开始更加专注地关注欧姐的一切，我想，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者，我总有一天可以“报仇”！
但是在我的状况“恶化”到几个月后李孝全说我的那样中间还经历了很多事。
如果我知道还会经历那么多事，当初乐扣给我打电话叫我离开的时候我就应该答应她，然后远离这里会发生的一切。似乎那样，谈谈就不会离开我，承子念也不会离开我。
我生命里所有的故事都还是完整的，至少我回忆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是面带微笑的。
那天见了鲁文之后我把宋楠楠拉过来陪了我几天。
这几天里我尽量让宋楠楠和自己都表现还是当初上学时候的模样，以此来祭奠再也不回来的岁月。
我告诉宋楠楠鲁文要结婚了。
宋楠楠当时一听，很是兴奋，拉着我密谋抢亲计划。
我很不解地问他：“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抢亲？抢来的新郎做什么用？”
宋楠楠竟然理直气壮，说：“不为什么呀！就为了给我出口恶气！”
我想说，谈谈都那样了你还惦记着你那口恶气。
但是一想到谈谈，我沉默了一下，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只是砸了一下宋楠楠的脑袋，说：“有本事你自己抢去！”
“这么好玩的事都不能提起你的兴趣了！哎！”宋楠楠似乎还很是可惜。
“这哪里是好玩的事，这分明就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坏事！”
“咱们坏事也做了不少了，不在乎多这一件。”
听宋楠楠这么一说，我倒是思考起来了，最后我问宋楠楠：“你说，我们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所以现在正在接受惩罚呢？”
宋楠楠一听，又不乐意了，说：“我们都做什么坏事了？我们那些坏事哪一件能上的了台面？”
我想了想，说：“虽说都不大，但是积少成多，我们也确实行恶不少啊！”
宋楠楠不相信地看着我，于是我开始给宋楠楠列举。
“我就说一些你可能早已忘记的事吧！有一年春天，你是不是和我一起将一个男生推下水过？还记得吗？就因为人家蹲在河边自己找乐子，不给咱们采红菱，于是我们一下就把人推下水了，后来他感冒了。”
“那完全是意外，我们当时谁也没想到要推他，河边地滑。”宋楠楠解释说。
“好吧，那次是个意外。有一次我们将墨水滴在一个男生新买的白色T恤上，而且不止滴了一滴，人家哭喊着是名牌啊，咱们打死没承认是咱们干的。”
宋楠楠想了想，说：“这事是真的。最看他不顺眼了，整天显摆自己这个名牌那个名牌，该教训一下！”
“还有一年冬天，下雪后，我们蹲在一个老师宿舍的窗户下面，在他的窗玻璃上堆了满满一层雪，最后还怕雪会掉下来，又泼了点水上去，让水结冰。”
“记得记得。不过那事也没对那个老师造成什么损失，不就是放在窗台下的炉子因为滴水进去浇灭了吗？”
我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说这些事有多严重，宋楠楠，我简直不敢想，回头想想看，咱们真是做了太多的坏事了，就上大学了也没消停，还喝醉酒推倒了所有的自行车……”
“我说东方槿，你脑子里就没记着点好事？这些事你怎么还记这么多年？难道你还耿耿于怀觉得对不起天下苍生？”宋楠楠数落我时候的眼神很有母爱的慈祥光辉。
我摇摇头，说：“没有，这些事我从来都没觉得有多么对不起他们，让我觉得对不起的只有两个人。”
宋楠楠以为我要说谈谈和承子念，赶紧拦下我的话，说：“他们没有一个怪过你什么，再说，你对他们够好的了，行了，别给自己找堵。”
我认真地说：“不，我说的是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是高一那年撕坏了裤子的。那次我们在他的凳子上倒了太多的胶水，后来下课他一起身，屁股上的布竟然全部被揭了下来，当时全班哄笑，那个孩子平时挺开朗的，那次是真的羞愧难当了，后来没有半学期他就转学走了。我觉得他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是带剑的，我看着心里难受，我一直觉得他肯定知道是我们干的。我们也许就那一下，就改变了人家一生的性格。还有一个，那个是肯定改变了的。替隔壁班的一个男生递情书给我们班班花。那个男生长的挺好看的，之前就有他们俩的绯闻，我们搞了个恶作剧，情书给了班里最丑的女生……后来，班花知道那个男生给我们班最丑的女生写情书，就再也没有理过他。你说，要不是我们，他们也许真的在一起了呢！我们就这么活生生地将人家给拆散了。我真的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你说我们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啊？怎么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啊？”
宋楠楠起身去给我倒水，倒了满满一杯水放在我面前，说：“来，全喝了，一口气喝下去，然后你的神经就不紧张了。”
我一口气将水全部喝了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继续问宋楠楠：“你说我们都那么荒唐了为什么当初还觉得自己过的那么天真无邪呢？”
宋楠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甩了一句话给我，她说：“那也算个事啊？跟今天比比看？”
我似懂非懂。

18 她终究没有等到疼她的人出现
李孝全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对他一下子就释然了。
他说：“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开心。”
于是，我再也不会他抱有某种愧疚的想法了。
金妍芝终于决定回韩国了，但是她在回去之前竟然要求请我吃一顿饭。
我给宋楠楠打电话报告这一状况的时候，她正和李理勾肩搭背地逛着街。当然，勾肩搭背是我自己臆想的。
宋楠楠一听，说：“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们去埋伏，万一是鸿门宴也不至于你吃亏！要不要多带几个兄弟？”
我笑了，问她：“你有多少兄弟？”
宋楠楠理直气壮地说：“你别忘了，我有表哥！”
我当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宋楠楠说：“你表哥能不能做绑架这样的生意？”
宋楠楠吹牛说：“当然可以！但是那妞值钱吗？绑架之后连个要钱的对象都没有。”
我对她说我是开玩笑的，然后一个人去赴宴。
就我和金妍芝两个人，她却摆了一桌子的菜。
我在进门的那么一瞬间，鼻子一酸，我想到了谈谈。
谈谈总是会摆这样一桌子菜，然后她在一旁抽着烟，慢慢悠悠地看着我吃。
只是，今天摆菜的人不是心疼我的也不是我心疼的，她到底出于何目的，我还不知道。
金妍芝整个晚上说话都小心翼翼，并且带着八分委屈，细细地向我讲述她和李孝全之间的点滴，晦涩地指出做小三是没有好结果的，违心地对我和李孝全的未来表示了祝福，最后，她说希望我能好好照顾李孝全。
我一直不客气地吃着，听到她说这句话，我刚将一块菜放到嘴里，直到把菜咽下去，我才对她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于是，维持了一整个晚上的和谐气氛，因为我的这句话彻底被打破。金妍芝筷子一摔，宣告了这场饭的结束。
我当时也筷子一放，擦了擦嘴巴，说：“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这就是我和金妍芝告别的晚餐，我为了一个不在乎的男人让一个人女人在异国他乡心情郁结，可能还在背后抹过眼泪。可是我并不打算对她说抱歉，也没有打算告诉她我和李孝全真的没什么，而且也不可能在一起，她就算回了韩国，也一样有等待的机会。
爱情是不能刻意为之的，无论以后是分开还是在一起，那都是她应得的缘分。
我觉得有时候我像是一个看穿了一切的佛门弟子，四大皆空。
但是这种好像看穿一切的只是假象，因为这种状态并没有让我好过多少，更没有让我的悲伤减少一分。
金妍芝走了之后，李孝全开始像以前那样陪着我，有时候我觉得我和他的角色应该互换，他是我的助理才是。
但是不管李孝全在我面前说什么，这都不能影响我一心一意地玩空心思地想怎么对付欧姐这件事。
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绑架。
其实，我不太敢说，我还想过杀人。
当然是杀欧姐，我觉得只要她不存在这世上了，承子念所承受的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我竟然有过要杀人的念头！
虽然这念头在脑海里转瞬即逝，但是终究是存在过，这种想法让我在清晨照镜子看自己的脸的时候感到无端的陌生和恐惧，我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我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这样的人，这样心里竟然想着要杀人的人。
我真的生来就没有长杀人的胆，念头一闪而过就先吓住了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了。
我肯定杀不了人，我知道我没有那么狠，我更不知道当对方的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我会不会当场晕倒。另外我也害怕着杀人之后的代价，我没有必要拯救了承子念自己却搭了进去。当然，我是不在意自己搭进去的，在我计划着谋划欧姐的时候我就已经搭进去了，但是总归要有点价值。
最后我觉得绑架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绑架之后威胁她答应我所有的要求，然后从她那里得到一笔钱，我和承子念远走高飞，再放她自由。这样一来，我们和欧姐之间还是停留在私人恩怨上，没有其他的力量可以插手这件事。
我还有一个后备方案，那就是不绑架欧姐，直接带承子念走，这个方案需要乐扣的帮忙。因为承子念也不赞同跟我一起走，他已经对人生绝望了。
可是乐扣未必会帮我。
总之，问题还是存在，我一方面想着最合适的方案，一方面也在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下定决心去做。
谈谈的事打断了我的思考。
宋楠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在我听见她说谈谈的骨灰被邵君带回来的时候，我一下子晕了过去。
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听到某个震惊的消息然后瞬间昏厥的事，每每看电视里有这样的画面我总是觉得很假，我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可是我真的晕了过去。
当时我只觉得自己完全不能呼吸，身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不单单是血液，应该还有某种强大的情感激流，这股情感激流就像是海啸时的水柱一样，快速地朝着你扑来，然后在你什么都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就将你吞没了。
当时我一个人在宿舍，身边没有一个人，那时候大概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后来我才知道，宋楠楠见电话这头的我没有声音，觉得出事了，叫上李理赶到了我这里，然后把我送到了医院，于是我又活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问宋楠楠：“谈谈呢？”
宋楠楠拍了拍我，说：“等明天再说吧！”
“叫邵君来！”我对宋楠楠说。
“他休息了。”
“叫他来！一辈子那么长，少睡这一晚不会怎么样！”我咬着牙对宋楠楠说。
宋楠楠一点火也不敢发，默默地开始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她对我说邵君一会就到。
李理坐在我的床边，轻声问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指了指手背上的针头，说：“不过是休克，没有必要还要吊水吧？”
李理笑着说：“那我们就拔掉吧！”
我对李理笑了一笑，以回应他这句豪言壮语。
宋楠楠咳嗽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不懂宋楠楠为何要出去，我想，她大概是觉得我和李理此时是非常合适享受两人空间的吧！
我没想到的是，李理真的叫来了护士，然后对那个护士说：“把这个拔了吧！”
护士非常鄙夷地看着李理，说：“大半夜的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李理将胳膊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非常男人的姿态来。
护士瞅了李理一眼，说了句神经，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李理还准备跟在护士身后过去理论，嘴里喊着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我忍不住笑了，对李理说：“算了，你可真难为人家。”
李理对着我一摊手，说：“如果你不难为我，我又何苦难为人家。”
“李理你像个大人了。”我轻声夸赞了李理一句。
李理回了我一句，小孩子的语调又出来了，他说：“那是，我都大三了！”
我开始沉默不说话。
李理又坐到了我床边。
忽然，李理拉起我的手，将我的扎着针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他说：“这样就不冷了……我能叫你槿吗？”
我对李理点点头。
李理笑了笑，说：“槿……”
我看李理的架势像是要劝我，于是我赶紧抢过他的话，说：“不要劝我！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一些悲伤不是宽慰能够解决的，就好比，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游戏规则，而且是上天定的，改变不了。”
李理摇头，说：“我并不是想宽慰你，也不是想叫你不要悲伤。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随便说什么，只是说说话。我其实还知道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本来我认为现在告诉你可能有点雪上加霜的意味，可是我又觉得你现在的情绪也许会掩盖住你知道这个消息时候的感觉……”
“别废话了，说吧！”我的语气几乎有些不耐烦了，现在想想，鲁文也许是适合我的，我讨厌看男人这么婆婆妈妈，虽然他是在关心我。
这个时候宋楠楠又走了进来，李理看了我一眼，说：“承子念有个弟弟叫承子然你应该知道。我听朋友说他最近在打听你，说是有人告诉他是你使得承子念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并且还……吸毒。”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其实真的不算什么，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和承子念以及欧姐之前的一切混乱局面和混沌的消息。
我不耐烦地笑了一笑，说：“你告诉他我在哪里，他想来就来吧！应该有一个人来告诉他真相。”
李理摇摇头，说：“你完全不了解承子然，他和承子念截然不同，他是一个有些粗暴的人，并且，可能会讲不通道理。”
“无所谓，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所谓呢？”
承子然，我心里想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人一定是听信了欧姐的话，以为欧姐才是一心一意对承子念好的，将我看成了一个罪人。可是，他找到我又能做什么呢？报仇？报复？那么，用什么方式呢？劫财？劫色？或者要了我的命？
邵君忽然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我就感觉眼前一个恍惚，邵君就出现了。
我看见邵君的样子之后，一下子就原谅了他之前所有的过错，而且是真正的从心底里原谅了他。
邵君整个人瘦了一圈，脸庞也干瘪了下去，黑黑的胡渣显示着和邵君年轻不相称的沧桑。他的头发很乱，衣服也不整洁，眼睛深陷着，你总感觉他是在皱着眉。
我难以想象这是以前我在走廊里遇见的那个带着青涩和帅气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邵君。
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语言，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去详细地问他陪伴着谈谈的这最后一点时光的事情，那些细节一定会加深邵君心里的酸楚。我不忍心了。现在看来，很难说到底是这个男人玩了我们三个女人，还是我们三个女人玩了他。至少，他之前的那些灵气已经被谈谈消耗殆尽。
李理将我扶着半躺着，我就那么看着邵君，迟迟没有开口。
邵君走到我跟前，离我很近，于是我看清楚了他眼睛里确实有着深刻的悲伤。
因为我所看见的那悲伤，我在原谅邵君之后，重新认定他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
“她一共有五点遗言。”
我几乎不敢看邵君，似乎是因为他的归来才造成了谈谈离去的事实。
邵君接着说：“第一，将她的骨灰送到她的老家去，送给她的爸爸妈妈，她说要将自己还给他们。第二，把她的房子卖了，然后把钱捐给希望工程。第三，请你好好看管她的保时捷，那是一直忠诚地跟着她的伙伴，她不忍心卖掉或者捐掉，所以，请你看管。第四，将她半倒闭其实还没有倒闭的广告公司送给你，随便你怎么发展。第五，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幸福。另外她说之所以房子不送给你是因为她不想让你住在她住过的地方。还有，她没有一点存款，她走的时候说了句玩笑，她说还好钱都花光了。”
邵君慢慢地说完这五点，用手摸了摸嘴巴，稳定了一下有些发抖的嘴唇。
我看见邵君，听见他说这些话，我不得不相信，谈谈是真的走了。
那个美丽的正在绽放的连三十岁都没有的女人，她真的永远地离开了。她在遗言里竟然没有说到那个背叛她的男人，没有计较，没有怨恨，唯一的一点点心伤仍是父母，仍是怪他们没有给她一个想要的家。这世上应该一辈子疼她的那个男人到底还是没有出现，这世上应该一辈子都属于她的那个家到底还是没建成，她怎么能说一句还好钱都花光了就这么潇洒地离开呢？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潇洒，一辈子都陷在自己的善良里软弱着，却在最后这么干脆地潇洒了一把。
可是，她的一辈子，实在是太短暂了，她的一辈子，不过是我们一段用几十秒就可以回忆完毕的青春。
“她的骨灰，由我送给她的父母。”邵君将手从嘴唇上拿了下来，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我对着邵君伸出手，邵君明显地一愣，然后赶紧伸出手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哭，这个时候我所有的悲伤感觉都好像停滞了，就好像终于明白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于是就再也没有了希翼，只有无奈地顺其自然，无奈地让自己的情绪掌控自己。
然而，却并不像没有听到邵君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么悲伤了。就好像一下子知道了谈谈究竟去了何方，于是就安心了。
“邵君，谢谢你！我知道，谈谈一定没有对你说这句话，所以我对你说。”
我想邵君应该会明白，我拉着他的手，其实就是想告诉他我们以前的恩怨都结束了，我们从今以后还是哥们。
邵君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但是他并没有将眼泪流出来，他看了看我脸上的伤疤，说：“谈谈说，你会帮她谢我的，她还说，你其实就算有了这个疤痕也还是很好看。她说的真对。”
宋楠楠很合适宜地咳嗽了一声，说：“槿，让邵君回去休息吧，你看人家都操劳成什么样了？”
我点点头，对邵君抱歉地微笑。
邵君像是受了鼓励一般，站在我身边，说：“没事，我不累。”
这一刻邵君的样子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憨厚、腼腆、诚恳……
多么美好的年岁呀！我看着邵君想起这两年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竟觉得这生活是那么的宽厚仁慈，走走逛逛这么远，总有一些人总还保留一些东西让你能看见昨天。
“回去吧！我一看见你就想到谈谈……”我对邵君说了句实话。
于是邵君走了。
宋楠楠送邵君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宋楠楠对邵君说：“东方槿能原谅你不等于我也能原谅你！”
邵君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也许他什么也没说。这件事真的无从解释，就算最后的真相大白，但是当初宋楠楠所受的伤害却是真的。
“李理，你也回去！我只要宋楠楠陪我。”
李理对我笑笑，说：“可是宋楠楠需要我在这里陪她。”
输完液天已微亮，宋楠楠趴在我的床边睡的像头猪，李理一直坐在我身旁，有时候我醒来的时候他就轻声跟我说几句话。
其实我基本上也没有睡着，恍恍惚惚看到的全是以前的日子。
跟谈谈的相识真的很短，但是那些日子真的是舒心，我现在一想到谈谈，仿佛她根本没有离开，她应该还在某个地方生龙活虎着，一边夹着烟一边呵呵地笑……谈谈一定也会记着我的，不管她在哪里，她都不能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比她丑比她倒霉却比她活的久的东方槿。
宋楠楠扶着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对李理说：“你回去吧，还要上课呢！”
李理看了看我，就走了。
我看着李理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承子念，李理的背影真像他。
“楠楠，李理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宋楠楠立即接过话去：“那是！不然怎么做我的男朋友。”
我一愣，看着宋楠楠，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是宋楠楠的表情很认真，她说：“总得有一次让我先下手为强的！”
宋楠楠又说起了当年邵君的那件事。
真好，现在我们可以把那件事拿出来像玩笑一样地说了，并且心里没有了芥蒂。如果谈谈也在，我们三个人能一起说说关于邵君的那些事儿，说到开心的地方一起哈哈大笑，这一生是不是就可以彼此温暖了？
宋楠楠把我送到宿舍，陪着我在宿舍里坐着，问我说：“要不要给谈谈买块墓地？以后好歹有个纪念的地方。”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说：“回头我去她房子里收拾一下，把她的东西值得的都放在墓地里，也就算给她下葬了。可怜她在这里竟然都没有朋友。”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看墓地，你去收拾屋子，等邵君回来我们就一起送送她。”宋楠楠说完起身离开。
我对宋楠楠说：“买墓地的钱我出！”
宋楠楠看了看我，点头说好。
宋楠楠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道理出这笔钱，没有道理去安葬一个接二连三地抢走她男朋友的人。
宋楠楠走了之后我打电话给李孝全请假。
李孝全在电话里很是幽怨地说：“就只有这么几个月了你也不想陪我好好工作到底……”
我说：“我要给谈谈办个葬礼。”
李孝全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是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并不是李孝全在陪着我，而是我委曲求全地还在那里陪着李孝全度过他在中国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日子。
原来，人生里总有一个大方向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离别。
那么我们相聚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呢？尽情去爱、尽情去恨？如果一切都不能淋漓尽致，我们会不会在平庸里显得更加幸福和满足呢？
我洗脸的时候对着面前的镜子里的人说：“如果你能明白我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的所有感受，你就会明白我现在多么想回到最初平淡的生活里，你就会明白我现在多么想拥有一份平淡无奇的感情和人生！还有，我希望重新开始的时候不要遇见谈谈……”
但是如果不遇见谈谈，东方槿这三个字是不是就会缺了几笔？
谈谈的屋子里空落落的，她在走之前就卖了很多能卖的东西，但是被我划破的那个沙发还在。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想象谈谈就站在这里，瘦弱的样子和她说话的样子都有些可怕，她匆匆忙忙地指挥着那些般家具的人，有些歇斯底里的诀别，又有些难以诉说的苦楚和不舍。
谈谈没有带走的和没有卖掉的只是一些小东西，甚至包括一堆毛绒玩具。这些毛绒玩具统一的毛色顺滑，身体肥胖，表情呆滞般的可爱。谈谈一个人睡的大床上堆满这些玩具，好让它们占据掉她多出来的空间。
我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一整个抽屉的信件。那个抽屉一打开，有书信特有的霉味，混杂着纸墨的陈年香气……我顿时就愣了，这真的太不像谈谈会干的事了，这个人就算心里真的有九曲十八弯的愁绪也不会这样给人写信，而且还保持着这些信件。
我一一看过那些信，发现最早的竟然已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最后一封信也是五年前的了。谈谈竟然一直保留着这些已经从她生活里销声匿迹的回忆，保留着对一些再也不会见到或者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的回忆。
那些信有些是情书，有些是闺蜜之间的，有些是网友或者笔友之间的，最后一封信里甚至还在约定和那个笔友见面的事，但是下面就再也没有了后续的了。这些信里有一半是谈谈自己写了回信没有寄出的，还有一些是写给自己的爸妈的，但是一样没有寄出。
谈谈的一生应该就是一封还未来得及寄出的信，装在一个信封里，等时间将它陈旧，然后从此被尘封，再也等不来读它的人。
我将谈谈的信收拢起来，里面还放上了几瓶谈谈的香水。
这才是完整的谈谈，信是她的内里，香水是她美丽的外在。
我只是收拾了很少的东西，却在谈谈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天，我并不是想最后去感受一下谈谈生活过的痕迹，我只是想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再待一会，此生，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谈谈家出来的时候，宋楠楠给我打电话，说：“墓地解决了，两万块。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存款，我给你垫上了，你慢慢还我！我不怕你跑了。”
我望着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天空，想，这个夏天终于结束了。
挂了宋楠楠的电话，我看着手机，忽然拨了谈谈之前使用的号码。
电话正在拨打的过程中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很多人恶搞过的问题：我们死了之后QQ号怎么办？
谈谈的QQ号将如何处置？
没人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再亮了，但是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手痒痒的时候会盗几个QQ号，也许，谈谈的QQ还会再亮起来……
正想着，电话那头竟然有个特别温柔的声音对我喂了一声。
我手一抖，忽然就挂了电话。
闹鬼了？还是谈谈还活着？或者，她的手机被人抢了？
我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然后又打了过去。
通了之后我张口就问：“你是谁？”
对方很莫名其妙地说：“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打给我？”
还是刚才那个女人，但是现在一点不温柔了。
“是这样的，这个号码本来是我一朋友的，怎么现在在你手上？”
“我今天早上才办的新号码！”
看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谈谈之前就注销了这个号码，于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别人循环使用了。也有可能，谈谈根本没注销，只是工作人员的一个失误……
总之，在谈谈刚刚离开这世界的时候，她的其中一项长期使用的东西就已经不是她的了。
这个世界总是很快就能将一个人遗忘。
我好心地对那个女孩道歉之后挂了电话，但是我仍然保留那个号码，我想，如果某个失眠的夜里打去和这个人发牢骚一般地聊聊天，也是一种解闷和怀念谈谈的方式。
谈谈的葬礼办的极其简单，到场的只有三个人，宋楠楠邵君和我。
我们谁也没有哭。
我们只是简单地将谈谈的那些书信和香水放了进去，还有一只小小的毛绒狗。
我和宋楠楠谁都没有说什么，最后将要离去的时候，邵君看了看我们，对着谈谈的墓碑，说：“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和宋楠楠互相看了看，隔着墨镜谁也看不见谁眼神里惊讶和感动。
宋楠楠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以后，等到我们也躺在这里的时候，他一定也会这么说。”
我其实是很真诚的，我说：“如果他先躺下了，我想，我也会这么对他说。”
宋楠楠的墨镜在我面前停顿了好久，最后她忽然说：“听说那辆保时捷自从到你手里之后就再没发动过。”
“彻底罢工了！看来，它也很悲伤。”我叹口气说。
这件事确实很诡异，据邵君说，那辆车一直好好的，从来没出过什么毛病，而且他还是开着那辆车回来的，一直到他把那辆车开到我楼下，将钥匙递给我，都是好好的。
可是，等到我想去学习着发动它的时候，发现它基本是一辆废车，周身都透着已经废弃的味道，怎么都活动不起来了。
反正我也没有驾照，等学会了开车再来考虑修理它吧！
“东方槿，你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这么伤心吗？你也会专门给我弄一个墓地吗？”宋楠楠忽然仰头望着天空对我说着这样的话。
“宋楠楠，你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专门给我弄一个墓地？”我没有回答宋楠楠，而是问了她一个一样的问题。
宋楠楠若有所思般，说：“我想，我大概会很开心，这世上终于没有东方槿跟我一起抢男人了！”
我拍拍宋楠楠的肩膀，说：“果然是自己人！”

19 被毁容的世界观
我的巨大的伤心就像我对爱情的感知一样，来的非常缓慢，然而一旦来了，却是我自己无法承受的滔天巨浪。
这伤心的导火索是乐扣的一个电话。
乐扣很是无望地在电话里说：“一元不见了，欧姐把他藏起来了，找不到他了！”
我当时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然后心里却在瞬间轰炸开来，所有的一切冤屈和悲伤都被炸的四分五裂，并且从各个角落里涌过来，覆盖了我所有的神经。我不得不在这股堆积太久的洪流里彻底地迷失自己。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李孝全对我说“春天早就走了，夏天也已经过去了，秋天就这样来了，你要是再不清醒，冬天也会这样消失。一年只有四季，四季就是一年，你耗费掉的是你自己的青春。”我才意识到时间就这样在我自己的悲伤里被蹉跎了。
就在李孝全跟我说要搬宿舍的那天，我决心实施我的绑架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只需要一个人协助我，想来想去，那个人只能是李孝全。
我计划将欧姐约出来，我相信她会出来见我的，当然，叫她一个人来应该不难。约到一个四野无人的地方，然后由我和李孝全一起将她制服……
我研究了很久很久的绑架计划竟然就是这样的！
之所以最后会只是简单的这么几个步骤，那是因为最初我想的所有复杂的步骤要么是不切实际要么是复杂到我不能驾驭，最后竟然是这么简单的步骤深得我心。
为了让李孝全为我出力，我主动请李孝全吃饭。
还是那家韩国料理。
点菜的时候李孝全很开心，点了很多东西，最后他对我说：“你放心吧，你请客，我买单！”
我笑了笑，问李孝全：“什么时候走？”
李孝全一愣，然后笑眯眯地问我：“你会舍不得吗？”
“说正经的呢！”
“快了，还有不到两个月！”
我想了想，说：“谈谈给我留了一个小广告公司，我也不知道现在状况如何了，我想等你一走，我就辞职过去打理……”
没想到李孝全竟然对我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以在搬宿舍之前就辞职，趁着我还在这里，也可以帮你一把，如果真的做的好，说不定我还不走了呢！”
我一听，觉得有理，说：“好，那明天我就去辞职吧！”
李孝全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说：“也不用这么快吧？”
我笑笑，没说话。
李孝全开始跟我讲一些其他的事，时不时的还会穿插一些韩国的情况。我不是很感兴趣，就对李孝全说：“咱们来玩脑筋急转弯吧！”
李孝全瞪了我一眼，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
我仔细想想，李孝全确实已经很久都不玩脑筋急转弯了，他也好久都没有跟我说一些情啊爱啊之类的话了，他大概是看到了他必然要回国的结局了……
“既然你不是三岁小孩，我们就来玩一个大人的游戏吧！”
李孝全看着我，那神情显然是在质问我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跟我一起玩绑架，你敢不敢？”
“绑架谁？我绑架你还是你绑架我？”
“绑架别人！”
李孝全竟然没认为我是在开玩笑，他神色虽然笃定，但是眼睫毛却慌张地扑闪着。
“你别胡来！这世界上没有谁真的是谁的仇人，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回事，你也就不要拿人家当回事了！”
我用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对李孝全说：“你觉得我会成这样，人家还没拿我当回事吗？”
“那你可以用合理的手段呀，没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多不划算。”
“那你说说什么才是合理的手段？”
李孝全语塞。
我冷笑一声，说：“这世界就是这样了，弱肉强食，有些事情是靠合理的手段解决不了的。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不会伤害到她，我只是想把承子念救出来，哪怕救出来的是个废人，是个不把我当回事的人，我也要救他出来！”
李孝全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叹息一声，说：“原来你请我吃饭是有目的的！”
“那么，你觉得我的目的能达到吗？”我笑嘻嘻地问。
李孝全又叹了口气，说：“你到底是用的什么眼光看出来我可以做绑架人这件事的呢？实话跟你说，从小到大我连只鸡都没抓过！”
“你以为那些专业做绑架的就都抓过鸡？从来没听说这中间还需要这么一层训练啊？”我装作迷惑地问李孝全。
李孝全顺着我的话，点点头，说：“这倒也是！”
“那这么说就这么定了？”我赶紧地趁热打铁，并且补充一句，“事后万一有点什么差错我这个没有其他地方可去的人都不怕，你这个即将回韩国的人怕什么？再说，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找别人帮忙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你丧失了一次和我出生入死的机会！”
李孝全基本完全被我迷惑了，眨巴着他的单眼皮，犹犹豫豫地说：“那么，我就只能选择陪着你刀山火海了？”
我用力拍了下李孝全的肩膀，说：“好！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我的计划是明天到公司辞职，后天行动，之后解救出承子念再考虑何时去谈谈的广告公司看看。我几乎连那个公司的名字都忘记了……
吃饭的时候李孝全还问了我一些关于绑架的细节问题，比如时间地点具体的安排等。这样看来，李孝全真的是认真的了。
我还想着饭后要不要再另外找个余兴节目进一步拉拢李孝全以达到夯实基础的目的，可是就在我和李孝全一边往外走一边谈笑着要不要去哪里HAPPY一下的时候，一个男人忽然就站在了我们面前。
根本不用介绍，我只看一眼就确定来者是承子念的弟弟承子然。
这是我第一次见承子然，然是他和承子念有着非常相似的神情和面庞。李理说的对，承子然的脸上透出来的是男人的暴力，而不像承子念，一脸的温柔的帅气。
“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你把我哥哥害成那样，自己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约会！”承子然一开口说话就一点也不客气。
“你是谁啊？”李孝全用身体挡在我面前，一副保护我的样子。
我推开李孝全，看着承子然，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李理告诉我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给我说清楚，你打算怎么来偿还我哥？”承子然一副十分鄙夷的态度。
我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李理，没有说什么。本来我就是希望承子然来见我的，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
“你误会了，他只是我的公司领导，因为我明天就要辞职了，所以感谢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至于我和你哥哥之间的那些事，我想你应该打听的清楚。”我不想跟承子然解释太多关于我和李孝全之间的事，这种事没办法解释。我说完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说，“看看这里，这是不久前欧姐为了灭我小命未遂之后留下的痕迹，她为什么会想要灭我小命？因为她想永远控制你哥哥……这中间关系很乱，能找个合适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说吗？”
承子然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点对我的信任，估计他已经听了太多的关于我的传言，对我的印象基本上已经根深蒂固了。
其实我一点不在意承子然怎么看我，他又不是承子念，就算他对我恨之入骨我也不会在乎。
“不要跟我说这些，什么事我都清清楚楚，我现在只想问你我哥哥在哪里，我要见他！你总不能阻止我们兄弟俩见面吧？”承子然瞪着眼睛看我，我觉得在他眼里我根本就不是女人，他随时可能对我挥拳过来。
“好好好！”我放弃对他解释了，等到有一天他见了承子念，自然会明白一切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再过三天，我保证能叫你见到你哥哥！其实我也想见他，我比你更想见他！”
我说完示意李孝全离开，然后我们从承子然的面前走了过去。
“你最好不要再嚣张！”承子然在我走过他面前的时候对我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我想转身对他说你真的和你哥哥太不一样了，但是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走出饭店后，李孝全拉住了我的手，说：“这种委屈你也受？咱们要不连同他一起绑架了得了。”
“好啊，你去试试！我看他那个样子，一只手就能把你解决了。”
李孝全虽然不服气，却只能在表情上做做文章，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行了，我们明天晚上就行动！等不及了！我看我要是不交出承子念，这小子能宰了我！”我想了想，最后对李孝全说了我的决定。
李孝全惊愕的瞠目结舌，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第二天的辞职是我的职业生涯中做过的最潇洒的事。
这个公司其实并没有给过我多少值得哀怨的事，这个公司里的人对我其实并没有多么不友善，可是我走的时候还是做的像是受尽了委屈最后却忽然一反常态地痛快还击了一把，然后微笑着潇洒地转身，不给对方一点点回旋的余地。我像是一个灰姑娘，最后穿着漂亮的水晶鞋从别人的脚上一个一个踩过，走向我美好的未来，所有人都在痛苦，只有我心情愉悦。
我连封辞职信都没写，直接站在老总的办公室里，眼睛连看都不看旁边的末沫，直接说：“我不想干了！工资你可以结给我也可以不结给我，但是不管怎样，明天之后我就不来了。你可以找个人来接手我的工作，但是只有这一天时间，如果那个人明天才来，那么就不属于我要负责的范畴了！对了，最后告诉你，末沫外面有很多男人！”
老总的脸基本上是猪肝色的了，其实我已经在控制自己了，我没有张口就说姑奶奶我不想干了就已经是给了他不小的面子了。
不过，总归是老总，他很有风度地请我出门了。
我走的时候斜了一眼末沫，我看见她眼睛里的火苗喷得快有二丈高了，我可以推断，她以后好日子不会太多，至少她不会再得多少好处。
我刚一出门末沫就追了上来，她拉住我的胳膊，使劲掐了一把，咬着牙根说：“东方槿，你会遭报应的！”
我将她的手拿下，叫她小声说话，然后笑眯眯地赤裸裸地威胁她：“千万不要这么说哦！我现在都是离开这里的人了，我可不知道什么叫顾忌，我万一不高兴了，你可能就一无所有了。我东方槿生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帮别人挖坑，然后再把他埋了！”
其实我能有什么本事？我手里连末沫的一丝一毫的把柄都没有，我所知道的就是公司上下的八婆们全都知道的事，我不过是逞口舌之快，吓唬吓唬末沫而已。
谁知末沫竟真的不敢出声了。
坏事做多的人，处处都很难坦荡，时时计较得失。
我觉得末沫很可怜，活的忒没劲了！
我离开的时候李孝全走在我身后，我昂周阔步地从同事们诧异的眼光中走过，时不时地挥手致意，并对他们报以微笑。这感觉简直像是大牌明星在走红地毯。
最后在我走出门的一刹那，我听见身后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们到底是在欢送我的离开还是欣赏的我的潇洒？
李孝全这回真真正正地像是我的跟班了，耸着脑袋走在我身后，一声不吭。直到我坐到了他的车上，他才开口说：“我看我还是提前回国算了。”
我附和着说：“回去吧！回去之后跟韩国的其他男人宣传一点常识，中国姑娘都不是好泡的！对了，能帮忙找个搬家公司吗？我那辆保时捷得专业人士来搬才能搬的走！”
“这才刚刚出了公司，你就开始使唤我了？”
“那是！我得抓紧时间，要不，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回国了，我以前受的那点气都怎么捞回来啊？”
李孝全发动了车子，眼睛看着观后镜，嘴巴里说：“看来我真的要好好宣传，中国姑娘不单单是不好泡，中国姑娘还很恶毒！”
李孝全的一句话刚刚说完，就听砰的一声，他的车后尾就撞上了一个低矮的树墩一样的柱子上。
我哈哈大笑，说：“报应来的太快，简直叫人措手不及！”
李孝全先是很无奈，最后也随着我哈哈大笑。
我奇怪地问他笑什么，他说：“车子发动不起来了，你别想走了！”
我伸手摸了摸李孝全的额头，说：“没事还是多练练脑筋急转弯吧，敲这智商，每况愈下了！”
说完，我掏出手机给宋楠楠打电话，宋楠楠竟然还在睡觉，慵懒地不起来，叫我打的。
我对着电话大声说：“我是搬家！来给我拉东西！我辞职了！我不干了！我现在是一个标准的无业游民的小混混了！”
我和李孝全打的到家的时候，宋楠楠连人带车已经停下了我的宿舍楼下了。
我走过去，满意地冲宋楠楠笑笑，开玩笑说：“纵欲过度的人生是没有好下场的，我作为你的好姐妹，有责任解救你！另外，我也愿意解救李理。”
宋楠楠打着哈欠对我说：“对了，李理让我给你捎话，说叫你小心点，那个承子然好像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觉得很好笑，就算他不会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他想拿我这个一钱不值的人怎么办？用还珠格格的话说，“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先搬家再说！”
有宋楠楠和李孝全一起帮着搬家，我对这个地方就少了很多的眷恋，因为大家一起忙忙碌碌的混乱样子很容易地就把人带到现实里来了。但是我还是在某些个拿起承子念用过的和留下的东西的瞬间想起曾经这个房间里的歌声和爱情，我还是会在那些个瞬间里忽然就心下一沉，非常不情愿地与此地告别。
承子念，我们的爱情根据地消失了……你会不会很怀念它？你有没有过那么一次，想起它的时候心酸的连自己的存在都忘却了？
我在枕头下面看见了承子念的吉他挂件，于是又将它戴到了脖子上。
宋楠楠总是找着空子问我跟李孝全的关系进展到了哪一步，我告诉她我们很纯洁，宋楠楠一点不相信，说：“人家一位高权重的人跑来给你这个基本毁容的曾经助理搬家，你还告诉我你们很纯洁？你是不是不当我是自己人啊？”
于是我只好小声对宋楠楠说：“其实，其实，我们就差那么最后一步了。”
宋楠楠终于对这个答案满意了，再不偷偷地问我了，只是改成偷偷对我使着挑逗性的暧昧小眼色，她使眼色的时候必定是李孝全正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终于有点觉得自己愧对承子念，我在和他生活过的地方公然进行着一场桃色事件，承子念如果在场，我知道，他一定会闷闷地拉着我就走，或者二话不说，赶客人出门。
虽然之前承子念看见我和李孝全在一起时候的情景并没有生气，但是我知道，他决定跟我分手一定有这方面的原因。承子念不是一个会明显地表示他吃醋的一个人，而且他心里一直认为我是个崇尚自由的人，如果我有与别的男人在一起的趋势，他一定不会阻拦。
因为，他连自己的未来都保证不了，他更不敢强硬地保证一个未来给我。
我的东西很少，最大的东西就是那辆不能移动的保时捷。
最后一点东西也收拾完毕了，我忽然坐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了。
“宋楠楠，你有没有觉得我自从有了这块伤疤就变得很有英雄气概了？”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宋楠楠，其实我的本意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想在这个屋子里坐这么一会，我真的羞于启齿此时我内心的想法，我甚至期盼就在我离开的时候承子念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你说，女人这一辈子是不是一直在做着一个浪漫的言情的偶像剧一样的梦？这个梦就算到女人满口无牙头发斑白眼神脱散也还是一样在心中屹立不倒？
至少现在我觉得是这样的。
幻想，给了我一种无畏的精神，这精神让我去绑架欧姐。
我在一边构思承子念会忽然出现的浪漫情节，一边想象晚上绑架欧姐的壮观景象。他们谁也不知道，我心里现在是多么丰富多彩。
宋楠楠走过来坐在我对面，客气地叫李孝全坐在我身边，然后仔细端详着我，说：“以前一直不太敢正视你这块疤，我怕我眼神多了你有想法。今天这么仔细一看吧，说实话，还……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宋楠楠，你最近是不是跟邵君约会过多啊？”我损着宋楠楠说。
不过邵君现在已经不是宋楠楠的痛处了，宋楠楠已经成功地移情别恋了，终于脱离了我常常贬低的没出息者的形象，大大方方地泡着她的小帅哥李理。
“对了，我遇见过鲁文，他陪他未婚妻一起买家具！”
我不懂宋楠楠提到鲁文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她觉得鲁文要结婚了我心里十成的不开心？她实在是不了解我，就鲁文？其实我只有一成不开心。
“你注意点李理，我已经看出来他真的是很喜欢我。”
我和宋楠楠一人一句地专捡叫对方难受的事说。
李孝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李总……”宋楠楠忽然叫了一口李总，我知道她要接着拿我和李孝全说事了，赶紧拦住，叫宋楠楠和李孝全先下去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宋楠楠下楼的时候才想起来问我要搬到哪里去。
我说：“公司啊，谈谈留给我的广告公司啊，地方还在，当然去那里安家了。”
李孝全和宋楠楠一听，两个人顿时无语，少顷才同时爆发出一顿的训斥。
“你做事也太不靠谱了！那里能住吗？就算做个小混混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女人最不能做的事是什么？那就是委屈自己呀！你要是还没找到房子你可以住我那里，你不要叫别人看着以为你上头没人了！”这是宋楠楠的话。
“早知道你就搬那么个地方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今天就辞职的！是不是还没找到房子？我打电话，就几分钟的事，保证给你解决了！你不要弄的自己很悲惨，让别人见了以为你没男人！”这是李孝全的话。
可是实际上不就是这样吗？
我上头没人，我身边没男人。
我本来还想一个人静静的最后再缅怀一下这个小屋，结果被他们两个人这么一说，心情全无。
我走过去，左手挽住宋楠楠，右手挽住李孝全，笑呵呵地说：“谁敢说你们不存在？但是我头顶有谈谈，我不能辜负她！拜托两位送我上路吧！”
在我的坚持下，宋楠楠和李孝全全部妥协了，最后将我送到了谈谈的广告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宋楠楠看着公司门前的牌子，大叫名字太土。
其实不算土，不就是叫“创新广告有限公司”吗？
不过我对宋楠楠说：“这名子马上就会被撤换掉，我打算更名为‘谈谈广告有限公司’！”
宋楠楠回了我一句：“更土！”
土不土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纪念和努力！
我们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门一打开，我们三个人先是会心一笑，接着是目瞪口呆。
公司里五个正在吃盒饭的员工嘴巴里含着饭看着我们三个，我们对他们报以微笑，我刚说了一句吃饭啊，他们忽然放下盒饭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然后齐刷刷地对我伸手，说：“先把我们五个月的工资结了！结了我们就走！”
我之前真的没想到这公司还有人在，更没想到在的人竟然已经五个月没有工资了！
太不人道了！
可是我未免太过无辜了，说的好听是谈谈留了个公司给我，说的不好听，她这是留了一堆债务给我啊！
我对大家笑笑，说：“对不起，我走错了！”
说完我就想逃。
李孝全一把抓住了我，然后对那几个伸手要钱的人说：“这就是你们以后的老板了，她既然来了，那当然是不会少了大家的工资的，另外每人多发一千块辛苦钱，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了！但是请各位不要这么冲动说离开，以后跟真新老板干，一定前途无量，至于钱，一点不用担心，我现在是这个公司的投资者之一，就是说，我是管出钱的，你们是管挣钱的！”
我一听，心想李孝全估计是想替我还债，可是不能叫他一个人背着，这人情太大了，我还不起了。
于是我拉过宋楠楠，笑着说：“她也是！我们一下有了两个专门管出钱的人了，而且都是有钱人，你们就放心吧！”
他们五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异口同声地说：“先发钱！”
李孝全立即说：“那大家先算算账，一共需要多少，今天过来的匆忙，没有带钱……”
“现在去取！”这五个人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李孝全话还没说完，他们又马上共同出招。
“好吧！取十万来够了吧？”李孝全问道。
这五个人终于放下了手，然后想了想，说：“差不多够了！”说完看了我一眼，继续回去吃他们的盒饭，吃饭的时候激动地互相说：“苍天啊大地啊，我们也能等到这一天啊！”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李孝全，说：“看看他们，我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
宋楠楠拍着胸脯对我表态：“区区十万块，等下我叫我妈妈我爸爸还有我那些叔叔阿姨的公司都来照顾你生意，几天的利润就回来了！”
我看着宋楠楠，感慨万千：“果真是‘上头有人’好啊！”
李孝全果真取了钱来了，我向李孝全保证这笔钱至少在他回国前是可以还上的。其实我心里没底，可是我必须表明我要换钱的态度，不然，过两天李孝全招呼我到他家床上一聚，我到底是卖身还是不卖身呢？
其实李孝全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还是预防一下更好。
工资发完之后，我非常悲情地向大家宣布谈谈去世的消息，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有发工资的原因，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他们全部留下来。
他们在拿了满满的工资之后，心情已经大好，加上我的煽情功夫，果然一个个感动非常，声称要与我战斗到底，一定要对的起谈谈的在天之灵。
总算解决了一件大事！
我舒了口气，然后请李孝全和宋楠楠去吃饭。
我请他们去了附近看起来最好的一家饭店，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的最后一顿饭。
因为我今晚就要进行我的绑架计划了。
吃饭的时候我对宋楠楠说：“我等下有事要出门，大概几天，大概明天就回，但是也说不定不回来了，如果我不回来，你继续照看谈谈广告有限公司！”
宋楠楠被我说的莫名其妙，追着问我要去哪里，我为什么不回来了。
我叹口气，开玩笑地说：“我去绑架富婆呀！”
“东方槿你就不能说句正经话吗？就忽然就交给我这么大一个摊子，还不告诉我你干嘛去了！”
其实我说了，可是她不信我也没办法。
李孝全只好给我打圆场，说：“其实他是跟我回韩国几天，先玩玩，如果觉得好，可能就不回来了。”
宋楠楠一听，拍手叫我，小声附在我耳朵上说：“你终于开窍了！今天看他又出手大方！说实话，是不是早就越过雷池了？还骗我就差最后一步！”
我很无奈地回宋楠楠：“是不是堕过胎的女人都这么随便啊？”
宋楠楠像吃了穿肠毒药一般惊恐地愣在那里，被我噎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觉得我有点太狠了。
于是我拍拍宋楠楠的背，说：“请原谅一个已经被毁容的人扭曲的世界观吧！”

20 杀人不带刀
给欧姐打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颤抖，于是我不得不将话说的快速而简短，生怕让欧姐听出什么破绽来。
绑架之类的这种坏事没有一定的心理基础真的很难胜任，就光看我现在这个发抖的劲，就整个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李孝全倒是显得镇定自若，我问他怎么不紧张，他说：“不是有你在吗？”
在电话里，我对欧姐说：“我有重要的证据，对你不利！你最好一个人来取！”
“什么证据？”
“你来了就知道了！”
“为什么给我？”欧姐也是心知肚明的人，她自然知道我恨她入骨。
“交换承子念。”
“那要是我不同意呢？”
“你看了东西再说同意不同意！”
欧姐想了想，说好吧。
“一个人来！郊区后山的一个林子里。”
欧姐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好吧！大概她真的是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反正她坏事做尽，恐怕自己也想不起来我手里是什么证据了！
也大概她估摸着我这个黄毛丫头不是她的对手，对她也做不出什么具有杀伤力的事来。
电话打完之后我对李孝全说：“事成了！”
李孝全皱着眉头：“你叫她不要带人她就不会带人吗？”
“应该不会，因为她瞧不起我！”
“想想你脸上的伤疤吧！很难说她不会带人来把你解决了。”
听着李孝全的话，我觉得我确实有点天真了，这种事，一定要面面俱到才能保证成功。不过再一想，她如果带人一定是隐蔽起来的，因为她怕我看见了人会不把我所说的证据给她。而我只要她到了我面前，我就会先把她擒住，那么她带来的人也会受此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我就算没有大量人马埋伏着，胜算还是不小的。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安心了。
“带刀了吗？”我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刀？你没准备吗？”李孝全反问我说。
我看着李孝全，敢情我们两个人连把刀都没带。
“你不会没准备吧？我还以为你很专业！”李孝全和我一样，基本是欲哭无泪了，都在这里等着猎物到来了，结果发现没带工具。
“我是完全业余的好不好？我只记得带了绳子！”
“那你等下准备怎么绑架？”
“你没看见车身后面是个大洞吗？我估计是谁捕猎用的，等她快到的时候你就先到那个洞里去，然后我把绳子扔给你。等下她来的时候，我带她绕到车后，将她推倒洞里，然后你就赶紧把他绑住，我再拉你上来。”
“再然后呢？你跟她要钱还是要人？”李孝全接着问。
“当然是要人！她要告诉我承子念在哪里，然后我找到承子念才会通知她手下的人来救她。”
李孝全不以为然地笑笑，说：“要是她这次带了很多人来，不用等到你找到承子念，她就已经被救出来了。”
我一听，很不厌烦地一跺脚：“怎么绑个架这么麻烦啊？”
李孝全看我这样他反而笑了，说：“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一人一坑一绳子而已！”
他竟然还在笑话我！
不过连刀都没带这种事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我并不是以为李孝全会带我才没带，我是真的就没想到要带刀的那回事。
杀人不带刀……
这种事只有我东方槿才会做的出来。
看时间宽裕，我就在车里给李孝全讲起了我大学时候的糗事，这事跟杀人不带刀基本可以媲美了。
大二那年，我开始对给我们上课中的某个老师产生了几乎超越了欣赏的情愫。其实那时候欣赏他的不止我一个，但是我是比那些偷偷打听他的八卦偷偷给他用手机拍照的女生明显大胆且前卫的，因为，我敢跟他说话。
我现在已经记不起那个老师的姓名了，但是回想起来我仍然能够想起来他的容貌和说话的时候唾液横飞的样子。在得知他已经有妻有子之后，有大部分女生从对他的崇拜行列中退出了，那时候我觉得我对他的感情是最纯洁的，有妻有子就不能崇拜了么？我又没有要做个小三挖他墙角或者做个红颜知己之类，我就仅仅是欣赏和崇拜。
但是我敢跟他说话这件事硬是让我不得不像那些退出队伍的女生一样默默地离开，并且再不愿意注视他，后来甚至不去上他的课。
我只跟他说过一次话。
那天我鼓足勇气，在他的课结束并且大家差不多都离开教室的时候，我捧着一本书，走到他面前，翻开一页，说：“这里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想请老师指点指点。”
这件事我蓄谋已久，所以策划也精心，我甚至想出了很多他指点的时候我再趁机提更多问题以达到拖延和他说话时间的目的。
事实证明，对我而言，凡是蓄谋已久的事最后都会成为丢三落四或者一败涂地的事。
当时，那个老师看了看我的课本，又看了看我，忍着笑，说：“这位同学，我是教微积分的！你这个问题应该是问思想政治老师。”
我一愣，看了看课本，脸刷地就起了火。我竟然拿的是思想政治的课本。
我合上书，对他说对不起。
他笑笑，说：“没关系。不过，你拿的还是大一的课本呢！”
那一刻，我真想自己是个日本忍者，在他面前瞬间消失，最好连一点点烟雾都没有留下。不不，我宁愿我从来没有张口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我知道，我的形象在他眼里是不可能再有什么改观了，以后他顶多会跟其他老师说：“有个花痴女生……”
所以从此以后我开始避开他，这样我就仿佛可以认为我没有认识过他，没有做过那么白痴的事。
于是，很直接的结果是，我那年的微积分不及格……
李孝全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还说幸好我拿错了书，不然，万一发生了一段师生恋，谁知道现在的我在哪里。
真是世事难料啊！
“为什么你很少说承子念？”李孝全忽然问我。
仔细想想，我确实说承子念的时候比较少，不管是在谁面前，我都不肯多说。
承子念就像是我自己最内心最珍贵的东西，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分享，甚至那种甜蜜心伤孤独享受等等所有一切的情绪都舍不得拿出来。我觉得那是没有人能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也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的东西。就这样放在自己心里，也只有在自己心里，才会酝酿成一坛佳酿，说与外人听，那香味就泄露了……
“你怕我吃醋？”李孝全又问了一句。
我对李孝全会产生这种想法表示可笑。
“我最不怕的就是你吃醋！”
李孝全很失落地不再言语。
我忽然觉得这样对待我的盟友可能会对大战在即不利，于是我象征性地说了一些我和承子念的事。
“他是一个充满梦想和激情的人，我从他身上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模式。同时他又是一个有点悲观的人，所以我才会吸引他。其实他错了，我并不如我看起来那么乐观，我在第一次和他分手的时候很痛恨他，我觉得我不会原谅他了，我在第二次和他分手的时候很绝望，我觉得我不会再爱了，因为我也不能忘记他。我心里常常有很多对这个生活充满诅咒的话语，我会在我贫穷并且不快乐的时候希望所有的富豪瞬间破产……我心里的阴暗的角落也许并不比他所看到的明亮的地方小，但是我将阴暗留给阴暗里的自己，而承子念也是，他将激情和梦想展示给我，将悲观留给自己。于是，他最后离开了我。但是这也是我现在要救他出虎口的原因。你会明白这世间有一种爱情在你身边的时候是非常平淡的，但是一旦离开就又炙热到能灼伤你吗？我想我们就是那样的。”
李孝全听完，看着我，用深深的眼神，说：“你和刚来面试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你是一张令你自己和别人都充满期待的白纸，而今，你已经满是图案。”
“你是说我现在混乱了？”
“有些人看来应该是，但是会欣赏的人也许不这么认为。比如我，我不会这么认为。所以我愿意将我这么重要的工作时间都耗费在你身上，耗费在你所做的这些无聊的事上面。”
其实我现在已经很丑了，可是李孝全还是愿意这样恭维我，我觉得他的审美观已经不受眼睛控制了，他开始关注我的心灵了……
这话真矫情。
我的心灵，就算不是千疮百孔，也基本溃不成形，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我想起宋楠楠以前爱说的那句话：这人生总是要经历点荒唐的事才算是经过了青春。
一听就知道我们那时候多么纯洁，我们就算干点坏事也不算什么荒唐的事，我们就是一边穿着碎花小裙子，一边跷起脚尖等待一不小心就飞逝而过的青春的小人儿，我们希望在青春从我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我们能踢飞一个男人或者甩掉一场爱情……不，最好再有点关乎人命的事……
可是承子念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一点不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青春，谈谈离开的时候我一点不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青春，看着承子念在我面前毒瘾发作，我更不觉得这是我想要的。我恨不得一切重来，我从那个小河里将承子念拽出来，然后逃离他的乐队，逃离欧姐，逃离一切，我们的青春和爱情全部都重新开始。平平淡淡的，恩恩爱爱的。
“你相信爱情吗？”我忽然问李孝全。
“相信！至少现在还相信。”
“那你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你不再相信了吗？”
“应该会有那么一天的吧！”
“那时候你怎么办呢？”
“不会向任何人提起我曾经相信过爱情……”
李孝全是个聪明的人，即使他脑筋急转弯玩不过我，但是他依然是个比我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又需要什么最后又能得到什么，他将自己的努力分散的非常合适。
只是，我一直认为他只是将他生命里那么一丁点的对爱情的信任放在了我的身上，而这一丁点的爱情里又只含有一丁点的真心。
可是我错了。
欧姐的电话一打进来的时候，我立即要李孝全跳进了那个大坑。
李孝全跳下去的时候忽然惊叫一声，我问他怎么了，他皱着眉头，摸着右腿，说：“没事，太高，腿疼了一下。”
我没有多想，以为李孝全太弱不禁风。
欧姐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她站在我面前，抱着臂膀，说：“说吧，东西是什么？”
“你先告诉我承子念在哪里。”
欧姐一声冷笑，“你不给我看下东西是什么就跟我讲条件？”
我没有跟她过多纠缠，说：“你跟我来。”
于是我将欧姐领到汽车的另一面，一直领到大坑前面，然后我迅速地一句话都还没说转身就去推欧姐。
我真的觉得我已经相当迅速了，可是在我刚一转身的时候，就觉得身体一歪，然后我整个人都跌落在了李孝全的身上。
李孝全痛苦万分地惨叫着，我很气愤地说：“我有那么重吗？”
李孝全忍着痛苦，说：“为什么掉下来的会是你？”
我抬头望了望站在上面的欧姐，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东方槿，你想算计我？未眠太嫩了点！我这人生平做事磊落，从不落人把柄，一直想对付我的强人多的是，谁也无计可施，你竟然说你有什么证据？撒谎要看对象的！”欧姐完全一副黑帮大姐头的语气和神气。
我反正已经落败，也不想和她废话，直接说道：“你不是早就想把我弄死吗？你直接来好了！现在我就在这里，悉听尊便。”
“明人不说暗话，我当初确实是想弄死你，那时候我正在气头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留住承子念而让他染毒！可是你这一招实在不高明，你供的起吗？”
我一听欧姐的话，懵了。怎么最后是我让承子念染毒的？
“话说清楚！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他的毒不是你下的吗？你别想全部推到我身上！”
欧姐摇摇头，说：“你承认或者不承认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承子念已经因为你，也因为他目前的状况……活不了多久了，你就当这个人已经死了吧！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了！”
“你这个卑鄙小人！”我除了说这一句基本已经说不出其他的什么了。
“你给她讲讲道理，你说你能让承子念活着……”李孝全忽然小声提醒我。
我看欧姐起身要走，赶紧说：“等等！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一定能让他好好的活下去，戒毒，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他有多爱我，你应该清楚！而且，我也很爱他！我从未伤害他！他一直只是在努力做一件事，那就是摆脱你的魔爪，然后和我自由自在地在一起！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追求！你难道在他将死的时候也不肯放过他吗？你就圆了他这一个愿望不行吗？”
欧姐转身看我，此时已经是暮色笼罩，但是我们依然在这种光线里看得清彼此的哪怕一点点的神色变化，从一开始就看得清。
欧姐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眼神里少了很多刚才的犀利。然后她默默地转身离开，我猜她多少应该听懂了我所说的话。
欧姐的身影从上面消失之后，李孝全小声问我：“她走了？”
“走了。”
“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那你还想她杀了我再走？”
李孝全一把扶住我，说：“我的意思是，她应该把我们救上去再走。”
我看了看这个坑，觉得凭着我和李孝全两个人的力量还是可以出去的。于是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一定可以出去的！”
“可是，我不行了。”李孝全将右脚裤腿提起来之后，映着黑暗的光，我在很多的枯枝败叶中间看见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
我惊叫一声，俯身去看，只见李孝全的右脚正好被猎人的暗器伤中，并且一直伤到小腿肚的地方。这个暗器不单单是夹子那么简单，这上面竟然是明晃晃的刀片。
我吓坏了，打了一下李孝全，说：“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想说的，可是我怕我一说，你的计划就毁了……”
李孝全说话的声音很低，他还在牙咬着痛苦，不让痛苦再扩大。
我很感动地拥抱了李孝全，说：“怎么还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呢？”
“因为我要陪你做傻事，当然要傻一点。”
“是不是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会成功？”
“可是我也阻止不了你，不如就跟你一起傻一次。”
我将李孝全抱的更紧了，我希望我的怀抱能叫他减少痛苦。
“我再想，我要不要再傻一次……”李孝全忽然轻声说。
“什么意思？”
“如果再傻一次，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享受你的拥抱……如果不傻的话，我想说，我们能先叫人来救我们，然后送我去医院吗？”李孝全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孩子。
我狠狠地亲吻了一下李孝全的额头，然后掏出手机，说：“救兵马上就到！”
我当然是打电话给宋楠楠，每当这个时候，我也只有打电话给宋楠楠。
电话刚响一声，忽然叮铃铃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传来，我不可思议地拿过手机，吼道：“姑奶奶不至于这么背吧？手机这个时候没电？”
然后我看见李孝全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捂着他的右腿，说：“完了完了，废了废了！”李孝全的这两句话是用韩语说的，于是我终于知道他此时是真的在害怕和担心了。人在真的毫无掩饰的情绪中会使用他最熟悉的最亲切的语言。
“别泄气！你的手机拿来！我记得宋楠楠的电话号码的！”我蹲下来安慰李孝全。
李孝全无奈地摇头，有手指了指上面，然后依然用韩语说：“我的手机……在车里！我开车的时候都是把手机放在车头……”
这回轮到我也瘫坐在地上了……
怎么办？
我和李孝全就这样被困在这捉售的坑里？李孝全不是张无忌，我也不是赵敏，为何要演一出这样的苦情戏？苍天啊，我一点不愿意相信你这是为了证明我和李孝全真的有命中注定的缘分！
不，缘分是有的，否则如何会见面，更不会做了那么久的同事了。
但是我们绝不会像张无忌和赵敏一样善终吧？因为当时扭到脚的是赵敏，而此时伤了脚的是李孝全。
“你在想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吗？”李孝全靠在我身边，无力地问我。他终于又开始使用汉语了。
“不，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做孽做多了……其实，我宁愿今天伤的是我，哪怕是另外一边脸再来一道疤都无所谓，但是你要是伤了，我可没有办法以身相许！”
我真的没有再说玩笑话，李孝全无论有什么闪失，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补偿如何报答，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李孝全竟然还笑了，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不以身相许没关系，我可以以身相许的！反正这样子以后也不会有别人要我了。”
“别开这种玩笑！”我忽然认真起来，“起码金妍芝还会要你的！她很爱你！你知道不知道呀？她临走了还来找我，叫我好好照顾你！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那样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女人你就是不要，偏贴我的冷屁股，你是不是就是……不学好啊？”我想说，你是不是就是贱啊，但是我最后还是决定尽量文雅一点，我怕李孝全受不了。
李孝全看着我，完全不出声了，开始闭着眼睛不理我。
过了好一会，我碰了他一下，说：“说话啊！总不能就这么等死！”
“就算现在大声喊也没用，深更半夜的，能引来的大概只有豺狼虎豹！”
我也沉默了，然后抬起头看这坑上面的一方天空。
我所看到的天空周围有一些树的枝桠，围成了一个小圈，中间是块狭小却透着星星光亮的天空。这里竟然可以看到星星。
假如不是李孝全此时正在经受着可能会导致残疾的危险，我们靠在一起，仰头看这一小块天空里的星星，应该也算的上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假如还会冲过来几只野狼，冲我们瞪着绿色的闪着电一样的眼睛，然后一声嚎叫，这个晚上的浪漫就真的到了极致了。
只可惜，我们谁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里的夜空，就算平时星星罕见，此时也并不觉得它可爱，只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前一秒我们还在车里说着以前我的那些丑事，我们还乐不可支，后一秒就一起沦落到这种担忧的恐慌里。
“有活人没有！！”我忽然憋足了劲地叫了一声。
李孝全依旧在我身边一动不动，他大概是绝望了。
忽然，他开口说：“槿，我爱你！”
我还没来得及对李孝全的这句话做出反应，只见头顶伸过一个黑乎乎的人头，冲着我们说：“活人，有一个！”
我和李孝全都是一个激灵，立即就挺直了腰板。
“谁？谁在那里？救救我们吧！”我冲着上面激动地叫着。
“听不出来了？才见过没几天吧？”
这声音傲慢粗暴，我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承子然自己独有的味道就像承子念拥有的一样明显。
“竟然是你！我本来想今晚救出承子念，可惜，结果我自己被人家推了下来。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的朋友为了帮我已经受伤，请你救救我们。我们这里有绳子，我扔上去，你先把他送到医院，随便什么时候来救我，或者不来救我都没关系！我朋友是无辜的！”
我发现我今晚脾气真好，我对着欧姐和承子然都说着这么煽情的话。
而且似乎都起了效果。
承子念不屑地说：“好吧！那我就把他救上来吧！绳子扔来！”
这个时候李孝全竟然还跟我客气，死活不肯先上去，并且慷慨激昂地表示要与我同生共死！
我是又急又气，根本顾不上感动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救星，他还跟我客气！
于是我只好说：“你要是残废了，我是绝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李孝全一听，乖乖地就抓着绳子上去了。
等到李孝全到了上面，我喊着赶紧送他去医院，生怕承子然不管他了。
可是这时绳子又放下来了。
承子然对着我说：“要上来就一起上来吧！就我一个人送他去医院，医药费找谁要去啊？”
承子然今天不管语气如何，态度确实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而且竟然会来救我们，真的很难得。
可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是宋楠楠告诉我的，承子念在跟踪我？
“你到底上来不上来？”橙子念又喊了一声。
我纵身一跃，抓着绳子就上来了。
“赶紧先送他去医院！”上来之后我的第一句话还是这个。
承子念用眼角斜了斜我，于是我很不满意地说：“既然已经决定救我们上来了，就不要再用眼角看我了，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脸上这块疤是不会掉的！”
承子念低声浅笑，然后扶着李孝全上车了。
承子念开的车，一路狂奔，往医院去。
路上我忍不住问他：“你是跟踪我到这里的吧？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们？你应该在我们掉下去的时候就来救我们了！”
“哎呦！你竟然还嫌我救晚了？实话跟你说，我是跟踪你的，我想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你藏了我哥哥，我也是可以跟着你就找到的……结果竟然发现你在做这么蠢的事！但是我并没有打算救你，我后来就走了！然后我接到乐扣的电话，她忽然告诉我，说你没有伤害过我哥哥，说你们曾经很相爱，说你其实也是受害者，并且叫我替哥哥好好照顾你……”
“这是什么意思？”我很不理解地问承子然。乐扣忽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说什么叫承子然替承子念照顾我？太可笑了！这关承子然什么事？
“你那么多问题干嘛？总之我现在不用找你麻烦你还不开心吗？”
“这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你找不找我麻烦那是你的事，我才懒得管！你愿意将时间用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上是你的自由！但是乐扣所说的话一定有问题，承子念一定出了什么事了！承子念现在在欧姐手上，但是乐扣可能知道了什么消息！你赶紧打电话过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承子然一见我这么紧张地说话，又笑了，然后望了望坐在后面的李孝全，又望了望我，问道：“你到底是紧张车里这位呢还是紧张我哥哥啊？现在到底是先救他的腿比较紧急还是救我哥哥比较重要？”
我一听，没话说了，轻轻咳嗽一下，说：“赶紧开你的车去医院吧！”
“哎！”李孝全忽然叹息一声，说，“终于想到我了！你刚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我说什么了？”我一头雾水。
“你说如果我不残废你就会跟我在一起。”李孝全很诚恳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承子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你真有本事，脚踏两只船。
“我说过那样的话？”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我为了骗李孝全上去情急说了那么一句话，可是我的那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我分明说的是“你要是残废了，我是绝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于是将这话对李孝全复述了一遍。
李孝全点头，说：“是啊，那意思不就是说如果我没有残废你就会和我在一起吗？”
“NO！”我比划着手，说，“这意思是说，你残废了，我一定不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没残废，我也不一定和你在一起！”
李孝全的眼睛眨了半天，说：“这比脑筋急转弯难理解多了！”

21 你给的爱情，此生不换
谢天谢地，医生最后对李孝全的腿伤结论是：未伤及筋骨！
于是那晚我可以在李孝全的床前呼呼大睡，一点不觉得趴着睡有什么不舒服。
至于承子然是怎么安置的，我完全没在意。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李孝全还在睡梦里，我看着他绑着层层绷带的右脚，觉得自己真是好命，怎么会遇见这样一个会因为对你好而发傻的男人。
我忽然想起身偷偷地亲吻一下李孝全。这种冲动并不是因为男女之间的情愫，就好像亲人之间的拥抱亲吻一样，不带有欲望，就好比，亲吻一个婴儿。
可是我刚俯身过去还没碰到李孝全的时候承子然忽然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站在门口，说：“他的手机，在车里一直响一直响，吵的我睡不好，你拿着吧！”
说着他就把手机丢给了我。
手机刚到我手里果然又响了，我一看，竟然是宋楠楠的号码。
估计这丫头四处找我找不到，于是电话打到了李孝全的手机上来了。
“什么事？”
宋楠楠一听是我的声音，简直就要爆炸了，激动万分地说：“天哪！原来你还好好活着！谢天谢地！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天哪！欧姐死了！一场大火，欧姐死了，承子念……也没活成，但是其他人顶多是受伤，目前乐扣下落不明……这是今天早上最具有轰炸性的新闻了，昨夜起火的时候新闻到处就开始了，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竟然一直关机……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我对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昨晚是见过欧姐，但是后来的事我怎么能知道？
等等，欧姐死了？承子念呢？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新闻有说承子念也一定死了吗？找到尸体了吗？再说，大火一烧，他们怎么能分辨出哪个是承子念？”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欧姐已经是确定的死亡人员，另外还有一男人的尸体，虽然已经烧的面目模糊，但是从穿戴和其他方面，欧姐手下的人员已经确认是承子念了。还有，这件事很不简单，因为欧姐不是被烧死的，她是先被杀然后才被烧的。”
“宋楠楠，大早上的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承子念绝不会死！”
“醒醒吧！当初谈谈你也说绝不会……可是最后还不是离开了？面对现实吧！反正你现在还有李孝全。对了，真不是你干的吧？”宋楠楠还在怀疑是我干的这件事。
这丫头真是笨到家了，如果是我干的，我会把承子念一起烧了吗？
“我到是想干呢！我昨晚是想对付欧姐来着，我想绑架她，可是最后被她反击一把，我们现在还在医院，李孝全右脚和小腿都受伤了。宋楠楠，你刚刚说乐扣下落不明？这事会不会是乐扣干的？”
因为我和宋楠楠打电话的时候比较激动，李孝全醒了，连同旁边站着的承子然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打电话。
宋楠楠想了想，说：“很有可能！不过乐扣这个人有这么狠？她没有理由这样对欧姐和承子念啊，这两个人基本上就等于是她的家人了。”
我越想越觉得是乐扣干的。
如果是乐扣干的那么一切就好办了，承子念就一定不会死了，乐扣不会让承子念死的。
乐扣会杀欧姐，这种事也可以说是合情理的，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她要把承子念救出来，为了承子念，她做的出这种事。
不得不承认，乐扣比我更痴。
我连绑架欧姐都想不起来带刀，她却一下就要了她的命。
而且之前她还打电话告诉承子然关于我和承子念的真相，并说让承子然代替承子念照顾我……
一切都很明朗，一定是乐扣干的！我敢确定！
“宋楠楠，你帮我找到乐扣！一定是她干的！找到她就能知道承子念怎么样了。”
宋楠楠叹口气，说：“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法医已经认定另外一个死者是承子念了，而且，说死者生前染毒。”
“我不相信，除非我亲眼见到！”
“你没机会见了……”宋楠楠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挂了电话，说要来医院见我。
承子然和李孝全都在等着我将事情告诉他们。
我手里捏着电话，只说了一句：“承子念绝没有死！”
然后承子然就奔了出去。
李孝全对我伸开双臂，说：“来，来这里哭一场吧！”
我摇摇头，说：“他绝没有死！我不相信！我有预感，他没有死！”
我确实有这样的预感，就好像承子念在某个地方，还在微微呼吸，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不用张口和我说话，我已经知道他就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了。
也许并不是好好的活着，但是他总归是还活着。
只是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宋楠楠到医院的时候，只会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只会旁敲侧击地安慰我。可是她不相信我的直觉。
我很无奈地轻声对宋楠楠说：“如果谈谈在，她就会相信我，相信承子念没有死。”
谁知这句话竟然惹恼了宋楠楠。
她忽然一句话也不说地夺门而出。
可是没过一会她又进来了，她进来的时候竟然一脸的眼泪，她带着哭腔向我申诉：“东方槿，你真没良心！我们多少年的姐妹了？八年多了！八年多的相处抵不上你和谈谈的一年！谈谈她都死了你还拿我和她比，就她了解你，就她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她是你的知己，我什么都不是！”
说完这几句话，宋楠楠再次摔门而走。
我愣了。
我从没想过宋楠楠心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委屈，我一直把她当作我最亲密的人，所以我可以毫无忌惮地和她说一切我想说的话，可是我从没想过她竟然在嫉妒谈谈。
我觉得我很无辜，宋楠楠应该理解我，因为谈谈不在了，谈谈永远都不会再在我身边和我说话和我一起尝这生活里的酸甜苦辣，我所有的一切感触都再不能和她分享。宋楠楠应该理解我对一个故去的亲人一般的姐妹的怀念和不舍。
虽然宋楠楠不理解我，但是我却在试着理解她今天所说的话。她只是对我很失望，因为我不肯接受承子念也已经离去的事实，并且还拿出谈谈会理解我这样的话来打压她。她只是想让我面对现实，想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大大方方地说原来承子念就这么走了。
她这样的要求，实在是难为我了。
承子念已经在我心里生根，而且很深很深，深到此时我说我能感知到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即使这样的感知连我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但是我依然坚持说他还活着。
如果宋楠楠还是像当初一样那么义无反顾地爱着邵君的话，她一定可以理解我现在的心理。
就像宋楠楠说的，我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那具尸体是不是承子念的了，我没有资格去验证。但是，就算有这样的机会，我也会拒绝的，因为我害怕验证的结果会叫我绝望，我宁愿像现在这样，以为承子念还活在某个地方，还是像之前那样与我分离。
只要他活着就好，哪怕是与我生生世世不再见面。
总体来说，这件事来的比任何一件事都突兀，都叫人无法招架。我从没想过那次在KTV里与承子念是最后一次见面，如果知道，当时我一定让自己沾上他手掌心的鲜血，最好还能将那鲜血流进我的血脉里，从此我就可以与他永生相依。
你会明白你爱一个人爱到没有自己的时候一定是你知道你们再不会见面的时候。
李孝全当晚就出院了。
我陪着李孝全住在他家，为了方便照顾他，但是我一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的手机已经充了电，开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宋楠楠打了个电话。
我对宋楠楠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妹，因为谈谈走了，所以我很想念她，但是幸好有你陪着我。”
谈谈在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笑了，说：“我才不要做你的好姐妹，没一点便宜可占！”
我也开玩笑说：“我会有钱的，我现在已经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了！以后你尽管来占便宜好了。”
宋楠楠一听我还和她开起了玩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通了？”
我说：“想通了，就算他不来见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还活着。”
然后我听见宋楠楠又是一声叹息。
那个晚上，半夜我忽然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就好像看见了一年多前，看见承子念从门外探头进来，然后羞涩地微笑，最后羞涩地离开。
我忽然拿起镜子，从李孝全的厨房找出水果刀，对着镜子没几下就将脸上揪起的伤疤割了下来。
人在身体里掩埋着更大的伤痛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比那伤痛轻微的疼的，所以在那块伤疤就这么被我割下来的时候，我一点也没觉得疼。我有种终于消除掉一切伤痕的快感。我相信一切都会消失，一切所经历的都不会留下伤痕，就算有什么留下，我们也可以让它消失。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又重新躺到沙发上睡觉。
我刚刚一闭眼睛，就听见李孝全一声大吼，我一睁眼，他正怒睁着眼看着我。
“怎么了？”我很迷惑地问他。
“你怎么一脸的血？”
“有吗？”我伸手往脸上摸了一把，结果发现手上也全是血了，那些粘糊糊的东西让我顿时晕了过去。
我没想到这会是我一生中最精彩的一次晕血，并且我断定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了。
我醒来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了床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终于醒了。”
宋楠楠探过头来，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啧啧赞叹：“你真能干，你晕血都能在床上躺三天！”
三天？
我自己也惊愕了。
我竟然躺了三天了！怪不得我醒来的时候基本上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呢！
李孝全拄着拐杖远远地站在床头，好像谁惹到他一样，脸色难看。
我一转头，觉得脸很重，伸手一摸，脸上绑着厚厚的纱布。
“我整容了？”我奇怪地问道。
“你不是整容了，你是二次毁容，这回看来你只有去韩国整容这么一条出路了。”宋楠楠抱着臂膀，说话的神态也是很气愤。
怎么这一屋子的人都像是被我得罪了一样？
“东方槿小姐，我们能不能先谈一谈？”那位警官说话了。
“想谈什么？”我问道。
“我们在欧玉玉的通话记录里发现最后几个电话里有几个是你打的，所以我们想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欧玉玉？我头脑里一下子就蹦出了欧姐那个人。
欧姐的原名竟然是欧玉玉！这太不像她的风格了，难怪平时只有人称呼她欧姐，从未听说过她叫欧玉玉。
“我是跟她通话过。我一开始是想绑架她的，因为她将我的男朋友藏了起来，我想逼问出我男朋友的藏身之处。可是后来我没有成功，她将我推下了一个大坑……就那个朋友……”我指了指李孝全，“看见没？他还受伤了，那是那天晚上的事，他可以作证。后来承子然来来了，把我们救上来了。但是那时候欧姐早走了，之后我们就来了医院给我朋友医治脚伤，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我们一概不知。关于欧姐被害的事，我也是第二天才听说的。”
我对警察几乎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我也没觉得还有什么是需要隐瞒的。
警官对我的合作态度似乎也很满意，做了相应的记录，说会再进一步核实，然后就要走了。
在他们走之前，我问了一下事件的详细情况。
“欧姐确定是先被杀然后才被烧的？那么另外一个承子念是谁确认的身份？还有，乐扣有没有联系上？”
警官看了看我，然后微微一笑，说：“这几个问题我们不能回答你。”然后就走了。
警察走了之后，宋楠楠坐在了我床边，对我说：“你问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我找人去打听了，这种事是要拖熟人去挖消息的，有你这样直接问的吗？”
“知道什么就赶紧说！”我有些不耐烦。
宋楠楠瞅了我一眼，说：“欧姐是被人用刀刺到心脏死去的，具警察判断，应该是欧姐亲近的人，因为距离很近，欧姐没有防备，于是就受伤了。另外承子念的身份法医是根据DNA验证的，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道理他还活着。另外，暂时警方认定乐扣是嫌犯。乐扣人在哪里还没有找到。”
这样的结果真是浇灭了我所有的希望。
可是我依然不死心。
“他们怎么知道承子念的DNA是什么？”
“承子念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他们根据DNA比对出来的结果，证明死者和承子然是兄弟关系。”
“可是，死者不是都烧焦了吗？怎么提取DNA？”
宋楠楠垂下头，她对于这种解释已经很不耐烦了。
最后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说：“好吧，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欧姐是被承子念杀的，但是现场也有承子念的血迹，应该是两人有过搏斗或者其他。那具尸体，法医也验出了吸毒的事实……”
“好了！我知道了！”我打断宋楠楠，再不想听她说这个已经非常清晰的事实了。
宋楠楠不再说话了，看着我。
李孝全站着的姿势一直没有变过，这个时候他使劲用手里的拐杖敲了下地面，说：“等你伤好了，跟我回韩国！就这么定了！”
我连理都没有理他，这样的决定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警察后来没有再来找过我，我有充足的人证，医院里所有当时在的医生和护士都能证明我在医院里睡了一夜。
这件事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从电视报纸和媒体上逐渐淡化了，没有人还像刚开始那样持续地关注着，我也不再去想，就好像生活一下子脱节了一样，我又进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里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很容易就遗忘掉你的世界，人们的热情总是三分钟，因为有太多新奇的事等着他们去围观，那些发生了看过了的事，一晃就过去了。
我脸上的纱布拿掉的那天，我坐在镜子前，不惊不慌，拍拍自己的脸蛋，对着站在我面前的宋楠楠说：“看看，多么光鲜亮丽！”
宋楠楠看着我，摇摇头，说：“现在就算是你倒贴要跟鲁文在一起，他也不会要你的。”
我依然开心地笑着，说：“可是，有一个人会要我！这个人很危险哦！”
宋楠楠知道我说的是李理，立马瞪着眼睛说：“别打他主意！我都跟你说了他是我的人了！”
“要不是你的人我还不稀罕了呢！”
宋楠楠走过来掐我，于是我们笑作一团。
当时是在广告公司的办公室里，外面的同事们正在忙活，我和宋楠楠却在办公室里掐架。
后来我们累了就坐在沙发上休息。
宋楠楠气喘吁吁地说我：“都已经一个小老板了，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这个公司前途真叫人担忧啊！李孝全和我赞助的那些钱到底能不能收回来啊？”
“怕什么？你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小混混都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我这样一个打拼事业的小老板还能没口饭吃？”
“槿，你认我爸爸妈妈做干爸爸干妈妈吧！这样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了。”
宋楠楠想的真天真！
我哼了一声，说：“你要我做别人的干女儿？现在干女儿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宋楠楠起身又掐了我一把，说我满脑子都是肮脏思想。
但是宋楠楠今天很高兴，她是看我可以这样和她说笑而高兴。她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感叹地说：“哎呀，想当初啊，我们飞檐走壁啊，我们拳打校园一条街啊，现在连鲁文都要结婚了，太没天理了，这小子说什么也应该等你两三年的。对了，邵君说晚上请咱们吃饭。”
“那就吃呗！”
宋楠楠盯着我看，我看她是忍不住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于是我张口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邵君还能故梦重温呢？”
宋楠楠使劲地点着头。
“你是不是看着我和谁在一起都能手牵着手去民政局领个本本，这辈子就可以敲定了？跟鲁文可以，跟李孝全可以，跟邵君也可以……还有谁是不可以的？”
“李理不可以！”
我笑笑，说：“晚饭我把李孝全也叫上吧，我还从没好好请大家吃过饭。”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化了很浓的妆。
脸上的疤痕已经上次的再度受伤已经延伸成了很大的一片，如果不用厚厚的粉遮掩，我觉得我基本不能出门见人。
化妆这个技术是个好东西，癞蛤蟆能化成女人，女人能化成妖精……
李孝全和邵君看到我的时候都有点猛地一惊的神情。
宋楠楠身旁坐着李理，但是她不忘损我几句：“看看，东方槿这小老板一做，整个人层次就上升了，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能靠脸蛋拼天下的女人啊！”
我不理会宋楠楠，问李理：“李理，你说，我漂亮宋楠楠漂亮？”
宋楠楠笑眯眯地问我：“你怎么不问要是我们俩都掉水里了，他先救谁啊？”
“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了，当年李理奋不顾身地跳进河里救过我，是吧，李理？”
李理被我和宋楠楠夹在中间，很是不好意思，笑眯眯地不说话。
李孝全咳嗽了一声，好似在抗议自己受到了冷落。
于是我不再和宋楠楠贫嘴，开始招呼着大家点菜吃饭。
一桌子五个人，倒也是显得很和谐，杯盏之间倒也不生疏不排外。这样很好，我想着我什么时候可以拍下桌子讲话。
这机会终于被我逮到了。
酒过三巡，邵君端着酒杯对我说：“你以后要是一个人闷就找我出来散散心，现在天冷了，我们出来喝喝酒也挺不错的。”
我端起酒杯跟邵君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并没有和邵君说话，我转过头问李孝全：“什么时候走？”
李孝全的行程应该早就定好了，只是他一直没有跟我说。或许，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本来定的是两周后，我改到了一个月后。”
“别改了，听说再有一个月的样子这里要下雪。下雪前，你就走吧！”
我一丝挽留的意思也没有。
“我想买两张机票，你会跟我一起吗？”
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看了下所有在座的人，然后真的拍了下桌子，说：“我宣布一件事，你们都听好，五年之内我不会考虑和任何人谈恋爱，五年之后是否考虑暂时不一定，所以，你们谁跟我说类似情啊爱啊之类的话题就是明显跟我过不去，从今往后，凡是还在纠缠这个问题的，就都不是我东方槿的朋友！我今天很认真地说这翻话，你们就不要想试探一下我的脾气了，如果真的很想试探的，可以先到宋楠楠那里打听一下。好了，继续吃饭！”
“槿……”沉寂半天之后，只有宋楠楠开口了，“你何必呢？”
我忽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那种激动的情绪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但是来的时候也不和你打招呼，就那么陌生地猛然之间就来了。
这情绪让我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含着泪，声音在颤抖。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没有死！谁以后都不许再跟我说这类的话题！”
那晚我是主人，可是我却是第一个走的。
我说完那句话就离开了酒桌，谁也不顾地走了。
第二天我才想起来，那桌菜我还没有买单。据说最后又是李孝全买的单。
为此我把宋楠楠骂了一通，作为我的头牌好姐妹，怎么能不在那种场合替我买单？宋楠楠很无辜地说李孝全动作明显比她快！
但是真的从此后再没有人跟我提起承子念提起李孝全或者邵君。
邵君很少会来找我，他偶尔会发个短信嘘寒问暖，大部分情况下我都会很礼貌地回复。李孝全的行程还是没有提到两周后，据说他定了一个月后的飞机票。
我简直兢兢业业的不像是东方槿了，非但如此，我还咨询了几家美容公司，寻找抚平脸上伤痕的办法。
凡事只要用心总是会收到回报的。
当然，除了爱情。
我真的可以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一个专业的小老板，我会在人前有规则地笑，也会偶尔训斥员工，会说一些永远都不会兑现的好话，也会时不时地来点小惊喜。
我觉得我每天的生活都很夸张，夸张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夸张地努力，夸张地挣钱。
宋楠楠最近多了句口头禅，她会指着我说：“你看看你都蹉跎成什么样子了？”
我很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我觉得和现在比起来，以前的日子才是真蹉跎。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地在这个社会上混着简直就是人民的公敌社会的公害，现在多好，我成了一个积极作为的大好女青年，我正在使劲地为这个社会增加税收，我在努力让我的员工获得更多的奖金，也让我自己过的更好。这怎么就成了蹉跎了呢？
但是宋楠楠还是坚持说那句话，她说以前的东方槿，那满身的活力和火力，走到哪里喷到哪里，谁不服气了抬腿踢倒……那才叫人生，那才叫活着，那才不是蹉跎岁月。
每人眼里一个活法，宋楠楠是明知我的苦，还来挖它。
我常常会半夜睡不着，然后起身出门，坐在谈谈那辆已经沦为我的文物的保时捷里自己和自己聊天。
我说话的时候将手放在胸口的那把小吉他上，偶尔轻轻哼唱承子念为我写的那首歌，心里涌起的是我几乎不能招架的岁月。承子念的模样时时在我的眼前，比以前更甚，不管我多么用心去做我所有的一切工作，承子念的影子永远赶不走。
承子然前几天通知我去参加承子念的葬礼。
我拒绝了，我说我不会去参加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葬礼！
那次是承子然唯一的一次对我用一种很恭敬的语气说话，他说：“哥哥他对不起你！”
我从未怪过他，就算他一声不吭地离开，没有跟我道再见，我也不会责怪他，他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恨自己当初珍惜的不够，任由他来来去去，甚至还曾经差点动摇，觉得自己爱上了李孝全。
如今我一个人再回想起关于承子念的一切的时候，终于体会到一生只有一次这样的爱情就足够的心情。爱情都是值得纪念的，但是能拥有一场承子念给我的爱情，此生可以不换了。
一个人坐在车里，想象着承子念还在身边，然后我们会有怎样的对白……
这样的经历一点都不痛苦，不要以为我已经撕心裂肺，恰恰相反，我非常满足，这种前所未有的对爱情的真切体验让我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我甚至愿意就这样，用这在世人眼里显得微薄的爱情满足我的一生。

22 原来，只有我一人
李孝全走的那天，这个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李孝全给我打电话说：“槿，我要走了，我其实还是买了两张票，我希望你能来，即使你不能跟我一起走，我还是希望你来送我。”
我当时对着电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窗外雪簌簌地落，我心里空荡荡地流着泪。
李孝全真的要走了，这一场宴席终究还是要散了。我心里反反复复地开始回放与李孝全在一起的那些暖人心的画面，这个男人带给我的是我这段人生里最打动人的暖色岁月，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他走。
可是，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他又必须得走。
我决定去送李孝全。
送走了李孝全，我的人生大概就可以回到最初的原点了，没有谈谈，没有承子念，也没有李孝全。
李孝全手里拿着两张机票站在我面前，自嘲地笑着，说：“假如上次我的脚会留下残疾，也许你会跟我一起走对不对？”
“不对！我没有资格同情你。”
我站在李孝全面前，看着他，觉得一切都很恍惚，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咱们再玩一次脑筋急转弯好不好？我有新题目了！”李孝全忽然开心地说。
我附和着说好。
于是李孝全开始出题。
他问：“身份证掉了怎么办？”
我答：“捡起来。”
他问：“大象的左耳朵像什么？”
我答：“像右耳朵。”
他问：“针掉到了海里怎么办？”
我答：“重新买一根。”
……
我和李孝全站在机场里，身边是来来往往的用各种形式离开和送别的人，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声音就好像瞬间停止了一样，我只能听见李孝全所说的话，听着他问的和我第一次与他相见时一模一样的问题……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初蓬勃得带着稚气和傻气的年代，我站在那间陌生的办公室里，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天不怕地不怕地玩着脑筋急转弯……
李孝全问问题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最后我们相视着沉默，谁也不说什么，但是在我们中间正有无数的画面还带着温度翻滚着。
李孝全走上前来，忽然拥抱住了我，大概有一分钟之久。
然后他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我才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笑了。因为我发现李孝全多买的那张机票竟然捏在我的手上。
这注定是一张作废的机票了。
人生就是这样，你会为很多人买在手里废成烂泥的座位票，同样别人也会为你买。有些票烂成泥土，也许会开出花来，从而滋润了我们纯真的年代。有些票烂成泥土，却终究只能烂成泥土，最后散落成灰尘，纷飞天涯，无人知晓。
我还不想去数我给谁买过谁又给我买过，这为时过早，也许五年之后，我还会好好地爱一场呢，也许五年之后，我就能将承子念忘的一干二净呢！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机场检票处忽然一阵骚乱，很多人都围了过去，然后听见有人说有个女人被抓了。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凑上前去看了看。
然后我看见了被警察押着的乐扣。
乐扣带着宽大的帽檐的帽子，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一时间我心跳加快，我想对乐扣喊，问她承子念在哪里，但是我又不敢，我怕被警察听见，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承子念没有死。
直到现在，我仍然坚持认为，承子念没有死。
我用力地挤到人群里面，看着乐扣从我面前经过，我张了张口，没忍住，还是问道：“他呢？”
乐扣一抬头，看到了我，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我，忽然冷笑一声，说：“他死了！”
我呆在原地，人群什么时候散开的我也不清楚，乐扣的人影早已消失了，我缓过劲来的时候简直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境，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乐扣没有被抓，她更没有对我说过话……
我用力拍了拍头，对自己说：“东方槿，你要镇定，你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这都是幻觉！幻觉！”
这人生只要一掺杂上承子念这个人就真是够费劲的了！
我恨恨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捏着那张机票，尽量潇洒地迈开了步子。
女人天生是有第六感的，而我常常觉得我不仅仅有第六感，我甚至还有第七感。有些人的第六感不强，是因为第六感就是她最末梢的感觉了，而我的末梢感觉是第七感，所以我的第六感非常强烈。
这是有实例可以证明的。
以前高中的时候，我经常会在考试之后对宋楠楠说：“完了，我预感我这次数学不及格。”
结果卷子发下来一看，我果然不及格，最强的一次是59.5分。
每次宋楠楠都睁大眼睛惊讶地对我说：“东方槿，你的第六感好准啊！”
我总是很无奈又很无辜地对宋楠楠说：“没办法，这是天生的！”
我天生的第六感在此时又一次发挥了它奇特的效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停下来，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停下来之后还转过身来……
我转过身来之后就看见了远远地站在我身后，一直看着我的——承子念！
我低低地惊呼一声，然后双手捂住嘴巴，那张机票险些被我塞进嘴巴里吃掉。
他果然没有死！
承子念也和乐扣一样戴着有着宽大帽檐的帽子，幸好他在世人眼里是个已死之人，没有人在通缉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他瘦到不能再瘦的身体站在那里，摇摇欲坠，我觉得我再不上前扶住他，他就要倒下了。
刚才让我停下脚步并且转过身来的，是承子念的目光。
即使我没有看到，但是我还是感知到了，就像只有我感知到他还活着一样。
我快步走到承子念面前，伸出手，使劲地捏了捏他几乎没有肉可捏的脸，然后小心确认：“疼不疼？这是不是幻觉？”
承子念拉下我的手，眼睛因为凹陷下去而显得更加深邃，他看着我的目光里透着叫我心神荡漾的情意。
“你应该捏你自己，看看你疼不疼，然后你就知道这是不是幻觉了。”
我一听，想起了什么，打开我随身带着的包，将机票放了进去，然后拿出一个化妆小镜子，对着看了看。
然后我满意地笑了：“果然不是幻觉，果然是真的。”
“这个镜子这么神奇？”承子念的眼睛里露出了笑意。
“因为在梦里的时候，只要我照镜子，脸上从来都是光滑的，没有这个疤……可是刚才我看的很清楚，这个疤在那里。”
说完，我拉着承子念，说：“跟我回家吧！”
承子念眉头一皱，说：“无家可回了。乐扣这次一定出不来了，我毁了她的一辈子。”
“你在担心乐扣是吗？你放心，我找人给她请律师，一定让她的罪行到最低。不过她杀了人的，情况不乐观。我们不要在这里说了，你先跟我回去好吗？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呢？你在外面很危险，也没有人照顾你。”
承子念拉起我的手，说：“愿意再跟我走一次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就像第一次他站在我面前对我伸出手一样，我愿意跟他到天涯海角。
“还是去青岩，你愿意吗？”承子念又问道。
“任何地方！”我坚定地回答。
我没有问承子念，乐扣的事他不要过问了吗？他真的就可以这样离开？
可是他没有说及，我想，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我喜欢这样的承子念，喜欢他毫无顾忌地对我说：“跟我走吧！”喜欢与他浪迹天涯地生活着。喜欢这种重逢和重逢后即将开始的对生活的另一种激情。
这激情点燃了我，我兴奋地跟在承子念身边，准备再一次与他一起飞翔。
我和承子念手拉着手走出了机场，站在马路旁，我们都有些彷徨，如何去青岩？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宋楠楠打了个电话：“把你的车开来机场！等你，半小时之内过来！急事！”
宋楠楠果真在半小时之内把车开来了。
她将车停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愣在车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显然是看见了我身边的承子念。
我什么都没有跟她解释，承子念就是最好的证据，证明只有我一个人是对的，只有我一个人才配和承子念有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说：“你下来！”
宋楠楠就乖乖地下来了，她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承子念，她甚至以为她也产生了幻觉。
最后在我拉着承子念坐上了宋楠楠的车之后，宋楠楠忽然问我：“从哪里找到了一个跟他这么像的男人？”
我瞪了宋楠楠一眼，说：“看清楚了！这个就是货真价实的承子念！但是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还有，我已经拿到驾照了，你的车借用几天！我公司帮我照看着，我出门一趟，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定！”
我说完就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我听见宋楠楠在后面忽然清醒过来一般地喊着：“东方槿！你别又玩私奔！老老实实回来过日子！”
我才不理她，我带着承子念一路往青岩奔着。
一路上，承子念都没有跟我说什么，他只是拉着我的手，闭着眼睛睡觉。
但是有时候他会忽然支持不住，然后我停下车子，他就下车去呕吐，他呕吐出来的大部分是血。也有时候他就在车里不断地抽搐。但是他从来不表示出他多么痛苦，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我看在眼里，心疼地几乎不敢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他身体的底子，也许他的身体早已被毒品掏空了，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涉毒很深的人，可是他没有了强烈地生存下去的意念。
这是为什么呢？
承子念就算与我在一起，就算我能感觉到他是爱我的，但是我并不能感觉到他真的强烈地愿意为了我而活下去。
我们渐渐靠近青岩的时候，承子念变得越来越心安，越来越坦然，也越来越激动。
当我们的车子停在了青岩的街上。
承子念忽然转头对我说：“槿，对你，我太自私了。我不该要求你陪我来，可是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恐怕也来不了了。”
我抱住承子念，对他说这都是我愿意的，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可是这次来，我渐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我们像上次一样找了间小旅馆，旅馆房间的窗户一打开，就可以远远地看见青岩的街道还有房屋。晚上一窗的星光洒落进来，真的是可以让人忘却尘世的。
我和承子念相拥而眠，一般都是我抱着他，他像个孩子蜷缩在我的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瘦弱和生命力的消失。有时候他夜里会剧烈地抽搐，我惊醒后只是抱着他，不说话。承子念也不说话，他咬着牙捱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疼痛。
我只劝过他一次，我说：“去医院吧！”
承子念摇摇头，说：“让我最后的日子活的自由一点好吗？”
自由，这是承子念愿意用生命换的东西。
可是我听着他说最后的日子，心里很紧，生怕这真的是最后的日子了。
承子念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直坚信他还活着。如今他就在我面前，我却一直恐慌地觉得他即将要远走。
我讨厌自己这种感觉，可是挥之不去。
第一天，承子念带我坐在青岩的一户房门前，坐了一整天。
他仰头看着天空，眼睛微眯着，脸上带着笑意，他说：“曾经，她就住在这里，我每天都在这门口守着她。我们的吵架还有和好都在这门口发生过。这扇门知道我们的故事。”
原来青岩还有一个姑娘，和承子念有过一段让他难以释怀的往事。
那么，现在他开始回忆那个姑娘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回忆他的整个人生，还是因为他一直都无法忘记那个姑娘？
我知道我的醋意来的很不应该，承子念现在除了我谁也没有了，只有我才是他的依靠。
但是那一天，我就这样陪着承子念在那里悼念他往日的情人，这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那姑娘是谁？现在在哪里？”那一天结束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已经在那里了！”承子念用手指着天空，说，“她应该会是个天使。”
我哑然，后悔自己不该问。
但是那天夜里承子念哭了。
我抱着他的时候，我觉得他在我怀里变得更小了。
承子念一边哭一边说：“槿，我很想她。”
我心里像是被刺刀捅了一样的难受，一个男人在你的怀里，却告诉你他在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并且还为那个女人流泪。
可是你发不得火，这也是最叫人恼火的地方，因为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人世，跟这样的女人竞争，永远不可能胜利。
我只能装作大方地安慰承子念，说都过去了，说我会陪着他。
一切的事情都来的太快了。
我本来想等承子念缅怀完过去之后我再带着他去遍访名医，先治好承子念才是头等大事。
可是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我所有的计划都跟不上承子念的变化。
第二天，承子念睡到中午才起床。实际上他不是在贪睡，他一直有些昏迷不醒的状态，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舞台上活力四射的承子念如今竟然虚弱成这样了。有时候我不敢去看他的脸，我不想用现在承子念的样子去取代我记忆里那个迷人的侧面。
这天，承子念带着我坐在一块很高的岩石上。冰冷的岩石冻的我只哆嗦。承子念瘦弱的经不起风的样子，竟然在那里悠然自得。
那块岩石很特别，几乎可以看清楚整个青岩的模样。那些再也不会打开的门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尽收眼底。
“曾经，我们最喜欢坐在这里，看着青岩，于是我就感觉青岩就是我的家了。其实，青岩不是我的家乡，我跟着家人到青岩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岁。但是我遇见了她，其实青岩是她的家乡，但是因为她，青岩也就成了我的家乡。”
我忽然想起了承子念第一次带我来青岩时候的样子，他欢快的像一只归巢的鸟儿，那时候我以为他完全是因为将要和我开始一段新的自由的生活。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凉了半截，原来，他仅仅是因为回到了那个姑娘的家乡！
我有些承受不住了，我对承子念说：“你能一次把你和她的故事全部说完吗？你这样每天给我讲一点，我很难受你知道不知道？”
承子念惊讶地看着我，然后伸开手臂抱住了我，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我抬起头，用很倔强的眼神等着他给我讲完那个故事。
“她是乐扣的姐姐。”承子念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觉得这个故事要变得有意思了，这个故事不单单是承子念的缅怀了，这里面应该还会牵扯上我，牵扯上乐扣，甚至欧姐。
“她叫乐易。易是改变的意思。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说她的名字，自从她离开，我就将这名字在心里挖个坑埋起来了。最初我不是一个人出去闯荡的，她和我一样喜欢音乐，我们十几岁的时候一起出走了，她一路上帮助我很多，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一直是她陪着我。她是我生命里最不能被遗忘的人，也是最不该被遗忘的人。后来她生病，死在他乡。她的死是因为我，我没有照顾好她，我们的一切艰难困苦都造成了她死去的事实。那时候她连二十岁都不到，那么年轻。乐扣是后来找到我的，乐扣本来是投靠她姐姐去的，但是她姐姐已经不在了，于是她就和我一起混着生活。我把她当妹妹，我将能偿还给她姐姐的都偿还给她。”
承子念原来一直对我隐瞒这么多事情，就连他出来打拼天下的这个故事情节他都有所改编。
我看着眼前的承子念，开始不确定他是不是爱过我。
“你愿意听吗？如果你愿意，我继续告诉你一些真相。也许你早已知道了。”
“说吧！”我很无奈。
“乐扣是爱我的，这个我早已知道，只是我从来不去挑明。她为了我杀了欧姐。但是我的毒却是她下的。她最初下毒是为了让我离开你，回到欧姐身边，因为回到欧姐身边就等于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只能利用欧姐锁住我。后来欧姐将我藏起来，她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也看到了我跟着欧姐的痛苦，竟然杀了欧姐要救我出来。至于房间里警察们发现的我的血迹，那是我为了保护乐扣被另外那个死者所伤的。我身上的伤，至今还没有痊愈。”
承子念身上竟然还有伤？这两天我竟然都没有发觉。
“乐扣带着我逃走，她想和我远走高飞，她说，我们一定会生活的很好。可是，我快要不行了，我知道的。在机场，乐扣被抓，是我打的举报电话。我知道她一定不会被枪毙，她的一生会好好地在那个不愁生活的地方度过。我不想她继续因为我毁了自己。虽然，她已经被毁了，但是只有改过才能心安。”
这不是我所迷恋的承子念，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对生活没有了一点欲望的老人，就睁着眼睛等着生命结束了。
我所认识的承子念并没有这么悲观，他还有很多希望，他的人生怎么能在他反反复复地说着就要结束的声音里就真的结束了呢？
我对他很失望。
所以当承子念看见我失望的眼神之后，他不再继续说了，他笑着拉着我的手从那个冰冷的石头上离开了。
那天夜里，我忍不住问承子念：“你爱过我吗？”
承子念没有立即回答我，他只是说：“我第一看见你的时候，你知道的，就是在校门口你拿着冰激凌吃的时候，我当时就愣了，我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后来接触了才发现，你不但是长的和她很相似，就连脾气性格都极其相似。你可以想象一下，她就是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那，你到底是不是爱过我？”问这句话，我心酸到想将这一切都变成假象或者幻觉，我从未和承子念相遇过，从未恋爱过，从未开始过这倒霉的替代版一样的情人之路。
“槿，有时候我觉得我是爱你的，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因为她才爱你的。但是这种感觉是真实的，我有时候会忽然觉得你就是她，我甚至不能分辨了。但是，我想，我是爱你的。”
承子念说完之后拍拍我的脸，说：“睡吧！好好地陪我这最后一晚。”
怎么又说最后一晚？
承子念就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期限一样，说着预言家一样的话。
我本来还想发火，却因为他说的最后一晚难过起来。
这一晚，承子念一夜都没有抽搐，也没有呕吐，一切症状就好像忽然消失了一般，睡的很是安稳。
早上，他竟然还比我先起床，给我买了早餐，然后兴致勃勃地说要带我去看湖。
我被承子念忽然转好的情绪和身体搞的有点小兴奋，我从他满面的喜气中几乎可以看到我们以后的美好生活。我们会好起来的，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我这一生最想追求的是什么，但是目前，我只想这一生都和承子念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想要留住的是记忆是青春还是爱情，还是，就是他这个人。
但是他能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并不是什么湖，只是一个穿过青岩流淌而过的小河。
冬天，河水很浅，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气。
承子念站在河边，笑着对我说：“她就在这里，她的骨灰就是撒在这河里的，我希望，你也会将我的骨灰撒在这河里……”
我看着承子念淡然的表情简直要疯了，我已经憋了三天了，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我大声指责承子念，在这个河边暴跳如雷。
“我到底算个怎么回事？我翻山越岭不顾一切地跟你在一起，结果你最后告诉我其实我就是个替身！就算是个替身，你还整天提醒我电影就要落幕了，替身可以退场了！我一直以为这部戏里主角只有我和你，我一直以为戏里戏外和你谈情说爱的只是我东方槿，没想到到投来我只是个替身！你还要带着这个替身一起来赞扬真正的女主角，赞扬她就算死了也比我整个替身好是吗？承子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你甚至说我五年内不恋爱，那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的脸上心里到处都是为了你留的伤疤，结果，你就一句替身就结束了我所有的梦想！我真是有心将青春都付给你，你掂量着，竟然还嫌弃！”
“槿……”承子念皱着眉头看着又哭又喊的我，连叫了好几声我的名字。
我顾不上了，我恨不得一下子跳进河水里，让自己彻底地清醒清醒，好让自己看清楚，这一路的所有是不是都是真实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发痴。
忽然，承子念身子一歪，就这样在我眼前倒了下去。
我立刻停止了哭泣和申诉，坐在地上，抱着承子念，问他怎么了。
承子念朝我笑笑，说：“原来你这么计较啊？”
我哼了一声，刚想说哪个女人不计较呢？
话还没说，电话响了。
宋楠楠在电话里对我说：“乐扣被抓了。”
“抓的那天我看见了。”
“而且好快，已经判下了。”
“怎么说？”
“无期……”
听完宋楠楠这句话，我忽然觉得承子念真的是足够聪明，在这件事上，他推断的很智慧，他说乐扣不至死，果真就没有死。
我右手拿着电话，去看左手边抱着的承子念，想告诉他，乐扣的结构和他预料的一样。
可是，承子念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切的结束就这样戛然而止。
在结束的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青春和爱情是一场美丽的梦想，可最终在我们的怀里消亡。
承子念至此都没有说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到底他爱的是乐易还是东方槿，或者都爱，或者一直就是爱着这两个人的合体……
他没有给我答案，他最后只是说我还在计较，他不希望我计较吗？还是他没想到我会计较？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答案了，答案跟着承子念一起离开了。
也许要用一辈子去追寻，也许只能等到有一天我也在上空的某个角落里遇见挥舞着翅膀的承子念时才能知道谜底。
我注定要计较下去了。
计较一辈子。
我按照承子念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散在这不知道何时就会干涸的小河里，他终于可以和他心心念着的姑娘在一起了。我违心地一边流泪一边祝福他们。
撒完承子念的骨灰，我将脖子上一直戴着的承子念的那把小吉他取了下来，也扔进了这小河里。
我相信，那把吉他不是承子念的，以为那把吉他上不但有承子念的味道，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味道。直到知道承子念说的真实的故事，我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就是计较呢！
我计较我的青春岁月和纯真爱情就这样……消亡了。
第一次来青岩，回去的时候，我是一个人，但是我身边还带着大堆的承子念的衣物。
第二次来青岩，回去的时候，我依然是一个人。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

23 我将年华付与谁
半年后，某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磨我的手指甲，忽然电话响了，竟然是大学时候的班长打来的。
“东方槿，毕业两年了，这周末我们班有个毕业两周年聚会，你会来吧？”
我呵呵笑了，说：“散都散了两年了，还吃个什么劲？”
班长一听，哈哈大笑，说：“你真是跟毕业的时候说的话同出一辙，我前两天还跟大家说起你，我说东方槿绝对是我们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基本没变的人，你这个人气场硬，哪是能轻易就改变的？不过，还是说正经的，这回你一定得来！人家宋楠楠都说来的。还有，上次的散伙饭你没来，大黑哭的昏天暗地，大黑说了，这次你要是还不来，他基本上会当场在酒桌上选择自杀！”
“大黑？我怎么不记得我们班上曾经还养过宠物狗？”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还认识这么一个人。
“什么宠物狗？你连大黑是谁都不记得了？大黑是以前一直坐在你身后的那个黑大个，他的最大特点就是篮球不会打，足球不会踢，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观察你坐在哪里，然后跟过去坐在你身后。大黑暗恋了你很多年了，当年他给你写过好多情书呢！”
我摇着头，对班长说：“你是公务太繁忙给搞错了吧？我上大学的时候从来没收到过情书。”
“不会搞错的，你要是没收到那就更没有搞错了嘛，因为他一封都没有给你嘛！”
我笑的几乎趴到了桌子上，对班长说：“你可真逗，想让我去参加聚会也用不着用这样的办法嘛！我现在清心寡欲，别说什么大黑，你就给我整一个排的红橙黄绿蓝青紫来，我也不会动心了。”
不过聚会我还是去了。
一到那就见到了宋楠楠，宋楠楠把我拉一边，小声说：“鲁文竟然也来了，而且还是带着老婆来的。他说是巧了路过，我看就纯粹来刺激你的。”
“刺激我干什么呀？他结婚关我什么事？别说他只带一个老婆，他就是再带上二奶和小三甚至小四小五都刺激不了我。你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能刺激的了我的？”
宋楠楠频频点头，说：“那是，确实是没什么能刺激的了你的了。但是你等下要是看见大黑现在什么样了，估计真的能刺激到你。”
“帅的没谱了？我现在对帅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我一边说一边往里面看。
宋楠楠将我扶正了，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将目光重点放在了我脸上的疤痕处，最后很是满意地说：“那个美容效果不错嘛，再有个一年半载这张脸就跟没破过一样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修复的吗？只要有时间这个大师在，一切都没问题。”
宋楠楠点点头，说：“是啊，时间是大师啊，可是遗憾的是，他弄死了他所有的学生！”
我和宋楠楠哈哈大笑，完了我问她带李理来没。
宋楠楠说这种场合怎么能带他来，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还是少败露一点的好。
我和宋楠楠正说着话，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冲我们走了过来。
我一抬头，立马转头看宋楠楠，简直不愿意去正视冲我们走过来的那张脸。
宋楠楠笑着对我说：“槿，这就是大黑！我也是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个外号叫大黑。其实以前没有这么庞大，现在倒是更符合这个外号了。”
我真想掐死宋楠楠，事先也不和我说清楚，原来能刺激我的并不是大黑的帅，而是他的长相实在是已经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了。
我猜他们家一定没有一面镜子，不然，他自己看见自己的脸兴许就不想吃饭了。
我真的再不想看他第二眼，我深深地为有一个这样的人物喜欢过我感到难过。
怎么办呢？
逃呗！
我看着宋楠楠，扑通一声就倒地上了。
那个大黑真是利索，一把就抱住了我，我忽然一声惊叫，然后硬是重新趴在了宋楠楠身上，并且快速地向宋楠楠传递我倒下去的原因：“我晕血了！”
宋楠楠小声说：“你不是自从晕了三天三夜就不晕血了吗？”
“不行，我今天还得再晕一次！”
“哪里有血啊？”
“你真不默契！”
这时候很多人都出来了，都在叽叽喳喳地问怎么了。
宋楠楠笑呵呵地对大伙说：“没事，她的老毛病，晕血了。”
“咦？谁流血了？哪里有血啊？”大家在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她就这样，我先送她去医院。”宋楠楠说着扶着我就要走。
真是好姐妹，原来不默契是装的。
“让我来吧！”这个声音，竟然是鲁文。
这个带着老婆来参加这个根本不是他们班的聚会的人竟然还要送我去医院？他是何居心？
宋楠楠竟然真的将我交给了鲁文。
可惜我只能闭着眼睛不说话，任由他们摆布。
然后鲁文抱起了我，对大家伙笑着说：“我已经习惯了，每次见到她都要送她去医院。我看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以后我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宋楠楠呵呵笑着，跟着鲁文扶着我就出来了。
“我也去！”
天哪，这是那个大黑的声音。
我快速地睁开一只眼睛对着宋楠楠做了一个呕吐状。
宋楠楠立刻拦住了大黑，说道：“你们大家就都在这等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没什么的。大黑你就别来了，你来了……出租车坐不下！”
我险些笑出声来，宋楠楠就用这么个理由就把大黑给拦下了。
等到鲁文把我放进了出租车里，我就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鲁文，说：“你回去吧！我可以自己走了。对了，恭喜你结婚了！”
鲁文看着我，笑眯眯的，说：“原来你这么计较啊？”
我一愣，对着宋楠楠说：“你走不走？”
宋楠楠指了指远处，说：“我开了车来！”
“那我走了！”
我对司机说了声，扬长而去。
我凭什么不计较？
我的青春岁月被你们这些根本没有预定的人齐刷刷地蹉跎掉了，最后倒是怪我计较了！
越想心里越憋屈，于是拨通了李理的电话，说：“出来陪我喝点酒吧！”
李理很是为难地对我说：“宋楠楠说了，我可以陪任何女士单独外出，唯独不能陪你东方槿！”
“咦？你还喜欢不喜欢我了？”我威胁着李理，我就喜欢跟宋楠楠抢东西，转了一个大圈，我现在又想跟她抢了。
“你就饶了我吧！这回我和宋楠楠都是认真的，她就等我毕业呢，毕业就结婚。”
“啧啧，时尚！姐弟恋！好吧！你们认真去吧！预祝你们新婚愉快、多子多孙！”
我闷闷地挂了电话，又想了想，于是又给邵君打了个电话。
“出来陪我散散步吧！闷的慌。”
邵君在电话里压着嗓子，说：“我女朋友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挂水呢，我得陪着她！”
竟然有女朋友了！我记得前几天还热情地给我电话要请我吃饭呢，那时候我还爱理不理的，怎么忽然就有了女朋友了？
哎，好吧！陪女朋友去吧！
我只好再次挂了电话。
我再仔细一想，我认识的能打电话的能出来陪我的男人里只有李孝全没打了。
可惜啊，李孝全自从去了韩国就只给我发过一封电子邮件，从此音讯全无。因为那封电子邮件里发的是他和金妍芝的结婚照……
司机先生听见我一声叹息，笑呵呵地对我说了句话：“小姐，感情多不实在，没事做的话就多挣点钱吧！不要回头一看，哎呀，谁都没了，自己的青春也没了，爱情也没了。但是如果回头一看，你还有钱，那心里就实在了。”
我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真庸俗！
然后对司机说：“给我停这里吧！”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直接就下车了。
没人陪，我自己陪自己。
刚下车，手机响了。
竟然是承子然打来的。
承子念在电话里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过的好吗？”
我一听，立即回话：“承子然，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我不喜欢替身；第二，我不喜欢姐弟恋；第三，我不喜欢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就看在我哥给我留的遗言的份上关心你一下，你自作多情什么呀？我是告诉你，我下个月结婚，你能来就来！”承子然那火爆的语气又起来了。
我一下子就发蔫了，对着电话哦哦地点头说我一定去。
最后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望望左又望望右，就好像眼睁睁地看见了我的日子就这么在人群里流走了。
身边走过一对小情侣，女孩一脸的不高兴，拉着男孩的衣角，不住地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一直目送他们走了好远，然后我站在街边，用力地喊了一句：“你们到底爱不爱我？”
等我喊完了才发现这里是大街，你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没人看你一眼，但是你一旦做点出位的事，所有人都停下来盯着你看，能把你看到融化！
呀！盯着我看我还有对面正在巡逻的警察叔叔！
他们好像要朝我走过来了！
呀！快跑！
（全文完）

后记
在全文结束之后，在写后记之前，我听了一遍王筝的《我们都是好孩子》。
歌声和歌词里那些淡淡的怀念和哀伤，是我此时的所有情绪。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怀念着伤害我们的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天真的孩子
灿烂的孤单的变遥远的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可爱的孩子
在一起为幸福落泪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我们的青春和爱情都是一场梦里的梦想，却最终在我们的怀里消亡。这是我说这个故事的目的所在。
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回想起了很多关于我高中和大学时代的那些滑稽可笑的事，比如半夜下楼去买一袋方便面，然后大家一起在宿舍里像个老鼠一样关着灯咯吱咯吱地啃着。还有那些一起蒙着被子听着《天冷就回来》然后感动的落泪的时光……
然而东方槿的故事并不是我自己的故事，想到东方槿这个女孩，我脑海里最清晰的画面就是那句歌词——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当然，奔跑着的一定是东方槿，她对着某个让她神魂颠倒的帅哥，喊着我爱你你知不知道。可是，奔跑着的也可能是你是我，是曾经你的愿望和梦想。很多年后你可能还在感叹，当年为何没有大声喊出来，就算没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喊出来，为何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没能喊出来。
对于爱情和梦想，我们都一直在感叹，缺少勇气，或者就干脆缺少爱情和梦想。
于是我们好像一生都在追求，直到追求让我们岁月蹉跎。
这是我认为我写过的最哀伤的结尾。一场盛宴就这么散开，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你对着天空大声追问，也是连回声都没有。
这也是我认为写过的最有希望的结局。一切都结束了，于是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重要的是我们的东方槿还存在勇气。
我们的人生里总会有那么一段路，你回头去看的时候觉得那是一段被浪费的被蹉跎的路，你会感叹如果当初不那样，或者当初那样该多好！
总有一些人在那样的一段路里陪你走过了，但是谁也没有拿谁的青春交换谁的青春，青春里的那些事，总是心甘情愿的。
有一些蹉跎，有一些荒唐，有一些可以后来述说的激情，也许，这真的才更像是青春。
最后这篇故事对于我自己的意义是为了实现愿望和怀念学生时代。
我常怨念自己是个太乖的孩子，从小到大，规规矩矩，认真读书，甚至连早恋都不敢。我常常想做点坏事，以显示自己其实并不是乖孩子。可是我想的那些坏事，最终一件也没做成。
那些我常常想做却又没有做成的坏事，究竟都被谁做了呢？
被东方槿做了。
我决心让东方槿将我想做的坏事都做个遍。
比如早恋，比如喝醉酒推倒所有的自行车，比如和男生打架……
这种带着点小小的坏劲的青春才够张扬，才够味儿！
但是她们都是好孩子！
以此篇文来怀念学生时代，这文里的痕迹很清楚。而且你也会看的出来，我所怀念的，都是想到就会叫人发笑的，或者欣慰的。
所有经历过那些日子的人都会明白有些东西值得一辈子珍藏，一辈子怀念。
之前在网络上发了片段之后有人留言：这真的跟我的成长很像呢！
嗯，这也真的跟我的成长很像呢！
送给所有翻看这本书的你们，请你们珍藏你们值得回忆的蹉跎岁月，请珍惜现在手边的美好生活！
愿你们幸福！
刘小备
2009年9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