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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风谷02：白银溪流
作者：R·A·萨尔瓦多
内容简介
秘银之厅，是战锤一族传说中失落的家乡。布鲁诺终于得到了崔斯特的帮助，可以出发寻找这个只在模糊记忆中出现的童年家园，而沃夫加和瑞吉斯也都自愿加入了这趟探险的旅程。一切似乎很顺利，但南方来的，没有目标能逃得过他的猎杀的顶尖杀手阿提密斯恩崔立，却盯上了他们，其实，他的真正目标是半身人瑞吉斯许多年前所偷取的红宝石魔坠。经过了许多波折，布鲁诺一行人终于找到并到达了秘银之厅。但是那里等着他们的，除了那如溪水般飞泻的秘银矿脉之外，还有占据此地多年的可怕邪恶势力。而崔斯特与恩崔立，他们宿命性的对决，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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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在黑暗的宝座上，栖息着黑暗的龙。它的身躯不是很巨大，但是其邪恶胜过一切；它的外表只是一片漆黑。它的利爪在千百次屠杀中已磨损，它用牺牲者的血温暖它的肚腹。它呼出的深沉气息，对敌人而言就代表了绝望。
它的身上布满了久经试炼的乌黑鳞片，黑到甚至发出了各种颜色的微弱亮光，对一只没有灵魂的怪兽而言，是太漂亮了一点。它的手下们叫它“烁影”，并且对它致以无上的敬意。
在几个世纪当中，为了要保存力量，烁影就像其他的龙一样，除非它要吞下贡品，或是惩罚一个傲慢的部下，否则它就只是把翅膀折在后面一动也不动。当初把和它盟友们对抗的矮人大军打得溃败时，它就已经尽到了保护这个地方的责任。
这一天，这头龙所吃的食物是多么地丰盛啊！通常矮人的皮肤是又硬又结实的，但是带有利刃锯齿的口部，刚好适合这样的一份餐点。
现在这头龙的众多奴隶正在做着许许多多的工作，把它的食物拿来，并且留意它所有的需要。有一天，他们将会再次需要这头龙的力量，而烁影已经准备好了。在它的脚下，掠夺而来的宝藏堆积如山，这更加添了它的权威。而在这一方面，烁影凌驾了它所有的同类，拥有着最富裕的君王也无法想象的财富。
而这头黑暗的龙拥有一大群忠心的部下、心甘情愿的奴隶。
让冰风谷得享盛名的寒风呼啸过四个好友的耳际，风声不断地阻断了他们之间高兴的闲谈。他们向西穿越不毛的冻土地带，而风像往常一样从东方来，吹袭着他们的背后，更加快了他们原本已经很迅速的步伐。
他们的姿态以及坚决的脚步更反映出了他们对于踏上新征途的渴望。但这些冒险者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他们每个人对这次的旅程都各自怀有不同的期盼。
矮人布鲁诺·战锤将他的上半身往前倾，他粗壮的腿重重地踏着地面，从他那摇动的红胡子中突出的尖鼻子则在前引领着他的全身。如果不看他的双腿和红胡子，他好像坚立在磐石上动也不动，他粗糙的双手稳稳地握着布满了切痕的战斧，而他的盾牌上画着一个溢出泡沫的大酒杯，正紧紧地绑在他装了太多东西的背包后头。他的头配戴着一顶满是凹痕、带有双角的头盔，永远面向着前方。他的眼睛从不曾离开过道路，甚至连一眨也不眨。布鲁诺的这次旅行，是要去寻找战锤一族自古以来的故乡。虽然他完全了解，那昔日充满白银的殿堂远在好几百哩外，他仍然满怀热诚地向前走，因为他长久以来的目标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了。
除了布鲁诺以外，那个身形巨大的野蛮人也很焦急。沃夫加平顺地踏着大步向前，他的长腿让他可以轻易配合上矮人的步调。而他心中的那种急迫感，就像一匹绑着短缰有灵性的马。在他苍白的眼中，燃烧着吩冒险的渴望，就像布鲁诺的一样鲜明。但是和布鲁诺不同的是，沃夫加并不是盯着他前面的道路直看。他是第一次出来看到这个广大世界的年轻人，他拼命地吸收每一个映入眼帘的景色与感受。
没错，他是为了帮忙朋友才参加这一次的冒险之旅。然而他同时也想要扩展属于他自己世界的水平线。他整个年轻岁月都在冰风谷这个与世隔绝的蛮荒之地中度过，这狭隘的经验使得他限制住了自己，他只懂得本族野蛮部落和偏僻的十镇联盟的古老生活方式。
他早已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多彩多姿，这促使他想要尽可能地抓住他所能抓住的一切。
在沃夫加身旁，一个全身紧紧包裹着的身形快步疾走着。这个崔斯特·杜垩登对这一切就不是那么感兴趣了。他轻盈的步伐显示出他的精灵本性，但是他拉低了掩盖自己的斗篷帽子，说明了在这事背后还有一些隐情。他是一个黑暗精灵，来自于幽暗的地底世界。他已经有好几年待在地表上，虽然他不承认自己从本族那里遗传到的天性，但他还是无法避免天生对阳光的厌恶。
他躲在自己长袍的阴影底下，他的脚步显示出他的不在乎，甚至听天由命。这次的旅程只是他存在的过程中、由无数次冒险组合成的一生中，所要经历的另一次冒险罢了。崔斯特弃绝了他在黑暗之城魔索布莱的同族，心甘情愿地踏上了流浪者之路。他知道他可能在地表上的任何地方都不会被真心地接受，因为他们种族的名声太过恶劣(却也名符其实)，所以连最能容忍外人的社群都拒绝他的加入。现在，道路就是他的家，他总是在旅行，以免遭受无可避免的伤痛，那就是在他原本心目中所向往的地方被人赶走。
十镇曾经是一个暂时的避难所，在那荒凉的旷野居住着一大群恶棍跟流浪汉。虽然崔斯特不曾真正被欢迎过，但是他靠着保护十镇边境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使得他得到了居民有限度的尊敬和容忍。布鲁诺说他是一个真正的朋友，因为崔斯特自愿地参加了这个矮人的旅程，即使他非常担心一旦走出了接受他的区域，他将会受到不如常人的对待。
崔斯特总是落后他们十几码，看着他们第四个伙伴的情况。半身人瑞吉斯总是在队伍中殿后(但却不是自愿的)，气急败坏又气喘连连。因为他有一个不适合走路的大肚子，以及追不上矮人的短腿。之前的几个月他都过着如宫廷般享受的豪华生活，所以他咒骂着逼他上路的厄运。他最大的嗜好就是舒服地过日子，他努力练习吃和睡的艺术，勤奋得就像一个怀着英雄梦想的孩子，成天挥舞着他的第一把剑一样。当他加入这趟旅行的时候，他的朋友们真的很惊讶，但是他们很喜欢跟瑞吉斯在一起，甚至是急着马上想看到自己故乡的布鲁诺，也留意不要走得太快让瑞吉斯赶不上。
瑞吉斯确实已经把自己逼到肉体的极限了，而且不像往常一样满口抱怨。但是不像其他伙伴注视着前方，他总是频频回头向后望着十镇，以及他神秘兮兮抛弃的家。
崔斯特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并且警觉到了某件事。
瑞吉斯在逃避某个东西。
这一行人已经往西走了好几天了。在他们南方的是冰雪覆盖着的尖削山峰——世界之脊，和他们所走的路相平行。山脉的棱线标示出了冰风谷的南方边界，而这群伙伴将希望放在它的尽头。当越过最西端的山峰进入平原之后，他们将折而向南，穿过山和海之间的通路，离开山谷，并且走完最后的一百哩，到达海岸边的城市路斯坎。
他们每天凌晨就启程，让阳光在他们背后升起，之后就不断奔向黄昏最后一抹粉红的晚霞，并趁着夜晚凛冽寒风刮起前的最后机会停下来扎营。
然后在黎明之前他们就又上路了，各人都带着自己对前程的担心和惧怕。
这是一趟寂静的旅程。除了东风无穷无尽的耳语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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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影(Shimmergloom)：一头由黑暗异界来到被遗忘国度的巨大黑龙，拥有超过一般黑龙的智慧与力量。数百年前，它和手下的灰矮人军团一起攻占了秘银之厅，逐出战锤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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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
我祈祷这世上的龙永远不会灭绝。我说这句话完全是出于真心诚意，虽然我曾经在某头巨龙之死当中扮演了一部份的角色。龙是我们最典型的大敌，是我们无法克服的危害人间之物的缩影。比起其他任何生物来说，龙都更能在我们心中唤起一幅壮大的模糊景象：巨型怪物蜷缩睡在巨大的宝藏堆上，甚至地狱来的恶魔也比不上。它们是对一个英雄最终的试验，是让小孩们最惧怕的东西。它们生存的年代比精灵更久远，对土地比矮人更亲近。这些巨大的龙是不可思议的动物，是野兽中最基本的要素，是我们想象中最恐怖的部份。
巫师们说不出它们的起源，然而他们相信一位伟大的巫师——巫师之神，一定曾经在它们最初诞生时参与其中。精灵间流传着许多很长的故事，来解释世界每一个层面的创造，也有许多古老传说提到了龙的起源，但是他们私下也承认，他们其实不知道龙怎么来的。
我本身的想法是更单纯，但也更复杂了许多。我相信在第一个有理性思考能力的种族产生之后，龙也马上跟着出现在世界上。我并不会将它们的创造归在巫师之神身上，而是认为最初的有理性的活人，因为对看不见的东西最根本的想象创造了它们。
我们创造了诸神的同时也创造了龙，因为我们需要它们，因为在我们内心深处，我们觉得没有龙的世界是不值得我们在其中生活的。
在这块土地上有许多人希望找到生命中，甚至生命结束之后，每一件事确定的答案。他们反复研究试验，而只因为其中一些人找到了某些简单问题的答案，他们就假设每一个问题都必须要有答案。在人们出现之前，世界是什么样子？在日月星辰出现之前，世界上除了黑暗只是一片虚空吗？那时有任何东西存在吗？我们每一个人出生之前是什么样子？而所有问题中最重要的是，我们死后又是什么样子？
出于同情，我希望这些提出疑问的人永远找不到他们的答案。
一个自称先知的人来到了十镇，他否认了死后仍有生命的可能性，宣称那些死后被圣职者复活过来的人们事实上根本没有死过，他们死而复生的经历只是他们的心用尽办法在欺骗自己，这是为了让他们面对死后的一无所有时稍稍舒坦一些。他说在那里只有虚空和虚无。
我一生中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这么拼命地要求别人证明他的错误。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神秘的事情，那我们还剩下些什么呢？如果我们知道一切事情的答案，我们还会拥有什么希望呢？
那我们心中为什么还这么拼命地希望否认魔法，并且想解开所有的神秘？我猜是生命中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恐惧，特别是对死亡的不确定所造成的。我希望人们能将这些恐惧抛开，不被这些恐惧钳制地活下去，因为如果我们向后退一步，看看这世界的真相，我们就会发现我们身边有许多的魔法，是不能用数字跟公式来解释的。背水一战的指挥官动人演说所激起的热情，不是魔法是什么？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孩所感觉到的安详，不是魔法是什么？爱不是魔法又是什么？
不，我绝对不希望活在一个没有龙的世界上，我也不希望活在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上，因为那是一个没有神秘的世界，一个没有信仰的世界。
而我害怕这对任何一个有理性、有自觉的生命来说，将会是最残酷的欺骗。
——崔斯特·杜垩登

背后的匕首
他拉紧身上穿的斗篷，让斗篷紧紧包住他。其实窗帘已经拉上了，照射进来的阳光并没有多少。然而这是他的生存方式：保持隐密和孤独。一个杀手的生存方式。
当其他人沉浸在阳光下的欢乐中，而且高兴能够看到他们的邻居时，阿提密斯·恩崔立却躲在阴影底下，瞪大的眼球聚焦在这条他为了完成最新的任务必经的窄路上。在这一行中，他的水准已经到达职业级，甚至有可能是这整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到此刻为止，只要他嗅出了猎物的踪迹，还没有一个牺牲者能够逃脱。所以这个杀手并没有被他在冰风谷十镇之首布林·山德所找到的空房子困扰。恩崔立早已察觉到这个半身人已经溜出了十镇。但是这不要紧，如果这个半身人就是他从一千哩外南方的卡林港一路追来的同一个人，那他就算是已经获得超出他预期的进展了。他的目标所占的优势只不过是先出发不到两个礼拜，而留下来的痕迹都还很新。
恩崔立静静地穿过房子，找寻半身人在这里生活时留下的线索，让他能够大致描绘出两人未来无可避免相遇时的情景。每个房间中迎接着他的都是一片杂乱无章，半身人当初是急急忙忙走的，也许他已经知道杀手逼近了。恩崔立想，这是一个好的讯号，更进一步提高了他对这个半身人瑞吉斯就是多年前在遥远的南方城市，为巴夏·普克盗贼公会工作的同一个瑞吉斯的疑心。
想到这个半身人已经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杀手邪恶地笑了。恩崔立正想要拿自己的跟踪功力，跟他未来被害者的藏躲能力比一比，而现在的情况更增加了挑战性。但是他知道，结果是可预期的，因为一个受惊吓的人必然犯下致命的错误。
杀手在主卧室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他正在找的东西。瑞吉斯急急忙忙地逃走，忽略了要事先隐藏他的真实身份。恩崔立拿起一个小指环，放到他闪烁的眼睛前面，上面刻的字清楚地显示了瑞吉斯是卡林港的巴夏·普克盗贼公会的成员之一。恩崔立握住了这个标记，邪亚心的笑容泛开在他的脸上。
“我找到你了，小贼。”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大笑。“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你没地方可逃了！”
他的表情瞬间转变成警觉，因为这栋豪宅前门的钥匙声回荡在华丽楼梯间的回廊中。他把指环塞到腰包里，像死亡般寂静地溜到楼梯沉重栏杆顶柱的阴影之下。
巨大的两扇门板被推开，一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从玄关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矮人。恩崔立认识这个人，他是凯西欧斯，布林·山德的发言人。这里曾是他的家，但是在本镇对抗邪恶巫师阿卡尔·凯梭与其地精部下的战役中，他看见瑞吉斯所表现的英雄行径之后，几个月前他将这栋房子给了这个半身人。
恩崔立也曾看过另外的那个人类，但是他还没发现这个女的和瑞吉斯的关系。在这遥远的聚落，美女是很罕见的，而这个年轻女人就是个例外。红褐色的发丝活泼地在她的肩上跳跃，深蓝眼眸中强烈的火花足以用它们的深邃牵绊住任何一个男子，无望挣脱。
杀手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凯蒂布莉儿。她和矮人们住在城北的山谷中，特别是跟这个矮人宗族的领袖——布鲁诺住在一起。她在一次地精袭击中成为孤儿之后，布鲁诺收留了她十二年。
这确实是一次有价值的见面，恩崔立沉思着。他把耳朵贴在栏杆上，以听见下面的对话。
“他才走不到一个礼拜。”凯蒂布莉儿争辩说。
“可是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凯西欧斯明显沮丧地念着。“留下我空荡的美丽房子没人看守。当我前几天过来时，前门居然没锁！”
“你已经把房子送给了他。”凯蒂布莉儿提醒他。
“是借给他！”凯西欧斯咆哮着，但其实这房子的确是给了他。这个发言人很快就后悔把这个地方(米拉巴以北最豪华的宅邸)的钥匙交给了瑞吉斯。回想起来，凯西欧斯了解到他被对地精军的大胜冲昏了头，而且他怀疑瑞吉斯用红宝石坠子著名的催眠力更进一步地提高他的情绪。
就像其他被这个很有说服力的半身人欺骗过的人一样，凯西欧斯对这些发生过的事有了一个很不同的想法，这个想法把瑞吉斯描绘成很不友善。
“不管你怎么说，”凯蒂布莉儿让步说，“你不应该这么轻率地就认为瑞吉斯已经抛弃了这栋房子。”
发言人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了。“所有东西都给我搬出去！”他要求说。“你有我的清单。我要属于那个半身人的东西全部离开这栋房子！我明天回来的时候，还留在这里的任何东西在财产权上都是我的！而且我警告你，如果我的任何财产受到损害或遗失的话，我要你们赔偿！”他掉转他的脚跟，冲出了大门。
“瑞吉斯惹毛他了。”其中一个矮人芬德说。“我从来没看过一个人像瑞吉斯一样，朋友们老是从一开始的死心塌地到最后变成恨之入骨！”
凯蒂布莉儿点头赞成芬德的观察。她知道瑞吉斯常用魔法来迷惑人家，她也能想象到在他身边的人跟他之间的矛盾关系是这些行为不幸的副作用。
“你认为他是和崔斯特、布鲁诺一道走了吗？”芬德问道。在楼上，恩崔立很紧张地集中精神听。
“没什么好怀疑的。”凯蒂布莉儿回答。“他们一整个冬天都在要求他加入前往秘银之厅的冒险。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沃夫加的加入更增加了他的压力。”“那么那个小东西应该至少已经在到路斯坎的半路上了。”芬德推论说。“而且凯西欧斯想要回他的房子也是对的。”
“那我们开始整理打包吧。”凯蒂布莉儿说。“用不着加上瑞吉斯的东西，凯西欧斯的东西就已经够多了。”
恩崔立向后靠在栏杆上。他没听过秘银之厅，但是他很清楚到路斯坎的路。他再次咧嘴而笑，想知道他是不是能在这些人抵达港都之前抓到他们。
但是他知道目前的当务之急是，也许在这里还会有些有价值的情报。凯蒂布莉儿和矮人们开始收拾半身人的东西。当他们从一个房间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时，阿提密斯·恩崔立的阴影就如同死亡般寂静地笼罩在他们的四周。他们完全没料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更没想过窗帘上飘动的柔细波纹，并不是从窗缝吹进来的微风造成的，也没发觉椅子的阴影超过了它所应有的长度。
他靠近去听他们所有的对话，而凯蒂布莉儿和矮人们也很少谈到四个冒险者以及他们前往秘银之厅的旅途以外的事情，然而恩崔立的努力没有让他听到什么新鲜的讯息。他早就知道半身人那些有名的朋友们。在十镇联盟，每个人都常在谈论他们的事情——崔斯特·杜垩登，黑暗精灵的叛徒，抛弃了自己在地底黑皮肤的同族，并且常常巡视十镇的边境，以抵御从冰风谷荒野而来的入侵者；布鲁诺·战锤，在凯恩巨锥附近山谷居住的矮人宗族的粗暴领袖；尤有甚者，被布鲁诺俘虏养大的强壮蛮族沃夫加，带回了他的野蛮部落协防十镇抵抗地精军的攻击，之后又在冰风谷的所有种族间缔结了和平协定。这个协定救了所有当地的生灵，并且保障了他们未来的繁荣。
“似乎你把自己置身在对别人而言很难缠的伙伴中间了，半身人。”在凯蒂布莉儿和矮人们进入了一个与此相通的房间时，恩崔立靠向一张大椅子的背后，正在默想着。“但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你是我的！”
凯蒂和矮人们整理了大约一个小时，装满了两个大袋子，里头主要是衣物。凯蒂布莉儿惊讶于在对抗凯梭和地精的英雄行径声名大噪之后，瑞吉斯所积聚的财物之多大部份是感谢的市民所赠。她很清楚知道这个半身人喜欢安逸，所以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加入这次的旅行。但是更让她吃惊的是，瑞吉斯甚至没有雇任何搬运工带走他的任何一项物品。而当她走遍了这栋宫殿般的豪宅，发现更多珍宝时，瑞吉斯匆忙离开的情况更困扰了她。这太不像瑞吉斯所做的事情了。这中间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好了，我们拿的东西已经多到搬不动了，而且也差不多了！”芬德说完，将一个包包扛到肩上。“就让凯西欧斯自己去清查吧，我说！”
“我才不会让凯西欧斯享受得到别人东西的乐趣呢！”凯蒂布莉儿反驳说。“我再找找看还有没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你们两个先把包包搬回我们旅馆的房间，其他的我来做就可以了。”
“啊，你对凯西欧斯太好了。”芬德抱怨说。“瑞吉斯说他是一个很喜欢数算自己拥有哪些东西的人。”
“讲话要公平，芬德·马洛特。”凯蒂布莉儿回嘴，虽然她嘴边赞同的微笑显示出她心里并不是这么地严厉。“凯西欧斯在战争中对十镇有很大的贡献，而且他也一直是布林·山德人民的好领袖。你也知道，瑞吉斯很有加油添醋的天分！”
芬德同意地轻笑。“因为他用尽各种手段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这个小家伙留下了一大串气急败坏的被害人！”他拍了拍另一个矮人的肩膀，走向大门。“别太晚回来，女孩。”他回头对凯蒂布莉儿喊道。“我们还要去矿场，就是明天，不会再晚了！”
“你太焦躁了，芬德·马洛特！”凯蒂布莉儿笑着说。
恩崔立想了想他们最后的对话，微笑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很清楚魔法迷惑力造成的效果。芬德说的“气急败坏的被害人”就像是巴夏·普克盗贼公会在卡林港骗过的那些人。人们被红宝石魔坠迷惑了。
门砰地一声关起来了。凯蒂布莉儿独自在大房子里，应该说，是她自己这么想。
她还在想瑞吉斯反常的行为。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好像拼图少了一块。这也助长了她觉得这栋房子也有什么东西是不对劲的感觉。
她突然警觉到身边的每一声杂音，每一道阴影。钟摆的喀喀声。敞开的窗前书桌上纸张的沙沙声。窗帘的摩擦声。老鼠在木墙里面乱跑的声音。
她的眼光往后面射向一时停不下来正在轻微颤动的窗帘。这也许是微风吹进窗缝造成的，但是这个机警的女人却不这么想。她转身蹲伏，伸手去抓身后的短剑，并且开始向窗帘几尺外的门口前进。
恩崔立迅速移动。他认为他可以从凯蒂布莉儿那里获得更多情报，而且不想失去两个矮人离开的好机会。所以他马上移动到最有利的攻击位置，并且耐心地在门框上面狭小的栖身处等待，就像猫站在窗台上一样轻松。他的短剑不经心地拔了出来握在手上。
凯蒂布莉儿一到了门口，就到感知到了短剑，而且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她的身边。但是虽然她立刻就有所反应，但还来不及把短剑从鞘中完全拔出，一只冰冷之手的纤细手指就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叫不出来，而一把镶着宝石短剑的锐利锋刃，在她的脖子上压出了一条轻痕。
她吓呆了。她从没看过一个人移动如此迅速，而恩崔立出招致命地精确，让她手足无措。他肌肉的突然紧绷更使她相信，如果她还继续要拔出她的短剑，那么她将老早在有机会用这把武器之前就已经毙命了。她放下了剑柄，不再做任何抵抗的动作。
杀手轻松地把她抬到椅子上，他的力量也让她大吃了一惊。他的体型很小，像精灵一般削瘦，而且只不过跟她一样高，但是他紧密骨架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已经调整为最适合战斗的状态。他全身都流露出一种力量的氛围以及无可动摇的自信。这也打击了凯蒂布莉儿的勇气，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年轻人过分洋溢出的易碎自负，而是经历过一千场战斗却从未被打败的优越感下产生出的冷酷气息。
当凯蒂布莉儿被他迅速绑在椅子上的时候，她的眼光从未离开他的脸。他有棱有角的面貌，明显的颧骨以及强烈的下颚轮廓只能因为剪得笔直的乌黑头发而更加突出。他胡子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脸，看起来好像再怎样刮，也没办法让它亮起来一样。一丝不乱的外貌说明了这个人在每件事情上的自我控制。凯蒂布莉儿甚至会觉得他很英俊，除了他的眼睛以外。
灰暗的眼中没有一丝光芒。死气沉沉，没有任何一点怜悯或人性，显示出这个人就只是一部杀人机器。
“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凯蒂布莉儿鼓起勇气问道。
恩崔立回答她的同时给了她一巴掌。“红宝石魔坠！”他突然逼问：“那个半身人还戴着红宝石魔坠吗？”凯蒂布莉儿强忍住眼中涌出的泪水。她已经乱了方寸，毫无防备，而且无法立刻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镶了宝石的短剑在她眼前闪烁，之后在她脸上四处游移。
“我没什么时间。”恩崔立用冷冷的腔调说。“你一定会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你拖越久不回答，就会感受到越多痛苦。”
他平静而诚挚地说。
在布鲁诺调教下变得坚强的凯蒂布莉儿发现自己失去了镇定。她曾经面对并打败了许多地精，甚至有一次击败了可怕的巨魔，但这个镇静的杀手让她觉得很恐怖。她试着要回答，但是她颤抖的下巴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短剑再次闪烁了。
“瑞吉斯戴着它。”凯蒂布莉儿尖叫出声，泪珠在她两边的脸颊各画出了一条线。
恩崔立点头轻笑。“他和那个黑暗精灵、矮人、以及野蛮人在一起。”他如实道出。“而且他们在去路斯坎的路上。之后要从那里去一个叫作秘银之厅的地方。告诉我有关秘银之厅的事，亲爱的女孩。”他拿刀刃在自己的脸上刮，锐利的刀锋干净利落地去掉了一小块胡子。“它位在哪里？”
凯蒂布莉儿体认到，如果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就代表了她生命的结束。“我……我不知道。”她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讲出这句话。虽然稍微恢复了布鲁诺训练她的水准，但她的眼光从未离开过死亡之剑发出的闪光。
“真可惜，”恩崔立回答，“这么漂亮的脸……”
“请不要！”在短剑靠近她时，凯蒂布莉儿尽可能镇静地说。“没人知道！包括布鲁诺！找到这地方就是他的任务。”
剑刃突然停了下来，恩崔立把头转向旁边，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所有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并且保持着警戒。
凯蒂布莉儿并没有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但是回荡在门廊里芬德·马洛特的声音解释了杀手的行动。
“嗯，你在哪，女孩？”
凯蒂布莉儿想要抛弃自己的生命，大喊“快逃！”。但是恩崔立反手一击将她击得晕眩，并且让她还没说出的话变成了无法辨识的咕噜声。
她的头垂向一边，当芬德和葛若罗拿着斧头冲进来的时候，她努力试着要调整她视觉的焦距。恩崔立稳稳地迎向他们，一手拿着镶宝石的匕首，一手拿着军刀。
在那一刻，凯蒂布莉儿高兴极了。这两个矮人是十镇饱经锻炼的特种部队战士，而芬德的战功在全族当中仅次于布鲁诺。
然后她马上就想起他们所面对的是谁。而且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站在有利的地位，但是她的希望瞬间就给一个无法否认的结论打破了。她已经目睹过这个杀手令人看不清的动作令人无可置信的精准。
她的喉咙中涌出了反胃感，她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叫两个矮人逃走。
甚至连这两个矮人也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令人害怕的程度，但是他们不会退缩。狂怒会使得矮人战士毫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当他们两个看到所爱的凯蒂布莉儿被绑在椅子上，他们愤怒地冲向恩崔立。
受到怒气的刺激，他们的第一击使出了他们全身的力量。相反地，恩崔立缓慢地出招，找出一个节奏，让他能够流畅地加大他攻击的威力。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他勉强地闪过猛烈的攻击，有几招甚至砍在离他只有一英寸的地方，而这刺激了芬德和葛若罗更加勇猛地逼进。
虽然看起来是她的两个朋友占上风，但是凯蒂布莉儿知道有麻烦的其实是他们。恩崔立的双手好像在互相对话，匕首和军刀挥动的弧度已臻于完美。双脚的同步移动让他在混战中仍然保持平衡。他的闪避、挡格、以及反砍，就像在跳一支舞一般。
他本身就是一支死亡之舞。
凯蒂布莉儿曾经看过这样的景像，那是冰风谷最强剑客的秘技。她无可避免地把他拿来跟崔斯特·杜垩登相比，他们的优雅动作是如此相似，全身每一部份运作得极度协调。
但是他们还是有显著的不同。某种精神上的对立造成他们舞蹈的氛围有些微的差异。
那一位黑暗精灵游侠在战斗中就像是美妙的乐器让你去注意，像一个运动员用无法被超越的热情在自己所选的正路上直奔。然而恩崔立只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像一个的无情杀手在解决他道路上的障碍。
矮人们起初猛烈的攻击力量开始减弱了。而葛若罗跟芬德都惊讶地发现地板还没有被他们敌人的鲜血染红。但是当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恩崔立的攻击力量却越来越强。他的剑刃挥舞成一团亮光，每一剑之后又都接连着两剑，使这两个矮人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他的动作气定神闲。他的力量无穷无尽。
芬德和葛若罗只能维持防御的姿势。但是即使他们尽了全力阻挡，在房间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被利刃劈成两半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凯蒂布莉儿并没有看到那致命的一击，但是她清楚地看到明亮的血线出现在葛若罗的颈上。这个矮人仍然继续作战了好几秒，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无法呼吸。之后他吃惊地摔倒在地上，双手抓着喉咙，渐渐走入死亡的黑暗之中。
芬德虽然已经精疲力尽，但仍然受到狂怒的刺激。他的斧头疯狂地挥砍，像是复仇的呐喊。恩崔立其实一直是在捉弄他，用军刀的侧面拍在他头上和他玩比手画脚的游戏。
芬德被激怒，被污辱，而且了解自己无法胜过对方，于是他自杀性地往前冲，想要跟杀手同归于尽。
恩崔立微笑着侧身避过了这拼命的一击，然后终结了这场战斗。他的匕首深深插进芬德的胸膛，而当矮人倒下之时，他又用军刀施以了劈开头骨的一击。
凯蒂布莉儿被过分惊吓到哭也哭不出来、叫也叫不出来，当恩崔立从芬德胸膛拔下匕首时，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了解到自己死期也到了，当匕首逼近她时，她只是静静闭上眼睛，感觉被矮人之血温热了的金属片抵在她的喉咙上。
之后，她感觉自己柔嫩的肌肤被嘲弄的刀边刮着，因为恩崔立已经将刀锋翻了过去。
等待却没有发生，真令人难受。死亡之舞的约定。
然后它离开了。凯蒂布莉儿张开她的眼睛时，小小的刀刃正回到杀手腰际的鞘中。他向后退了一步。
“你看看。”他对他的慈悲作出了简短的解释。“我只杀胆敢对抗我的人。也许在往路斯坎路上的你那三个朋友可以逃过我的剑。我只要那个半身人。”凯蒂布莉儿拒绝要在他刻意制造的恐怖面前退让？她尽力用稳定而冷静的声音说：“你低估了他们。他们一定会跟你战斗的。”
恩崔立自信而平静地回答：“那么他们，也会死。”
凯蒂布莉儿不可能在比胆力的争论中赢过冷酷的杀手。她惟一的回答就是她的轻蔑。她咬了一口唾沫在恩崔立的脸上，不顾将发生的后果。
他用反手一击回答她。在疼痛和泉涌的泪水中，她的视觉变得一片模糊。然而在她完全失去知觉之前的几秒，她还是能够听到声音无情而残酷的笑声渐渐远去，她知道杀手离开了房子。
真令人难受。死亡之舞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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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密斯·恩崔立(AortsEntreri)：横行被遗忘国度西部海岸的著名杀手，受雇于卡林港盗贼工会，目的是要夺回半身人瑞吉斯身上的红宝石魔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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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之城
“喂！老友，千帆之城就在那儿了。”当他们一行人在路斯坎以北几哩的小山丘顶向下俯瞰时，布鲁诺对沃夫加说。
沃夫加用一种赞叹的眼神看着这个都市。路斯坎城中有超过一万五千栋房子，如果跟南方的大城市以及沿着海岸向南走几百哩就可以到达的深水城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这个将他十八年的人生都花在游牧部落以及十镇的小村庄中的年轻蛮族来说，这个建立了坚强防御工事的海港看起来真的很壮丽。
城墙围绕着路斯坎，上面还有特别设计过高高低低的了望塔。即使在么遥远的地方，沃夫加仍然能够分辨出许多士兵如黑点般在矮墙上来回踱步，他们的枪尖在晨光中闪耀。
“我们似乎不被欢迎。”沃夫加注意到了。
“路斯坎不喜欢接待访客。”崔斯特来到他两个朋友的身后说。“他们也许会为客商开启大门，但是普通的旅行者通常是被赶走的比较多。”
“这是我们的第一站，”布鲁诺咆哮说，“我一定要进去！”
崔斯特点了点头，不跟他辩下去。当他旅行到十镇的时候，他远远地避开了路斯坎。这个城市的主要居民是人类，而且轻蔑地对待其他的种族，即使是地表上的精灵和矮人也常常无法进入。崔斯特猜想这里城门的卫兵对待黑暗精灵的方法不会只是赶走而已。
“我们生起早餐的炭火吧。”布鲁诺继续说。他生气的腔调，反映了没有人能够让他改变行程的决心。“我们早点拔营，而且在中午以前要到达城门。那个该死的馋鬼在哪里？”
崔斯特回头望了望帐篷的方向。“还在睡觉。”他回答了，虽然布鲁诺只是随口问问。在他们从十镇出发之后，瑞吉斯总是第一个上床最后一个起来的(而且一定要人叫他)。
“那踹他一脚！”布鲁诺说。他转身回帐篷，但是崔斯特拉住他的手臂，要他别过去。
“让他睡吧，”黑暗精灵建议说。“也许我们最好在黄昏的薄暮中抵达路斯坎的城门。”
崔斯特的请求只让布鲁诺困惑了一小阵子，直到矮人更靠近地看到他闷闷不乐的表情以及眼中的恐惧。他们两个这几年太亲近了，以致于布鲁诺常常忘记崔斯特是一个在哪里都不受欢迎的人。他们离开崔斯特有好名声的十镇越远，就越可能因为他黑暗的肤色和他们族人的臭名而遭到排斥。
“唉，让他睡吧。”布鲁诺答应了。“也许我自己也应该多睡一点。”
他们那天早上很晚才出发，并且走着悠闲的步调，结果发现他们把距离估计错误了。当他们到达了这座城的北门，早已过了黄昏时间，天色已完全暗了。
这座城的结构，证明了路斯坎不欢迎访客的传闻：两座石造矮方塔中间的石墙嵌着紧闭的包铁大门。一打包着兽皮的头从城门上的短墙伸出，而这一行人感觉到更多眼睛，甚至是弓箭正在塔上的黑暗中瞄准他们。
“你们这些来到路斯坎城门的人是谁？”墙上发出一个声音。
“我们是北方来的旅行者，”布鲁诺回答。“我们一路从冰风谷过来，已经很疲倦了。”
“城门日落的时候就关了，”那个声音回答说，“走开！”
“没毛地精的杂种！”布鲁诺低声怒骂道。他用力挥动斧头，好像要把城门劈开一样。
崔斯特将手放在矮人的肩上要他平静下来，因为他敏锐的耳朵已经清楚听到十字弓曲柄卡上的喀拉声。
然后瑞吉斯出人意料地站出来，主控了整个场面。他拉了拉掉到他突出肚子下的裤子，把大拇指勾在腰带上，试着表现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摇摇摆摆地走到他的伙伴前面。
“长官，请问您的大名？”他对城墙上的士兵喊道。
“我是北门的守夜人，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一个粗暴的声音回答，“而且如果有谁——”
“我是瑞吉斯，布林·山德的第一公民。我相信你已经听过我的名字，或是看过我雕刻的骨饰了。”
他们一伙人听到上面叽叽喳喳的耳语，然后耳语停了下来。“我们有看过十镇的半身人做的雕刻品，你就是那个人吗？”
“我就是地精战争的英雄和雕刻大师。”瑞吉斯宣告完了之后低身一鞠躬。“如果十镇的发言人知道我在这个特惠的贸易伙伴门前被赶到黑夜里，他会很不高兴的。”
又开始了一阵耳语，之后是更长的寂静。不久之后他们听到门后头一个刺耳的声音，铁闸门被吊起来了，而且门闩也拔开了。半身人回头看了看他惊讶的朋友们，讽刺地笑了。
“要用外交手腕啊，我粗暴的矮人朋友。”
门只开了一条缝，两个人溜了出来，他们没有武装可是保持高度的警觉。很明显他们正被墙上的士兵保护得很好。墙上挤着一堆面貌凶恶的士兵，正用十字弓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是吉尔丹。”两个士兵中比较粗壮的一个人说，虽然事实上看不清楚他们的真正体型，因为他们穿了很多层兽皮。
“我是守夜人，”另一人说。“给我看看你们带来交易的东西。”
“交易？”布鲁诺生气地回应：“谁说了什么有关交易的事了？”他又再次挥动斧头，搞得上面的人紧张兮兮。“你觉得这个看起来像是浑身铜臭味的商人所带的武器吗？”
瑞吉斯和崔斯特都希望把矮人的情绪抚平下来。和布鲁诺一样烈性的沃夫加则站在一旁，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冷冷地瞪着鲁莽的守门人。
这两个军士防御性地退后，而守夜人又讲话了，这一次是在愤怒的边缘。“第一公民，”他质问瑞吉斯：“你来到我们的门前做什么？”
瑞吉斯走到布鲁诺身前，并在士兵面前站稳。“嗯……我们来做事前的市场调查。”他随口编了一个故事来转。“这一季我有一些特别的工艺品，而我希望能够确定这里的情况，包括骨饰的价格，都能够符合我的需要。”
两个士兵交换了了解的微笑。“你们就因为这种理由大老远跑来？”守夜人凶恶地说，“为什么不直接把货带来就好了呢？”
瑞吉斯有些尴尬。他了解到这些士兵太有经验了，不会上当。为了得到比较好的结果，他从他衣服里头摸到了红宝石魔坠。他知道这个宝石的催眠力量能够让守夜人放他们进去，但是他还是害怕拿出这个宝石，会让就在后面不远的杀手发现他们的踪迹。
然而吉尔丹开始有所动作，因为他注意到站在布鲁诺身后的身影。崔斯特·杜垩登的大衣稍微敞开，显露出了他脸上黑色的肌肤。
好像得到了暗示一样，守夜人也开始紧张了起来。继吉尔丹之后，他也马上了解到他伙伴突如其来行动的原因。四个冒险者很不情愿地把手按在武器上，准备进行一场他们不想进行的战斗。
可是就像刚才紧张也是突然因他而起一样，吉尔丹很快速地就结束了这段紧张。他把手横到守夜人的胸前，并且直接叫出黑暗精灵的名字。“崔斯特·杜垩登？”他平静地问，希望能够得到证实。
黑暗精灵点了点头，惊讶于怎么会被认出来。
“你的名字和冰风谷的传说一起传到了路斯坎。”吉尔丹解释说。“请原谅我们的惊讶，”他深深做了一鞠躬，“在我们门前很少看到你们的族类。”
崔斯特再一次点了头，但是没有回答，对于别人这种不寻常的注意感到很不舒服。以前从来没有一个守门人问到他的姓名或他所做的事情，而这个黑暗精灵很快地就了解到了不要经过任何城门的好处，在晚上偷偷地翻过一座城的城墙，然后寻找比较破烂的一区，这样他就有机会跟流浪汉一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不被人注意。难道他的英雄事迹和名声让他在如此远离十镇的地方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尊敬？
布鲁诺转身向崔斯特眨了眨眼。他的怒气消失了，因为他的朋友总算从陌生人那里得到了应有的尊敬。
但是崔斯特不太相信。他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这让他不断努力隐藏的感情全部都毫无防备地显露出来。他宁愿继续怀疑，他的防卫心就像他斗篷上连着的暗色帽子一样紧贴着他。当两个士兵退后私下交谈时，他竖起了他好奇的耳朵。
“我不管他是谁，”他听到了守夜人向吉尔丹的耳语。“没有一个黑暗精灵可以进入我的城门！”
“你错了，”吉尔丹反驳说，“这些人是十镇的英雄，那个半身人真的是布林·山德的第一公民，这个黑暗精灵游侠一出手就能致人于死，但是无法否认他是值得尊敬的。而那个盾上画着一个溢出泡沫酒杯的矮人，就是布鲁诺·战锤，他是冰风谷中矮人一族的族长。”
“那个巨大的野蛮人是干什么的？”守夜人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表示他并没有被吓到，虽然他很明显的有点紧张。“他是什么家伙？”
吉尔丹耸耸肩。“他身材巨大，年轻，而且拥有不是他这个年纪所应有的自制力。我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他很可能是某个部落的年轻酋长，就像某些讲故事的人所说的一样。我们不应该赶他们走，否则后果可能很严重。”
“路斯坎有必要害怕那些冰风谷的小村落吗？”守夜人反问说。
“贸易港不是只有我们，”吉尔丹回答说，“并不是每场战争都是用剑打的。如果失去了十镇的雕刻品的话，不论是我们的商人或是每季来停泊的商船，都不会高兴的。”
守夜人再次仔细端详了这四个陌生人。不管他伙伴讲得如何动听，他还是完全不相信。而且他很不希望这些人进城。但是，如果他的怀疑是错的，而且他做了一些妨害贸易的事情的话，那他自己的前途就毁了。路斯坎的士兵要对商人负责，他们不会轻易原谅把他们钱包变薄的错误。
守夜人举手投降了。“进去！”他告诉这一伙人：“沿着墙下到码头去。弯短剑酒馆就在最后一条巷子那里，你们在那里就会够温暖了，”
崔斯特发现到他的朋友们用骄傲的步伐踏进城里，而他猜他们也听到了一些对话的片段。当他们离开了守卫塔，沿着城墙往下走时，布鲁诺确定了他所怀疑的事。
“我说精灵呀。”矮人用鼻子哼着说，用手肘碰了碰崔斯特，而且明显地很高兴。“我们的风声已经传出冰风谷，传到这么遥远的南方来了，你对这个有什么意见?”
崔斯特再次耸了耸肩。布鲁诺低声轻笑，假定他的朋友们都只是被名声弄得有点窘。瑞吉斯和沃夫加也分享了布鲁诺的喜悦，这个巨人，在走到队伍前头的同时，好心地轻轻拍了黑暗精灵的背一下。
但是崔斯特的不舒服并不是来自于尴尬。在经过城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吉尔丹咧嘴而笑，这个笑容看起来并不像是来自于仰慕。而且虽然他不怀疑有一些关于对抗阿卡尔·凯梭地精军队大战的传说曾经传到这个千帆之城来，但是让崔斯特感觉古怪的却是一个普通士兵知道这么多关于他和朋友们的事情，但是负责守卫城门决定谁能进城的士官却完全不知道。
路斯坎的街道两旁布满了两到三层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建筑物，这反应出了那里的人们拼命想要挤在安全的高墙里面，以躲避北方蛮族的危险。在屋顶上面突出来的冈哨、了望塔，或许是个人及公会显示他们优越地位的装饰。这个谨慎小心的城市路斯坎生存下来了，甚至繁荣了，这是系于他们在危险的边境上高度警戒到近乎偏执的态度。这是一个充满了阴影的城市，而这四个访客这一夜在前进时，也依然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好奇而危险的眼光从每个黑暗的洞中投射在他们身上。
码头是整个城市最糟的地方。这里有小偷、流氓跟乞丐，充满在每条窄巷和每个阴影里的隙缝中。无时无刻不笼罩的雾从海上飘来，使得原本已经昏暗的街道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们四个人发现自己正走在这样的一条街道中，到达码头前最后的街道是一条破旧的小径叫作半月街。瑞吉斯、崔斯特和布鲁诺马上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恶棍和流浪汉充斥的地方，每个人都把手按在武器上。只有沃夫加继续毫不恐惧大摇大摆地走。但即使是他，也已经感受到了威胁性的气氛。由于不了解这个地方不是普通的糟，他决定用一颗开放的心来面对他在文明世界的初次经验。
“我们到了。”布鲁诺说，他指着一间小酒馆说，门口聚集着一群很有可能是地痞恶棍之人。门上方历经了风吹雨打的招牌写着“弯短剑”。
瑞吉斯很困难地咽下口水，一种让他害怕的复杂感情从心中涌出。他早年的盗匪生涯让他对这一切都觉得很熟悉，但是这种熟悉只加深了他的不安。他知道在一间危险酒馆阴影里头做的违法勾当的诱惑，可能跟坐在每张桌子上的流氓藏的刀子一样致命。“你们真的要进去这个地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的朋友们。
“不要跟我吵，”布鲁诺很快地回嘴。“当你在冰风谷加入我们的时候，你就知道前面的道路是怎样的，不要现在在那里给我哀哀叫！”
“我们会保护你的。”崔斯特插进一句话来安慰瑞吉斯。
由于缺乏经验而来的自负，沃夫加把这句话讲得更满了。“他们为什么会和我们过不去，我们又没做错事。”他说。然后他向所有的阴影大声挑战。“没什么好怕的，小朋友。我的锤子会把所有跟我们作对的人一扫而光！”
“年轻人的骄傲。”当布鲁诺和瑞吉斯、崔斯特交换了怀疑的眼光时，布鲁诺念念有词地说。
弯短剑里面的气氛跟外面看到的破旧和陈腐是相符合的。在这一栋建筑物中属于酒馆的部份就是一个大房间，有一条长长的吧台防御性地设在最里面的墙角，就在门的正对面。吧台旁边有一个楼梯一通到二楼，最常使用它的并不是一般的旅客，而是浓妆艳抹、擦上过多香水的女人和她们最新的伴侣。虽然停泊路斯坎之商船的水手的确常常上岸来找乐子和刺激，然而他们通常会在无可避免地醉倒、毫无防备之前，回到他们安全的船上。
不管怎么样，弯短剑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声、色、味的酒馆。酒精的芬芳，不管是来自麦酒、便宜的水果酒，或者稀有的烈酒，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里。舶来的烟草散发出来的烟气，就像外头的雾，将严酷的现实模糊成一片柔软如梦似幻的感受。
当布鲁诺去柜台办理住宿手续时，崔斯特领他们到门旁挤着的一张桌子上。沃夫加跟着矮人走，但是崔斯特要他别去。“到桌子那里。”他解释说：“你好像对这些事太兴奋了。交给布鲁诺就可以了。”
沃夫加开始抗议，但是被打断了。
“过来，”瑞吉斯提议说：“坐在崔斯特和跟我的旁边。没有人能够欺负一个强壮的成年矮人，但是对那些野兽来说，欺负一个小小的半身人跟皮包骨的精灵也许看起来是不错的运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跟身材来阻止他们不被欢迎的意图。”
听到这样的恭维，沃夫加抬高了下巴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桌子。瑞吉斯向崔斯特眨了眨会心的眼睛，转过去跟着他走。
“在这趟旅程中你有很多要学的，年轻的朋友。”崔斯特用对于这个野蛮人来讲太过软性的语调，喃喃对沃夫加说。“跟你的家乡大不相同。”
布鲁诺拿回四瓶酒来，开始喃喃地抱怨。“我们赶快把事情办完，”他对崔斯特说：“早点上路。这个该死的半兽人洞穴的价格根本就是公然抢劫嘛!”
“这里的房间本来就不是要给人睡一整晚的。”瑞吉斯窃笑着说。
但是布鲁诺继续皱着眉。“喝干它！”他对黑暗精灵说：“根据酒吧台侍女的说法，老鼠巷只要走一小段距离就到了。也许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到那里。”崔斯特点了点头，开始啜饮麦酒。他不是真的想喝，但是希望这样分享饮料能够让矮人放轻松一点。黑暗精灵对离开路斯坎也感到很忧虑，担心他的身份在小酒馆闪烁的火炬光中，他把连衣帽拉得更紧了——会带给他们一伙人更多麻烦。他更进一步开始担心沃夫加，这是由于他年轻而自负的特质。这些冰风谷的蛮族虽然在战斗中毫无怜悯，然而他们的社会完全建筑在严格而没有弹性的规范之上，他们的直性子是无法否认的。崔斯特害怕沃夫加会沦为这个城市给人的虚假印象和背叛的牺牲品。在荒野的路上沃夫加的锤子足以保护他自己。但是在这里他将会被那些藏在笑容之下的刀剑所迷惑，到时他的武器和武艺却派不上什么用场。
沃夫加将他那瓶酒一饮而尽，带着热切的心擦了擦嘴巴站了起来。“上路吧！”他说。“我们要去找谁呢?”
“给我乖乖坐下并且闭上你的嘴，年轻人，”布鲁诺斥责他，环视一下四周，希望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今天晚上的事，由我和黑暗精灵来办。没有一个位子给像你一样的大块头战士！你跟馋鬼留下来，而且记得，把你的嘴阖上，把你的背贴在墙上!”
沃夫加在羞愧中一屁股坐下，但是崔斯特很高兴布鲁诺对这个年轻战士似乎跟他有相同的结论。瑞吉斯又再次保留了沃夫加的一点面子。
“你别跟他们走！”他对这个蛮族急急忙忙地说。“我不想去，但是我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让崔斯特和布鲁诺在又冷又恶心的巷道里面开心吧。我们要留在这里享受一个舒服的晚上！”
崔斯特在桌子底下拍了拍瑞吉斯的膝盖表示感谢，站起来要走。布鲁诺痛饮光他的麦酒，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么我们走吧。”他对黑暗精灵说。然后又对沃夫加说，“留神那个半身人，而且小心那些女人。她们就像些饿过头的老鼠，而且她们准备要咬的惟一东西就是你的钱包！”
布鲁诺和崔斯特在弯短剑另一边的第一条无人巷道转弯。当崔斯特继续走了几步踏入黑暗当中之时，矮人紧张地站在巷口守着。崔斯特确定自己很安全之后，从他的腰包里头拿出一个刻得很精细，形状像是一头猎豹的小玛瑙雕像，将它放在面前的地上。“关海法，”他轻轻地呼唤，“来吧，我的影子。”
他的召唤穿越重重的界，到达了猎豹属于星界的家。这头大型猫科动物从睡梦中被优醒。自从它的主人上次召唤它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这头猎豹焦急地想要服侍主人。
关海法穿越了界与界之间的隔阂，跟随着黑暗精灵召唤的火光前进。然后这头豹就到了巷道中崔斯特的身边，立刻对不熟悉的环境保持警觉。
“恐怕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崔斯特解释说：“我需要一双眼睛来看我看不到的东西。”
毫不迟疑、毫无声响，关海法跳到了一堆瓦砾之上，跳到一个已毁损的门廊上方的平台上，接着跳上了屋顶。崔斯特感觉到放心而且安全多了，急急回到布鲁诺等待的地方。
“那一头死猫呢？”布鲁诺问。他的声音表现出，因为关海法并没有真的跟着黑暗精灵过来，让他松了一口气。除了武器上附着的魔法之外，许多矮人对其他的所有魔法都怀有戒心，而布鲁诺并不喜欢这头豹。
“在这里我们最需要它。”这是黑暗精灵的回答。他开始走出半月街。“别怕，强壮的布鲁诺，关海法的眼睛正注视保护着我们，即使我们的眼睛并无法回它一个眼神！”
矮人紧张地向四周看了看，在他用角装饰的头盔下缘可以看见附着一些汗珠。他已经认识崔斯特好几年了，但当那头大猫就在身边不远处时，他还是没有办法觉得自在。
崔斯特在他的连衣帽之下笑了笑。
当他们走向码头，每一条巷子都展现了相同的景象，就是都塞满了瓦砾以及废弃物。布鲁诺用高度的警觉心来看每一个阴影笼罩着的凹陷处。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不像黑暗精灵般敏锐，而如果他真的像崔斯特一样能够看见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的话，他可能会把他的斧头柄抓得更紧。
但是矮人和黑暗精灵并没有特别被注意。他们看起来远不像那种会在晚上倒在这里的典型醉汉，也不是盗贼可以轻易得手的猎物。布鲁诺那把充满刻痕的斧头以及黑暗精灵腰带上摇晃着的两把弯刀，就足以吓阻大部份的恶棍了。
在街道和小巷组成的迷宫之中，他们花了很久时间去寻找“老鼠巷”。它就在码头边上，与海平行，在大雾中看来好像走不过去一样。又长又矮的仓库夹着两旁，破损的各种箱子和盒子散乱在街道上，使得已经很狭窄的通道在很多地方变成只容一个人通过。
“这是一个很适合在朦胧的夜散步的地方。”布鲁诺毫无表情地说。
“你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条巷子？”崔斯特问。他也同样对他们面前的这个地方提不起兴趣。
“按照十镇商人们的说法，如果现在还有一个活着的人，能够给我们那张地图的话，他就是惠斯柏了。而能找到惠斯柏的地方就是老鼠巷——只有老鼠巷。”
“那就快出发吧。”崔斯特说：“糟糕的任务最好快点做完。”
布鲁诺走在前头慢慢进了巷子。他们只走了不到十尺，矮人就听到一把十字弓上发出的喀啦声。他突然停住并回头看崔斯特。“他们盯上我们了。”他悄悄地说。
“在我们右上方那个被木板封住的窗户里面。”崔斯特解释说，他特有的夜视力和听力已经让他辨别出声音的来源了。“我希望只是个预警。也许这是个好的迹象，代表你快要找到要找的人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指着我头顶的十字弓是个好的迹象！”布鲁诺反驳说。“但是继续前进吧，而且随时准备战斗。这个地方充满了危险！”他又开始提起脚步走过瓦砾堆上。
在他们左方有人一闪而过，这告诉他们在另一边也有人正盯着他们。但是他们仍继续前进，因为当他们踏出弯短剑的第一步时他们就不再期望会看到与此不同的景象了。绕过了最后一个木板堆之后，他们看到一个细长的身影斜倚在墙上，斗篷紧紧包裹着，以抵御夜间的寒雾。
崔斯特将头靠到布鲁诺的肩膀上方。“这就是那个人吗?”他小声地问。
矮人耸耸肩说：“不然是谁呢?”他向前又走了一步，两脚张开好好地站稳，然后对那个人说话了。“我在找一个男人叫惠斯柏的。”他喊着说：“你就是那个人吗？”
“对，也不对。”对方回答说。那个人转向他们，然而紧紧包里着的斗篷仍然遮盖了他身体的绝大部份，看不出什么东西。
“你在玩什么把戏？”布鲁诺喊回去。
“我就是惠斯柏，”那个身影回答说，让斗篷往后滑下去一点。“可我绝对不是个男人！”
现在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确是个女人。黝黑而令人感到神秘的模样，有着乌黑的长发以及深陷而锐利的眼睛，显示出她能够在这条街上存活下来的丰富经验以及不可忽视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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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界(AstralPlane)：关海法所居住的异界，又称天外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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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生活
当夜幕降临，弯短剑也变得更加热闹了。商船上的水手蜂拥而至，而本地的居民则马上各就各位来服务他们。瑞吉斯和沃夫加继续待在那张角落边的桌子上，野蛮人好奇地张大了眼睛看他四周的情景，而半身人则专心留神四周的动静。
一个女人信步向他们走来，使得瑞吉斯开始困扰。她并不年轻，而且她憔悴的模样在这个码头边是最常见的，但是她那件任何部份都不像是淑女会穿的睡袍，却用挑逗的烟幕掩饰了她身材上的缺陷。她盯着沃夫加的脸瞧，这个男人的脸颊已经跟桌面一样低了；她这个动作证实了瑞吉斯的恐惧，半身人想。
“真高兴遇到你，高大的男人。”这个女人娇声道，并且舒适地滑进野蛮人身边的椅子里。
沃夫加看了看瑞吉斯，而且几乎要因着无法相信和尴尬而大声笑出来。
“你不是从路斯坎来的，”这个女人继续说：“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刚坐船进港的商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北方，”沃夫加结结巴巴地说：“从冰……冰风谷来的。”
瑞吉斯自从离开卡林港之后就没看过这么野的女人了，而他觉得他现在应该要插嘴。这个女人有些地方不对劲，一种不平常的堕落的快乐。瑞吉斯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想念卡林港。沃夫加大概不太适合这只动物的诱惑。
“我们是穷困的旅行者，”瑞吉斯解释说，他努力强调“穷”这个字来保护他的朋友。“我们连一个铜板也不剩，但还是有许多路要走。”
沃夫家好奇地看着他的朋友，不太清楚他说这句谎言的动机。
那个女人再次仔细端详了沃夫加，砸了砸她的嘴唇。“真可惜。”她叹气说，然后问瑞吉斯：“真的连一个铜板也没有？”
瑞吉斯无助地耸耸肩。
“真是很可惜。”这个女人重复说了一次，站起来走了。
当沃夫加了解到刚刚这次交谈背后真正的动机的时候，他的脸马上转为深红色。
瑞吉斯也有点被挑动了。他渴望起以往在卡林港充满着小酒馆的街道中奔跑的日子，这牵动了他的心，已经超过他意志力所能控制的范围了。当这个女人经过他的身边，他抓住了她的手肘。“连一个铜板也没有，”他向她充满疑问的表情解释说，“但是有这个。”他将红宝石魔坠从大衣里拿出来，让它开始摆动。闪耀的光芒吸引住了这个女人贪婪的眼睛，而这个魔法宝石将她吸进催眠的出神状态。她再次坐下，这一次是在最靠近瑞吉斯的椅子上，她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这个神奇而旋转的红宝石的深处。
让沃夫加没有因为这次背叛而震怒的惟一原因就是他被搞迷糊了。他心中思绪和情感的混乱，使他只是呆呆地瞪着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瑞吉斯发现到蛮族正看着他，但是他只是用他一贯推卸负面情感(例如罪恶感)的方式，耸耸肩了事。让明天的晨光显露出他到底搞了什么把戏吧。然而将来的后果，并不减少他今夜享乐的能力。“路斯坎的夜晚承受着寒风。”他对那个女人说。
她将一只手放到他的手臂上。“我们会找到一张温暖的床，别怕。”
半身人的微笑的嘴角几乎要张到他的耳朵边了。
沃夫加必须努力让自己不摔到椅子底下。
布鲁诺很快地恢复了他的镇静，不希望去侮辱到惠斯柏，或者让她发现自己讶异于找到的居然是个女人，而使得她占到些许的上风。即使如此，她也知道这件事实，而且她的微笑让布鲁诺更加惊慌了。在像路斯坎的码头边一样危险的环境中卖情报，表示她必须要在面对杀人者和盗贼时作出立即的反应，而即使处身在错综复杂的后援体系中，这仍然是种需要极度隐蔽的工作。很少有寻求惠斯柏帮助的人，在发现找到的是居然一个年轻又富魅力的女人在干这一行之时，会不感到吃惊的。
然而布鲁诺对这个情报贩子的敬意仍然不会稍减，虽然他很惊讶，因为惠斯柏的名声居然穿越好几百哩传到他的耳中。她还活得好好的，光是这一件事就告诉了矮人她不好应付。
然而比较起来，很明显地，崔斯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十分讶异。在卓尔精灵幽暗的城市里，一般女性都比男性拥有更高的地位，而且通常也更危险得多。崔斯特知道在危险北地的男性支配社会中，惠斯柏会因为男性顾客低估她的倾向而得到许多好处。
矮人焦急地想要把事情搞定赶快踏上回程，因而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来意。“我需要一张地图，”他说：“而且我听说你是惟一能把它弄到手的人。”
“我有很多张地图。”女人冷酷地回答。
“我要有关北地的，”布鲁诺解释说。“从大海到沙漠，而且正确地标出有什么种族住在哪些地方！”
惠斯柏点了点头。“这价格不低喔，好矮人。”她说，她的眼中只会因为黄金而发出光芒。
布鲁诺丢了一小包宝石给她。“这些应该够偿付你所费的心了吧！”他咆哮说。他从来不会因为失去金钱而感到高兴。
惠斯柏将小包的内容物一股脑倒在手上，细细地察看这些未经琢磨的原石。当她将它们倒回小包里时，她点了点头，知道这些东西的可观价值。
“不许动！”当她开始把小包绑上自己腰带时，布鲁诺吼了出来。“在我看到地图前，我的宝石你一颗也不准拿走！”
“当然！”这个女人带着解除武装的微笑回答。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就把你要的地图拿过来。”她将小包抛回给布鲁诺，并且突然转身，她的斗篷飘起发出啪啪的声音，扬起了一阵烟雾。在一阵疾风中，突然有光一闪，接着她就不见了。
布鲁诺向后一跃，抓紧了他的斧柄。“这又是什么妖术?”他大喊道。
崔斯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他将手放在矮人的肩上。“安静下来，强壮的矮人。”他说：“这不过是个唬人的小把戏，用闪光和烟雾来掩饰她的离去。”他指向一小堆板子。“到这下水道里去了。”
布鲁诺沿着黑暗精灵的手臂望去，感到松了一口气。如果用心地看，可以隐约看见一个洞口，洞口的铁条紧贴在沿着巷子前方几尺外仓库的墙上。
“这一类的事你懂得比我多！精灵。”矮人如此宣称，因着缺乏处理城市街道上盗贼的经验而使他慌了手脚。“她是真的想要公平交易，还是让我们坐在这，等她那些狗贼部下来抢劫我们？”
“两个都不是。”崔斯特回答说。“如果惠斯柏将她的顾客交给盗贼抓住，那她不可能还活到现在。但是很难期望她会跟我们公平交易。”
布鲁诺注意到崔斯特在讲话时一边将他的其中一把弯刀拔了出来。“这真的不是个陷阱吗，嗯？”矮人指着拔出的武器再次询问。
“虽然不是她的人，”崔斯特回答：“但是在这些影子后面藏着许多眼睛。”
不只是沃夫加，许多人的眼睛都落在半身人和那个女人的身上。
路斯坎码头边凶暴的恶棍常常以折磨身材较小的生物当作戏耍，而半身人就是他们最喜欢的目标之一。在这个特别的夜晚，一个身形巨大肥满、有着粗浓眉毛、竖起的胡须总是沾到酒杯满溢泡沫的人主控了吧台上的对话，正在夸耀不可能做到的武勇事迹，并且只要他杯中的酒加得稍微慢了一些，他就马上猛力一槌来威胁身边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男人都聚在吧台附近围绕着他，认识他的人或是他的手下对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热切同意地点头，将他高举在恭维的柱子之上以驱散自己对他的惧怕。但是这个胖男人的自我需要更进一步的扩张，需要一个新的牺牲者来戏弄威吓，而当他的眼光飘过四围的酒馆内部，自然落在瑞吉斯和他高大却显得年轻的朋友身上。一个半身人向弯短剑价格最高的女子求欢的景象，从这个肥胖男人的眼里看来简直是不可错过的机会。
“来这儿，美人，”他的嘴沫飞溅，每讲一个字都喷出了麦酒。“想象一下一个矮冬瓜的癖好能够让你满足地享受这个夜晚吗？”在吧台边围着的人群急着要保持对这个胖子的敬意，赶忙爆出了过于狂热的笑声。
这个女子曾经跟这个男人打过交道，而当时她看到的是其他人痛苦地倒在他面前；她对他投以一个关注的眼神之后，还是继续被红宝石魔坠的吸引力牢牢束缚着。但是瑞吉斯马上将视线从胖子的身上移开，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认为最有可能发生麻烦的地方——桌子另一边的沃夫加身上。
他发现他的担心是正确的。这个骄傲蛮族的指节由于猛抓桌子而开始发白，而沸腾的眼神告诉瑞吉斯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就由他辱骂吧！”瑞吉斯坚持说。“这不值得你花任何一秒钟！”
沃夫加一点也没有放松，他的瞪视也没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他可以对胖子向自己的污辱、甚至向瑞吉斯和那个女子发出的讥刺置若罔闻。但是沃夫加了解这些污辱背后的动机。虽然是借故辱骂他缺乏能力的朋友，然而对沃夫加而言这就是欺凌弱小者的挑衅。有多少人已经成为这个大块头手底下的牺牲品了呢？他在怀疑。也许现在就是这个胖子学一学谦虚的好时机了。
这个怪异的欺凌弱小者觉得很有可能找到刺激，于是又走近了几步。
“喂！动一下吧！矮冬瓜。”他不客气地说，并将瑞吉斯推到一边。
瑞吉斯马上开始盘算这间酒馆的老顾客们会有什么反应。在这里一定有很多人会为了自己的理由而跳出来对抗这个胖子和他令人讨厌的伙伴们。这里甚至有一个公家城防团的成员，这个组织在路斯坎的每一个区域都受到很高的尊敬。
瑞吉斯中断了他环视的动作片刻，仔细地观察了这个士兵。这个人身处在弯短剑这种如同被狗蹂躏过的痰盂一样的地方，看起来非常不协调。更令人好奇的是，瑞吉斯认识这个人，他就是几小时前认出崔斯特并放他们进城门的吉尔丹。
胖子又更向前进逼了一步，瑞吉斯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大胖子将手又在臀部，向下瞪着他。瑞吉斯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血液流过他的血管，就像他以前在卡林港时，总是碰到的那种接近冲突边缘情况下的对峙。而现在就像当时一样，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找个方法溜掉。
但是当他想起他的伙伴时，他的信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缺乏经验，甚至瑞吉斯会急躁地形容他“没智慧！”，沃夫加不会把这个挑战放着不回应。他长腿一跃，轻易地就跳过了桌子，稳稳地站在瑞吉斯和胖子之间。他用相同的强度将胖子恶狠狠的瞪视瞪回去。
胖子瞥了他吧台旁的伙伴们一眼，他完全知道这个年轻又自负的对手被扭曲的荣誉感束缚，不会先出手。“好，看看这里，”他笑了，“这个年轻人好像有事情要说。”
他慢慢地将头转回来对着沃夫加同时，突然攻击这个蛮族的喉头，希望他瞬间改变的节奏能攻沃夫加一个出其不意。
沃夫加虽然对于酒馆里头事情发生的方式不太有经验，然而他很了解要如何战斗。他曾经受过一个永远警觉的战士崔斯特的训练，而他也早已将全身的肌肉调整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早在胖子的双手靠近他的喉咙之前，沃夫加就已将他的其中一只大手罩在对手的脸上，另一只手则伸进了胖子的胯下。他惊呆了的对手发现自己腾到了空中。
一时之间，旁观者们都太过吃惊以至于完全无法反应。只有瑞吉斯，他的手横在他无法置信的脸庞前面，趁人不注意就一下子溜到了桌子底下。
这个大胖子比三个普通的男人还要重，但是这个蛮族轻易地将他抬过自己七尺高的头顶，甚至更高，高到手臂完全伸直为止。
在无助的愤怒之中，这个胖子高声命令他的手下展开攻击。沃夫加耐心地等待第一个针对他而来的动作。
整群人似乎在同一刻跳了起来。这个仍然保持着镇静、饱经训练的战士看准了密度最高的地方，在那里有三个人，然后抛出了人肉弹丸。他注意到他们在哀嚎之前受惊吓的表情，接着他们就被撞得不得不往后退。他们结合起来的力道将吧台从顶到底座为止完全砸成两半，撞开了不幸的酒馆主人，并且害他跌进了放着他最好的酒的架子上，把一切砸得粉碎。
沃夫加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其他的恶棍很快地冲向他。他站在原地用后脚跟掘地，下定决心要确保他的立足点，挥出他巨大的拳头，把他的敌人一一打飞，最后全都倒在房间的角落里。
战斗在酒馆的每一个地方爆发开来。原本当一场谋杀发生在眼前也不会被激得采取行动的人，现在因为洒出的烈酒以及毁损的吧台这个可怕的景象而在盛怒中跃向彼此。
虽然如此，少数几个胖子手下还是被最主要开打的一群人挡住了。他们一波接一波地拥向沃夫加，他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因为没有人能够延迟他的动作直到援军推进到他面前。更有甚者，这个蛮族被攻击的次数就如同自己攻击别人一样频繁。他坚毅地承受住了这些拳头，忍耐住了这些痛楚，只因为他全然的骄傲以及对战斗的坚持让他绝不认输。
瑞吉斯躲在他桌子下的新座位上，看着这一切情景并且啜饮着麦酒。连侍女们也加入了战局，跨坐在一些不幸的战斗者的背上，用她们的指甲在这些男人的脸上刻画出了错综复杂的图案。事实上，瑞吉斯很快地就发现了在这家酒馆中惟一没有投入混战的人，不像其他人已经失去了理智，那就是吉尔丹。这个士兵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一切发生在他周遭的斗殴完全不感兴趣，他惟一关注的事情就是观察并打量沃夫加的武艺。
这件事也困扰了瑞吉斯，但他马上再次发现他没有时间来沉思这个军人不平常的举动。瑞吉斯一开始就知道他可以把他的巨人朋友拖出这个场面，而他机警的眼睛现在看到了他早料到会出现的东西——钢铁所发出的闪光。一个被挡在沃夫加眼前敌手们背后的亚心棍已经拔出了刀刃。
“妈的!”瑞吉斯咕哝说，他放下了他的酒，从他斗篷的里面拿出了一根钉头锤。这类事情老是让他口出秽言。
当沃夫加将他的两个对手打倒在一旁，却为手持匕首的人开出了一条路。那人直奔向前，眼睛向上直瞪着高大蛮族的眼睛。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瑞吉斯从沃夫加的长腿间冲了出来，那根小钉头锤已经准备好要挥出了。它砰地一声打在那个人的膝上，敲碎了他的膝盖骨，使那个人往前趴跌，他的刀子显露出来正对着沃夫加。
沃夫加在最后一刻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刺，用手钩住了攻击者的手。因着转身的力道，他撞开了身边的桌子，桌子撞进了墙壁。他一捏，攻击者握着刀柄的手指立刻粉碎，同时沃夫加用他空着的那只手一把盖住了那个人的脸，将他从地面上举了起来。这个蛮族向战神坦帕斯高声呼喊！由于被拔出的武器所激怒，他把这个人的头砸进了层层的木板墙，让他挂在上面摆荡，脚离地面整整一尺高。
这是很令人印象深刻的行动，但是做这件事需要时间，当沃夫加转回身来面向吧台，他立刻被好几个攻击者的一阵拳脚笼罩住了。
“她来了。”当布鲁诺看到惠斯柏回来，他用耳语对崔斯特这么说，虽然精灵高感度的视力早在矮人发现很久以前就告诉他这件事了。惠斯柏大概只离开了半个小时左右，但是对留在巷子里的两个朋友却显得漫长许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危险地暴露在近处配备十字弓的人以及杀人者的视野之中。
惠斯柏从容地闲步走向他们。“这就是你们要的地图。”她对布鲁诺说，手中拿着一个卷着的羊皮卷。
“让我看一下再说。”矮人要求说，并开始向前走。
这个女人退后，将羊皮卷丢到旁边。“它的价格很高，”她声调平平地说，“比你们刚才出的要高十倍。”
布鲁诺危险的瞪视并没有扰乱到她的心神。“你们没有别的选择，”她发出嘶声说。“你们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提供你们这个。付钱了事。”
“等一下！”布鲁诺在突来的沉着当中说。“我跟朋友讨论一下。”他和崔斯特向后移了一步。
“她知道我们是谁了。”黑暗精灵解释说，虽然布鲁诺也已得到了相同的结论。“她也知道了我们付得起多少。”
“这就是那张地图吗？”布鲁诺问道。
崔斯特点点头。“她没有理由要相信自己是身处在危险之中，至少不是在这里。你有这笔钱吗？”
“有是有！”矮人说。“可是我们的路还很长，而且我怕我们以后会需要这些钱，甚至要花更多。”
“那就这样办吧。”崔斯特回答说。布鲁诺发现到黑暗精灵淡紫色的眼中闪烁着些许的火光。“当我们一开始碰见这个女的，我们就缔结了一桩公平的交易。”他继续说。“一桩值得尊敬的交易。”
布鲁诺了解并已同意了。他感觉到加速的兴奋在他的血液中开始窜流。他转回身去，立刻注意到现在她手中握着的不是羊皮卷，而是匕首。很显然她已经了解到她正打交道的这两个冒险者的天性了。
崔斯特也注意到了金属所发出的闪光，他从布鲁诺身后又退了一步，试着表现出对惠斯柏没有威胁性，虽然在事实上他老早注意到墙上一些可疑的缝隙(可能是密门边缘的缝隙)他希望走到战斗时比较有利的角度。
布鲁诺用他伸出的空手接近这个女人。“如果就是这个价钱，”他喃喃说道，“那我们除了乖乖付钱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我要先看一下地图！”
由于确信自己能够在矮人把手缩回腰带拿武器之前就能将匕首刺进他的眼中，惠斯柏放松了警戒，将她空的那只手从斗篷底下移向羊皮卷。
但是她低估了她的对手。
布鲁诺粗短的双腿急缩，让他跳起来时头盔的高度可以构到这个女人的面庞，擦到她的鼻子并将她的头撞到墙上。他奔向地图，将原来那包宝石丢到惠斯柏站不稳的身躯上，低声说：“这是我们原先讲好的。”
崔斯特也已经跳跃起来展开行动了。当矮人一退回来，他立刻运用他们种族天赋的魔力在藏匿着十字弓手的窗前造出了一个黑暗结界。没有任何箭矢射出，只有两个弓箭手的怒吼在巷道中回荡着。
然后墙上的缝裂开了，就像崔斯特所预想的一般，惠斯柏第二线的保护者冲了出来。黑暗精灵早已有了准备，双刀在手。刀光一闪，弯刀的钝面恰到好处地以足够的精准度解除了从里面跑出来的恶汉的武装。然后它们再次来到，拍击此人的面颊，接着崔斯特用相同流畅的动作将其反转，用一个刀柄，又另一个刀柄敲向此人的太阳穴。此时布鲁诺已经拿着地图回来了，他们面前的路也已经清干净了，毫无阻碍。
布鲁诺用真诚的仰慕审视了黑暗精灵的功夫。
然后一支十字弓射出的箭矢插在离他头旁边仅一寸的墙上。
“快走。”崔斯特如此观察说。
“一定要撑住最后一刻，不然我就是长胡须的侏儒！”当他们几乎到达巷口时，布鲁诺说。他们身旁的建筑物中发出了一声吼叫，接着是令人惧怕的尖叫声，让他们顿感安心。
“关海法！”当两个身披斗篷的人闯进他们前面的街道并且头也不回地逃走时，崔斯特如此说。
“我真的完全忘了还有这头猫！”布鲁诺叫道。
“你应该高兴关海法的记忆容量比你来得大。”崔斯特笑着说，而布鲁诺不顾自己对这头豹的感觉，也跟他一起笑了。他们在巷口停下来侦察了一下街道。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麻烦的迹象，虽然浓雾为可能的埋伏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慢慢来，”布鲁诺提议说。“这样我们才比较不会引人注意。”
崔斯特本来已经要同意了，但是从巷子里某处飞来的第二支箭矢却射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木柱上。
“快走！”崔斯特更坚决地说，然而布鲁诺并不需要进一步的激励，因为他冲进雾里时短小的腿猛烈地踏在地上。
他们选择穿越了缠绕而多弯的路斯坎之老鼠迷宫，崔斯特优雅地绕过碎石构成的障碍，而布鲁诺则是直接冲撞过去。渐渐地，他们开始相信后面已无追兵，所以开始放慢他们的步调。
矮人回头抬起满足的眼睛，他白热的微笑穿过了暗红的胡须显露出来。但是当他将头转回来看面前的道路时，他突然往旁边猛一蹲，急着要找他的斧头。
因为他和魔豹打了照面。
崔斯特无法抑止他的笑。
“让那个东西从我眼前消失！”布鲁诺要求道。
“注意礼貌，好矮人。”黑暗精灵反驳说。“要记得是关海法为我们开了逃走的路。”
“让它消失，”布鲁诺再次要求，他的斧头已经开始准备要挥动了。
崔斯特拍了拍强壮的豹肌肉结实的脖子。“不要介意他的话，朋友。”他对豹说。“他是个矮人，所以他无法欣赏更为精巧的魔法！”
“去！”布鲁诺咆哮说，虽然他已经因为崔斯特遣回那头豹，并将玛瑙雕像放回腰包里而松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这两个人就走上了半月街，在最后一条巷子停下来看看后头有没有追击的迹象。他们马上知道这里发生过事端，因为有几个人跌跌撞撞，或是由其他人背着走过了街口。
现在他们看见了弯短剑，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前方酒馆外面的街上。
“你们在那儿做什么？”当他们走近时布鲁诺问道。
“好像是我们的大朋友用拳头回敬了侮辱我们的人。”瑞吉斯说。他在这场打斗中根本连碰也没被碰到。然而沃夫加的脸却肿大又淤青，并且只能勉强张开一只眼睛。干掉的血块(有些是他自己的)凝结在他的拳头上以及衣服上。
崔斯特和布鲁诺相视了一眼，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我们的房间呢？”布鲁诺低声问道。
瑞吉斯摇摇头。“我也在担心。”
“我的钱呢？”
半身人再次摇了摇他的头。
“去！”布鲁诺用鼻孔吭气，然后猛力踏步走向弯短剑的大门。
“要是是我就不会……”瑞吉斯开始叙述，然而他马上就耸耸肩，让布鲁诺自己去找出发生了什么事。
当布鲁诺打开酒馆大门，他真的十分震惊。地板上布满了破损的桌子、杯子以及不省人事的顾客。酒馆主人倒在已粉碎的吧台之上，一个侍女正用绷带在包里他大量出血的头颅。那个被沃夫加插进墙壁里的人还是后脑卡着软趴趴地挂在那里，轻声地呻吟着，使得布鲁诺不得不佩服这个强壮蛮族的武艺。偶尔有某个清扫的吧女经过那人身边时，就会轻轻推他一下，让他摇摆个不停。
“好好的钱浪费掉了。”布鲁诺猜想。他赶紧在老板发现并且要吧女拦住他之前走出了大门。
“简直是骚动的地狱！”当他回到他的伙伴们身边，他对崔斯特这么说。“所有在里面的人都参加了吗？”
“除了一个人之外，”瑞吉斯回答。“一个军人。”
“一个路斯坎的军人出现在这里？”崔斯特问，由于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事实而感到惊讶。
瑞吉斯点点头。“而更令人好奇的，”他继续说，“不是别人，就是吉尔丹，放我们进城的人。”
崔斯特和布鲁诺交换了一个感兴趣的眼神。
“我们后有追兵，前有被砸烂的酒馆，而且一个军人在我们身上投以过分的关心。”
“快走，”崔斯特第三次如此回答。沃夫加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你今晚撂倒了几个？”崔斯特问他，想办法让沃夫加推论出他们正身处险境。“而他们之中有多少人会为了将利刃插在你背上的机会而垂涎呢？”
“此外，”瑞吉斯在沃夫加回话之前加上一句，“我可不想睡在有一大群老鼠的巷道里！”
“那出发去城门吧！”布鲁诺说。
崔斯特摇了摇头。“不要经过一个有守卫对我们这么感兴趣的地方。我们翻墙，不要让人知道我们走了。”
一小时后，他们轻松地在广阔的草地上疾走，透过路斯坎城墙的破损处再次感受到和风吹拂。
瑞吉斯总结他们的想法说：“这是我们这次旅程在所碰到的第一个城市里面度过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出卖了杀人者、打倒了一群恶棍，而且引来了城门守卫的注意。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是的，但是我们得到了这个！”布鲁诺喊道，预想找寻到家乡的景象清楚地浮现在脑海，因为他们所要办的第一项任务——取得地图，已经完成了。
然而他和他朋友们不知道的是，他所紧抓的地图上标明了几个危险致命的区域，其中一个会特别考验这四个朋友的极限，甚至超越过这个极限。

施法
一座奇迹般的地标耸立在千帆之城的正中央，那是一栋奇异的建筑，四周围绕着魔法的强力灵光。不像在被遗忘的国度里的其他任何建筑物，巫士塔事实上像是一株石造的树木，上头突出了五根尖塔，最大的一根在中间，而其他同等高的四根则是从主干上以橡树般优雅的弯曲角度延伸上去。在这里，你看不见任何工匠所留下的痕迹；对于任何一个知识丰富的观察者来说，这栋艺术品很明显并不是靠着任何物理上的劳动而是透过魔力盖起来的。
首席法师，不用说就是魔塔的当然主人，居住在中央的塔里头，而且一余四个塔里面住的是最接近继承权的巫师们。每个较小的塔分别代表了东南西北，各支配着主干的一个方向，而其中的巫师就要为监视这个方向所发生的事件并且加以干涉负起责任。所以在主干西面的巫师就把他的每一天花在了望大海、海上的商船以及飘荡在路斯坎港外的海盗之上。
搞不好今天在北塔的一场对话中，将会对来自十镇的这群伙伴展现出非常大的兴趣。
“你做得很好，吉尔丹。”西妮说。她在魔塔里是一个较年轻而次要的法师，虽然她显示出了足够的潜力，去博得公会中最有力巫师之学徒的位置。她长得并不漂亮，所以她也不太花心思在外在的打扮上，相反地，她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不懈地追求权力上面。她已经将她二十五年岁月中大部份的光阴花在同一个目标上——搏得一个巫师的头衔，而她的决心和态度让她周遭大部份的人都不太怀疑她能否做到这件事。
吉尔丹用一个了解的点头接受了这个赞美，他知道对方已经是降下身段来夸奖他了。“我只是按照指示去做而已上他用谦卑的姿态回答，对站在这个房间惟一的窗户外、穿着带斑棕袍、看来虚弱的男人投以一瞥。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个巫师轻声地问自己。他转向其他人，他们马上出于本能地向后退缩。这个人就是斑衣巫师丹帝巴，北塔的主人。虽然从远处看来他显得很衰弱，然而在近处细察的话，会发现在他蕴含有比隆起的肌肉更强大的一种力量。而他以重视追求知识远胜于生命赢得的名声，使得任何来到他面前的人都为之感受到威胁。“他们有说出任何来这里的理由吗？”
“没有一个是我会相信的，”吉尔丹平静地回答。“那个半身人说他是来调查市场，但是我……”
“不太像。”丹帝巴插嘴说；与其说是他在对大家讲话，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他们行动的谨慎程度超过一个商队所应该有的。”
西妮推了一下吉尔丹，希望能够从北塔主人那里保持得宠。“他们现在在哪里？”她问。
吉尔丹在丹帝巴面前不敢向她回嘴。“在码头那里……某个地方。”他说，然后耸耸肩。
“你居然不知道？”年轻的魔法师以嘶声反问。
“他们本来要在弯短剑过夜，”吉尔丹反驳说，“然而一场打斗把他们赶到了街上。”
“你应该要跟着他们！”西妮斥骂道，她残酷地逼迫这个军人。
“就算是本城的军人，在夜晚一个人徘徊在码头边也是很不智的。”吉尔丹辩回去。“他们现在在哪里根本不重要。我掌握了城门和码头的状况。他们不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路斯坎！”
“我要立刻找到他们！”西妮命令说，然后丹帝巴让她安静了下来。
“照原样来监视。”他告诉吉尔丹。“他们不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路斯坎。你可以下去了。当你有事情要报告的时候再上来吧。”
吉尔丹啪地一声立正了，然后转身离开，在他经过与他向斑衣巫师争宠的对手身边时，他瞪了临别的一眼。他只是一介军人，而不像西妮是个魔法师学徒，但是巫士塔是这座城整个权力结构背后真正的力量，一个军人按住例是很能获得巫师宠爱的。军队的领袖们只能透过巫士塔的承认得到他们的地位以及权力。
“我们不能让他们在这里随意游荡。”当离开的军士关上身后的门之后，西妮争辩说。
“他们现在对我们构成不了什么伤害。”丹帝巴回答。“即使黑暗精灵真的带着那份宝物，他也要花好几年才能明白它的潜力。保持耐心，我的朋友。我有办法知道我们必须知道的事。在那之前，我们早就把整幅拼图拼得好好的了。”
“每当我一想到这种力量如此近在掌握之中，我就心痛。”这个急切的年轻法师叹息道。“因为它是在一个不知道其庞大力量的人手中！”
“保持耐心。”北塔之主重复说。
西妮点完了沿着这个特别房间的边缘排成一圈的蜡烛，然后缓缓地移向刻在地上的魔法咒文圈之外，一个铁制三角架上面的铜盆。最让她沮丧的就是一旦这个铜盆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她也就会被命令离开。她仔细地玩味在这个很少开启的房间中的每一刻(公认北地中最好的施法房之一)，她曾多次请求能够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一阵子。
但是丹帝巴从不让她留着，他解释说她无可避免地会产生让自己分心的疑问，而在与冥界打交道时，分心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丹帝巴盘腿坐在魔法圈的中心，反复念诵直到自己进入很深的冥想出神状态，当西妮将一切准备就绪时，他也毫不知觉。他所有的意念向内集中，寻找他自己的存在核心，来确认自己已经对这样一场任务准备就绪了。他只在自己心中留了一扇对外的窗，一点点意识接连地给自己一个暗示：当西妮离开之后，厚重大门自动关上并且上拴。
他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如同一条线般的视界只固定在那一盆炭火之上。这些火焰将成为被召唤灵魂之生命，在丹帝巴将其锁在物质界的期间当中赋与它一个形体。
“瑷·惟戌·惟讷黑·曜政度！”这个巫师开始先用缓慢的步调喃喃念起咒文，之后节奏越来越紧密。丹帝巴被魔法的强烈吸力牵引着，就像曾经被赋予一瞬间生命的法术想要完成它自己一样，然而他却是轻轻松松地继续着各式各样的音调变化以及神秘的音节，他脸上的汗水所显示出的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渴望。
斑衣巫师沉迷于透过绝对坚持自己可观的心灵力量，来召唤并支配死亡界里那些存在体的意志之中。这个房间显现出他所有苦心钻研的极致，无可置辩地证明出他力量巨大的境界。
这次他的目标是他最喜欢的情报提供者，一个真正藐视他，却又无法拒绝他呼唤的灵。丹帝巴来到了施法过程的最高潮：呼名。“莫凯。”他轻轻地呼唤。
铜盆上只发出了一秒钟强烈耀眼的烈焰。
“莫凯！”丹帝巴大呼，将被定在另一个世界中的灵撕扯过来。整个铜盆喷出一小团火球，然后再次沉寂为一片黑暗，火焰化为一个人形站在丹帝巳之前。
这个巫师的薄唇向上蜷曲。“多么讽刺啊!”他想，因为他曾经处心积虑要杀害的人现在竟成了他最有价值的情报来源。
红衣巫师莫凯的幽灵坚决而骄傲地站着，这个形象很符合他以往的身份：一个有能的巫师。这个房间就是当他身为巫士塔北塔之主时造的。但是后来丹帝巴和党羽们阴谋对付他，利用他亲信的徒弟将匕首刺入他的心脏，并为丹帝巴打开了继承塔中垂涎已久之位的道路。
那次的事件也引发了一连串也许更重要的事件，因为就是那个徒弟——阿卡尔·凯梭，终于得到了“碎魔晶”，丹帝巴相信这种魔法宝物现在是落在崔斯特·杜垩登手中。从十镇传来的故事中提到，在阿卡尔·凯梭的最后战役中，是黑暗精灵让他倒下的。
丹帝巴不知道碎魔晶现在还在冰风谷中名为凯恩巨锥的山里，被埋在几百吨冰块及岩石之下，在杀了凯梭的雪崩中失去影踪。他所知道的只是凯梭这个微不足道的法师学徒用碎魔晶的力量几乎已经要征服整个冰风谷，而崔斯特·杜垩登是最后一个看到他活着的人。
每当丹帝巴想到这个遗物所能够带给一个勤学过的巫师之力量时，他就会饥渴地揉搓起双手。
“欢迎，红衣巫师莫凯。”丹帝巴笑着说。“你接受了我的邀请，真是客气。”
“我会接受每一个瞻仰你的机会！杀人者丹帝巴。”幽灵回答说。“当你搭着死亡之舟来到黑暗冥界时，那时候我们就处于平等地位了……”
“闭嘴！”丹帝巴命令道。虽然他对自己不会承认，然而斑衣巫师非常害怕他必须再度面对这个很有能力的莫凯那一天。“我为了一个目的把你带到这里，”他告诉幽灵。“我没时间听你威胁的空话。”
“那么告诉我我所该做的。”幽灵低语道。“然后让我走。你的在场让我不舒服。”
丹帝巴生气了，但是他并没有继续争论。在召唤的法术中，为了将灵魂维持在物质界，时间会吸干一个巫师的精力，每一秒都更削弱了他一点点。这一类法术的危险就是施术者可能会企图维持这种情况太久，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衰弱到不足以控制他所招来的实体了。
“今天我要的只是一个单纯的答案，莫凯。”丹帝巴说，他小心地选择用字遣词。莫凯发现到他小心翼翼，而且猜想丹帝巴在隐藏些什么。
“问题是什么？”幽灵逼问。
丹帝巴继续维持他谨慎的速度，考虑每个他要说的字。在他追寻黑暗精灵的动机这件事上，他不希望莫凯得到任何线索，因为这个幽灵很可能在各个界中传播这个消息。许多有能的存在体，甚至莫凯本身如果知道这个力量强大的遗物之所在的话，都会参与追寻的。
“我要找四个旅行者，其中一个是黑暗精灵，今天从冰风谷来到路斯坎。”斑衣巫师解释说。“他们来这个城里做什么？他们现在在哪？”
莫凯仔细地看了看它的对头，想要找到他如此问的理由。“这个问题应该要问你们守城的卫兵。”他回答。“这些人进城的时候应该已经报过他们来的目的了。”
“可是我已经问你了！”丹帝巴尖叫着说，瞬时震怒。莫凯在拖延，而度过的每一秒都让斑衣巫师付出了代价。莫凯的本体并没有因为死亡而失去多少力量，而他顽固地对抗束缚他的法力。丹帝巴在他面前张开了一卷羊皮卷。
“我有一打这个。”他警告说。
莫凯退缩了。他了解这些字迹的性质，卷轴上面显露他本体的真名。一旦开始念这些字，除去名字的掩蔽物并且将他灵魂的隐私揭露出来的话，丹帝巴将会召出卷轴的真正力量来，用不协调的音调来扭曲莫凯的名字并且使他灵魂的平衡陷入混乱，这样将会折磨他直至他存在的核心。
“你要我多久找到答案？”莫凯问。
丹帝巴因着胜利露出了微笑，虽然他的能量仍然在被吸收中。“两小时。”他毫不迟疑地回答，他在召唤之前就已经小心地决定了寻找时间的长短。他选择的时间让莫凯有足够机会找到他要的答案，但是并没有久到让这个灵魂能知道超过他所应该知道的部份。
莫凯微笑了，他猜测这个决定背后的动机。他突然闪身退后，在一阵烟雾中消失，本来维持他身形的火焰则回到火盆等待他的回来。
丹帝巴立刻就轻松了下来。虽然他还要继续专心地维持界门的畅通，当那个灵魂走后，对他意志的牵引以及他精力的吸收都明显地减少了。在他们的会面中，莫凯的意志力差一点就要毁了他，而丹帝巴也摇头，对这个老法师能够从死亡中向外界发挥这么大的力量感到不可置信。当他想到他胆敢阴谋对付一个能力如此强的人之时，一阵战栗沿着脊柱上升。每次他召唤莫凯，他都会想起有一天算帐的日子一定会到来。
莫凯在找寻有关四个旅行者的情报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事实上，这个幽灵已经知道很多有关他们的事了。当他管领北塔的时候，他就对十镇感到很有兴趣，而他的好奇心并没有随着肉体消逝。即使是现在，他仍然常观察冰风谷中所发生的事情，而任何一个在最近几个月对十镇投以关注的人都知道一些这四个英雄的事迹。
莫凯继续关心他已经离开的世界，这在灵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死亡改变了灵魂们的野心，将对物质或社会利益的爱转移成对知识永恒的渴求。有些灵已经俯视这个世界无数个世纪，只是单纯地在搜集情报以及看着生物继续他们的生活。也许这只是一种对他们不再能感受到的肉体感官的羡慕。但是不管理由是什么，单一灵魂知识的丰富常常超过了全世界图书馆收藏加起来的总和。
在两个小时中，莫凯知道了许多关于丹帝巴要他问的东西。现在该他选择要说些什么了。他被强迫要满足召唤者的需求，但是他打算尽可能暧昧不明地回答他。
当丹帝巴看到火盆中的火焰再次跳起警示的舞蹈时，他的眼睛为之一亮。已经过了两小时了吗？他怀疑，因为他还没有休息够，他感到还没有从与灵魂的第一次接触中完全恢复过来。然而他无法拒绝与幽灵见面。他坐直，把他的脚踝缩得更近些，绷紧他盘腿打坐的姿势。
火球奋力喷至高点，然后莫凯出现在他的面前。幽灵顺服地站在后头，在丹帝巴开口询问之前什么话也不说。这四个朋友到访路斯坎的整个经过对他还是一片模糊，然而他已经知道许多关于他们这趟任务的事，而且超出了丹帝巴想要知道的。他还是无法猜出斑衣巫师问这些问题的真正动机，但是他感到丹帝巴一定在图谋不轨，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次来访的目的是什么？”丹帝巴逼问说，他对莫凯的拖延策略感到生气。
“是你自己召唤我的，”莫凯回答，“我是被迫出现的。”
“不要耍我！”斑衣巫师大叫。他瞪着幽灵，伸出手指去抓那些能够折磨他的卷轴来作公然的威胁。其他界中的存在体常常以字面上的语意曲解一个本来很明确的问题，使得施术者狼狈不堪而恶名昭彰。
丹帝巴微笑着对幽灵的简单逻辑让步，并对问题加以澄清。“那四个从冰风谷来的旅行者来到路斯坎的目的是什么？”
“有种种的理由。”莫凯回答。“其中一个是要找他父亲以及祖父的故乡。”
“黑暗精灵吗？”丹帝巴问，他试着要找到一些一理由把崔斯特计划回到自己出生的地底世界以及碎魔晶两件事联系起来。也许用碎魔晶的力量引起黑暗精灵的一次叛变？“要找寻家乡的是黑暗精灵吗？”
“不，”幽灵回答，他很高兴看到丹帝巴突然瘫了下去。他故意延迟提到问题的细节以及更敏感的内容。过去的几分钟已经开始减少了丹帝巴对这个灵魂的控制，而莫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方法，在透露出太多有关布鲁诺一行人的事情之前挣脱斑衣巫师的掌握。“崔斯特·杜垩及早已完全抛弃了他的家乡。他不会再回到地底世界，更不会拖着他最亲近的朋友们去！”
“那是谁呢？”
“另一个人是在躲避背后的匕首。”莫凯提供情报说，他故意转移话题。
“谁在找故乡？”丹帝巳更严厉地质问道。
“矮人布鲁诺·战锤。”莫凯被迫顺服地回答。“他在找他出生的地方，秘银之厅，而他的朋友们加入了他的寻觅之旅。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到兴趣呢？这一伙人跟路斯坎无关，对巫士塔也不构成威胁。”
“我不是叫你来这里问我问题的！”丹帝巴怒斥道。“现在告诉我谁在逃避危险，那个危险是什么?”
“注意，”幽灵指示说。莫凯的手一阵挥动，就传递了一幅景象进入斑衣巫师的心中，那是一个身穿黑斗篷的骑士狂奔过冻原。缰绳已经因为马的汗水而转白，然而这个骑者还是毫不怜悯地继续催赶。
“半身人就是在躲这个人。”莫凯解释说。“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骑士追赶他的目的。”即使告诉丹帝巴这件事也使得幽灵很恼怒，但是莫凯没有办法拒绝他这个对头的命令。虽然如此，他感到这个巫师意志的束缚快要松懈下来了，而且猜想这次的召唤已接近尾声。
丹帝巴暂时停下来去思考这些情报。莫凯告诉他的东西没有一个跟碎魔晶的直接相关。但是至少他知道了这四个朋友并不打算在路斯坎逗留。而且他已经发现了一个可能的同盟者上个更进”步的情报来源。黑斗篷骑士一定是强到让半身人难缠的一伙都上路逃亡了。
当莫凯的顽抗造成突如其来的牵引力打破了丹帝巴的凝思时，他正在盘算下一步的行动。他大怒之下用威胁性的眼光瞪向幽灵，并解开皮卷。“大胆！”他咆哮道，虽然如果他将他的能量投入意志力的搏斗里面的话，他还可以再控制幽灵一阵子，然而他还是开始念诵皮卷的内容。
莫凯退缩了，虽然他是有意识地将丹帝巴激怒到这个程度。幽灵能够接受这样的折磨，因为它标志着这场讯问的结束。而莫凯很高兴丹帝巴并没有强迫他透露在远离路斯坎，刚越过十镇边境的冰风谷中所发生的事件。
当丹帝巴所念诵的内容扰乱了他灵魂的和谐时，莫凯将他心神专注的焦点移到了几百哩外，来到从十镇当中最隐蔽的布理门镇中出发的一群商队的景象上，来到了一个勇敢的年轻女人加入这些贸易商的景象上。幽灵对于知道她至少能暂时免于斑衣巫师的探询而感到欣慰。
这并不代表莫凯是为他人着想的；从来没有人指出他富于这项个性。他只是对在任何事情上隐瞒这个曾经安排谋杀他的奸人感到满足。
凯蒂布莉儿红棕色的卷发在她的肩上飘荡。她高坐在前一天从十镇出发前往路斯坎商队的头一辆马车上。她并不曾被凛冽的寒风扰乱心神，眼睛只是盯着前方的道路，寻找杀手曾经走过的痕迹。她已经把有关恩崔立的消息传给了凯西欧斯，而他也会将这个消息公告给矮人周知。凯蒂布莉儿很怀疑她是否能在战锤一族组织他们的追捕之前，想到自己跟着商队偷偷溜走的借口。
但是只有她曾经实地看过杀手的模样。她知道如果矮人们尾随而至正面攻击他，因着为芬德和葛若罗复仇的热望而使得戒心一扫而空的话，那么这一族将有更多人死在他的手下。
也许算是自私吧，凯蒂布莉儿决定将有关这个杀手的事情算成自己私人的事。他曾经让她惊慌失措，让她接受多年的艰苦训练毫无用武之地，使得她看来成了一个因恐惧而颤抖的小孩。但是她已经是个女人，不再是小女孩了。她必须要自己去回应情感上的耻辱，否则这道伤痕将会缠着她直到坟墓，在她发掘自己真正潜力的道路上永远阻碍住她。
她也许能在路斯坎找到那群朋友们，并且对他们作出警告，然后一起防备阿提密斯·恩崔立。
“我们已经走得很快了。”第一辆车的驾驶人向她保证，他很能体谅她想要赶路的欲望。
凯蒂布莉儿并没有看他，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前方的地平线。“我的心告诉我这不够快。”她叹气说。
驾驶者好奇地看着她，但是他也知道最好不要再逼问她。她一开始就明说她要做的是她个人的私事。而且身为布鲁诺·战锤的养女、素孚名望的优秀战士，商人们认为有她同行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并且尊重她保有隐私的欲望。此外，在他们出发前那场非正式会议的辩论中，他是其中一个曾经热烈支持她的驾驶人。“只要我一想到要连盯着马屁股看接近三百哩路，我就很希望身边能坐着个女孩子！”
他们甚至为了配合她而改变了出发的日期。
“别担心，凯蒂布莉儿。”驾驶人保证。“我们会带你过去的！”
凯蒂布莉儿甩开脸上被吹动的头发，看着眼前地平线上的落日。“来得及吗？”她轻柔地问，知道她的叹息一离开双唇，就只会消散于风中。

峭壁
当他们一行四个人沿着米拉尔河的河岸行走时，是崔斯特在带头，他们希望尽快和路斯坎离得越远越好。虽然他们已经很多小时没睡过觉了，然而他们在千帆城中的遭遇却激发了他们的肾上腺素沿着血脉流向全身，并没有一个人觉得疲倦。
那一夜，好似有些神奇的东西悬浮在空气中，那是一种清脆的鸣声，让最精疲力尽的旅人带着哀愁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从高处春季融雪那里流出、飞逝而下的溪水，在暮色中闪闪发光，上头的白沫捕捉住了星光，并喷出宝石般的小水滴将星光还给天空。
一行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他们的警戒心，恢复到平时的戒备状态。他们不再感到四周潜伏着危险，只感受到春夜刺骨而提神的寒气以及天空那如同谜一样的吸引力。布鲁诺让自己沉浸在秘银之厅的梦中；瑞吉斯则回到了卡林港的回忆里；即使是与文明初次相遇即遭到厄运，而感到心灰意懒的沃夫加，也觉得自己的灵魂飞了起来。他想起在辽阔冻原上相似的夜晚，那时他梦想着那些在属于他的世界地平线以外的事物。现在，他已经越过了那条地平线，而他只发现到一个重要的东西不见了。有一件事让他自己感到讶异，并且违反了他否定这些安逸想法的冒险本能，那就是他现在最希望凯蒂布莉儿，他从小钟爱的女子，能在这里与他分享今夜的美丽。
如果其他人没有被今晚各自的思绪吸引出神的话，他们不会没注意到崔斯特也踏着喜悦轻快的脚步。对黑暗精灵而言，当夜幕笼罩大地，这样神奇的夜晚更使他确信自己有生以来所作过最重大而困难的决定是对的，那就是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种族和家乡。在魔索布莱城，黑暗精灵的黑暗城市中，天上并没有星星闪亮。巨大洞穴黯然无光的顶上那些冰冷的岩石，并不会拥有无法解释的魅力，勾引着人们的心弦。
“我们种族因为走入了黑暗而丧失了多么多的东西啊!”崔斯特向夜细语着。无尽的天空谜一般的吸引力带着他灵魂的喜悦越过了正常的界限，并且向着重重宇宙许多不可解的问题打开了他的心灵。他是一个精灵，即使他的肤色是黑的，在他的灵魂深处仍然保有着跟地表近亲们一样和谐的喜悦。他怀疑这种感觉在他的同族中是不是很普遍，它们真的还留在所有黑暗精灵的心里吗？抑或是种族纯化的无限岁月已经熄灭了他们心中的火焰了呢？在崔斯特的认定中，也许他的种族退到地底深处所遭受到的最大损失，就是只因为想法的缘故而丧失了思索存在之灵性的能力。
当晨曦模糊了星光，米拉尔河水晶般的光泽也渐渐褪了下来。一行人在河堤边一个足以掩蔽的地点扎营时，它造成了大伙儿一种没说出来的愁绪。
“这样的夜晚是少有的。”当东方第一道光线从地平线上蔓延时，布鲁诺说。他的眼角泛出微光，重视现实的矮人很少会有这样的感动。
崔斯特注意到了布鲁诺如梦的幸福感，并且想起了他往昔跟布鲁诺在布鲁诺岩度过的许多夜晚，这是在十镇的矮人谷中他们的特殊会面地点。“真的很少。”他赞同说。
伴随着无可奈何的轻叹，他们开始动作，当布鲁诺和瑞吉斯检验他们在路斯坎获得的地图之时，崔斯特与沃夫加也开始吃早餐。
尽管布鲁诺对半身人有所抱怨和嘲笑，然而他还是强迫自己相信瑞吉斯是因为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除了他们的友谊之外)与他们同行。虽然他把自己的情感掩饰得很好，然而当瑞吉斯在他们从十镇上路前最后一刻，愤怒而又气喘吁吁地请求加入这次冒险之旅时，布鲁诺其实是非常高兴的。
瑞吉斯是他们几个人之中对世界之脊以南的情况了解得最清楚的人。布鲁诺本身已经有将沂两个世纪没有出过冰风谷了，而当时他只是个嘴上无毛的幼小矮人。沃夫加从未离开冰风谷一步，而崔斯特在地表上的游历仅限于夜间冒险，从一个阴影跳跃到另一个阴影下，而且避开了他们一伙人要寻找秘银之厅所必须经过的地方。
瑞吉斯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兴奋地对布鲁诺回忆他在地图上每个地点发生的经历，特别是米拉巴，北方拥有巨大财富的矿都；以及深水城，南方海岸名符其实的光辉之城。
布鲁诺的手指滑过地图，在研究实际地势的特点。“我比较想走米拉巴，”他终于开了口，手指敲着挤在世界之脊南麓的城市标记。“至少我知道秘银之厅是在山里头，而不是海边。”
瑞吉斯只考虑了布鲁诺的结论片刻，然后突然把手指指向另一个点，用地图的比例尺来算的话距路斯坎大约一百哩，并且在更深的内陆。“长鞍镇，”他说，“在到银月城的半路上，而且刚好在米拉巴以及深水城之间。这对我们要找出正确路线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是一座城市吗？”布鲁诺问，因为它在地图上的标记只不过是个小黑点。
“一个村庄。”瑞吉斯纠正说。“那里没有多少人；但是有一个巫师的家族：哈贝尔，他们已经住在那里多年，并且对北地了若指掌。他们应该会欣然帮助我们。”
布鲁诺搔了搔他的下巴，并且点头。“应该这样走比较好。我们在路上会看到些什么呢？”
“许多峭壁，”瑞吉斯承认，当他想起这些地方的时候显得有些气馁。“荒凉而且充满了半兽人。我希望我们有别的路可走，但长鞍镇似乎仍是最好的选择。”
“北地的所有路上都隐藏着危险。”布鲁诺提醒他。
他们继续仔细察看地图，在这个过程中瑞吉斯忆起越来越多的事情。上面有一排不寻常而且没有识别的标记，特别有三个，在路斯坎正东边几乎排成一直线，直到潜行森林南方的河道网，吸引了布鲁诺的视线。
“列祖丘，”瑞吉斯解释说。“乌司嘉族的圣地。”
“乌司嘉族？”
“野蛮人，”瑞吉斯冷冷地说。“就像冰风谷的一样。也许他们更清楚文明世界的运作之道，然而他们的勇猛却不逊于其他蛮族。他们分出去的部落遍北地，在荒野中飘荡。”
布鲁诺由于体谅半身人的惊慌丧胆而叹了一口气，因为他自己对于野蛮人的生活方式以及武力的强大太熟悉了。半兽人比起来算是不怎么难应付的敌人了。
当他们两个结束讨论之时，崔斯特正大字形地躺在延伸到河面的树荫下，而沃夫加正在吃他的第三份早餐。
“你的下颚还在为食物蠕动，我看见了！”当布鲁诺注意到锅里剩下一些不怎么好吃的部份时，他喊道。
“真是一个充满冒险的夜晚。”沃夫加高兴地回答，他的朋友们都很高兴昨天打那一架并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伤痕。“好好吃一顿、睡一觉，然后我又准备好要再次上路了！”
“你最好先别太安逸了！”布鲁诺命令说。“你今天值班守望白昼的三分之一！”
瑞吉斯环顾一下四周，觉得很困惑，他总是对工作量的增加反应特别快速。“三分之一？”他问。“为什么不是四分之一？”
“精灵的眼睛是为夜晚预备的。”布鲁诺解释说。“当白昼过去，让他预备好为我们找路。”
“我们的路在哪里？”崔斯特躺在他绿草如茵的床上问道。“你已经决定了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了吗？”
“长鞍镇。”瑞吉斯回答。“先向东再向南走南两百哩，要绕过绝冬森林，穿过峭壁群。”
“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很陌生。”崔斯特回答。
“哈贝尔家族的家乡。”瑞吉斯回答。“一个以殷勤款待来客的好特质闻名的巫师家族。我在去十镇的路上曾在那里度过了一些时光。”
沃夫加反对这个意见。冰风谷的蛮族蔑视巫师，他们认为这种黑暗的艺术只有懦夫才会去使用。“我不想看到那个地方。”他直说。
“谁问你了？”布鲁诺咆哮说，而沃夫加发现自己放弃了这个坚持，就像一个儿子在被父亲责骂时拒绝再顽固地争辩一样。
“你们会喜欢长鞍镇的。”瑞吉斯对他们保证。“哈贝尔家族真的赢得了好客的名声，而长鞍镇的奇妙将会让你们看到你们对魔法没想过的一面。他们甚至会接受……”他发现自己的手无意间指向了崔斯特，而在尴尬中停住了话头。
但是冷静的崔斯特只是笑一笑。“别害怕，我的朋友，”他安慰瑞吉斯。“你说的是事实，而我也已经接受我在你的世界中的地位了。”他停顿了一下，并且一个个地看了落在他身上所有不安的眼神。“我了解我的朋友，我打发走我的敌人。”他断然宣告来解除他们的忧虑。
“是的，用刀剑。”布鲁诺低声地加上这一句，虽然崔斯特敏锐的耳朵早已听到了这低语。
“如果必要的话。”黑暗精灵承认并微笑。然后他翻过去多睡一会儿，完全相信朋友们保护他安全的能力。
他们在河边的树荫下度过了慵懒的一天。在下午的稍晚，崔斯特和布鲁诺用了餐并且讨论起他们的行程，让沃夫加以及瑞吉斯安详地睡，至少直到他们吃完自己的那一份为止。
“我们还要待在河边一晚，”布鲁诺说。“然后向西南方越过广阔的平原。这样会让我们不被森林阻碍，并且之后我们要走的只是一条笔直的道路。”
“也许有几天我们最好只在晚上行动！”崔斯特建议。“我们不知道有哪些眼睛从千帆之城开始就跟着我们。”
“同意，”布鲁诺回答。“那我们就出发吧。在我们前面的是一条很长的路，而之后还有更长的要走！”
“太久了。”瑞吉斯喃喃自语道，张开了一只惺忪的眼睛。
布鲁诺用危险的眼神瞪了他一下。他对于这次旅途将朋友们带上危险之路觉得很敏感，而且在情绪上采取了一种防卫的态势，他感到所有针对这次冒险的抱怨都是冲着他来的。
“用走的，我是说，”瑞吉斯马上解释。“这附近有一些田舍，所以应该也会有些马匹。”
“这附近马太贵了。”布鲁诺回答。
“也许……”半身人邪恶地说，而他的朋友们很容易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们都皱起眉头，反映出普遍的反对。
“我们前面有峭壁！”瑞吉斯争辩说。“马跑得比半兽人快，但是如果没有马，那我们铁定要每走一哩就停下来战斗！此外，这只算是借用。当我们再次回来，我们就把马还给他们。”
崔斯特和布鲁诺不同意半身人建议的坏主意，但是他们无法否认他的逻辑。在旅行的这个节骨眼上，马确实对他们很有帮助。
“把他摇醒。”布鲁诺咆哮说。
“那我的计划呢？”瑞吉斯问。
“当我们遇到机会时，我们会做决定！”
瑞吉斯很安心，他相信朋友们会选择要马。他吃了他的餐点，把吃完剩下的废弃物整理到一起，然后叫醒了沃夫加。
不久之后他们就上路了，又过了一阵子，他们看到了远处小村落发出的灯光。
“带我们过去，”布鲁诺告诉崔斯特。“馋鬼的计划也许值得一试。”
沃夫加在帐棚中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不吭一声，也没有问矮人到底怎么回事。在弯短剑中发生不幸之后，他让自己在这趟旅行中转为较被动的角色，让其他三个人决定要走的道路。他会毫无怨言地跟随，并且为了需要用到的时候，而将他的锤子一直保持在备战的状态。
他们从河边走入陆地好几哩，然后就看到几块田地挤在一个坚固的木篱笆里面。
“这一带有一些狗。”崔斯特注意到了，是用他特别灵敏的耳朵。
“让馋鬼自己进去。”布鲁诺说。
沃夫加的脸因为困惑而纠成一团，特别是半身人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个主意吓到。“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野蛮人带着气势说。“我们之中如果有人需要保护的话，就是这个小个子了。我绝对不在他走入危险之时躲在这里的黑暗中！”
“他一个人进去，”布鲁诺又说了一次。“我们不是来这里打架的，孩子。馋鬼要去弄一些马来。”
瑞吉斯无可奈何地笑了，因为他完全陷进布鲁诺为他设好的陷阱里面。布鲁诺会允许他去占用那些马匹，就像瑞吉斯所坚持的，但这是基于瑞吉斯个人的勇气及责任而勉强答应的。这是矮人在参与坏事时聊以自解的方式。
沃夫加还是很坚决地站在半身人这边，但是瑞吉斯知道这个年轻的战士可能会在这么需要谨慎处理的状况下不经意地带给他麻烦。“你跟其他人待在这。”他对野蛮人解释。“我可以自己处理这档事。”
鼓起勇气，把腰带往上提了提，他迈开大步走向小村庄。
当他来到围篱门口时，狗儿们用威胁性的狂吠来迎接他。他考虑要回头(红宝石魔坠对带有恶意的狗也许没什么用)但是后来他看到一个人影走出农舍过来了。
“你想要什么？”农夫盘问道，他怀有敌意地紧握着一根古旧的竿型武器(也许已经传了许多代)站在门的另一边。
“我只是个疲倦的旅行者。”瑞吉斯开始解释，试着表现得越可怜越好。这是农夫太常听到的虚构故事了。
“滚！”他命令道。
“可是……”
“给我滚！”
在一段距离外的田埂之上，三个伙伴们看着这场遭遇的经过，虽然在黯淡的微光中只有崔斯特能够清楚地看到发生了什么事。黑暗精灵透过农夫紧抓武器的方式能够看出情况的紧张，也能从他脸上怒目的表情判断出他不屈的决心。
但是瑞吉斯从他的外套中拿出了某个东西，然后农夫几乎在同时放松了他紧握的武器。片刻之后，大门荡开，瑞吉斯走了进去。
他们三个人在煎熬中焦急地等了好几个小时，却连瑞吉斯的一点影子也没有。他们考虑要自己去见农夫们，担心半身人遭到了奸计的毒手。好不容易，在月亮越过了最高点之后，瑞吉斯才又从门内现身，带着两匹马以及两匹小马。农夫们和家人们向他挥手道别，要他答应如果再经过这条路的话一定要来看他们。
“真令人吃惊！”崔斯特笑了。布鲁诺和沃夫加只能因无法相信而摇头。
在刚进到村里的时候，瑞吉斯觉得如果耽误时间会让朋友们担心。农夫坚持在讨论他有何贵干之前一定要他一道吃晚餐，既然他要表现得有礼貌(而且既然他那天只吃过一次晚餐)他只得接受了，然而他尽量缩短用餐时间，并且在对方送上第四份餐点时礼貌地拒绝了。在这之后，要拿到马就是轻而易举的了。他惟一必须承诺的就是当他和朋友们到达长鞍镇之后要把马留在巫师们那里。
瑞吉斯确信他的朋友不会等他等到发疯。他只让他们担心地等待半个晚上而已，但是他努力的成果却能节省他们花在危险道路上的许多天。只要骑着马让旁边的空气呼啸而过一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会忘记对他的愤怒，他知道的。即使他们不会如此轻易原谅，但是对瑞吉斯而言，一顿大餐总是情得些许不便的。
崔斯特有意将队伍带向东方而不是东南方。他在布鲁诺的地图上找不到任何地标可以让他靠近直接走到长鞍镇的路线。如果他尝试走直线并且没有经过地图上面的地点，那他们会碰到从东北方米拉巴城过来的大路，不知道是要转向北方还是南方。如果直接向东走，黑暗精灵确实知道可以遇到通往长鞍镇北方的道路。这条路也许要多走好几哩，然而也许可以省下好几天回头找路的时间。
第二天整个昼夜他们的乘马行程既轻松又舒畅。在这之后，布鲁诺决定他们已经离路斯坎够远，可以恢复平常的旅行作息表了。“现在我们可以在白天前进了。”在他们有马的第二天刚进入下午之后，他就如此宣布。
“我还是觉得晚上走好。”崔斯特说。他刚醒来，并且刷过了他那匹瘦削却肌肉结实的黑马。
“我不要。”瑞吉斯反驳。“晚上是用来睡觉的。而且晚上马看不到会弄跛它们的坑洞跟石头。”
“两全其美的办法，”沃夫加建议，他伸了伸懒腰，将骨头里最后一丝睡意也驱散出去。“我们可以在太阳过了顶点之后启程，为了崔斯特而让太阳只照在我们背后，然后一直走到深夜。”
“好点子，男孩。”布鲁诺笑了。“事实上，现在好像是下午了。那上马吧！该走了！”
“你应该晚饭后再讲你的想法的。”瑞吉斯对沃夫加抱怨，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马鞍抬到白色小马的背上。
沃夫加走过去帮助他在挣扎中的朋友。“但是那样我们会少走半天的路。”
“那还真是可惜啊。”瑞吉斯回嘴道。
那一天，他们离开路斯坎后的第四天，一行人来到了峭壁群，那是一串破碎丘陵和狭长延伸的起伏山冈。这里充满了一种粗犷、不被驯服的美，一种荒凉而迫人的气势使得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旅人充满着征服感，因为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看到某件从没有人看过的事物的人。而且就像在一般荒野中的感觉一样，由于可能发生的危险而带来冒险的刺激。他们好不容易走进了第一个地势高低起伏的深谷中，崔斯特马上指出他很熟悉的足迹，一大群半兽人走过的脚印。
“离开不到一天。”他告诉开始紧张的朋友们。
“有多少？”布鲁诺问。
崔斯特耸耸肩。“至少一打，也有可能两倍。”
“我们继续走。”矮人建议。“它们在我们前面，这比在我们后面要好得多。”
当夕阳西沉，这代表它们那一天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他们小憩了一下，放马在一块小草地上吃草。
半兽人的足迹仍然在他们前面，但是殿后的沃夫加在路上老是看着后面。
“我们被跟踪了。”他向着朋友们充满疑惑的脸说。
“半兽人？”瑞吉斯问。
野蛮人摇了摇头。“不像是我看过的。在我的感觉上，跟着我们的人既狡猾又谨慎。”
“也许这里的半兽人在对其他高等种族的了解上比冰风谷的半兽人聪明。”布鲁诺说，但是他猜想那并不是半兽人，而他不用看瑞吉斯就知道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担心。因为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离瑞吉斯指出来的第一个列祖丘不远了。
    <ol><li>
长鞍镇(Longsaddle)：一个位于米拉巴以南的小镇。
</li><li>
乌司喜族(Uthgar)：为冰风谷蛮族的表亲，被称为天马部族(the tribe of sky Ponies)。
</li>  </ol>

天马
黑发的野蛮人在战斗的狂乱中奔进树林。崔斯特立刻认出这些魁梧的战士就是他刚才看到在原野中跟在半兽人背后的那些，但是他还很不确定这些人是属于哪一边的。
不管他们是帮哪一边，他们的到来已经造成剩下的半兽人的恐慌。跟崔斯特作战的两个家伙已经完全无心再战，它们突然转身，显示出它们只想避免这场遭遇逃之夭夭。崔斯特托了他们的福从战斗中脱离出来，他确定不管怎么样这些半兽人都跑不远，而且觉得自己也从这些人的视野中逃开才是明智的决定。
这些半兽人逃跑了，但是追它们的人却在这些树丛另一边的战斗中抓到了它们。由于不太引人注意，崔斯特偷偷地闪身到他放着弓的树后。
沃夫加没办法这么轻易地摆脱他的战斗欲。由于两个朋友已经倒下，他对半兽人鲜血的渴望已经大到没有边际，而这一群新加入战斗的人也用这个年轻战士无法忽略的热情向他的战神坦帕斯高喊。由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发展搞迷糊了，围着沃夫加的半兽人圈子松懈了片刻，于是他开冶雪力也吹击。
一个半兽人向别处看了看，艾吉斯之牙就在它回神注意眼前的战斗之前把它的脸扯了下来。沃夫加挤进圈子的空隙中，当他经过时，他撞开了第二个半兽人。当它正打算要转向并且重整防御态势而还在跌跌撞撞之时，强壮的野蛮人一击而下。剩下的两个转身想逃跑，但是沃夫加就在正后方。他掷出了他的锤子，砸去了一个性命，然后扑向另一个，把它压在地上，赤手空拳结束了它。
当他完事之后，听到了最后一声颈骨碎裂的声音，他想起了朋友们还身处险境。他跳起来背对着树林往回走。
黑发的野蛮人保持在一段距离之外，对他的武艺感到尊敬。而沃夫加还是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用意。他环顾寻找他的朋友们。瑞吉斯和布鲁诺并排躺在原来系着马的地方；他分不清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着。这里没有崔斯特的蛛丝马迹，但是在树林另一边的外面还有战斗在继续着。
这些战士们围绕着他排成一个大的半圆，阻断了他所有的去路。但是他们突然停住阵势，因为艾吉斯之牙已经透过魔法的力量回到了他的掌握之中。他打不过这么多人，但是这个想法并没有使他胆怯。他也许会战死，像一个真战士一样，而他的死将会被纪念着。如果这些黑发蛮族一拥而上，他知道这中间很多人可能无法生还回去见家人了。他把脚跟踏入地里，握紧了战锤。“我们来了结这桩事吧！”他向夜空呼喊。
“别动！”上头传来一个声调柔软，但是语气强硬的低语。沃夫加马上就认出这是崔斯特的声音，并且放松了紧握的手。“保持你的荣誉感，但是要知道，现在取决在你身上的不只有你自己的性命而已!”
当时，沃夫加知道了瑞吉斯和布鲁诺可能还活着。他马上把艾吉斯之牙丢到地上，然后大声对那些战士们高喊：“幸会！”
他们并没有回答，但是其中一个几乎跟沃夫加一样高并且肌肉发达的人穿过了重重队伍，站在沃夫加面前。这个陌生人只留了一条辫子，经过他的脸延伸到肩膀的上方。他的双颊用白色画上了双翼。他结实的骨架以及脸上饱经风霜的模样在在显示出他在严酷的荒野中度过的人生，如果不是他的头发呈现黑色，那沃夫加可能会认为他是冰风谷部落的一员。
这个黑发人也一样地认出了他来，但是他对北地的社会结构显然更加清楚，所以并没有被他们的相似性搞迷糊。“你冰风谷的。”他用不太标准的共通语说。“在山另一边，冷风吹的地方。”
沃夫加点点头。“我是沃夫加，麋鹿部落贝奥尼加之子。我们拥有共同的神，因为我也是向坦帕斯呼喊寻求力量与勇气。”
黑发的人环视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半兽人尸体。“神回答了你的祈求，冰风谷的战士。”
沃夫加因骄傲而抬高了下巴。“我们也共同拥有对半兽人的憎恨。”他继续说，“但是我不知道关于你或你们民族的任何事。”
“你要学，”黑发人回答。他伸手指着战锤。沃夫加稳稳地站直，他没有任何投降的打算，不管胜算怎么样。黑发人看着另一边，把沃夫加的眼神也吸引了过去。两个战士到了布鲁诺和瑞吉斯那里，将他们从背后抱了起来，而其他人已经把马找回，牵进来了。
“武器，”黑发人要求。“你没有我们的允许就进入我们的地方，贝奥尼加之子沃夫加。犯这条罪的代价是死。你要看我们审判你的小朋友们吗？”
以前的沃夫加本来很可能在爆发的盛怒中开始攻击并诅咒这所有人。但是沃夫加已经从他的朋友们身上学到许多东西，特别是崔斯特。他知道艾吉斯之牙可以因为他的呼唤而回到手上，也知道崔斯特不会放弃他们。但这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
他甚至让他们绑住了自己的双手，这是任何一个麋鹿部落的战士都不会接受的羞辱。但是沃夫加相信崔斯特，他的双手会再次自由的。然后他会说出让人无法接口的话。
在他们到达野蛮人营地的时候，瑞吉斯和布鲁诺都已经恢复了意识，并且被绑着在他们的野蛮人朋友身边走。干掉的血液凝结在布鲁诺的头发上，他已经失去了头盔，但是他矮人式的坚强却让他撑过了又一次应该已经结束他生命的遭遇。
他们走上高地的顶端，来到一圈帐棚和营火的外围。归来的战士们大声向坦帕斯呼喊，吵醒了整个营地的人，把几个半兽人头抛到圈子中间，宣告他们光荣地归来。营中的情绪马上就跟回来的队伍一样高涨着，这三个囚徒最先被推进去，被二十来个高声嚎叫的野蛮人迎个正着。
“他们吃些什么？”布鲁诺问，与其说是出于紧张不如说是讥嘲。
“不管吃什么，赶快把他们喂饱吧。”瑞吉斯回答，招来了背后卫兵在他后脑上的一击，要他们安静。
囚犯跟马匹被聚集在营地的中央，然后部落就围着他们跳凯旋的舞蹈，将半兽人的头踢到尘土中，并且为了今夜的胜利用他们一行人所不了解的语言大喊，赞颂坦帕斯与他们的英雄祖先乌司嘉。
这个仪式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然后在一刹那间全部结束，圈中所有人的脸都转向一个巨大而装饰华丽的帐棚门前的遮帘上。
沉默维持了许久，直到遮帘总算打开了。里面跳出一个极老的人，跟帐棚柱一样削瘦，但是显露出超越他那个年龄所应有的精力。他的脸上涂了和战士们一样的图案，却是更加精巧复杂。一只眼睛上挂着一片布片，上面镶着一颗巨大的绿宝石。他的袍子是纯白的，每当他张开双臂，就可以看到他的袖子底下像长满了羽毛的双翼一样。他回旋舞动在战士的队伍之间，每个战士都屏气凝神，静待他的通过。
“酋长吗？”布鲁诺小声地问。
“巫医，”沃夫加纠正他，他对部落的生活方式了解多了。这些战士表现出来的敬畏远超过对一个能杀死自己的敌人、甚至一个酋长所能得到的。
这个巫医旋转跳跃，在三个囚徒面前落地。他只看了布鲁诺以及瑞吉斯片刻，然后就把全副注意力转到沃夫加的身上。
“我是佛力克高眼，”他突然尖声喊叫。“天马追随者的祭司！乌司嘉的子孙！”
“乌司嘉！”所有的战士齐声回应，用他们的手斧和木盾相拍击。
沃夫加等到这一阵骚乱过去，然后就开始介绍自己。“我是沃夫加，麋鹿部落贝奥尼加之子。”
“我是布鲁诺——”矮人开始说。
“闭嘴！”佛力克对他大喊，在盛怒中颤抖。“谁想知道你的事了！”
布鲁诺闭上嘴，开始自得其乐地幻想关于他的斧头与佛力克的头的白日梦。
“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是蓄意要侵入。”沃夫加开始陈述，但是佛力克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对你的目的不感兴趣，”他平静地解释，但是他的兴奋又突然恢复了。“是坦帕斯送你来的，这就够了！你是有价值的战士吧？”他环顾自己的族人，而他们的反应表现出了对即将来临的挑战之渴望。
“你夺走了几条性命？”他问沃夫加。
“七个人倒在我面前。”年轻的蛮族骄傲地回答。
佛力克赞同地点点头。“高而且强壮，”他评论说，“让我们来看看坦帕斯是否与你同在。让我们来检验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和天马同行！”
喊叫声突然开始，两个战士冲过来解开了沃夫加。第三个，也就是在树林中曾与沃夫加对话的战士领袖则抛下了他的手斧与盾牌，狂奔进入圈子中。
崔斯特一直躲在树上直到最后一个战斗队伍放弃寻找第四匹马的骑乘者并且离开之后。然后黑暗精灵快速地移动，把几个掉在那里的东西捡起来：矮人的斧头以及瑞吉斯的钉头锤。当他找到布鲁诺的头盔时，他必须停下来好好站稳，因为头盔上沾有血迹跟新砍的伤痕。而且其中一个角断掉了。他的朋友还活着吗？
他把这个已经破损的头盔放到包包里，然后保持着谨慎的距离尾随着队伍前进。
当他来到营地并且认出三个朋友之时，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布鲁诺静静地站在沃夫加和瑞吉斯中间。由于感到很宽心，崔斯特放下了他所有的情绪以及对于之前遭遇的想法，将他的视野集中在眼前的情况上，盘算能救出他朋友们的攻击计划。
黑发人张开双手对着沃夫加凝住不动，邀请酷似他金发的副本的沃夫加握住它们。沃夫加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特别型式的挑战，但是这跟他自己民族测验力量的方式也并没有太大不同。
“脚不要动!”佛力克指示。“这是力量的挑战！愿坦帕斯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
沃夫加坚定的表情并没有显示任何必胜的骄傲。他把手抬到跟对手相同的高度。
那个人愤怒地抓住他的手，对着这个巨大的外来之人咆哮。几乎同时，在沃夫加还没能挺起上身、站稳脚跟之时，巫医就喊了开始，黑发人将他的手使劲向前推，使得沃夫加的背向后弯到比手腕还低。营地的每个角落里响起了呼号声；黑发人一边呼喊一边用尽全身之力猛推，但是当这令人紧张的一刻过去之后，沃夫加开始反击了。
沃夫加颈上及肩上如钢铁般的肌肉瞬间拉紧，他粗壮的手臂因为血液涌流进血管而通红。坦帕斯真的祝福了他；即使是他的对手在他的神力面前也只能目瞪口呆。沃夫加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用坚决的瞪视配合上咆哮，预先说明了无可避免的胜利。然后贝奥尼加之子向前推，停住了黑发人的攻势，并且用力将手腕压回比较正常的角度。一旦恢复了和对方平等的地位，沃夫加就知道突然的一推必能使他的对手陷入他刚才脱离的不利处境。在那种情况下，黑发人绝撑不了多久的。
但是沃夫加并不急着要结束这场竞赛。他并不希望羞辱他的对手，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崔斯特就在附近。他如果能让这场比赛继续越久，让部落里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瞧的话，崔斯特就有越多时间把计划付诸实行。
这两个人僵持了许多秒，而当沃夫加看到一个黑影闪到营地另一端，来到看得入迷的守卫身旁的马匹中间时，他禁不住微笑了。他分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幻想，但他认为从黑暗中有两团淡紫色的火焰正在注视着他。几秒钟之后，他决定了，虽然他知道他正在透过拖延比赛来寻求机会。如果他们僵持太久的话，巫医可能会宣平手。
一切都结束了。沃夫加手臂上的血管和筋肉隆起了，他的肩膀也抬得更高了。“坦帕斯！”他狂吼，为再一次的胜利而赞颂神，然后是力量瞬间猛力爆发，迫使黑发人跪了下去。整个营地陷入一片鸦雀无声，即使是巫医也被这个景象震惊得无法言语。
两个卫兵踌躇地来到沃夫加的身边。
被打败的战士站起来面对着沃夫加。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怒气，只有出自内心的钦佩，因为天马部族是性子很直的民族。
“我们欢迎你，”佛力克说。“你打败了托林，屠狼者杰瑞克之子，天马的酋长。托林从未被击败过！”
“那我的朋友呢？”沃夫加问。
“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佛力克厉声回答。“矮人会被放到能够离开我们土地的路上。我们跟他或他的同族并没有什么争端，我们也不想跟他打交道！”巫医阴险地看了沃夫加一眼。“另外一个是半身废人，”他如此宣称。“他要用来做你加入部落的许可证，成为你向翼马献上的祭品。”
沃夫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试验了他的力量，现在则是在试验他的忠诚。天马族已经在允许他加入部落这件事上给予他最高的尊荣，然而必须在他毫不疑惑地显示出忠贞不二的情况下。沃夫加想起了自己的民族，以及他们数世纪以来在冻原中的生活方式。即使在今天，许多冰风谷的蛮族也还是会接受这个优厚的条件而杀掉瑞吉斯，将一个半身人的生命看成为如此大的荣耀下而付出的小小代价。这使得沃夫加对自己的民族感到幻灭，他们的伦理规范已经变成是沃夫加的个人标准所不能接受的了。
“不。”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回答佛力克。
“他是个半身废人！”佛力克力陈。“只有强壮的人才有资格活着！”
“他的命运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沃夫加回答。“也不是你们可以决定的。”
佛瑞克下令，然后两个卫兵再度将沃夫加的手绑了起来。
“这对我们民族真是个很大的损失，”托林对沃夫加说。“你本来可以在我们中间得到一个荣耀的地位的。”
沃夫加没有回答，他让托林注视了好一阵子，分享对对方的尊敬以及对于相互不同的规范的理解。他们在分享一个已经不可能成为事实的幻想，就是想象他们并肩作战，以二十个为单位击倒半兽人，并且激发吟游诗人对新的传奇故事的灵感。
这是崔斯特该出动的时候了。黑暗精灵暂时停在马匹旁看比赛的结果，同时也更精确地打量他的敌人。他拟定能达到效果而不是造成伤害的计划，希望能够制造出一场大规模的演出惊吓到一整个部落的无惧战士，让他的朋友们有时间从容逃出圈子。
无疑地，这些野蛮人曾经听过黑暗精灵。并且无疑地，他们所听说关于黑暗精灵的故事是十分吓人的。
崔斯特将两匹小马悄悄地绑在马的后面。他爬了上去，一只脚踩在一个马镫上。然后他站直，将斗篷连着的帽子往后甩脱。危险的目光从他淡紫色的眼睛中狂野地射出，他策马狂奔进圈子中，驱散了最靠近他的那些目瞪口呆的野蛮人。
怒吼从受惊的部落人当中响起，而当他们看到对方的黑皮肤时，怒吼的调子却转为恐怖的悲鸣。托林和佛力克转而迎向要来的威胁，然而甚至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而崔斯特也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个诡计。他的黑手一挥，托林和佛力克的身上就喷出了紫色的火焰，虽然不是真的燃烧，但是却将这两个迷信的部落人投进受惊的狂乱之中。托林跌跪了下来，在无法置信中紧握着双手，而过度紧张的巫医则倒在地上，开始在尘土中翻滚。
沃夫加从这里得到了暗示。他手臂上的力量再一次涌出，绷断了绑着他手腕的皮索。他的手臂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挥，直接抓住了他身旁两个卫兵的脸，将他们背朝下地抛在地上。
布鲁诺也知道自己该做的部份。他用力踏向独自站在他和瑞吉斯之间的野蛮人脚背，当那个人蹲下去握住他负伤的脚，布鲁诺就用头撞向他的头。这个人也像路斯坎老鼠巷中的惠斯柏一样轻易地倒下了。
“呼，没有头盔也一样办得到！”布鲁诺惊异地说。
“只有矮人的头才行！”当沃夫加抓住他们两个的后领，把他们放到小马上时，瑞吉斯如此评论。
然后他也上了马，在崔斯特身旁，冲向营地的另一端。所有的事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没有一个蛮族准备好武器或是采取了任何形式的防御。
崔斯特使他的马转向到小马后面去殿后。“冲！”他向朋友们大喊，用他弯刀平的那一面拍他们坐骑的臀部。虽然他们还在逃亡中，另外三个人却因胜利而高呼，但是崔斯特知道刚才所做的只是最容易的部份。黎明将至，而在这个起起伏伏且不熟悉的地形当中，土生土长的蛮族很容易就能抓到他们。
他们奔进了黎明前的寂静里，选择了最笔直并且好走的道路，去尽可能多走一点。崔斯特还是在留神后头，料想这些部落成员将很快跟上这条路。但是营地中的骚乱声却在他们逃走之后即刻消失，崔斯特也找不到有任何追击的迹象。
现在能听见的只有一个声音，就是佛力克用一种他们几个人都听不懂的语言有节奏地唱颂着。沃夫加脸上显现的惊使得他们一行人全停下了脚步。“一个巫医的力量，”野蛮人解释说。
在营中，佛力克和托林独自站在族人围成的圆圈中，透过他职务上的终极仪式且歌且舞，召唤他们部落灵兽的力量。黑暗精灵的出现完全吓到了巫医。他甚至在还没开始之前就下令停止所有追击，奔回帐棚拿他仪式要用的圣皮囊，决定透过飞马来处置这些入侵者。
佛力克将托林作为灵体的接受者，这个杰瑞克之子以坚忍的威严等待身体被占据，他痛恨这个举动，因为它剥去了他对自我的认同，但他还是退让而绝对地服从自己的巫医。
然而当开始的时刻，佛力克知道在兴奋中他对于招灵已经急切过头了。
托林尖叫之后倒在地上，在痛苦中蜷曲着。一团灰云笼罩了他，旋绕的烟雾重塑了他的外型，改变了他的面貌。他的脸肿胀并且扭曲，突然向前突出变成了马头的形状。他的身躯也变成不像个人的样子。佛力克本来只想要在托林的身体上借用一些飞马之灵的力量，没想到它的本体也来到了现场，占据了这个人并且将他变成自己的形体。
托林被牺牲了。
代替他出现的是翼马鬼魅般的身形。整个部落的人都在它面前下跪，甚至连佛力克也是如此，他无法面对灵兽的形象。但是这匹飞马知道巫医的想法以及它子民的需求。这个灵体的鼻孔中冒出烟来，然后飞进空中去追赶逃走的入侵者。
几个好友将他们的坐骑减到一个并不慢但是却很舒适的速度。由于前方的破晓以及后方没有追兵的迹象，使得他们不再感受束缚而轻松了一点。布鲁诺在拨弄他的头盔，想要把最近被砍的凹痕按回去，这样他才能再次把它戴在头上。即使在前一刻听到巫医的歌声因而紧张得不得了的沃夫加，也开始放轻松了。
只有总是保持高度警戒的崔斯特不相信他们能如此轻易地跑掉。也是黑暗精灵第一个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
在地底的黑暗城市中，黑暗精灵常和从其他世界来的存在体打交道，而且这么多世纪以来，他们的族属已经进化成对于那些生物放射出的魔法力场特别敏感。崔斯特突然停下了他的马，东转西转。
“你听到了什么？”布鲁诺问他。
“我没听到什么，”崔斯特回答，他锐利的眼神望向四方，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有东西在附近。”
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一阵灰云从天上冲着他们急降而下。马在无法控制的惊慌中以后腿站立了起来，在这一片混乱中，他们几个人没有一个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飞马在瑞吉斯面前成形，这个半身人感受到一种死亡般的寒冷浸透了他的骨骼。他尖叫一声，从坐骑上跌下。
和瑞吉斯并辔而行的布鲁诺英勇地冲向这个鬼魅般的形体。但是当他的斧头砍向这个妖怪时，他发现自己所砍的东西只是云雾而已。之后，几乎是同时，这个妖怪回来了，而布鲁诺也感受到了它碰触的冰寒。他比半身人坚强，试着要继续骑在马上。
“什么？”他向崔斯特以及沃夫加毫无作用地大喊。
艾吉斯之牙呼啸飞过他身边，飞到了目标物那里。但是飞马再度化为烟雾，魔法的战锤只是毫无受阻地穿过缭绕的烟雾。
这个灵体瞬间又回到原处，摔然往下扑向布鲁诺。矮人的小马在想要逃离那个东西的狂乱努力中一转身倒在地上。
“你打不到它的！”崔斯特向着冲过去帮助矮人的沃夫加的背后大喊。“它不是完全存在这一界中！”
沃夫加强壮的腿控制着他受惊的马向前直奔，当艾吉斯之牙回到他的手里，他立刻挥出一击。
但是他再次发现他攻击的只是烟雾。
“那怎么办？”他向崔斯特大喊，眼睛向四方注视，要寻找灵体再次出现的迹象。
崔斯特在他的心中寻找答案。瑞吉斯还苍白而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而布鲁诺虽然没有因为马的一摔而受重创，但是看来他是因为不属这世界的寒冷而晕眩，并且颤抖。崔斯特决定了孤注一掷的计划。他从腰包中掏出玛瑙像，开始呼唤关海法。
妖怪回来了，并且在重新被激起的盛怒中展开攻击。他先俯冲到布鲁诺身上，用它冰凉的双翼将矮人遮盖。“去你的，给我滚回深渊魔域！”布鲁诺在勇敢的反抗中咆哮着。
冲过来的沃夫加完全看不到矮人，除了他斧头的头无害地从烟雾中穿了出来以外。
然后野蛮人的坐骑突然立定，不管用尽了任何方法，它都拒绝再靠近奇怪的灵兽一分一毫。沃夫加从鞍上跳下来冲了进去，就在妖怪再度成形前穿过了云雾猛跌在地上，他的这一冲把布鲁诺和他自己都带出了笼罩的烟雾另一头。然后他们滚开向后一看，只发现妖怪又再次完全消失了。
布鲁诺的眼皮重重地下垂，他的皮肤浮现着惨蓝的色调，这是在他的人生当中，不屈不挠的灵魂第一次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沃夫加也在穿越的过程中尝到了接触到刺骨冰冻的滋味，但是仙仍然摩拳擦掌准备着下一回合和那个东西的对抗。
“我们没办法跟他打！”布鲁诺打颤的牙齿间冒出来这句话。“它在这里攻击我们，但是当我们反击，它就不见了！”
沃夫加不信邪地摇摇头。“一定有办法！”他宣称，虽然他已经接受了矮人的论点。“但是我的锤子没办法摧毁云雾!”
关海法出现在主人身边，低低蹲伏着，要寻找威胁到黑暗精灵的大敌。
崔斯特了解到这头豹的意图。“不要！”他命令道，“不是在这里。”黑暗精灵想起了几个月前关海法曾经做过的某件事。为了将瑞吉斯从粉碎的塔砖下救出，关海法带着半身人穿越了重重的界。崔斯特骑上了豹，紧抓住它厚厚的皮毛。
“带我到鬼怪的地方，”他指示道。“到它的那一界去，在那里我的刀可以实实在在地深深砍在它的身上。”
当崔斯特和豹消失在自己的云雾中时，那匹妖怪又再度出现了。
“继续挥！”布鲁诺告诉他的伙伴。“让它一直维持烟雾状态，这样它才不会攻击到你，”
“崔斯特和豹不见了！”沃夫加大叫。
“他们去鬼怪的地方了。”布鲁诺解释说。
崔斯特花了很多时间才调整好方位。他到了不同实体的地方，在那个次元中，所有的东西，甚至他自己的皮肤，都泛出相同的灰色调，所有物体都因为轮廓上细细的一圈颤动的黑线才能被辨别。他敏锐的感知力也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在那里的东西并没有明暗之分，也没有可以用作向导的可识别的光源。而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立足点，在下方并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也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这些观念并不适合这里。
他看出了飞马在不同界中跳跃转换的轮廓，它不是完全在其中某个地方。他试着要靠近它，并且发现心智上的活动能够成为推进力，所以他的身体自动地按照他意志的指示前进。他停在那些正在变换的线条前面，魔法弯刀摆好了架势，就等目标出现给予一击。
然后飞马的轮廓完全浮现，崔斯特也将他的刀挥过去，陷进围绕它形体的黑色颤动线条之中。线条开始转变并弯曲，弯刀的轮廓也开始支离破碎，因为即使是钢铁做的刀刃，在这里也具有不同的组成特性。但是钢还是显得比较强势，弯刀恢复了它弯曲的边缘，并且毁坏了妖怪的线条。在这一片灰暗中突然起了震荡，好像崔斯特的挥砍已经破坏了这一界的均衡一样，而怪物的线条也在痛苦的颤栗中抖动着。
沃夫加看见了烟雾突然喷出，几乎要再次成形。“崔斯特！”他对布鲁诺喊。“他在公平的条件下找到这妖怪了！”
“那就准备好！”布鲁诺焦急地回答，虽然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中扮演的角色已经结束了。“黑暗精灵会把它弄回来够久，让你有机会攻击它。”布鲁诺紧抱着自己，想要将致命的酷寒从骨中驱散，然后就倒在半身人一动也不动的身体上。
妖怪转向崔斯特，然而弯刀又再次挥出。关海法也加入了战端，它的巨爪伸进敌人的黑色轮廓线中将其撕裂。飞马蹒跚地离开他们，它知道对于在同一界的敌人它不具任何优势。他惟一的指望就是退回物质界。
沃夫加正在那里等待。
当烟雾一恢复它的形状，艾吉斯之牙就锤向了它。沃夫加只感觉他锤到一个实实在在的物体片刻，他知道他有打到目标。然后他面前又再度烟消云散了。
妖怪回到崔斯特以及关海法这里，面对他们无情的刀刺和爪耙。它再度转换回去，而沃夫加也迅速地出手。由于无处可退，这妖怪承受来自两界的攻击。每一次它在崔斯特面前实体化，黑暗精灵都注意到它的线条越来越细，并且越来越经不住攻击。而每一次烟云在沃夫加面前成形，它的浓度也渐渐变小。这群朋友们胜利了，崔斯特得意地看着飞马抛下它的物质形体，并且在灰暗中漂流而去。
“带我回去。”疲倦的黑暗精灵指示关海法。片刻之后，他就站在布鲁诺和瑞吉斯身旁的土地上了。
“他会醒过来的，”布鲁诺对崔斯特质疑的眼神平静地回答。“我猜他是昏过去，不是死了。”
一小段距离之外，沃夫加也弯腰看着一个形体，它遍体鳞伤而扭曲，并且样子介于人兽之间。“托林，杰瑞克之子。”沃夫加解释说。他回头望了望野蛮人的营地。“这是佛力克做的。他手上沾着托林的鲜血！”
“也许是托林自己的决定呢？”崔斯特提出意见。
“不可能！”沃夫加坚持。“当我们在挑战中相遇，我以尊敬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是个战士。他不会答应这种事情！”他离开尸体一步，让残缺的遗骸强调出对这个被附身者的尊敬。在死后托林的样子不再变化，他的脸还是保持了半人半马妖的面貌。
“他是酋长之子，”沃夫加解释说。“他没有办法拒绝巫医的要求。”
“至少他勇敢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崔斯特评论说。
“酋长之子？”布鲁诺从鼻孔中哼着说。“我们好像在背后树起更多敌人了！他们会来找我们报仇的！”
“我也会!”沃夫加宣告说。“这笔血债算在你的头上，佛力克·高眼！”他喊向远方，喊声在峭壁群的群峰间回荡着。沃夫加回头看了看他的朋友们，怒气在他脸上激昂，然后他凶猛地宣称：“我会为托林的受辱报复的！”
布鲁诺点了点头，为这个野蛮人的坚守原则表示赞同。
“这是项值得尊敬的任务，”崔斯特同意，拔出他的剑指向东方长鞍镇的方向，他们旅程的下一站。“但是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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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马(Pegasus)：飞马的外型跟一般的马一样，除了有一双可以让他们翱翔天际的翅膀之外。是乌司嘉族所崇拜的圣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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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和杖
恩崔立站在千帆之城几哩外的小冈上，营火在他背后微弱地燃烧着。瑞吉斯和伙伴们曾经利用相同地点作为他们进入路斯坎前的最后宿歇处，而事实上，这个杀手所燃的火也就在他们曾经燃过的同一点上。但这并不是巧合，当他在世界之脊的南边找到了半身人他们一行人的足迹之后，他就跟着他们每一个脚印亦步亦趋地到了这里。他根据他们的行动来行动，努力地想要更了解他们做过的一举一动。
现在，不像这伙人之前所做的，恩崔立的眼光不是投向城墙，甚至完全不是投向路斯坎。夜间北方通向十镇的路上生起了几处营火。这些光亮不是第一次在他背后出现，而杀手感觉连他自己也被跟踪上了。他曾经放慢狂奔的步伐，认为他能够在那一行人还在路斯坎城里办事的时候轻易地赶上。他希望能够在专心追捕半身人之前先解决掉后顾之忧。恩崔立甚至曾经故意留下线索，要让后面的追逐者上钩而更靠近他。
他踢了踢下面火堆的余烬，攀回马鞍上，决定最好拿着剑面对面，不要留下一个芝刺在背。
他骑着马直到入夜，在黑暗中更加大胆。这是属于他的时间，每一个阴影都更加添了活在黑暗中的人一分优势。
在午夜之前，他系住了马匹，他离营火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步行抵达了。他发现到这是一个商队；在每年这个时节前往路斯坎的路上，并不算是什么不寻常之物。但是他的危险感仍然不停地提醒着他。多年的经验磨练了他求生的直觉，而现在他知道最好不要大意忽略掉这个部分。
他匍匐了进去，寻找最容易走进马车圈的路。商人们总是围绕着他们的营地布下许多岗哨，即使是拖车的马匹也成为他的麻烦，因为商人把它们紧紧绑在马具旁。
当然，杀手不会白跑一趟。他已经走了这么远，并且打算一定要找出有人跟在他背后的原因。他用腹部滑行，移向营地的外围，并且开始环绕警戒圈控制下的帐棚。他的动作静到连非常机警的耳朵也听不见，经过了两个在摸鱼的守卫，然后他到了马群底下，这些马在恐惧中放低了耳朵，但是仍然没有出声。
圈子绕到一半，他几乎已经确信这只是个普通的商队，而且正打算要溜回黑夜中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你说你看到了远处的光点。”
恩崔立停了下来，因为他认识这个说话的人。
“是的，就在那里。”一个男人回答。
恩崔立溜上旁边的两辆马车中间，并且向另一边窥探。说话的人就站在近处，在下一辆马车的后面，向他扎营方向的夜景细看。两个人都穿着战斗的装束，女子舒适地佩着剑。
“我低估了你。”当他看到凯蒂布莉儿时，他对自己喃喃自语。他镶了宝石的匕首已经拿在手上准备好了。
“我不能重蹈覆辙。”他加上了这一句，然后蹲伏下去寻找一条通向目标的路径。
“你对我真好，为了我这么快地赶路，”凯蒂布莉儿说。“我欠你一份情，瑞吉斯和其他人也是。”
“那告诉我，”这个人催促说。“什么让你这么急？”
凯蒂布莉儿为了那个杀手的记忆而挣扎着，她还无法接受那一天在半身人的房子中所受到的恐惧，而且她也知道她必须报了两个矮人被杀之仇，并且平复她所受的羞辱，否则她是不可能去面对的。她的双唇紧闭着，不作任何应答。
“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他让步了。“我们并不怀疑你有理由必须这样赶路。如果我们问你，那只显示了我们想要尽可能帮助你。”
凯蒂布莉儿将脸转向他，泛起了诚心感激的微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两个人默默地站着眺望寂静的地平线。
寂静也代表着死亡的逼近。
恩崔立从马车下钻出，在他们两人之间站了起来，一只手抓向一个。他紧紧地抓住凯蒂布莉儿的脖子，让她无法尖叫出来，而用他的刀刃使得那个男人永远再也无法出声了。
凯蒂布莉儿沿着恩崔立的肩膀望过去，看到她伙伴在另一头大吃一惊的表情，但是她不知道为何他没有大喊，因为他的嘴并没有被蒙住。
恩崔立往回动了一下，她就知道了。她只看到镶着宝石匕首的刀柄，刀刃和刀柄间的隔片正贴着那个人下巴的下方。细长的刀刃在这个人发现危险之前就已经抵达了他的脑部。
恩崔立用这把武器的柄将这个牺牲者静静地带到地上，然后将它拔了出来。
这个女人又再一次地发现她对恩崔立的恐惧，但却动弹不得。她觉得她能够一扭身闪开，并且对全营大叫，即使她确信自己会被杀；或者她可以拔出剑来，至少试着拼回去。但是她只是无助地看着恩崔立从她腰际抽出她的匕首来，并且把它插进那个男人的致命伤处。
然后他拿起了她的剑，把她从马车下面推到了营地的圈子之外。
为什么我叫不出来呢？她一次又一次地自问，因为杀手知道她有多么地害怕，甚至连抓也不抓地就把她带进了深深的黑夜之中。他知道，而她也已经对自己承认，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最后，当他们到了离营地很远的安全距离外，他强迫她转身面对他，以及他的匕首。“你跟着我？”他嘲笑地问。“你希望得到什么？”
她没有回答，同时发现自己一部份的力量回到了身上。
恩崔立也感觉到了这件事。“如果你叫出声，我会杀了你。”他冷冷地宣告。“然后，我发誓我会回到商队，把他们全都杀光！”
她相信他。
“我经常跟商人一起旅行，”她说谎，尽力维持她的声音不颤抖。“这是身为十镇军人我那一阶级应尽的责任。”
恩崔立又再度嘲笑了她。然后他望向远方，假装在沉思中抬起了面庞。“也许如此对我反而有利。”他很矫饰地说，在他的心中一个计划的脉络已经有了雏形了。
凯蒂布莉儿端详他，担心他已经找到方法，把她的这次旅行转变为对她朋友们的伤害。
“我不会杀你，至少不会是现在，”他对她说。“当我们找到半身人，他的朋友们不会去保卫他。这是因着你的缘故。”
“我不会做任何帮助你的事！”凯蒂布莉儿轻蔑地说道。“任何事！”
“你说的对，”恩崔立用嘘声说道。“你不会做任何事。如果没有把刀指着你的脖子——”他拔出武器，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抵着她的脖子，“划过你光滑的肌肤。当我办完了我的事，勇敢的女孩，我会离开，而你将会和你的羞耻心以及罪恶感留在那里。还有你对那些相信你杀了他们伙伴的商人所说的话！”事实上，恩崔立一点也不相信他用凯蒂布莉儿的匕首搞出的简单把戏会骗到那些商人。它只是用来扰乱这个年轻女人心理的工具，打算灌输另一份疑惑以及忧虑到她混乱的心绪之中。
凯蒂布莉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波动，来对这个杀手的陈述作出反应。不，她告诉自己，事情不会是那样的！
但是在心灵深处，她怀疑她的决心是否只是掩饰了自己的恐惧，掩饰了自己内心的确信，就是再次面对恩崔立的出现时，恐惧还是会使自己动弹不得；她确信这一幕会像她预想的一样来展开。
吉尔丹没遇上什么困难就找到了营地。丹帝巴已经用他的魔法从山上一路追踪这神秘的骑马者，并且已经向这个军士指出正确的前进方向。
吉尔丹紧张起来，抽出了剑，走了进去。这个地方已经被弃置了，但是弃置没多久。即使在几尺外，这个路斯坎来的军士还是能够感受到熄灭营火的余温。他跨低将自己的身形贴向地面，爬向包裹以及毯子所在的火堆之旁。
恩崔立缓缓地骑向自己的帐棚，料想他所留下的东西已经吸引了某些访客了。凯蒂布莉儿坐在他的前面，被牢牢地绑着并且塞住嘴巴，虽然她自己很呕，然而她完全相信她自己的恐惧已经让这些束缚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机警的杀手在还没走近之前就发觉已经有人进了帐棚。他从鞍上滑下，带着他的俘虏一道走。“这是一匹神经质的骏马，”他对凯蒂布莉儿解释说。他把她绑在马后腿上时严重地警告，并且很明显地露出觉得很有趣的样子。“如果你挣扎，它会把你踢死。”
然后恩崔立离开她，混在黑夜里面，好像他本身就是黑暗的延伸。
吉尔丹将包裹抛回地上，感到很失望，因为内容物只不过是旅行的标准配备，并且没有提供任何有关主人的线索。这个军士是经历许多战役的沙场老兵，曾经击败人类以及半兽人各百余次，但是他现在很紧张，感觉到有某种不寻常并且致命的特质在那个骑者身上。一个胆敢独自从冰风谷沿着蛮荒的道路骑到路斯坎来的人在战事上绝不会是个生手。
然后当一把刀刃的尖端突然抵在吉尔丹后颈脆弱的凹陷部位上时，他吃了一惊，但不是太出于意料之外。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希望这个骑者在把刀子插入他要害之前能先向他要求解释。
恩崔立看到他的行囊被搜过了，但是他透过皮做的制服辨认出这个人并不是贼。“我们越过了你们城市的边境，”他说，稳稳地握着他的匕首。“你到我的帐棚里有何贵干，路斯坎的军士？”
“我是北门的吉尔丹，”他回答。“我来这里找一个骑马从冰风谷来的人。”
“什么人？”
“你。”
恩崔立对这个军士的回答感到困惑及不快。谁派这个人来，而且他们怎么知道要去哪里找人？杀手第一个念头集中在瑞吉斯一行人身上。也许半身人已经在城门守卫那里寻求到了一些协助。恩崔立将匕首滑入鞘中，确信他能够再及时将它拔出来阻挡任何攻击。
吉尔丹也知道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冷静自信，而他本来有的各种攻击这个人的想法也都一扫而空。“我的主人想接见你，”他说，他觉得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是明智的。“对双方都有利的会面。”
“你的主人？”恩崔立问。
“他住在一座高耸的城市里面，”吉尔丹解释说。“他听说你来了，相信他会对你的任务有所帮助。”
“他知道我的什么事？”恩崔立厉声说，对于有人胆敢暗中查探他的事感到怒不可遏。但是他的气马上消了，因为光是这件事牵扯到城中某些权力结构，就已经让他了解了一大部份，并且大大地削弱了半身人隐藏在这次会面背后的逻辑假设。
吉尔丹耸耸肩。“我只是照他的命令办事。但是我也可能对你有所帮助，在城门那里。”
“去他的城门，”恩崔立咆哮说。“我能够轻松翻越城墙。这是到我寻找的地方最直接的路径。”
“即使如此，我很清楚那些地方，也认识控制着那些地方的人。”
匕首再度拔出，向前一削，刚好停在吉尔丹的喉咙前面。“你知道很多，但是你说的不多。你在玩危险的游戏，路斯坎的军士。”
吉尔丹眼睛连一眨都没眨。“五天前有四个英雄人物从十镇来到路斯坎：一个矮人，一个半身人，一个蛮族，以及一个黑暗精灵。”即使是阿提密斯·恩崔立也无法隐藏他脸上的讶异，因为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而吉尔丹也注意到了这些迹象。“他们逃出了我确实的掌握，但是我知道他们大致躲在那个区域。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匕首再度回到了鞘中。“在这里等着，”恩崔立命令道。“我有一个要跟我们一道走的伙伴。”
“我的主人说你是独自行动的。”吉尔丹询问。
恩崔立邪恶的笑容让军士的脊柱为之一颤。“我得到了她，”他解释。“她是我的，这是你惟一需要知道的事情。”
吉尔丹并没有追问下去。当恩崔立离开视野之内，他松了一口气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在骑向路斯坎的路上，凯蒂布莉儿并没有被绑着，嘴巴也没被塞住，但是恩崔立抓着她，跟被绑着也没什么差别。当他解开她时，对她的警告是简洁而无法否认的。“一个愚蠢的动作，”他当时说，“会让你丧失性命。而且你死的时候，也知道那个矮人，布鲁诺，会因为你的轻举妄动而遭受痛苦。”
杀手没有再告诉吉尔丹有关她的任何事，而军士也不问，虽然这个女人引起他不小的兴趣。丹帝巴会得到答案的，吉尔丹知道。
在那天早上稍后他们在北门画间守卫怀疑的眼光下来到城中。吉尔丹花了一个礼拜的薪饷贿赂他才得以放行，而他知道当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付更多，因为他们谈妥的条件是放一个人进来，并没有提到那个女人。但是如果吉尔丹的行动能得到丹帝巴的赞赏，那就值回这个价钱了。
根据这个城市的法规，三个人将他们的马留在刚进城墙的马厩中，吉尔丹带着他们穿过千帆之城的街道，经过黎明前就出来、正在打瞌睡的商人与小贩身边，进入了城市的中心部。
当他们一个小时后来到一大丛茂密的松树林中时，杀手一点也不讶异。他早就料想到吉尔丹和这个地方有些许关连。然后他们经过了缺口，站在这座城中最高的建筑物——巫士塔面前。
“你的主人是谁？”恩崔立直截了当地问。
吉尔丹低声轻笑，他的胆子因为看到丹帝巴的塔而大了起来。“你马上就会见到他了。”
“我要现在就知道，”恩崔立怒吼说。“不然我们的会面就到此结束。我已经在城中了，军士，而我也不再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能叫卫兵把你赶出去，”吉尔丹回嘴。“或是更糟！”
但是恩崔立说了最后一句话。“他们会连你尸体的碎片都找不到！”他这样说着，声调中的冷酷信心榨干了吉尔丹脸上的血色。
凯蒂布莉儿关心地注视着这场你来我往的斗争，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在稍后利用敌人多疑的本质来取得利益。
“我侍奉着斑衣巫师丹帝巴，北塔的主人。”吉尔丹说着，因为提到有利的靠山之名而增添了不少力量。
恩崔立曾经听过这个名字。巫士塔在路斯坎以及周围地域常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而斑衣巫师丹帝巴之名也常在对话中被提及，将这个巫师形容成一个在塔中汲汲营营于权力的野心份子，并且暗中指责他为夺取所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这黑暗又邪恶的一面。他很危险，但也是个很有潜力的盟友。恩崔立开始有兴趣了。“马上带我去找他，”他告诉吉尔丹。“让我们看看我们是否有共同的事要做。”
西妮正在等着护送他们进去。她没有提供任何介绍，也没有问任何事情，只是带着他们穿过绕来绕去的走道及密门，到了斑衣巫师丹帝巴接见他们的厅室。巫师用高傲的姿态在那里等他们，穿着他最好的袍子，面前摆着丰盛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午筵。
“欢迎，骑士，”两群人互相打量了对方一阵子，在这必要而令人不舒服的沉默片刻过去之后，丹帝巴如此说。“如你所知，我是斑衣巫师丹帝巴。你和你可爱的伙伴要不要跟我一道用餐？”
他刺耳的声音好像刮搔着凯蒂布莉儿的神经，虽然她从前一天的晚餐开始就没吃过东西，然而她还是不敢领教这个人的盛情。
恩崔立把她向前推。“吃！”他命令道。
她知道恩崔立同时在试验她跟巫师。但这也是她试验恩崔立的好时机。
“不！”她回答，直瞪着他的眼睛看。
他反手将她打到地板上。吉尔丹和西妮反射性地开始动作，但是看到丹帝巴并没有进一步伸出援手的举动，他们也立刻停了下来抽身观望。凯蒂布莉儿移离杀手，并保持防御性的蹲姿。
丹帝巴对杀手笑了。“你已经回答了我一些有关这个女孩的问题，”他伴着一种被取悦的笑容说。“为什么要她跟着你？”
“我有我的理由。”这就是恩崔立仅有的回答。
“当然，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恩崔立的表情连一动也不动。
“你在找从十镇来的一行四个人，我知道，”丹帝巴继续说，他并不打算扯开话题。“我也在找他们，但是是为了不同的理由。我确定。”
“你对我的理由一无所知。”恩崔立回答。
“我也不想知道，”巫师笑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对方达成不同的目标。这是我惟一有兴趣的事。”
“我来并不是要寻求帮助。”
丹帝巴再次笑了。“他们是一支很强大的力量，骑马者。你低估了他们。”
“也许吧，”恩崔立回答。“但是你问了我的目的，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巫士塔跟十镇来的旅行者有何关连呢？”
“很公平的问题，”丹帝巴回答。“但是我们必须先达成协议，才能告诉你答案。”
“那我会忧虑得睡不好，”恩崔立轻蔑地说。
丹帝巴又再一次地笑了。“在结束之前，你还可以改变心意，”他说。“因为现在我要提供一个我诚意的表征。他们一行人现在正在城里，在码头边。他们本来是要在弯短剑旅店投宿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恩崔立点了点头，他现在对于巫师的话非常感兴趣。
“但是我们在西城的巷道中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丹帝巴解释着，他瞪了吉尔丹一眼，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提供这个情报的代价是什么？”恩崔立问。
“不必，”巫师回答。“帮助你是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你会得到你想得到的，而我要的东西也会留下来给我。”
恩崔立微笑了，他了解到丹帝巴想要用他当一条猎犬去嗅出他的猎物。
“我的徒弟会带你出去。”丹帝巴说，然后示意西妮带路。
恩崔立转身要走，突然停下来和吉尔丹互瞪了一眼。“小心别挡到我的路，军士。”杀手警告说。“兀鹰只有在狮子大快朵颐之后才敢下来觅食。”
“在他帮我找到黑暗精灵之后，我要他的头！”吉尔丹在他们离开之后咆哮说。
“你别靠近他。”丹帝巴命令。
吉尔丹疑惑地看着他。“你一定要找人盯着他吧。”
“当然，”丹帝巴同意。“但是我找西妮，不是你。忍住怒气，”丹帝巴注意到了他的怒容，而对他说。“我救了你一命。你的自负很强烈，而你也已经赢得了这样的权利。但是他的武功在你之上，朋友。在你还没发现他到了你身边之前，他的匕首早就已经解决你了。”
在外头，恩崔立无言地带着凯蒂布莉儿从塔中离开，静静地在心中重演并回顾这次的会面。因为他知道他刚才并不会是最后一次看到丹帝巴以及他的军团。
凯蒂布莉儿也因这份沉默而感到高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为什么巫士塔的一个巫师要寻找布鲁诺和他的伙伴呢？他是要为前一个冬季她的朋友们帮忙击败的阿卡尔·凯梭复仇吗？她回头看了看这树状的建筑物，以及她身边的杀手，很讶异及惊恐于他的朋友们竟然招致了这么多的注意。
然后她看着自己的内心深处，试着让她的心灵及勇气苏醒。崔斯特、布鲁诺、沃夫加以及瑞吉斯在这些事告一段落之前，将会需要她的帮助。她不能抛弃他们。

结盟
他想要回家。他想要去寻找他曾经熟悉的世界。我不知道现在驱使布鲁诺前进的是财宝还是他的单纯。他希望找到秘银之厅，将可能还住在里头的怪物扫荡殆尽，为了战锤一族来光复这个地方。
在地表之上，有欲望似乎是正当的，甚至高尚的一件事。我们都为了冒险踏上征途，而对于有尊贵传统的家族来说，想要复仇并恢复家声及其地位的欲望是无法被低估的。
我们走向秘银之厅的路看来将不会很轻松。在冰风谷跟路斯坎以东的地区之间横亘着许多危险而蛮荒的土地，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些已经不为人知的矮人矿坑入口，肯定将会有更大的艰险等待着我们。但是我身边围绕着一群武艺古向强的朋友，所以我并不惧怕怪物——至少不惧怕可以用剑与之一战的怪物。不，我对这次旅途的恐惧是集中在布鲁诺·战锤的身上。他希望回到家乡，他有很多理由应该这么做。然而如果他想回家的欲望是源自于怀旧的愁绪这个理由，那么我担心他可能会大大地失望。
怀旧的愁绪可能是我们所告诉自己的谎言中最大的。它是拿美化了的过去当标准，来情绪性地看现在。对有些人而言，它可以给我们带来某种程度的安慰，让我们重新感受自己与自己的根源。但是我担心对大部份其他的人来说，这只会让他们扭曲了记忆，并且因此对周遭的现实浑然不觉。
我怀疑有多少人在渴望“当年更单纯，并且更美好的世界”。他们从来没有看出事实上是他们自己当年更单纯，更美好，而不是这个世界！
身为一个黑暗精灵，按照常理我应该可以活好几个世纪，但不论是黑暗精灵或地表精灵，在生命最初几十年当中情感上的发展成长，与人类、半身人或矮人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我也记得自己更年轻的时候具有的理想与活力，那时世界对我来说并不复杂，我每向前踏出一步，对与错似乎就明明白白地写在前面的路上。也许因为我特殊的情况，我的早年充满了可怕的经历，那时的环境与所发生的事情都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我感觉现在比当时好了很多。不像我在地表上遇到的许多人，我的人生是在稳定地向上提升。
这难道让我对自己跟周遭的世界更积极乐观？
有许多人，特别是已经过了中年的人类，持续不断向他们当年的天堂频频回首，持续不断地说着当他们年轻的时候，世界比现在更美好。
我无法相信这件事。在某些特殊的实例上，这可能是事实，一个暴君取代了富同情心的统治者，一场瘟疫终结了人们健康的年代。但是我相信，我必须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正在向上提升。文明的自然进展就算不会是直线地持续进步，长期的趋势仍然会使世界变得更好。如果有人发现了更好的生活方式，所有的人自然而然都会被往那个方向吸引，而实验失败的、万式将会被人遗弃。我曾经听过沃夫加描述他们族人的历史，就拿这些冰风谷的野蛮人作例子好了，我很讶惧于他们过去的残忍，部落与部落间永远不停地争战，将被俘的女人集体强奸，男人集体拷打施虐。无疑地冰风谷的野蛮人到现在依旧残忍，但如果他们口传的历史可信的话，那么跟他们的先人一比根本算不了什么。这让我感觉很欣慰，我也对这个趋势会继续下去满怀希望。也许有一天，某个伟大的野蛮人领袖将会出现，他是真心地爱着一个女子，这个妻子促使他能对女性有某种程度的尊敬，而这是他的族人都不懂得的。他会在部落间提台向女性的地位吧？
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冰风谷的野蛮人将会发现一股他们不了解的新力量，蕴含在他们一半的人口里头。如果这件事责的发生了，如果野蛮人女性的地位能够提高，那么这些部落之人将永远不会强迫她们回到目前的角色，这角色我只能用奴隶两个字来形容。
所有的人，不论男人或女人，都会因为这样的改变而过得更好。
对魔索布莱城的主母大人们、对那里世世代代的暴虐贵族以及富有的地方来说，变革可能被视作对他们权利基础的威胁，所以他们对变革的抵抗可以说是合理，甚至理所当然的。那我们又要如何解释有那么多人，甚至生活在贫穷中的人们，就像他们双亲以及双亲的双亲所做的一样！世世代代将变革视作恐怖且厌恶的事情？为什么一个社会最低层的农奴不希望文明产生变革，而这样的变革会让他的孩子们过更好的人生？
这看来似乎没道理，但我依照我多年来所看到的，大部份的人都抗拒变革，因为短命的人类当中有许多都已经过了他们最强壮并且最健康的年龄，他们认为自己的黄金岁月已经逝去，要他们接受任何变革似乎都不是易事。不，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紧紧抓着过去，那时世界“既单纯又美好。”他们个人恨恶变革，就好像任何的进步发展都为他们本身的失败打上了强光灯，让人都能看见。
也许事实就是如此。也许这是我们最根本的恐惧之一，来自于愚蠢的自傲，害怕孩子们知道的比我们更多。在这么多人试着教训孩子们品行的同时，他们内心是否有着深深的恐惧，害怕孩子们看出父母本身的错误？
我对这个表面上似非而是的问题没有解答，但是针对布鲁诺，我祈祷他寻找秘银之厅是出于正确的理由，是为了冒险与挑战，是为了取回他们一族的遗产以及家声，而不是为了将世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相信怀旧的愁绪是必要的东西，让我们能够在以往的成功和失败中找到内心的平静。但如果这样的情绪让我们做出一些行动，想要恢复那个已经被记忆扭曲、刻意涂上玫瑰色彩的年代，特别是当一个人认为他的一生是失败的，那么这就什么也不是，注定只会造成更大的挫折感。
更糟的是，如果怀旧的愁绪在进步的道路上设下障碍，那么它就真的是很糟糕的、一样对人产生制的东西。
——崔斯特·杜垩登

低飞之鸟的危险
一行人在下午稍晚终于脱离了峭壁曲曲折折往下倾斜的地方，能够完全地放松。在他们遭遇了飞马之后，又花了些时间将马匹抓回，特别是半身人的小马，在战斗刚开始瑞吉斯跌在地上的时候就跑得远远的了。事实上，不管怎么样，这匹小马已经不适于继续骑乘；它太胆小，而瑞吉斯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他骑马。但是崔斯特坚持要找回两匹马、两匹小马，提醒伙伴们他们对于农夫的责任，特别是考虑到他们占用马匹的方法之时。
瑞吉斯现在和沃夫加同乘一匹马，他坐在野蛮人的前面。他们带头，将小马绑在后面，而崔斯特及布鲁诺则跟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殿后。沃夫加用他的大手臂紧紧地环着半身人，这保护性的环绕，安全到让半身人能够好好睡一场他很想睡的觉。
“把落日的方向维持在后方。”崔斯特吩咐野蛮人说。
沃夫加喊叫着答应，并且向后看，以保持走在正确的方向。
“馋鬼在全世界都找不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了。”布鲁诺对黑暗精灵评论说。
崔斯特微微一笑。“沃夫加做得很好。”
“对，”矮人同意，显得很高兴。“虽然我想知道还能继续叫他‘小男孩’多久！你应该看看弯短剑那一幕，精灵，”矮人低声轻笑。“就算是满满一船一年没靠岸的海盗也没办法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当我们离开冰风谷的时候，我很担心沃夫加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广大世界中各式各样的社会，”崔斯特回答。“现在我担心世界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他了。你应该感到骄傲。”
“你对他的帮助也不在我之下，”布鲁诺说。“他是我的男孩，精灵，我对这件事非常确定，好像他是我亲生的一样。在那片原野上，他没有一丝恐惧。我从未看过人类有这么大的勇气，就在你到了另一界去的那时候。我告诉你！他等待、他盼望，等待那头可恶的怪兽回来，他才能够为我和半身人所受的伤挥出漂亮的一击来复仇！”
崔斯特很享受这段矮人少有的心软时光。他曾经看过布鲁诺有几次卸下他无情的外表，那是当年在冰风谷的岩石上，矮人当时正沉湎于秘银之厅以及童年时的奇妙回忆中。
“是的，我很骄傲，”布鲁诺继续说。“而我发现我居然愿意接受他的领导，并且相信他的选择。”
崔斯特只能同意，他在好几个月之前也曾获致了相同的结论，那时沃夫加联合了冰风谷的人们，不分蛮族以及十镇，共同对抗冻原的严冬。他还是会担心把这个年轻战士带进像路斯坎的码头边那样的情况，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最好的人都在第一次遭遇公会以及城市的地下权力组织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沃夫加深厚的同情心与不动摇地追求荣誉的道德感将会被利用来成为对付他的工具。
但是走在荒野的路上，崔斯特知道自己无法找到一个比他还要更有价值的伙伴了。
那一昼夜他们没有再碰到任何麻烦，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到了大路上，这是从深水城是被遗忘国度里最重要的城市，被称做光辉之城。经过长鞍镇到米拉巴的贸易要道。就像崔斯特所预想的，这里并没有地标指引他们方向，但是由于他的计划是朝东而不是直接朝东南方走，所以在这里他们该走的方向显然是往南。
瑞吉斯的情况在这一天当中好了很多，而且焦急地想看到长鞍镇。这几个人当中只有他曾经到过用魔法的哈贝尔家族那里，而他期盼要再次看到那些奇异，但总是违反世间法则的景观。
然而，当他兴奋地侃侃而谈时，只提高了沃夫加的戒惧，因为这个野蛮人对这种黑暗技艺的不信任感非常根深蒂固。在沃夫加的民族当中，巫师常被看作懦夫以及邪恶的骗子。
“我们要在这种地方待多久？”他问布鲁诺以及崔斯特，他们在安全地通过峭壁群之后已经和他并排走在宽阔的大道上。
“到我得到一些答案时为止，”布鲁诺回答。“或者到我们想出一个更好的地方可以去时为止。”沃夫加只得对这些答案感到满意。
一会儿他们经过了偏僻的农田，引来不少田间正用锄用耙工作之人好奇打量的眼光。在这些刚开始的相遇之后，他们在路上又遇到五个身副武装，称做长鞍卫的人，表明他们是城镇外围的守卫者。
“旅行者们，欢迎，”其中一个恭敬地说。“我可以询问你们来到此处的用意吗？”
“可以……”布鲁诺说，但是崔斯特用伸出的手拦住了他讽刺性的应答。
“我们是来这里找哈贝尔家族的，”瑞吉斯回答说。“我们要办的事跟你们城镇并无干涉，我们是来寻求住在长春藤馆内家族的智慧忠告。”
“那么，欢迎你们。”这个长鞍卫回答说。“沿这条路走几哩，还没到长鞍镇，就可以看到长春藤馆所在的小丘。”他突然停了下来，注意到了黑暗精灵。“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护送你们过去。”他提议，清了清喉咙，努力想要礼貌地掩饰他看到黑精灵的目瞪口呆。
“没有必要，”崔斯特说。“我确定我们可以找到路，而我们对长鞍镇的居民也没有任何恶意。”
“很好。”这个长鞍卫将坐骑往旁边移，而他们一行人又继续上路了。
“虽然如此，不要离开道路。”他在他们背后大喊。“有些农夫会对接近他们土地的人感到恼怒。”
“他们是亲切的居民，”当他们沿着道路走，瑞吉斯对他的伙伴们解释，“而且相信他们的巫师。”
“亲切，但是对外人有戒心，”崔斯特反驳，他指着远处的田野间，在一排树林前有一群只能很勉强地看到的人。“我们正被监视着。”
“但是这还不至于干扰到我们，”布鲁诺说。“这已经比我们在其他地方受到的待遇好多了！”
长春藤馆之丘是一座小丘，上面闪耀着三栋建筑，其中两栋像是低矮的木造农舍。然而，第三栋却不像是任何这四个朋友曾经看过的建筑。它的墙每几尺就以很尖锐的角度弯折，在壁笼中又有壁笼，而且在它布满棱角的屋顶上矗立着好几十打的尖塔，没有任何两根是相像的。光是从这个方向就可以看到一千面窗户，有些非常巨大，有些却不比箭孔大。
这里找不到人工设计的痕迹，也没有通盘的结构蓝图和形式。哈贝尔家族的宅邸像是用形形色色的点子以及魔法创造的实验拼出的工艺品。但是在混乱当中真的有一种美，一种“结构”这个词当中解放出来的自由，以及蕴含在 中一种欢迎访客的感觉。
一道木头围篱围绕着小丘，如果不用兴奋来形容这四个朋友的话，应该说他们是好地靠近。那里根本没有门，只有一个洞孔，路就这样穿过去。在围篱里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茫然地望着天空、肥胖、留着胡须、穿着洋红色外袍的人。
他用一番开场白表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你们是谁，想要什么？”他直截了当地提出质问，对于冥想受打扰感到生气。
“我们是疲惫的旅行者，”瑞吉斯回答，“来寻求素负盛名的哈贝尔家族的智慧。”
那个人看来并不觉得怎样。“然后呢？”他立刻反应。
瑞吉斯无助地转向崔斯特和布鲁诺，但是他们也只能以耸肩回答他，不了解对方还要他们说些什么。当布鲁诺开始一马当先向外走以重申他们的立场时，另一个穿着袍子的人从宅邸中缓缓走出来，到了原先那个人那里。
他跟那个胖魔法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过来面向道路。“欢迎，”他对这一群伙伴说。“请原谅可怜的瑞格卫德，这里——”他拍了拍胖魔法师的肩膀，“因为他在一场实验中遭遇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厄运，这不会没有结果的，别忘了，它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瑞格卫德真是个好的巫师，”他继续说，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让一匹马跟一只青蛙杂交的点子并不是没有用；对爆炸也不要太在意！魔法商店会恢复旧观的！”
这一群朋友们停下了坐骑，对于这一番信口交谈吃了一惊。“别这样，想想看混血带来的好处！”那个人喊着说。“够了。我是哈寇。我能帮你们做什么？”“哈寇·哈贝尔？”瑞吉斯窃笑。那个人对他们一鞠躬。
“冰风谷的布鲁诺，就是我，”当布鲁诺恢复能出声之后，他如此宣称。“我的朋友们跟我走了几百哩路来寻找长鞍银的巫师……”他注意到哈寇被黑暗精灵所吸引，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崔斯特已经故意将他连斗篷的帽子放下，想要试探长鞍镂有名声的饱学之士的反应。刚才路上的长鞍卫很惊讶，但是并不加以迫害，而崔斯特想要知道这座城镇一般来说对他的族属是否更宽容。
“不可田心议，”哈寇低声说。“真是令人无法相信！”瑞格卫德也已经注意到了黑色的精灵，并且似乎从这一行人抵达之后第一次对他们产生兴趣。
“我们可以进去吗？”崔斯特问。
“哦，是的，请进。”哈寇回答，试着用不必要的礼貌来掩饰他的讶异。
沃夫加骑着马在前头，开始把马都带上路。
“不是那边！”哈寇说，“不是那条路；当然，它并不真的是一条路。或者它是，但是你却过不去。”
沃夫加停下了他的坐骑。“停止你愚蠢的想法！”他生气地要求。他对于使用魔法技艺者不信任的那些岁月的记忆，在他碰钉子的过程中沸腾了。“到底我们能不能进去？”
“那不是愚蠢的想法！我跟你保证。”哈寇说，他希望在这场会面中维持友好的气氛。但是瑞格卫德插嘴了。
“他跟那些人没什么不同，”胖法师用非难的语气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沃夫加好奇地瞪着他。
“野蛮人。”瑞格卫得解释说。“一个被训练成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充满仇恨的战士。来啊，战士，把你背上的锤子拿起来。”
沃夫加迟疑了，他发现到自己不理性地发怒，而且看了看他的朋友寻求援助。他不希望因着自己的小心眼搞砸了布鲁诺的计划。
“来啊，”瑞格卫德坚持移动到了路中央。“拿你的锤子丢到我身上。揭露一个巫师愚蠢的想法来满足你的心愿吧！而且在过程中干掉一个吧！如果我有听过这种事的话，就算便宜你了！”他指着他的下巴，“就这里，”他斥骂道。
“瑞格卫德，”哈寇叹气，摇了摇头。“请答应他吧，战士。带给他沮丧的脸一点微笑。”
沃夫加又一次看了看他的朋友，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回答。瑞格卫德却为他打破了困境。
“驯鹿生的杂种。”
在这个胖法师还没有说完他的侮辱之前，艾吉斯之牙就飞出旋过了空中，冲着它的目标飞去。瑞格卫德并没有畏缩，当艾吉斯之牙正要穿过围篱上方之时，它撞上了某种看不见但是坚如铁石的东西。就像仪式中敲锣一般大响一声，透明的墙震了一下，然后他们看到震波传递出去，目瞪口呆的旁观者看到的只是这面墙后的影像扭曲变形。这群伙伴第一次注意到围篱并不是真的，而是漆在透明墙上的东西。
艾吉斯之牙落到尘土中，好像它所有的力量已尽，花了好一段时间才重回沃夫加的掌握之中。
瑞格卫德的笑是出于胜利而非幽默，但是哈寇摇了摇头。“你老是因为别人的失败而沾沾自喜，”他责备说。“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他最好要上这一课，”瑞格卫德反驳。“谦逊对一个战士而言也是很重要的特质。”
瑞吉斯咬着他的嘴唇直到不能再咬。他老早就知道这面隐形墙，而现在他的笑爆发了出来。崔斯特和布鲁诺也无法自抑地跟随了半身人的举动，即使是沃夫加，在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之后，也对他自己的“愚蠢”开始傻笑。
当然，哈寇不得不停止责骂并且跟他们一道笑了起来。“务必请进，”他向这一行人请求。“第三个岗哨是真的；你们可以找到门。但是请你们先下马并且把马鞍卸下。”
沃夫加的疑心又突然回来了，他的怒容掩盖了原有的笑意。“请你解释为什么。”他对哈寇要求。
“照做就对了！”瑞吉斯命令说，“不然你会碰到比刚才还令人吃惊的事。”
崔斯特和布鲁诺已经从马鞍上滑了下来，他们对这一切很有兴趣，但是一点也不疑惧好客的哈寇·哈贝尔。沃夫加只好无助地两手一摊，跟着他们动作，将装备从杂色马身上取下，牵着他的马以及瑞吉斯的小马跟在后面。
瑞吉斯轻易地发现了入口，并为朋友们将它打开。他们毫不惧怕地进到里面，但是却被令人目眩的闪光袭击了。
当他们的眼睛再度能够看得清楚，他们发现那些马已经被缩成猫的大小了！
“什么？”布鲁诺脱口而出，但是瑞吉斯再次大笑了起来，而哈寇好像什么怪事都没发生一样。
“把它们抓起来，跟我走，”他指示说。“现在是晚饭时间了，而今夜‘绒毛杖’的餐点特别好吃！”
他带着他们沿着那栋奇特的建筑物走，来到了横跨小丘中心的一座桥。布鲁诺及沃夫加带着他们的猫，觉得很荒谬，但是崔斯特以微笑接受，瑞吉斯则是从头到尾享受着这违反自然的景观。他在第一次拜访长鞍镇时就学到了这是个需要轻松面对的地方，纯粹为了娱乐来欣赏哈贝尔家族特异且独一无二的处世之道。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高高拱着的桥，瑞吉斯知道这可以当作另一个例子。虽然它跨越的溪水并不壮观，然而很明显的是并没有东西支撑着它，它狭窄的桥板完全没有装饰，甚至连栏杆都没有。
另一个穿着袍子的哈贝尔家族成员，老到令人无法置信，正坐在一个凳子上，手托着下颚，自己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而且对陌生人，不管是谁，好像一概不予注意。
当走在前面和哈寇并行的沃夫加几乎要到达河边的时候，他往后一跃，喘着气并且说不出话来。瑞吉斯暗笑，他知道这个巨人看到了什么，而崔斯特和布鲁诺也马上明白了。
溪水是往小丘的‘上’方流，之后消失在即将到达山顶之前，虽然这伙人很确实地听到水在面前流过的声音。然后溪水在越过山顶之后又重新出现，接着在另一边往下流。
老人突然跳了起来，冲向沃夫加。“这是什么意思？”他绝望地呐喊。“怎么会这样？”他在挫折中撞向野蛮人多毛的胸膛。
沃夫加向四周张望想要逃开，他连抓部不想抓这个老人，害怕会伤害到他脆弱的身躯。和他突然冲过来一样出人意料地，老人又跑回了凳子上，并且恢复了他沉默的姿势。
“哎，可怜的夏丹，”哈寇幽幽地说。“在他的全盛期，他真的很有能力。但是这二十年来，他一直被找到了桥下不可视性的秘密这件事所困扰。”
“这条溪为什么跟那面墙受到的待遇差这么多？”崔斯特好奇地问。“这种魔法在巫师的圈子中显然不是不为人所知。”
“啊，但还是不一样，”哈寇迅速地回答，对于在长春藤馆之外还有人对他们的工作成果有兴趣而感到兴奋。“一个看不见的物体不是那么稀罕，但是一个不可视的场域……”他向溪水伸出手，“所有进入这条河的东西都会呈现出这样的性质，”他解释道。“但是只有在它还维持在场域里面的时候。而对一个在魔法作用区域中的人来说，我知道，是因为我自己曾做过这个试验，所有在场域外的东西都是看不见的，虽然里面的水和鱼看来很正常。这违反了我们对不可视性的知识，而且可能实际反映了一个通往异界的裂缝！”他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兴奋已经超出了黑暗精灵伙伴们的理解范围或兴趣之外，所以他只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礼貌地换了另一个主题。
“你们的马要住在这一栋房子里，”他说，指着其中一栋低矮的木造建筑。“你们可以走底桥过去。我现在有些别的事情要做。也许我们待会有机会在酒馆中碰面。”
沃夫加没有完全搞懂哈寇的指示，轻轻地踏上桥的第一块木板，结果马上被一种看不到的力量弹了回来。
“我说走‘底’桥！”哈寇大喊，往桥底下一指。“你们不可以走顶桥过去；那是回来时走的！不要再为过桥的事作任何争辩，”他解释说。
沃夫加对于一座他看不见的桥很感怀疑，但是他不想在朋友及这个巫师面前表现出懦弱。他移动到桥向上拱之处的旁边，极度小心地把脚伸到桥的木造结构之下，去感受看不到而横越河上的东西。但是那里只有空气，以及看不见的水流在他的脚下，他犹豫了。
“继续啊!”哈寇耐心地劝诱他。
沃夫加往前冲，准备让自己掉进水里去。但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他并没有掉下去。
他掉了上去！
“哇！”当野蛮人啪地一声头先脚后地撞上了桥的底面时，他大呼出声。他在那里躺了好一阵子，分不清方向，背平贴着桥底，往下看而不是往上。
“你们瞧！”巫师尖声喊道：“底桥！”
崔斯特第二个过去，他轻轻一闪身就跃进了魔法作用的区域，然后轻巧地用脚落在他的朋友身边。
“你还好吧？”他问。
“蛮荒中的道路，好友！”沃夫加呻吟道。“我好渴望蛮荒中的道路，以及半兽人。那还比较安全。”
崔斯特帮助他挣扎站起，因为野蛮人在桥下每头下脚上地站起来一寸(头顶上还有看不见的溪水在奔流)，他的内心就开始多纠葛一些。
布鲁诺也有他的坚持，但是来自于半身人的嘲弄逼着他前进，而不久之后这群伙伴就翻回对岸土堤现实世界的草地上了。在他们面前立着两栋建筑物，而他们走向比较小的、哈寇指给他们看的那一栋。
一个穿蓝袍的女人在门边遇上了他们。“四个人吗？”她夸张地问。“你们应该先传话过来的。”
“哈寇让我们来的，”瑞吉斯解释。“我们不是这地方人。请原谅我们疏忽了你们这儿的风俗。”
“那没问题，”女人虚张声势地说。“请进。一年中的这个时节我们真的很闲。我确定我有地方放你们的马。”她带他们到了这栋房子最主要的房间，一间方形室。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排满了笼子，大小刚好够一匹猫般大的马在笼里伸伸腿。许多笼子已经放了马，上面的名牌指出了它们是为哈贝尔家族中哪一个成员所保留的，但是女人还是找到了四个在一起的笼子，把他们的马放了进去。
“只要你们想要，随时都可以来把它们带走，”她解释说，把每个人坐骑所属笼子的钥匙分配给了他们。当她给到崔斯特，她停了下来，细看他俊美的面庞。“这一位在这里的是谁呢?”她问，不失冷静的语调。“我不曾听说你来了，但是我确定许多人会希望在你离开之前跟他们见个面！我们从没看过你们的族类。”
崔斯特点了点头，并不回答，越来越对这种新形式的注意到不舒服。不知怎的，这好像比无知农民的威胁还让他更觉被歧视。虽然如此，他了解这种好奇心，而且猜想他至少欠这些巫师好几小时的交谈。
在长春藤馆背后的‘绒毛杖’酒馆占满了一个圆形的房间。吧台设在中间，像是车轮的轮轴，而在它占地广大的圆周之中是另一个房间，封闭起来的厨房区。一个有着粗壮手臂及秃头的多毛男人不停地在拿抹布擦着吧台闪亮的桌面，与其说他是在清理溢出的饮料，不如说是在打研时间。
在后头一段距离外隆起的舞台上，乐器在自动地演奏，它们是被一个穿着黑裤子、黑背心、黑发、拿着指挥棒的巫师急速的回旋所引导。每当乐器要奏出渐强的乐音，巫师就会用指挥棒高指，并且用空的那只手的指头弹出响声，彩色的火花就会从舞台的四角迸出。
他们一行人找了个可以看见巫师们走进来桌子坐了下来。他们仔细地挑选座位，因为就他们所能看见的而言，他们是店中惟一的主顾。这些桌子也是圆形的，是用很好的木头做的，并且在餐桌中央装试着银底座上头切割成多面的巨大绿宝石。
“这真是个听都没听过的奇怪地方，”布鲁诺抱怨说，他从过“底桥”的时候就开始一直不舒服。但是因为他非得跟哈贝尔家族说话不可而让步了。
“我也觉得，”野蛮人说。“希望能早点离开。”
“你们都陷入了自己心灵的窄室之中了，”瑞吉斯责备道。“这是个用来享受的地方，而你们也知道这里并没有潜伏着危险。”当他的眼光投向沃夫加，他眨了眨眼。“不管怎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长鞍银让我们有机会得到我们很需要的休息，”崔斯特补充说。“在这里，我们可以安全地计划下一站要去哪里，并且恢复精神奕奕地上路。从冰风谷到路斯坎花了两周，从路斯坎到这里也差不多，都没有缓下来过。疲劳会将一个武艺高超战士的优势消磨殆尽。”当他结束思考，他特别看着沃夫加。“一个疲累的人会犯错。而在荒野中几乎一定会发生的错误，就代表死亡。”
“所以让我们好好放松，并且享受哈贝尔家族的款待吧！”瑞吉斯说。
“同意，”布鲁诺说，向四周瞥了一瞥。“但是只能短暂地休息。在这第十八层地狱里到底哪里有女侍？还是你们要自己去拿食物跟饮料？”
“如果你们要点东西，跟我说就行了，”从桌子的中央传来一个声音。沃夫加和布鲁诺跳了起来，摆好防御的架势。崔斯特注意到绿宝石中间有光芒一闪，他研究了一下，立刻猜出这个东西的构造。他回过头去看酒保，他也站在一个相似的绿宝石后面。
“这是一个类似水晶球的装置。”黑暗精灵对朋友们解释，而现在，即使是他们也得到了相同的理解，并且觉得站在空荡的酒馆中拔出武器拿在手里是非常愚蠢的事。
瑞吉斯老早就低下头，因为笑到抽搐而肩膀高高低低地起伏。
“去！你本来就知道！”布鲁诺向他咆哮，“你已经因为我们出馍而得到很多乐趣了，馋鬼，”矮人警告说！“至于我，我很想知道我们的路上还会有你的位置多久！”
瑞吉斯抬起头迎向矮人朋友的瞪视，突然也用他自己坚定的眼神凝视回去。“我们走走骑骑，已经同行了超过四百哩了！”他反驳说。“经历了寒风跟半兽人的袭击，与妖怪间的争战。容许我高兴一下，好矮人。如果你和沃夫加解开自己包袱的束带，用不偏颇的眼光看这个地方，那你们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样快乐的欢笑！”
沃夫加真的微笑了。然后，很突然地，他将头向后一仰，大声吼叫了出来，将他的愤怒以及偏见全部抛掉，这样他才能听取半身人的建议，用开阔的心来看待长鞍镇这个地方。连奏乐的巫师也停止了演奏，来看这个野蛮人清心长啸的景象。
当沃夫加结束了大喊之后，他笑了。并不是被取悦的低声轻笑，而是如雷的笑声经由他的腹部往上，从他张大的嘴中爆发出来。
“麦酒！”布鲁诺对宝石高喊。几乎在同时，一个发出蓝光的漂浮托盘从吧台上滑了出来，带给他们强到够他们醉一整晚的麦酒。几分钟之后，他们在路上所有紧张的痕迹都一扫而空，互相热情地敬酒并开怀畅饮。
只有崔斯特还保持着节制，慢慢啜饮他的饮料并且保持对周遭环境的警戒心。他在这里并没有发觉直接的危险，但是他希望能掌握巫师们不可避免的试探。
很快地，哈贝尔家族以及他们的友人开始以稳定的流量进到绒毛杖里面来。他们一行人是当晚惟一刚从外地来的人。所有来吃晚餐的人都把他们的桌子并在一起，交换在旅行路途上发生的故事，并且一面为长存的友谊干杯一面享用大餐，不久之后围到温暖的火炉边。有许多人，由哈寇领头，特别关心崔斯特以及他住在黑暗城市里的同胞们，而他对于这些问题也都几乎毫无保留地回答了。
然后话题转移到是什么让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实际上，这是布鲁诺起的头，他跳上了面前的桌子，然后宣告说：“秘银之厅！我列祖列宗的家乡，你一定会再次属于我!”
崔斯特越来越保持警觉。从群众追根究底的反应看来，布鲁诺古老的故乡之名在这里是无人不知的，至少他们在传说中听过。黑暗精灵并不害怕哈贝尔家族作出任何亚心意的举动，但他只是单纯地不希望他们的冒险之旅被人跟在后面，甚至目的地被人捷足先登。其他人也许会对知道矮人族古老堡垒的位置有兴趣，这个地方在传说中被说成是“白银溪流流过的矿场”。
崔斯特把哈寇拉到一边。“夜越来越令人觉得漫长。在村子另一边有地方给我们休息吗？”
“别乱说了！”哈寇有点生气地说。“你们是我的客人，应该待在这里。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房间了。”
“钱在这里。”
哈寇把崔斯特的钱包推开。“长春藤馆的房价是一两个好听的故事，将有趣的事情带进我们的生活。你跟你的朋友们所付的已经超过一年份了!”
“那谢了，”崔斯特回答。“我想现在是我们这一伙人该休息的时候了。我们骑了很长一段路，而且前面还有更多路要走。”
“有一件事跟你们前面的路有关的，”哈寇说。“我已经安排好你们跟狄洛的会面，他是在长鞍镇的哈贝尔家族中现存最年长的。他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人都更能对你们的旅程帮忙作出忠告。”
“太好了。”瑞吉斯说，他靠过来听这里的对话。
“这场会面可能要付一个小小的代价，”哈寇告诉崔斯特。“狄洛想要跟你两个人作一次私下的会面。他寻求有关黑暗精灵的知识很多年了，但是能得到的却很少。”
“同意。”崔斯特回答说。“现在该是我们上床休息的时候了。”
“我帮你们带路。”
“我们什么时候要去见狄洛？”
“早上。”哈寇回答。
瑞吉斯笑了，然后靠向桌子的另一边。在那里布鲁诺多瘤的手举着酒杯，一动也不动地坐着，眼睛眨也不眨。瑞吉斯轻轻地推了一下，布鲁诺就倒了下去，连抗议的呻吟也不哼一声就砰地一下跌在地板上。“我看晚上比较好。”半身人建议说，并指着房间另一边的桌子。
沃夫加躺在桌子底下。
哈寇看了看崔斯特。“晚上，”他同意了。“我会跟狄洛讲。”
四个朋友们将第二天花在休养上，并且享受着长春藤馆无穷无尽的神奇。崔斯特很早就被叫去跟狄洛见面，而同时其他人则被哈寇带去参观那里最大的建筑，经过一打的魔法商店、占。室、冥想室、以及几个被保护得好好的，设计好用来对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体施法的房间。有一个马瑟利·哈贝尔的雕像最能引起人的兴趣，因为这雕像事实上就是巫师本人。其实是魔法药剂调制错误使得他变成了石头。
然后他们看到的是毕得度，他们家族的狗，它曾经是哈寇的第二个侄儿，又是不良魔法药剂的错。
哈寇对这些访客毫无隐瞒，详细地讲解了他们家族的历史、成就、以及常发生的不幸失败。他也告诉他们在长鞍镇四周的乌司嘉蛮族，他们曾经遇上的天马族，以及他们之后在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其他部族。
布鲁诺很高兴他们的休息也带来了有价值的情报。他的目标无时无刻不催促着他，而当他花了时间却对走向秘银之厅的目标没有任何进展时，即使他只是很单纯地需要休息，他还是会感到罪恶感的苦痛。“你必须全心全意想得到它。”他常常如此苛责自己。
但是哈寇提供了他关于这一带的导览，这无疑地会帮助他缩短未来的行程，所以他在绒毛杖坐下来吃晚餐之时感到心满意足。崔斯特稍晚回到了他们身边，闷闷不乐又不出声，而且当别人问到他和狄洛谈了哪些东西时，他也不太回答。
“想想未来的会面吧！”这就是黑暗精灵对布鲁诺询问的回答。“狄洛年纪很大而且是饱学之士。他有可能是我们要找到去秘银厅之路的最大希望。”布鲁诺的确在想着还没来的会面。
崔斯特在整个用餐时间都静静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想着他告诉狄洛的故乡传说以及景象！他忆起了魔索布莱城那种独特的美。
以及掠夺了它的那些邪恶的心灵。
一会儿之后，哈寇带着崔斯特、布鲁诺、以及沃夫加去看年老的法师(瑞吉斯已经央求不要去)，好参加在酒馆中举行的另一场宴会。他们和狄洛在一间狭小、用火把照明、充满阴影的房间内见了面，闪动的火光增加了这个上了年纪的巫师脸庞的神秘性。布鲁诺和沃夫加很快就同意了崔斯特对狄洛的观察，因为数十年的经验以及没有说出来的冒险经历，在这个人皮革般棕色的皮肤上明显地刻下了痕迹。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这个他们都看得到，但是他苍白眼中的光辉却透露出他内在的生命力，让人对他心智的锐利不太感到怀疑。
布鲁诺在那间房里的圆桌上摊开了地图，放在狄洛先前带来的图书以及卷轴之旁。年老的法师小心翼翼地详看了地图几秒，追寻着他们几个人来到长鞍镇的脚步。“你对那些古老的厅室有何印象，矮人？记不记得有什么地标，或者是邻近的种族？”
布鲁诺摇了摇头。“在我脑海中的图像显示了地底深处的厅室和工作的地方，铁锹在钴上的响声。我们部族的逃亡是从山上开始的；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北地的幅员很辽阔，”哈寇强调说。“可能隐藏这种堡垒的山脉有很多。”
“这就是为什么秘银之厅因为财富而出名，却还没被找到的原因。”狄洛回答说。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知道何去何从。”崔斯特说。“我们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
“啊，但是至少你们已经开始了。”狄洛回答。“你们选择往内陆走是很好的，所有关于秘银之厅的传说来源都在这里以东，甚至离海岸更远。你们的目标似乎位于长鞍镇和大沙漠之间，虽然我猜不出来是北是南。你们做得很好。”
崔斯特点了点头，中止了对话，老人向后坐回去，开始静静地检验布鲁诺的地图，标出了重要的点，并且时而参考他堆在旁边桌上的那一叠书。布鲁诺守在狄洛身边，对于将要得到的建议或指示感到很焦急。虽然如此，矮人们是很有耐心的种族，这也是让他们的手工艺品品质超乎其他种族的特性之一，而布鲁诺尽可能保持冷静，不想去催巫师。
一阵子之后，当狄洛满足于相关的资讯都找得差不多了之时，他再度开口了。“你们接下来该去的地方，”他问布鲁诺，“如果我不给你建议的话，会是哪儿？”
矮人回去看了看地图，崔斯特在同时细察他肩膀的另一边，他用粗短的手指沿着一条路向东移动。当到达了他和崔斯特在路上曾经讨论过的某一定点时，看了看崔斯特寻求他的同意。黑暗精灵点了点头。“阿德巴堡。”布鲁诺宣称，他的指头在地图上敲。
“矮人的堡垒，”狄洛说，看来并不太惊讶。“很好的选择。哈布仑王跟他的矮人们可能会帮助你很多。他们曾经在秘银山中无数个世纪。当然在矮人的歌中传颂着秘银之厅的锤子之时，阿德巴就已经存在了。”
“那你的建议就是要我们去阿德巴堡喽？”崔斯特问。
“这是你们选的。但是跟我所能提供的目的地差不多好，”狄洛回答。“只是路途太远了。一切顺利的话至少也要五个星期。而且它在越过桑达巴更东边的路上，好像不太对。还有，你们大概可以在冬天第一次寒流来袭之前到达那里，虽然我怀疑你们是否能得到哈布仑王的情报，而且在明年春天之前再度展开你们的旅程。”
“那选择已经很明显了，”布鲁诺宣称，“就去阿德巴吧！”
“还有一些你们要知道的事。”狄洛说。“这是我真正能给你们的建议：不要被道路终点充满希望的想象蒙蔽了你们对道路上可能发生之事的警觉。到目前为止你们都是直接地移动，先从冰风谷到了路斯坎，再从路斯坎到了这里。路上除了怪物以外，很少有其他东西会成为将骑马者引开的理由；但是在前往阿德巴的路上，你们会经过银月城，艾拉斯卓掌管的智慧与遗产之都，以及贤者藏书库。在那个美丽的城市中，有很多人都比我对你们的冒险之旅更有帮助，甚至超过哈布仑王。”
“而越过了银月城之后你们将会到达桑达巴，它本身就是个古老的矮人堡垒，统治者是有名的矮人之友，贺姆。他跟你们种族的渊源很深，可以追溯到许多代之前。这渊源说起来，也许他就是属于你们种族的一员。”
“很有可能！”哈寇笑逐颜开。
“我们会留意你智慧的忠告，狄洛。”崔斯特说。
“是的！”矮人也同意，他的精神高昂。“当我们离开冰风谷时，我不知道到了路斯坎之后要做什么。我的希望是沿路一直猜，料想一半以上会是毫无价值的。半身人带我们来到这里真是聪明，因为我们找到了一整串的线索！而且线索又引出更多的线索！”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兴奋的人们，崔斯特、哈寇、以及狄洛，然后他注意到了沃夫加，还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没有什么表情地望着。“你怎么样，孩子？”布鲁诺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要说的吗？”沃夫加身子往前倾，将手肘搁在桌上。“这不是属于我的冒险之旅，也不是属于我的地方，他解释说。“我跟着你，不管你选那一条路我都信任你。”
“我对你的喜悦和兴奋感到很欣慰。”他又平静地补充说。
布鲁诺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转向狄洛和哈寇，询问关于之后路上更精确的情报。然而崔斯特却不相信刚才沃夫加的最后陈述是诚挚的，故意让眼神继续在这个年轻蛮族的身上流连！他注意到当沃夫加望向布鲁诺时眼中的神情。
是悲戚吗？
他们在长春藤馆多过了两个悠闲的日子，然而崔斯特老是被好奇的哈贝尔家族成员缠着，要他多讲一些有关他们这个不常见种族的事情。他客气地对待这些问题，了解他们的善意，并且尽他所能地回答。当第五天早上哈寇护送他们出去时，他们的精力已经完全恢复，并且准备好要继续他们的任务了。哈寇答应安排把马送回给他们真正的主人，还一面说这是他最低限度应该做的，因为这些陌生人给这个地方带来了这么大的乐趣。
但事实上，这群伙伴们因为这次的逗留而得到了更多利益。狄洛与哈寇给了他们有价值的情报，而也许更重要的是重建了他们对这次的寻觅之旅的希望。布鲁诺在前一天早上凌晨之前已经恢复了元气，由于他想到现在上路已经有目标可以去了，使得他的肾上腺素被激发送到全身，而兴奋了起来。
他们在离开长春藤馆的过程中一再道别，并且频频不舍地回首，即使在对巫师坚定的憎恶中来到这里的沃夫加也是如此。
他们越过了顶桥，对夏丹告别，他还是陷在对溪水的宜一想中而不劬曰投以注意。然后他们很快地发现了在缩小马厩旁边的建筑物是实验农场。“这将会改变世界的面貌！”当哈寇带他们转向那个建筑物近一点看时，他郑重地宣称。崔斯特在进去之前，当他一听到高调的牛羊叫声以及蟋蟀般的呜声时就猜到他的意思了。就像马厩，这个农场是一间房间，虽然它有一部份没屋顶，并且事实上是围在墙内的农田。猫般大的牛羊在到处乱跑，而田鼠大小的鸡则在闪躲这些动物微小的脚。
“当然，这是我们如此做的第一季，也还没有结果出来，”哈寇解释说。“但是我们预期在很节省资源的情况下会有高度的出产。”
“真有效率，”瑞吉斯笑着说。“用更少的饲料、更少的空间，当你们要吃的时候再把他们变大！”
“完全正确！”哈寇说。
然后他们走向马厩，在那里哈寇拿出很好的坐骑给他们，两匹马以及两匹小马。哈寇解释说这些是礼物，当他们有空的时候再还就可以了。“这是我们对如此崇高的探索旅程所能给的最小的帮助。”哈寇一面说，一面低身鞠躬以阻止任何来自布鲁诺或崔斯特的抗议。
道路曲折地延伸，直到下了山丘的背面。哈寇站在那里搔他的下巴，脸上现出迷惘的表情。“第六个岗哨，”他告诉自己，“但是左还是向右呢？”
一个在梯子(这是另一件有趣而稀奇的事，看一把梯子向上延伸到假的围篱之上并且停在半空中隐形墙顶的地方)上工作的人主动帮助了他们。“又忘记了吗？”他对哈寇轻笑。他指着另一边远远的围篱。“左边的第六个岗哨！”
哈寇耸耸肩，卸去他的尴尬，然后继续前进。
当他们四个伙伴正要离开山丘的时候，他们好奇地看着刚才那个工人，他们的坐骑还蜷缩在腋下。那个人拿着水桶以及抹布，正在擦拭透明墙上一些红棕色的斑点。
“低飞的鸟，”哈寇怀着歉意地说，“但是别害怕，在我们讲话的同时瑞格卫德也正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要分手的时候了，然而到你们在长春藤馆里被遗忘之时，还需要好多年！这条路会直接带你们穿过长鞍镇的村落。你们可以在那里补充装备，这些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向你和你的同族致上最高的敬意！”布鲁诺说，然后深深地一鞠躬。“长鞍镇真是灰暗道路上的一点光明！”其他人也都马上同意。
“那再见了，秘银之厅的伙伴们，”哈寇叹息道。“当你们终于找到秘银之厅并且再度启动古老的熔炉之后，哈贝尔家族希望能得到一个小纪念品！”
“我会给你国王的珍宝！”当他们离开时，布鲁诺向他保证。
他们在正午之前已经走在越过了长鞍镇境界的路上，他们的坐骑载着许多装满的行囊轻松地快步行走。
“嗯，你选择哪一个，精灵，”在那一天的稍后，布鲁诺问道。“被一个疯狂士兵的矛刺，还是被一个神奇巫师的鼻尖戳？”
当崔斯特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防御性地笑了。长鞍镇和他所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然而，又是那么地相似。在其他的情况下，他的肤色标明了他是异类，而这种他寻常面对的敌意，比起那些提醒他自己永远跟别人不同而使他困窘的人来说，反而不是那么地困扰他。
只有骑在他身边的沃夫加才听到他喃喃地回答。
“赶路吧。”
    <ol><li>
深水城(Waterdeep)与南方的卡林港并列为宝剑海岸旁的南北两大城市。
</li><li>
米拉巴(Mirabar)：宝第岸的矿业中心。米拉巴因着出产各式珍贵的宝石与金属而成为一个相当大的矿业城市。与路斯坎跟深水城的贸易是米拉巴的命脉。
</li><li>
银月城(Silverymoon)：银月城被称为北地的宝石(the Gemof the North)，是北地最美丽最开放的城市。在险恶的北地诸城中，银月城是所有善良人们的希望。
</li><li>
艾拉斯卓(Lady Alustriel)：银月城的统治者，一个拥有高深法力的美丽女魔法师。是被遗忘国度中著名的“七姐妹”之一，非常受到银月城居民跟被遗忘国度里的善良势力所尊敬。艾拉斯卓也是竖琴手组织的一员，日后将成为崔斯特在北地最有力的盟友之一。
</li><li>
贤者藏书库(Vault of Sages)：位于银月城，号称北地最大的图书馆。整个北地当中最好的图书馆之一。
</li>  </ol>

此处无荣耀
“你们为何这么早就来了，太阳都还没升起呢？”北门的守夜人为了停在路斯坎城墙外的商队，而向他们的使者讯问。吉尔丹站在守夜人身旁的岗哨中，带着高度的兴趣看着这一幕，他确定这群人是来自十镇联盟。
“如果我们没有急事的话，也不会冒违反这座城规定的险过来了。”负责交涉的人说。“我们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另一个人从成群的马车中间现身，肩膀上扛着一个软趴趴的人身。
“在路上发生了谋杀，”交涉者解释说。“而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被带走了。凯蒂布莉儿，布鲁诺·战锤之女！”
“一个女矮人吗？”吉尔丹脱口而出，事实上他不是这么想，但是因为他害怕被牵扯进去，所以故作惊讶。
“不，不是矮人。是人类女性。”交涉者恨恨地说。“冰风谷最美的女子，搞不好是全北地最美的。矮人收养了这个孤儿。”
“半兽人干的？”守夜人问，他对于道路上潜在的危险，比对单一女人的命运更要关注。
“不是半兽人，”交涉者说。“他巧妙地偷偷将凯蒂布莉儿带走，而且杀了车夫。我们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这件卑劣的行为。”
吉尔丹不需要进一步的情报，甚至是对凯蒂布莉儿更完整的描述，就将这几件事全拼在一起。他和布鲁诺的关系说明了为何恩崔立对她有兴趣。吉尔丹看了看东方的地平线以及黎明的第一道光芒，焦急地想要下班将他的发现禀报给丹帝巴。这件小小的新闻也许能缓和斑衣巫师对他失去黑暗精灵的踪迹这件事的愤怒。
“他还没找到他们吗？”丹帝巴对西妮轻声不满地说。
“他只找到了一段时间前的足迹，”这个年轻法师回答。“如果他们还在码头边，那他们真是躲得很好。”
丹帝已停下来思考他徒弟的报告。有些东西没有按照剧本在进行。四个显着的人物不可能会消失。“你有从杀手或是跟他一起走的女人那里打听到些什么吗？”
“街道上的流浪汉害怕他。即使是流氓见到他，也要退避三舍。”
“所以我们的朋友在下层居民之间是大家都认识的。”丹帝巴沉思。
“他是一个受雇的杀手，我猜。”西妮回答。“他可能是从南方来的，也许是深水城，但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我们应该早就听过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了。也许他是从更南方来的，从我们能掌握的范围以外的地方而来。”
“真有趣，”丹帝巴回答，试着要去推论出一个符合所有变数的理论。“那个女孩呢？”
西妮耸耸肩。“我不相信她是自愿跟着他，然而她并没有要从他身边逃走。而且当你从莫凯的影像中看到他的时候，他是孤身一人骑着马在走。”
“他俘虏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从门廊传来。吉尔丹走进了房间。
“什么？竟敢没有通报就进来？”丹帝巴鄙夷地说。
“我有新的情报，不能等的。”吉尔丹坚定地回答。
“他们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吗？”西妮马上反应，大声地说出她的疑虑来提高她在斑衣巫师脸上所看见的怒意。西妮很了解在码头区的危险和困难，所以她甚至要同情起吉尔丹来了，因为他在自己无法掌控的情况下遭遇了无情丹帝巴的怒气。但是既然吉尔丹继续与她向丹帝巴争宠，她就不会让同情心阻碍住她的野心。
“不！”吉尔丹对她厉声地说。“我的新闻跟黑暗精灵那一伙人没关系。”他回头看着丹帝巴。“一个商队今天到了路斯坎，来找那个女人。”
“她是谁？”丹帝巴问，他突然非常有兴趣，忘记了对吉尔丹径行闯人的愤怒。
“布鲁诺·战锤的养女，”吉尔丹回答。“凯蒂——”
“凯蒂布莉儿！当然！”丹帝巴轻声说，他自己对大部份十镇的出名人物都很熟悉。“我早就应该猜到的！”他转向西妮。“我对我们神秘骑士的尊敬与日俱增。去找他并把他带过来！”
西妮点了点头，然而他害怕丹帝巴的要求比斑衣巫师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困难，可能也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
她花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早晨的前半，找遍了码头区的巷道以及集会场所。但即使用尽了她在码头的联络人，以及自己可以自由运用的魔法把戏，也找不到恩崔立及凯蒂布莉儿的蛛丝马迹，而且没有任何人愿意或是有能力提供她任何能帮助她寻找的情报。
又疲倦又挫折，第二天她回到了巫士塔，越过了丹帝巴房间的走廊，即使他曾经命令她回来的时候要直接回报。西妮现在没有心情去听斑衣巫师对她任务失败的怒斥。
她回到了她小小的房间，就在主干另一边的北塔里，北塔之主的房间底下。她拴上了门，进一步用魔法将房门封住，以防止不受欢迎的闯入。
她刚倒在床上，就发现她的传影镜镜面上开始产生漩涡并发光。“去你的，丹帝巴!”她抱怨道，猜想这次骚扰一定是她主人干的。她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镜子，深深地望进去，将心境和漩涡配合使得影像更加清晰。然而她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丹帝巴，所以松了一口气，那只是远处城镇中的一个巫师，一个有可能向她求婚的人，无情的西妮故意留给他一线希望，这样她有需要的时候才能够利用他。
“你好，美丽的西妮。”这个法师说。“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睡眠，但是我有令人兴奋的消息！”
在往常，西妮会老练地聆听法师说的话，假装对内容很有兴趣，然后客气地找借口结束他们的会面。但是现在，由于丹帝巴的要求直接地压在她的肩上，她没耐心管这些烦人的事。“现在不是讲这些话的时候！”她厉声回嘴。
法师由于对自己的新闻太兴奋，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坚决的声调。“最神奇的事居然在我们镇上发生了！”他随口谈到。
“哈寇！”西妮大喊，要停止他的滔滔不绝。
法师垂头丧气地停止了。“但是，西妮。”
“下一次再说。”她坚持。
“但是一个人有多少机会实际看到一个黑暗精灵还跟他交谈呢？”哈寇也不退让。
“我不能——”西妮突然停了下来，哈寇的最后一个字她听了进去。“黑暗精灵？”她吞吞吐吐地说。
“是啊，”哈寇骄傲地笑着说，因为他的新闻显然引起了他所爱的西妮的兴趣，因而心怦怦地跳。“他的名字是崔斯特·杜垩登。他两天前离开了长鞍镇。我本来可以早点告诉你，但是整个馆内都因为这件事起了骚动……”
“多告诉我一点，亲爱的哈寇。”西妮撒娇地说。“一定要告诉我所有的事……”
“我需要情报。”
惠斯柏因为这个预想不到的声音而愣住，她马上猜到了说话的人是谁。她知道他已经到了这个城里，也知道他是惟一会穿越她的防御网，来到她秘密房间的人。
“情报，”恩崔立又说了一次，从更衣屏风后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惠斯柏放手让那一瓶疗伤软膏滑进口袋中，然后好好打量了这个男人。谣传说他是最致命的杀手，而她对杀手太熟悉了，马上就知道谣传讲的是真的。她感觉到了恩崔立的力量，以及动作间的轻松协调。“没有男人不经邀请就进到我的房间。”她大胆地警告他。
恩崔立移到一个有优势的地点，来好好观察这个大胆的女人。他也曾听过她的名声，恶劣环境下的存活者，美丽而且致命。但是显然惠斯柏在上一次跟人会面时吃了亏。她的鼻子断折歪向面颊。
惠斯柏也了解到他在看什么。她挺起肩膀，将头骄傲地抬高。“一次不幸的意外。”她不满地说。
“那不关我的事，”恩崔立拉回话题。“我是来要情报的。”
惠斯柏转身离开去做她日常的动作，试着显出她不受困扰。“这价格很高。”她冷冷地说。
“我找一行四个人。”恩崔立说。“一个矮人，一个黑暗精灵二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半身人。”
惠斯柏对这样的情形不太习惯。现在没有十字弓支援她，也没有保镖在附近的密门里等她的信号。她试着保持冷静，但是恩崔立知道她恐惧的深度。她轻声地笑，然后指着她被打破的鼻子。“我遇见过你要找的矮人，还有黑暗精灵，阿提密斯·恩崔立。”当她说到他的名字时她故意强调，希望她认出了他这件事能让他退回守势。
“他们在哪里？”恩崔立问，他依然控制着场面。“还有，他们跟你要什么？”
惠斯柏耸耸肩。“如果他们还在路斯坎，那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他们应该已经走了，矮人现在有一张整个北地的地图。”
恩崔立思考着这些话。“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他讽刺地说。“你被他们伤成这样，还让他们从你的掌握中逃了出去？”
惠斯柏的眼睛在愤怒中眯了起来。“我小心地选择战斗与否，”她反驳道。“如果轻率地对这四个人报复，是很危险的。让他们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我不希望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恩崔立冷静的脸消沉了一些些。他已经到过弯短剑，听过沃夫加的事迹。现在又听到这个。一个像惠斯柏的女人是不会轻易被吓到的。也许他真的必须重新评估这些对手。
“那个矮人天不怕地不怕，”惠斯柏提出意见，感受到了他的慌张，并以故意让他不舒服来取乐。“还有，小心那个黑暗精灵，阿提密斯·恩崔立，”她意有所指地说，企图用她令人毛骨悚然的声调，让他跟自己一样因那四个伙伴而忧心。“他走在我们看不到的阴影中，从黑暗里攻击。他操纵着一个豹形的恶魔……”
恩崔立转身离开，他不打算让惠斯柏在口舌上再占任何的便宜。
沉迷于自己的胜利中，惠斯柏没有办法抗拒再掷出最后一记标枪的诱惑。“没有男人不经邀请就进到我的房间。”她再次地说。恩崔立进了另一间相通的房间，然后惠斯柏就听到邻接巷道的门关上的声音。
“我小心地选择战斗与否。”她对空荡荡的房间说，从威胁中找回了一部份的骄傲。
她转向小化妆台，拿出了那瓶药膏，开始自得其乐。她用化妆台的镜子检验自己的伤口。还不太坏嘛。敷上药膏会把疤痕消掉的，就像在她职业生涯的磨难中曾经消除过的那些不可胜数的疤痕一样。
当她在镜子中看见影子闪过时，她发觉了自己的愚蠢，然后感觉到了她背后的空气拂过。她的职业不容许犯错，也不给予第二次的机会。在她生涯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惠斯柏让她的骄傲超越了她的判断力。
当镶着宝石的匕首深深地插入她背上时，惠斯柏发出了一声呻吟。
“我也小心地选择战斗与否。”恩崔立在她耳边低语。
第二天早上，恩崔立站在一个他很不想进去的地方之外：巫士塔。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杀手确信那四个伙伴已经远离路斯坎很久了，所以他需要一些魔法的帮助，让他们的足迹再次鲜明起来。他几乎花了两年才查出半身人藏在十镇，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了。
凯蒂布莉儿心不甘情不愿，却毫不反抗地站在他身边。他走进了那座建筑物，并且迅速地被护送到丹帝巴的接见厅，而斑衣巫师与西妮已经等在那里欢迎他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这座城。”恩崔立没打招呼，就开门见山地说。
丹帝巴用微笑向恩崔立表示这次是自己占了上风。“一个星期之前。”他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恩崔立推测道。
丹帝巴点了点头，微笑仍然盘据在他凹陷的面颊上。
杀手并不喜欢这场游戏。他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打量他的对手，想要找出一些关于巫师意图的线索。丹帝巴也同样地在打量，他还是对跟这个难应付的杀手合作感到很有兴趣，但是只在对他有利的条件下。
“情报的价格呢？”恩崔立问。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是丹帝巴的回答。
很公平，杀手想。他深深鞠了一躬。“阿提密斯·恩崔立。”他说，他由于够信任而照实地说了。
“你为什么要找他们那伙人，还拖着矮人的女儿走？”丹帝巴追问，故意亮出一手让杀手有理由紧张。
“那是我的事。”恩崔立反驳，只有他眯起的眼睛，才显示出他被丹帝巴所知的事物弄得有些不安。
“这也关我的事，如果我们要在这件事情上合作的话！”丹帝巴大呼，他站得高高地来威胁恩崔立。
然而其实杀手不太在意巫师接二连三的滑稽行为，他太专注于评估这场合作的价值了。“我不问你想要在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恩崔立终于开口回答。“我只问你要的东西跟哪个人有关。”
现在轮到丹帝巴来长考了。如果不是他害怕这个杀手反过来对付他的话，他还真希望恩崔立能为他效力。而他对于不必将他所寻找的魔法物品泄漏给这个危险男人知道的提议，也感到很喜欢。“黑暗精灵有我的一件东西，要不然他也知道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他说。“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那么半身人是属于我的。”恩崔立要求。“他们在哪？”
丹帝巴向西妮点头示意。“他们已经越过了长鞍镂，”她说。“朝向银月城前进，还要走两个多星期才能到达。”
凯蒂布莉儿没听过这些地名，但是她对于朋友们已经走到这么远的地方去感到很欣慰。她需要时间去想出一个计划，然而她很怀疑在这样一个有能的俘虏者身旁，到底自己能多有效率地完成这件事。
“你的建议是什么？”恩崔立问。
“合作。”丹帝巴回答。
“但是我已经得到了我所需要的情报了，”恩崔立笑。“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我的力量能把你直接送过去，而且能帮助你击败他们。他们并不弱。想想看，这是对双方有利的。”
“你跟我去吗？你好像比较适合待在书桌跟书本的旁边，巫师。”
丹帝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傲慢的杀手。“我保证我可以用你想都没想过的速度到达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他咆哮说。然而他很快就让他的愤怒过去，因为他对完成事情更有兴趣。“但是我会待在这儿。西妮会代替我去，而军士吉尔丹当她的护卫。”
恩崔立并不怎么喜欢跟吉尔丹同行这个主意，但是他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一点上违逆丹帝巴。跟巫士塔共同追寻猎物应该会很有趣、很有帮助。他接受这个条件。
“那她怎么办？”西妮指着凯蒂布莉儿问。
“她跟我走。”恩崔立马上回答。
“当然，”丹帝巴同意。“没有理由要浪费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质。”
“我们是三个对五个。”西妮推论道。“如果事情变得不像你们两个想的那么轻松，到时候这个女孩就会变成我们失败的原因。”
“她非去不可！”恩崔立要求说。
丹帝巴已经想出了解决的方案。他转过头去，向西妮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带波克去。”他笑着说。
西妮的脸因这个建议消沉了下去，好像丹帝巴的建议已经夺走了她参与这次追捕的意欲。
恩崔立不知道他自己是否喜欢这个新的事态发展。感受到了杀手的不悦，丹帝巴示意西妮走向房间边上，那里有一个盖着布帘的柜子。“波克……”当她到了那儿，她轻轻地叫唤，声音些微地颤抖。
它走出了布帘。高八尺，肩宽三尺，这怪物笨拙地走向女人的身边。它好像是个巨人，而巫师也的确用了很多人的肢体把它拼凑出来。波克比任何活人都更巨大而且结实，几乎是一个巨人的大小，而且也被用魔法赋予了超乎自然界所应有的力量。
“它是一头魔像，”丹帝巴骄傲地宣称，“我的作品。波克能马上把我们全杀光。即使是你手上致命的刀对它也没什么用处，阿提密斯·恩崔立。”
杀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相信他的话，但他还是无法隐藏自己的疑惧。丹帝巴很明显地在这场合作中让天平倾向了自己的一边，但是恩崔立知道如果他现在撤回约定，他会惹得斑衣巫师和他的手下反过来跟自己作对，而且在追逐矮人一伙上面变成直接的竞争关系。更进一步说，如果用普通的方法，也许得花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追得上那些人，而他并不怀疑丹帝巴能更快到达那里。
凯蒂布莉儿同时也在想同样令人不安的东西。她不想跟这个恐怖的怪兽一起旅行，但是她很怀疑如果恩崔立毁约，那当她最后赶上布鲁诺跟其他人之时，她会发现怎样的一场大屠杀的景象。
“别怕。”丹帝巴安慰他们。“波克是无害的，它没有能力进行独立的思考，你们看，它根本没有心智。这头魔像只听从我或是西妮的命令，如果我要它走到火里牺牲，他也会乖乖听命！”
“我在这座城中还有事要办，”他并不怀疑丹帝巳的话，也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这头魔像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晚上是最好的选择，”丹帝巴回答。“太阳下山后，请来到塔外的草地上。我们在那里见面，然后送你们上路。”
丹帝巴独自一个在房里(如果波克不算的话)，正用很深的感情抚摸着魔像肌肉发达的肩膀。波克是他隐藏的王牌，他防御那群伙伴的主力，以及阿提密斯·恩崔立的宝物。但是丹帝巴并不轻易地让它离开，因为它也扮演了保护丹帝巴免于遭到巫士塔中觊觎他地位之人暗杀的角色。丹帝巴已经明确地放出风声警告那些巫师，如果有人胆敢攻击他，就得跟波克一战，即使在丹帝巴本人死后。
但是前途依然漫长，而北塔之主没有办法抛弃他的责任还想要保住他的地位。特别是他不能留下借口给正想要除掉他的首席巫师，因为首席巫师很清楚丹帝巴毫不隐讳地说出他渴望想进中央塔所带来的危险。
“没有东西可以阻挡你，我所宠爱的波克。”丹帝巴对怪物说。事实上，他只是在重复说出他对派那个没经验的法师代替自己出征的惧怕。他并不怀疑她与吉尔丹的忠诚，但是恩崔立跟从冰风谷来的英雄们并不是很好对付的。
“我已经给了你追捕的能力，”当丹帝巴将卷轴的握柄以及现在已经毫无用处的羊皮卷抛在地上之时解释说。“那个黑暗精灵就是你的目标，你现在可以在任何距离外感受到他的存在。去找他！没有带着崔斯特·杜垩登就别回来见我!”
波克的喉咙冒出咆哮声，经过它蓝色的嘴唇发了出来。这是这头无法思考的怪兽惟一能发出的声音。
恩崔立以及凯蒂布莉儿在稍后的晚间来到巫士塔时，巫师的一行人早已集合好在那里等他们了。
吉尔丹单独地站在远离他们的另一边，很明显对参与这次的冒险兴趣缺缺，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这军士害怕魔像，而且对恩崔立也没有感情或信任。然而他更害怕丹帝巴，他对于路上潜在危险的紧张，如果与他拒绝上路，在斑衣巫师手下铁定会遭遇的危险比起来的话，根本不算甚么。
西妮离开波克与丹帝巴身边，穿越道路走向她的同行者。“欢迎，”她说，她现在对于安抚难缠的伙伴比跟他们竞争更有兴趣。“丹帝巴准备了我们的坐骑。我们真的会很快就骑到银月城！”
恩崔立跟凯蒂布莉儿看了看斑衣巫师。波克站在他身旁，拿着一张皮卷，内容朝外让他能看见，而巫师则正在将烧杯中冒烟的液体倒在一片白色羽毛上，嘴里念诵着皮卷上所写的神秘魔法符号。
一阵烟雾从巫师的脚下升起，旋转并且渐渐形成一个具有固定形状的实体。丹帝巴放着让它自己成形，并且向旁边走一小段距离，再重复相同的仪式。当巫师正在制作第四匹也就是最后一匹魔马时，第一匹也已经完全出现了。
恩崔立扬起了眉毛。“四匹？”他问西妮。“我们现在有五个人。”
“波克没办法骑，”她回答，对杀手的这个想法觉得很有趣。“它会自己跑。”她转身朝向丹帝巴，让恩崔立自己留在这个想法里。
“当然。”恩崔立对自己喃喃自语，不知怎的对这个不自然家伙的出现感到比较不那么毛骨悚然了。
但是凯蒂布莉儿却开始用一个稍微不同的角度在看事情。丹帝巴派出波克很明显地是要提高他对恩崔立的优势，而不是要确保能胜过她的朋友。恩崔立一定也已经想到这件事了。
虽然巫师自己并没有察觉，然而他已经制造出一种凯蒂布莉儿所希望的紧张环境，紧绷的情势使得她能够找出一个引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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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像(Golem)：巫师以泥土或金属等为原料，透过魔法所创造出的魔法生物。一般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其分毫，是冒险者们最不愿意遇到的敌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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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的羁绊
离开长鞍镇后的第一天，太阳明亮地在展空中照耀着。他们一行四个人在拜访哈贝尔家族的过程中精神获得了充分的恢复，踏着快速的步伐前进，但仍然打算好好享受晴朗的天气以及畅通的道路。这个地方平坦而又没有任何可做路标的东西，附近没有任何一棵树或者一座山丘。
“再三天就可以到奈斯姆，要不然就是四天。”瑞吉斯告诉他们。
“如果天气一直那么晴朗的话，那就多走一阵子，超过三天更好。”沃夫加说。
崔斯特在连身的帽子底下动了一动。虽然这个早上对他们而言似乎很愉快，但是他知道他们还身处在荒野里。三天已经算是很长的一段旅途了。
“你对奈斯姆这个地方知道些什么？”布鲁诺问瑞吉斯。
“就只有哈寇告诉我们的那些。”瑞吉斯回答。“一个大小适中的商业城市。但是人们很小心。我没有到过那里，但是有关住在爱佛荒原边上那些人的勇敢事迹传遍了整个北地。”
“我被弄得对爱佛荒原很有兴趣。”沃夫加说。“哈寇对这个地方不愿意多谈，每当我问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总是摇着头发抖。”
“没什么好怀疑的，这个地方一定是言过其实。”布鲁诺笑着说，对这项传言不太在意。“还能比冰风谷更差吗？”
瑞吉斯耸耸肩，他并没有完全被矮人的观点说服。“在传说中它被人取名叫巨魔荒原，可能是有些夸张，然而这些传说也是对我们的一种警告。在北地的每一座城市都为了奈斯姆人民的勇敢而向他们致敬，因为他们在这样的试炼面前确保了沿着瑟布林平原开辟的通商路之畅通。”
布鲁诺再次笑了。“这大概是来自奈斯姆的传说，把他们自己描述得比真实情况还厉害吧？”
瑞吉斯没有回嘴。
差不多这时候他们停下来午餐，一层高高的薄雾遮蔽了太阳。北方的远处，有一排乌云出现了，并且向他们飞来。崔斯特早已经预想到了。在荒野中，连天气也会变成个大敌。
那天下午暴风雨云笼罩在他们之上，降下了倾盆大雨，以及打落布鲁诺头盔的冰雹。突然电光划过阴暗的天际，雷声差点把他们从坐骑上震下来。但他们还是在越来越深的泥泞中艰难地行走。
“这才是路上的真正试验，”崔斯特透过怒嚎的风向着他们大喊。“有许多旅行者都不是被半兽人而是被暴风打败，因为他们在开始旅行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危险！”
“去！不过是场夏天的雷雨罢了！”布鲁诺反抗地咆哮着。
好像是出于维护自尊的回答一般，一道闪亮的闪电就打在这些骑马者身边几码的地方。马跳起来不断踢腿。布鲁诺的小马两腿劈开跌进了烂泥里，而在爬起的过程中几乎把愣住的矮人压扁了。
由于自己的坐骑失去控制，瑞吉斯打算要从鞍上跳下并滚到一旁去。
布鲁诺站了起来，将眼里的烂泥擦去，不断地咒诅着。“去他的！”他咬道，一面观察小马的行动。“我的马跛了！”
沃夫加将他的马稳下来，试着去追瑞吉斯狂奔而去的小马，但是狂风刮来的冰雹打向他，让他目不能视，并且重重落在他的马上，他再一次地发现自己正在挣扎着不掉下去。
另一次的电光打下来。然后又一次。
崔斯特轻轻地对马耳语，并已用斗篷遮住了马头，让它安静下来，之后慢慢地走向矮人身边。
“跛了！”布鲁诺再一次狂啸，然而崔斯特几乎听不见。
崔斯特只能无助地摇摇头并且指着布鲁诺的斧头。
更多电光打下，另一阵的暴风袭来。崔斯特翻身到坐骑旁去掩蔽自己，他知道自己无法再使这匹马保持冷静了。
降下的冰雹越来越大，像投石器投出的石弹一样砸向他们。
崔斯特受惊的马把他猛推到地下然后狂奔而去，试着要从惩罚性的暴风所掌管的境界中脱离向出。
崔斯特很快地来到布鲁诺身旁，但是他们两人所有的应变计划突然间都被阻止了，因为沃夫加正朝着他们倒下。
他好不容易地将身体重心倒向风的吹来的方向，来保持自己的直立。他的眼睛往下看，下颚被拉扯到，血混着雨附在他的颊上。他呆滞地望着朋友们，好像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毫不理解。
然后他倒下了，脸朝下，跌进他们脚下的泥泞中。
一种尖锐的口哨声划破了暴风的墙而传来，这是在暴风力量不断增强当中，仅存的一线希望。当崔斯特和布鲁诺一起将他们朋友的脸从污泥中抬起来之时，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它听起来是这么地遥远，但是崔斯特知道暴风会如何扭曲一个人的感官。
“什么？”布鲁诺注意到黑暗精灵瞬间的反应，所以问他，因为布鲁诺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瑞吉斯！”崔斯特回答。他开始拖着沃夫加走向口哨声的方向，布鲁诺跟着他。他们没有时间确认这个年轻人是否还活着。
这一天，脑筋转得快的瑞吉斯救了他们。他完全了解翻越世界之脊下来的暴风雨有潜力致人于死，所以瑞吉斯四处爬行，去寻找空地上的避难所。他跌进地面上一条小隆起旁边的一个坑洞，也许是狼穴，但目前是空的。
跟随着他口哨声的引导，崔斯特和布鲁诺很快就找到了他。
“这里马上就会装满雨水，然后我们就会淹死！”布鲁诺大叫，但他还是帮助崔斯特拖着沃夫加进去，让他的背挺直，靠在洞穴的后墙上，然后与朋友们并肩造了一条混着他们行李的土堤，来挡住可怕的洪水。
沃夫加发出的一声呻吟使得瑞吉斯奔向他的身边。“他还活着！”半身人宣告说。“而且他的伤势不算太重！”
“他真是比地洞角落里的驿还要顽强！”布鲁诺评论说。
很快地，他们把洞穴弄得就算称不上舒适也还可以忍受，即使连布鲁诺也停止了抱怨。
“这是路上的真正试炼！”崔斯特再一次对瑞吉斯说，当他们安然地坐在烂泥里度过了那一夜，他试着去让完全陷入愁云惨雾中的朋友们振作起来。接连不断的雷声以及雹击像是不断地在提醒这些人他们正处于小小的安全边缘上。
瑞吉斯从他的靴子中倒出了许多水来回答他。
“你估计我们走了多少哩？”布鲁诺对崔斯特咕哝着说。
“十哩，也许。”黑暗精灵回答。
“如果用这种速度走的话，要两周才到得了奈斯姆！”布鲁诺喃喃地说，将他的手臂环抱胸前。
“风暴会过去的。”崔斯特充满希望地提起，但是矮人已经没在听了。
第二天开始时并没有下雨，然而乌云低垂在天空中。沃夫加在早上好了很多，但是他还是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布鲁诺坚持要立刻出发，然而瑞吉斯宁愿等到暴风雨确定已经过去再说。
“我们大部份的粮食都没了，”崔斯特提醒半身人。“在我们到达奈斯姆用餐之前，你除了一丁点干面包以外没有别的可吃。”
瑞吉斯是第一个离开洞穴的人。
令人无法忍受的潮湿与泥泞的地面使得他们无法走快，而这群伙伴很快就发现他们的膝盖因为不断地扭到以及踏在软泥里，而开始疼痛。他们浸透的衣服贴得他们非常不舒服，而且让他们的每一步都变得更沉重。
他们来到沃夫加的马面前，它半埋在泥中而且已经烧焦、正在冒烟。“闪电。”瑞吉斯观察说。
他们三个看着野蛮人朋友，惊异于他居然在这一击之下还能够存活。沃夫加也吃惊地干瞪眼，了解到是什么把他弄下了马。
“比骊还顽强！”布鲁诺再次对崔斯特呼号。
阳光时而从层层乌云的缝中嘲弄地射出。然而这阳光并不实在，到了中午，天色实际上又变得更灰暗了。远处的雷声预告了一个阴沉的下午。
暴风雨已经发挥了它致命的威力，然而当晚除了他们的湿衣服以外，他们也找不到其他避难所了。每当闪电照亮了天空，就可以看到四个人弯腰坐在烂泥中，低埋着头好像他们已经无助地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继续在风雨中笨拙地走，除了前进也没有别的选择。沃夫加在这段低潮时期变成他们士气的救星。他将瑞吉斯从浸透的地面上挖出来，将半身人轻松地抬到背上，然后解释说他需要额外的重量来保持平衡。他用这种方法保住了半身人的面子，他甚至打算要劝暴躁的矮人也骑他一阵子。而且沃夫加总是不屈不挠。“真是件好事，我告诉你们，”他持续地对灰暗的天空大喊。“这场暴风雨让虫子，以及半兽人，不能来到我们的面前!而且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都不缺水了！”
他努力让全团的精神维持在高点。在某些时刻，他会很靠近地看闪电，计算在电光和随之而至的雷声当中的时间差距。当他们靠近一株死亡已久的槁黑枯树时，电光一闪，接着沃夫加就跟着开玩笑。他高喊：“坦帕斯！”然后掷出他的战锤，刚好在雷声大震的时候砸到了树上并将之夷平。他觉得很有趣的朋友们回头，只见他正骄傲地挺立着，手臂和眼睛都向诸神高举，好像她们针对他个人回答了他的呼唤一样。
崔斯特用和他往常一样的坚忍心态接受了这整个磨难，内心静静地为他年轻的朋友喝采，他又再一次地知道(甚至比以前还确定)他们决定带他来是对的。黑暗精灵他在这段艰辛的时刻中所该尽的责任就是继续做好守望的工作，不管野蛮人宣称他们很安全，依然努力地保持警戒。
最后，暴风雨云又被带它们来的那阵强风吹了开去。明亮的阳光与继之而来黎明无云的晴空无法衡量地照亮了一行人的心情，并让他们再次思考前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事物在等待着他们。
特别是布鲁诺。矮人在急迫的行进中身体向前倾，就如同他们刚从冰风谷出发的时候一样。
红胡子随着他大力踏着的步伐而摇摆，布鲁诺又再次地找到了他心神集中的焦点所在。他坠回了故乡的梦中，看到火炬的光芒照在白银流出的壁上所造成的光影在闪动，也想起了他们民族精细的手艺所造出的神奇工艺品。近几个月来，他致力寻找秘银之厅这件事又在他心中激起了清晰而崭新的记忆，现在走在路上的他，是这一世纪多以来第一次想起了杜马松之厅。
秘银之厅的矮人们靠着他们工艺品的交易而过着不错的生活，但是他们却总是把真正的杰作以及外间所赠最珍贵的礼物保留给自己。在一间又宽敞又装潢得很豪华，让所有访客大开眼界的房间中，布鲁诺的历代祖先所留下的遗物公开地展示，并作为他们一族未来艺术家的灵感来源。
布鲁诺在对那不可思议的厅室以及神奇的作品(几乎都是武器和铠甲)的回忆中轻轻地笑了。他看看身旁踏着大步的沃夫加，以及他前一年所制作的威力强大的战锤。如果布鲁诺一族仍旧统治秘银厅的话，艾吉斯之牙应该早就高挂在杜马松之厅里，标示着布鲁诺在他们民族遗产上的的不朽价值。
但是看到沃夫加拿着这柄战锤，挥动它就像挥动自己的手臂一样轻松，布鲁诺没有任何后悔。
第二天带来了更多好消息。在他们拔营之后不久，这群伙伴们发现他们在暴风的试炼中走了比自己预想还要远的距离，因为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他们身边的景色也在经历微妙但确实的转变。本来这里的地面上稀疏地长着几小块生得过分茂密、没有充分发育的杂草，在雨水的洪流下实质上变成了烂泥的海洋，而现在，他们发现嫩绿的青草以及高大榆树倒下的残骸。登上最后的山脊后更证实了他们的揣测，因为横在他们眼前的是德沙林谷。前头几哩的地方，河流由于春天的融雪和刚过去的暴风雨而水位大涨，从他们居高临下的所在可以清楚看见这条大河的弯处稳定地折而向南。
漫长的冬天支配了这块土地，但是到了花开的时节，这些植物在它们短暂的花季里，用一种和四周的世界完全不相配的生气绽放开来。当一行人沿着下坡走向河流时，春天丰富的色彩围绕着他们。如茵的绿草厚到他们能够脱下靴子赤脚在这松软的地面上行走。这里的蓬勃生气是很明显的，也是很有感染力的。
“你们应该看看那些厅室，”布鲁诺突然冲动地脱口而出。“纯秘银的矿脉比你的手掌还大！它们是白银的溪流，而且在美感上只逊于矮人用它们所做出的成品！”
“想要看到这景象让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艰辛，还继续前进。”崔斯特回答。
“去！”布鲁诺善意地用鼻子哼了一声。“你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我骗你来的，精灵。你已经用光了不参加这次冒险的理由！”
沃夫加不由自主地轻笑着。因为他也有参与欺骗崔斯特让他答应同行。在十镇与阿卡尔·凯梭的大战之后，布鲁诺佯装他受了致命的伤害，在他假装临死的床前他要求黑暗精灵加入寻找他古老故乡的旅程。想到矮人将不久人世，崔斯特是无法拒绝的。
“还有你自己！”布鲁诺对沃夫加咆哮。“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即使连你自己都因为头盖骨太厚而搞不清楚！”
“祈祷告诉了我。”沃夫加微笑着回答。
“你在逃跑！可是你逃不了的！”矮人大喊。沃夫加的笑容转变为困惑。
“那个女孩在对他作祟，精灵，”布鲁诺对崔斯特解释说。“凯蒂布莉儿用一张即使他的肌肉也弄不破的网子网住了他！”
沃夫加对布鲁诺率直的结论笑了笑，而并不回嘴。但是在布鲁诺提起凯蒂布莉儿而勾起的那些回忆画面里，正面迎向凯恩巨锥的夕阳景象，或是在攀登布鲁诺岩时畅谈几个小时的记忆里，年轻的野蛮人在矮人的观察中找到了一种搅乱他心房的事实要素。
“那瑞吉斯呢？”崔斯特问布鲁诺。“你已经找出他参加的动机了吗？！是不是因为他很喜欢会把他小小的腿吸进去，深至膝芸一的烂泥呢？”
布鲁诺停止了笑容，开始仔细端详半身人对黑暗精灵问题的反应。“不，还没。”在看不出什么苗头的几秒时间之后，他正经地回答了。“我只知道这个：如果馋鬼选择要上路，那代表烂泥跟半兽人比起被他丢在后面的东西还要好的多。”布鲁诺持续注视着他的小朋友，再一次想从他的反应中找到一点线索。
瑞吉斯继续低着头，看着他多毛的双脚犁过厚实的绿波，这是这几个月来由于肚子缩小第一次能够看到脚。杀手恩崔立正在一个世界以外的地方，他想。他没有意愿要详述一个已经避过的危险。
沿着河岸向上走几哩，它们来到这条河第一个主要的分岔点，在这里，瑟布林河从东北方注入广大河网的北方弯道主流。
这群伙伴想要找出一条路越过比较大的河，德沙林河，然后走进位在它和瑟布林河之间的小山谷。奈斯姆，它们的下一站，也是在抵达银月城之前的最后一站，是在比瑟布林河更上去的地方，而虽然实际上这座城是位于河的东岸，然而他们几个听取了哈寇·哈贝尔的建议，决定沿着西岸走以避开爱佛荒原潜藏的危险。
他们没遇到什么困难就渡过了德沙林河，感谢黑暗精灵令人无法置信的轻巧敏捷，他沿着高挂的树枝跑，然后跳到对岸高度相似的枝条上。不久之后，他们都轻松地涉过了瑟布林河，享受着阳光，温暖的和风，以及河水唱着的无尽之歌。崔斯特甚至用他的弓射倒了一头鹿，确保了他们有一顿鹿肉大餐可享用，并且储备了日后所需用的粮食。
他们在水边扎营，这是四个晚上以来他们第一次处于星光下，坐在火堆旁聆听布鲁诺讲述关于秘银厅的传说，以及在他们旅程的终点会找到的那些神奇事物。
然而这份宁静却没有持续到早晨，因为他们被打斗声所惊醒。沃夫加立刻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去看是谁在打架。
“他们骑着马！”他高喊，接着向下一跃，在着地前就举起了战锤。“有些已经倒下了，他们正在跟我所不知道的怪物战斗！”他奔向北面，布鲁诺紧跟着，崔斯特则绕着他们的侧翼行走。瑞吉斯不太热心，远远地跟在后头，拿出了他的钉头锤，好不容易才准备好正面接战。
沃夫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还剩七个骑士没躺下，徒劳无功地试着操纵他们的坐骑排成某种防御的阵势。跟他们作战的生物动作迅速，并且不惧怕跑到马猛踏的脚下，以便绊倒那些马。这些怪物差不多只有三尺高，但是手臂长度却有身高的两倍。他们长得像小树，然而无可否认地，它们会动，它们在狂奔着，用它们如同棍棒的手臂敲打，或是像沃夫加加入战圈时另一个不幸的骑士所发现的一样，它们弯曲柔软的肢体，卷住它们的敌人，将这些人拉下马来。
沃夫加冲进两个怪物之间，将它们打到旁边去，然后击倒了刚才拉下骑士的那一只。然而，这个野蛮人低估了这些怪物，因为它们像树根一般的脚趾头很快取得了平衡，接着在他还没走动两步之前就从后面用手臂抓住了他，将他扯向两边，并且阻止了他继续前进。
布鲁诺从正后方冲了进来。矮人的斧头砍穿了一只怪物，它被从中劈开，变得跟木柴没两样，然后矮人又恶狠狠地砍了另一只，它的一大块躯干也随之而飞了出去。
崔斯特心急但是沉着，靠着让他身经数百场遭遇战仍能存活至今的压倒性的敏感度，平静地加入了战斗。他往下方的旁边走，在河堤另一边的低处，他发现了一根横跨瑟布林河、摇摇欲坠的原木桥。崔斯特知道这桥是怪物们建的；很显然它们不是没有智力的野兽。
崔斯特详细察看了河岸。那些骑士们在没有预料到的外援帮助下重整了阵式，但是其中一个刚被一只怪物卷住拉下马来。看到这些怪异敌人长得像树的特征，崔斯特了解到为什么这些骑士清一色地使用斧头，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细长的弯刀能发挥多大的功效。
但是他必须行动了。他从隐藏的地方跳了出来，双刀同时刺向怪物。它们身上有了切痕，但是并没有进一步的效果，好像崔斯特刚砍的是棵树一样。
即使如此，黑暗精灵的意图已经救了那个骑士。这怪物敲了对手最后一次，让他保持晕眩，然后就放松了它的紧握转过来面对崔斯特。黑暗精灵迅速地思考，他选择了另一种攻击法，用他没什么效果的刀刃档开那些敲击的肢体。然后，当这些生物冲向他，他就蹲下去，将它连根拔起，朝后越过头顶摔向河岸。他将弯刀刺入它像是树皮的皮肤中，然后一推，让怪物跌向瑟布林河。在它掉入水中前它抓住了一样东西，但是崔斯特又对它出招了。一阵脚踢使得怪物掉进水流被冲走。
在这个时候，那一名骑士恢复了他的姿势和神智他策马走上河堤，好向营救他的人道谢。
接着他看到了黑色的皮肤。
“黑暗精灵！”他尖叫，然后他的斧头砍了下来。
崔斯特在毫无防备下遭受到攻击。他敏锐的反应让他能够及时将刀举高，把斧锋荡开一些，但是斧头的平面敲在他的头上，将他打得脚步摇摇晃晃。他在这一击的力道之下蹲下滚了开来，试着尽可能在他和骑士之间保持一大段距离，他体认到这个人可以在自己发现之前就杀了自己。
“沃夫加！”瑞吉斯从他自己在后头河岸上不远的藏身处尖叫出声。野蛮人用雷霆万钧的一击将其中一只怪物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刚好在在骑士策马接近崔斯特时转了过来。
沃夫加在怒中狂啸，从他自己的战斗中脱身冲出，在马还正在掉头的时候抓住了马勒，用他的全力一举。马和骑士都倒在地上。马立刻就站了起来甩甩头，接着紧张地小步跑来跑去，然而骑士还待在地上，他的腿被自己坐骑跌下时的重量压断了。
剩下的五个骑士同步行动，冲进怪物群中赶散了它们。布鲁诺怀着恶意的斧头砍了出去，矮人在这整个过程中都唱着他小时候学的一首伐木之歌。
劈开生火用的木柴，孩子
烧热水壶，然后一餐就要开始！
他一面有次序地砍倒一个接一个的怪物，一面唱出这首歌。
沃夫加两腿张开，站稳了保护崔斯特的姿势，他威猛的战锤每一击，都粉碎了任何胆敢靠近的怪物。
怪物的溃败继续着，在几秒钟之内，剩下还存活的怪物在惧怕中向瑟布林河上的桥逃窜了。
三个骑士倒在地上已经死了，第四个沉重地靠在他的马上，沃夫加摔下来的那一个则因疼痛而昏厥了。但是剩下的五个还骑着马的并不走向他们的伤者。他们绕着沃夫加和刚站起来的崔斯特围成了一个半圆，然后用斧头紧逼着他们两人，使他们贴着河岸不动。
“这就是你们对待救命恩人的方法吗？”布鲁诺对他们咆哮，将一匹马拍开好加入他的朋友们。“我打赌相同的人绝对不会帮助你们两次！”
“你有很糟糕的伙伴，矮人！”其中一个骑士反驳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很糟糕的伙伴，你的朋友现在早就死了！”沃夫加指着躺在一边的骑士回答。“而且他用斧头来回报黑暗精灵的救命之恩！”
“我们是奈斯姆的骑士，”这个骑士解释说。“我们的宿命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血族而战死在田野。我们是自愿接受这样的命运的。”
“你们的马再往前走一步，你们就可以如愿以偿了！”布鲁诺警告说。
“你们对我们的评断不公正。”沃夫加辩驳说。“奈斯姆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是带着和平与友谊来的。”
“你们不能进去，至少不能带着他进去！”那个骑士不屑地说。“邪恶的黑暗精灵干的事大家都清楚。你是要我们欢迎他吗？”
“去，你们还有你们的老妈都是蠢蛋！”布鲁诺不平地吼着说。
“小心讲话，矮人，”骑士警告他。“我们人数是五比三，我们还骑着马。”
“那试试看啊，”布鲁诺大声顶了回去。“靠这些会跳舞的树，秃鹰得不到什么可吃的。”他的手指在斧头锋上跑了一遍。“让我们来给它们一些好东西吃！”
沃夫加轻松地来回挥动着手臂端的艾吉斯之牙。崔斯特则没有出手碰他的武器，而他沉稳的镇定也许才是最让所有这些骑士们胆怯的东西。
他们负责发言的人在威胁失败之后，似乎没有那么狂妄的自信了，但是他还是继续摆着占上风的姿态。“但是我们并不是不感激你们的协助。我们会让你们走开。离开我们的土地并且别再回来。”
“我们只去我们想去的地方！”布鲁诺咆哮说。
“而我们选择不要开战。”崔斯特补充说。“去伤害你们或你们的城镇并不是我们来这的目的，也不是我们的意愿，奈斯姆的骑士。我们会过去，井水不犯河水。”
“你不准到任何接近我们城镇的地方，黑暗精灵！”另一个骑士高喊。“你们能够把我们砍杀在田野中！但是我们背后还有一百个骑士，在他们背后还有三倍于他们的骑士！现在给我滚！”他们一伙人似乎因为他强硬的话而重拾了勇气，他们的马匹因为缰绳突然勒紧而开始紧张地踏步。
“我们有我们要走的路。”沃夫加坚持说。
“去他们的！”布鲁诺突然怒吼出来。“我已经看过太多这一类的人物了！去他们的城镇。最好被河冲走！”他转向朋友们。“他们对我们真好。如果我们直接穿过去到银月城，不要沿着河绕，可以省一天多的路程！”
“直接穿过去？”崔斯特发问。“走爱佛荒原？”
“还能比冰风谷更糟吗？”布鲁诺回答。他回身转向骑士们。“暂时留下你们的城镇，还有你们的项上人头，”他说。“我们在这里过桥，摆脱你们这些家伙还有奈斯姆的一切！”
“在巨魔荒原里有比沼泽怪还糟的东西在游荡，愚蠢的矮人！”骑士露齿笑着回答。“我们来是要摧毁这座桥的。你一过去，我们就会把它烧掉。”
布鲁诺点了点头，回敬了嘲笑。
“你们给我一直往东走，”骑士警告说。“我们会把话传给所有骑士。如果你们在奈斯姆附近的地方被发现，那你们就得死。”
“带着你们邪恶的朋友给我滚！”另一个骑士辱骂道。“在我的斧头沾满黑暗精灵的血之前！即使之后我得把被弄脏的斧头丢掉！”所有的骑士都跟着笑了起来。
崔斯特甚至没听到这些。他专注于一个躲在这群人后方的骑士，他静静地在对话中利用他的不起眼赢得不被注意的优势。这个骑士已经将一张弓从肩膀上滑了下来，并且手还一点一点地慢慢向箭袋移动。
布鲁诺说完了话。他和沃夫加转身离开那些骑士，开始要过桥。“来吧，精灵，”当他过去之后他对崔斯特说。“我远离这些半兽人生下的贱狗之后，会睡得比较好。”
但是崔斯特在转身背向骑士之前还有一个讯息要发。在令人目眩的动作中，他将背上的弓转了下来，从箭袋中抽出一枝箭，然后让它呼啸地穿过空中。它击中了那个可能射箭之人的皮帽，将他的头发从中削去了一段，瞬间把它钉到后面的一棵树上，箭轴的颤动表示着明显的警告。
“你们被人误导的污辱！我接受，我也预料到了。”崔斯特对那些被吓到的骑马人解释，“但是我不会忍受任何企图伤害我朋友的意图。我也会保护我自己。小心，我只警告一次：如果你们再对我们做出任何动作，你们就得死。”他陡然一转身，走下桥去，连头也不回。
惊呆了的骑士们自然没有心拦阻黑暗精灵一行人了。本来要射箭的人甚至不敢去找回他的帽子。
崔斯特对于自己没有能力清除他们种族留下来的传说这个矛盾微微一笑。虽然他被人避之惟恐不及或是被威胁，然而围绕在黑暗精灵们身上的光环却也使得他有足够的能力虚张声势，来吓阻大部份潜在的敌人。
瑞吉斯在桥上跟他们会合，手上有一块小石子在跳动着。“要是他们敢围上来，”他开始解释这个即席演出用的武器。他将这块石头轻轻弹入了河中。“真的开战的话，我应该是第一个出手的。”
“如果真的开战的话，”布鲁诺更正说，“你应该是第一个流出尿来，把你躲的洞穴弄脏的！”
沃夫加在思考着骑士对他们所走路线的警告。“巨魔荒原。”他幽幽地说，抬头看着横过道路的斜坡，直看到他们面前的极尽荒凉的土地。哈寇曾经告诉他们有关这个地方的事。被焚烧过的士地以及无底的沼泽。巨魔和无以名之但是更恐怖的事物。
“这会节省我们一天多的路程！”布鲁诺仍然顽固地重复着。
沃夫加不相信。
“你可以下去了。”丹帝巴告诉幽灵说。
铜盆中的火光再度成形，脱去了它物质的形体，莫凯在沉思着这第二次的会面。丹帝巴会有多常来召唤它呢？它很想知道。斑衣巫师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还没完全恢复精神，但是他胆敢这么快就召它第二次。丹帝巴跟矮人一伙有关的事一定真的很紧急！这个假设让莫凯对他自己身为斑衣巫师侦查员的角色更为轻视。
独自一人在房里，丹帝巴改变静坐的姿势，将全身伸展了开来，当他想到莫凯给他看的景象时，不禁邪恶地笑了。这一群人失去了他们的坐骑，并且走进了整个北地最糟的地区。再过一两天，他的那帮坐着魔法骏马飞行的人就会追上他们，虽然是在他们以北三十哩的地方。
西妮会早在黑暗精灵之前就抵达银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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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佛荒原(Evermoors)：又被称作巨魔荒原(the Trollmoors)，北地最恐怖的地域之一。此处充斥着许多的巨魔，使得几乎没人敢穿越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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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城
从路斯坎骑到这里真的很快。恩崔立等一行人在好奇的旁观者眼中，只不过是夜风中微弱模糊的光点罢了。魔法坐骑在飞过之后并没有留下痕迹，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能够赶得上他们。魔像一如往常毫不疲累地在后方，用它僵硬的双腿迈着大步笨重地前进着。
在丹帝巴施法造成的骏马上是如此地安稳轻松，所以他们能够一直飞奔过黎明，甚至除了暂时停下来吃东西以外，第二天从早到晚都不需要休息。因此当他们在上路整整一天之后的黄昏扎营时，他们已经越过了峭壁群了。
第一天凯蒂布莉儿的内心在交战着。她不怀疑恩崔立以及跟他合作的这些人一定会追上布鲁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对朋友们只能带来害处，她只是恩崔立利用的一颗棋子。
她对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除非她找到一种方法减少(如果不是克服的话)杀手带来的恐惧对她的控制。她把第一天都专注花在尽可能与外在环境隔绝，以及在自己的内在精神中，寻找她可能会需要的力量与勇气上面。
布鲁诺多年来给了她许多从事于这种战争的工具，自我控制的技巧以及自信曾经伴随她度过了许多艰困的情况。在飞行的第二天，她感到更有信心以及更舒坦了一些，于是凯蒂布莉儿能够将焦点放在掳获她的人身上。最有趣的是吉尔丹与恩崔立相互间的瞪视。骄傲的军士很明显地没有忘记在路斯坎郊外初遇时所受的侮辱。恩崔立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份憎嫌，甚至故意想火上加油，使得这个问题演变成直接冲突，他用不信任的眼光留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正在滋长中的对抗意识是她最大的(也很可能是惟一的)逃走的希望，凯蒂布莉儿想。她承认波克是打不败的、没有心智的毁灭机器，而且是她能力范围以内的手段所解决不了的，而她很快地就知道了西妮并没有任何意见。
第二天，凯蒂布莉儿试着让这个年轻的法师加入对话，但是西妮关注的焦点狭隘到无法分一点心。不管是敷衍或者是劝说都没办法改变她的执念。当他们坐下吃中饭时，她甚至不知道凯蒂布莉儿向她打招呼。而当凯蒂布莉儿继续烦她时，西妮就向恩崔立说：“别让那个妓女靠近我。”
然而即使在这个失败的试图中，冷淡的法师还是用一种他们没人能预料到的方法来甩脱凯蒂布莉儿。西妮一巴掌打在凯蒂布莉儿的脸上，公然地蔑视并羞辱她，这为她又配备上一样克服恐惧所带来之瘫痪的工具：愤怒。
第二天他们走完了一半的路程，当他们快速飞过时，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超现实起来，然后他们在奈斯姆东北方的一座小山上扎营，路斯坎在他们身后两百哩外。
营火在一段距离外闪动，西妮推论是奈斯姆的巡逻队。
“我们应该过去打听清楚需要知道的东西。”恩崔立建议，他焦急地想知道猎物的消息。
“你跟我，”西妮同意。“我们可以过去，在午夜之前回来。”
恩崔立看了看凯蒂布莉儿。“那她呢？”他问法师。“我不能把她跟吉尔丹留在一起。”
“你认为这个军士会占她的便宜吗?”西妮回答。“我保证他是正直的。”
“我不在乎这件事。”恩崔立得意地笑。“如果不是布鲁诺·战锤之女的话，我才不会担心。她会在我们回来之前处理掉你那正直的军士，然后逃进夜幕之中。”
凯蒂布莉儿并不欢迎这番恭维。她了解恩崔立的论述是出于对到外面捡柴火的吉尔丹的侮辱，而不是认可她的本领，但是杀手对她出乎意料的敬意，却使得她要做的事更是难上加难了。她并不希望吉尔丹将她想成危险、甚至是足智多谋的，因为这会让他保持对她所作行动的注意。
西妮靠波克来解决。“我走了。”她告诉魔像说，故意大声到凯蒂布莉儿也能轻松听见。“如果俘虏想逃，立刻追上去杀了她！”她对恩崔立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你满意了吗？”
他回敬了她的微笑，向远处帐棚的方向挥出他的手臂。
然后吉尔丹回来了，西妮将他们的计划告诉他。这个军士似乎对西妮和恩崔立一起离开并不怎么高兴，然而他也没有劝阻法师。凯蒂布莉儿仔细观察他，然后知道了实际的情形。让他留下来和她以及魔像在一起并不困扰他，但是他害怕这两个同行者之间会有任何友谊滋长。凯蒂布莉儿了解，甚至预期到了这件事，因为吉尔丹在这三人中是处于最弱势的地位——屈从于西妮，又惧怕恩崔立。如果这两人有任何合作的话，也许会连丹帝巴以及巫士塔都排除在外，但至少一定不会把他也算进去，可能更代表了他的完蛋。
“但愿他们的那些邪恶勾当反过来报应在他们自己身上！”当西妮和恩崔立离开帐棚时，凯蒂布莉儿声带不发音地说，故意讲得很大声来加强自己渐增的自信。
“我来帮你。”当吉尔丹去完成扎营工作时，她提议说。
军士瞪了他一眼。“帮我?”他嗤之以鼻。“我应该叫你全部做完的。”
“我了解你的愤怒，”凯蒂布莉儿同情地回嘴说。“我自己也是惨遭恩崔立的毒手。”
她的怜悯激怒了骄傲的军士。他威胁性地冲向她，但她还是维持镇静，连眨眼也不眨。“以你的职位来说，你不该做这么卑微的工作。”
吉尔丹突然停了下来，由于这份恭维引起了他的兴趣，使得怒气都烟消云散了。这很明显只是个策略，然而对吉尔丹受伤的自我来说，这个女人的尊敬太令他欢迎，以致于无法忽略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的职位？”他问。
“我知道你是路斯坎的军人，”凯蒂布莉儿回答。“那些人在整个北地都备受敬畏。你根本不必在法师以及那个夜间猎人晚上出去混的时候，做这些卑贱的工作。”
“你在制造麻烦！”吉尔丹咆哮说，但是他停下来想她所说的重点。“那你来搭帐棚！”他立刻下达命令，靠着在她身上行使权力而赢回一部份的自尊。然而凯蒂布莉儿并不介意。她马上开始工作，毫无怨言地扮演着顺服的角色。现在她心中的计划开始有了具体的雏形，这个阶段需要她跟敌人之间互相合作，或者至少在吉尔丹心中种下嫉妒的种子。
当这个军士走远时，她听见了，并且满足于他低声的喃喃自语。
在恩崔立以及西妮还没有近到能看清楚对方的营地之前，仪式性的歌颂告诉了他们这并不是从奈斯姆来的商队。他们更小心地一点一点接近，去证实他们的怀疑。
长发的蛮族，肤色深而又高挑，穿着仪式用的羽毛服，正围着奇异神兽的图腾在起舞着。
“乌司嘉人，”西妮解释说。“半鹰狮部族。我们已经靠近了他们的列祖丘之一，叫做‘耀白’。”她侧身移离营火发光的方向。“来吧，”她低声说。“在这里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恩崔立跟着她返回自己的营地。“我们需要飞一段路吗？”当他们进入安全范围之后，他问道。“离那些野蛮人远一点？”
“不必要，”西妮回答。“乌司嘉人会跳一整夜。整个部族都参加了这个仪式；我怀疑他们是否有派人出来站哨。”
“你对于他们的事知道的还真多。”杀手用非难的语气评论说，暗示着他心中突如其来的疑虑：可能有某种隐藏的阴谋，控制了他们身边发生的事件。
“我为了这次旅行预备了很多。”西妮反驳。“乌司嘉族没有什么秘密；他们的生活方式已经是众所周知，并且记载在书上。北地的旅行者有机会可以好好了解这些民族。”
“我有你这样博学的人同行，真是幸运啊。”恩崔立说，在讽刺性的致歉下鞠了一躬。
西妮眼光直视着前方，并没有回答。
但是恩崔立不会让对话这么轻易就中断掉。他解决疑惑是有步骤的。他是有意识地选择了这个时机来显示他的手腕，以及表露出甚至在了解到那片营地性质之前，他就已经怀有的不信任。这是第一次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没有凯蒂布莉儿或吉尔丹在身边火上加油，而恩崔立是故意要在此解决他所关心的问题，或是解决掉这个法师。
“我什么时候得死？”他率直地问。
西妮并没有迷失步伐。“当命运决定的瞬间到来之时，我们每个人都一样。”
“那让我用另一种方法来问这个问题，”恩崔立继续说，他抓住了她的手并且强迫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你被指示什么时候要杀我？”
“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让丹帝巴派这个魔像过来？”恩崔立推论道。“巫师并不重视协约和荣誉。他只用对他最有利的方法去完成他的目标。当我对你们已经没有价值的时候，我就会被杀。你将会发现这是件比你预期还困难的任务。”
“你真是感觉敏锐啊。”西妮冷酷地说。“你对丹帝巴性格的评断很正确。他会杀了你以避免任何可能的麻烦。但是你没有考虑到我在这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由于我的坚持，丹帝已将决定你命运的权力放到了我手中。”她停顿了一下，让恩崔立去秤量她的话。两人都知道他现在能够轻轻松松地杀了她，所以她坦承地默认了确实有杀他的阴谋这件事制止了他的立即行动，并且迫使他继续听她的话。
“我确信我们在与矮人一伙的对抗上寻求的是不同的结果。”西妮解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意愿要破坏现在，或是在未来有潜力的合作关系。”不管他的生性多疑，恩崔立很能了解她立论的逻辑。他在西妮身上找到很多自己的特质。她残酷，不会让任何东西阻挡她所选的道路，但是不管她的感觉有多强烈，她还没有转向而偏离该走的道路。他放松了她的手臂。“但是那个魔像的确跟着我们来了，”他心不在焉地说，转向了夜空。“丹帝巴真的相信我们需要它来击败矮人跟他的同伙吗?”
“我的主人不会给人留下机会，”西妮回答。“波克是派来确保他能得到他要的东西。防止在那一伙人那里碰到没料想到的麻烦。还有你。”
恩崔立将她的思考的线索更推进了一步。“巫师想要的东西一定具有很强大的力量。”他推论说。
西妮点了点头。
“可能对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也构成诱惑。”
“你是指什么？”西妮问，他对于恩崔立居然怀疑她对丹帝巴的忠诚感到很生气。
杀手确信的微笑让她不安地扭动身子。“派魔像来的目的是要防止碰到没料想到的麻烦。在你身上。”
西妮结结巴巴地找不出话来回答。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她试着在逻辑上驱散恩崔立的古怪结论，但是杀手的下一段评论却掩盖了她的思考能力。
“只是要避免任何可能的麻烦。”他冷酷地说，重复了她先前的话。
他假设的逻辑像是打了她一巴掌。她怎能认为自己是置身在丹帝巴恶意的阴谋之外呢？这次暴露的事实让她浑身打了个寒噤，但是她没有意愿要在恩崔立还站在身边的情况下去寻找答案。“我们必须互相信任，”她对他说。“我们必须了解我们都从这次的合作上得到利益，而它并不让我们损失什么东西。”“那你叫魔像回去。，”恩崔立回答说。
西妮的心中闪过一丝警讯。恩崔立试着在她身上灌输疑惑难道就只是要在他们的关系中取得优势吗？
“我们不需要这个东西。”他说。“我们手上有那个女孩。而且即使那伙人拒绝我们的要求，我们也有能力拿到我们要的东西。”他回敬法师怀疑的眼神。“你刚才说到信任吧？”
西妮没有回答，并且再次开始走向他们的营地。也许她该把波克送走。这个行动应该能解除思崔立对她的疑虑，然而当真的有什么麻烦发生时，他就会站在她的上风。但是打发魔像走能够解决更困扰她的问题，就是有关丹帝巴的问题。
第二天是最安静的一天，也是前进最有效率的一天。西妮为了有关魔像为何跟着他们的问题在跟内心的混乱争战。她已经得到了应该送波克走的结论，如果没有比向自己证明主人的信任更好的理由的话。
恩崔立很有兴趣地看着她无法掩饰的内心挣扎迹象，知道他已经足够地削弱了西妮和丹帝巴之间的关系，增强了自己面对这个年轻法师时的地位。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并且注意下一次能够结合他盟友的机会。
同样地，凯蒂布莉儿也寻求更多的机会，来栽培她种在吉尔丹思想中的种子。她看到这个军士在躲避恩崔立以及西妮的这个心结告诉了她：她的计划已经有了好的开始。
第二天他们刚过中午就到了银月城。如果恩崔立对加入巫士塔一伙的决定还存有任何怀疑的话，在他想到他们所达成的成果时也就都烟消云散了。有着不会疲累的魔法马，他们在四天之内就几乎跑了五百哩。而在不需花费心力的旅途中，在操纵他们坐骑时完全的放松中，他们在毫无倦意的情况下到达了迷人城市西方山脉边上的小丘。
“这是洛芬河，”吉尔丹飞在队伍的前头，对后头的人大喊。“还有一个岗哨。”
“飞过去。”恩崔立回答。
“不！”西妮说。“这些是通过月桥的向导。他们会让我们过去，而且他们的帮助会让我们进城顺利得多。”
恩崔立向后看了看波克，它正在后面跟着他们笨拙地走着。“我们所有人吗？”他怀疑地问道。
西妮并没有忘记魔像。“波克，”当魔像跟上他们的时候她说。“现在用不着你了。你回丹帝巴那里，告诉他一切都很顺利。”
凯蒂布莉儿对于这个把魔像叫回去的想法眼睛一亮，而吓了一跳的吉尔丹则在不断增加的焦急中回头看了看。望着他，凯蒂布莉儿看到了在这个意料不到的转折下另一个可占的优势。送走了魔像，西妮让凯蒂布莉儿种在军士心中，对恩崔立以及西妮合作的恐惧更增加了可信度。
魔像没有动作。
“我叫你走！”西妮要求道。她用眼角看到了看到恩崔立并不惊讶的眼神。“去你的！”她对自己低声说。波克还是没有动作。
“你真是先知先觉！”她对恩崔立咆哮。
“那你待在这，”她向魔像轻声地说。“我们会在这座城里待好几天。”她从座位上滑了下来然后转身跳开，杀手在她背后施以轻蔑的微笑。
“这些马怎么办？”吉尔丹问。
“它们是被制造来让我们骑到银月城为止的。”西妮回答。在他们四个人走向路上的时候，原来是马的光芒渐渐减弱为蓝色柔和的微光，然后突然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就通过了岗哨，特别是当西妮介绍自己是巫士塔的代表之后。不像北地大部份怀有敌意的城市，在对外人恐惧的偏执中严守边境，银月城并不将自己用预设的城墙以及高度警戒的军队围绕起来。这里的人们将访客视为对他们的文化的提高，而不是对他们生活方式的威胁。
在洛芬河岗哨守卫的银月骑士之一，带着这四个旅行者到达了月桥的入口，横跨城市大门前河流的是一座拱形而看不见的结构体。这些初次到来的人试着走过去，对脚下缺少可视的物质感到很不舒服。但是很快地他们就发现自己漫步在这座魔法城市曲曲折折的道路之上了。他们的速度无意识地慢了下来，被这里慵懒、放松而又好沉思的气氛所传染，甚至连恩崔立视野狭小的紧张感也被驱散了。
高而互相缠绕的塔在每个街角用奇形怪状欢迎他们。没有任何单一的一种建筑形式支配了银月城，除了让建筑者不害怕别人的评断或是轻视，而实现个人创造力的自由之外。其结果就是一个无限璀璨的城市，并不是因着可数算的财宝而富有，像它两个有力的邻居深水城与米拉巴一样，而是它在美感上的无可比拟。我们回溯被遗忘国度的早年，当精灵和人类还有足够空间在阳光与星光下漫游，而不用害怕自己逾越了某个怀有敌意王国看不见的国境线时，银月城就公然地藐视这世界的征服者和暴君而存在着，在这里，没有人能宣称自己有权力奴役其他人。
所有善良种族的人们都能自由而无惧地在最深的黑夜里行走于这里的大街小巷，而如果有人经过另一人身旁却没有打招呼，那就是因为他太深地专注于自己的玄思里了。
“矮人一伙从长鞍镇出发还不到一个礼拜，”当他们穿越这座城市时，西妮提到。“我们可能还有好几天好等。”
“我们要去哪里？”恩崔立问，他觉得在这里有些不自在。在银月城居于优势的价值观很明显地跟他以前所到过的任何城镇都不同，跟他自己对这个贪婪世界的感受也很不一样。
“在街上有无数的旅店，”西妮回答。“这里有太多访客！而且公然地被接纳。”
“这么说来一旦那一票人来到这里，我们要找出他们的任务就变得更困难了。”吉尔丹叹道。
“不是这样，”西妮讽刺地笑了。“矮人是来这里找情报的。他们一到这里，布鲁诺和朋友们会立刻去贤者藏书库，整个北地最知名的藏书中心。”
恩崔立双眼斜瞟，然后说：“我们会在那里欢迎他们。”

巨魔荒原
这是一块有着焦黑土地，以及被雾笼罩之沼泽的地方，腐败和巨大的危机感甚至支配了最晴朗时的天空。地形起起伏伏，而每一次旅行者怀着能看到这地方尽头的希望登上山丘，得到的却只有失望，和更多相似不变的景象。
勇敢的奈斯姆的骑士在每年春天冒险进入荒原，沿着很长的一线放火，以将这块怀有敌意土地上的怪物驱赶到远离他们城镇边境之处。现在已经是晚春，从上一次焚烧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礼拜，但即使是现在，在低谷中大火所造成的烟气和热浪，依然在烧成焦炭的木头堆得最密之处的四周散发着。
布鲁诺在对骑士们的顽固抵制中将朋友们带进了巨魔荒原，而他已经决心就这样一直走到银月城去。但是在走了一天之后，连他也开始怀疑这个决定。在这里需要恒常的警醒，而他们所经过每一棵烧尽树木的残骸都逼得他们停下来，这些黑而无叶的树桩以及倒下的树干看来都跟沼泽怪很相像，让人很不舒服。不只一次，他们脚下松软的泥土突然变成烂泥的深坑，只有身旁反应敏锐的伙伴能让他们免于发现这些坑洞确实的深度。
微风持续吹过荒原，它的动力是来自于一块块灼热土地和冰凉沼泽的对比，而带来了一种比烟更糟的气味与悬浮的颗粒，一种令人作呕的甜味对崔斯特·杜垩登而言简直是令他困扰地熟悉——巨魔的气味。
这里是它们的领域，而他们一行人所听过，并且在绒毛杖的轻松气氛中一笑置之的关于这里的一切传言，都不能让他们在进来此地时，对突如其来的现实作好准备。
布鲁诺曾经估计，如果他们不断疾走，那么可以在五天之内走完整个荒原。第一天他们真的走了该走的长度，但是布鲁诺却没有预见到，他们将会持续不断地为了避开沼泽而由原路退回。那一天他们走了二十多哩，然而最后他们离进来的地方还不到十哩。
他们还没碰到巨魔或者任何的恶魔，那一天晚上在沉静的乐观假象中扎了营。
“你会守夜吧？”布鲁诺问崔斯特，他知道只有黑暗精灵拥有他们所需要的，让他们能平安度过夜晚的高感度。
崔斯特点头。“一整夜。”他回答，而布鲁诺没有意见。矮人知道不管他们是不是担当守卫，那一晚都不可能睡着。
黑暗突如其来完全地笼罩了。布鲁诺、瑞吉斯和沃夫加只要把手移开脸几寸，就不见五指。随着黑暗而来的是让人惊醒的梦魇之声。陷进泥地里的脚印从四面八方接近他们。夜雾混和着烟气吹向无叶的树干四周。风并没有增强，然而难闻气味的浓度却增强了，它带来荒原居民怨灵悲惨的呻吟。
“收拾你们的装备。”崔斯特对朋友们低声说。
“你看到了什么？”布鲁诺轻轻地问。
“没有直接看到什么。”精灵回答说。“但是我感觉到它们就在附近，就像你们一样。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它们发现我们。我们必须在他们中间移动，以免它们一拥而上。”
“我的腿痛，”瑞吉斯抱怨说。“我的脚已经肿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穿上靴子！”
“你帮他，孩子，”布鲁诺对沃夫加说。“精灵说的是对的。如果必须的话，我们会背你的，馋鬼。但是我们绝不能待在这！”
崔斯特带头，而有时他必须回头来扶布鲁诺的手，再对后头的沃夫加做相同的事，以免他的朋友们跌离他所取的道路。
他们都能感受到黑色的形体在他们四周移动，闻到恶心巨魔的难闻气味。只有崔斯特清楚地看见了聚集在他们四周的一大群怪物，因而了解到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于是他尽可能快速地拉着他的朋友们走。
他们很幸运，因为之后月亮出来了，将雾气转变成幽灵般的银毡，而且将迫近的危险显露给每个人看。现在由于每一个方向的动静都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群朋友们开始跑。
瘦长而蹒跚的身形从他们身边的雾中阴森森地接近，当他们狂奔经过时就伸出爪形的手来阻挠他们。沃夫加跑到崔斯特的身边，用艾吉斯之牙大挥特挥将巨魔砸向旁边，而黑暗精灵则专心让他们维持跑向正确的方向。
他们跑了好几小时，而巨魔依然继续围上来。他们的肢体开始疲累、疼痛继而麻痹，他们知道只要踌躇一秒，死亡就可能降临在他们的身上，所以不停地跑，他们的恐惧压倒了他们身体对挫败的呐喊。即使是过胖又软趴趴的瑞吉斯，也用走起路来算是太短的双腿赶上了他们的速度，甚至把他前面的人更往前推。
崔斯特了解他们的逃跑是徒劳的。沃夫加的锤子必然地减慢了，每一分钟他们都越绊跌越多次。夜晚还有更多个小时要过，而即使是黎明也无法保证这次的追杀告一段落。他们能跑几哩呢？在他们走上一条尽头是无底沼泽的小路，而后头有一百来只巨魔的时候？
崔斯特改变了他的策略。他不再只是跑，他开始寻找一个能自保的地点。他看见了一座小丘，也许有十尺高，从他的角度看来有三面很陡峭甚至近乎垂直。朝他们这一面长着一株孤单的小树，他对沃夫加指出了这个地方，沃夫加立刻了解了这个计划并且改变了方向。两只巨魔围上来要拦住他们的去路，但是沃夫加在狂怒中咆哮，冲着迎了上去。艾吉斯之牙猛然狂暴地一击又一击，另外三个伙伴则靠着紧跟在沃夫加后面，而能够往小丘上爬。
沃夫加转身加入他们，顽固的巨魔继续追近，现在它们已经排成一长串了。
瑞吉斯的动作出人意料地灵活，甚至不顾他的大肚子，瞬间爬上了小丘上的树顶。而布鲁诺的身材并不适于这样攀爬，他每爬一寸都要继续挣扎。
“帮他！”崔斯特背靠着树，双刀在手，对沃夫加大喊。“然后你也上去！我来抵挡它们！”
沃夫加的呼吸变为沉重的喘息，额头上划出了一道血光。他跌向树，并且在矮人之后开始向上爬。树根由于他们加起来的重量而松动了，似乎他们每爬一寸，树也往下沉一寸。最后瑞吉斯抓住布鲁诺的手，让他上到高地，而沃夫加在路清出来之后，也上去加入他们。他们自己暂时的安全获得保障之后，就回头关心他们的朋友。
崔斯特正在跟三只怪物战斗，而后面还排着更多巨魔。沃夫加爬到一半，考虑跳下去死在黑暗精灵的身边。但是崔斯特每过一阵子，就会回头看看他朋友们的进度，他注意到了野蛮人的迟疑，并读出了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上去！”他叫道。“你的迟疑并没有帮助！”
沃夫加必须停下来思考这个命令的原因。他对于崔斯特的信任与尊敬压倒了他想要冲回去加入战端的欲望，于是他不情愿地强迫自己上去，加入了小小高地上的瑞吉斯和布鲁诺。
巨魔移动到黑暗精灵的侧边，他们污秽的指爪从每个方向伸向他。他听到了三个朋友苦苦哀求自己也脱身去加入他们，但是他知道这些怪物已经从后方截断他的退路了。
他脸上泛起了微笑。他眼中的光芒闪耀。
他冲进了主要的一群巨魔，离开了让怪物无法抓到他们一行人的小丘，以及大吃一惊的朋友们。
然而这三个伙伴没有时间去细想黑暗精灵的命运，因为他们马上就发现自己从各方向遭受到巨魔毫不放松的袭击，乱抓着要攫取到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各防守一边。幸运地，小丘的背后更是陡峭；有些地方的崖壁甚至截面朝下，使得巨魔不能从后方有效地抓到他们。
沃夫加是最致命的，威力强大的战锤每一击都将一个巨魔打倒。但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瞬间，另一个巨魔又补上了原来的位置。
瑞吉斯挥动着他小小的钉头锤，没有什么效果。当巨魔靠近时，他用尽全力打在它的手指上、手肘上、甚至头上，但是他没有办法把紧抓地面的怪物从它们的位置上赶走。每当有一个巨魔登上了小丘，沃夫加或布鲁诺就必须从自己的战斗中抽身，将这个怪物打下去。
他们知道自己只要有一击没成功，他们就会发现有一只巨魔站在小丘顶上他们的身边，准备好要攻击他们。
灾难几分钟以后就发生了。当另一个怪物将手掌攀到丘顶之上时，布鲁诺转身去帮助瑞吉斯。矮人干净利落地砍了下去。
太干净利落了。斧头砍上了巨魔的脖子并穿了过去，将巨魔的头斩断。但是虽然它的头滚了下去，它的身体还是继续往上爬。瑞吉斯向后一跌，惊吓到无法反应。
“沃夫加！”布鲁诺喊了出来。
野蛮人转身，并没有慢下来到足以看清楚无头敌人的程度，艾吉斯之牙甩进这个家伙的胸部，将它从小丘顶上锤飞了出去。
又有两只手抓住了小丘边缘。在沃夫加那一边，有另一只半兽人已经爬了超过坡的一半了。在他们后面原来布鲁诺所在之处，第三只已经爬了上来，并且跨立在无助的半身人上头。
他们不知道要从哪开始攻击起。小丘被攻陷了。沃夫加甚至考虑到向下跳进怪物群中，尽可能杀敌之后死得像个战士。这样他也才能不用亲眼见到两个朋友们被撕成碎片。
但是突然地，在半身人上头的巨魔开始挣扎着要保持平衡，好像有东西从后面拉住了它。它的其中一只腿开始变形弯曲，然后它向后摔入了夜幕之中。
崔斯特·杜垩登在经过它上头时将砍在它小腿上的刀抽了回来，然后灵巧地翻身上了小丘之顶，在吓呆的半身人身旁重新站稳。他的斗篷化为碎片，血痕污了他衣裳许多地方。
但是他还是带着微笑，淡紫色眼中的火焰告诉他的朋友们：说他完了，还言之甚早。他冲向目瞪口呆的矮人以及蛮族，乱刀砍向另一只巨魔，快速地在小丘边上把它解决了。
“你怎么弄的？”布鲁诺问，呆呆地望着他，当他冲向瑞吉斯时，他马上知道现在从分不开身的黑暗精灵那里问不出所以然来。
崔斯特大胆地跳下去为他赢得了对敌人的优势。巨魔有他的两倍大，他正在缠斗的那些怪物背后的怪物并不知道他正在靠近。他知道他没有办法对这些怪物造成长久的伤害(当他跑开之后，他所刺的伤就会再度愈合，而他所砍断的肢体也马上长了出来)，然而这大胆的计策让他获得了需要的时间，去避开蜂拥的怪物群，绕个圈子脱身进入黑暗之中。一旦他在黑夜中获得了自由，他就取道回到小丘上，用强度同样猛烈的刀刃砍过所有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巨魔。当他到达小丘下面，是他敏捷的身手救了他，因为他在上小丘时甚至曾经经过一只巨魔的背上，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惊讶的怪物没有机会抓到他。
现在小丘的防御坚固了起来。有了布鲁诺狂暴的斧头、沃夫加雷霆万钧的锤子以及崔斯特轻灵舞动的弯刀各守一方，攀爬的巨魔就很难爬上顶端。瑞吉斯待在小高地的中央，当有巨魔太靠近到能抓住朋友时，他就选择性地攻击来帮助他们。
巨魔仍不断地蜂拥而至，怪物群每一分钟都在增加着。这一群伙伴都已经清楚知道这次遭遇战不可避免的结果了。惟一的机会就是在于从聚集的怪物群中间打开一条路逃走，但是他们光是要打退眼前的敌人都有些来不及了，根本没有余力去找出解决的办法。
除了瑞吉斯之外。
事件发生得很突然。一只被崔斯特切下来的扭曲手臂爬进了他们防御圈的中心。觉得非常恶心的瑞吉斯疯狂地用钉头锤打它。“它不会死！”当这个东西继续蠕动着，抓住了他的小武器时，他尖叫出声。“它不会死！谁来打它！！谁来砍它！谁来烧它！”
其他三个人无法分身对半身人绝望的恳求做出回应，但是瑞吉斯在惊慌丧胆中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自己有了个主意。他跳上了扭曲的肢体，暂时把它钉在地上，然后从他的包里摸出火种盒以及打火石。
他颤抖的手几乎无法打火，但是一点点火星就完成了致命的任务。这只巨魔的手臂开始燃烧并发出噼啪声蜷曲成一个球形。他不错失这个眼前的机会，捞起了着火的肢体奔向布鲁诺。他扳住矮人的斧头，告诉布鲁诺让他眼前的敌人爬上小丘边缘。
当巨魔一站直，瑞吉斯就将火引到它的脸上。它的头爆裂成一片火焰，然后在痛苦中尖叫，从小丘上跌了下去，将致命的火带到了它的同伴身上。
巨魔不怕刀剑也不怕铁锤。砍在它们身上的伤会马上复原，甚至是砍断的头也会马上长回去。这些遭遇甚至加速了它们的繁衍，因为巨魔会重新长出一只被斩断的手臂，而被斩断的手臂会重新长出一只巨魔！不只一只的猎豹和狼曾经享用过巨魔尸体，然后在腹内长出一只新巨魔时死亡。
但即使是巨魔也不是全然无惧的。火是它们的弱点，而爱佛荒原的巨魔对火不是普遍地熟悉。被火烧着的部份无法重生，而一只被火烧死的巨魔就是进入了永远的死亡。这就像是神蓄意的设计一样，巨魔干燥的皮肤就像干燥的引火柴一样容易着火。
小丘旁布鲁诺那一边的怪物，不是逃走就是倒在烧成焦炭的尸堆上。当布鲁诺看到他期待已久的景象，他希望能消除眼睛的疲累，拍了拍半身人的背。
“木头，”瑞吉斯想到了。“我们需要木头。”
布鲁诺将他的背包从背上滑了下来。“你会拿到木头的，馋鬼。”他笑了，指着他面前小丘边上长着的树苗。“我的小囊中有油！”他奔向沃夫加。“树，男孩！去帮半身人！”就是当他经过野蛮人面前时惟一的解释。
沃夫加一转身看到瑞吉斯在摸索一瓶油，他就了解了他在这计划中该扮演的角色。没有巨魔敢再回到小丘的那一边，血肉燃烧的气味从底下漫天地传来。他用力一拔，就将树苗连根拔起交给了瑞吉斯。然后他反身帮助矮人，让布鲁诺能把木头劈开。
不久之后，燃烧着的投掷物照亮了整个小丘附近的夜空，然后掉在巨魔群中，砰地一声火星四溅。瑞吉斯跑到小丘边，把油洒在最靠近的巨魔身上，让它们进入恐惧的狂乱中。它们持续溃败着，在惊慌的怪物群以及迅速蔓延的火焰之间逃窜，几分钟之内小丘下面一带就一扫而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这群朋友们连一点动静也没看到，除了大量蠕动着的可怜残肢，以及燃烧过的躯干的抽动。崔斯特呆呆地看着，他很想知道这些被火烧过又无法再生的东西还能活多久。
虽然他们已经完全精疲力尽，但是那一天晚上没有人打算要睡觉。天已破晓，四周没有巨魔的迹象，然而乌烟瘴气高悬在空中，崔斯特坚持要上路。
他们离开了坚守的阵地开始走，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也因为他们在别人可能已经摇摇晃晃走不下去的地方仍拒绝屈服。他们并没有立刻碰到什么东西，然而他们能感觉到荒原中的视线仍然落在他们身上，这是预告了灾难的平静。
那天早上稍后，当他们辛苦地走在长草的泥地上，沃夫加突然停了下来，拿艾吉斯之牙锤向一小段焦黑的木头残骸。事实上他锤的是个沼泽怪，在还没被击中之前双臂交叉想要抵挡，但是魔法战锤有足够的威力将怪物从中劈成两半。它大惊的同伴们，大约有一打左右，从相似的位置上逃走，消失在荒原中。
“你怎么知道的？”瑞吉斯问，因为他很确定野蛮人几乎没办法去管到那些树丛。
沃夫加摇摇头，坦承他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崔斯特和布鲁诺都了解并且认同他。他们现在都是靠直觉在运作，他们的精疲力尽老早就让他们的心智无法理性而前后一贯地思考。沃夫加的反射动作继续维持在高精确度的水准。他也许能捕捉到一次眼角的闪动，微细到他有意识的知觉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但是他生存的直觉发出了反应。矮人和黑暗精灵为了得到印证而互看了一眼，并不太讶异于沃夫加仍旧表现出一个战士的成熟。
但是崔斯特还是继续拉着他们前进，寻找另一个可防御的地点，然而他很怀疑是否还能找到像前一天那个一样设计得好好的阵地。如果他们能够点出一条够长的小火线来维持优势的话，他们还有足够的油让他们再撑一个晚上。任何的小石冈，甚至是一棵树的残骸就已经很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他们所找到的是另一个沼泽，朝每一个方向都延伸到他们的视野以外，也许有几哩长。“我们可以转向北方，”崔斯特对布鲁诺建议。“我们现在向东已经走得够远，可以摆脱奈斯姆的影响了。”
“那些骑士会在河边逮到我们。”布鲁诺沉郁地说。
“我们可以过河。”沃夫加建议。
“巨魔喜欢水吗？”布鲁诺问崔斯特，他对这个可能性起了兴趣。黑暗精灵耸耸肩。
“那么值得一试！”布鲁诺宣告说。
“收集一些原木，”崔斯特指示说。“不要花时间把它们绑在一起，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在水里这么做。”
他们让原木像浮标一样漂在他们身边，然后他们滑进了巨大沼泽冰冷而平静的水中。
然而他们并没有因为每走一步都拉住他们的下陷和泥泞的感觉而兴奋。崔斯特和沃夫加发现有很多地方他们可以用走的，稳定地推动这个暂时替代用的小舟。瑞吉斯和布鲁诺由于腿太短构不到水下的地面，躺在各自的原木上头。最后他们终于对沼泽阴森的寂静感到适应，并且将走水路视为宁静的休憩。
然而回到现实真的是很残酷的。
他们四周的水喷了起来，三个长得像巨魔的身形突然袭击了他们。瑞吉斯躺在他的原木上几乎睡着，被摔了下去掉到水里。沃夫加在拿出艾吉斯之牙以前胸部受了一击，但他并不是半身人，而即使是怪物可观的力量也无法把他向后推。在永远机警的黑暗精灵面前浮出水面的怪物，连头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出水就发现两把弯刀砍在它的脸上。
这场战斗一开始就快速而猛烈。由于被冷酷荒原无止尽的需索激怒，这群朋友们对这次的受袭用无与伦比的狂暴来反击。黑暗精灵面前的巨魔在还没站直之前就被削成片片，布鲁诺也有时间准备好去对付摔下瑞吉斯的那一只。
沃夫加面前的巨魔虽然出手了两次，却意外地受到一阵狂野的攻击。由于它不是有智力的生物，它有限的推理能力和战斗经验让它相信在它两次直接重击之后应该不会有人还能站着准备反击。
然而后来它虽然体认到了事实，却不能让它感觉到安慰，因为艾吉斯之牙已经连续攻击把它打到了水面之下。
瑞吉斯浮回水面上，将一只手挂在原木上。他一边的脸颊因为伤痕以及看起来很痛的刮痕而辉煌。
“它们是什么？”沃夫加问黑暗精灵。
“巨魔的一种。”崔斯特推论说，他继续戳着躺在他面前水底已不会动的形体。
沃夫加和布鲁诺都看懂了他为什么要持续不断地攻击。在突来的惊惧中，他们开始重重击打躺在他们身边的形体，希望能够把这些残骸打得足够残缺，这样他们才能在这些东西再次复活起来之前远离此地好几哩。
在沼泽的水面底下，在缺少漩涡静止的阴暗水中，这些重击的斧头和锤子骚扰到了另外一些熟睡中的栖息者。特别是一只已经沉睡多年的，它不会被附近隐藏的潜在危险所干扰，它知道自己所向无敌，所以是安全的。
由于刚才那一击使他晕眩并且虚脱，好像这次突袭把他的灵魂送上了濒临崩溃的点，瑞吉斯无助地倒在原木之上，想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否还有任何斗志。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原木在荒原热风的吹袭下何时开始偏斜了。它被一小排突出的树根勾到，然后不受羁绊地漂向覆满了莲叶的静静礁湖中。
瑞吉斯懒懒地伸展身体，对周围环境的改变半知半觉。他还能模糊地听到后方朋友们的对话。
他诅咒了自己的不小心，开始挣扎着要摆脱昏睡的顽强控制，然而他前方的水流已经开始旋转了。一个略带紫色、长着毛皮的形体破水面而出，然后他看到了它巨大的环形口上面附着一排排如匕首的残酷齿牙。
瑞吉斯现在清醒了，他无法叫出声或是做出任何反应，在他自己死亡迫近的景象前惊得呆了。
一只巨虫。
“我原来还以为水至少会提供我们一些保护，免于受那些恶心东西的侵扰。”沃夫加叹气说，然后给躺在他身边水中的巨魔残骸最后的一击。
“至少移动比较容易。”布鲁诺插嘴说。“我们把原木聚集在一起，然后出发。别再数算这一区还有几个跟这三个同类的家伙跟着我们。”
“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数，”沃夫加回答。他四周张望了一下，开始困惑，然后问道：“瑞吉斯在哪里？”
这是在战斗的混乱中他们之中第一次有人注意到半身人漂走了。布鲁诺开始大叫，但是崔斯特用一只手遮住了他的嘴。
“听。”他说。
矮人和沃夫加静止不动，朝着黑暗精灵专心察看的方向倾听。在一阵子的适应之后，他们听到了半身人颤抖的声音。
“……真是个漂亮的石头。”他们听到了，然后马上知道了瑞吉斯正在用魔坠解决自己的麻烦。
之后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很清楚了，因为崔斯特从树丛的缝隙间看到了模糊的影像，也许在西方一百尺处。“虫！”他对伙伴们低语。“比我所看过的任何东西都还大！”他对沃夫加指出了一棵高树，然后开始转而向南，在走的过程中从背包里掏出了玛瑙像，呼唤关海法。他们将会需要这头野兽所能提供的任何帮助。
沃夫加将脚伸进水中，轻松地走到了树丛前，爬上了一棵树，现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画面了。布鲁诺跟着他，但是滑到了树与树之间，甚至掉进沼泽更深处，然后在另一边找到了位置。
“这里还有更多，”瑞吉斯用更大的声音讨价还价，希望他的朋友能听到来解救他。他让催眠宝石一直在链子上旋转。他片刻也没想过这只原始的怪物会了解他在做什么，但是宝石的光芒已经足以让它困惑，而抑止了瑞吉斯被一口吞掉的危险，至少是现在。事实上，这红宝石的魔力对这种生物并没有什么效果。巨虫算起来并没有心智，因而魅惑力对它们完全无效。但是这只巨虫由于不是真的饿，又被光芒的舞动耍得团团转，所以让瑞吉斯能玩完整套的把戏。
崔斯特前进到树丛下的位置，弓拿在手里，而关海法则更是深入，悄悄地绕到了怪物的后面。崔斯特能看到沃夫加摆好姿势，高高地站在瑞吉斯上方的树上，并且准备好要跳下去行动了。黑暗精灵看不到布鲁诺，但是他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矮人会找到最有效的方式行动。
最后巨虫对于半身人以及他旋转宝石的游戏厌倦了。空气由于它突然地一吸而发出嘶嘶声，它还滴下酸性的唾液。
体认到了危险，崔斯特第一个行动，投出了一个黑暗结界附在半身人的原木上。瑞吉斯一开始以为这个突来的黑暗代表着他生命的结束，但是当他从原木上滚下，冰水打在他脸上并吞没了他时，他了解了怎么一回事。
这个黑色球体困惑了怪物一阵子，但是它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吐出了一道致命的强酸，这邪恶的家伙在它击向水面并且把原木弄得烧起来之时发出了嘶嘶声。
沃夫加从他居高临下的位子上一跃，无惧地穿过了空中并且高喊：“坦帕斯！”他的腿猛然张开，但是他的手臂却举起了战锤，完全在控制下准备好要攻击。
巨虫将头低低伸向一边，以躲避野蛮人，但是它反应得不够快。艾吉斯之牙击碎了它的侧脸，撕裂了它略带紫色的皮肤，并且扭曲了它嘴的外环，穿过了它的骨骼与牙齿。沃夫加在这充满威力的一击中使出了浑身解数，他把这个怪物打得肚子朝上地沉入水中，落到黑暗精灵造出的黑暗之下，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获得这么大的成功。
由于被疼痛以及突如其来超过以往的伤害所激怒，巨大的虫发出了吼叫，使得四周的树木都断裂四散，并将沼泽中的生物都吓得逃到几哩之外。它五十尺长的身子弯成弧形，上下蠕动，不断把水溅得喷入空中。
崔斯特出手了，他的第四枝箭在第一枝箭还没到达目标身上时就已经搭在弦上了。巨虫在痛苦中再一次大吼，转向黑暗精灵，发出了它第二道的酸液。
但身手敏捷的精灵早在酸液落在他原来所站之处的水面前，就已经闪身避开了。
此时布鲁诺已经完全潜到水里，盲目地向这怪兽跌跌撞撞地前进。他几乎因为巨虫狂怒造成的漩涡而栽进烂泥里，但他终于在这怪物蜷曲的身后站了起来。这巨大身躯的宽度是他身高的足足两倍，但是矮人并不迟疑，将他的斧头砍进了坚硬的皮肤里。
此刻关海法跳上了怪物的背，然后从它的尾部直跑到头部，降落在它的头上。在它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新的攻击者作出反应之前，豹的利爪就插进了巨虫的眼睛。
崔斯特猛然一拉，他的箭袋几乎已空，一打附着羽毛的箭轴分在巨虫的头和嘴上。怪兽决定下一个专心对付布鲁诺，他恶毒的斧头造成了最严重的伤害。但是在它翻身压向矮人之前，沃夫加从那一团黑暗中出现，用力举起了战锤。艾吉斯之牙再次重击了它的嘴，已被削弱的骨骼裂成了两半。酸性的血滴和骨头落入了沼泽，巨虫第三次在痛苦与反抗中大声吼叫。
这群朋友们毫不松手。黑暗精灵的箭一连串地射向目标。豹的爪子耙入血肉之中越来越深。矮人的斧头狂砍乱劈，使得一片片的虫皮随水漂走。沃夫加也连续猛攻。
巨虫卷成一圈。它已经无法反击了。在快速降临到它身上晕眩的黑暗中，它只能勉强保持平衡而已。它的嘴已经被破坏得坦露出内部，一只眼睛掉了下来。矮人及野蛮人无情地攻击它具保护性的皮肤，当布鲁诺的斧头最后一次深深陷于它露出的血肉中时，他在狂野的兴奋中呐喊了出来。
怪物突来的痉挛使得关海法飞进了沼泽，也把布鲁诺和沃夫加弹开了。这群朋友并没有试着走回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巨虫在生命的最后一次挣扎中颤抖而抽懵。
然后它坠入了一场比它所知的任何睡眠还要久的安眠之中死亡，那永无止境的安眠。

最后的狂奔
从消散中的黑暗结界再度出现的瑞吉斯现在紧紧抱着他的原木，看来跟黑炭没两样。他摇摇头。“这超过我们的能力，”他叹气说。“我们出不去的。”“你要有信心，馋鬼，”布鲁诺安慰说，他踏着泥水走到半身人旁边。“我们现在正在创造传说，让我们能说给我们孩子的孩子听，我们不在世之后也让别人去说！”
“你是指今天吗？”瑞吉斯急躁地说。“或者我们可能今天还活着，到明天才会不在世。”
布鲁诺笑了笑，抓住了原木使其停止。“还不是现在，我的朋友，”他用一个大胆的微笑对瑞吉斯保证。“至少到我的事情办完之前绝不会发生!”
前去拔回箭的崔斯特注意到了沃夫加似乎沉重地靠在巨虫的尸体上。在一段距离之外，他认为这个年轻野蛮人只是精疲力尽了，但是当黑暗精灵走近之时，他开始怀疑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沃夫加很明显地将重心放在其中一条腿上，似乎他的另一条腿或是腰部受了伤。
当沃夫加看到黑暗精灵关注的眼神，他忍痛站直。“我们继续走吧。”他提议，走向布鲁诺和瑞吉斯，并且尽力隐藏他的跛脚。
崔斯特并没有问他这件事。这个年轻人像是用隆冬冻原般的顽强做成的一样，而且在说出来也于事无补的时候，他太为别人着想并且太骄傲，以至于不会去承认受伤。他的朋友们没办法停下来等他痊愈，他们当然也背不动他，所以他只能苦笑让疼痛过去，并且踏着艰难的步履前进。
但是沃夫加是真的受伤了。当他从树上跃入水中时，他严重地扭到了背。在战斗激烈的阶段当中，他的肾上腺素激发，他并没有感到扭伤的痛楚。但是现在他的每一步都越来越困难。
崔斯特看见瑞吉斯平时充满欢笑的脸庞上满着绝望，而矮人虽然乐观地夸口，仍因疲累不堪而低荡着斧头，同时他也一样清楚地看到了沃夫加的情况。他环视了四周的荒原，似乎朝每个方向永无止境地延伸，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和伙伴们是否真的在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
关海法在战斗中并没有受伤，只是有一点过度兴奋，但是崔斯特看出了豹在沼泽中移动范围的极限，所以将它送回了自己的界中。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真的很希望让这头机警的豹陪着他们。但是这里的水对这头大猫来说太深了，关海法惟一能前进的方式就是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崔斯特知道这样做不会有帮助；他跟朋友们必须自己走。
在内心深处努力加强了自己的决心，这群朋友们继续他们手头上的工作。黑暗精灵仔细观察巨虫的头部，以找回他射出的每一枝箭，他太清楚在到达荒原的尽头之前，非常有可能再次用到它们。而其他三个人正在回收剩下的原木以及粮食。
不久之后，这群朋友们用他们所剩不多的体力漂流过了沼泽，每一分钟都对危险的环境保持着警戒。然而在白昼的炎热之中(这是到目前为止最热的一天)，以及原木在静静的水中温柔地摇荡之下，除了崔斯特以外的人，都一个接一个沉沉地睡去。
黑暗精灵让这个暂时代用的小舟继续前进，并且保持警醒；他们付不起耽延或是任何失误的代价。幸运地，水流在出了礁湖之后大大地展开，没有什么障碍需要崔斯特来处理。一阵子之后，沼泽对他而言变成了一大片的模糊，他疲惫的眼睛没有记录到什么细节，只有大致的轮廓以及芦苇丛中突然发生的动作。
然而他是个战士，拥有着迅如闪电般的反射能力，以及特别的自我控制力。水中的巨魔再度展开了攻击，而崔斯特·杜垩登一直努力保持着的微弱的意识火焰适时将他唤回到现实当中，阻止了这些怪物占到奇袭的优势。
沃夫加和布鲁诺一听到他的呼喊，也从他们的熟睡中一跃而起，武器在手。这一次只有两只巨魔站起来找上他们，而三个人在几秒之内就解决了他们。
瑞吉斯在这事件中从头到尾都在睡觉。
凉爽的夜晚来临，仁慈地驱散了热浪。布鲁诺决定要继续前进，轮流由两个人推进，另外两个人休息。
“瑞吉斯没办法推进，”崔斯特推论说。“他的腿太短，构不到沼泽底。”
“那在我推进的时候让他坐着注意四周，”沃夫加自我牺牲地说。“我不需要帮忙。”
“那你们两个先上，”布鲁诺说。“馋鬼睡掉了一整天。他至少应该好好干一两小时！”
崔斯特这一天当中第一次爬上了原木，将头枕在背包上。然而他并没有闭上眼睛。布鲁诺轮流推进的计划听来公平，但是却无法实行。在黑夜中只有他能够指引方向并且警觉到任何形式的危险逼近。在沃夫加和瑞吉斯推进的时候，黑暗精灵不只几次地抬起头告诉半身人附近有哪些动静，并且对他们前进的最好方向作出建议。
今夜崔斯特大概又没得睡了。他矢言要在早上才睡觉，但是当黎明的曙光终于从天际射出，他又再次发现树木和芦苇弯下来挡在他们四周。荒原本身的关注再次拦阻了他们，好像它真的是一个有知觉的存在体，监视着并且计划要妨碍他们的前进。
广阔的水域事实上是对他们有利的。在它长满杂草的表面上移动比徒步要轻松，而且如果不算潜藏在底下的危险，在水中巨魔的第二次溃败之后，他们再也没遇到带有敌意的东西了。在滑行了几天几夜之后，当他们的路线终于回到黑色的土地上时，他们猜想自己已经走完到爱佛荒原另一端大部份的距离了。他们把瑞吉斯送上了他们所能找到最高的树木，因为他是惟一轻到能够站在最高枝桠上的人(特别是在他圆滚的肚子因为这次旅行而消了下去之后)，此时他们的希望得到了证实。远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但是用走的只需花一两天的地方，瑞吉斯看到了树林，不是低矮的桦树丛或沼泽中长满苔藓的树木，而是橡树与榆树组成的茂密森林。
他们重新用轻快的步伐前进，不管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他们再次站在坚实的土地上，知道他们可能必须在潜伏的大群巨魔附近再扎营一次，但是他们现在也知道爱佛荒原的磨难已经将到尽头了。他们并不希望这些邪恶的居民在旅程的最后一刻击败他们。
“我们今天别再走了，”崔斯特建议，虽然太阳到达西边地平线只剩下一个多小时。黑暗精灵已经感受到附近有东西聚集，此时巨魔从他们白天的休息中醒来，并且闻到了荒原中陌生人的气味。“我们要小心选择营地。荒原还没有将我们放出它的掌握。”
“我们会少赶一小时多的路。”布鲁诺宣称说，他是想要指出这个计划的缺点，而不是要争辩。矮人还太清楚地记得小丘上的恐怖恶战，他没有意愿要重复上次的巨大辛苦。
“我们明天会把这时间赚回来，”崔斯特推理说。“我们现在的需要是先活下去。”
沃夫加完全赞成。“每走一步，那些怪兽的气味就更强烈一些，”他说，“从每一个方向传来。我们不可能逃得掉。让我们好好打一仗吧！”
“但是要在有利于我们的条件下。”崔斯特补充说。
“在那里，”瑞吉斯建议，指着左方一段距离之外一条高高隆起的长形小高地。
“太开阔了，”布鲁诺说。“巨魔能跟我们一样轻松地爬上去，我们同时会有太多敌人要阻挡！”
“是的，如果那里没有着火的话。”瑞吉斯早已经计算得好好的，他鬼鬼祟祟地笑了。他的朋友们马上就同意了这个简单的逻辑。
他们将白昼剩下的时间用来构筑防御工事。沃夫加和布鲁诺尽可能带回够多的木头，将它们策略性地放着以延长避难区的直径，而瑞吉斯则在高地的顶上做出一条防火带，崔斯特则是在机警地　望。他们的防御计划很简单，让巨魔靠近他们，然后让他们营地外的整个高地开始燃烧。
只有崔斯特注意到了这计划的弱点，然而他也没有更好的计划可建议的了。他在来到这荒原之前就曾经和巨魔作战过，他知道这些可恶的怪物非常顽固。当他们所埋伏下的火焰最终熄灭之时，远在第二天黎明的晨光出现之前，他和朋友们将要面对四周蜂拥而至的巨魔。他们能寄望的只有火焰造成的大屠杀能够吓阻住其他敌人的来临。
沃夫加和布鲁诺希望能更多做一点，小丘上的回忆太过于鲜明，以致他们对这荒原做再多的防御工事也不嫌够。但是当黄昏来临，它带来了落在他们身上饥渴的眼神。他们加入了高地顶上营地里的瑞吉斯和崔斯特，在紧张的等候中低低蹲伏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对他们来说却好像过了十个小时一样，夜越来越深了。
“它们在哪里？”布鲁诺问，他紧张地将斧头拍在自己手上，这显示出不像他这个百战老手会有的不耐烦。
“为什么它们不过来？”瑞吉斯也同意，他焦虑到已经濒临恐慌的边缘了。
“保持耐心和高兴，”崔斯特建议。“越晚发生战斗，我们越有机会看到明天的黎明。也许它们还没找到我们。”
“更有可能的是它们正在全部集合，准备一次大举冲过来。”布鲁诺抑郁地说。
“那也好，”沃夫加说，他很舒适地蹲着并且望向黑暗中。“让我们的火焰一次尝够那恶心的血液！”
崔斯特注意到这个巨人的力量与决心让瑞吉斯和布鲁诺安下了心。矮人的斧头停止紧张地摆动，在布鲁诺的身边安静地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预备。即使是瑞吉斯，最不甘愿的战士，也在咆哮中举起了他的小钉头锤，他的指节由于紧握而发白。
又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这延迟并没有让他们的警戒放松。他们知道此刻危险已经非常逼近了，他们能够闻到雾中以及他们视野外的黑暗中聚集的嚷心气味。
“点火。”崔斯特告诉瑞吉斯。
“我们会让方圆几哩之内的怪物全发现我们！”布鲁诺争辩说。
“它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崔斯特回答，指向高地的下方，虽然他知道他的朋友们还看不见那些巨魔。“火把的光芒会让它们远离这里，并给予我们更多时间。”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第一只巨魔缓缓走上了高地。布鲁诺和沃夫加一直蹲伏到怪物几乎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才在狂暴中跳出来，斧头和战锤一阵残忍地攻击在适当的位置上。怪物马上倒下了。瑞吉斯拿着其中一支火把。他将它抛向沃夫加，野蛮人点着了倒下的巨魔扭曲的身体。另外两只巨魔已经来到高地之下，看到了它们所痛恨的火焰，又急急忙忙冲回雾气之中。
“啊，你点得太快了！”布鲁诺抱怨道。“我看不到有任何一只被火烧着！”
“只要火能让它们退后不靠过来，就已经算是发挥功效了。”崔斯特坚持，虽然他知道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是更好的。
突然，就像是荒原将所有的一切倾倒在他们身上，一群数目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巨魔围住了整个高地的底下。它们试着靠近，并没有被火光的出现吓到。它们继续毫不放松地逼近，缓步上了小丘。
“忍耐，”崔斯特告诉他的伙伴们，他感觉到了它们的饥渴。“不要让它们超过防火带的界线，可是让它们进入燃烧圈，越多越好。”沃夫加冲到了圈子的边缘，挥动火把来吓阻它们。
布鲁诺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最后的两瓶油拿在手中，吸饱了油的布条悬在瓶嘴上，他脸上泛起了狂野的微笑。“燃烧的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他眨眼对崔斯特说。“也许需要一点帮助让它蔓延！”
巨魔挤满了小高地的四周，这些垂涎的怪物群毫不迟疑地靠近，每走一步，它们的队伍都越来越壮盛。
崔斯特是第一个行动的。手上拿着火把，他奔向了木柴圈并将其点燃。沃夫加和瑞吉斯则在正后方，尽可能在他们和行进中的巨魔之间放火。布鲁诺将他的火把抛过第一队怪物的头上，希望能够在两端的火焰中间烧到它们，然后他将油瓶掷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火焰在夜空中向上喷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区域，但是使得在影响范围之外的黑夜显得更黑了。由于它们来得太拥挤，没有办法一下子就转身跑掉，而火也像是了解这件事，一个接一个地降临在他们身上。
当宜一中一只巨魔着了火，它就在狂暴中乱跳，使得火光一直延伸到远离小高地以外的地方。
在广大荒原的许多地方，生物们都停下它们晚间的活动，注意观察不断增加的火柱，以及风所带来的巨魔死亡前的哀嚎。
他们几个伙伴挤在小高地的顶上，发现他们自己也几乎因为高热而受不了了。但是火焰在享用易燃的巨魔肉时迅速地达到了高峰，然后就开始转小，留下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爱佛荒原另一次大屠杀的焦黑伤痕。
这群伙伴们为了逃走准备了更多的火把。即使在大火之后，许多巨魔仍然站着要战斗，这群朋友没有办法在燃料用掉之后还期望守着他们的阵地。由于崔斯特的坚持，他们等待第一条向东的逃脱路线清出来，在这条路真的出现时，他们就冲进了黑夜中，用驱散巨魔甚至烧着其中几只的猛攻，穿越了第一群完全没料想到的敌人。
他们跑进夜幕中，盲目地穿越烂泥和荆棘，只能希望幸运帮助他们不要跌进无底的沼泽中。他们完全讶异于有好几分钟都没有发现追兵的迹象。
但是荒原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才能作出回答。呻吟和嚎叫很快地就开始在他们四周回荡。
崔斯特带头。同时靠着他的直觉和视力，他指挥朋友们往左往右，穿越了最少有明显阻力的区域，同时将他们的路线大致维持往东走。他们希望利用怪物单纯的恐惧，在经过的时候用火把点着任何能够燃烧的东西。
当夜渐渐过去，他们并没有直接遇上什么东西，但是就在他们后方几码的呻吟和唧唧的脚步声并没有放松过。他们很快开始怀疑有某种集体智慧在对付他们，因为他们虽然已经远离原来在他们后面或身边的巨魔很远了，但是却总是有更多的在等着要追捕他们。有种邪恶弥漫在这片土地上，就好像爱佛荒原本身才是真正的敌人一样。到处都是巨魔，这是立即的危险，但是即使所有的巨魔跟其他居民都被杀或是被赶走，这群伙伴们猜想这里一定还是个糟透了的地方。
黎明到来，但是这并没有带来放松。“我们已经惹毛了荒原本身了！”当布鲁诺体认到这场追猎不会在此刻轻易结束时，他喊了出来。“在我们出了这该死的境界之前，是不可能休息的！”
他们继续向前跑，在前进的过程中看到了瘦长的身形蹒跚地走向他们，那些跟他们平行或是在正后方一起跑的怪物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它们正在等待有人被绊倒。浓雾降在他们身上，害他们无法维持方向，更进一步地证实了他们对荒原自己起来对付他们的恐惧。
他们让这些想法过去，让所有的希望过去，将自己逼到身体和情绪的极限上，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瑞吉斯几乎对自己的行动失去了意识，跌倒在地上。他的火把滚到了一边，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无法去想到如何再站起来，或是他已经跌倒了，许许多多饥饿的嘴拥了上来，他几乎肯定要成为大餐了。
然而贪婪的怪物被阻止了，因为沃夫加来到他身边，用他的大手臂一捞，抓住了瑞吉斯。巨大的野蛮人对巨魔猛然一击，将它撞开，但是他的脚上并不放松，继续向前跑。
崔斯特此刻放弃了所有的计策，他知道身后迅速发生的状况。他不只一次地必须为布鲁诺的跌倒而慢下脚步，他也怀疑沃夫加在背着一个半身人时还能不能继续跑下去。没有办法期望精疲力尽的野蛮人能举起艾吉斯之牙来保护自己。他们惟一的机会是直接逃出境界之外。一个宽阔的沼泽就有可能击败他们二个箱型的峡谷就有可能使他们陷入困境，即使没有自然的障碍挡住他们的路，他们也对能继续脱离巨魔的掌握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崔斯特很害怕他即将面对的困难抉择：自己逃走，因为他似乎很有机会逃出去，或是站在劫数难逃的朋友身边打一场不可能赢的仗。
他们继续逃，结结实实地跑了又一个小时，但是时间本身也开始影响他们。崔斯特听到了布鲁诺在后面喃喃自语，陷在一些关于他在秘银厅的幼年时期的幻想中。沃夫加带着昏迷的半身人，独自在后面缓步行走，背诵着对他们其中一个神只的祈祷文，用他念诵的节奏来保持脚步稳定地踏出。
然后布鲁诺倒下了，他被一个直接走向他们的巨魔击倒的。
命运的抉择轻易地来到了崔斯特的身上。他转身，弯刀已然出鞘。他也许无法背负肥壮的矮人，也不能打败现在正接近的大群巨魔。“我们的传说到此结束，布鲁诺·战锤！”他高喊。“结束在战斗中，这是最适合战士的死法！”
晕眩而喘气的沃夫加并没有有意识地选择他的下一个行动。这只是他对眼前景象的单纯反应，一个拒绝屈服之人顽强的本能所作出的动作。他跌向倒下后已挣扎着爬起来的矮人身上，然后用空的那条手臂将矮人抓了起来。两只巨魔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崔斯特·杜垩登就在旁边，他被这年轻野蛮人的英雄行径激励了。激昂的火焰再次在他淡紫色的眼中舞动着，他的刀刃也在它们自己的死亡之舞中呼呼跃动着。
两只巨魔伸手去抓他们无助的猎物，但是在崔斯特单纯地一闪而过后，怪物们已经没有手臂可抓了。
“继续跑！”崔斯特大叫，他殿后并用连续不断的话语激励沃夫加。所有的疲倦在黑暗精灵终极的战斗欲爆发里消逝无踪。他东奔西跃，狂啸着挑战所有的巨魔。所有靠得太近的都逃不过他的刀。
沃夫加每踏出痛苦的一步，嘴上就发出咕噜声，眼睛因汗水而刺痛，他盲目地向前跑。他而没有去想他还能维持这个速度多久。他并没有去想从四面八方笼罩他的、可能已经切断他道路的那些确实而可怕的死亡阴影。他并没有去想他受伤的背部扭曲的疼痛，或是他膝盖后方新的强烈剌痛感。他只是专心地将沉重的靴子一次又一次踏在另一只靴子前面。
他们踏过了一些荆棘，屈身通过生长在上面的一些，再绕过另一些。他们的心都正在忐忑，因为在他们的前方忽隐忽现的，就是瑞吉斯雷望到的清静森林，爱佛荒原的尽头。但是在他们和森林之间一大群密实的巨魔正等着，排成三排。
爱佛荒原的掌握不是轻易可摆脱的。
“继续走，”崔斯特用低声的耳语告诉了沃夫加，好像他害怕荒原正在倾听一样。“我还剩下一招可玩。”
沃夫加看到了面前的行列，但是即使在他现在的状况下，他对崔斯特的信任还是压倒了他根据常识所提出的任何异议。他用力抬起布鲁诺和瑞吉斯，让他们更舒适，将头放低，在狂暴的怒气中对怪物们大吼。
当他几乎要碰到它们的时候，崔斯特正在后头几步的地方，巨魔流出口水挤成一团要拦阻住他们，这时黑暗精灵打出了他最后的一张牌。
魔法的火焰从野蛮人身上发出。它并没有燃烧沃夫加或巨魔的能力，但是对这些怪物而言，一个巨大而被火焰所环绕之狂野男人冲向它们的景象，将恐惧射入了它们平常无惧的心中。
崔斯特在完美的时间施法，让巨魔只有一秒的时间对它们雄壮的敌人作出反应。就像高速行进船头前面的水一样，它们分开了，沃夫加由于没有预料到就冲了进去，因而差点失去平衡，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崔斯特接踵而至。
在巨魔再度聚集要追赶的时候，它们的猎物已经爬过了爱佛荒原的最后一个山坡，进入了森林，这是在艾拉斯车以及英勇的银月骑士保护之下的森林。
崔斯特在第一棵树的枝桠底下转身观望追捕的迹象？浓雾绕回了荒原中，好像这块险恶的土地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大门一样。没有巨魔能够过来。
黑暗精灵背贴着树干滑了下去，他疲倦到连笑容都无法浮现在脸上了。

星星光，星星亮
沃夫加将瑞吉斯和布鲁诺放到森林深处一块被砍伐过之处的车床上，然后在痛苦中倒下。崔斯特几分钟之后赶上了他。
“我们必须在这儿扎营，”黑暗精灵说，“虽然我希望我们能够离得更远一点……”当他看到他的年轻朋友蜷曲在地上并且握着受伤的腿，几乎要被疼痛击败时，他住口了。崔斯特冲过去检查了他的膝盖，眼睛在震惊和憎恶中张得大大的。
一只巨魔的手，也许是在沃夫加拯救布鲁诺时崔斯特砍下的一只手，当野蛮人在跑时在膝芸·的后面找到了适当的地方，紧紧地扣在他的身上。其中一只爪形的手指已经深深地钳入了腿中，即使在此刻，另外的两只也正在往内里钻。
“不要看。”崔斯特建议沃夫加说。他伸手到囊中，拿出了火种盒，将一小段树枝点了起来，然后用它去烫那只卑劣肮脏的手。这东西立刻冒烟，蠕动了起来，崔斯特将它从腿上拔了下来，然后丢到地上。它慌乱地试着逃走，但是崔斯特赶上去，用一把弯刀将它钉在地下，然后用燃烧的树枝将它完全烧掉。
他回头看了看沃夫加，对于野蛮人的坚定决心感到讶异，他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还能够坚持下去。但是现在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沃夫加已经屈服于疼痛和疲累了。他伸开手脚失去意识地躺在布鲁诺和瑞吉斯身边。
“好好睡，”崔斯特轻轻地对他们三个说。“你们赢得了这个权利。”他走向每个人去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太重。然后，满足于他们都会痊愈，他开始警醒地守望。
即使是英勇的黑暗精灵，也在爱佛荒原的奔跑中超越了他持久力的极限，不久之后他也开始点起头，加入了熟睡中的朋友们。
第二天早上接近中午的时刻，布鲁诺的抱怨吵醒了他们。“你忘了拿我的斧头！”矮人生气地咆哮。“没有斧头，我没办法砍那些发臭的巨魔！”
崔斯特舒服地伸伸懒腰，精神有一些恢复了，但是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我告诉过你要拿斧头的。”他对沃夫加说，沃夫加也一样正在把安详的睡意甩掉。
“我说得很清楚，”崔斯特挖苦地责备说。“你应该带着斧头，把忘恩负义的矮人丢在那里。”
“是鼻子把我搞混了，”沃夫加回答。“它比任何我看过的鼻子都更像斧子的头！”
布鲁诺无意识地往下看了看自己的长鼻子。“去！”他咆哮说。“我会找到根木棍的！”然后他沉重地走入了森林。
“安静点，拜托！”当瑞吉斯的最后一丝美梦逝去，他急促地说。由于痛恨被这么早叫醒，他翻了个身，用斗篷帽子蒙住了头。
他们本来可以在那一天就到达银月城的，但是一晚的休息并不能解消他们连日来在爱佛荒原以及之前难走的路上所累积的疲累。沃夫加是其中一个还没恢复的，他背上和腿上负了伤，必须用拐杖走路，而那一天崔斯特所睡的觉，也是他将近一周以来第一次有机会睡的。不像荒原，这森林似乎对身心很好。即使他们知道自己还在野地里面，他们仍感到充分的安全，能够慢慢上路，并且从十镇到这里为止第一次能享受悠闲的步伐。
他们第二天中午启程离开森林，走完了到银月城的最后几哩路。在日落之前，他们越过了最后一座山岗，向下望见了洛芬河以及迷人城市数不尽的尖塔。
当他们俯瞰到这雄伟华丽的景象，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希望，并且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人的感觉像崔斯特·杜垩登一样强烈。黑暗精灵从一开始计划这次冒险的时候就希望能取道银月城，虽然他没有作任何行动去影响布鲁诺所决定的路线。崔斯特在抵达十镇之后就曾经听过银月城，如果不是他在边疆地带粗野的社会中寻找到了某种程度的宽容，他将会立刻动身前往银月城。银月城的人们因接受任何寻求知识的人而闻名，不论那些人是何种族，这些居民提供了这黑暗精灵叛徒一个真正找到家的机会。
有许多次他都想要旅行到这里来，但是在他内心中有些东西，也许是害怕失望或是期望过高，使得他待在冰风谷的安全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当他们在长鞍镇决定了银月城是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时，崔斯特发现他自己直接在幻想一个他从不敢幻想的梦。他现在俯瞰着他在地表上真正被接受的希望，勇敢地强迫将自己的忧虑除去。
“这是月桥，”当底下一辆马车越过洛芬河，好像浮在半空中时，布鲁诺评论说。布鲁诺在小时候就听说过这座看不见的结构物，但是还没有直接看过。沃夫加和瑞吉斯看到马车在空中飞的景象，惊得呆了。野蛮人在待在长鞍镇的过程中克服了许多对魔法的恐惧，而他也是真心期盼去这个传说中的都市探险。瑞吉斯之前曾经来过这里一次，但是他对这里的熟悉并没有减少他的讶异。
他们渴望地来到了洛芬河上的岗哨，不顾他们的疲倦，四天之前恩崔立一行人也曾通过相同的岗哨，同样的一群守卫曾经允许这个邪恶的团体进城。
“你们好，”布鲁诺用对这个冷峻矮人来说可以算是热情的语调说。“希望你们知道，你们城市的景象将新的生命注入了我疲惫的心！”
守卫们不太理他，注意的焦点集中在已将帽子拉下来的黑暗精灵身上。他们似乎很好奇，因为他们还没有实际看过黑色的精灵，但是他们对于崔斯特的来到并没有显得很讶异。
“你们现在可以护送我们过月桥了吗？”在让不安持续增加的一段沉默之后，瑞吉斯问。“你们猜不到我们有多急着想要看到银月城。我们听到了太多事情！”
崔斯特料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团愤怒从他的喉间涌出。
“走开，”守卫平静地说。“你们不准过去。”
布鲁诺的脸在愤怒中涨得通红，但是瑞吉斯阻止了他的爆发。“我们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事情，应该得到这样严厉的裁决。”半身人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普通的旅客，不是来找麻烦的。”他的手伸到外套里，要拿出催眠宝石，但是崔斯特的怒目而视使得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们好像名过其实了。”沃夫加对守卫们评论说。
“很对不起，”其中一个回答说，“但是我有我的责任，而且我会贯彻它。”
“原因是我们，还是黑暗精灵？”布鲁诺问。
“黑暗精灵。”这个守卫回答。“其他人可以进去！但是黑暗精灵不行。”
崔斯特感觉到希望之墙在他四周崩塌。他的手在两旁颤抖。他从未经验过这样的痛苦，因为他从未在前往一个地方之前不预想会遭到拒绝的。但是他还是试着去转化自己的怒气，并且提醒自己这是属于布鲁诺的冒险之旅，而不是自己的。
“可恶的贱狗！”布鲁诺大喊。“你们这些人，一打架起来也比不上这一个精灵！我欠了他我的性命一百次，而你们居然说他没资格进你们的臭城！你们的剑下砍倒过几只巨魔呢？”
“冷静下来，我的朋友。”崔斯特打断了他的话，完全地控制了自己。“我已经预料到了。他们不可能认识崔斯特·杜垩登。这是因为我们种族的关系。他们不该被谴责。你们进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不!”布鲁诺用一种毫无争辩余地的声调说。“如果你不进去，我们都不进去!”
“想想看我们的目的，顽固的矮人，”崔斯特责备道。“城中的智者藏书库。这也许是我们惟一的希望。”
“去!”布鲁诺用鼻子哼着说。“愿这座城跟里面所有的人都下深渊魔域去!桑达巴在一个星期的路程以内。矮人之友海姆那里肯定比这里好得多，要不然我就是只长胡子的侏儒！”
“你应该要进去，”沃夫加说。“不要让怒气坏了我们的事。但是我留在这陪崔斯特。他不能去的地方，我贝奥尼加之子沃夫加也拒绝去！”
但是布鲁诺粗短的双腿已经下定决心将他带回出城的路了。瑞吉斯对另外两人耸耸肩，也跟在后面走了，像他们中的所有人一样对黑暗精灵忠实。
“选择你们自己喜欢的营地，别害怕，”守卫几乎是道歉性地说。“银月骑士不会骚扰到你们，他们也不会让任何怪物进入银月城的边境。”
崔斯特点了点头，因为即使被拒绝的痛还没消除，他也了解这个守卫并没有办法改变这不幸的状况。他开始缓缓地离开，而他几年间回避的扰人问题已经开始压迫着他了。
沃夫加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们看错他了，”当崔斯特走开时，他对守卫说。“他的剑从来没有砍过一个不该砍的人，而这个属于你们跟我们的世界，因为有了崔斯特·杜垩登而更变得更好!”
守卫望向别的地方，对于这公正的责骂无法反驳。
“而且我对下了不公命令之人的正直存疑。”沃夫加宣告说。
守卫怒视着野蛮人厉声说：“我们从不问她理由！”他回答，手握上了剑柄。他同情这些旅行者的愤怒，但是他绝不接受对他所爱的领袖艾拉斯卓的批评。“她发出的命令都经过公正的程序，而且超出我的智慧之上，还有你的！”他咆哮说。
沃夫加并没有对这威胁表现出任何关心。他转身离开，跟在朋友们后面上了路。
布鲁诺故意把他们的营地设在沿着洛芬河往下走一百码的地方，从岗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感受到了那些守卫赶他们走的不安，希望尽可能增加守卫的罪恶感。
“桑达巴会指引我们道路的。”在他们吃过晚餐之后，他不断地说，试着同时去说服自己跟别人，他们在银月城遭遇的挫折不会对这次的旅程造成不好的影响。“再过去就是阿德巴堡。如果在这世界上还有人知道秘银之厅的话，那就是哈布仑王跟阿德巴的矮人了！”
“那条路很长，”瑞吉斯评论说。“在我们到达哈布仑王的要塞之前，夏天可能已经过去了。”
“桑达巴，”布鲁诺顽固地重复说着。“还有阿德巴，如果我们必须去的话！”
两个人在这个话题上你来我往好一阵子。沃夫加并没有加入论战，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吃过饭之后就马上离开营地一小段距离的黑暗精灵身上(其实崔斯特并没吃什么)，精灵静静地站着眺望洛芬河上游的城市。
不久之后，布鲁诺跟瑞吉斯都准备好要睡觉，他们仍在生气，但是他们已经安全到能够屈服于他们的疲累了。沃夫加前去黑暗精灵的身边。
“我们会找到秘银之厅的！”他安慰说，虽然他知道崔斯特的伤痛他们眼前的目标没什么关系。
崔斯特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回答。
“他们的拒绝伤到了你，”沃夫加观察说。“我以为你已经自愿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黑暗精灵还是没有回答。
沃夫加尊重他的隐私。“振作吧，崔斯特·杜垩登，尊贵的游侠和值得信赖的朋友。请相信那些真正了解你的人都会愿意为你而死，或是死在你身边。”当他转身离去前，他将手放在崔斯特的肩上。
崔斯特没说什么，虽然他很感激沃夫加的关心。他们的友谊早就超过了需要说谢谢的程度，沃夫加在回帐棚时只希望他给了朋友一点安慰，就把崔斯特单独留在那里自己思考了。
星星们出来，发现到黑暗精灵还独自地站在洛芬河边。崔斯特上了地表之后，第一次把自己弄得脆弱不堪，这次的沮丧又引发他多年前，在他还没有离开黑色精灵的城市魔索布莱城之前，就自认为已经解决的疑问。他如何能期望于在阳光下的世界里得到跟浅色精灵一样的待遇呢？在十镇这个杀人者和盗贼占据了受尊敬之领导地位的地方，他仅只是被容忍而已。在长鞍镇这个偏见比不过永不衰弱的哈贝尔家族狂热好奇心的地方，他被当作某种家畜的变种一样展示着，在心理上被刺伤了。即使这些巫师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但是他们对他却缺少同情或尊敬，只是把他当作某种怪东西来观察。
而现在银月城，一座建筑在自由和公平信念基础上的城市，在这里所有带着善意而来的人不分种族都受到欢迎，居然拒绝了他。欢迎似乎不分种族，除了黑暗精灵之外。
崔斯特的一生都将会无可避免地成为无家可归者，这件事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清楚地横在他眼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城，甚至一座偏远的村庄，能给他一个家，或是一块非文明边缘的立足之地。他过去抉择造成的严苛界限，以及更严重的，他对于情况改变的未来希望，都让他觉得胆颤心惊。
他现在站在星光下，用与他地表上亲戚也曾经感受的同样深的爱与敬畏仰望着它们，但是他真的发自内心重新思考离开地底世界的决定。
他是否违背了某种神的计划，逾越了某种自然的界线？也许他早应该接受自己人生的命运，留在黑暗的城市中，跟他的同类在一起。
夜空中的闪光将他带出了自我省思的状态。一颗星星闪动着变大，已经超过了原应有的比例。它的光芒柔柔地笼罩了崔斯特所在的地方，然后闪动静止了下来。
接着迷人的光芒消失了，一个女子站在崔斯特的眼前，她的头发闪着银光，她闪耀的眼睛在永驻青春的光彩中蕴含了多年的经验和智慧。她很高，比崔斯特还高，亭亭玉立，穿着一件最好的丝绸做成的长袍，戴着一顶镶满宝石的金冠。
她带着诚挚的同情望着他，好像能读出他的每一份心思，并且完全了解他自己也还在理清的杂乱情绪。
“平安，崔斯特·杜垩登，”她用一种如同甜美音乐的声音诉说着。“我是艾拉斯卓，银月城的领主。”
崔斯特更近地仔细看了看她，虽然她的优雅和美丽让他并不怀疑她所宣称的事。“你认识我？”他问。
“现在有许多人都听过‘秘银四侠’，这是哈寇·哈贝尔加在你们身上的名称。在这世界上，一个寻找故乡的矮人并不罕见，但是一个黑暗精灵走在他身旁，却会吸引所有经过他身边之人的注意。”
她欲言又止，深深地看穿了他淡紫色的眼睛。“是我不让你进城的。”她承认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崔斯特问，好奇多于生气，他没办法把拒绝的行动和眼前这个人联想在一起。艾拉斯卓的公义和宽容在整个北地是众所周知的，虽然崔斯特在经历了岗哨的漕遇之后开始怀疑这些故事有多夸大，但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她，带着坦白而诚挚的同情，他无冲不相信那些传说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她回答。
“你不需要为你的决定辩护。”
“但是我非做不可。”艾拉斯卓说。“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和我的家园。这次的拒绝伤害了你，比你所承认的更多。”她走得更靠近他了。
“这个决定也让我心痛。”她轻柔地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崔斯特问，他的怒气在平静的外表下减弱。“如果你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子民并不构成威胁。”
她将她冰冷的手放在他的面颊上。“因为你是个很受世人注目的人。”她解释说。“现在北地有一些因素，使得本城的一举一动极端的重要。在这些因素运作的过程当中，有时甚至压制了对的东西，你是被迫成了牺牲者。”
“我对于成为牺牲者已经太习惯了。”
“我知道。”艾拉斯卓轻声说。“我们从奈斯姆那里知道你们被赶走，这是你通常面对的一幕场景。”
“我早就预料到了。”崔斯特冷冷地说。
“但不该是在这里。”艾拉斯卓反驳说。“你并没有预料到这会在银月城发生，而的确你也不应该这么预料。”
她的操心触动了崔斯特。在他等待她解释的时候，他的怒气完全消失无踪，他确信这个女子的行动一定有好的理由。
“在这里有很多跟你没关系的势力角逐，事实上也不应该跟你有关系。”她开始说明。“有关战争的威胁和秘密同盟；没有事实基础的谣言和臆测，对理性的人来说也不具任何意义。我并不是商人们的好朋友，虽然他们能够毫无阻碍地通过银月城。他们害怕我们的理念和理想，认为这是对他们权力结构的威胁，他们也理应如此。他们非常有势力，而且希望看到银月城变得更符合他们的观念。”
她接着又说：“但是这件事谈到这里就够了。就像我说过的，这并不关你什么事。我要求你了解的只是，身为一个城市的领导者，我有时必须为整体的利益而行动，不管对某个个人而言代价是如何高昂。”
“你害怕如果一个黑暗精灵自由地走在银月城中，谎言跟怀疑会落到你身上？”崔斯特无法相信而叹息着。“只不过是允许一个黑暗精灵在你的子民中间行走，就暗示着你跟地底世界有某种间接的同盟？”
“你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卓尔精灵，”艾拉斯卓解释说。“你是崔斯特·杜垩登，一个注定要被全世界所知的名字。即使是现在，你也是一个迅速吸引了北地统治者们注意的黑暗精灵，而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会了解到你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种族。”
“这个故事似乎越讲越复杂了，”艾拉斯卓继续说。“你知道我有两个姊妹吗？”
崔斯特摇了摇头。
“风暴，”个知名的吟游诗人，以及多芙·鹰手，一个游侠。她们两个都对崔斯特·杜垩登这个名字有兴趣。风暴是认为一个成长中的传说需要乐曲，而鹰手，我还无法看出她的动机。你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了一个英雄，我想，同样身为游侠，你是一个典范，拥有她挣扎着要达到的各种人格特质。她在今天早上来到了这个城中，知道你们就要抵达这里了。”
“她年纪比我小很多，”艾拉斯卓继续说。“对于这个世界的政治运作不太有见识。”
“她有可能已经找到我了。”崔斯特推论说，他看出了艾拉斯卓害怕的症结。
“她最后一定会的，”领主回答。“但是我现在不会允许它发生的。不能在银月城中。”艾拉斯卓专心地凝视着他，她的凝望暗示了更深更多的个人情感。“而且更重要的，我自己也在寻找跟你见面的机会，就像现在我所做的一样。”
城中的会面似乎很明显地会将崔斯特牵扯到艾拉斯卓所暗指的政治斗争之中。“下一次吧，也许在其他的地方。”他提出疑问。“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微笑着回答。“不，一点都不会。”
满足与惶恐都突然一下子降临在崔斯特的身上。他回头看了看星星，想知道他是否有朝一日能够完全发现他来到地表世界的决定是对的，抑或是他的人生将永远在摆荡的希望和破灭的预想中，维持着一团混乱。
在艾拉斯卓再度开口之前，他们站在缄默中好一阵子。
“你们是来找智者藏书库的，”她说，“来看看是否有任何东西提到秘银之厅。”
“我劝过矮人进去，”崔斯特回答。“但是他很顽固。”
“我也是这么假设的，”艾拉斯卓笑了。“但是我并不希望我的行动影响到你们最可贵的寻找秘银厅之旅。我曾经详读了其中所有的文献。你绝对无法想象它的储量！你们面对汗牛充楝的书籍时会无从着手。但是我是在活着的人中最清楚其中内容的人了。我知道你们可能要花好几个礼拜才能找到的东西。事实上，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写到秘银之厅，就算有也只是短短地暗示出它所在的大致区域而已。”
“那也许我们离开是对的。”
艾拉斯卓惭愧地脸红了，虽然崔斯特的话里并没有故意要讽刺。“我的守卫告诉我你们计划要到桑达巴去。”领主说。
“没错，”崔斯特说。“而且如果必须的话，还得到阿德巴堡去。”
“我建议你们别走这条路，”艾拉斯卓说。“从我在馆中所能找到的一切线索，以及宝藏仍从秘银之厅流出的时代我所知的传说看来，我猜它是位于西方而不是东方。”
“我们是从西方来的，而且我们询问了那些知道关于秘银厅事情的人之后才选择了一直往东走的路线。”崔斯特反驳说。“过了银月城之后，我们惟一的希望就是海姆跟哈布仑，两者都在东边。”
“海姆会告诉你一些事情，”艾拉斯卓同意。“但是你们从哈布仑王跟阿德巴的矮人那里打听不到什么东西的。他们自己几年前就曾经出发去寻找布鲁诺一族的古老故乡，他们也经过了银月城往西走。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那个地方，他们回家时相信它如果不是被摧毁后深深埋在某座不明显的山里，就是它根本不曾存在，只是南方商人在北地行销货品时的伎俩罢了。”
“你不太给我们希望。”崔斯特评论说。
“不是的，”艾拉斯卓反驳。“在这里的西边，用不着一天路程的地方，在一条从洛芬河延伸出去的不受人注意的小径上，有一个地方叫做隐士堡。它是累积知识的古老要塞。那里的隐士，老夜，会指引你们，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指引你们的话。我已经告诉他你们来了，他也答应要见你们，虽然他已经好几十年不接见访客了，除了我以及几个经过挑选的学者以外。”
“我们欠你一份情。”崔斯特说，深深鞠了一躬。
“不要期望太高，”艾拉斯卓警告说，“秘银之厅出现，并且为世人所知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情。它仅仅被矮人们挖掘了三个世代，虽然我承认矮人的一个世代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他们的交易并不是很公开。他们很少让人进去他们的矿场，如果传说属实的话。他们在夜晚的黑暗中将成品带出来，然后透过一条秘密而复杂的矮人代理商供应链将这些物同叩运到市场上出售。”
“他们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免于受外面世界贪婪的侵害。”崔斯特观察说。
“但是造成他们死亡的灾祸是从矿坑里出来的。”艾拉斯卓说。“不知名的危险也许现在还潜藏在那里，你也知道。”
崔斯特点了点头。
“你还是选择要去吗？”
“我不在乎那些宝藏，虽然它们也许真的跟布鲁诺描述的一样灿烂，那我也许会想要看看它们。但是这是矮人的探索之旅，他的伟大冒险，我如果不能帮助他完成这件事，身为朋友我将会很遗憾。”
“真的很难把你们族类的标签贴在你的颈上，崔斯特·杜垩登。”艾拉斯卓说。她从长袍的折痕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来。“拿去。”她指示说。
“这是什么？”
“回忆的药水，”艾拉斯卓解释说。“当你们的答案似乎已经近在手边的时候，把它拿给矮人。要小心，它的力量很强！布鲁诺在一段时问中，将会同时行走在遥远过去的回忆以及现在的经验之中。”
“还有这个，”她说，她从同一个折痕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包，递给了崔斯特。“这是给你们所有人的。治疗伤处的药膏，以及快速解除疲倦的饼干。”
“我还有我的朋友们都感谢你。”崔斯特说。
“跟我强加在你身上的不公平比起来，这些算不上什么赔偿。”
“但是施予者的关心不是件小礼物，”崔斯特回答。他直接地看着她的眼睛，紧紧地抱住了她。“你重新给了我希望，银月城的颌主。你提醒了我，遵循着良心做事会有报答的，它是比那些示公义之人可以轻易得到的物质更为宝贵的。”
“是的，的确是，”她同意。“而你的未来还会让你看到更多，自负的游侠。但是现在夜已经深了，你该休息了。别害怕，今夜有人照看着你。再会了，崔斯特·杜垩登，祝你一路顺风。”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星光中，留下了崔斯特自己去怀疑自己是否在做白日梦。但是她最后的言语借着柔和的微风飘进了他的耳中。“再会了，加油一崔斯特·杜垩登。你的荣誉感和勇气不会不被人注意的！”
崔斯特静静地站着很长一段时间。他弯腰从河边采了一朵野花，将它在手指间轻轻揉着，想知道自己跟银月城的领主是否真的会在更适宜的条件下再次见面。还有这样的会面将在那里发生。
然后他将花抛进了洛芬河。
“让该发生的事情自己发生吧，”他断然地说，然后回头看了看帐棚，跟他最亲的朋友们。“我不需要幻想来贬低我已经拥有的巨大宝藏。”他深吸一口气，将他自怜的残余全部吹走。
带着他重建起的信心，这个坚忍的游侠前去休息了。

魔像的双眼
崔斯特并没有遇到太大困难就劝服了布鲁诺转回头往西走。当矮人急着要到桑达巴去得到海姆所知的情报之时，在一天的路程之内就可能入手的有价值情报，更是使得他马上动身跑着前进。
崔斯特对于如何得知这个消息没有多作解释，只说他在晚上遇到了一个孤身前往银月城的旅行者。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就是编的，但是他的朋友们仍然尊重他的个人隐私，并且完全信任他，并不逼问他这件事。然而当他们吃午餐的时候，瑞吉斯希望能得知更多讯息，因为这个旅行者给崔斯特的饼干真的很好吃，而且不可思议地恢复了他们的精神。在咬了几口之后，半身人就觉得自己像是休息了一个礼拜一样。魔法的药膏立即地治好了沃夫加的背与腿，在他们离开爱佛荒原之后他第一次可以不拿拐杖走路。
早在黑暗精灵拿出那些神奇礼物之前，沃夫加就猜想崔斯特遇见了一位重要的人物。因为黑暗精灵的内在发出了一种乐观的光辉，一种确信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耀，反映出他不屈不挠的灵魂已经完完全全地，而且戏剧性地回来了，就是这灵魂让他通过了大部份人如果遇上早就已经崩溃的试炼。野蛮人并不需要知道那人的身份；他只是对于朋友超越了沮丧而感到高兴。
当他们在那天早上稍晚动身之时，他们看来更像一支刚出发的冒险队伍，而不是疲倦的一队人马。他们吹着口哨并交谈，沿着洛芬河的水流往西行。因为他们度过了这么多千钧一发的危机，却并没有受到相应的伤害，这显示他们已经向目标更迈进了一大段距离了。夏天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而秘银厅拼图的每一片似乎也已经落入他们的掌握了。
他们并没有猜到一对凶恶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在洛芬河北方山脉旁的山丘上，这些旅行者头上的高处，魔像感受到了黑暗精灵正在经过。跟随着丹帝巴所施魔法的牵引，当这伙人走过下面的道路时，波克马上往下注视着他们。这怪物毫不迟疑地遵从了指令，出发去寻找西妮。
波克将一块挡路的巨大鹅卵石抛开，然后翻越了另一块大到无法搬开的石头，它并不了解绕过去的好处。波克的路线是很清楚的，它拒绝从这条路上偏移一寸。
“来了一个大块头！”当洛芬河上岗哨的卫兵看到波克越过了空地，他低声轻笑着说。然而就在他话刚出口的时候，他就了解了危险正在逼近，来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
他勇敢地正面冲出去迎战魔像。他抽出了剑，其他伙伴们紧跟在后。
波克一心一意地往目标前进，并不理会他们的警告。
“不准再前进！”当波克走完与他们之间相隔的最后几尺时，士兵命令了最后一次。
魔像没有所谓情绪，所以当这些卫兵攻击时，它并不生气。他们站在那里挡住了路，波克并没有停下来思考一秒钟，就把他们都捶走，它强壮的魔法手臂穿过了他们挡格的防御，让他们飞进了空中。魔像并没有暂停片刻，就继续走到河里，它并没有慢下来，就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
城中的警铃响起，因为河对面城门那里的士兵看到了在岗哨发生的景象。在银月骑士们监视着怪物从河中再度出现的同时，巨大的城门被拉起来关紧，并且严密地防守。
波克继续走着直线，越过了河底，轻松地挖过了淤泥，并且抵挡住了水流的冲激。当怪物再度出现在河的这一端，银月骑士虽然无法置信，但是仍然拿着武器，脸色阴郁地在城门前排成一列严阵以待。
从波克所选择路线的角度看来，到城门还要向洛芬河上游走好一段距离。魔像继续走到城墙边，但是并没有转变方向往城门走去。
它直接在城门上打了个洞，走了进去。
恩崔立焦急地在城中心附近“任性贤者”旅店房间中踱步。“他们应该已经来了，”他对坐在床边，正在拉紧绑着凯蒂布莉儿之绳子的西妮怒喝说。
在西妮还没能回答之前，房间的中心出现了一团火球，那并不是真的火，但却是火的影像，幻影似地，就像在另一界中某个特定地点燃烧的某种东西。火开始扭曲，变成了一个穿着长袍的幽灵。
“莫凯！”西妮喘息着说。
“你们好，”这个灵体回答说。“斑衣巫师丹帝巴也向你们问好。”
恩崔立退回了房间的角落，对这个东西保持警戒。凯蒂布莉儿由于被绑缚，而动弹不得地坐着。
西妮由于精通法术，知道这个另一世界的存在体是处于丹帝巴的控制之下，所以她并不害怕。“我主人叫你来做什么？”她率直地问。
“我带消息来，”这个幽灵回答说。“你们找的那一伙人，已经在一星期前转向进入了爱佛荒原，在奈斯姆的南边。”
西妮因为预想到幽灵接下来要讲的事而咬住了嘴唇，但是莫凯也静下来等待。
“他们现在在哪里？”西妮不耐烦地逼问道。
莫凯笑了。“我已经被问过两次，但是还没被人强迫逼问过！”火焰再度喷起，然后幽灵就消失了。
“爱佛荒原，”恩崔立说。“这就能解释他们为何迟到了。”
西妮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同意，因为她脑中还有另一件事情。“没被强迫逼问过，”她对自己轻声地说，重复了幽灵临别的话。令她困扰的问题缠住了她。为什么丹帝巴等了一个星期才叫莫凯带消息来？那个巫师为什么不能强迫幽灵说出黑暗精灵一行人的最新行动？西妮知道召唤幽灵的危险与界限，也清楚这样的行动将会耗尽一个巫师的力量。丹帝巴最近至少已经召唤了莫凯三次，一次是当黑暗精灵一行人初次进入路斯坎之时，而在她自己这一票人出发追赶之后，至少又召唤了两次。难道丹帝巴在对碎魔晶的执迷中放弃了一切的小心谨慎了吗？西妮感受到斑衣巫师对莫凯的控制大大地减弱了，她希望丹帝巴能够对未来的召唤有所节制，至少在他完全休息以后再说。
“到他们抵达这里可能还要好几星期！”恩崔立想着这个消息，轻蔑地说道。“如果他们到得了的话。”
“你可能是对的，”西妮同意。“他们很可能已经倒在荒原中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呢？”
“那我们就跟着进去。”西妮毫不迟疑地说。
恩崔立仔细地看了她一阵子。“你们在找的东西一定具有很高的价值。”
“我有我的责任，我不会将主人的事搞砸，”她尖锐地回答。“就算他们躺在最深的沼泽底，波克也会把他们找着！”
“我们必须赶快决定行程，”恩崔立坚持。他将邪恶的眼光转向凯蒂布莉儿。“我对盯着这家伙感到厌倦了。”
“我也不信任她。”西妮附和说。“虽然在我们碰到矮人时，她应该会有用。我们再等三天，然后我们去奈斯姆，如果必须的话，我们进荒原。”
恩崔立点头，勉强地同意了这个计划。“你听到了吗？”他对凯蒂布莉儿用嘘声说。“你还有三天可活，除非你的朋友们到达这里。如果他们死在荒原里，那我们也用不着你了。”
凯蒂布莉儿在这段对话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出她的情绪，她决定不要让恩崔立借由得知她的脆弱或坚强而占到优势。她相信朋友们还没死。像布鲁诺·战锤或是崔斯特·杜垩登这样的人，注定不会葬身在某个荒芜沼泽的不知名墓地里。而在无可辩驳的证明出现之前，她也不会接受沃夫加的死亡。她持守着信心，现在她对朋友们应尽的责任就是保持茫然的外表。她知道她正在赢得她个人的战争，恩崔立加在她身上、麻痹了她的恐惧正在与日俱减。时机到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准备好要起来行动了。她现在所要做的只是确保恩崔立与西妮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她注意到道路上的辛苦，以及杀手的新伙伴们都在影响着他。恩崔立对于能否完成这件任务显现出了越来越多的情绪，越来越多的失望。他有可能犯下任何一次错误吗？
“它来了！”从门廊中响起了一声大叫，三个人反射地开始动作，然后认出了那是吉尔丹的声音，他负责监视智者藏书库二秒钟之后，门猛然打开，这个军士爬进了房间，发出刺耳的呼吸声。
“矮人吗？”西妮问，她抓住吉尔丹，让他稳定下来。
“不！”吉尔丹大叫。“是魔像！波克进了银月城！他们在西门用陷阱抓住了它，并且叫了巫师来！”
“该死！”西妮骂了一句，从房间走了出去。恩崔立跟着她走，他抓住吉尔丹的手臂猛拉了一把，互相面对面。
“你跟这女的待在这里。”杀手命令说。
吉尔丹瞪着他。“她是你的问题！”
凯蒂布莉儿注意到恩崔立在这里可以轻松地将这个军士杀掉。他希望吉尔丹像她一样清楚地读出了杀手恨到想杀人的眼神。
“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西妮对吉尔丹尖叫，结束了进一步的对抗。他跟恩崔立离开，杀手砰地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他可能已经杀了你，”当恩崔立跟西妮走了之后，凯蒂布莉儿对吉尔丹说。“你也知道。”
“闭嘴！”吉尔丹咆哮说。“我已经听够了你这些卑鄙的话！”他威胁地靠近她，紧握着双拳。
“那打我啊，”凯蒂布莉儿向他挑战。她知道就算他真的下手打自己，他身为军人的纪律也不会允许他持续地对一个无助的敌人施暴。“虽然我是你在这条该死路上的惟一朋友！”
吉尔丹停止前进。“朋友？”他犹豫了。
“你在这里所能找到最亲的朋友了。”凯蒂布莉儿回答。“你在这里就像我一样是个犯人。”她已经认出了这个曾经被西妮和恩崔立的傲慢所奴役的骄傲男人的弱点，并且尽可能把话题集中在这上头。“他们打算杀你，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即使你逃脱了他们的刀剑，你也没有地方可去。你已经抛弃了路斯坎的伙伴，如果你回到塔中，那个巫师也会给你一个悲惨的结局，不管情况怎样演变！”
吉尔丹在沮丧的愤怒中全身紧绷，但是并没有打下去。
“我的朋友们就在附近，”凯蒂布莉儿不管那些警告的表现，仍继续说。“我知道他们还活着，而且总有一天我们会遇上他们。军士，那就是我们死亡或生存关键的时刻了。就我而言，我看到了一个机会。如果我的朋友赢了，或是协议之后放人，我的命都还是我的。但是你呢，你的前途真是一片黯淡啊！如果我的朋友们赢了，他们会把你砍倒，要是你的伙伴们赢了……”她故意停下来，一阵子不说出这个凄惨的可能性，好让吉尔丹自己好好衡量。
“当他们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就不再需要你了。”她暗沉地说。她注意到他在颤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将他推向了自制力的极限。“他们会让你活下来，”她故意虚张声势地说，“如果他们需要一条狗腿子。”
他真的打了她，然后退了回去。
凯蒂布莉儿没有怨言地接受了这次打击，甚至在疼痛中还笑着，虽然她很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满足。吉尔丹丧失了自我控制，向她证明了西妮，尤其是恩崔立对他的轻蔑已经将他的不满火上加油，增加到濒临爆发的边缘了。
她也知道，当恩崔立回来看到吉尔丹所加诸她身上的淤伤时，这火焰将会燃烧得更加猛烈。
西妮和恩崔立匆忙穿过银月城的许多街道，依照明显骚动声的指引前进。当他们到达了城墙，他们发现波克被一个发出绿光的球体包着。没有骑者的马匹在一打受伤呻吟的士兵身边走来走去，而一个老人，也就是巫师，站在光球前面，捻着胡须，正在研究这头被捉的魔像。一个高阶的银月骑士不耐烦地站在他身边紧张地抽动着，并且紧握住他插在鞘中的剑。
“赶快毁掉它然后完事。”西妮听到骑士对巫师说。
“喔，不！”巫师宣告说。“它太神奇了！”
“你是打算要、永远把它定在这里吗?”骑士厉声喝斥。“你看看四周——”
“请原谅，长官，”西妮插嘴说。“我是路斯坎巫士塔的西妮。也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很高兴见到你，”那个巫师说。“我是第二知识学校的米增。你知道这个巨大生物的主人吗？”
“波克是我的。”她承认。
骑士瞪着她，惊讶于一个女人，或是类似的人物，居然能操纵这个将他最好的战士打到一边，并且破坏了一段城墙的怪物。“这个代价将会很高昂，路斯坎的西妮！”他咆哮说。
“巫士塔会赔偿的，”她承诺。“现在你们可以放开魔像，让它接受我的操纵了吗？”她问巫师。“波克会听我的。”
“不可以！”骑士厉声道。“我不会把它放开的！”
“安静，戈文，”米增对他说。他转向西妮。“我想要好好研究这个魔像，如果你允许的话。事实上它的架构是我所看过最好的，比创造之书所预测的力量还要更大。”
“对不起，”西妮回答。“但是我没有时间。我还有许多路要走。请你们写下魔像所造成的损失清单，我会将它转送给我的主人，用我巫士塔成员的身份保证。”
“你要现在付清！”卫兵反驳说。
米增再次使他安静了下来。“请你原谅戈文的生气，”他对西妮说。他观察了一下这个区域。“也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没有人受伤惨重。”
“有三个人是被抬着走的！”戈文反驳说。“而且至少有一匹马已经跛了，必须要杀掉！”
米增摇了摇手，好像这些宣称都不算。“他们会好的，”他说，“他们会好的。不管怎样，城墙也该修理了。”他看着西妮，再次捻了捻胡子。“我现在提议，你们不会再听到比这更好的条件了!将魔像借我一个晚上，只要一晚上，然后我会赔偿它所造成的损害。只要一晚上。”
“你不可以把波克解体。”西妮声明说。
“连头也不行吗？”米增央求她。
“连头也不行，”西妮坚持说。“而且我在清晨第一道曙光时就会来要回魔像。”
米增再次抢了捻胡子。“真是神奇的作品，”他喃喃自语着，仔细地观察了魔法球里的东西。“成交！”
“如果这怪物——”戈文开始生气地说。
“喔，你的冒险心到哪里去了，戈文？”米增在骑士还没来得及说完他的警告之前，就反驳了回去。“请记得我们城市创立的宗旨。我们是为了学习而待在这里的。如果你能够了解这个东西的潜力！”
他们开始走离西妮，不再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巫师还是在戈文耳边东扯西扯。恩崔立从附近一楝建筑物的阴影下溜到了西妮的身边。
“这东西为什么会来？”他问她。
她摇摇头。“只有一个可能的答案。”
“黑暗精灵？”
“是的。”她说。“波克应该是跟着他们进城的。”
“不太像，”恩崔立推论说，“然而魔像有可能已经看到他们了。如果波克跟着黑暗精灵和他英勇的朋友们进来，那他们应该已经在这里打了起来，他们会帮忙将它阻挡在城外。”
“那他们应该还在那里。”
“也许当波克看到他们时，他们是在离城，”恩崔立说。“我会去问问城门的守卫。别怕，我们的猎物已经近在手边了！”
两小时后，他们回到房中。他们从城门的守卫那里探听到黑暗精灵一行人已经被赶走，他们现在急着要收回波克上路了。
西妮对于他们早上出发的准备工作向吉尔丹下了一大串的指示，但是吸引了恩崔立立即注意的则是凯蒂布莉儿淤青的眼睛。他走过去检查了她的绳子，满足于它们没被动过，然后抽出匕首转身架在吉尔丹身上。
西妮很快地猜出了整个情况，阻止了他。“不是现在！”她要求。“我们的报酬已经近在眼前了。我们付不起这样做的代价！”
恩崔立邪恶地冷笑，然后将刀子移开。“我们还没讨论过这件事，”他用咆哮跟吉尔丹约定。“别再碰这个女孩！”
太完美了，凯蒂布莉儿想。站在吉尔丹的角度看来，杀手就如同已经说出他想要杀掉自己了。
火上加了更多的油。
当他们第二天早上从米增那里要回了魔像，西妮对于波克已经看到了黑暗精灵一行人这件事获得了确定。他们立刻从银月城出发，波克带着他们，沿着布鲁诺和朋友们在前一天早上也曾经走过的那条路向前走。
就像前一批人一样，他们也正被监视着。
当她用渐增的好奇心看着下面这一伙人的时候，艾拉斯卓将她飘动的长发从脸上挪开，将早晨的阳光捕捉到她碧绿的眼睛之中。领主已经从守门人那里得知有人曾经询问关于黑暗精灵的事情。
她还无法想象这个刚离开银月城的队伍在这趟冒险之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她猜想这些人来者不善。艾拉斯卓多年前就已经满足了她对冒险的饥渴，甚至到达了厌倦的地步，但是她现在却希望自己能用某种方法帮助黑暗精灵以及他朋友们伟大的任务。然而城市的事务压着她，她并没有时间分心做这些事。有一刻她曾经考虑派遣巡逻队去抓住这些人，以便了解他们的意图。
然后她转身走回她的城市，提醒她自己：她在寻找秘银厅这件事里面只是个配角。她只能相信崔斯特·杜垩登以及他朋友们的能力。

全新的路线
当我在地表上旅行的时候，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炫耀自己的宗教信仰，就像是别在他大衣袖子上的荣誉勋章一样。“我是信仰高德的人！”当我们并肩坐在一个酒馆的吧台前，他骄傲地告诉我说。我在啜饮着我的酒，而我担心他喝了许多更烈的酒。他不断解释他们宗教描述的远景，以及他存在的理由，他说所有事物的根本都是基于科学，都是基于机械性的运作，都是基于一些可发现的规则。他甚至说如果他能拿到我的一块肉，他就可以研究出为什么黑暗精灵的皮肤是黑的。“到底是哪些元素的问题，”他怀疑说，“让你们种族跟你们地表上的远亲有所不同？”
我想这个高德教徒一定是其心相信他所说的：如果他能发现组成黑暗精灵皮肤的元素，他就可以透过色素的改变让黑暗精灵们跟地表上的亲戚更相像。他如此虔诚，甚至到了疯狂相信的地步，对我而言他似乎自认为能够改变我们的不只外表而已。
因为按照他的世界观，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如此解释并且更改的。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领悟这个世界是很复杂的？我要怎样才能让他知道，由于黑暗精灵跟地表精灵世界观的不同，让他们走上了完全相反的歧路？
对一个狂热信仰高德的人，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拆开分解，再重新组合。即使一个巫师的魔法，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宇宙间能量的转换而已。而总有一天，他们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办到同样的事情。我的这个高德信徒友人向我保证，他跟他那群发明家祭司伙伴有一天一定可以透过将自然界元素适当地组合，来施展出巫师的所有魔法。
但是他没有提到在巫师精益求精的过程中要学习的自律。他没提到威力强大的魔法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累积学得的。这个过程是渐进式地对这种强大力量进行终生的追求，一方面很神秘，另一方面却又很现实。
对于战士而言也是如此。高德信徒提到一种叫做火绳枪的武器，那是一个可以射出东西的管子，威力比最强的十字弓还要大上许多倍。
这样的武器会让真正的战士感到害怕，并不是害怕自己成为枪下亡魂，也不是害怕这种东西有一天会取代他。而是由于一个真正的战士在学习如何用枪的同时，他也在学习何时要用剑，为什么要用剑。直接将一个武器高手才能拥有的力量交付给某人，却没有加以锻炼并且证明出这些课并没有白教，就等于否认掉随着这种力量而来的责任。
当然，还是有巫师跟战士在练习技能以臻完美的同时，并没有学习该有的人格上的自制，当中也有人在武艺上以及对世界的损害上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阿提密斯·恩崔立似乎就是个完美的例子，但是幸好这些人为数不多，大部份是因为他们的人格缺陷在生涯的早期就会显露出来，并迅速造成他们的毁灭。但如果有一天高德教徒得势了，他们错误的理相心世界观被付诸实现，那么对一个人多年的训练也就失去了意义。随便一个蠢蛋都能拿起火绳枪或是其他威力强大的武器，马上杀掉一个饱经训练的战士。随便一个小孩都能使用古同德教徒的魔法机械射出一个火球，也许烧毁掉半座城市。
当我对这个高德教徒指出我的恐惧，他似乎很震惊，不是因为毁灭世界的可能性，而是因为他眼中我的自傲。“高德的祭司所发明的东西会让人人都平等的。”他宣称说。“我们会抬高最低贱的农奴的地位。”
我想不太可能。这个高德教徒跟他的伙伴们会带来的惟一事物，就是被遗忘的国度迄今未曾经历过的大规模死亡与毁灭。
那时我不想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听我的话。他认为我或是任何在战门或法术技能上达到某种水准以上的人都很自傲，因为他无法看出要达到这种水准所必须付出的牺牲与献身精神是很有价值的。
自傲吗？如果这个高德教徒口中的低贱农奴很想要学习战斗的技能而来找我，我会欣然乐意地教他。看到他的成功，我会跟自己成功一样高兴，但是我还是会要求，我一定会要求，他必须谦逊、有献身的精神、对我所教导的力量有全面性的了解，并且能认识这种力量带来毁灭的可能性。我绝对不会教导没有持续地显露出同情心以及合群性格的人。要学习如何用一把剑，就必须先学习何时用这把剑。
在全然属于情感的层面上，我相信这个高德教徒的思路中有另外一样错误。如果机械代替了个人在术业上的成就，那么人们的心中会怀抱着怎样的志向呢？如果带着那样的目标，我们在事实上又是什么人呢？
我认为要小心社会上那些想要弄得人人平等的机械设计者。人们的机会应该平等，必须平等，但是个人在所努力的事上得到的成就依然是不会相同的。
——崔斯特·杜垩登

古老的日子
一座矮胖的塔伫立在陡峭山坡旁的小山谷中。因为它被过度生长布满爬藤覆盖着，所以一个临时经过的路人甚至不会注意到有这栋建筑物的存在。
但是秘银四夫却不是不小心经过了这里。这里是隐士堡，也许是惟一的一个地方，能够完整地告诉他们目的地的位置。
“你确定是这里吗？”当他们细察了一面小而陡的山壁时，瑞吉斯问道。这座古老的塔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废墟。附近没有任何一样能让人看了振奋的东西，甚至没有动物，好像有某种怪异而肃穆的沉默笼罩在那里。
“我确定，”崔斯特回答说。“去感受这座塔的古老。它已经耸立了许许多多个世纪。”
“它已经空了多久呢？”布鲁诺问，他对于这个被描述成他最光明希望的地方感到失望。
“它不是空的，”崔斯特回答。“除非我收到的情报有问题。”
布鲁诺跳了起来，冲上了山壁。“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喃喃自语说。“我打赌有一些巨魔或是食尸雪猿正在门后面看着我们，流着口水等我们进去！让我们上吧！当我们离开时，到桑达巴也只不过要多走一天罢了。”
矮人的三个朋友也加入了他，走上了这条曾是通向塔门道路的遗迹。他们将武器拿在手里，小心地靠近古老的石门。
它由于时光的流逝而被磨得光滑，并长满苔藓，很明显已经有许多年没开过了。
“用你的手臂，男孩，”布鲁诺对沃夫加说。“如果世上还有人能把这东西弄开的话，那就是你了！”
沃夫加把艾吉斯之牙倚着墙放下，走到了巨门之前。他把脚尽可能站稳，双手在石头上游移，要寻找一个最适当的地方来推。
但是他在石门上只用了一点点力量，门马上就往里头开了，并没有发出声音。
一阵冷风从黑暗的内部飘出，带来了一种不熟悉的混和气味，以及一种古老的气氛。这群朋友们感觉这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也许属于另一个时代，当崔斯特领着他们进去时，他们并不是没有带着某种程度的惶恐。
他们轻轻地放下脚步，然而他们的脚步声还是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着。从门外射入的阳光让他们轻松了一点，好像有某种障碍物横亘在塔内和外面的世界中间一般。
“我们应该点根火把——”瑞吉斯开始说，但是他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料到自己的轻声低语居然引来这么大的回声，吓了一跳。
“门！”沃夫加突然喊了出来，他注意到没出声的石门已经开始在他们后面要关起来了。他跳过去，在门完全关上使他们陷入黑暗之前之前抓住了它，但即使是他强大的力量也没办法抵抗移动门的魔法力。它没有发出响声就关上了，只有空气低沉地发出了“飕”的声音，共呜出像是巨人叹息般的回声。
他们预料在巨门挡住了最后一丝阳光之后，这个地方将变成如同无光的墓穴一般，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因为门一关上，一种蓝色的光芒就开始照亮了这个房间，这里是走向隐士堡的门廊。
他们由于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畏惧感而说不出话来。他们处身于没有所谓时间、否定了他们对于年代之观点，也否定了他们自我归属的泡沫之中，看着人类的历史。在一眨眼的时间中，他们就被驱使站在已逝之观察者的地位上，他们自身的经验被悬在另一个时空当中，以如同神般的大能看着人类种族的递嫔。许多错综复杂的织锦画，颜色曾一度鲜明但现在却黯淡了下来，明确的轮廓也渐渐模糊，将这群朋友们带入一种幻想似的景象，上演着人类这种族的故事，每个故事都被重复地诉说着，乍看之下似乎是重复的故事，然而每一次都些微地改变，显现出了各自不同的本质以及相异的结果。
各个时代的武器和盔甲在墙上排成一列，上方挂着一千个被遗忘王国的旗帜以及家徽。在地下安息的英雄以及圣哲的肖像，有些是最博学的学者们所熟悉，但大部份是连他们也不知道的，从椽上往下瞪着他们，它们所捕捉的容貌生动到能够表现出所描绘的每一个人的感情。
第二道门，这次是木头做的，直接安在从第一个房间穿过圆筒形走廊后的尽头，很明显地通到塔后的山丘里面。当它打开的一瞬间，这群伙伴们打算打破这里的魔法逃脱出去。
然而他们没有人拿起武器，他们知道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东西)住在这座塔中，他的力量都是超越在这种尘世力量之上的。
一个老人走进了房间，比他们所看过的任何人都还要老。他的脸还保持着完整，没有因年龄而凹陷下去，然而他的皮肤在质地上甚至像木头，上面有一些更像是裂缝的线条以及粗糙的边缘，像是一棵老树一样对时间作顽抗。他行走像是静静移动的连续，飘过来的移动方式已经不能用“走路”这个词来形容了。他靠近了这些朋友们并等待着，他的双臂(即使在他长而光滑如缎的袍子折痕下，仍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很细瘦)静静地在他两旁垂下。
“你就是这塔的隐士吗？”崔斯特间。
“老夜，就是我，”他用一种安详的声音回答。“欢迎，秘银四侠。艾拉斯卓已经告诉我你们会来，也告诉了我关于你们的冒险之旅。”
即使心中充满了对四周肃穆环境的尊重，沃夫加还是没有漏掉这句提到艾拉斯卓的话。他望向崔斯特，用会心的微笑和黑暗精灵的双眼遇个正着。
崔斯特将头别开，也微笑了。
“这是人类之室，”老夜宣称说，“这是隐士堡中最大的房间。当然，是除了图书馆之外。”
他注意到了布鲁诺不悦的表情。“你们种族的传统也渊远流长，好矮人，而精灵的甚至更长。”他解释说。“但是历史上的危机通常是用代而不是用世纪来计算的。短命的人类们在几世纪当中可能已经倾覆了一千个王国，又建立了另外一千个，而在相同的时期中，一个矮人国王却仍在平静地统治着他的子民。”
“真是没耐心。”布鲁诺生气地说，他很明显已被安抚下来。
“我同意，”老夜说，“但是现在请你们过来，让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今晚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带着他们穿越门口，到了一个相似、有照明的门廊中。当他们走过时，两边的许多门上都标示出各个不同的房间，大部份是属于善良的种族，甚至有一些是在记录半兽人、地精以及巨人。
这群朋友们和老夜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用餐，它陈旧的木头和山石一样坚硬。它的边上刻着神秘文字，有许多都是这世界上失传已久的语言，即使是老夜也不记得。食物如同这里其它的东西，给人一种遥远古昔的印象。然而，跟传说中的不同，它非常好吃，有一种这群朋友们从来没吃过的风味。饮料是结晶状的酒，富有一种连精灵们的灵药都比不上的芬芳。
当他们吃饭时，老夜说起古代伟大英雄们的传说，以及使被遗忘的国度变成现状的大事件给他们助兴。这群伙伴是很专心的听众，虽然秘银厅的实际线索很可能就在一两扇门之外。
当用餐结束，老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一种特意而好奇的强度环视了他们。“那一天将会到来的，也许是现在的一千年后，到时候我会再度说故事。我确信那时我所说的其中一个故事一定是关于秘银四侠，以及他们光荣的冒险之旅。”
这群朋友们对这老人加诸他们身上的荣耀都无法答话。即使是很难被感动的崔斯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也都没有眨眼。
“来，”老夜指示说，“让你们重新走上全新的路途。”他带着他们穿过了另一扇门，到达了整个北地最大的图书馆。
在这个巨大的房间中，厚薄不同的书卷遮盖了所有墙壁，或是高高地叠在满布室内的桌上。老夜特别指出其中一张墙边上的小桌子，已经有惟一的一本书摊开在上面了。
“我已经为你们做了许多研究，”老夜解释说。“而在所有跟矮人有关的书籍中，这是我所能找到惟一有秘银厅线索的书。”
布鲁诺走向那本书，用颤抖的手抓住了它的边缘。它是用高等矮人语，山底守密者杜马松的语言所写成，那是一种在被遗忘的国度中几乎消失的字体。但是布鲁诺能够读懂它。他快速地翻找，然后大声地读出了相关的段落。
“艾默王和他的人民从格伦跟战锤一族的劳动力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但是秘密矿场中的矮人们并没有发言反对艾默所赚的利润。在格伦开始销售秘银工艺品的秘密通路之处，坚石镇被证明是有价值并且可信赖的同盟。”布鲁诺抬头看他的朋友们，眼中流露出得到了启示的光芒。
“坚石镇，”他轻声说。“我知道这个名字。”他再度埋头书中。
“除此之外，你也很难找到什么别的了。”老夜说。“因为有关秘银厅的记录都因为年久湮灭了。这本书只提到因为坚石银的彻底灭亡，秘银的流出很快就停止了。”
布鲁诺并没在听。他是为了自己而去读，将写在这里他们失落的传承狼吞虎咽地读进去，不管它是否重要。
“坚石镇怎么了？”沃夫加问老夜，“那是一个线索吗？”
“也许是，”这个年老的隐士回答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除了这本书以外的任何线索，但是我倾向于相信坚石并不只是个普通的矮人小镇。”
“它在地面上！”布鲁诺突然打断他的话说。
“是的，”老夜同意。“它是个居住在地面上建筑里的矮人社区。在秘银厅的时代不为外界所知。就我所知，只有两个可能。”
瑞吉斯因胜利而喊了出来。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老夜评论说。“就算我们找出了坚石镇的位置，它也只是前往秘银厅的起点而已。”
布鲁诺翻了几页书，然后将它放回桌上。“它们离得很近！”他咆哮说，用拳头往下敲坚硬的木头。“我应该可以想起来！”
崔斯特走向他，从斗篷底下拿出了一个瓶子。“这是药水，”他向着布鲁诺疑惑的眼神解释说，“它会让你再度回到秘银厅的日子当中。”
“这是很强的魔法，”老夜警告说。“而且你无法控制它。小心考虑是否用它，好矮人。”
布鲁诺已经往前走，由于接近了发现秘银厅的边缘而忐忑不安。他一口吞下这瓶液体，然后靠在桌子边上站稳，抵抗它强大的效力。当药水将他送回几世纪之前，汗珠从他皱起的眉毛上滚下，他不自主地抽搐起来。
瑞吉斯和沃夫加走向他，巨大的男人握住了他的两肩，让他放松坐下。
布鲁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他看不见任何眼前房间中的东西。他汗流浃背，抽搐变成了颤动。
“布鲁诺，”崔斯特轻声地说，想知道他将这么诱人的机会给予矮人是否是正确的。
“不，爸爸!”布鲁诺尖声高喊。“不要待在这里的黑暗中！跟我来。没有你，我能做什么呢?”
“布鲁诺，”崔斯特更用力地叫道。
“他现在不在这里，”老夜解释说，他对于这种药水很熟悉，因为长寿的种族需要寻回遥远过去的回忆时，经常会使用它。然而通常喝的人会回到一个比较快乐的时期。老夜严肃地关注着布鲁诺，因为药水让布鲁诺回到了过去灰暗的日子中，这是他的心已经摒弃，或者说至少已经模糊掉的记忆，以免他陷入强烈的情绪之中。这些情绪现在赤裸裸地坦露出来，将它们所有的狂暴显现在矮人的心中。
“带他到矮人之室去，”老夜指示说。“让他面对他们种族英雄们的画像。他们会帮助他记起以往的事，并且在苦难中给予他力量。”
沃夫加抬起了布鲁诺，然后温柔地背着他走进了通向矮人之室的通道，将他放在圆形地板的中央。然后这群朋友们退开，让矮人自己留在幻影之中。
布鲁诺现在还不能看见他周遭景物的一半，他被陷于过去和现在的世界中间。莫拉丁、杜马松，以及他们种族所有的神明和英雄都从椽上往下看着他，加添了他对抗悲剧的一点点力量。矮人大小的盔甲以及制作巧妙的斧头、战锤围绕着他，他沐浴在他自己骄傲种族最高光荣的体现之中。
然而这些画像并没有办法驱除他再度经历的恐惧，也就是他们种族的败亡、秘银之厅的败亡、以及他父亲的败亡。
“日光！”他喊着说，他被悲哀和释放拉扯着。“呜呼！我的父亲！还有我父亲的父亲！但是真的，我们就要逃出去了！坚石……”他自我的意识消失了一阵子，整个精神都被压倒了，“会遮蔽保护我们。灭亡了，灭亡了！遮蔽保护我们！”
“这代价很高。”沃夫加说，他对矮人所受的折磨非常心痛。
“他是自愿要付的。”崔斯特回答说。
“如果到头来我们什么情报都没得到，那就白痛苦一场了。”瑞吉斯说。“他的精神毫无方向到处乱跑。我们要坐在他身边，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等待吗？”
“他的记忆已经将他带回了坚石镇，他没提起从秘银厅出发之后所走的路。”沃夫加观察说。
“干什么？”瑞吉斯开始要问，但是黑暗精灵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他冲向布鲁诺的身边，将他的脸靠向矮人流满汗水的面颊。
“我是你的朋友，”他对布鲁诺轻声地说。“我因为听到秘银之厅败亡的消息而赶来！我的盟友们正在等待！我们会报仇的，战锤族的强壮矮人！请你告诉我们道路，我们才能够恢复秘银厅的光荣。”
“这是秘密。”布鲁诺在意识的边缘喘息着。
崔斯特更进一步地逼问。“没时间了！黑暗降临了！”他大叫。“道路，矮人，我们必须知道路！”
布鲁诺喃喃吐出几个听不懂的声音，所有朋友们都惊叹于黑暗精灵已经突破了妨碍布鲁诺找到秘银厅的最后一道心防了。
“大声点！”崔斯特坚持说。
“第四峰！”布鲁诺尖叫着回答。“从那条很高的路上去，进到看守者之谷中！”崔斯特回头看老夜，老夜因为已经知道他所说的地方而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向着布鲁诺。“休息吧，强壮的矮人，”他安慰说。“我们会报你们一族之仇的!”
“照提到坚石镇的这本书的描述，第四峰只有可能是一个地方。”当他们回到图书室，老夜对崔斯特和沃夫加解释说。瑞吉斯留在矮人之室去照顾布鲁诺烦躁不安的睡眠。
隐士从高高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卷轴，然后摊开了它古老的羊皮卷：它是北地中心部银月城和米拉巴之间的地图。
“在秘银厅的时代，既是矮人聚居在地面上的地方，又离山脉近到能数得出山峰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说，他标出世界之脊最西方支脉的最西方山峰，就在奈斯姆和爱佛荒原的北方。“这个被抛弃的石城现在就叫做‘废墟城’，当长胡须的种族还住在那里的时候，它通常是以矮人戴罗之名为人所知。但是你们伙伴的精神漫游却让我坚信，这里就是书上所说的坚石镇。”
“那为什么书上不直接把它叫做矮人戴罗呢？”沃夫加问道。
“矮人是一个很守秘密的种族，”老夜用理解的微笑解释说，“特别是在跟宝物有关的时候。秘银厅的格伦决心不要让贪婪的外面世界知道有这么一个埋藏宝物的地方。他和坚石城的艾默无疑地安排好了复杂的暗号，又编了一套名字，在提到他们周围事物的时候使用。他们会做出任何行动，以探查出那些为了金钱而来之人，并将他们驱离这条道路。在矮人的史册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现在看来不相连贯的地名。有许多学者也许已经读到了关于秘银厅的事，但是由于是用另外一个名字，使得他们假设所看到的是指另一个矮人失落的故乡。”
隐士停下来一阵子，来整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重点。“你们应该马上启程，”他建议。“如果必要的话，背着矮人，但是在药效消失之前要到达坚石镇。布鲁诺走在自己的回忆中，应该可以回溯他两百年前走在守护者之谷中的路线，然后到达秘银之厅的大门。”
崔斯特研究了一下地图，以及老夜标出来的坚石镇地点。“我们走回西方，”他低声说，重复了艾拉斯卓的想法。“两天勉强可以到。”
沃夫加靠近看了看羊皮卷，然后用一种同时带有预期和某种程度悲伤的声音补充说：“我们的旅程已经接近尽头了。”

挑战
他们在星光下动身，并且在星星再次出现于天空中之前都没有休息。布鲁诺不需要人扶持。相反地。矮人从错乱的精神中恢复过来，他的眼睛终于集中在他长久以来不断寻找的确实目标上，他驱赶着大家用离开冰风谷之后最急迫的速度前进。他眼光无神，同时走在过去和现在之中，两边分心让他心神耗尽。他梦想着这次的归来已经有两百年了，而在路上最后的这几天，似乎比之前的几个世纪还要漫长。
这群伙伴很明显地击败了他们最大的敌人：时间。如果他们在隐士堡的计算没错的话，秘银之厅就在几天路程外的地方，而短促的夏天也才只过了一半。当时间不再是个压力的来源，崔斯特、沃夫加以及瑞吉斯在离开隐士堡的时候，都预想要用中等的速度前进。但是布鲁诺醒来并得知他们的发现以后，他大概完全不会听别人的意见，只想一个劲往前冲。然而，没有人敢真的提议走慢一点，因为在兴奋中，布鲁诺原已不好的脾气又变得更糟了。
“脚继续动，不要慢下来！”他不断对瑞吉斯喊，半身人短短的腿没办法赶上矮人狂乱的脚步。“你应该跟你凸在腰带上的大肚子一起留在十镇！”矮人小声地喃喃自语，并且不断逼自己往前进，他的耳朵听不进任何瑞吉斯的反驳，或是沃夫加与崔斯特对他行为的任何批评。
他们折回了洛芬河，以它的水作为向导。崔斯特说服了布鲁诺，当山脉一映入眼帘就转向西北方。黑暗精灵不想再遇到任何从奈斯姆出来的巡逻队，他坚信是这个城市的警告，才使得艾拉斯卓不让他进银月城。
当晚布鲁诺在营中也没有获得放松，即使他们很明显地已经走了远超过到坚石城废墟之路的一半了。他像是落在陷阱中的动物一样，在帐棚四周走来走去，多瘤的拳头一下紧握一下放松，对自己喃喃自语，说着关于他的民族被赶出秘银之厅的毁灭之日的事情，以及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报仇的。
“是药水造成的吗？”当天晚上稍晚，当他们站在营旁看着矮人时，沃夫加问崔斯特说。
“也许一部份是，”崔斯特回答，他也同样正在思考关于他朋友的事。“药水迫使布鲁诺将他漫长生命中最痛苦的经验再活一遍。现在，当过去的记忆进入他的情绪中，这些记忆激化了多年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报仇欲。”
“他在害怕。”沃夫加注意到了。
崔斯特点头。“他正在经历人生的试炼。他把返回秘银之厅的誓言他看得比自身的存在还重要。”
“他逼人逼得太紧了。”沃夫加评论说，他看着已经因精疲力尽而倒下的瑞吉斯。“半身人跟不上的。”
“我们只要再走不到一天就到了，”崔斯特回答。“瑞吉斯会在路上活下去的，与我们一样。”他拍了拍野蛮人的肩膀，沃夫加虽不是完全满意，但是退一步接受了他没有办法改变矮人的事实，走开去休息了。崔斯特回头看了看踱步的矮人，深色的脸庞用比他显露在年轻野蛮人面前更多的关心看着矮人。
崔斯特真的不担心瑞吉斯。半身人总是能找到一个方法度过他实力以上的难关。然而布鲁诺却让黑暗精灵烦恼着。他依然还记得矮人何时制造了威力强大的战锤艾吉斯之牙。这个武器在布鲁诺丰富的工匠生涯中是最杰出的作日叩，可以说是传说中的武器。布鲁诺无法期盼自己做出比这还要好的东西，甚至无法做到相等的水准。他从此不再把打铁用的锤子放到钴上了。
现在他们正在前往秘银之厅的路上，这是布鲁诺一生的目标。就像艾吉斯之牙是他最好的作品一样，这趟旅行也是他人生的颠峰。崔斯特关注的焦点在于比这趟冒险的成败更细微琐碎，或者可以说更危险的事；路上的危险公平地影响着他们每一个人，他们在出发之前也都欣然地接受了。不管这些古老的厅室是否能收复，布鲁诺都会达到一生的顶颠。那么他荣耀的时刻就会过去。
“静下来，好朋友。”崔斯特走向矮人说。
“这是我的家，精灵！”布鲁诺反驳说，但是他似乎真的镇静了一些。
“我了解。”崔斯特说。“似乎我们真应该好好看看秘银之厅，而这引起了一个我们必须马上回答的问题。”
布鲁诺好奇地看着他，虽然他很清楚知道崔斯特在指什么。
“长久以来我们都一直只在乎要找到秘银之厅，却没有谈到我们进去之后的计划。”
“按照正当的权利算来，我是秘银厅之王。”布鲁诺咆哮说。
“我同意，”黑暗精灵说，“但是里头还残留着什么样的黑暗势力呢？有一种力量将你们全族赶出了矿场。我们四个要去打败它吗？”
“也许它已经自己走了，精灵，”布鲁诺用一种阴沉的调子说，不愿意去面对另外一种可能性。“以我们所有的知识看来，那些厅室应该已经空了。”
“也许吧。但是如果它还在的话，你要怎么办？”
布鲁诺停下来想了一秒。“我们传话到冰风谷去，”他回答。“明年的春天，我的族人就会来跟我们会合了。”
“大概勉强能凑一百个壮丁。”崔斯特提醒他。
“如果需要更多人的话，我会去叫阿德巴的人来！”布鲁诺厉声道。“只要答应给一些宝藏，哈布仑王会欣然来帮忙的！”
崔斯特知道布鲁诺不会很快作出这样的约定，但是他决定要终止这些烦人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好好睡，”他向矮人道晚安，“到了你必须找出答案的时候，你会找到的。”
第二天早上他们还是用一样的速度狂奔。不久之后，高山就开始耸立在他们身旁，而矮人身上又发生了另一个变化。他突然停了下来，感到晕眩，并且为保持平衡而挣扎。沃夫加和崔斯特在他身旁撑着他。
“怎么回事？”崔斯特问。
“矮人戴罗，”布鲁诺用一种似乎早就不再的声音说。他指着最近的山脚下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
“你知道这个地方？”
布鲁诺没有回答。他再度开始前进，跌跌撞撞，但是拒绝任何的帮助。他的朋友们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只能跟了上去。
一小时之后，建筑物映入了眼帘。就像纸牌堆成的巨大房子一样，大石板巧妙地堆在一起构成了住屋，虽然已经被弃置超过百年以上，季节和强风也并没有摧毁它们。只有矮人们能将这样的力量灌注在岩石上，能够将石头堆得如此完美，以至于这些房屋能跟山脉一样屹立不摇，超越世世代代以及吟游诗人的传说，这样后世的人才能以敬畏和讶异的眼光看待他们的建筑，毫不怀疑到底是谁建造了它们。
布鲁诺还记得。他在村庄中漫游着，就如同许许多多岁月之前一样，泪珠开始浮现在他灰色眼眶的边缘，他开始由于想起蜂拥而至逐走他们一族的黑暗势力而颤抖。
他的朋友们让他在四周转了一下，不希望打断突破了他迟钝感觉，而让他们找到路的庄严情绪。最后，当下午渐渐过去，崔斯特走向了他。
“你知道路吗？”他问。
布鲁诺往上看着一条沿着最近的山向上走的小径。“半天就可以到了。”他回答。
“在这里扎营吗？”崔斯特问。
“这样对我有好处。”布鲁诺说。“我有很多事要去想，精灵。我不会忘记路，别害怕。”他的眼睛眯起来注视着当他逃亡的那黑暗的一天所走的小径，然后低声说：“我再也不会忘记这条路了。”
布鲁诺急着前进的速度对他们这群朋友来说是种幸运，因为波克一出银月城就很轻松地开始沿着黑暗精灵的足迹走，并且以相同的速度带领着他们那一群伙伴。他们经过了隐士堡，虽然这座塔的魔法防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他们接近，魔像一行人着实走了不少路。
在不远距离外的帐棚里，恩崔立露出了奸恶的笑容，望着黑暗的地平线，以及他猎物的营火所发出的微光。
凯蒂布莉儿也看到了，她知道第二天将会带来对她而言最大的挑战。她一生的大部份都跟惯战的矮人一起度过，在布鲁诺本人的保护和教育下成长。他教导了她自律和信心。那不是隐藏内心不安的外表上的自负，而是真正的自信，以及衡量自己做得到什么、做不到什么的能力。那天晚上扰得她睡不着的并不是害怕失败，而是面对挑战的饥渴。
他们第二天很早拔营，在刚过黄昏时就到了废墟。虽然他们并不比布鲁诺一行人更焦急，但是他们只找到这群朋友们留下的营火遗迹。
“一小时，也许两小时。”恩崔立观察道，他弯下腰去感受余烬的热力。
“波克已经找到了新的足迹。”西妮说，她指着脚步移向离此最近的山脉之下，某一座小丘的魔像说。
当追捕的兴奋扫过恩崔立，笑容填满了他的脸。然而凯蒂布莉儿仍然没有将多大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她比较关心的是吉尔丹的脸上所流露出的讯息。
这军士对他自己不太确定。当西妮与恩崔立开始跟在波克后面走的时候，他也马上跟着前进，但是他用力地踏着步伐。很明显他并不像西妮或恩崔立那么希望这场必须发生的会面到来。
凯蒂布莉儿开始觉得有趣了。
他们一直疾走到早上，避开山涧和大鹅卵石，开始走上山。然后，在恩崔立开始寻找的两年之后，他第一次看见了他的猎物。
杀手越过了一座满布着鹅卵石的小丘，然后在往下倾斜的凹处放慢步伐，走入了一个长满茂密树木的小山谷，当时布鲁诺以及他的朋友们正在遥远的前方清除障碍，走上一个陡峭的山坡。恩崔立蹲了下来，然后示意要其他人在后面慢慢跟着他。
“叫魔像停下来，”他对西妮喊，因为波克已经消失在矮树丛中，而且会马上翻过另一面，到达下一个不毛的石丘，然后清楚地被那群伙伴看到。
西妮奔了上去。“波克，回到我这里！”她用她所敢发出的最大呼声叫喊，因为虽然前面那一群人还离得很远，然而山谷里的回声似乎会永远不断地传播下去。
恩崔立指着前头的山向着他们那一面上在移动着的斑点。“我们可以在他们到达山的另一面之前逮到他们。”他告诉西妮。他向后跳跃到吉尔丹和凯蒂布莉儿身边，粗野地将凯蒂布莉儿的手扭到背后。“如果你喊出声，你会亲眼见到你的朋友们死去。”他对她保证。“然后你自己将会用最难受的死法结束一生。”
凯蒂布莉儿将她的脸饰以最惊惧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很高兴杀手最后的威胁已经对她无效了。她已经超越了当初在十镇第一次碰到恩崔立时，杀手加诸在她身上的恐惧。她已经克服了自己对这无情杀手天生的恐惧感，说服自己这个杀手毕竟也不过是个人。
恩崔立指着在那群伙伴底下的溪谷。“我要渡过这条山涧，”他对西妮解释说：“然后跟他们作第一次的接触。你和魔像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从后面靠过去。”
“那我呢？”吉尔丹抗议说。
“你跟女孩子待在这！”恩崔立就像在命令自己仆人一样心不在焉地说。他转身离开，拒绝听任何反论。
西妮在等待波克回来的同时，甚至没有转身看过吉尔丹一眼。她没有时间去花在这种口角上，她想如果吉尔丹不能为自己说话，那他就是不值得她烦心的。
“现在行动，”凯蒂布莉儿对吉尔丹轻声说，“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他看着她，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好奇，而且对于任何能改变他不安处境的建议都无法招架。
“法师将所有对你的尊敬都抛掉了，”凯蒂布莉儿继续说。“杀手已经代替了你的位责，她宁愿站在他的那一边。这是你行动的机会，如果我的眼睛告诉我的是对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是让法师看见你价值的时机了，路斯坎的军士！”
吉尔丹紧张地看着她。尽管他已经预料到这个女人要要什么把戏，但是她的话还是真实到能够说服他：她对眼前形势的评估都是正确的。
他的骄傲胜利了。他转向凯蒂布莉儿并且把她一巴掌打到地上，然后跑着越过了西妮，去追恩崔立。
“你去哪？”西妮在她后面叫着，但是吉尔丹对毫无重点的对话不再有兴趣。
西妮既惊讶又困惑，转身回来检视俘虏的情形。凯蒂布莉儿早就料想到会这样，她滚在坚硬的石头上呻吟，好像自己被打得已经没有感觉了一样，然而其实她刚才身体转动得够多，吉尔丹只是擦到她一下而已。她仍完全保持清醒与理智，她的动作都是经过计算，移动到适当的位置，能够让她被绑着的手绕过脚下而来到身体的前面。
凯蒂布莉儿的行动让西妮感到满意，所以法师将全副的精神放在即将来临的正面对抗上。听到吉尔丹靠近，恩崔立转身面向他，匕首与军刀已经拔了出来。
“我叫你跟女孩待在一起！”他不满意地说。
“我不是来这里帮你看守俘虏的！”吉尔丹反驳，他的剑也出鞘了。
恩崔立的脸上再次浮现他特有的微笑。“滚回去，”他最后一次对吉尔丹说，然而他知道，他也很高兴于这个骄傲的军士将不会转身回去。
吉尔丹又更靠近了一步。
恩崔立出手了。
吉尔丹是经验老到的战士，身经百战，如果恩崔立预期能一击把他解决掉，那他是搞错了。吉尔丹的剑格开了这一招，然后反击了一剑。
由于西妮很清楚恩崔立对吉尔丹的明显侮蔑，而且她也知道军士骄傲到什么程度，她从离开巫士塔开始就在害怕这样的冲突会发生。她并不在乎他们其中的一人死掉(她猜想应该是吉尔丹)但是她无法忍受有任何事，使她的任务陷入危险当中。在黑暗精灵稳稳地掌握在她手中之后，凤崔立与吉尔丹要怎么打都没关系。
“过去他们那边！”她对前进中的魔像说。“阻止他们的战斗！”波克立刻转身，冲向正在打斗的双方，而西妮在厌恶中摇了摇头，相信状况很快可以控制下来，然后他们又可以继续猎杀了。
她没看见的是，凯蒂布莉儿在她身后站了起来。
凯蒂布莉儿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她静静地爬了起来，用她还被紧紧绑住的双手往法师后颈上狠狠敲了下去。西妮倒在硬石子地上，凯蒂布莉儿从她身旁跑了过去，下到矮树丛中，血液在她血管中急速流动。她必须在掳她的人追上之前，近到能够对朋友们喊出清楚的警告声。
当凯蒂布莉儿一下到茂密的树丛中，她就听到西妮喘着说：“波克！”
魔像立刻回头，离凯蒂布莉儿还有一段距离，然而每走一步他们的距离就更近一些一。
即使吉尔丹与恩崔立已经看见她逃走，然而他们现在都是把全副心思放在自己的战斗上，没精神理她。
“你不准再侮辱我！”吉尔丹在刀剑相碰的叮当声之上大喊。
“我偏要！”恩崔立嘲弄道。“有很多方法可以弄脏一具尸体，笨蛋，你要知道我会将每一种方法都用在你腐烂的尸骨上！”他更紧迫地逼近，他的心神直接灌注在敌手身上，他的刀刃在舞动中渐渐得到了致命的力量。
吉尔丹勇敢地与他相抗，但是致命的杀手轻松地用精微的挡格和巧妙的闪躲接下了他的每一招。没过多久，军士的假动作和各种招数的戏码就唱完了，他甚至无法靠近去攻击他的目标。他会在恩崔立之前精疲力尽，早在战斗中的初始他就清楚地看出来了。
他们又交了几招，恩崔立的砍劈越来越快，而吉尔丹的双剑夹击却慢了下来。军士希望西妮这时来打断他们。他持久力的弱点清楚地暴露在恩崔立面前，他不了解法师为何没有对这场战斗说半句话。他向四周瞥了一眼，绝望越来越深。然后他发现西妮面朝下倒在石头地上。
这是光荣抽身的好机会，他想，他其实还是对自己比较关心。“法师！”他对恩崔立喊。“我们得去帮她！”然而他的话好像是喊给聋子听一样。
“还有女孩子！”吉尔丹大喊，希望能引起杀手的兴趣。他试着从战斗中脱身，向后跳开并且把剑放低。“我们以后再打。”他用威胁性的语气宣称说，虽然他没有意愿要再跟杀手公公平平地打一场。
恩崔立并没有回答，但是相应地放低了武器。永远骄傲的军士吉尔丹转身去看西妮。
一把镇着宝石的匕首插上了他的背。
凯蒂布莉儿一路跌跌撞撞，在双手被绑着的情况下无法保持平衡。路上松动的石头让她滑跌，她不只一次倒在地上。她和猫一样地灵敏，马上就又站了起来。
但是波克动作更快。
凯蒂布莉儿再次跌倒，滚到尖锐的岩石顶上。她开始沿着光滑岩石的险坡往下溜，听到魔像在她身后踏着地面的声音，她知道自己也许没办法逃得比这怪物更快。她已经没有选择了。汗水刺痛了她多处的擦伤以及双眼，而她所有的希望都已经远去。她继续跑，她的勇气拒绝那明显的结局。
她对抗着绝望与恐惧，找到了力量去做另一种选择。在她右边下坡往下延伸二十尺之处，是一棵细瘦并死亡已久的枯树残骸。此刻她心生一计，这是拼命，但是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希望去试试看。她暂时停下来去测量枯树残存的部份，然后估计连根拔起这东西对石头会产生的效果。
她向上坡退了几尺，然后等待，她蹲下准备那不可能做到的跳跃。波克已经越过坡顶，往下面她这里冲，它的脚每次重重地一踏都使得石头四处飞溅。它在她的正后方伸出了可怕的双臂。
这时凯蒂布莉儿一跃。
她将绑着她双手的绳子勾在树的残桩上，然后将她全身的重量压在与树根支撑相反的方向上。
波克笨拙地跟着她，完全不知道她的意图。枯树倒下了，它网状的死亡根部从地面被拔起，魔像却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危险。松动的石头开始移位，并且往下滚，波克却还是将它的焦点放在猎物身上。
凯蒂布莉儿往前面的下方跳，在滑动石头群的旁边着地。她并没有试着站起来，只是继续不顾疼痛连爬带滚，尽可能多离开崩落的石头一寸也好。她的决心让她滚到一棵粗大橡树的后面，然后她回头望向山坡。
她正好来得及看到魔像被埋在一吨弹跳的石头底下。

守护者之谷的秘密
“守护者之谷。”布鲁诺严肃地宣告说。这群伙伴站在一个高高突出起的地方上，看着下面几百尺处破碎的地面，以及一个深深的岩石峡谷。
“我们要怎么样下去？”瑞吉斯叹道，因为两边都是绝对垂直的，就像峡谷是被故意切开的一样。
当然那里有一条路下去，而仍然走在自己青年时代回忆中的布鲁诺很清楚地知道这条路。他带着朋友绕过去到了峡谷东面的边上，然后回头向西方看，看到最靠近的三座山的山峰。“你们现在站在第四峰上头，”他解释说，“因为在其他三座山峰旁而得名。”
“三座山峰看起来要像一座。”矮人背诵说，这是秘银厅的所有矮人在长大到能出矿场去冒险之前，都会被教导的一首古歌中的一句。三座山峰看起来要像一座，让朝阳对着你身后。
布鲁诺四处移动去找寻西边三座山排成一直线的地点，然后缓缓地移向峡谷的边缘往下看。“我们已经来到通向谷中的入口了。”他平静地宣告说，虽然他的心正因这次发现而直跳着。
其他三个人走过去跟他会合。就在峡谷边缘的下面，他们看见了一条弯曲的步道，沿着峭壁的表面不断往下延伸，石头保护色般的纹路完美地保证了从其他的角度看不到这个工事。
瑞吉斯往下看的时候差点昏倒，他一想到要走下几百尺没扶手的狭窄阶梯，就几乎要吓死了。“我们一定会摔下去死掉!”他唧唧叫着说，然后开始后退。
但是布鲁诺又一次没有问他意见或跟他争辩。他开始往下走，崔斯特与布鲁诺也跟着，剩下瑞吉斯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崔斯特与沃夫加对他的忧虑感到同情，他们也尽可能地帮助他，当开始刮强风的时候，沃夫加甚至把他护在双臂里。
即使有布鲁诺带头，往下走的过程也是踌躇而缓慢的，在他们到达峡谷底之前好像过了好几小时。
“左边五百，然后再一百。”当他们到达谷底时，布鲁诺这么唱。矮人沿着山壁往南走，计算他一定大小的脚步，带领其他人经过了一堆高耸的石堆，那是属于其他年代的一些巨石，看来似乎是从崖边落下的一样。即使是自己一族曾住在这里好几世纪的布鲁诺，也不知道任何有关这堆巨石创造过程或是目的的传说。但是不管原因是什么，它们已经静静地站在这里守护着谷底无数个世纪了。它们在矮人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在这儿了，投下了预视未来的阴影，并且使所有曾经过这里、难免一死的各种族之人自觉渺小。
这些石柱让风转向，变成了怪异而悲伤的哭嚎，使得整个谷底有一种异于自然的感觉，像隐士堡一样没有时间感，并让旁观者对自身的必然消逝有所觉悟，好像这些石堆正用自己永恒的存在来嘲笑他们一般。
布鲁诺并没有受到这些石塔困扰，结束了他的计算。
左边五百，然后再一百，
就到了密门隐藏的地方。
他仔细察看身旁的山壁，要找出进入秘银厅入口的标示。
崔斯特敏感的双手也在光滑的壁面上游移。“你确定是这里吗?”在许多分钟的寻找后，他问矮人说，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裂缝。
“我确定！”布鲁诺宣告说。“我们族人的工艺技术十分精巧，而我也害怕这个门藏得十好，简直找不到。”
瑞吉斯前来帮忙，而沃夫加在巨石的影子下感到不太舒服，于是站在后面守护他们。
几秒之后，野蛮人注意到了他们来路的石阶上有东西在动。他蹲下作防御的姿势，以前所未有的力道紧握着艾吉斯之牙。“有人来了。”他对朋友们说，他低声轻语的回音却响遍了四方，好像这些石堆在嘲笑他打算不给人听到的意图。
崔斯特跳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准备要绕过去，他以沃夫加斜视的角度当作向导。布鲁诺生气于寻找的过程被打断，从他腰带上拿起了一把小手斧，站在野蛮人身旁准备作战，瑞吉斯则站在他们后面。
然后他们听到崔斯特喊：“凯蒂布莉儿!”他们大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终止他们的防御姿势，并且开始猜想是什么把他们的朋友大老远一路从十镇带到这里，或是她怎么能找到他们。
当他们看见她时，他们的笑容顿时消失，她全身是淤伤和血迹地倒向他们。他们冲过去扶她，但是黑暗精灵猜想到了有人在后面追赶，所以绕出了石堆去了望一下。
“你怎么会来?”布鲁诺大叫说，他抓着凯蒂布莉儿，紧紧抱住了她。“谁伤了你?我一定要掐住他的脖子！”
“还有我的锤子！”沃夫加加上一句，他一想到有人伤害了凯蒂布莉儿就很生气。
瑞吉斯踌躇不前，他开始猜想发生了什么事。
“芬德·马洛特跟葛若罗都死了。”凯蒂布莉儿告诉布鲁诺。
“跟你在路上的时候吗？那又为什么呢？”矮人问。
“不，是在十银，”凯蒂布莉儿回答。“一个男人，杀手，到了那里，要找瑞吉斯。我跟着他，想要到你们身边做个警告，但是被他抓住了，而且一路把我拖到这里来。”
布鲁诺转身瞪了半身人一眼，他缩到更后面去了，并且垂着头。
“我就知道你会跑出十镇来找我们，一定有问题！”他咆哮说。“到底怎么回事?别再编故事唬我们！”
“他的名字叫恩崔立，”瑞吉斯承认道。“阿提密斯·恩崔立。他是从卡林港来的，是巴夏·普克盗贼公会派来的。”瑞吉斯从怀中拿出红宝石魔坠。“他来找这个。”
“但他不是一个人，”凯蒂布莉儿补充说。“有从路斯坎来的巫师在找崔斯特。”
“什么原因呢？”崔斯特从影子中喊了出来。
凯蒂布莉儿耸耸肩。“他们很小心不说出来，但是我猜他们是在找关于阿卡尔·凯梭的东西的下落。”
崔斯特马上明白了。他们在找碎魔晶，被埋在凯恩巨锥崩落处底下，法力强大的残片。
“有多少人？”沃夫加问。“离我们多远？”
“有三个，”凯蒂布莉儿回答。“一个杀手，一个法师，还有路斯坎的军士。他们还带着一头怪物。他们叫它魔像，但是之前我从来没看过这一类的东西。”“魔像，”崔斯特轻轻地重复说了一遍。他在黑暗精灵的地底城市看过许许多多这一类的人造生物。它们是具有怪力的怪物，并且对主人誓死忠诚。他们带着一只魔像，肯定是很强的对手。
“但是魔像已经没了，”凯蒂布莉儿继续说。“我逃走的时候，它追着我，已经几乎铁定可以抓到我了，最后却被我用了计策，压死在堆积如山的石头下！”布鲁诺再次拥抱了她。“干得好，我的女孩。”他轻声说。
“而且我让留在那里的军士和杀手打得难分难解，”凯蒂布莉儿继续说。“我猜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八成是那个军士。有点可惜，因为他这个人还不差。”“他帮那些狗做事，可能老早就被我砍了！”布鲁诺反驳说。“但是故事说够了；以后还有时间说。你已经到了秘银厅，女孩，你知道吗？你将会亲眼看见我多年来告诉你的一切光辉灿烂！所以出发吧，好好恢复一下精神。”他转身要沃夫加照顾她，但是他反而注意到了瑞吉斯。半身人有他自己的问题，他低着头在想，这次是不是把自己的朋友们卷进麻烦里太深了。
“别怕，朋友，”沃夫加说，他也看到了瑞吉斯的忧虑。“你是为了活下去才如此行动的。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虽然你应该事先告诉我们有什么危险！”“抬起头来，馋鬼！”布鲁诺厉声道。“我们早就料到了，你这个烂骗子！不要以为我们很惊讶！”布鲁诺的怒气自动地在他责备半身人之时突然达到了高峰。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们？”他对瑞吉斯大吼，将凯蒂布莉儿推到一边，向前跨了一步。“而且在我家就在面前的时候！”
沃夫加很快挡住了布鲁诺走向瑞吉斯的路，然而他对于矮人突来的转变感到很讶异。他从没看过布鲁诺如此激动。凯蒂布莉儿也是，她在旁边看呆了。
“这不是半身人的错，”他说。“不管怎么样，那些巫师也会来的！”
然后崔斯特转向他们。“还没有人从阶梯那里下来呢！”他说，但是当他更进一步注意现场的情况时，他发现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一段既长又令人难受的沉默哽在他们中间，然后沃夫加取得了发言权。“我们还要自相争斗到什么时候？”他责备布鲁诺。
布鲁诺两眼空洞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句不太像沃夫加这个人会作出的反对。“去！”矮人终于说，在挫败中摊开了双手。“愚蠢的半身人会害死我们……但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讽刺地说，然后回到墙边去找门。
崔斯特好奇地看着大发睥气的矮人，但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瑞吉斯。半身人彻底陷入愁云惨雾之中，跌坐在地上，并且好像失去了再前进的意欲。“没关系的，”崔斯特对他说。“布鲁诺的怒气会过去的。他最大的梦想现在就在他的眼前。”
“而且说起在寻索你项上人头的杀手，”沃夫加一边走过来加入他们两人一面说：“当他到达这里，他会被我们的刀剑好好欢迎，如果他到达得了！”沃夫加拍了拍他战锤的头。“也许我们能改变他对这次追猎的心意!”
“如果我们进了矿场，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崔斯特对布鲁诺说，他试着进一步缓和布鲁诺的怒气。
“他们下不来的，”凯蒂布莉儿说，“我是亲眼看着你们下来，还是差一点找不到路！”
“我宁愿站着跟他们拼了！”沃夫加宣告说。“他们还有许多该解释的事。他们竟敢如此对待凯蒂布莉儿，绝对逃不过我的惩罚！”
“小心那个杀手，”凯蒂布莉儿警告他。“他的刀刃就代表了死亡，并且从不失手！”
“巫师也是个麻烦的敌人。”崔斯特补充说。“我们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需要卷进能避免的战端之中。”
“绝不延迟！”布鲁诺说，他终结了任何来自高大野蛮人的辩驳。“秘银之厅就伫立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要进去！如果他们敢跟来的话，就让他们跟吧。”他转向墙壁继续找门，叫了崔斯特来帮他。“好好盯着后面，男孩，”他命令沃夫加。“帮我照顾女孩。”
“也许要说某句话它才会开？”当崔斯特再次站在没什么奇怪之处的山壁前，他问布鲁诺说。
“对啊！”布鲁诺说。“应该是有一句话。但是附在上面的魔法一阵子之后就会消失，那时候要有人在场取新的暗号。可是当时没有人在这里！”
“那试试看旧的。”
“我一来的时候就试过十几次了，精灵。”他一拳打在石头上。“应该有其他办法，我知道的！”他在挫败中咆哮说。
“你会想起来的。”崔斯特让他安心。然后他们暂停检查墙壁。
即使是一个矮人带着顽固的决心，也得不到结果。夜幕开始低垂，他们就这样站在入口之外的黑暗中，不敢点火让追逐者发现。近在他们目标眼前等待的试炼，是一路上最艰辛的试炼了。布鲁诺开始怀疑自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搞错地方了。他再次背诵了小时候在秘银厅一边又一遍学习的歌，想要找出有没有自己漏掉的线索。
其他人不安地睡了，特别是凯蒂布莉儿，她知道杀手默不出声的死亡之刃正跟在后面。如果不是黑暗精灵锐利而警觉的双眼在守望着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睡着。
同一条路后面几哩之处，一个相似的营帐搭了起来。恩崔立静静地站着，细察东方山上，要寻找营火的迹象，但是他很怀疑，如果凯蒂布莉儿已经找到那些人，并予以警告了的话，他们还会如此不小心吗？在他身边，西妮躺在铺在冰冷石头上的毛毯里，一面休息一面养凯蒂布莉儿加诸她身上的伤。
杀手曾经考虑过要丢下她，正常来说，他不会有第二种想法，但是恩崔立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并且想出新的行动流程。
黎明到来，他仍然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地沉思着。他身旁的法师醒了。
“吉尔丹呢？”她大叫，头还有些昏。恩崔立退了几步，蹲在她旁边。
“吉尔丹在哪？”她问。
“死了。”恩崔立回答，声音中没有一丝悔恨。“魔像也是。”
“波克？”西妮叹道。
“一座山压在它上头。”恩崔立回答。
“女孩子呢？”
“逃掉了。”恩崔立回头望着东方。“我交代清楚你的事，就要走了。”他说。“我们共同的追捕已经结束了。”
“他们就在附近，”西妮反驳说。“你要放弃了吗？”
恩崔立露齿笑了。“半身人会落在我手里，”他平静地说，西妮并不怀疑他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们要在此解散。我追我的，你追你的，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我的东西，那你就是我下一个猎物！”
西妮小心地想了他的话。“波克被压在那里？”她问出心中突如其来的念头。
恩崔立沿着往东走的小径注视着。“在矮树丛过去的谷中。”
“带我过去，”西妮坚持。“有件事一定要做。”
恩崔立扶她站了起来，带她走上那条路，他想只要这件事一办完，就可以分道扬镳了。他开始尊敬起这个年轻法师，以及她对责任的致力，他也相信她不会干扰到自己。西妮对他而言并不是巫师，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们两人都知道如果她碍到他，他的刀不会因为尊敬而慢下来分毫。
西妮打量了那石头坡一会儿，然后转向恩崔立，脸上浮现了了解的笑容。“你说我们共同的旅程已结束，但是你错了。我们会再度向你证明我们的价值，杀手。”
“我们？”
西妮转向山坡。“波克！”她注视着山坡大声喊着说。
怀疑的眼神横过恩崔立的脸上。他也盯着那些石头瞧，但瞧不出什么动静。
“波克！”西妮再次喊叫，这一次真的有东西在动了。石堆的底下发出了隆隆声，然后有石头飞进空中，魔像在它下方站了起来，向天空伸展躯体。虽然经过重击全身扭曲，但是波克并没有感到痛苦，它将前面的一块巨石抛开，走向了它的主人。
“一头魔像才没那么轻易被打败！”西妮解释说，她从恩崔立平常毫无情绪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而感到十分满足。“波克还有路要走，它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条路会带我们到黑暗精灵那里，”恩崔立笑着说。“来吧，伙伴，”她对西妮说：“让我们继续追下去。”
当黎明来临，这群朋友们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布鲁诺站在山壁前，激烈地喊出许多神秘的长篇颂歌，但是没有一种有用。
沃夫加采取了不同的行动。他想如果敲出了石头中空的响声，他们就能确定是这个地点，所以他将耳朵贴在墙上拿艾吉斯之牙一路敲下去。锤子敲在坚硬石头上发出的谐音证明了这山壁建造的完美。
但是有一击没有打中目标。沃夫加一锤下去，就在锤子碰到石头的时候，它被一大片蓝光挡住了。沃夫加往后一跃，吓了一跳。石头上产生了一条缝，是门的轮廓。石头继续往里头滑，然后向两边分开，显现出通到矮人故乡的入口。被封在里头几世纪的空气带着古老岁月的气味冲出来，扑在他们身上。
“魔法武器！”布鲁诺大喊。“我们族人在矿场里所作的惟一交易！”
“当访客来临时，他们用魔法武器敲开门进来?”崔斯特问。
矮人点了点头，然而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墙里的阴暗上。他们前面的房间没有照明，除了射进大门的阳光，但是在穿过了入口厅后面的通道时，他们看到了火炬的光芒。
“有人在这里。”瑞吉斯说。
“不是的，”布鲁诺回答，他许多早已忘记的对秘银厅的印象像洪水一般，一下子就全部涌了回来。“那里的火把在矮人的一生或更久的时间中都是亮的。”他穿过了一座大门，踢了踢地上两百年没动过的尘土。
他的朋友们给了他一段独处的时间，然后恭敬地加入了他。房间的四周都是许多矮人留下的遗骸。这里曾经打过一仗，布鲁诺一族从家乡流亡前的最后一仗。
“今天我亲眼证实那些传说都是真的，”矮人喃喃自语说。他转向朋友们并开始解释。“当我跟年轻的矮人们到达坚石镇的时候，有传言说在入口厅发生了惨烈的战役。有些人回来看传言是否属实，但是他们也没有回去找我们了。”
布鲁诺突然中止他的话，然后带着伙伴们四周检视了这个地方。矮人大小的骨骸用原来的姿势躺在他们被杀的地方。秘银的销甲因为蒙尘而黯淡下来，但是并没有生锈，用手一抹就发出光来，清楚地标出哪些是战锤族的死者。跟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是穿着不同盔甲的相似骨骼，好像战争是发生在矮人与矮人之间。这是超出地表住民经验的一个谜，但是崔斯特·杜垩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黑暗精灵的城市中，由于同盟，他得知了有灰矮人这种恶毒的种族。灰矮人之于矮人就像黑暗精灵之于精灵，而由于他们在地表的亲戚有时会深深挖进地底，到了灰矮人所宣称的领土，所以两个矮人种族间的仇恨越结越深，深到超过了黑暗精灵与精灵间的冲突。灰矮人的骨骼向崔斯特以及认出陌生钱甲的布鲁诺说明了一切，布鲁诺第一次知道了是什么把他的族人逐出了秘银厅。崔斯特知道如果那些灰色的家伙还在矿坑里，那布鲁诺要夺回这个地方也就非常困难了。
魔法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使得房间中更加地昏暗了。凯蒂布莉儿和沃夫加为了安全而靠得更近了，他们的眼睛因为幽暗而看不清，但是瑞吉斯的眼光却到处投射，寻找矮人骨骸上可能有的宝石或其他值钱物品。
布鲁诺也看到了一些引起他兴趣的东西。他走向两具背对背躺着的骸骨。他们的四周倒着一大堆灰矮人的骨骸，光是这件事就在布鲁诺看到他们盾牌上满出泡沫的酒杯之前，告诉了他这两个人是谁。
崔斯特在他后面跟着，并且保持着一段距离以示敬意。
“这是邦格，我父亲，”布鲁诺解释说，“以及格伦，我父亲的父亲，秘银厅之王。他们在倒下之前，真的是好好地大开了一回杀戒！”
“就跟他们的直系子孙一样！”崔斯特评论道。
布鲁诺静静地接受了这份恭维，然后弯下腰去，将格伦头盔上的灰尘拍去。“格伦所穿所拿的是布鲁诺之甲以及布鲁诺的武器，跟我同名，这是以我们族中伟大英雄的名字命名的。我猜他们死亡之时曾经诅咒了这个地方，”他说，“因为那些灰色家伙居然没有回来掠夺。”
崔斯特同意这个解释，他深知当一个国王的家园陷落时，他所发出之咒诅的力量。
布鲁诺恭敬地搬起了格伦的遗骸，将它背到隔壁的房间中。崔斯特并没有跟着，他让矮人在这段时间中拥有自己的隐私。崔斯特回去帮凯蒂布莉儿以及沃夫加了解现在发生在他们四周这一幕的重要性。
他们耐心地等了许多分钟，想象当年发生在这里史诗般大战的过程，他们的内心都清楚地听到了斧头砍在盾牌上的声音，以及战锤族在战斗中勇敢的号叫声。
然后当布鲁诺回来的时候，这群朋友们发现自己在心里虚构的景象还不如眼前实际所看到的。瑞吉斯由于完全大吃一惊，而把他搜刮的许多小东西都掉在地下，害怕从过去来到此处的鬼魂要来抓他了。
布鲁诺屡次被重击而接近破损的后被抛在一边。刀痕累累而且失去一角的的头盔被绑在他的背包上。他穿着跟他同名的甲胄，材料是闪烁着的秘银，纯金制的盾上画着溢出泡沫的酒杯，头盔镶着一圈一千个以上闪闪发光的宝石。“以我亲眼所见，证实传说属实，”他粗野地大喊，在他头上高高举起了秘银斧。“格伦以及我父亲都已逝世。现在我宣布自己的名衔：秘银之厅的第八代国王!”

阴影
“这是格伦峡谷，”布鲁诺说，他在地上临时的粗略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即使艾拉斯卓的药水效力好像已经过去，光是踏进年轻时的家园就已经燃起他许许多多的回忆。他并不清楚每一个厅室确实的位置，但是他对整体配实已经有了大略的概念。其他人都挤在他身边，努力地在沃夫加从走廊拿来的火把光线中看着这简图。
“我们可以从另一头出去，”布鲁诺继续说。“那里也有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出去，在桥的另一边。”
“出去？”沃夫加问。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秘银之厅，”崔斯特回答，他坚持在这次会议之前对布鲁诺争辩的同一论点。“如果击败战锤族的力量还在里面，我们几个要收复它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们要小心不让秘银厅所在的知识随我们的死亡而湮灭。”
“我一定要找出我们即将面对的东西，”布鲁诺补充说。“我们也可以从我们进来的门出去；它从里面可以轻易打开。我的想法是穿越最上面一层去看看那里有些什么。我需要在呼召冰风谷的族人之前先看看还有多少敌人留在这里。如果必要的话，再找其他人来。”他讽刺地瞄了崔斯特一眼。
崔斯特猜布鲁诺心里想的不只是“看看有些什么”，但他还是保持缄默，他对于自己的提议被接纳感到满足，而凯蒂布莉儿意想不到的出现使得布鲁诺做决定时更为审慎。
“到时候你会再回来。”沃夫加猜测说。
“会有一只军队跟着我的脚步！”布鲁诺大声说。他看了看凯蒂布莉儿，某种程度的渴望还留在他深色的眼睛里。
她马上就看出来了。“不要顾虑我！”她责备说。“我早就跟你并肩作战过，我也独自奋战过。我并不想走上这条路，但现在是它找上了我，我会在这里陪你到最后一刻！”
在对她多年的训练后，布鲁诺无法不同意她跟随他们所选道路的决定。他环视了一下房间内的骸骨。“那穿上盔甲，拿好武器，我们出发，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
“这是你要选择的路，”崔斯特说。“因为这是你的追寻之旅。我们会跟你走，但不会告诉你要走那一条路。”
布鲁诺对于这句话的矛盾笑了笑。他注意到了黑暗精灵眼中的微光，按往例这是他兴奋的证明。也许崔斯特的冒险心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去，”沃夫加说，“我不会在走了这么多哩路之后，已经进了门又掉头回去！”
瑞吉斯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他已经被卷进其他人兴奋的漩涡之中，不管他自己的感觉是什么。他拍了拍腰带上装着新得到珠宝的小囊，然后想到那些厅室如果真的跟布鲁诺说的一样辉煌的话，他马上又可以找到更多东西。他打从心底感觉到他宁愿跟这群不好对付的朋友们一起走过十八层地狱，也不要独自回去面对阿提密斯·恩崔立。
凯蒂布莉儿一穿好装备，布鲁诺就开始带着他们继续走。他骄傲地穿着祖父闪亮的甲胄大踏步前进，秘银的斧头在身旁晃荡，王冠稳稳地戴在头上。“我们去格伦峡谷！”当他们从入口厅出发时，他大喊着说。“在那里我们可以决定要出去，还是往下走。啊，辉煌灿烂正等在我们的面前，我的朋友们。我祈求我这次能带你们看到那些东西！”
沃夫加在他身旁走着，一手拿着艾吉斯之牙一手拿着火把。他脸上也是相同冷酷而渴望的表情。凯蒂布莉儿与瑞吉斯跟着，他们虽然没有那么渴望，并且有些踌躇，但是他们认为这条路是无可避免的，因而接受了，也决定要尽他们最大的努力。
崔斯特走在旁边，有时在前有时在后，虽然很少被看见，甚至完全没被听见，然而知道他在身边使得其他人走下通道的脚步更加安心。
这些走道就像其他矮人的建筑物一样，并不是平坦无障碍的。每走几尺旁边就有墙壁凹进去，有些只有几寸就到底了，有些则是一直延伸到黑暗中，跟另外的通道网连在一起。墙边上有时突起一块板子，有时凹进去，这些是被设计用来增加不灭的火把下的阴影。这是一个隐密的所在，矮人们在这里营造了一种隔离保护的气氛。
这水平坑道事实上也是个迷宫。没有一个外来的人可以在无数个分叉、交叉路以及复式坑道中永远选对路。即使是靠着零星的童年记忆和对建造此处之矮人矿工逻辑的了解，布鲁诺还是经常走错路，选错路比选对路还要多次，花在退回的时间与前进的时间一样多。
然而还是有一件布鲁诺记得的事。“小心脚下，”他对朋友们警告说。“现在你们走的坑道是用来防守秘银厅的，石头做的机关会一下子就把你们弄到下头去！”
在他们那天一开始所走的距离中，他们经过了许多很大的房间，几乎都没有装潼而且是正方形的，也看不出有人住过的迹象。“这些是防卫室以及会客室，”布鲁诺解释说。“大部份是给从坚石镇来的艾默以及他的族人来把工艺品集中带到市场去用的。”
他们走得更深了。一种压迫人的寂静吞没了他们，他们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以及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即使只是这些声音，在停滞的空气中也好像被压住了一样。对崔斯特和布鲁诺而言，这里的环境只让他们想起他们在地表之下度过的年轻岁月，但是对其他三个人来说，这里的封闭以及头顶上有几百吨石头的感觉是全新的经验，并且让他们非常不舒服。
崔斯特从墙的一个凹处移向另一个凹处，特别小心地在走进去之前先用脚试试地板。在一个很浅的下陷处，他的腿上感受到了某种感觉，然后他发现墙底的缝中流出了些微的空气。他把朋友们叫了来。
布鲁诺蹲低，搔了搔胡子，马上知道了这点微风所代表的意义，因为这空气是热的，不像通道外面的缝隙，流出的是冷空气。“熔炉。”他喃喃说着，不但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朋友听。
“那就代表有人在下面。”崔斯特推论说。
布鲁诺没有回答。地板上其实有些微的震动，但是对一个整天在石头堆中打滚的矮人来说，好像地板清楚地对他诉说着讯息；这是底下的挖矿装置——滑车造成的震动。
布鲁诺别过头去，试着要重新整理思绪，因为他已经几乎说服了自己(也一直希望着)矿坑是空的，并没有被有组织的集团占据，并且可以轻易地夺回。但是如果熔炉在烧着的话，那他的希望就落空了。
“去找他们。告诉他们阶梯的位置。”丹帝巴命令说。
莫凯仔细端详了这巫师一阵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打破丹帝巴渐渐减弱的控制，并且违背他的命令。事实上，莫凯很惊讶于丹帝巴居然胆敢这么快再度召唤他回来，因为这巫师的力量很明显还没恢复。斑衣巫师还没到达精疲力尽以至于莫凯可以攻击他的地步，但是丹帝巴的确丧失了他大部份操纵这幽灵的力量。
莫凯决定遵命。他希望尽可能继续跟丹帝巴玩这场游戏。丹帝巴执着于要找到黑暗精灵，无疑地他很快会再召唤莫凯一次。也许那时候斑衣巫师会变得更弱。
“我们要怎样下去？”恩崔立问西妮。波克已经带他们到了守护者之谷的边上，然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无底深渊。
西妮看着波克要答案，魔像迅速地跑向悬崖边。如果不是她阻止了它，它应该已经跌下山崖了。年轻的法师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看着恩崔立。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团模糊的火光，幽灵莫凯再次地站在他们的面前。“来吧，”他告诉他们，“我被命令要告诉你们道路。”
莫凯没有再说什么，他带着他们直奔秘密的阶梯，然后在渐弱的火焰中消失。
“你的主人真的帮上很多忙。”恩崔立走下第一步时评论说。
西妮用微笑来掩饰她的惧怕。“至少四次了，”她轻声对自己说，一面猜想丹帝巴召唤幽灵时的情况。每一次莫凯来执行任务时都显得越来越轻松。西妮跟在恩崔立后面下了台阶。她希望丹帝巴不要再召唤幽灵了，为了他们所有的人。
当他们走到了谷底，波克直接带着他们到山壁和密门的旁边。它似乎了解自己正面临的障碍，耐心地站在一边等候西妮进一步的指示。
恩崔立将他的手滑过光滑的岩石表面，他的脸贴了上去，试着要找出裂缝。
“你在浪费时间，”西妮评论说。“这门是矮人所造的，不会因为这样看看就看出什么苗头来。”
“如果这里有门的话。”杀手回答说。
“有的，”西妮向他保证。“波克跟着黑暗精灵的足迹到了这里，它也知道这条路是通到川壁中。他们不可能有办法摆脱魔像的追踪。”
“那把门弄开，”恩崔立轻蔑地说。“他们每一秒钟都离我们越来越远！”
西妮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紧张地揉着手。这是她离开巫士塔之后第一次有机会使用她的法力，已经储备了多余的能量在她身体中激荡着，想要发泄出来。
她接连变换了许多不同而精确的姿势，口中喃喃念着神秘的咒文，然后命令说：“包森缲　!”然后将手往前一撒，指向了门。
恩崔立的腰带立刻解开了，军刀和匕首掉在地上。
“干得好，”他讽刺地说，捡回了他的武器。
西妮看了看门，有些不知所措。“它抗拒我的魔法，”她说，她指出了这件很明显的事。“对于矮人所做的门来说，这不算是出乎意料。矮人自己不太用魔法，但是他们抵抗其他人魔法的能力是很可观的。”
“那我们要转去哪里呢？”恩崔立轻蔑地说。“也许有一个其他的门？”
“这就是我们要进的门。”西妮坚持说。她转向波克然后咆哮说：“把它破坏掉！”当魔像走向石壁时，恩崔立跳得远远的。
它的大手像撞城锤一样敲打着山壁，一次又一次猛击，并不在意自己肉体的受损伤。过了许多秒，没有任何事发生，只能听见拳头打在石头上的声音。西妮很有耐心。她制止了恩崔立想争辩路线的意图，看着不懈的魔像继续工作。石头上渐渐有了一条裂缝，然后又是另一条。波克不觉得累；它的速度没有慢下来。
越来越多裂缝出现了，然后是门的清楚轮廓。恩崔立在期待中斜眼看着。
波克挥出了最后一拳，它的手穿过了门，将它打成碎片四处飞散，变成一堆瓦砾。
在这一天当中，尘封近两百年的秘银厅之入口室第二次沐浴在阳光之下。
“那是什么？”当巨响的回声终于结束之后，瑞吉斯轻声地问道。
崔斯特很快地就猜到了，但是由于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上反射过来，他无法分辨出来源的方向。
凯蒂布莉儿也怀疑，她还清楚地记得银月城被打破的城墙。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开口提起这件事。在他们处身于立即的危险之中时，远处潜在危险造成的回声不会激得他们马上采取行动。他们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地继续前进，除了他们走得更小心，以及黑暗精灵更常在后面殿后以外。
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布鲁诺感到了危险正充满在他们四周，看着他们，随时准备要攻击。他无法确定自己的恐惧是不是对的，或者只是他想起自己本族被赶出去的恐怖日子以及知道矿坑仍被占据之后的反应。
他继续缓缓前进，因为这是他的故乡，他不想再次放弃它。
在走道某段曲折之处，影子越变越长，并且开始动了起来。
其中一个伸出手来抓住了沃夫加。
死亡般的寒意进入身体使得野蛮人颤抖。在他背后，瑞吉斯尖叫了一声，突然移动的黑影开始在他们四个人身边舞动着。
沃夫加由于大吃一惊来不及反应，又再一次被打了。凯蒂布莉儿冲到他身边，用她在入口厅捡起的短剑劈进黑影里。当刀刃穿过黑暗中时，她感觉到轻微的一紧，好像她砍到的东西并不完全是在这个地方。她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特异敌人的本质，只能继续乱砍。
在走道的另一边，布鲁诺的攻击更是绝望。有几条黑色的手臂突然伸出来打他一下，但是他愤怒的档格却没有办法结结实实地把它们推开。一次又一次，当那些黑暗抓住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凉。
当沃夫加恢复精神之后，第一个本能的动作就是挥出了艾吉斯之牙。但是凯蒂布莉儿看出了他要做什么，用喊声阻止了他。“火把！”她喊着说。“把火放到黑暗里，”
沃夫加将火焰插进影子的中央。黑影立刻退缩了，由于光明的出现而闪到一边。沃夫加要追上去，把它们赶到更远之处，但是被在恐惧中缩成一团的半身人绊倒，跌在石头上。
凯蒂布莉儿捞起了火把，疯狂地挥动着，以确定这些怪物不敢过来。
崔斯特知道这些怪物。这些东西在黑暗精灵的疆域中是常见的东西，有时甚至和他们种族结盟。他再度使出天生的力量，用魔法火焰照亮了这些黑影，然后冲过去加入战局。
这些怪物呈人形，就好像世人的影子一样；但是他们的边缘常常变换，并且会跟周遭的影子融在一起。它们的数目远远超过这群伙伴，但是它们的好同志，让它们躲藏的黑暗，已经被黑暗精灵的火焰所夺去了。失去了掩护，这些活生生的影子对这群人的攻击也就毫无防御之力，于是一下子就通通溜到附近的石缝中了。
这群伙伴们也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沃夫加从地上抬起了瑞吉斯，然后跟着快速下走道的布鲁诺和凯蒂布莉儿，崔斯特则在后面掩护他们撤退。
在布鲁诺敢慢下速度之前，他们已经越过了许多转弯和厅室。令人困扰的问题再次纠缠着矮人的想法，那是关于收复秘银厅的幻想，以及带他最好的朋友们来到这里明智与否的问题。他现在用害怕的心情看着每个影子，在每个转弯处都预期会碰到一头怪物。
而矮人经历了更细微的情绪转变。在他感觉到地板的震动之后，这件事就一直萦绕在他的潜意识当中，而跟怪物的一战使得它完全地浮现了。他不管先前的夸耀，已经接受了他不再觉得这里是家的事实了。他对于这里的记忆，那些早年他的族人在此繁盛的好记忆，都因为这里弥漫着的恐怖气氛而被挪开了。有太多东西被剥夺了，不只是不灭火把下的黑影。这里曾经是他的神，秘密守护者杜马松神像之所在，现在则只隐藏了黑暗的居民。
布鲁诺的所有伙伴都感觉到了他所受的沮丧和挫折。沃夫加和崔斯特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他们比其他人都更了解情况，并且也更关心。如果就像制作艾吉斯之牙一样，回到秘银之厅代表了布鲁诺一生的高峰的话，那之后就是他人生的下坡了。而且这还是在假设冒险成功的情况下，这趟旅程若是到头来失败的话，那对他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呢？
布鲁诺强行推进，他的视野集中在通向格伦峡谷的小径以及出口处。在路上的这几个漫长的星期中，以及刚进来之时，布鲁诺全心想着要待在这里，直到他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东西，但是现在他所有的感觉都向他高喊：逃走吧，别再回来了！
由于对自己死亡已久族人的尊重，以及为了冒险陪了他那么久的朋友们，他感觉至少应该要穿越第一层。他希望自己对老家突生的反感会过去，或是至少他能够在一片漆黑的秘银厅中找到一点亮光。他感觉到跟他同名的斧头与盾牌在他的手中暖了起来，他硬起了长满胡须的下巴继续前进。
走道开始往下倾斜，旁边越来越少厅室以及小通道。在这个路段热风从下头上来，对矮人而言是种挥之不去的折磨，不断提醒他在下面有些什么东西。然而这里的影子比较不能藏东西，因为墙弯曲的弧线更流畅或是更方正了。绕过了一个角度尖锐的转弯，他们来到一座大石门前，惟一的一块石板挡住了整个走道。
“这是个房间吗？”沃夫加问，他握住了沉重的门环。布鲁诺摇了摇头，不太确定里面是什么。沃夫加把门拉开，里头是另一条走道的延伸，对面的尽头是另一扇没记号的门。
“十门，”布鲁诺说，他再度想起了这个地方。“下坡上的十座门。”他解释说。“每扇门后面都有门闩。”他走进了大门，将一根沉重的金属杆往下扳，它一头装有绞链，可以轻松地横过门放下，卡在门锁上。“过了这十座门之后，还有十座上坡的门，每座门的另一边都有一根闩。”
“所以如果你们要从敌人面前逃命，你就进来之后把门锁上。”凯蒂布莉儿推理说，“然后在中间跟你们从另一边逃走的族人碰面。”
“在中间的两扇门之间，有往下层走的通道。”崔斯特补充说，他看出了在这防御性建筑背后简单但有效的逻辑。
“地板上有活门。”布鲁诺证实说。
“也许是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黑暗精灵说。
布鲁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回想起的东西是正确的，几分钟之后，他们就越过了第十道门，走进了一个小的椭圆型房间中，面对了门闩在他们这边的另一座门。在房间的正中央是地板门，似乎已经封了许多年，也有一根闩闩住它。整个房间的周围的墙里，都有许多相似的阴暗凹室。
在迅速地检查证明此处安全之后，他们将出口封住，并卸下身上沉重的装备，因为身上的热气闷在里面，让他们感受到压迫。
“我们已经到了第一层的中央了，”布鲁诺心不在焉地说。“明天我们就会找到峡谷了。”
“然后要去哪？”沃夫加问，他内心的冒险灵魂仍然希望能突进到矿坑深处。
“出去，或下去。”崔斯特回答，他回答第一个答案时特别强调，使得野蛮人了解到第二个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到了那边我们就知道了。”
沃夫加仔细地看了他深色皮肤的朋友，想要找出一丝他原有的冒险心，但是崔斯特似乎跟布鲁诺一样急于要离开。在这里的某种东西使得黑暗精灵平常源源不绝的热忱涣散掉了。沃夫加只能猜想，崔斯特也正跟自己过去在相似黑暗环境中的不愉快回忆作战当中。
敏锐的年轻野蛮人猜对了。黑暗精灵在地底世界的回忆地助长了他离开秘银厅的希望，但并不是由于任何回到小时的环境中所造成的情绪激动。崔斯特现在关于魔索布莱城的深刻记忆是黑暗的东西住在地底黑暗的洞中。他感觉现在他们处身于矮人的古老厅室中，这恐怖到超出地表居民的想象。他并不担心自己。他有黑暗精灵的本能，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面对这些怪物。但是他的朋友们，除了有经验的矮人之外，在战斗中都会大幅不利，如果他们还待在矿坑里，他们必然要以劣势面对这些怪物。
而崔斯特知道有许多眼睛正盯着他们。
恩崔立爬了起来，将耳朵贴到门上，他之前也这么做了九次。这一次，盾牌掉到地上发出的谁当声让他脸上浮现出了微笑。他转身对西妮和波克点了点头。
他终于抓到他的猎物了。
他们进来的门由于令人无法置信的一击而震动。这群刚刚结束长行进、停下来休息的伙伴们惊讶地回头望，并且在第二击将石门打成碎片时都感到了恐惧。魔像冲进了椭圆形的房间，在瑞吉斯和凯蒂布莉儿还没来得及拔武器之前将他们踢到一旁。
怪物可以直接把他们踩扁，但是吸引了他所有感觉的目标却是崔斯特·杜垩登。它跑过这两人身边，要找出黑暗精灵的所在。
崔斯特并没有很惊讶，他闪身到房间边上的影子中，然后冲向已破的门，以免有别人进来。然而他没办法躲过丹帝巴加在魔像身上的魔法侦测，波克几乎是立刻就转身向他前进。
沃夫加与布鲁诺正面迎上怪物。
恩崔立在波克之后马上就进了房间，他利用魔像所造成的骚乱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溜进了门，然后用与黑暗精灵相似的模式闪身到阴影里。当他们两人到了墙的中点，两人都碰到一个跟自己很相像的身影，以致不得不在出手之前停下来打量对方。
“我终于碰上了崔斯特·杜垩登。”恩崔立轻蔑地说。
“那你占优势，”崔斯特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你的任何事。”
“你会知道的，黑暗精灵！”杀手说。他笑了。他们在一片模糊中对上了，恩崔立残酷的军刀以及镶着宝石的匕首迎上了崔斯特舞动的弯刀。
沃夫加用全力将他的锤子锤到魔像身上，它由于专心要去追崔斯特，所以连假装防御都不做。艾吉斯之牙砸在它的背上，但是它根本没去注意，又再度开始走向猎物。布鲁诺和沃夫加不能置信而对看了一眼，再次追上去，锤子和斧头如雨般落在它身上。
瑞吉斯贴着墙躺着一动也不动，他被波克的脚踢昏了过去。然而凯蒂布莉儿再次站了起来，拔剑在手。墙边战斗者的优雅姿势以及技巧让她呆呆地观战好一阵子。
西妮就在门外，同样地也被吸引住了，因为黑暗精灵和恩崔立的战斗跟她以往曾看过的都大不相同，两个用刀剑的高手在绝对的和谐中挥舞着他们的武器。
两个人都精确地预想到了对方的动作，反击对方的反击，在不分胜负的战役中脚步前进后退着。两人都立刻对对方的动作作出反应，惟一让旁观者感到战斗现实的只有弯刀与军刀撞在一起时，钢铁与钢铁迸出的叮当声。他们移进移出阴影，在平分秋色的战斗中寻求一丝一毫的优势。然后他们滑进了壁上某个凹室的黑暗中。
他们一消失，西妮就记起了她在战斗中所担负的角色。她毫不迟疑地从腰带上取出一根魔杖，指向了野蛮人与矮人。如同她非常希望看到恩崔立与黑暗精灵间的战斗告一段落一样，她的责任心告诉她，要让魔像尽快脱身去抓住黑暗精灵。
沃夫加和布鲁诺把波克打得倒在石头地上，布鲁诺弯身钻到魔像的两腿间，沃夫加猛力一锤，波克倒下了。
然而他们的优势保持得并不长久。西妮的能量箭射到了他们身上，它的力量使得沃夫加向后飞到半空中。他在对面的门附近翻了个身站稳了，皮背心烧焦了正在冒烟，他整个身体因为震动的余波而刺痛。
布鲁诺被直接打到地上，他在那里躺了好一会儿。他并没有伤得很重，矮人是跟山石一样顽强的，特别是对于魔法有抵抗力，然而当他的耳朵贴着地板时，他听到的一种特殊隆隆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模糊地记起了小时曾听过这个声音，但是他没办法正确指出它的来源。
刚才黑暗精灵与杀手所在的地方现在只剩灰尘在飘。时间对布鲁诺来说似乎冻结了。他被固定在那恐惧的一刻里。壁里凹室的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块重重的石块，夺走了矮人无用的最后一丝希望。
石造陷阱的动作只增加了房间中的激烈震动。墙壁裂开，天花板上的石块都松动了。在其中一边的大门，西妮呼叫着波克，而同时沃夫加在另一边拔开了门闩，对他的朋友们大喊。
凯蒂布莉儿跳起来，冲到倒下的半身人身边。她一面拖着他的脚踝往远处的门走，一面对布鲁诺呼求协助。
但是矮人在那一刻里茫然了，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凹室的废墟。
房间的地板裂开了一条宽缝，威胁着要把他们的退路切断。凯蒂布莉儿一咬牙，下定决心往前冲，到了安全的地方。沃夫加对矮人大叫，甚至回头找他。
然后布鲁诺站了起来，慢慢地垂着头走向他们，在绝望中几乎希望他脚下裂开一条缝，让他掉进黑洞之中。
这样才能让他从无法忍受的悲伤中解脱。

梦想的结束
当崩陷的震动终于渐渐消失，四个幸存的朋友们走过了碎石堆以及扬起的烟尘，回到了椭圆形房间中。布鲁诺对破裂的石块堆以及刚才威胁着要吞没他们的地板上的巨大裂缝毫不在意，爬向了房间的凹室，其他人也紧跟着他。
两个用剑高手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或是其他的痕迹，只有一堆碎石盖住了石头陷阱的洞。布鲁诺在石堆下可以看到黑暗的边缘，他呼叫着崔斯特的名字。他的理性与他的心和希望唱反调，告诉他黑暗精灵已经听不到了，陷阱已经将崔斯特从他身边带走了。
当他发现惟一剩下的一把弯刀，他眼眶中的泪水开始流下了面颊，这是崔斯特从龙的巢穴中掠得的魔法武器，倚在凹室的废墟上。他庄重地把它拿了起来，放进自己的腰带里。
“我为你悲痛，精灵！”他对着废墟哭嚎：“你不应该死得这么惨！”如果其他人没有陷入自己的悲伤中，他们应该会注意到在布鲁诺的悲悼声中夹杂着愤怒。他失去了最亲也是最信任的朋友，而且在悲剧发生前，他就曾怀疑过该不该继续穿越秘银厅，布鲁诺发现他自己的悲伤中混杂着罪恶感。他无法从扮演了一部份害黑暗精灵掉下去的角色中自我脱身。他痛苦地记得他怎样欺骗崔斯特加入这次旅程，他假装快死了，约定好他们当中任一人都不曾经历过的冒险。
他静静地站了起来，接受了自我内在的折磨。沃夫加的悲伤也是同样地深，而且没有伴随着其他的情绪。野蛮人失去了他的其中一个导师，这个战士曾将他从野蛮残忍转变为精于计算和老练。
他失去了一个最信任的朋友。他愿意跟着崔斯特到深渊魔域底去探求冒险。他坚定地相信黑暗精灵也许有一天会将他们带入无可遁逃的苦境，但是只要能跟崔斯特并肩作战，或是跟自己的高手老师竞争时，他就感到自己活着，存在于自己界限的危险边缘。沃夫加多次想象自己死在黑暗精灵身边，这是当杀了他们两人的敌人在无名的坟墓中灰飞烟灭之后很久很久，吟游诗人还会不断记录吟唱的光荣结局。
这是年轻的野蛮人并不害怕的结局。
“你终于安息了，我的朋友。”凯蒂布莉儿轻柔地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黑暗精灵的生之苦恼。凯蒂布莉儿对世界的感受跟崔斯特敏感的一面相一致，此种个人性格的层面埋藏在任劳任怨的外表下，是他其他的朋友们看不出来的。是崔斯特·杜垩登的这一部份要求他离开了魔索布莱城以及他邪恶的族人，也强迫他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凯蒂布莉儿知道黑暗精灵心灵的喜悦，以及当人们因为他的肤色而无法看见他的灵魂，将他斥退时，他内心无可避免的创痛。
她也知道今天善和恶都失去了一个冠军，因为在恩崔立身上凯蒂布莉儿看到了崔斯特的镜像。没有了这个杀手，世界会变得更好。
但是这代价太高昂了。
瑞吉斯由于恩崔立的死亡而感受到的释放感，都因为卷入悲愤的泥沼而消失殆尽了。半身人自己的一部份也死在这个凹室里了。他没有必要继续逃了，巴夏·普克组织将不会再追杀他，但是在他的整个生命中，他第一次必须接受自己行动的后果。他明知道恩崔立就紧跟在后面，还加入布鲁诺一行人，他知道这对朋友是怎样的潜在危险。
他是个自信的赌徒，会输掉这场挑战的想法从没有进过他的脑里。人生是场他努力去玩在危险边缘的赌局，而他从没想过要为风险付出代价。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事物能减缓半身人对投机的执着，那就是因为他选择要冒风险，导致他失去了少数几个真正的朋友之一。
“再会了，我的朋友。”他对碎石堆轻声地说。他转向布鲁诺，然后说：“我们要去哪里？我们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呢？”
瑞吉斯不是刻意要非难布鲁诺，但是由于陷在罪恶感中迫使矮人采取防御的姿态，布鲁诺真的把它听成是非难然后反击了。“是你干的！”他对瑞吉斯咆哮。“你害杀手眼着我们！”布鲁诺往前踏出了威胁性的一步，他的脸由于上冲的怒气而扭曲，他的手由于紧握而发白。
沃夫加被这突来的狂怒搞混了，向瑞吉斯走近了一步。半身人并没有后退，但是也没有做出防御的动作，他还不相信布鲁诺心中会完全充满愤怒。
“你这个贼！”布鲁诺狂吼。“你居然上了路，却不看看自己让什么东西跟在后面，而要你的朋友去付出代价！”他每说一个字，怒气都越来越膨胀，几乎像是不同于矮人的另一个实体得到了动能与力量。
他的第二步本来应该可以把他带到瑞吉斯的身边，他的动作清楚地显现出他要攻击了，但是沃夫加跨到了两人中间，用明显的瞪视制止了布鲁诺。
野蛮人坚决的姿态让布鲁诺从愤怒的失神中醒悟，他体认到自己本来要做些什么。他很尴尬，把注意力转向眼前存活下去的课题来掩饰。他转身去打量这房间中剩下的东西。他们的补给品在大难之后所剩不多。“把那些东西留在这吧；我们没有时间好浪费了！”布鲁诺告诉其他人，从他喉咙中发出了被哽住的咆哮。“我们马上就会把这个糟透了的地方抛在后面远远的！”
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扫视了一下石堆，寻找还能收回的东西，他们并不打算照布鲁诺的要求，连一点补给品都不带就逃走。然而他们很快就达到了跟矮人相同的结论，他们对凹室的废墟致了意，然后跟着布鲁诺走回了通道。
“我计划在下一次休息前走到格伦的峡谷，”布鲁诺宣告说，“所以请准备好长途跋涉。”
“然后去哪里？”沃夫加问，他猜测，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出去！”布鲁诺吼着说。“越快越好。”他瞪着野蛮人，挑战他的反论。
“带着你的族人跟我们一起回来吗？”沃夫加进一步逼问。
“不回来了，”布鲁诺说。“永远不回来！”
“那崔斯特就是白死了！”沃夫加直说。“他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理想牺牲了！”
布鲁诺在沃夫加尖锐的感觉面前停下来让自己平静。他不是用玩世不恭的眼光在看这个悲剧，他也并不喜欢这个暗示。“什么白死！”他对野蛮人咆哮说。“这是叫我们出去的一个警告！这里有恶魔，跟羊肉附近出现的半兽人一样多！你没闻到吗，男孩？你的眼睛和鼻子没有告诉你赶快离开这里吗？”
“我的眼睛告诉我这里有危险，”沃夫加平静地回答，“就像它们以往所做的一样。但是和是个战士，对这些警告毫不在意！”
“那你就会变成一个死的战士。”凯蒂布莉儿插嘴说。
沃夫加瞪着她。“崔斯特是来这里收复秘银之厅的，我要看着这件事完成！”
“那你会死得很惨。”布鲁诺喃喃地说。他声音中的怒气渐渐消散了。“我们是来寻找我的家乡，男孩，但这已经不是那个地方了。我的族人曾经住在这里，这是事实。但是蔓延到秘银之厅中的黑暗，已结束了我声称拥有此地的主张了。我一旦脱离了这个地方的腥臭就不想再回来了，希望你顽固的脑袋知道这一点。现在这里是属于影子还有灰色家伙的，但愿这整个发臭的地方垮在他们发臭的头上！”
布鲁诺说够了。他突然转身走下通道，沉重的靴子带着不让步的决心踏在石头上。
瑞吉斯和凯蒂布莉儿紧紧跟着。沃夫加思考了矮人的决定一阵子，然后小跑步追上他们。
当西妮一确定这群伙伴们已经离开之后，她就带着波克回到了椭圆形室中。就像之前的那群朋友们，她走向了凹室的废墟，站在那里一阵子，考虑这突发的事件对她任务的影响。她很惊讶于自己失去恩崔立之悲伤的深度，因为即使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杀手，也猜想他其实要找的东西跟丹帝巴是同一个，她仍开始尊敬他。当战斗开始时，还有比他更好的盟友吗？
西妮没有时间去哀悼恩崔立，因为失去了崔斯特·杜垩登对她自己的安全造成了立即的危险。丹帝巴听到这个消息不会轻易地放过她，而斑衣巫师处罚人的天才在整个巫士塔中也是广为人知的。
波克等待了一阵子，它预期法师将会下一些命令，但是到头来还是没等到，于是魔像就走进了凹室开始移除碎石的小丘。
“停下来！”西妮命令道。
波克还是继续做着这困难的工作，它是被种在身上的追寻黑暗精灵的指令所驱使。
“给我停下来！”西妮又说了一次，这一次更坚定了。“黑暗精灵已经死了，你这个蠢货！”这率直的宣告迫使她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让她的脑子再度动了起来。波克真的停了下来转向她，她停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要找出眼下最佳的行动方式。
“我们去追其他人，”她脱口而出，一方面是要教育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要指示魔像。“是的，如果我们把矮人和其他人送到丹帝巴那里，他就会原谅我们居然愚蠢到让黑暗精灵死亡却束手无策。”
她看了看魔像，但是当然它并没有改变表情，对她作任何的鼓励。
“应该是你掉下去的，”西妮喃喃自语道，但她讽刺也只是对牛弹琴而已。“恩崔立在这的话，至少能提些意见。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了。我们要跟着其他人，然后找机会抓住他们。他们会告诉我们关于碎魔晶的事！”
波克继续动也不动，等候她的指示。即使是用它最简单的思考模式，波克也知道西妮最清楚要如何完成他们的任务。
这群伙伴们穿越了巨大的洞穴，跟矮人加工过的石头比起来自然多了。高高在上的洞顶以及许多岩壁延伸到黑暗里火把照不到的地方，让这群朋友们在害怕中体认到自己的脆弱。他们前进时都紧紧地挤在一起，想象在洞穴的暗处有一大群灰矮人正看着他们，或是预期会有可怕的生物从上头的黑暗中扑下来。
他们脚步的节奏一直跟着没停过的滴水声走，它“滴、答”的响声回荡在整个洞中，衬托出了此地的空无一物。
布鲁诺还记得这一区复杂的地方，他发现自己心中再度大量涌现遗忘已久的景象。这些房间是“聚会厅”，战锤全族的人都会来到这里听格伦王的话语，或是会见重要访客。作战计划是在这里订定，与外界交易的策略也是在此规划。即使是最幼小的矮人都出席了会议，布鲁诺回想起他曾经多次天真地坐在父亲邦格的身边、祖父格伦王的后面，邦格对他指出国王吸引听众的技巧，并且指示年幼的布鲁诺有一天他会用到的领导力。
当他成为秘银厅之王的那一天。
这些洞穴的空荡寂静沉重地压在矮人的身上，他曾经在这里听过一万个矮人载歌载舞的声音。假使他真的带领剩下的族人回来，那也只能填满其中一个房间的小角落而已。
“太多人不见了，”布鲁诺对空荡荡的空间说，他轻声说的话却比他预期还大声地回荡着。关心矮人并且留意他每个动作的凯蒂布莉儿和沃夫加都注意到了他的评论，并且猜到了驱使他说出这句话的回忆和情绪。他们互看了一眼，凯蒂布莉儿看到了沃夫加对矮人的怒气因为大量的同情而消散了。
大厅室和后面的厅室之间只有很短的走道相连接。每走几尺就会出现转角和岔路，但是布鲁诺对于自己知道去峡谷的路这件事很有把握。他也知道在下面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听到陷阱崩落的声音，并上来调查。这一段上层的路不像他们走过的其他地方，有很多通往下层的通道。沃夫加把火把弄熄，布鲁诺则在黑暗的掩护下带领他们继续前进。
不久，他们的谨慎小心都被证明是正确的，因为当他们一进入另一个宽大的洞穴，瑞吉斯就抓住了布鲁诺的肩膀，阻止他前进，并且要他们都别出声。布鲁诺几乎在怒气中爆发，但是他马上就看到瑞吉斯脸上诚挚而惧怕的眼神。
半身人的听觉由于多年来都在听锁头的喀啦声而变得灵敏，他听出了远方除了水滴声以外有一种声音。片刻之后其他人也听到了，不久他们就听出那是许多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布鲁诺带他们到了黑暗的掩蔽处，他们在那里静静观望等待。
他们看那批走过的人，并没有清楚到能算出数目或看见其中成员的面孔，但是他们靠着穿越洞穴另一端火把的数目就知道双方的人数是十比一，他们也能猜出这些人的来历。
“一定是灰色家伙，不然我妈就是半兽人的朋友！”布鲁诺抱怨说。他看着沃夫加，要知道野蛮人对他离开秘银厅的决定是否有进一步的抱怨。
沃夫加用承认的点头接受了这一瞪。“走到格伦峡谷还要多久？”他问，他很快地就跟其他人一样决定要撤退离开了。他还是感觉好像是自己抛弃了崔斯特，但是他已经了解布鲁诺所作的是明智的抉择。很明显，如果他们留下来，那崔斯特·杜垩登将不会是惟一死在秘银厅的人。
“走到最后一条通道要一小时。”布鲁诺回答说。“从那里出去还要一小时多。”
灰矮人很快地就走出了洞穴，这群伙伴们又开始动身了，更小心脚步不要踩得太用力。
每走一步，布鲁诺的回忆就更清晰一些，他确实地知道自己处身何地，并且选择了走向峡谷最短的道路，希望能尽快出去。然而在许多分钟的行走之后，他走上了一条自己不能就这样忽略掉的岔路。他知道每一秒的延迟都代表一分的风险，但是这一条短短通道尽头房间中散发出的诱惑大到他无法拒绝。他必须去知道秘银厅的宝藏被掠夺了多少；他必须去了解最上层装着最多宝藏的房间是否还保存完好。
这群朋友们毫无疑问地跟着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高大而装饰华丽的金属门前，上面刻着矮人的最高主神莫拉丁的锤子，下面是一些神秘文字。布鲁诺沉重的呼吸证明他表面上的平静是假的。
“这里放的是本族的友人送的礼物，”布鲁诺恭敬地读道，“以及本族的作品。你们要知道，你们进入了这个浅厅，就会看到战锤族的遗产。友人们欢迎，盗贼们小心！”布鲁诺转向伙伴们，紧张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杜马松之厅，”他解释说。
“你们的敌人已经在秘银厅里面两百年了，”沃夫加推论说。“这个地方肯定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不见得，”布鲁诺说。“这门是用魔法封住的，不会为本族的敌人而开。里面有”百个机关，会剥了想要穿越过去的灰家伙的皮！”他瞪着瑞吉斯，灰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表示出坚决的警告。“看好你的手，馋鬼。机关不会知道你是个友善的贼！”
这忠告十分严苛，瑞吉斯无法忽略矮人刺人的讥讽。半身人无意识地接受了布鲁诺的话，他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从墙上拿个火把，”布鲁诺对沃夫加说。“我的脑袋告诉我里头没有光。”
在沃夫加还没回来之前，布鲁诺就开始开这扇巨门了。它轻松地就被友人的手推开，他们看见里面是一条短通道，尽头是黑色的帷幕。钟摆似的刀刃怀着敌意悬在走道的中间，底下是一堆白骨。
“这些狗贼。”布鲁诺在冷酷的满意中低声轻笑。他经过刀刃旁，走到黑色帷幕前，在进房间之前等他的朋友来会合。
布鲁诺暂停了一下，鼓起勇气打开了通向房间中的最后一道障碍。矮人的焦虑传到了朋友们的身上，使得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晶莹的汗珠。
布鲁诺发出了下定决心的咕噜声，将帷幕向两旁掀开。“请看杜马松。”他开始说，但是当他一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的喉咙就哽住了。他在秘银厅中所看过的破坏还没有比这里更彻底的。骨如山积，散在地面上。许多曾经放着他们一族最好作品的基座都被打成两半，其他的则被粉碎掉了。
布鲁诺盲目地跌了进去，他的手在颤抖，喊出了超越常情的难过尖叫。他还没看完整个房间，就知道这里完全被破坏的惨况了。
“怎么可能？”布鲁诺叹道。然而就在他如此自问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墙上的巨洞。那并不是绕过大门的一条细长隧道，而是一个大洞，好像是某种神奇的工具把石头整个炸开了一样。
“什么样的能力可以做到这种事？”沃夫加问，他跟着矮人的视线望向这个大洞。
布鲁诺靠过去要寻找一些线索，凯蒂布莉儿和沃夫加也跟着。瑞吉斯走另一条路，要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还留下的。
凯蒂布莉儿瞥见了地板上弧形闪着光的东西，她认为那是一滩深色的液体。然而当她屈身近看的时候，她发现那完全不是液体，而是一片鳞片，颜色比最深的黑夜还要深，并且几乎是一个人的大小。沃夫加和布鲁诺听到了她的惊叹声，连忙跑到她的身边。
“龙！”沃夫加脱口而出，他认出了那特有的形状。他握住了鳞片的边缘，掀起来更仔细地观察。然后他和凯蒂布莉儿转身，看看布鲁诺是否知道任何关于这个怪物的事。
矮人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大受惊吓的眼神在他们提出问题之前就已经先回答了。
“比黑更黑，”布鲁诺轻声说，他再次说出了两百年前那个命运的日子中最常被提起的一个名字。“我父亲告诉过我这个东西，”他对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解释说。“他叫它作恶魔产下的龙，它的黑暗比黑更黑。其实不是灰色家伙逐出了我们，我们会跟他们战到最后一刻。黑暗的龙杀了我们许多人，并且把我们赶出了秘银厅。在另一头的小厅中剩下来站着对抗他可恶部下们的不到十分之一。”
从洞中吹来的热风提醒了他们这里很可能通到下面的厅室，以及龙的巢穴。
“赶快走吧，”凯蒂布莉儿建议说，“在怪兽注意到我们在这里之前。”
然后瑞吉斯在房间的另一边里大叫。这群朋友们冲了过去，不知道他是因为宝物还是因为危险而喊出声来。
他们发现他蹲在一堆石头旁边，仔细观察石块间的缝隙里面。
他拿起了一枝银杆的箭。“我在那里面找到这个，”他解释说，“我想还有其他东西在里面，也许是张弓，我想。”
沃夫加将火把移近缝隙，然后清楚地看到了一段弧形的东西，只有可能是长弓的木头，以及银色闪亮的弓弦。沃夫加握住了木头的部份轻轻一拉，猜想它将会因为石头巨大的重量而在自己手中折成两段。
但是他即使用了全力，弓还是不断折。他环视了一下那些石头，想找出能够把武器拿出来的最佳方法。
正当此时，瑞吉斯又找到了其他的东西，一个金色的板子卡在石堆的另一个缝中。他想把它抽了出来，然后拿火把来照，读出了上面的神秘文字。
“陶玛里穿心弓，”他读了出来。“敬献者——”
“雅那瑞儿，费伦的姊妹。”布鲁诺连看也没看就全说了出来。他点了点头来回答凯蒂布莉儿疑问的眼神。
“把这张弓拿出来，男孩。”他对沃夫加说。“这样它才会得到较好的利用。”
沃夫加已经搞清楚了石堆的结构，马上就开始把重点部位的石块搬起来。很快地，凯蒂布莉儿其实就能够把长弓左右摇晃抽出来，但是她看到了在更深处还有其他的东西，于是要求沃夫加继续挖掘。
当健壮的野蛮人把更多石头移开，其他人都惊讶于这张弓的美。它的木头并没有被石头刮出刮痕，手轻轻一擦又恢复了原有的光泽。凯蒂布莉儿轻松地就装上了弦，感受到了它的坚固与拉力。
“试试这个。”瑞吉斯提议，他把银箭递给了她。
凯蒂布莉儿并没有抗拒。她将箭扣在弦上往后拉，只是要试试合不合用，并没有真打算要射出去。
“箭袋！”沃夫加大叫，抬起了最后的一些石头。“还有更多的银箭！”
布鲁诺指向黑暗中并且点头。凯蒂布莉儿并没有犹豫。
当箭呼啸着射进黑暗中，它带着一长条银色的尾巴，飞了一阵突然啪地一声停了下来。他们都跟着跑了过去，感觉到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他们很容易地就找到了箭，因为它已经大半截插木石墙里！
在它射进去的地方，石头已经被烧焦了，而且即使用上全力，沃夫加也拔不出它一分一毫。
“不要急，”瑞吉斯说，他算着沃夫加拿的箭袋里的箭枝。“还有十九……二十枝！”他向后退开，呆住了。其他人困惑地看着他。
“本来只有十九枝，”瑞吉斯解释说。“我算的是正确的。”
沃夫加搞不太清楚状况，很快地数了一下。“二十枝，”他说。
“现在是二十枝了。”瑞吉斯回答说。“但是我第一次数的时候是十九枝。”
“那就是箭袋上也有魔法。”凯蒂布莉儿猜测说。“雅娜瑞儿女神送给你们族人的真是个威力强大的礼物！”
“我们在这个废墟里是不是还找得到什么东西？”瑞吉斯揉搓着双手问。
“不会再有了。”布鲁诺粗暴地回答。“我们现在出发，不要跟我辩任何一个字！”
瑞吉斯看了看其他两人，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只好无奈地耸耸肩，跟着他们走出帷幕，到了通道那里。
“往峡谷出发！”布鲁诺宣告说，再度带领着他们开始前进。
“别动，波克。”当这一群伙伴的火把再度回到走道来，就在他们前头一小段距离外时，西妮轻声对波克说。
“还不是时候，”她说。她想到未来，满灰尘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我们会找到更好的机会的！”

阴影中的白银
突然地，他在一大片灰暗中找到了焦点，在无物的漩涡中好像有些确实的东西。它在他面前漂移并且缓慢地旋转。
它有两个轮廓，分开了之后又合在一起。他跟自己头部钝重的疼痛作战，内在的黑暗已经使他精疲力尽，而且还挣扎着不让他逃出掌握。渐渐地，他又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脚，省悟到自己是谁，以及如何来到这里。
在他惊愕的苏醒中，一个水晶状东西的影像变强，成了焦点。那是一把镶着宝石匕首的柄。
恩崔立渐渐逼近，几码外，墙上仅有的一根火把照出的背景上是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的武器准备在一有反抗迹象的时候就发动攻击。崔斯特能够看出这个杀手也在坠落中受了伤，然而他很明显先恢复了过来。
“你还能走吗？”恩崔立问。崔斯特很精明，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走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他点了点头，准备要站起来，但是匕首靠近了过来。
“还不是现在!”恩崔立咆哮道。“我们得先确定自己在哪里，并且要去哪里！”
崔斯特将注意力从杀手身上转开，然后研究了一下他们的环境，他确信如果恩崔立想动手，早就已经杀了他。他们现在身处矿坑中，这是很显而易见的，因为这里的墙壁是被大致挖过的石头，每隔二十尺左右就用一些木头柱子撑着。
“我们下跌了多少距离？”他问杀手，他的感觉告诉他：他们在先前战斗的房间底下很深之处。
恩崔立耸耸肩。“我记得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摔在一块硬石头上，滑下了斜坡以及曲折的滑槽。在我们最后落在这里之前似乎过了很久。”他指着天花板角落上的一个开口，他们是从那里掉出来的。“但是对一个认为自己即将死亡的人而言，时间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这整件事可能比我所记得的要快得多。”
“相信你的第一个反应，”崔斯特建议说，“因慕我的感觉也告诉我，我们的确向下坠落了很长一段路。”
“我们要怎样出去？”
崔斯特仔细观察了地面些微的坡度，然后指向右方。“那个方向是往上的。”他说。
“那起来吧。”恩崔立说，他伸出了手来帮黑暗精灵。
崔斯特接受了这个帮助，小心地站了起来，并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知道恩崔立的匕首会远在他出手之前就把他剖开。
恩崔立也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他预期崔斯特在目前的苦境中不会惹出任何麻烦。他们在上面的凹室中已经交过手，互相都用不愿承认的尊敬来看对方。
“我需要你的眼睛，”恩崔立解释说，但是崔斯特其实早就想到了。“我只找到一根火把！它没有办法持续到我出去为止。你黑暗精灵的眼睛能够在一片黑暗中找到路。我会靠近你来感觉你的每个动作，近到能够一刀就杀了你！”他再度翻动手上的匕首来强调他的重点，但是崔斯特不用看就很清楚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崔斯特站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伤得并不像先前害怕的那样严重。他扭伤了一边的膝盖和脚踝，当他把身体任何的重量一放上去，他就知道每走一步都会十分疼痛。然而他不能让恩崔立知道。如果他撑不下去，他对恩崔立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恩崔立转身去拿火把，此时崔斯特迅速地瞄了一眼他的装备。他看到自己的一把弯刀被塞在恩崔立的腰带里，但是另一把魔法刀刃却不在附近。他感觉到自己的其中一把匕首藏在靴子的隐藏刀鞘里，但是他无法确定这把小刀在他对抗武术精湛又拿着军刀和匕首的敌手时能帮得上多少忙。在不利的情势下卯上恩崔立，是在最绝望的境地中才不得以出之的下策。
然后，在突来的震惊中，崔斯特抓住了他的腰包，当他看到封口的绳子已经解开，他的恐惧大幅增强了。在他还没把手伸进去之前，他就知道关海法不见了。他狂乱地四处张望，但是只看到一片碎石瓦砾。
注意到了他的焦急，恩崔立在斗篷帽子底下邪恶而得意地笑了。“我们走吧!”他对黑暗精灵说。
崔斯特没有别的选择。他必定不能冒着让关海法再度落入邪恶主人之手的风险，把魔法雕像的事告诉恩崔立。崔斯特曾经让这头大豹免于如此的命运，但现在他宁愿让它永远埋在几百吨石头下，也不要它回到不值得的主人手中。他最后悲伤地望了石堆一眼，然后忍痛接受了这次的损失，他从这头豹还活着，并且在自己那一存在界中不受伤害这件事上感到安慰。
坑道的支柱随着一种扰人的规律被抛在身后，就好像他们一直走在同一地点一样。崔斯特感觉到坑道在缓步上升的同时是有弧度的，绕了一个极大的圆圈。这让他感觉更加紧张。他知道矮人挖掘坑道的技术，特别是在有珍贵宝石或金属的地方，他开始怀疑还要走几哩才能到达地下第二高的楼层。
即使恩崔立在地底的感觉没有这么敏锐，也不熟悉关于矮人的事情，但是他也分享了相同的不安。走了一小时、两小时，所看到的还是木头柱子向前延伸到黑暗里。
“火把暗下来了！”恩崔立说，他打破了从出发以后一直围绕在他们之间的沉默。即使是他们的脚步声，两个保持隐密的战士特别练习过的脚步，也在地底走道的封闭空间中渐渐减弱消失了。“也许情况会变得对你有利，黑暗精灵。”
崔斯特知道得很清楚。恩崔立像他一样都是属于夜晚的生物，他有高度提升过的反射动作以及丰富的经验，足以弥补他黑暗中视力上的缺陷。杀手是不会在光天化日下动手的。
崔斯特没有回答，转身回到前头的路上，但是当他向四周一看，他眼角突然瞥到火把映照出的影像。他移向走道的墙边，不理会恩崔立在后面紧张地闪避，开始去感觉墙面的质地，然后预期会看到另一次闪光而盯着瞧。当恩崔立移到他背后时，这东西只闪了一秒，那是沿着墙移动的银的闪光。
“白银的溪水飞逝。”他无法相信地喃喃自语道。
“什么？”恩崔立逼问说。
“把火把拿过来。”这是崔斯特仅有的答案。他将自己的手渴望地在墙上游移，想要找出推翻自己顽固想法的证据，证实布鲁诺讲的秘银厅传说是真实的，而不像他想的只是吹牛罢了。
恩崔立很快地就来到他身边，感到很好奇。火把明显地照出了：一条银色的溪流沿着墙在流，跟崔斯特的前臂一样粗，并且因为高纯度而闪闪生光。
“秘银，”恩崔立说，他呆呆地看着。“君王的宝藏！”
“但是对我们没什么用。”崔斯特减低他们的兴奋。他再度继续前进，好像这秘银的泉源引不起他的兴趣一样。不知怎么地，他感觉到不应该让恩崔立看到这个地方，光是杀手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就玷污了战锤族的财宝。崔斯特不希望给这杀手任何重新造访秘银厅的理由。恩崔立耸耸肩，跟了上来。
当他们继续前进，坑道的坡度变得越来越明显，而秘银的矿脉不断重复出现，使得崔斯特怀疑布鲁诺也许把他们一族的繁荣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恩崔立总是在黑暗精灵后面一步之遥，他的精神完全集中在看守他的俘虏上，而没办法对这些珍贵金属太过注意，但是他也清楚了解这地方围绕着他的潜力。他自己对这些珍宝并不太在乎，但是他知道这个情报是很有价值的，对他未来的筹码将会大有助益。
在火把熄灭之前很久，他们两人就发现自己眼可视物了，因为前方过了转角的某处发出了微弱的光线。即使如此，杀手还是更靠近了崔斯特，将匕首抵在他背上，他绝不放过如果光线完全暗掉时，能让他逃出去的惟一希望。
但是光还是越来越亮，因为光源实在很大。他们身边的空气越来越暖，很快地他们听到近处有机器研磨东西的声音，在坑道中回荡着。恩崔立将他的控制抓得更紧了，他抓住了崔斯特的斗篷，把他拉向自己。“在这里，你跟我一样都是入侵者，”他轻声地说。“能逃出去的方法就是我俩合作。”
“那些矿工所做的，还能比你加在我身上的命运更坏吗？”崔斯特讽刺地叹气说。
恩崔立放松了他的斗篷，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我必须提供你某些东西，来确保你的同意。”他说。
崔斯特仔细地观察了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想。“所有优势都在你那边。”他说。
“不是这样，”杀手回答。当恩崔立将匕首滑入鞘中，崔斯特搞糊涂了。“我承认我可以杀了你，但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并不会从杀人上面得到乐趣。”“但是杀人也不会让你不舒服。”崔斯特反驳。
“如果我必须做，我会做。”恩崔立说，他用笑来掩盖了这刺人的评论。
崔斯特越来越了解这个人了。他无情而现实，并且在处理死亡上无可否认地拥有高度的比术。看着恩崔立，崔斯特好像看到了如果他自己还留在魔索布莱城跟邪恶的同族在一起的话，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恩崔立是黑暗精灵社会教条的缩影，自私与冷酷逼使崔斯特逃出了地底的世界。他毫不闪避地看着杀手，他憎恶这个人身上的每一寸，但是不知怎么地，他在心理上就是无法让自己跟他完全分离开来。
他决定现在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就像他当年在黑暗的城市中所做的一样。“当你必须的时候，你会做。”他不管后果如何，在厌恶中轻蔑地说，“不管代价多高。”
“不管代价多高。”恩崔立平静地重复说，他自我满足的笑容将这个侮辱扭曲成了恭维。“你要高兴我是如此实际，崔斯特·杜垩登，不然刚才你在坠落之后将永远不会醒来了。”
“但是这些无谓的辩论已经够了。我有一个主意，对我们两个都有利。”
崔斯特还是保持沉默，没有显露出感兴趣的迹象。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恩崔立问。
“你是来找半身人的。”
“你错了，”恩崔立回答。“不是找半身人，是来找半身人的魔坠。他从我的主人那里偷了，但是我怀疑他会跟你承认这件事。”
“他没说我也知道，”崔斯特说，他讽刺地将话题引导到他心中的另一个疑点上。“你们的主人也想报复，不是吗？”
“也许吧。”恩崔立毫不迟疑地说。“但是拿回魔坠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提议：我们一起找路回你朋友那里。我提供路途上的帮助跟你的性命来换魔坠。如果我们到了那里，你劝半身人交出东西，我立刻就走，不会再回来。我的主人拿回宝物，你的朋友安度余生，用不着一直回头疑神疑鬼。”
“你只是用口头说说吗？”崔斯特驳斥他。
“我用行动来保证。”恩崔立回嘴说。他将腰带上的弯刀拔了出来，丢给崔斯特。“我可不想死在这凄凉的矿坑里，黑暗精灵，我希望你也是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回到伙伴身边后会履行承诺？”他拿起了刀细细检查，很难相信事情的急转直下。
恩崔立再次笑了。“你太令人尊敬了，所以无法把这些疑问丢到我心里，黑暗精灵。你会一诺千金的，这我很确定。成交吗？”
崔斯特必须去承认恩崔立话中的智慧。他们现在有了能逃出下层矿坑的好机会。崔斯特不会因为一个老是让瑞吉斯陷入超过它价值的麻烦中的坠子，而放弃回到朋友们身边的机会。“我同意。”他说。
每转一个弯，走道都变得越来越明亮，那不是像火把一样会闪动的光芒，而是持续地照耀着。机器发出的噪音也成比例地增加，现在两人要大喊才能让对方听见了。
最后一转弯，他们突然来到了矿坑的尽头，过了最后的一些柱子是一个大洞穴。他们试着穿过这些柱子，来到了巨大的峡谷，战锤族巨大的地下都市边上一小块突出的石头之上。
幸运地，他们是在这个大坑洞的上层，因为两边的墙都被削成走到穴底的巨大阶梯，每一边上都有一大排出入口，标示出了布鲁诺族人住居的门。这些阶梯现在已经是空的了，但是崔斯特听过布鲁诺告诉他的数不清的故事，能够想象出这里当年的繁荣。一万个矮人孜孜不倦地做着他们所喜爱的工作，一面将铁锤锤在秘银上，一面对他们的神哼着赞颂歌。
那将是怎样的一幅景象！矮人从一层爬到另一层来炫耀他们最新的作品，那是一件秘银所做，美得不可思议的东西。还有，若依崔斯特对于冰风谷矮人的认知，即使是最小的瑕疵也会让这些工匠慌忙地奔回铁钴前，祈求他们的神明原谅，并且给予他技术去做出更好的物品。整个世界上，没有其他的种族能够像矮人一样在工作上能骄傲地夸口，而战锤族即使在这些长胡子同种的标准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现在只有洞穴底因着人的活动在喧嚷着，因为他们底下几百双脚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正在走近秘银厅中央的锻冶工厂，熔炉已经热到可以融化矿石中的金属了。即使身处如此高处的崔斯特和恩崔立都能够感觉到炙人的灼热。数以十计的矮胖工人们正东奔西窜，推动装着矿石或燃料的手推车。崔斯特假设他们是灰矮人，虽然从这个高度不能清楚地看见他们。
就在隧道出口的右边几尺处，一条宽大、缓缓弯曲的坡道呈螺旋形下到另一层阶梯。在左边，这个突出部沿着墙延伸，它很狭窄，而且不是为人的临时通行而设计的，但是从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崔斯特能看到一座横跨深坑的桥。
恩崔立要他回到隧道中。“那座桥似乎是我们的最佳路线。”杀手说。“但是我对走过一座旁边有那么多人的桥感到很不放心。”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崔斯特推论说。“我们可以退回去寻找我们曾经经过的走道分支，但是我相信那些都只是矿坑的延伸，我怀疑它们能够把我们带回这么远的地方。”
“我们非走不可，”恩崔立同意说。“也许噪音和强光就足够掩护我们了。”他没有任何迟疑就闪身上了突出部，开始走向桥的黑暗轮廓，崔斯特紧跟在后。
即使这突出部在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尺，在最窄的地方还要窄得多，但是这两个身手轻灵的战士没碰到什么困难就走过去了。他们一下子就来到了桥的前面，那是一座下头喧喧嚷嚷的狭窄石拱桥。
他们匍匐着，轻松地开始前进了。当他们来到桥的中点，开始在弧形的背面往下走，他们丢到了沿着坑洞另一面的墙上，有一条较宽的突出部。在桥的尽头隐隐约约是一条隧道，发出了少把的光，就像他们刚刚在上一层离开的那几条一样。在它入口的左边，有几个小影子！那是灰矮人站着挤在一起讲话，对这个区域并不注意。恩崔立回头面带笑容看着崔斯特，指着那条隧道。
他们像猫一样安静，并且躲藏在影子中，闪身进入了隧道，那一群灰矮人并没有看到他们。
他们现在又踩着敏捷的脚步，木头柱子轻易地越过他们身边，他们很快就将地下城远远抛在脑后。大略挖掘过的墙壁使得他们有很多阴影可以躲藏，不至被火炬照到，而他们背后工人发出的噪音也在身后渐渐减弱成远方的低语声，此时他们终于能放松一点，并且开始为遇到其他人做准备。
他们绕过坑道中的一个弯，几乎要撞到一个孤身的灰矮人哨兵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哨兵大叫，秘银制的宽剑在火把的照射下闪闪生光。他的甲胄、锁子甲、头盔以及闪亮的盾牌，都是用这种贵重的金属做的，一个士兵的身上居然就装备了普通一个国王才能拥有的宝藏！
崔斯特越过了伙伴身边，要恩崔立待在后面。他并不希望留下一大堆尸体的线索来告诉别人他们的逃亡路线。杀手了解黑暗精灵在面对其他地底世界的居民时会有一些特殊的优势，他不希望泄漏出自己是人类，也希望能增加崔斯特所编故事的可信度，所以他将斗篷的帽子拉起来盖住了脸。
哨兵往后跳了一步，他的眼睛在惊讶中睁得大大的，因为他认出了崔斯特是黑暗精灵。崔斯特对他皱眉，并没有回答。
“嗯……请问你在这矿坑中干什么？”灰矮人问，他这次的问题和语调都很客气。
“我在走路。”崔斯特冷冷地回答，他假装还因为一开始受到的粗鲁待遇而生气。
“那……请问你是谁？”守卫结结巴巴地说。
恩崔立看出了这灰矮人很明显地在害怕崔斯特。这显示出黑暗精灵在地底种族间比起在地上的居民间得到更多的敬畏。杀手心中注意到了这件事，他决定以后在应对崔斯特上要更加地小心。
“我是德蒙·纳夏斯巴农家族的崔斯特·杜垩登，魔索布莱城的第九家族。”崔斯特说，他觉得没有必要说谎。
“欢迎！”哨兵大叫说。“我是布布肯家族的马克那格。”他深深鞠了一躬，灰色的胡子扫过地面。“我们在矿坑里很少有访客。你在找谁吗？或是我能帮助你什么呢？”
崔斯特想了片刻。如果他的朋友们度过了那次崩陷还存活，而他还必须坚持着这个希望的话，他们将会前往格伦峡谷。“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对灰矮人说。“我很满意。”
马克那格好奇地看着他。“你很满意？”
“你们族人向下挖得很深，”崔斯特解释说。“你们挖的时候侵犯到了我们其中一个坑道。所以我们来这里的矿坑调查，确定这个地方并没有黑暗精灵的敌人居住。我看了你们的锻冶工厂，灰矮人，你们应该骄傲。”
哨兵拉紧腰带缩小腹。布布肯族的确对这里的构造骄傲，虽然这整个系统是他们从战锤族那里夺来的。“你说你很满意。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崔斯特·杜垩登？要去见我们的主子吗？”
“如果是的话，我要去找谁呢？”
“你没听过烁影吗？”马克那格用了解的微笑来回答。“他是黑暗的龙，黑得不能再黑，并且比长满剌的恶魔更凶猛！不知道他会有多么喜欢来到我们矿坑中的黑暗精灵，但我们会看着的！”
“我不这么想。”崔斯特回答。“我已经知道了所有我想知道的事，现在我要启程回家了。我不打扰烁影了，或是你们这些好客的族人。”
“我想你会去见他的。”马克那格说，他从崔斯特的客气以及他主人的名号上面得到了更多的勇气。他将多瘤的手臂环抱在胸前，秘银剑几乎是倚在闪亮的盾牌上。
崔斯特又开始皱眉头，并且在斗篷里面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灰矮人的方向。马克那格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恩崔立也是，杀手看到灰矮人的反应时几乎困惑得要向后跌。一阵令人注意的灰色笼罩在他原来已经够灰的脸上，他直挺挺地站着，连大气也不敢抽一口。
“我要回家。”崔斯特又说了一次。
“回家，是的！”马克那格说。“我是不是要帮你指路？往那边走的坑道变得很复杂。”
为什么不呢？崔斯特想，他认为至少如果他们知道了最近的道路，会有比较好的机会逃出去。“我要去一个峡谷。”他告诉马克那格。“在布布肯族来以前，我们听说那个地方叫格伦峡谷。”
“现在它叫做烁影通道。”马克那格更正说。“在下一个岔路左转。”他指着走道说。“然后一直直走。”
崔斯特不喜欢峡谷的新名字。他很想知道当他的朋友们到达峡谷时，会发现什么怪物。他不希望再浪费任何时间，于是对马克那格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灰矮人非常希望他们赶快过去而不要再进一步地对话，尽量站得远远的。
恩崔立走过去之后回头看了看马克那格，看见他正在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们应该杀了他，”当他们走到安全距离外，他对崔斯特说。“他会把其他族人带来追我们。”
“没有比一个尸体或是不见的哨兵更快的全体动员警报了，”崔斯特回答。“也许在他说完故事之后会有一些人来确认，但是至少我们也知道了出去的路。他不敢对我撒谎的，他会害怕我对他的询问只是个试验。众所周知，我们种族会杀掉说这种谎的人。”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恩崔立问。
崔斯特由于他们种族的邪恶名声而获得了令他矛盾的好处，他不得不笑了出来。他再次在斗篷底下伸出一根手指。“我假装底下有一张小到可以放进口袋的十字弓。”他解释说。“当它指着目标时，不会给你这种印象吗？黑暗精灵是因为这种十字弓而出名的。”
“但是这么小的箭对上秘银甲，怎么可能致命呢？”恩崔立问，他还是不太懂这个威胁为何如此有效。
“啊，因为毒的关系。”崔斯特得意地笑了，然后继续在通道中前进。
恩崔立停了下来，因着这简单的逻辑露齿而笑。到底黑暗精灵有多么残忍无情，能够让这么简单的威胁生出这么大的效果，似乎他们嗜杀的名声并没有夸张。
恩崔立发现他开始钦佩这些黑色的精灵了。
虽然他们移动得很快，但是追兵比他们想的还早就出现了。靴子踏地的声音一会儿很大声，一会儿不见，在下一个转角处再度出现时却又比先前都更近了。那些人抄小道，崔斯特与恩崔立都懂了，他们在曲曲折折的坑道中每遇到一次转弯就口出咒骂。终于，当追兵就要到他们身边时，崔斯特要杀手停了下来。
“人不多。”他说，他听出了每个人个别的脚步声。
“是坑道口的那一批人，”恩崔立猜测说。“我们抵抗吧。但是要快，因为无疑地，后面还有更多人马！”杀手眼中现出的兴奋光芒对崔斯特来说是令他不快地熟悉。
他没有时间去深思这令人不舒服的暗示。他将这些想法从头脑中甩去，完全专心于眼前要做的事，然后从靴子中抽出了所藏的匕首，现在没时间去藏着不让恩崔立知道了，接着他在坑道墙边发现了一个可以隐蔽的阴影。恩崔立也做了相同的事，他自己藏在走道更深的另一边，离黑暗精灵几尺处。
这几秒钟过得特别缓慢，只听到模糊的脚步声。两人都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知道还没有人经过他们身边。
突然这些声音增加了好几倍，因为灰矮人冲出了密门，到了主坑道中。
“应该就在附近了。”崔斯特和恩崔立听到其中一个人说。
“如果抓到他们，龙会好好地奖赏我们的，”另一个人轻蔑地叫嚣说。
每一个人都穿着闪亮的盔甲，挥着秘银的武器。他们绕过了最后一个转角，来到躲着的两人可视的范围内。
崔斯特看了看他钝钢做的弯刀，思考要如何精确地出手，才能对付得了秘银的锾甲。他发出了一声叹息，心想要是拿的是他那一把魔法武器就好了。
恩崔立也看出了这个问题，他知道他们必须用某种方法扭转劣势。他很快从腰带上拿起了一小包硬币，用力投掷到走道远处。它飞过了暗处，撞到坑道再次开始弯折处的墙上。
灰矮人立刻站直如同一人。“就在前面了！”其中一个人喊着说，然后他们弯下腰，冲向下一个转角处。就在等待的黑暗精灵和杀手之间。
阴影突然动了起来，落在呆住的灰矮人身上。崔斯特与恩崔立联手出击，抓住了最有利的时点，那一群灰矮人的前头刚到达杀手身边，后头则是刚走过崔斯特旁边。
灰矮人在惊恐中发出尖叫。匕首、军刀以及弯刀在他们四周舞成一阵死亡的闪光，指着他们销甲的缝隙，在坚强的金属间寻找敞开处。当它们终于找到时，它们用无情的效率砍了进去。
当灰矮人们从受袭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已经有两个尸体躺在黑暗精灵脚下，恩崔立脚下也有一个，还有一个人用满是血液的手抱着肚子倒向一边。
“背对背！”恩崔立大喊，崔斯特也想到了相同的策略，已经开始用迅捷的脚步穿越那些毫无组织的矮人了。恩崔立在与他会合时又解决掉了一个，不幸的灰矮人转过头去看逼近的黑暗精灵，这段时间刚好够让镶着宝石的匕首插进他头盔底下的缝隙中。
然后他们会合了，背靠着背，互相跟着对方的斗篷开始回转，他们的武器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两人的动作是如此相像，以至于剩下的三个灰矮人在动手找出哪里是其中一个敌人的起点、哪里是终点之前迟疑了一会儿。
灰矮人们对自己奉若神明的主宰烁影高呼了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过来。
崔斯特立刻就出了一连串的招式，本来应该可以击倒对手，但是对方的盔甲比他的钢刀坚硬多了，他的砍劈都被挡到一旁。恩崔立也很难穿过秘银甲胄和盾牌，找到一个缝隙来刺中他们。
崔斯特将一边肩膀向内侧转，另一边向下离开了他的伙伴。恩崔立立刻了解了，他跟随着黑暗精灵的引导，在他后方也开始侧过身体。
渐渐地，他们旋转的力道越来越强，两人就像努力练习过的舞者一样完全配合得刚刚好，灰矮人连试着坚持抵抗下去都不敢了。他们的敌手不断变换，黑暗精灵和恩崔立轮流将另一人刚挡住的剑或斧头荡开。他们的节奏维持了好几回合，让灰矮人陷入他们舞动的模式，然后还是由崔斯特领导，步法开始凌乱起来，甚至改变了旋转方向。
三个灰矮人均匀地散在这两人的身边，他们不知道下一次的攻击会从哪个方向而来。
恩崔立在这个时点上可以说是完全读出了黑暗精灵的每个想法，他看出了可能发生的事。当他移离一个困惑的矮人，他假装要回身攻击，使得这个灰矮人停止不动，让从另一边过来的崔斯特有足够的时间寻找空隙。
“干掉他！”杀手在胜利中高呼。
弯刀做到了它应尽的责任。
现在是二对二了。他们停止了舞动，各找一个人对上了。
崔斯特突然一跃，扑向他身材矮小的敌人身边，然后沿着墙走。灰矮人将全副精神放在黑暗精灵的致命武器上，没有注意到崔斯特的第三个武器也加入了战端。
灰矮人的讶异只有在他已经料想到的致命攻击到来时才得以解除，这时崔斯特身后的斗篷飘起罩在他身上，黑暗包住了它，这黑暗只会加深成为死亡的虚空。
相对于崔斯特优雅的技巧，恩崔立是用突来的狂暴攻击，他用下盘攻击和迅雷般的反击将矮人制得动弹不得。他总是以握武器的手为目标。灰矮人开始了解杀手的战术，因为他的手指在几波较小的攻击之后开始因割痕而失去知觉了。
灰矮人反应过度，将盾牌转过去护着脆弱的手。
就跟恩崔立想的完全一样。他往和对手相反的方向一翻身，看到了盾牌的背面，以及秘银锁甲肩膀底下的缝隙。杀手的匕首狂暴地插了进去，穿过了对方的肺并且将他用力地抛在石头地上。灰色的矮人躺在那里，屈着一边的手肘，呼出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崔斯特靠近了最后一个矮人，这个人是在最初的战斗中受伤的，在几码外背靠着墙，火把的光芒映照出了他底下一摊红色的血泊。这矮人的内心还有战意。他举起了宽剑，迎向黑暗精灵。
那是马克那格，崔斯特看见了，黑暗精灵心中的悲个静静地为对方恳求，将他眼中烈火般燃烧的光芒除去了。
一个闪耀着的物体，上面因为十几种不同宝石的颜色而发光，快速越过了崔斯特，也结束了他内心的争辩。
恩崔立的匕首深深插进了马克那格的眼睛。矮人甚至没有倒下，这一招真是干净利落。他继续维持原有的姿势，靠着石墙。但是现在血泊中的血又从另两个伤口中得到了补充。
崔斯特在愤怒中要求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在杀手冷酷地走过身边去拔武器时连侧身让路都不让。
恩崔立粗暴地拔下了武器，然后转向崔斯特，马克那格倒下去，血花四溅。
“四比四，”杀手咆哮说。“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在数字上占上风吗?”
崔斯特没有回答，没有眨眼。
当他们紧握武器，两人都感到手掌上的汗水，这事件让他们准备要打完在上头没完成的对决。
他们是如此相像，又是如此戏剧性地不同。
在这一刻，对马克那格之死的愤怒并不是影响崔斯特最大的，这只不过是让他更确定自己对这卑鄙伙伴的感觉。他想要杀掉恩崔立的欲望，比他对杀手邪恶行为的愤怒还要深刻得多。杀掉恩崔立代表着杀掉自己的黑暗面，崔斯特如此相信，因为他自己本来很有可能变得跟这个人一样。这是对他自我价偿的试验，是跟自己可能变成的样子正面冲突。如果他还继续跟同族一起生活，而且时常将他脱离他们的生活方式、离开黑暗城市的决定视为是扭曲自然命令的脆弱意图的话，那现在刺进马克那格眼睛的就应该是他的匕首了。
恩崔立用相同的鄙视看着崔斯特。他在黑暗精灵身上看到了多么大的潜力！但是崔斯特却因为让人无法忍受的软弱而开始怜悯了起来。也许其实杀手的内心是对他在崔斯特身上发现的爱心与同情心感到嫉妒吧。崔斯特与他是如此相像，但是黑暗精灵只是更显出了他在情感上的空虚而已。
就算这些感觉真的存在于恩崔立的内心，但是它们也不可能站在高位影响到阿提密斯·恩崔立。他将一生花在训练自己成为杀人机器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明能够穿过他硬起心肠造成的黑暗障碍。他要向自己和黑暗精灵证明，一个真正的战士是没有任何一丝软弱的余地的。
他们现在越靠越近，然而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是谁先前进的，就好像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手中的武器在期望中抽动着，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先摊牌。
两个人都希望是对方先屈服于他们共有的欲望，那就是他们人生信念的终极决战。
靴子踏在地上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黑暗之龙
在底层的中心部，一个四壁凹凹凸凸又扭曲、满阴影的巨大洞穴中，它的洞顶高到连最强的火光都照不到。在这里栖息着秘银厅的现任主宰，坐在纯秘银制的坚硬宝座上，宝座下头是堆积如山的金币与珠宝、高脚杯与各式武器、以及其他无数由矮人工匠技术纯熟的手，用粗秘银块为原料敲打出来的无数物件。
黑暗的形影围绕着这怪兽，那些是从它的世界来的巨狗，忠心、长寿，渴望能吃到人或精灵的肉，或是能给予他们杀戮前血腥运动快感的的任何东西。
烁影现在并不高兴。上头的响声告诉了他有入侵者，一群灰矮人报告了在坑道中有一些族人被杀，并且小声传着黑暗精灵现身的耳语。
这头龙并不属于这世界。它是从阴影界来的，那是光明世界的黑暗影像，不为这世界的居民所知晓，除了在比较脱离现实的他们最黑的梦魇之中。烁影在那里属于很高的位阶，比较年长，并且在统治那一界的龙当中也受到极高的尊重。但是当曾经居住在这矿坑里的愚蠢而贪婪的矮人们向下面的黑暗挖掘得太深，以至于打开了通到他那一界的大门时，龙就很轻易地过来了。现在它坐拥比它自己那一界最大的宝藏还多十倍的财富，烁影已经没有意愿要回去了。
它会料理掉那些入侵者。
自从击溃了战锤族之后，影之猎犬的吠叫声第一次充斥在坑道间，将恐惧打入了灰矮人的内心。龙把他们派到西方去执行任务，到守护者之谷附近的坑道中，那里是那群伙伴们一开始进到坑道的地方。靠着它们强有力的嘴以及令人不可置信的隐密，这些猎人们的确是一股致命的力量，但是它们的任务并不是去抓人和杀戮，他们只是负责去赶矮人。
在秘银厅的第一次战役中，烁影独自击溃了洞穴底层以及上层最东头巨大房间中的矿工。但是最后的胜利不是它亲自得到的，因为决战是在西边的走道中，这对它长满鳞片的巨大身躯而言是太狭窄了。
这怪兽不会再次放弃它的荣耀。它让自己的部下展开行动，要把来到秘银厅中的任何人或任何东西都赶到惟一通向上层的入口：格伦峡谷。
烁影伸展到它高度的极限，在两百年中第一次张开了它覆着皮革的双翼，当它们向两边伸展，黑暗就从底下流泄而出。还留在宝座房间的灰矮人看到他们主人立起来，连忙跪下，一部份是因为尊敬，但大部份还是因为恐惧。
然后龙离开了，它滑下了房间后方的密道，到了荣耀它的地方，这里被部下们命名为烁影通道来赞美它们的主人。
一阵令人分辨不清的模糊黑暗过去了，就像后面跟着的那些黑云一样寂静无声。
在他们一行人快到达格伦峡谷时，沃夫加担心他能够蹲得多低，因为当他们靠近上层东端时，坑道变得跟矮人的身材一般大小。布鲁诺知道这是一个好的迹象，因为在整个矿区的坑道网中，只有最深的矿坑以及建造来保护峡谷的才会低于六尺。
比布鲁诺所想的还快，他们来到了折向左边小坑道的密门，这个地方即使布鲁诺离开了两个世纪也没有忘记。他的手在不引人注意的火把和做记号的红色火把架底下的墙上游移，要寻找能把他的手领到正确位置的刻纹。他摸到了一个三角形，又摸到另一个，然后跟着它们的线条找到了中心点，那是在它们标出的两座山峰中间的谷底，这是谷底守密者杜马松的标志。布鲁诺用一根指头按了下去，整面墙就往下移开，现出了另一条低矮的坑道。这里面并没有光线，但是有一种空洞的声音，就像是刮过岩石的风声，迎接着他们。
布鲁诺会心地向他们眨了眨眼，走了进去，但是当他看到在墙上刻的神秘文字与浮雕时，他放慢了速度。沿着整条走道的每一面墙上，矮人艺术家留下了他们的作品。当布鲁诺看到朋友们钦佩的表情时，他虽然沮丧，还是陶醉在这份骄傲中。
他们转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铁格子闸门前，是放下的且已经生锈，透过闸门他们看到另一个巨大的洞穴。
“格伦的峡谷，”布鲁诺宣告说，他走到那些铁条前面。“你可以从上头丢个火把下去，它在落地以前就会熄灭。”
四双眼睛在好奇中看着门的另一边。如果穿越秘银厅的旅程让他们大失所望，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布鲁诺以往经常告诉他们的壮丽景象，那么此刻他们眼前的景象就已经补偿了他们。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格伦峡谷，然而这里似乎不是峡谷，而是完整巨大山谷的大小，延伸数百尺直到他们的视界之外。他们身处洞穴底的上方，闸门另一边有一道阶梯往下面的右方走。他们尽量把头伸出去，希望看见铁条外的景象，他们看到了阶梯底部另一个房间的灯光，也清楚地听到了几个灰矮人发出的喧扰声。
在左边，墙呈弧形弯到悬崖边，然而峡谷在过了洞穴墙壁的境界之后还继续延伸。一座孤独的桥横跨在裂缝上，它是古老的石造结构体，因为盖得太完美了，它些微的弧度到今天还能够支撑最巨大的山巨人一整支部队的重量。
布鲁诺仔细地观察了这座桥，发现它的下部结构有些地方不对劲。他的眼睛跟着横越峡谷的一条铁缆线，想象它继续在地板的石材底下延伸，连接到对面新盖平台上设置的大杠杆上。两个灰矮人哨兵在杠杆边转来转去，他们松懈的态度说明了他们所度过的无数个令人厌烦的日子。
“他们已经装好设备，要把这东西弄垮！”布鲁诺生气地说。
其他人立刻了解了他在讲什么。“那还有别条路可走吗？”凯蒂布莉儿问。
“有，”矮人回答，“在峡谷南方的尽头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但是要走好几个小时才到得了，而且前往的惟一途径是穿过这个洞穴！”
沃夫加紧握着闸门的铁条，要试试它们的强度。就像他想的一样，这些铁条纹丝不动。“反正我们也过不去。”他插嘴说。“除非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穿过去的空隙。”
“要走个半天左右吧。”布鲁诺回答说，好像答案应该是很明显的一样，这对一个要保护自己宝藏的矮人的心态来说是完全合理的。
“这个种族真是让人觉得烦。”瑞吉斯轻声地自言自语说。
布鲁诺听到了，他大声咆哮，一把抓住了瑞吉斯的领子，将他从地上举了起来，两人的脸挤在一起。“我们种族是很小心的，”他大吼说，他自身所受到的挫折以及混乱在迁怒中再次沸腾。“我们会保护属于我们的东西，特别是不被有小手跟大嘴的小贼所侵犯！”
“那里一定有别条路可走。”凯蒂布莉儿推论说，她马上出面来减缓冲突。
布鲁诺将半身人放到地板上。“我们可以到那个房间去，”他回答，指着楼梯下的发光区域。
“那就快，”凯蒂布莉儿要求说。“如果刚才上面崩陷的声音已经让他们有所警戒，消息可能还不会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布鲁诺带着他们迅速地走回原来的坑道，然后回到密门后面的走道。
绕过了主要走道的第二个转弯处，这里的墙也刻着矮人工匠的神秘文字和浮雕，布鲁诺再次地沉浸在他们民族遗产的奇观中，忘记了对瑞吉斯的愤怒。他再度在心中听到了格伦时代铁槌敲打的声音，以及平常集会时的歌声。如果说，这里糟糕的现状和失去崔斯特这两件事使得他收复秘银厅的火热欲望减弱了的话，那么在他沿着这条走道前进时，这些鲜明的回忆又重新燃起了他内心的火焰。
也许他应该带着自己的军队回来，他想。也许会再次在战锤族的冶金场中听到锤打秘银的响声。
夺回本族荣耀的想法突然再次燃起，布鲁诺环顾了一下他的朋友们，他们疲倦、饥饿，正为黑暗精灵而悲痛，他开始提醒自己眼前的任务是逃出坑道并让朋友们到达安全的所在。
前方更强烈的光表示他们到达了坑道的尽头。布鲁诺放慢了全体的脚步，小心地爬向出口。这群伙伴们再一次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石造的台上，俯视着另一条走道，那是一条巨大的通路，几乎本身就可以算是一个房间，它有高挑的天花板以及装潼华丽的墙壁。两旁每隔几尺就有火把在燃烧，平行地排列在他们下方。
当布鲁诺看到对面墙壁上的雕刻，他喉中不禁哽咽，那是刻着格伦和邦格、以及战锤族历代族长的宏伟浮雕。他不是第一次想知道自己的半身像是否能随侧在他的列祖旁。
“有半打到十个人左右，我估计，”凯蒂布莉儿小声地说，她对于左下方一扇半开的门中传来的喧闹声更加注意。这房间是他们在峡谷那里的高处所看过的。这群伙伴离大走道的地板整整有二十尺。在他们右方，有一条阶梯向下降到地板上，再过去是弯弯曲曲通至那些大厅室的坑道。
“旁边的房间是不是有可能藏着人?”沃夫加问布鲁诺。
矮人摇了摇头。“那里是较小的接待室，而且只有一间。”他回答说。“但是在格伦峡谷那里，有更多的房间在洞穴里头。我们没办法知道里面是不是塞满了那些灰色家伙。但是别在乎他们；我们将会穿过这个房间，然后通过对面的门到达峡谷。”
沃夫加将锤子用战斗握法握住。“那我们走吧！”他咆哮说，开始走向阶梯。
“在那边洞穴中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瑞吉斯问，他用手制止了急躁的战士。
“他们会在我们到达峡谷之前把桥弄垮。”凯蒂布莉儿补充说。
布鲁诺抓了抓胡子，然后看着他的养女。“你射箭多准？”他问她。
凯蒂布莉儿将魔法弓拿到面前。“准到足以解决那两个哨兵之类的家伙！”她回答。
“那请你回到另一条坑道，”布鲁诺说。“一听到战斗的声音，就对他们出手。要快，女孩；那些懦弱的人渣大概一有麻烦的迹象就会让桥垮下去！”
她点了点头，就动身了。沃夫加望着她的背影走下走道，他现在无法下定战斗的决心，除非他知道凯蒂布莉儿正在他身后安全的位置。“如果那些灰色家伙在附近有援军呢？”他问布鲁诺说。“那凯蒂布莉儿怎么办？她会在附近被挡住，回不到我们身边。”
“别抱怨了，男孩！”布鲁诺厉声道，他也对于自己分头的决定感到不太安心。“我猜这是你对她的心意，虽然你自己不会承认。请你在心里记得：凯蒂是个战士，是由我所亲自训练的。另一条坑道是很安全的，而且以所有我观察到的迹象看来，灰色家伙到现在还没发现那里。那女孩在战斗中很机灵，足以保护她自己！所以将你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战斗上吧。你最能为她做的事，就是在援军来临前把那些灰色长须狗干掉！”
这需要一些努力，但是沃夫加还是将他的视线移离走道，重新注视着底下开着的门，让自己准备好进行手边的任务。
现在凯蒂布莉儿是独自一个人了，她静静地小跑步回到走道上，并消失在密门中。
“别动！”西妮命令波克，她自己也在道路上停了下来，感觉到有某人就在前方。她向前爬，魔像紧跟在后，偷偷地看了坑道下一个转角后面的东西，她猜这就是那一群朋友。但是她眼前只剩下空的走道。
密门已经关上了。
沃夫加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衡量他的胜算。如果凯蒂布莉儿的估计是正确的，那当他和布鲁诺冲进门中，对手人数将是他们的好几倍。他知道摊在他们眼前的没有别的选择。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来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就开始走下了阶梯，布鲁诺跟着，瑞吉斯姑且尾随。
野蛮人从来没有让他的步伐慢下来，也没有离开过通向门的直线。但是他们所有人最初听到的声音却不是艾吉斯之牙的重击声，或是野蛮人按习俗在战斗时向坦帕斯高呼，而是布鲁诺·战锤哼出的战歌。
这是他的家乡，他的战役，矮人一肩挑起了伙伴们的安全之责。当他们到了阶梯底时，他跑过了沃夫加身边，冲进了门中，举起了以跟他同名之英雄命名的秘银斧。
“这一斧是为我爸爸报仇!”他大喊，这一击就把最靠近他的灰矮人闪亮的头盔劈成了两半。“这一斧是为我爸爸的爸爸报仇！”他高呼，又砍倒了第二个人。“这是为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报仇！”
布鲁诺列祖列宗的谱系真是长得很。灰矮人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沃夫加一发现布鲁诺跑过他身边，他也冲了起来，但是当他进了房间，已经有三个灰矮人尸体躺在地上，而狂暴的布鲁诺正要干掉第四个。另外六个东奔西窜，试着要从在狂野的攻击下回过神来，而已几乎都试着要从另一边的门出到峡谷的洞穴中，在那里他们可以重整阵势。沃夫加掷出艾吉斯之牙，又干掉了一个，布鲁诺在灰矮人们穿过大门之前又猛扑向他手下第五个牺牲者。
在峡谷的另一边，哨兵与凯蒂布莉儿同时听到了战斗的开始，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迟疑了。
凯蒂布莉儿却没有迟疑。
一道银光闪耀着划过峡谷的空中，飞进其中一个哨兵的胸膛里爆发，它威力强大的魔法炸开了秘银锁甲并且让他猛倒向后方死了。
第二个哨兵奔向杠杆，但是凯蒂布莉儿冷酷地完成了她的任务。第二道银箭射入了他的眼睛。
底下房间中，溃败的矮人一个劲儿逃到她下头的洞穴中，其他房间的人也冲过来加入他们。凯蒂布莉儿知道沃夫加和布鲁诺也很快就会出来，刚好冲到一大群预备好的敌人中间，
布鲁诺对凯蒂布莉儿的评价可以说是一语中的。她的确是个战士，而且像任何活着的战士一样愿意去挑战优势。她为了朋友们埋葬了自己可能会有的恐惧，让自己站上了最能帮助他们的位置。她的双眼与下颚在决心中坚硬了起来，拿起了陶玛里穿心弓，将一阵死亡的箭雨射向群聚的敌人，让他们陷入混乱并到处寻找掩护。
布鲁诺咆哮着冲了出来，他被溅了满身的血，秘银的斧头因杀戮而染红，他还有一百个伟大祖先的帐还没算。沃夫加紧跟在后，心中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对他的神高声歌颂，将这些矮小的敌人打到一边就像走在森林通道上时拨开蕨类一样容易。
凯蒂布莉儿的箭雨没有缓和下来，不断有一枝箭尾随着另一枝射中了目标。她内心中的占士完全占据了她，她的行动已经到达她意识的边缘了。她将箭一枝接一枝地射出，雅娜瑞儿女神的魔法箭袋帮了大忙。陶玛里在奏着自己的歌，跟随着它的旋律，许多灰矮人的身体因烧焦和爆裂而倒下。
瑞吉斯在整场战斗中都躲藏在后面，他知道自己如果加入战端，不但没用，还会给朋友们添麻烦，在他们尽全力照顾自己时还增加一个人要保护。他看到布鲁诺跟沃夫加即使面对着这么多来到洞穴中的敌人，仍然得到了足够的初步优势能宣告胜利，所以瑞吉斯就开始用武器去确定那些倒下的敌人是真的死了，而不会在背后鬼鬼祟祟地爬起来。
然而，他同时也是在确定那些灰家伙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不会浪费在死尸身上。
他听到了沉重的踏地声从后方传来。当波克冲进了门并注意到他的存在时，他赶忙趴下闪开并滚到角落。瑞吉斯一恢复到可以发出声音，就对朋友们喊出了警告。
但是之后西妮就走进房间了。
在沃夫加的战锤猛击下，一次有两个敌人倒下了。沃夫加听到矮人作战时的怒号片段：“……为了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他大受激励，带着微笑穿过了灰矮人已经溃散的队列。箭枝们在他正后方寻找牺牲者时燃起了一道道银光，但是他够相信凯蒂布莉儿，并不害怕被误射到。他的肌肉在另一次粉碎敌人的重击中蜷曲，即使是灰矮人们闪亮的锾甲也无法对他狂野的力道构成保护。
但是这时，比他更强壮的手臂从后面抓住了他。
他面前剩下不多的灰矮人并没有认出波克是盟友。他们在恐惧中逃向峡谷上的桥，希望摧毁掉后面追兵的来路。
凯蒂布莉儿射倒了他们。
瑞吉斯没有做出任何立即的动作，他从椭圆房间中的会面中知道了西妮的力量。她的魔法飞弹同时击倒了布鲁诺和沃夫加；半身人战栗着，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被射中会怎么样。
他惟一的机会就在于红宝石魔壁上，他想。如果他能将西妮催眠，他就能够把她定住够久，直到朋友们回来。他慢慢地把手移到了外套底下，他的双眼瞄着法师，深怕那致命的魔法箭射了出来。
西妮的魔法杖一直插在腰间。她自己为这个小家伙计划了一个小恶作剧。她喃喃念出了一种快速的咒文，然后将手掌向瑞吉斯翻开并且缓缓地喷出烟雾，对他的方向射出了一条丝线。
当瑞吉斯四周的空气突然满了漂浮的网状物，他就了解到这种魔法的性质了，有黏性的蜘蛛网。它们黏在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减慢了他的动作，并且填满了他四周的空间。他的手已经摸到魔坠，但是蜘蛛网已经让他动弹不得了。
西妮由于发挥了自己的力量而觉得很高兴，她转向门口以及门外的战斗。她比较希望用自己体内的力量来迎敌，但是她知道其他这些敌人的强度，所以抽出了魔法杖。
布鲁诺解决了迎战他的最后一个灰矮人。他被砍到很多次，有些伤很严重，他身上沾的血有很多都是他自己的。然而他内心的愤怒已经积聚了好几世纪，使得他毫不感觉痛。他嗜血的欲望已经餍足，但是这种状态只持续到他回到接待室、看到波克高高举起了沃夫加，要压碎野蛮人的生命时为止。
凯蒂布莉儿也看到了这景象。她大惊失色，试着要利落地射向魔像，但是沃夫加正在绝望地挣扎，魔像和他动来动去，使得她不敢出手。“救他！”既然她所能做的事只有旁观，她也只好低声向布鲁诺央求。
沃夫加身体的一半在波克用魔法加强力量的手臂不可思议的神力之下失去了知觉。然而，他还是扭动了过去面向他的敌人，将一只手放到魔像的眼睛上并且用尽全力一推，试着要将怪物的部份力量从攻击上分散。
波克似乎毫不在意。
沃夫加用他在这种紧绷情况下所能出的全力将艾吉斯之牙锤进了怪物的脸庞，这一击可以打倒一个巨人。
但波克还是毫不在意。
魔像的双臂还是无情地缩紧。一阵晕眩扫过了野蛮人。他的手指在麻痹中刺痛着。他的锤子掉到了地上。
布鲁诺几乎已经赶到了，姿势已经摆好准备要挥出斧头了。但是当矮人一穿过敞开的门进了接待室，一道炫目的能量闪光射向了他。幸运地，这光射到了他的盾牌，然后反射到了洞穴顶上，但是它巨大的力量还是将布鲁诺震飞了出去。他在无法相信中摇了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
凯蒂布莉儿看到了这道能量箭，她记起了在椭圆房间中也曾看到相同的冲击力将布鲁诺和沃夫加往后震。她出于本能向下面的走道跑，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也完全没顾虑自己的安全，她知道如果她不能及时跑到法师身边，她的朋友们就没机会了。
布鲁诺对第二发魔法箭有了较多准备。他看到接待室中的西妮对他举起了魔法杖。他连忙弯腰，将后举到头上对着法师。它一次又一次地阻挡了这股法力，将其无害地弹开，但是布鲁诺咸觉到它越来越脆弱，经不起下一次的攻击了。
野蛮人坚持要活下去的顽强本能将他漂流的昏迷心神带回了眼前的战斗上。他不想要拿回战锤，他知道这对魔像没有多大的用处，并已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握紧它。他召出了自己体内的力量，用他粗壮的手臂扭住波克的脖子。他扭住对方的肌肉紧缩到极限，甚至在他挣扎时超越了极限。他无法松一口气；布鲁诺不可能及时赶到。他将疼痛和恐惧吼去，在麻木的感觉中脸部整个扭曲。
他用全力扭着。
瑞吉斯的手终于能动了，他将魔坠拿了出来。“法师，等一下！”他对西妮大喊，他没有期望她会去听，只希望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久到能够瞥一眼魔宝石，并且祈祷恩崔立没告诉过她有关这东西的催眠力。
这些合作的恶人之间的互不信任，以及彼此之间保守秘密再一次对他们产生了不好的效果。西妮并不知道半身人红宝石魔坠的危险性，她用眼角瞄了瞄他，是要确定自己射出的蜘蛛网还紧紧缚着他，而不是想听他说什么话。
红色的光辉比她所想要的还彻底地攫住了她的注意力，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将眼光移离。
在主要的走道中，凯蒂布莉儿蹲低，用她所能跑出的最快速度奔了过去。然后她听到了吠叫声。
猪犬用它们兴奋的叫声填满了整个走道！也在凯蒂布莉儿的心中填满了恐惧。那些猎犬还在远远的后面，但是当这些不属于这世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在墙与墙之间回响，用一种令人晕眩的混乱包围住她，她的腿都有些软了。她面对这袭击，咬紧了牙根继续向前冲。布鲁诺需要她，沃夫加需要她。她不能抛弃他们。
她走上了高台，用全速冲下阶梯，发现到接待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她咒骂了一声，因为她本来希望从远处一箭射向法师。她将陶玛里挂回肩上，抽出了剑，大胆盲目地冲了进去。
沃夫加和波克缠绕成致命的拥抱，在整个洞穴中跌跌撞撞，有时几乎走到危险的峡谷边上。野蛮人的肌肉跟丹帝巴的魔法作品势均力敌；他从来没遇过这样的敌人。他疯狂地将波克多毛的头前后拉动，破坏了怪物抵抗的能力。然后他开始转它，用尽了他身体所剩下的每一盎司力量。他没办法记起他上一次呼吸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或是身处那里了。
他的绝对顽强拒绝屈服。
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确定那是自己的脊椎还是魔像的颈骨。波克一点也不退缩，没有放松过它邪恶的紧握。现在它的头已经松了，沃夫加被落在他身上的终极黑暗所驱使，用最后的一阵反抗一拉一转。
它的皮裂开了。巫师创造物的血材倾注在沃夫加的手臂和胸膛上。沃夫加吃了一惊，他以为他赢了。
波克似乎毫不在意。
红宝石魔坠的催眠法力在门被冲开的时候被打断了，但是瑞吉斯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部份。这时西妮已经发现到逼近的危险，但是凯蒂布莉儿已经太靠近她，她来不及施法了。
西妮的眼神化作了呆滞、圆睁、困惑、抗议的瞪视。她的梦想和对未来的计划都在那一刻倒在她面前。她试着要尖叫来否认，她确信命运之神在整个宇宙的计划中，打算让她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她确信他们不会让她闪亮的潜力之星在绽放之前就熄灭。
但是一根细木头法杖是挡不住金属刀刃的。
凯蒂布莉儿在那一刻除了她的目标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她应尽的责任之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她的剑劈断了脆弱的木杖，砍进了要砍的地方。她第一次好好看着西妮的脸。时间本身似乎冻结了。
西妮的表情并没有变，她的眼睛和嘴巴由于拒绝这种可能性而张大着。
凯蒂布莉儿在无奈的厌恶中，看着最后的希望与野心的火花从西妮脸上消逝。热血喷到凯蒂布莉儿的手臂上。西妮最后的叹气似乎不可思议地大声。然后西妮从剑上滑了下去，是这么地缓慢，跌入了死亡的国度中。
秘银斧猛烈的一击斩断了波克的一只手臂，沃夫加落下来自由了。他用一只膝盖着地，几乎已经是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了。他巨大的肺反射地吸进了让他恢复生机的大量氧气。
魔像清楚感觉到了矮人就在附近，但是它没有眼睛可以盯住目标的位置，无头的魔像乱跑着要抓布鲁诺，却就是抓不到。
布鲁诺对于引导这怪物或是让它活起来的魔法力量并不了解，所以他没有意愿要在它身上试验自己的战斗技巧。他想到了另一种方法。“来啊，你这半兽人粪便做的雕像。”他嘲讽道，然后走向峡谷边。他用一种更严肃的语调对沃夫加大喊：“准备好你的锤子，男孩。”
布鲁诺重复了这请求一次又一次，当沃夫加真的开始听见的时候，波克已经迫使矮人退回到崖边突出的大石头上了。
沃夫加对自己的行动只有半知半解，捡起了他的战锤。
布鲁诺停了下来，他双脚的脚跟离开了石头地板，脸上显现的微笑代表他接受了死亡。魔像也突然停了下来，他不知怎的知道布鲁诺已经无路可逃了。
当波克向前冲的时候，布鲁诺跌到地板上，艾吉斯之牙锤进了它的背部，推着它越过了布鲁诺上方。怪物静静地跌了下去，它已经没有耳朵去听下坠时呼呼作响的风声了。
当沃夫加和布鲁诺走进接待室时，凯蒂布莉儿仍然站在法师的尸体上方。西妮的眼睛和嘴仍然在静默的拒绝接受中张大着，这努力对掩饰她身边越来越深的血泊是毫无用处的。
两行清泪沾湿了凯蒂布莉儿的面颊。她曾经击倒过许多地精和灰矮人，也曾打倒过一只食人魔和一只雪猿，但是她还没杀过人。她从来没仔细望进一双如此相似于自己的眼睛，并且看着它们里头的光芒消逝。之前她从没有了解到自己剑下亡魂内心的复杂，或是她夺去的生命也曾存在于战斗现场以外的地方。
沃夫加走向她，用全心的同情给她一个拥抱，而同时布鲁诺则是将还留在半身人身上的蜘蛛网砍开，放他出来。
矮人训练了凯蒂布莉儿能作战，并且在她打倒半兽人之类用任何角度来看都该死的怪物时十分地高兴。然而他总是希望他所爱的凯蒂布莉儿能够免掉现在这种经验。
秘银厅再次变成他朋友们的痛苦之源。
门后远方的吵闹声回响着。凯蒂布莉儿将剑滑入鞘中，甚至没想到要擦去上面的血，或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追击还没结束，”她冷静地说。“已经过了我们该走的时间了。”
然后她带着他们出了房间，却留下了她自己的一部份，也就是她的天真，永远留在这里。

破损的头盔
当龙掠过走道进入了格伦峡谷，空气翻滚过它的黑色翅膀，如同远方的雷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它走的是崔斯特和恩崔立刚经过不久的同一条路。这两个人现在在墙上几十码高的地方动也不动，甚至不敢呼吸。他们知道秘银厅的黑暗主人已经来了。
从他们身边急冲而过的灿影这朵黑云没有注意到他们，它向下飞到峡谷中前进。崔斯特带头爬上了峡谷的一边，用手指攀着那些石头来寻求可能的支撑，并且在绝望中只能完全相信它们。他刚进入峡谷时听到了上方的远处有战斗声，他知道即使朋友们到目前为止一路都胜利，他们很快就会遇见一个比所有曾经面对过的都还要强大的敌人。
崔斯特决定要站在他们身边。
恩崔立配合黑暗精灵的速度，希望能继续一直跟在他的旁边，虽然他的行动计划还没有确实成形。
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在前进时互相扶持。瑞吉斯一直在布鲁诺身旁，他很关心矮人的伤势，虽然矮人自己并不关心。“担心你自己的皮吧，馋鬼！”他继续对半身人大呼小叫，然而瑞吉斯看得出来他的怒火已经消散。矮人似乎对他先前的行为觉得有些尴尬。“我的伤会好；你不要想可以这么轻易摆脱掉我！到我们逃出去之后，有的是时间去处理这些伤口。”
瑞吉斯停下了脚步，疑惑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布鲁诺回头看他，他也搞糊涂了，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不知怎的又把半身人弄得不愉快。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也停在瑞吉斯的身后，等着看麻烦的迹象，他们不知道他和矮人之间讲了什么话。
“你在难过什么？”布鲁诺问。
瑞吉斯并不是因布鲁诺所说的任何话而心烦，甚至根本与矮人无关。那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烁影，突来的一阵寒冷进入了洞穴，它一出现就把这几个伙伴的互相关怀变成了尴尬的局面。
布鲁诺正要再开口说话，但是这时他也感受到了黑暗之龙的逼近。他望向峡谷时，看到了黑云的尖端冲破了峡谷的边缘，虽然还在桥另一边左方的下面远处，但是正在高速向他们飞来。
沃夫加带着凯蒂布莉儿到了旁边，然后他就用全速拉着她跑。瑞吉斯慌忙地冲回接待室。
布鲁诺想起来了。
黑暗之龙，最最邪恶的怪物曾经杀灭他的大部份族人，并且逼他们逃到上层的小走道中。他举起了秘银斧，他的脚被冻结在下面的石头上，他在等待。黑暗伸进了石拱桥下方，然后向上升到崖边。像矛般的利爪抓住了峡谷的边缘，烁影向上升，以令人厌恶的雄壮姿态出现在布鲁诺面前，这篡位的怪物现在面对的是秘银厅的正统国王。
“布鲁诺！”瑞吉斯大喊，他拿出了他的小钉头锤，回到了洞穴中，他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就是死在劫数难逃的朋友身边。
沃夫加将凯蒂布莉儿抛在后面，回身迎向巨龙。
这怪物的眼睛直盯着矮人毫不退让的瞪视，甚至没有注意到艾吉斯之牙正锤向它，也丝毫无惧于高大野蛮人的挑战。
威力强大的战锤重重打在它乌黑的背鳞上，然而一点伤害也没造成就弹开了。由于对即将到手的胜利被人妨碍而激怒，它将视线转向了沃夫加。
并且呼了一口气。
完全的黑暗笼罩了沃夫加，将他骨中的力量都吸干了。他感觉到自己向下坠落，永远地坠落，虽然他似乎不会摔在石头上。
蒂布莉儿尖叫着冲向他，当她冲进煤影呼出的黑云时，全然没想到自己的安危。
布鲁诺为了他死去多年的同胞和现在的朋友在狂怒中颤抖。“滚出我家！”他对烁影大吼，然后一头冲了过去，跳到龙背上，斧头疯狂地乱劈，试着要把这怪物逼到悬崖边缘之上。秘银制武器的锐利刀锋对鳞片比战锤更有效，但是龙开始反击了。
它重重地一脚把布鲁诺踢回了地面，在他还来不及站起之前，烁影的长颈如闪电般冲了下来，嘴巴一张猛然把他咬住，将他举了起来。
瑞吉斯再次跌倒了，他在恐惧中颤抖着。“布鲁诺！”他再度试图高喊，这一次他喊出的话只剩下耳语般的细微声音。
凯蒂布莉儿与沃夫加身边的黑云散去了，但是野蛮人已经完全被烁影的毒液所影响。他想逃，即使惟一能逃的路就是拼命地冲过峡谷边缘。影犬虽然还在后方，要跑好几分钟才能到达他们身边，但是它们的叫声已经逼近到他耳中。他身上所有的伤、被魔像挤出的伤、灰矮人在他身上砍出的伤痕，都鲜明地使他疼痛，害他每走一步都会畏缩，虽然他战斗中激发的肾上腺素在以往曾经驱散过比此更严重且更疼痛的伤。
龙似乎比沃夫加强壮十倍，他甚至无法拿起武器来对抗它，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相信烁影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绝望在火与钢都无法阻止他的地方阻止了他。他跌跌撞撞地跟凯蒂布莉儿退到了另一间房间，因为他已经无法抵抗她的硬拉。
当恐怖的颚要碾碎布鲁诺时，他感到自己的呼吸爆发开来。他顽固地握着斧头，甚至还砍了一两次。
凯蒂布莉儿将沃夫加推进门里面，到了一个可以暂时避难的小房间，然后回身到洞穴中的战斗现场。“你这蜥蜴怪的私生子！”她一面开始用陶玛里，一面轻蔑地说。一道道的银箭穿破了灿影的黑色甲胄。当凯蒂布莉儿了解到自己武器所能发挥的效能，她想出了一个拼命的计划。她将之后的箭射向怪物的脚，希望能让它离开崖边。
当这些箭枝呼啸着刺进烁影的身体，它在痛苦与困惑中跳跃。巨龙眯起的眼中沸腾的恨意落在这勇敢的年轻女人身上。它将布鲁诺遍体鳞伤的身躯吐在地上，然后咆哮说：“你要知道害怕，愚蠢的女人!试试我呼出的气，然后你就知道自己死定了！”黑色的肺开始扩张，将吸入的空气转变为令人绝望的污浊云雾。
此刻峡谷边上的石头破碎掉了下去。
当龙往下掉时，瑞吉斯一点也不高兴。他把布鲁诺拉回了接待室，但是之后他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在他身后，残酷的影犬追得越来越近，他跟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分开了，他如果不是确实知道龙已经离开，他就不敢穿越洞穴。他低头看着老友受到重创、浑身是血的身躯，一点也想不出要从那里开始着手帮助他，也不知道布鲁诺是死是活。
只有一个惊奇让瑞吉斯延迟了他的尖叫，布鲁诺张开了他的灰色眼睛，并对他眨了眨眼。
当上面崖边掉下的落石危险地接近时，崔斯特与恩崔立都用背紧贴着墙。它瞬间就过去了，崔斯特立刻继续前进，拼命要到达朋友的身边。
然而当黑色的龙的形体降下来经过他面前，他必须停下来，并且紧张地等待。然后他又恢复了速度，向着崖边走去。
“怎么样？”瑞吉斯问，他呆呆地看着矮人。
布鲁诺不安地动了动，挣扎着要站起来。秘银锾甲抵住了龙的一咬，然而布鲁诺还是因此被严重地挤压，身上有一排深深的伤口，也许有许多根肋骨断了。然而顽强的矮人还是很有活力，他为了更重要的事将自己严重的疼痛抛在脑后——他朋友的性命安全。
“那男孩跟凯蒂布莉儿在哪里？”他立刻逼问说，影犬高声嚎叫的背景音效更使他的语气听来绝望。
“在另一个房间。”他说，手指着右边门外面洞穴的那个区域。
“凯蒂！”布鲁诺大呼。“你们怎么样？”
凯蒂布莉儿呆住片刻，因为她没想过还能再听到布鲁诺的声音。之后她喊了回来。“恐怕沃夫加已经无法战斗了！这大概是一种龙的魔法，尽管我还能应付！但是我自己要离开了！那些狗来得比我所希望的还快！”
“嗯！”布鲁诺同意，当他喊出声的时候，必须伸手紧抓住疼痛的地方。“但是你现在还看得见那头怪物吗？”
“没看见，也没听见!”传来了不太确定的回答。
布鲁诺看了看瑞吉斯。
“它掉下去了，然后就不见了。”半身人回答了他疑问的眼神，他也不太相信烁影会如此轻易地被打败。
“那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布鲁诺喊了出来。“我们过桥！你能把男孩带过来吗？”
“他失去了作战意志，没别的，”凯蒂布莉儿回答，“我们会过去！”
布鲁诺抓住了瑞吉斯的肩膀，将支持给予了他紧张的朋友。“那我们走吧！”他用自信的熟悉声音大吼。
当瑞吉斯再度看到这以往熟悉的布鲁诺时，虽然他很害怕，还是笑了笑。他没有进一步劝说，就跟矮人并肩走出了房间。
就在他们向峡谷踏出第一步时，烁影这朵黑云又再度升上了崖边。
“你看到了吗？”凯蒂布莉儿大叫。
布鲁诺跌回房间中，他太清楚地看到整只龙。毁灭的命运从四处逼近他，毫不放松、无可遁逃。绝望否定了他的决心，不是为了他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循着命运的合理过程回到秘银厅的，从他的同胞被屠杀的那一天起就铭刻在他内心的深处，但是他的朋友们不该如此丧命。半身人不该死在这里，以往他总是能找到逃出每个陷阱的方法。男孩不该死在这里，在他的路上还有太多荣耀的冒险等着他。
女孩也不该死在这里。凯蒂布莉儿是他所爱的养女。她是在冰风谷的战锤族矿坑中惟一真正四射的光芒。
他那自愿前来帮忙的伙伴、最亲的朋友黑暗精灵的坠落，对他大胆的自私来说就已经是太高的代价了。现在他面临的损失则是他所不能负担的。
他锐利的眼神环视了这小房间。一定还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他曾经好好相信过矮人们的神，现在他求它们赐给他一样东西。给他一个选择。
这房间中的一面墙被布盖住了。布鲁诺好奇地看着瑞吉斯。
半身人耸耸肩。“这是储藏东西的地方，”他说，“没有什么情钱的东西。连一把武器都没有。”
布鲁诺不会接受这个答案。他冲向布帘，拆开了所有的箱子和袋子。干燥的食物、一些木头、一件特别的斗篷、一皮袋水、一小桶油。
烁影沿着峡谷来回猛扑而下，在适合它的广大洞穴环境中等待那些人侵者，他相信这些人立刻就会被影犬赶出来。
崔斯特已经几乎要到达龙所在的高度了，他一心一意想着朋友们的安危，努力前进去面对危险。
“别动！”恩崔立在底下不远处向他大喊。“你真的这么坚决要去送命吗？”
“我要杀了那只龙！”崔斯特喊回去。“我不会缩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们被毁灭！”
“你跟他们死在一起有价值吗？”传来的是讥讽的回答。“你是个蠢货，黑暗精灵。光你一个人就胜过你所有那些可怜的朋友加在一起！”
“可怜？”崔斯特怀疑地回答。“可怜的是你吧，杀手。”
黑暗精灵的否定比他所想的还更刺伤了恩崔立。“那可怜你自己吧！”他生气地回嘴。“因为你比自己所愿意相信的还更像我！”
“如果我不去找他们，你的话就是对的。”崔斯特继续说，现在他冷静多了。“因为如果那样，我的生命就是没有价疸的，比你的还没价值！我如果接受了支配了你的世界那些芜情空虚的规则，我的整个生命就会变成只是一个谎言。”他开始继续往上走，完全有了死亡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发现自己与跟在后面的杀手有这么大的不同，他终于安心了。
他也因为知道自己脱离了血缘的遗传而安心。
布鲁诺穿过布帘出来，脸上出现狂野而得意的笑，吸饱了油的斗篷挂在他的肩上，小油桶系在他的背后。瑞吉斯在彻底的困惑中望着他，然而他已经有几分猜到矮人心中打算作什么，不禁开始担心。
“你在看什么？”布鲁诺一面眨了眨眼一面说。
“你疯了。”瑞吉斯回答，他观察矮人越久，就越清楚他的计划。
“咦，我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讲好的！”布鲁诺厉声说。他突然静了下来，狂野的光芒软化成对矮小朋友的关心。“我应该对你好一点的，馋鬼。”他说，在致歉中他感到比以往都更自在了一些。
“我从来没有过比布鲁诺·战锤更忠心的朋友。”瑞吉斯回答。
布鲁诺将镶着宝石的头盔从头上拿了下来丢给半身人，使得他更加困惑。布鲁诺在背上乱摸，解开了一条系在他背包与腰带之间的带子，拿出了他的旧头盔。他的一根手指在那根断掉的角上游移，想起曾经让这根角被打断的疯狂冒险的回忆，脸上泛起了微笑。还有他与沃夫加多年前以敌人身份第一次见面时所砍的切痕。
布鲁诺戴上了头盔，由于大小合适，这戴起来舒服多了，瑞吉斯又开始用老朋友的眼光看他了。
“请保护好那顶头盔，”布鲁诺告诉瑞吉斯。“那是秘银厅的王冠！”
“那它就是属于你的，”瑞吉斯争辩说，他将王冠拿回去给布鲁诺。
“不，那不是我的权利，也不是我的选择。馋——不，瑞吉斯，秘银之厅已经不存在了。我是冰风谷的布鲁诺，我两百年来都是。然而我的脑袋太过愚蠢，竟没发现这件事！”
“原谅我这把老骨头，”他说，“我相信我的想法将会贯穿我的过去和未来。”
瑞吉斯点了点头，然后用真诚的关怀问道：“你要做什么？”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好了！”布鲁诺厉声说，突然间他的咆哮又再一次出现了。“我冲过去的时候，你们就有机会逃出这该死的鬼地方了!”他威胁性地向半身人大吼，使得他不敢靠近，然后就快速地移动，从墙上拿了个火把，在瑞吉斯还没来得及走过去阻止他之前就冲出了门口，到达洞穴之中。
龙的背影掠过了峡谷的边缘，低飞到桥下深处，并且回到它巡游的高度。布鲁诺观察了它几秒，去感受它路线重复的规律。
“你是我的了，大虫！”他低声咆哮，然后向前冲了过去。“这是你常玩的一种把戏，男孩！”他向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的房间大喊。“但是我只要一决定跳到虫的背上，我就绝不会失手！”
“布鲁诺！”当凯蒂布莉儿看到他奔向峡谷，她尖叫着说。
但是太迟了。布鲁诺用火把点燃了吸满油的斗篷，高高在面前举起了秘银斧。龙听到了他前来的声音，突然转向崖边的附近来观察，并且在它发现到布鲁诺的满肩满背都是火跳下悬崖时，跟矮人的朋友一样吓了一跳。
他不可思议地强壮，就好像所有战锤族的鬼魂都将手加在布鲁诺的斧柄上，并且将它们的所有力量都借给了他一样，布鲁诺的第一击就将秘银斧深深地砍进了烁影的背上。布鲁诺从后面往下掉，但是他抓住了插在龙身上的斧柄，纵使油桶已经在撞击下破裂，并且将火焰喷在怪物的整个背上。
烁影在狂怒中发出尖锐的叫声，并且方向变来变去地乱飞，甚至还撞上了峡谷的山壁。
布鲁诺不会被甩掉的。他疯狂地抓住了斧柄，等待机会拔起武器再度砍下去。
凯蒂布莉儿与瑞吉斯冲到了峡谷边，无奈地呼唤着他们即将死去的朋友。沃夫加也拖着脚步到来，他仍然在跟绝望的阴影缠斗。
当野蛮人看到布鲁诺全身躺着浴在火中，他大吼一声将龙所施的魔法驱散了，然后毫不迟疑地抛出了艾吉斯之牙。战锤击中龙头的侧面，烁影再度在讶异之中不稳地左右乱飞，削去了峡谷另一面墙的部份。
“你疯了吗？”凯蒂布莉儿对沃夫加大喊。
“拿起你的弓，”沃夫加对她说。“如果你是布鲁诺的真正朋友，那就不要让他白白倒下！艾吉斯之牙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又再度抛了出去，并且再度击中。
凯蒂布莉儿必须去接受这个现实。她没有办法将布鲁诺从他自己选择的命运中救出。沃夫加是对的，她可以帮助矮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她眨了眨眼，将降临在她身上的恐惧赶走，拿起了陶玛里，就开始将银色的箭射向巨龙。
崔斯特与恩崔立都在惊叹中看到了布鲁诺的一跃。崔斯特咒诅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一个劲儿向前冲，几乎到了悬崖边缘。他对自己还剩下的朋友们大声呼叫，但是在一片骚乱和龙的吼声中，没有人听得见。
恩崔立马上来到他下方。杀手知道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在他身上，虽然他冒的是失去他一生中惟一敌手的风险。当崔斯特要爬向他的第二个立足点，恩崔立握住他的脚踝，一把将他抓了下来。
火焰找到缝隙钻进烁影的鳞片中，烧到了龙的肌肉。龙在自认为绝不会体验到的疼痛中大声悲鸣。
战锤砰然击中！接连不断的银色线条的穿刺！以及矮人！他无情地一斧再一斧，似乎不知道四周有火存在似的。
烁影沿着峡谷急冲，突然作出下降、往后扑、翻身等等的动作。它每次一转弯都被凯蒂布莉儿的箭射中。沃夫加每次出手都变得更聪明，找到了掷出战锤的最好时机。他等待龙要飞过突出的大石头之时，然后用他一掷之力让怪物撞了上去。
火焰、石头以及粉尘在每一次雷霆万钧的撞击时纷纷狂乱地掉落。
布鲁诺继续坚持。他向父亲或更早的祖先歌颂，矮人赦免了自己的罪孽，满意于他使得列祖列宗的灵魂满足，并且给了朋友们逃生的机会。他并没有感觉到火焰的咬啮，也没感到石头的撞击。他所感受到的只是龙的血肉在他的斧头下颤抖，以及烁影痛苦的叫声在谷间回荡。
崔斯特从峡谷的壁面跌了下去，他拼命地要站上某个立足点。他落在杀手下方二十尺处突出的岩石上，并且停止了下落。
恩崔立赞同地点了点头，因为黑暗精灵就是在他所期望的地方着地。“再见了，轻易相信人的傻瓜！”他往下对崔斯特喊着说，并且开始往山壁上爬。
崔斯特从没有信任过杀手的荣誉感，但是他相信恩崔立的现实。这次的攻击并没有实际的效果。“为什么呢？”他向恩崔立喊回去。“你不把我弄下来，也可以拿到魔坠啊！”
“宝石是我的。”恩崔立回答。
“但是你会付出代价的！”崔斯特宣告说。“你知道我会跟着你的，杀手！”
恩崔立用被取悦的笑容往下看着他。“你了解吗，崔斯特·杜垩登？那就是我的目的！”
杀手很快爬到了断崖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上头。在左边，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仍在继续攻击龙。在右边，瑞吉斯专心在看着战斗的景象，对其他东西浑然不觉。
当半身人最害怕的梦魇升起来到他面前，他完全大吃一惊，脸在恐惧中变得苍白。当恩崔立静静地抓住他，并走向石桥时，他将镶着宝石的头盔丢在地上，在恐惧中跛着前进。
龙精疲力尽，试着去寻找另一种方法来防御自己。然而它的怒气与疼痛已经让它陷入战斗中太深了。它已经受到了太多次的攻击，并且银色的光束仍一再又一再地射向它。
仍不疲累的矮人蜷曲着将斧头砍进它的背。
龙最后一次在战斗中还击，它试着甩动脖子，至少可以对残酷的矮人施以报复。它只一瞬间没动，艾吉斯之牙就锤入了它的眼睛。
龙在盲目的暴怒中翻身，迷失在令它晕眩的痛苦漩涡之中，一头撞上了突出的山壁。
这次的巨震动摇了洞穴的根基，几乎将凯蒂布莉儿震得跌倒，让崔斯特从他危险的立足之处跌下。
布鲁诺看到了最后的景象：这个景象让他的心再一次因胜利而鼓动：崔斯特·杜垩登贯穿人心的淡紫色眼神从山壁上的黑暗处向他道别。
黑暗之龙浑身是伤，火焰燃烧着它，它滑翔翻滚着，向下沉入了它所知最深的黑暗，它不可能再离开的黑暗。那是格伦峡谷的深渊。
而在它背上的正是秘银厅的正统国王。

对秘银厅的礼赞
燃烧着的龙滑翔得越来越低，火焰的光芒慢慢化作格伦峡谷底的一个小光点。
崔斯特爬上了断崖边，来到了凯蒂布莉儿与沃夫加身边，凯蒂布莉儿正抱着那镶着宝召的头盔，他们两人都无奈地看着峡谷的另一边。当他们两人回头看到黑暗精灵从死亡中回来，差一点跌倒。即使是看见了阿提密斯·恩崔立，沃夫加与凯蒂布莉儿也没有心理准备会看到崔斯特。
“你怎么活过来的？”沃夫加叹问道，但是崔斯特要他先别问。解释的时机会到来的；他们手头上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在峡谷的对面的杠杆边，站着阿提密斯·恩崔立，他双手向前掐着瑞吉斯的喉咙，邪恶地笑了。红宝石魔坠现在挂在杀手的颈上。
“放他走，”崔斯特冷静地说。“我们讲好的。你可以拿走宝石。”
恩崔立笑一笑，拉动了杠杆。石桥开始震动，然后断成两半，坠入下面的无底深渊中。
崔斯特本来认为他开始了解杀手背信的动机，他推论恩崔立带走瑞吉斯就是要确保他们会追上去，来继续他个人对崔斯特的挑战。但是现在桥没有了，并且崔斯特与朋友们失去了明显的退路，影犬在背后无尽的吠叫声不断地靠近，黑暗精灵的推论似乎不能成立了。他被自己的困惑激怒了，他立刻开始行动。他自己的弓掉在凹室那里，崔斯特从凯蒂布莉儿身上抓起了陶玛里，并且装上一枝箭。
恩崔立也动得一样快。他冲到突出的石头边，腿扫过了瑞吉斯的脚踝，然后用一只手把他吊在深谷上方。沃夫加与凯蒂布莉儿都感觉到了崔斯特与杀手之前奇特的联系，也知道崔斯特比较能处理这种情况。他们向后跨了一步，然后紧紧抱在一起。
崔斯特稳稳地张着弓瞄着，当他在寻找恩崔立防御的漏隙时，眼睛连一眨也不眨。
恩崔立危险地摇了摇瑞吉斯，然后又笑了。“到卡林港的路很长啊，黑暗精灵。你有机会追上我的。”
“你已经毁掉我们的退路了。”崔斯特反驳说。
“这是必要的不便。”恩崔立解释说。“就算你其他的朋友不行，你一定会找到办法过来。我会等你的！”
“我会去的。”崔斯特承诺说。“你不需要半身人来让我追杀你，可恶的杀手。”
“你说的没错。”恩崔立说。他的手伸到腰包中，拿出了一个小东西，然后将它抛入空中。他在这东西快要掉出他能捞到的范围并且掉进谷中之前把它接住。他又丢了一次。那是某种黑色的小东西。
恩崔立又嘲弄地抛了它第三次，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崔斯特放下了弓。
关海法。
“我不需要半身人。”恩崔立冷冷地说，他将瑞吉斯移到更前方的峡谷上。
崔斯特将魔法弓抛到身后，但是继续盯着杀手瞧。
恩崔立将瑞吉斯拉回崖边。“但是我的主人要求杀掉这小贼的权利。你赶快定计划吧，黑暗精灵，因为那些猎犬已经近了。你一个人走比较有机会生还。丢下那两个家伙，活下去吧！”
“然后请来找我，黑暗精灵。解决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他又笑了一次，接着转身走入最后一条坑道的黑暗中。
“那他已经到了外面了，”凯蒂布莉儿说。“布鲁诺说那条通道是直接出秘银厅的。”
崔斯特环顾了四周，试着要找到能过峡谷的方法。
“照布鲁诺的说法，还有另一条路。”凯蒂布莉儿提议说。她指着右方，那是洞穴南面的尽头。“石壁旁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她说。“但是要走好几小时才能到。”
“那用跑的。”崔斯特回答，他的眼睛还是盯在对面的坑道上。
当他们三个到达那块稍微突出的岩石部份时，嚎叫的回音以及北方远处的光点告诉他们，灰矮人以及影犬已经进入了这个洞穴。崔斯特带着他们走过了狭窄的路，当他向另一边移动每一寸，他的背都用力紧贴在墙上。整个峡谷都摊在他的眼前，底下的火还在燃烧，这东西残酷地提醒他他那长胡子朋友的命运。也许布鲁诺真的适合死在这里，在他列祖列宗的家乡，他想。也许矮人终于因为完成羁绊了他一生的热望而满足了。
然而失去他对崔斯特而言还是不能忍受的。布鲁诺跟自己在一起的这些年，证明了他是个富同情心而值得尊敬的朋友，是任何时候、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倚靠的朋友。崔斯特能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布鲁诺已经满足了，矮人已经爬上了他的颠峰，打胜了他的战役，但是在直接面对他的死亡时，这些想法并无法驱除黑暗精灵的悲伤。
当另外两人越过已经成为布鲁诺长眠之所的峡谷时，凯蒂布莉儿流下了更多的眼泪，而沃夫加的叹息也让人看穿了他表面的坚强。对凯蒂布莉儿而言，布鲁诺是父亲也是朋友，他教导她要坚强，并且用温柔对待她。她生命中所有不该改变的东西、她的家庭与故乡都正在下方那头该下地狱的龙背上燃烧着。
一阵麻木侵袭着沃夫加，他感受人必然死亡的寒冷、认知到生命是如何的脆弱。崔斯特回到了他身边，但是布鲁诺却又走了。超越所有欢喜悲伤的情绪之上的，是一种不稳定的感觉，这悲剧重写了英雄的想象和吟游诗人的传说，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布鲁诺是在英勇与坚强中死亡的，他浑身是火的一跃将会被传颂千百遍。但是这也无法填满沃夫加此刻内心的空虚。
他们走到了峡谷另一边，然后开始往北走向最后的一条坑道，并且脱离秘银厅的阴影。当他们再次来到洞穴的宽阔处时，他们被盯上了。灰矮人咆哮咒骂着他们；巨大的黑色影犬吼出它们的威胁之意，并用爪子刨着峡谷另一边的边缘。但是他们的敌人没有路能到他们那里，除非绕道尽头的突出部，而崔斯特在无人阻止的情况下走进了恩崔立几小时以前进的坑道。
沃夫加紧跟着，但是凯蒂布莉儿在入口处停下来片刻，回头看了看峡谷对面一大群聚集的灰矮人。
“来吧，”崔斯特对她说。“我们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但瑞吉斯需要我们的帮助。”
当凯蒂布莉儿将一只箭扣上了弓并且射出时，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下颚的肌肉紧咬着。银色的光束呼啸着射进灰矮人堆中，炸掉了一个性命，并使得其他人慌乱地寻求掩护。“现在没重了，”凯蒂布莉儿幽幽地回答说，“但是我会回来的！让那些灰狗知道这个事实。”
“我会回来的！”

尾声
崔斯特、沃夫加以及凯蒂布莉儿几天之后进了长鞍镇，旅途劳顿并且仍然沉浸在悲戚之中。哈寇与他的族人热烈地欢迎他们，并且邀请他们住在长春藤馆，爱住多久住多久。但是虽然他们三人对有机会从试炼中放松和恢复体力都很欢迎，但是新的道路正在呼唤着他们。
崔斯特与沃夫加第二天早上就站在长鞍镇的出口处，身旁是哈贝尔家族所提供的休养充足的马匹。凯蒂布莉儿缓缓地走下去加入他们，哈寇在她后面几步的地方。
“你会来吗？”崔斯特问，但是已经从她的表情上猜出她不会去了。
“如果我能跟你们一起去的话，我会去。”凯蒂布莉儿回答说。“你们会找到半身人，我不担心。我有另外的誓言要去完成。”
“什么时候呢？”沃夫加问。
“我猜大概是明年春天，”凯蒂布莉儿说。“哈贝尔家族的魔法已经让事情开始运作了起来：他们已经向冰风谷的族人和阿德巴堡的哈布仑王求援了。布鲁诺的族人在这一周结束前会出发，并从十镇带来许多盟友。哈布仑王答应发八千兵马，哈贝尔家族也有些人约好要帮忙。”
崔斯特想到他在秘银之厅下层中看到的地底城市，以及喧扰奔忙的数千灰矮人，全都配备了闪亮的秘银装备。即使有了整个战锤族和冰风谷的友人、阿德巴来的八千惯战的矮人以及哈贝尔家族的魔法力量，要取得胜利还是很艰苦的。
沃夫加也了解凯蒂布莉儿将要面对之任务的险恶，并且他心中对和崔斯特一同起程的决定有了疑问。瑞吉斯需要他，但是他不能在凯蒂布莉儿有需要的时候弃她不顾。
凯蒂布莉儿也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她走向他并突然热情地吻了他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好好完成你们的任务，贝奥尼加之子沃夫加。”她说。“然后回到我身边！”
“我也是布鲁诺的朋友。”沃夫加争辩说。“我也看到了他在秘银厅的景况。当你前去荣耀他时，我应该在你身边。”
“你现在有一个活着需要你的朋友。”凯蒂布莉儿厉声对他说。“我能够订定整个前往的计划。你去救瑞吉斯吧！让恩崔立得到一切应受的报应，而且要快。搞不好你可以及时赶到秘银厅。”
她转向崔斯特，一个最值得信任的英雄。“请你为我保护他的安全，”她为他请求。“指引他最快速的捷径，以及回来的路！”
看到崔斯特点了头，她转身回到哈寇身边，并且向长春藤馆走。沃夫加没有跟上去。他信任凯蒂布莉儿。
“为了半身人和那头豹。”他对崔斯特说，紧握住艾吉斯之牙并且观察面前的道路。
黑暗精灵的淡紫色眼中突然着起了火焰，沃夫加不由自主地向后踏了一步。“还有其他的理由，”崔斯特严厉地说，他放眼望向辽阔的南地，他有可能变成的邪恶怪物现在就在那里。他知道他注定要再次在战场上遇见恩崔立，打败这杀手是对他自我价值的试验。
“还有其他的理由。”
当丹帝巴看到某个景象时，他的呼吸变得很困难，西妮的尸体挤在某个阴暗房间的角落。
幽灵莫凯挥动着双臂，然后这景象就被格伦峡谷底的画面取代了。
“不，”当丹帝巴看到魔像的残骸无头地躺在瓦砾堆上，他尖叫了出来。斑衣巫师明显地开始颤抖。“黑暗精灵在哪里？”他逼问幽灵。
莫凯一挥手，这景象就消失了，它静静地站着，对丹帝巴的忧虑觉得很有趣。
“黑暗精灵在哪里？”丹帝巴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大声了。
莫凯开始嘲笑他。“自己找答案吧，愚蠢的法师。我对你的侍奉到此结束！”幽灵喷出了火焰，然后就消失了。
丹帝巴疯狂地从他的魔法圈中跳了起来，踢翻了燃烧的铜盆。“我要为你的无礼折磨你一千次！”他对房间的的空荡大喊。他的心转向了其他的可能性。西妮死了。波克死了。恩崔立呢？黑暗精灵跟他的朋友们呢？丹帝巴需要知道答案。他没有办法放弃寻找碎魔曰田，他无法否认自己所寻求的力量。当他专心开始施法时，深呼吸让他稳定了下来。他再度看到了峡谷底，他让影像在他的心中聚焦。他在整个仪式中念诵咒文的过程中，这景象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具有实质。丹帝巴完全地经验了它：黑暗、充满阴影的石壁空洞、空气几乎令人无法感觉到地流过了峡谷，以及脚下突出的坚硬破碎岩石。
他走出自己的思考，到了格伦峡谷中。
“波克。”当他往下凝视着他的伟大杰作，现在已经变为一堆扭曲而残破的肢体，他轻声地说。
这东西动了。当它挣扎着要在创造自己的人面前站起来时，一块岩石滚到一边。丹帝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于自己灌在魔像身上的法力，居然在如此惨重的坠落和毁损之后还能恢复运作感到惊奇。
波克在它面前站了起来，在等待。
丹帝巴看了这东西好一会儿，沉思要如何修复它。“波克！”他特别对波克说，充满希望的笑意浮现在脸上。“来吧，我的宠物。我会带你回家，治好你的伤。”
波克往前走了一步，将丹帝巴挤到墙边。巫师还搞不太清楚状况，开始命令魔像走开。
但是波克还剩下的那只手臂伸了出来，掐住了丹帝巴的喉咙，将他高举到空中，让他窒息着无法再下命令。丹帝巴抓住那条手臂开始乱打，他既无助又困惑。
熟悉的微笑传进了他的耳中。一团火球出现在魔像断掉的脖子上方，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莫凯。
丹市巴的双眼在恐惧中凸起。他发现自己已经跨越了自己的界限，召唤了幽灵太多次。其实上一次见面后他还没有真的让莫凯回去，而且他想就算他真的有去试着把幽灵从物质界逼回去，他的力量可能也不足以做到了。现在他站在魔法圈的保护之外，他的性命已经操纵在敌人的手上了。
“来吧，丹帝巴，”莫凯得意地笑了，他所控制的魔像手臂将会开始扭转。“一起来到这死亡的国度吧，在这里我们可以慢慢讨论你背叛的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石块间回响着，火球喷出了火焰然后熄灭。巫师与魔像都倒了下去，毫无生命的迹象。在峡谷中的远处，在半埋的瓦砾堆中，燃烧着龙身的火焰熄灭，变成了冒烟的灰烬。另一块岩石动了动，滚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