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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
作者：刘小备
内容简介
 堕落背后也许仍是你纯真的脸，如同生活的代价不会随意改变 但，却有人站在岁月的风口等你，等你已经落满风霜的容颜 我叫江暖，一个游走在绝望与希望、身体与爱情之间的女子。 你试过努力带着希望决绝地爱一个人吗？你试过遇见一个像三少那样的男人吗？你试过在黑夜被亡魂咒怨吗？你试过面带微笑地迎着别人的巴掌吗？你试过面对生活的代价无处可逃吗？ 生活对我来说，是一场游戏，苦涩、干涸却又乐此不疲，在这场游戏里，你必定会厌恶我招摇的灵魂和肮脏的身体，但是你不能阻止自己在深夜思念我这样的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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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一章 我是江暖
	三年前我出来学着独立，学着挣钱，学着生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的青春。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懂得我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夏天额外地热，我穿着薄衫和短裙走在荫凉的树荫下，依然大汗淋漓。
	我已经失业好一阵子了，子燕告诉我今天有家酒店招服务员，让我和她一起去看看。
	此时子燕大概已经到了，我贪睡了一会，这丫头竟然没把我叫醒。
	可能因为热的缘故，有些心烦意乱地走进那家酒店。
	酒店服务员带我到了面试地点，一开门，就看见里面齐刷刷地站着二三十个穿着比基尼的姑娘。
	我一愣，只见一个手里拿着文件的男人冲我说：“你也是来面试的吗？先过来。”
	我走过去的时候，在那一群女人中看见了子燕。子燕也穿上了比基尼章。
	这样的面试未免有些诡异，难道是选某某小姐？
	我站到他面前，他上下看了看我，说：“嗯，不错。你先进去换套统一的服装。”
	我说：“就是那样的吗？”我指了指那些女人。
	那男人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这次选人比较严格。”
	我不解，问道：“你们是招服务员还是三陪小姐？”
	那男人不满地看了看我，说：“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这里招的服务员是要求素质一流的，服务包括很多方面，我们需要能胜任的一流人才……”
	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笑着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想我的素质还不够。再见。”
	然后我对着电话说：“我是江暖。好，我马上过去。”
	“宝贝，你到底多大了？”陈苍一边用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脊背，一边低声问我。
	我一直不告诉陈苍我多大，并不是像陈苍说的怕他嫌我大了，相反的，我是怕他嫌我太小了，我今年二十岁，实际上还未到二十岁，再过七天，我就满二十岁了。
	陈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他并不知道，因为和他的第一次，我虽然也疼的撕心裂肺，却没有落红。我很纳闷，但是也没在意，谁知道之前在哪次体育课上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葬送了呢？
	但是陈苍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他说：“你不是第一次啊？那我就放心了！”
	陈苍见我不理他，接着说：“宝贝，今天见面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我要去英国出差，明天的飞机，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我会想你的。”说着便向我压了过来。
	我笑笑，满不在乎地说：“你走好了，你走了之后我再找其他男人。”
	陈苍一听，狠狠地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真是疼，但是我没出一声。
	掐完，陈苍又好心地安抚我。
	真是典型的给了人家一巴掌然后再揉揉。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和陈苍见面，我丝毫提不起兴致，我总是会想起在来之前甄浩站在我面前的模样，他悲伤地，几近哀求一样地看着我，对我说：“我能保护你！”
	甄浩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刚进大学的孩子，而我，一个十七岁就在社会上混饭吃的小丫头骗子，怎么能连他这样的孩子纯洁的爱情也骗呢？
	我可以骗钱，骗同情，骗眼泪，但是，我不能骗真爱。
	可是，我还是一遍一遍地想起甄浩，想起他那样看我的眼神。
	于是，我又翻过身去，背对着陈苍，不去看他的脸，随便他如何对待自己吧！
	就在我刚刚翻身过去之后，我的手机响了。
	陈苍伸手过去，将我的电话挂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耐烦地坐起来，对陈苍说：“是我的电话，你怎么能不问我就挂断了？”
	陈苍很奇怪地看着我，说：“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是关机的，你就不能不接电话吗？”
	我哼了一声：“真是好笑，你关机是因为怕你老婆打电话，我又没有人可防，为什么也偷偷摸摸的啊？”
	陈苍被我的话堵住了，一时无话好说。
	这时电话又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了电话，那头一个稚嫩的男声传来：“喂，你是江暖吗？”
	我应声说是。
	“我是甄浩的同学，他今天在学校跳楼自杀，现在送去医院了，情况还不清楚。他留了封信给你，我在他手机里找到你的电话，你赶紧过来一趟……”
	我的大脑嗡的就懵了，甄浩，那个干净地像春天里的阳光的男孩，到底还是出事了。
	陈苍还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也顾不了解释，赶紧穿上衣服，说我有事，就离开了。
	此时是夏日的午后，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大汗淋漓。但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按照电话里的地址，到了病房门前，里面却是空空的。
	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这时坐在病房旁边有个男孩站了起来，他对我说：“你是江暖吧？我是甄浩的同学。”
	他说完这些的时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皱着眉，悲哀地递了封信给我，说：“你自己看吧！”
	我愣愣地接过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仍旧心存希望地问了一句：“甄浩他如何了？”
	“抢救不成功……”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沉默了。
	我忽然间，像没有了呼吸一样，人站在哪里，却能感觉的到世界在旋转。就在不久前，这个人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了？
	甄浩是个干净的男孩子，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他们学校的电影院。我那天只是去见个网友，无聊而已。
	那天甄浩就坐在我的左边，我右边是我的网友，算是个帅哥。但是那帅哥从电影开始后就一直对我动手动脚，我只是假装不在意，本来出来见他的时候就想要把这个小男孩泡到手。
	那时候甄浩总是借着电影屏幕的光线看我，他第三次回头看我的时候，我猛地转头，迎着他的目光。他忽地羞涩地低下了头，我猜他一定脸红了。我当时就因为他羞涩的模样，一下子认定他是个好孩子，至少比我右边的这位好。
	所以，我当时对他笑笑。
	就这样认识了甄浩。
	那天，我把自己打扮的特纯情，直直的披肩发，纯白的棉布裙子，腰上系着好看的粉红蝴蝶结，膝盖以下的白色丝袜，配着年轻单纯的平根白皮鞋，笑起来的样子天真无邪，我知道，那些刚上大学的小男生们容易对这样的女生一见倾心。
	可是，我没想过要让甄浩对我倾心，我可以随便去泡一个对我动手动脚的帅哥，但是一个羞涩的男孩，我不能动他，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很亲近，如此而已。
	甄浩……
	是我害了他吗？我是个罪人？杀手？
	我手里拿着的，难道不是甄浩留给我的罪状吗？他一定说了我如何伤害他的话，告诉我，全部都告诉我，然后叫我悔恨，叫我自责……
	嗯，想我永远地记住他，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要我送你回去吗？你脸色不好。”站在身边的男生突然开口说话。
	我恍惚回神，定了定心，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
	然后我便转身走了。
	夏天，在炎热的大街上行走，我却一阵一阵地发冷。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要走到哪里去，终于累了，便坐在了路边，看甄浩留给我的信。
	甄浩，我在心里默念一声他的名字，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你不是说你能保护我的吗？你就这样孬种的离开，怎么还说能保护我？连你也说话不算数了？
	我打开信封，奇怪怎么会只有一张纸，我拿着那封信的时候觉得重的像铅，结果却只有一页纸，而一页纸上竟然只有简短的三句话，他说：“江暖，我找到了解脱的彼岸，一个在天堂迎接我，而另一个将在世上铭记我！”
	这是什么意思？
	他解脱了？他解脱了我怎么办？我闭眼睁眼都是那个孩子的笑，羞涩的模样，薄薄的嘴唇，哀怨的眼神，无论如何，都在面前。
	但是我竟然没有哭，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甄浩，你想让我给你流泪？你做梦吧！我偏偏不哭，我说过，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真的，真的！
	我拿着甄浩的信，恍惚地回到住处。
	一开门，就听到了屋子里吱呀吱呀的床声，还有子燕那个小妮子惊险刺激的叫床声。
	我一下子愤怒起来，我向来不是个容易愤怒的人。
	这个房子是我和子燕一起租的，子燕是我好多年的姐妹了，她一直有不同的男人，我一点不反对，但是，我跟她说过，不准把男人带到这里来，既然我们已经在外面做了坏女人，回来之后，我希望我们还能偶尔纯洁一下，在一个不会有人笑话我们纯洁的地方继续纯洁。
	可是今天，她竟然趁我不在，带了男人过来。
	我二话没说，直接冲进了她们的房间。
	这小妮子胆子够大的，竟然房门都没锁，估计是一时兴起，连锁门的事都给忘记了。
	我一进去，面对着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站着，脸不红心不跳的，我说：“我的好姐妹你能换个地方吗？你能不能不要把最后一块地方也污染了！”
	床上的两位惊慌地转头看着我，子燕赶紧拉衣服给那男人盖身体，我说完就出来了，然后听到子燕在我身后大吼：“江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顺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中华烟，抽出一根，放在嘴里，点燃起来。
	烟过咽喉，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行进，把我呛的不行，我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我从来没有抽过烟，所以，即使是中华，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就像我和陈苍做爱，没有爱情，那么即使他五十岁了，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这时子燕和那个男人都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了。
	我没有抬眼看他们，不屑，也没有兴趣，一个光着屁股被我看过的男人，再看脸，就更加无趣了。
	我知道子燕一定在瞪着我，所以我也不看她。
	谁知，那男人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地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对不起，打扰了。”
	我一愣，抬头，看见他对我微笑的眼睛。
	我愣了，真的只是瞬间的，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亲近，亲近的像很久以前就已经相识了，并且有着某种难解的关系，这种感觉忽然叫我觉得暧昧，所以，我一时竟忘记了该如何回话。
	就这样，他们出了门，我也没有对那男人说一句话。
	直到他们已经走远，我才忽然明白过来，那男人少说也有45岁了。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老男人产生暧昧的感觉了？难道是因为陈苍？怎么可能！
	我甩甩头，没有多想，进屋将甄浩的信放在我隐私的箱子里，然后倒在床上就睡了，像是疲劳过度一般，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是子燕回来把我叫起来的。
	她当时似乎依然余怒未消，摇了摇我，气烘烘地说：“江暖，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有你这样的吗？人家正在忙的时候，你就那样冲进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睁开眼，搁着平时，我是一句都不会输给子燕的，可是现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眨了眨眼睛，对子燕说：“我病了。”
	子燕赶紧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惊讶地说：“哎呦！还真病了，这烧还不低，赶紧去医院吧！”
	我摇摇头，说：“你去给我买点退烧药就行了，又不是娇嫩的大小姐，这点烧还扛不过去？”
	“呦！还能说话呢？赶紧起来，去医院。”
	其实，不是我不想去医院，是我真的起不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子燕帮我接了电话，刚喂一声，就悄悄对我说：“是个男的！”然后对着手机说：“江暖她发烧了，还挺厉害，要不，你现在过来一趟，顺便带点退烧药吧！”
	子燕也真能使唤，都不知道是谁呢，就叫人家给我买药，我心里正笑子燕做白日梦呢，子燕却在那里啊地叫了一声，喊道：“天那，你睡了多久了？你手机上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更是超多的未读短信啊！而且都是一个号码，还没有名称显示。奇怪了！你又交新男人了？发现你自从上个月辞职以后活的更自在了嘛！”
	子燕说起上个月辞职的事，我心里又是一肚子火。我是在一家工厂里挣点苦力钱的小工，偏偏管我们那组的小组长总是色迷迷地看我，还尽力挑机会吃我豆腐，我的屁股都被他拍过好几回。他把老娘拍火了，不就是一小组长吗？要是厂长我是不是得每天晚上陪他睡觉啊？有一次，他又过来了，我在他来之前把面前机器上正磨的滚烫的铁棍用纱布包着放在了身后。他拍我屁股的时候眼睛还要看着前方，四处侦查，所以，中了套了，手被烫的当场狂叫不止。
	然后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老娘不用他赶，我自己走！
	子燕将手机递给我，我一看确实是个陌生的号码，打开短信才知道原来是甄浩的那个同学。他竟然是担心我会因为甄浩的事情伤害自己。
	果真是个孩子！
	不到一个钟头，那孩子竟然真的来了，带着退烧药。
	他一见我，满脸的神情似乎都在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事！”
	子燕很是热情地招呼他，我躺在床上，没有心情。
	他走过来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拿药过来，想喂我吃下。但是我拒绝了，我拿起杯子，一口将药吃了下去，然后又是往床上一躺，说：“谢谢！你走吧！”
	他依然是担心的样子，说：“我叫彭净轩，你叫我阿轩就可以了。”
	我接过他的话，说：“好，阿轩，你走吧！我没什么事了。”
	阿轩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他说：“我只是想跟你说，甄浩的事，你没有错，不要自责。你并不了解他。”
	甄浩，我是因为甄浩才病的吗？大概不是吧！
	他转头看了看我，说：“如果你愿意，我给你讲他的事情，等你病好了以后。”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问了他，我说：“甄浩说：一个在天堂迎接我，而另一个将在世上铭记我。这是什么意思？”
	阿轩叹了口气，说：“因为另一个女孩……”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我接了电话，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请问是江暖小姐吗？”
	我心里一惊，对于我来说，接到男人的电话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接到女人的电话，则预示着可能有事要发生。
	我说，是我。
	“我想跟你约个时间见面，方便吗？谈点私事。”她竟然很客气地说。
	我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目前为止我只跟陈苍一个男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多想的，估计是陈苍老婆了，陈苍刚走，她就出现了。对我客气估计是怕我不跟她见面吧！
	我没多说，直接说：“好，定个时间地点吧！”
	她一下子没有声音了，估计是愣住了，过了一会才说：“今天晚上，一个小时后在市中心的上岛咖啡厅见。”
	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阿轩看着我，还是担忧的眼神，叫我不习惯，他说：“你这样还要出去吗？”
	我又躺了下去，拉过床角的被子，希望吃了退烧药以后能快速出汗，然后说：“必须要见的人。”
	“要不要我陪你去？”阿轩问。
	“不用。”我闭上眼睛，谁也不想理会了。
	过了一会，我感觉到阿轩起身了。

上部 第二章 谁是谁的药
阿轩走了之后我睁开了眼睛，忽然流出泪来，这是在甄浩走了之后我第一次流泪，而且是毫无防备的就流了出来。
我知道阿轩是在关心我，他看我的眼神我就明白。我也知道我将要去见的是谁，我做过的事当然自己心里清楚。我忽然想起子燕带回来的那个男人，那男人的眼睛叫我想起了三少，想起了那个在我最懵懂最纯洁的花季给过我最温暖的回忆的男孩子，也许现在早已长大了吧！
我流泪了，不是为了甄浩的离开，也不是为了阿轩的关心，更不是为了那个女人的电话，而是因为我想到了三少。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他了，自从我17岁从家里出来决心闯天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想他了，我从此失去了想他的权利和信心。
可是，现在，三少的眼睛和面庞再次横在了我心里，这叫我流泪了。
我擦了一把眼泪，从床上起来了。我脚着地的时候还感觉人有点轻飘飘的。
子燕常说，我硬起来比硬汉子还硬。
我自己就是我全部生活的支柱，我必须这么做。
当我站在镜子面前梳头的时候，很矫情地想到了张爱玲的一句话，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我对镜子苦笑，我的身体是一段纯美的玉，上面占满了精液。
子燕在外面哼着歌，是王筝的《我们都是好孩子》。
我没有化妆，穿了一件白T恤，一条超短牛仔裙便出来了。
子燕看见我起床了，说：“好了？这么快就退烧了？哎！要是有个帅哥专程给我送药，我也好的快！”
我没力气给她白眼，直接说：“我有事要出去趟。”
子燕很吃惊，说道：“你还真敬业啊，这才好就出去约会？要注意身体。”
“胡说什么？我去见的是女人。”
“什么？东窗事发？”子燕装作惊恐的样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完就出门了。
子燕在我身后喊道：“要是谈崩了，就把那老男人甩了，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到上岛咖啡厅的时候她已经在等我了。
我没有见过她，但是我扫了一下在座的人，便知道是她。
她独自一个人，打扮的很精致，但是依然挡不住年龄，小腿从套裙里露出来，显出年龄的肉感，幸好还很白，留住了最后一点没有退去的皮肤的光泽。头发也像刚刚做过的，慢条斯理地服帖着。但是她的神色却有些慌张，一直在向门口张望。
看来是第一次见像我这样的女人。
我毫不怯懦地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她说：“你就是江暖？”说完上下打量了我一翻，然后接着说：“果然年轻！”说完拿起面前的咖啡，十分优雅地押了一口，然后放下，问我说：“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好了。”
服务生端了一杯水给我之后，她才开口说：“我是陈苍的太太！”
“我知道。”我不卑不亢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她，她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放下了刚才一直想维护的大方和风度。
“知道就好！江小姐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她皱着眉头问我，一副是我老妈的口气。
我直接说：“这样的事不都是年轻的人做的吗？老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她忽然愣了，脸色越发难看，说道：“原来你是个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因为陈苍是第一次，所以我原谅了他，来见你也是在他出差以后。本想和你好好谈谈，没想到你这么不知趣。”
我本来心情就十分糟糕，来见她，根本没想过会解决什么问题，虽然这也是我第一次，但是我从没觉得这种问题能解决的好。我觉得第一次已经让我像个老手一样了。
我看着她说：“那你想怎么解决，说吧！”
“离开陈苍！”
我冷笑一声，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笨。这个根本不是我要不要离开陈苍的问题，因为我和陈苍之间没有爱情。
“你不愿意？”她看我的表情冷淡，反问道。
我说：“你觉得我离开他问题就都解决了？他有了第一次不是还会有第二第三甚至更多次吗？而我和他之间除了交易几乎没有别的，平时我们不通电话，不发短信，彼此需要才会联系。这对你有什么损失吗？”
我是很诚恳直接地跟她说这些话的，但是她无法理解，她激动的情绪更加厉害，说道：“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了，竟然能在我面前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破坏了我的家庭影响了我们夫妻感情！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知廉耻！”
我再次笑笑，感觉我和她的年龄应该掉个个，我对她说：“好，我离开他，这没什么难的！然后他会找另外的女人，而下一个或再一个是不是像我一样根本不要求他跟你离婚就说不定了，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我是在拯救像你这样年龄女人的婚姻！给他额外的需要，但是又不牵扯家庭。”说到这，我突然也觉得自己矫情。其实之前我真没这么想过，我只是知道我不爱陈苍，除了从陈苍手里接钱以外，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
我停住了，而她似乎也愣了。
我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来见她，刚才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才明白，其实我只是来向她表明我其实一点也不爱陈苍，我没有想过要从她那里夺走什么。
这些话说完以后她愣了，也许她之前完全没有这样想过。
我也不想继续纠缠了，我有些累了，于是说：“不过，我答应你，我离开他。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你自己处理！”我起身，准备离开，然后又转头对她说了一句话，“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先找你老公谈！”
说完，我尽量潇洒地大步离开了上岛咖啡。
出了上岛咖啡，我的腿忽然变的沉重起来。我才意识到，刚才其实我有多心虚，其实我一点也不知道我面对那个女人该怎么办，我应该没有这么淡定从容的，虽然跟陈苍在一起之后也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场面，被一个好女人当成坏女人对待，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真的面对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都没有准备好，但是我竟然这么就处理了，难道我真的具备当坏女人的潜质？
这是个悲哀的问题。
上岛对面不远处是新华书店，忽然想看点书，关于活着，或者关于妖娆。
绕过马路往新华书店走的时候看见很多对情侣，他们彼此依偎，在城市的夜灯下脸色昏暗爱情却泛光。我看着在男人手下摇动腰肢的女人们，猜测她们到底幸福不幸福，然后又看那些拥着女人一脸坏笑的男人，猜哪个还藏着阴暗的秘密。
城市遮盖不住！
刚走到新华书店的门口，门卫忽然说，关门时间到了。
我一看手机，原来已经九点半了。
九点半了，城市的新华书店就关门了，而此时正是另一种夜生活的开始，各种酒吧和夜总会的灯光才刚刚点亮，城市也因此而繁华。
我郁郁地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抬眼之间，真的，我从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奇迹，我一抬眼，看见了一张记忆里一直不敢轻动的脸，那是三少，我敢肯定那是三少！他站在马路对面，就这样站在那里，他的脸正好映着路灯，叫我清楚的看见了。
三年了，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
三少已经长高了很多，身体越发像个男人了，他怀里抱着一本书，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要不要去和他打招呼？他是不是记得我？如果记得，记得的也是当初那个纯洁简单的小女孩吧！可是那不是我了。
“江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愣，转头，原来是阿轩。
我胡乱地说：“哦，我刚从里面出来。”我指了指新华书店。
“是吗？我刚也在，竟然没看见你！”阿轩似乎很开心。
我随便笑笑，又不经意地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可是马路对面留给我的却是巨大的失落感，那里什么都没有，别说三少，连其他的男人都没有。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可是，心里空的生疼。
“你现在要去哪里？不回去的话，我请你喝点东西吧！”阿轩兴高采烈地说。
我迷迷糊糊地就点头答应了。
阿轩带我走进一家雅致的休闲小吧。
阿轩果然还是个干净的男孩子，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这样的小吧了，我总是在夜深沉的时候在酒吧里喝混浊不清的酒精。
进去一看才发现，基本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心不在焉地喝着小饮料。
阿轩买了两份草莓冰激淋，和我坐在拐角。
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阿轩的面庞，原来如此棱角分明，不是一般的帅气，而是很帅，难怪子燕看见后要犯花痴。
彭净轩，我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暗想，是个好名字，名如其人，干净安定，叫人连非分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阿轩坐在我对面，羞涩地看了我几眼，叫我忽然想起甄浩来。于是我问道：“你先前跟我说我关于甄浩的事情，是什么事？说来听听吧！”
提到甄浩，阿轩的表情忽地就变了，哀伤瞬间就爬上了面庞，他想了想，说：“我想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自责。甄浩是我的好兄弟，他一直什么都跟我说。在他遇见你之前，他一直跟我说一个女孩，那女孩叫绢落，是他的高中同学。他很喜欢绢落，他一直一直夸绢落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孩，他有一张她的相片，总是拿出来看。”
我安静地听阿轩给我讲这样的故事，我猜想着甄浩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绢落的替代品。
阿轩继续说：“他们高二的时候开始恋爱，甄浩一说起那段恋爱，都是满足的神情，一直到高三他们关系都很好，偶尔也会吵吵闹闹。高考前，有一次他们吵架了，正在上晚自习的时候绢落气的跑了出去，但甄浩没有去追，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消了气就会回来了。结果，一晚上绢落都没有回来，甄浩晚上十二点左右开始疯狂地寻找，原来绢落已经回家了，只是此时已经不是完整的绢落了，她出门遭遇流氓，被强暴，此后绢落便在家里不敢出门。甄浩捶胸顿足的自责，但是都无济于事了。绢落的爸爸是商人，家里一直很有钱，没过几天家里就收到一封信，信封里装的全是绢落的裸照，还有那些场面的照片，只是那些坏蛋的脸都没有拍进去。那些恶棍威胁绢落家，如果不拿出100万，他们就四处宣扬这些照片。就在绢落看到这些照片的那天，她自杀了。”
我刚塞在嘴里的冰激淋硬是把我给冷到了，我浑身冷颤，这女孩的花样年华就这么没了？
“难道甄浩就是为了那个女孩自杀了？”我犹疑地问。
“绢落走了以后，甄浩那年的高考没有参加，因为他患了严重的精神病，整日自虐，眼泪不止，于是，他休了一年学，在家看了一年病，才好了起来。但是好了之后甄浩也一直有点抑郁还很自卑，他父母想让甄浩接触更多的人，到学校这个环境里来结识新朋友，也许对甄浩会更好，于是让他去参加了高考，并且花费不少的力气才把他送进这所大学。”阿轩说完这些，抬头看我，像是在宽慰我，说，“他能有今天的结果，不是你的错，真的。他自从遇上你之后渐渐开始在我面前说你，说你的样子有多纯洁漂亮，说你讲的话有多么有趣。对他而言，你曾经是他的……药。”
我终于明白了甄浩留给我的话，也明白了甄浩看我的那些眼神，我都懂了，心里一处原本被填满的骄傲又被挖空了，那个纯洁的孩子，原来不是单纯的喜欢我，原来不是！
虽然我很鄙视自己在此时想到的竟然是甄浩不是喜欢自己，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对于已经走远的甄浩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这个念头就这样横了出来。
我这样一个一直自以为是坏女人的女子，我这样一个不敢奢望纯真爱情的女子，我这样一个在甄浩故去还这么自私的女子，原来我是希望甄浩喜欢自己的。
即使我不需要一份那样的爱情，但是它如果曾经属于过我，足以叫我心花怒放。
忽然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一回神，只见阿轩用手拍了拍我的头顶，用力抿了下嘴，淡淡地说：“好了，小丫头，不要多想了，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吧！”
我心里一惊一暖，彭净轩，他也只不过是孩子啊！竟然在我面前显出大哥的姿态来。我瞪着眼睛看他，话还没出口，他却说：“我已经21岁了。”
心头又是一暖，他竟看出我比他小！这么说来，我应该还是很年轻吧！心下又美了一下。
和阿轩一起从那家休闲吧出来的时候，我走在阿轩身边，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走进去之前我叫他孩子，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是个男人了，虽然这男人还有一点稚嫩。我忽然想到他的手，和陈苍比起来，一定柔软细腻。
苍天啊，原谅我吧！我竟然对甄浩的好朋友，一个刚刚认识的男生有如此的非份之想！
于是匆匆和阿轩告别，各自回去了。

上部 第三章 暧昧与诱惑之间
回到家，一开灯，看见子燕在沙发上躺着。
见我回来了，子燕从沙发上坐起来，张口就问：“打架没？”
我笑笑：“你以为是你啊，都是用原始的武力解决问题。”
“那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害我担心。”
我一边脱衣服准备洗澡，一边说：“和帅哥约会去了。”
子燕一下子来了兴致：“呀！江暖你真是一天厉害过一天了，才见了母老虎新人就来了！说说，谁啊？是不是刚才买药的那个？”
我看了看她，非常平静地说：“甄浩自杀了，抢救无效，那男生是甄浩的同学。”
子燕一下子不说话了，有点怯怯地看着我。
我从她面前，裸着身子进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子燕还在那里坐着，见我出来了，招呼我到她身旁坐下，然后说：“江暖，我真有个认识的人，能给咱俩都介绍个工作，我看，你还是去工作吧！你这样的，整天往人家小男生那里混，这不就纯粹祸害人家去了吗？别说小男生了，就是老男人，也能被你祸害的不行。”
“什么工作啊？”我打断子燕的话问，她数落起我来都是没完没了的，简直像我妈。
“我前几天认识的一个姐妹，真是有气势！她在一家超级豪华的夜总会做，说现在招小姐，我觉得挺合适的，咱们与其这样整天乱找男人，不如过点有固定收入的日子。”子燕说到那姐妹时眉飞色舞的，跟真的一样。
我还在擦头发，没有很在意子燕的话，她向来能把死的都夸张成活的。
我说：“你认识那姐妹再厉害也是跟男人睡觉睡出来的吧！那样的固定收入没意思，我不喜欢没有自由的生活，你又不是不知道。”
子燕拍了我一把，说：“你以为别人都是我们这点本事？人家那是大型正规的夜总会，有些工作是不需要陪男人的。不管怎么样，去看看又不会有损失！”说完，仔细地端详着我，然后咂咂嘴巴，说：“江暖同志，你真是一天一个样了，你瞧这身型，这脸蛋，已经越来越像个美人了。”
“那当然，我已经二十岁了！”我得意地说。
“所以，赶紧，趁现在还年轻找个有钱又疼自己的嫁了吧！去夜总会做点小工，然后认识更多的有钱男人，怎么样？”子燕趁热打铁。
“先睡，明天再说。”我起身，直接去睡了。
子燕还在我身后追着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啊！”
子燕这个劲头好像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似的，其实我明白，她是自己想去，但是她心里也没底，所以她想拉上我一起。
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考虑子燕说的话，如果不是接到了陈苍的电话。
电话上的区号我没能看懂，不知道陈苍从哪个国家打来的，我知道是陈苍后有些意外，陈苍有些感性的语调和话语更叫我意外。
他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宝贝，我想你了。我真想你了，我走这么远我才知道，我是真喜欢你了。”
我假装轻松，对陈苍说：“你别开这种玩笑啊，老了老了还真想夕阳红呢？你是第一次吧？没经验，正常的，你再找几个妞，就不想我了。”
“宝贝，我一想到你我就没心思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真的，要不你来旅游吧！钱我出！”
我赶紧说：“你要是再继续违反游戏规则我只能跟你说分手了。”
陈苍赶紧说：“别啊，我开玩笑的还不行吗？”
然后很敷衍地和陈苍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关机了。
一夜，睡的不好，一想到陈苍说喜欢我的那句话，心里就发毛，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接受，一个我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的老男人，竟然说喜欢我，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失败，事情办成这样，需要反省！
可是，怎么办？找老男人也这么不成熟，假戏都想真做了，那能找年轻的吗？年轻的我又怕自己假戏真做了，到时候人家一脚踹了自己，哭都不知道用的哪只眼睛！
哎，爱情太累，男人太烦！
第二天，我一起来就对子燕说：“看什么时候约个时间跟你说的那个姐妹见见吧！”
子燕很是兴奋，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然后我去买了新的电话卡，把原来的电话卡直接扔垃圾筒里了。
我在心里说，再见了，陈苍！
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去见的子燕说的那个姐妹。
在她工作的夜总会，她当时坐在沙发上，穿着紧身的黑色吊带和牛仔短裤，十指均是长长的修整过的指甲，涂着鲜艳的红色，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嘴里还在吞云吐雾，两眼没有什么光亮，迷糊一般的昏暗。
我第一眼便不喜欢这女人，因为她没有好看的眼睛。
子燕说这女人叫蕴彩，一般大家都叫她阿蕴，她不喜欢人家叫她大姐，也不喜欢叫她阿彩，于是大家都叫她阿蕴。
她看了看我们，没有表情，手一指，说：“坐吧！”
我和子燕坐了下来。
子燕说：“阿蕴，这是我好姐妹江暖，人不错吧？”
阿蕴把我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点点头，说：“不错，有潜力！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
子燕还没开口，我赶紧说：“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工作的，目前我还没有到这里来工作的打算。”
子燕惊讶地看着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要在这女人手底下工作，我会疯的，她一睁眼就得要人顺从，这事我做不来。
我笑笑，又加了句：“我这人放荡惯了，还到处惹事，我万一给在这惹点麻烦，我自己到没什么，可对阿蕴你就不好了。”
阿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我，说：“嗯，我阿蕴从不勉强人！”
阿蕴转头看向子燕，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一声：“阿蕴，你果然在这里躲，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不见我！”
我们都转头，才看见一个女子，半怒半笑地进来了，穿着简单的T恤，下面是别具风格的长裙，头发凌乱又简单地束在脑后，一看就知道是个干净利落的女子。
她走进来，才发现阿蕴对面还坐着我和子燕，随即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啊，原来你有客，那我不打扰了，正好我那也忙，前两天那个丫头回家了，忙死了，我走了啊，阿蕴。”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了。
阿蕴赶紧叫住了她，说：“着什么急？你还缺那点银子？回来，我介绍个丫头给你！”
那女子便转身回来了。
我当时有种预感，我觉得以后，我的生活必定会和这女子有着某种联系。
果然，阿蕴指着我对那女子说：“你看那女孩怎样？”
那女子只看了我一眼，铁定地说了一个字：“甜！”
阿蕴一下子就笑了，说道：“而且还辣！对你口味，现在找工作呢，你看合适不？”
那女子这回才正正经经地看我，然后嫣然一笑，对我说：“我叫欣辛，欣然的欣和辛苦的辛，我有间服装设计工作室，你愿意来帮忙吗？”
欣辛，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给我感觉舒服，所以，没有把她和阿蕴对我品评忽略了，直接点头了。
我二十岁生日的礼物，以这份工作充当了。
工作的事就这么的就定了，我去了欣辛的“专欣服装工作室”，子燕跟着阿蕴讨生活去了。
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下午，欣辛出去了，叫我一个人看着工作室。
欣辛刚走，工作室里就来了一位客人。
当时我正在储藏间里整理各种衣料，储藏间里其实比较宽敞，但是各种各样棉的绸的锦的衣料堆放的乱七八糟，所以空间也显得拥挤了些，我一个人慢慢地整理着。
整理完一堆棉的料子，然后开始整理绸缎。
我的手刚一接触那些绸缎的时候，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难怪女人都喜欢绸缎，它确实精致，细腻的像女人的皮肤，更像女人的心思。用手抚过的时候，会感觉到那种华丽带给自己的知音和满足，叫人无限留恋。
一翻臆想结束，忽然发觉身后有人，猛一转身，心头一惊！
这不是那天跟子燕回家的那个男人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他见我回头，笑着说：“我是来找欣辛的，她不在，正好，看见你在发呆……”
他的声音如他的眼神一般给我亲切感，在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感觉到这种暧昧的味道，此时，他站在这小小储藏室的门口，这小小的天地了就剩了我和他。
我忽然没有了言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逼人的魅力，这魅力叫我对上了一些年纪的人改观，原来，他们也可以有这样的风采，只是陈苍没有而已。
他忽然望向我，没有一点的胆怯或是羞涩，霸道的，直接的，就这么望向我。
我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占有的欲望，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更不觉得厌恶，相反的，我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并且，此时，我竟在期盼他给我一次不同的际遇。
他果真走了进来，他开始迈步进来的时候我有一丝失望，我不想他真的会那么做，像所有只有欲望的男人一样。
但是，他真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突然心一横，是谁占有了谁还说不定呢。
他举起右手，放在我的脖颈上。然后轻轻地轻轻地磨擦我的脖颈。
这男人真是聪明，他从我的眼神里明白了许可，然后用此微笑的动作坚定他进攻的判断。
我一动不动，大胆地看着他。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你果然与众不同！”
说完，瞬间堵住了我的嘴，他嘴唇湿热，舌尖有力度地疯狂探进，左手搂住了我的腰，紧紧地。
他的吻让我窒息，我从来不知道接吻可以这样。他的手也与陈苍的不同，厚重，却没有粗糙的感觉。他的右手渐渐从我的脖颈一路向下，绕到我的胸前，解开了我今天特意穿的薄衬衫，然后探入。
我忽然觉得身体软了，此时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的眼神也好，他的嗓音也好，亲切也好，暧昧也好，都没有了，只有陷落的快感。
忽然他一用力，把我压在了那些丝绸锦缎上，然后用脚关上了仓库的门。
因为是白天，我进储藏室的时候没有开灯，门一关，里面立刻漆黑一片了。
黑暗，是罪恶的集聚地，也是堕落的遮羞布。
此时，在这样一片光天化日下的一小片黑暗里，我被一个只见过两次连名姓都不清楚的男人剥光了衣服，躺在那些柔韧的锦缎上。
他的双手在我的身上游走，似乎在触摸一项艺术品，他虽然没有出声，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他心里的感叹，一个老男人对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人身体的感叹，这身体，即使没有光线，也能感觉的到它的柔美。如此，我明白了这个男人必定是经历过无数女人。
此时，他已经准备开始进入我的身体。
我一咬牙，猛地从他身下抽身出来，抓了一团布料挡住身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到了他身下躺过无数女人，忽然想叫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女人当玩物，她们愿意在你身下的时候你才有享受的快乐！
他一愣，疯狂一样的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强硬地把我摁倒，我张口在他肩上用力地咬了下去。
他痛的失声叫了起来，但是声音依然是压抑在嗓子眼的。
他停住了手，看着我，眼睛瞪的很大，在昏暗的窄小空间里显得有些恐怖。
他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穿上了衣服，开门准备出去。出去之前，他转头，又看了我一眼，说：“对不起。”
我一愣，他竟然对我说对不起。这个刚刚差点和我发生关系的男人，他竟然对我说了对不起。这感觉很莫名。
我整理好自己从储藏室出来的时候，他依然在。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我走过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他说：“先生，不好意思，这里不能抽烟。”
他一愣，慌张地把烟灭了，解嘲似的说：“哦，我竟然忘记了，欣辛是这么规定的。”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面确实还是有点味道的，难怪第一次见面我会对这男人有不一样的感觉。
我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说：“大概再过两个小时欣小姐就回来了，您稍等吧！”
他此时也渐渐淡定起来，脸上又慢慢恢复了原来的从容的神色和摄人的霸气。
他对我说：“你是叫江暖吧！如果方便坐下来聊聊天吧！”
我想了想，坐了下来，直接问道：“你知道我叫江暖？是从子燕那里，还是欣小姐那里？”
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笑笑，说：“我叫杨枫，不瞒你说，是子燕告诉我的。”
我轻蔑一笑。当然不是笑子燕，而是笑的杨枫这个人。
他一见，哈哈大笑，说：“江小姐不要误会，我和欣辛只是朋友。”
我也笑了，说：“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他不顾我，接着说：“因为我爱欣辛，我从不轻易碰我爱的女人。”说完，他站了起来，对我笑笑，就离开了。
我当时真想端起他面前的茶倒在他脸上。
这男人原先给我的美好感觉一下子就因为他的这句话全部消失了。
男人可以因为对一个女子无所谓就随便动她的身体吗？
我苦笑一下。
这是不是也说明这个男人贱呢？只要是对自己无所谓的，他都接受。原来他自己和他的爱可以一文不值。
欣辛回来之后，我不自觉地一直看她。我想看到她身上特殊地，能叫人爱的东西。我希望自己也能有。

上部 第四章 爱一直存在，只是我不配
晚上子燕竟然在家，说是有点头痛请了一天假。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子燕：“上次，你带回家来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历？”
子燕啪地打了我一下，说：“还好意思问！就因为你，和人家吹了。多好的机会啊，被你给葬送了。”
“能有多好啊？以后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听说是个大官，自己还做生意，是个赚大钱的人！”子燕说起来还是满脸的遗憾。
我敲了下她的脑袋，没再理她。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三少。
他站在马路对面，对我笑，笑的那么干净，纯粹。我高兴地跑过去，对面却空无一人。于是，我哭，用力地喊三少的名字，但是所有人都听不到我的声音，所以，三少也听不到。我哭到绝望，竟哭醒了。
但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还是在身体里，赶不走了。
我清醒的时候，对自己说：“再也不能和三少在一起了。真的再也不能了。我不配了！”
第二天，子燕看到我肿起来的眼睛，问道：“又做怪梦了？”
我嗯了一声。
那天早上洗澡的时候，我忽然恨我自己，为什么没能继续给自己留一条纯洁的路，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得肮脏。我用力地把水砸在自己身上，拍得皮肤发红。
子燕在外面叫起来：“你没事吧？”
我并不知道我是从哪一步开始任由自己去挥霍自己的，更不知道我还能在哪一步开始转身。现在我有了一份比较安定的工作，我忽然想安安稳稳地，然后找个人恋爱成家生子，这样的生活，也许就是我这样的人最大的梦想了。
在专欣服装工作室上班的第二天，我遇见了我不敢见的那个人。
当时我正在整理衣物，他忽然就笑盈盈地进来了。
他对欣辛说：“你好！”
我以为听错了，惊讶地抬头，然后看见了他，还有他身后也在微微笑的清纯女子。
欣辛高兴地走过去，拉着那女孩的手，说：“是澜清啊，好久都不来了。这位又是谁啊？”
那女孩羞答答地低了低头，说：“他叫杨三少。”只说到这，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三少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羞答答的，不肯多说一句话。
当年，我站在操场上看夕阳的时候，他对我说：“你看夕阳的时候好像也是害羞的。不过，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我喜欢。”
我记得呢，我都记得呢，我原来都记得呢！
我以为我忘记了……
可是，他也都记得吗？
我正想着，欣辛忽然叫我：“江暖啊，麻烦你给倒两杯水来。”
我匆忙应了声，赶紧转身。但我还是看见了三少看过来的眼神。
我倒了两杯水，端到了他们面前。
我猜测着，三少会怎么对待我们的见面，而我又该怎样面对他。
“你是江暖？”三少竟然直接问我。
我抬头，假装吃惊地看着他，实际上，我此时心里的失望和空落已经占据了我的全部，天那，我宁愿他假装不认识我，这样在我们相见的空气里，我会因为只有我和他藏着同样的秘密而觉得比其他人亲近，可是，他竟然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这是不是说明，我，这个已经在他生活里消失了三年的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呢？
我惊讶一般地，看着他，说：“你是三少！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
说完这话，我又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遍，至少他还记得我，不是吗？
三少也是满脸掩饰不住的惊奇，开心地说：“真是没想到，我都没敢认，变化太大了。”
我灿烂地笑着，仿佛这三年来我过的多么幸福。
欣辛和澜清自然也很惊讶，欣辛对澜清说：“没想到江暖和你那位同学还是老朋友啊！今儿晚上一起吃饭吧！难得大家聚聚。”
澜清走过来，站在三少旁边，说：“你们是老乡吗？三少到这里来读大学后还没遇到过几个老乡呢！”
我本想对澜清说几句好听的话，以此显示我也是个有涵养的人，但是我看见她那么自然而又骄傲地站在三少旁边的时候，我心里陡然就涵养不起来了。这澜清小女子虽说长的乖巧，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但是眼睛里却泛着聪明的光，是绝不会吃亏的那种。
她一见我，如同我一见她一样，彼此注定了是敌人。
不就是想告诉我你是他女朋友吗？好，我就顺了你的意。
我对着三少开玩笑地说：“幸好今天在这遇见你，要是再晚几年，这站在我面前的可就是三个人了。”
澜清一下子就红了脸。
三少赶紧说：“你别乱说啊，澜清只是我同学，刚好今天在街上碰见的。”
我假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澜清只是不说话。
多聪明的女子啊，不澄清，不辩解，旁人便觉得他们的关系是十分暧昧的，渐渐，日子久了，原本真的清清白白的两个人，倒是真能到了自己内心都觉得暧昧的时候了，然后，可能会分道扬镳，可能会水到渠成。
如果单单就澜清一个人，我想我会喜欢上这个女子，但是她和三少在一起，我便不得不排斥她。
晚上欣辛当真要留我们一起吃饭，但是我推脱有事没有留下来。
不管我是不是排斥澜清，我都知道，三少不可能再属于我了。事实上，他也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
我不想一边面对着三少，心里忍不住浮起对他的渴望，一边又不断地提醒自己，即使三少一时接受了我，我也不能接受我自己。
我坐在马路沿上，享受这傍晚依然带着热气的夏风，我的身体不住地开始流汗。真是后悔没有在衬衫里面穿个吊带，否则现在就可以像其他各路招摇的女子一样，穿着吊带在这里吸引众多莫名的目光了。
流汗其实是件畅快的事，当那些本来是属于身体内部的液体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的时候，你能感觉到欲望流动的速度，嘴巴渐渐干渴，身体越来越空洞，好像有什么就这样离开了自己。
我在这样的一种畅快里回忆我和三少的点滴。
和三少做了三年的同学。
三年里，他好像总是在我身边，无论是开心的时刻，还是悲伤的时刻，亦或是闯祸的时刻，他都在。
我读书很烂，三少花了大把的时间在我的功课上，他给我讲解那些难懂的数学物理，大多时候我都假装听懂了，因为如果我不懂的话，他会一直一直讲下去。他讲习题的时候眉头皱着，眼睛里却有幸福的光芒，然后他每讲一句都要抬头看我，说：“这个地方可以理解吗？不理解的话我就换个方式说。”
我去参加女子篮球比赛，三少总是站在众多女生里面，大声地喊：“暖，加油！暖，加油！”
我坐在窗前发呆的时候，三少会突然递张纸条过来，上面画了一只猪，下面是一行字：发呆的暖，像只猪。
我跟别的女生吵架的时候，三少总是及时地把我拉走，然后不断地对人家说对不起。他一般不管是不是我错了，他说，如果是我错了，那跟人家说对不起是应该的，如果是别人错了，那就当是原谅人家了，然后让我把气再撒在他身上。他总是说：“暖，你要跟大家好好相处。”
我有时候会跟男生打架，这个时候三少会不论三七二十一地就打那个男生。他说，男生竟然对女生动手，无论如何都是那男生不对了，打了也是应该的。
最喜欢听三少对我说一句话，他敲着我的额头，担忧地说：“哎，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三少一直叫我暖，他说别人都叫我江暖，那他也这么叫我就显得他不是我好兄弟了，他叫我暖，叫了三年。
直到我决定放弃高考离开家的时候，他对我说：“江暖！你傻了吗？就你！你想到外面闯天下？估计天下闯了你，你都不知道痛在哪里！”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所以我没管他说什么，依旧笑着对他说：“三少，哪天要是我们再遇见了，如果我不认识你，你就当作也没认识过我！”
可是，如今我就这样与三少见面了，我知道，他依然认识我，而我也认识他。
就像三少说的，我被天下闯了，却还不知道痛在哪里。
我终于过上了三年前向往的无拘无束自己作主的日子，我可以乖，可以坏，可以肆意妄为，可以挥霍青春，都没有人会阻拦我，我真是自由了。
可是，心里却一天天地恐慌。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三少，心里一团混乱。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坐马路沿。”
我一转头，三少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没有留下来吃饭？”我问。
“没有。”三少简单地回答，然后问我，“你在想什么呢？”
“想你啊！”我冲三少笑笑，假装开玩笑地说。
三少看了看我，浅浅地笑笑，说：“暖，你这些年过的好吗？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给我写过信，电话也没有一个？”
“你真是老土，现在老朋友见面已经不时兴问这样的问题了。”我依然半真半假地说。可是，他依然叫我暖，他叫出口的时候，我心里陡然跳的厉害。
“那该问什么？”
“你该说，这些年你到底吃了什么长的，变得这么漂亮了！”
三少一听，呵呵笑起来，我也跟着笑。
笑完，三少说：“除了变漂亮了，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我心里听了这话真是难受，我向来不是善于伪装的人，尤其在三少面前，我总是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示给他看，三少也因此喜欢跟我在一起。
我说：“哦？那我以前什么样啊？”
三少想都没想，回答说：“古灵精怪，满脑子都是奇怪的想法，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很可爱。”
我听了夸张地哈哈大笑，说：“我看没变的到是你，我已经从一扇门进入另一扇门了，而你还是在校园里兜圈儿，我单看你说话的样子就一点都没变。”
三少一听，摸了摸后脑勺，说：“真的这样吗？我还以为我已经变了很多呢！”
我看了看三少，站了起来，说：“我要回去了。”
三少也站了起来，说：“那我送你吧！”
“不了！”我赶紧说。
“不方便吗？”三少问道。
“有点不方便。”我只单单地不想再和他有太多的瓜葛，走得越近，我心里的渴望就越大，那么我的悔恨和失望也会越大。
我转身就走了。
我连回头都不敢。
三少就那样真实地坐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一直有种想去拥抱他的冲动，但是我不敢，我连轻轻地碰到他的身体都不敢。
我忽然想到杨枫的那句话，从不轻易碰自己爱的人。
忽然之间，我有点理解杨枫了。
杨枫和我大概是一类的人吧！于是便不敢真的爱了，更不敢和真爱的那个人亲近，怕一走近，忽然什么都灰飞烟灭了。
刚上楼，突然发现房门前站着个人。
走上前，原来是彭净轩，手里拿着本《读者》，正在优哉游哉地翻看着。
见我来了，阿轩合上杂志，灿然一笑，说：“回来了。”
我忽然有种莫名的感动，像是工作了一天的妻子，劳累一般地回到家里，然后迎来了丈夫的一句“回来了”，这一天的累就消散了。
女人终是摆脱不了男人的呵护。
我也对阿轩笑笑，说：“来很久了吗？子燕上夜班，我上白班，你来的不是时候。”
阿轩依然笑，说：“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就直接到你家里来了。一直也没有人回来，我还以为你连家也搬了呢！”
我一边开门一边说：“哦，电话换了，忘记跟你说了。”
这么说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和阿轩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可是我们才见过两面而已。
阿轩坐在沙发上，我自己先大口地喝下了一杯水，可能是刚才流汗的原因，现在口渴的很。然后又满了两杯水，递给阿轩一杯。
我陪阿轩坐在沙发上，都静静地喝水。
阿轩看了看我，忽然说：“你有心事？”
我一愣，笑笑，说：“哪有？有点累了，忙了一天了。”
阿轩喝了一口水，说：“你不信我，你的眼睛跟我第一次看见的不一样。”
我勉强笑笑，叹了口气，说：“阿轩，我跟你说我是个坏女人，你信吗？”
阿轩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说：“我信，或许在你告诉我之前你是的，但是你告诉我之后就不是了。”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愿意承认自己是坏女人的女人已经不再坏了。”阿轩很是得意地说。
我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笑笑，然后看着阿轩，放下手中的杯子，猛地吻住他的嘴，双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我用舌尖跟他玩一个游戏，他先是迟疑、惊讶、不知所措，但是终于在我舌尖的挑逗下迎合着我。
阿轩慢慢放下了杯子，双手抱住我的腰，开始扭转我的强势，狠狠地吻我。
我在他刚刚用力的时候，一下抽回我的舌头，松开了他的脖颈。
当我的嘴唇从他嘴上离开的时候，阿轩又是一时的惊慌失措。
我微微一笑，拿来了他放在我腰上的手，说：“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可以随便和一个人接吻，甚至做更深入的事情，也可以随便地勾引别人，却不给别人机会。我放任爱情，任自己和感情自由地无法无天。我是个坏女人。”
阿轩刚要开口，我用手制止了他，继续说：“男人对我来说是柚子，而爱情是蜂蜜水，如果我吃了柚子之后，还想喝蜂蜜水，满嘴里就会只剩苦的滋味。”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阿轩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我自己根本没有答案，我只知道，要让他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必须要他知道，我也不愿意再看见某天他又站在门外等我的样子，我要他离我远点，远到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就好。
我刚才吻他的时候，假如不是我及时退出，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他融化。
阿轩看了看我，忽然转口笑道：“后天是周末，你该休息吧？”
我一愣，我没想到阿轩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对我所说的话竟然没有任何表示。难道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还是阿轩他本来也是另有所图，根本不在意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心里想着，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接着说：“是这样的，明天晚上，我们学校有个舞会，你一起来玩吧！”
我想都没想，说：“好啊！”
你不是想玩吗？好，那就陪你玩就是了。我江暖还没怕过谁。

上部 第五章 如果爱是一场约会
那天晚上，阿轩在校门口等我。
我到了之后他便拉着我的手进去了。
我特意带了衣服到工作室去，下了班之后换上的。一件海蓝色的抹胸连衣裙，下摆刚及膝盖，脖子上戴了一圈晶莹的水钻，头发是盘上去的，化了淡淡的妆容，脚上一双蓝色高跟凉鞋，连耳环也选了宝石蓝的。整体上我自己还算满意，既没有因为抹胸的裙子显得俗艳，也没有因为盘起的头发显得呆板，时尚、俏皮和大方各有了几分。再加上我165的身材，天生清纯的模样，应该不会叫自己在舞灯下失色吧！
阿轩把我拉进舞场的时候舞会还没有开始。忽然一群男生冲着我们吹起口哨来，其中一个喊道：“快看咱们彭老大哦！”
阿轩冲他们笑笑，举起拳头，示意他们不要太嚣张。
阿轩带我走进一间小屋子，里面空间很小，其中一大部分空间被各种音响设备占据着。他拉出一个板凳给我，说：“你先坐会，休息下，还有一会舞会就开始了。”
我和阿轩一进来，其他人全都出去了，坏坏地冲阿轩笑笑。
我说：“你该不是之前跟他们说，你今天要带个女朋友过来吧？”
阿轩笑笑，说：“唉？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是这样说的，否则，你以为你会有这样的待遇？”
我忍不住又笑了，说：“想不到你的人缘不错嘛！”
“这次的舞会就是我主办的。这个夏天结束我就毕业了，最后再和他们玩一场。”阿轩用一种无比留恋的语气说这样的话，我忽然又觉得他到底还是孩子了。生活里值得我们留恋的东西一直很多的时候，说明我们一直都没有长大。要么是幼稚地以为什么都值得留恋，要么是糊涂地一直想着留恋的东西却不肯面对现实。
这么说来，我难道也还是个孩子吗？
因为我一直在留恋和三少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阿轩见我也黯然起来，说：“毕业终究是件好事情！来，我给你介绍两个女孩。”
阿轩说着，从窗口往外看，说：“你看到那个穿着特大号T恤，上面印着蜡笔小新的女孩没？”
我望出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大号的印着小新的T恤的女孩，头发高高地扎成一个马尾，穿着牛仔裤，运动鞋。
阿轩说：“她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
我噗哧地笑了。
阿轩问：“有这么好笑吗？是她追的我。我当时觉得这女孩看起来挺文静的。”
我解释说：“不是，我不是笑那女孩，我笑你说的话，你第一个女朋友……这意思难道是你有很多女朋友？”
阿轩一本正经地说：“一共就有过两个，真的！这第一个女朋友不到一个月就分了。”
“这么快？效率够高的啊！”我奚落他说。
“是我提出的分手。因为我发现她根本不喜欢我。”阿轩说。
“不喜欢你，人家还追你？”
“她只是喜欢她自己而已，她需要一个相对条件不错，能够让她自己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的男朋友，而我，是她这样条件的合适人选。跟她在一起，她从来不愿意来了解我，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或是我心里有什么样的看法，也不管我喜欢她多少，她说，我们又不是要过日子，干嘛互相了解？我们的关系就是男女朋友，其他的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们分手了。”阿轩很平静地说。说完分手两个字，还对我做了个鬼脸。
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震撼的，原来还有人是这样理解爱情的。也许，不是爱情，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在游戏里，我们各自是左右手，但是只有在运行游戏的时候才是，出了游戏，什么规则都不适应了。
我正想着，阿轩又望着窗外说：“你看那个！直发的，绿色上衣，白色裙子的那个女孩，胳膊挽着一个男生的，看见了吗？”
我向窗外看看，果然看见了阿轩说的那个女孩，很清秀，微微笑的样子很漂亮。
阿轩说：“她是我第二个女朋友。是我追的她，但是在一起半年不到还是分手了。”
我笑笑，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生。”
“她人很好，真的很好，好到对谁都一样的平等。我和她恋爱之前她对我很好，我和她恋爱之后她还是对我那样好，并且我发现和对其他人没有分别。我用了半年时间，依然没有找到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所以，好和好散了。就现在，她还是对我很好。这事情是不是很好玩？”阿轩说着对我摊开手，做出很是无奈的样子。
“那是因为她一点都不爱你，所以才不能给你爱的感觉。你看看现在呢，她挽着的是那个男生的手臂，你让她换了挽别人的试试？这就是差距了。”我故意奚落他几句，然后说道，“我今天可是来参加舞会的，怎么着，一直在我面前显示你那点可怜的恋爱资本是什么意思？”
阿轩眯着眼笑了笑，说：“怎么，我就不能显摆？我就是显摆怎么了？”
我昂着头，说：“你显摆你的吧，我不稀罕！”
“哎呦，吃醋了？”阿轩鬼迷迷地笑着问。
我看了阿轩一眼，忽然发现他在有意跟我斗嘴皮子，无聊至极。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斗嘴皮子了，以前一直是和三少在说，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说话，我们每天每刻空余的时间都在说话，话题永远没有止境，但还是说到了头……
忽然想到三少，我心里又沉了一下。
“怎么了？生气了？跟你开玩笑呢！”阿轩小心地说，“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种女孩，也有很多种爱情，你属于的那一类未必就是不好的，所有存在的东西都有对应的东西去接纳它。你，明白吗？”
我还没说话，进来了一个孩子，对阿轩说：“老大，时间差不多了，该开始了。”
阿轩点点头。
舞会在一个女孩子几句不痛不痒的开场白中开始了。
舞场中一下子多了很多的人，放的舞曲基本上都是校园里流行的恰恰之类的舞蹈。
我看着场中的女孩子扭动的腰肢，享受的神情，忽然后悔自己的这身打扮，这哪里像是来学校参加舞会的，根本就是去领奖的。本以为会显得自己高贵美丽，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既掩住了自己的青春，又不能像场中的男女大胆地释放自己。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打扮自己？
像有些东西在指引我一样，我还心怀美梦！可是，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呢？
阿轩看了看我，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难处，问道：“你想跳舞吗？或者咱们出去走走也行。我们校园还是很漂亮的。”
我还没答话，手机却响了。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我竟然难得地听到了手机的声音，一定是着了魔了。
竟然是欣辛打来的。
她说：“江暖，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我刚约了人，要出去，不巧之前跟王太太说好了她今天晚上来拿衣服……”
没等她说完，我赶紧答应，说：“没事，我现在就过去。”
忽然很着急一般地想走。
我不好意思地对阿轩说：“真是抱歉，有点工作上的事，我现在必须过去一趟。”说完就往外走。
阿轩跟在我身后出来了。
刚到门口，阿轩还在我身后说着：“我送你！”我却已经愣在那里了。
我忽然间明白了我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会这样的来，我心里到底又有怎样的美梦，此时，我都明了了……
在我得知三少也在这城市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猜想会不会是我经常来的这所。而今天的所有，原来也都是为了三少一个人准备的。
只是，都很无谓了。
我一年前就开始在这所校园里晃悠，却从未与三少擦过肩。而今晚，我只是稍稍地站了站脚，就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没有被放过。
三少正从门口准备进来，他微笑着，暗暗的光线依然挡不住他帅气的脸，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候，像是拥有了光环，叫我有迷离的温暖。
可是，他的微笑不是对着我，而是他面前的女孩，那个叫澜清的女孩。
我猛地回头，面对阿轩站着。
阿轩奇怪地看我，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摇头，僵硬地笑着。
三少就这样跟我擦肩而过了。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又立刻转过身，大步地离开了那里。
阿轩送我到门口，我对他说：“回去吧！我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只有我祸害别人的份！”
我看不清阿轩是不是皱眉了，但是我猜他该皱眉了，他第一次站在我床前看我生病的样子的时候就皱眉了，还自以为是地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于是我轻松地说：“别以为天黑我就看不见你一脸愁苦的样儿！我最不喜欢你老是跟个劳苦大众似的了。好了，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阿轩点点头，说：“我只是……”
“好了，别罗嗦了，我走了。”正好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我一招手，上车便走了。
我当然知道阿轩想说什么，我总是不愿意多听那些从男人口中说出来的，假装不经意的，却可能会叫我感动的话，矫情！
上出租车的时候司机看了我一眼，刚开车不久，司机就开始说话了：“唉呀，你们正是人生的好时候啊，年轻，又上着大学，不用考虑吃饭钱，有很多朋友，参加各种活动，没事的时候还能出去转转，看看风景……真是好啊！我就羡慕大学生，朝气，有活力，以后都是栋梁啊！不能跟你们比喽……你今年大几了？”
“嗯？我是老师。”我不大愿意搭理他，随口说了句。
“啊？老师啊？您是大学老师啊？我真没看出来！大学老师可是更自在啊！叫人羡慕！啧啧，我还真没看出来，您看来是年轻有为了，这么年轻呢……”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我听不大清楚了，反正是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再搭理了。
我转过头，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被拖的好远好远的一道明亮的线条。我喜欢路灯，自从我来到城市的第一天我就喜欢路灯，路灯是城市里第一个接纳我的，也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白天的时候，它默默的，从不对我多说一个字，但是，到了晚上，它照着我的全身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抚摸和毫无成见的接纳！
但是也因为路灯叫马路两边少了很多高大的树木，有很多马路上原本是有翠绿的香樟的，秋末的时候，成熟的香樟籽落下来，我喜欢踩上去，啪的一声响，然后就是悠然的香味，慢慢地进入鼻孔，进入心里……可是，因为路灯，砍去了好多的香樟。
香樟生于白天，路灯生于夜晚……
白天与夜晚，真的不能兼得吗？
到了目的地，我下了出租车，结账完毕后对司机说了一句话，我说：“开车的时候不要聊天，乘客对你的技术未必像你自己一样自信！”说完我就走了。
一进工作室，欣辛立即高兴地迎了过来，说：“你来了就好了，我等下就出去。”
欣辛估计是去约会，很精心地打扮过，一件浅绿色的短旗袍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脚上穿的是特高跟的皮鞋，欣辛平时是很少穿皮鞋的，除非，是去见男人。她脸上施的粉黛也精致极了，跟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大有不同，第一次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女子是潇洒随和的，而现在，是女人十足的。
她拿了一个手提小包，正要出门，工作室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欣辛啊……”
我打断他的话，说：“我不是欣辛，你稍等。”便把电话给了欣辛。
欣辛接了电话，神情一下子就黯然了下去，只说了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然后一下子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两只眼睛里尽是哀婉。
刚才电话里那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杨枫。
欣辛竟然为了杨枫伤心难过？
我没有多说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等欣辛自己平复。
过了一会，欣辛起身了，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八分满的红酒还有两个高脚红酒杯，忽然笑着对我说：“咱们喝点酒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杨枫的影子，这红酒，还有这酒杯，大概是杨枫常来消遣的用品吧！那欣辛算什么？是他真的爱她，还是也只是他消遣的用品？
我和欣辛坐在沙发上，开始喝酒。
欣辛大口喝下一口后，眼睛盯着杯子里剩下的红酒，笑着说：“你看我有多大了？”
我这人最不喜欢说好听的话，眼睛看到的是什么就说什么，我说：“你大概二十八的样子吧。”
她一听，一点高兴的神色也没有，我以为是我说大了。
她冷笑一声，说：“二十八？二十八八百年前就不属于我了，我今年已经三十五拉！”
我是真没看出来她会有这么大的年龄，从她的各个方面来看，都看不出是个五年前就过三十的人。也许我根本就没有仔细瞧过她的脸，恰好今晚她又化了妆，掩饰了一部分。
三杯酒下肚，欣辛已经有了半分醉意。
这时电话又响了。
电话的铃声让欣辛忽地精神紧张起来。
我拿起电话，是王太太，说今晚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欣辛听说是王太太，神情又是一落寞，失望，从她的眼角显露出来了。她缓缓地说：“好，都不要来，都放我鸽子吧！”
她晃着酒杯，说：“每种酒都要有适合它的酒杯去盛，酒才显出它的美丽。每个女人都是酒，而男人是酒杯。可是，为什么我至今没有找到我的酒杯？”
欣辛真是醉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要落泪的样子，这与平常的她大相径庭。
我坐在她身旁，说：“会有的，只是时间未到。”
“时间未到？我已经三十五了！我告诉你我还是处女，你信不信？”欣辛用迷离的眼光看着我。
我笑笑，说：“我信。”
我是真信，这世界上真的是什么样的女子都有，没有什么好不信的，我已经习惯去接受这世界上所存在的一切了。
“十年了，我和他在一起十年了，我是真爱他，但是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他从来都不碰我，他顶多吻我，可是，我已经是三十五岁的女人了，他难道不知道该给我什么吗？我十年来只守着他一个人……可是，我又不能下贱地去勾引他，我知道我要是那样做了，他就会离开我，他喜欢我这样，生活简单，不强求，做个好女人……”
欣辛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说：“我真是羡慕阿蕴，真是羡慕她！她自由自在，想尝试什么样的杯子就尝试什么样的杯子，不用为要做个好女人而累。”说完，她看着我，说，“我忽然，想有个家，或者，做像阿蕴一样的女人。”
原来，做个好女人也是件痛苦的事，那我原来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呢？
忽然，我想到了杨枫，欣辛如果不是爱上的人是杨枫，她现在必定过着的是幸福的安宁日子，过所有好女人应该过的日子。
于是，我对她说：“其实你不是个好女人，或者说不是个彻底的好女人。”
欣辛一愣，我说：“因为，你爱上的人有自己的老婆和家，而且你还让他爱上了你。”
“你怎么知道？”欣辛奇怪地看着我。
我说：“一个三十五岁还未和自己爱的男人结婚的女人，必定是爱上了不能结婚的人。我不但知道，还知道那个人是谁。”
欣辛一下子清醒了八分，有些生气地说：“话是不能乱说的！你不懂他的身份，他随便一翻手都能把你捻死！”
我冷笑，此时的我，还不能懂欣辛说的这些，等到我懂得的时候，我才知道，学会一样东西，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代价是生活这个市场上的等价交换守则。
我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女人，这个为了一个男人耗了自己十年光阴的可怜女人，我忽然想让她明白一些东西，女人没有多少十年可以耗，更何况是个已经快四十的女人。
我想了想，还是对她说了那天在储藏室的事，我说：“你爱的那个他，不是个值得你一守十年的男人，他可以随便动女人的身体，他究竟有多少女人，我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缺女人。我曾经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床上，也曾经差点和他……就在不久前，就在这工作室的储藏室里。是真的。”
欣辛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但眼睛里却没有光泽，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着又倒了一杯酒，颤颤地拿起来，猛地喝下去，然后忽然就流出泪来，冲着我大声喊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没有女人？他最喜欢的就是女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想让你清醒！你现在还有机会，赶紧找个适合你的人过正常的生活吧！”
“适合就一定好吗？你不懂！我这样，我愿意，我心甘情愿！不要你管！”欣辛说完，蹲在地上，抽搐起来。
可是，我在劝她什么啊？我怎么能这么劝她？这是我的真实的想法吗？不，这根本不是我的想法，这只是欣辛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告诉她该怎么做。我怎么会容忍我自己像欣辛一样呢？我才不会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守身如玉十年，还弄的自己这么痛苦。
这个晚上之后，欣辛有段时间非常沉默，总是不由自主地陷入自己的思想里，两眼无光地看着面前的布料，做一件，毁一件，店里每天都要清理掉很多被欣辛毁掉的布料。

上部 第六章 只拥你入睡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子燕了。我们总是很难遇见，我不知道她到底过的怎么样了。
三少来过店里很多次，一个人，什么事也没有地路过这里，然后进来稍坐片刻，就又回去了。
如果不是欣辛最近一段时间自顾不暇，我想她一定会及时地将三少的行踪告诉澜清的。
终于，三少也觉得自己来的太多，又没有理由，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便问欣辛能不能帮他做件衣服。
欣辛说：“难道你没注意吗？我店里做的全是女人的衣服，我做不好男装。”
三少一听，窘了一下，说：“哦，那就做件女装吧！我有个朋友要过生日，我正想该送什么呢，我看你这里女装都很不错，不错，呵呵，那就帮我做件吧！”
欣辛说：“那尺寸呢？”
三少想了想，说：“给人家礼物，不好意思去问尺寸的，哦，她和暖差不多的身材，你给按照暖的身材做个就好了。”
我一听，觉得蹊跷，这该是三少的理由呢，还是说的真事呢？按说那澜清的身材倒是真像我，难道是做给她的？
欣辛对三少笑笑，说：“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做给我澜清表妹的，就直接告诉我，我知道她的尺寸的。”
三少脸微微一红，眼角瞥了下我，说：“没有的事，是另外一个朋友，亲戚。呵呵。”
欣辛点点头，问：“选什么料子，大概要什么款式，价位希望多少的？”
三少环顾了一下店内的衣服，说：“绸缎的，旗袍吧，颜色嘛，暗红的，价位无所谓，好看就行。”
欣辛开心地说：“做旗袍你可找对人了，我最喜欢做的衣服就是旗袍，做的最好的也是旗袍，放心，会叫你还有你那朋友满意的。等好了叫你来拿。”
三少笑着说：“那就谢谢你了。对了，今天你们店里不要加班吧？”
欣辛说：“没什么特别的事一般都不加班。怎么了？”
“哦，我和暖是老乡，想请她吃顿饭。”
欣辛转头看我，我赶紧说：“不巧，今天约了人了。”
三少忽然看着我，直视着，眼睛里没有以前他看我时的柔软。
他说：“好，那就算了，我也就随便问问。”
我那天是真的约了人了，本来没打算赴约的，但是三少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去赴约了。
那个人是阿轩。
阿轩找我去看电影，老片子，张曼玉演的《阮玲玉》。
我看见那些旗袍和美臀在灯光下摇曳流转的时候我就想，女子的故事真的就这么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品味吗？阮玲玉已经香消玉殒了，旁人无法知道她的离去是要换真正的平静还是善意的哀悼与追思，但是她终究是离去了，为了逃脱所有人的视线，她离去了。那为什么还要把她的故事放到大家的面前？是为了要说明当初谁错了吗？有什么用？女人的好年华是活着的时候，人都故去了，还悼念什么？
阿轩很喜欢这部电影，看完之后，他说：“这电影我已经看三遍了。”
我笑他，说：“你是喜欢张曼玉，还是喜欢阮玲玉。”
阿轩也笑了，说：“都喜欢。哈哈，应该说，好女子我都喜欢。”
“女子贪不得，喜欢的太多，会陪上性命的！”我笑着说。
阿轩歪着眼睛跟我辩解，他说：“我的喜欢是欣赏！”
“还欣赏？这么冠冕堂皇，心里就那点肠子，就别绕那么多的弯了。”
“你说谁呢？小样，几天没见，长本领了！”阿轩假装生气地要揍我。
我忽然觉得跟阿轩在一起真是放松，我可以随便说话，说我想说的话，并且我清楚我的情绪直接控制着阿轩的情绪走向，我开心，他比我还开心。
我明白，我真不是个好人，因为我知道这种轻松是因为我心里清楚阿轩他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他，所以，我说话可以无所顾忌，因为我不在乎。但是也没有到排斥他的地步，我愿意跟他在一起，享受这种喜欢。
而我更知道，我之所以不排斥他，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年轻帅气，他身上有种稚嫩的男人的味道，一直和老男人在一起的我，喜欢这样的味道。
阿轩忽然拉起了我的手，说：“请你去吃烧烤，怎么样？”
我微笑着点头。
我没有挣开我的手，由他拉着。
把自己的手放在另一只手里的感觉，原来并不是可以都是安全，我此时感受到的，竟然有隐隐的挑衅。
在小吃一条街上吃烧烤，挤在那些学生样子的人中间等着自己的鸡翅烤好，那是种青春的感觉。
我看见阿轩冲我笑，我心里忽然起了一种涟漪，欲望一般的涟漪。
我拉着阿轩的胳膊，伏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吃完东西我带你去旅馆，好不好？”
阿轩的脸色瞬间凝住了，但是我依然淡定地对他笑着，他当然想象不到我会说这样的话。他竟然问我：“为什么？”
我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
他显得激动起来，动了动嘴唇，点头嗯了一声。
阿轩肯定理解错了我的那句话，我并不是喜欢他，我只是此时喜欢他，并且强烈地想拥有他。就这么简单。
我相信生活有时候可以这么简单的，你想要的，你能得到的，你就去拿。这没什么。
并且，我知道，很多男人，在他疯狂地说喜欢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还没有得到这女人的身体，一旦什么都得到了，他就会走远了。
我和阿轩的故事，也该这样结束，不是吗？我们彼此需要，彼此喜欢这样，那就该这样。
和阿轩进了旅馆。
是他拉着我的手进屋的，但是进了屋子，他却松开了我的手，有些局促起来，显得坐立不安。
我开了空调，去浴室放水，一切动作都熟练的像在家里。
我笑着对他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当然明白洗完澡要做什么。
他说：“你，你先吧！”
我在他面前开始脱衣服，他一下子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习惯了裸着身子进浴室。
洗澡的时候我心情很平静，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时候，我没有想要作呕的念头，以前每每想到外面等着自己的是个皮肤粗糙的老男人的时候心里就不舒服。
我擦干了身体，依然裸着身子出来了。
阿轩瞪着眼睛看着我，脸憋的通红，忽然就跑进了浴室。
我躺在床上等阿轩。
好像过了很久，阿轩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坐在床上，背对着我，不敢转身。
我从他后面抱住了他，把他的脸转过来，亲吻他的嘴唇，用手抚摸他，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有力量。他的气息给我一种晕眩的感觉，那一刻，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他的。我渴望他，从心里渴望。
他忽然转过身体，抱住了我，伸手按灭了房间的灯，然后抱着我躺下。
之后就一动不动，他说：“就这样，就好了。”
我一愣，眼里忽然流出泪来。
我知道，我从此要欠阿轩的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阿轩未醒之前离开了。
故事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吗？虽然我和阿轩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我还是先走了。我不想在阳光下让他看着我赤裸地站着。
因为昨晚他只是抱着我，这叫我心里有了羞辱的感觉。
我先回住处洗了个澡，然后去工作室上班了。
这一天，欣辛都不在，我一个人在店里，竟清闲的很。阿轩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我想，他大概是怕了我了，终于明白我是一个可以随便跟男人去开房的女人了，这样的女人不是他能消受的起的。
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忍不住难过一下。
可是，当我坐在工作室里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我忽然不明白了，既然我依然认为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坏女人，那我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工作？我不就是要求一个安稳吗？可是，当我面临我的选择时，为什么心还是漂浮的？
这一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发呆，当我的思绪停留在三少那里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找三少，假如他喜欢我，并且能够接受以前的我，那么我将重新做人，做一个像欣辛一样的好女人，开始平淡的生活。
当初那种想要一辈子自由的冲动已经没有了，出来之后才知道有多留恋三少在身边的日子，有时候甚至怀念被别人管着的感觉。
女人，终归是属于男人的，然后才属于自己。虽然我讨厌这样的论断，但是女人确实在男人那里之后才成为了真正的女人。
我也不过是平凡女子中的一员，虽然我不甘心。
准备下班的时候，欣辛忽然回来了。
她微笑着，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我只看了那男人一眼，决不是那种我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男人，也决不是能和杨枫相提并论的男人，起码，我看杨枫的第一眼，便记住了他。
那男人戴着眼镜，脸上的笑很生硬，西装革履，总体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气势的。
而欣辛今天的打扮则完全不同，可以说很妖冶，至少我从来都没看见过她这个样子，脸上也是浓妆艳抹。欣辛一直在微笑，像一种形式。
欣辛问了我店里有没有什么事，之后对我说：“我明天要出去旅游，大概一周的时间，这段时间你看下店吧！”
我看了看她身后的那男人一眼，点头说好的。
欣辛笑笑，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说：“对了，三少要是问起他那件衣服，你跟他说等我回来会尽快给他做好的。”
我又是点头，欣辛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我也收拾一下，准备回家了。
刚出店门，忽然很想子燕了，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她了。
于是我给她打电话，过了好久子燕才接。
我说：“忙着往兜里塞钱，把我这个唯一的同生共死的姐妹都忘了？”
子燕嘿嘿笑着，说：“这不是跟你已经黑白分化了吗？不然那怎么也得一天三小吵啊。”
我也哈哈笑着，说：“你最近到底怎么样啊？我看敬业的很啊！”
“还行吧！能怎么样啊？就那样！我才刚刚开始拿小费。江暖我跟你说，你幸好没来，这里不适合你，你来准惹事。”
“怎么了？”我不解。
“哎呦，就跟吸毒似的，你老老实实端盘子，看别人坐在那里拿钱，心里痒，自己偶尔拿一次，就再不想端盘子那回事了，会上瘾。你那要强的性格，谁都不肯输的，得得罪多少人啊？”
我一笑，逗她说：“那你不进了火坑了？万一有点事别最后说姐妹我走的时候没拉你一起走。”
子燕也笑了，说：“是火坑不假，但也是钱坑啊！为了钱，咱跳回火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今天可能早点回家，等下你弄点好吃的，等着我啊！”
“你哪天回来不早啊？都是清晨就回来了。”我打趣地说。
“是真早，我大概晚上12点过后一点就能回去了。”子燕一本正经地说。
“我本来心想着去看看你呢，谁知道你竟然这么早回来，那算了，下次去看你，等下我去买点熟菜，等你回来吃。”
我开开心心买了一堆熟菜回来，还顺带买了两瓶啤酒。然后拼了老命地看电视，等子燕回来。
大概10点多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请问是江暖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我问：“你是谁？”
他立刻解释：“我是陈苍的朋友，他说联系不上你。”
我心里一惊，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电话号码？”
他笑了笑，说：“你知道，在这个城市要想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我也笑笑，说：“哦？是吗？但是非常抱歉，我不是江暖，我也不认识江暖这个人。请不要再打此类的骚扰电话了。”
说完，我啪地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门铃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惊地坐直了身子，这当然不会是子燕，因为子燕有钥匙，那会是谁？已经十点多了啊。
我忐忑地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冲我微笑。
他站在门口，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整体感觉还算不坏，不是那种叫我倒胃口的男人。
他笑着说：“我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
我二话不说，砰地把门关上了。
我呆呆地站了几分钟，忽然觉得不妥，陈苍这个尾巴是我自己给自己戴的，那么我不能不管那尾巴就以为自己摘除了。
我又开了门，那男人竟然还没走。
他冲我笑笑，说：“我知道你会再开门的。”
我也笑笑，说：“我开门是因为我有没说完的话。请你听好了，然后一字不漏地转给陈苍。麻烦你跟他说，我不玩了，我江暖难得要好好过日子了！就算我还玩，我也不跟他玩了，也请他放过我这个做他女儿年龄都嫌小的可怜人！另外，叫他好好照顾他老婆，这么大的人了，不用我来教怎么负责任了。好了，就这么多。下面的话，是说给你的，假如，陈苍有了我的电话号码，我会去告诉他老婆，我想，你会比我清楚找一个人有多容易，我相信他老婆也会很快找到你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最后一点，你一个大男人，又年纪轻轻，别再做这种事了，真叫人瞧不起。”
一口气说完，我又准备关门，他伸手，一下子拦住了我关门的动作，但是他依然是笑着的。他说：“你说的所有，我都答应你，但是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冷笑一下，竟然跟我讨价还价了。
他说：“明天晚饭的时间留给我，OK？”
我一愣，不知道他还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他微笑的样子真叫人安心，好像他生来就不是会说谎或者玩把戏的人。
我笑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本小姐的晚饭时间已经排到明年了，凭什么先跟你吃？”
他摇摇头，说：“你要是排到三天后，我可以等你三天，但是，你排到一年后，那我就只好冒昧地插队了。你必须来的理由很简单，你陪我吃顿饭，认识了一个不错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这个朋友还能完全帮你摆平陈苍的事情。你觉得，这样的结果，值得吗？”
我想了想，说：“好！不就一顿饭吗？我奉陪！”
这时候，他松开了拦门的手，对我笑笑，说：“江小姐的门口有点热，我就不多留了，希望下次你能请我进门。”
他还没转身，从楼下又跑上来一个人，此时正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们。
竟然是阿轩。
来找我的男人转身后直接下楼去了。
阿轩站在那里，我什么也没说，把门关上了。
我不想见阿轩，这个和我安安稳稳躺了一夜的男人，或者说是男孩，今天一天都悄无声息，这说明，他在对我挣扎，或许是我叫他觉得耻辱，或许是我的行为叫他不能理解了。我不需要一个对我的任何部分存有无法接受心理的男人或是朋友。这样的人要了只会叫自己心烦。况且，本来也就是想断了和阿轩的干系的。
但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竟然有点留恋。
留恋，他从身后拥我入睡的温暖……
“江暖，你应该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阿轩在门外忽然开始说话，“我刚开始，我是不能接受，所以，我一个人静静地想了一整天。但是我现在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我想明白了！真的！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我想你了！”
我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依然没有去开门。
我知道，阿轩和陈苍不同，我决心与陈苍了断是因为我实在无法去爱陈苍，而我决心和阿轩了断是因为我知道我会爱上他，而他，最终会遗弃我。因为他的挣扎，他的不能接受。
我想到了阿轩指给我看的，他追过的那个女孩，那是个清秀的善良的，对每个人都好的女孩子，而我不同，我无稽、自由，只对我自己好，他最终会离开我的。与其要等到他离开我，不如我先离开他，至少，这样，我的痛苦要远远少与他。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女人。
但是，我也为一个人着想，那个人是三少！
我想找到一个方式，能叫他受到的痛苦最小。
可是，我能不能做的到？
阿轩刚开始还轻轻地砸了几下门，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再渐渐，我感觉到他离去了。
但我始终都没有开门。
我希望让阿轩明白，一个男人绝不能在女人心甘情愿主动给你的时候却不要，这如同强奸一样卑劣！

上部 第七章 生活说：你是一个坏女人
我坐在沙发上，再也看不进电视，烦躁地给子燕打电话，却是关机。
子燕果然在12点刚过的时候回来了。
子燕身上有很浓重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我一闻，差点窒息起来，赶紧叫她先去洗澡。
她冲着我说：“你落伍了，我这可是五百块一瓶的香水，你都消受不起了？”
她口中尽是酒气，我说：“你一瓶多少斤啊？”
子燕被我推进了卫生间，嘴巴里还说着：“大概有半斤吧！”
子燕洗澡的时候我开始把几盘小菜都拿了出来在桌子上摆放整齐。顺手还开了两瓶啤酒，准备和子燕每人一瓶对着吹。
子燕还没出来，我一人竟闷闷地喝了半瓶，一点也没觉得那是酒。
在这个时候，我还是相信啤酒是饮料更多一些。我想很多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当醉了之后才意识到，原来这是酒。就像很多人吃摇头丸，少的时候以为只是兴奋剂，等到身体抵抗不了了，才明白，摇头丸也是毒啊！
子燕出来后，湿漉漉着头发，伸手就抓桌子上的菜，还说：“你说我是不是贱啊，我吃来吃去，就这小摊上的熟菜好吃，比那些什么海鲜啊，什么牛排啊，好吃多了，吃着顺口顺胃的。”
我笑笑，递了一瓶酒给她，问道：“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她推过酒瓶，说：“我不能再喝了，已经一肚子酒精了，就想吃点这小菜。你说我怎么这么早啊？哈哈，最近有个有钱的主看上了我，说包了我的时间了，但是今天他没来，我就自由了。”
我喝了一口酒，说：“既然他没来，那你该更早点回来才是。”
子燕鬼笑一下，说：“我赚点外快去了。”
我笑笑，什么都明白了。
我觉得这瓶酒度数尤其高，平时，我也是怎么都能喝上一两瓶的人，今天喝了一瓶就觉得有点晃头了。就像今年的夏天，我也觉得尤其的漫长，总也走不到头……
子燕吃的真的很开心，这小妞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今天晚上估计她得了不少好处，美滋滋的。
我说：“哎，你说你真的喜欢这样的工作吗？你真的以为会有哪个男人在那里认识了你，然后娶你吗？你不会真这么傻吧？”
子燕笑笑，敲敲我的头，说：“我说你，你考虑那么多干嘛？累不？等我腰包里装满了钱我就走，我离开这里，我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那就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了，我找个人安稳过日子，这难道会很难吗？”
我也敲敲她的头，说：“你想的真是简单，你无论到了哪里，你自己都认识你自己，你逃不了你自己的掌心。”
“那又如何？”子燕很不以为然，“我难道跟我自己过不去？”
我不跟她争了，说：“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子燕笑笑，忽然羞涩起来。我相信，任何一个女子回想起她的纯真的恋爱都是羞涩的，那种美好会让你的心跟着羞涩起来，有种你无法抗拒的力量。
子燕说：“谁没有过？谁都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我又问：“你还会想他吗？”
子燕摇摇头，说：“不想了，有什么好想的，都过去了，人家也可能都不记得我了。我只想现在好好地过日子，江暖，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我看子燕那么笃信的表情，我也相信了这话，我相信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们，也会好起来的吧！
这个晚上，我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觉，当早上我舒服地从床上起来，然后去卫生间冲凉的时候我还在怀疑，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睡眠我真的经历了吗？
这样的睡眠，后来再没有过。
因为那个早晨。
平时冲凉我都是裸着身体进，裸着身体出，今天我竟鬼使神差地穿了一件睡衣，虽然睡衣很透，但毕竟我还穿了衣服。
冲凉的水声挡住了外面的声音，当我从里面穿着几乎透明的睡衣出来的时候，看见子燕面对着五个男人站着。
子燕瞪着眼睛看他们，这五个人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胳膊、胸部或是肩上总要纹上一点图案，以显示他们多么有力量。
其中一个正在对着子燕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妞，胆子大啊，敢趁我们老大不在跟别人睡觉！你说你跟谁不行，你跟我们老大最痛恨的人睡，你是不是不想混饭吃了？嗯？”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然后他们五个人眼光刷地就转到了我身上。
我的大脑瞬间短路了五秒，我知道出事了，但是这事情究竟有多大，我还不能预料。
那五个人盯着我，静静地看了几秒，忽然互相邪恶地笑笑，然后从五个人中间忽然走出一个人，走到子燕身边，猛地抓住了子燕的头发，用力地向后扯。子要疼的尖叫。
我一怒，喊道：“你们干什么？不会好好说话啊？放开她！”
刚才对子燕说话的那位哼哼地就到了我面前，说：“小妞别着急啊，这算什么？我们老大是相当的仁慈的，这次只说要她两个乳头就放过她了。”
子燕一听，大声喊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真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心里怒气升了上来，这帮流氓，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啪地举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说：“你试试看？我会叫你连后悔两个字都写不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没底，我不知道这样的吓唬对他们能不能凑效，我只知道，这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你唬唬他们，总比求饶要好。
他一歪头，眼睛里渐渐有了怒色，但是转过来看我的时候又变成笑意了。他说：“好烈的妞啊！你敢打我？那我现在就叫你知道后悔是怎么写的！”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样的刀，走到子燕面前，拉起子燕的手，放在桌子上，连想都没想，直接就砍了下去。
子燕一声惨叫，血已流了出来。
他砍的是子燕的左手小拇指，那样的刀，自然是砍不断的，只有三分之一的伤，却比全部砍断更扯心地疼。
子燕痛地说不出话来，眼睛里全是泪水。
我忽然愣了，我知道了，我现在面对的不是人，是帮禽兽，他们能做出我不敢预料的事情，就凭我和子燕两个弱女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吹了吹自己手里的刀，又拿起子燕的右手无名指，挑衅一样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会砍下去的。
我努力镇定地，颤抖地说了一句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子燕悲哀地看着我，无助的模样。
他嘿嘿冲我笑笑，说：“现在你知道了吧？这小丫头的乳头我说带走就一样要带走的！但是……我又想换个玩法了。”
我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玩什么了，男人，总是改不了对女人的那点嗜好！
他看了看他的其他兄弟，对我说：“你，陪我们兄弟玩玩，我们就放了你这小姐妹，怎么样？”
陪男人玩，对我来说，这不是难事，可难的是陪一群禽兽！
我看他们的脸，瞬间明白很多性产业的工作者也是需要敬业精神的，我敢肯定，自己永远成不了那个队伍中的一员，我就算玩，也要和自己不排斥的玩，更何况，我才刚刚了结了陈苍，刚刚决定去为三少努力，我怎么会再玩？跟这些人玩？这些人渣还不配碰我的身体！
我哼了一声，用依然颤抖的声音说：“你以为老娘是你们可以碰的女人？”我不知道我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或是更大的恐惧，此时，我已经无法判断我的感受，我所有的感官好像都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罩住了，它叫我觉得周身冰冷、黑暗。
那个男人只冷笑一下，一下子用刀划开了子燕胸前的衣服，子燕吓的大叫，一边用眼神看我，她没有说让我救她之类的话，但是我感觉的到，她想让我救她。
那男人把刀放在了子燕的胸前，嘴里啧啧叹道：“可惜了，这可是两粒美樱桃呢！”说完，看着我，说：“我这刀要不要下去，就看你了！”
我瞪着眼睛，疯狂一般地喊：“你们TMD还是不是人？是不是娘养大的？知不知道自己吃什么？……”
我还没说完，他摇着头，说：“别这么激动，这是很简单的问题，下刀子还是不下刀子，跟其他的娘不娘的没一点儿关系。但是我不能给你太多时间考虑，我们忙的很，这样的吧，我数到三，你不点头，我就下刀子，这样对谁都公平，你说是不是？”
我还没开口，他的“1”就数了出口，接着就是“2”。我心里慌乱极了，从来都没有这么慌乱过，刚才的愤怒终于渐渐被恐惧侵袭，我害怕了，真的害怕了，我怕什么？我也不知道。
就在他说“3”的同时，我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老娘陪！！睡死你们！”
然后我听到他得意的笑声。
他的那些兄弟也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很茫然地走进屋子，随后他就进来了，然后我听到子燕悲哀的哭声，声音很大，我从来没见过子燕这样哭，刚才她手指被砍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哭。
我自觉地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他压过来，扳过我的脸，说：“给大爷笑一个！我讨厌和一副死相的女人做事！”
我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岂料，他竟得意起来，笑着说：“对，就要这样的，我就喜欢不驯的女人！有味道！”
他果真是禽兽，他弄的我很疼，还用力掐我身上其他的地方，咬我，我稍稍不配合，他就给我巴掌。
有人说男人是女人最好的滋补品。可是，此时，除了痛苦和羞辱，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不知道他用了多长时间来折磨我，直到他软下来，他的手还在掐我的胳膊。
他嘿嘿地从我房间出去了，我一闭眼，等待另外一场噩梦。
接着进来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当最后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我以为我死了……
世界很安静，我不知道子燕是不是还在哭，也不知道那群畜生是怎么离开的，我什么都听不到，也感受不到，我甚至感受不到我自己的身体，我的眼睛干涩，我的嘴唇无法张开，口中却似乎还有苦味。就连我的心跳也极其安静，没有了吗？那就没有了吧！
子燕忽然就跪在了我的床边，她的哭声再次进入了我的耳朵，我终于明白，原来我没有死，但是已经死了半条了。我转动了下眼珠，忽然恐惧起来。我终于明白我害怕什么了，我明白了，我害怕我再也不能回到最初的过去了，我害怕我再也没有必要和理由去努力了，我害怕我要做一辈子坏女人，我害怕我一辈子恨自己，一辈子无法正视自己……我曾经如此肮脏过……
子燕碰了下我的身体，我忽然钻心地疼起来。我没有看也知道，一定是青青红红的，是一场战斗的遗迹，显示着我的身体，已是废墟。
子燕用哭腔说：“暖，我对不起你；暖，你哭吧；暖，我们一起走，一起走好不好？暖……”
我干涩的眼睛本已流不出泪来，但是子燕叫我暖，她平时只是嘻嘻哈哈地叫我江暖，可是现在她叫我暖……
我又想到了那个喜欢叫我暖的人了。
眼泪就出来了。
我发誓，这眼泪不是因为我被这一群畜生咬了，而是因为那个暖字。
子燕见我流出泪来，用手给我拭去。
我张口说了一句话：“你赶紧去医院吧！”
子燕忽地趴在我身上呜呜哭了起来。
我说：“我疼。”
她赶紧抬起身体，做错事似的看着我。
我又说了一句：“把杨枫的电话给我。”
子燕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但是她问也没问，赶紧去找她的手机，然后将杨枫的电话输到了我的手机里。
看着子燕忙完，我又问：“他们的老大是谁？”
子燕小心地说：“我只知道外号叫嗜龙。”
然后我对子燕说：“我累了，你忙你的去吧！”
子燕看了看我，便出去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欣辛的工作室也没有去。
我知道子燕来看过我好几次，每次都是在门口看看我。我还听到她打电话请假。
她大概是怕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她还是不够了解我，我说过，我是个自私的人，不但不会伤害自己，我还要伤害我的人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为了惩罚，我会不惜代价的。
终究，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一场劫难注定将我锁在一条道路上，回不去了。
下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昨晚忽然出现的那个陌生男子提醒我和他吃饭的事，我说，我一定会去的。
然后我从床上起身。一坐起来，身体就像散开了一样，各处都开始疼痛，却又觉不出准确的位置。
我穿了件长袖薄衬衫，一条过膝盖的裙子，我身上有太多处於痕，我不想把它们爆露出来，毕竟，这不是什么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
一切准备完毕，我拨了杨枫的电话。
杨枫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自然是不知道我的电话的，但为什么会挂断电话呢？我全身的疼痛叫我的头脑忘记了该如何思考了。
我准备出门了，子燕看着我，不敢多说话。
我看见她的手，自己用步包起来了，我说：“天热，会发炎的，还是去趟医院吧！”
子燕点点头。然后怯怯地问我：“你要去哪儿？”
我说：“我没事，真没事，我出去吃饭，之前约好的，不好不去。”
子燕张了张口没说话了。
她是知道的，以我的性子，就算约好了也是完全可能不去的。但是我想去会会这个男人，我需要立刻见其他的男人，然后从其他的男人那里感觉到儒雅和温暖，然后以微薄的疗效治疗我今天被灼伤的伤口。
忽然电话响了，杨枫回了电话来，他说：“不好意思，刚才有事，你是哪位？”
我说：“我是江暖，我需要和你单独见个面。”
杨枫说：“不巧，我这两天出差，大概过两天会回去的，到时候我跟你联系吧！”
我说好的。
为什么要见杨枫？我心里问自己一遍，但是答案是，我一定要见他。
下楼吹了风，才真的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了。夏天的风，有不一样的温度，吹在身上，像手，抚过你的身体，那手还是温暖的。我第一次觉得夏天傍晚的风是温暖的，温暖的可爱，温暖的像家。
我一抬头，对着天空微微一笑。
我依然是江暖，但是现在的我，将与昨日不同，我再也不徘徊着去想要不要找回三少或者所谓的纯洁了，不需要了，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在我徘徊的时候生活给了我肯定的答案，那就是NO！我今天所遭受的一切让我终于彻底明白我自己生活在怎样的人群里，我楼下或者楼下的楼下一定也住着女子，但是她们平庸也平淡，她们每日上班下班，相夫教子，周年循环，她们安于此，也乐于此，她们也许会厌倦，但是她们绝不会在某个早晨像我一样遭遇五个畜生。她们的笑甚至都不同于我，她们嘴角上扬的时候是含蓄的，而我，则是乖张的，妖娆的。
生活敲醒了我，那么我也要对得起我自己的这个身份，既然生活喜欢搅和我，那我也就去搅和搅和生活吧！
不错，我是一个坏女人，你就这样认为吧！虽然我曾经想过要做好女人，但现在，我为那样的想法觉得可怜。

上部 第八章 报复的代价
我按照约好的地点走进一家西式餐厅。
他早已来了。
他还是那样对我微笑，但今天看起来似乎更加迷人一些，因为灯光的原因。
他说：“我叫尤啸天，今天吃饭纯粹以我个人的名义，谢谢江小姐赏光。”说完竟递一束花到我的面前来。
是蓝色妖姬。
我向来喜欢花，喜欢各种各样的花，但是很少有人买花给我。无论面前的是谁，女人在面对向自己送花的男人，心总会变得柔软。
然而，他送的不是时候，我看见这花忽地想到了我自己，想到我身上如同这蓝色妖姬一样颜色的伤痕，女人如花，开到最美的时候若没有人拈下，要遗憾一生，若有人拈下，也要遗憾一生。而我，只是在等待开放的时候被倾盆大雨袭击了。于是，我也许再没有了美丽的时候了。
我收下了花，说谢谢。
他忽然诧异地看我，然后说：“你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笑笑，叫了两份牛排。然后看着我，说：“只隔了一天，你却变样了。”
好凌厉的眼神！
我不作回应。
他说：“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不要客气，尽量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一个忙。”
我直截了当地说：“你想和我睡觉吗？”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我会当你这是开玩笑的。今天其实刚好是我二十八岁生日。你看到了，我二十八岁了，我英俊潇洒，我事业小成，但是没有女朋友陪我过二十八岁的生日，可见，我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我笑了，笑他如此小看我，我说：“二十八岁没有女朋友恰恰说明你生活混乱，没有节制，所以你才不愿意有女朋友看着你。当真拿我是三岁小孩？”
他听完，又是哈哈大笑，说：“难道你都是这样来评判男人的吗？那世上没有好男人了？我承认，我有过女人，还不止一个，但是我真没女朋友，我有过的女人都是风月场上玩两把各自说再见之后还能当朋友的人，我对我未来的女朋友只有两个条件，第一，我爱她，第二，她爱我。这也就是我今天请你吃饭的原因。”
“哦？”我倒是好奇起来，“难道你要我帮你介绍？”
“不是帮我介绍，而是告诉我怎么追女人。至今，看上我的女人有很多，但是我都不喜欢，而我看上的又全都不喜欢我，所以，我想跟江小姐讨教几招。”他笑眯眯地说。
“你的说谎技术是目前我遇见的男人里最拙劣的，看来你还没有坏透顶。”我取笑他说。
跟他这么说话的时候，我心里渐渐舒服了很多。
他很惊讶地，一本正经地看我，说：“为什么你以为我是在说谎？我说的完全是事实！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性格和我喜欢上的那些女人的性格有点像。”
“好吧，你说，喜欢上哪个了？哪天带给我过过眼，我把她的软肋看穿了告诉你。”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问题是，目前还没遇见。不过，先把技术学到手，才不至于忽然来了机缘自己不能把握。”
这尤啸天着实有意思，我看他确实不像纨绔子弟，也不像油嘴滑舌的人，说起话来倒真叫人觉得信实，但是他说的那些话的内容又真是离谱。现在还有不会追女人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会不喜欢他呢？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喜欢他的。
牛排上来了，我几乎没有胃口吃，尤啸天看了看我，说：“不喜欢吃吗？”
我说道：“要追女人的第一条，你要去喜欢吃她喜欢吃的东西。”
他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说：“麻辣烫！”
其实我是说着玩的，我想去酒吧，但是此时还未到开门时间，谁知他毫不犹豫地说：“好，去吃麻辣烫！”
这个景象很不协调，他开着车，我手里拿着蓝色妖姬，然后一路按着喇叭进了一条小巷，找到一家麻辣烫的店。
凡是麻辣烫的店都很小，虽然是夏天，里面倒也是挤挤满满的都是人。
我们和另外一对情侣坐在一张桌子上。
他不断地示意我，店里在吃的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他用眼神这样示意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阿轩。想起了阿轩第一次带我去休闲小吧吃冰淇淋，他也是微微笑地看着我，他的笑也让我很温暖，他还拍我的头，把我当小孩子。
和尤啸天每人吃了一碗麻辣烫，吃的汗流浃背！
有种说不出来的爽快！
我忽然很开心，大笑着，在尤啸天的车里大笑。
他看我笑的前仰后翻，拉了下我胳膊，说：“你怎么了？”
就在他拉我胳膊的时候，我哎呦地叫了一声，是不由自主的。我身上的伤痕原来还在。
我刚才大笑，笑的是我的生活多么戏剧，我难以想象，昨天晚上我和子燕还有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美丽憧憬，今天早上就进入了地狱，而刚从地狱出来的我竟然还在这里玩童话……这是件太好笑的事情了。
可是，尤啸天把我弄疼了。
这一疼，愣了他，也愣了我。
未等他开口，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抱着我！什么也别说，抱着我！”
他眼睛动了一下，然后靠近我一点，缓缓地拥我进怀。
尤啸天的温柔是目前我没有体会过的，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涌进我的鼻息里，淹没了我瞬间的感觉。
我竟然觉得很幸福。
他的臂弯不是结实型的，相反的，很柔软，我身上的那些痛处被他拥在怀里，像化了一样，我忽然在此时迷恋上了这个男人。
我知道这不是爱，仅仅是迷恋，他身上有我想要的温暖，和，依靠！
他不多问我一句，我却觉得他全部明白了我一般。
此时我打消了一个念头，本来来见他的时候我还想探寻一下他这里是不是有合适的路子，我需要反击的路线。但是现在我反悔了，我不愿意告诉他今天早上的事情了，我想要得到他更多的怀抱和温暖，不仅仅是为了能给我疗伤。
我以前不觉得自己要被男人放在手心里呵护，我觉得自己的翅膀也能穿过风雨，我让自己满身是刺，我排斥疼惜，我觉得疼惜都是假的，除了三少的是真的，谁的都是假的。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人，我原来不需要，是因为我的伤口还不够多，我还没有绝望到狠心地去做彻底的坏女人。
现在，我需要了。
我不需要去管尤啸天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都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知道我需要他的怀抱就够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在一条拥挤的小巷子里，在一辆惹眼的轿车上，在人来人往的空间里，就这样相拥。
那样的时候，会叫你回忆起来觉得自己是公主。
那天尤啸天直到送我回去也一直是微笑的，他走之前对我说：“有事就打电话给我，我要是有事也会打电话给你的，你别忘了还要教我怎么追女人呢！”
我笑笑，这是个二十八岁事业小成的男人吗？
子燕去了医院，手指已经好好地包扎起来了。
我第二天又开始去上班了，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欣辛当然还没有回来，我依旧一个人。
接连两天都很安静，三少也莫名地没有再来，阿轩也没有再打电话给我。我看着手机上阿轩的电话号码，终于下定决心删了去。我不能给自己后路，我忽然会时时想起阿轩，我不想自己再与他联系。我知道，我和阿轩之间，什么都做不成了。
就在欣辛回来的前一天，我还在店里的时候，杨枫打电话给我了。
他说：“你好，我现在有时间，你找我什么事？”
我当时莫名地有些激动，我说：“你挑个自己中意的宾馆，告诉我在哪，我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什么也不问，说：“好。”
我刻意打扮了一翻，因为在店里，就借了店里一条浅绿色的清凉旗袍，穿上身，合适地像是照着我的身体量的。脸上是淡妆，我知道，男人不喜欢和浓妆的女人上床，喜欢和浓妆的女人上床的男人一定对色彩的有很差的感知力。
不错，我是去和杨枫上床的。
杨枫到工作室里来接的我，他面上波澜不惊，我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样的心态。
杨枫见了我，只简单地说句：“好久不见。”然后就开车直接带我去目的地。
竟然是五星级的宾馆，我心里虽然感叹，但是却没有出声。
杨枫落落大方地去开房。
我忽然想到上次我带阿轩去开房，那个时候我像个控权人，而现在，很明显，杨枫才是控权人。与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女人就会变成与之相适应的女人。所以说，女人是水。
杨枫什么都不跟我多说，进了房间他便抱住我，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挣开了他，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怀疑，以为我像上次一样耍他，我说：“这衣服是店里的，我要还回去的，不能扯坏了。”于是我自己好好地把衣服脱了下来。
杨枫笑笑，说：“其实我很喜欢撕扯旗袍，我每次看见欣辛穿的时候我都有去撕扯的冲动，今天，你也不叫我如愿。”
我笑笑：“你找其他的女人撕扯好了。”
杨枫虽说年龄很大，但是身体是陈苍不能比的。我像小鸟一样被他放在手心，他想怎么把玩就怎么把玩。
但是他的力道又恰到好处，这天天我身上的於痕也渐渐消散了，原来的痛也几乎没有了，但还留有微微的痛的感觉。当杨枫按下我的肌肤的时候，那些微微的疼也跳出来，反而叫我觉得兴奋。
他拥我到床边，亲吻我，就是不说话。
当他从我的脖颈亲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然后他看着一块块还隐隐泛着青色的於痕问我：“这是什么？”
我尽量漫不经心地说：“我被一群禽兽咬了。”
杨枫一下子就懂了我这话。
他轻轻用手摸我那些於痕，缓缓的，温柔的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手。
他说：“你知道吗？对女人来说，我与那些不懂事的年轻人比起来，更懂得女人，我知道该给她们什么，不该给她们什么，因为懂得，所以我也爱惜。”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也爱惜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有爱惜的感觉。”
我又软弱地被他的甜言蜜语征服了。我主动迎上去，去亲吻他的嘴，他的脖颈，他的肩。
这是个浑身都散发着魅力的男人。
他真的懂得我，他的温柔和力量都用的恰到好处，他的抚摸让我闭着眼睛不想过去不想将来，他嘴唇在我身上游移，总是适当地发现兴奋的集点。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男人，他让我在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彻底扫去了原来脑中对于男女之事的阴霾。
但是，注定，这也不是个我能得到的男人。
事后，他拥我坐在床上，用手慢慢地从上往下滑过我的肌肤，一下，一下，舒缓地。
他轻轻地说：“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他果然是清清楚楚地。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之前什么都不问，他不想让我感觉这是场交易，而感觉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侵袭游戏，这样，我才容易快乐。
我不得不再次说，他是个不一般的男人。
我也是个有话直说的人。
我说：“你认识一个叫嗜龙的人吗？”
杨枫依然是永远不变的波澜不惊，他说：“世界很小，即使不认识也能认识了。”
我笑，说：“那就好。他手下有五个兄弟对我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还砍了我姐妹的一个手指，我希望能给我个说法，你能帮这个忙吗？”
杨枫笑，说：“这恩怨有点大。”但是马上脸色正经起来，说：“我讨厌对女人耍畜生的男人，这样的人是该修理。你说，你想要个什么说法？”
我狠狠地说：“我要让带头的那个断子绝孙，其他四个每人一根手指头！”
杨枫一听，笑笑说：“好狠的心那！你这女人，我不敢碰了！”
我说：“再狠也狠不过他们！”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说完，又俯身过来亲我。
大概十点左右的样子，杨枫忽然起身说要走了。
他亲亲我的脸，说：“你好好躺着睡个好觉，我先回去了。”
我没有多问，点点头。
他在我面前穿衣服，不慌不忙的样子，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像在外面偷女人的人，好像他今天和我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这就是这男人身上的全部魅力，他永远能叫你觉得他是正确的，应该的。
杨枫刚走，我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离开了。

上部 第九章 你还是你，而我不是我
我直接去了工作室，想把衣服放回去。我还不打算叫欣辛发现什么，这对她来说，会是个伤害。
打的到了工作室，开了灯，换了衣服，忽然觉得百无聊赖，竟也不想回去。于是开了音乐，出去随便买了点啤酒和小菜，想打发这一晚上。
我知道，子燕已经上班去了，那个房子，我不敢住，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会回想那些噩梦一样的画面。
我想，我该搬家了。
店里的音乐陡然一转，出现了黄磊的《似水年华》，低调哀婉的旋律一起，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二十岁的我，可以找杨枫保护我，也许杨枫还可以一直保护我到我的年华老去，到我的容颜枯萎，到我的青春发霉，再然后谁来保护我？我所有的苍老的年代都要用回忆着错误来得一些解脱？我知道我没有答案，至少我现在没有，我连最可怜的爱情都没有。至少子燕知道她需要钱，她要很多很多的钱，可是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没有钱，我不快乐，有了钱，我一样不快乐。钱对于我来说就像男人。
那么爱情呢？爱情对于来说又是什么？
大概是奢侈品吧！
我在热闹繁华的夜晚，喝着啤酒，听着《似水年华》，哭的像个孩子。
不管杨枫刚才给我的是怎样的感受，我知道，我根本不愿意跟他上床。事实上不是不愿意和他上床，而是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因为在我心里，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杨枫不同，我不知道他身上的什么，让他在我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分量。但是，面对真实的生活，我不得不舍弃想征服他的心思，直接把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游戏转变成了交易。
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欣辛刚好进来。
她看见我的模样，竟然没有责怪，还笑着说：“没事，你接着休息吧！”
我很奇怪她的反应，看她的气色看来旅途很愉快。
我收拾了昨晚造成了混乱场地，开始准备着今天的工作。
欣辛忽然坐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我都听阿蕴说了……你不要想太多，阿蕴会帮你处理的。”
我一听，明白了欣辛的意思。
我笑笑，很大方地说：“没事，我都当它过去了。”
欣辛也笑笑，说：“没事就好！我今天叫了三少和澜清来吃饭，大家一起吃热闹些。”
我一听，明白欣辛的心思，但是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想面对三少，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我说：“不巧，我没时间，正在找房子，准备搬家。”
欣辛一听，说：“正好，我那有空房，你来吧！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没劲，你也省得到处找，怎么样？”
这虽然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还有子燕呢。我说：“不麻烦了，我和我朋友一起搬呢，过去会打扰你的。”
欣辛佯装不高兴的样子：“这有什么打扰的？我那房子大着呢，别说你一个朋友，你就是有一群朋友，都带来都没关系。我又不收你房租，水电费自理，你们来也是给我做个伴了。”
我还在犹豫，欣辛说：“这样吧，你进来住一段时间，觉得不舒服就搬出去，我不强求。”
我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人的善良最喜欢用在别人倒霉的时候，欣辛大概也是这样的人。
因为三少和澜清要过来吃饭，欣辛说店早点关门。
下午的时候三少和澜清来了。
我真不知道三少为什么会来，而且是和澜清一起来。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欣辛和澜清是亲戚，叫澜清来吃饭，还叫上三少，这说明三少和澜清关系不一般，至少欣辛是这样认为的。至于和我的老乡那层关系根本就是幌子。难道三少会不知道？傻子才不知道，而他却还是来了，那说明他的默认吗？
我让欣辛和澜清三少先出门，然后我简单地把店里打扫一下才出来。
我是有意这么做的，这样他们就都会感觉到我和他们的差距，我喜欢在这样的时候把这种差距放大，让三少看见。看看，我只不过是个她们家打工仔！这种想法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但是这种酸葡萄不同一般，它是明明知道自己得不到，还很生气地让别人看见自己得不到的原因，然后用行动说：你看看，我可怜吧！
三少不多看我，也不理我。但也不怎么和澜清说话，和欣辛说的反而多，都是无关痛痒的话。
我一看就知道是在做样子呢，做给谁看呢？
澜清执意要吃火锅，欣辛还好心地问我同意不，我没有意见。
吃火锅的时候，他们正说着话，我忽然笑了，他们都转头看我，问我笑什么。
我说：“我忽然想起来前几天我带着一个很有派头的大男人去小店吃麻辣烫，吃的汗流浃背，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吗？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有意思。但是我为什么要说？我心里明明知道这是年轻人喜欢玩的无聊的谁都看的破的游戏，却也是阻挡不了参与进去的心理。
我是有意说给三少听的。
叫你不理我！想理我的人多呢！
三少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冲着我说：“有这么好笑吗？那什么男人啊？随便就带你去不卫生的地方吃饭！”
“人家有型有款有车有房，关键是还很有爱心和耐心，我要去那里他放下盘子里的牛排就带我去了！”我对着三少反唇相讥。三年前三少就不是我的对手，那时候只有我特意学乖的时候才会叫他赢了我。
三少一声冷笑，“这都算什么？我有的比他多多了。他肯定没良心，随便骗你这种心眼儿没长实的小丫头！”
我哼了一声，说：“得了，你就比人家多点花花肠子！人家碰下我都知道我哪疼，多细心啊！”
三少急了，说：“我说江暖你有没有良心啊？你给我碰下试试，你倒是给我碰下试试，我碰你左胳膊都能知道你右胳膊疼在哪儿！但是，你倒是给我碰下啊？”
三少越往后说越激动起来。
我看他激动的样子，一下子愣了，一转头，才注意到欣辛和澜清都盯着我和三少看，不明白我们这是怎么了。
三少见我看着她们，忽然间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高了，佯装咳嗽一声，接着对欣辛和澜清说：“你们不知道，这丫头那就是一天生的傻瓜，什么样的蜂窝她都能给你捣下来，让人操心着呢！”
欣辛和澜清都笑笑，说：“是吗？”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酸，我再怎么狠心地想与三少清了界线，但是真的一见到他，所有的顾虑又都没有了，只是去在意他说了什么，他对我说了什么，他如何看我，他如何说我，他如何继续疼惜我。
我不仅仅是个自私的女人，还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喜欢自己转身转的漂亮，放手放的潇洒，即使泪流成河，也只在我自己的面上，没有人能看到。
听三少这样说我，我那些年少的轻狂和爱情的乌托邦，又被带了回来。
我开心地笑着，说：“你就使劲贬低我吧！但这一点也不能叫你显得伟岸高大！”
三少接过去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自己伟岸高大，我就想着做那个看你被蜜蜂蛰的嗷嗷叫，然后一边笑一边把消毒水藏起来的人！”
他说完，其他两人都噗哧笑了出来，我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拿起筷子就去打三少的头，说：“我灭了你这毒蝎心肠！”
由于三少坐的离我比较远，我稍稍起了下身，不想却碰倒了桌子上的酒瓶，酒瓶倒在放在火锅里的勺子柄上，把勺子压了起来，还带出了火锅汤。而当时澜清正坐在我身边，啤酒啊，火锅汤啊，忽然间一股脑地都流到了她身上。
她惊叫一声，我一愣，随即想，至于吗？不就是点饮料跟汤汁吗？
澜清先是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但马上消了火焰，因为此时三少的筷子已经打到了我头上，澜清刚一消火焰，三少来了句：“我就说吧！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澜清你没事吧？实在对不起！”
澜清那小脸上刚灭了的火焰是升也不是藏也不是，脸色难看极了。
我当时因为三少那句话，险些流出泪来，三年了，三少替我向女生道歉的习惯还是没有改，他会改掉吗？还是会一直一直装在骨髓里带着？带着一辈子？
欣辛赶紧走过来，说：“要不，先去我店里换件衣服吧？”
澜清抬眼看了三少一眼，三少说：“那你们先去吧！我就不去了，一个大男人，跟着也不方便。”
欣辛领着澜清回去换衣服，见她们出门，我忽地一笑。
三少奇怪地看我，说：“闯祸很好笑？真是一点都没变，每次闯了祸都觉得自己得了个宝。”
“不是。”我边笑边摇手，说，“澜清，她像个小娘子！又想快点走，又怕脏东西碰到自己，哈哈！真是矛盾啊！”
三少一听，拿筷子又想敲我的头，我说：“哎！别得寸进尺！刚才是给你面子！”
三少放下了筷子，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我也安静了。
三少说：“前两天忙着期末考试……”
我接过话：“没关系。”
忽然很默契，彼此知道彼此要说什么。
三少拿起桌子上的菜，往锅里倒，说：“咱接着吃啊！”
我一听，忽然很开心，说：“好！咱接着吃！”
我和三少，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吃着剩下的火锅。
三少忽然漫不经心般地问我：“暖，这几年你混的怎么样了？”
我哦了一声，说：“就那样吧！”
三少说：“我就知道，我不在，你指不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呢，见了我，还假装不理睬我！能耐呢！”
我不承认地说：“谁不理睬你了？我是怕别人误会！”
“什么别人呢？就没别人！”三少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声，“你走了之后，我就没了要关心的人了。”
他是想让我听见的，所以他说的声音说小也不小，但是他又不想放下脸皮说给我听，所以声音说大也不大。
当然，我还是听见了。
我抬起头，像当年三少教训我一样教训他：“三少，三年，会改变很多东西的，你难道不觉得我变了吗？但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三少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暖，你不要总是打着你变了这块招牌把我拒之千里，你有没有变，变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但是不管你怎么样了，我眼里，你就还是那个江暖，我看见你，我就想敲你脑袋的江暖，我就想替你拦事儿的江暖，这没什么道理可讲，你也别跟我讲那些道理，对我来说，都没用！我三年前看着你走了，我后悔，我后悔了三年，我为什么就这样放你走了？或者我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走？我想我在你身边，而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想要我属于你，而不是你属于我，所以，这事和你变或是没变或是变了多少没有关系。你懂吗？”
我定定地看着三少，自从见面后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近距离地看过他。
三少的棱角越发分明了，他学会了说话，不像当初，但是有一点没有变，他还是容易钻进一件事情里死也不肯出来。当初他就是死都要保护我，守着我，直到我走。现在，他又遇见了我，我猜他那股狠劲又要拿出来了。
我这样看他的时候，他也看着我，再不像以前会被我看的羞红了脸然后低头，最终败给我。他的眼睛比以前更清澈，没有青春期矫情的迷离，因此也更多了坚毅。
我的目光忽然就从他的眼睛上移了下来，一直移到三少的嘴唇上。
三少的嘴唇稍厚一点点，这也是我一直认为他说不过我的原因。但是现在看起来，竟很性感。我想去亲吻它，那个一直对我说了那么多年话的嘴唇一定有不一样的味道。
我赶紧收回目光，我不想露出破绽，即使我是个放荡不羁的女人，也还是想在三少面前尽量矜持一些。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淡淡的，我说：“呦！长进了！现在能一口气说一段完整的话了！”
三少逼进了看着我，说：“就当年我也是一张嘴能疯糜一个校园的风流人物，也就在你面前……那是不想跟你计较！”
我笑了，说：“吃你的火锅吧！”
三少安静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还有不到两周就放暑假了，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嗯？”我一愣，问道，“难道你要带我出去玩？”
三少点点头，说：“怎么样？很动心吧？”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想法。”
三少不说话了，开始一个劲儿地吃火锅。我估计欣辛和澜清也不会再回来了。
果然，澜清给三少打了个电话，问三少什么时候回学校。
三少在电话里让澜清自己先回去，说自己还有事要等等。
本来我是真没想搬到欣辛那去住，澜清那小妮子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我这人较上劲也很犟，喜欢让不喜欢自己的人活的不痛快。于是，我决定搬到欣辛那住，带上子燕一起。
吃完火锅我对三少说：“你有事你就忙你的去吧！”
三少说：“我的事就是陪你！等我放了暑假，我一暑假都陪着你。”
我不相信一般地瞅着他，说：“你没毛病吧？你没事陪着我干嘛？”问这话的我才有毛病呢，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说要陪着我，我也知道我听他这么说有多开心。可是我害怕，我害怕他在我身边就发现了我那些他不能面对的事情。
三少只是笑，不管我的话，说：“你就别问了。我现在发现我再遇见你的时候犯了个错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头，没想到你根本不理我，那好吧，那就让我理你吧！”说完还得意地一笑。
三少还如以前一样简单明了，一根筋。
可是，我还能如从前一样吗？
和三少说话的时候，我能够真实地感觉到我的年龄，二十岁，不错，只有二十岁，我能感觉到二十岁的青春年华像带着蝴蝶一样在心里盘旋，那些稚嫩的想法，鲜亮地冒水，仿佛轻轻一挤，便炸裂开了。
我对三少说：“可是，我已经成了一个喜欢独立行走的人了，不需要你陪。”
三少笑笑，说：“我已经说了，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完了，三少用不一样的眼神看了看我，那眼神里有点……羞涩。
他说：“暖，你走三年，我苦闷了三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像根筋一样扎在我骨子里，我一直想你做过的那些傻事，你说过的话，还有你一闪一闪眨着眼睛的样子……我想过无数次，我再见你的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也许浓妆艳抹，也许嘴里刁着烟，也许像个夜里的酒吧女郎，我甚至想，你也许已经有了家有了孩子，或许最坏的情况就是你做了别人的情妇……真的，该想的我都想了，然后我又想假如你变成那样我如何面对你。直到我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明白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都无所谓你懂吗？见到你的那天，我装作那么平静的，可是我心里有多翻江倒海你知道吗？我一看你的眼睛，我就明白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暖，我不在意其他，有这个就够了。”
这几年，我渐渐地，已经成了一个很容易伪装情绪的人了。可是我听了三少的话，我还没有来得及控制，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是我不想让它们在三少的面前掉下来，这些眼泪是感动，是感激，更是悔恨和遗憾。
我一转身，起身就走。
三少叫着：“暖！”
我没有理会。
三少起身去付账，我赶紧走到外面，对着天空将眼泪抹了去，剩下的，就流在心里吧！
我一直往前走，漫无目的。
不一会，三少追了上来，他拉住我的胳膊，让我正对着他。
我以为他会生气，谁知，他却在对我笑，很开心地微笑，他说：“好了，不要多想了，美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我看着三少纯真的表情，我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三少那样对我说真心的话，给我真心的面容看，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他一样对我好，好到毫无目的，毫无要求。
我没有笑，我对三少说：“三少，你真的无法想象我，我很……”
三少伸手堵住我的嘴，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总之呢，我现在又重新有了人生目标了，你呢，就等着好日子来临吧！”
我苦笑。
我的好日子早就结束了，以后就算有，也不会从你这里索取。
和三少一起走了一段路，他迟迟不说要回学校。
我忽然接到了欣辛的电话。
欣辛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回来店里一趟，阿蕴想见你。”
于是我告诉三少店里还有点事，便道别了。
三少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也依然是微笑着的，我看的出，他是真开心的。
因为他对我说了许久都想说的话，他终于做了一个在心里想了很久的决定，所以他开心。
也好，他开心就好。

上部 第十章 一场离别
我见到阿蕴的时候她坐在欣辛对面抽着烟。
她见我进来了，对我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说：“坐吧！”
我坐了下来，跟阿蕴离的很近，她身上的烟味很浓，混着香水的味道，让我觉得有种距离感。一般涂香水的女人雅致，抽烟的女人妖冶，而这两种混合起来，味道就不伦不类了。
我看了一眼欣辛，欣辛说：“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说着就站了起来。
我对阿蕴说：“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阿蕴灭了手上吸了一半的香烟，说：“我也不拐弯。找你是因为前几天你和子燕发生的事，后来子燕跟我说了这事后，我就没打算袖手旁观，都是自己的姐妹，这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可能子燕她还没有跟你说我的想法，所以，你又找了其他人，我是完全理解的。你看，现在这事你能不能信我一次，给你圆满解决了，不要闹的太大，那样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完全是为你着想才来跟你这么说的。”
我说：“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告诉我的人收手，然后你来帮我出气？”
阿蕴看了看我，说：“也可以这么说。”
我笑笑，说：“子燕跟着你做，我知道你照顾了她很多。这件事也谢谢你这样给我着想。不过，水我既然已经泼出去了，就没打算收回来！如果你要是觉得这事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我可以把这事完全和子燕拉开关系，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做的，决不给你惹一点事儿！”
阿蕴点点头，说：“既然这么说，你也是个明白人，这其中的关系你也清楚。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嗜龙他来找我，让我来劝劝你放了他下面的兄弟，他说可以咱们私底下解决，或者，你开个价，合适的话他们会考虑的。”
这话说的真是轻巧，阿蕴一看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女人，但是现在她在这里这样跟我说话，说明她要么觉得这件事很小，小的挥挥手就能解决了，要么就是太不了解我江暖了。这些年虽说我悔恨过，我自责过，但是我心里也有埋怨，正愁找不到人发泄呢，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我笑笑，冷冷地问阿蕴：“依你看，什么样的价是合适的价？”
阿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凑近我说：“我个人觉得，五万块，这事情就这么了了，大家都好。”
欣辛端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然后依然坐在我们对面。
我听到阿蕴说到五万块的时候，差点直接就骂出口了。
我想骂：“你当我是高级娼妓呢？”
仔细想想，我好像没有资格骂这样的话。首先这五万块污辱了我，五个人，五万块，这生意似乎很赚！但是，在做生意之前没问我同意不同意就做了，就算当我是专门从事性产业的也不能这么不尊重我。其次，这不是钱就能把我收买的事。如果我拿了钱，说不定哪天又遇上他们了，他们说，小妞，跟我们玩吧，又不是不给钱？我算什么？我就是要出口气，这气不出，憋在心里会把我憋出毛病来。
当然，钱也不是不可以，给到他们倾家荡产，给到他们要饭都买不起碗，那样，我想我兴许还会接受。
但是，五万块，跟打我一巴掌一样。
我笑笑，对阿蕴说：“说实话，五万块，真不少了。”
阿蕴笑了，说：“就喜欢跟痛快的人说话！”
我接着说：“他那兄弟买两个孩子都够了！”
阿蕴一下子就愣了，笑容瞬时僵在了脸上，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假装糊涂地解释：“现在领养孩子很容易啊，那他兄弟以后不是有着落了吗？省的老来没人送终。”
我承认，我说这话是狠了点，但是真亏他们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他们不要脸，我还顾什么面子？
阿蕴看了我几秒，用一种很不理解的眼神。最后，她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明白了，姐妹，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扛吧！希望你请的那位神能给你处理的好好的，没有后顾之忧的！”
对这事我心里没有多少底，但是我没想过要圆满，我不管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可以管。
我说：“真不用费心了，我保证这事也不会和你们有什么牵扯。”
阿蕴又看了看我，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我笑笑，说：“没什么好考虑的！”
她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刺还硬着呢，等吃两年苦头就知道遇事该怎么做了。”
阿蕴叹着气离开了。
我不知道她是为我，还是为我没有同意她的解决方案。
阿蕴一走，欣辛忽然开口说话了，她仿佛很不在意般地问道：“你找的人是谁？”
我知道，既然她这么问，就是心里有数了。
我直接回答：“杨枫。”
欣辛抬头看我，我也看着她。
她只是看我，良久，都不说话。
我先开口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杨枫，他还好吗？”欣辛没有回答我，而是问了这句话。
“嗯？”我很诧异，难道他们很久没见了吗？
欣辛低了下头，然后又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说：“我们分手了。”
我一听，心下一惊，十年的感情过程，说分就分了？是这么容易分的掉的吗？这么说，上次杨枫和我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和欣辛分手了，可是他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想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好笑了，杨枫那样的人，就算有什么，也不是我能看的出来的。
那么他会如何对待这十年的感情呢？
欣辛一定是辛苦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我看了看欣辛，说：“因为上次你有提到过他，我想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找他帮忙。”
欣辛笑笑，说：“你找对人了，他会处理的很好的。”
我牵动了下嘴角，问道：“你，真的就这样放手了吗？”
欣辛没有看我，看着自己的手指，说：“不然怎么办？我已经等了十年，不能再等了。这男人是不会给我想要的了。对了，我交了新男朋友，就是上次来的那个，我想着什么时候结婚。”
欣辛说到这，看着我笑，她的笑里没有幸福，有的只是为了结婚这件事的轻松。
我也笑笑，说：“你自己觉得好就好。”
然后我琢磨着欣辛得用多少个十年来遗忘杨枫。不是说这份感情真的可贵到要用下半辈子来遗忘，而是杨枫这样的男人，被欣辛碰上了，那就是场劫难。欣辛会在以后和自己丈夫的相处里想到杨枫，想到那个处处都能懂得自己的人。
我刚起身想走，欣辛忽然又说：“三少，好像以前和你关系不错嘛！”
她会这么问也不奇怪，年轻人的心思容易从眼睛里或者言语里或是小动作里不经意地泄露出来。我眨了眨眼睛，说：“还好，是相当不错的朋友。”
欣辛看着我，说：“你不要和杨枫走的太近，他是高人，你跟他玩不起。另外，对你来说别人玩不起的人，也别走的太近。”
我点点头，说：“我明白！”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欣辛又嘱咐我搬家的事，我说会尽快。
出了工作室，我给杨枫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我说：“我说的事你已经开始做了吗？”
杨枫说：“嗯，你放心吧，会处理妥当的！”
我想了想，说：“其实，也没有必要那么狠，我就是想教训一下，你看着办吧！”
杨枫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底。大概再过两三天就会解决了，这种事我从来不拖泥带水。”
我说：“那谢谢了！”
我刚想挂了电话，杨枫忽然支吾了一下，说：“那个……”
我在等他说下去，他忽然又说：“没什么了，过两天解决了我和你联系。”
杨枫大概是想问欣辛，毕竟，那是他爱的女人。
我微微叹息一声，若杨枫不是现在的杨枫，而欣辛也不是现在的欣辛，若他们二人有一人肯为爱让一个步，也许两人的结果又会不同了吧？
杨枫的老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回到住处，子燕竟然在家，我开门的时候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愣愣的。
见我回来，赶紧拉我到她身旁坐下，说：“今天阿蕴找我了，问我你找的是什么高人，把嗜龙都制住了，嗜龙还不肯告诉她是谁。”
我知道估计是阿蕴放子燕的假，专门回来问我话的。
我很不在意般，说：“是吗？没想到这么厉害。”
子燕说：“应该是杨枫吧！那天你跟我要他的电话，你说是不是他？”
我依然不在意的态度，说：“不错，是的。”
子燕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冲着我喊，说：“我就说是高人嘛！你把他从我这里吓跑了，然后自己留着了！原来你还有这一手啊！没看出来啊！”
子燕说这话，真叫我寒心，我为她都做了什么啊？她这样说我，因为一个男人她这样说我。别说有我，就算没有我，杨枫也不会跟子燕这样的人继续多久的！
我看了子燕一眼，说：“摸着良心说话！”
子燕眨巴眨巴眼睛说：“想跟你开玩笑呢！”
我起身要走，子燕又拉我坐下，说：“阿蕴说，这事不要闹的太大，闹大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我瞪了她一眼，说：“你放心吧，绝对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天塌了，也只砸死我一个！”
子燕看我情绪不好，赶紧说好话：“只是担心你而已，你看看，一说就上脾气，这么倔，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我见子燕话软了，也不好意思继续凶了，说：“真没事，天掉不下来！”
我忽然想到搬家的事，于是对子燕说：“这两天抽时间收拾收拾搬家吧！”
“搬家？搬哪里去？跟谁住？我怎么办？”子燕吃惊地问一连串的问题。
我敲了下她脑袋，说：“当然是我们俩一起搬了，难道我一个人搬走？欣辛说她有房子，让我们搬过去，我也不想再住这里了。”
“去欣辛那？房子怎么样？租金怎么说？”子燕看起来不是很乐意。
“不要租金。”
子燕一听不要租金，赶紧说：“好！什么时候搬？”
“就这两天吧！”
“什么就这两天啊，我今天晚上正好在家，可以休息，就明天搬吧！”子燕摩拳擦掌地说。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明天去跟欣辛说。”
“别明天了，现在打个电话吧！明天我们直接搬去！”
我看了眼兴高采烈的子燕，拿出了电话，给欣辛打了过去。
欣辛听说我明天就搬，说：“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房间都没收拾。”
我说：“这就客气了，正好我们过去收拾。”
欣辛说：“那好，要不要人帮忙？明天我带你们过去。”
我说：“没多少东西，明天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子燕正在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尤啸天在手机里开心地问：“今天有时间见我吗？你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只好自己主动了，这应该也是追女人技巧中的一条吧？”
我笑说：“今天还真没空，不巧，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尤啸天一听，哈哈大笑，说：“那太好了，我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拣了个献殷勤的差。”
我一听，问道：“你来了？”
尤啸天说：“嗯，来了，开车到你楼下才给你打的电话。”
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尤啸天上楼来帮我们搬行李。
夏天，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还好我住三楼，但是他这样上上下下的几趟一爬，大汗淋漓。
因为尤啸天来了，所以我们就没有再叫车。
我和子燕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尤啸天的车上。
东西都搬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尤啸天满脸汗水地冲我笑。
我走过去，给他递纸巾，然后说：“果然是劳动人民才可爱！”
尤啸天一边擦汗一边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句夸奖，而是，我在你需要男人的时候出现了！哈哈！”
我冲他笑笑，又递了一张面纸给他，他脸上的汗怎么就那么多呢？
忽然，尤啸天看着我背后的远处，说：“美女就是好，到哪都有人关注。你瞧，那边有个人正在看你。”
我一转头，看见了尤啸天说的那个看我的男人，确实是在看我，并且还朝我走过来了。
我忽然莫名地紧张起来，现在我在搬家，东西都装在了尤啸天的车上，后备箱里因为东西太多还没有盖上，而尤啸天现在还跟我站在这里有说有笑的聊天，在别人看来，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重要的是，来的那个人竟是阿轩！
我在意，我在意他会不会误会！
阿轩走到我面前，看了看尤啸天，又看了看我，说：“看来我来的又不巧，搬家呢？”
他这么一说，我便想起了当初他拿着本《读者》站在我门外等我模样了，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我说：“嗯，搬家呢，这地方不想住了。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我毕业了，明天是毕业典礼，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就走了，工作的地方……很远。”阿轩缓缓说着。
我终于明白原来这是场离别。

上部 第十一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可是离别发生地过于唐突，我好像什么都还没准备好。虽然说我没有想过要和阿轩在一起，但是我一想到他要离我那么远，远到此生有可能再不能相见，心里终究不舍。这个只愿意拥我入睡的男人啊！我不舍得他。
这时子燕锁了门下楼来了，看见了阿轩，开心地说：“哎呀，帅哥！好久不见了！”
阿轩冲子燕笑笑。
我开玩笑一样地对子燕说：“以后就更见不到啦，帅哥要毕业了，远走高飞打天下去啦！”
阿轩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挑衅一样地看着他，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就没有再和阿轩好好说过话了，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什么，可是现在他要走了，这就不一样了，一下子，没有什么放不开的了。
子燕一听我的话，赶紧说：“那正好我们今天搬家，等下整理完了一起吃饭，一方面庆祝我们乔迁之喜，一方面庆祝你毕业啊！”
我微笑地看着子燕，我发誓，我从来都没觉得她有这么可爱，她也从来都没说过这么正确的又恰到好处的话，而且是我最想说却不好意思说的话。
阿轩看看我，嘴角一扬，开心地笑了，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佯装生气的样子，说：“专挑我们忙完的时候来，等下多罚几杯。”
尤啸天一直在旁边微笑，此时才开口问：“你朋友？不介绍下？”
我指着阿轩说：“彭净轩，即将毕业的栋梁之才。”然后又指着尤啸天对阿轩说，“尤啸天，年轻有为的公子哥。”
两人对彼此笑着说了句你好，没有握手。
我们先开车到了欣辛的工作室，然后由欣辛带我们去她家。
路上欣辛说：“三少做的那件衣服好了，他可能今天下午会过来一趟。”
我哦了一声。
子燕一听三少两个字，掐着我的胳膊问：“什么？三少？！你见到三少了？是以前的那个三少？”
子燕的反应惹的其他人全都看着我，欣辛的目光里仿佛在说：果然如此。而阿轩和尤啸天都是惊讶一闪。
我瞪着子燕说：“不就是遇见个老乡吗？你激动个啥？”
子燕也觉得出旁人的目光了，不好意思地说：“也是哦，也是哦。”但是眼睛却得意地望着我笑。
子燕当然认识三少，自从我三年前遇见子燕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三少这个人了，她知道三少在我心里的分量。
到了欣辛家，我们所有人都惊讶极了，包括尤啸天这个口袋里还揣着几把钱的人。
是栋别墅，从外面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能觉得到它的宏伟和精致了，砖墙是典雅的颜色，顶层上除了正室阁楼也突出的精巧。
子燕瞪着眼睛拉着我的胳膊说：“天那，我们以后住这里？”
我也被镇住了，只是听欣辛说是大房子，但不知道会是这么大的房子，欣辛一个人住，是够寂寞的。我说：“嗯，但是不知道会住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住了就是你的啦？”
开始把车上的东西往屋子里搬的时候，我对欣辛开玩笑地说：“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房子，早知道早点来陪你。”
欣辛默然一笑，说：“是他送的。”
我知道欣辛说的他自然是杨枫。
我便不再多说了。
屋子里面装饰的很温馨，淡粉的格调，家俱也都讲究的很，最好的是阳光充足，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我仍然喜欢阳光。
我和子燕的房间安排在二楼相隔的两间，和欣辛的房间之间隔了三四间房。
欣辛给了我和子燕每人两把钥匙，一个是大门的，一个是房间的。
我和子燕正在收拾房间，欣辛告诉我说：“三少刚打了电话来，说拿衣服的事，我说我不在店里，他听说你搬家要过来看看，我告诉了他地址，过会大概就到了。”
我不在意般说了句：“来了也好，等下一起吃饭吧！”
阿轩和尤啸天在楼下坐着，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他们在说着话，不知道会聊些什么。
我边下楼边说：“这忙活了半天都中午了，为了感谢二位，我决定今天下厨给你们露几手。”
尤啸天笑着。
阿轩说：“能吃吗？”
我说：“管叫你三日不知肉味！”
尤啸天插了句话：“好吃的吃惯了也是要换换口味的！”
我指着这俩人，说：“好女不跟男斗！等着瞧吧！”
尤啸天和阿轩听了哈哈大笑。
我心里想着，等下三少就要到了，这三个男人坐在一起，会不会也是一台戏啊？
子燕还没下楼，我便坐下来和阿轩还有尤啸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阿轩和尤啸天客套的很，两个人对彼此说起话来，生怕谁会把自己的绅士气给输了。
其实没必要，他们表演的再热烈也不是我喜欢的主角。
但是想到阿轩就要走了，心里有些失落。我宁愿他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当初，如果他再多坚持几分，我们就会还是那么好的朋友，他是个会叫我为他心软的人。但是他走了也好，从此，我就再不会想起甄浩了。
子燕终于下楼了，兴奋的表情在脸上盛开出一朵花，美滋滋的。
我对子燕说：“跟我一起去菜场吧！”
欣辛也从楼上下来了，听见我说要去菜场，她说：“我不习惯请保姆，所以家里没人收拾也没人买菜，你们就自己随便点吧！附近有家大超市，你们可以去那里买。”
我对欣辛说：“好，那这两位客人你就招呼下吧！”
尤啸天赶紧站起来说：“坐我的车过去，多方便！”
阿轩也赶紧站起来，说：“我去帮忙提菜吧！”
欣辛笑笑，说：“你们都去吧，我就等你们的菜就好了，等下三少来了家里也好有人。”
于是，我们一行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去超市。
屋外夏天的阳光也在昭示着，这是个多么愉快的一天啊！
进了超市，我忽然觉得尤啸天、阿轩和子燕都变得那么可爱起来，他们挣争抢抢地要买这个要买那个，二十八岁的尤啸天忽然也变得和大家一般大小了。我相信，无论是谁，只要你给他一个适当的环境，适当的人群，他都可以像个孩子。我们最本质的自己，永远是个孩子。
其实我并不会做什么菜，平时只是和子燕买些熟菜吃，自己动手的机会不多，于是，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买了很多的速冻饺子，其他的熟菜也是买了一堆。
尤啸天和阿轩见我所说的下厨不过是煮一堆速冻饺子，表示了强烈的反对，我假装没看见。
子燕一直在跟阿轩套近乎，回来的路上，子燕很是伤感的样子，对阿轩说：“我啊，除了江暖没几个正儿八经的朋友，本来看你挺好的，想把你从江暖那儿发展成我的朋友，结果你又要走了，哎！”
听子燕的话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我还是很大方地对子燕说：“你看你，他能走多远吗？以后不一样是朋友吗？”
阿轩也附和着说就是。
子燕眼也不抬，用手拖了腮，说：“那哪一样啊？比如你病了，他那么远，能给你送药吗？”
我的咽喉刹那间被堵住了，阿轩看了看我，也不说话了。
我和阿轩是因为甄浩认识的，却因为那次送药而莫名地成了朋友。阿轩是个像甄浩一样纯粹的人，我知道，他喜欢我，但这与他能不能接受我是两回事，他心里也许是痛苦的，不能不顾一切，却依然阻止不了自己，所以，他只好走。
我不怪他，我也没有资格怪他。
我更不强求他，我也没有必要强求他。
想到此，我对阿轩微微一笑。
生活也可以很美好，不是吗？
就在我们买菜回来进屋之前我还相信，生活可以很美好，但是进屋之后我就不信这话了。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欣辛的对面坐着三少，而欣辛的旁边坐着一个妇人，叫我难以相信的是，那个人是陈苍的老婆，一个才在前不久和我见过面的女人。
她看见我的时候也很惊讶，但是马上，她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毕竟，现在我们不是独自面对彼此，我们的身旁还有一群熟识的人，而这群人，在她看来都是正直的会站在她那一边的人。
尤啸天停了车，最后进来的，他看见那女人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去，跟那女人打招呼。
尤啸天满面带笑地说：“嫂子，你好！好久不见了！真是巧，今天在这里碰见了。”
那女人一见尤啸天也是满面微笑，说：“真是巧啊，怎么？你和欣辛认识？”
欣辛说：“不是的，他是江暖的朋友。”
我和子燕只好走过来，我看着那女人，很是礼貌地笑笑。毕竟，对我来说，陈苍的事情早已过去了。
欣辛赶紧给我们介绍，说：“这位是我阿姨，也就是澜清的妈妈。”
本来我见了她，心里除了惊讶并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我却震惊了。她是澜清的妈妈，那么陈苍就是澜清的爸爸了，要是澜清知道了我和她爸爸的事情，会怎么在三少面前说我呢？
我看了看三少，三少却站在那里打量着尤啸天。
我忽然觉得自己窝囊，什么时候变得畏前畏后的了？三少知道又如何？就算这世界上没一个人理我，我也过的下去！
但是，心里依然有种隐隐的担忧。
那女人看着我，嘴角渐渐有了弧度，终于开口说：“江小姐还是那么漂亮，难怪我们啸天这样的人也跟你是“朋友”，看来江小姐是真有本事的人。”
只有我和尤啸天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哈哈一笑，在这种场合想奚落我，也不想想自己受过多少栽培！
我说：“客气了！改天陈苍回来了，带我问候他！你要是羡慕我的本事，可以过来住几天，我教教你，招男人，我还是有一套的！要是结了婚，我的男人肯定不会宁愿要小姐也不要我！”
当场所有人都愣了，子燕一下子明白了。
估计剩下的人也都明白了三分，至少知道我和这位夫人是有过节的。
陈苍老婆的脸上开始红一块紫一块地颜色混合。
这真是个可怜的女人，明明不会耍泼，却偏偏想占点上风。最可怜的是，明明那个男人已经不爱她了，她却还在拼命抓着。
但是，她下面说的话，我不得不说她进步不少。
她忽然换了口气，笑着说：“可不是吗，咱这样的人也要开窍了。再过两周他就回来了，我这赶紧来找欣辛给我做两件像样的衣服。”
我还没开口说话，尤啸天赶紧走到我身边，夸张地笑着，说：“啊！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介绍了。嫂子午饭吃了吗？一起吃吧！”
傻子也看得出来尤啸天这动作的意思，他其实只想让陈苍老婆一个人误会，误会我是他尤啸天的什么人，然后不再继续找茬。
果然，她很识相地没有再继续为难我。她说：“不了，我还要跟欣辛会店里去，你们一群年轻人吃吧！”
欣辛也没有留下来吃饭，跟着她一起走了。
我想，欣辛马上会知道我和陈苍的事，然后会不会后悔把我这个妖精一样的人招到家里来？
忽然没了多少心情弄饭，我就煮了饺子，其他的都是子燕张罗的。
我在厨房的时候听见三少在外面跟另外两个人讲我们的过去，他把我那些劣迹都说的绘声绘色，不时会传来他们的笑声。
果真是三个男人一台戏。
子燕开心地对我说：“终于见到三少的庐山真面目了，怪不得惹得你朝思暮想的，真是个不一般的人。”
我不理她，她又接着说：“我说你到底几世修来的福分啊？你看外面坐着的那三个，哪个不是一表人才，你随便挑个，以后都是好日子，我怎么没这么好命呢！”
我依然不说话，子燕又说：“不过陈苍要回来了，你可要处理好，免得在人家面前显得你名声不好。”
我还是不理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饺子要破拉！”
我这才回神关了煮饺子的火。
我心里什么事好像都清明的，尤啸天知道我和陈苍的关系，所以，我在他面前无所谓名声，而阿轩，我曾经带着他去开房，而他明明知道我不爱他，所以，在他面前我也无所谓名声。只有三少，他会如何看我？
我叹了口气，子燕听到了，问我：“你没事吧！”
我说：“你说，我们要是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真的可以重新开始，而且会更好吗？”
子燕不确定地说：“应该会吧！但是，你干嘛走啊？我可从来都不知道江暖也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啊！”
我说：“也是啊！我今天的一切并不是因为我在这个城市，而是因为我是江暖，因为我是江暖，也许到了哪里这些都是很难改变的吧！”
子燕看了看我，说：“别想那么多，累的慌，你就安心过你的日子呗！”
可是，日子是只要安心就能过的好的吗？
吃饭的时候，三少堵了气似的给我夹菜，夹了芹菜就说：“暖，多吃芹菜，我知道你喜欢吃。”夹了豆芽又说，“吃豆芽，你顿顿都想念的豆芽。”
阿轩不多说话，只是喝酒。尤啸天却看着三少发笑。
三少也是只顾着喝酒，他所有夹菜的时间都用来给我夹菜了。
我对三少说：“好了，我现在向在这里的每一位证明，你三少是个我江暖最亲近的人，行了吧？不用这么夹菜了，这动作真幼稚你知道吗？”
三少嘿嘿带点醉意地说：“你们都听见了吗？她说我幼稚！从我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说我幼稚，到现在，一点儿也没变。很好，一点也没变。”
阿轩举着杯子对着三少说：“为你们俩那么早的相识，干一杯！”
于是两人痛快地干了一杯。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尤啸天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这两位小弟都不剩酒力啊！看来你把人家灌的不轻。”
结果这话又让阿轩听了去，他瞪着尤啸天说：“你说谁是小弟呢？你有钱就是大哥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别打江暖的主意！”
看来阿轩是真的醉了，连说话都开始不加注意了。
三少一听，也来劲了，说：“谁打暖的主意？是谁？拎过来我瞧瞧！”
于是阿轩和三少都瞪着尤啸天，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和尤啸天比起来，这两人自然觉得彼此条件差不多，偏偏出来了个条件比他们好的尤啸天，于是才忽然站到了同一立场上来了。
男人不自信的时候，耍耍无赖，有时候在女人眼里是另外一种魅力！
我放下筷子，微笑着看了看阿轩，又看了看三少，说：“要不要给你们腾块地方来决斗啊？这屋子这么大，不用也是浪费了，你们要不就打一场？”
阿轩看了看尤啸天，说：“我从来不逞匹夫之勇！”
三少却在一旁说：“打就打！我要为了公主决战沙场！”
但是说完又接着老老实实地喝酒了。
子燕看了我无数次，每次都用眼神在说：“好玩吧？叫你一下子让三个男人都来吃饭！”
我没有理会子燕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三个男人对我来说不是像陈苍一样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三少和阿轩越喝越醉，心里竟都有些心疼。但是又心疼的不一样，对阿轩，总是有一些遗憾和歉疚。其实我们之间没有表明过什么，但是却又都心知肚明，所以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思就成了彼此共知的秘密。也正因为此，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很大，大的像云，只能看，不能触碰，但是又小，小的像雨，落下来，便砸你一身。而对三少，则带着隐隐的欣喜和刺心的疼。他已经将他要对我说的都说了，虽然我一再告诉自己那都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仍旧挡不住心里的期盼。我无法回避过去那些美好和我的青涩年代在我心里扎下的根，它们像三少一样，与我心一体。但是那些都是过去，我不知道是不是代表现在或是未来。
事实上，我不是一个喜欢对谁隐瞒自己的人，我就是这样的江暖，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就是这样的人。比如对阿轩，我就毫不隐瞒，我甚至带他去开房，主要是他接受或是不接受，我都能接受他的态度，或是他的离开。虽然我心里会有遗憾，但不会有悔恨。
但是我对三少隐瞒了，虽然我一直跟他说我改变了很多，事实上，我只是以这样的说法来让三少做好心理准备，让他准备好来接受我，接受我就是这样一个江暖的事实。我希望能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三少一点时间。
我希望能假装不在乎！
三少和阿轩终于醉倒了，尤啸天看着他们俩对我说：“看来这两人今天要在你这里过夜了。”
我笑笑，说：“没事，房间大，就让他们睡地板吧！”
送走了尤啸天，进屋一看，三少和阿轩像找到知己一样正抱头痛哭。
子燕见我进来了，说：“哎！看这两位，可怜啊！”说完就上楼去了，一边说，“我先休息下，晚上要上班呢！”
我走到这两个醉鬼旁边，试图把他们分开。
我蹲下来的时候忽然看见他们的眼泪，心里忽然变得坚强起来，那该是男人的眼泪的作用。
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男人在我面前流眼泪，今天看见了，一看还就是两个，他们的眼泪滑在脸上的，含在眼里的，我都看的真切了，我相信男人也是有眼泪的了。这眼泪叫我觉得我此时是该守护他们的大人，我要保护他们，无微不至的保护。
三少忽然说话了，他说：“为什么要变呢？为什么要变呢？”
阿轩一边拍三少的肩膀，一边说：“我后悔！我真是后悔！江暖本该是我的！”
三少一听，立刻不哭了，松开了阿轩，说：“是我的！”
阿轩说：“是我的！”
我说：“是我自己的！”
这两人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抓住对方就开始打。
竟然还真的打起来了。
两个醉汉，扭成一团地打。我看着又觉得好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分开他们，我索性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打，我想累了也就该结束了。
果然两人打了不到五分钟就累了，然后各自分开直接躺在地板上就睡了。
我费了不小的劲才把他们两人都拖到了沙发上。
然后我就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在想欣辛的事，杨枫的事，陈苍的事，三少的事，阿轩的事，还有我自己的事。
我想到三少醉酒时的那句话，为什么要变呢？我猜想，他大概是希望我一如从前，他不想我有变化，或者有他不能接受的变化。他大概也一样承受不起吧！
天快黑的时候，三少忽然一声喊：“暖！拿水来！”
我知道，这是酒醒了。
我端了两杯水过去，阿轩被三少的一声叫，也醒了。
每人喝下一杯水，睁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什么也没说，关于男人喝醉酒是否还记得当时的事这个观点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们讨论。
阿轩只是看着我，仿佛三少不在一般，他说：“江暖，我真的就要走了。我知道，你也许很快就会把我忘了……这没关系，这是应该的！我现在忽然很理解甄浩了，他比我有勇气，他至少让你记住他了……江暖，你以后，只要不过分，就按你的想法活着吧！虽然我更想你过更正常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你这样一个不会低眉不会假笑的人能不能适应虚假的正常生活。你这样，也挺好的！”
我接过他的话，说：“我会好的！不要给我担心，我是个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怎么舒服怎么来，谁也欺负不了我。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三少听出了我们这是离别的话，态度也和先前不一样了，说：“暖其实是个生来就需要人照顾的人，哈哈，不过很挑剔，是个只要我照顾的人。”
阿轩对三少笑笑，说：“那我就放心了。”然后起身，看着我，郑重地说：“江暖，再见了！”
我只是对他笑笑，没有说再见。
因为不想就这样说再见，也不想再有机会见面。
阿轩就这样离开了，当时我把他拒之门外的时候以为从此不会再见，今天我又想着，也许从此不会再见……其实，却侥幸地以为会像今天一样，再次意外地相见。
阿轩转身离开时看我的那一眼，似乎还有话说，却又无法开口，终究还是没有说。
留点念想，也许更好吧！

上部 第十二章 专属的味道
阿轩走了之后，三少忽然不说话，他坐在我旁边，静静地陪着我。
但是我能感觉三少的心意，他身上还没消散的酒气混着他的气息离我很近很近，让我想让他拥抱我。可是，我舍不得动这个人。
三少忽然靠近我，小声说：“失恋了？”
我笑，“没恋过，又怎么会失？只是，有点怀念。”
“人刚走就开始怀念，这不像你啊。”三少说。
我抬头看看三少，说：“的确不像我，所以，被你看穿了，我骗你的！哈哈！”
我的笑还没停住，三少却一把拥过我，把我抱在了怀里，说：“没事，还有我呢！”
我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一下这城市里仅有的爱情味道。这味道，杨枫的怀抱里没有，尤啸天的怀抱里也没有，这味道对于一群人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专属。
我第一次这么乖，在三少的怀里没有挣脱，我静静地说：“你认为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完美的？”
“不顾一切，爱一切。”三少回答。
我说：“可是，不顾一切能走多远？”
“能走到永远吧！”三少回答。
我说：“可是，我觉得完美该是牵着手，走一辈子。”
三少拍拍我的脸，说：“永远不就是一辈子？”
我说：“但是永远不代表就能牵着手。”
三少沉默一下，接着说：“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我比你清楚，没有人能比我在你心里长久。”
我说：“你放开我吧！”
三少松开了我，我对他笑笑，说：“要是什么都是勾勾手指就说了算的那该多简单。三少，我做过很多坏事，我到处偷东西，我还行骗，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能接受吗？”
三少笑笑，说：“没有人不会犯错，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给犯错的人机会，那如何补过？”
我说：“刚才阿轩说到的甄浩，你该知道吧？你们学校的，他自杀了……”
三少惊讶地说：“原来自杀的人就是你们刚才说到的人啊！”
我说：“我一直自责，我觉得他的死是有我的因素的。”
三少说：“不管是谁的因素，这是他的选择，你不能替他做的选择。男人，生来就是要承担的，他一样要为他的选择承担。”
三少说的对，要承担，甄浩选择了去追寻他的爱情，那么他就要舍弃他的生命。而我，选择了做一个坏女人，那么我就要舍弃爱情。
可是，现在我还能重新选择吗？如果叫我安稳地坐在家里平淡的生活，我的心思会不会迷乱？
自从再遇见三少，我就开始乱了。
晚上，三少还没走的时候，欣辛回来了，并且把三少要做的那件衣服带回来了。
欣辛把衣服递给三少，说：“看看，是不是喜欢。”
一件暗红的中短旗袍，上面有些怒放的隐隐的牡丹花，边角都修整地极其精致，每个纽扣的结也是欣辛店里独一无二的款式，衣领是高竖式的，和着凹陷的腰线，显出一种华贵的妖艳。
三少很是喜欢，说：“真美！是我想要的样子。”
欣辛笑着说：“希望你送的那个人也喜欢。”说完就先上楼了。
三少拿着衣服看着我说：“可是，我没有要送的人，怎么办？”
我笑，“你傻啊？没有要送的人干嘛要做？”
三少说：“那我送给你，你要吗？”
我说：“不是特意为我量体裁衣的，我才不要。”
三少说：“所以，我没有要送的人，因为我知道，我要送的那个人必定不要我送的衣服。”
我一愣，换了话题：“你该回去了，这么晚了。”
三少耸耸肩，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三少刚走，尤啸天的电话就来了。
他笑着说：“该是都散了吧？”
我说：“嗯，都散了。”
他说：“江暖，陈苍要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笑笑，说：“真是好笑，我和他已经没有瓜葛了，不想管关于他的事了。”
尤啸天说：“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我告诉陈苍说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所以，他不能动你。”
我说：“没必要这样吧？我就是不愿意跟他玩了，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没必要拉你下水。”
“不是，我是认真说的。”尤啸天忽然变了认真的语气，“做我女朋友或者做我老婆，你选一样吧！”
我大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看我像是个会不响应国家号召随便找个人早婚的人吗？”
尤啸天不说话。
我又说：“是不是天太热，你热糊涂了？”
尤啸天还是不说话。
我说：“你没话说了？”
他啪地挂断了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就挂断了电话？一看就知道是被女人宠出来的男人，找这样的人结婚？我还不如发发善心养点小动物。
我洗了个澡，准备休息。
刚躺在床上，尤啸天的电话又来了，他说：“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真没事吧？你挂断电话就是为了给我留时间考虑？你也太善解人意了。”我笑着说。
“你怎么还是当我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你没听出来吗？”尤啸天的语气确实是我遇到他到现在最正经的了。
但是，我无法想象这是正经的事情，我说：“我才二十岁，你想要一个二十岁的花季少女跟你结婚？你这是摧残祖国的花朵！”
“我也才二十多岁啊，你不要把我们的差距有意拉的那么大好不好？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结婚。”
“说说理由。”
“第一，喜欢，第二，就是喜欢，第三，还是喜欢。”尤啸天分明敷衍我。
我说：“那这事麻烦了，喜欢我的人多了，我得嫁几次啊？你是要先排队结婚呢，还是先排队离婚？”
尤啸天张口说了个你字就堵了半天。
我说：“怎么，没话说了？那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这玩笑没意思。”
尤啸天接过去说：“好，我告诉你理由，充足的理由。第一，我们很像。我经历过的女人比你经历过的男人多多了，我相信，我们在对待爱情和生活这件事上会有相同的认识，并且能够彼此理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能找到一个比我更能理解你的人，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因为我没资格，因为我也有过去。第二，也正因为我经历过很多女孩，所以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我想结婚，不等于我就想要平平淡淡地过婚姻生活，我喜欢婚姻是有激情的，有味道的。而你，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我相信，你也一定懂得你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第三，我的年龄适合成家了，虽然早了些，而你也适合，也就是说我们都还有机会后悔。我的理由完了。”
我本想笑的，可是没有笑出来，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我对他说：“你的第三条道理很吸引我！说不定我哪天忽然就茅塞顿开，跟你去结婚了也说不定。”
尤啸天松了口气，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尽快决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想到了结婚这件事。”
我笑了，说：“我真的就长得这么贤妻良母？”
尤啸天叹了口气，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陈苍会栽你手里了。”
晚上总也睡不着。
想着阿轩的离开，三少的不顾一切，尤啸天的求婚，真是一团乱麻。好在阿轩是个终结，只是终结的太仓促。而三少的坚持又有些太心酸，尤啸天的求婚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偏要在这个时候给我闹点事出来。
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上楼来了，不一会有人敲门，不是敲我的门，更不是子燕的门，很显然，是欣辛的门。
可能是因为房子太过空旷，我接着便隐约听到了男人的声音，那是杨枫的声音。
他说：“我过来看看，你大门还没有换锁，所以我就顺便上来看看你。”
然后是欣辛的声音：“谢谢，不过，以后不需要你这种不正常时间的探望了。”
安静地沉默。
良久，杨枫的声音又传了来，“关于结婚，你真的考虑好了？”
欣辛说：“考虑好了，事实上我一直在为结婚做准备，只是缺一个新郎而已。”
杨枫说：“如果不合适，这婚不如不结。”
欣辛说：“如果不能结婚，这恋爱也不如不谈。”
又是一段沉默。
这次欣辛先开了口，她说：“等我结婚以后你可以随时来这里，我婚后不会继续住在这里的。现在，你还是尽量少来吧！”
杨枫说：“好。这是最后一次来了。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就像我不会忘记你一样。再见。”
然后是杨枫下楼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零零散散地传来，显得那么不真实。就像杨枫和欣辛的关系，也是那么不真实。
一切又安静下来了。
我猜想欣辛会不会看着杨枫离去的背影流泪，结婚那天会不会一而再地回想起和杨枫的十年，然后流泪。结婚后会不会因为生活开始鸡毛蒜皮更加怀念杨枫带给她的浪漫，然后流泪。如此说来，欣辛以后流泪的日子是不是还有很多？亦或许，她会幸福，这也说不定。
婚姻对女人来说，本来就是一场赌局，在这场赌局里，你做不做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会不会赢。而这场赌局里，筹码是青春或者时间，兑换的是幸福。
我有没有资格赌一把呢？
之后我照样去欣辛店里上班，关于陈苍的事情欣辛只字未提过。我渐渐有些喜欢欣辛了，这是个懂得分寸的人。能和杨枫十年而守身如玉，这得懂多大的分寸啊？
尤啸天自从跟我求婚后，之后的两天总是有时间来找我。但是我总是把他冷在一边，我想，他需要降降温。
一个几乎对我还一无所知的男人，就凭着简单的几次接触就要娶我，那这个男人要么就是太聪明，要么就是太笨。而我，既不想和太聪明的人过日子，也不想和太笨的人过日子。
就在尤啸天接连来找我的第三天晚上，杨枫约我出去。
杨枫在电话里说还是去原来见面的那家宾馆，一样的房间号，让我直接过去。
我不知道杨枫将要给我的是什么答案，但却清楚自己要拿什么去换。
我是从店里直接走的，出门之前没有刻意地打扮，只是简单地T恤和牛仔短裤。因为不再要求杨枫帮忙，我不想让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显出要勾引人的情节。我希望这次之所以去宾馆见面的原因如杨枫在电话里所说，在公开场合不适合谈话。
我到的时候杨枫已经到了。
他开门让我进屋，然后递给我一个布袋子一个纸袋子，说：“这布袋子里面是你要的手指，一共五个。纸袋子里是二十万，他们对你的补偿。另外，那五个人会尽快从这个城市消失。当然，他们会不会走，其实我是左右不了的，但是我知道他们要是还想在这行混饭呢，在这里是没有人会给他们机会了。”
我一个袋子也没打开，我不想看到那些凝固者红色血液的东西。
我拿着这两样东西，问杨枫：“为什么会这么处理？”
杨枫点了根烟，说：“我本来告诉他们我的条件是那带头的男人的命根子，加上五个人每人的两根手指。他们自然是怕了，一直在跟我谈条件，我其实这么开条件就是让他们谈的了，然后我降低条件，他们还会觉得受恩于我。我最后只要了他们每人一根手指，但是要他们出了二十万给你。我知道钱很俗，但是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嗜龙很疼他那个兄弟，我没要他兄弟的命根子，他已经很是感激了，所以连我说的不许再带他们做小弟的条件也都接受了。因为他知道，我一般开的条件是很少会让步的。”
我笑笑，说：“那真不好意思，让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大的让步。”
杨枫笑了，说：“我说了，我之所以开那样的条件就是为了要让步的，我要让他们也看到我的仁慈，然后，你就不会因为他们狗急跳墙而受到伤害了。这件事也才不会有后遗症。”
我看着手里的布袋子，说：“钱我可以拿回去，可是这个东西我要怎么处理？”
杨枫说：“随便你喽，或者你交给我，我给你处理。”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说：“谢谢！但是，今天你叫我来这里，不只是要给我东西这么简单吧？”
杨枫说：“其实，真的是这么简单……我最近没什么心情。”
我一听，很是放松地坐到了杨枫身边，说：“那我也不能白来，你有什么堵的慌的事情就都说出来吧！我今天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杨枫看了看我，说：“要说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说什么？那我来问。”
杨枫说：“除了家庭问题和私人问题，其他的都可以问。”
我想了想，说：“你是不是经常被人采访？有些问题估计已经在你这里泛滥了。我今天问点特别的。比如……你有过多少女人？”
杨枫一听，狠吸了一口烟，想了想，然后对我说：“真记不清了，太多了。”
这个男人对女人太嚣张了，竟然风流之后就忘记了别人。
我又问：“既然是些不能叫你记住的角色，你为何会和她们在一起呢？你看起来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杨枫笑笑，说：“你错了。我没记住是因为我从来没问过她们的名字，但是每个女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种美，而这种美是需要等待男人去发现的，我喜欢去发现，也善于去发现，这也是我虽然女人很多却没有被人记恨的原因。”
我也笑了，反问道：“没有人记恨你？原来你杨枫说的话也会出现这么大的漏洞！首先，欣辛记恨你，其次，我也记恨你。欣辛记恨你，是因为你只是爱她，而我记恨你，是因为，你不爱我。”
杨枫闪亮了一下眼睛，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说：“你真的是个鬼精灵，你脑子里总是能想到很多别人不容易想到的东西。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想到就说，从不避讳。”
“你为什么不娶欣辛？”我快速地问他。
杨枫愣了一下，弹了弹手里的烟头，说：“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爱她，所以我不动她。”
“你不动她是因为你怕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家，那你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家？”我追问着。
其实这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想知道，杨枫脑子里的想法，我都想知道。女人对于男人，也如男人对于女人一样，总是想探求更多的东西，想让自己走进对方的心里，知晓对方所有的秘密。这比相爱更具有魔力和吸引力。
杨枫掐了手里的烟，说：“你懂家是什么？你懂爱是什么？家就是束缚啊，爱可以一生一世，可是婚姻可以吗？婚姻不可以，那家就不可以。我可以给她一生一世的爱，但是我不能给她一个家，那会毁了这份爱，也会毁了我，更会毁了欣辛。难道你认为我这样的人可以安稳地有个家？我跟你说，我虽然来去自由，但是也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尸街头的人。我能给谁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继续下去，你可以收手啊！”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刺激吗？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我过了三十多年安稳平淡的生活，不想那样终老。我至今不后悔我现在的选择。”
杨枫，果然和我是一类人！
我笑笑，说：“我已经有些明白你了。你即使后悔过也不会承认的。就像我一样，我也从来不承认自己后悔。”
杨枫看了下手表，说：“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你如今的挥霍也许会教会你更多的东西，但是也会给你更深的路，你可能会爬不上来。不过，你不能后悔，因为你要对你的选择负责。”
杨枫说完，起身，俯视着我，然后弯腰亲吻了我的额头，说：“通常，我和一个女人见了三次面之后就说再见了。所以……再见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还是笑着说：“已经是第四次了。”
他也笑笑，说：“那岂不是更要再见了！”说完拿起桌子上的那袋手指，对我笑笑，潇洒地离开了。
杨枫就这么走了。也许，真的不会再见了。
我拿着二十万离开的时候再次想到杨枫离开的样子，他走的比我潇洒。难怪他如此放荡不羁，却又叫人觉得稳重踏实，他不留恋，不贪心，只见三次便说再见，对于杨枫来说，估计再好的也不会回头的。在女人这件事上都能如此理智惊人的杨枫，还有什么风度是他修不来的？
我开始佩服杨枫，也许他身上值得我去佩服的不止只见三次这件事，他能给的一生一世的爱，他总是临危不乱的表情，他善于抚平女人伤口的双手……
这个男人，天生是女人的克星。

上部 第十三章 拉住我的那个人始终是你
我从宾馆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尤啸天的车。
尤啸天的目光透过车玻璃望向我，有股寒意。
我直直地从他的车旁走过，没有和他说话，更没有上他的车，就这样走了过去。
我讨厌他那样看我，幸好他现在还不是我的什么人就这样看着我，那要是成了我什么人不能把我吃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跟踪我？真是好笑，看来我已经全面升级成为一个有价值被跟踪的人了。
尤啸天见我就这样的就从他面前走了，开车追上我，然后一横，截在了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我拉进了车里。
我在车里坐着，平心静气地看着尤啸天生气。
自从认识他以来，就一直知道他是个整天脸上挂着笑容的样子，还不知道他还会生气。
他转头看了我几次，我都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开动了车子，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是他开的很快，我依然不说话，要死一起死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其实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我真的对他无话好说，我需要对他说什么吗？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辩解，不需要对他负责，更不需要他对我负责。我们之间毫无需要解释的成份。
他这样的反应，未免太孩子气了一点。
他在城市里兜了好几个圈子了，终于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
我说：“不好意思，我要回家，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打车。”说完我就要下车。
尤啸天一把抓住了我，说：“为什么？”
我又坐了回来，觉得很好笑，说：“哪有什么为什么？”
尤啸天瞪着我问：“你很需要钱吗？你需要钱你可以跟我要啊，我不需要你陪我上床都能给你钱，你干嘛要去陪别的男人？”
尤啸天以为我去做了什么，我心里有数。但是他这样看我，我不允许。
我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说：“我一晚上二十万呢！如果跟你结婚，你按这个价格算算，你是不是给的起？我不需要钱，但是我不拒绝钱。”
尤啸天很无奈地皱了皱眉，说：“你不该是这样的啊？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根本不是陈苍说的江暖，你如果是为了不想跟我结婚有意刺激我，我不介意的。”
我说：“那如果是真的你就介意了是吗？你们男人永远会介意自己的女人曾经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还说什么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们应该在一起，我们合适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你们只会原谅自己，却不会原谅女人！”
尤啸天有些泄气了，说：“你是想要刺激我的对不对？你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刚才的二十万，打开给尤啸天看了看，说：“货真价实的二十万啊！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没这个必要吧！”
尤啸天愣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清醒点吧！不要总是以为自己很高尚，可以接受一个满身污点的女人，以为自己很伟大，女人什么样的错都能原谅。你掂量掂量你能做到几分！况且，我曾经还是陈苍的女人，我可不想，你每天晚上都问我：你以前和陈苍是不是这样的？那样很没意义不是吗？”
尤啸天不管不顾地把我拉到怀里，说：“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了，就当今天的也是过去的，只要你以后不再这样，我保证不会再提的！我保证！我会原谅你的，原谅你的全部！”
我推开他，说：“你为什么原谅我？如果我觉得我从没错过，何来原谅？你说要原谅就是你认为我做错了！我不会带着错误和你在一起！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错！你该给我的不是原谅，我也不需要原谅！你懂吗？”
尤啸天叹了口气，头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他说：“遇见你，绝对是我的劫难！本想请你喝杯酒，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发火。我不是个会轻易对女人发火的人，你是第一个！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一路无话。
我到家下车的时候，对尤啸天说：“等你什么时候明白我该要的不是原谅的时候，你再跟我说你要娶我的这种话，那个时候我才会接受考虑，现在，不用再提了。”
尤啸天看着我，说：“我答应你！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这点你要相信。另外，能拿得起一夜二十万的女人，估计也就只有你了！”说完竟然对我笑笑，然后走了。
不错，我是拿了二十万，但不是一夜，而是五个人的代价！
回了家，房子里很空，大厅的灯没有亮，那就是欣辛还没有回来。
欣辛准备秋天结婚，所以最近总是很忙。
大厅里的大灯小灯我都打开了，也还是觉得空洞。
如果仅仅依靠灯光就能把家填满的话，那家里住着谁就显得无所谓了。
我才在这房子里住不久，但是却已经体会到这房子带给自己的孤独。每天陪着自己的永远是灯光，唯一的声响是电视或者音响发出来的。我宁愿子燕在家，她至少还可以跟我吵吵闹闹。以前住小房子，子燕不在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能接收到被家包围的气息，那些挨得很近的房间好像在对话并且深情地对望，你能从它们的表情里感受到房子带给你的家的感觉。
可是，现在的大房子里，房间与房间之间不能彼此对望依偎，它们都显得冰冷，偌大的距离感充斥在这房子里，永远让我觉得生疏。
今晚见了杨枫，心里空了一块地方，又满了一块地方。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还像梦一样，似乎有些太过于顺利了。但是是杨枫处理的，我没理由不信。
可是想到不会再见杨枫，确实有点小小的遗憾，他掀起了我心里巨大的好奇，然后他带着答案离开了。
那就这样吧！没有什么好强求的。
我不知道，有了二十万，我可以做什么。我发现，我拿着二十万在手里的时候没有一点快感，更不觉得兴奋，我所看见的只不过是一堆纸而已。可是，为什么之前我还是为了钱牺牲自己呢？
突然发现，钱和女人是相通的，没有的时候，总是千方百计地想的得到，一旦到手，就觉得不过如此。
也许不仅仅是钱和女人如此，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就如同张爱玲说红玫瑰和白玫瑰。总是得不到的时候最美。
我的日子终于平静了一周多，直到陈苍回来。
陈苍回来那天，他老婆竟然带着他一起到欣辛的店里拿衣服。
我相信，每个女人都有做坏女人的潜质，她们狠起心来，什么样的招数都能学会。
陈苍的老婆估计在遇见我之后去潜心研究，然后终于小有所成，便着急地到我面前来显摆了。
陈苍那天来的时候是一家三口一起来的。
澜清先跑到店里的，她看见欣辛就开心地说：“我们从今天开始放暑假拉！正好我爸爸昨晚上也回来了，我们今天一起去兜风，然后吃顿好吃的！真开心！”
澜清刚说完，陈苍和他老婆就进来了。
我假装什么都不在意，假装和陈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假装的像个地道的服务员。
欣辛很体量我，对我说：“储藏室里的布料刚加了新的，估计又乱的不成样子了，你去整理下吧！”
我刚点头说是，陈苍的老婆就开口了，对欣辛说：“你这什么意思，我们一家三口难得一起出门来玩，还是第一次一起到你店里，你见我们一来就使唤伙计干活，是不是说我们妨碍你生意了？”
欣辛笑着说：“哪有的事啊？阿姨你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对了，姨夫，看阿姨这件衣服怎么样？在我这里坐的。”
陈苍打进了这门眼睛就时不时地瞅我两眼，想说话，又不敢。这时欣辛找他说话，他说：“我老婆这年龄了，身材本来就没走样多少，再穿上你做的衣服，更是年轻了。”
陈苍的话说的他老婆乐呵呵地笑个不停。
我看了欣辛一眼，欣辛示意我去储藏室，我便离开了。
我还没走到储藏室，那女人忽然叫住我，她说：“江小姐，麻烦能给我再倒杯水吗？”
欣辛说：“阿姨，这事我来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整天那么忙，再做这样的小事，得多累啊！”那女人对欣辛说。
我又走了回来，拿起她面前的杯子，去给她加了点水。
我把水要放到她面前的时候，那女人忽然抓住我的手，啧啧地说：“唉呀，你看江小姐这手，到底是年轻人啊，细腻润滑的，摸着真舒服。哎，我说，你也摸摸看。”她转头对叫陈苍摸我的手。
澜清奇怪地看着她妈妈和我，不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欣辛笑着，想过来给我解围的时候，我抽回了我的手，然后微笑着递到陈苍面前，说：“怎么样，陈苍，要不要重温旧梦啊？”
陈苍的脸唰地就白了，他抬眼看了看我，没说话。
那女人哗地站起来，啪地给了我一个巴掌，说：“真不要脸！”
我想她想在陈苍面前打我的念头已经很久了，因为她确实用了很大的力气，我很疼。
我转头，啪的也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不过，我打的不是那女人，我打的是陈苍。
陈苍愣了，那女人更愣了，澜清瞪着眼睛看我，忽然举手就想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举起的手臂，说：“你，还没资格对我动手！”
我甩下澜清的手，对那女人说：“你也没资格！所以，我把你的这一巴掌还给你男人！”
最后，我对陈苍说：“你都看见了，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那女人还没开口，欣辛说：“好了，大家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不要在这里理论！江暖！你做你的事去！”
我看了眼欣辛，心想这事真无聊，我怎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成为别人眼里的故事材料？还是算了吧！
我刚想转身离开，陈苍忽然对我说：“对不起！”
我心里还是很感激陈苍的，这男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过我，他也不拿他的钱来欺压我，他任由我任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他对我说对不起，有这三个字，他老婆的事，我可以全不理会了。
事实上，对于他老婆来说，我始终是个坏人。
他老婆见他对我说对不起，气得说话都哆嗦了。她说：“你对她说对不起？！你对这个贱女人说对不起！你当我什么？”
这女人能带着陈苍和她女儿到欣辛的店里来，我确实是觉得她长进了不少，可是，现在她这样在这里撒泼就不好了。
我冷笑一声。还没回话，却被冲进来的人吓呆了。
三少笑眯眯地进了店，进来就听到了陈苍老婆的这句话，他赶紧走到我面前，很是礼貌地对陈苍老婆说：“阿姨，不管发生了什么，别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江暖年轻，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就大人大量地放她一马吧！”
澜清的脸色陡然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只是惊讶和气愤，现在嘴唇气的发紫，眼睛里的光对着三少，拨了三少一层皮的心思都有。
陈苍老婆该是认识三少的，忽然熄了大半的火，不大好意思在这么个年轻小伙子面前做一些像泼妇的事。
女人真是可怜，有不熟识的男人在场，总是要想着给自己留几分面子。
澜清不买帐了，她指着我，对三少说：“这女人很下贱你知道吗？你也要跟她一起下贱吗？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她是不是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处处维护她？”
她妈妈对我无礼点，我还尚且能够接受，可是她澜清这样对我，我就决不能容忍了。
我转过身，正对着澜清，还没开口说话，三少一下把我拉到他的身后，然后对澜清说：“你说话要负责！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我不怪你，但是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话记一笔帐的！”三少说的平静极了，一点也不像气愤的模样。说完，他对欣辛说：“不忙的话，放江暖半天假吧！我找她有点事。”
他显然是想暂时带我离开这里。
欣辛点点头。
三少不由分说地就拉我出去了。
身后，澜清还不依不饶：“江暖，你最好老实点，要是再来勾引我爸爸，我决不饶你！”
我一听，想挣开三少回去找澜清理论，这个小丫头以为自己整天认真读书学习就是好人了，对生活还不知一毛的人在我面前数落我！
无奈三少的手用力拉着我，我只好跟着他出门了。
真是一场滑稽的戏。
偏偏让三少给看见了！

上部 第十四章 牵着手，不错过
外面很热，三少手拉着我的手腕，我渐渐能感觉到他手心湿了，但是他还是用力地握着，握得我生疼。
走没几步就是一家KFC，三少不由分说地拉我进去了。
坐下后，三少笑着问我：“吵架累不？要不要来杯饮料？”
我叹了口气，说：“你没必要装轻松，你刚才拉我来的路上我就知道你心里堵得慌呢，你想骂就骂好了，反正也被骂惯了。”
三少脸上的笑意没有了，他不带任何表情地看我，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良久，他说：“这样的习惯不好。你为什么要别人骂你？他们凭什么能骂你？谁都不能骂你，知道吗？”
“难道你不认为我做错了？”我问道。
三少没回答我，起身去买了两杯可乐。然后坐下来，说：“喝了这杯可乐，什么就都没有了。”
三少的反应让我不解。我不喜欢尤啸天对我生气，但是我宁愿三少生气。可是他却这么坦然。
我又问了一句：“难道你真的不觉得我错了吗？”
三少喝着可乐，说：“我猜可能是你和澜清的爸爸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单单有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如果是错，那么你和澜清的父母都有错。她妈妈错在没看好自己的老公，她爸爸错在对自己的老婆不忠，而你，只是一时走叉了路。没什么大不了。”
三少他真的能这么坦然吗？我所认识的三少就这么长大了？
我带着有些崇拜的眼神看着三少，他真的能这么理解我，这样为我想，我心里既感激又感动。这个男人已经在渐趋完美，而我，却在不断地出现新的缺残……看三少的时候真是痛心的遗憾。
三少见我这样看他，笑了，说：“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上能保护你的只有我，唯有我。没有人会像我这样能够感觉到你和我是一体的，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够理解你，接受你，包括一切！”
“不值得！”我说，“我曾经是澜清的爸爸的情妇，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的脚伸进过泥潭，那它就是脏的。”
“那就脱鞋再洗喽，有什么是洗不掉的？”三少微笑着说。
“有些是洗不掉的，比如脚进过泥潭的事实和记忆。我记得，你也记得。澜清一家也都记得，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件。其实，之前澜清的妈妈单独见过我，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不想，她却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她洗不掉，我就永远洗不掉。”
三少摇摇头，说：“错了，这是你过不了你自己那关！你心里若真是都过去了，没什么可以影响你新的生活。由此看来，暖还是个好孩子啊！总是不忍心伤害别人，或者做错事要在心里担心好几天，怕被发现。哈哈。”
我一瞪眼，说：“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你难道没看见我刚才被人家一家三口欺负啊？”
三少一副假装不相信的表情，说：“哦？是吗？所以我说了啊，我就是那个喜欢看你被别人欺负的人啊！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赶紧拉你走啊？那是因为我怕人家被你欺负啊！”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三少总是会出现在我闯祸的时候，然后拉我走，他就会拉我走，这都快成了他的国际惯例了。
我也假装很是悲惨地叹了口气，说：“上辈子欠了你的，除了会落井下石，没对我做过一件好事！”
三少笑了，这回的笑是最开心的，他说：“终于开心了？这样就对了嘛！生活还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你啊，岂止上辈子欠我的，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全都是欠我的，到时候要全部还给我啊！”
我敲了下他的脑袋，说：“还你个头啊！赶紧去买东西吃啊！吵架消耗很大的！”
三少正经地给我行了个军礼，说：“遵命！”然后开心地跑去买吃的了。
我看着三少的背影，想起了见陈苍老婆那晚在新华书店门口看见他的事情，如今想来，大概就是他了。想到那晚见他的情形，心里竟有些感慨。三少在路灯下干净单纯的模样，像极了他该有的未来，而那里，我能不能进去？
我原本以为，和三少的那些会因为只是少年情愫会渐渐淡忘，没想到三年的时间，不但没有淡忘，反而越积越深。如今见了他，不但没有少一丝喜欢，反而更加迷恋现在他的模样。哎，也难怪澜清那丫头恨我！我先是做了她爸爸的情妇，接着在她看来又有可能抢了她的三少！我这样的女人，她确实应该恨。想到这里，澜清对我说的那些话，也都因为显得理所当然而微不足道了。
三少买了全家桶，我笑他以为我是猪。
三少却说：“吃不完打包好了，正好今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吃。”
我奇怪地说：“你要去看电影啊？”
三少也奇怪地看我：“怎么，你不知道吗？我和你一起去看啊！”
我说：“你都不带提前说声的啊？要请人看电影也没有这样请的啊？”
三少睁着眼睛，说：“嗯？谁说我要请你看电影了？”
我迷糊了，问：“那你什么意思啊？”
三少鬼笑一下，说：“我的意思是你请我这个无产阶级看电影啊！”
我笑眯眯地瞅了他一眼。
他接着说：“难道不该请啊？我今天可是救你于水火之中啊！”
我连连点点头，说：“好好，请！我就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也得请你三少看电影啊！”
没有刻意要看什么，电影院正好放张静初的《孔雀》，三少说：“这女演员名字好听，就看这个吧！”
我一听他这话，笑的肚子疼，我说：“见过随便看电影的，但是没见过像你这么随便看的！”
三少还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名字多重要吗？能因为演员的名字就叫我去看这部电影，这事有多有意义你懂不？”说完，终于自己也忍不住噗哧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张静初演的电影，也是因为第一次和三少看电影，所以记住了张静初。
影片快结束的时候，三少俯过身来，在我耳边说：“这电影没白看。你看那女孩，跟你的性格像极了。”
我笑笑，说：“我有那么倔吗？”
“不是倔，是执著。我喜欢。”三少铁定地说。
我看了看三少侧过来的面庞，忽然想起上次和阿轩一起看电影的情形。阿轩，现在应该还好吧！和阿轩、三少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是鲜活的。比如看电影，陈苍就不会带我来看电影，杨枫更不会，尤啸天也许会带我看电影，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带我看家庭影院。而这种和许多陌生的人坐在一起欣赏同一种画面的莫名紧张与兴奋在家里是不能体会的。
电影结束后，三少还在不断感叹，他说：“真是太像了，那女孩简直就是你的写照，怎么导演没有发现你？要是你去演，也许更好呢！”
我笑了，说：“你要是导演就好了，我想做女主角就容易了。”
三少抬头看了看天空，说：“哎，要是有几颗星星被我发现就好了，起码我知道我的梦想还有希望。”
我好奇地问：“梦想？你的什么梦想？”
三少说：“我想拍自己的电影，把我眼中对生活的诠释全部表达出来，用一种不同的画面和声音表达出来，我希望有一天，在世界各地的电影院里，或者每个人的家里，都至少有一部片子，是我拍的。啊，只是做做梦了。”
“喜欢就去做好了，年轻嘛，有机会尝试。”
“要是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我现在在练习拍一些DV短片，有空的时候拿给你看看，有些还是不错的。我要是有足够的钱，我就搞个自己的工作室，然后专心做点短片，慢慢做起来。”三少很有希望地说着，我被这种梦想打动着。
不管梦想是什么，能不能实现，离自己有多远，有梦想在，并且能为梦想做点什么，这就是幸福。
那我的梦想是什么？我有梦想吗？
有人说，梦想是年轻人的东西，难道，我老了？
我像三少那样抬头看天空，路灯的光芒挡住了我能看到星光的路线，所以，我什么也看不到。我说：“三少，你卖个梦想给我吧！”
三少忽然站在我面前，拉起我的两只手，说：“你的梦想就是等一份完美的爱情，然后有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放心吧！我帮你完成。”
我笑笑，说：“好，那在完成梦想之前先放了我的手好不好？”
三少翻了下眼皮，得意地说：“不放！”他说话的时候一扭头，忽然不动了。然后说：“你看，那不是尤啸天吗？”
我一转头，果真是尤啸天，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高挑的身材，性感的打扮，张着红艳的嘴唇大笑。尤啸天搂着那女子，正好要从我们身边经过。
尤啸天一抬头，看见了我和三少，神情也愣了一下，但是马上笑着来跟我们打招呼。
三少见尤啸天怀里搂着个女子，对尤啸天的态度马上大变，笑着说：“这不是尤先生？真是巧！”
尤啸天看了看我被三少拉着的手，说：“巧啊！这城市太小了，走到哪里都能遇见熟人。马上晚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尤啸天怀里的女人一直笑着不说话，我也懒得问。事实上根本就是跟我无关的事情。
三少看了看我，说：“不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尤啸天哈哈一笑，说：“客气了！江暖最近气色不错哦！”
我看了尤啸天一眼，我讨厌他这个样子，像个争风吃醋的女人，一方面说自己不要做以前的自己，一方面搂着女人满大街转悠。没劲。
我很客气地对尤啸天说：“真不用了，我们还想去逛逛公园，不耽误你们了。”说完拉着三少准备走了。
尤啸天在我身后又喊了声：“关于结婚那件事，再考虑考虑啊！”
真是个疯子，我拉着三少就走了。
三少奇怪地问我：“什么结婚的事？”
我说：“他想娶老婆了，拖我介绍呢！”
三少偷笑了一下，说：“别骗我了，估计是想娶你吧！”
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三少，说：“你说他是不是神经？这不明显找我玩吗？快三十的人了，这么不懂事！”
三少郑重般地点点头，说：“确实是有点不懂事，他要是想娶像你这样的女人，是需要勇气的！”
我一听，不乐意了，问：“你什么意思？我这样的女人就不能嫁人吗？”
三少赶紧解释：“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女人很容易让男人喜欢，有的男人呢，看不清楚自己，喜欢了就以为可以娶了，其实还差的远呢！”
我也很纳闷了，说：“三少，你说我真的很招男人喜欢吗？”
三少笑了，说：“别说你招人喜欢你就开心啊！我跟你说，你这样的人女人最讨厌了。不过，男人是容易喜欢的，个性但不张扬，漂亮但不妖冶，性感但不俗套，再加上有时喜欢犯点小错，又有点叛逆，呵呵，非常符合现在男人的口味。”
我看着三少说话的神情，忍不住问他：“可是，你不觉得我这样的女人是坏女人吗？”
三少笑了，说：“难道你不觉得男人更容易喜欢上一个坏女人吗？只是，他们很少会把这些坏女人娶回家而已。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足够的爱和自信来让一个坏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
我看着三少，不解地问：“三少，你是个大三的学生吗？怎么像个已经经历很多世事的老男人？”
三少也不解般看着我，问：“暖，你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小姑娘吗？怎么像个已经饱经沧桑的老女人？”
说完和我一起笑起来。
那晚，我由着三少牵我的手，没有挣脱。
我心里开始感觉到恋爱两个字的美好和甜蜜，虽然三少什么都没有对我说，但我明白。至少在我自己，我想我恋爱了。
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再恋爱了，我所有恋爱的感觉和冲动都被淹埋在我放肆的岁月里不会再重现了，原来，它们都还在，它们藏在我年轻的身体里，只等合适的机会破土。
我一厢情愿地把我心里这种恋爱的感觉定义为初恋。
这种恋爱使我觉得自己周身都是纯洁的，都是值得珍惜的。三少只牵我的手，但是我却从他的手心觉得到现世的无尽沧桑都被抚平了般，他手心是什么样的温度，他出了几层汗，他无名指连心处如何跳动，我都探寻的清清楚楚。这种不说话，却在彼此怜惜珍重的感觉就是恋爱了吧！
三少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在他身后隐了去，只有他存在，只有他是真实的。
跟三少在一起，我忘记了很多东西，比如陈苍，比如杨枫，比如我所经历过的污辱。仿佛这些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只是匆匆地来了，然后又去了，对我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去回忆和记忆的。
可以的话，那就忘了吧！
三少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站在门外对三少说：“也许，我可以接受你了。”
三少笑了，说：“我早就知道。你不能接受的只是你自己。”
我也笑了，我说：“但是，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三少说：“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现在和以后的事。如果过去很重要的话，人永远没办法长大。”
三少也许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上天安排他的到来，也许就是为了点醒我自己。
我看着三少离开的时候，对自己说：“不要错过！”

上部 第十五章 梦想
就是那天晚上，我想到了怎么用那二十万。
欣辛像是特意等我回来的，见我进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我说：“来，聊聊。”
我坐了下来。
欣辛在喝红酒，给我倒了一杯，然后说：“今天店里的事……很突然。不过，你，确实很厉害。我想如果是我，我绝对做不到。”
我喝了口红酒，说：“没有办法，我虽然自己做了错事，但是我不能因为一件错事就让别人无数次的羞辱，那样，我这辈子就没办法活了。”
欣辛对着我点点头，说：“不错，也许你是对的。不过，我也看清了自己，更加肯定我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我想，如果哪天杨枫的老婆站在我面前给我一巴掌，我肯定流着眼泪不知道怎么办。”
我说：“你放心，杨枫是不会让他老婆这么做的！”
欣辛苦笑一下，然后对我说：“我觉得，你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其他的？以后，从这条路上离开吧！”
我说：“事实上，我自己也知道我其实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我总是在回击别人的时候还在不断自责，我心里一直有包袱，压的自己很累。我第一次去见陈苍老婆的时候我还在生病，我很镇定地见了她，其实我心里很害怕，我腿都在发软，但是没有办法，我做了，就要负责。我已经决心做好自己，我希望能拥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欣辛说：“那不错。你能这么想最好了。你想到要做什么了吗？”
我想了想，说：“我现在手上有二十万，想买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小一点没关系。”
欣辛很惊讶，说：“买房？你打算在这里定居？”
我笑笑，说：“不瞒你说，我想买给三少用。他想有间工作室，他喜欢电影，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欣辛一听，脸上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担忧。我说：“有什么不妥吗？”
欣辛笑笑，说：“其实，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你不要在三少那里给自己太大的希望，这不是说三少不好，而是，他真的很好，所以你们彼此不适合。”
我笑了，欣辛这么认为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和三少不合适。
欣辛接着说：“可能你还年轻，总觉得爱情是第一的，渐渐地，你会明白，生活不仅仅有爱情这一样东西。”
“既然我还年轻，能以爱情第一的时候，为什么不第一一次呢？谁能说，你原来有过的十年就是浪费呢？”我对欣辛说。
欣辛先是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笑了，说：“我应该学会适应，你总是用很独特的方位来看问题，每次都叫我惊讶。你不是要买房子吗？我这个房子卖给你怎么样？”
“这简直是开玩笑嘛！这房子少说也得两百万，我才二十万，你怎么卖给我？”
欣辛喝了一口酒，说：“我是认真的！这房子，我以后是不会再住了。我也不缺钱，钱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我本来没打算卖给你，你说要帮三少，我就想，我也为年轻人的理想做点什么也不错。我知道送给你，你是不会要的，那就二十万卖给你好了。”
我摇摇头，说：“二十万，和你送给我有什么区别？”
欣辛叹了口气，说：“二十万都没有人要呢！其实我有私心的，以后成了你的房子，我们又都是朋友，我想什么时候来玩都方便，至少我可以给自己这样的理由来玩，即使来了，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我不是为了其他来的，我是为了你这个朋友来的。”
这个女人说话不像开玩笑的，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发疯了，真的想买这个房子，我说：“你要是诚心想卖给我，那就一百万吧！”
欣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好！就一百万！你可以先付我二十万，剩下的，你慢慢还，随便你还到什么时候。”
我端起酒杯，跟欣辛碰了一下，开心地喝了一口酒。
本来是件开心的事，但是欣辛又说了一句话，她喝着酒，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三少和澜清在一起合适，看着就是叫人顺眼的一对。你觉得呢？”说完她冲我笑。
我却笑不出来。
但是我还是坚持要为三少做点什么，或者为他的梦想做点什么，就当把他的梦想买给自己了吧！
可是，我真的要买了这房子了？一百万？有点像做梦。
不过欣辛是来真的了，她第二天就张罗着要办理手续了。
那两天子燕正好轮休，听说我要买了这房子，眼睛瞪的像满月，掐着我的胳膊，小声地问我：“你要买这房子？你哪来的钱？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买房子？”
我平静地告诉她：“那帮坏蛋补偿我的，给了我二十万，我就用来买房子了。欣辛决定便宜卖给我。”
子燕一听，忽然哈哈大笑，说：“这么说，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在这里常住了？哈哈，你买了这房子，那还不就等于是我的家吗？”说完乐的跳到床上蹦来蹦去。
我说：“至于吗？瞧你那出息！就算是你家，你又能住多久？哪天找了个有钱的，马上就嫁了。哪里还惦记我这小地方啊！”
子燕一听，低着头，满脸不高兴地说：“自从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基本上没有人会约我出去，最近收入很惨淡啊！”
我一听，说：“那要不就不做了，先歇歇，然后做点其他的事，这世上行当千千万，难道你就只能做这行？”
子燕哎了一声，说：“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现在最大的追求就是嫁个有钱人，从此在家享福，再也不要这么劳累。我对生活就这么点低要求，结果还不能满足我。世道不公啊！”
我走到子燕面前，捏捏她的脸，说：“你看，这么漂亮的脸蛋呢，找个老公还不容易。”
子燕神神秘秘地笑了，说：“你别说，我发现最近确实有人看上我了。”
“谁啊？”我好奇地问。
子燕一翻身，仰躺在床上，说：“不过，那个男人是阿蕴的男人啊！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总是盯着我看。”
我一听，原来是这么个来头，赶紧奉劝她：“你少招惹啊！阿蕴可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吃亏的只有你自己啊！”
“知道拉！我又不傻！”子燕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我，我心里忽然有些担忧。
子燕休息的这两天，大部分时间在收拾房间，我很奇怪，我说：“住进来才不久，你干嘛老是收拾？”
子燕说：“是不久，但是夏天，东西容易发霉，我想都收拾收拾。”
子燕有些怪，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开始有失神的东西略过，这对于向来没心没肺的子燕来说是非常不正常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子燕该是恋爱了。
而且，该是一场不如意的恋爱吧！
很多谈恋爱的女子，都喜欢收拾，一遍又一遍的收拾，开始恋爱的时候收拾，恋爱结束了一样收拾，不知道想要收拾什么出来。也许真能收拾什么出来，所以才要不断的收拾。好像那些散落的碎片，你归归类，便整齐了。
三少因为放了暑假，想去丽江旅游，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三少便也不去了。
他说，其实，风景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看风景时的心情和陪自己看风景的人。
三少这么说的时候，我想到了欣辛的话，他是不是真的好到不适合我？
那天在店里正跟欣辛说房子的事，三少忽然来了，兴高采烈地跟欣辛说：“我决定到你们这参加我的今年的社会实践，你看如何？”
欣辛搞不懂了，说：“我这个服装店，你能实践什么？”
三少说：“学习审美的视角，从服装的角度看审美。我是来向你学习的！”
欣辛看了我一眼，对三少说：“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三少陪着笑脸，说：“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我这个雇工呢不要工钱，也不要提供伙食，就希望你给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你看还划得来吗？”
欣辛开玩笑地说：“这送上门的便宜我怎么会不占呢？”
三少立即立正站好，对欣辛说：“老板！我可以马上开始工作！”
欣辛手一指，说：“把那边案头上的几件衣服全部熨一遍吧！”
三少看了看说：“我非常佩服你用人的勇气，如果你不怕那些衣服需要重做的话，我就熨了。”
我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去的打嘴仗，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对欣辛说：“你就请个祸害来吧！我以后除了收拾店里，估计还得收拾他。”
三少很不服气地对我说：“我是个祸害？咱俩往大街上一走，谁都看的出来谁是祸害。”
我一甩手，说：“好了，没功夫跟你贫，说实在的，这里有很多服装方面的书，包括布料，颜色，款式，你都可以看看，对你想要的审美估计会有所帮助。”
三少指着那衣服说：“那衣服怎么办？”
欣辛笑了，说：“你以为我真的愿意重做吗？”
就是这个时候，我的电话不对时机地响了。
竟然是陈苍。
我有些尴尬地看看欣辛和三少，挂了刚接通的电话。
三少问：“怎么没说话就挂了？”
我说：“哦，可能没接好。”
我的话刚说完，电话又响了。我看了看，还是刚才的号码，有些忐忑地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三少奇怪地看着我，说：“电话在响呢！要不要我帮你接？”
我笑说：“不用了。”赶紧接了电话。
陈苍在电话那头，舒了一口气，说：“还好，你接了。出来见个面吧！”
因为在店里，我假装和老朋友说话一般，笑着说：“不用了吧！”
陈苍说：“最后一面也不见吗？我不想就这么就结束了，我一直很珍惜和你之间的感情，那天，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咱们见个面，我保证，以后再不会找你！”
我依然笑着，很为难地说：“没事吧！都过去了！没必要吧！”
陈苍顿了顿，说：“就见最后一面，你也不肯吗？就这么绝情？我只是想见见你，大家话说明白就算了，你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了，我不能要个说法吗？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什么时候在哪见？”
“十分钟后你们店附近的语茶馆。”陈苍说完就挂了电话。
若不是在店里说话不方便，我是不会去见陈苍的。对我而言，我和他之间没有感情，我不想再见他，见到他，我所能想到的只是我不愿回忆的片段。我很无奈，陈苍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面，那就去吧，当面说清楚了也好。

上部 第十六章 我是毒药
我到的时候陈苍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他皱着眉头，很不开心的样子。见我来了，竟然还笑了，招呼我坐下，问我想喝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没有多少时间，我等下还要回去。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陈苍看着我，说：“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我说：“那天你老婆和你女儿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我知道，那天，她们是过分了点！”陈苍说。
我笑了，说：“不过分，她们那么做一点也不过分，对她们来说，我简直可以千刀万剐了。”
陈苍看了看我，说：“好，不说那天的事了。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之间不理我了。”
我又笑了，说：“你不幼稚吧？你一走，我就遇见更好的了，干嘛还理你？”
陈苍凝结着眉宇，嘴唇抖动了两下，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就找尤啸天？那是我兄弟啊！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颜面？”
我真是搞不懂陈苍了，他为什么总是一再误解我和他的关系，我不是他是谁，他也不是我的谁，我们之间除了交易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就是不明白。
我说：“尤啸天是你的什么人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现在我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开始了新的生活，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打搅。另外，你有老婆，女儿也这么大了，不要再做以后会后悔的事情，你年龄也不小了，好好珍惜吧！”
陈苍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他用力地，非常痛苦地问我：“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对我有过感情？”
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是的！”
我只是想了结，干干净净地了结，不想再让陈苍误会任何事情。我也不是一个值得他这样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女子。
但是，陈苍，他用一种叫我害怕的眼神看我，他的眼神里全是痛苦，但是那痛苦又不像是因为我这话而引起的。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有些害怕起来，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陈苍看着我，什么还都没回答，忽然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我吓坏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了，陈苍一向身体不错，现在这个时候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我当时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幸好服务员帮忙，把陈苍送到了医院。
我在急救室外等结果，还没有通知陈苍的家人，我想，等陈苍好了也就没事了。
可是，很快医生就出来了，医生一见我，说：“通知病人家属，准备后事吧！”
我一听，几乎不能呼吸了，这怎么可能？那么一个好好的人，忽然间倒下了，就要准备后事了？这事情太离奇了。
我心里害怕极了，我慌张地问医生：“他怎么了？他有什么病？怎么会忽然之间就……”
医生说：“病人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致命的原因是突发性的心脏衰竭，有可能是因为情绪，比如气愤或者震惊，也有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忽然发病也有可能。这种病死亡率很高，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节哀吧！”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刚才还跟我坐在那里好好喝茶的陈苍，怎么会忽然之间心脏衰竭而死？这最后一面，真的就成了最后一面？
我背后嗖嗖地发冷，我想起了前不久甄浩的离去……
难道，他们都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吗？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知道错了，我才要改，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呢？为什么呢？
我颤抖地拿出手机，打给欣辛，告诉她陈苍出事了。
半小时后，陈苍的老婆和澜清还有欣辛三少全部都赶到了医院。
陈苍的老婆和澜清只是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便进去看陈苍。
我站在门口，听到了她们声嘶力竭的哭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头。虽然我对陈苍没有感情，可是，那毕竟是一条命，而且，他就这样在我面前，让我亲眼看着消失了。他许诺我的最后一面，也成了铁定的事实了。
三少走出来，到我面前，问我：“怎么回事？”
我木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医生说突发性心脏衰竭……”
三少叹了口气，说：“不是你的错……”
这时，陈苍的老婆和澜清站在了我面前。澜清伸手给了我一巴掌，我动都没动。
陈苍的老婆上来扯住了我的头发，哭喊着骂我：“你这个贱女人！你把他给害死了！你满意了吧！我不会放过你的！陈苍做鬼也会找你算帐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我不还手，不还口，随便她怎样，如果这样她就能痛快的话，那就打吧，骂吧！也许这样我也能舒服点。
那女人把我的头按在墙上，对着墙就磕，我头镇的很痛，我还是什么也没说。
三少赶紧跑过来，拉住了那女人，说：“阿姨你冷静点，叔叔是突发性心脏衰竭，不关江暖的事！”
她也冲着三少吼起来了，她说：“怎么会不关她的事？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会跟她在一起？肯定她做了什么把他给气死了！这笔帐她算不清了！你不要老是护着她，我跟你说，你要是再护着她，以后，你不要再和澜清来往了！”
澜清也走过来，满脸泪痕地对着我说：“你不要毁了一个又一个？你也想看着三少送死吗？”
我愣了，都是我毁的吗？包括甄浩，陈苍，都是我毁的吗？是我要了他们的命吗？我也会要了三少的命吗？我不但是个坏女人，我还是个不祥的女人！
欣辛过来对陈苍的老婆宽慰了几句，大概是说了先处理陈苍的事情要紧的话。
然后澜清和她妈妈才暂时放过了我。
我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三少伸手想给我理顺被扯乱的头发，他的手一碰到我，我便闪开了，我害怕，我不愿意任何人碰我。
三少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摇摇头，说：“我自己走，你走吧！”
三少看着我，不说话。
我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流泪。
可是，我哭什么？陈苍离开了，我想我不会怀念他，顶多我对他有的是自责。可是，我不能接受生活给于我的这一切，凭什么要我来承担？我本来已经决定好好生活，远离以前的所有，我甚至想买房子支持三少的梦想，我甚至允许自己开始跟三少恋爱。为什么非要在我满怀希望的时候给我一棒？
我仔细想了想，我身边的男人确实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甄浩第一个离开了我，然后阿轩也走了，接着认识了杨枫，但是杨枫和欣辛十年的感情就这么被分手划上了句号，就连碰我的那五个畜生，他们都没有好下场，他们失去了手指，破了财，可能还要远走他乡。遇见了尤啸天，虽然他现在一切都还好，但是他不开心，他因为我无可奈何。那么三少呢？他那天喝酒的时候，我觉得到他的痛苦，但是他偏要让自己接受我，接受我的一切……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所有我身边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吗？
我就是这样一罐只会害人的毒药吗？
那我下面该怎么办？
如果要惩罚我，这所有的一切该够了吗？生活还要从我身边拿走什么呢？
我走到马路上，准备叫出租车的时候险些跌倒，但是被一只手扶住了。
是三少。原来他一直跟着我。
我忽然冲他喊，我说：“你能不能走开？不要跟着我了！”
三少站住了，他看我的眼睛里有无奈和责备，也有疼惜。他摇摇手，说：“好，我不跟着你，我不多说什么，你回去休息之后我再去找你。”
我上了车，直接回家了。
我恍惚开了门的时候，子燕竟然在客厅里坐着。
她一转身，我们都呆住了。
我此时头发蓬乱，满脸泪痕。而子燕，她左眼睛肿着，嘴角青一块红一块，还带着血迹。
我和她同时问出口：“你怎么了？”
子燕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被人打了，阿蕴找的人！”
我坐在了她身边，说：“陈苍，他死了。”
子燕瞪着眼睛，眼睛害怕地一闪一闪，颤抖着说：“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是真的，我去见他，他突然心力衰竭发病，就死了。我想，是我气死的。”
子燕看了看我，忽然啪嗒啪嗒地就掉下了眼泪，大粒大粒地砸了下来，她边哭，边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凭什么我们就不可以？这不是耍我们吗？我眼看着你的日子越来越顺畅了，为什么不给我们条活路！”
我的眼泪也不由分说地滚了下来，我看着子燕的嘴角和眼睛，我说：“这都是代价吧！”
子燕忽然趴在沙发上呜呜哭了起来。
我没有劝她，我想，她刚才被打的时候一定没有流眼泪，现在见了我，她的眼泪才出来。
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可怜的不敢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的人。
子燕哭累了，坐了起来，擦了一把眼泪，说：“江暖，我不信这个邪了，打我？哼，打我也不行！”
子燕很认真地说着，其实上次她漫不经心地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她恋爱了。爱情来了的时候，人是容易不顾一切的。爱情与理智，永远是一对冤家。
我说：“你要是觉得值得，就去做吧！”
子燕看着我，说：“你总是最了解我的！他对我很好，真的，我相信他是真心爱我的，他说了，为了我，他可以不管阿蕴怎么样。出来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疼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有机会就抓住吧！我累了，想睡会。”
我起身准备上楼的时候，子燕问我：“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希望这只是个意外，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可是，真的能这么快吗？
那晚，我做了噩梦。梦里陈苍的面孔很狰狞，他呲牙咧嘴地问我：“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吓坏了，我想逃，但是我抬不动脚，然后我看见了甄浩，他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恶狠狠地对我说：“你来吧！来跟我一起吧！你来我就原谅你！”
我想尽办法想逃走，我大声喊三少，我拼命喊，但是三少不在，三少去了哪里？我又开始疯狂地找三少，我不知道三少去了哪里，他怎么会不见了呢？
但是我什么都没找到，澜清笑眯眯地告诉我：“三少再不会理你了！”
我就哭，用力地哭，哭到不能呼吸，硬是把自己闷醒了。
醒了之后心口还在跳个不停，刚才窒息的感觉那么真实，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些，但是还是不停地出汗。我心里害怕极了。
我不该去找三少的！
第二天，我还没醒，就听见门外三少叫门的声音，他敲着我的门，说：“暖，你没事吧？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你怎么还没起来？”
我挣了挣眼，忽然觉得周身燥热，但是却又冰冷的厉害。我看了下空调，竟然只有18度。我想起身去给三少开门，可是没有了力气。
然后我听见开门的声音，是欣辛帮三少开了我的房门。
三少一进来就赶紧帮我关了空调，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不想说话。
三少拉我起床，可是我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根本动不了。三少又把我放下，说：“你先休息，我叫医生。”
我本想说不用了，但是我没有力气说。
我想到上次甄浩走了，我便病了一场。现在陈苍走了，难道我又病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这真的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要接受惩罚。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来了，检查了一遍之后，医生说：“没有发烧，也没有感冒，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像是有病。大概是受了什么惊吓，最好看看心理医生。”
医生就这么说了几句就走了。
我心里觉得好笑，还看心理医生，我正常的很！可能是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了。
三少蹲在我床边，扶过我脸上的头发，说：“不要想太多，这都不是你的错，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谁都不想这样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什么都会过去的！”
我眼泪忽然就出来了。我没有想流泪，我只是心里觉得很堵，然后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
三少出去端了一盆温水进来，给我擦了脸和手。他轻轻地，一下下地给我擦着。
当毛巾的温暖触碰到我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生活是真实的，三少也是真实的。
我动了动嘴唇，三少给我端了一杯水来，一下下地喂我喝。
我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说：“三少……”
三少微笑着看着我，说：“我在这里。”
我说：“我没有害人。”
三少握着我的手，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要乱想。”
这时子燕进来了，她的眼睛不像昨天那么钟了，但是脸上被打的痕迹还是很明显。她看了看我，说：“赶紧起来我们一起去逛逛公园，就等你了啊！”说完就出去了。
我看着三少，说：“陈苍……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有人处理呢！”三少说。
忽然子燕在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她说：“你就别来烦她了，正躺着呢！”
然后是尤啸天的声音，他说：“我得问清楚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尤啸天分明是生气的口吻。
三少一听，赶紧去出了。
我的眼泪又出来了。
尤啸天，如果我告诉你这都是我的错，你就能原谅我吗？
三少跟尤啸天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声音很小，也许就是不想让我听到的。
过了一会，尤啸天进来了，他走到我跟前，满脸的忧伤，他叹了口气，好久好久，他又转身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三少一直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尤啸天站在我身旁的时候，我的眼泪一直在掉，像河流一样，有无尽的源泉。
尤啸天大概是因为我的眼泪，他无法责怪一个在他面前流泪的女人吧！
我已经如此可怜了，可怜到要用眼泪来想办法换别人的原谅。
事实上，我没有想过他们原谅我，没有必要了，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尤啸天走了之后，三少对我说：“要不要起来出去走走？”
我嗯了一声，可是我起不来，我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只能睁着眼睛，无奈地看着三少。
三少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他坐在床边，将手伸到我的背后，然后慢慢将我扶了起来。
一坐起来，忽然感觉到头顶有沉重的力量一下子都压了下来，压到了全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动，我总是感觉不到我的手脚的存在，它们好像脱离了我，完全不受我的掌控。
三少扶着我，说：“慢慢来，我先叫子燕来给你换衣服。”
我摇摇头，说：“不用。扶我起来。”
我想立刻找回我的手脚，让它们重新受我支配。
三少说：“你先别着急，这只是短时间的心理作用。你深呼吸，然后看着我，想想和我在一起的事情，或者想想我们以前的日子。”
我看着三少，深深地呼吸，但是我看着他的时候我什么都无法想起，我只能看到他，我的脑子里也只有他。
慢慢地，三少扶着我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我才感觉到身体里原来还有一丝力气。这力气使我能迈得动脚，虽然是颤颤微微的。
三少笑了，说：“你看，这不是很容易吗？”
可是，我心里明白，就算我迈开了步子，我心里的恐惧仍在，无法消除。

上部 第十七章 他的第一次
陈苍的葬礼在五天之后举行了。
三少这几天一直在陪我。
我对三少说：“我要去。”
三少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你就不要去了，澜清和她妈妈看见了你又要大闹，就让陈苍安心地走吧！”
我说：“我不去的话，陈苍才会走的不安心。无论如何，我要去！”
子燕和欣辛听说我要去，都很担心，欣辛也劝我不要去。子燕很气愤地指责我，她说：“你去干嘛？你就是去让人家羞辱你？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
我的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我发现我最近忽然特别容易掉眼泪，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要出来，而且我总是没有精神，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致，不想说话，不想参与进人群中，讨厌阳光，但是又讨厌黑暗，害怕睡着，因为一睡着就做梦。
前两天，三少带我去了家诊所，是心理诊所。
见我的是个中年女人。
我不记得她都跟我聊了什么，因为我不感兴趣，我开始觉得生活百无聊赖。
欣辛也没有再提房子的事，我也不想提，什么都不想提。我能就这么在床上不吃不喝地躺一天。
但是三少一直陪着我。我能感觉到他。
此时，他们一见我流泪了，什么都不说了，三少递了纸巾给我，说：“如果你觉得去会让你舒服一些的话，那就去吧！”
我执意要参加陈苍的葬礼，真的是想给自己一个解脱，我被自己现在的状态折磨的要疯了，但是我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想让澜清和她妈妈打我一顿，也许我真的会舒服，然后就原谅了我自己。
我是个坏女人，坏到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坏女人。
陈苍的葬礼上人很多，三少陪我来的。三少尽量不让我在显眼的地方，这样澜清和她妈妈不容易发现我。
我对三少说：“我只去给他行个礼我就走。让他知道，我来过。”
三少点点头。
我渐渐走近陈苍，竟没有了眼泪，我心里变得坦然，我在心里对陈苍说：“这不是我的错，对吗？我来看你了，你就饶了我吧！”
我对着陈苍的相片，深深地弯腰行礼。
我的头刚抬起来的时候，忽然迎面一个耳光，我一个踉跄，竟然倒了。
三少赶紧过来扶我，然后对打我的那个人说：“澜清，她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况且，这也是个意外。”
澜清的眼睛红肿着，不知道哭了多少。她愤怒地看着三少，说：“你怎么就不能明白……你看看，我爸爸他……我妈妈已经快站不起来了……这都是她害的！”
三少把我扶起来，刚想上前解释，被我拉住了，我摇摇头，说：“不要说了，这是我该得的。”
这时尤啸天也过来了，他看了看我，然后对澜清说：“别冲动，让你爸走的安心吧！”
澜清不说话了，但是依然用充满仇恨的眼光看我，然后冲我吼了一声：“滚！”
此时，其他的亲友也全都围了过来。
三少拉着我，说：“走吧！”
我摇摇头，说：“我还差两个礼。”说完，我再次走向前，但是还没走到陈苍的面前，澜清用力一推，我砰的一声又倒了，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疼，刚才澜清那个耳光我也不觉得疼。
澜清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我叫你滚啊！”
三少赶紧过来扶我，对澜清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站起来，依然走向前，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我要完整地对陈苍行完这三个礼。
我是自私的，我只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所以我要坚持行礼。
澜清又想上来阻拦，尤啸天拉住了她，尤啸天说：“她行完礼会走的。”
澜清虽说没有再阻拦，但是她依然心有不甘地看着我。虽然在第一次和澜清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是我没想到会让她恨我这么深。
我在一圈人莫名地议论中行完了我的两个礼，最后，我对陈苍说：“走好！”
然后三少也对陈苍行了礼，便带我离开了。
自始至终，澜清的妈妈没有出现，她漠然地坐在角落里，眼泪已干。我本想去和她说几句话，可是，又觉得那样会让她更伤心，于是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陈苍的事情渐渐在这个夏天被蒸干了。但是我却不能遗忘。
我开始正常去店里工作，但是我却经常做错事，我能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我把布料放错地方，客人来取衣服的时候我也会拿错，我常常倒一杯水，然后呆上半天。有时候三少和欣辛跟我说话，叫我好几遍我都听不见。
欣辛对我说，决定放我一个月的长假，让我休息休息。正好子燕没了工作，暂时叫子燕去她店里帮忙。
子燕虽然不工作了，但是每天都会出去约会，但是我无心管她，我无心管任何事。
三少几乎片刻不离地陪我，连睡都搬到了别墅来。他两天带我去一次心理诊所。
我默默地接受他所做的一切，因为我根本也没心情反对，或是让他离开。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
尤啸天没有再找过我，也没打过电话，我想，他也许不愿再见到我了。但是，这都有什么关系？
我渐渐能够搞清楚医生跟我说的是什么了。
快一个月的时候，我几乎可以自己去那间诊所，而不觉得害怕了。
那天，三少再次带我去诊所的时候，我见了那医生，笑着对她说：“现在怎么还这么热？”
她看着我笑了，说：“很高兴，今天是你最后一次到我这里来聊天了。”
三少很开心，说：“真的不用再来了吗？”
她说：“你难道没听见她今天主动和我说话吗？这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她开始让自己主动接触身边的东西了，她还注意到天还是这么热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下面该做的也都是她自己的自身调理。”
其实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改变，我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做别人的包袱，要认真地开朗起来，至少不能再让三少担心了。
这段时间以来，三少总是在我耳边说：“没事的，有我在！”
可是现在他就快要开学了，我不能叫他去上课都上的不专心。再开学他就大四了，学校的最后一年，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最后一次看完心理医生，三少兴奋地要请我吃饭。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说：“不要了，回家，我做给你吃。”
三少几乎不敢相信，开心地又蹦又跳，说：“好，那回去做，你做什么我都吃！”
我仅仅是想让三少开心一些，他这段日子，应该苦的比我多。
虽然有了上次的教训，但是三少一点也没有挖苦我，开心地陪我去买菜，然后回来和我一起做饭。
只是几道家常小菜，是三少和我一起做的，但是三少开心的样子真叫人心疼。
吃饭的时候，我对三少说：“你也快开学了，以后就不要来照顾我了，我没事了。真的。”
三少只是吃着饭，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心里有数，我知道该怎么做。暖，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本来，我是打算买个房子的，欣辛说要把这房子便宜卖给我，但是现在我觉得不太现实，我想，总是给欣辛照顾小店也不是个办法，忽然想做点自己的事。”
三少一惊：“你要买房子？你有那么多钱买房子吗？”
我笑了，说：“就是钱不够，所以，才不好意思买欣辛的这个房子。我只有二十万，她要一百万卖给我。”
三少想了想，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出点，就当我投资了。”
我笑着看了三少一眼，意思是说，这怎么可能。
不过，想当初我买房子也是为了要帮三少，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离他远一点更好。
三少看我这副神情，忙说：“怎么？你以为我没有那么多钱吗？当然，我是没有那么多钱，不过我可以跟我家里先借着，以后还他们就是了。”
我开玩笑地说：“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也成了有钱公子哥了。”
三少不以为然地说：“其实我们家一直都很有钱，只是我不高兴用家里的钱而已。那都不是我的！没劲！再说了，那也都是我爸给我妈的，从来没说过是给我的！”
我只是笑笑，没有多问。
三少说：“你真的想要套房子吗？那就买吧！”
我说：“其实不是很想要，我想我还是先做点小生意也不错的。”
三少想了想，说：“这主意不错，你到我们学校边上开家小吃店或者衣服店之类的，一定很不错。”
我说：“再说吧！现在也不着急。”
吃完晚饭，我拉着三少陪我聊天。
和三少坐在沙发上，我忽然感觉到他像我的亲人，也许我这辈子都不能从我的生命里把三少的成份割舍掉。但是，我不得不舍。
我看着三少，还没有说话，三少忽然问我：“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了？”
我努力地伸手，摸了摸三少的脸，我第一次摸三少的脸。我的手一碰到他的脸的时候，我的心忽然加速地跳动起来。我鼓足了勇气，我说：“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三少没有吃惊，他笑了，他说：“好，你想我陪你多久都行。”
我说：“我想你抱着我睡觉。行吗？”
三少依然笑，他说：“当然可以。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
我心里揪的难受，我不知道三少为什么要这样，也不知道之后我是不是就和三少能真的两不相欠。
也许，对很多男人来说，我的身体已经一文不值，但是他们不懂得，我心甘情愿地付出，带着爱情付出，这身体就是无价的！
我只愿给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三少。
可是，三少会不会要？
忽然想起阿轩拥我入睡的那晚，本来我对阿轩谈不上感情，但是因为那晚，我对他念念不忘。但是我知道，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取代三少扎在我心里的那根筋。
我闭上眼睛，用手感受三少的面庞，我希望能永远记住这感觉。
三少说：“暖，我这样陪着你，不是因为你是个多么优秀或者多么好的女孩，所以，你不要因为想着你不好就排斥我。”
我睁开眼，问：“那是为什么？”
三少说：“仅仅是因为你是暖，是已经认识了六年的暖，是六年前我就开始保护的暖，还因为你是我在乎的暖，这无关你是好还是坏，你懂吗？不要放不下。”
我笑了，说：“你觉得我放不下吗？其实你错了，我都放得下，不然，我不会和你就这样坐在这里。但是……我总是希望，我能给于你一些什么，哪怕是卑微的。”
三少伸手将我拥在怀里，说：“傻瓜，如果感情必须要画成等式的话，这世界就不美了。你能让我有机会陪你，有机会保护你，这就是你给我最好的了。当然，我也希望你以后活的开心，走一条，至少你自己开心的路。”
我趴在三少怀里，拥着他，想，以后，我的路上会有谁，会有什么，会不会开心……这些都会成为与三少无关的吗？
晚上，欣辛没有回来，欣辛已经很久都没回来，她的婚期越来越近了。
子燕回来看见三少还没有走，什么都没有问。
三少拥着我躺在床上，很安稳地睡着。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亲吻了他的脸颊。
三少睁着眼，只是看着我。然后，我亲吻了他的嘴唇。
三少没有惊讶，没有迟疑，也没有生冷。他迎合我，并且开始温柔地抚摸我。我在他的掌心里变得乖顺，变得柔和。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面对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全身心地将自己托付出去，他所有的每下动作对自己来说都是幸运和幸福。
他翻身完全拥住我，他的嘴唇潮湿而温暖，但是他动作有些生硬。
他温柔地抚摸我，为我退去衣物，忽然，他停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第一次。”
我一听，心里瞬间填满了复杂的感情，有感动，有遗憾，有悔恨，有怜惜……
我对着三少通红的脸微微一笑，我说：“没事，我帮你。”
那晚，不像我以前的所有晚上那么激情，但是我无法忘记三少说的那句第一次。我忽然有些感叹，难怪男人想要女人的第一次，对于女人而言，其实所有的女人也希望自己的男人能把第一次留给自己，其实这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心里上总是觉得，这样，就得到了对方的全部。最重要的是，自己结束了对方纯洁的年代，自己把对方纯洁的故事都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因为是三少，我无法忘记这一夜，更无法忘记这是三少的第一次。
我也很感激，因为这样，我心理上忽然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原来我也是个可以得到第一次的女人。

上部 第十八章 我什么都给不了，除了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三少正躺在我身边睁着眼睛看我。
见我醒了，他笑着说：“醒了？已经看你半天了。”说着伸手抱住我，接着说，“真好，我们以后是彼此的了，分不了了。”
我挣开了三少的怀抱，起身穿了衣服，然后冷冷地对三少说：“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三少一愣，坐了起来，说：“什么意思？”
我说：“你不过如其他男人一样，和我睡了一觉，必然会离开。”
三少睁着眼睛，脸上渐渐显出愤怒的神色，他指着我，说：“江暖，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你走吧！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反正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三少在我背后说：“好，好，你就装吧！你使劲装！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要是想让我走你可以有很多主意，你干嘛偏要这样做？有意思吗？有什么意思？”
我出门了，说：“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就这样，结束了。”
说完我就出了房间。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三少了。我知道，这一夜，我还不了他什么，但是我能给他的，只有这些了。
不一会，三少下楼来了。他下楼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三少站在我面前，说：“你叫我走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吧！像样点的！”
我缓缓地说：“我不爱你！”
三少一愣，然后笑笑，说：“好了，我知道了。我走了，不过……我会回来的，等你想通的时候。”
三少说完，俯身，亲吻了我。
我一动不动，不敢说话，不敢看他，我怕我一动，什么都坚持不了了。
之后，三少便转身离开了。
我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我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匆匆又缓慢，沉重又忧伤。
我忽然哭了，然后我对我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流眼泪，以后，不能再哭了。”
门最后紧闭的那一刹那，我心里酸的厉害。我想我不是一个适合去爱的人，因为我总是执著于一件事，无法学会给自己退路，我爱也要爱的天翻地覆才肯收手。但是，三少是否能承受得起我，他该有的爱情里，我是不是注定是个过客？
我害了很多人了，很多人也不断地离我而去。
这是生活在告诉我，很多东西，不是我想有就有的，不是我努力就能得到的，我的路，在我江暖身上已经成了定局。我得不了三少，这是这条路上的定局。
那就放了彼此吧！趁我还没有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我有种无助的刻骨的伤悲。
所有的期盼和希望需要全部丢失，然后重新生长。这是一个叫人储存悲哀的过程。
子燕下楼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大厅里正泪流成河。
子燕走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什么都结束了，这回什么都结束了。”
子燕说：“三少走了？这个没良心的，就这样扔下你走了？”
我摇摇头，说：“是我叫他走的，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再纠缠下去，分手会更痛苦。我想，我该重新开始了。”
子燕坐在了我身边，担忧地问我：“重新开始？你要怎么重新开始？”
我看了看子燕，说：“如果我离开这个城市，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子燕想都没想，肯定地摇摇头，说：“我不会走的。”
我说：“你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子燕点点头，说：“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真正疼我的人，我是不会就这么走了的。江暖，你想好了，你现在能到哪里去？你的状态还不是很好，在这里，起码还有几个朋友，还能照顾你。你到别的地方去，举目无亲的，你要是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啊？再说，你是个会逃避的人吗？你就在这好好呆着，等一切真的什么都过去了，你再走也走的轻松、踏实。”
我诧异地看着子燕，子燕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她说的一点也不错，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我始终认为陈苍是我害死的，然后想到其他人，觉得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愣愣地，说：“也许，你说的对。”
子燕拍拍我的肩，说：“你呢，就先安心休息，休息好了，再做其他打算。”
我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虽然我觉得我已经休息了很久了。
又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呆了几天，发现欣辛的书房里有几本书，便随便翻了翻。
大多是关于服装设计的书，我看不懂，只是看看衣服的样式，觉得都挺不错的。看着看着便想做点关于衣服的生意了。
那天早上我独自出门，这是近一个月来我第一次单独出门。我想去找欣辛说说关于服装生意的事。
我锁上大门，一转身，一辆车正好停在了门口。
一看就知道是尤啸天的车。
他从车里出来，笑着说：“怎么？要出门啊？”
我没想到他会来，我以为他从此不会再理我了，很意外。
我说：“嗯，想四处走走。”
尤啸天看着我笑了笑，说：“没有多久不见你吧？怎么变化这么大？”
我一愣，说：“是吗？”
“你身上原来那种很凌厉的气魄，怎么，忽然少了很多？”尤啸天笑着问我。
我笑笑，说：“哪有你说的那么悬乎。”
尤啸天指了指车，说：“请你吃饭，赏光吗？”
我笑着答应了。
上了车，尤啸天问道：“吃牛排还是麻辣烫？”
我忍不住笑了，说：“牛排吧！”
尤啸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果真变了很多，原来那些见谁想刺谁的刺都收起来了？”
我看着车窗外，没有出声。
尤啸天看了看我，也不说话了。
去吃了牛排，是尤啸天第一次请我吃饭的地方。
尤啸天还是点了第一来的时候点的牛排，然后对我说：“江暖，我听说你最近不太好……对不起，我现在才来见你。前一段时间我出了趟远门，才回来没几天。”
我笑了，说：“没有关系，你没有义务要来见我的！”
尤啸天忽然大笑，说：“对，就是这样的！我认识的江暖就该这样才对。”
我没有笑。
尤啸天的神情渐渐也正经起来，他接着说：“江暖，陈苍的事，我知道对大家来说都很意外。”
他说到陈苍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一疼，慌张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这一个月以来，没有人跟我提起陈苍这两个字，我以为我忘了这件事。今天尤啸天一说，我又心跳的厉害，恐惧，无孔不入地侵占了我。
尤啸天接着说：“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要再继续责怪自己了。当然，这件事对我来说也不是件小事，所以，我想暂时收回原来对你说的结婚的事情。”
我嘴唇抖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敢看尤啸天，我觉得他脸上有陈苍的影子。
尤啸天见我不说话，接着说：“我想，我们应该能彼此理解。我们第一次是在这里吃的饭，现在重新回来吃，就当一切重新开始吧！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
我端起面前的水，强迫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努力地对尤啸天说：“没事，我理解。都过去了，不用再说了。”
尤啸天笑了笑，没再多说陈苍的事。
见了尤啸天之后我才知道，陈苍的事还一直一直在我的心头，就这样压迫着我，不能消散。
我想，我要去见一个人。我必须从她那里得到宽恕或者惩罚，我才能真正地从这件事里解脱。那个人是陈苍的老婆。
看看，我真的是又贱又自私，自己送上门讨打，害了人家还要人家原谅。
吃完饭，我让尤啸天送我到欣辛的店里。
欣辛和子燕都在，我跟欣辛闲聊了几句，然后说：“我想见澜清的妈妈，你能帮我约她吗？”
欣辛很惊讶，她说：“你见她干什么？她现在的状态刚刚好了一些，我看你还是不要去见了，见了又免不了争执。”
我说：“我不会和她争执的，如果她要说我什么，或者打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见见她，我都没跟她说过对不起。我心里，过意不去。”
欣辛看了看我，说：“你真的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事情总要解决，不能就这样放在那里。”
欣辛想了想，只好说：“好了，我帮你约了。”然后又说，“既然事情总是要解决，三少你想怎么解决啊？昨天晚上，我正好路过新华书店，看见他一个人从书店出来，看上去不是很好。”
“他不是小孩子，会好的。”
三少会不会好，我不清楚，我想，时间会说明一切。
刚和欣辛说好，她便帮我约了澜清的妈妈。
欣辛说，让我们在她的店里见面。
我答应了，没什么好隐瞒欣辛的。没想到，澜清的妈妈也答应了。我很意外。
不到一个钟头，她来了。
她明显瘦了好多，脸上原本因为脂肪而充斥起来的皱纹一下子都显露出来了，看着叫人痛心。她的神情似乎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和霸道，很平静，平静地不像发生了很多事的女人。
她见了我，依然态度冰冷，却没有立即动手打我。
我给她倒了杯水，开口说：“对不起！”
她看都不看我，说：“不要跟我说，要不是欣辛叫我来，我是不会跟你见面的，我不想见到你！”
我看着她苍老而憔悴的容颜，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她吃了一惊，欣辛和子燕也吃了一惊。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乞求她的原谅，是我获得救赎的唯一的道路。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说：“对不起！我知道这话没有用！如果你打我，或者把我这条命拿去能让你原谅我的话，你就做吧！”
寂静，我说完这话，周围一片寂静。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欣辛和子燕明白，这事她们帮不了忙。
忽然头顶一冷，她将面前的水泼在了我头上和脸上，然后她无奈地说：“你不要演戏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们就可以了。”
我抬头，看见她看我的眼神，心里舒坦了很多。
她的眼睛里虽然仍有怨恨，但是以前的那股恨意已消了很多。
虽然只见几面，但是我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狠心肠的人，不然，凭我一个小丫头，她怎么会奈何不了我？她又怎么会眼看着老公在外面找女人却只敢等老公不在的时候找那女人算帐？
我很感激她，但我只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将我扶了起来，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忧伤，又流泪了。
欣辛送她出去了，子燕看我哭了，拍拍我，说：“现在该什么都好了，真没想到，陈苍有个这么好的老婆。”
我说：“我知道，她还是怨恨我的，但是，这样就够了。”
子燕也说：“就是，你想人家像对朋友一样对你啊？那她不成了神仙！”
听了子燕的话，我笑了，我说：“你说的对，我怎么就那么命好呢？”
子燕一边羞我一边给我递纸巾，说：“就是啊，这么命好的人还在这哭鼻子。”
我被子燕滑稽的样子逗乐了，一下笑了。笑的很舒畅，很久没这么舒畅了。我想起了以前和子燕住在小房子里吵吵闹闹的情形，我说：“子燕，一直有你陪着我，真好。”
子燕把纸巾甩给我，说：“得了，别跟我煽情！我可没觉得你有什么好，是个连人家房门都不敲就会闯进来的主！”
子燕说完就笑了。
欣辛送走了陈苍的老婆回来了。
欣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很累。
欣辛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没事的，会过去的。”
我笑笑，说：“我知道，没事的。”然后转口问她，“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欣辛说：“其实没什么太多东西要准备的，只是买些家俱，房子里面布置布置，然后就是印喜帖什么的，主要是总觉得有件事在那没办完，心里老惦记着，很累。”
我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打算，不知道行不行？”
欣辛说：“你说。”
“我想做点服装方面的生意……”我还没说完，欣辛接过去说，“我这个店转给你吧？有没有兴趣？”
“你不做了吗？”我奇怪地问。
欣辛笑笑，说：“我不缺钱花，现在就是想好好安个家，结婚以后可能会考虑生孩子，店里的事也忙不来了。”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欣辛年纪也不小了，该有个家有个孩子了。
我说：“我原来是想开家店，专卖你设计的衣服，以后呢，还可以你专门设计，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制衣的工厂给我们做，我就负责卖。”
欣辛一听，很感兴趣，说：“这个主意不错，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觉得在家太闷，也不用自己做衣服这么辛苦。我看就这样吧，这个店我转给你，以后关于设计衣服的事就按你想的做，先看看市场好不好。”
我一听也很开心，随即就这么和欣辛说定了店的事。不过欣辛说要等她忙完了婚事。
我开始一边帮着店里的事，一边使自己心情平稳地等待新的生活的到来。虽然偶尔我依然会想到很多，然后心跟着颤抖，但是我依然在努力镇定，然后学着渐渐遗忘。
子燕总是很忙，渐渐开始整晚整晚地不回来，偶尔在店里见她一次她也都是春光满面的样子。她会很幸福吗？

上部 第十九章 为离开前想到我的那个人做点事
天气渐渐有入秋的味道了。
学校也开学有一段时间了。
欣辛的婚期渐渐近了，她已经不来店里了，基本上店里最多的时候是我一个人在。
这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竟是澜清。
澜清进来之后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一会，非常的不友好。我本不想招呼她，但是一想到陈苍，我还是招呼了她。
我说：“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说。”
澜清进来了，直接就坐在了沙发上。
我看得出来，她在生气，但是她又强压着自己不要对我动气，所以她迟迟没有开口跟我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水，说：“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她瞪了瞪我，然后把脸转到一边，没有看我，说：“你能离开这里吗？走的越远越好！”
我无所谓地笑笑，说：“你是为三少来的？”
她又瞪了我一眼，说：“看来你是清楚的，你已经害了那么多人了，就不要连三少也一起害了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他现在每天都那么难过的样子，他以前一直很开心，过的很好，你为什么要插进来？”
果然是为了三少来的，她进门的时候我就有预感，她该是为了三少来的。
她看着我，等我的回答，我不是没想过要走，可是，不是走就能解决的。
我说：“慢慢会好的！如果我走有用，我早就走了。”
“你这是自私你知道吗？你不走是因为你自私！”澜清气愤地说。
没错，我是自私，所以我没走，我要先让自己能活下来，然后再去考虑别人。但是对于三少，我没有自私过，我不能再伤他一次，不能再像三年前一样再离开一次，我希望他在我的身边慢慢好起来，慢慢将我忘记，然后才能真正的开心。
可是澜清不懂。
澜清接着说：“你走了，他就会接受别人，时间和新的感情会叫他慢慢开心起来，我真不懂你想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你和三少同学该三年了吧！这三年里他接受过你吗？或者接受过别人吗？不是我不走，而是我走也没用，你懂吗？”
澜清一听，似乎更加气愤了，她说：“不是他不接受我，而是你忽然出现了，要不是你忽然出现，他会接受我的！”
我无话好说了。
澜清又问我：“你到底离开不离开？”
我说：“我心里明白，知道该怎么做。你就放心吧！好好照顾三少。”
过了一会，澜清忽然态度缓和了很多，皱着眉，对我说：“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离开好不好？你离开了大家都好过！你走吧，你走了以后我们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就算我欠你的，好不好？”
澜清说这话，叫我心里像针扎一样的难受。我真的叫大家这么痛苦吗？我真的该离开吗？可是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离开又能有什么用？
我无奈地对澜清说：“我会考虑你的话的。就算走，也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然后再离开。”
澜清很不相信却也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我忽然很理解澜清的这个做法，她一定是对三少无计可施才会想到我，她为了三少不惜求我，求我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可见她对三少也是用情很深的。我不能怪她。
可是我真的不甘离开，我也知道即使离开也于事无补，只会叫三少更加惦记我。但是这些天三少并未来找我，我想除了开学忙一些，他也许是在给我们彼此空间，也许是想先镇定自己。无论如何，我都知道，现在的三少不会说放手就放手的，他是个执著到固执的人。我希望有足够的时间给他，然后像我一样学着遗忘。
这个晚上，我在店里坐到好晚，呆呆地不知道要想什么，事实上什么也没想明白。
我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只是因为路灯太过明亮，显不出月亮的光来。
到了家门口，我停住了脚步。门口有个人，踱来踱去，像是还抽着烟，却又看的不是很真切。
那人忽然也看见了我，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用脚踩了踩，看着我，没说话。
此时我才认出来，原来竟是阿轩。
我走上前，他尴尬地对我笑笑，说：“你回来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他拿着杂志站在门外等我模样，与今日又大不同起来。
我点点头，开了门，阿轩一闪身便进了屋。
开了灯我才看清他的样子，憔悴了很多，连胡子都长起来了，脸色也不好，人也瘦了一圈，身上还有很多烟味。
我很诧异他怎么会这样。他忽然说：“给我杯水吧！”
我倒了杯水给他，他一口气就喝完了。
我坐下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阿轩搓着手，说：“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我要走了，这次是远远地走，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看得出来，他一定出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得到来看我吗？我在感动的时候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阿轩看了看我，眼睛眨巴眨巴地闪烁了好几次，终于说：“借我点钱吧！我现在状况很糟，我不能回家，我不能见我的朋友们，只有你，别人不知道我还有你这个朋友。”
我说：“借钱给你没问题。但是，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轩摇摇头，说：“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冤枉的，被栽赃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说：“既然不关你的事，你干嘛走？你跟警察说清楚，跟法院说清楚啊。”
“说不清楚了，没用的，说不清楚了，所有的证据都对我不利，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套要我钻的。如果法庭判下来，估计我的十来年就要在监狱里过了。我不愿意，我不能眼看着我最好的年华就这么没了。”阿轩沮丧地说。
我不相信没有办法了，我说：“需要多少钱，我帮你，不是你的错怎么可能就治了你的罪了呢？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
阿轩无望般看真我，他的眼睛里再没有了以往的神采，他说：“现在法律是讲证据的，有的人正好就抓住了法律的这一点，之前人家什么都想的清清楚楚了，我没有办法的。”
“到底是什么事？你到是说啊？”我着急地问。
阿轩看了看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单位有个领导贪污了二十万，他怕被查出来，之前做了手脚，现在说那钱是我贪污的。”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在我的概念里，贪污二十万实在不算什么。
我说：“这至于你成了现在这样子吗？不就二十万吗？再说了，你又没拿，他们从你这找不到那二十万，还怎么治你的罪？”
阿轩叹了口气，说：“哎！你不懂了，个人贪污十万以上的话就可以判十年或十年以上的刑期了，严重的还有可能死刑。而我现在交不出那二十万，他们还觉得我不配合。”
“那怎么办？你真就这么走了？”我问。
“不然怎么办？能躲就躲吧！反正我也拿不出那二十万。我也不想让家里为我担心。”阿轩说。
“那你走就是办法了？万一通缉你，你家里人不一样要担心？”我说。
阿轩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我问：“如果你能交出那二十万，会怎么处理？”
阿轩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说成是挪用公款，并且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应该情节不严重。那个领导虽说是找个替罪羊，但是如果我交了二十万，他应该也会为我说情想办法的，不会想这件事闹的太大。但问题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我看着阿轩，斩钉截铁地说：“我有！我给你二十万，你回去，不要走，把这事解决了。”
阿轩吃惊地看着我。我说：“你不要问我钱是哪里来的，你只管拿回去用好了，又不是不要你还，以后你发财了慢慢还我就是了。”
阿轩还是摇摇头，说：“算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也不容易！”
我一瞪他，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你现在不要我的钱，你想怎么办啊？你自己浪迹天涯去啊？世界就这么大，你到哪了不能把你找出来？你以为有你落脚的地方吗？就这么定了，你要是觉得以后还我二十万你心里不舒服你就多还点，我又不嫌多。”
阿轩经我这么一说，不再反对了。
我对阿轩笑笑，说：“今晚在这好好睡一觉，明天回去好好把这事处理了，一切都会好的！”
阿轩也笑了，他拉住了我的手，说：“江暖，真没想到，最后能帮我的，竟然是你。我只不过是想来跟你道别，我不想以后都见不到你。”
我抽回了我的手，拍了拍他，说：“不要想那么多了，你还能想到要来和我道别，那我帮了这个忙也是应该的。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子燕房间就好了。”
阿轩点点头，说：“好的！”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有吃的吗？”
我笑了，幸好冰箱里还有储存的干粮，饮料啤酒以及速食类的食品都有。我一个人，不高兴做饭，也不高兴下馆子，所以家里能填肚子的东西还是很多的。然后我又打电话叫了些外卖，可以好好填填阿轩的肚子了。
我没想到阿轩会落魄成这个样子，也只不过是相隔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吃饭的时候，阿轩问我：“你最近过的好吗？”
我说：“好啊！风平浪静的，前段时间一直在休息，一直休息了一个月呢。”
阿轩不知道陈苍，那就不说陈苍的事了吧！
阿轩又说：“三少他们……经常来看你吗？”
我说：“没有，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没有那么多时间。”
过了一会，阿轩说：“等我把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回来，我回来陪你。”
我夸张地笑了，我说：“我还想着你在那里飞黄腾达了我过去投靠你呢！”
阿轩笑了，笑的很凄凉，他说：“你不会去的，我知道。”
我依然开玩笑地说：“那可不一定，我最近正寻思着哪个城市好呢，哪里好我就投奔哪里去。”
阿轩说：“认识一个城市，并且对一个城市熟悉不容易，你到了新的地方，一切又要重新开始。如果你现在在这里一切都还不错的话，能不走就不要走了吧！”
我只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阿轩看着我，忽然说：“你变了。”
“哦？有吗？”我掩饰地说。
“但是我更喜欢原来的江暖，虽然你总是让我很头疼。”阿轩笑着说。
我也笑了，什么也没解释。
晚上我收拾了下我的房间，让阿轩休息。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阿轩从背后抱住了我，他说：“江暖，谢谢你！”
我笑笑，说：“举手之劳，你至于吗？”
“其实，你一直都是我想珍惜的那个人。其实，你也是个好人……我只希望，你能过的好。”阿轩在我身后说。
我挣开他，没有回头，说：“早点休息吧！”便出来了。
我怕我一回头，便忍不住想拥住阿轩，他曾经给过我的，都是温暖的记忆。他带我去休闲小吧吃冰激凌，他当我是孩子般拍我的头，他给我送药，他站在我家门口等我，他拥着我入睡……太多了。在我心里，无论他今天什么样，无论他会对我什么样，我都一直记得他曾经给我的，我能为他做点事，是我的幸运。
我想我应该尽量为别人多做点事，这样我心里才能舒服。

上部 第二十章 如果没有明天，还在不在乎永远
结果那个晚上我睡到半夜，子燕忽然回来了。
她一开灯，吓的大叫，把我也吓醒了。
我揉揉眼睛，说：“是我啦，你叫什么啊？”
子燕一见是我，没了声音了。
我揉清楚了眼睛，仔细一瞧，子燕满脸泪痕，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大哭过的。
我说：“怎么？被欺负了？是不是那男人欺负你了？大不了甩了，老欺负女人的男人算怎么回事啊？”
子燕嘟囔着嘴，说：“我心里有数，只是吵架了而已。”
听子燕这么说，我心里真是生气，气她没用，都哭成这样了，还维护那个男人。
我说：“你不要这么没出息好不好？你觉得那男人会对你好会娶你吗？”
子燕说：“不用你操心了，你操心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尤啸天的车了，他刚走？”
“尤啸天？他根本没来过啊？”我奇怪地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开走，不知道怎么回事。”子燕说。
我哦了一声，心里琢磨着这尤啸天到底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晚了会来？来了又不进来？他难道只是经过？
子燕洗完澡上床的时候跟我挤一起。
其实有很多地方可以睡，只是忽然觉得我们很久没有这样挤在一起睡觉了，子燕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就跟我挤了。
以前的时候我经常和子燕挤在一起睡，尤其是冬天冷的时候，后来渐渐的就少了，搬到欣辛这里来之后就更少了。
睡下之后，子燕忽然问我，她说：“你说，结婚好吗？”
我说：“看你跟谁结婚。结婚这东西不是好坏能说清的吧！”
子燕接着说：“我想结婚了。”
我翻身，对着子燕，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子燕虽然刚刚哭过，但是一要说起那个人，竟带着点小甜蜜小羞涩，她说：“是个一般的人，但是对我很好。只是，他很穷，他当初跟阿蕴混的时候，阿蕴就看上了他长的好看，平时给他点钱花，我不知道要不要跟这样的人结婚。”
没想到子燕这么看重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没有正经事做，又整天会让子燕流眼泪的男人，终究不是托付终身的好对象。
我知道，此时不能硬说，子燕听不进去。我问子燕：“你能确定他是真的对你好吗？”
子燕很肯定地说：“这个我是明白的，他为了我跟阿蕴翻脸，现在确实是一心一意地对我好的。”
我说：“那你能保证他能长久地对你好吗？”
子燕瞪着天花板，说：“谁能保证一个人长久地对一个人好呢？”
我想想，这话也对，什么都是保证不了的，前一秒的事情，下一秒可能就会改变，既然什么都保证不了，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吧！
子燕接着说：“我觉得我昏了头了，我真的很想和他结婚，我想把他拴在我身边，想有一个家，我觉得我和他结婚了我就有了家有了依靠了。我真的很想。”
我摇摇了子燕，假装轻松地说：“你没事吧？你才多大啊？你想结婚了？女人一结婚一辈子就完结了大半了。”
子燕笑了，说：“可能我真是毛病了，但是我最近总是觉得我们这样飘忽不定地，心里空落落地。你倒是还好，马上有服装店的生意可以做，我是没出息的，只想嫁人。”
说到服装店，那暂时只能是个设想了。我说：“服装店的生意做不成了，我暂时资金有点困难。”
子燕忽然哎呀一声，我赶紧问：“怎么了？”
子燕说：“我只顾着我自己心情不好的事了，还没问你今晚怎么会到我房间来睡，对了，你说资金困难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有二十万吗？”
我说：“二十万暂时借出去了。我房间睡着客人，所以就暂时到你这里将就下了。”
子燕很吃惊，说：“你房间睡着客人？什么客人？你好像已经洗手不干了，怎么会还有客人在？”
我打了下子燕，说：“你想哪去了？其实，是阿轩啦。”
“是阿轩？”子燕扭过我的脸，说，“阿轩他回来了？哎，我说江暖，你不要脚踏两只船啊，阿轩可是好同志。”
我打开子燕的手，说：“别胡说，都没有的事，我踏谁的船了？我现在不还是单身一人吗？”
子燕嘿嘿笑着，说：“是你自己胡说的吧？你的事，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我伸手拍了下子燕的头，说：“多能耐啊，都比我还清楚了。赶紧睡你的觉吧！”
第二天，阿轩起的很早。他打我的电话我才醒，那时候子燕还在睡着。
我起身出来，阿轩站在我的房门外，笑着对我说他要回去了。
我只简单地说好，然后把钱给他。
我送阿轩出门的时候外面还只是微微亮了些。
我对阿轩说：“不要担心，我想你没做过，是不会给你定罪的。”
阿轩无奈地笑笑，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送走了阿轩，我回房准备接着睡觉的时候看见了阿轩留给我的字条。字条上写着：江暖，等我回来。
我心里一阵涟漪，我想，阿轩会这么说是因为这次他对我充满感激，或者，我宁愿他只是感激，我不需要也不希望他对我有其他的感情，我承担不起。
欣辛的婚期愈加近了，我也一直没有机会跟她说服装店我做不了的事。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尤啸天来找我，我不知道子燕所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而三少，倒是来过一次。
三少那天走进店里的时候像平常一样，仿佛我们之前没有了这一小段时间里不愉快的回忆，他走到我面前，冲我微笑，然后说：“暖，我们在准备秋游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这可是我大学里的最后一次集体旅游了。”
我忙着手里的活，说：“你们同学一起去玩，我去干什么。”
三少依然笑着说：“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去，顺便你也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
“没必要了。”我不冷不热地说。
三少没再坚持，过了一会，又笑着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今天有空，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吧！”
我没有抬眼看他，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就是帮我了。”
三少一点也不发火，他说：“最烦你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以为稀罕跟你做朋友呢？来玩玩不行啊？这可是欣辛的店。”
我无话好说了。
我抬头看三少的时候心里忽地一酸，三少的头发不知道是没有打理还是很久没有理发，显得又长又乱，这样就更衬着他的脸消瘦了许多。他的眼睛虽然在微笑，但是微笑背后却又满是哀伤。
他，该是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过了这一段，才又站在我面前这样对我笑？为什么明明难过也要背对着我不让我看见？三少越是这样对我，我反而更加害怕。
三少见我抬头看他，忽然不笑了。他也看着我，眼里有哀怨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我。
我收拾了一下手上的几件衣裳，对他说：“你心里恨死我了吧？那就恨吧！我反正什么解释也给不了你，更没有补偿。”
三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想我？我对你有过要求吗？我想让你为我做过什么吗？如果说有要求，那就是希望你能让我陪着你，你不要总是躲着我好不好？你有本事你就躲吧，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值得吗？你觉得值得吗？以后你就会知道这根本不值得。”
“我自己的感情我清楚，我明白它值得它就是值得的！”
我把衣服放好，走到三少面前，说：“跟我来。”
“干什么去？”三少不解地问。
我边准备锁门边说：“你来就是了。”
我带着三少直进理发店，三少一见进了理发店，问道：“你要理发？”
我说：“是你要理发啊！”
三少挠挠脑袋，说：“你在这陪我我就理发。”
我没说话，表示默认。
一个大男人理发竟然也要近一个小时，现在的理发业真是越来越讲究了。
我很无聊地翻看杂志等三少，三少时不时地转头看我两眼，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三少了，我留下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走，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三少理完发，精神了好多，无论从哪边看都是帅气的小伙，我看着他，不敢看太久，怕看出眼泪来。
然后我带三少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我说：“咱们，好好谈谈吧！”
三少很不在意地笑，说：“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我说：“你不要回避了好不好？你有什么不满的你就说，我们把话都说明白了，各自心里是怎么想的全都说明白了，然后解决，我觉得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了。”
三少忽然不说话了，低头吃饭，一个劲地吃饭。
我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很清楚，我们不合适，我们在一起只会相护耽误，你明白吗？”
三少抬头，坚定地问我：“为什么不合适？”
我一愣，竟说不出个答案来，是的，为什么不合适？我想了想，想告诉他，我和很多人上过床，我被五个畜生污辱过，我带阿轩去开房，我为了报复出卖我的身体……但是我说不出口，我这样面对三少的时候，我说不出这样的话。我心中仍有自私的想法。
三少看我不回答，接着说：“你看，你也不知道，其实你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不合适。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我们进了两个不同的世界，我是纯洁的，而你是污浊的，你觉得你跟我在一起你有压力，而你也不想我们以后因为生活平淡了拿你的那些污点糟蹋生活。我说的对吗？”
我无言以对。他说对了一半。
三少接着说：“我确实很难过，我最近一直在在问自己，我算什么？你那天，留我过夜，我以为你从此就接受了我，谁知你第二天态度大变，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肯定地了解你。那晚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不会随便就没了我的第一次，你可能不知道，有些男人的第一次也是弥足珍贵的。但是你说我们要分开，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很伤心，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的照顾还不能叫你明白，我不在乎你经历过什么，我在乎的只是你，还有你对我的态度。我一直觉得我比任何人都懂你，我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女子，你就算过去千般错过，我都能原谅你，因为你本性不坏。可是，那晚之后，你赶我走，我忽然不懂你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心揪得厉害，三少说这话让我觉得他在远离我，虽然这感觉勒得我几乎不能呼吸，但是我仍然要让自己高兴，这样不好吗？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我很镇定地说：“是的，你一直都不了解我，所以你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忽然觉得我这几年的生活一片茫然。
“不错，我是这样觉得的。”三少说，“但是我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决定重新开始了解现在的你，我能做到的。”
我一愣，万万没想到三少会这么说，我说：“何必呢？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花时间，一点用都没有。”
三少摇摇头，不管不顾，说：“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真的开心，才会觉得生活有意义，我说过，我无法忘记你，再久都不行。”
“就没有人是天生为爱情而生的，你所需要的只是时间。”我对三少解释。
“不好意思，我就是！”三少斩钉截铁地说，忽然转口问我，“你爱我吗？”
我心里莫名地悸动，我忽然想到陈苍问我的那句话，他问我爱他吗，然后我说不爱，他就死了。三少为什么要问我？我不敢回答，我什么都不敢说，我心里恐慌地厉害。
三少看着我，说：“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什么都不去想，然后，慢慢地对三少说：“三少，我是个一无所有并且一无是处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三少笑了，他说：“谁叫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那么惹人疼的人呢？感情这东西要是有道理可讲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说不清楚的？”
“那就请你放过我吧！”我狠心地说。
三少笑了，说：“你说吧，随便你怎么说，我只顺着我的想法去做，我不想强求自己。”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说服三少了，我说：“其实，你身边有很多好女孩，你不能只看见我一个。”
“你是在说澜清吗？”三少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只知道我爱谁。”
我不说话了，三少的心思太过于倔强了，要让他明白，不能靠说的。
我也不强求吧！对我自己来说，能有三少，是多大的幸运和幸福啊！
吃完饭，和三少走在街上，他拉起我的手，我挣开了，他再拉，我又挣开了，他就一遍一遍地拉……
我说：“你不要闹了！”
三少忽然无比严肃地看着我，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得了绝症，我只有三个月可活，这三个月我希望你陪着我，你会答应吗？”
我一听，吓得不敢说话。
三少又问了一遍：“你会不会答应啊？”
我伸手用力地打了他一拳，说：“你胡说什么啊？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三少还是严肃的样子，问我说：“你会不会答应？”
我又打了他一拳，说：“你疯了吗？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我说的也都是真的！你答应不答应！”三少冲着我喊。
我吓坏了，难道三少说的是真的？不可能吧？但是我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看起来像真的一样，所以我不知所措起来。
我迷茫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抱住三少，说：“你别胡说！别胡说！我会陪你的！会的！”
三少也拥住了我，忽然在我耳边嘿嘿笑了两声，说：“别担心，跟你开玩笑的！”
我一听，不由分说的，拉着三少就要去医院，我得看着他在我面前做个全面的检查我才相信他说的话，他把我吓住了。
三少说：“你还真当真了？我真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我说的是肺腑之言，你看，我们现在都活得好好的，但是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陈苍不也是突然之间就……所以，我们为什么在还活着的时候这么瞻前顾后？活着的时候，还能爱的时候，为什么不不顾一切地爱一场！”三少边被我拉着边说。
我不管那么多，拦了辆的士就拉三少去医院了。
但是刚才三少说的话我是听的分明的，记得有人说，如果我们都像明天会死去那样活着，会怎样？假如我明天就不在了，我今天还会顾忌那么多吗？我还会不敢去接受三少吗？我不知道，因为毕竟我还有明天。
到了医院，三少不愿意检查，我说：“好，不检查的话，以后就不要来见我了。”
三少拗不过我，还是接受了检查。
折腾到了晚上检查终于结束了，幸好三少身体没有异样，不然我真饶不了他那张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三少笑眯眯地走在我旁边，我很生气地说：“开这样的玩笑好玩吗？还笑？”
三少说：“最近挺忙的，不能老来找你，不过只要有时间我会来的。”
“谁要你来？我也忙的很，耽误不起这么多的下午。”我说。
三少笑着说：“行了行了啊，整天说假话你难受不难受啊？今天你这么着急就说明你在乎我，其他的就不要说了，我心里明白。”
那次和三少分开之后我一直很苦恼，我不断假设，假设我的日子所剩无几，假设我明天就出现意外，然后给自己力量去放开自己，和三少在一起。可是，陈苍的死，成了我心里很难拔除的一根刺，它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上部 第二十一章 我的幸福在哪里
不久之后就是欣辛的婚礼，在欣辛的婚礼上我见到了尤啸天。
那天三少也去了，我看见他和澜清一起来的，虽说他们俩可能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一起到也不足为奇，但是我心里却很介意，于是我有意和尤啸天走的很近。
三少和我说话，我没怎么搭理，便找尤啸天说话去了。澜清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便把三少拉到其他地方去了。
尤啸天还是那个样子，但是总是感觉他老了好多。
他对我说：“好久不见。”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往日的微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怨我。
我说：“确实好久不见了。”然后忽然想到子燕说看见他的车子的事情，于是问道，“你来找过我吗？”
尤啸天顿了顿，说：“找过，其实也不算找过，我忽然路过那里。”
我笑了，这个词用的好，忽然路过！
我说：“最近怎么样了？忽然路过我那里都不进去坐坐？”
尤啸天笑了，但是笑的一点也不自然，他说：“我破产了，我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我愣了，这个富贵惯了的花花公子竟然没有钱了！
尤啸天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了才觉得这动作真不自然，我说：“没什么，人家不是说商场如战场，没钱算什么可怜？你要是从此一蹶不振那才是真可怜。再说了，你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呢！”
尤啸天抿了抿嘴巴，点着头说：“没错，你说的对，我风华正茂呢！”
我附和着说：“就是，从头再来算什么，年轻就是资本！”
尤啸天看着我，眼睛里忽然又多了些许神情，他说：“谢谢你！”
我只是笑了笑。
欣辛穿着婚纱出现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掌声，像电视里的一样，也许每场婚礼所获得的祝福都是相同的，不同的是婚礼之后的婚姻。
欣辛刚一出现，忽然有两个人，抬着一大篮玫瑰花，一直走到欣辛面前，说：“小姐，这是一位先生拜托送给你的一千朵玫瑰。”
欣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了声谢谢。
那玫瑰必定是杨枫送的了。
虽然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过杨枫，但是他却知道欣辛的婚礼，还送了这么多花来。在其他人睁大眼睛惊叹这篮玫瑰的时候，欣辛的心中会不会独自黯然？
娶欣辛的男人就是上次在店内看到的那个，今天比上次我看见的时候要精神很多，但是脸上依然是老实的笑容。他挽着欣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幸福，他的笑很真实。我忽然觉得，也许，欣辛的选择是对的。
忽然感觉三少好像在看我，我一转头，迎上了三少的目光，他见我看他，对我笑了笑。我又转了过来，心里是种莫名的感觉。我想象，假如穿着婚纱的是我，站在旁边的会是谁才更加合适，我想不出来。
我看了眼身旁的尤啸天，凑过身去，小声地在尤啸天的耳边说：“我们结婚吧！”
尤啸天一愣，然后不可思议般看着我，说：“你看见欣辛结婚，自己心里痒痒了？那也不能拿我开玩笑啊，我现在可娶不起你了。”
我很正经地说：“你看着我，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尤啸天仍旧不以为然，他说：“我现在已经是个穷光蛋了，一无所有。”
我说：“我知道，所以，现在的你和我才相配，我也是一无所有，有的只是以前的劣迹，而你和我一样。”
尤啸天终于认真地看我，半天，他困惑地说：“你就因为我们相似就要和我结婚？”
我说：“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我们就应该结婚。”
尤啸天摇摇头，说：“那个时候因为我有钱，我自负娶了你能让你爱上我，或者说可以因为我的钱让你爱上我，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我更不需要去娶一个根本不爱我的女人。”
这回轮到我愣了，我看着尤啸天，说：“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不娶我吗？你不会后悔？”
尤啸天想了想，说：“不后悔！这不是因为我不娶你，而是我不愿意这样娶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爱上我了，然后让我娶你，我一定会的。”
我说：“那好，现在，我爱上你了。”
尤啸天笑了，那神情分明对我所说的话不屑一顾，他说：“你觉得你说这样的谎话我会信吗？别开玩笑了，你现在这么跟我说，我会觉得你在可怜我，或者，你在利用我。”
我转过头，不看尤啸天，我心里的一点心思全被他看出来了。
我只是想结婚，断了三少的念想。而且目前对我来说，尤啸天真的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另外，我对他也并不讨厌，他现在这样的际遇，我倒是希望能帮他一把，毕竟，还是朋友。
我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尤啸天忽然在我耳边说：“不过，你的这个提议我会考虑考虑的，毕竟对我来说，很吸引人。”
也是在欣辛的婚礼上，我第一次看见了子燕的那个男人。长的很瘦弱，不过整体还算帅气。子燕挽着他的胳膊，无比幸福的样子。
子燕介绍那男人给我认识，没在我面前说几句话就又拉走了。这小妮子，竟然连我都防备着。
欣辛的蜜月去了澳洲，现在正逢秋季，正是出去旅游的好时机。
我的日子渐渐有些窘迫，欣辛出去度蜜月了，店只是叫我看着，可是店里的衣服渐渐都卖的差不多了，而且一般来定做的比较多，欣辛又不在，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生意。我只靠着以前那点可怜的积蓄过日子。
幸好住的房子不要付房租。只是子燕总是不回来，欣辛结了婚更加不回来住，整个房子真的就成了我一个人了。欣辛说，就当我是给她看房子的。
这样的日子真的有些可怕。我宁愿生活中再发生点什么，这样安静平淡地过着，对我来说，是种煎熬。
不知道阿轩的事情已经处理的怎么样了，可是我没有他的电话，想问也没办法问。
我忽然发现生活其实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它就是简单的东升西落，它就是简单的吃饭喝水，它就是简单地过一个坎，再过一个坎，你把生活的坎都过完了，你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那晚，我一个人看电视，子燕回来了。
我很奇怪她竟然回来了，我开玩笑地说：“我看，你干脆直接收拾收拾搬走吧！你住外面的时间远比这里要多得多。”
子燕笑眯眯地坐到我旁边，搂着我的脖子，说：“还真叫你说对了，我今天就是回来收拾的，明天就搬走了。”
我并没有太大的惊讶，这是迟早的事。我说：“终于开始要过小日子了？这样也好，早点进入状态，为以后结婚做准备。”
子燕神神秘秘地说：“江暖，我告诉你，我要结婚啦！”
这回我可吃惊了，没想到她来真的了，子燕跟我一样大小，现在就匆匆嫁人，我觉得还太早了些，我说：“你不是开玩笑？你和那个男人结婚？”
子燕甜蜜地说：“是的，这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看来真是真的了，既然是真的，我想我该祝福子燕，毕竟是一起吃苦的姐妹，现在终于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了，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我说：“什么时候？”
子燕说：“我们都是穷人，不搞那么多事，也没那么多讲究，我们打算就这几天，挑个日子去领个证就行了。房子已经租好了，我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去。”
“你们就领个证？像我这样的朋友喜糖你总要给一块吧？”我总是觉得子燕这样有些委屈了自己，问道，“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吧！都年纪轻轻的，干嘛非要这么早绑一块啊！”
子燕低头笑了笑，表情中有种很奇怪的味道，是子燕以前不会有的表情。
我想了想，说：“你，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子燕打了我一下，说：“就你是个机灵鬼！”
我不敢相信，说：“难道你真的出事了？不应该啊？你可一直是具有相当好的避孕素质的。”
子燕咂吧一下嘴，说：“这能是一回事吗？再说了，我怀了他的孩子他肯定就得娶我了，这有什么不好？”
我其实是开玩笑问的，我说：“你说，你是故意怀孕的吧？然后好实现你结婚的目的。”
结果子燕竟说：“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了？我只是在为我的幸福努力！我不想错过了。”
这似乎不像我所认识的子燕，她从来不会为了男人这样求全，她的感情总是顺其自然，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从不多说。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她真的爱那个男人爱到把自己陷的出不来了吗？
子燕见我愣愣地看着她，说：“干嘛这样看我？很奇怪吗？你要遇到一个你想要抓住的人的时候你就懂了。”
我点点头，很不服气地说：“嗯，你说的对，我还没有遇见想抓住的人呢！你比我本事大，现在都知道怎么抓人了，不简单啊！”
“江暖你小样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子燕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先过好你日子吧！我以后会幸福的，这最重要。”
我叹了口气，说：“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子燕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笑容，说：“好啦，不跟你贫了，我去收拾了。以后我的宝宝出生了，无偿认你做干妈。”
我开玩笑地说：“现在世道越来越好了，我不费劲地就能有个孩子玩。”说完冲子燕笑笑，子燕便开开心心地上楼收拾去了。
子燕收拾的时候我便靠在门边看她。
子燕忙忙碌碌的样子，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她拿出一件冬天的大衣，说：“这个还要不要带走？今年冬天我估计也穿不着这个了。江暖，你要吗？”我笑着摇头，子燕又接着说：“这也不是你喜欢的样式，也旧了，要不我就带走吧！”过了一会，她又拿起当初和我一起买的小猪储蓄罐，说：“这里面大概能有几十块钱吧，带着挺重的，就留给你吧！白白便宜你了。”刚说完，子燕一抬头，看见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指着那些对我说：“哎，当初就不该买那么多没用的东西，现在搬家知道麻烦了，上次搬家已经有很多东西了，这才多久啊，又多了这么多。”
我靠在门边，没有进去搭手帮子燕收拾，我笑着看着她，从此，我们原来一起进退的日子就只是回忆了。忽然很怀念我们以前夏天的晚上，买上瓶啤酒和一些熟食，就这么在我们小屋里开心地打发时间，那样的日子，原来也是很另人回味的，虽然苦了一些，但是我们毫无拘束地你一句我一句，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那些苦处像是都无所谓的，可以化解一般。我们吃饱了睡醒了，日子还如昨天一般没有分别，轻松的，不用考虑的。那些日子就这样，结束了吧！
子燕还在唠唠叨叨地说这说那，我一挥手，说：“全都带走，什么也不要留，谁稀罕啊。不然，你前脚走，我后跟着就都扔了。”
子燕叉着腰站在那里，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有你这么无情的吗？住这么大的房子，放几样东西在这不行啊？”
我不在乎地笑，说：“你最好带走的干干净净，以后你们小两口吵架的时候也不要跑到我这里过夜，我可不做破坏人家家庭幸福的坏女人。”
子燕假装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狠毒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子燕还是留下了很多东西。
第二天子燕走的时候还对我嚷嚷着：“我说，你就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姐妹的份上，这房间跟床铺给我留着，我要是外头不顺心了我就回来陪你。”
我虽然嘴上不饶子燕，但是她那床铺我肯定会留着的，只要我在这屋子里住一天，就有一个地方能睡得下子燕。
说实话，我不知道，她这一走，会不会真的幸福。
可是，反过来一想，她一直这样就会幸福了吗？而且，当初欣辛说要结婚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幸福，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挺好的。
也许，子燕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那我呢？
我的幸福在哪里？

上部 第二十二章 就喜欢你这样的，没办法了
子燕刚走的第二天，三少便打电话来了。最近三少经常打电话，因为他没有多少时间出来，于是电话便多了起来。
三少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兴奋的样子，冲着我叫：“暖，我的一部摄影作品获奖了，哈哈，全国的哦，二等奖，不过，我已经很开心了，早晚我会拿到一等奖的。”
我觉得三少的语气有些含糊，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我刚说：“那祝贺你啊。”就听三少身边一堆人起哄，对着电话喊：“嫂子，什么时候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然后是三少的声音，他冲那些人说：“去去去，被被你们吓到了。”
看来三少是真的喝醉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后三少对我说：“暖，等我这周末要是有时间，我去找你，我请你吃饭，吃好吃的，你挑！”
我说：“不用了，你忙吧！”刚说完，电话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像是三少的电话被夺过去了一样，那声音是澜清的，她冲着我说：“我说江暖你怎么还这么纠缠不清呢？”
我还没说话，电话里的声音又变成三少的了，他说：“暖，你别听她胡说……”
我没有多听他说什么，挂了电话。
当时还在店里，正准备回家，三少这个电话着实叫我心里有些堵的慌。我不知道我是在怨自己还在跟三少纠缠，还是怨三少还在跟澜清纠缠。其实三少和澜清关系一直不错，我想，就如澜清所说，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也许三少就会接受澜清也说不定。自从陈苍死后，三少对澜清也一直很照顾。我又想到了欣辛的话，也许三少和澜清在一起才真是合适的一对。
可是我心里分明有隐隐的怨恨，我怨谁呢？
晚上又在店里一个人闷闷地坐了一会才起身回家。
秋天的夜晚微微有些凉意了，可是我还穿着短裙。出了店门，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然后准备锁门回家。
门刚关，忽然有人站在身后，一把堵住了我的嘴巴，然后把我推进店内，并小声说：“不要喊，否则我们不负责！”
我吓得不敢出声，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想到要打劫欣辛这样的小店，店内没有珍贵的物品，现金更不可能放多少，这样的打劫有意思吗？
进了店内，堵着我的嘴巴的那个人把我按在沙发上，然后用刀抵着我，说：“不要乱说话。”
我听这声音有几分耳熟，转脸一看，气得浑身颤抖。
在我面前有五个人，其中两个在门边看着门，还有两个站在我面前，另外一个拿着刀子和我坐在沙发上。这五个人不是别人，竟是上次那五个畜生。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再来？看来，杨枫做的事，也未必会没有后遗症。
我颤抖着说：“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领头的说话的态度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他说：“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配合我们。我知道你后台硬，但是你总要给我们条活路。”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仍有些害怕，谁知道这群畜生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说：“你应该清楚，上次之后，在这条道上我们越来越不好混了，你把事做的也太绝了，现在没有老大愿意收我们做事。我们手上又没有什么钱，怎么活？我们没有其他意思，你把上次拿我们的二十万给我们从此就没事了。我保证！”
原来是来要钱的，我心里稍稍放松了些，我说：“哪里有钱？那是你们该给我的！”
那男人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反正已经不属于任何人管，你要是真逼我们进绝路的话，不管是谁罩着你，我们一样不客气的！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你仔细想想，大家犯不着这样，我保证，这次拿了钱以后绝对消失的干干净净！我们也不想给自己惹太多麻烦。”
我清楚，他说的麻烦指杨枫。可是，他们说的也是，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可是眼前的事是我要先自保。店里就我一个人，虽说外面行人来来往往，可是没有人敢进来，更没有人会多管闲事地问句这是怎么了。我只好识相地对他们说：“好吧！可是现在我身上没有钱，怎么给你们。”
那男人看了看他弟兄，说：“明天晚上，还是在这店里，我们来拿！你不要耍花样！你的后台可以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的！”
我听话地点点头，说好的。
然后他们便离开了。
当他们全部出了店门的时候，我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我以为这是在做梦。也许我太相信杨枫了，或者我开始的处理方式就是错的，这样的怨怨相逼，什么时候会是个头？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再找杨枫吗？但他们说的也对，杨枫不可能时时刻刻地保护我，就算他找人把这五个人都打成残废，他们也有可能会来找我寻仇，总不能叫杨枫杀了他们。那样的话，这错就犯大了。那我能找谁帮忙？尤啸天？欣辛？三少？杨枫都处理不了的问题他们又能处理吗？显然，目前没有人能帮的了我。
可是怎么办？假如我还有二十万的话，也许我会真的就把钱给他们算了，就当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二十万。可是现在我没有钱，我到哪里去找二十万？我借吗？我跟欣辛借还是跟谁借？人家问我借那么多钱干什么我怎么说？我难道说是给一群曾经强暴过我的畜生吗？难道说是为了给那群畜生一条活路吗？
我没敢在店里坐太久，刚才的一幕已经叫我心里充满恐惧了，我要赶紧回家。
回到家，我对着空旷的房子，心里还是在恐惧，为什么这房子里没有其他人？我此时想有个人借个肩膀来靠靠，借个怀抱来温暖，可是都没有，我只能自己努力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慢慢让自己理智一些，来思考这件事。
我其实拿出手机好几次想打电话给三少，我想他此时就在我身边，陪着我，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帮不了我，他就这样在我身边，我便能觉得安稳，好像有了力量去处理这件事。但是我还是没有打。
也许，我以后的以后，会出现更多比这更棘手的问题，我该依靠谁？如今是因为三少就在我的生活里，我才会生出这样的贪念，想让他陪着我，假如我与他依然没有相遇，我该如何呢？为什么一直是所有事情一个人扛着的我今天要想找人依靠？
我一直在这样说自己，说服自己不要想去依靠任何人。我江暖本来就是坚强的，现在应该也是。
但是我心里忽然想到子燕有家了，她结婚去了，和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过自己的日子去了，我的眼泪忽然下来了。
我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我想到他们对我做过的猪狗不如的事，想到他们恶心的嘴脸，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也许这也是我最后的一条路了。
也许这群畜生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所以他们也没有防范。因为这条路等于我拿自己的名誉出去赌了。
可是，我不在乎了。
我报了警。
第二天，晚上我在店内等他们，但是只来了一个，是他们的头。看来，他们对我也是有所防范的。
他刚一进店门，便被警察抓住了。
他被抓的时候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你行！敢连脸都不要了，你行！”
然而此刻，我忽然间心如止水，仿佛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好的归宿，我也一样。当初也许我就不该去找杨枫，早该这么做，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和尤啸天的事，也不会有和三少的事，也许陈苍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但是一直到现在我才狠下心将这些丑陋的东西剥开给众人看，我清楚，作为一个女子，经历过这样的事，即使我会放下，别人心里永远有这么一段故事，难以放下。
也许能完全结束才能重新开始。
我跟着警察去做了口供，说了他们污辱我的事，只是省略了杨枫，我说我当时为了自卫拿刀砍了他们的手指，而他们也因为要维护他们原来的老大，而且并不知道杨枫这个人而没有说出这件事。
子燕被叫来给我作证。子燕来的时候有些害怕，她问我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迟早会这样，干脆一次解决算了。”
其他的四个人也陆续被抓，一时间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各路记者都想采访我，各方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我忽然由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勇于保护自己的女英雄。大家对女性遭受侵犯之后主动报案这件事持有惊叹、赞叹或者更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没有错，他们想抓住我这个典型，即使他们的做法会叫我受伤，但是这事件本身的社会意义对他们来说比我重要的多，那我所受的伤还算的了什么。
我最后一次从警察局离开的时候，有位女记者问我：“请问江小姐此时什么感受？”
我说：“没什么感受，这事结束了呗！”
她接着问：“请问你在报警之前是怎么想的？”
我很平静地说：“没考虑那么多。”
她又问：“你觉得在这件事上，你在维护自己利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关于名誉这个问题？”
我很简单地说：“没想过。”我不想回答她这些无聊的问题，我说，“不好意思，不要问了，我什么都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回家。”
这件事很顺利的结束了，用了非常短的时间，我甚至怀疑这背后有人在帮我。如果真有人在帮我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杨枫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几乎满城风雨，那么他如果插手推动一下的话，顺利就更加理所应当了。
我想，很快三少就会知道这件事，虽然他在学校里，但是不能阻止消息的进入。
那么他会如何看待我？
还有尤啸天，之前我还说要和他结婚，他现在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他？会不会觉得我其实只是想把我这个烂摊子丢给他？
我刚准备回家，三少的电话打来了，但是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我说：“你没有话说我就挂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沉，他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假装轻松地笑笑，说：“有什么好说的？”
三少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要回家了。”
“好，那我来找你。”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到家的时候，三少也刚好赶到。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他说：“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难道我在你眼里很没用吗？”
我开门，让三少进屋，我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新闻了，但是我还是不想听你在外面跟我理论。进来吧！”
三少跟我一起进屋，深吸了一口气，说：“暖，我们不要再说废话了好不好？我跟你说，这件事就是天下人都知道了，我也不介意，相反的，我很难过，为什么你发生事情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保护你？”
我打住了三少的话，我说：“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好吗？我不想每天在我面前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三少赶紧说：“好好，不说了。那，现在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而坚持离开我，那么你错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我没想过你是什么样的人，这没关系。”我对三少说，“不过，我承认，我曾经这样担心过，担心你因为我的这些事儿而看不起我，担心你知道了以后就离开了我。但是现在不是了。”
“暖，我们都平静一下，好好说，行吗？”三少见我有些激动，赶紧拉我坐下。
我心里有些烦躁，这些天的这些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我走在马路上的时候有时候会神经质地看看有谁在看我，一旦发现有人在看我，我就想，他是不是认得我？是不是知道我的事？会不会告诉别人？这样的想法会叫我很痛苦，然后我又对自己说，我也是受害者，有什么？我又没有错！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经历过还有的事，怎么样？这样想的时候我仿佛真的就舒服了，然后又可以昂首挺胸地在人群里招摇地走过了。
现在面对三少，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委屈的。
三少屈腿蹲在我面前，说：“暖，我真的不介意，我早就说了，不管过去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了，没有人没有过去，我们也不能总是在介意过去里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三少几乎是语重心长地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
我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
三少又说：“现在所有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我们就不要想着那些经历了，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好不好？”
三少说的话没错，但是我听着却感觉很无力。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少说：“我还有这一年就毕业了，你等我毕业，毕业后我们结婚，然后过我们平淡的生活，怎么样？”
“结婚？”我一愣，“你说我跟你结婚？”
三少很有把握的样子，说：“是的。以后那么多年，我们都要一起过了。”
我说：“三少你是不是真幼稚啊？你娶我做什么？我不会做家务，没有学问，一身坏毛病，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娶我干什么？”
“谁没毛病？谁都有毛病，但偏偏我就喜欢你的毛病，别人再好我不要，怎么了？”三少倔强地说。
我说：“就因为我们六年前就认识了吗？就因为认识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吗？你留着那些记忆你能一直喜欢我的毛病多久？”
三少不管不顾地，说：“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没办法了！”
我被三少逼的要疯了，我说：“我不想跟你多说了，我想休息。我发现我跟你说不清楚。”
三少一听，忽然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前，说：“你要让我疯了！你不是跟我说不清楚，而是你根本不愿意跟我说，你不给我机会。”
我把三少扶起来，认真地说：“好，我就说真实的，我心里所想的给你听。三少，你对我很重要，你对我的感情对我也重要，现在，对我来说，你和你对我的情分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也是我江暖唯一能值得骄傲的东西了。不管我经历了什么，我有多苦，我回头一想，我知道我还有你，还有你一直对我的感情在，我就觉得我的日子里怎么说也有美好的东西，我所有的生活不都是一片混浊的。一想到是这样，我就又能开心起来，又能好好地站在别人面前生活起来。这对我来说，几乎是生活里唯一甜蜜的寄托，我不想把我最后剩下来的能回忆的美好也毁了。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会有多久？会走多远？你能容忍我到什么时候？爱我到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既然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把握，为什么还要冒险把现在手里的美好给丢了？”
说完，我看着三少，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话，趁我们彼此都还没有伤害的时候收手，是对爱情最佳的诠释。
我唯一的爱情，在三少那里，我不想最后也只是不愿回首的结局。
三少点点头，说：“我懂了，原来，你所爱的，你所想要珍惜的，只是过去的我，而你对今天的我没有信心，你其实害怕我会丢弃你，你只是不敢而已。可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如果六年前十三四岁的我们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话，今天我们都成人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你才二十岁，我也才二十岁，你觉得我们能懂得多少？以后的岁月长着呢，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生活里会渐渐看不见爱情的。”
三少忽然惊讶地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爱情是什么？你明白吗？如果你说我不明白，那你也同样不明白。我只知道，我要对你好，我要守着你，我从再见到你的时候就更加认定了你，没有道理可说！另外，你也要明白，我不会随便跟一个女人上床，除非我爱她，除非我知道我会对她负责，一生一世地负责！”
三少说得很激动，我看他的表情，看他那么坚定的神情，我心动了。其实，我每回看见三少的时候我都心动。可是，对一个一生一世负责容易，一生一世爱一个人却难的很。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他会爱我一生一世，可是，我也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没有资格我也要。
我对三少说：“你，还不了解我。因为你没有亲眼见过我做坏事，你要是亲眼看见我如何勾引男人，如何堕落，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三少一下子语塞了，他瞪着眼睛，看着我。
忽然，他抬手，想给我一巴掌，但是手到了我的脸旁，他又恨恨地收了回去。
我说：“打吧！打了你就舒服了。”
三少无奈地把手放下，说：“你为什么说这样作贱自己的话？”
我看着他，说：“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作贱自己地活着的。我只是告诉你我是什么样子，你看，你只是听听就受不了了，要是看到我作贱的样子岂不是更加不能接受？你会娶这样的老婆吗？”
我说完，忽然想哭。我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我更希望三少一直一直爱我，不管我如何任性都宠着我，我希望我说了这些话之后他也一样坚定不移地说爱我，说要娶我。
可是，他没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了，现在不说这个了，你休息去吧！以后慢慢好了，你也平静了我们再说这些。”
我直接上楼了，不知道三少什么时候走的。

上部 第二十三章 要不要离开
那五个畜生会因为强奸吃上几年牢饭，而我，渐渐快没有了吃饭的本钱了。
我进入到一种更加茫然的状态里面了。
三少到我这来的那天晚上，大概是三少刚走没多久，我接到了澜清的电话。
她很气愤地对我说：“三少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说：“应该已经回去了。”
她说：“我真搞不明白他，也弄不明白你，你都发生这样的事了，还在这里待着干嘛？到其他城市去，哪里不一样可以活？三少听说了你的事，竟然还是看不明白，你看你对他下毒有多深！”
我一愣，从她的话里忽然明白了一些其他的意思，我顺口问道：“是你把我的事告诉他的？”
澜清倒也不避讳，想必，她实在觉得我这事已经人人皆知了，实在难堪到极点了，她说：“我听说了，就顺便告诉他了，想让他清醒点。”
我知道，即使澜清不说，三少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知道这件事，可是，我不能允许是澜清说给三少听的，在这件事上，无关陈苍的恩怨，无关我对澜清妈妈的歉疚，只是两个女人的事，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的事，所以，我不能允许。
我对着电话哼哼了两声，说：“很好，那真是要谢谢你，因为这件事，他觉得他更加要保护我了。”
澜清被我气得不清，对着电话吼了一声：“你要真是为他好，你就尽早离开他！”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气澜清归气澜清，我自己却真的要好好想想澜清的话，我是不是真的该走？这城市里已经有了很多关于我的新闻，也有很多我不愿再想的回忆，可是，这里也有我留恋的人。
我要不要离开？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尤啸天来找我。
他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
我到饭店的时候，发现除了尤啸天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戴着眼睛，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很休闲，一时倒是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我刚坐下来，尤啸天便笑着对我介绍说：“这位是李先生，外号李有才，你叫他有才哥就行了。”然后又对那位李先生说，“这位是江暖小姐。”
李有才很恭敬地起身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我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妖娆天下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李有才真名叫李才，是个经理级别，其他的我也没多看，笑着说了声谢谢。
但是我不明白尤啸天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来吃这样的一顿饭。我没有多问，我想，合适的时候他必然会告诉我的。
吃饭的时候，李有才对我说：“江小姐虽然不饰粉黛，却也一样漂亮迷人，果真是天生丽质啊。”
我笑笑，说：“有才哥客气了，听这说话就知道肯定很有才，可惜，我粗人一个，有才哥就包涵一点，不要说文邹邹的话叫我难堪了。”我是开玩笑般说的话，说的有才和尤啸天都笑了。
那位有才哥笑着说：“有个性，好，我喜欢！”
尤啸天看了看我，眼神有几分躲闪。
过了一会，尤啸天终于开口说到今天叫我来吃饭的目的了。他说：“江暖啊，你平时也没什么事做，人又长得这么漂亮，不要浪费了。有才哥手下负责一本杂志还有一个网站的运作，目前需要模特，你想不想做做？”
若是尤啸天大大方方地找我谈这件事，我当然也会觉得是好事，可是他这么有些藏着掖着的就叫我犯嘀咕了。但是我还是笑着说：“不错啊！怎么个做法呢？”
李有才接过我的问话，说：“很简单。我们做的杂志主要是针对成人男女的，需要一些比较开放的模特，另外，我们的网站上经营的内容和杂志差不多，我们还自己制作短片在上面播放，演员也都是我们自己找的。我看江小姐很合适。”
面向成人的杂志？这个说法叫我心里没有底。
尤啸天接着去，笑着说：“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详谈。”
很沉闷地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尤啸天和李有才耳语了几句，然后笑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K歌？”
我怎么都觉得自己是陪客，而且是莫名其妙的陪客，不想奉陪这种游戏，于是说：“不好意思，有点头痛，你们去玩吧！”
李有才笑眯眯地说：“江小姐不要扫兴嘛！”
我依然笑着说：“真的不方便，下次有机会一定奉陪。”
尤啸天也笑着阻拦，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送你回去吧！”
李有才虽说有些遗憾的表情，但是也没再多强求。
尤啸天送我回去的路上，我问道：“到底是做什么的？直接跟我说了吧！”
尤啸天支支吾吾了一会，说：“我说实话吧！他办的那个杂志和网站有点小色情，只是我找不到别人帮忙了，只有找你了。目前我和他哥哥在谈一笔生意，若是谈成了，我就能翻身了，但是那个人说他弟弟最近缺人手让我找个人帮忙，其实也就是给我一个条件。”
我叹了口气，说：“如果他叫我去拍裸照，拍三级片，你也同意？你就这么叫我去帮这样的忙？”
尤啸天说：“那到不会吧！据他说，就是拍一些泳装照之类的，不会露点的。他们给的报酬很高，据说去拍一次是一万块。”
我想了想，又问：“这笔生意对你真的很重要？”
尤啸天点点头，说：“是的！”
怎么说尤啸天也是我朋友，他有事情能想到我来帮忙，我应该感到高兴。而且，我最近生活状况确实很窘迫，去拍点照片，牺牲一下不算色相的色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我对尤啸天说：“好吧！什么时候去工作你直接叫我就好了。”
尤啸天看着我，很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对这件事情我没有想太多，我只是想能帮尤啸天一把也不错。
第二天，尤啸天打电话来叫我过去拍照。我简单准备了一下，化了点浅妆便过去了。
是尤啸天送我过去的。
见到李有才之后，他带我们到里面的工作室去。
工作室里有些昏暗，场地不大，到处都是各种灯光和拍摄设备，很混乱。里面还混杂着烟味香水味以及其他莫名的气味，让人有些闷。李有才笑着对我们说：“小本经营，场地不大，让你们见笑了。”
尤啸天笑着说：“怎么说也是你的一片事业，相当不错了。”
工作室里有个女的正在拍照，旁边拿灯光的有两个人，拍照的一个，都是男的。
那女的穿着比基尼，很会摆动作，每个动作给人的感觉都很诱人。
李有才对我说：“你先看下，等下，你也要拍一组这样的照片，可以跟她学习下，她是我们这里很不错的模特。”
不一会，那女的便下去了，然后再出现的时候我惊呆了，她全身裸着，只在外面披了一层薄沙，那层沙，披了犹如不披，晶莹剔透的，灯光一照，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看尤啸天，他尴尬地不敢看那女人，不好意思地问李有才：“有才哥，等下江暖不用这么拍照吧！”
李有才很确切地说：“不会不会，她只有拍点露肩露背的就可以了。江小姐的重任是给我们拍点短片。”
他这么说，我稍稍放了些心，但是心中仍旧有些忐忑，觉得没这么简单。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不想那么多了，硬着头皮拍一些吧。最主要的是这杂志和网站其实没多少人知道，所以我也不怕丢人了。
不一会，在这间工作室的旁边忽然开出一个门来，里面走出一个女人，长的白白胖胖的。李有才看到了，对我说：“这边拍照还要一些时间，要不江小姐先到里面拍短片吧！”
我想想也好，早点结束早点走人。
我点头说好，然后就跟着李有才过去了。
尤啸天也想跟来，结果被李有才拦住了，他说：“你就不用来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跟李有才进了那道门，才发现里面比刚才的工作室要明亮一些，但是地方更小，摄像仪器正对着的竟然是张床。
我正疑惑着，然后李有才给我解释起来，他说：“江小姐，是这样的，我想尤先生可能也跟你说过了，我们要拍一些比较激情的短片，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处理一下的，处理的很模糊，基本上看不清你的样子，其实对你影响不大的。我们临时决定今天拍五场，每场一万块，江小姐看看如何？”
我一听，心里暗想不好，但是还是礼貌地又问了问，我说：“那我需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李有才说：“当然是什么都不穿最好了，真实嘛。你也不需要什么表演技巧，你可以就当是被强迫的一样，我们每场只拍几分钟而已。”
他刚说完，从外面陆续进来了五个小伙子。
李有才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说：“都来了？”然后又笑着对我说，“这几个就是今天和你一起拍的小伙子，都不错吧！”
我可一点也笑不出来，其实昨天尤啸天跟我说过之后我就已经有所准备可能要拍床戏，但是没想到要全裸了拍，还要和五个人合作。而且，我最纳闷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五个人？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的目的吗？
我看看面前的这张床，觉得恶心，我不管在床上做什么，也只能是关起门来不叫别人看到，现在要我在一堆男人面前全裸着，还要拍那种事，怎么想都接受不了。
我摇摇头，说：“有才哥，这个我要再考虑一下……”
李有才一听，脸上的笑立即没了，说：“江小姐，你这样就不好了，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嫌钱少了？我们可以再加嘛！”
我说：“不是钱的事，之前我也并不知道具体是这样，而且，还是五个人……”
我看了那五个人一眼，李有才心中明白了，他笑了笑，说：“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想换个新题材嘛。”
我对他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得再考虑考虑。”说完便转身出了那道门。身后，李有才还在江小姐江小姐地叫着。
尤啸天见我出来，忙问怎么了。
我说：“要我全裸拍床戏，还和五个男人……”
尤啸天一听，指着追上来的李有才就说：“我说了你不能这么干的！你这么做我没办法和你合作了！没有你这样揭人伤疤的！”
李有才赶紧笑着说：“误会，误会！”
尤啸天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说：“咱不拍了。”
我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尤啸天把我拉到车上，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我没有多说话，只是说：“回去吧！”
尤啸天便开车送我回去了。
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理解，昨天他们知道我是谁之后肯定想着拿我的新闻大赚一笔，但是这未免太直接了，简直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的人了。真的很难想象，现在的人为了钱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吗？
这件事我一点也不怪尤啸天，他只是想到找我帮忙而已，最后他不还是一样拉我出来了？所以我不怪他。
但是尤啸天一直很自责的样子，皱着眉头。
我想到了他的生意，问道：“那你的那笔翻身生意做不成了？”
尤啸天甩了甩头，说：“机会多的是，又不是就这一个？跟这样的人合作，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我说：“你能这么想最好了。”顺口我又说了一句，“送我回店里吧！”
因为还早，我想回店里看看，大概再有半个月欣辛就回来了，不能叫她回来一看店里一片惨淡。
尤啸天把我送到店里后就离开了。
我一个人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忽然很有精神一样，想干活，想不停地干活。我把所有的布料都统计了一遍，包括颜色质地大小，然后又把所有的还没有卖出去的衣服也都整理了一遍，并且进行了大扫除。
什么都做完的时候我也是满身大汗了，但是心里舒畅了。
看着整理好的不多的衣服和布料，我在想，这能不能撑到欣辛回来。只可惜我不会做衣服，平时也没有怎么插手布料的事，向来都是欣辛亲自挑选布料，欣辛只是告诉过我具体是哪几家供货，可是欣辛对布料很挑剔，所以我没有去拿过货。而且我手上也没有资金，现在等于坐吃山空，就等着欣辛回来了。

上部 第二十四章 孩子没有了
这个晚上我依然在店里坐到很晚，直到电话响了。
子燕在电话那头，一边哭，一边用细碎的声音问我：“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了？我现在在店里。”
子燕说：“你回来吧！回来我跟你说，我现在欣辛家门口。”
我一听，赶紧出门打的回来了。
在门口，子燕像一只受伤的猫一样缩在那里，黑乎乎的一团影子，我看得揪心。
我走过去，扶起她，然后赶紧开门让她进屋。
开了灯，看见子燕凌乱的头发，满脸的泪痕，仔细一看，两边的脸也有些不对称。
我小心地问：“他打你了？”
子燕眼泪一个劲儿地流，像没有尽头一样。她点点头，然后说：“孩子没有了……”说完就哭出声来了。
我心里一惊，拍拍子燕的后背，递了纸巾给她，说：“没事，还会再有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子燕只是哭，不说话。我便陪她坐着，等她哭完了就会说了。
好一会，子燕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但是还是一抽一抽地哭泣着，一边哭一边说：“他在外面乱玩女人，回来不高兴了还要打我，上周他又回来打我，打完我就肚子疼，后来流血了，去医院才知道孩子没了。医生还说，还说我得了病……都是他传给我的，他外面染了病回来传给我，现在他知道我们都得了病，又没钱治，他心情就更不好，所以想打就打……江暖，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毫不犹豫地对子燕说：“这有什么怎么办的？离婚吧！”
子燕用满是眼泪的眼睛看我，犹犹豫豫地，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还没结婚之前就被他打，那个时候她也没说过要分手，这个女人被爱情折磨得疯了，什么都不顾了，这样被伤害也还是舍不得。
我看着她，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我说：“你到底还留恋什么？他这样对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子燕不看我，低着头，说：“可是，那样的话一个家就散了。”
也许我无法体会子燕的心思，在我眼里，这样的家不算为一个家了，但是子燕却还是想死守着，或许，她只是为了要有个家而死守着。
我没有多说，叫子燕先去休息，等她冷静了再说。
子燕点点头，忽然问我：“江暖，你借点钱给我吧，我这个病不好治，而且要尽快治了，我想不管以后怎么样，他的病也要治。”
子燕说的是个问题，病要先治才行，可是我现在没有钱。子燕可能以为我还有积蓄，但是我不想告诉子燕我没有钱，不能让她再为钱的事着急，于是，我说：“你就放心休息吧，治病的钱我出了。”
子燕一听，起身对我说：“我还是回去吧！他现在一个人……”
我一听，火一下子上来了，但是一看子燕那满脸无辜的模样，还是不忍心骂她，不过我是不会让她回去的。我说：“你就当我是坏人，破坏你们夫妻感情了，你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从我这回去，而且他还得保证不打你了。不然，你就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你的事我也不管了。”
子燕为难地看着我，我硬起心肠，说：“你别说其他的了，都没用，就这么着，你看着办吧！”
子燕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终于说：“那好吧！我就不回去了，让他也清醒几天。”
然后我和子燕一起上楼，给她原来住的房间整理了一翻，拿了席子被褥给她，让她先好好休息。我想她大概还没吃饭，便下楼随便做点吃的。
做饭的时候，我想着子燕这个事情，确实有几分棘手，现在要我到哪里去找钱给她治病？她那种病少说也得好几万块，而且她还想给那个男人也治了，这怎么着也得十来万，可是我哪里去找那些钱？
跟欣辛借吗？可是欣辛现在不在，从她开始度蜜月，电话就没能联系上她。尤啸天已经破产，也借不了。那还有谁能帮我？杨枫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杨枫这两个字，便一直没有挥去，也许杨枫能够帮我。
于是，我打了杨枫的电话，结果一个没有温度的女声告诉我，此号码是空号。
看来杨枫已经换了手机号码了，现在会在哪里我更不知道。那指望杨枫是肯定不行了。
忽然想到今天白天的事，难道我真的要去拍那些叫人想吐的短片吗？可是，目前看来，唯一能以最快速度拿到钱的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要这么做吗？为了子燕？要这么做吗？是不是真值得？可是，子燕毕竟是我的姐妹，我唯一的姐妹，我怎么能想值得或不值得的事呢？
可是一想到那个黑暗的房间，那张莫名的床，还有那五个只谋一面的男子，心里很是恐慌。我害怕，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就算那些杂志和网站很少有人看，但毕竟是形成商品的东西，像是把伤口记录下来，永远在那里，而且还被放在别人手上把玩。
做好了饭菜，我直接端给子燕了，没有叫她下楼。
我没忍心多看几眼子燕吃饭的样子，很是叫人心疼。子燕以前吃饭总是很快，大口大口地，有时候甚至用手，几下就解决了。现在却慢的很，规规矩矩的，活像一个懂得礼节的家庭妇女了。
我留子燕一个人吃饭，进到我自己的房间后给尤啸天打了电话。
其实，打电话的时候我也还是没有完全决定到底要怎么做。
尤啸天问我什么事。
我说：“我有点事，比较缺钱，所以，能不能帮我联系下李有才，他那事，我去做做看吧！不过，他要立即付钱给我。”
尤啸天一听，忽然很是气愤，他冲着电话对我吼：“江暖你脑子有问题啊？他们是想拿你的那件事来招揽网站生意，说不定网站一举成名呢！到时候谁都知道他们那个网站有你江暖被别人污辱的实录，你可也就出名了！”
我一愣，说：“我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个意思，我以为……”
“你以为就简单拍点黄色录象啊？那人家干嘛非得用你啊？便宜点找其他人不是更划算？这世上做什么都是讲条件的。”尤啸天气呼呼地教训我。
我叹了口气，我倒真是没想到会这样。只好说：“那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办法。”
尤啸天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了，问我说：“你需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说：“大概八九万吧！”
“你要做什么要那么多钱？”尤啸天又吼了起来。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说：“反正是有用处，那我再另外想办法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还有一个人，我可以找他帮忙，但是我真不想再去麻烦他，如果我跟他借了这笔钱，日后又是漫长的为了还钱而相互牵扯的日子。
那个人是三少。我决心不找他。
那我要怎么办呢？
就算不发生子燕的事我也是要想想自己该怎么办的，只是子燕的事情如催化剂一般，催促我赶紧考虑究竟该如何做。
而我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并且必须很快就能挣到钱。
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只有阿蕴那里有。
当天晚上我让子燕好好休息，说我有点事，便出门直接去找阿蕴了。
我不知道我以前做的事会不会得罪阿蕴，现在我是知道了，无论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人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可能就有用得上别人的时候。不要轻易得罪人，这是现在社会的生存准则。
我见到阿蕴的时候她正在训斥一个小姑娘，看起来火气很大。
阿蕴冲着那个姑娘喊着：“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不痛快你就走人！老娘决不留你！来了这里你还想抱着贞洁牌坊？这里没有卖艺不卖身的说法，再说，你倒是卖点艺给我看看啊！这中间分寸是你自己掌握的，别说我没教你！你能不能给我机灵点啊？你到今天已经得罪多少客人了？啊？”
我在她旁边站着，没有叫她，任由她的训斥结束。
阿蕴面前的女孩忽然怯怯地看了我一眼，阿蕴便随她的目光转头看到了我，然后对那女孩一甩手，那女孩便进去继续工作了。
阿蕴还是第一次见我的那副神情，从头到脚地把我打量了一翻，然后顺手从身旁的台子上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问我说：“怎么，有事情找我？”
人都已经来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直接说：“想来跟你讨口饭吃。”
阿蕴轻轻笑了一声，用很不以为然的语气说：“哦？你也需要来跟我讨饭？你可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能容不下你的性子。”
我很乖顺地说：“既然来了，当然知道规矩，放心吧。”
阿蕴又看了看我，吐了几个烟圈，爽快地答应了，说：“好！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我说：“越快越好，今晚也行！”
阿蕴想了想，说：“行，那就这样定了。不过，你这么需要钱吗？如果很急，我可以先借点给你。”
我想了想，这个时候了，能先借点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又不方便说是子燕，毕竟子燕和她还有一点过节。便说：“确实有点急事，你如果能先借点给我是最好不过的了。”
阿蕴说：“说吧，借多少？”
我张口说：“五万。”我想这个数目可以叫子燕先看一段时间病，接下来的我可以慢慢给她。
阿蕴很奇怪地看我，我没有把握她会不会一下子就借五万块给我，毕竟，我和她没有什么交情，我敢借这么多，只是赌她会不会想让我长期干下去。
她只犹疑了一下，爽快地说：“好！五万块，你今天下班的时候来我这拿。”
我说声谢谢。
然后阿蕴叫了个小姑娘过来，对她说：“新来的姐妹，叫江暖，你带她去换件衣服，打扮打扮。”
那姑娘便冲我一笑，说：“我叫小桃红，跟我来吧！”
我便跟她进去了。
她带我到换衣间，打开衣柜，说：“这些你挑着穿吧！不过，以后最好穿自己的衣服，这里的衣服我们都很少穿，你看看，香艳气太足。”
我挑了挑衣服，果真是香艳无比，件件都薄透小，我笑笑说：“没准备，就先穿下吧！”
这个小桃红人感觉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她跟我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没有冰冷的感觉。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合她的名字，桃红色的抹胸短裙，头发披散着，直直的，穿着走路不稳的高跟鞋，我站在她跟前的时候，觉得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来。
换衣服的时候有其他姑娘进来，见了她都叫桃红姐，看来是个有点威望的姑娘。阿蕴有事会叫她来做，估计也是深得阿蕴信任的。
我简单挑了下，最后选了一条纯黑色的裙子，看起来布料显得多一些。
我刚换上，小桃红看了看我，拿过一条大红丝带，往我脖子上一系，笑着说：“这样才有味道。真是位美人。”
我对她笑笑，以示谢意。
她又打量了一下我，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这脸上少了点什么，应该化化妆。”
我出门的时候虽说没有仔细化妆，但是还是施了点粉的，所以我说：“算了吧，麻烦，我明天再仔细化化。”
小桃红又看了看，点头说：“这样也好，显得清纯，你底子好，也许不化妆更好呢。”
我笑笑，问她说：“桃红姐，我第一次来，还不清楚你们这里具体的工作是什么样的。”
小桃红笑眯眯地看我，说：“看你的样子也像第一次的，这里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要看你想赚什么样的钱。你要是就想陪客人喝点酒，逗逗乐，赚点小费的话，一个晚上少说也可以有个四五百的，你要是想赚更多的钱，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要么就是陪酒功夫一流，要么就是陪客人出去开房。人要机灵点，另外不能一点委屈不能受，说白了，你来这里就是受委屈来的，除非你喜欢这样的工作。”
小桃红说完，便带着我出来了，边走边说：“你今天先跟我做做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我很诚恳地对她说谢谢，她却说：“不要说谢，这都是基本的，每个人能吃什么样的饭还是要靠自己的，这个我帮不了你。”
我点点头。
好像我忽然进入一项无法预知的事业中一样，被小桃红一说，这件事变得悬乎起来。然而在我心里，简单的很，不就是陪一帮大老爷们开心吗？不管我开心不开心，要让他们开心了就是了。
小桃红领着我进了一扇门，在进门之前我还假设，会不会遇上熟悉的人，会不会被刁难到我无法容忍，会不会被羞辱，等等等等，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事实上我安安稳稳地上了一周的班了，都没有发生这些事。
阿蕴真的借了我五万块，我第二天回到家就给了子燕两万，让她去看病，我没有一下子都给她，我怕她又拿去为那个男人把钱花了结果自己的病还没治。
因为累了一夜，我只把子燕送到医院，检查完安排好住院我就回来了。
自从开始去阿蕴那里工作后，我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关机，我不想有人找到我。
我知道我在躲谁。

上部 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出台
店里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去了，因为晚上要上班，实在是没有精力顾及店里。
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先把自己整顿好了再过来上班了，各种分寸也渐渐懂得了。本来和男人打交道我也算是明白些道理的，所以这份工作做起来还不算吃力。只是每天笑到脸僵了回去，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在第二天就忘记我头天晚上陪的那个客人的样子，就连名字也一起忘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忘了也许更好，最好不要再记住什么。
可是，那天晚上来了个客人，阿蕴招呼了很多姑娘进去陪酒，我也去了。
我一进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但是那人的目光只在我身上打了个转便又平静了，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我似的。
能有这么淡定的眼神的，当然是杨枫了。
杨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一个比他年纪要轻很多的男人，看起来虽没有杨枫的气质，但是因为比杨枫年轻，倒是显得比杨枫更招眼。
虽说叫了很多姑娘，但是杨枫身边却不要坐一个，姑娘全都围坐在杨枫带来的那个男人身旁。
我坐的地方离杨枫很近，我凑过去，端起酒，对杨枫说：“怎么，大哥不喜欢女人吗？”
既然杨枫装作不认识我，那我也就不认识他吧！但是忽然再次看见杨枫，我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这毕竟是曾经跟我很亲近过的男人，毕竟，他也是叫我好奇的男人。
杨枫面无表情，却很礼貌地和我碰了下酒杯，说：“喜欢对我口味的女人。”
我又说：“那我们这里的姐妹没有一个对您的口味的？”
杨枫忽然大笑，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还想接着问他问题，他忽然对我说：“小姐，没见过你这样接待客人的，今天你就把我这位兄弟招呼好了，我还要感谢你呢！”
杨枫这么一说，杨枫说的那位兄弟开口了，对我说：“小姐，你可真有眼力，知道挑个大头！哈哈！不过今天大头不给你挑！先过来，过来叫我瞧瞧。”
已经适应了十来天，我已经习惯客人这样叫我了，这个时候我就当他不是在叫我，或者我不是我自己，或者就想，反正这里昏天暗地的，谁知道我是谁啊？然后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当我的小姐了。
杨枫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过去。
杨枫的这个示意眼神叫我明白了这个兄弟估计有点来头，杨枫可能是怕我怠慢了他。但是，我心里因为杨枫这个眼神而感到高兴，也许，他是担心我的！
我放下酒杯，坐到了那男人跟前。那男人伸脸过来，仔细地看我。我迎着他的眼神，毫无畏惧地看他。
好像他看了很久，我忽然学着妩媚地笑了，冲着他尽量娇嗔地说：“大哥，你是要把我的样子印到心里去吗？”
他听我一说话，哈哈大笑，收回了脸，把手往我肩上一搭，说：“真说到我心里的话，我真就是这样想的。”然后还笑着对杨枫说，“这也是这里的丫头吗？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这丫头看着有味道。”
杨枫笑着说：“老弟，看来你很久没来了嘛，连这里的丫头都不认识了。看来我今天带你来是来对了。”说完两人都哈哈笑起来。
我看了看杨枫，没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的心思。
陪着杨枫和那客人说说笑笑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杨枫忽然问道：“老弟，要不要出去玩玩？今晚可以不回家吧？”
那男人一听就笑了，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杨枫便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后看着我们这群姑娘问那男人说：“有看上的没？”
那男人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腰，笑着说：“小姐能不能赏光陪我出去玩玩？”
自从到这里来，我还没有陪客人出去过，我一直是在靠我的笑脸和胃挣钱，原本我是没有想出去的意思的，我看了杨枫一眼，他什么反应也没有，我便仰起头，笑着说：“大哥可别这么说，陪你是我的荣幸呢！”
我说这话的时候杨枫依然没有反应，我心里凉了一下，对他而言，我只是一个戏子吧，从他的身边过去了，原先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
然后我和杨枫还有那男人便一起出来了，我跟在那男人身后，心里还没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这样跟他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蕴看见了我，笑着上来和客人打招呼，很亲热地说：“大哥，你好久没来了！这个小妹是我这里数一数二的，你可不能亏待人家。我有几句话要跟小妹交待下，耽误大哥一会。”
那男人笑笑，阿蕴便走到我面前，低声说：“欣辛回来了，说找你找不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到你在这里的事了，你明天找下她吧！”
我说好，然后就准备出去了，阿蕴忽然又说：“没事，放开点，你看起来也不是笨女孩。”
我笑笑，便跟着那两个男人出去了。
杨枫打了个电话，像是定房间的，然后开车一直把我们送到酒店，笑着对那男人说：“老弟，我就不多送了，房间已经开好了，你们玩的愉快啊！”
杨枫说话的时候看都不看我，我下车之前故意说了一句话，我说：“真是巧，听说我那个刚结婚出去度蜜月的朋友回来了，真是高兴事都挤到今天一天了。”
那男人自然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还高兴地问我：“哦？今天还有什么高兴的事啊？”
我说了句违心的，连我自己都想吐的话，我说：“还有就是认识了你啊！虽然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姓，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
我们笑着便下了车，然后杨枫便走了。
杨枫一走，我心里没底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个男人究竟会如何对我？虽说看起来不像是会玩特殊花样的人，但是现在的人，没有几个是可以看样子就能判断的。但是我已经来了，也犯不着得罪他，走一步是一步吧！
跟着那男人进了酒店，他领我进房间，边走边说：“你怎么到了这就腼腆了？”
我说：“有吗？”
他伸手过来拉我的手说：“其实我很少来开房，但是之前跟我来的女孩子个个都主动的很。哈哈，你别害怕，我很好相处的。”
他能这么说话，我心里踏实了很多。我笑了，说：“我怕我太主动吓到你了呢！呵呵。”
他也笑了。
进了房间，他把门一关的时候我心里一紧，我真的要这样做了吗？如果我这样做，会不会回不了头了？
我想到了三少，我竟然在这样的时候想到了三少。
可是我想他。
无比卑微地想他。
开了房间的灯，他说：“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便脱了外套，进了卫生间。
我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漫无目的地晃着腿，琢磨着这一夜该如何过去。
忽然，一阵铃声吓了我一跳，仔细一听，该是他上衣里手机在响。
但是我没有多管，任由它响着。过了一会，铃声停了，但是随即又开始响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谁有什么急事找他，于是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找到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老婆。我赶紧走到卫生间门前，对他喊道：“你老婆打电话给你！”
里面的水声立马便停了，然后他慌张地开门，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从我手里接过手机，赶紧接通电话，然后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我又重新回去坐在床上，但是房间不是很大，我依稀还能听到他说的话。
他说话的声音显得卑躬，一直笑呵呵地说：“老婆啊，对，我在家呢……哦，在洗手间。……真在家里，我还看电视呢……你不相信？你要听电视的声音？……好好好，给你听听……”
我一听赶紧打开了电视，声音放的稍大。
他开了卫生间的门，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进去，关上了门，说：“是吧？没骗你吧？……好好，等你回来，到时候去机场接你！……好，老婆再见。”
他挂了电话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又是一阵水声，他大概是接着洗澡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尴尬地冲我笑了笑，说：“你，洗澡吧！”
我没说什么，进了卫生间。
估计这是个吃软饭的男人，或者是怕老婆的男人，总之，他是趁老婆不在偷着出来找乐子的。那么他老婆也必定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可是这个问题也不是我要想的，我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我的身体已经安份很久了，忽然再碰见这样的事，竟然大方不起来了。
躺在水中的时候，觉得身体轻起来了，真想一觉睡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还依旧，我还坐在欣辛的店内隔着玻璃看路上的行人匆匆，坐在往日的岁月里怀念三少，坐在子燕的旁边伸手拿盘子里的小菜……
过了很久，久到我差点睡着，忽然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于是赶紧擦擦身体便出来了。他竟然都没有叫我，坐在床边的一角，屋子里已经满是烟味，看来已经抽了很多的烟了。
我围着浴巾，走到他旁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没有看我，又吃了几口烟，便把烟熄了，然后转头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茫然地点点头。然后他走过来，抱着我，替我解了浴巾，不停地抚摸我的背，说：“不要紧张。”
我笑了，假装大方地说：“做我这行的，还会紧张吗？”我说话的时候被他抱着，看不见他的脸。
“那你抖什么？”他问。
我深深地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说：“可能是有点冷。”
他没有戳破我的辩解，开始轻轻地吻我。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抖，我只是从心里排斥这样的做法，在上车之前，我还以为杨枫会救我，也许会伸手拉我走，或者指着我说换个姑娘，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我就这么地到了这里。唯一庆幸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粗野，没有让我有更加厌恶的感觉。可是，我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我真的不能再回到和莫名的男人上床的自己了？
这该是幸还是不幸？
他还在抚我的背，想让我慢慢放松，然后抱着我慢慢躺下。
躺下来之后，他放开了我，看着我的脸，说：“你和别人有点不一样，或许是我很久没有出来玩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看，可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甚至有一种恐惧，像是久未经过沙场的士兵，过惯了安逸的生活，重新拿起刀枪，心里只有畏惧，想退缩，想逃亡。
可是我的路在哪里？此刻他就像将要进攻我的敌人，我却不知道该逃去哪里。
就在他重又靠近我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我心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眉头皱了皱，拿过手机，还没接，声音停了，想必是那头挂了。我猜想大概是他老婆，盯的可真紧啊！不过，再一想，不紧行吗？老婆这样盯着都要出来偷腥，若是不盯着，岂不是整晚的也不归宿？
他放下电话，对我笑笑，说：“没事。”但是我听起来，这话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我轻声说：“你，可以关机啊。”
他又笑了笑，很无奈，说：“关了会更麻烦。”
我忽然噗哧笑了出来，他问我笑什么，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其实是我想到了很滑稽的一幕，若是他正在和女人高兴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是不是也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接电话呢？
男人在那个时候应该也是无奈至极的吧？可是电话那头的女人呢？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体会她？
他被今天的电话弄的兴致不是很高，仰面躺在我的旁边，眨巴着眼睛看屋顶。
我也不说话，事实上，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不愿去打破这种状态，最好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明天天亮。天一亮，什么都可以结束了吗？
他叹了口气，忽然说：“你会觉得寂寞吗？”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话，这种问题不是生活情调小资手里有点超过小康标准的人考虑的吗？或者是拥有数不清的钱，然后因为无法思考钱的用法的人的高贵病吗？我这样的人，或者是躲着老婆出来寻欢作乐的男人，还没有资格来说寂寞这两个字。
我轻轻嗯了一声，说：“我常常因为没钱而寂寞。”然后我笑笑。
他依然仰着面，我从侧面看他，他又说：“我常常寂寞，我想要有朋友，跟我说话，或者听我说话，然后那些话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讲，这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是孤立的。”
他说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有钱人的毛病，但是在寂寞这一件事上，穷人和有钱人是共通的，没有阶级可言。
我淡淡地说：“那你就说给我听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笑笑，说：“其实我每次出来都要说上一大堆的话，我每次都换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女人，不告诉她们我是谁，也不问她们，之后各自陌路，这样我说了什么就都无所谓了，而且也无所谓她们是不是听的懂，我只是想说。我很闷，很寂寞……”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安慰的话，他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这次我和他都笑了，忽然彼此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极了。
他看了看手机，对我嘘了一声，意思是叫我不要说话。然后他犹犹豫豫地，像鼓着很大勇气一样地去接那电话，结果电话又挂了。
他忽然坐了起来，我感觉到他的紧张了，也跟着坐了起来。
他神色有些慌张，说：“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了。”
我看了看她，说：“要不，你再给她打过去？”
他看了看我，想了想，打了过去。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门铃响了，与此同时，门外还响起了另外一阵铃声。
看他那震惊的神色可以断定，门外那人估计来者不善。
他无力般放下电话，惊恐地对我说：“怎么办？我老婆来了！那是她的手机铃声，怎么办？”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怕老婆，可是要怎么办，我怎么能知道要怎么办？
门铃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看了看他，说：“要开门吗？”
我竟然一点也不怕，好像这事不是我干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很难体会我此时的感觉，不仅不怕，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庆幸，说我是幸灾乐祸也不为过。
没错，这就是我逃亡的机会。我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做上战场的士兵的勇气了，我的那份雄心被这几个月的生活磨的光鲜明亮，再无棱角。
我见他不回答我，起身准备去开门，他却一把按住了我，说：“你不能去，你赶紧躲起来。”
容易寂寞的男人果然也容易幼稚！
我说：“躲哪里？这里就这么大？再说，她难道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吗？”
他着急地说：“那你赶紧把衣服穿起来！”他说完也慌张地赶紧穿衣服。
这到是重要的，我赶紧穿衣服。我总不能在他老婆面前一副刚出浴的样子，那个女人会叫我多狼狈，我还推测不出。
他和我都穿好了衣服，他看了看我，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位贵妇人模样的女子一声不响地走了进来。她盘起的头一丝不苟，穿着优雅的职业装，应该也很昂贵。
她直直地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然后在屋子里晃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从始至终，没看我一眼。她当我不存在，从我身边轻蔑地走过来走过去，用高傲的气势围住我，但是她自己却不对我说话，也不看我。
他一直没说话，站在门边，沉默着。
转了几圈后，她便向他走去了。
我以为她会打他一巴掌，或是说两句痛恨的话。结果，她伸出手，往他胳膊上一挽，心平气和地说：“老公，我们回家吧！”
我顿时愣地呆在了那里，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这个女人将要做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然而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挽着他出门了。
可是这样异样的举止不是叫人心中疑惑甚至害怕吗？能这样处事的女人到底是智慧过人还是根本不在乎？如果换了我，我决不容忍这个男人，我想大多数女人都会和我一样。而她，做的太过于叫人匪夷所思了。
他跟着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她在他回头的时候忽然站住了，他便又赶紧转过头去，于是，二人继续走，就这样离开了，什么都没说，应该说是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可是我却还有话对他们说。
就在他们出门拐弯已经不见的时候，我忽然喊住了他们，我说：“你们还不能走！”
外面的脚步停了，但是随即又响起了，我走到门口，对着他们的背影，说：“今天的出台费还没有付！”
我在这么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多想，我仅仅是想，他确实没有付钱，我什么脸面都不要地出来，为了不就是钱吗？今天第一次跟人开房，如果一分钱的进帐都没有，对于做我这种生意的该是不吉利的吧！
然后我看到那女人微微颤抖的背，他稍侧脸看着她，她一动不动，他该是不知道要怎么做，不敢走过来给我钱，也不敢抬步拉着她走，就这样僵持着。
见状，我又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结了帐再走吧！”
那女人的背又颤了一下，只见她微微侧过头，对他说：“这种屁股也要等着我给你擦吗？”
他一听，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了五百块，递给我，只抬眼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们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了，两人离去的背影看着真的很像夫妻，而且是恩爱的夫妻。可是这夫妻的背后究竟藏着的是怎样的故事，谁能猜的到呢？我不懂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委屈就全地在一起，或者是死要面子地在一起，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相伴着，有意义吗？我猜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的时候，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该会想起他在外面风流的事迹吧，她和他同桌吃饭相对无言的样子该是很苦闷尴尬的吧，可是为什么不分开呢？
这世上有很多这样的夫妻，他们每天摔锅摔碗地在一起，彼此伤害地头破血流，但是还是死守着。也有很多人，彼此遥望，惺惺相惜，在分离的时空里想念、牵挂、惦记、不舍，但就是不去努力在一起，比如我，对于三少，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拿着500块钱离开。秋夜里微微有些凉意浸着我，我忽然流泪了，坐在宾馆大门外的台阶上抱头痛哭。我这是为了什么啊？凭什么我的生活就该是这样？如果上天注定了我这一辈子是坏女人，那就不该收回曾经给我的对生活的无所谓，不该让我重新面对陌生男人的身体感到恐惧，不该这么对我！
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我清楚自己有多倔强，倔强地想和自己做斗。

上部 第二十六章 我宁愿打你，也不离开你
就在我茫然地哭着的时候，忽然一辆车开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我听见杨枫的声音，他坐在车里，对我说：“上车吧！”
我上了车，没有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他做事也从来不要别人问原因。
我上了车，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发呆。
杨枫说：“送你回去吧，你住哪？”
我呆呆地说：“欣辛家。”
杨枫一愣，从镜子中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突然车子一转，笑着说：“我改变主意了，去酒吧喝杯吧！”
我没有心情，说：“随便。”
杨枫带我到了一个很陌生的酒吧，里面灯光很暗，音乐很吵。
杨枫叫了很多啤酒，我和他拿起来，整瓶整瓶地喝。
一瓶下去，杨枫开始说话了，他问我：“欣辛真的明天回来？”
我点点头。然后问他：“你们不来往了吗？”
“不是不来往了，是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她决定离开我，我要尊重她，我只有不打扰她，她才会幸福。”杨枫说。
“你说的有道理！欣辛是爱你的，我看得出来。”
杨枫笑了，说：“我当然知道，对我来说，有爱就够了，不需要结婚。你说，两个人相爱难道不比结婚更重要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相爱重要！能不能在一起，无所谓！”
我发现很多时候杨枫跟我的想法很相似，比如他对欣辛，我对三少，我们的想法都几乎相同，不同的是，我想过要和三少在一起，我也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只是不敢，没有勇气。而杨枫是有勇气不在一起。
杨枫拿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说：“说的好！”
喝了几瓶酒后，我的眼睛渐渐有些迷离了，我总觉得杨枫看我的眼睛也是迷糊不清的。杨枫歪着头看我，越看越近，快要凑进我的脸的时候，忽然笑着说：“我看出来了，你这个人，不适合，不适合！”
我笑着问：“不适合什么啊？”
杨枫说：“不适合做那样的工作！今天被吓坏了吧？”
我奇怪地嗯了一声，然后指着他说：“我知道了，原来是你通风报信的！所以他老婆才找来的！是不是你？”
杨枫不以为然地说：“是我又怎么样？他老婆突然提前回家，在家里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家，这明显是说谎嘛！那女人可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打电话给我，我就说了。我不说也得说，那家庭情况复杂，我不得不说，而且他肯定知道是我说的，也肯定不会怪我！”
微微有些醉酒的杨枫少了平时的沉稳，倒显得年轻起来，我看着他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真的心动起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不过我是笑我自己，因为我此时觉得杨枫特别像一个人，那人是三少，所以我笑我自己，这样的时候还在想着三少。
杨枫见我忽然笑了，问我：“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像我一朋友。”
杨枫也笑笑，说：“估计等下我不能开车了……对了，刚才那女人没把你怎么着吧？”
我说：“什么也没发生，人家连看我一眼都不屑，难道还会对我动粗吗？”
“那你刚才哭什么？”杨枫又问。
看来杨枫是真的喝多了，不然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显得他和我有些亲近了，他向来讨厌和别人亲近。
我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我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要了今天的出台费！我为自己的伟大而感动！”
杨枫不笑了，默默地看我，然后说：“你这丫头！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是对你放心不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个事儿精，什么样的事你都能干的出来，真是让人担心啊！我跟你说，你这工作别指望干下去了，再说，你也不能干，赶紧另寻出路吧！”
“为什么我就干不下去了？难道她还能来砸了我这饭碗不成？”我任性地说。
杨枫无可奈何般，说：“好好，你明天看吧，或者不是明天也就是这几天了，你就得给辞退了。”
“为什么啊？”我不理解了，“那女人势力能这么大？连这事都能管？”
杨枫笑笑，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那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出了名的聪明厉害！她娘家人是在省里做大官的，他们夫妻俩是做生意的，但是基本上也都是那女人的生意。她过两天托个什么关系到你们那俱乐部查查封封的，你们那里就会知道是你得罪人了，谁还敢留你？”
我一听，这话说的有道理，于是叹了口气，说：“这世道，连这样的一口饭都不让我吃。”
杨枫接过我的话，说：“不是不让你吃，别人吃可以，你这样的人，吃了就净是得罪人！”
我嘟嘟嘴，没说什么，也许杨枫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怎么总是得罪人呢？
从酒吧出来已经不知道几点钟了，头顶也没有星光给我指引，杨枫扶着我，叫了出租车，然后送我回家。
在车上，我靠在杨枫肩上，迷迷糊糊地说：“我一定要干出点什么来！我江暖不是生来就叫人这么瞧不起的！”
到了家门口，杨枫没有下车，我一个人进门了。
一开门，看见客厅里竟然有人在等我，而且是两个人。我仔细一看，是子燕和三少。
子燕才出院没几天，怎么不好好休息？我晃晃荡荡地走过去，子燕赶紧上来扶我，三少没有起身。
子燕埋怨地说：“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呵呵笑了笑，说：“遇到老朋友，开心！”然后转口问她，“你怎么不休息去？”
子燕看了看三少，扶我坐下来，坐在了三少旁边。
我低着头，挑衅一样的看三少，看他皱着眉头，我说：“呦！这脸色真难看！生病了？去看医生吧！”
三少不看我，也不说话。
子燕说：“人家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
我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那五百元，在三少面前甩了甩，说：“这是我今天挣的，怎么样？厉害吧？”
三少一甩手，打开了我的手，我眨了眨眼睛，说：“哦，原来你不喜欢，原来你不喜欢哦！”
子燕站到我面前，说：“江暖，好好说话，你去哪工作了？”
我仰头看她，说：“你说还能去哪工作了？今天真是有趣，我接了个客人，结果在房间里被他老婆抓住，你说这事有趣不？”说完我看着三少。
三少没理我，抬头对子燕说：“你先上去休息吧！”
子燕便上楼去了。
子燕一走，三少忽然打了我一巴掌。他举手的时候没有犹豫，他落下来也丝毫不减轻分量，他就这样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霎时疼的发麻，刚才的那点酒劲好像也清醒了不少。三少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动手是错的，我觉得这理所当然，他有这个权利，他打了我，我心里反而畅快。
我转头，看着他，他的眼里满是泪水，他也看着我。
我本来不觉得伤心，不觉得难过，更不觉得想要哭，但是我看见他的眼泪，我忽然也流出泪来。
三少依然不说话，他的眼泪落了下来，我想伸手去擦，终于还是忍了。
三少忽然又一把搂过我，悲痛地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趴在他的肩膀哭，像是受了百般委屈一样地哭。三少抱着我，又开始沉默。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在这里这样等我，我已好久不见他，原以为长时间的不见面会叫我们渐渐生疏，渐渐忘记，渐渐放弃。可是，再看见他的脸的时候我知道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三年不见我他都能依然，现在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我哭累了，渐渐停止，三少似乎也累了，松开了我。
我抹了抹眼泪，说：“你回去吧！”
三少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很平静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只会对我说这一句话？暖，我不该打你！”三少看我，眼里又有了歉疚。
我也很平静地说：“你没有错，是我该打，打死我都该！”
三少叹了口气，说：“我刚才是有些太过于激动了。暖，我打你是想让你知道，你犯了错，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我宁愿打你，也不会离开你。你知道，打你，我有多不忍心。”
三少总是对我说这样的话，总是这么说，总是叫我心里甜蜜地发软，又甜甜地泛酸。我宁愿他扭头，再不理我，可是我配不上他了。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配不上他了，所以我要他走，我要他离开。
我真的永远都改不了自私的习惯，我受不了自己的离开，我也没有勇气离开，于是便希望三少离开，我看着他走，这样我会更好过一些。我的心像是海绵，遇到爱便贪婪地吮吸，却又不想背负吮吸之后的重量。我自己永远不想吐出那些水，除非有人帮我挤掉它。
我把手插进头发里，把脸埋进了三少的胸口，无奈地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子燕生病了，需要钱，我不能不管她。我自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什么都乱七八糟的，我一睡着，就不知道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你总是让我想起你，我忘不了你，但是谁都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三少拍拍我的背，说：“我知道，我理解你。子燕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我说了你有困难要想到我，可是你从来都不来告诉我。暖，你不要这样逼自己了，想怎样生活就怎样活着，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要在意别人，这不像你！你是为别人活着的吗？我早就说过了，一生，不是很长。”
我能够这样吗？能够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吗？我有这样的资格吗？
我抬头看着三少，心里有太多问题了，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开。
三少拍拍我的头，说：“好了，不要多想了，你不要再出去这样挣钱了，我过几天就把钱给你。”
我本来想说不要，但是想到子燕，我没有拒绝。原来给子燕的钱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虽说欣辛要回来了，但是欣辛已经帮我够多的了，实在不想再麻烦她。现在看来也只能接受三少的钱了。
接受别人的帮助，其实是人生里很痛苦的事情，这样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实在活的窝囊。我宁愿靠下贱的本事挣钱，也不想接受别人的帮助。可是，我竟走投无路到这样的境地。
但是工作我还是要做的。我对三少说：“你的钱我接受，但是我还是会继续工作的。”
“工作多的是，你就非得做这行？”三少声音略高一些地说。
“不是我非得做这行，目前对我来说能最快挣钱的就是这行！”
三少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说道：“你嫁给我，我的钱都是你的，这比你的工作更快挣到钱！”说完又对我笑笑，怕我误解般。
我也笑了，说：“你就不要再逼我了，急了，我连你的钱都不要了。”
三少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以后有事做了，你去上班，我就去娱乐，这也是帮你的办法。”
我噗哧笑了，三少连这样的招数都想的出来。
三少见我笑了，说：“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去我就真去！”
我笑笑，没说什么，他真去试试，那样的地方他待不了多久的。我边笑边掏出手机，因为想到阿蕴说欣辛找我，我便开了机，刚开机便看见欣辛的短信，用的是之前的手机号码，我便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久没人接我才意识到现在时间不早了，刚想挂断，又接通了。
欣辛用睡意朦胧的声音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江暖。
欣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了，说：“你跑哪去了？店里怎么根本没人看着？我今天去看了看，好像很久都没人的样子，你不是要好好做什么服装生意的吗？怎么又跑到阿蕴那去了？你这丫头这么做事可不厚道啊！”
欣辛一刻不停地对我说了一长串，我笑笑，说：“你别急啊，我这是有点突发状况，急需钱，所以我先顶一阵子。”
“急需钱你先来找我啊，你去阿蕴那里干什么？你赶紧给我回来，我就算不打算怎么经营这店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你说你要是不行，我就转手让别人做了！”
我知道她这是在说气话呢，想想三少这里也借到钱了，于是对欣辛说：“好好，我明天就回店里，好好想想下面怎么做，你就放心吧！”
欣辛这才笑着说：“早该这样了。对了，我带了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回来，明天到店里给你一份子。”
于是开开心心地和欣辛讲完了电话。挂了电话，我对三少说：“完了，你没机会去娱乐了，我明天开始就不去工作了。”
三少一听自然更是高兴，满脸笑意地说：“这可怎么好呢？那你去哪？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三少说：“你哪也别去，你该回去了！”
三少笑着看我，我注意到他在看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三少笑着说：“你这样说话的时候特像你以前的样子！我真喜欢！”
他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我以为他那样看我是有其他含义的，比如，他想留下来过夜。
哎，我心里不由得一声叹息，三少与我相比，纯洁得就像一汪清水。
我眼睛没有看着三少，说：“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三少一起身，忽然又坐下了。
我奇怪地问：“怎么？不走了吗？”
三少用手指指外面，说：“你听，外面好像下雨了。”
我仔细一听，到真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都说秋雨缠绵，这一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这该是说天公作美，还是不作美呢？
三少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说：“哎，走不了了！不过正好明天是周末，不回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本来是想让他走的，就算下雨，给他把伞就是了，但是他说明天周末了，我这人过的已经不知道这日子是几何了，既然周末，那不走也没什么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想他留下来。
三少偷偷看我，想看我什么反应。
我一甩手，说：“随便你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好了，这么大的地方还能不能多你一人？别以后说我小气。”
三少听我这么一说，开心起来，一下子站起来抱住我，说：“我今晚要和你睡一起。”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上部 第二十七章 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个晚上对我有不一般的意义，它让我的人生从此改变了。
三少已不像第一次那般生硬，他甚至懂得在合适的时候问我问题。
他在我全身投入的时候问我：“答应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我当时已是完全将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三少，我从来都不愿回答他不好，我只是勇气不足，只是不敢。可是我这样亲近这样贴切地感觉着他的时候，我愿意让自己尝试一下。
我甚至是无比激动地回答他：好！
三少听我这么回答，兴奋地疯狂起来。
我真的不懂，我这个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三少如此？
这就是爱情了吧，没有道理，没有其他的出口，深陷其中的人，永远看不清自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我一醒就赶紧给阿蕴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不能上班了，阿蕴倒是先说了，她说：“正好，我也要找你，你以后不用来上班了，我真是服了你了，论惹事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了。”
我很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借你的钱我会尽快想其他办法还的。”
果真被杨枫说中了，不过，那女人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点，这样到显得他真是沉不住气了。
不过，想想她也很可怜，自己的老公只是怕她，但是却又断不了外面的风流账，这女人究竟图的什么？忽然想到三少，心下想，莫非她和三少有相似之处？
起床后才发现子燕已经做好了饭。
子燕说她已经吃过了，便出门去了。
我叫住了子燕，说：“欣辛回来了，今天一起去店里吧。”
子燕这才又回来了。
我知道她要去看谁，最近一直颠倒黑白地去阿蕴那边上班，对子燕的事过问的少了些。
我和三少吃着饭，子燕坐在一边，很是心不在焉。
我看了她一眼，问道：“身体怎么样了？还需要多少钱？”
子燕低着头，说：“好很多了，基本稳定了，就是再接着治疗吧！其实，钱已经快用完了，我不好意思跟你说。”
“用完了？”我有些奇怪，“用的什么药啊？五万块就这么十来天就用完了？”
子燕搓搓手，说：“不是还住了几天院吗？用的药还有仪器啥的都是很贵的。”
我吃着饭，没看子燕，说：“你可别骗我，你还给他用了吧？”
三少看了看我，说：“子燕不是结婚了吗？人家两口子当然要互相照顾。”
我不高兴地看了三少一眼，没说什么。
子燕嗯了声，说：“他也病了，我不能不管他。所以……”
我没再说什么了，现在想叫子燕离开那个男人也是不现实的，子燕对他竟然这么依赖，而且三少说的也对，人家毕竟是夫妻了，我得想他们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叫子燕离开他。
过了一会，我对子燕说：“病不要耽误了治，过两天我会给你钱的。还有，等他病好了，你让他出去做点正经事情，别整天没事瞎晃，都是有老婆的人了。”
子燕哦了一声。
我又说：“哎，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子燕冲我笑笑，开心地出门了。刚到门口，又折回来说：“我去看看他，然后就去店里看看欣辛。”
我说好的。
子燕出门后，三少看着我，很深情的眼神。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
三少说：“看你跟子燕说话，你就像她的妈妈，她的什么事你都操心，这说明你很善良，但是这样也不全对。”
我说：“没有，我没有什么都想管，只是当她是姐妹，我不想她过的不好？”
“好不好，她有自己的感觉。暖，你怎么不把这种为别人着想的心思放点在自己身上？你也不要让自己过的不好。”
我点了点头，对三少说：“你说的没错！其实我是个很会为自己着想的人，我一点都不善良。就因为我为自己着想，所以，我现在才跟你在一起了。我以后会对自己更好！”
会这样决定，决定不再逃避三少，不仅仅是因为最近的经历，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的过去也好，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好，都不能叫三少介意，都不能叫他放弃我。既然他能够这样接受我、包容我、爱我，我为什么还要苦苦地逼自己，明明想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不给自己机会？
因为三少，我的生活重新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人总是需要一点成就的，尤其是爱情上的成就能叫你显出更多的自信的光芒来！
吃完饭我就和三少一起赶到了欣辛的店里。
欣辛看到我和三少一起进门，愣了一下，我没管那么多，和三少笑咪咪地进来了。
一进门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那不是澜清吗？
澜清见我和三少进门，忽地站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三少。
我拉三少坐下，客气地对澜清说：“我都忘了今天正好周末了。”
澜清从鼻子了哼了一声，没搭理我。
欣辛拿出了各色糖果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小吃，一大包地往桌子上一放，说：“大家不要客气，随便尝尝。澜清啊，等下你带点回去给阿姨吃。”
澜清笑着说好的，然后忽然对三少说：“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我们在拍的那个短片昨天出了点意外，到处找你找不到，打你电话又关机。”
三少一听，赶紧问：“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澜清很不满地说：“现在没什么事了，我找了别人帮忙。你昨晚干嘛去了。”
三少看了看我，说：“我去看暖了。”
澜清一听，瞅着我说三少：“真是有闲心啊！”
澜清本来还想接着往下说，三少忽然说：“我今天很开心，要给大家宣布一件事，暖终于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哈哈！”
但是只有三少一个人在笑，欣辛都愣了，就别说澜清了。我是觉得三少忽然这么说太突然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澜清瞪着三少，眼睛瞪得光亮闪闪的，我担心她一不注意会落下泪来。然后她又瞪了我一眼，半天，勉勉强强地说：“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三少装傻一样地说谢谢。
欣辛赶紧过来圆场，给我们介绍桌子上的吃的，又讲她这次旅行的趣闻，这才没有让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和三少的事上。
但是总是觉得气氛怪异，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一般，眼神中多多少少都略带一些其他的含义。
在欣辛那里闹闹腾腾地就到了晚上，澜清没等欣辛说要一起吃饭就说有事要先走了。我想她该不是会因为上次跟我同桌吃饭的经历，从此就拒绝和我同桌了吧？
欣辛没有挽留，她知道澜清心情不好。
澜清走了之后欣辛便和我说起店的事。
欣辛问我的打算。
我想了想，说：“就像我原来说的，你主要做设计，然后我联系服装厂，生产我们自己的服装，我们出加工费，那样销售之后的利润归我们。或者和他们达成一定的合作，前期投入对半，利润对半。再或者卖设计样式，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
我说完，欣辛和三少都沉思了一会，然后欣辛说：“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是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联系服装厂，我们之前没有和这类有所接触，跟他们的合作也要分外小心，总之，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少笑眯眯地给我打气，说：“做什么事不难呢？我们努力才有成功的机会。暖，我会帮你的！”
欣辛也点点头，说：“那我们就试试吧！过两天我找人帮我联系下本市的一些服装行业的生意人，接下来的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这确实不容易，要不这两天我收你做徒弟吧，教你做衣裳，以后能不能做的好，要看你的悟性了。”
我真的很感谢欣辛，如果当初不是她我真不知道现在我江暖又会和什么样的人混在一起，更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三少。对欣辛，我总是有一种感激之情。我当然非常愿意跟欣辛学习，而我自己其实对服装还是有一些感触的，而且，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那么这个市场永远都是充满机会的。
我这次一定要好好开始，我要抓住我新的生活，为了我自己，为了和三少在一起。
欣辛虽然才结婚不久，却总是用大量的时间在店内教我，这真让我过意不去。三少一边在上学，一边还帮我搜集各种服装知识，以及这个行业的资料。给子燕治病的钱，他也给了我，还特意多给了我五万块，说是投资我的服装生意。
三少的脸上渐渐多了笑，无论我什么时候看见他，他都是微笑着的，我从没想过，我答应和他在一起竟然会让他如此快乐！我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福分，竟能遇上三少，他好的不想属于我的。
只要他晚上有空，他必然会到店里接我回家。我猜他是没空也要挤出空来，怎么一和我在一起他的空闲就多起来了呢？他有时候就把我送到家就回去了，因为他第二天早上有课，如果第二天早上没有课，他就住在我那。
但是最美的时候是和他一起牵手回家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我望着他，只是笑笑都会觉得生活里满是幸福。但是我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恍惚着犹如梦境一般。
三少说，幸福本来就是像梦境的，所以我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奇怪。
但是我明白，我之所以觉得这是梦境是因为我害怕失去，我怕有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三少也从此离开了我，我现在所奋斗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
我只想，让这梦境维持的再长久些，直到我老去，直到我的生命结束。
我以为澜清知道我和三少在一起之后会来找我的，她应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结果她竟然一直没有来。
刚开始的两周，欣辛总是在店里很晚才回去。已经到了秋末了，欣辛比以前自己做店的时候还积极，而且又是新婚的人，我总是觉得事情很奇怪。
于是有天刚吃完午饭，我对欣辛说：“这半个月来我的基础也学的差不多了，我想以后每天只上半天课，下午我去跑跑那些服装厂，你就回去吧！我可不想插足做了你们新婚夫妇的第三者。”
欣辛一听，佯装遗憾地说：“谁叫我收了个这么聪明的徒弟，才半个月，就想放师傅到一边去了。”
我笑了，说：“我怕我再不放你，就有人要放了我了。你还是多花点时间在家里吧！”
欣辛收拾着手上的裁剪工具，一边收拾一边说：“也罢，你就开始忙活吧，我就幕后做点技术工作，以后这店，我也会来的。我想过了，一个女人就算结了婚，全职地相夫教子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那下午我就看店，你忙你的去吧！”
我心下忽然觉得奇怪，虽然欣辛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她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忧郁，而这些天她总是不愿意回家，难道小俩口吵架了？
我开玩笑地说：“怎么了？他给你的零花钱不够？这跟你原来追求的可完全不一样啊？”
欣辛看了看我，笑着叹了口气，说：“两个人过日子，不是说着那么容易的！”然后对我说，“你赶紧办你的事去吧！”
我只好不多问，让她早点回家，便出门了。
最近本市开了一家新的服装工厂，据说规模不大。所以我想既然是新厂，规模又不大那应该会有机会。是三少给我搜集的信息，只是告诉了我厂的地址，我便自己过去了。
我很顺利地找到厂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然后听到一声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说进来，我便推开了门。
那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我的竟是尤啸天。
他和一样愣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笑着说：“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兜了一圈，我们都兜到一个圈子里了。”
尤啸天起身给我倒水，请我坐下，笑着说：“我这人笨，你说这话我还真理解不了。你今天到这里来不会是来和我谈生意的吧？”
我坐了下来，第一次出来和别人谈生意，就算面对的是尤啸天，那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有种妓女从良后的优越感。
我不紧不慢地说：“没错，确实是来谈生意的！”
尤啸天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说：“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江暖，你很能干，这点我是清楚的，不过我这里是小厂，又刚刚开业，就怕做不了你的大生意。”
尤啸天这么说话的语气我真不喜欢，我不在乎地说：“难道你破产一次，从此就怕了？”真不喜欢这样和他说话，原来他作为生意人的时候是这样的，我想，我还是喜欢那个见了我温暖地微笑的尤啸天。
尤啸天不笑了，很正经地说：“你说说你想谈什么样的生意？”
我说：“很简单，就是和你合作，你负责加工，我出设计，销售我们共同承担。中间的利润划分对半。”
尤啸天看了看我，略略地想了下，说：“江暖，你不懂生意。作为朋友，我老实跟你说，首先，你出什么样的设计？这设计凭什么就是好的？目前做服装设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另外，你要做的衣服面对的是哪种群体？你目前这还没有概念。其次，你的设计以及你都是新人，你什么背景都没有，这样的投资对我来说太危险。除非……”
我问：“除非什么？”
尤啸天说：“除非你出设计，我只负责加工，你只要付我加工费，服装你就销售。”
“可是这样一来我需要更大的成本，可是目前我还没有啊！”我对尤啸天说，心里有些着急。
尤啸天点点头，说：“是的，你也清楚，你没有那么多的成本，那别人又有什么理由给你担负这部分的成本呢？”
我一下子语塞了。
尤啸天说的非常有道理，即使我会认为他在朋友的情分上没有帮我，可是就商言商，他说的不错，我这样的一份构思根本成了不事。可是当时欣辛和三少谁都没有想到这些，可见，我们都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江暖，天生的倔脾气，说我不行的，偏要做好了。
于是我很客气地问尤啸天：“那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做？”
尤啸天转了几圈眼珠子，想了一会，说：“我有个建议，你先拿出你的设计图。定位可以高一些，设计一定要独特，然后找那些实力雄厚的服装公司谈这个生意，也许他们看到你独特的设计会愿意投资在你身上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我只是说，有可能，具体怎么做，要看你自己的。”
我微微地对尤啸天笑笑，说：“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尤啸天耸耸肩，说：“没什么。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你合作呢！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想知道，现在看起来雄心壮志的江暖做事情是不是真的叫人另眼相看！”
我笑着说：“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
从尤啸天那里出来，虽说心里有些沮丧，但是仍旧满怀希望。
我抬头望望天空，想想二十岁的自己，我笑了，我明白，我太年轻，懂得的东西太少，但是，年轻不就是我的资本吗？以前是，现在更是！
我要做强韧的江暖，不会在遇到事情无助的江暖，我还要挣钱，有自己的事业，这也是以后我能和三少匹配地生活的基础。
我的想法也许很庸俗，然而我和三少不一样，他可以有他的理想主义，而我必须现实，只有现实的，才不虚浮，才叫我踏实。
我又试着去了几家小型的服装厂，有的态度还可以，委婉地拒绝了我，有一个不知道是个什么职位的男人，跟我在待客室谈了半天，竟然越说离我越近，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了我一脸。我压着脾气没和他发火，冷着脸走人了。
我对自己说，凡事开头难，要坚持下去！
陆续去了几家，结果泼的水虽说形形色色，但都是冷水。我百无聊赖地准备打道回府，三少忽然打电话来说今天不能来接我，学校有点急事。我说没事。

上部 第二十八章 真的，因为我爱他
一个人在路上晃悠了一会，忽然想到好久不见子燕了，前几天她已经搬回去住了，她的病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我留不住她，只好让她回去了。而且现在她那位也在治病，她住在我这里也是放心不下。
还是子燕刚结婚的时候去过她的住处，很久没去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还有补身体的，然后才往子燕家去。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现在才不过六点左右，这样的季节，天黑的尤其早。
到了子燕家门口，门竟然是虚掩着的，然后我听到里面子燕的哭声。
我一紧张，赶紧推门进去了。
子燕租的房子本来就小，我一进来则更显得拥挤，因为这小小的客厅里已经站着三个人了，除了子燕和她男人还有一个女人，浓妆艳抹地不像样子。
子燕和她男人一见我都一愣，那女人满不在乎地瞧了我一眼，我一看就明白了，估计是那男人惹的风流债。
子燕愣的还没开口，我先问道：“这怎么回事？”
那男人避开我的眼神，低着头不看我，子燕一听我这么问，眼泪又出来了，不过这次没有出声。倒是那女人自己开口说了：“她男人骗我上床，还传了病给我，我得要医药费！”
那女人说话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羞耻，满脸的无所谓，我一听，恨不得给她一巴掌。但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忽然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在宾馆里跟那个男人要出台费的自己，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吗？曾经我和陈苍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满不在乎地看着陈苍的老婆吗？原来那时候的自己是这样的！是这样叫人厌恶和恶心的！
可是我这么想绝不是要可怜她，而是更加憎恨她，连同憎恨我自己的那一份也一起算到了她的头上。
我冷笑一声，说：“呦！生病了？你确定你已经排查清楚了？带病给你的就是这个男人？”
那女人听我这么一说，立刻生气了，说：“你什么意思？我在和谁交往我不知道吗？”
“你是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你看你那副样子，一看就是随便地到处上床的人，谁知道谁带给你的！”我依然冷冷地说。
她瞪着眼睛朝我走过来，伸手就想打我，说：“臭丫头，你敢这么说老娘？”
她的手还没打到我，就被子燕的男子拉住了，他冲她说：“够了！闹的差不多你就走吧！你什么货你自己清楚！”
那女人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今天老娘拿不到钱决不罢休！”
子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男人，那眼神哀伤的可怜，似乎在说：给她点钱让她赶紧走吧！
我瞪了子燕一眼，这样的女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凭什么给钱？如果给钱也该那男人自己给钱，可他现在连自己治病的钱都是我借给子燕的！
我掏出手机，边准备播号码边说：“好，我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这算你说对了，什么人没丢过啊？今天再丢一回也没什么。最近好像扫黄又开始了，我可是证人，亲眼看见他去嫖娼，你接客，还拿了他的钱！”我指着子燕的男人说。
那女人听我这么一说，口气稍稍缓和了些，说：“你狠！你打啊！要抓连他一起！”
我哈哈笑了，说：“那正好了，我正劝我朋友跟他离婚呢！这样的男人要了干嘛？就这样一个连你都看不起的货色要他干嘛？”
说着我就真的开始播110了。
我刚按下去一个号，那女人气急败坏地冲我喊了一句：“你有种！老娘就当不小心掉粪坑了！”说完一甩门，出去了。
子燕看那女人走了，终于舒了口气，眼泪汪汪地对我说：“真要谢谢你！”
我瞅了一眼那男人，那男人现在不敢对我说什么，他知道他治病的钱都是我借的，有钱真是大爷啊！说话都是理直气壮的。
我手里还提着很多东西，我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对子燕说：“赶紧，收拾收拾去我那里。”
子燕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说：“怎么？不去吗？那好，你过来！”我指了指她男人。
他看了看我，怯怯地过来，说：“什么事？”
我二话没说，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一怒，捂着脸，说：“你这娘们不要这么霸道！”
子燕也赶紧上前，一边心疼地看他的脸，一边对我说：“江暖，我们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子燕这么一说，我气坏了，我说：“好！你们的事我不管了！我今天就不是管你们的事，就算是我不认识的人，让我遇见这么个事，看见这么个不上路的男人我也是要出手打的！你能不能活的像个人样？子燕她这么待你，你就不能好好对她？你不能大富大贵，不能锦衣玉食，你最起码要对她好吧！你再穷也得知道你是个有家有老婆的男人吧！以后，只要子燕、还和你在一起，你继续这样不像样子我就继续打你！实在不行，你试试，我会送你去好地方！”
这些话，我真是狠狠地说的，我不是真的要怎么做，我实在是气坏了，也只是吓唬吓唬他，我希望子燕过的好，仅此而已！
子燕哭着说：“江暖，我求你不要说他了！”
我看了看子燕，那男人瞪着眼睛看我，一句话也没有。
我没有再说什么，从那里出来了。
子燕是真的依赖上那个人了，还是依赖上这个家了，或是依赖上有家的感觉了？为什么她会这样？为什么？
如果我和三少在一起了，会不会最后也发展成只是我一个人在为家而努力？会不会呢？
有一丝恐惧在心头缠绕着。
我漫无目的地走，茫然地拿出手机给三少打电话，过了好久，三少接了电话。
我说：“三少，你会一直对我好的对不对？”
三少笑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问？”
我说：“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当然是啊！”
但是三少回答起来的语气像敷衍。
我接着问：“要是有一天，你觉得你实在不能对我好了，你就告诉我，你一定要告诉我，然后我自己好做好准备离开你。真的，我很自觉……”我还没说完，三少只是呵呵地应着。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说：“只有这个药是要注意的，这个药一天只吃一次……”
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愣了，三少不是说学校有事吗？怎么会在买药？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是三少病了？我着急地问：“三少，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买药？”
三少呵呵笑着，说：“没事，我没病，我帮同学买呢。”
“同学，你同学病了？很的吗？你没骗我？”我不相信地问。三少不是善于说谎的人，即使他没有在说谎，如果他有意在隐瞒什么，即使隔着电话，我也能感觉的到。
我忽然很伤心，非常伤心，因为我猛然间觉得我和三少之间也开始隐瞒和猜测了。我一直以为我和三少是可以透明的，我们彼此既然什么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不能透明地呈现给对方？既然互相爱着，有什么要隐瞒？
我用微微带着埋怨的语气说：“好，你随便给我个理由就好，最好不要叫我以后知道是怎么了。”
三少一听，正经地说：“暖，你别瞎想，我没有骗你。好吧，我现在忙，等下事情处理完了给你电话。”说完，三少就把电话挂了。
无比巨大的受伤感一下子侵袭了我。这世界上真的有可以相信的爱情吗？或者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可以相信的男人吗？三少就算再好，他也只不过是个男人，是个普通的男人，我不能期许他多么不同。
也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都太消极了，让我忽然之间对三少以及和三少的爱情都否定起来了。
算了，回家吧！本来和三少在一起就是梦境一般的事实，所以，即使他离开我，我也不会说任何话！
真的，因为我爱他！
回到家，疲惫地开了门，刚开了灯往沙发上一坐，忽然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子燕？三少？还是欣辛？
我打开了门，结果门外站着的竟是阿轩！
他开心地冲我笑，说：“怎么？不让我进去吗？”
阿轩的忽然到来真的叫我开心，开心地不知道该开口说那句话，显得语无伦次起来。阿轩的面庞除了微笑以外都显得很苍老，所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安全了。我说：“你……阿轩，你怎么会？现在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
阿轩对我笑笑，张开双臂，说：“能不能来个友情的拥抱？为了我们的重逢！”
我也是微微一笑，这一天一直纠结着的一颗心，终于在此刻渐渐被抚平。我也伸开双臂，给了阿轩一个深深的暖暖的拥抱。
请阿轩进屋的时候才发现地上还有他的两包行李。
我一边帮他提行李，一边问：“怎么了？这次是要回来了吗？”
阿轩笑着点点头，说：“是的，回来了，不走了。”
这时我才敢问他上次那件事的情况，我想大概是平安度过所以他才会这样回来的吧！
但是我依然小心翼翼地问：“上次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阿轩笑笑，说：“没事了，都过去了。只是，你的钱现在我还不能还你。”
我说：“钱不算什么，你没事就好。”但是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轩看出我的意思，说：“那个领导其实人不坏，他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才贪了那二十万，因为他孩子病了，要换肾，他拿着那钱去给他孩子治病了。本来他做好痕迹嫁祸给我是因为他知道他还不出那笔钱了，后来我知道了情况，把那钱给了他，他便澄清了事情。他现在已经被抓了，我没事了。只是，这事，调查了太长了时间了。”
我笑笑，说：“也不算很长，从上次你到我这里到现在也没有几个月。”
无论如何，这件事阿轩能全身而出，就已经很好了。我真的只是希望他平安，现在他真的平安地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我忽然觉得很感激。但是感激什么呢？又不清楚。
进屋坐下后，阿轩看着我，忽然说：“你好像变了。”
我说：“哦？自己倒没觉得。”
“比原来多了几分稳重了。”
我真不知道阿轩这么说是不是夸我。我只是笑笑。
“最近过的好吗？”阿轩又问。
我说：“挺好的。对了，子燕结婚了。欣辛也结婚了，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
阿轩抬头看了看房子，说：“不介意的话，租出来一间给我住，如何？”
我很爽快地说：“当然可以，这里闲着的房间很多。租就不用说了，我住这也是免费的。现在像欣辛这样不在乎钱的人不多了。”
阿轩也开心地笑了，说：“真没想到，刚一回来就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我指着他的那些行李，说：“你这行李都带到我这来了，我能说不收留你吗？”
阿轩看着他的那些行李，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一回来，就赶紧来看你了，说实话，之前都没想好该怎么安排自己。”
听阿轩这么一说，我心里忽然又感动了。但是无论我怎么感动，我看阿轩的时候心里有的只是一种暖暖的情愫，可那情愫不是爱。我希望他是我永远的兄弟，永远的！
阿轩忽然笑着说：“吃晚饭了吗？”
我忽然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阿轩说：“我请你出去吃饭，怎么样？想吃什么？”
我一听也很高兴，叫着好跟着阿轩一起出门了。
刚一出门，手机响了。是三少打来的。
三少的语气和刚才的已经不一样了，之前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在敷衍我，而现在才是专心地和我一个人说话。
三少说：“暖，你没生气吧？我今天确实是有点事情，我同学生病了，所以，我陪他来医院。”
因为阿轩的忽然出现我的心情也大好，开玩笑地说：“哦？你同学病了啊？谁啊？”
我本是无心一问，谁知三少却在那头支支吾吾地很难开口一般。
我忽然觉得很蹊跷。
于是又对三少说：“没事，你不必告诉我。对了，阿轩回来了，我现在和他一起去吃晚饭，没时间跟你说了。拜拜！”
说了拜拜我就挂了电话，没有和三少多说。
但是三少刚才支支吾吾的表现让我忽然想到一个人，我想到了澜清，难道是澜清病了？其实就算澜清病了，三少去陪她这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大不了的是三少不肯对我说实话，大不了的是为什么我一下子就想到是澜清病了？
我讨厌自己这样的想法和小气。
可是，没办法，谁叫我是女人！
阿轩看看我，说：“你没事吧？”
我对他笑笑，说没事。
阿轩试探地问：“刚才你是和三少打电话吗？”
原来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有一样敏感的第六感，尤其在对待感情上。
我点点头，说：“是啊！我现在跟他在一起。”我毫不避讳，我觉得这实在也没有什么是需要避讳的。阿轩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阿轩一听，笑了，很真诚地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他的笑很真诚。他说：“三少人不错，你们，很合适。”
阿轩是第一个说我和三少合适的人。
我对阿轩说了声谢谢！仅仅是为了他说的合适的两个字。
阿轩又开心地说：“不过，我们也是最合适的朋友！三少这辈子没有我这样的运气喽！”
我也开心地说：“对，我们是最合适最好的朋友！”
那天的晚饭吃的很开心，是少有的开心。虽然和阿轩已分开许久，但是有些最基本的东西在两人之间不会生分。我和三少也是一样，三年未见，再见面，仿佛从未分开过。
阿轩经历过这次的事之后，看起来更像个大人了，他看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他实实在在地是把我当朋友一样的疼惜。
跟阿轩说着话，渐渐开怀，便开起了玩笑。
阿轩说：“江暖，我以后要看着你跟三少结婚之后再找女朋友！”
我说：“好，真够义气！这样，不管他什么时候欺负我了，你都能出来帮我！”
阿轩也说：“就是，我要是有了个女人看着我，哪允许我帮别的女人啊？对了，还有，你们以后的孩子一定得叫我干爹！”
我不乐意了，说：“那干嘛啊？你没事白得了一儿子？”
阿轩说：“笨了吧！你孩子多一个人疼了啊，成长的道路只会更加宽敞明亮！”
我想了想，说：“这也有道理！为了孩子的成长，就依了你了！”
……
那个晚上我们都没有喝酒，但是却像醉了一样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其实，阿轩这一回来，我们见面说话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而我们却说的像明天就要离别似的。也许，只有真的经历过不知道知否会再见面的离别的人，才会在此刻知道相聚的意义。
我此时的开心完全扫去了白天的不快。我忽然觉得生活不是还是很美好吗？我不是依然拥有着这么多叫人羡慕的东西吗？比如三少这样的男朋友，欣辛这样的贵人，阿轩这样的知己，甚至子燕那样的姐妹，这些都是多么难得的啊？我还烦闷什么呢？我现在甚至有一份事业的规划，这对于我江暖来说，还不足够吗？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应该要求更多的！
那晚给阿轩收拾了一间空房间，安顿他睡下的时候，他对我说谢谢。
其实，也许我更应该谢谢他，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有他来陪着我，我还真觉得踏实。
我也睡下的时候看了下手机，才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都是三少的。
刚才和阿轩吃饭时聊的开心，没注意手机。
我看了短信，三少说：“暖，你没生气吧？是澜清的妈妈病了，当时比较着急，便叫我过去帮忙了。我开始没告诉你，不是因为这是澜清的事，而是澜清她妈妈病的很重。”
果然是澜清！虽说不是澜清病了，但这事也是和澜清有点关系。
女人啊，其实你天生的敌人就是女人！
难怪澜清知道我和三少在一起了也没有再来找我，难道也是因为她妈妈病了？
可是，她妈妈是什么病啊？很严重吗？我想去看看。
想给三少打个电话问问，一看，已经很晚了，想想，还是不打扰他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本打算直接去店里，却发现阿轩已经买了早餐回来。
我高兴地说：“看来以后我不用在为早餐烦恼了，收留你，真是对了！”
阿轩也打趣地说：“谁叫我寄人篱下呢！我今天出去找工作，回来有时间的话一起吃晚饭！”
我应着说好。
多么美好的一天！

上部 第二十九章 可是，我介意
欣辛竟然到的比我还早，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还化了妆，欣辛平日里也是化妆的，只是都是淡淡的，而今天的妆却浓的很。
因为奇怪，和欣辛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地看了下她，才发现欣辛的眼睛有些微肿，妆容也许可以遮盖住黑眼圈，可是这眼睛的样子却没办法掩盖。
我简单跟欣辛说了昨天的情况，欣辛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知道，这事做起来很难。不过，尤啸天说的对，你去试试那些规模比较大的服装公司吧！”
我说：“这当然没问题，可是我得带上我们的设计作品去啊！你最近能有时间设计几幅吗？”
欣辛点头说好，但是我觉得很勉强。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好像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欣辛笑笑，说：“没什么，可能是不习惯忽然两个人生活吧！一直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我忽然想起澜清的妈妈生病的事，于是问欣辛：“对了，澜清的妈妈病了，听说还很严重，你知道吗？”
欣辛摇摇头，说：“不知道啊，现在怎么样了？要不今天去看看吧！”
我说：“嗯，我也想去，又怕不合适。”
欣辛看了看我，说：“你就不要去了吧！”
欣辛刚说完，店内跑进来一个人。大清早的，三少竟然来了。
我很奇怪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会来？”
三少看了看欣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来看看。”
我猜出来了，估计是昨晚我没有回消息，他着急了呢。他这么急冲冲地跑来，原来心里稍微还堵的那点都没了。
我笑着对欣辛说：“你看，现在家里住进一个男人了，他就跑的勤快了。”
欣辛和三少都吃惊地说：“什么？家里住进了一个男人？”
我不急不慢地说：“是啊！昨晚我收留了一个男人！你们想啊，我整天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
三少着急地说：“那我可以搬过来住啊！”
欣辛也问我：“到底是谁啊？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看他们着急的样子，心里直乐，说：“是阿轩回来了，找房子多麻烦，我就让他住欣辛那里了。欣辛，你不会有介意吧？”
欣辛一听，舒了口气，说：“我以为是谁呢？住好了，不过，他要好好负责起房子的安全！”
我说：“那是一定！以后每天早上还有人给我准备早饭了！这事实在是划算。”
三少有些闷闷的，说：“孤男寡女的，这不太好吧！”
欣辛冲三少笑了笑，说：“没事，那房子那么大，两个人的各自空间都大的很。再说了，你不是经常去陪她的吗？而且……”欣辛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我奇怪地问：“而且什么？”
欣辛笑着说：“说不定以后我也会常回去住呢！”
欣辛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或者，至少她结婚后过的不快乐。我想问她，但是三少在，我怕她不好意思说。
正好三少来了，我便想到了澜清妈妈生病的事，于是问三少：“澜清的妈妈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三少说：“没事了，只是突然在家昏倒了，澜清一时着急就找了我，现在大概已经出院回家了。”
我又问了一句：“到底什么病？”
三少说：“就是一般的老年病，中风，现在状况还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半身不遂，瘫痪之类的。”
我一听，惊讶地说：“这么严重！她年龄不大啊，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欣辛也很惊讶，说：“我今天得去看看。”
三少说：“去看看也好，澜清现在情绪也不好，最好能安慰安慰她。”说完，冲我笑笑，说：“我早上后两节还有课，我先回学校，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我想起了阿轩也说一起吃饭，于是说：“好的，晚上我们和阿轩一起吃。”
三少冲我笑笑就走了。
三少一走，欣辛问我说：“你们吵架了吧？不然三少也不会这么一大早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啊。”
我说：“没啥事，他多心了以为我生气了呢。”
欣辛说：“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让人羡慕啊！虽说这事不大，你说你以后回想回想，多浪漫啊！”
欣辛这么一说，我心里真是美滋滋的。女人其实非常容易满足，男人在微小的地方稍稍注意一下，女人的心就满了。
但是欣辛自己说着说着竟发起呆来。
我猜，她也许想杨枫了。
那样的男人，由不得她不想。
于是我说：“再浪漫，一结婚什么都没了，整天柴米油盐的，还谈什么浪漫啊！”
欣辛听我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说：“江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知足的女人啊？”
我一愣，说：“为什么这么问？我没这样想过啊。”
欣辛说：“我有杨枫的时候想结婚，终于结婚了，却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不知道结婚真的对我这么重要吗？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我整天对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只会说：我是对你好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吃饭的时候也是沉默的，睡觉的时候也是沉默的，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不爱说话啊？”
原来这几天欣辛在郁闷这件事情。
我说：“可能他性格就是这样的，不太喜欢说话。而且他工作忙，累了就不想说了。”
欣辛摇摇头，不以为然，说：“可是我是他老婆，整天都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想了想，对欣辛说：“不要怪我说重了，可能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人，只是那个时候你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他正好符合你的要求。而现在，你的要求不一样了，而他不能改变。欣辛，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需要磨合的，而且你们在一起没多久就结婚了，那么结婚后的磨合期一定会更长。你要努力去经营你的婚姻。”
欣辛笑了，说：“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还教起我来了。算了，不说了，我今天教教你一些设计服装的构思吧！你自己也试着设计几幅，我看你这小脑袋瓜子很灵活嘛！”
我想起了欣辛结婚那天的样子，那天，在场的每一位，包括我，都觉得欣辛以后会幸福的。我现在明白了，每个女人在婚礼上的时候都是幸福的，不同的是那场仪式之后，谁会一直幸福。
上午一直在听欣辛讲课，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子燕来了，于是给子燕打电话。
昨天子燕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现在又乐呵呵起来，在电话里开心地跟我说话。她说：“干嘛呢？我现在正在做好吃的，你要不要来尝尝？”
听她这么说话我就放心了，我说：“算了，你留着自己吃吧！不过，今天什么好日子啊？你做好吃的干嘛？”
子燕开心地说：“我今天开心啊！我那个你一直认为没用的男人今天出去找工作了！我做点好吃的等他回来慰劳慰劳！”
那男人真的转型了？我说：“你先别得意，等他找到了工作再说！谁会要他那样的啊？”
子燕还很不服气地说：“他那么帅，一定会有很多家争着要的！”
“哎！就你当他是个宝了！”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就是个宝，怎么了？不说了，我忙着呢！”子燕着急地挂了电话。
我对着电话，开心地笑了笑。子燕这辈子栽那男人手里了，我只希望那男人能浪子回头，好好过日子！
晚上欣辛一直不肯走，我在店里等三少也没有走。
一般三少如果来店里找我，应该早来了，今天怎么会这么晚。
我便打了电话过去，但是一直没人接。
我心里有些担心起来，于是我问欣辛：“你不是要去看看澜清的妈妈吗？”
欣辛说：“嗯，我明天早上过去，今天太晚了。”
我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三少发来短信，说：“澜清的妈妈又得进医院，我今天不能去接你了。”
果然是出事了。
我赶紧对欣辛说：“澜清的妈妈又住院了，你看，你要不要去看看。”
欣辛一听，给澜清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具体医院便先走了。
欣辛走后，我把店里收拾了一下也准备离开。
欣辛刚走，店门口就站了一个男人，竟是杨枫。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他再不会来这个店了。
我说：“你来的真不巧，欣辛刚刚有事出去了。”
杨枫微微笑笑，说：“我看见了。”
原来他看见了，难道他有意避开欣辛？他不想见见欣辛吗？
杨枫看着我说：“你干嘛一脸的疑问。我不是要躲她，只是正好她走了，我来了。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看见她，她竟然这么晚都还没回去，可见，她不想回去。”
杨枫真的是聪明的吓人！
杨枫边说着边走了进来，四处看了看，说：“没什么大变化。”
我给他倒了杯水，说：“是没什么大变化，我和欣辛最近在想办法做大点。”
“哦？说说看，你们想怎么做啊？”
我便把之前的打算跟杨枫说了遍，还说到了我去联系小型服装厂被拒绝的事。杨枫想了想，说：“这个想法不错，不过，目前这样做生意的人不少啊，我看你们还是先自己做着卖，哪个款式好买的人多了，你在联系别家加工。这样更现实些。”
我说：“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想先试试，这是最后的退路。你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能不能帮忙介绍介绍？”
杨枫只是笑笑，说：“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的。”说完，看了看我，说：“欣辛，她最近如何？”
我说：“你自己刚才不都说了，她不想回家。”
杨枫说：“我早说了她会后悔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为欣辛辩解道：“她不是后悔，她只是还不适应。”
杨枫笑笑，说：“能给我纸和笔吗？”
我没多问，做衣服的店里，自然是不缺纸笔的。
我找了纸笔递给杨枫，杨枫在上面写了一长串数字，递给我，说：“这是我的新号码，麻烦你转交给欣辛，她什么时候想见我直接找我就好了。”
我接过杨枫写好的号码摇了摇，说：“你不是说从此不打扰她了吗？不是说要让她安静地生活了吗？”
杨枫轻笑一声，说：“那是在她过的幸福的前提下，她过的不幸福的话，我有责任引导她。她在很大程度上是我的责任！你不会懂！”
杨枫说完这些便起身了，看样子是想走了。
我其实很想问他，在他眼里我算他的什么，我会不会也是他的一小部分责任？这个男人总是莫名地让我有亲近的感觉，而且好奇。
但是我还是没有问，就这样看着他离开了。
我真是佩服他面对我的时候的镇定，仿佛我们从来都是清白的，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而他，对我的欲望也只是在曾经的某一刻有过，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自制力？
也许是因为我还不了解他，所以在我看来，他身上有太多神秘的东西了。
但是，我想，如果我是欣辛，并且也爱这个男人，那么我即使单身一辈子，我也会一直跟随他。
我笑了一下，我已经有了三少了，三少给我的爱情已经是这世界上我所能期许的最完美的爱情了，我还想什么呢？
杨枫走了之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也离开了。
刚一出门，阿轩的电话就打来了，问我可不可以吃晚饭了。
我说：“刚从店里出来，在哪见面？”
阿轩说：“回家来！我做好了饭了！”
我真是惊奇，阿轩竟然还会做饭了。
于是赶紧赶回去了。
阿轩果然做好了饭等我了，满桌子的菜，基本都是辣味的，很对我胃口。
我开心地说：“怎么会想到做饭给我吃？今天莫非有什么好事？”
阿轩说：“还真是有好事，我其实在过来之前在网上投过工作简历，今天去面试一家，竟然当场通过了。我真是太幸运了。”
“是吗？是哪一家？”我也兴奋起来。
阿轩神神秘秘地说：“雅派服装公司！”
我哇地叫一声，说：“那可是这里最大的服装公司！好，你这工作找的好，先深入进去，过两天我去找你们老板谈生意。”
阿轩笑着说：“没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我奇怪地问。
“但是，我现在已经很饿了，赶紧先吃饭要紧！”阿轩哈哈笑着说。
阿轩的厨艺真的是不错，我吃每道菜都赞不绝口。阿轩说，这都是一个人在外培养出来的技术。我真是惭愧，我一个女人，都不高兴自己做饭给自己吃，阿轩竟然把自己培养成了厨房王子，真是难得！
吃着阿轩的做的菜，我美美地说：“以后哪个女人嫁了你，真是幸福一辈子！”
阿轩只是笑笑，说：“发现我是一宝了吧？”
我也笑笑。我看阿轩的脸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三少，不知道现在在医院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不由得越来越挂念。
吃完饭，我对阿轩说：“你先休息吧，我要出去下。”
阿轩疑惑地问：“你去哪里？方不方便？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我说：“不用了，我去看个朋友，生病了，我一会就回来。”
我一个人到了医院，本来想向护士打听澜清妈妈的病房，却正好看见三少扶着澜清走过来。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样来理解此刻的感受，澜清明显是在哭，而三少扶着她，两个人贴的很近。按道理说，这不算什么，这本就是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可是我心里就是酸酸的，我承认，我小心眼。
三少一抬头看见了我，惊了下，澜清便也看到了我。
不过，我唯一觉得欣慰的是三少没有一看到我就松开了澜清，他依然扶着她，这样倒是真显得我小气了。
我走过去，担心地问：“现在如何了？”
三少说：“你怎么来了，现在人已经醒了，医生说最好再观察观察。可能要住院。”
澜清擦了擦眼泪，看着我，说：“不稀罕你来，你走吧！”
我没理会她，问三少：“在哪个病房？”
三少说：“我们现在就是去病房的，一起来吧！”
澜清站在那里不动，说：“你回去吧！我妈妈不想见你。”
我说：“我只是来看看她，没有其他意思。”
三少给我递了个眼色，说：“要不你就回去吧！”
人家生病了连看望都拒绝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和澜清起任何争执，毕竟她也是不容易，现在还要照顾妈妈，如果澜清的妈妈真的半身不遂的话，以后就要有人专门长期照顾。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我的错。
我看了看三少，转身走了。
可是，我在离开的时候一直问自己，为什么澜清不找其他的同学帮忙？难道她就只认识三少一个吗？她明知道三少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她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哎，我这个人啊，人家已经是这样的境地了，我还有心思在这揣测人家的用意！
可是……
不去想也罢。
之后的几天三少一直在照顾澜清母女俩，没有时间来找我。我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我如果反对的话，三少应该也会对我有看法的。
去医院之后的第二天我便把杨枫的电话给了欣辛，并把杨枫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她。欣辛拿到电话的时候脸微微泛红，很紧张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欣辛还深深地爱着杨枫，一个女人只会为自己爱的男人脸红心跳，举止紧张，甚至面对的不是那个男人，只是与那个男人关联的事物。
我没有问欣辛会怎么办，这事也不是我该问的，但是当天欣辛走的很早，吃完午饭没多会就说有事先走了。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是去见杨枫了。
之后接连几天她都是只在店里待一会，然后就走了。
我便一个人按照从欣辛那里学来的东西琢磨着服装设计方案。正好这几天三少也不找我，我硬是用了三四天时间琢磨出了一套服装来。我设计的主要是针对秋冬的，马上冬天就要到了，现在很多的冬装已经陆续上市了，但是冬天的衣服往往叫人觉得厚重，我设计了一款看起来很飘逸苗条的服装，应该效果不会差。至少我还比较满意。

上部 第三十章 谁打了她
就在我设计好服装的那晚，我在店里的时候还开心地想着该怎么去跟雅派的老板谈这笔生意，手机忽然响了。
三少在电话里用非常低沉的语气对我说：“你过来一趟！来医院一趟！”
我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三少好像又焦急又气愤。
我什么也没多问，就说：“好的，我马上来！”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就去了澜清妈妈所在的医院。
三少站在医院门口，我下车的时候看见他眉头紧锁，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三少说：“暖，你老实告诉我，不许骗我，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我一听，一头雾水，我想了想，说：“我最近就跟着欣辛学技术啊，我没做其他的啊？”
三少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说：“比如，比如找什么人报复什么人的事，有没有做过？”
我一下子急了，我甩开三少紧攥着我的手，说：“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什么人要报复啊？我做什么啊？我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也得罪谁了不成？”
三少赶紧说：“别激动，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我相信你！暖，我相信你！现在你跟我来，向澜清解释下。”
我说：“解释什么啊？我有什么要向她解释的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三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澜清的妈妈昨天刚出院，今天晚上，就在刚刚不久前，澜清叫一帮混蛋给痛打了一顿。澜清说，那帮人说是你叫他们这么做的。”
三少说完眼睛盯着我。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重要的是，这怎么还和我扯上关系了？我看着三少的眼神，说：“你不会觉得这事可信吧？我有那么无聊吗？我难道还觉得我欠他们家欠的不够吗？我还使劲给自己再加上一笔？再说了，要真是我，我还会叫别人告诉她是我干的吗？我这不找她恨我吗？”
三少点点头，说：“是的，这事情很蹊跷，我也想不通。但是，是谁想要陷害你呢？打了人然后说是你做的？你最近得罪谁了？”
我仔细想了想，说：“我得罪的人还真不少，这一想，真不知道会是谁了，谁都有可能这么对我！还是赶紧去看看澜清怎么样了吧！”
三少带我到澜清的病房，我看见澜清躺在床上，脸没伤，头也没伤，伤的是手腿，都包扎起来了，还很严重的样子。
我走过去，开口问道：“有没有全身检查下？”
澜清瞪着眼睛，好久，忽然朝着我的脸吐了一口。
三少一见，赶紧拉过我，对澜清说：“我叫她来，就是想你们当面说清楚这件事，这不是暖做的，我可以保证。”
澜清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用低低的声音说：“不是她就再没有别人了。”
我擦了一把脸，心里真是委屈，但是我不能冲澜清说什么，她现在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看澜清现在的样子，那帮打手应该没有碰她其他的地方，否则，估计该痛不欲生了。
我再次走到三少前面，对澜清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这么做！你对我有什么威胁，我要打你？就算我打你还会告诉你是我打你的？”
澜清哼了一声，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自己最清楚！你一直都恨我，恨我之前对你的态度，现在更讨厌我，因为我总是找三少帮忙！你对我什么态度我比谁都清楚！”
澜清这么一说，我倒是无语了。我该说什么？说我不恨她？说我无所谓三少怎么帮她？说我甚至一直对她都深感歉疚？谁信啊？旁人都不能信的话澜清又怎么会信呢？
我真的很无奈，这种被冤枉却无处表白的感觉很伤人。
我只好说：“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信，这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但是也许是我连累了你，有可能是恨我的人报复我。”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又觉得不对了，既然那人恨我，干嘛不直接打了我？而要打澜清？拐弯抹角地万一对我没造成任何伤害那人不是损失很打吗？
事情太蹊跷了，我不想想太多，还是抓紧处理以前的吧！
我问三少：“她这手腿得好久不能动吧？”
三少点点头。
澜清在一旁说：“真是让你失望，没把我打残废了。”
我没理会她的话，继续问三少：“那她妈妈谁来照顾？”
三少看了看我，摇摇头。
澜清也在我身后沉默了。
我对三少说：“这样吧，接到我那去，我来照顾吧！等澜清好了再接回去。”
三少吃惊地看着我。
澜清在我身后说：“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补偿！哦！我明白了，你是想打伤了我再做好人吧！”
我转身，对澜清说：“现在不说这些，这都等你好了再说。你妈妈不能一天没有人照顾，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澜清不说话了。
三少说：“其实，可以找个保姆。”
我说：“家里没个人，找个保姆也不会上心照顾，还是自己照顾放心。如果我忙了，可以临时请保姆，但是在家里毕竟有我看着。”
三少想了想，对澜清说：“这也是个办法，而且暖又是住在你表姐那里，这也合情合理。现在你也不方便，我看就这么办吧，我有时间也会过去照顾阿姨的。”
澜清看了看三少，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惹人疼。她终于很乖顺地点了点头。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三少要送我回家，被澜清叫了回去。
我看了看澜清的样子，对三少说：“你留下来吧！我没事。”
三少看了看我，很为难的样子。
我笑了，走过去抱住了他，说：“没事，你留下来吧！”
三少看了看我，点点头，说：“你一个人小心点！”
我大方地笑笑，便离开了。
我一路忐忑地冲到医院，现在是更加忐忑地回去，一路上我都在想会是谁这么恨我，要这样对付我，这样做确实比打我自己一顿更叫我难受，打我一顿我顶多是疼了，疼算什么？更厉害的都受过。可是我就是咽不了这样的哑巴苦，我到底要怎么说澜清才会相信我？三少是不是也有点怀疑我呢？刚才他那样问我话的神情，表明了是在怀疑我的。
可是到底谁会这么做呢？会是那天在宾馆里的那个男人的老婆吗？可是她那样的人物会屑于跟我玩这样的游戏吗？她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要是她总是这样处心积虑地处置她男人嫖过的女人，她得多累啊。会是那天在子燕家看见的女人吗？那个女人一看就没什么头脑，对我更加不了解，难道还会对我进行调查再对澜清下手？这几乎不可能，她估计忙着治病都头大了。那会是谁呢？子燕的男人？我摇摇头，这更不可能吧？
一路恍惚地回到家，阿轩已经做好了饭在等我。见我回来，阿轩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着说：“回来了，吃饭吧！”
可是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说：“你吃吧，我不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轩关切地问我。
我闷闷地说：“澜清被人打了，说是我干的！”
阿轩一愣，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不明摆着要陷害你吗？你得罪谁了最近？”
我说：“怎么都这么问我啊？我整天得罪人，真不知道是最近得罪的人干的还是以前得罪的人干的！哎，你说我怎么总是得罪人呢？本来就得罪了澜清，这下子好了，解释不清了。”
阿轩想了想，说：“不要想太多，已经发生了，反正不是你做的，身体要紧，先吃饭吧！”
我是真没胃口，但是又不想阿轩因为我也吃不好晚饭，于是便坐下来和他一起吃。
我几乎没吃什么，然后就上楼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这个事情是不是真实的，假如是真实的又会是什么原因让它发生的，为什么偏偏是澜清？而且还在澜清这么困难的时候。
想到这一点，我忽然想起了澜清的妈妈还一个人在家，现在还不知道什么状况，于是我赶紧给三少打电话。
三少说话的声音很低，问我什么事。
我说：“我想知道澜清家的地址，我过去接她妈妈过来。”
三少一听，便把地址告诉了我。
我略略迟疑，又问道：“澜清有没有说打她的是学生还是校外的人？要不要上报学校来查这件事？”
三少说：“具体是哪里的人澜清也不清楚，我也说了上报学校，但是她不同意，好像是觉得没面子吧！”
我便没再多说，我想我一个人可以等下比较麻烦，便叫上阿轩跟我一起便朝澜清家出发了。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天杨枫让我把他的号码转交给欣辛的时候我自己也记下了。我想，也许杨枫多少能帮到我一点。
我给杨枫打了电话。
杨枫说：“你好，哪位？”
我说：“我是江暖。有个事麻烦你一下，我有个朋友，叫陈澜清，她今天晚上被人打了，手腿都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但是她说打她的人说是我叫人打她的，可是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你能帮帮我吗？”
杨枫略略沉默了一会，说：“陈澜清？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想我怎么帮你？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
杨枫这么说我心里多少放了些心，我知道他会帮我的。
我说：“最好能找到是谁打的她，然后证明指使的人不是我就行了。”
杨枫说：“好吧，我尽量，如果是校园的学生打的，我可能就查不到了。”
我说：“谢谢了！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舒了口气，好像杨枫一定会给我解决一样。
阿轩好奇地问：“你朋友？警局的人？”
我笑了，说：“不是，但是他认识警局的人。”
到了澜清家里，我敲了敲门，心里正担心着澜清的妈妈能不能下床开门的时候门开了，开门的是尤啸天。
尤啸天一见是我，一愣，说：“你怎么来了？”
我反问道：“那你怎么来了？”
尤啸天说：“前几天就听说嫂子病了，但是一直在忙，没时间过来看看，今天抽空来看看。嫂子说澜清一会就回来了。”
他刚说完，屋内传来了澜清妈妈微弱的声音，她问：“是不是澜清回来了？”
我和阿轩进了屋，看见她坐在轮椅上，人明显老了很多，和第一次我见他的时候已判若两人，我当时心头一酸，这样的结果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她一见是我，脸色就冷了，但是还客气地跟我说话，说：“你怎么来了？”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她澜清的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是不忍心说实话，我笑着说：“澜清她这几天有事，不能回来了，她托我这几天帮她照顾下你。你看，你这几天搬到我那去怎么样？”
尤啸天一听，诧异地问：“澜清发生什么了？”
我笑着说没事。
澜清的妈妈更是担心，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要搬去你那里？澜清干什么去了？我不麻烦你照顾！”
想让她搬到我那去估计是我太一厢情愿了，但是澜清的事我该怎么说？我那样的说法明显没有说服力。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实话实说吧，于是我便把澜清被打的事说了一遍。
澜清的妈妈一听，着急地说：“谁打的？现在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
我说：“你别着急啊，现在还不知道谁打的，她在医院，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就不要去吧！”
尤啸天也劝着说：“你这也不方便，既然没什么事了就不要去了。”
但是她依然坚持，说：“不行，我一定要去！啸天，你帮帮我吧，带我去看看。”
既然她这么坚持，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正好阿轩也在，可以帮忙。
出门的时候我说：“顺便把一些日用品也收拾下吧，主要是衣服，等下直接去我那。”
她本来还想坚持不去，尤啸天说：“嫂子，你一个人这样多不方便，有个人在跟前照顾你澜清不是也放心吗？”
她一听，便没再反对。
尤啸天和阿轩将她扶上车，我则拿着她的轮椅还有衣物，一路去了医院。
澜清见我们竟带来了她的妈妈，很是吃惊，但是一见到妈妈眼泪就出来了，母女两个在医院里抱头痛哭。
我不忍心看，转过脸去了。
三少和尤啸天还有阿轩打了声招呼，走到我身旁，说：“累吗？”
三少这个时候的语气已经和我刚才来医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估计刚才他确实是激动了，现在应该想明白了。
我笑笑，说：“没事，你今晚上怎么休息啊？”
“我随便怎么对付都行，医生说要她要在这静养几天，她又不想叫其他同学过来，现在只能我帮她了。”
我无奈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我的生活怎么就这样了？这完全不关我的事，我可以撒泼，我可以耍赖，我可以带三少走啊？为什么不关我的事却要我来承担？而且三少所承担的部分对我来说，比我自己承担更叫我难过。
可是我却在默默承受这些莫须有的事。如果不是澜清的事，不是我觉得欠了陈苍一家，我定是不会理这些的。
我叹了口气，拉着三少出了那间病房，我心里堵的难受。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对三少说：“抱抱我吧！”
三少什么也没说，伸手轻轻地抱了我。
在医院走廊里过往的护士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属们都侧目看着我们，我一点也不想理会。我在三少怀里觉得到他的气息，我才觉得他还是我的，我怕一离开，他就是别人的了。
我知道，我不该不信他，可是我就是担心。
三少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也许就会和澜清少些纠缠了，可是这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好长。
好一会，三少说：“坐下休息会吧！”
我们便在走廊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一直不说话，三少看着我，过了好久，他说：“暖，你一直都没有变过，你还是那么善良，你会说要照顾澜清的妈妈我真是没想到。”
“不，我不是善良，我只是还债。”我说。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对别人有债。”三少伸手抚了抚的头发，说，“受委屈了吧？”
三少这么一说，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但是我对他笑笑，说：“没事。”说完，我一低头，眼泪砸了下来。
三少揽过我的肩，说：“不是还有我吗？我知道你就行了，别这样，我看了心疼。”
听三少这么说，我猛然间冒出来了一句，我说：“三少，我们要是永远像三年前一样多好，那时候我觉得你永远是我的，可是现在，我总觉得我要失去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三少拍拍我的头，说：“傻瓜，那是因为你现在更在意我了。不要乱想，我永远在你身边。”
对于我来说，三少是不真实的，我常这样想，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幸福对于我这样的人实在是高攀了。三少也许永远都不能理解我这一点，我现在才发现，我不但坏，不但自私，我还很怪异。
我们坐了很久，直到阿轩出来喊我，说要走了。
我和三少站起来，我没有再进去，尤啸天已经推着澜清的妈妈出来了。我只是和三少道了别，便离开了。
在出租车上，尤啸天忽然问我说：“刚才澜清说找人打她的人是你？这怎么回事？”
我已经不想多解释了，我说：“不是我干的，我也不清楚。”
阿轩接过我的话，说：“我相信这不是江暖干的，她要是跟澜清有什么事情会直接找澜清谈的，不会这么做。”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阿轩。
尤啸天也说：“我觉得这事很奇怪，我们要不要报案？”
尤啸天这么一说我一愣，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到要报案这回事，估计这种案子报上去了也是无头案，就算找到了那几个人又怎么样？人家就是打了一顿，没抢劫，没淫掠，怎么治罪呢？不过，这倒是可以还我清白。
这时，澜清的妈妈开口了，她说：“算了吧，我不想这事搞的这么复杂。”她说完，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了。不一会，她又说道：“我想，这不是江暖做的。”
虽然她说的缓慢，看起来很不情愿，但是她能说这么一句话，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很震惊，我只是知道她是个好人，但不知道是个这么好的人。
我后悔我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了，我不该那么伤害她，她之所以会让我当初觉得她笨，可能就是因为她善良吧！
到了家里，我本来想收拾子燕的房间给她住，但是阿轩说那在楼上会不方便，我想想也是，便在一楼收拾了一个小房间。
我再想想，万一她晚上有什么需要的我在楼上也不方便，于是干脆在她的房间里放了张小床。
她本来只是默默地看我做这一切，不说话。见我又放了张小床，说：“不用了，我不喜欢和别人同屋睡。”
我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又把小床拿出去了。
我说：“那也好，我等下再收拾个房间，我这几天住一楼，你有什么事只管叫我。”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吧！
我做这些的时候，阿轩和尤啸天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着我忙活，一边聊天。
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尤啸天起身要回去了，阿轩替我送的他。
我端水给澜清的妈妈洗脚，她一直看着盆里的水，就是不看我。我也不多说什么，给她洗脚的时候我只感觉这是应该的。算上年纪，澜清跟我差不多，那她的妈妈也就跟我的妈妈差不多。想到这里真是心酸，从小到大，我还没有给自己的妈妈洗过脚。这一出来，三年，没有脸面回去，一年也就打了两三次电话，他们对我该是失望透顶的吧？
洗了脚，便让她睡下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她洗澡，我想，今天这么晚了，就先休息吧！
她让我把轮椅放在床边，我便放了，我想她可能想尽量不麻烦别人吧。
从澜清的妈妈的房间出来，一转头，看见阿轩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笑。
我走过去，笑着说：“笑什么？”
阿轩说：“没见你这么伺候过人，觉得，很可爱。”
我呵呵笑了两声，心想，我是没伺候过人，我这性子，我伺候谁啊？可是，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阿轩又说：“这么说，你以后要在家里工作了？”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我的那份设计，于是对阿轩说：“我还得出去下，我的设计稿还在店里，我看我这几天真的是不能出门了。”
阿轩说：“其实也没必要一直在家里了，你想想澜清不也是每天上学的吗？只是怕你辛苦，我想你最好在家里搞你那些设计吧！”
我想想也是。
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累了，于是我伸开手，往沙发上一仰，说道：“哎，不知道我那设计图会不会被你们老板看上。”
阿轩笑道：“那你明天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其实我们公司说话最管用的是老板娘，好像前两天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开玩笑地说：“那我赶紧趁你们老板娘不在的时候去吧，别她一看我是个漂亮姑娘就不给你们老板做这笔生意了。”
阿轩听了大笑。
虽说是笑话，我心里却真是这样想的，谈生意，自然是女人和男人谈比较好。

上部 第三十一章 跟巧合撒泼
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出门一看，原来是阿轩和澜清的妈妈，她竟然已经起床了。
她的腿虽说已经不方便了，但是勉强的小动作还是可以做的。
阿轩在煎鸡蛋，她坐在轮椅上，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我打远看过去，心里不由得开心起来。
我走了过去，笑着说：“阿轩，嫁给我吧，以后专门给我煎鸡蛋。瞧这煎的，真香。”
阿轩也笑着看我，说：“行啊！我终于熬到有人要了？别说煎鸡蛋，连带扫地做饭都行啊！”
我敲了下阿轩的脑门，说：“你看你这男人出息的呢！”
阿轩回头刚想反击我，我指了指锅内的鸡蛋，说：“糊拉！”
阿轩赶紧将鸡蛋翻了个身，说：“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我等下热热牛奶。”
“牛奶？”我奇怪地问，因为家里已经好几天没牛奶了。
“我昨天买的。”阿轩说，“指望你过日子呢，人还不都饿死。”
我大笑，不经意地看到轮椅上的她，竟也在笑。
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没想过会和陈苍的老婆同桌吃饭，我以为我们的恩怨从陈苍离开的那天变得更加犀利了，这辈子可能都不能化解了，然而事实上却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饭桌上只有我和阿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一直很沉默。
阿轩忽然问她：“对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她看了看阿轩，确定是在问她的，然后微微笑笑，说：“我姓夏，叫我夏阿姨就好了。”
阿轩笑笑说好，我琢磨着我该怎么叫她，按道理也该叫夏阿姨。我鼓着勇气，问她说：“那我也能叫夏阿姨吗？”
她愣了愣，说：“随便你。”
她说随便你，无异于是默许，我心里一喜。
吃完饭，我问她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她说暂时没有。我又告诉了她电视和杂志报纸的位置，便去了店里。
我想去拿我的那份设计图，去见那个雅派的老板。
我刚开店门，一辆轿车便停在了店门口。
我认得那车，那是杨枫的车，然后欣辛便从车里下来了，欣辛关了车门，那车又开走了。
我很奇怪欣辛会和杨枫这样频繁地约会，这不是她的性格。
我对欣辛说：“早啊！”
欣辛笑着看看我，满面春风的模样。
进了店里，我对欣辛说了澜清的事，欣辛惊讶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事？她相信这是你做的？她傻啊？这怎么想也不是你做的啊。”
我耸耸肩，说：“没办法，她相信，她现在恨死我了。”
“她人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她吧！”
“现在还在医院吧，没什么大碍了。对了，我今天要去趟雅派公司，我前几天画了幅设计图，你看看怎么样？”说着，我便找到那份图纸递给了欣辛。
欣辛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说：“很不错了，我就说你很有悟性了，除了细节方面还不到位外，整体的设计构思很好。”
有欣辛这么说我自然是高兴的，兴奋地说：“那今天就去试试我江暖的无敌魅力吧！”
我拿着设计图准备出门的时候想到了刚才欣辛坐杨枫的车子回来的事，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说：“你最近在和杨枫见面吧？”
欣辛满不在乎地说：“是啊！见见面，聊聊天，很舒服。”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杨枫永远不能给你安稳，你自己要考虑清楚，走错一步，会后悔的。”
欣辛笑了，说：“没什么，等你活到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女人在渐渐苍老的时候太需要一个懂她的男人了。我和杨枫现在是朋友，我需要他这个朋友，他知道怎么能让我开心。”
我本想说，杨枫也知道怎么能让其他女人开心。但是我没有说，我想，我提醒就够了，不需要干涉太多。
刚一出门，发现阴天了，刮起了风，到真是冷，眼见着冬天就到了。
我又回店里加了件衣服带了把雨伞，这才出门。
可是，这天是打什么时候开始冷下来的？我怎么今天才觉得冷？快入冬的天，阴沉起来就是这样子，纠缠的很，舍不得下雨，想要攒够了劲下雪似的，但又仿佛少了那么点力道，叫人看了心里着急。一出门遇到这么个天气，我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我忽然想起，三少还没有给我电话，短信也没有，我想，我要不要给他打个。拿出了手机，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路直奔雅派公司。
没有告诉阿轩我今天要来，毕竟他刚进公司，就算知道我要来也帮不了我什么。
我到了服务台说找老板。
小姐很漂亮，也很客气，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没有。
小姐说：“那估计今天你没机会见了，我给你问下吧！”
我说谢谢。
她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挂了电话对我说：“我看，你还是另外约个时间吧，我们业务部的经理今天没时间。”
“业务部的经理？”我奇怪地问。
小姐回答我说：“一般你这样的业务联系都是由我们业务部的经理接待的。”
我想了想，说：“那麻烦你帮我约个时间吧！”
我很少出来见客，之前去的也都是小厂家，没想到这里还要预约，上门做生意都要预约，这好像有点太牛了。
小姐翻了翻什么资料，然后对我说：“下周三下午吧！”
我只有点头说好的份！
跟小姐说再见，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进来了个人，我一瞧，愣了，这不是前不久跟杨枫一起来找乐子的先生吗？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这时我身后的小姐忽然说：“李总早！”
我一愣，难道这是对他说的？因为他也正对那小姐微微一笑，以示回礼。
他眼光一转，终于看到了我，他也是一愣，看了我几秒，没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的境地很尴尬，一对曾经打算开房做交易的男女，竟然在这样的正式的场合再次见面，互相又有了不一样的身份，真的很尴尬。
他走到服务台，向小姐问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对我笑笑，说：“你好，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我当时心神还都未定，恍惚地应了声好，就跟着他进去了。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说，江暖，你不要怕，有什么了不起，也只不过是个只能偷偷出来找小姐的男人，没什么，大不了不谈了。
嗯，没什么可怕的，想当初，他找我做“生意”的时候，我多么大方自然啊，现在应该还和那时候一样才对！
进了他的办公室，根本无心观察办公室什么样，满心的凌乱。
其实若不是今天是来谈生意，别说又遇见他，就算又遇见他和他老婆一起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而我真正忐忑的是我即将拿出去的作品。
这是我非常珍贵的第一次，第一幅作品，第一次做自己的事业，我满心期待着的都是成功，所以我忐忑不安。
他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很客气地问我：“你有事来谈？”
我走过去，递上我的设计图，说：“想和你们合作，这是我的设计，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合作。”
他看了看，没有什么态度，说：“就一幅？”
我说：“就一幅，如果要其他的也可以，基本上就是这种风格的。”
他把图纸放下，说：“你想怎么合作？”
我便把我的想法说了一遍。
他听我说完，想都不想，说：“听起来不错，给新人投资。”
我纠正他的说法，说：“不是给新人投资，而是我们合作一起盈利。”
他笑眯眯地说：“我看这样吧，你好好再设计几套衣服来，多拿一些来，我觉得不错呢，可以考虑以后开辟新的风格，你的设计就直接卖给我们。”
他的说法完全不在我原来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只是想生产自己的服装，而且我讨厌他这种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于是，我说：“李总，我想你弄错我的意思了。”
我说完便起身去拿放在他桌子上的图纸，准备离开了，我一看见是他的时候就知道这生意谈不了。谁会跟一个曾经做小姐的女人谈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呢？
我拿图纸的时候，他忽然将手压在图纸上，对我说：“小姐，你出去都是这样谈生意的吗？那你永远都做不成生意！”
我装作不在乎，说：“这生意成或是不成我都不在意，何必在你这受气！”
他无奈地笑笑，说：“你觉得我这样跟你谈生意是给你气受？不要太天真了，我完全是正正经经地跟你谈生意。生意场上只有利益的大小，没有受气之说。”
他说话的样子很诚恳，我看着他的眼睛，也不像奸诈的人。不过，我又笑自己，我这个从未入过商场的人，能看得出来眼前的他是不是奸诈吗？但是他的说法不错，谈生意的都像我这么冲动，谁做得成生意？
我便松开了去拿那幅图纸的手，说道：“好，我下次再带一些设计图来，我们看见图再说接下来的事。”
他笑了，说：“好，那我们下次再谈这件事。”
我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再见。”我转身就想走。
他忽然在我身后笑了，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或者名片也不留一张，万一这中间有什么事，我找谁联系去？而且，你也不要我的联系方式吗？”
我当时一窘，跟那些红尘姐妹们混混，我还能像个不露痕迹的老手，跟这些个商人们站一起，我实在是太嫩了。
我转身，对他说：“我没有名片……”我还没说完，他伸手递了一张他自己的名片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电话，拿起我的电话，照着上面的号码播了过去。
不一会，便听到他的电话铃声，我挂了电话，说：“这就是我的号码了，我叫江暖。”
他在嘴里念叨了一下，说：“江暖，好名字！”
我这次和正式地对他伸出右手，笑着说：“那，李总，我就先告辞了。”
他一愣，然后哈哈地笑着起身，和我握手，说道：“机灵的很啊！”
然后我对他说完在家就走了。
今天跟那晚和他见面的情形完全不同，那晚我还能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今天则完全被他掌控着。人果然是环境的产物，当这个环境塑造了他之后，他便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才能显示出他最独特的魅力。李总就是这样的人，今天一看，完全不是那晚小心翼翼满腹惆怅的模样了。
我从李总办公室刚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他老婆。
这世界上该发生的巧合都叫我遇上了，我心里暗自笑笑。
她用一副骄傲的神态看着我，说：“你该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平和，我尽量用淡淡的语气说话，我说：“我是来谈生意的。”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做生意了。”
我笑笑，说：“是啊，这年头做生意的人里面真是什么人都有。”我本来就不打算这生意能谈成，现在又遇到了这个女人，心里一横，生意既然谈不成，难道我还得叫你们欺负了不成？
耍泼？哼，我江暖怎么也该比你厉害！
她见我这么一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上部 第三十二章 我们的爱情
走出那家公司才发现外面已经落雨了。
我仰头，看见细密的雨帘，从天空中铺盖着下来，绵长而细碎，仿佛一大把一大把的哀伤，数不清楚。
我撑开伞，走了出去，我看见那些伞下的二人世界，竟也能将着雨幕的哀伤冲的干干净净，他们怎么能如此浪漫？
我想三少了。
我想去看看他。
但是我现在必须回家。我给欣辛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在家里，跟澜清的妈妈在一起，我才知道她回了别墅。
我想，既然她现在和澜清的妈妈在一起了，那我就去看看三少吧。
我便给三少打了电话。
我说：“我想你了，能去看看你吗？”
三少说：“你别过来了，外面又下雨了，挺麻烦的，晚上我去见你，一起吃饭吧。”
我固执地说：“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你。”
三少想了想，说：“那好吧，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四处看了看，却不知道我在哪。我说：“我现在回店里，你过来吧。”
三少说好的，便挂了电话。
我到了店里的时候三少已经到了，他站在店门外等我。
我远远地就看见了他，看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我不知道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澜清，这些天他完全被澜清占着，我虽然什么都不说，心里却是有很多的不满。
三少终于看见了我，于是笑了。
我开了店门，三少一进来就从后面抱住了我，在我耳后对我说：“这些天，你不高兴了吧？”
我还硬撑着，说：“哪有。澜清是你同学，你应该的。”
三少扳过我的脸，点了下我的额头，说：“得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你肯定骂死我了，你肯定想，谁照顾不好啊？偏要你去？而且有个女同学去照顾不是更好？是不是？你这样想了吧？”
我只好说：“是是是，我确实这样想了，凭什么一直占着你啊？”
三少笑着说：“是我要这么做的，因为这件事让她对你有误会，我想多对她做一些事，就当是为你做的。”
我心里虽然不以为然，觉得三少不该这么做，可是他都说了是为我做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很没底气地说：“又不是我的错！”
三少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澜清明天就会回家修养了，到时候就不用我再这么守着她了。”
我开心地问：“已经要好了吗？”
三少点点头，说：“医生说恢复的很好，一直叫她下地走路，说骨骼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澜清一直害怕，不敢走路，怕再伤到了。”
我一听，心里直犯嘀咕，我说：“你说这打澜清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显不是针对澜清，只是做做样子打几下，我看，可能根本就没伤着，澜清也可能小题大做，想让你陪陪她，另外也让我内疚。可是这打她的人到底想怎么针对我呢？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三少说：“这事情确实很怪，澜清的手臂在第二天就基本好了，有次我还看见她举手去弄药水瓶，可是她偏要打着石膏不肯拆，一直说疼。哎！”
我想了想，小声对三少说：“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澜清自己做的？”
三少一愣，说：“怎么可能？她傻啊？她找人打自己？你糊涂了！”
也许我是糊涂了，竟然会这么想。
我冲三少笑笑，说：“现在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愣是把我想傻了！”
三少轻轻拍拍我的脸，说：“我瞧瞧，这小脸有没有瘦？”
我装着很痛苦的样子说：“今天去雅派公司谈生意了，结果被人家瞧不起。哎！我接下来要用功钻研，设计一批叫他们瞠目结舌的衣服出来，哼！”
三少笑着说：“那是当然，暖是谁啊！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设计点自己的衣服，然后自己做，自己卖，慢慢地做，也是很好的！起码自由自在，不受制于人。”
“好是好，可是，什么时候才能还上你的钱啊？”我用一副愁苦的口吻说。
三少说：“这还不容易，我有绝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道。
“以身相许呗！”三少说完哈哈大笑。
我佯装生气地打他，三少一边躲一边说：“还不愿意吗？等我毕业，我一毕业就收拾了你！”说完，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我看他那样愣愣地看着我，我也愣了，过了一会，三少说：“暖，我们去领结婚证吧！领了证我们就正式结婚了，那样，别人就不会再做什么伤害你了。”
我愣了，三少竟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我说：“你还是个学生呢！怎么满脑子奇怪的想法！”
三少说：“你不知道吗？现在大学生也允许结婚了。”
我说：“你真傻啊，只是允许，又不是普及，允许就说明这事本来是有危害的，现在只是开始放一点点小路给大家走，而这条路不适合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三少抿了抿嘴巴，说：“那好吧，那就等我毕业吧，反正也就还有半年了。”
不过，三少会这样想也说明他也在怀疑澜清了，我不说破他，他心里明白就行了。可是，那会真的是澜清自己做的吗？如果是的话，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现在大概是午饭时间了，我正在想着午饭该跟三少去吃什么，电话响了，竟是子燕打来的。
我一看是子燕的电话心就往上一提，想着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了。
担心地接通了电话，子燕在那头却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江暖，中午请你吃饭！”
我奇怪地说：“彩票中奖了？”
子燕说：“不是，他找到工作了，我们想请你吃顿午饭，他的工作的地方离欣辛那个店不远，我们就在这两个地方的中间地段找家餐厅，吃个饭吧！”
我开玩笑地说：“哎呦，这比中彩票机率还小的事都叫你碰上了？那是得请客。不过，会不会太破费了？”
子燕一本正经地说：“破费什么？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你吃过。”
子燕既然这么开心地要请我吃饭，我当然要去，自从她结婚后，难得看见她这么好的心情。
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还要多带张嘴。”
子燕一下子就猜到了，说：“三少是吧？那敢情好啊！一起来！”
中午，我和三少一起去了子燕说的饭店，一进去就看见子燕伸长个胳膊招呼我们过去。
子燕的男人也在，对我们笑笑，对于上次我打他的那件事，看来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我没有问他找的什么工作，因为我知道他也不可能找到既舒服又体面又工资高的工作，他能有份工作，好好地做，这就足够了。
子燕看起来真的幸福极了，她看了看我，说：“江暖，想当年，我们两个整天窝在小屋里谈男人，现在好了，我都结婚了，你竟然还等到了你一直念叨的那个人。我们这日子竟然能过到这么好呢！”
听她这么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酸酸的，但是我依然笑着说：“是啊，过好日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少还在一旁打趣地说：“她以前一直念叨我吗？”
子燕说：“念叨，何止念叨啊！她哪天不梦见你？那时候我还想着，这三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哎，谁知道现在就坐在这里了。”说着，看看她男人，又接着说，“我以前不明白江暖，我就想不通，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干嘛这样惦记着？我遇到了他之后就明白了，我也不是什么比江暖厉害的人。哈哈”
子燕说着这些，听起来都像是玩笑，可是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这也就是今年夏天的事，都还没有过去，就仿佛是昨天发生的，我还能感觉得到天热的难受，我光着身子洗澡……我的爱情，在那个时候显得那么不真实，可是现在，就算现在三少就坐在我身边，它就真实了吗？爱情这东西真的很悬乎，当初距离那么远的时候，至少我知道我的爱是清晰的。可是现在，我看得到的三少是清晰的，而我们爱情的出路却一片模糊。
子燕的男人终于也开口说话了，他说：“这不都过去了吗？不要再说了，我们好好吃饭，以后日子会过的更好的！”
这是我听过的，他说的最像人话的话，终于让我有些放心了。
这顿饭吃的非常开心，至少我和子燕都非常开心。我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子燕和我都带着自己的男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我带的那个人还会是三少。
现实就这么发生了，多么叫人想流泪的幸福！
子燕的男人是在中午休息时间出来吃饭的，吃完饭又匆匆地回去上班了。我便拉着子燕聊了聊。
我问子燕的打算，子燕说：“病也差不多都好了，正在想着做什么。我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我想到了三少说的，我还不如自己做衣服更实际点的话，于是对子燕说：“你来，我教你做衣服吧，我也是刚从欣辛那学来的。样式我来设计，你就负责做，这活你应该能干的了吧？”
子燕一听，开心的很，拼命点头说能干的了。
我说：“那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要等你那病全部好了再来。”
子燕说好，抱着我，拼命地喊着好姐妹。
说实话，这事都没和欣辛商量我就私下这么说了，总归不好，可是我想欣辛应该也会答应的。
既然想自己慢慢做衣服了，我心里忽然就轻松了一些，我对三少说：“咱们看电影去吧！这设计的样式也不着急了，我可以慢慢做了。”
三少说：“看电影当然可以，不过，不是因为你现在轻松了，而是为了迎接你接下来更加忙碌的生活，先赶紧抓紧地放松一下吧！”
我很痛苦地说：“那一定要去看个超级搞笑的片子啊！”
电影好像本来是很搞笑的，只是澜清不断地给三少打电话，问三少什么时候回去，三少说了时间，她过一会还打。要不就是发短信，说很无聊、很难受、很郁闷之类的话。
一整场电影看下来，我累的慌。
一个明天就要出院的人，心里一定有所恐慌吧？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把三少拴在身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偷偷看了三少几眼，心想，这男人真的那么好吗？
然后我自己又回答，这男人当然很好，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不顾一切地跟他在一起啊！
看完了电影，我问三少：“你这就回医院吗？”
三少说：“不，先送你回家。”
我很满意地笑了。
到家的时候欣辛还没走。
欣辛见了三少便问了澜清的情况，三少说：“好的很快，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了。”
欣辛和澜清的妈妈一听都非常开心。
欣辛忽然拍了下手，开心地说：“我有个很好的提议。”
我们都看着她，等着她说出她的提议。
欣辛说：“我们大家都好久没聚聚了，我这人很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阿轩也回来了，现在澜清又出院了，我想明天晚上在我家搞个聚会，我叫上所有的朋友，大家开开心心地吃顿饭，怎么样？”
我猜想，欣辛搞这个聚会不单单是要大家聚聚这么简单，更想缓和一下我和澜清之间的矛盾。不过，也确实很久没有大家一起聚聚了，我和三少都很赞成。
欣辛随即说：“好，那就这么定了！江暖，明天一早，你就跟我一起去购物，帮我准备这件事，另外打电话约朋友。对了，明天正好是周五，多好的日子，大家应该都有时间来。”
三少担心地说：“会不会时间太紧张了？”
欣辛正在为她的这个提议兴奋，说：“不会紧张！现在是信息社会，什么都讲究效率。再说了，人家都说选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了！”
我也同意就明天，因为没有多少时间老把一件事放在心里，想到了就赶紧做了，做了就了了这件事了。
欣辛说完就开开心心地回家了，临走时说：“我得赶紧回去跟我老公讲这件事，他还没跟我这些朋友相处过，另外问问他的朋友要不要来，我们一定要热闹热闹。咱也办个很时髦的PARTY！”
欣辛走了之后，三少也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澜清的妈妈了。
我说：“还好，澜清这么快就能出院了，明天你也一起到欣辛家去吧！然后我们再把你送回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希望你在这多住几天的，毕竟澜清也只是回家修养，也需要人照顾。”
她摇摇头，说：“不了，我回去多少还能照顾她点，给她做做饭还是可以的。”然后她看了看我，接着说，“虽然在这没住几天，不过，还是谢谢你。”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忽然有一阵暖意，我张了张口，叫道：“夏阿姨，对于过去，我不想多说什么了，我只希望，以后，如果你有需要，请你想到我，我愿意一直照顾你。”
我说的是心里话，也是那天在她家里看见她之后一直想对她说的话。不管她接受不接受，我想把我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
她看了看我，笑了，她说：“好的，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姑娘！”
我当时感动的差点落出泪来。
她笑了，她还说我是个好姑娘，这么说，我们的恩怨，或者说只是我和她的恩怨，真的就化解了吗？以前的那些事情确实都发生过，但是事情发生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永远在你心里，它带着某种色彩，可能是丑陋的，也可能是痛恨的或悲伤的，这些色彩侵袭着你的心，叫你永远受着折磨。
所以我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充满感激和感动。
我没多说什么，找出纸和笔，将我的电话号码写在了上面，递给她，说：“有事，您说话！”
她一听，笑了，我也笑了。
然后我开心地说：“我去买菜，今天让阿轩回来吃现成的，总不能老是让他做。”
她一听，竟然说：“我也一起去吧，一直在屋子里，怪闷的。”
我开心地说：“好啊！我推着你去！”
然后我便推着她去超市，一起买了菜，还特意给阿轩买了几罐啤酒。
超市里很多人都看着我和她，我推着她在超市里开心地穿梭，在别人的眼里，也许会认为我们是一对母女。我真的很开心，无论是谁都无法体会我这种开心。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错了，一直想要弥补，而现在，她终于肯给我机会弥补。
不被人继续怨恨，这种快乐是其他情感无法取代的。
买完了菜，回到家，我和她一起忙活着晚饭，她在一旁指点，我动手炒菜，虽说艰难了些，但是我也竟然自己动手烧了一桌子的菜了。
晚上阿轩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厨房，他一看见我们两人这幅模样，惊呆了，随即赶紧进厨房要抢我手里的锅，说：“我来吧，我来吧！”
我推开了他，说：“今晚的菜都是我烧的，你别想最后来抢我的功劳！”
阿轩只好不动，紧张地在一旁看，还对澜清的妈妈说：“夏阿姨，你确定她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吗？不然，我们今天的晚饭可要难以下咽了。”
夏阿姨笑笑，说：“女人不比男人，她们天生学做饭快，你放心吧！”
我冲着阿轩哼了一下，意思是说，你这小样还不服我！
等到大家都动筷子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不过，还好，虽说菜都没有烧的美味可口，但是还都吃的下去，也分的清哪个是哪个，用阿轩的话说，那就是：颇具特色！
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了阿轩欣辛明晚要办个聚会的事情，阿轩很开心地说一定到。

上部 第三十三章 我所有的期盼，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欣辛叫去了。
欣辛也是热情高涨，一边和我去超市，一边说：“我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全叫齐了。我老公说叫他的朋友也来，这下热闹了。我结婚的时候没时间跟你们说个话，这次要好好聚聚了。”
我想了想，问道：“澜清说来了吗？”
欣辛笑着说：“来！她说了，一定来！哦，对了，我还叫了，杨枫。”
我一愣，没想到欣辛竟然还叫了杨枫！
欣辛见我怪异地看着她，笑着说：“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介绍他给我老公认识，以后希望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她淡然地对我笑，我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不是真的仅仅为了这个。
有时候你认真地去想你身边的每个人，你会觉得他们每一个都像是藏着秘密般，这是不能深究的，你越往深处想，他们就越发的不真实。
光是购物就花去了整整一上午，我看着堆在欣辛车上一车子的东西，皱着眉头问欣辛：“你确定就凭我们俩能搞定这些菜吗？”
欣辛摇摇头，说：“不是不确定，而是我肯定，我们搞不定！”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我已经请了一个厨师了，今天专门给我做菜，你和我打打下手就可以了。”欣辛笑着说。欣辛说完，又加了一句，“对了，我还叫了阿蕴，我也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以前我经常去找她的，谁知道你到了我店里之后我因为有人聊天了，倒是很少去找她了。”
我哦一声，心里忽然空落落地一沉，有种莫名地感觉，好像这么齐整整的聚会过于圆满了，而往往太圆满的东西接下来的就是裂出缺口来。
会有什么样的缺口出现呢？
希望只是我无谓的预感！
帮欣辛买好了菜，又和欣辛顺路到欣辛的别墅去接了澜清的妈妈，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欣辛家。
进了欣辛的家门，估计着昨天也是收拾过了。整个房间的色调柔和温馨，空间的设置也别具一格，墙角处放的是植物和圆形沙发，于是整个房间便不因为硬线条而显得呆板。墙面上的几幅框画均放在一人高左右的位置，眼睛看过去，正好能舒服地看到那些美妙服饰的线条。在离我仿佛很远的左侧墙面上，有一副巨大的欣辛的照片，安静而美丽。
我赞叹地说：“欣辛，这里比起别墅来，更像家！”
欣辛也笑着说：“这里都是我布置的。”
我又忍不住夸了欣辛一下：“不亏是做设计的！”
欣辛家也很大，不然倒是要建议她聚会在别墅办了，也许她是希望除了和大家热闹一下以外也能改善一下和老公的关系吧！
欣辛请的做菜的师傅午饭后不久就来了，然后便开始在厨房打理。
我和欣辛还有澜清的妈妈便坐在屋子里聊天，漫无目的地说些话。
我忽然想到澜清今天出院，这么重要的事，欣辛竟然也没提，于是我问：“澜清不是也来吗？等下怎么过来呢？”
欣辛说：“不急，等下三少带她一起过来。”
原来是这样。
欣辛见我不说话，也不在意澜清的妈妈在场，对我说：“江暖，以前我总是觉得你和三少不合适，现在看你们那么坚定地在一起，觉得你们还真像，都是犟骨头！”
我笑笑。
澜清的妈妈也笑笑，轻声说：“这世上没有看着不合适的两个人，只有过着不合适的两个人。”
欣辛和我都笑了，欣辛笑的很苦，我却笑的很甜。
说说笑笑的，时间就过去了。没想到来的最早的竟是三少和澜清。
三少扶着澜清进门的，澜清一进门目光就寻到了我，十分不友善地看着我，毫不避讳地对欣辛说：“你们都该知道是她这么对我的，为什么还要叫她来这里？”
欣辛赶紧说：“都是误会。好了，今天到我这里来不准谈私事，来的都是我朋友，大家谁要是闹私事就是不给我面子哦。澜清，你今天出院，要高高兴兴的才对。”
澜清听欣辛这么一说，便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瞪了我一眼。三少把澜清扶到澜清的妈妈那里，便过来坐在了我身边。
三少拉起我的一只手，对我笑笑，叫了一声暖，什么也没多说，但是我心里明白了。三少看我的时候用的是不同的眼神，我都能感受到他要表达的意思。
我也对他笑笑，忽然，三少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我今晚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惊奇地问：“是什么？”
三少得意地笑笑，说：“不告诉你！”
我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不说就算，我还不想知道呢！”
三少神秘地笑笑，说：“我等下要在大家面前送给你，让他们都知道。”
“送礼物还要这样大张旗鼓，难道你要向我求婚啊？”我满心甜蜜地问。
三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只是最近都没有时间陪你，要好好地向你谢罪！”
我瞅了瞅三少，说他多事，可是心里却开心的很。
这世上，愿意这么为我费心的，也只有三少一个了吧！
陆陆续续地，阿轩、尤啸天、子燕和她男人都来了，还有欣辛老公的朋友们，有好几个是跟着欣辛的老公一起来的。
阿蕴来的稍晚些，一来就骂欣辛搅了她的好觉，然后看见了我和子燕，笑着过来打招呼。阿蕴对我和子燕说：“最近过的如何？”
我们都笑着说不错。
我想到了欠阿蕴的钱，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也不适宜说，便没开口。
阿蕴和欣辛的老公倒是很熟的样子，两个人聊天竟一直说了很长时间，这样看来，欣辛的老公一点不像不喜欢说话的样子。
因为有三少在，我只是安静地坐在三少的旁边，像个乖巧的孩子，连三少都开心地摸摸我的头发，说：“暖，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就这样我到哪，你到哪。”
这么多人，我也没有多还嘴，冲三少笑笑，说：“想得美！”
阿轩和尤啸天来了之后都过来坐在我们旁边，慢慢地聊着天。
尤啸天问我生意怎么样了，我笑笑，说：“今天不谈工作！”
尤啸天一听，也笑着说：“对对，不谈工作！”
人渐渐来的多了起来，有一部分都是我不认识的，三少就认识的更少了。我忽然想到欣辛说杨枫也来了，我想杨枫会不会最后一个出现，等到人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来，在嘈杂的人声里，叫很多人不在意他。
欣辛忙着招呼这个招呼那个，在她身旁却不见她老公的身影，这看起来一点不像才结婚没几个月的夫妻。
估计人到的差不多了，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大概坐了近三十人。
人群里有人问欣辛今晚的安排，欣辛笑着对大家说：“再过半小时的样子我们开始吃饭，吃完饭我们在家里K歌好不好？”
有很多人说好，有的人说：“那邻居要是提意见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如果欣辛当初选择在别墅办聚会，这就都没有问题了。
欣辛想了想，问大家说：“那大家的意思呢？”
又有人说：“其实我们门一关，又不跳舞，声音不要太大，唱歌没什么了，这里隔音效果还不错吧！”
欣辛笑着说：“不错不错，那就先这么定了，大家先随便聊聊，等会就吃饭。”
欣辛刚准备去忙，三少忽然站起来，到欣辛面前说了几句话。
我正纳闷他在做什么的时候，欣辛指了指家里的电视机。电视机旁边就是一整套的家庭影院设备。三少走了过去，蹲下来开了机，不一会，电视上忽然闪出了画面，我仔细一看，那画面上不是我吗？
画面里音乐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三少那边。
三少什么也没说，又过来坐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你仔细看着。”
我当时已经惊呆了，我不知道他将给我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我的画面一闪，便出现了几行字：暖，有些感情不需要刻录，凡是刻录下来的，都将是最好的见证！
接下来，在一片音乐声里出现了三年前的我，那稚嫩的模样，还是我以前给过三少的相片，三少竟然将这些照片做成了动态的剪辑，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出走的自己，看见了在我出走后想念我的三少。然后便是现在的画面，我与三少的相遇，到分开，再到最后在一起。所有的画面只有我和三少两个人，偶尔有三少说的话，他竟然将这一路做成了一个故事片，就是用那些简单的相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画面里的每一秒都让我的心要跳出来了。
音乐渐低，最后的画面是我们牵手的微笑，然后三少说：“暖，爱你，是我一辈子的事！”
三少不仅感动了我，更感动了所有人，大家给他的掌声说明了一切。
我被一种强烈的快要窒息的幸福包围着，以至于我说不出任何的话来。此时我已经无法注意到别人的表情，我不知道澜清怎么看我，不知道阿轩或是尤啸天怎么看我，我眼里能看到的只有三少一个人。
可是，我怎么能这么幸运？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拥有这样的爱情？可是三少是真实的，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我所有的过去都过去了，以后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我将要这样幸福地过日子了吗？决定和三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有着冒险的念头，现在，这念头也都没有了，有这样的幸福，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也值了。
女人，果真是为爱情而生的！
三少笑着起身，拿出了那个光碟，重新包好，走到我面前，递给我，说：“今天很特别，需要纪念，这是我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你知道，我喜欢做这个，我能做的也就是这样的了。”
我接过那个碟片，我觉得我在发抖，连声音都是抖的，我说：“够了，真的谢谢你！”
有的人开始低声呼叫，子燕也在一旁羡慕地说：“瞧这一对幸福的人哦！”
三少忽然问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此时已经没有剩余的思想去思考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所有的心思都被填得满满的。
三少说：“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
我惊讶地吸了口气，我竟然忘记了，我竟然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三少笑了笑，接着说：“还有，你就是三年前的今天离开的！我在三年后找到了你！所以我决定把你拴住！”
天那！他怎么能把我离开的日子记得这么清楚？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我走了三年！虽然我也一直牵挂，但是比起三少来，我更没心没肺！
三少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打开，竟是一枚戒指，闪亮亮的光芒直刺我的眼！
我惊讶地问：“你这是？”
三少笑着说：“你放心，不是求婚，我只是预定求婚！”
大家都哈哈笑了，有很多声音响了起来，都在对我说：“接吧，接吧……”
真亏三少想的起来，哪有预定求婚的？
我心里的幸福已经满了。就在我伸手要接那戒指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咳嗽，那声音有些熟悉，然后澜清在旁边忽然叫道：“杨叔叔！”
我转眼一看，原来是杨枫来了。
可是，澜清认识他？还叫他杨叔叔？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三少忽然惊讶地说：“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爸？
我惊慌地转头看三少，我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叫杨枫，我希望刚刚听到的不过是我错觉！
结果，杨枫却面不改色地对三少说：“刚才那个短片做的不错！”
然后杨枫走到了我和三少的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三少，一声不吭。
我看着杨枫，险些倒下去了，刚才所有的幸福都炸了，一瞬间的事，全毁了！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我所有的期盼，都完了！
可是，我要怎么面对三少？我要告诉他我曾经是他爸爸的女人吗？我能告诉他我和他爸爸上过床吗？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我原来一直在给自己挖坑，好了，现在到了埋葬的时候了。我眼睛睁着，可是我知道，我的心即将死去！我得让自己彻底对三少死心了。
可是，我要怎么给他解释？我怎么能解释？三少是那样纯洁的人，他心里除了爱，除了包容我从没有对我要求过什么，我能给他的，难道是这样的一个事实？
但是，为什么三少是杨枫的儿子啊？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欣辛和杨枫十年的感情了，难道不知道杨枫有三少这个儿子？为什么？为什么？
我正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听见三少冷冷地对杨枫说：“我的事，你不要管。”说完，他拿着戒指看着我。
我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我猛然想起，三少姓杨，他叫杨三少，可是，就算他姓杨，我怎么也不能想到他就是杨枫的儿子。
三少看着我，说：“暖，我在等你收下呢！”
我被三少的一声暖叫醒了，从愣愣的状态里转出来，但是我的心还在快速跳动着。我推开了三少的戒指，说：“我现在很乱，吃完饭再说这事好吗？”
“为什么？你不能收下吗？”三少紧张地说。
我喘着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少。三少见我这么为难，赶紧说：“那好，吃完饭，我们私下里说，毕竟今天欣辛请客嘛。”
三少说着收起了戒指，然后一脸不高兴地对我说：“这是我爸爸，给你介绍下。”
我只看了眼杨枫，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欣辛此时也过来了，惊奇地说：“原来三少是你儿子啊？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杨枫笑笑，说：“我是很少提起，早知道和你们都熟悉，就早点介绍给你们认识了。”
说着，看了看刚才叫他杨叔叔的澜清，说道：“这就是上次我去看三少时见到过的澜清吧？”
澜清笑着点头说是。
杨枫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忽然想起，我叫杨枫帮我查澜清的腿如何的时候，杨枫奇怪地说澜清的名字好熟悉。我该多问一句的，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多问呢？还有，我平时为什么没有多问问三少家里的事呢？我为什么从来都不关心呢？两个人谈恋爱也不是只是两个人的事，爱情是关乎两个人，如果在一起就关系到很多人。
我真恨自己，我竟然都没有问过。
欣辛在旁边招呼了一声，说：“好了，大家都过来吃饭吧！”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才从这里转过去，都往桌子那边走了。
杨枫看了看我和三少，脸色很难看，但是仍慢慢地对三少说：“吃完饭，咱们聊聊。”
三少很不情愿的样子，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杨枫的太阳穴鼓动了一下，估计是咬了咬牙，终于忍住没再继续说三少，转过身也往餐桌前去了。
我始终站在那里，惊恐地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进还是退。我手里还拿着三少送我的光盘，我坐下，把它放在了我的包里，我想，这以后也许会成为我唯一可以拿来回忆的东西了。
三少见杨枫走了，又笑着拉着我，说：“暖，吃饭去吧！”
我听见他的话，忽然心里一吓，好像他是在责怪我。
“你怎么了？瞪那么大的眼睛看我？”三少奇怪地问。
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大口呼吸着，说：“没事，吃饭吧！”
二三十个人，挤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后面的回头都看不到前面的是谁。
我和三少过来的晚，坐在了最后，三少看来很讨厌杨枫，避得杨枫远远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心里已经不安地要抓狂了。
坐了下来，我一眼瞥见杨枫，他正好也看向我，我心里一跳，他的眼神很犀利，从来都没这么犀利过。我明白了，他应该不会同意我和三少在一起的。我理解，换了谁都没办法同意，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要承担。
但是杨枫怎么就是三少的爸爸了呢？这会不会是个玩笑？
在大家动筷子之前，欣辛好像说了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打杨枫出现之后我所有的思想都已经混乱了，脑中嗡嗡一片。
只听身边的人都在细语着什么，我觉察不到，反而觉得满脑子都是吃菜的声音，他们的牙齿咀嚼的动作和声音都那么清晰，叫我心里直犯恶心。
三少见我发愣，小心地问我：“怎么了？难道还沈浸在刚才的感动里吗？不要太感动哦，以后像这样的小事，我可以为你做更多。”
听他说这样的话，我心里再没有感动或是幸福了，我所能感觉到的，全是悲哀和绝望。

上部 第三十四章 我将要失去你了，永远
我忍不住地问三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你有这么一个爸爸？还和你在一个城市。”
三少一听我提起他爸爸，表情马上就变了，低声说：“他十年前从家里出来，以前在家里做点小官，他说不喜欢那样的生活，结果一出来就不想回家了。他开始的时候一年还能回趟家，后来就两年回一次，现在已经有三年都没回去过了。他只是给家里钱，偶尔也会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妈就是守着他的电话过日子的。我考上大学之后他来看过我几次，他只是来看我，并没有告诉我他在这里，而且我也不想问，对于他，我已经死心了，我瞧不起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男人，他以为他给家里用不完的钱就够了，他实在是幼稚。”
原来是这样！难怪三少对他有怨气。
三少见我愣愣地听着，不说话，又笑着对我说：“暖，你放心，我决不会做他那样的男人，我知道我妈受的什么样的苦。谁心里都有数，他外面肯定有家有女人了。”
我叹了口气，说：“如果他外面没有家呢？你会怎么看他？”
三少冷笑一声，说：“那不可能！就算没有家，至少有女人！”
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会恨他的女人吗？或者说，如果他有很多女人，你都恨吗？”
三少又是一声冷笑，说：“不值得，那些女人还没有资格让我恨！”
我宁愿三少说恨，这样至少以后他会因为恨而记着我，我实在不愿意到了最后，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和三少分手，我不想他以后回忆我的时候，想到的只有肮脏这两个字。
太可怕了！
我看着三少，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吓得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三少奇怪地看着我，说：“暖，你怎么了？我发现你今天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摇摇头，我说：“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此刻，三少说越体贴的话，我心口的刀子就划的越深！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暖，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啊？”三少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我。
我嘴巴很苦，苦到我张口说话都想要吐出来，我实在是什么都吃不下。我拿起酒杯，哗地喝了一口酒。
三少赶紧说：“你什么都没吃就喝酒，会醉的！”
没办法了，我知道我走投无路了。
那就破罐子破摔吧！这也是我一贯的作风。
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我用力地让自己对三少微笑，我说：“三少，我今天真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你给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三少笑了，说：“真是个傻瓜，看你说这个话，像个醉话！”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却流了泪出来。
三少赶紧给我擦了，说：“这么多人，你就算这么感动也留着到没人的时候吧！”
我看着三少离我那么近的脸，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我都想要好好地记起来，把它们的样子放在脑海里，刻在心里，我要记着，永远记着，这辈子，下辈子都记着。
三少看我看他，抬头，对我轻轻笑笑。
我说：“三少，我做了错事了，我做了一个很大的错事，你能原谅我吗？”
三少说：“什么样的错事啊？比天还大的错事？”
我点点头，说：“是的，比天还大的错事。”
三少笑了，说：“你还能做比天还大的错事？说来听听，看来咱们的江暖长能耐了啊！”
他还在跟我开玩笑，我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假如他知道了，他会受多大的伤！他是那么地爱我，我不管离他多远都能感受到他的爱，他死心塌地义无反顾地爱我，他把我当成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他把对我的爱当成一生的责任，我能告诉他这些都是不值得的吗？这样的伤害一定比我直接对他说分手来的更大。
那么，我就说分手吧！
可是我该怎么说分手？三年的距离都没能割舍的感情，怎么分的掉？上一次的分开不也是什么都没有解决吗？我该怎么做？
我想杀了我自己，我想，我消失的话，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解决的。
可是，三少会不会更痛？他能接受我这样的离开吗？他一定痛不欲生了。
天那，我真的无路可退了，我江暖，也有五路可走的时候，我不能耍赖吗？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一没有路走就耍赖，不管是被别人欺负，还是我欺负别人，耍赖总是我最管用的一招。
我要怎么耍赖？坚决不承认我和杨枫的一切？那么三少一定会相信我，他会站在我的一边好好地和我在一起，说不定会结婚，会生子，会相扶到老。
我能这么做吗？我每天看见三少，然后想起杨枫，然后想起我的谎言，我会被这谎言折磨地终日不得安宁的，那样的话，我会疯吧？
脑中空白了，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退路了。
我江暖，竟然把自己逼到这样的路上了。
我一直在喝酒，三少还一直在给我夹菜，我面前的菜越来越多，我却一口也吃不下。
可是，为什么我喝了这么多我还是不醉呢？我好想醉倒，也许我明天清醒之后就有人告诉我，我做了好长一个梦，什么都消失了，三少还是原来的三少，杨枫也只管做他的杨枫！
但是我越喝越清醒，我终于明白，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想办法离开三少！
多么可悲的一条路！
于是整顿烦，我都在考虑这些问题，考虑清楚了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又开始考虑我该用什么办法离开三少。
好像是大家都吃饱了，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活动了。我有些晕晕的，不想玩了，也完全没心思玩了。于是我对三少说：“我想回去了。”
三少一听，说：“好，我送你回去，你今天喝了不少，回去休息吧！”
于是三少站起来对欣辛说：“不好意思，暖她不舒服了，我先送她回去。”
欣辛遗憾地说：“这丫头，人家高兴的时候呢，她怎么不舒服了？那你就先送她回去吧！”
于是三少扶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恐怕是因为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才不舒服的吧！”杨枫突然在这个时候说了这样的话。
我一听，心都要跳出来了，杨枫向来是懂分寸的人，他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我和他的关系吗？
三少一听，站住了，转身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枫不紧不慢地说：“她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有数。”
“你在说什么呢？”欣辛也是一头雾水。
“澜清是怎么受的伤？我正巧从一个朋友那里听到的消息，江暖找人去打了澜清。”杨枫说完，还转口问我，“江暖，我没说错吧？”
我气愤地转身，瞪着杨枫，这件事我是冤枉的，他应该清楚，可是他却这么说！
此时我发现澜清也是愣愣地在那里，见我看了她一眼，马上回过神来一样，帮腔着说：“没错，就是她，我早就说了是她，你们偏不相信我！”
三少瞪着澜清，喊道：“住口！”然后指着杨枫说，“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这么诬陷暖？”
“打澜清的那几个人我都认识，我可以找来，让他们跟江暖见个面，你们自然就相信了。”杨枫对三少说着，说完眼睛看着我。
就在杨枫看我的时候，我恍然明白了，若不是三少出来这样为我说话也许我还不能明白，杨枫在给我找机会，让我离开三少。
杨枫，果然是个聪明人！这样一来，对三少的伤害是最小的。
我不得不苦笑一声，对三少说：“不要说了，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了，我想，澜清也该是愣了，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只有杨枫还在自如地喝酒，他瞥了我一眼，眼睛里有放心，大概是因为我对他的做法的理解吧！看来，我也是个聪明的人了！
全场静默，忽然三少一声大喊：“这不可能！”
然后我听到阿轩的声音，他说：“江暖，你现在没必要再背什么担子了，更没必要给别人背担子，我也相信，这不可能！”
我真的从心里感谢他们说这样的话，至少他们相信我江暖不会做这么低级的事。
可是，我不得不使得他们相信这是我做的。
于是我放声冷笑，我装作一副无情无义的样子，冷冷地对三少说：“为什么不可能？凭什么她就可以什么时候都占着你？你三少是我的，我不允许她来碰！她这么不要脸，不该打吗？我就打了，怎么了？现在知道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了吗？现在知道还来得及！”
三少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说：“暖，你冷静点，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喝太多了？你别这么作贱自己了，我会不了解你吗？如果说你眼睛转两下我不能知道你哪疼，但我至少能知道你江暖是个什么会做什么不会做的人，别考验我了好不好？好了，我送你回去！”
“好吧！”杨枫忽然也站了起来，说，“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叫那几个打澜清的人过来。”
我赶紧说：“三少，是真的！是你喝醉了吧？我江暖一直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我讨厌澜清，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且她也讨厌我，每次她都那么对我大呼小叫，我从来没多跟她说过什么，其实我心里都记着呢，我是要一起跟她算帐！本来想一直隐瞒着，可是既然被发现了我也就不在乎了。”
三少摇摇头，说：“暖，你说的，这可能是真的吗？”
我闭着眼睛，用力地点头，说：“是真的，千真万确的！我其实不是在乎你，只是不想别人抢了我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疼的滴血！
三少愣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一般。
我趁他发愣，提着包，就出门了，对谁都没有说再见。
但是，随即，有人追了出来，不是三少，是阿轩。
阿轩拉住了我，问我说：“江暖，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笑了，说：“阿轩，你看我像是说假话的吗？”
“可是，你那么爱三少！你刚才说的话分明句句都是伤害他的。”阿轩不解地问。
“我是爱他……但，那即将是曾经的事了。”我挣开阿轩，说，“我要回去了。”
阿轩跟了上来，说：“一起回去吧！”
一路上我什么都没说，阿轩也没再多问。
我想起了第一次看见杨枫时候的心动，我看见他的眼睛，觉得亲切，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是因为杨枫，而是因为三少我才心动。杨枫是三少的爸爸，他们之间必然会有某些相似的地方，而三年未见三少的我，却猛然间看见了杨枫，他眼睛里与三少相似的东西捉住了我。
原来都是这样的，为什么我当时就没有想到呢？那么熟悉的感觉，那样心动的感觉，怎么就没让我想到三少呢？
唯有叹息了。
回到欣辛的房子里，站在屋内的时候，我心里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也是杨枫的房子，我不能在这里，这里有太多和杨枫三少牵扯的东西了。
一想到走，我疯狂般地收拾起来，想一下子就离开，从此再不回来，那这些就都与我无关了。
就在我忙着收拾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杨枫打来的，我心惊胆颤，迟疑了半天，才接了电话。
杨枫迎头就说：“你不要想着离开，你现在不能走。”
我心里一惊，他竟然知道我要离开。
“可是，不走的话，我要怎么办？我怎么面对三少？还有你？”我不安地说。
“你走了就能解决了吗？我看了三少给你的礼物，你们之间怎么回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是我儿子，我了解，既然你走了三年他都不能忘了你，你这样走了，就算一辈子不见他，他也会一样固执。你只能把这事解决了，叫他愿意离开你，你才能走！你就当我自私吧！”
听杨枫这样说，我无话好说了，他说的是对的。不是他自私，而是我自私，我不该只想着自己逃开，这样会对三少造成伤害的。
“那我要怎么办？”我已经六神无主了，只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我从此将要失去三少了，永远。
杨枫半天没出声，张口却说了句：“委屈你了！”
可是我一点感动也没有，我甚是有些报怨，我说：“你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为什么会这样？你早怎么不告诉我？”
杨枫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今天，谢谢你能理解我，也要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爱三少，就要继续把这戏演下去，直到他死心为止。”
杨枫说完就挂了电话，我一个人愣在原地，心乱如麻。
我明白，杨枫说的对，我欠了三少这么多，不能就这样在他身上划了一道伤口就兀自离开，我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半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手机竟然有短信的声音传来，是三少发来的，估计他也同我一样，难以入睡。
三少说：“暖，我想了很久，这是一个玩笑，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如果你现在不能说，我也不强求你，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看到三少的短信，我更加慌乱了，杨枫还是不了解这个儿子的，如果真的了解，就应该知道，这样的谎言骗不了他。可是，我能对他实话实说吗？不能！我难以想象他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怎么样。
那我要怎么办？
也许我找个人嫁了，三少就会忘记我了。
对，嫁人吧！
嫁给谁呢？
尤啸天？阿轩？
我摇摇头，阿轩绝对不行，他是我认定的哥们了，如果失去了三少，我不想连最后的哥们也没有了。况且，我不爱他，我不能给他一个不值得的婚姻。
尤啸天？难道转了一圈，我还是要和尤啸天结婚吗？
可是，此时的尤啸天会不会娶我？
没想那么多，我竟然给尤啸天打了电话。
尤啸天好像还在睡梦里，我直接问他：“如果我要嫁给你，你娶我吗？”
尤啸天漫不经心地说：“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次了好不好？”
“那你回答我，娶还是不娶！”
尤啸天笑笑，说：“看来今天发生的事叫你乱了阵脚了，不然你不会说出这么不理智的话了。你想想，如果你现在还很清醒的话，你会想到要嫁给一个知道你那么多过去的男人吗？你先自己清醒了再说这个事。”
是的，尤啸天说的对，连三少的事在一起，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些都会成为以后的不定时炸弹，我怎么会要这样想？可是为了三少，我炸自己几回也没什么吧？
我坚持问他：“你就说，娶还是不娶！”
尤啸天见我如此坚决，叹了口气，说：“江暖，谁都听的出来你为了谁要嫁人，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身了。”
我一听，回尤啸天的话说：“怎么？我发现自从上次破产以后你胆子越来越小了啊，当初那个能说出那么多理由要和我结婚的人到哪里去了？”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有一个这样的三少！而且，那时候我还年轻，虽说这中间没有多少时间，但是破产之后，我看透了很多问题，爱情和冲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我很平静地挂了尤啸天的电话，心里没有失落，没有失望，只是觉得合情合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四周一片黑暗的时候，我想到了甄浩，那个真正地为了爱奋不顾身的男孩，那个过早离开人世的男孩，他会想要我此时去陪他吗？
忽然想到了死亡，我摇摇头，不管发生什么，我还是想要活着，哪怕是卑微的，哪怕还是像原来一样被人耻笑的，但是我依然想要活着。因为我手里有美好的不忍丢弃的东西，即使都会成为回忆，我依然愿意活着。
但是，有时候，活着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

上部 第三十五章 仅仅是分手而已
第二天，我混沌般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我想，我要和三少好好谈谈了。
今天是周末，阿轩在家。
我精心地挑着衣服，天气冷了，我不能穿的像夏天时一般妖娆了。我挑了件这几年都很流行的长款毛衣，腰间稍下的地方寄了条腰带，长的黑丝统袜，脚上穿着大方的高跟鞋，然后出门前再穿上风衣，还算叫我满意。
我化了很浓的妆，我已经很久没有化过这么浓的妆了。
我下楼的时候阿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下楼，呆呆地望着我。
我很奇怪地看他，说：“怎么？不认识了？”
阿轩皱了皱眉，说：“你的妆，太浓了，不适合你。”
我笑了笑，说：“只有淡妆才适合我吗？你们都了解我太少了。”
阿轩不说话，看着我，又转头过去看电视了。
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在怨我。
我走过去，对他说：“我现在要出门，去见三少。阿轩，你是我朋友，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你支持我的决定。”
阿轩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电视，说：“包括你做了错误的决定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错误的你也要支持，不然你就不是我兄弟！”
阿轩没有看我，张了张嘴巴，说：“我只是想让自己最大限度地保护你，其他的，我尽力而为。”
我还想对他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我忽然之间，该是又成了大家的谈资了吧！
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门外走。
“江暖，我是澜清的妈妈。”
真是意外的声音，我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她会打给我，而且这么快就打给我。
我赶紧说：“夏阿姨，你好。有什么事吗？”
她支支吾吾地那个那个说了很久，也没有说到底什么事。
我着急了，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说：“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到你那里去，有什么事，我到了再解决。”
“不不，不是的，我什么事也没有。”她赶紧解释，接着说，“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承认了打澜清的是你。”
原来是问这个！我早应该想到是问这个，只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竟一时间给忘记了。
我想了想，抱歉地说：“夏阿姨，我知道，我对你们做了太多的错事了，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了，我没有其他解释的话。”
我以为接下来她会骂我，会责怪我，谁知，她竟是叹息一声，缓缓地说：“你真的傻吗？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承认？”
我又是一惊，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难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她又叹了口气，说：“我不能叫你背这个黑锅，澜清回来那天，我就已经问过她了，她是我女儿，她打着什么心思，我都清楚。那些人是她自己找来的，她是想要造成你和三少的误会。可是，昨天我也看到了，你们那么好……没必要为了这个误会而伤了感情。”
真不敢相信，澜清竟然为了对付我找人去打她自己！我真的叫她恨到如此吗？她这么做，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是她自己在捣鬼，这么说，杨枫也该知道真相了。
可是，三少知道了吗？
我慌张地问道：“这事，你还告诉了别人了吗？”
“没有，我本来昨天就想说了，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请你谅解我的自私，我不想澜清难做。”她满怀歉意地说。
我心里忽然很释然，这样也好，至少我知道了不是有其他的人也在恨我。我对她说：“没什么，反正我承认了也是自愿的，这件事你就不要跟三少说了，也不要告诉其他人，既然我背了，我愿意背到底。”
她沉默了。
我笑笑，说：“没事了，我现在出去有点事，有空再和你联系。”
就这样挂了电话。我舒了口气，真相原来是这样！
生活里也许处处如此，有很多事情的真相，都会叫你震惊。比如有些妖娆的女人可能原来是男人，有些看起来既抠门又土气的人可能身价上亿，有些一直对你恶语相向的人可能正深爱着你……真相，不过是谜底，而对我们来说，正是因为生活在谜面里，才显得出不一般的意义。
我直接去了三少的学校，在学校旁边的一家专门为大学生服务的休闲酒吧里等三少。
三少很快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竟然冲我笑，我赶紧低头。
三少坐下来，开心地说：“你今天是来跟我说事情的真相的吗？”
我点点头，说：“嗯。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三少仍然是微微笑的样子，说：“说吧。”
我喝了口饮料，说：“其实，澜清不是我打的。”
三少开心起来，说：“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你打的！”
我接着说：“你听我说完。其实，那些人是来打我的，因为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所以以为我也是学生，但是不巧的是又看到澜清和你在一起，便把澜清错当成我，于是澜清就替我挡了这一顿。我想，澜清可能是一时惊吓，没听清他们的话，只听见我的名字，所以以为是我叫人打她的。”
“你说，有人要打你？结果错打了澜清？”三少不敢相信地问。
我好像生来就说惯了谎，竟然能说的这么流利这么真实。
我接着说：“是的。因为我外面得罪了很多人，你无法想象。我生活其实过的很混乱，我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我都不清楚。”
三少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他看着我，说：“暖，我带你走吧，去开始新的生活，你等我，等我毕业我就带你走，不要在这里了，这样就没人再打扰你了。”
我摇摇头，说：“三少，不要太天真了。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才会有这些事，而是因为我是江暖才会有这些事，我就是个不能安分的人，我陪过老头睡觉，我做过小姐，我跟上过床的男人的老婆要钱，我死皮赖脸，不知羞耻……”
“好了，不要说了！”三少忽然打断我的话，“你说这些干什么？我说过了，对你的过去我不在乎。”
我又喝了口饮料，说：“三少，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些不是我的过去，它们都是我江暖的一部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这样生活，更不知道这一部分里我种的因，会在什么时候结出下一个果。你看，这次澜清的事就是事例。”
三少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他看着我，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又喝了一大口饮料，心一横，对三少说：“我想说，我们分手吧！在一起这么久，我发现，我们始终不合适。”
三少眼睛一瞪，说：“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说：“我说，我们分手吧！”
三少的目光像是钉在我脸上一样，一刻不移地看着我，手想伸过来抓住我的手，却又缩了回去，他张着嘴，好像在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他眼睛里闪亮亮地落了泪。
我看见他眼泪的那一刻，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碎得离开了我的身体。
但是，这是必须的，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而且，我还不能流泪。
我竟然真的能不流泪。
我递一张面纸给三少，说：“别这样，大不了，以后，你也恨我好了，反正恨我的人已经够多了。”
三少没有接面纸，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说：“昨天，你说是你做的那件事，我就知道了，你想和我分手了。可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说：“没有为什么，爱了就是爱了，不爱了，也就是不爱了，没有道理可讲。”
三少沉思了一会，说：“是不是因为杨枫？为什么昨天他一出现你就要和我分手了呢？是不是因为他？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吗？是不是他反对你和我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根本不用在乎他，对于我来说，他根本不够一个父亲的资格，我要和谁在一起，他没有权利干涉！”
他竟然说到杨枫，我更心慌了，我赶紧说：“不是的，不是的！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觉得应该要说清楚了。”
三少无奈地看着我，说：“暖，我求你了，你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吗？不要说不爱我这种理由，你明知道，你骗不了我！还有你那些故去，不要再说了，我们都谈了太多次了。既然你说要分手，那就分手吧，没什么，我会等的，等到你觉得只有我最合适的那天为止，等到你因为爱我而不顾其他接受我为止。”
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吧！也是只有三少才给的了的爱情吧！经历过，还乞求什么呢？
我终于没能再忍住眼泪，我对他说：“三少，人的一生里，只会有那么一个人，唯一的一个人，只要相遇过，就别无所求了。”
三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暖，你的样子，你的表情，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无法忘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会想你，再不会有其他人能取代你，你该是我这一生的债吧，我注定要还你的，用我的一生来还。暖，不管你要不要，我这一生，是你的。”
我想我是个泥潭，独独掉了三少一个人，所以他陷的太深。
那我该怎么办？才能叫他觉得我只是又脏又臭的泥潭？叫他能记得我，但是决不会和我在一起？
我想，我只能说真话了。
今天来，我已经做了这个准备了，我只能说真话，三少才能出来。
伤痛当然会有的，每场失败的恋情里都是充满伤痛的，只有痛过，才能思痛，才能清醒。
我看着三少，眼里的眼泪已经来不及擦了，我说：“三少，我不要你等我！我想，我必须告诉你真实情况，你就会明白，我是个多么不值得的女人！”
三少忽然又紧张地看着我，说：“还有什么事情吗？还有什么比你要和我分手更重大的吗？”
我用力地叹口气，咬了咬牙，说：“三少，其实，我很早就认识杨枫，其实，我曾经是他的女人。”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更委婉，我只想到了这句，我希望三少能够明白。
三少一下子呆了，张口准备说话的时候牙齿抖得发出了声响，他不敢相信地问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反正要说的已经说了，我也无所谓了，三少本来就该知道的。我看着他，说：“我是说，我和杨枫上过床，我和你爸爸，你亲生爸爸睡过！”
三少一下子愣在那里，眼睛空洞着，不说一句话。我看着他，等待他给我的判决，我想，哪怕他骂我，什么样的话我都能接受。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过了许久，他忽然站了起来，就这样，看都没看我，走了出去。
我知道，这就是他给我的判决了，他对我已然无话可说，我这个叫他无语的女人啊！叫他曾经那么执著的爱情啊，一瞬间成了笑话，多么可悲的笑话啊！
我看着三少离开，心里像是被一块一块挖着内脏，但是却痛的不真实，好像这一切都是梦境。可是我还是落了近两个小时的眼泪，才从那里离开。
阿轩见我回来了，从沙发上起身，看着我，说：“饿了吗？午饭吃了吗？”
我冲他笑笑，说：“嗯，好饿啊，做点午饭吧！”
阿轩一愣，赶紧去准备午饭了。
我回到房间，找出三少送我的那片光碟，拿到客厅里，开始放。
阿轩在厨房做饭，我便一遍又一遍地放着光碟，我看着那里的自己和三少，心里幸福极了，我心里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感觉也没有，好像那真的是一场梦。
阿轩叫我吃饭的时候，看见我正看着那卷碟片，开玩笑地说：“看了这么多遍，还没看够啊？碟片放次数太多会很快老化的，以后等你老了，想看就看不了了。”
“真的吗？”听阿轩这么一说，我一紧张，赶紧关了DVD，拿出了那片碟片，小心翼翼地放好，送到楼上去了。
我重新下楼来，直接就坐在了餐桌旁，端起碗就吃。
奇怪，我竟然有很好的胃口，而且总是吃不饱，当我吃光了所有的菜，接着去盛第三碗饭的时候，阿轩硬是拦下了我，对我说：“你就算是已经饿了一年，也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胃会吃坏的。”
我疑惑地说：“可是，我还没有饱。”
“饭不用吃的太饱，太饱就难受了。”阿轩执意不给我再吃下去，我只好作罢。
阿轩收拾桌子的时候，我对阿轩说：“阿轩，我们搬家吧！”
阿轩一愣，说：“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搬家啊？再说你到哪里找这么好的环境啊？你现在又要搞服装设计，要好点环境才行，我不赞成搬家。”
我愣愣地，说：“不搬就不搬吧！”
阿轩忽然停住了手，转身看着我说：“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听话了？”说完，左右看了看我，问道，“江暖，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我笑着对阿轩说：“没什么，我今天去见了三少，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想，可能他不会再见我了。”
阿轩一听，忽然走到我身边来，伸手抽出一张桌子上的面纸，直往我脸上擦。我这才发现我在流泪。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
我难道失去了知觉了？我在流泪啊，可是我的心不悲伤，我的眼睛也不酸涩，这是为什么？
我惊讶地对阿轩笑，说：“原来我流泪了！”
阿轩一听，坐在我身旁，揽过我的肩，说：“江暖，没事的，别想着搬家，也别想着出了什么大事。在哪里跌倒，要在哪里爬起来，你以后才不会害怕那个地方。”
我好像听懂了一样，点点头，说：“嗯，我要等……”
我知道我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但是我依然要等，三少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哪怕一句话，他都应该对我说些什么。我要等到他开口，这样无言的结局，我接受不了。
可是，今天的结果就是我的代价吗？就是我曾经那么冲动地要出来的代价吗？就是我这些年放肆挥霍的代价吗？
爱情，对于我来说，真的太奢侈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铃声吵醒。
我心里一惊，赶紧拿起手机，我想着会不会是三少打来的。
“是江暖小姐吗？”一个不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我说是。
“你好，我是雅派公司的李总，能和你见个面吗？我想详细谈下上次你提出的合作问题。”
我想起来是谁了，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阿轩听我说要出去见他们老板，想要和我一起去，他说：“你看你这个状态，能和别人谈什么呢？”
我冲他笑笑，说：“我的状态怎么了？我觉得我很好啊！”
我没有要阿轩陪我去。出门前，我简单收拾了自己，淡淡的妆容，略显职业的服装，一切都让我自己觉得恰到好处。
李总约我在一家茶馆见面，他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那里了。
我到了，很客气地和他握手，说：“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他笑笑，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前一个客人刚走，我想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就约你出来谈谈。”
我笑着落座，说：“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要和我谈的，现在开始吧！”
他却不说话，用怪异的眼神看我。
我问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好像在努力想着什么，说：“你今天不一样了，跟之前我看见的你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笑笑，说：“人还是这个人，如果非要说少了点什么，那就少了点青春吧！跟前几天相比，我又老了。”
说完，我们都笑了。
其实我不知道我在笑什么，我感觉不到我此时的表情有任何意义，我只是为了笑而笑，为了要见他而来见他。凡事对我来说，忽然都少了价值似的，在意与不在意都无关紧要了。
他一直在看我，像是……在读一本书。
我刚想完，他忽然开口说：“很多人都说，女人犹如一本书，毫无疑问，看见你这本书的封面，就会吸引很多人的好奇心了。”
我端起面前服务生刚刚送来的茶水，轻轻押了一口，没有接他的话。
他又接着说：“其实，那次在宾馆分开之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作为一个女人，你让我很惊讶……”
我打断他的话：“李总，你今天不是和我谈生意的吗？如果不是，对不起，我还有其他的事。”
他有些吃惊，愣愣地看我，然后自我解嘲般笑了，说：“好，谈生意。”
他的表情有微微的失落，但我只是稍稍心软了一下，换作以前，我想，我会陪他聊天，让他尽情地说他想说的话，我只是做个尽职的听众。
可是，现在，我没心情，也没有一丝要那么做的冲动。
我直接问道：“那上次我说的事情，你们已经研究过了？”
一说到生意，他正经起来了，说：“想法不错，我也跟其他的同事商量过了，基本上，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谈另一种合作。”
“哦？你想怎么合作？”
“我出资，你来经营。我所说的我出资，这资金是我个人的，不属于雅派公司。”他解释说。
我有些明白了，试探地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要单干？”
他点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我想开辟另一块天空，你正好需要资金，我看了你的设计，也很有想法，我相信你，愿意赌这一次。”
“这不是做生意的人所为，赌，就意味着也可能输。”
“什么不是在赌？连人生都是在赌！如果我赢了呢？那我就可以有新的生活，我为什么不赌一把？”他很有信心地说。
不错，人生都是在赌，可是，当我们决心去打开另外一扇门的时候，即使它就在我们的隔壁，我们很熟悉，也不能保证我们就能得到梦想的。
可是这只是他在赌，我没有必要和他一起赌，我已经赌过无数次了。
于是，我说：“那你打算赌赢之后怎么做呢？你怎么会处理我呢？”
他笑了，说：“本来，我今天一见你，觉得你少了很多我前两次见你时的灵气，没想到，却多了更多的刺，而且更加敏锐。说实话，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你，也许收到家中也说不定呢！”
本来我还想考虑他的提议，现在，他这么一说，我连考虑都不用了。
我笑了笑，说：“只怕，你这赌局开不了，因为我还不打算下注。”
他没有吃惊，说：“我给你时间考虑，这件事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我说：“也许，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我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里的人，不想再多一份牵拌，虽然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机遇，但是我几乎心冷了，我的心里狭小的容不下任何东西了。
他还没有回答我，在我们桌子旁边忽然站了另外一个女人。
真没想到，她老婆看他看的这么严。
那女人看了看我，面无表情，对他说：“你是在谈生意吗？”
他冷冷地嗯了一声。
那女人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对我说：“说说看，谈的怎么样了？”
我忽然想起了陈苍，想起了澜清的妈妈，想起了杨枫，还有三少。我难道又要掉进另一个相似的情节里吗？这世界上有太多的男人，他们也有太多的理由找另外一个女人聊天谈心或是上床，然而，理由再多，另外的那个女人永远是错的。
我不想再玩这样的游戏了，也完全没有了要在这个女人面前争强好胜的想法，有什么用呢？我争了这么久，我争来了什么呢？一堆伤害吗？
我很礼貌地对他们笑笑，说：“不好意思，我们刚刚谈完，我再最后说一遍，我已经不打算做这笔生意了，不过还是谢谢李总的抬爱。”说完，我便起身，临走前我对李总说，“以后没有什么事的话，不用和我联系了，我很快就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了。很高兴认识你。”我伸出手，和李总握了握手，然后转向那女人，那女人稍稍有点尴尬地伸出了手。
然后，我便微笑着离开了。
其他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的，而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局外人。
当我离开的时候，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松，与以前我在女人面前争得胜利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些胜利只会叫我心里沉重。我想，我这次做对了。
我恍惚地，直接去了欣辛的店里。
欣辛见我进去，没有过多的惊讶，我坐下来便开始设计服装，我忽然来了灵感似的，画了很多设计稿，然后挑了一块布，自己裁剪起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做的衣服竟然出来了。
欣辛始终没有说什么。
我拿着衣服给欣辛看，那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屋内开了灯，欣辛看了看衣服，微微一笑，说：“说实话，非常好看！”
我便开心起来，硬是要把这件衣服挂在店内招牌的位置，欣辛笑笑，没有反对。
挂好了衣服，我又坐回去，接着想我的构思。
欣辛走过来，站在我身旁，说：“江暖，你一天都没有吃饭，你不饿吗？”
我一愣，自己倒是很奇怪，问道：“我没吃饭吗？可是我都不饿。”
欣辛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和三少发生了什么事？”
我笑笑，说：“没什么啊，只是分手而已。”
欣辛便不再问我了。

上部 第三十六章 隔壁房间的性感与我擦肩
后来，我的生活一片安静。
我每天规矩地到店里来上班，下班后规矩地回家。我像万万千千个幸福的人一样，面带微笑地行走，偶尔与陌生人擦肩，偶尔去看场电影，但是我拒绝阿轩陪我，我一个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联系。我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以前，想起这个冬天以前的故事，这个夏天的故事，但是，仅仅是偶尔。
我有时候也会放三少给我的碟片，但是放的时候我依然不会流泪，我很开心，很安然。
子燕有时候会来看我，有时候也会哭哭啼啼地给我讲她又受了什么委屈，可是我只是一笑置之。我还说过要教子燕做衣服，但是我慵懒起来了，我只知道埋头做衣服，却不想多说话。
我很高兴我做的衣服渐渐很多人喜欢，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因为我要专心做衣服，欣辛不得不再请个帮手，于是子燕有了份工作。
有人来买衣服的时候，子燕会告诉那些人，这衣服是我做的，还说我很会搭配，于是买衣服的人总是要询问我几句，关于她们的身材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渐渐地，找我定做衣服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想，子燕说的那些话该是欣辛教的，她们想让我多说话。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说了够多的话了。
我很喜欢现在这样，每天都很忙，忙到顾不到自己，我看着自己的衣服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有种难得的成就感。我为很多人量体裁衣，看着她们得到新衣服的微笑，我觉得生活其实很简单。
这个冬天很快就过去了，遗憾的是，这个几年来最冷的冬天竟然没有下雪。没有雪的冬天，没有雪的城市，让很多人失望了吧？
除夕夜，只有我和阿轩在一起。阿轩因为要陪我，所以没有回家。他买了酒，但是我没喝，这是我在外过年第一次没有喝酒，以往的几次，我年年醉的一塌糊涂。
在这个清醒的年关里，我才忽然意识到，很多人都消失了，三少消失了，杨枫消失了，澜清和她的妈妈也消失了，尤啸天也消失了，那个李总和他老婆也消失了……我身边每天所见的只有阿轩、欣辛和子燕，还有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客人们。而他们，似乎也都不认识三少，我从没听他们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忽然羡慕起子燕来，她现在依然过着紧凑的生活，依然会吵吵闹闹，但是却真的像过日子一样。只是，我有些担心，她那个男人是不是能一直这样跟她吵闹下去，一直跟她过这样的日子，谁也说不准。我只希望，当那个男人转身的时候，子燕能放手。
春天终于来了。
看着柳叶新发，看着百花含苞，我的心却被春天的风吹的烦躁起来。
我难道已经等的太久了吗？
我忽然发现子燕和欣辛和我一样烦躁，春天，难道就是让人烦躁的季节吗？难道满大街上走着的都是烦躁的人吗？
子燕整天吵架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天晚上，和阿轩吃饭的时候，我对阿轩说：“最近这几天，可能欣辛会搬过来住。”
阿轩也没多问。
结果，就在我说这话的第二天，欣辛就搬回来了。
欣辛开了房门，自言自语道：“幸好我还留着！”
我只淡然地问：“我知道你会来的，准备住几天？”
欣辛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我说：“看你最近一直烦躁的样子就猜出来了。”
欣辛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周围的人了？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嘛，早该这样了，不就是失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欣辛忽然住了口，看着我，没再说下去。
我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胸口堵的难受，有种恐惧感在漫延。
欣辛又说：“我这一住，可能就不走了。”
她这么一说，才把我从刚才的状态里拉出来。
我很奇怪，欣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欣辛见我这么看着她，继续说：“我们现在正在谈离婚的事情。”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虽说有些惊讶，但是仿佛早就注定了一般。
我说：“嗯，预料到了，你不适合和他在一起。”
欣辛一声苦笑，说：“不是我要离婚的，是他要离婚的，更好笑的是，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这回我是真的吃惊了，这样的结局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会是欣辛受不了然后摆脱那个婚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但是结局就是结局，难道说我的结局不也一样出人意料吗？
也许欣辛真的会和杨枫在一起也说不定，这世上的事，不合理就是合理的。
我对欣辛说：“没什么，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你们两个不合适。”
“也许也是我的错。”欣辛面带一丝遗憾和歉疚，说，“我从没爱过他，即使结婚，也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一个无辜的人。而且，我也不该一厢情愿地要去结婚，婚姻没有选择我，我也不该硬要选择它。”
我摇摇头，说：“这些我都不懂，但是婚姻里，对和错该是说不清楚的吧！”
欣辛收拾好了床，往上一倒，笑道：“看来，只有这个地方适合我！”
欣辛的离婚手续办理的非常快，简单地像领结婚证。
一周之后，一天晚上，欣辛被她前任老公送了回来，她喝醉了。
我知道她中午出去了，说是办理离婚去了，没想到现在才回来，还喝醉了。
那个男人依然是以前那副样子，看起来不怎么说话，他扶着欣辛进屋，对我们笑笑，说：“她喝醉了，我们刚才去吃散伙饭，呵呵，没想到她喝醉了。”
我扶过欣辛，说：“谢谢你了。”
他一愣，随即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然后就走了。
欣辛一直在含含糊糊地说话，我听不清她说什么。
那个晚上，欣辛吐了两次，大概她从没这样醉过吧！即使是对于这样一份婚姻，当它真的远去的时候，欣辛依然有无数个可以喝醉的理由。只是希望，今晚之后，欣辛不要再醉了。
本来工作室里只有我一个单身女人，忽然，在这个春天里一个陡转，变成了只有子燕一个已婚女人。
就在欣辛离婚后不久，有一天，阿蕴忽然来了店里。
她那天看起来态度和往常不一样，显得满腹心事。
阿蕴说了很多寒暄的话之后，忽然对欣辛说：“我要结婚了。”
欣辛和我们都很吃惊，欣辛高兴地说：“真的啊？没想到你也要结婚啊！和哪位啊？”
阿蕴迟疑了半天，说：“和你的前夫。”
所有人都愣了。
欣辛忽然大笑，说：“蛮好蛮好！我祝福你们！”
我忽然想起了澜清的妈妈的那句话：没有看着不合适的两个人，只有过着不合适的两个人。
这城市的春天极其短暂，刚刚停了冷，温度就节节地往上升，需要抓住这短暂春天的女人们非常需要衣服，工作室里经常热闹地很，我们也常常忙碌到夜深。
我和欣辛看起来更像是姐妹了，我们一起上班，一起工作，一起回家，阿轩还是经常做饭给我们吃，欣辛笑说，这日子美极了。
就在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那个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消失很久的雅派李总的老婆忽然上门来找我。
她那天到店里来，子燕请假不在，最近子燕总是经常请假。
我正在做衣服，因为子燕不在，我也顺便招呼下客人，一抬头，却看见她走进来。
不过，我还是笑着上前，问道：“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她看了看我，笑着说：“我确实是有所需要，不过不是衣服，而是你。”她说话的态度依然很傲慢，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几分诚恳。
我笑了，说：“不知道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她环视了一下店内，说：“说白了，我今天是来挖墙角的。”
欣辛听到了，起身走了过来，笑着说：“照我看来，你今天来错了。”
她看着欣辛，说：“我之所以来，是因为之前江暖小姐就有过要和我们合作的想法，我今天来，只不过是想旧事重提罢了，”
我问道：“那你想怎么合作呢？”
她说：“江暖小姐做的衣服，现在很多人都在穿着，没穿着的可能也准备来做。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还用这种原始的手工方式做衣服，实在是委屈了江暖小姐，我愿意高薪聘请你到我们公司来，我保证会有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
欣辛笑了，说：“听你这么说就知道是不了解服装的，手工做的衣服永远都不会过时，反而会渐渐因为它的独特和精致成为时尚。批量的流水线做法，是做不出高端的服装的。”
她也笑了，说：“这么说来，你也太不了解如今时装业的发展了。”然后转向我，说，“江暖小姐，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今天能来是看在你对服装的这份才气，也说明了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我不要求你马上答复我，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我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她便又傲慢地离开了。
欣辛看着我，说：“你该不会真的要考虑去她那里吧？”
我甩甩名片，说：“虽然现在这样做着辛苦又赚的不多，但是做的开心啊，我干嘛要去！不过，为了以后我们自己的发展，和她打好关系也没什么不好。”
欣辛放心地笑了，说：“这倒也是。”
真没想到她会再来找我，而且是来挖墙角，想到自己也是一个值得被人家挖墙角的人，心里还是很骄傲的，难得的骄傲，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做一点叫别人另眼相看的事，原来我努力了，真的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尽管很小，很微不足道。
我和欣辛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旁，开始工作。
欣辛忽然说：“江暖，你变了很多。”
我低着头理手上的半成品衣服，漫不经心地说：“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欣辛说：“你好像忽然长大了一样，好像一夜之间的事，你以前很情绪化，很任性，或者说，很年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像从来都不用多考虑的。不过，你那样的时候我也很羡慕，羡慕你有那么多的激情。现在，你显得很平和了，对人对事都是淡淡的，像个我这么大年龄的大人了。”
我笑着说：“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老了呗！”
欣辛开玩笑地说：“是啊，是说你老了，还不赶紧找个人把自己解决了。我看啊，阿轩就不错，你得给人家机会。”
欣辛忽然把话题说到了阿轩的身上，我便默不作声了。忽然想到了子燕请假的事，我便随便说了句：“怎么最近子燕老是请假？”
欣辛说：“还能什么事？肯定和她那口子又闹上了呗。”
“这样闹闹也好，像两口子。”我说。
欣辛叹了口气，说：“闹出点什么事，你看你还说不说好。”欣辛说着，好像想起了一件事，说，“对了，我前段时间，好像在哪里看见子燕那口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
我一听，心里一紧，这小子不会又做“红杏出墙”的事吧？我赶紧问道：“你确定？你怎么之前没说啊？”
欣辛说：“我也不是很确定，而且这事，不好随便说的。万一不是呢？再说，最近这么忙，谁想得起来啊！”
我舒了口气，说：“但愿不是吧！”
这天晚上，我和欣辛像往常一样要在店里加班。
欣辛刚打电话定了外卖，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一条短信。
我打开一看，是子燕发来的，她说：“江暖，欠你的钱和情份，我下辈子再还了！”
我忽然心惊肉跳起来，子燕的这个短信会是一种诀别时的话吗？
我慌张地赶紧给子燕打电话回去，结果，很久都没人接。
我有些乱了，欣辛问我怎么了，我说：“子燕可能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她。”
欣辛问：“出什么事了？”
我把子燕的短信给欣辛看，欣辛也是一惊，对我说：“赶紧，一起去！”
我和欣辛一路冲到子燕家，门锁着，根本进不去。我和欣辛都在叫门，很久，都没有人开。我站在子燕家门口给子燕打电话，忽然听到屋内的手机声，我想子燕肯定在家。
欣辛说：“找小区保安来开门吧！”
我想了想，说：“要不要报警？”
欣辛紧张地看了看我，半天，点了点头。
我其实也很害怕，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报警该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警察在半小时后来了，我和欣辛心急如焚地在子燕家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门开了，当我们都冲进去的时候，我和欣辛都是一声尖叫。
子燕和她的男人双双躺在床上，身上衣装整齐，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是血痕，血已经干了。子燕的身旁是一把菜刀……
除了子燕给我的那条短信，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个一直为这个家不断努力的子燕，终于带着那个叫她万劫不复的男人离开了，他们的家终于永远都不会散了。
但是子燕的葬礼我没能参加，因为警察查到了她的老家地址，通知家里把她接回去了。还有那个男人也一样被送回了家。
我见了他们的家人，我只是想求他们把这两个人葬在一起，不然，子燕不会安息的。
但是，他们两家人见面像仇人一样，子燕杀了那个男人然后自杀的事实叫他们都不能原谅对方，甚至对方的家人。于是，他们各自去了不同的对方，也将在不同的对方安葬。
子燕，终究还是没有想要的家吗？
子燕走了之后我照常去店里工作，只是渐渐没有了气息一般，我觉得走路吃饭包括做衣服，都是机械的。
我还在等，等我的结局。
终于，还是叫我等来了。
那天天色刚晚，我看着手机来电显示上三少的名字，心跳不已。
良久，我接了电话，说了声你好吗。
三少的声音没有以前清澈了，他说：“暖，我想和你见个面，在哪里合适？”
他还是叫我暖。
但是我没有哭。
我说：“随便吧，我等下就回去了，我还住欣辛那里，要不，你过来吧！”我不想在外面和三少说我们最后的结局，我不想像上次一样，让那么多人看见我的眼泪。
三少说了声好的，就挂了电话。
我忽然慌张起来，一件件扫过架子上的衣服，问欣辛：“你看，这些衣服哪件适合我？”
欣辛奇怪地看我。
我一下子拿了四、五套，走进试衣间，试了一套，出来，觉得不合适，又试另一套，还是觉得不合适，一直试来试去，还不停地问欣辛意见，欣辛只是点头说不错。
试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我着急了，我说：“怎么做了这么久衣服，都没有为自己做一件啊？”
欣辛在一旁看着我，说：“是要和三少见面吗？”
我嗯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说：“你看，我连个衣服穿都没有。”
欣辛摇摇头，说：“你怎么会没有衣服穿？你这是不知所措。你觉得你们见面，穿什么还很重要吗？”
“可是，可是我已经那么久没见他了。而且，这次一见，也许以后再不会见了，最后一面，难道不应该叫他记住我最漂亮的样子吗？”
欣辛一听，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件衣服，粉红色的，递给我，说：“穿这件吧！”
我接过衣服，穿在身上，没觉得特别，也没觉得别扭。
我说：“那就这件吧！”
欣辛说：“你看，这件和你刚才试的那些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因为我给你做了主，你就觉得可以了。”
我没说话，赶紧去包里找我的化妆工具。
欣辛说：“好好打扮下赶紧回去吧！”
我的装化的很慢，反复三次才化好，看得欣辛在一旁着急。
终于还是要见的。
我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三少坐在客厅里，他身旁坐着阿轩。
阿轩见我回来了，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是和欣辛一起回来的，欣辛也没说什么就上楼了。
从我进门的时候，三少便转头看着我，一直到我坐在他对面。
我对他笑笑，他也对我笑笑，说：“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
三少有胡子了，显得老了很多，眼睛里有很红的血丝，头发又长的很长了。
三少半天都不说话，我便开口说：“最近过的不好吗？我以为，你不会再和我联系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我和三少再次坐在一起，竟然是相顾无言，就算原来的相隔三年，我们都还能那么熟识般说话，像从未离别过。而今，短短的几个月，却生了如此大的隔阂。所以，人与人的距离与岁月无关，与远近无关，仅仅与心有关。
他这个样子，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来和我告别的，果真是我们最后的一面。
我假装不在乎地说：“你是来和我道别的吧？”
三少抬眼看着我，用与以前一样的怜惜的眼神，只有这眼神，还没有变。他嗯了一声，说：“我再过几天就出国了，去学习电影，大概三年，大概会更久，我想，如果我想回来，我会回来的。”
果真是要走了。
我笑着说：“蛮好的。”
三少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说完，他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三年后我能原谅你，我就回来，你等我三年。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服自己原谅你，也不能说服自己忘了你，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我心里忽然一抖，这个时候，三少说的这些话，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过分，而且是他临走前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等他三年，这实在不算什么，可是，我能不能允许自己再次拥有三少？我还配吗？
我的鼻子开始发酸，我对三少说：“三年，我可以等，一辈子我都可以等。如果三年后你会回来，还能找得到我，我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
三少笑了，说：“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也笑了，说：“等你，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
三少后来又和我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离开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是微笑着的，而我，却泪流满面。
阿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忽然说：“你们都是固执起来吓人的人。”
我流着泪说：“难道你不是吗？”
阿轩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打了雅派公司李总老婆的电话，我说：“你们公司在其他城市有分公司吗？”
她说：“当然有，你想到哪里去？”
我说：“离这个城市越远越好……”
我是江暖。
将用一辈子的时间换三少三年的江暖。

下部 序
	“大概是已经过去了三年，或者更久。
	我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我正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我的新生活里，高傲地周旋于生意场中间，举杯把盏，谈笑言欢，都是真实的，我的身份和财富也都是真实的。
	我习惯听他们叫我江总，听他们这样带着恭维的语气这样叫我的时候，我仿佛已经忘记我曾经是个荒淫无度的小姐，我曾经是靠着身体来往于男人之间，而不是现在这样，现在我靠的是头脑，妖精一样的头脑。
	妖精一样的头脑，这是他们给我的评语。
	到这个城市里来不久，我忽然头脑清醒了一般，以高瞻远瞩的眼光选择了和李总李浩然合作，在这里开了一家新的服装公司，于是，才有了今天。
	会有今天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人生一直在你无法想到的轨道上前进，我一直用一种没有明天的姿态活着，所以有时候在谈判桌上我比那些男人还狠。
	如果没有明天……这是三少教会我的。
	杨三少……
	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不过没有关系了，无论他在哪里，我这一生余下的所有时光，都是偿还他的。
	小陌常常会在我加班的晚上给我送晚饭的时候说我是个对自己没心没肺的人，这么大年龄了也不知道找个人照顾自己。
	我一直跟别人说我已经三十岁了，然后他们会惊叹我三十岁还会保养的如此之好。
	我不想说我的真实年龄，若是他们知道我是个连25岁都不到的小姑娘，会轻看了我。这生意场上的真情假意很难分辨，带着面具总是可以让自己少受一点伤。
	有时候数着钞票也是会让人变得落寞的，尤其在钞票并不能给你带来满足感的时候。
	这生活里唯一叫我无从排解的是，我再也没有一个像子燕那样的姐妹了，她最后与自己心爱的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大概心里根本没有想过我这个与她共苦过那么多日子的姐妹，她扔我一个人，因为她知道我是个苟活的人，不会像她那样拿起刀割断自己的喉咙。
	我希望有个朋友，与我嬉笑打闹，互相说说心里话。
	然而我又排斥朋友，我刻意一个人，尽量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也不想被任何人困扰。
	我相信了一个事实，像相信真理一样虔诚：若不投进感情，就永远不会痛苦。
	无论如何，有些从前，回不去了，比如我和三少的。
	有些从前，也不想回去了，比如我和三少的。
	我非常希望有一天与某一位故旧相遇，而他，再也认不出我是谁。
	不管那位故旧是谁，都无所谓。”
	——江暖日记

下部 1
小陌将资料放在我桌子上的时候奇怪地看了我两眼，我没理会他，他接着就出去了。
小陌原名叫林小陌，比我小两岁，大学毕业之后就到了我们公司，之后就像个弟弟一样跟着我后头，到如今已经两年了。
他一直想在公司之外叫我江姐而不是江总，但是被我拒绝了。
理由？
江姐这个称呼，容易让人联想到烈士，虽然她是个英雄，但是我并不想自己活的像她一样悲壮。
“好久不见！”阿轩站在我对面向我伸过手来，礼貌地微笑着。
没想到，真的又见故旧，没想到，故旧依然认得我。
也许，我还是那个江暖。
我想到刚才小陌奇怪地看我的眼神，也许我在刚刚看到阿轩的时候表情有些异样。
掩饰这件事，是在陌生人面前比较好做，在熟人面前，越掩饰，越觉得处处裸露。
“好久不见。”我也伸出手去与阿轩相握。
在阿轩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他忽然紧紧地拉住我，迟迟不肯松手。
但是他面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
我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
恰好这个时候，李浩然推门而进。
李浩然一两个月会过来一趟，看看公司的运转，顺便查查账目。
做账的董晓妹是李浩然介绍进来的，公司上的大小账目基本上都要经过董晓妹的手。
我没有想过要对李浩然怎么样，不过他这样防备我也是理所当然，至少，我没有想过会这样一直和他合作下去，总有一天，我会从这里离开，在时机到来的时候。
李浩然进门的时候满面春风，显得相当兴奋，进来就是一拍手，然后发现有客人，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然后笑着说：“那你先忙，我等会再来。”
阿轩在李浩然进来的时候松开了我的手。
我赶紧起身，对阿轩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总裁，李浩然。”然后对李浩然说彭净轩是这次我们要合作的大厂家的代表。
李浩然和阿轩寒暄着打了招呼之后也坐了下来和我一起跟阿轩谈生意上的事。
我流利又很公事地向阿轩介绍公司的情况以及由我设计的几款新服装。当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应对自如了。
阿轩一直很安静的听我说，直到我说完，他才张口问我几个生意上的问题。
最后我将公司的全部针对客户的说明材料递给阿轩。
阿轩在埋头看那些材料的时候，李浩然小声对我说：“我自由了！”
“离婚了？”我没有吃惊，这个婚，李浩然离的多少有些艰难，从当初的处心积虑到如今的愿望达成，就我知道的，已经有三四年的路程。
“昨天下午办好的手续，今天一早我就过来了。”
“恭喜！”
李浩然看着我，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是真的心满意足了，既获得了自由，又不至于从富跌至贫民。
人都是太贪心了才会使得事情变得复杂，如果不是李浩然舍不得当初的优越生活，舍不得大把花钱的畅快，早就可以自由了。
阿轩看完材料，笑着说基本没什么问题。
我和李浩然相视笑了笑。
与李浩然合作这么多年，感情深浅谈不上，默契倒是真的不错。他说我是生意上的好伙伴，而他对我而言，也同样如此。
“江总，一起吃个饭吧！”阿轩准备离开的时候这样邀请我。
我还没答话，李浩然哈哈笑着说：“没有让客人请吃饭的道理，我们江总是远近闻名的热情好客！不过你可不要喝醉哦，一般，男人在喝醉的时候看我们江总，那真是美的叫人神魂颠倒……”
“吃饭是应该的，难得李总今天也来了，大家一起吧。”我笑着说。
阿轩笑着没说话，李浩然是个聪明人，抬腕看了下时间，说：“不行，我来之前约好了朋友，这就得走了。江总，你可要招待好啊！”
李浩然说完就闪人了。
我带着阿轩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的贴身秘书加总管小陌就过来了，眼睛一直看着我，希望我能吩咐他点事做。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叫上小陌一起。
公私分明，我相信这是我这几年做的最好的事。
阿轩刚开始是走在我身后，出了公司之后，他就走在了我身边。
有好几次我希望自己生出种幻觉，仿佛是最初遇见阿轩的样子，我们并肩走着，笑着，他说我是这个小丫头……
可是那样的感觉终于还是远去了，时过境迁，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欣辛又离婚了。”阿轩忽然说。
“她还上瘾了？”
“她说试着试着才能找到最合适的，所以她给自己很多机会去试。”
“她无所谓了。”
“你走之后，我就从欣辛那里搬出来了。我找过你。”
“我现在很好，你刚才看见了吗？我办公室里每天都会收到一大束花，玫瑰百合康乃馨，他们变着花样地送。我有一个固定的男朋友……”固定的男朋友，是谁呢？
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把那些给我送过花的男人的名片一个一个翻过，直到翻到冯睿的名片，我停了下来。
好，就是他吧！
非要想一个确切的人只是为了在阿轩问我男朋友是谁的时候好应答。
谁知道阿轩没有问，只是浅浅一笑。
不知道是因为遇见阿轩，还是因为阿轩带来了关于过去的那些铺天盖地的回忆，那晚，我喝醉了。
我在微醉的时候开始向阿轩宣扬我这几年多么嚣张跋扈，多么所向披靡。
我说曾经有次的谈判，是在酒吧的包厢里，一堆的男人，只有小陌是向着我的。我当晚喝了八瓶啤酒，硬是没醉。醉酒也要看心情，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醉的。他们都在等着我醉，就像是饥饿的狼群，在看着我这只羊，等待我倒下，然后分食我的血肉。最后，他们有一半人在我之前倒下了，另外一半也是抓心挠肺的状态。我的八瓶酒给我壮了胆，我抡起一个没开的酒瓶就砸到了一个过来揽着我腰的男人头上。他立即血流不止，然后在医院死皮赖脸地躺了两个月，医疗费以及一切损失都是我出的。但是，这个事，我做的值！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找我拼酒，再没人敢提着脑袋拿着命来找我拼酒！
还有一次……
说到这里我忽然就满脸的眼泪。
那次，因为赶一份样式的设计，我连续48小时没有睡觉。等到我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一闭眼却都是三少和子燕的影子。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去拉住他们，他们在屋子里躲着我，我就到处搜寻。最后我发现他们要离开了，我追到阳台，就这样看着他们走，我义无反顾地爬上阳台，然后要像他们一样飞起来，飞过去拉住他们。我没有飞起来，我从阳台上摔了下去。幸好我住二楼。从此不管我搬到哪里，我最高只住二楼，我不想有一天就这样被那些幻觉引导着走向死亡。
那幻觉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清醒之后看到的满目狼藉，屋子里的狼藉还有你心灵上的狼藉。
清醒才是最痛苦的。
“江暖，都过去了，忘了所有，然后好好生活吧！”我听见阿轩的声音，飘忽一般地传来了。
“你知道什么叫过去吗？过去就是经历过就去除不掉的东西，那些一转身就遗忘的不叫过去，叫过程。”
“好吧，你就当那些只是你的过程，为了让你成为今天的江总这样的人物的过程。没事了，你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是否知道你过去的人，那你自己又何必在意自己念念不忘呢？”
阿轩有时候很了解我，比如在和他重逢的时候，他眼里的惊喜和无奈。他应该知道我现在一边充实一边不快乐。但是他有时候又非常不了解我，比如现在。其实我很在意，我一直都在意，当初我在意三少知道我的过去，后来的无奈和分离恰恰是因为他知道了我的过去，并且是无可挽回的过去。如今，我一样在意，我在意那些对我敬重的不敢说我是凭脸蛋和身体做得找个位子的人因为我的过去看轻了我，我希望大家都看到我的努力和成功。
我在意的东西实在是多。
我在意三少会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会不会来找我，就算来找我又会不会继续爱我。
……
我看着阿轩，想起了最初和他相拥而眠的那个晚上。曾经，我们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索取的，他拥抱着我，仅仅是拥抱着我，与我度过一整个夜晚。
而如今，阿轩看我的眼神里有索取。
“你还是一个人？”我忽然一问。
阿轩低了低头，说：“我上个月，结的婚。”但是马上，阿轩像是要解释一样的对我说，“你消失之后我找了你很久。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再遇见你。我不是一个像你一样执着的人。原谅我。”
我笑了。
这样的事根本没有原谅不原谅的说法。我与阿轩之间什么都不是，我从没许诺他什么，他也没有许诺我什么，男婚女嫁都各不相干，何谈原谅？
相反的，我很开心，如果他真的一直固执下去，恐怕是我补偿不了的。
“恭喜！改天给你补份厚礼。”我站起来，觉得身体晃了晃，笑着对阿轩说，“我好像有点醉，没事，我叫我男朋友来接我。”
我笑着拨了冯睿的电话。
“来接我吧！我有点醉。”我笑眯眯地对冯睿说。
冯睿迷迷糊糊地问了句你是谁。
我开玩笑说你来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才想到一个问题，冯睿不记得我了？
那他三番两次地送花是什么意思？
套近乎？不太可能，他做的是药品生意，跟我的服装没什么关系。我们也就是在一个朋友请客的饭桌上认识的，一面之缘而已。
但是他算是在给我送花的男人里身材面向最出类拔萃的，这也是我拉他做垫背的主要原因。
冯睿到底还是来了。
让阿轩看见冯睿是为了叫他更安心一点，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冯睿看见我的时候，有略略的迟疑，迷茫的眼神应该还在思考我到底是谁。但是我没管那么多，我扶着他的肩膀就走了。
冯睿把我扶到他车跟前的时候，我指了指边上的一辆车，说：“开我的车，送我回家。”
冯睿顿时眉开眼笑，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江暖。”
“你是为数不多的记性不好的男人！”我跟他开玩笑，“更是为数不多的给自己记不得名字的女人送花的男人，还一直不间断。”
冯睿扶着我往我的车跟前走，说：“上次跟你一起吃过饭，之后有个人要送你，你也说了这样一句话，我记住了。关于送花，哈哈，我确实是为数不多的给不记得姓名的女人送花的男人，不但从不间断，还不只给一个女人送，而大部分女人的名字我都不记得。”
听他这话一说，我笑的直不起腰，酒劲都笑没了一半。
“这个很好笑吗？你觉得是玩笑？”冯睿挑着眉毛问我。
“不不，我是在想，你不是做医药生意的吗？你怎么不给自己弄点防治健忘的药吃吃？这样有助于你泡妞。”
这回轮到冯睿笑了。
笑完，他并没有解释，只是扶我上车然后开车送我回家。
我一直在等他路上跟我聊天，他却一直沉默着，专心开车。
一直到把我送到家门口，他都没有继续说话。
我打开门，一闪身进去了，然后只给门留了一条缝，对他说：“我不能半夜让一个送花专业户进我的屋子。”
我说完准备关门的时候，他一只手用力地撑在了门边，用一种看似骄傲的，应该是惯用的泡妞的微笑，对我说：“江暖，我记住你了！你也记住我，今天是你男朋友，就永远是了。”
“随便你吧，跟我关系不大！”我也笑着说。
“有时候遇见一个狠一点的女人觉得还是很可爱的。”他说完收回了放在门边的手。
我说了声再见就关了门。
冯睿对我来说，是什么呢？
是补偿还是开始？是机会还是灾难？
很难界定。因为很多时候，灾难可能也就是机会。
那天之后，冯睿的花戛然而止，他打电话来说，他已经把我从那些大众“女客户”的名单里消除了。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女客户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送了那么多花他却不知道我的名字。
冯睿是个非常会做生意的商人，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并且会很好的利用优势。每次，他只要认识了一位稍有权力的女士，他就会记下她的姓名和公司地址，然后由手下的秘书负责送花的事。平日里每天一小束，碰到节日就是一大束。
对于男士也许他又有另外一套不同的做法，比如介绍美女或者送点好酒，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冯睿让我知道了，花原来还可以这样送的。
李浩然已经在开始固定的在公司办公了，办公室就在我的隔壁。他总是时不时地就过来跟我说几句话，或者到我办公室里走走。他说他还在熟悉环境阶段。
离婚之后的李浩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看女人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了顾忌。
当初我是很同情他的，我总觉得一个像他这样吃软饭吃到如此程度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但是现在我懂了，懂了他老婆为什么看他那么严，他就是个坏坯子。
有一次中午大家休息的时候，李浩然又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正坐在沙发上一边随便浏览网页，一边等小陌把午饭给我送来。
我瞥了一眼，知道李浩然进来了，没说什么，我对他进进出出已经习惯了。
李浩然踱着踱着就走到了我旁边，顺势将手搭在我肩上，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问：“你还是住原来那里？”
“是啊。”
“太小了。搬来我这住吧！我弄了个大房子，空荡荡的。”
我抬眼看李浩然说话的神情，真相一巴掌该把他打哪就打哪去。
我一直觉得我现在是李浩然的合作伙伴了，他不能对我怎么着，他不能拿公司拿钱开玩笑，虽说他仗着董晓妹管着财务，但是公司里的大小人物可都是我带出来的，他要是放肆，对他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可是，有一点我没想到，李浩然他根本不了解我。
我打掉李浩然的手，说：“我去住了，你住哪啊？”
李浩然笑眯眯地又贴了过来，这回将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来来回回地摩擦着，说：“跟我就别装了。你现在不是一直单身吗？你看看你把这公司打理的，这业务怎么来的你清楚，我也清楚。咱们又不是现在才认识，我是觉得，你这样的女人，如果独守空房，实在是可惜，时间久了，要枯萎的！咱们配对做个鸳鸯，还是野的，多有意思？”
我眼睛盯着李浩然的手，没有动，问道：“这么说，你不打算娶我？”
“结婚？开什么玩笑？你我都不是适合结婚的人，就不要趟结婚那浑水了。想当年，那一夜，你的风姿还在我面前摆动呢，现在天天看见你……”
李浩然的话还没说完，小陌推开门进来了。
小陌在门口愣了愣，没有关门出去，一边瞅着李浩然一边将午饭递到我面前。
李浩然略略尴尬地规矩地站在我身边，咳嗽了两声，出去了。
“江总，我有个事要给你说。”小陌很是严肃地说。
“说吧！”我接过饭，打开来准备吃。
“李总他有很多女人，我亲眼看见的！不骗你！就昨天下午我还看见他开车带着一个女人呢，一看就是关系很亲密的。”小陌紧张地说。
“他有多少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明知道小陌的意思，但是看见他在我面前紧张的样子很是可爱。
“你不要相信他！你不知道，现在公司里都在传，说李总是因为你才离婚的，马上你们就要结婚了，是这样吗？”
“你觉得我像是要嫁人的样子吗？就算要嫁人，我会嫁给李浩然？”我笑着问小陌。
小陌一听，脸上有了笑了，但是马上又担忧地看着我，说：“那你还跟他那么亲密……”
“你只是我的助理，做助理该做的事，不要瞎观察瞎操心。”
“你说吧！是不是他缠着你？”小陌越说越来劲了。
我抬头看他，说：“出去吧！”
小陌看了看我，拍了下桌子，转身出去了。
小陌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董晓妹，我看见董晓妹抓着小陌的胳膊说：“林小陌，昨天怎么回事？就你没来！你多大的面子啊？我还请不动你了？”
“有事，忙！”小陌回了一句就走了。
董晓妹喜欢林小陌，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猜测着，董晓妹绝不会主动出击，这样看来，还是我看错了。
董晓妹是个委婉的姑娘，做事细致，心思玲珑，最重要的是，她忠诚而且善良。如果以后哪个男人娶了她做老婆，也是不小的福分。
小陌太年轻，看不懂这一点，他想要的大概是轰轰烈烈，是与众不同，最好激情澎湃。爱情是不能作为生活的基点的，小陌明白的时候大概会回头去看站在他身后的董晓妹。
阿轩已经离开了一段日子了，他走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然而他的到来搅乱了我平静了三年多的心绪，因为他把很多的回忆和往事都带来了。
我常常会想起跟子燕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租住在简陋狭小的房子里，夏天的时候，绻坐在沙发上，一边伸手抓着碟里的菜，一边喝酒。然后甄浩出现了，甄浩消失的时候阿轩出现了，阿轩站在门口等我的样子，那时候感动的心情至今仍在。再后来因为想要逃离陈仓认识了阿蕴，阿蕴又让我认识了欣辛，知道了澜清，最后终于与三少重逢。这一切都是有定数一般，依次到来，然后再依次离开。
我敏感地觉得阿轩所带来的应该只是开始，接下来应该还会遇见更多的人，更多的事，然后一切都会回来。
李浩然的态度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知道我的从前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的现在。
我同时明白了，我和李浩然的合作不会太长久了。
我们在互相需要的时候彼此利用，现在这种需要关系即将结束，我们也就要分道扬镳了。
可是，我该选择什么样的路呢？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就回家了。因为李浩然在公司里，我不想多待。
晚饭是在楼下一家小店吃的，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我，我经常在这里吃饭。这家店其实没什么特点，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没有自己的特点。卖的东西有兰州拉面也有福建蒸饺，有汉堡包也有四川菜。地方很小，花样却不少，每一样虽然都不专业，却也别有风味。
最重要的是非常干净。
有时候你吃一份拉面或者辣子鸡之类的四川菜，然后听着店内放的轻柔的背景音乐，会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混乱的美感。没有规则的规则，有时候也是很好的规则。
晚饭后回去洗了个澡，然后站在阳台上吹风。门铃忽然响了。
李浩然手里提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外，一张口说话，满嘴的酒气。
“江——总！”李浩然拖着长长的音调，说，“我都正式落脚公司好多天了，唯独你，还没给我接风洗尘过！江总的面子就是大！”
李浩然一副醉态，摇摇晃晃地就进来了。
“不是还没忙完吗？等哪天有空了好好给你接风洗尘。”我敷衍着说。
李浩然自顾自地往沙发上一坐，红酒往面前一放，说：“就现在吧！陪我把这瓶酒喝了，然后……然后在陪我开心一下。我喜欢这样的。”
“我还有事，改天吧。”我站在门边，把门打开，意思是叫李浩然出去。
李浩然看了看我，坏坏地笑着，又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把抱住我，顺手把门一关，说：“你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多寂寞。再说，你也没人管，我也没人管，别跟自己过不去嘛！”
我挣开李浩然的双臂，转身就给了李浩然一巴掌，我想让他清醒一点，我对他说：“你不要一下子离婚，自由的摸不着头脑了，你不要逼我，逼紧了，我叫你一无所有。”
李浩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蔑地笑了一声，忽然气愤地捏着我的下巴，狠狠地说：“你敢打我？你的今天是谁给你的？要不是我，你不还是那个陪人睡觉的婊子吗？你能耐给谁看呢？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看过？装清纯！我叫你装！”
男人的力气是女人没有办法相比的。在李浩然手里，我基本上就是一只小猫，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用力挣扎也挣脱不开，我只好用言语威胁，我说：“你不要后悔！你要是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就应该明白，我能帮你到现在，就能毁你！”
“还威胁我？你不该不识相，做我的女人，从今以后，公司和我都是你的，你的生活只会更好！”
如果我要的是这样，我当初就不会远远地离开。
李浩然几下就把我拖到了卧室。我大声叫喊，我说你这是强奸，你要坐牢的！李浩然不屑一顾，他的酒劲让他的本色都表露出来了，他说没人会相信我，没人会相信一个靠脸蛋和身体吃饭的婊子。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开始恨他。
之前，我只是瞧不起他。不管我自己多么微不足道，但是我瞧不起李浩然。那个没有自我没有自尊的男人，他让我觉得他很可怜。即使后来与他合作，但是我看他的眼神总是不屑多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察到了我的态度，但是他为了自己的自由一直隐忍着，终于叫他等到了今天，所以他要报复我，他要用最能伤害我的方式和语言报复我。
这是我再不愿意被人说起的部分。
与男人上床，这件在我以前家常便饭一样的事，如今成了我心里上很难越过的关口。
李浩然撕扯我的衣服，我同时也与他撕扯。
他得意地说：“好，就要这样。你哭啊，你流泪啊，我要看见你流泪。”
我从不了解李浩然，除了他性格里懦弱的一面，其他的我全部不了解，我也不想去了解，对于李浩然，他是我感情和生活里都无关紧要的人，虽然我有今天确实与他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但是我听见他这么说之后，更加倔强的不会掉一滴眼泪。
人在悲伤的时候才会掉眼泪，而此时，我只有愤怒。
李浩然一定会后悔！
洗完澡之后我的衣服本来就没穿多少，很快就要被李浩然撕扯干净了。这个时候李浩然开始吻我，他满嘴的酒气叫我觉得恶心。
他的两只手一直用力地按着我，叫我动弹不得。
我一直在想还有什么办法，应该还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样时候，门铃响了。
我和李浩然都愣了一愣，但是马上李浩然还是我行我素，大有不去理会门铃的意思。
“江总！江总！你在吗？”是小陌的声音！谢天谢地，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心里真是踏实。
我刚想张口大喊，李浩然捂住了我的嘴巴。
“江总！江总！我知道你回来了，如果三分钟后你还不开门的话我就报警了！”
李浩然一听，眉头皱了皱，说：“怪不得不要我，有这么年轻的男助理呢！”
李浩然到底是害怕警察的，这次他终于松开了我。
想到门外还有小陌，我也不好跟李浩然算账，我赶紧整理衣服去给小陌开门。
我开门的时候小陌正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
小陌一进屋就四处张望，像是寻找着谁。
李浩然从我的卧室人模人样地出来了，说：“酒我是送来了，你自己慢慢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小陌没有跟李浩然打招呼，一双眼睛差点看出火来了。
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找出一根烟，点上来抽。
我记得以前我是不会抽烟的，那时候抽杨风的中华，呛的满眼的眼泪。后来到了这个城市之后我就学会了抽烟。这东西也不要学，你会发现在你需要的时候你就会了。
我对烟没有依赖，也没有瘾，需要的时候抽上几口，不需要的时候也不会想到烟那回事。我奇怪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抽烟的人。
“你跟踪他？”我从烟雾后面看着小陌，问道。
小陌看了看我，只好点头说是。
“你相信我，他不是什么好人！在公司里，我都看见了……”小陌气愤地说。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我不打算跟他合作下去了，你给我想点办法，把公司能转的钱都转到我的账户上，过段时间我开家自己的公司，现在这些老朋友愿意跟我走的我都带着。”
我是知道小陌会有办法所以才说这样的话。
小陌想了想，很兴奋地一口答应了我。
董晓妹为了小陌，什么都肯做的。
我相信她会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
“另外给我找个新房子，最好明天就能搬家的。”我对小陌说。
小陌一边说好一边问我为何不给自己买栋房子。
我接着又点燃了第二根烟，没有回答小陌的话。他不会知道，我之所以有能力却不买房子是因为我没有打算在这里扎根，我不知道明天或者未来自己又会在哪里。这生活里全部都是未知数。
跟小陌说了一些话之后我说累了想睡觉了，但是小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留下来陪你吧，如果李浩然再回来的话，我可以帮你揍他。”
小陌真的是太年轻了，他的所有的情感都是毫不掩饰地袒露给你看的，这两年我越发地庆幸自己身边时有小陌的，他体贴你照顾你，会让你觉得你是一个这么被在乎的人。这种感觉比任何成就感都重要。
我有时候很想跟小陌说说堆积在我心里的那些过去，告诉小陌我其实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知道我根本不是现在这样风光这样在他眼里充满魅力的女人。想告诉他，是为了阻止他爱上我。
然后有时候又贪恋他这种照顾，所以什么都不愿跟他说。再说，那些过去，就这样让它在我自己的心里发霉吧。
我让小陌坐在了我的旁边，这样的时候我想到了阿轩，小陌是个比我最初认识的阿轩更纯净的孩子。
我对小陌说：“你现在正是好年纪，你应该去谈一场恋爱，找一个与你心意相通的女人，然后享受爱情的快乐，然后，你就会懂得什么是女人。你这样纯白的一张纸，坐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有罪。”
小陌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说：“你有什么罪呢？这又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喜欢做的是什么样的事吗？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喜欢的是什么，就是喜欢，没有道理可讲。”
我冷笑一声。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不过比你大个两岁，我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小陌确实是以为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我的真实年龄。
“小陌。”我掐了手里的烟，对小陌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的故事。”
“以前有个男生，对我很好，我打架的时候他会保护我，我欺负别人的时候他去给别人道歉，总是拉着我的手……他是我非常喜欢的样子。后来我们走散了，确切地说是我走了，我离开了他，离开他的时候还并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在我离开他的那几年，我颠沛流离，应验了他的话，我被天下闯了却还不知道疼在哪里。这个时候我又与他相遇了，他长成了，我更喜欢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一切都没有变。可是我已经不能跟他在一起了。他那么纯净，而我，是个叫人不齿的小混混。但是他不顾一切地要和我在一起，我恰好又是个贪心的人，误以为是真的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终于，在我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他永远都不能接受也不能原谅我的事，然后是他走了。他叫我等他。不错，我现在在等他，等是我唯一能补救的事。但是，虽然我在等他，我却知道了一个道理，本不应该在一起的两个人如果非要在一起，会衍生悲剧。”
说完我看着小陌，问他懂没懂这个故事。
小陌低着头，忽然很男子气，说话也显得沉稳起来，“我早就猜到，你应该是在等着谁，你心里应该是有谁，不然，不会现在这样。”
“你听的不是重点。”我纠正他说。
“他不够爱你！我只能说，他不够爱你！如果他足够爱你，什么错都是可以原谅的！”小陌倔强地说。
我苦笑，说：“你确实是太年轻了！”
小陌当然不知道我犯的是什么错，如果我告诉他，他一定会鄙视我。他年轻的以为爱情可以原谅一切，实际上，现实是残酷的，有些错，一旦犯了，永远都不可原谅。
我坚持让小陌离开。他无奈地看我，最后轻轻地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起身走了。
李浩然见了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样和我笑着打招呼。
但是我却深深地记住了他的话。他说我是个婊子。
我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我要带走公司的人和钱，留一座空城给李浩然。
我不知道李浩然到底是仰仗什么可以这么嚣张，我只知道，对于公司的销售伙伴和加工伙伴，他几乎无所知，更谈不上与客户的感情。我也实在想不出他怎么就看不到得罪了我真的没什么好处。
我只能认为他确实是被自由冲昏了头脑，另外就是，他从来都是这样看我的。
小陌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李浩然，只要李浩然到我的办公室来，他必然也会进来。
我也是淡然的很，李浩然可以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我自然也能。
搬家之后我就没再告诉李浩然地址，除非他无聊地跟踪我。
我开始赴冯睿的约。
有时候有个男人以一种不同的身份在身边，对自己来说，这是一种保护，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要有点实力。
冯睿就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男人。
我调查了他的背景。
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实业，虽说之后的打拼确实是靠着他的头脑，但是他可不是白手起家的暴发户，他身后是强大的政治家族。他父母甚至已经退休的爷爷奶奶都是市政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冯睿从来不对外宣扬他的背景，但是生意场上却没有几个不知道。不过他也不避讳，遇见有人一见他的面就要问候他父母的人，他也都是笑着说谢谢。
冯睿是个非常有情调的人，也是这几年来第一个我接受单独约会的人。
我对冯睿只有一个要求，我下班的时候到公司来接我。
这种举动很高调，我恰恰就是要高调地让大家都知道，我江暖在谈恋爱，我江暖是有男朋友，而且那男朋友是冯睿。
最主要的是，我要让李浩然和小陌知道。
冯睿说：“我希望我们一起走路的时候你能挽着我，或者让我牵你的手。”
我说：“好吧，那就牵吧！”
冯睿又说：“我希望在非常美好的时刻，我能吻你，而你不会拒绝。”
我想了想，说：“好吧，那就吻吧！”
冯睿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玩成人游戏？”
我瞪着他，不说话。
冯睿一脸无辜地说：“怎么？连蹦极跟去酒吧这种成人游戏都不可以玩吗？”
冯睿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总是有办法逗你开心，说话永远是一副没有正经的样子，鬼点子很多，有时候正吃着饭，他马上想到一个好玩的去处，立刻要求服务员给打包，然后拉上我，开着车奔到那里，再拿出打包的饭菜开始吃。
冯睿身上的激情和坦荡有时候真的很吸引我。
我常常想，或许，我可以去爱这个男人，或许，我可以允许自己去爱一次。
我一直很贪心，本来以为这几年已经开始清心寡欲，可是这样跟冯睿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又贪心起来了。
我已经开始相信这世间的事是有定数的，从我遇见三少的时候就相信了，现在我更加相信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冯睿的车上，正准备去吃饭。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冯睿还跟我讲着他昨晚做梦的事情。我无意的一转头，看见了停止我们旁边的一辆车，车内的司机，与我相隔一米多的距离。
我一下子窒息了，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那个坐在车内的人，是一成未变的三少。
就在我出神地望着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也看见了我。
我们就这样彼此看着，神情应该都是平静的，三少就平静的叫我害怕。
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我没有叫他，他也没有叫我。虽然我们只是看着对方，我想，他应该像我看见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子一样看见了我身边还坐着一个男子。
我看不清楚那女子的样子，我只是模糊地看见她的身影。
三少的眼神像我一样直接，但是没有我慌张。
是不是该说一句话呢？
或者微笑一下，说好久不见？
再或者说怎么这么巧是你？
该如何是好呢？
我的思考还没有结束，车子就启动了。
我们停在两个不同方向的行车道上，彼此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对方在哪里，就这样，我走了，他也走了。

下部 2
他回来了。
然后我和他在这样的地方莫名的相遇，在相遇的时刻，我们身边都坐着另外一个人，这种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我在揣测天意。揣测天意里是不是一方面叫我安心，因为他回来了，这终究是种安慰，不管他是不是为我回来的，我都高兴他回来了。但是另一方面也叫我死心，我们都应有属于各自的不同的生活，没有必要再彼此纠缠，就像阿轩说的，让过去过去吧。
冯睿之后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听到耳朵里去，我只是在想关于刚才的那个场景，那种场景安静的陌生，却又叫人心潮澎湃。
他见到我了，但是他没有认我，这是不是就是他给我的答案？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仍在考虑。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想，我没有资格这样想，可是我还是不住地去想。
“江暖！”冯睿忽然在我耳边大叫一声。
我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冯睿抱着双臂，眉毛紧皱，问我说：“你知道我刚才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我恍惚地问。
冯睿走到我跟前，松开抱着的臂膀，双手扶着我，说：“我说我要吻你！”
冯睿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压了过来。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一种任由你怎么样的态度。
半晌，冯睿松开我，说：“你今天有心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希望成为那个你可以说任何事的人。”
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地跟冯睿说过我自己，关于我的过去和现在都没说过，冯睿所了解的应该只是我的表象。
“我准备单干了，李浩然不是个能长期合作的伙伴，现在已经着手运行，准备资金之类的事，为了单干，我要赶紧设计几款新式样的衣服，好赢得市场。所以，最近心思都在这件事上。”虽然我没有对冯睿说实话，不过我说的也不是假话。
有小陌在暗中帮我处理，公司各阶层主要的大小干部我也私下里谈过，基本上不成问题，客户那边，当然是有钱大家赚，也不是问题。现在问题就是等着小陌摆平董晓妹，然后财务转账完成之后我就和李浩然一拍两散。
“李浩然。”冯睿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说，“对他有点印象，前几天请几位顾客去娱乐的时候还看见他的，跟很多人在一起，应该有一些是你们的客户。”
李浩然原来不只是在玩，他也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好了，不说李浩然了。”冯睿上下打量着我，说，“我有个建议，你能不能在下班之后不要再穿的这么职业？你瞧你这身打扮，连发型都弄的这么庄重，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你是在和我约会，你这更像是来谈生意的。你自己就是设计服装的，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也设计设计？一直职业化的话，你会变得很古板。”
这几年很喜欢职业装，至少能让我装的很像那么回事。以前那些暴露的休闲的时尚的之类的衣服都很少穿了，也几乎不买，衣橱里一打开，基本上清一色的黑色或者白色。已经习惯这种单一的颜色和规矩的生活，没有一点点波澜，每天都在为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而努力。
“其实我就是个古板的人。”我回冯睿。
冯睿看了看我，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我，说：“试穿看看。”
我接过纸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红色长裙。
我看了看冯睿，意识是说哪里去试。
冯睿指了指车内。
“算了吧！”我不太想试。
“只是试，看看大小合适不合适，不合适马上拿去换。我就目测了一下你的尺码，虽然理论上说不会错，但是也不保险。”冯睿坚持让我试试看。
我想了想，试试就试试吧。
冯睿的车玻璃是黑色的，里面摇上之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我窝在那么小的空间里脱衣服穿衣服，虽说不舒服，但是那款红色裙子穿上身的时候，我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尺码正合适，冯睿的目测果真不是一般的目测，他的眼睛不知道看过多少女人的身段，以至于眼光比尺子还准了。
稍稍低胸的无袖的大红色绸缎一样舒服的裙子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我的身体，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还是有着这么朝气蓬勃的身体，有着像过去一样的，另人着迷的曲线。
我走下车来，冯睿满意地笑了，他眼睛里没有过分的惊讶，他说：“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这才是江暖。”
我说：“我很少为男人特意穿他喜欢的衣服。”
“那我是第几个？”冯睿问。
我想了想，笑着说：“记不清了！”
“果然很少，少的都记不清了。”冯睿开玩笑地埋怨着说。
后来冯睿不准我把衣服再换回去，并且勒令我以后和他约会的时候都要穿工作以外的衣服来，要是没有，他可以给我买。
我从没想过和冯睿永远在一起，这种带着永远字眼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不现实的。但是此时跟他在一起，我忽然就想要依赖他，或者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讨好他。这时候我有种准备好幸福给别人看的心理。既然我们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遇见什么人，那就让自己尽可能地多幸福一些时候，这样在猛然遇见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让他看见你的幸福。这种现实比语言来的更真切。
于是那个晚上我对冯睿百依百顺，小鸟依人般走在他身边，与他拥抱牵手接吻，都心甘情愿般。
冯睿说，换了衣服的江暖，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了。
难道我之前那么不一样是因为穿的衣服？我所不一样的知识外在的那层皮？
衣服是很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的，这是我这么多年从事服装行业得出的结论。
衣服庄重，你的心情就跟着庄重，衣服是休闲大方的，你的行为举止也会随意大方，衣服是妖娆的，你的神情自然的就跟着妩媚……衣服都是带有性格和脾气的，衣服的性格影响着一个人，一个人的性格当然也影响到他会买什么样的衣服。所以，有时候以貌取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个晚上过的很愉快，但是我仍然没有叫冯睿把我送到家门口。因为搬了新家，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包括冯睿。因为我对冯睿还不了解，我目前所知道的只是他风月场上的手段，至于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到我的房子里来，像李浩然一样对我做着不堪的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下车的地方离我住的小区不远，走回去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或者我也可以叫辆出租车。
冯睿拗不过我，只好把我放在路边，然后他坐在车里看我走远，直到拐弯。
我身上还穿着那条红裙子，手里拎的纸袋子里是我换下来的职业装。我穿着高跟鞋，像平常一样地走着，脑子里会猛然闪过下午遇见三少的画面，但是马上又逼迫自己不要去想。
然而我似乎有种感觉，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我。
我一直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看见的是三少，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如果我能从容面对的话，那么下午我就会叫他一声，对他笑一下，或者打个很平常的招呼。
但是我又希望是三少，如果是他，那么我的一些等待终于又有了希望。
可是，会不会是小陌？
那个孩子总是担心我有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危险，总是傻傻地走在我身后。这样想想，似乎是小陌的可能性更大。
我猛地一转身，刚想问是不是小陌，忽然一只手就捂住了我的嘴巴，接着我的双手被人迅速地扳到了身后，三下两下地就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抢劫？绑架？
我心里快速地闪现着这些念头，恐慌袭了过来，我使劲挣扎着，但是在我看没看清楚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的样子的时候，我的眼睛就被蒙了起来，然后嘴巴也被堵起来了，再接着我被放到了一辆车上，直到车子开动起来，我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一切又来的悄无声息，发生的过于迅速，以至于我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车子似乎走了很久，路一回平淡一回坑洼，我先是思考着会是谁对我做这样的事，然后又拼命地想着怎么逃跑。
我所能想到的只有李浩然，除了他，谁会要这样对我？在生意场上，虽然我一直是狠角色，但是我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人，就连被我打破脑袋的现在也对我恭恭敬敬，我事后给他的补偿足以叫他心里舒舒服服。再说，出来挣钱做生意的，个个心里有数，钱就是老大，没必要做这种犯法的事。
只有李浩然有理由。他或许从董晓妹那里得到消息，知道我的行动，但是又不想明着和我分道扬镳，怕我带走公司的骨干，就先把我困起来，等他坐稳了位子再放我出来。
或者他会更狠也说不定。
我在心里只是猜测着李浩然，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倒是未必。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他们把我拉下车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听见他们说话。
“这娘们还挺漂亮的，你说反正都弄来了，要不要尝尝？”
“问了大哥再说。先要钱，要钱是大事。”
刚才问话的兄弟有些沮丧，说：“我们就算怎么着了，对方也不知道啊？还不是照样要钱？”
“那她回去后不会说吗？我们是人家的对手吗？到时候给你弄几年牢坐坐，你怎么办？”这个说话的男人似乎很是小心。
我一边听他们的对话，一边想，应该不是李浩然了，看来是冲着钱来的。可是绑了我能跟谁要钱呢？跟李浩然？他不可能给的。难道是跟冯睿要钱？
我嗯嗯着想说话，我想说，你们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不用这样绑了我。可是他们不理会我，一直把我推进了一个屋子里。
“顺利？”屋子里有个男人，问他们说。
“很顺利，我们请了两个专业的，他们一把这娘们弄到车上我们开车就走。”
“好，电话给我。把她嘴巴撕开。”
我嘴巴上贴着的胶布被撕了下去，但是我仍然看不见。
“你们是什么人？”一能开口说话我就问。
我心里其实害怕的很，身边全都是男人，我难以想象他们会对我做什么，万一他们兽性大发，我怎么办？再或者，他们口中说的要的钱没有要到，我怎么办？
“你不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有人知道就行了。”
他们的老大说完就开始打电话。
“喂，冯老狗，是我。不，这次我不找你，我找你家公子。如果你不叫他接电话，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冯？
我认识的姓冯的有背景的，值得他们用绑架来要挟的，只有冯睿一人。看来接电话的是冯睿的爸爸，这个老大和冯睿的爸爸还很熟悉。估计是有什么恩怨。可是我太无辜了，我和冯睿才认识没多久，为何就对我下手了呢？他们可以绑架他们的亲人，或者有其他血缘关系的人，都比绑架我要到钱的几率更大。
“冯睿？”不一会，老大对着电话叫了冯睿的名字，看来是冯睿来接了电话了。
“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们这里有一个你的朋友，她今天穿的很漂亮，红色的裙子，看的我们兄弟都心潮澎湃了。我让她跟你说句话。”
我感觉有手机放到了我的耳边，然后是冯睿的声音：“江暖，是你吗？”
“冯睿，冯睿！”我激动地叫着冯睿的名字，“是我是我，我是江暖。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还好吗？”
“现在还好，我不知道会不会一直还好。”我忐忑地说。
冯睿的话我还没听到手机就被拿了过去。
“很简单，叫你爸爸24小时内把钱还清，一分不许少。”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挂断了。
果然是因为和冯睿爸爸的恩怨。
“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我强行镇定下来，对他们说。我并不是希望他们能忽然醒悟然后放我回去，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在这里等候他们的发落又不甘心。
“犯法？你知道什么是法吗？TMD冯老狗拖欠我五百万的工程款两年怎么就没有法管管他们？看见他们现在工作的政府大楼吗？楼建好了，钱就是不给清！去找他们要，他们是老大，根本要不回来。”
“可是，我是无辜的，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你既然说要叫他还钱，他自然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谁了就会找警察抓你，就算他把钱给你了，他也会报警，你绑架我，还是会被抓去坐牢。”
“先拿到钱再说。钱不用他当面给我，汇到我的银行账户就行，有人会帮我去查的。”
我可以明白他们确实是无路可走，是在要不到钱才会出此下策，然而他们又真的笨到极点，由此可见他们确实是初犯，没有经验。哪有人绑架还让对方知道作案的是谁的？如果对方报警，不管他叫谁去查银行账户，都会被抓的。再说，警察随便通过手机定位系统就能找到他的位置……到处都是破绽，我估计24小时内他等来的不是钱，而是警察。
我沉默着，不打算再说什么，我心里又充满了希望，我知道不用多久就会有人来救我。
“能把我眼睛上的胶布拿下去吗？既然他们都知道你是谁了，你蒙着我的眼睛也没有什么用啊？”我的意思是，你们都不怕暴露身份了就不用担心我见过你们的容貌了。
“那不行，你看的见了万一跑了怎么办？再说，他们是知道我们是谁，可是你不知道，蒙着眼睛是对你好，防止你以后万一再看见我们了有心理阴影。”这位老大做事马虎，对人倒是细心。
我不再说话了。
然后我听见开车带我到这里的其中一个男人对这位老大小声说：“这娘们真是挺漂亮的。”他的声音猥琐，话音外的意思我听的明白。
老大半天没出声，应该是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话：“等钱一到账，随你！”
问话的人嘿嘿奸笑两声，接着他们重新封上了我的嘴，然后所有人都出去了，我听见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然后我就被关在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屋子里。
我不知道我包被他们放在那里了，难道丢在他们把我拖上车的地方？我的电话还在包里。
我的手脚都被捆绑着，我本想起来摸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大概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屋子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我坐在地上，有冰冷的感觉。我身上还穿着冯睿买给我的新裙子，然后被困在这样一个带着恐怖意味的房间。这真够戏剧的。
我一直保持清醒，这样的时候要是还能有睡意，我真是天才了，我还没有淡定到如此程度。
他们走后大概有两个小时左右，这时候应该夜很深了，我头顶上忽然有脚步声，而且是一群人走过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声音异常的大。
脚步声由远到近，然后又由近到远，渐渐消失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而且声音是从我头顶路过的，那么这里就不是单独的平房，不是我所想象的荒郊野外独独树立的一栋破旧茅草屋一样的房子。
这里这么晚还有人经过，那么白天应该也有不小的人气，如果我在屋子里动静大点，外面就会听见，说不定就能救我出去。
我在脚步声之后短时间内就想到了这么多。
我其实一直在给你希望，给自己好的希望，然后让这些希望带给我勇气。我不愿去想我总是不断地经历一场又一场的灾难，有时候以为一切都好了，以为自己安安分分的谁都不招惹了，可是灾难还是要来。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来了，但是这次脚步声不是在房顶，而是在门外。
不但有脚步声，还有很多人的说笑声。
我隐约听见一个人一直在向大家介绍这里的情况，说这个地下室很有特色，老就是特色，说这里连手机信号都是满格的。然后其他很多人都跟着附和说真是不错。
他们渐渐走近了，我激动起来，我开始有身体去触碰身旁的东西，我想知道有什么可以叫我推倒的，有没有玻璃器皿之类。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他说：“很符合我们这部电影里所需要的场景，没想到这里还真有这么样的一个工厂，这么久都不用了都没拆，我真是好运气！”
这是客套话，但是言语里确实也有欣喜。
这声音是三少的。
就算这世上有跟三少相似的声音存在，但是三少的声音我还是能辨别的清。不管事隔多少年，只要他看我，不管多远，我都知道哪双眼睛是他的，只要他张口说话，不管多模糊，我也知道那是他的声音。
我一下子愣在那里，只顾着仔细去听那声音，想从声音里更多的捕捉到三少的讯息。
我想起下午见到的三少的面容，没想到此时又听见三少的声音。
这真的是天意了。
只是，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安排我们见面？不，是安排我遇见他，可他并不知道我。
这是不是上天再用事实对我说，我的罪孽都还没有洗清，我所能得到的结果只是这样无奈地看见三少，听见三少，却不能与他在一起。这是一种惩罚，这种惩罚也是我还罪的方式。
我放弃了，放弃了刚才的寻找，就这样听见他们从门口走过，他们的脚步声正在渐渐远去，三少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
我忽然不想他们进来，我不想让三少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我身上穿的是别的男人为我买的衣服，我身上可能还有冯睿常使用的香水味，并且我正因为被绑匪认为是冯睿的女朋友而被绑架……这些如何跟三少解释呢？下午遇见的时候已经有误会，这误会若是再深，就真的解释不了了。
在我听见三少的声音的时候，我非常后悔下午有了那样的一场误会。
面对三少，我永远是个自私的人。
我们再一次错过，只是这一次，三少并不知道。
就在脚步声渐渐消失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哗啦啦地有东西从高处跌落，再接着就是清脆的砸碎的声音。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也不是瓷器，是什么呢？
我听不出来，也看不见。
他们会听见吗？他们会回来吗？
我不安地想着，既想他们回来，又希望他们不要回来。
我屏住呼吸，聆听外面的脚步声，看看他们是不是会转回来。终于，脚步声没有再出现，他们到底还是走了。
如果那些声响发生的再早一些，也许他们会听见，然后他们会进来看看，然后把我带走。这是多么好的一次逃走的机会。
我想要有声响，这声响终于出现了，可是人已经走远了。
我沮丧地靠在墙边，不再多想，就安心地等待警察或者冯睿来救我吧！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啪的一声响，我觉得眼前一亮，应该是屋子里的灯被打开了。
没有人说话。
但是我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再向我靠近，声音很轻很慢，一步步地逼近我。我不知道这是吉是凶，来的是救我的人还是害我的人。我有些害怕起来，往墙跟前缩了缩，有些恐慌地说：“你不要乱来！否则你拿不到钱的！”
我以为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对我图谋不轨的男人。这个时候，大概会是他。我知道，他不死心，就算老大的话对他有约束，他大概还是不死心。
那个人到我跟前，他蹲了下来，我甚至听的见他的呼吸声。我忽然又安心了，因为这个人身上好闻的干净的味道让我明白了他不是那个试图对我图谋不轨的男人。
可是，这是谁呢？
我又问了声你是谁。对方仍旧没有回答我。
这个时候他开始撕开我眼睛上的胶布。他的动作很缓慢，似乎生怕弄疼了我。
“是冯睿吗？”我惊喜地说了声。这个时候除了冯睿还会有谁呢？
撕胶布的手忽然就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慢慢地撕。
我知道我说错话了。这个人不是冯睿。
难道是小陌？小陌总是希望悄悄照顾我的生活，他发现了我被困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我没有再张口问你是不是小陌，马上就能看见到底是谁了。
我终于看见他了！
当我睁开双眼看见他的时候，我觉得这不是真的，也许我靠着墙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这么美丽又不现实的梦。
在我面前，正看着我的竟然是三少！
他的眼睛里没有疑问，没有担忧，有的竟然是看起来很平淡的惊喜。这种神情是怎么会有的呢？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些年又都经历了什么？
可是，这是真的吗？
三少又低头去给我解手脚上的绳子，他动作还是缓慢的，但是直接而干脆。
我还是觉得这是梦。现实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画面呢？三少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是一种来救我的姿态，这种王子救公主的画面本身就是童话，如果不是童话，那就是梦。更何况，他是王子，而我却不是公主。
我想醒来，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梦，我用头用力地敲着我身后的墙壁。
头是痛的！
“有人来营救了你还要自寻短见吗？你觉得被我搭救比被绑架还悲惨？”三少说着这话，脸上分不清是严肃还是带着笑意的。
我已经看不懂他了。
这时候，他身后的那些人忽然就围了上来。
我这才注意到来的不是三少一个人，应该是刚才我听见声音的那一群人。在看看离我不远的地上，碎的全是瓶胆。其中一个人看着那一地碎了的瓶胆说：“这些瓶胆都是以前给工人们备用的，没想到今天还起了这么大的作用！我们赶紧离开，然后报警吧！”
“算了吧，这件事跟我关系不大。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是想到他们其实也很无辜。被人拖欠工钱到无计可施，又不敢绑架冯睿，只好拿我这个弱女子下手。
“那好，走吧！”三少看着我说。
我扶着墙，想站起来，可是没能站起来。因为手脚被捆住已经好些个小时，加上一直蜷缩在地上，腿已经麻木。
三少看了看我有些痛苦的样子，什么也没说，一下子把我抱了起来。
那是什么感觉呢？
天旋地转也不及我此时的慌乱和幸福感。
英雄救美虽然也不过如此，可是真的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时候，哪怕就是他帮你赶走面前的老鼠都能叫你有满足感，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我不敢去看三少的眼睛，但是又忍不住去看。每次我看他的时候，他总是专注地在走路，似乎走路这件事是个重大的事。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我想不到应该说什么。说什么才是最合适的呢？问他好不好？问他回来做什么？都不能说。如果我说是不是就有提醒他想起我们三年之约的承诺？如果那个约定他已经忘记的话，那就不要再想起吧！
三少走路的步伐比以前更加稳健，手臂也更加有力，看他抱着我缓缓走出那个破旧的工厂，往他的车子跟前走的时候，他竟然连微微吃累的迹象都没有。三年，让这个男人成为了一个喜怒哀乐都叫人琢磨不透的成熟的男人。我看他的脸和眼睛，再也猜不出他的心思，他以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如今，他深藏不漏。
是不是这个社会叫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么真诚和直接了？或者他受到了很深的伤害……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有些无地自容，他的最深的伤害应该就是我给的吧！
我已经看见不远处停着的许多的车辆，这段路程就要结束了。
真不想结束，就像和三少之间一样，真不想结束。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我终于开口说话。真没想到，我想了半天，说的竟然是这句。与三少三年未见，再见之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给另外一个男人打电话。
“好！”三少简单地说了个好字。
“算了，我不记得他的电话号码。”我又说。
三少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没有任何内容。
走到车跟前，已经有人上前一步开了车门，然后三少将我放进车里，转身对其他人说：“我送我朋友回家，我们明天再联系吧！”
三少说我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是极为流利的，让我听了心里有些凉意。虽然我知道这是他在对他的朋友说的场面上合适的话，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
以前，不论我怎么坚持，三少都是对别人说我是他女朋友，对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三少都坚定这一点，从来没有妥协过。
这个男人，终于没有了年少轻狂，终于没有了当年的痴傻，终于学会了场面应酬和自我保护。我既心安又难过。
“什么时候回来的？”三少在开车，我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两个月前。”
我还想问，想到会再遇见我吗？没有问出口，转口说：“那天你车上那个女孩挺漂亮的。”
三少轻轻笑了笑，说：“是挺漂亮的。”
他说完，我的心开始一直往下跌落，没有底地一路跌了下去。
我们再见面怎么会是这样的对话呢？这样的两个人一点不像当初是那样深爱过的。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还是“最陌生的熟人”？
三少忽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她是我这次电影的女主角，当然要漂亮。”
这算不算解释呢？如果是解释的话说明了什么呢？
天哪，在三少面前，我成了一个重要患得患失的人。想当初，一直患得患失的是三少，我像是一直站在让他仰望的高度，他够不到的高度，然后任由他追着我跑。
现在，一转身，我们换了位置。
“你怎么会这么巧回来的是这座城市？”我笑着问。
“不是，我才来这里一周而已，来取景。拍完片子还是会离开。”三少说。
我彻底的绝望了。
我真的宁愿我从来都没有再遇见三少，如果没有遇见他，我会一直心怀希望，似乎他会回来，他回来就等于我们有了希望和未来。
可是，他回来了，结果竟然是这样！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直等待下去！
“你被绑架，是不是跟冯睿有关？”三少忽然问。
“不是，跟他父亲有关。你怎么知道冯睿？”我奇怪地问三少。
“你忘了？刚才你在我面前叫了他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来刚才三少为我揭下眼睛上的胶布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冯睿。
他记住了冯睿这个名字，这算不算他在意？如果他在意，这又说明了什么？
我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不容许自己在三少的只言片语中不断地猜测推敲，并且试图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的裙子很漂亮！”三少忽然又说。
我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多说话。
“为什么？”三少的语气忽然一转，这一句为什么有了从前的味道，“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一个女人？”
我一惊，现在这样不好吗？这样正经这样循规蹈矩，难道不好吗？
“我喜欢现在这样。”我说。
“我以为，还能看见你的乖张和无拘无束，你怎么就变得这么……没有自己？”三少很无奈般的痛心疾首的说着这样一句话。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变得没有自己了，我没有自己了吗？
“不是没有自己，这只是我的另一个自己。”我对三少解释。
三少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可是，你也变了，你也变成了一个让我惊讶的男人。”过了一会我对三少说。
“很好，我们都变了，都叫彼此惊讶，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三少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真喜欢，我觉得他还是我的三少，我觉得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以前的三少的影子只有从现在这个三少说着那些感性的话里才能感觉的到了。
“有烟吗？”少顷，我问三少。
三少摸索着一翻，然后把烟和打火机都递给我，递给我的时候，他没有回头，说：“你以前是不抽烟的。”
我接过烟，说：“我以前也是不谈恋爱的。”
三少笑了，说：“不过我以前也是不抽烟的。”
然后我们就一直沉默着，我只顾抽着自己手里的烟，没再和三少说话。
我开了车窗，一口又一口地向车窗外吐着烟雾，总是烟雾还不成形就被风刮的不知去向了。
车子快速地行驶着，带动着呼呼的风声。我靠着车窗坐着，能感觉到风从脸上划过的力量，叫人睁不开眼睛。我迷离着眼，不一会儿，眼泪就溢了出来。
我伸手将眼泪抹掉，接着又流了下来。
这风劲道太强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告诉三少拐个弯就到了。
三少的车子停下我的楼下，他在车里坐着，没有要下来送我上楼的意思。
“不上去看看吗？”最后我还是问了这句话。
“方便吗？”三少竟然反问我。
他这三个字，字字刺痛我心。因为我懂这三个字外的意思，所以才更加伤心。在三少心里，我不但一直是那个荒淫无度的女人，而且如今也成了一个跟他隔着千山万水的女人。我们两个人的界限，只会比三年前更大，这中间的裂痕，永远也弥补不了了。
三少见我愣愣地看着他，打开了车门，从车里出来了，说：“毕竟你现在不安全，我送你上去吧！”
“算了，其实不方便。”我忽然执拗起来了，分明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人，但是我非常介意三少刚才问的那句话，所以这样对他说。
其实他问的那句方便吗也是无可厚非，换了其他男人送我到楼下，也会问方便上去吗，可是这是三少说的，就不一样了，就有能叫我介意的资本了。
三少看着我，他的眼神在黑暗里反而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与之前我所感受到的不一样了。
我有些慌乱，但是仍然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让他上去。
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说：“几楼？”
我迟疑了一下，说：“二楼。”
然后他拉着我就往楼上走。
进了门，他四下里看了看，说：“住二楼觉得压抑吗？”
“是为了保命。我曾经在迷迷糊糊的状态里从阳台上跳下去过。不是自杀，是因为找人。”我递给三少一杯水，说，“除了给我搬家的人，你还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感觉到了自己的地盘，我的胆子大了一些，跟三少说的话也多了。
三少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猜我应该有些憔悴，无论如何，也算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事件。我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样子，对三少说：“我想先洗一下，不介意吧？”
三少摇摇头，但是眼睛还是一直看着我。
我被三少看的很不自在起来，我不懂他的意思，不懂为何一开始他那么冷漠，现在的眼神里却又充满热情。
我从他身边闪过去，准备去洗澡。
可是，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抱住了我。
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吓住了。这实在是三少的作风，无论如何都是孤注一掷的模样。可是，这又不像我今天所见的三少的作风，他那么沉着稳重，凡事都是有分寸的小心翼翼，没有道理在此刻在这里就乱了他自己的阵脚。
难道说我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
我忐忑地猜测着，心跳的厉害。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三少的心跳。
我们谁都不说一句话，生怕打破了此时的平静之后彼此又回到现实中来，然后发现一切都不能继续了。
三少的头趴在我的肩上，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忽然之间，我们又这么亲近了，但是这感觉并不是翻越千山万水之后的安定和幸福，这感觉是紧张的，是患得患失的，是弥足珍贵的，因为随时一切都会消散。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想知道三少要做什么，总之，不管他做什么，我全部接受。
我从没想过就算我把三少等回来了然后可以等他给我一个最好的童话一般的结局，我说过，我要用我的一生还他许诺给我的三年，他能这样对我许诺就已经是他所能给我的最大限度的爱，我还他我的一生也微不足道。
三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微微偏转了头，然后用他的嘴唇亲吻我的脖颈。
我没有动，任由他做他想做的。
他的吻渐渐地转移，一直移到我的嘴唇上。这时候我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微凉的。他的胡须有些硬，隐隐地刺痛了我，然而刺痛的同时又有挑逗的意味。
他的手也开始游弋，我能感觉到他是想帮我脱掉裙子，我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原来他不仅仅是要吻我。
三少始终不说一句话，也不抬头看我，但是我能从他的热情里感受到他对我的想念，也许还有爱。我坚定地认为他还是爱我的，而且这爱不会少于三年前。
男人是可以和不爱的女人上床的，但是与和爱的女人在一起的分别很大，他们的手碰到你就会让你感受到到底是单单的欲望还是有情感的爱恋。有没有爱是不可以伪装的，女人是天生敏感的动物，感受爱是女人的天性。
直到和三少双双躺在床上，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三年多了，我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玩过这样上床的游戏，如今与三少在一起，身体里潜藏着的所有的一切欲望都爆发了。我用尽力气地迎合他，希望过去这么久之后我的身体仍不叫他陌生，希望他能在我这里得到快乐。
其实我仍是那个与男人在一起时千娇百媚的江暖，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只要一点引子就会让你找到它，并且被它控制。
然而我又有一点遗憾，我是在等三少，但是我并没有想过等到他来的是与他的床第之欢。我们已经过了用身体的拥有来展示爱情的时候了，我情愿他拥抱我，天荒地老般地拥抱我，然后让我明白这个世界都是我的，我从没有受过苦难，我的罪孽可以被原谅，我可以重新开始……
三少已是个叫女人着迷的男人了，我从他的动作里猜测他有过多少女人，他与那些女人在一起时候的情景，是不是与现在一样？
我痛恨我此时的想法，痛恨我此时的三心二意，但是我仍然要从三少的所有改变里推测他的经历。三年，这中间可发生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
后来那个晚上三少没有走，我记得我们一直拥抱在一起，三少只说过一句话，他在抱着我的时候，说：“其实，我很想忘记你。”
他的这句话算是他回来之后的表白，至少是最直接地叫我知道他心思的话。至少，他让我知道了，他没有忘记我，虽然他曾经试图忘记我。
可是，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我也不敢问，这样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去想过去的那些回忆。
我在三少的怀抱里睡着了。
这个晚上非常安静，只有我和三少，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没有人敲门也没有电话声。第二天我才想起来我的手机丢了。
过于安静其实是因为可能会有暴风雨要来。
早晨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抚摸三少睡过的地方，猜测着房门外是不是有三少准备好的早餐，想着这会不会是一个甜蜜而又美好的早晨，心怀希望地期盼着这也许预示着我和三少可以渐渐地开始，慢慢地重新来过。
我想我真的从未这么天真过，天真地以为可以重新来过。想我比现在更年轻的时候都能一下子就看到现实，可是现在，却天真起来了。
这也许是因为我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给了自己太大的希望，也许更因为我太自私了，不该索取的东西，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就不应该再痴心妄想。

下部 3
三少不在了，屋子里是空的，我以为他至少会留下字条之类的东西，可是没有，他没有留一句话，就这么消失了。
我没有他的电话，不知道他在那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唯一的能想到的可以找到他的线索就是那间破旧的工厂，可是我完全不知道那是哪里，我是被蒙着眼睛带过去的，然后晕乎乎地又被三少带了回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是哪里。
在确定三少确实已经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一直在想发生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场梦吧？
可是身旁还有三少遗留的味道，浅浅的，却很清晰。
可能是因为在屋子里待的太久了，没有在意屋内的烟味，但是床边的烟头足足有十一支，我一一数过来，就像数着早上三少离开之前抽着烟的时候的焦灼和挣扎。早上他看见了我，一定惊讶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在反复地想可以不可以和我继续保持关系。他就坐在这床边，一边抽烟一边看我，一不小心，他手里的烟烫到了我的被单，洁白的被单上留下了一个烟头大小的洞。
他走之前应该也有想过是不是给我留点什么，最后他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这堆烟头。
这是他给我的所有了。
我趴在床上，手指拨弄着地上的烟头，心想，其实我们都还这么年轻呢！
年轻是不容易原谅的，所有很难被原谅的事都是到了人生的最后关头才肯去原谅的。
年轻又是容易重新开始的，他重新开始他的人生，我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也许，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们共同的人生。
这十一支烟头至少说明了他在苦恼，他虽然回来了，但是在他面对我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无从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小陌在门外喊门。
小陌总是这样，一站在我的门外就激动地按门铃加喊门，事情在他眼里总是很焦急。
我换了衣服给小陌开门。
小陌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见了我很是奇怪的表情，说：“李总一大早就在生气你为什么没去公司，然后冯总又打电话来说你被绑架了，但是绑匪已经被抓了，却没找到你。冯总不知道你住的地方，我就赶紧过来看看！谢天谢地！你真的在家！”
我让小陌进来之后对他说：“等下去给我买个电话，号码也去办理一下，还是原来那个号，昨天包也丢了。另外就是董晓妹那边钱的事弄的怎么样了？我可能做不了多久了，李浩然现在怎么看我都不满意。”
“董晓妹说她不会做犯法的事，她能给你转出来的是你和李总按照合同上的分成应该属于你的那份。我尽力了，她只肯帮到这样。”
我想了想，说：“这就够了。我就怕李浩然连我应得的都不给我。”
小陌看了看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吞吞吐吐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了？”
小陌很是为难般，说：“就是原来说好了要跟你走的那几个中层干部，董晓妹告诉我说，最近李浩然给他们都加了工资了，看起来他们很有干劲，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按照之前说的做。”
“放心吧！他们都是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李浩然根本插不进来。再说我给他们的待遇不会比李浩然差。”我相信这几年跟着我一起打拼的兄弟姐妹，我们一起经历了创业的艰难，又一起走到今天，当初我说了自己想要走的意思，他们全部拍着胸脯说我到哪里他们就到哪里。
然后我叫小陌回公司给我向李浩然请假，我需要休息，这两天不上班了。另外告诉冯睿，我在家，不用担心。
我在家里没有做什么，只是反复地去想关于三少的事，关于这场意外的相遇，意外的过程和意外的结果。
如果冯睿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好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把冯睿当成什么人，我不怕他知道，也不怕他不知道，总之，是很无所谓的。
小陌走了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了。
这次他不但给我带来了手机，还带来了冯睿。
小陌很为难地看着我，说：“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见你，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带他来了。”
冯睿一进门很生气地看着我，说：“就算我是个再无关紧要的人，你也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吧？至少你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冯睿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我这才看见他眼睛里通红的血丝。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冯睿无奈地叹口气，说：“发生这种事，是头猪都睡不着！”
“我不是没事了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听说那三个人被抓了？能私了就私了吧，他们也不容易。”我对冯睿说。
“他和我爸爸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我不管，他们要不要私了我也不管，我只管一个事，那就是他们绑架了你，而且这事还非管到底不可！”冯睿执拗起来表情也是固执的吓人。
小陌在一旁悄悄地将手机递给我，小声说：“李总在公司召集很多人开会，不让我参加！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小陌刚走，我还没来得及和冯睿说话，电话响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想到她会给我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说：“你是江暖吗？”
我觉得声音熟悉，可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我说我是江暖，问她是谁。
她说：“我是澜清。”
我心里一惊，很是奇怪她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我立刻想到了阿轩，这是最大的可能。
澜清在电话那头声音平和，一点没有挑衅的意思。
她说：“不要惊讶，是阿轩给我的号码，我说想给你打个电话。对了，阿轩娶的那个人就是我。阿轩是个好人！”
“是吗？”我语气淡淡的，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般的不可思议。阿轩竟然和澜清结婚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这世界上的事总是奇妙的叫人猝不及防。当初欣辛听到阿蕴要嫁给自己前夫的时候应该也是像我现在这样的惊讶吧！
“你见到了三少了吗？”
“三少？他回来了？”我掩饰了一下，我不想说见到了。我还是在澜清面前逞强着，即使她已经嫁做人妇。
“回来了。他回到这里来，没有找到你，找到了阿轩。然后阿轩告诉了他你在哪里，还给他你的电话。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早已找到你了。”
“可能忙吧！”我胡乱地搪塞过去。
按照澜清的说法，三少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他来这里是有预谋的，并不是单纯的电影取景。可是他为何要这样与我相遇？他有我的电话，却从不与我联络，这是为何？如果他不想见我，他为何回来之后要回原来的城市找我？找不到又为何追到这个城市来？
如何解释呢？
难道真的就是最简单的既想见又不想见？
“江暖，三少既然回来了，你可要珍惜啊！我希望你们都幸福！”
澜清的话是由衷的，正是因为她的由衷，我忽然羞涩和不安起来。
一种备受期待的结局，一般都不会出现。澜清在这样的时候还给我打电话说祝福的话，也许她真的是放下了，她决定与阿轩一起好好过日子了吧！
“我也希望你们都幸福！”我也是真心地对澜清说。
她和阿轩都幸福，真的是我很大很大的心愿，比与三少在一起还大的心愿。
因为与三少在一起几乎是不可实现的，而他们都幸福，是可以实现的。
挂了电话，转很看见冯睿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我。
我耸耸肩，问他怎么了。
冯睿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我是说，我知道你的一些过去。关于你刚才说到的那个三少，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你和他的事。”
我一愣，有些生气地说：“你调查我？”
冯睿笑了，然后认真地说：“你敢说你没调查过我？没有调查你就什么都不问地就和我谈恋爱？当然，假如这还算谈恋爱的话。”
我忽然有些慌乱，坐了下来，颤抖着手去找烟。
冯睿递了一根给我，并且给我点上了火。
我吸了一口烟，问道：“既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何必还和我演戏？”
冯睿眉头一皱，说：“你觉得我是和你演戏？我对演戏没有兴趣，我也没有那个时间。我只是觉得我有必要知道和我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比如她有哪些兴趣爱好，这样我好更容易去讨好她。又或者我打算和这个女人长相厮守，那么我更要清楚她的秉性脾气，我们是不是合适。这些是我调查你的原因。另外我选女人最主要就两点，第一点是美不美，第二点是我爱不爱。这就是我选你的原因。”
“别跟我说爱，我的爱情早就死了。”我从烟雾后面看这冯睿说。
“现在我来告诉我我所知道的你的过去有哪些。”冯睿依然是认真的神情。
“说吧！”我大方地说，反正都是些藏不住躲不过的东西。
“我知道你曾经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应该就是三少，我知道你曾经的遭遇，因为那件事在警局有备案，我知道你最好的姐妹自杀了，你大概是用一种逃离现实的心态到这里来的，然后开始做一名服装设计师。这个职业跟你以前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你以前，周旋于男人之间，你甚至坐过台，当过小姐。这些基本上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冯睿简单地说着与我有关的过去。
大概只有一件他并不知道，虽然他所知道的事实上也很粗略。他不知道的那一件也就是我所悔恨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放荡带来的恶果，那一件就是我和三少还有杨枫之间的难以启齿的关系。
“我很早就知道了。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查了你的背景。然后我忽然发现你这个女人不简单。我说的不简单不是说你以前的那些事，我说的是你竟然能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然后开始新的生活，还这么有声有色，至少别人从你的面上看起来，丝毫看不出过去的痕迹。这要么是你掩藏的好，要么就是真的对那段生活里的直接唾弃了，决心重新开始。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知道你的过去却仍愿意和你在一起，尤其是男人，总是愿意去原谅一个美女犯下的错。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后来我看着你，就会理解为什么你会有那些过去。一个女人生的太过美丽，是一种罪过。”
我渐渐有些明白冯睿要说的话的主要意思了。
他一方面告诉我他知晓我的过去，一方面又在说他并不介意。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现在告诉我呢？
“其实，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像原来一样做朋友。”我对冯睿说。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的意思。”冯睿看着我，很急切的样子。
我又看见了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笑着说：“算了，你回去休息吧！我现在没事了。”
冯睿直接往沙发上一躺，说：“我能在这睡吗？累的走不动了。在这睡很方便，醒来就可以看见你了。”
我看着冯睿，想他刚才问了三少之后才说了他知道我的过去这样的话，他大概是想告诉我，知道我过去的之后仍旧喜欢我的不只是有三少，他冯睿也是一个。他就是这样一个不介意我的过去的男人，希望我不要在选择的时候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排除了他。
我独自揣测冯睿的心意。
大概就是这样的了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于心不忍，对冯睿说：“去床上躺着吧，睡一会，醒了之后我们一起吃饭。”
冯睿笑了笑，起身去卧室。
冯睿刚进卧室不久，忽然在里面大喊一声江暖，我赶紧过去。
只见冯睿指着地上的烟头，狠狠地咬着牙，眼睛瞪着，问我：“这是男人留下的，对不对？”
那是三少留下的。
不过冯睿说的没错，那是男人留下的，并且是和我做过一些很激情的事之后留下的。
我忽然笑了，对冯睿说：“你激动什么？没错，这是男人留下的，可是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你不是都知道了我的过去了吗？那我一个单身女人留住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可以吗？现在你不也是站在我的卧室里吗？看看，男人都是口是心非，刚刚还说不介意，一转身，就介意成这个样子了。”
我说话的语气很轻挑，我不是想考验冯睿，更不是想逼迫他离开我，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跟他是两种人，就算我们之间会有爱，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冯睿被我气的把手垂了下来，咬着的牙颤抖了两下，然后渐渐平静。
最后，冯睿忽然笑着对我说：“很好，看来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你知道我的卧室里都是什么吗？女人的内衣啊，香水啊，化妆品啊，反正女人的东西，能丢的都有。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冯睿在说谎。
冯睿是个有洁癖的男人，从不带女人回家。他有过多少或者正在有多少女人，我都不想管，不过他确实不是一个没有女人的男人。可是他现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跟我比谁更无所谓？
听说在爱情里无所谓的那个人往往是赢家。
冯睿想做个赢家。
可惜，他只是装到把话说完，然后走到我面前，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说：“但是我讨厌跟我天生一对的女人！”
说完他就离开了，没有说什么请你洁身自好之类的话。
不过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这种观点。
他不介意我的过去，但是他介意现在。
这样也好。
我没有理由抓着人家不放，实际上却不能给他任何的许诺和未来，甚至感情。
两天后，因为小陌催促的电话，我回了公司。
不得不承认，这两天我一直在守着电话，自从知道三少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之后就一直刻意地在守着电话，每当电话响起，总是第一个怀疑是不是三少打来的。
可是，三少真的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地消失了。
小陌在电话里把事情说的很紧急，他说形势不太好，你再不来恐怕什么都没有了。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感觉到公司里的气氛确实很奇怪，我一进去就是死一般的安静。
我刚进办公室坐下，小陌进来了，递给我一张支票，说：“董晓妹才给我的，她说，你赶紧去取钱，晚了可能就有变故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道。
“听大家说，李总要解雇你。”
我不太相信，说：“他没有理由还没过河就要拆桥啊。”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过河？说不定他早在河对岸了，只是你不知道。”
“可是，他不至于笨到要解雇我，对他没有好处。”
“说不定他看出了你要走，或者，他另有目的。”小陌分析完，又拍着胸脯说，“反正你走我也走！”
正说着，李浩然进来了，小陌就出去了。
李浩然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猥琐，我开始不明白当初为何会跟他合作，跟他合作还不如跟他老婆合作。
“江暖啊！”李浩然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话。“你为了这个公司都辛苦了三年多了，也该歇歇了。女人嘛，太过劳累会老的快的！像你这种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老了，那多可惜啊！所以，为了你考虑，我觉得你还是暂时休息一下比较好。”
我往沙发上一靠，问：“那李总是想让我怎么休息呢？”
“你看嘛，现在公司都上了正轨，终于也从之前的亏本状态转向了盈利，现在我又回来了，就不用你再操心了。以前我为了这个公司为了你投下的那些钱，包括打水漂的钱，我们就都不算了，毕竟这是我心甘情愿投资的，也不能怪你。你花了钱也还是有成果的，毕竟现在还有这个公司在。所以，我们就两清吧！我叫董晓妹查了下账，目前是盈亏相当，所以也没有红利可分……”
“你的意思就是叫我走人是吧？”
“不是走人，是叫你休息一下嘛！女人要学会享受生活，享受生活懂不懂？”李浩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还是那样的一副姿态，说：“好！算我当初瞎了眼！我只希望以后跟你再没有瓜葛！”
李浩然很无赖般地笑了，说：“别这么说嘛，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怎么能叫以后没有瓜葛？我是希望我们一直有瓜葛下去。你歇的烦了，或者钱不够用了，可以来找我嘛！作为老朋友，我肯定解囊相助！”
我终于明白了李浩然的用意，他想把我推动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向他低头，这样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公司和我。
他的梦做的未免太美了！
当天我就收拾东西从公司里出来了。
出来之前我找那几个之前答应我的中层干部，跟他们告别，另外问他们的意见。
结果，他们竟然毫无例外地告诉我，他们暂时不想有什么变动，然后向我说了他们的困难。
说实话，虽然小陌之前有给我过提醒，可是我真的很惊讶，我一直那么坚定地认为他们会和我站在一起，因为我们一直是站在一起的。
然而最后走的果然只有我和小陌。
小陌帮我把东西搬上车，对我说：“幸好你自己还有这辆车。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买个房子？早该把赚的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了。”
我还没有在想这个问题，我仍然在想那些与我一起经历磨难的兄弟姐妹们，难道真的就因为李浩然给他们涨的那点可怜的工资就背叛了我？这个社会就这么现实吗？
“小陌，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最后这样呢？”开着车的时候我还在不甘心地问。
“其实，其实是有原因的。只是，如果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小陌小心翼翼地说。
我看着小陌，意思是叫他说。
小陌一狠心的样子，好像不管结果怎么着那就这样吧，他说：“这是传闻，听说李浩然跟那些公司里的干部们说你以前就是一个……做那种事的，所以你之所以有今天也是靠着那些事，他说了他知道你的那些过去，还说也清楚你如何有了今天，如果他们都跟着你走，那他们也就成了无耻的人了。”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这样了，李浩然，他是个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出来的，以前觉得他还有点人性那是因为他被他老婆压制着。现在可好，一个人翻滚着，完全不顾一切。
我咬着牙关，先努力叫自己平静，然后满不在乎地说：“他说的是对的，所有人都不应该跟着我。你下车吧，我回去了。”
小陌坐着不动，说：“你到哪，我到哪。”
“简直开玩笑，我现在回家！我以后哪也不去！我就这么混着，我接着去操持我之前的行当！你也跟着我？”我笑哈哈地对小陌说。
小陌看着我，发狠一般地说：“随便！随便你干什么，你带上我一份就行了！我已经辞职了！”
我看了看小陌，没有再赶他下车，开着车直接就奔银行去了。
我怕晚了，这支票也就出了问题了。
我不想跟李浩然玩大的，跟这样的人玩大的没意思，他出的全是歪招，不是你赢不赢的问题，问题是不管你是赢是输，他都能弄的你浑身不自在。
当银行工作人员对我说这个支票不能兑现的时候，我懵了。李浩然应该是什么都想到了，又或者是董晓妹也玩了我一把。
我确实是小瞧了董晓妹，因为小陌的关系，她对我应该是恨的牙根都痒，她没有帮我的理由。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几张银行卡里的存款，虽说没有拿到应得的，但是这几年我还是攒了一些钱，这些钱像李浩然那样东山再起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开家像当初欣辛那样的服装店还是绰绰有余。
上了车之后我笑着对小陌说：“跟着姐吧，姐以后先将你饿死，然后再将自己饿死。”
“说了，不许你自称是姐。”
“你是要下车还是要接受我是你姐？”
小陌半天没说话。
忽然在我要拐弯的地方，小陌说：“你放我下车。”
“还真倔上了。”我四下里看了看，最后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叫小陌下车了。
小陌车门一关，说：“我去教训那个王八蛋！”
“你教训谁？”我在车内喊着，小陌根本不理，扭头拦了辆出租就走了。
小陌最有可能是去找李浩然。
年轻冲动就是好，我觉得我已经老了，放在三年前，这样的委屈我是受不得的，李浩然给了我一拳，我至少要还两拳给他，这才是我江暖。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无所谓，我觉得被一个我不在乎的人说三道四真的是一件很不值得计较的事，他李浩然愿意拿这样的事来计较那就计较好了，我没工夫陪着他。
我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车前一声尖叫，我下车的时候看见一女的坐在我车前，紧张地看着我。
我吓坏了，以为我撞到她了，赶紧问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要不赶紧去医院。
她只是幽怨地看着我，半天才说：“要不，去医院吧！”
我把她扶上车，一路开到医院，又扶她挂号看医生。
她身上没有一处伤痕，更没有流血，只是左脚不能走路，一瘸一拐的，我还在想要不要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骨折之类的。却看医生捏了两下她的脚踝，说：“怎么扭的？”
“鞋跟有点高。”那个女的小声回答。
“那……那不是我撞的啊？”我此时才明白，原来根本不关我什么事，她一脚扭在了地上，恰好我开车过来，她一时紧张大叫一声，我停车就看见她在我车头。也怪我当时开着车还在胡思乱想，一时脑子确实有点走火。
把她从医院里带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能走路了。
她走在我身后，小声说：“大姐，谢谢你了，既然你帮了就帮到底吧！我赶个面试，要迟到了。这个很重要。对了，我叫温顺顺，你叫我顺顺就可以了。”
刚才医生问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叫顺顺了。
我一边走一边对她说：“可别叫我大姐，说不定我比你还小呢！我今天做了回冤大头，你也不跟我说清楚，现在又叫我送你去面试……算了，面试地点是哪儿啊？”
温顺顺一听，高兴地走上前挽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地夸我是好人。
说实话，从温顺顺的穿着打扮上，我根本没看出来她是去试镜的，她长相一般，穿着普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出彩的地方，可是她却去为一部电影试镜。
到了场地，我才觉出温顺顺的勇气和执拗。
她指着远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自信地对我说：“我一定会赢过她们的！”
我想问凭什么，又怕打击了她，就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个时候，三少忽然从那群姑娘中间走了出来，跟着三少出来的，还有冯睿。
我惊呼一声，然后立刻转过身去，对温顺顺说：“既然已经给你送到了，那我就走了。”
我抬腿就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是不能见三少还是不能见冯睿，还是不能同时间他们两个？
是啊，我没有理由走，我走了做什么呢？
刚走出没几米远，我又停下了，又转身回来。
“你还有事？”温顺顺奇怪地看我。
“没有，我看看热闹。”我对着温顺顺说话，眼睛却看向三少和冯睿。
三少先看见的我，远远的，我只看见了他看见我的目光，至于是什么表情，我看不清楚，也许，他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是三少并没有要过来和我打招呼的意思，继续和别人说着话。
接着冯睿也看见了我，他明显一愣，然后向我走了过来。
温顺顺此时已经跑到那边堆满美女的地方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见冯睿就这么带着皮笑肉不笑般的表情走了过来。
“投资影视了？”我抱着双肩笑着说。
“有钱大家赚嘛！”冯睿说完，指了指三少，说，“认识那个人吗？我猜你一定认识。世界真小，世间的事又真是奇妙，本来我就想认识认识他，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不懂冯睿要做什么，而且我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是他好做的。
“你不是无聊的人。”我对冯睿说。
冯睿很满意地点头，说：“我真高兴你竟然这么了解我。我确实不是无聊的人，所以我到这里来，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美女可以泡，这才是我的本意。”
冯睿说完看着我笑，然后上下打量我，微微皱眉，说：“怎么又是一身职业装？太难看了。”
“今天以后就不用穿了，我刚被人炒了鱿鱼。”
这个消息对冯睿来说看来是让他惊讶的，他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都卸下去了，很是不解地看着我，问为什么。
“李浩然做事，向来由着他高兴，哪里有为什么？”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冯睿想了想，说，“要不，你也来投资电影吧，跟着杨导一起，舒服自在还能挣钱。”
听冯睿叫三少杨导，我真是不习惯，我总觉得三少是与我相关的，而杨导，是个跟我没有一点瓜葛的人。
我不喜欢这种疏离。
“冯睿，过来一下。”三少忽然叫冯睿。
冯睿看了看我，意思是问我过去不过去。
我说：“你去吧！我得回去了，车里还全是从公司搬的东西，都还没送回家。”
我笑着转身准备去开车，温顺顺又跑过来了，拉着我的胳膊，特别亲密的模样，看着冯睿，对我说：“原来你们认识啊？姐，给我说几句好话呗！”
温顺顺的眼神转换的很快，刚才只有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很温顺，可是现在看见了冯睿，她的眼神就来了情调了。
这个女人也不是简单的。
冯睿对温顺顺一看就是没有兴趣的，没有停下脚步，往三少那里走了。
我拿开温顺顺的手，说：“有机会我把你直接推荐给导演，他们导演我也认识！”
温顺顺信以为真，高兴地手舞足蹈，我转身走了。
直到我坐进车里，我还在期盼着三少能叫我一声，或者简单地打个招呼，现在他这样的态度，我完全不明白他的用意，更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人生到底是怎么了？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想我终于可以再次浑浑噩噩地支配自己的时间了，这样想的时候好像之前我高傲地以江总的姿态走在所有面前的那件事是幻想的，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着的了，直到电话响起，直到我来到和三少约好的地点，我终于明白，原来，我是为三少活着的，我的一切都是可以给他的，只要他要，包括生命，都可以给他。
三少坐在我面前，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手扶了一下眼镜的镜框，然后用一种非常感性的声音对我说：“暖，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次。”
如今三少所有的装束和动作对我来说都有着明显的陌生感，但是当他叫我暖，我忽然就觉得一切都回去了，等他这样叫我一声，我等了三年，现在，不管他给我什么结果，不管他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只要他说，我都义无反顾。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只要是你要求的，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
三少显得很痛苦地转过脸去，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的侧面线条已不像当初，硬派的感觉融入到他的骨子里，他真的成长为一个不动声色的男人了。
“为什么？”他一脸的不解和痛苦，摘下了眼镜，使劲往桌子上一摔，镜片碎了。“你为什么会这样？我曾经认识的江暖哪里去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想你依然活得那么骄傲潇洒无拘无束像个精灵像个女王！我不需要你唯唯诺诺地在我面前像个犯罪的孩子，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你是做了错事的！这样的你一直在提醒我不能忘记你是做了错事的，你懂不懂？”
我盯着三少手下破碎的镜片，忽然很感动，一时间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们都干干净净的过去，确切地说是我还干干净净的过去，回到了一个我和三少可以重新开始的地点，三少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少，他为我，也只有为我，才会做出叫人意外的事情，才会冲动，才会奋不顾身。
我拿起三少的手，看着上面一点点的血迹，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为我流血，也是因为我流过血的人，所以，我愿意将我的命拿来还你。”
三少将手从我手上抽开，他的眼神就在忽然之间又回到了平静的状态，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他所面试的众多女孩里的一个而已。
“我现在在拍的这部电影，缺少女主角。我想来想去，你比较合适。我一个新导演，请不到名角，更请不到愿意在电影里大尺度出演的名角，新人遇见新导演还说要脱都觉得我像个骗子。以你的姿色，这个角色应该没问题。”
三少的话说的很官方，我听不出一点点含有我们情分的东西。
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我愿意。
三少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我，说：“这是剧本，女一号叫春暖，你拿回去看看。”
春暖？
我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接过三少手里的剧本，手微微地有些抖，似乎已经预知这个角色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也已经明白三少为什么找我来帮他。
三少看我的神情，一点没有避讳，直截了当地说：“不错，是按照你的故事创作的女一号，这也是找你帮忙的另外一个原因，只有你才能演好你自己。”
“为什么？”我看着三少。
他可以不原谅我，我无所谓，他也可以永远都不见我，我也无所谓，他甚至可以诅咒我，我也都接受，我只是无法接受他拿过往来回放，那是一个漩涡，他硬是要把我扔回去，而且是把我一丝不挂地扔回去。
我唯一庆幸，他对我仍有感情，虽然那情感带着恨意。
只是，我更加忐忑的是，三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三少了，更不是当年跟在我身后为我摆平所有过错的单纯男孩了，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完全不清楚，他的心是否在经历一些之后变得和他父亲一样？真的很难说，毕竟那是血脉相连的两个人。
总之，我再也不能在三少面前应对自如，再也不能一眼就看穿他，我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三少手里的一枚棋子，他往哪里放，我就站在哪里，用一种卑微的姿势。
“三年前，我做过一段短片，送给你。你还记得吗？”三少问我。
我当然记得，那是最美好也是最悲伤的时刻，就算用尽三生，我也不会忘记。
三少继续说：“但是，如今，我想做一个影片，送给我自己，而且，我更希望是你送给我的，所以，这就是我找你的根本原因。”
“我明白了。我欠你的，我还！”我将剧本随意地翻了翻，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我只是假装一个样子，好来缓解我和三少之间此时尴尬的氛围。
“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自己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三少，果然，我是真的不了解他了。
“那么……就这样了吗？”我望着三少，意思是说，我们就谈到这里然后各自离开了吗？我们真的就像是见面之后没有发生过那一夜一样吗？那天他留下的烟头说明了什么？是后悔与我再次发生亲密的关系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对待我们的关系？
“你还记得……我的第一次吗？”三少忽然问我，他问我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看着我说这句话。他已经不是那个羞涩的男孩了，他却还是有些躲避我的目光。
我是想了想才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我说：“不太记得了。你知道我，有过太多男人，每一夜看起来都是相似的。”
之所以要这么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再继续用一种低下的卑躬屈漆一样的姿势和三少说话了，现在，我已完全知道他连一点给我机会去挽回那段岁月的意思都没有，既然如此，我也就破罐子破摔吧，至少，还能挽回一点尊严。
三少这时候才把目光收回来，直直地看向我。
“哦，那很好，其实我也不记得了，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如果你还知道一些可以告诉我，这部电影里有这么一个描写，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感觉。”
三少的官腔又来了。
他至少有一半是在撒谎。
另外一半如果是真的绝不会是因为三年过去了他就忘了，一定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的女人所以忘了。
一想到他可能经历过很多女人，我心里竟满满的酸意。
这真是报应，当初三少一直在我身边求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却和其他男人谈情说爱，如今，我连求他和我在一起都不敢，而且也只能在这里妄自揣测，揣测他到底有过多少女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少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想，他应该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我已经很是感激，如今还能和他坐在一起，不管说了什么，不管他是否还爱我，能这样和他见面我已经很感激。可是人都是贪心的，连见面都没有希望的时候就想着，哪怕再见一面也好，真的见了一面，又想着，如果能时刻见面多好，可以时刻见面的时候还要贪图，如果他还是那么爱我多好……
江暖，你不能这么贪得无厌，你是个满身罪孽的没有资格的人！
“好。”三少终于说，然后他忽然问道，“他来接你吗？”
我一愣，但是立即明白三少说的他是冯睿。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是怕他知道你和我见面吗？”
“无所谓，我不在意他是否介意。”
“你总是这样不在意你身边的男人吗？”
“对，总是这样。”
“包括我吗？”
我非常想说，对，包括你。
可是三少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给我一种温暖的错觉，我真想他用此时的眼神此时的语气站起来拉住我，气急败坏地对我说江暖你这个女人你为什么就不在意我你这个女人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可是，我知道，现在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没有正面回答三少。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说是或者不是都不是我愿意的。
我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听见三少在打电话。
“喂，她现在要回家，你来接她吧，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我转身，用一种倔强的但是又带着委屈的目光看着三少。
他忽然得意地笑了。
我再次离开，用最快的脚步。
我心里的那么多疑问，到底是没有问他。比如他明明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他明明知道我在这座城市为什么还要来，来了遇见我了为什么又不承认他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他为什么一见到我会愿意和我有一夜激情而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包括他为什么要执意在我面前提冯睿就是我的男朋友。
真是太多太多的疑问了，其实这些都还不是我最想问的，我最想问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原谅我，到底还爱不爱我。
我承认，三少的出现让我的世界乱了套，原来准备要做的事忽然就都变得飘渺起来，什么都没有三少来的重要。
我想，我现在可以理解三少当年的痴狂。
终于，轮到我了。
小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陷在一场迷离的梦里，梦里江河横流，船帆穿梭，而我在摇摆的船只上呕吐不止，风浪总是迎面扑打过来，每次打过来，我总是窒息一般地又眩晕的感觉……
小陌把我从窒息中拯救了出来。
我摸到电话时，小陌迫不及待的声音传了过来：“狗日的，姓李的去医院了，打的太爽了，也不想想我是练什么的。我顺便把董小妹也教训了一下，这两个狗男女！”
我迷迷糊糊地对小陌说了句谢谢你把我叫醒，然后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笑着说：“董小妹可是李总的表妹，他们怎么可能是狗男女？”
“就因为是他表妹所以才是狗男女嘛。”小陌坚持说。
“狗男女是用来形容关系比较特别的男女的，比如……比如，现在那个李浩然肯定认为我和你就是狗男女。”
我不知道跟小陌说这些干什么，可能就是纯粹的无聊。
“真的吗？那太好了，好歹我和你已经有了比较特别的关系。”小陌很开心地说。
我笑了，笑得很苦涩。
小陌在我眼里越来越像曾经的三少，于是我更加坚定我自己的原则，绝不可能和小陌发生什么特别的关系，看如今的三少就知道有一天小陌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许是比如今的三少更加决绝也不一定，毕竟，三少身上当初有的那种纯粹和勇敢以及对爱情的信仰是小陌比不上的。
“我现在能去看你吗？”小陌又问。
“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不要来了。”
“有啊，很特别很重要的事。我们至少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生存问题吧！你就这么算了？你原来的计划呢？你不是已经开始设计新款了吗，你不打算着手办新公司了吗？”
林小陌总是这么替我的前程着想，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像是我老娘，处处都要管着我提醒我保护我……
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想这么辛苦地替你跑来跑去吗？还不都是为了我自己的生活！你不要太得意了，才不是为了你。”
林小陌这样说的话当然更加显得他就是为了我的。
我开着玩笑地问了一句，我说：“林小陌，我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也算不得漂亮，还比你大，你就不要在我这里守株待兔了，我觉得你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谁知道我这话一说，林小陌竟然认真了，他说：“我只是想让你活得像模像样，然后谁都不敢瞧不起你，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我希望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忽然无言应答，过了半天，我对他说：“我饿了，你带点吃的来吧！”
这个孩子，他给我的，就是我想从三少那里再找回来的。
我知道我这样对这个孩子是错的，但是我贪图他给的温暖，不忍心放手。
刚刚挂了林小陌的电话，就有人敲门了。
冯睿竟然来了。
冯睿的脸色很难看，从我开门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盯着我，不，确切地说是瞪着我，他的眼神像一把刀，我看的出来，他想一刀就把我的心挖出来。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不欠你什么，我很高兴，你是和我在一起的男人里我唯一不欠你的。而你，还赐给了我一次绑架和一个巴掌。所以，你没有资格这么看我。”我说话的时候堵在门口，没有让冯睿进来的意思。
但是他推开我，极其霸道地进来了。
进屋之后他冷笑一声，说：“本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在我打你那一下开始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但是，我发现你是个没有脑筋的女人，如果你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为你看清方向的人，你早晚要掉阴沟里。”
“怎么？你就是来看我现在被李浩然那个王八蛋耍得一无所有的笑话的？可惜，你不会如愿的，他没有给我的那些是我根本不在乎的。”
我也用一种冷冷的腔调和冯睿说话。
说完之后我有些后悔，我真的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些，从始至终，我和冯睿就是两不相欠的两个人，我何必还要在他面前提绑架和那一巴掌，何必提李浩然？我的生活和冯睿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也不想再有关系。
冯睿却摇着头，说：“你错了，我来不是看李浩然给你的笑话，而是看杨三少给你的笑话！”
我吃惊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凡关于三少的事，总是能把我的心提起来。
“你不是接下了他给你的剧本吗？你难道没看吗？”冯睿反问我。
原来是剧本的事。
我还没来得及看剧本，那么多文字，我一翻开就头疼了，以我的文化水平，真的很难去消化或者静下心来去看那么厚的一个本子。
但是我对冯睿说：“我看了，怎么了？”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难道你不觉得他这是故意在给你难堪吗？”
冯睿的话确实叫我心里不安起来，三少的冷漠和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在眼前闪现了。难道他真的是故意给我难堪的？应该还不至于，不就是脱吗，我又不是没脱过，为了三少，在更多的人面前脱也不是一件不能做的事。
“我愿意啊。只要是他给的，难堪我也接受。”我承认，我说这话是故意刺激冯睿的。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在一个自己明明知道不会与自己相爱的人面前故意撒着一些酸酸的醋味，对一个自己明明知道不会与自己重新开始的男人直白地说我愿意。为什么可以把爱说的那么清楚？做的那么干脆？这样我不就再也没有抬头骄傲转身潇洒的资本了？
冯睿抓狂的样子我很是受用，我终于有了一点点掌舵的感觉。
原来就算三年过去，就算我每天职业装把自己武装的很好，就算我确实深深地忏悔深深地爱着三少并且专注地等他回来等他转身说爱我，可我还是那个喜欢掌控男人的女人，我喜欢看见他们为我颠沛流离地痴狂。
这大概是所有女人都有的通病，只是我仗着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更加贪心和放肆一些。
冯睿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他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面……
“全裸，全裸你懂不懂？《色戒》你看过没？那样的角色你也愿意？现在他杨三少能找你演这样的角色就说明他已经不爱你了，完全不爱你了。你还为他这样干什么？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故事肯定和你的经历有关，他这是故意的！”
我很奇怪冯睿的反应，这一点不像我之前认识的他，他为何要这么做？我真的在他心里如此重要了吗？一定不是，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你怎么了？”我奇怪地问他。
在我问了这句话之后，冯睿忽然就安静下来，他站在我面前，吐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了以前的淡然的睿智的神情，耸了一下肩，对我说：“没事了。你做你喜欢做的吧！其实……我没有那么重要。”
冯睿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样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刹那，我走上前，从他身后抱住他，非常真诚地说：“谢谢你。”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要这样做，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是想要勾引他，也不是想要他臣服于我，更不是单一地喜欢这样的男女暧昧游戏。
也许，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朋友。
我太想有一个朋友了，这个朋友不是像林小陌那样跟在我身后冲动地喊打喊杀的人，而是一个可以给我打伞告诉我阴晴圆缺的人，他在我身边，我不需要时刻掂量对错不需要时刻揣测他的心思，就这样平淡的相处，互相安慰互相依靠。
我想，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不管你是位高权重还是卑微懦弱，你总是会害怕孤单这两个人，尤其是长期的孤单。
我太孤单了。
冯睿一定也是一个孤单的人。
因为他已经习惯于把冷漠变成客气的热忱，比如他送的花，他为你买的衣，他的周到其实就是他的冷漠。
冯睿还是没有动。
我松开了双手，看着他消瘦的双肩，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单身着真是可惜了。
忽然，我想到一个好笑的事，冯睿算不算的上是一个跟我交往过却没有上床的男人呢？就连阿轩都和我上床过，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立刻鄙视了一下自己。
冯睿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沉默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开始暧昧。
冯睿走后我想起他说的剧本的事，这一次，我决定好好静下心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少真的已经不爱我了！
这是我一边看剧本一边落泪一边想到的事实。
否则，他不会把我的罪孽写的那么详细，一件一件，都像是在剜我心上的肉，而最悲哀的是，他竟然让我自己去演我自己，让我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再过一遍，同时还有那些不忍丢弃的美好。
人之所以不愿意从往事中走出来沉浸在往事里伤春悲秋就是因为美好。
如果说那些罪孽让我割心地疼，那么那些美好足以叫我死去。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明明知道就算他恨我，他说的一切我都会答应，他就是知道是这样的所以才这么做的是吗？
真的，人生里最最哀伤的话是再也回不去了，如果说有比这还要哀伤的话，那就是我回去了，你却不在那里。
林小陌提着吃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哭的双眼红肿。
我这个样子把林小陌吓坏了，他从未见过我哭，更别说哭得如此伤心。
看见林小陌，我就像看见亲人一样地紧紧抱住他，然后在他肩头痛哭了一场。
林小陌这个时候一点都不像个孩子了，他什么都没有问，一只手环抱着我，一只手轻轻地拍我的背，好像我就是一个孩子。
哭到最后，我无意识般地说：“我该怎么办？”
林小陌轻声地温柔地说：“不要怕，我们结婚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抬起头，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林小陌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我听的很清楚。
然后我拿过他带来的那些吃的，擦干了眼泪，什么也没说，开始吃东西。
我觉得饿了。
“你沉默是不是就是答应了？是不是？”林小陌开心起来。
我瞪着他，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你难道不知道有些玩笑开过头了连朋友都没的做了吗？”
林小陌鼓起嘴巴，像个孩子一样地沉默了。
我一转头，掉了两颗眼泪。
不是因为林小陌的求婚，而是因为，这一幕，又让我想起了和三少在一起的时候。
林小陌是不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的？
我忽然有这样的感觉。不然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和三少如此相似的人在我身边？这不就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我那些过去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就在眼前，分分秒秒都忘记不了。
“你真的不打算东山再起？”林小陌忽然问我。
“过段时间看心情再说吧！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小陌。
“我也不清楚。本来我是想，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反正我跟着你就是了。可是你要是这么一直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可就养活不了我自己了。”
林小陌说的话很在理，而且我也从来都没想过他要陪着我这么浪费时光。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如果有一天我发达了，还会叫你来帮我的。但是我更希望有一天你发达了，然后叫我去帮你。”我对林小陌说。
这时候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我看了林小陌一眼，心想，或许是三少。
叫我意外的是，打电话的竟然是欣辛。
“你一定知道我是怎么有了你的电话号码的。很意外我会打电话给你吧？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过的好不好，一转眼都三年了，而且我听说三少已经回来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欣辛会对我说这些确实叫我意外。
“欣辛，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这句话竟然叫欣辛大笑，笑完她说：“江暖，我就特别烦你身上那种明明幼稚却装着老成的劲儿！”
我听了也笑笑。
其实这个时候我真不想和欣辛联系，和欣辛一联系上我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杨枫的圈子中，杨枫的影子一旦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和三少就真的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且我会从心理上排斥和三少在一起。
就在接到欣辛电话的这一刻，我才好像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三少在一起的原因。
真是好笑，我之前还在纠结三少爱不爱我这样无聊的问题，这个问题真的不重要了，我知道我爱他，我们曾有过最美好的时光，而我还会将此生余下能给他的都给他，只要他要，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忽然之间心里就坦然了。
当你不必去在意一个你爱的男人是不是爱你，不必计较两个人之间的是非得失，你就可以自然地面对他，并且自然地相处了。
我应该感谢欣辛给我的机会，虽然那天她在电话里把我训的狗血喷头，说我不应该一点情分都没有的一走这么多年竟然都没和她联系过，说好歹她也是在我为难关头帮助过我的人……我很诚恳地像欣辛道歉，并且说如果你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赶紧说吧，我把你的这个债给还清吧。
结果欣辛竟然真的有事。
欣辛说你看在我曾经收留你的份上也收留我一次吧。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给了欣辛的地址，说随时等她过来。
阿轩的出现让我彻底地和过去的岁月重新接轨了。
显示澜清然后是三少，现在连欣辛都要过来了。
那天我没有和小陌谈出一个结果来，小陌走的时候只是说他要去找工作了，我说祝你好运。
但是我没想到小陌找的工作竟然是做三少的助理。
当我看见小陌站在三少身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确实被吓到了。
到底要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非要让那样一个干净的孩子知道我江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也就在我这样的心思一闪而过的时候我忽然明白我有多在意曾经的江暖这件事对我的影响。
“你看了剧本了吗？”三少问我。他的眼神大胆地看着我，我也大胆地迎上去，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有低三下四的姿态了。
“看了。我没意见。”
三少似乎很吃惊。问道：“真的？你不要勉强。”
“不勉强。再说，这样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我能为姐妹做，就能为……为哥们做。”
包括我自己，都觉得哥们这个词用的真是……失败。于是我改口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做。整体来说，你也是我人生里比较重要的人……之一。”
三少沉默着，但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很奇怪他为何一直看我，大概他是奇怪为何我今天态度改变的如此快，我自如的神情应该让他少了很多成就感。
三少，就算你已经成为一个不动声色的成熟男，可是你在我眼里，真的真的还有从前的样子。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的。
“暖。”三少忽然又用这样感性的声音叫我。
“嗯？”
“其实我是打算至少再过两年再回来的。可是，你知道为何我改变主意了吗？”
我心想，既然你这样问我，肯定不是因为我，虽然才见几面，但是我敢断定，若是为了我三少一定不会说，当年的他在他心里，如今的他是不会像当年那样直白地像我表达他所有的心意的。
“我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想。”
当然，其实我是想的，而且很强烈，但是我又害怕他说出来的答案根本和我无关，于是我又不想让自己再在现实面前受一次伤，不如就给自己留个念想吧。而且，这样的回答一定会让三少失望，就算我在他面前不再是以前他所百般呵护的江暖，至少，如今我也还能有那么一点自己的尊严。
三少笑了，他望着远处，说：“其实你想的。”
我倔强地说：“我真不想，但是如果你想说我也不阻拦。”
他又笑了，说：“那么就算了吧！”
林小陌似乎听出了什么，奇怪地插上一句话：“你们是老朋友？”
三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怒气没有埋怨，却是冷冷的沉默。
我对林小陌笑说：“小陌，世界真的很小。现在你的老板是我以前的情人。”
三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陌，然后用嘲讽的口气对我说：“三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拐骗这样的男孩子。”说完，他从我身边走开，若无其事地去招呼那些演员，做他自己的事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息。
林小陌看了看我，轻声说回头再和我聊就跟着三少走了。
忽然，三少一回头，对我说：“你最近不用来了，开始你的戏份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我远远地看着三少，没有说话，用微笑代替回答。
我猜他是看的到我的微笑的。
我们竟然真的成了现在的关系，曾经那个为了我什么都不在乎的男孩忽然就变得什么都在乎了，曾经为了他愿意努力去重新开始的自己在再见他的时候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我去接欣辛。
那天下着小雨，一见面我就埋怨欣辛竟然挑了这样的天气过来，我说我现在越来越害怕在雨天出门了，泥泞的潮湿和天地间的缠绵的感觉会让我觉得我的人生永远就这样混沌不清再也无法重新开始，因为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欣辛却笑说她最喜欢在雨天出门，这种小雨天是最暧昧的时刻。
我看着欣辛，她看起来和三年前完全没有两样，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完全改变了，她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里沉默了多年的自由细胞如今正生机勃勃，操纵着欣辛所有的生活。
“江暖，其实我过来是因为我又失恋了。”在车上欣辛望着车窗外的雨说。
“你又失恋了的意思是说你经常失恋？”我和欣辛开玩笑，我不想我们都因为失恋这个话题弄得气氛沉重。
欣辛把脸转过来看我，一扫先前微微的落寞神情，开心地笑了，说：“是啊！这几年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失恋。而且，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不是在和男人谈恋爱，我简直就是在和城市谈恋爱，我到一个新的城市之后开心恋爱，当我失恋的时候我就离开，我已经离开了很多个城市了。”
“不要担心，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城市，让你再也不想离开，就这么在那里生活一辈子。”
“每次离开我都想遇见这么一个城市，因为离开是在是又累又麻烦。但是，当我在新的城市呆久的时候我又想离开，是在是很乏味啊！”
我看了一眼坐在我身旁的欣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坚定的成熟的愿意为爱默默坚守愿意为了拥有一个家放弃爱情的欣辛。
我忍不住说：“欣辛，到底是什么使得你改变了呢？三年了，如今再见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你简直就是另外一个江暖，当然，我不是说你的生活和曾经的江暖一样乱，我是说你和江暖一样的迷茫和没有安全感。一个人真的会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变得这么快吗？”
最后这一句话，其实是我想问三少的，但是我问不出口，如今把这问题丢给了欣辛。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不知道如今你也变了吗？你看你说话的这个样子，这么正经做什么？江暖，其实我们变得最多的是我们的外在，内心的东西总是要经过更长时间才能改变，比如你，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正正经经，但是我敢肯定，在你看见三少的时候，你一定非常想征服他，这是你之前的内心，你看见一个男人就总是想去征服他。”
我一惊，我从没想过自己竟有这样的内心。
“我是这样的女人？”我问欣辛。
欣辛忽然笑了，说：“你真傻！并不是你才是这样的女人，这世上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的女人？”
“呵，竟然中了你的圈套！”
“那是因为我说的对！”
我笑笑，沉默不语，因为欣辛说的确实对。
但是最后我还是倔强地对欣辛说：“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现在不想征服那个人。”
“谁啊？我有说谁吗？”欣辛奇怪地问。
“杨三少！”我正面回答欣辛。
“为什么不？你等了他三年，而且据我所知他至今单身。当年你们到底是有怎样的心结以至于三年的时间也不能抹平？”欣辛疑惑地说。
我看着欣辛，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她知道是因为杨枫，会不会伤心？毕竟，我染指了她最爱的男人。
欣辛一低头，用哀伤的语气说：“千万不要像我，用多少个三年都挽不回了。”
我看着欣辛：“怎么了？”
“他死了。”欣辛说完苦笑一声。

下部 4
	他死了！
	在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心里猛然升腾起来的所有的希望和哀伤像巨大的黑洞，让我不停地旋转旋转，下坠下坠，以至于几乎不能呼吸。
	不用问欣辛我也知道她说的是杨枫。
	这个消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在意外吃惊和不敢相信之于又有了那么一点点柳暗花明的庆幸。杨枫已经不在了，那么……
	是不是我们真的还可以重新开始？
	这个想法真自私，那毕竟是他的爸爸，毕竟我们有过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摇摇头，暗示自己现实点吧。
	“什么原因？”我问欣辛。
	欣辛将头靠在车窗上，慵懒的样子像一只猫。
	“很多人都说他是病死的，说他生活太糜烂，最终病死了也是活该。可是我知道，绝对不是病死的。他是一个非常懂得女人懂得玩乐的人，他绝不会让自己死在女人的床上。我想，应该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处理了。”欣辛说话的时候眼神落寞，就这么看着远方，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是我知道了她这几年如此颠沛的原因。
	欣辛一定后悔她当初嫁了人，其实婚姻不过是一张纸，要不要那张纸对于欣辛和杨枫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爱和家的感觉都不是那张纸能给的，一个男人会不会一直在你身边，根本不是那张纸能决定的。
	我理解欣辛当时的决定，就像我理解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爱情对于有些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生命，而让她有爱情的那个人就是生命的养分，没有了那个人，女人的生命会随之枯萎。
	“没事的，欣辛，我们还要好好生活下去。有时候，有的人不在了，但是你明确地知道他是爱你的，即使他不在了，他的爱还在。可是有的人还活着，你却不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爱你，或者你根本就清楚他不再爱你了，还傻傻给自己找理由去等。你说，这两者哪种幸福？显然是前一种。”我对欣辛说。
	欣辛转过头来看我，摇摇头，说：“你错了。是后一种幸福。等到那个人不在了你才会明白，只要他还活着，即使他不爱你也好，只要你还能有机会看见他，只要你还能知道他过的还不好就已经是幸福了。他不爱你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爱他啊！”
	我轻声笑。
	不光是女人，是个人都是这样的，总是认为别人手里的东西才是好东西，别人的生活一定比自己舒服，自己正在品尝的味道一定是世界上最苦的味道。
	你看我和欣辛，就是这样的人。
	到底无法对别人的苦感同身受。
	“一路奔波也该累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对欣辛说。
	欣辛打了个哈欠，说：“在火车上喝了一杯咖啡，现在哈欠连天的却睡不着。”
	我转头对欣辛笑，却见欣辛睁着眼睛一副惊恐的样子，我刚想问怎么了，她大叫：“啊，红灯！”
	我赶紧一个急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左边过来的别克车正好和我撞了个正着，所幸的是车子都是皮外伤，人都没事。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那辆别克车的主人下了车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地就朝我的车走了过来。
	我对欣辛说：“麻烦了。”
	欣辛看了看那个走过来的男人，说：“没事，看着像一色狼，回头说点好话，大不了请他吃顿饭，什么都解决了。”
	我笑笑，没有理会那个男人，开始把车转头。
	那个男人快步追过来：“哎，哎，你撞了车还想逃啊？你竟然想逃！”说着他拿起手机，应该是想报警，这时候交警也走了过来。
	我摇下车窗，对他说：“放心，我不会逃的，我是想把车靠边停，不要影响交通。”
	那个别克车主和交警都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我，但是他们竟然什么都没说，只听交警对别克车主说：“你也赶紧把你的车靠边停，然后你们俩慢慢解决吧，你看你后面的车喇叭都响成什么样了！”
	我把车停好之后就下了车，欣辛也下来了。
	我们等着别克车停好，一副很诚恳的样子准备和他好好解决这个事。
	我已经在点钱包里的钱了，问题不是很严重，大不了给个两三千让他修修车去。
	别克男下了车，朝我走过来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伸手给了他两千块，说：“就划了点皮，这个钱应该够修补的了，责任在我，我没话说。你看这样如何？”
	别克男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样子。
	“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我可就走了。”我对别克男说。
	欣辛站在一边扑哧笑了，说：“暖啊，我已经预感到我到这个城市之后一定会有一段不俗的艳遇，你看这才坐你车多会啊，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帅哥！”
	别克男摘下眼镜，忽然笑了，对我们说：“两位美女真豪爽。其实你的车也受损了。其实我们还是很有缘的，要不你们请我吃顿饭，这个事就算了，我也就当是交了两个朋友。”
	我看了欣辛一眼，欣辛一副得意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还没回答，欣辛就说：“好啊！非常乐意！”
	欣辛说话的样子真是……很风骚啊！
	欣辛当时说完这话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说：“要不这样吧，你们二位今天先吃着，我今天正巧有事，下次我补请。你去吃饭，我买单！怎么样？”
	不等别克男开口，欣辛连忙说：“那就这么定了！”
	欣辛急于开始她到这个城市的第一段艳遇，我不清楚原因。
	不过我也不阻拦，这位别克男看起来还算不错，身姿挺拔，五官端正，还带着那么一点小帅气和有点小钱的小嚣张。
	总之，作为一段艳遇，这个人一切都还合适。唯一不太合适的一点就是这个男人有点太年轻了，目测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
	也只有这么年轻的男人才会在马路上邀请和自己撞车的女人一起吃饭。
	我把欣辛留在那个别克男那里之后开着车忽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一时间毫无目的。
	忽然想去喝酒。
	大概是因为听说了杨枫的事，我心里多少有些伤感，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不知道是因为杨枫还是因为杨枫已经不在的事实。
	就在我开着车去寻找喝酒的地方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三少问我他为什么提早回来的原因。
	刚才我忘记问欣辛杨枫去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如果是近期，那三少如今回来大概是因为杨枫吧，不管有多深的仇恨，那毕竟是他爸爸。
	天色还早，这个时候开门的酒吧几乎没有，我一点也不想买点酒回去喝，自从子燕不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买酒回去喝的习惯，我不想在喝酒的时候想起子燕想起我们曾经相依为命的过往。
	我看了下时间，还可以去商场逛逛。
	这样的小雨天，真是适合一个人怀旧，一个人悲伤。
	我真后悔自己做了一个去商场逛逛的决定。
	当我拎着几只购物袋站在三楼的电梯口想着还要买点什么的时候，仰头就看见了四楼边上坐在那里的一对男女。
	女孩面前一份冰激凌，一脸甜蜜地一边吃一边朝着男孩微笑，嘴里不时地说着什么，我听不到。男孩也是一脸的甜蜜，他看着那女孩的眼神让我嫉妒到……想死。
	因为那个男孩是三少！
	我站在三楼电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到底该怎么办呢？那个女孩是谁呢？他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可是，澜清和欣辛都说三少是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啊！怎么忽然就出来了这么一个女孩？
	我又抬头去看那女孩，仔细地看那女孩。那女孩清纯的样子像一汪水，清澈透明，惹人怜爱。那女孩和我像吗？是不是很像？
	我无端地用猜测来安慰自己。
	这时候三少忽然伸手，帮女孩把额前的发理到了耳后。
	天！
	他那么温柔，他那双温柔的手曾经是属于我的！可如今就在我的面前，他在关切地呵护着另外一个女孩！
	怎么办？怎么办？
	冲上去？
	可是我说什么？我是谁？我算什么呢？
	转身离开？
	我真不甘心，可是我似乎真的就只剩下了转身离开的资格。
	忽然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三少的电话，我的手颤抖地迟疑地放在绿色键上，是按下去还是不按下去？
	就在我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大拇指鬼使神差地竟然按了下去。
	我看着呼叫显示，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能挂断了，否则显得我好像做贼心虚，就好像在苦等他的电话，终是等不来，最后只好自己先打过来，却又碍于面子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
	“喂！”三少的声音传来了。
	“喂，冯睿啊，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到底在哪里吃啊？”就在那一瞬间，我笑着把这句谎话非常自然地说了出来。
	“你打错了。”三少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看着三少的方向，不知道用怎样的眼神，嘴巴里却还大声地开玩笑说：“啊？打错了？竟然打错了，我拨的就是冯睿的号啊……那，你在干什么？——既然打错了就顺便问候一下吧！”
	“我？”三少很奇怪似的问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糟糕，他竟然在四处观望，好像在寻找谁，直觉告诉我，他在找我。
	天那，我竟然疏忽了一个问题，此时我和他在同一商场，就在刚才，商场放起了轻音乐，他耳边听到的一定和电话里听到的一样，很显然，我这是明显地在告诉他我就在这里。
	我感觉到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偏又被不想告诉的人看见了。
	真是活见鬼！三少竟然转头来看我所在的方向，我吓得连忙往旁边躲开，眼睛还看着三少的方向。
	因为把精神高度集中在三少的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在哪里，忘记了身边是什么地方，就这么倒退着，然后一脚踩空……在我从楼梯电梯上滚下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疼痛的。
	我倒在电梯下面，感觉四肢都已经疼到麻木，但是最严重的是头部，剧烈的疼痛让我没有了一点点思考的能力，什么三少啊冯睿的此时都已经在疼痛之外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围观，大概是有的，我听见一个声音问我怎么样了，可是我回答不了，我疼的眼睛都睁不开。
	“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快，打120！”
	竟然是三少的声音！
	尽管我全身的神经元此时都在感受着疼痛，但是三少的声音一出现就立即被我捕捉到了。
	真是丢人丢大了，躲没有躲掉，到底是被三少找到了。
	其实这时候我真希望他抱起我奋不顾身地就往医院跑，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只有干眼看的份。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就这样任由我在地上躺着，然后叫那个女孩叫救护车。
	我用力抬头，努力地睁开了双眼，然后我看见了三少。
	他却忽然就把我的头按了下去，说：“说了叫你不要动你还动！医生没来之前你只能这个姿势！乱动的话如果家种骨骼错位怎么办？”
	他竟然是这个意思。
	我重新躺下，轻声说：“我估计是要残了。”
	“瞎说什么！”
	“如果我残了，就不能帮你了。你会不会生气？”
	“不要乱想。你躲着我故意打错电话给我我才会生气。”
	我忽然朝他一笑，笑完才发现头昏沉的厉害。
	为什么忽然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逛街逛累了？
	“我的小花招都被你发现了。”
	“有谁像你这么笨？这商场里的可是有背景音乐的。你下次想打我电话就直接点，你向来不都是直接的吗？”
	“嗯，可是我长大了，拐弯抹角是长大的附属品。哎，我有点累呢。”
	“坚持一会，一会就好。对了，你买了什么东西？”
	三少竟然和我聊起天来，好像我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慵懒又舒适地和他喝茶谈心……可是这里真的不怎么舒适。
	我实在是有些困，在我对三少说完我得睡一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很显然，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不过三少已经不在了。
	那个和三少在一起的女孩竟然在。
	我看着那个女孩，心里有一丝难过，不明白三少这是什么意思。
	“你醒了？”那个女孩对我笑。
	“他呢？”
	“哦，你说他啊！他有事先走了，不过他打电话给冯睿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真是太好了，冯睿应该马上就到了。”
	三少你真狠，你留下这么个姑娘在我这里就算了，你还打电话叫冯睿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要走，你何不一声不吭地走？把这个女孩也带走，也不要叫什么人来！
	我江暖独立了这么多年，被电梯摔一下也不至于就软弱了。
	“还有，刚才你手机有一个叫欣辛的打电话来，我告诉了她你的情况了。”
	“你多大了？”我问那个女孩。
	“二十二了。”她笑着说。
	“二十二？”竟然是二十二，我二十二岁的时候重新遇见三少，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开始了我不愿重提的生活，这个如水一般的姑娘竟然是二十二。这是不是说明三少多多少少对过去是有一些留恋的？至少，他再找的姑娘也是这样的年龄，也是这样的水嫩。
	“二十二就不上学了有点可惜啊！”
	她又笑了，她的笑容非常温和，带着独有的甜美味道。
	“我现在正在读大学，还有两年才毕业。”
	我愣了。我把这个女孩想成了自己，忘记问人家是不是还在上学就顾自地说了可惜的话。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她是怎么和三少认识的，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口。
	“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出血过多。另外，你右腿骨折，你要好好在家呆一段时间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削水果。
	我真是典型的被爱情冲昏头脑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的人，这一醒只惦记着三少怎么没在这个女孩又是和三少什么关系去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状况。这时候听这个女孩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看看我的身体。
	双头都裹了纱布，不同的是右腿的纱布里是石膏，右胳膊也绑了纱布，上面还有血迹，头上纱布也紧绷绷的难受，我看不见是个什么样，大概也不会好看。
	我闭上眼睛，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晏希儿。”
	她说完竟然从包里掏出纸笔写给我看。
	我被她的体贴弄的很不好意思，如果她不写，我真不知道是这个姓。
	我鼓足勇气，在心里把“你和三少是什么关系”这句话酝酿了十几遍之后终于打算说出来了，话刚到嘴皮口，冯睿进来了。
	冯睿一看见我，眉头微皱，说：“杨导打电话说你是因为想给我打电话才不慎跌下电梯的。我有点不相信，你真的有这么挂念我吗？”
	“幸好我嘴巴没摔坏，还可以和你说话。我想说，其实，那都是假象。”我对冯睿说。
	“都这样了你还不依不饶的。”冯睿一边说一边去翻我床边的那些购物袋，“还真能逛，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说着，他从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了一条领带，然后看着我，说：“竟然是真的！”
	我很奇怪冯睿为什么这么说，这条领带，当然不是买给冯睿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买，只是每次看见三少都觉得他脖子上少了点什么，后来想想应该是领带。女人买领带的时候心思真的很奇怪，有一种真的就要这样拴住他的坏坏的小心眼。
	可是我真的没打算送给三少，只是看见了觉得合适就买了，也许我只是要享受一下给三少买领带那短暂时光里的甜蜜和幸福。
	如果你有过那样的经历：在商场里看男装或者男士用品，然后心里想着一个人，不管那个人在不在身边爱不爱你，只要你是全心爱他的，这时候你的浏览就带着心满意足的炫耀一般的幸福感，如果你再掏钱去买下它们，你会觉得你爱的那个人就在你买下东西的那一刻就像那样东西一样属于你了。
	这真的不是自欺欺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
	冯睿不由分说地把领带系在了脖子上。
	我什么也没说，我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会在这样的时刻张口说那其实不是买给你的这样的话了。
	“颜色挺合适！不管怎样，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但是为什么你的电话我没有接到，杨导却接到了呢？”冯睿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看我。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冯睿可能真的喜欢上我了。
	只有你真心喜欢一个人而且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你自己的时候才会对质问这种话这么小心谨慎，不敢看对方是因为没有把握。
	“哦，拨错了。下次会注意了。”我随便安慰了一下冯睿。
	说实话，那领带戴在冯睿脖子上真的，很好看。
	冯睿这才走到我床前，注视着我，眼睛里有淡淡的微笑。他说：“这下真是好了，你要乖乖在家呆着了，我也不用想着你又跑哪里去招摇了。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给你预定了保姆。”
	“我不喜欢有陌生人去我的房子里。”
	“没说让保姆去你的房子里啊？”冯睿说。
	“那怎么照顾我？”我奇怪地问。
	“和你一起到我房子里去啊！”冯睿又说。
	我一愣，说：“你开什么玩笑？”
	“怎么？你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去！你不要试图在这个时候控制我！到时候把石膏敲掉自己逃走的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我很坚决地对冯睿说。
	冯睿忽然叹了口气，说：“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保姆只是钟点工，每天给你烧烧饭菜总是要的吧？不然难道你打算喝西北风吗？”
	“不用保姆了，我来烧吧！”三少忽然端着一个便当盒站在门口，“汤还热着，赶紧喝吧！”
	晏希儿非常体贴地上前接过三少手里的汤，微笑着对三少说：“看不出你这么细心，而且还会做饭。”
	三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还会很多你不知道的呢？”
	冯睿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晏希儿，他诧异地看着晏希儿和三少。
	我也诧异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们的对话在我看来简直是打情骂俏。
	而对于三少的所作所为我真的是不能理解，他一方面通知冯睿来，一方面又表示给我做饭照顾我，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晏希儿拿着汤要喂我，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这时候三少忽然说：“那么，是要我来吗？”
	我一愣，没等我说话，冯睿却已经接过晏希儿手里的汤，说：“当然是我来了，江暖可是我女朋友，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我有点开始明白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了，不过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棋子，然后他们各自看着自己的输赢。
	可是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注呢？
	欣辛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她一进来没有先问候我，而是用她以前的样子和三少打了个招呼，说：“好久不见了，果然还是那么帅！澜清结婚了你该是知道了吧？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面色红润，只是，眼神有点憔悴。”
	“欣辛，你应该是来看我的吧？”我打住她。
	“嗯，那个帅哥送我过来的。我本来还想跟他吃完饭和你一起去喝点小酒的，没想到你竟然成了这副样子。咦？这位帅哥是？”欣辛看着冯睿问。
	“我是江暖的男朋友，我叫冯睿，你好。”冯睿自我介绍说。
	欣辛不敢相信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一眼三少和晏希儿，竟然对欣辛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我原来也是打算要喝酒的，结果因为天色还早去了商场，然后就看见了三少和晏希儿……
	如此一来，病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自打欣辛进来之后三少就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一开始对欣辛微笑了一下，他微微锁着眉头，好像有一些忧虑，又好像只是习惯使然，我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直都是我和冯睿还有欣辛在聊天，我感觉到三少被孤立了，晏希儿大概也感觉到了，因为我看见她看了三少好几次，但是三少硬是什么表现都没有。
	最后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对三少说：“不早了，你先送晏希儿回去吧！”
	这时候三少看了一眼晏希儿，说：“那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晏希儿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你竟然不送送她！”我对三少说。
	“女人还是独立一点好。”等到晏希儿走了，我和三少说了这句话之后，三少才开始正式加入到我们的谈话里。
	“冯睿你资金准备好了吗？我们的电影就要开拍了。”三少对冯睿说。
	“你定的女主角如今这个样子了，你怎么开拍啊？”冯睿说。
	“没关系，可以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对了。”三少看着冯睿，说，“让你女朋友拍那样的激情戏你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我是多开明的人啊！为艺术献身嘛！”冯睿笑说。
	“嗯，你真的很开明，如果是我，我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三少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真的不明白三少的意思，他现在不同以往了，说的话总是让人猜了又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他难道是说其实他以前什么都不在意，我的所有过去他都能接受其实是一种幼稚？其实只是骗我？其实他根本不能接受？
	我真的不懂。
	“冯睿，开明好啊，说明你还相信爱情，因为有爱情才会什么都接受。我老了，心死了，爱情？不过是个玩笑。”三少忽然说。
	三少显然是比冯睿年轻的，但是却在冯睿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肯定只是说给我听的。
	我真的将他伤害的很深！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一定要念念不忘睚眦必报。
	人都容易原谅自己，很难原谅他人，更难原谅爱情。
	欣辛看着三少：“三少，你年纪轻轻，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都不要说了。该回去的都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我真的想一个人呆着，尤其是不想三少和冯睿都在这里。
	“你回去吧！”三少和冯睿几乎同时对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句你们都回去还没说出口，冯睿的手机响了。
	冯睿听了电话之后一脸的阴晴不定，看不出是坏事还是好事。
	“那个温顺顺你还记得吗？”冯睿对三少说。
	三少摇头，说不记得了。
	冯睿嘴角轻蔑一笑，说：“你把人睡过了就说不记得了？杨导你这记性实在是不好啊。”
	“我有没有睡过她你怎么知道？”三少问道。
	“人家去网上发帖了，说你潜了人家，说是答应给她女一号的角色，结果睡都睡了，她却什么角色都没捞着。”冯睿说。
	三少哼了一声，说：“真是最毒妇人心！”
	“看吧，你睡了人家没关系，问题是你不要这么狠嘛，不给女一号你也给个女二女三的，你这样人家自然不乐意了。”冯睿挖苦三少说。
	“如果我说我没有睡过她，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信吗？”三少问冯睿。
	“杨导，别开玩笑了，人家一小姑娘如果不是委屈的很怎么会拿这样的事出来说？你又不是什么大导演，没必要借你炒作吧？”冯睿那样子显然是不信的。
	“你信不信？”三少忽然转头问我。
	我一愣。
	我信不信重要吗？
	“你说，你信不信？”三少又问了一遍。
	我看着三少，此时的他执拗的样子真的很像很像三年前的三少，我想起他在我面前，拥抱着我，说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说他会保护我，说他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如今，他问我信不信他。
	到底是要怎样疏离才会有这样的询问啊？
	“我信！”我说。
	然后我听见冯睿轻蔑的笑声。
	我接着说：“以前的三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我信他没有改变。”
	三少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很轻蔑的神态笑了笑。
	我赶紧低下头，连去猜他是什么意思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我先走了。”三少说完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只对欣辛说了句欢迎你来的话。
	三少一出门，冯睿立即拿眼瞪我。
	“你不乐意呆着你可以回去嘛，用不着在这里这样看我吧？另外，我们好像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不要打过一巴掌然后上来揉揉。”我对冯睿说，意思简单明了，我和冯睿确实是动过手的。
	“我只是瞧不起你，想给人家打电话就打好了，还要装作打错了。其实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也是朋友一场，我不想看着你被他耍的团团转。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过节，你做过我的女朋友，哪怕只有一天，只有一小时，只有一分钟，我都不会允许你被别人这样玩。这是我的面子问题！”
	冯睿说完又看了一眼我的受伤部位，然后也走了。
	欣辛看着我，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最后她说：“江暖，你怎么混到这个份上了？想当初……”
	“别想当初了，如今这样都是当初惹的。”
	“三少好像真的变了很多，成熟了，不过，我敢肯定，他还爱你。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你要是信他就直接说信他，你多说后面一句证明了你心虚，证明了你没有那么信他，所以，我猜他有些难过。”欣辛分析说。
	我沉默不语。
	我确实是迟疑的，我根本没有信心完全相信三少，他如今的样子让我陌生，让我害怕。
	有时候真想就这么算了，今生无缘的人，再见面又如何？如今是这样的场景还不如不见。就算杨枫已经不在人世又怎么样？如果他爱我，就算杨枫在他也会疼我宠我和我在一起，如果他不爱我，就算全世界所有知道我过去的人都消失，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也不会在乎我的伤心难过。
	可是我到底还在如此放低自己想争取什么呢？
	就是爱情吗？
	就因为要补偿他吗？
	一瞬间觉得真是没有必要了。
	女人活到我这样卑微的姿态也真是一种悲哀吧！
	“欣辛，你说爱一个人真的非要为他去做所有事，为他全然不顾自己吗？”
	“这个问题你连问都不用问，首先女人要是有个性的自己才能去爱别人，也才能被别人爱。”
	我看着欣辛，佩服地说：“你也成熟了。”
	欣辛瞪了我一眼，扬手要过来打我，我笑着闪了一下，右胳膊忽然撑了一下劲，疼了一下。
	欣辛赶紧过来扶我，说：“其实我本来想着，现在三少回来了，这个时候我到你这里来说不定可以帮你们撮合撮合，我怕你们都不好意思。可是如今看来，情况很复杂也很糟糕。他就算真的还是那么爱你，也未必会和你在一起了。你看他还带着汤来，可见他心里有你，可是他一见到你却是冷冰冰的神情，可见他很理智，或者心里还是有芥蒂。爱情不能让一个男人丧失理智，这就说明他不够爱你，或者他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不要说了。我想睡一会。”
	在医院的整个晚上，我迷迷糊糊地一直没有睡着，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没有感觉疼痛的伤口在夜里疼的我一直冒冷汗，那种在黑暗深处被毒虫噬咬一般的疼痛真的是难以忍耐。我想翻翻身，每动一下就赠疼一分。欣辛在我身旁的陪床上睡的很香，我不忍心叫醒她。
	就在我在疼痛里看着我和欣辛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真是可怜。
	为什么要让自己过的这么可怜呢？
	女人总是有一种自怨自艾的心理，可怜了好像更能添一份柔美，好像更能叫人怜惜。可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长期受得了女人的可怜，久了，连女人自己都受不了。
	现在我有些受不了自己的可怜了。
	我看着欣辛，在心里说：“欣辛，明天我就出院，我们活得开心一点坚强一点吧！”
	爱情？
	去他的吧！
	第二天我要求出院的时候医生和欣辛都不同意，最后我只好说我要转院。
	为了转院，我给林小陌打了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特意嘱咐林小陌不要跟他的杨导说这件事，也不要跟冯睿说这件事。
	林小陌请了假过来了。
	虽然欣辛在，但是欣辛对这个城市一空二白，她无法帮我，我想来想去，只好找林小陌。
	转院手续办的很快，仅仅两小时，我就到了另外一家医院。
	林小陌走的时候说，估计要在医院静养一周。
	我说，嗯，是要静养，所以，就谁也不要告诉了吧。
	然后我关了手机，并且勒令欣辛也关掉手机。
	欣辛说我真狠。
	我这不是狠，我恰恰是因为不够狠所以才躲。
	就当三少没有回来吧，就当冯睿没有出现吧，我还是好好过我的日子吧。
	仔细想想，我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算不算我的另一段青春才刚刚开始？
	我还有大把年华等着我去挥霍去玩乐，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他们纠缠了。
	我有点累了。
	那么，等我伤养好之后我要做点什么呢？
	我看了看欣辛，忽然觉得欣辛来的正是时候。
	“欣辛，我们再开个店吧，服装店，量体裁衣。”我对欣辛说。
	欣辛一脸的淡然，似乎不太感兴趣，说：“够了，做了那么多年，终于不做了，你现在还叫我去做。我真的够了。”
	“那你想做什么？”我问欣辛。
	“吃喝玩乐啊！外加有空的时候谈谈恋爱啊。”
	“你哪有那么多钱吃喝玩乐？叫你开店就是为了让你有钱吃喝玩乐。”
	欣辛看着我，凄然地笑了。反问我说：“可是，你又怎么能知道我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用完我的钱呢？”
	我一惊，问道：“你没事吧？”
	欣辛凄然一笑，说：“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有事，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我本来觉得我很悲观，没想到欣辛比我还悲观。
	“你知道吗欣辛？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十七岁出来的时候那么阳光，觉得自己有无穷尽的力量，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苦难都不是苦难，总会有光明到来的那一天。和子燕子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那么苦，就算到了最后心里也是苦的，可是我依然没有像现在这样悲观。你说人怎么忽然就悲观了呢？我想做会以前。我仔细想了一想，悲观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们在奢望一份得不到或者已失去的爱情。爱情这东西简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我们就不要爱情了吧，好好地开始生活，你说好不好？”
	欣辛看着我，就像看着怪物一样，摇摇头，说：“你觉得还能重新开始？”
	“不是重新开始，不是重新开始。要怎么说呢？这种状态叫什么呢？我也说不好，大概可以叫就在现在的这个地方，原地起步走！”
	欣辛看着我，大概明白了一些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在说明她有多么没底。
	我仔细想了又想，说：“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事，我们去做老师吧，瑜伽老师，一边修炼自己一边挣钱。”
	“你会不会啊？”
	“可以学啊！”
	“江暖，我怎么觉得你病了这一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嗯，身体里的毒素从另外一个渠道排了出去，我当然就开朗很多了。”
	为什么会忽然想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呢？
	一是我真的是受够这样的自己了，二是三少确实让我对过去对他对那份惦念着的爱情死心了，三是，也是最重要的，其实，我想用另外一个样子来让三少难受，当他发现我已经不爱他而且在没有他在身边依然过的很好的时候，他一定会难过的，我有把握，他会难过的。
	能让他难过，我就觉得已经在心理上得到了补偿。
	我果然真不是一个善女子，在三少这个问题上，到底是不服输。
	“可是，做一名瑜伽老师，这个想法确实很像没头没脑的，你现在还是个连瑜伽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人那。”欣辛还是对我的想法不太赞同。
	“没事，很快就可以学会的。你知道吗？我常常觉得那些练瑜伽的女人都是一等一的贤妻良母类型的女人，我要做那样的女人，先学会瑜伽，就算我做不了老师也没关系，等我学会了瑜伽我就可以找一个老老实实的男人，一个真心心疼我而且绝不会背弃我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是一个适合结婚并且过一辈子的男人，然后，我就把自己嫁了。”
	“原来你的最终目的是嫁人！”欣辛总结性地说。
	“不，我的目的不是嫁人那么简单，而是只嫁一次，嫁一辈子。哎，想要找到那样的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啊。”
	欣辛不说话了，应该是我的想法打动了她。
	我当然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做设计这一行，在我完全不懂设计不懂衣服的时候我学会了设计衣服，那么现在我完全有理由可以做一个好的瑜伽老师。
	其实，我最想做的是导游，但是我没好意思告诉欣辛，我怕她笑话我。我想，如果我做了导游我就可以四处走了，马不停蹄地走，就会忘记原本很难忘记的东西。
	可是四处走的话又无法实现我嫁人的理想了，所以我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转院以后真是清净了很多，冯睿和三少一下子就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林小陌来的也很少，他说现在很忙很忙。
	年轻人，忙一点总是好的。
	真是多亏有欣辛在。
	有时候看着欣辛在我床边忙来忙去，或者一边给我削水果一边讲笑话给我听，我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我已经开始让欣辛帮忙买一些瑜伽方面的书了，这样在医院无聊的时候就可以看看了，顺便也在大厅有哪些好的瑜伽馆，肯定要报名去学习的。
	欣辛开玩笑说像我这样的去教人家瑜伽会把男人也都勾引来学瑜伽了。
	我笑笑说如今已经魅力不再了，也再也不想有那样的机会了，老老实实结婚过一辈子真的是我目前最大的心愿。
	欣辛说我像曾经的她，还说，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会后悔的，因为心还没有安分。
	管他的呢，我必须先摆脱掉现在的生活了，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自己或者三少折磨死的。
	终于出院了。
	欣辛说我出院其实是她解放了。
	果然，她迫不及待地就出去约会去了。
	我并没有问她到底是和谁约会，随她去吧。
	手机刚刚一开机，就接到了三少的电话。
	“你故意的吧？”三少说，“躲我有那么好玩吗？”
	我忽然轻松了很多，也许是因为自己心里做了决定，对现实不再迷茫了。我说：“没有，我只是在安心养伤，你有什么事吗？”
	“拍片的事，想问你身体如何了，过几天要开机了。”
	“哦，我身体不错，开机你随时通知我就好了。”
	三少那头忽然没了声音，我接着说：“没事的话那我挂了。”
	“等一下。”然后又是一片沉寂，我也默不作声。
	“那个，恭喜你。”
	“不就是出院吗？没什么可恭喜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恭喜你订婚。”
	我一愣。“订婚？和谁？”
	“你不是要和冯睿订婚吗？在你住院这段期间，他几乎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连喜帖都发了。我也收到了一张。我以为你关机不接我电话就是因为这件事。”
	真是荒唐！
	冯睿他怎么可以擅自做这样的主张？
	订婚？谁说了要和他订婚了？他根本不是我想要嫁的人！
	“可是，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三少一惊，但是惊讶里又带着点得意：“原来，你还不知道。现在知道应该还不算晚吧？”
	三少的语气应该是试探的。
	“不算晚啊，挺好的事！”鬼使神差的，我就说了这么一句故意刺激他的话。
	“你觉得好就好。但愿，你不会后悔。”三少说话的语气很镇定，我有些失望，因为没有达到刺激他的目的。
	但是他马上又说了一句，他说：“其实，能嫁给冯睿也是你人生里最佳选择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至于幸福不幸福那回事，对你本来就很遥远。”
	我心里一凉，好像才刚刚意识到，三少原是如此恨我的，这恨比我想象的要深的多，只是之前我一直一直在欺骗自己，仗着三少曾经对我的爱来骗自己，以为爱和恨是可以抵消的。
	真是荒唐，爱和恨这两种感情是完全不能抵消的，他们独立存在，如果非要说有联系的话，那就是爱的越深，会让恨越深。
	我没有出声，挂了三少的电话。
	我觉得我们这样针锋相对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宁愿没有再次遇见他。
	现在既然遇见了，我也希望不会再有纠葛。
	可是现在纠葛也有了，那么我只能希望这纠葛赶快结束。
	我在回家的路上给冯睿打电话。
	“听说你已经单方面宣布我们订婚这件事了？”我问冯睿。
	冯睿一点不着急，一点不惊讶，说：“这样不好吗？你不是就想着结婚吗？嫁给别的男人也是嫁嫁给我也是嫁，你倒不如赌一把，也许嫁给我真的是你不错的选择。我可能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在乎你的过去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成色还十分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爱你愿意娶你，你说你还挑三拣四的干嘛？你不就是想要一辈子吗？我给你一辈子，我给的起。”
	我心里骂了句该死，原来是欣辛出卖了我。这个家伙肯定老早就开始向冯睿报道我的思想动态了，所以冯睿现在才有这么一招。
	不过不管从哪个方面分析，冯睿说的话都很在理，也有一定的诱惑性。
	可是，问题是，就算他给的起，我要的起吗？
	但是如果冯睿的一辈子我要不起，那别人的一辈子就不是一辈子了？我又如何要的起？
	其实我之前只是想找一个完全不知我的过去，也不问我的过去，安安心心地爱我平平淡淡地和我过这一生的男人。这种想法其实很鸵鸟。
	就算他不知道我的过去，我的过去依然在那里，在我的岁月里，在我的生命里，在我驱赶不走的记忆里。我这种想法真的是自欺欺人。
	倒不如找一个知晓这一切但是又真的不在意的人。
	那么，是冯睿？
	冯睿是那个人吗？
	冯睿见我半天都没回应，继续说：“你真的已经完全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订婚典礼你甚至可以不来，但是我已经想好了没有你的订婚典礼要怎么进行下去。另外你想想看，以我的身家地位，各大报纸一定争先报道我们订婚一事，而且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八卦版和新闻版两种稿件，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没有你的订婚典礼是怎么生米煮成熟饭的吧！嘿嘿，你仔细想好了，就算你不答应我，你也已经不能再嫁给别人了。哦，对了，我还对外界放消息，当然，这消息放的是很有讲究的，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关于江暖利用迅速怀孕而达到嫁给冯睿这个金龟婿的目的。”
	这一次我确实有点吃惊了，冯睿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周密的部署，这样看来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冯睿，我一个小小的江暖哪里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
	“你是不是值得暂且不论，可是我冯睿娶老婆，那必须要场面壮观。这也是为我自己好。搞得越大，将来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就会越要仔细考虑清楚，我这个人很要面子。”
	冯睿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我说：“既然你很要面子，那么你为什么娶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抖出我以前的事，你岂不是面子全部扫地？”
	冯睿一时间好像没有想到这一点，略略迟钝了一下，然后他回我说：“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我要面子要的是男人的承诺！至于你，我愿意娶你就够了，你的过去不是我的面子。”
	冯睿这样的说法似乎也有道理。
	“看来，我真的是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是的。”
	“那么……请你把请帖也给我一份吧！”
	“太好了，看来你是要来参加了？”
	“我的订婚典礼，如何能不参加？不过，我觉得订婚典礼真的没有必要。”
	“怎么没必要？太有必要了。”
	“我觉得直接办成结婚典礼就行了。”我笑说。
	冯睿一惊，然后马上欢呼：“这个主意好！其实我之前也有这样想过，但是，你知道，你那个坏脾气……订婚典礼准新娘不出场我还有办法应付，结婚典礼新娘不出场，那我可就糗大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放心吧，我会重新安排，一切都不是问题。另外婚沙礼服我一共定了十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试试，还有化妆师你也来挑选一下，其他的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只要负责当天到场就万事OK了。”
	我对着电话说好。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危险的最正确的最荒唐的事。
	但是我真的，就这么就答应嫁给冯睿了。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冯睿从来都没有向我求婚过。
	我和冯睿真的能走一辈子？
	其实在我这么轻易答应他的时候，正是我完全不确定能不能一辈子的时候，只有我完全没有严肃对待的事，我才会轻易地就去做。
	当初对三少就完全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爱他，反而不敢接受他。
	有时候爱情会让一个人懦弱。
	现在，我将要嫁给冯睿的消息要怎么告诉我的朋友们？要怎么告诉三少？
	我还没到家，欣辛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要结婚了？天那，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江暖，虽然我衷心祝福你，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在走的我老路。”欣辛说。
	“既然觉得这是在走你的老路，你何必给冯睿做卧底？”
	“哦，我也就是随便卖个人情给他。他这么认真对待我也是没想到的，而你表示要结婚我也是没想到的。但是，你和我又不同，因为冯睿确实很适合你。再说了，不管嫁给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那不如先嫁个不错的先保证一阵子。”
	欣辛的话让我也笑了。
	欣辛这几年确实变化不小，有时候欣辛这样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会觉得子燕还在我身边，只是欣辛比子燕更加聪明，子燕傻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明白，而欣辛却是什么都看的明白了。
	然而看的再明白的人也看不明白自己，比如欣辛自己。她似乎还不清楚，杨枫的离世让她的爱情灭亡，她如今玩来玩去，不过是想再遇见一份爱情，再遇见一个让她痴迷的爱情。
	我也看不明白自己。
	比如我为何要答应嫁给冯睿。
	我心里，明明爱着的是三少。
	我真希望三少也看不明白他自己，因为他心里一定也是爱着我的。
	一个男人爱你不爱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不管眼神里装着多少的冷漠或者仇恨，只要有爱，那爱就会在眼里放光。
	想来想去，我还是给三少发了条短信，我说：“我要结婚了，这次是结婚。”
	过好久好久，久到我不断地检查手机，看看是不是刚才那条短信没有发送出去。
	或者是不是想要发短信这件事只是我的臆想。
	可是我的发件箱里明明有那条发给三少的短信。
	最后我叹口气，准备出门解决一下饥饿问题。
	一开门，三少站在门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为什么不进来？”
	三少看着我，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支烟，但是他并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把玩，转来转去。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我不进去是因为我在想，我应该不应该进去。”
	我明知三少在说什么，但是我还是装作很傻地问：“你都在说什么鬼话啊？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来了就进来，有什么好考虑的。”
	“可是，你的房间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进的。”三少说这话的时候又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着三少，我不知道我的眼神里是不是有恨意或者敌意，但是此时听他说这样的话，我心如刀割。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请回吧！”我很不客气地说。
	三少没有出声，转身就走。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有些恼火，叫住他，说：“你这算什么男人？三年过去了，怎么你还不如从前了？”
	三少站住，转身看我，说：“从前？从前的那个傻小子不能长大吗？你以为像从前那样就算是男人了？你怎么不说再从前你也不是现在的样子呢！”
	“你进来！”我有些恼怒地说。
	三少看了看我，竟然真的又折身进来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进到屋里来，待我关门之后，忽然一把抱住我的腰，说：“你叫我进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挣脱，也没有迎合，很木然地站着，说：“随便你怎么想。总之再过几天我就是别人的老婆，你也再也没有这样放肆的机会。”
	三少听完，忽然将我抱在怀里，将他的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肩头，低声说：“真的要嫁给他吗？”
	我回答：“真的。”
	“我以为你会为我一生不嫁，原来是假的。”
	我心里一阵难受，说：“那也要你为我一生不娶。这样我才有一生不嫁的理由。”
	“我从未打算过结婚。”
	三少说完这句话将我放开，眉头紧锁，但是又带着冷冷的笑意，说：“我本来就打算好要与你纠缠一生。我不娶，你也不许嫁，但是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懂吗？我喜欢看到我们这样的结局。”
	我惊恐地看着三少，这还是以前的他吗？真的再也不是了，以前的三少那种纯粹和坦荡都没有了，我再也看不见他身上的活力，更加看不到的，是他从前那般爱我的模样。
	我是如此怀念。
	然而等我再看他时，他的眼里竟然已噙满泪水。
	“你……”我想问你究竟想怎么样。但是我没问出口。
	“我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比你更知道我的难过。”
	我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可以抵挡的住三少的冷漠，但是我抵挡不住他的眼泪。
	我伸手想给他擦眼泪，但是他躲开了。
	我一想想，这样的日子也许要经历一辈子，我就又决心嫁给冯睿了。
	我说：“我正是知道你的心思才决定结束这一切。等我结婚，我们之间什么就都结束了。你可以找一个漂亮的爱你的善良的好女孩……”
	“你可真天真。你结婚了我们之间就结束了？那么我们就走着瞧吧。”
	三少说完，递了些钱给我。
	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他说：“你为我买的领带的钱。无论如何，我不想欠你。即使那条领带不在我手上，或者我也不会戴它。”
	我恨恨地看着三少，说：“你走吧！如此绝情还说什么一生不娶！”
	三少将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声叹息。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又要什么。
	我也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偏偏回到这里来。
	难道我要再走一次？
	不，离开是什么都解决不了的。
	离开这座城市，还有下一个城市，离开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三少是回来报复我的。
	他刚才都说的很明白了，他要我一生不嫁，然后就这样，用我曾经的错误惩罚我一生，要我一生都活在他给我罩着的阴影下。
	当初是谁一声一声说什么都不在乎。
	哎，不过谁叫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误。
	错误大到，即使杨枫已经去世，我们也再也没有办法面对彼此。
	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赎罪。虽然我知道三少心里有多苦，但是我没办法为他解决。我希望他忘记我，忘记曾经的一切，就当我只是他生活中的泡沫，如此吹散了，他另外遇见一个姑娘，然后好好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三少留下的钱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欣辛回来了。
	欣辛一看见我就大声喊着恭喜，然后又一脸落寞地说：“真没想到，我还能看着你结婚。”
	我早就觉得欣辛有些不对劲了，还有上次她说她的时间不多之类的话。
	我盯着欣辛看，欣辛笑了，说：“怎么？我比昨天更漂亮了？”
	“不，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之类的？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就算看起来开心，可是你非常悲观，我总是感觉你好像每天都在把日子当做是最后一天来过。”
	欣辛看着我，还是笑，说：“你看你，说的那么严重。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活。”
	“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你做个全面的体检怎么样？”
	欣辛摇头，说：“不用浪费钱了。我身体好的很。只是，我常常觉得，我活不过今天，好像我今天躺下去，明天就不会再起来。说实话，自从到你这里来之后，我心情好多了，我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一个晚上睡得着，总是半夜发疯，搞得邻居总是来和我吵架……”
	“要不，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吧。”
	“你看你，竟乱想吧！我只是，有时候吧，有点，想他。”欣辛刻意说的很轻松，可是她还是在说到想他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落了下来。
	我想了想，安慰欣辛说：“他已经走了，他这一生都不是属于你的，可见你也不是属于他的，你应该重新好好生活。还有爱情呢。”
	欣辛摇摇头，说：“不一样的，你不懂。”
	我叹了口气。
	我怎么能不懂呢？
	可是能怎么办呢？
	杨枫不可能再回来了，就像三少也不可能再回来一样。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三少变成一个傻子或者全身瘫痪，这样我就可以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和他永远在一起，最后当我们都离去，还要相伴在同一个墓穴里。我觉得这样很幸福，好过现在的幸福。
	然而，真的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
	我已经决心好好活，重新活，这不仅仅是为自己。
	也是为三少。
	如果他看到我活得好好的，他一定也会赌气一般地活得好好的。
	哎，爱情这个玩意儿，到底是有还是无啊？
	第二天一早冯睿就来接我过去试婚纱和礼服。
	恰好林小陌也来了。
	林小陌看见冯睿的时候满是敌意，然后气哼哼地对我说：“原来你不是真的不结婚，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我拍拍林小陌的头，说：“小毛孩子知道什么啊？”
	林小陌看着我，说：“你如果只是图他的钱，你不会幸福的。我敢肯定，他一定没有我爱你。”
	冯睿看着林小陌，根本不把这个小孩当做对手，笑着说：“哦？是吗？那你让她嫁给你嘛！小朋友，爱情是不能当饭吃的。你应该去找一个小女孩，然后和她一起谈爱情。你跟江暖谈？太老土了吧你？”
	冯睿这话也让我心里不舒服，可是必须面对现实，冯睿说的真对。
	我也笑着对林小陌说：“董小妹其实真的很不错的。”
	林小陌更生气了，说：“你们可以嘲笑我，但是你们不能嘲笑我的爱情。”
	欣辛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只是笑笑地看着我们。
	我准备走的时候才想起来问林小陌来做什么。
	林小陌嘟着嘴说：“杨导叫我来看看你，他说他很忙，说你刚出院，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之类的。他还说了，你可是女主角，不能有闪失。”
	冯睿不高兴了，说：“你回去告诉你们杨导，他的女主角已经是我的准老婆了，有我照顾，叫他不要来惦记着。”
	林小陌很不开心地看了冯睿一眼，然后凑到我身边，说：“我觉得你跟杨导在一起更合适。”
	我很好奇地问为什么。
	冯睿说：“说什么呢？这种话也信！”
	“你听到了？”我笑着说，“那小陌你大声说，这是为什么呢？”
	“反正我就觉得杨导更好。你看，杨导比起某个人，又帅，又有才，还专一。我们杨导，从来不和女演员怎么样。”林小陌说。
	我笑了，说：“小陌，但是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你们杨导不愿意娶我啊！”
	林小陌傻眼了，似乎他也没想到这一点，但是他立即说：“可是，我觉得，他应该愿意的，要不我帮你问问。”
	这小孩越说越傻了。
	冯睿无奈地摇摇头，踩下油门，一溜烟地走了。
	林小陌还在身后喊：“如果他愿意呢？你愿意吗？”
	我没有回答林小陌的话。
	三年前我已经天真了一回，天真地以为可以把从前当做铅笔的印记用橡皮擦掉然后和三少好好地在一起，天真地以为现实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有童话的留存。于是，现实给了我一记耳光，告诉我，不要痴心妄想，你所做过的所有事，都等着你自己去兑现代价。
	我的代价来了。
	如今，我不能再天真了，就算我在再次遇见三少的时候曾有过天真的想法，可是现在，我该清醒了。我应该有我自己的生活，好好努力，再世为人。这种勇气只有自己给的了自己，所有的人生也都应该自己去面对。
	而爱情，我相信我曾经有过。
	那就够了。
	在很多人都在寻找爱情的答案的时候，哪怕是曾经拥有，我已经很知足了。
	冯睿的车开的很快，林小陌的声音和身影一转眼就消失了。
	林小陌到底是和从前的三少不同的，没有人能像三少那样爱我，再也没有了。
	就算如今的三少自己，他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爱我了。
	“你说如果我不爱你，你还会娶我吗？”我问冯睿。
	“如果你答应嫁给我，那么至少证明，你不讨厌我。既然你不讨厌我，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冯睿很自信地说。
	“看来男人都不太在意他娶的女人是不是爱他这件事，尤其是像你这种男人。是不是因为你真的什么都有，所以毫无畏惧？”
	冯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特别喜欢看冯睿皱眉时的样子，这样显得他更加成熟稳重，但是又带着点孩子气，成熟的带着孩子气的男人是最可爱的。
	“没有人是可以不介意的。说实话，我是相信你一定是喜欢我的，所以才愿意这样不管不顾地娶你。”
	我笑了。
	冯睿问我笑什么。
	我直接说：“我笑你以为我是喜欢你的。”
	“怎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因为，你是对的。”
	可是我没有说，喜欢一个人和爱一个人真的不一样。
	我可以和一个喜欢的人结婚，但是我却要远离我真正爱的人。
	有时候你爱他，你就不能容许他知道你的任何的缺点，或者你完全不能容许他看轻你。
	冯睿当然不知道我所想，他开心地笑了。
	我清了一下嗓子，说：“我是真的真的，很认真地决定要和你结婚了。所以，我也希望你也能认真地对待这件事，你真的想好了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了吗？”
	冯睿忽然将车停了下来。
	我一惊，说：“怎么？这个问题为难你了？”
	“不是，是到了。”冯睿说完下车。
	我跟着下车，然后跟着冯睿走进店里。
	我看着冯睿，心想，你竟然不回答我的问题。
	然而他不回答的态度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忽然有些心凉，不知道这种玩法合适不合适。但是我又真的没有理由去要求冯睿更多，因为我能给的也很少。
	“你先去试衣服，每一件都要给我看。还有，你刚才说的问题，我想很真实地回答你。就算是完全真心相爱，甚至爱的死去活来的两个人都不能保证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你懂了吗？”
	我说：“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更何况我们？”
	冯睿摇摇头，说：“不不，我的意思只是说，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但是不是没有一辈子就不能结婚。婚姻应该是自由，而不是约束。只有自由，婚姻才能长久。”
	冯睿的理论我第一次听说，但是像他这种人现在能想到结婚已是很难得，根本不用去想他会心甘情愿地和谁一辈子。但是他没有为了说好话给我听而骗我，可见他确实是认真的。
	我一件一件地试衣服。
	忽然想起之前在欣辛的服装店的事。
	我必须得承认，我还是那么喜欢服装，尤其当把好看的衣服穿在身上自己感受那种喜悦的时候，我就更加想重新做起服装设计这个职业，但是我又不想自己还做一些和以往有瓜葛的事。
	好吧，重新开始。
	冯睿的眼光是值得肯定的。
	每一件礼服都很好看，我选了两件婚沙两件礼服。
	冯睿看我试衣服的时候说：“就算是为了显摆，我娶你也是娶对了。就算只是娶个花瓶，我娶你也是娶对了。”
	他们总是只看到我的外表。
	我早已接受这个事实。
	“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问。
	“下个月9号。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冯睿说。
	我想了想，还有一个月。
	于是我说：“能改时间吗？”
	“怎么了？有问题？”
	“我想下周三。”
	冯睿奇怪地看着我。
	我笑说：“你不知道，有时候好事一到我这里总是会变故，尤其是时间久了。我想还是早点办了比较踏实。”
	冯睿立即说：“没问题，就下周三。不过是重新印点喜帖。我看今天顺便就去把婚纱照也拍了吧。”
	我点头说好。
	终于要结婚了。
	有钱真是什么都好办。
	拍婚纱照的时候我尽力和冯睿做出亲密的样子，冯睿一直很开心，因为大家一直在夸新娘真好看。
	可是我脑海里总是不断地出现林小陌喊的那句话。
	如果他愿意那你愿意吗？
	我也在不断问自己，如果他愿意我愿意吗？
	之前我总是在想三少回头。可是我没有想过，如果三少回来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共同面对我们一样的回忆和在回忆的掺杂下进行的后面所有的人生。
	我不敢想。
	嗯，还是嫁给冯睿要好一些。
	我们生来就不是那种注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命。
	“看这里了！”冯睿忽然说。
	我看了过去。
	“最后一张了。”摄影师说完说了个好字就结束了。
	冯睿拍拍我的肩膀，说：“累了吧！放心，接下来所有的事都不要你操心，会有人去做的。”
	我忽然想到了冯睿的父母。
	天那，我还没有正式拜见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愿意接受我这样的儿媳妇。
	我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对了，你爸妈对我们结婚的事怎么看？”我问。
	冯睿眼神有些躲闪。
	“我们结婚是我们的事，你不用操心他们。”
	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半。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还结什么婚呢？”
	“他们不是不同意，他们要是不同意我怎么就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办婚礼呢？”
	“那就是他们很无奈？他们管不了你？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即使他们心里有意见？你和我说实话，不管你怎么样，这可关系到我以后的生活。”
	“这跟你跟我以后的生活关系都不大，真的。以后你是和我生活在一起，不是和他们。好了，我说实话，他们对于我现在这个年龄和你结婚这件事很不满意，但是他们确实管不了我，做不了我的主，所以，你就放心吧，在他们面前，我说了算。”
	我有些犹疑，冯睿的父母还没有完全同意我们结婚这件事让我有了压力。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而且是自己老公的父母。
	“这样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你就等着做你的新娘吧！”
	我只好不说话。既然把人生教到冯睿手里，那就让他做主吧。
	跟冯睿在一起厮混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正和冯睿吃饭的时候接到三少的电话。
	三少说：“如果你都好了，可以考虑开工的事了吗？”
	我点：“开工可以，但是要等过了下周。我下周结婚。你会来吗？”
	三少轻笑一声，说：“如果我告诉你，冯睿是我和打赌才娶的你，你还会嫁给他吗？”
	我笑，说：“我要的不是原因和过程，而是结果。”
	“那么，只有恭喜你了。我会去你的婚礼，我要看着你到底是有多幸福，才能安心啊。”
	三少的话听不出来是在讽刺还是真心实意。
	但是这句话确实让我有些难受。
	我说：“不管幸福不幸福，我都不会后悔的。”
	冯睿一听，说：“好了好了，说个电话这么长时间。”
	三少听见了，说：“现在就开始管你了。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会管到你后悔的。”
	我看了看冯睿，对三少说：“我的准老公吃醋了，我要挂电话了。”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对着冯睿笑。
	哎。
	我心里其实在叹息。
	何必这样对三少苦苦紧逼？
	欣辛说我不像下周三就要结婚的人，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一点也不忙碌，她说主要是我的状态，完全没有即将结婚的兴奋和激动。
	我表示这种事真的没有什么可兴奋的，人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更何况我的这座坟墓里连爱情的死尸都没有。
	欣辛说我这种人就不应该结婚，如果结婚也应该和自己爱的人结婚，哪怕第二天就离婚，一辈子也值得，现在和冯睿结婚看起来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心有不甘的话，总有一天要出事。
	我说我只要最好的结果。
	至于甘心不甘心那回事，谁在意呢？
	也许三少真的被我逼到了。
	林小陌来电话说三少把冯睿打了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都这么大人了，谁还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但是林小陌说话的语气又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奔赴到现场的时候，三少和冯睿早已和解，两个人对面坐着，一边抽烟一边互相嘲笑。
	谁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可见，这场战争火不是很大。
	我站在门口，一时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对三少说你为什么打我的老公，还是对冯睿说，用一种妻子的姿态说，你为什么要在外惹事。
	三少和冯睿都看见了我，他们也都没有说话。
	最后冯睿站起来走向我，说：“没事了，回去。”
	我看了一眼三少。
	三少一脸木然，说：“他说要退出这部电影的投资，所以我把他打了。不过，我早就想打他了，只不过需要一个借口。”
	“你怎么……”
	我话还没说完，三少接过去说：“像个孩子？这么多年，你还有其他的形容我的词没有？你看看，有哪个孩子会长我这样的胡子？有哪个孩子有我这样的眼神？我眼神里都是刀疤，你看的见吗？”
	“走吧，不要跟他多说。”冯睿说。
	我转身准备走。
	三少叫住了我，说：“片子还是要拍的，你既然来了就先拍个几条再走吧。”
	冯睿生气了，说：“杨导，我说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你到底是对她真的怀恨在心还是余情未了？你这样做叫我这个江暖的准老公情何以堪那！”
	“江暖答应过我的事，我想她应该会兑现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答应了的。”
	“那起码也要等到下周三之后吧！”冯睿的声音很大，怒气分明多了几分。
	三少不说话，看着我。
	我将冯睿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还是下周三之后吧！”
	三少一听，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猛吸了几口烟，说：“对了，下周三你们的婚礼我去不了。因为……”他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我心里有些忐忑。
	“我下周三也举行婚礼。”
	“你结婚？”冯睿奇怪地问。
	“是的。”
	“和谁？”我问。
	“暂时还不知道。”三少说。
	“我还以为是晏希儿呢！”我说。
	三少若有所思，说：“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回头我问问晏希儿那天愿意不愿意做新娘。”
	“你可真荒唐！”我说。
	三少讽刺一般地看着我，那眼神我一眼就明白了，他是在问我，难道你不荒唐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就像我现在还不能明白他为何这样回来，就像冯睿问我，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三少是对我怀恨在心还是余情未了。
	但是我真的已经决定结婚，嫁给一个知晓我的过去但是真的不介意的人。
	至少冯睿现在不介意，如果他有介意的那一天，那么……
	也就只能像欣辛说的，不能一辈子，那就一阵子。
	可是分明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却还是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夜里，我轻声问欣辛，我说：“你觉得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我以为欣辛睡着了，谁知，她竟然回答我说：“我连自己的对错都分不清楚，怎么分清楚你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和三少……绝对还是有戏。”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爱，是藏不住的。”
	“可是我看到的他，对我只有冷漠。”
	“有时候冷漠和恨都是爱的表达之一。”
	“就算爱又怎么样？我想好了，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你都想好了你还问我你是对是错干什么？”
	“也是，睡觉！”
	三少没有再找我。
	林小陌在我婚礼之前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果真就像欣辛说的完全没有结婚的状态，因为我忙着我的瑜伽课程，每天沉迷其中。
	其实我很喜欢那种沉迷的感觉，还有闭着眼睛冥想以及为了一个动作努力的感觉，那样的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正处在什么样的漩涡里，生活中的所有杂尘都沉落了下来，你身旁的一切都是干净的，你自己也是干净的。
	纯净的心灵。
	这是我想拥有的。
	然而，生活就是要将你推向更深的深渊里。
	周二的晚上。
	我接到冯睿的电话。
	冯睿很焦急的口吻，说：“亲爱的，明天的婚礼不能举行了，要改下下个月。就是说还是按照我之前定的日期举行。”
	我没有问为什么。
	我只是说好。
	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本来我就是担心时间久了要生变故，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还是生了变故。
	然后冯睿又说：“如果我妈妈或者我爸爸去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要坚强，你要相信，你老公会摆平一切。还是那句话，你是嫁给我，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其他的人都不用管。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将事情处理的更好，这也是为了你以后能过的更好准备的。放心吧，未来是美好的。”
	我还是说好。
	但是一切已经了然于心。
	刚放下冯睿的电话，门铃就响了。
	我竟然一阵恐慌，我知道怎么面对冯睿以及和冯睿一样的人，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父母。
	在他们的父母面前，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这种骨子里的自卑，一直跟随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
	我有些慌张地开了门。
	结果，竟然是三少。
	我松了口气。说：“明天就要做新郎的人，怎么今天还有空到我这里来？”
	三少不由分说地进屋，说：“我来和你商量一个到底谁更合适做的我新娘。”
	我关上门，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定好新娘是谁，看来明天会有些麻烦了。”
	我一转身，正好迎上了三少的怀抱。
	但是他没有抱住我，他就站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紧紧地贴着我，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只是看着我。
	我也不说话。
	我心里乱跳着，似乎明白他将要做什么，但是又对他将要做的事迷茫，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暖。”三少忽然张口叫了我一声。
	我抬头看他。
	“明天你会很美吗？”他问我，声音很低。
	三少又出现了那副柔弱的纯情的模样，像三年前一样。
	我本来想说明天我不结婚，但是介于面子和暗暗地对三少的轻微的报复心理，我回答说：“我想，应该会很美吧。婚沙和礼服我都试过了，很漂亮。”
	“可是，新郎不是我，你会遗憾吗？”
	“新娘不是我，你才会遗憾吧？”
	三少没有笑，也没有冷漠，他温柔地叹息了一声，伸手将我缓缓地抱在怀里，说：“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那是因为你这样对我。”
	“为什么明明是你错了你也不愿意对我低头？明明是你不对你也不先向我道歉？明明你没有道理你还一副高高在上让我去求你的样子？你就不能服软一次吗？你就不能像以前我跟在你身后那样追你的样子来追我吗？你有你的骄傲，我难道就没有吗？三年过去了，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改？你这样下去，谁会要你？”
	我本来想说，不用你担心，已经有人要我了。
	可是，在三少说了这段话之后我真的不忍心再说这种已经有人要我了的话，因为那个人不是他。
	我的眼泪落在三少的怀里。
	这世上你最抵挡不住的是你爱的人对你的甜言蜜语，即使是谎言，你也愿意被骗。
	三少低下头来吻我。
	我没有拒绝。
	他轻声说：“我只要你婚前的最后一晚。”
	如果你的人生里也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你是什么角色，无论他对你提什么要求，你都没有勇气拒绝他，那么你就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即使我要成为别人的新娘，面对三少，我真的还是无力说不字。
	我知道这对冯睿不公平，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我也知道三少也许只是想玩一玩，也许只是对过去或者我的身体还有一些留恋……我什么都知道。但是这时候所有的知道和理智都无济于事。
	当他拥抱着我，当他的嘴唇吻向我，我就已经是他的俘虏，至于冯睿还有关于明天以及以后的种种，暂时就全部不要管了吧，即使这两个人的时光只在这激情的十分，醒来又是冷漠的现实，那也就享受这短暂的时刻吧。
	我也拥抱着三少，回应他传递给我的每一寸温柔。
	三少立即就明白了。
	他将我抱起，用炙热的眼神看着我，什么都不用说，我们都已经心知。
	身下的床很柔软，就像三少的手掌。
	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三少温柔的样子像他的少年，像他还少不更事的青春。
	我忽然就心疼了。
	我紧紧地抱着他，心里只是想着，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只要他要，我都给。
	他是爱我的。
	这一次我终于感受到了他对我的不仅仅是留恋，而是爱。他心里的那些掩饰不住的爱意从他的手掌和嘴唇传达出来，每一下动作都在告诉我，他爱我，舍不得我。
	但是他不愿意说他要和我在一起，他心里所想和我一样，享受这样的时光，即使是短暂。在这样短暂的时刻里放松自己的情感，真真实实。
	我用手抚摸他的背，我想，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刻了，也许以后就真的是再见了。当爱情进入到两人彼此交换的阶段，你想他的时候，所有的欲望都变得那么真实和强烈，想念就像蚯蚓，钻进你身体的土壤，让你疯狂地想和他的身体靠近，想和他的肌肤贴紧。心里有火，你宁愿烧死自己也不想它熄灭。
	三少一段一段的脊椎骨凸显着，用手抚摸过去，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心结。
	我缓缓摩擦，希望能帮他打开那些心结。
	这个男人比以前更瘦了，皮肤下面就是骨头，但是却又有明显的更加结实的感觉，这是他的男人味，就像他成熟的技巧。
	“暖。”三少忽然开口叫我。
	我嗯了一声应他。
	他又叫了一声。
	我又应了一声。
	“你想我吗？”他问我。
	“想。”我答。真实地回答。
	“那你以后还会想我吗？”他又问。
	“会。”
	“那我做你的情人好不好？”
	我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说好。
	在这样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心思去问他，既然这样舍不得我，何必要做情人，你说要娶我，此时我也会答应。
	但问题在于，就算此时我说要嫁给他，他却也未必答应我。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敲门，三少停了下来，说：“难道是……”他想说冯睿。
	但是欣辛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她说：“江暖，你在吗？”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三少诡异地看着我笑，说：“现在我有点可以理解那些偷情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刺激啊。”
	我很羞涩地笑了一下。
	“你还会害羞？你还会害羞？”三少一边说一边像个冲锋陷阵的战士一样，再一次，疯狂一般地向我袭来。
	我的手机响了，一定是欣辛的。
	但是我们谁也没有理会。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我也没有心思去管欣辛去了哪里。
	此时，我觉得我们是夫妻，也许又是比夫妻更加亲密的关系。
	当激情过后，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一动不动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已经紧密相连，再也不会分开。
	就这样过了很久，三少起身，看了我一眼，说：“你希望我今晚留下吗？”
	我确实有些迟疑，如果三少留下了，那么欣辛住哪里？
	不过再一想，欣辛才不会那么傻，她可以去酒吧或者去酒店，自然有她住的地方。
	但是我为什么要留下三少呢？
	真的就这么贪图这最后的欢愉吗？
	“那我走了。”三少见我不说话，拿起衣服说。
	我拉住他的手，说：“在我身边躺下。”
	三少躺了下来。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我问。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我撒谎说：“早忘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想想，你还是我的入门老师呢。”
	我真讨厌三少说这样的话，在这方面我比他老道一点也不会显得我多么厉害，相反，我觉得我像是个拐骗未成年少男的杀手。
	“可是现在，你看，我青出于蓝了，我可以随时勾引你，而且你无力反抗。你知道这种感觉吗？真好！我想就这样勾引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都在我的手心里，你不管去到哪里，不管和谁在一起，就连和别人在床上的时刻，我也要你脑子里全是我的影子。你说，我能做到吗？”
	我看了看三少，我想确认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天真的模样还是冷漠的模样。
	他的语气听起来冷冷的，但是他的眼神竟然像个孩子。就像是为爱痴狂时的他，说着他心里的愿望，说着他想要的爱情。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说：“你已经做到了。”
	三少听了之后叹了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就这样靠在三少的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三少已经走了。
	我想起夜半的时候他忽然紧紧抱住我一边呢喃地叫我的名字一边亲吻我，脸上竟然有些火辣辣的感觉。爱情会让一个女人重返少女时光，心里每一寸都是羞涩。
	手机上有三少走的时候留下的一条短信。
	他说：“我先走了。我不想让你看着我离开。”
	就在那一刻，我想打电话给冯睿，告诉他，我不要结婚了，我不要嫁给他，我要为三少单身一辈子，随时等他娶我。我要做三少一辈子的情人，随时等他来爱我。
	但是我又知道，即使在昨晚那样温存的时刻三少都没有说要娶我，可见，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娶我。他也许永远都过不了他自己的那一关。
	我们之间的爱情，只剩下上床那回事了。
	也许还有其他，但是都掺杂在怨恨里，看不清楚了。
	欣辛忽然开门进来。
	我一愣，问她怎么会进来。
	欣辛皱着眉头看我，说：“早上三少开门的时候我进来的。我昨晚去就把鬼混到天亮，我想这时候你总该在家了吧，结果竟然遇见开门离开的三少。江暖，你不要告诉我三少在这里过夜了。”
	“不然呢？不过我看我得配把钥匙给你。”
	“先不要说钥匙的事。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都要和冯睿结婚了你还和三少上床，你这女人也太没谱了吧？冯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昏过去啊？”
	“放心吧，他不会知道，除非你告诉他。再说，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气昏，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我。”
	“你傻啊？像冯睿那种什么都有的男人，他不是真的爱你他娶你干什么？而且还是他父母都不同意的情况下。”
	我想了想，觉得欣辛说的在理。
	“你和三少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你要么选三少要么选冯睿，你不能两边都想抓在手里。”
	“可是……这不是我想选就能选的问题。三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而我也不想就这么一辈子。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有点乱了。让我好好想一想，也许，我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佛门清静，你去不去啊？”欣辛开玩笑说。
	我一听，觉得有道理，说：“要不我吃斋念佛一个月，告诉冯睿我在结婚前为他祈福，这样你说我可以减轻一点自己的罪孽吗？”
	“你就别去勾引佛祖了！”欣辛说。
	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很应该去做。
	欣辛看我认真的样子，说：“你就别瞎想了。今天三少结婚据说，不知道新娘是谁。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一愣。
	才想起来今天我是不结婚了，但是三少的婚礼应该还是照常举行的。
	我看了看欣辛，说：“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别到时候弄的一团糟。”
	“我看是你怕你自己心里一团糟吧！哎。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朋友在玩什么，就不能全部讲清楚吗？要在一起的就在一起，不要在一起的就不要在一起，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有这么难吗？”
	我看着欣辛，说：“你问你自己，是不是有这么难。”
	欣辛沉默。
	所以说劝人这种事真的毫无意义，悲伤就在那里，爱情就在那里，不是你说这没用啦你不要这样啦就可以解决的，你可以分析问题，但是你不能降低情感指数或者增高情感指数。
	我说：“我还是要嫁给冯睿。起码，我已经答应他了，我要做到。但是我也承认，我有点乱。而且，现在，经过一夜……我也觉得这对冯睿不公平。或许，我应该对他说实话，让他来选择。”
	欣辛没做反应，她只是表示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游戏她真是一点也不感兴趣了。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去之前联系的瑜伽馆开始正式学习了。
	我在瑜伽馆遇见了小R。
	他只告诉我他叫小R。
	遇见他是因为他就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和我一起学瑜伽。整个教室里就他一个男人，但是他的身材却好于其他女人。
	我一开始确实有些惊讶，但是又怕不礼貌，所以没有问。
	他对我微笑，然后说：“不要怀疑，我确实是男的。不过没人规定只有女的可以学。”
	“可是男士的课程好像和女士的课程是不一样的。”我说。
	他笑了，笑得神秘而妩媚。
	确实是妩媚。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妩媚的男人。
	我当时心里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但是我想还是不要去臆测的好。
	休息的时候他在我端杯水站在我身旁，说：“我叫小R。”
	我说：“我叫江暖。”
	他笑笑，说挺好听的名字。
	我没说什么。
	他忽然接着说：“很奇怪我会在这里吧？其实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心上人，我想给自己找一个每天来看他的理由，于是我就报名了这个班。”
	“哦？是哪位？”
	他指着他眼睛看过的地方，说：“那个正在喝咖啡的男人，你看见了吗？他是这家店的经理。”
	我不敢确定地看着他，问：“你是说，他是你的心上人吗？”
	他笑着点头。
	我哦了一声。
	他忽然问我：“你没吃惊？”
	我点点头，说当然吃惊了。
	他又笑，说：“你真坦白。”
	我心里却在嘀咕，如果我回去告诉欣辛我在这里遇见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她会笑成什么样？
	正想着，欣辛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说：“刚正在想你呢……”
	“出事了！三少自杀了。就今天。”欣辛着急地说。
	我一下子整个人都木了，难道昨晚他只是来和我告别？怪不得早上他说什么不愿意让我看着他离开所以他先走了这样的话……
	“情况怎么样了？”我着急地问。
	“林小陌没给你打电话吗？我是看的新闻，说是今天早上杨三少导演为情自杀，而那个女人就是他新电影的女主角，并且曝光女主角即将嫁给富商及官二代冯睿……”
	真乱！
	“你别说了，我这就去看看。”
	我忘记跟小R说再见，赶紧往三少那里赶。
	路上我给林小陌打电话。
	林小陌竟然在睡觉！
	“你们的杨导出事了你竟然在睡觉？”我问。
	“杨导出事了？什么事？”林小陌问。
	“你没看新闻吗？说早上他自杀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们今天放假，他说大家都挺辛苦的，昨天下午通知大家今天都休息。该不会……”
	“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我气得摔了电话。
	再想想，去三少那里也无济于事，他肯定不在家不在公司不在拍摄现场，那么，应该是医院？
	我试着去拨三少的电话。
	“喂……”三少的声音慵懒地响起。
	我一时间愣住了，将车停在了路边。
	“欣辛说，说，看新闻，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对一个这个事件的当事人说他自杀这个消息。想想确实有些别扭。
	“说我自杀了？”三少的话音里竟有笑意。
	“这么说，是假的了？你现在没事吧？”
	三少呵呵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说：“昨晚累了一夜，我今天睡了一天，男人真是女人的消耗品啊。昨夜真是被你折腾的够呛，想我这年纪轻轻的，要是年纪大点，怎么吃得消……”
	“你还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这新闻……不对，这新闻难道是你自己放出去的？”
	“嗯，是啊。不然谁会那么快的知道这个新闻？而且我还很专业地配了张照片呢！对了，你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个新婚礼物吗？”
	我完全不知道三少想干什么，他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让我和冯睿过的不顺畅？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婚期改在下个月了，不是今天。”
	“哦，那挺遗憾的。不过这么说来，我们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厮混？”
	“你……”
	“和你开玩笑的。其实这个新闻不能作为你的新婚礼物也没什么，因为还可以为了电影炒作一把嘛。另外也是冯睿逼我的嘛，如果他还是拒绝你来出演的话我会继续报新闻，江暖嫁入豪门之后没有人身自由，连之前签好的合同都要作废……”
	“三少，你现在真不只是长大了一点点！”
	“嗯，我长大了多少你最清楚了。今晚我还去你那，你会给我开门吗？”
	我没有说话，无语地挂了电话。
	刚刚还和欣辛在为三少和冯睿的事纠结，一转身，三少就又给了我一盆冷水。
	我还在想着怎么和冯睿解释这个事的时候冯睿追命似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回事？我打他电话不接，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冯睿问。
	“假的，他以为我们今天结婚，他说要送我份结婚礼物。”
	“那你们之间到底是还有几分啊？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还有他吗？”
	我诚实地回答：“你知道的，有。但是我说过我要嫁给你。你也说过不介意，如果你介意，那我们还是不要结婚了。”
	冯睿是无可奈何的语气，说：“我真没见过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真是怕了你了。这样吧，你去跟他说，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让他把你的戏份全部拍完，然后我们就干干净净安安心心地结婚。我这边也正好全心全意来处理我父母的事。哎，真是的，本来就难办，现在他们一看到这个新闻，不知道要怎么修理我了。”
	“别人结婚是求新娘不容易，你结婚是求亲娘不容易。”
	冯睿被我这么一说，笑了。
	我去找到三少，将冯睿的意思说了一遍。
	三少略略一想，说：“好！就这么办！无论如何，先把电影完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其他的事是什么事。
	这时候三少接了个电话，他说：“我最近会很忙，你不要找我了。”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是晏希儿？”我本能一般地问。
	“不，是男人。”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小R。
	然后我对三少说：“我在瑜伽馆遇见一个男人，叫小R。他喜欢一个男人，一开始我确实觉得挺意外的，后来想想，都一样是感情，只是对象不同，这种感觉应该是一样的。这么一想，我就释然了。”
	三少皱了一下眉头，说：“你是说小R？”
	我点头：“怎么，你认识？”
	“该死的！”三少骂了一句，然后他打了个电话，说，“我说过多少遍了？叫你不要去找她！你现在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
	我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总之三少很生气，然后他摔了电话，对我说：“不许再见小R！”
	我吃惊地看着三少。
	我不敢去想他会是那样的人。可是他明明是喜欢女人的。
	三少看着我，说：“不要胡思乱想，我喜欢什么，你最清楚！”
	我摇摇头，说我不清楚。
	三少又骂了句该死的，然后说开工！
	在三少说开工之后，我将要整天整天地和三少在一起呆上一个月。
	这会是多么神奇的旅程？
	我确实有些期待。
	可能也是彼此都意识到要这样面对彼此一个月，所以相处起来竟然轻松了很多。
	拍戏的时候三少一直一直在改剧本，本来的故事几乎被他改的面目全非。
	渐渐，已经不是我的故事，我也完全不知道我是在演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怀疑这是三少的恶作剧，他让我演的原型其实是他自己。因为女主角是一个对男主角痴心到可以放弃生命的人，她用一生等待自己的爱人，痴狂到伤害了自己而不知。
	三少应该是想让我通过电影来体会他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真喜欢这些日子里的快乐。
	三少拍片子的时候身上所显现出来的那种男人味和理想主义尤其迷人。他微微笑般若有所思的时候眼神在不经意间看见我，会笑着叫我一声。
	有一次午饭时间，他顺手将菜里的一块肉夹给了我，说：“礼物不大，但是确实是很感谢你的努力，竟然演的不错。没想到第一次演电影还像模像样的。”
	我得意地说：“我第一次做的很多是都是像模像样的，还记得我以前做衣服的时候吗？”说完才想起来三少并不了解我的女强人的那段时光。真是可惜了。
	“哦，你说的是你做设计师的时候吗？还是跟李浩然那混蛋在一起鬼混的时候？”三少很自然地接过去说。
	“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你不在国内竟然还派人跟踪我？不对，是不是阿轩告诉了澜清然后澜清告诉你的？”
	“不止他们，告诉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然，你说我为什么把林小陌弄在身边？”
	三少笑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他，说：“你可真阴险啊。”
	“是你太阴险了，我要是不关注一下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在等我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急急忙忙地就把自己嫁掉了。”
	“你又不娶我，不嫁干嘛？”
	“所以说你这个女人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长进，结婚才是你的人生目的吗？”
	“是！你管得着吗？”
	“嗯，我管不了你结婚，但是我能管的了你幸福。”
	“吹吧就！对了，那个小R是不是也是你派来的？”
	“那个真不是。”
	“那小R是谁？”
	“别瞎猜。”
	“你的男朋友还是男性朋友？或者他喜欢你。”
	三少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说：“没办法，谁叫我帅到宇宙无敌呢。连男人都对我动心。其实你以后的日子还是很有竞争力的，除了要和女人竞争还要和男人竞争。”
	三少说完拍拍屁股起身准备继续去干活了。
	“我干嘛要竞争啊？”
	“这个，你心里有数。”
	三少回头朝我一笑。
	我心里甜蜜蜜的。
	这种没事就毫无芥蒂地逗逗嘴皮子的事真是太让人留恋了。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如果真的可以，不结婚又算得了什么？
	女人最实质的归宿不是婚姻，而是爱情。
	大多数女人都是为爱生存的。
	拍戏拍的特别不顺的时候三少也会发火。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看他发火时候的样子，这也许是因为我以前从来都没看过他发火。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摸着嘴唇，眼睛就那么沉默而又有杀伤力地看着你，半天都不说话。这时候被他看的人往往如坐针毡，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也这样看着我，可是我当时就被这样的眼神迷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过了好久，他双手垂下，叹了口气，说：“女主角就是女主角，你怎么连个导演都不带怕的？”
	说完他还用一种天真的神情对我笑。
	我当时惊的一句话都没有。
	过了好半天，我开玩笑说：“刚才我犯的什么错？你告诉我，我再错一次可以吗？”
	我真想再让他这样看我一次。
	有时候他在忙，我和其他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聊天。
	这时候我会偷偷问林小陌一些关于他平时生活上的问题。
	我刚张口问林小陌三少自己洗内裤吗这样的问题，三少忽然在老远的地方大喊：“小林同志你要注意组织纪律。”
	然后林小陌看着我吐了吐舌头，说：“耳朵太尖，一般问题我都不敢乱说。不过如果你要是问我他有没有女朋友我可以告诉你。”
	这时候那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小林同志，关于我昨晚带了女孩回去过夜的事不能说的太详细知道吗？”
	林小陌凑到我的耳朵上，小声说：“他晚上除了喝醉酒基本没其他事。但是我就见过几次，其他的都是早上去接他来上班发现家里满屋的酒气，有时候早上他都还没醒酒。但是家里真没女人。有一次他喝醉了，说要去杀了你。”
	我愣愣地看着林小陌，林小陌接着说：“他说，杀了你之后他就可以爱别的女人了。”
	“可真够恨我的。”我小声说。心里其实隐隐的有些甜蜜和酸楚。
	三少总是给我这种矛盾的痛苦和幸福。
	林小陌以为我没懂，解释说：“他很爱你。反正，我见了他之后觉得，我比不上他。”
	林小陌不好意思地抠着手指。
	“小毛孩，知道什么是爱啊？”
	“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啊？”
	“你不懂。”
	其实我也不懂。
	有一次冯睿来看我。
	三少就像不知道我们即将结婚那样地欢迎了冯睿，并且还设宴招待，说感谢冯睿最终没有撤资才使得他的这部电影能够顺利拍下去。
	冯睿给大家带了喜糖来，三少一点不客气地剥开就放进了嘴里。
	我不知道他吃着喜糖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冯睿再也没有跟我说过婚期是不是可以如期举行这个问题，他也没有说过他的父母，他的父母也没有找过我。
	其实他父母没有找我比找我更叫我难受而且难堪。
	这说明他们根本不把我们结婚这件事放在眼里，根本就觉得我连和他们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冯睿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唯一叫我安心的是冯睿说我们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
	我可不可以把希望寄予时间？
	也许时间慢慢过去，他们会逐渐接受我。
	但是也许时间慢慢过去，我和冯睿终于受不了彼此，然后这场婚姻就可以在他们的期待中终结。
	这个问题，真是叫人头大。
	因为听林小陌说三少夜醉的事，我有好几个晚上都是在三少那里陪着他过夜，一整夜过去，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第一次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大醉。然后我忙碌了一晚，他迷糊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看见我在，还开玩笑说可惜了一个晚上。
	第二次我到时候他正在喝酒，他说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要来。
	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喝酒。
	三少看着我，说：“有时候一定要喝酒才能熬过黑暗和痛苦。”
	“你告诉我，你到底心里还有什么？如果是因为我，我来帮你解开。”
	“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爱你。你说，你能解开吗？”
	这个我确实不能。
	那个晚上我抱着三少，就像三年前他抱着我让我在他的怀里安睡一样。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能够还给他的。
	我能给他的体温也不能够温暖他如今冰冷的心。
	我抱着他的时候一直在想他到底心里还有什么。
	这大概就像是之前他猜想我的一样。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去看他。
	他当时正在屋里和一个人吵架。
	那个人是小R。
	我到的时候他们都一愣，然后三少把我拉到身后，对小R说：“好吧，她来了，我清楚地说一遍。这个女人，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她现在只是我的女主角，电影的女主角，等片子一拍完，我和她就再也没有瓜葛，她去当她的新娘，我继续拍我的电影，而且我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找她拍电影。因为她老公不同意。你难道没看新闻吗？我为了炒作这部电影发的新闻。你看，我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另外，我也再最后说一遍，我对男人真的没有兴趣。”
	小R一副很受伤的模样，说：“那你以前对我那么好？”
	“那时候，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我把你当兄弟嘛！你看，你把我逼的我现在都不去酒吧喝酒了。”
	小R看了我一眼，对三少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再喜欢这个女人了！”
	三少连忙说：“好好好，我都说了，我真的不喜欢她，我跟她真的没有关系了。”
	小R有些不舍又有些哀怨地走了。
	小R走了之后我笑着对三少说：“风流债真是越来越多了。”
	三少叹了口气，说：“我刚才那样说，你不介意吧？”
	“什么？”
	“我说我跟你……”
	“不介意，你说的是事实嘛。”
	“你这个女人……算了，陪我喝酒。”
	“能不能不喝酒？你一直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可是如果一直一直失眠，身体也一样受不了的。”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陪你喝。”
	那天晚上三少没有喝醉，但是却睡的很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望着我，说：“这几年来，睡得这么好还是第一次。”
	我本想说，我也很少睡得这么安稳，但是我又怕这样三少会觉得我们是惺惺相惜的，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拍摄的进程进行的很顺利。一个月的时间眼看就要结束了。那些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看三少忙碌的侧面的时光也渐渐地稀少。
	时光越少，就会叫人越加珍惜。我知道这一月过去之后，我们将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相交了。
	这一个月过的可真短。
	但是欣辛说这一个月可真长，她都已经结束了两段恋爱了。
	欣辛越发地清瘦了，比起她刚来的时候精神也不是很好。我叫她少过一点黑白颠倒的生活，欣辛只笑说白天睡觉才有安全感。我怀疑欣辛一定是病的不轻。
	拍摄的最后一天，三少说请我吃饭，说是要感谢我这一个月的努力。
	我说：“你不应该只请我吃饭，你应该请全组的人吃饭，大家这一个月都在努力。”
	三少说：“他们都不愿意？”
	“真的？”
	三少对大家喊：“你们愿意去打扰我和江暖共进晚餐的时光吗？”
	所有人都齐声回答：“不愿意！”
	我哈哈大笑，说：“哪有你这样问的？”
	三少说：“不管我怎么问，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时候冯睿忽然来了，他说：“我愿意，不知道杨导介意不介意？”
	三少面无表情地说：“我介意你就不去了吗？”
	最后当然是我们三个人共进晚餐了。
	冯睿特意对我说：“婚期可以如期举行，你就等着做你的美丽新娘吧。”
	我说好。
	三少这时候很讽刺地说：“像我这种人如果结婚就没有爸爸需要确认也没有妈妈来管。”
	我吃惊地看着三少。
	他接着说：“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在外面面前提那个男人，虽然他伤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爸爸。而我的妈妈，因为他而死去。”
	三少说到了杨枫，我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去看他。我想他也没有看我。
	这时候他举起酒杯，说：“让我们为了那些过去和过去的人干杯。”
	我和冯睿都没有举杯，然后三少一个人一饮而尽。
	接着，他看着我说：“我想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真的不是为了你而回来的。如果我是为了我，我一定不会有现在的矛盾，如果我是为了你，我一定不会这么早，我一定等那些痛苦和怨恨全部排解干净再回来，如果我是为了你，现在说要娶你的人就不会是冯睿。我回来，是因为我接到消息，是妈妈的死讯。”
	这真是我没想到的，我只知道杨枫已经不在了，但是我没想到三少的妈妈也不在了。
	“她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她一辈子都在为那个男人死守。守着自己的心，即使他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她还是要固执地去等去期待。我回来的时候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留了封信给我。她说她不后悔嫁给那个男人，因为她爱他。她如今决定追随他而去也不后悔。她还说，儿子随娘，我的个性和她很像，她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我不要像她那样再去爱一个人。我决心最后再孝顺她一次。”
	冯睿看了看我，小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
	但是我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三少接着说：“这部电影，其实是为她而拍的。”
	我恍然大悟。
	一切都清晰了。
	包括电影里的故事，包括他找我来演。
	那么，他之前为什么要拿那样的剧本来？是单纯的为了刺激我？
	“你喝醉了。”我对三少说，“你看你在外人面前说这么多……没用的话。”
	三少对我笑，说：“如果今天不说，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今天，我也当着冯睿的面，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的所有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从今往后，你我就算不是天各一方，也是大道两边，永不再见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句永不再见，我忽然想哭。
	我知道我舍不得。
	冯睿看了看我，见我没有回答三少，对三少说：“你胡说什么呢？你和我还是合作关系呢，就凭咱们之间的关系，你们俩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是吗？”三少冷笑，“那么就再见的时候当做陌生人吧。”
	“你这样可不对啊，你在我的未婚妻面前说这些感性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还当着我的面。”冯睿调侃着。
	“这个你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这个的意思就是说，我和你的未婚妻有奸情，现在要当着你的面做保证。”三少对冯睿说。
	我当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感觉我完全摸不透三少了，他下一句将要说什么话，他下一秒将是什么表情，都是变幻不定的。
	“你……杨导，请你以后对我还有对我的未婚妻都客气一点行吗？”冯睿说。
	冯睿的表情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一开始的好脾气是因为听了三少说起家事，但是现在把话题谈到我身上，这就有些怒气了。
	“客气？我还不够客气吗？”
	我喝了一口面前的酒，说：“三少……你说的好，大道两边，永不再见！如果有一天我们又见面了，就当成陌生人，重新认识或者擦肩而过。”
	“不不不，暖，你说错了。”三少抬眼看我，嘴里叫着的是暖。
	我心里开始难受。
	“我们永远都不能重新认识，因为我们没有机会重来。我们也不会擦肩而过，以为如果我看见，我会转身离开。”
	冯睿拉起我的手，说：“我真是受够了你们两个用这样的方式打情骂俏了。走！”
	“你连嘴上功夫都受不了，如果给你看更刺激的，你岂不是要昏倒？”三少低着头看面前的酒。
	冯睿回头，怒视三少。
	三少漫不经心，说：“娶什么样的老婆你心里应该有数，娶不起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冯睿想举起拳头，我拉住了冯睿，对冯睿说：“他说的对，你现在后悔都还来得及。”
	“是你后悔了吗？”冯睿看着我说。
	三少在身后笑说：“我看你们俩都后悔了。”
	“你闭嘴！”我和冯睿一齐转头对三少说。
	“哎呦，不错，齐心协力！”三少还在开玩笑。
	我完全不知道出来跟三少吃的这是个什么饭，三少到底又想要干什么，就是为了告诉我他回来的目的还是为了告诉我他这个电影是为了他妈妈而拍，还是为了纯粹要讽刺讽刺我关于结婚这件事？
	哎，我也不想去深究在三少心里，他到底是爱或者不爱我，因为我总是在确定他爱我的下一秒又开始怀疑。
	“杨三少，其实我也真的再也不想和你有瓜葛了！”
	我最后对三少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冯睿走了。
	三少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他一定看着我的背影，而且看着我走了很远很远。
	我真是有股转身回去的冲动，看看他是不是眼里有泪，或者他是不是脸上有忧愁，为了我们再也不会继续的感情纠葛，为了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彼此表白心迹的未来。
	但是我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敢转身是因为我不想他看见，其实我眼里有泪。
	坐在冯睿车里的时候，我大哭了一场。
	冯睿一直在一旁看着我，不说话。
	这时候冯睿接了个电话。
	他看了一下手机，到车外去打了。
	过了一会，他打完电话进来，说：“我妈妈说要见你。”
	我愣了愣，擦干眼泪，说：“我这样去见她合适吗？”
	冯睿笑说：“合适，非常合适，哭完之后楚楚可怜的，我妈妈也是女人，多少会有点恻隐之心。”
	我说好，就跟冯睿去了。
	在去的路上，冯睿看起来很开心。
	我问冯睿：“你妈妈要见我你不是担心竟然是开心。”
	“她肯见你，这说明她在让步。而且，她说了，如果她肯见你，就说明她肯出席我们的婚礼，这样就是说他们同意我们结婚了。”
	原来如此。
	我松了口气，但是没有冯睿那么开心。
	“她见了我之后万一反悔呢？”我又问。
	“不会，我父母都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你要相信他们的身份地位，他们说话的档次。”
	我哦哦连声说：“你真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现在我这样的，身份地位说话的档次都够不上啊！”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你难道不懂吗？”
	我叹口气，说如果有来世，我要做丑女，或者，平凡的长相，平凡的生活，再也不想着去追求什么自由啦未来啦梦想啦世界啦之类的没有用的东西。
	跟冯睿妈妈一起来的人冯睿一看见就皱了眉头。
	我还没清楚状况，冯睿就拉着我要离开。
	冯睿妈妈说：“都快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了，难道我没责任照顾好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当时望着冯睿，这话一听就明白了，冯睿一定是骗他爸妈说我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他的爸妈才只好退一步答应我们的婚事。
	可是冯睿的妈妈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我猜她带来的人大概是个医生，冯睿一定认识，不然不会这么紧张地要我走。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能怎么办呢？
	我没有跟冯睿走，我对冯睿的妈妈说：“我没有孩子，他骗你的。他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同意我们结婚。如果你们实在不能同意也没关系，要么我们不结婚但是生活在一起，要么结婚了还是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这是真的吗？”冯睿的妈妈看着冯睿。
	冯睿咳嗽一声，说：“她只是想要维护自己的面子故意这么说的。”然后冯睿转向我，说，“怀孕了就是怀孕了，你不要觉得这样就是我们在威胁他们了。”
	“你……”我不懂冯睿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硬撑做什么。
	但是这样一来，本来冯睿的妈妈对这件事非常怀疑，如今竟然将信将疑起来，而且一定要做她要做的事，清清楚楚地证明一下我到底有没有怀孕。
	她看着我，说：“很简单，很传统的办法，让这位老医生给你把把脉就知道了。”
	冯睿说：“才刚怀孕，能把的出什么啊？”
	那位老医生站了起来，说：“那就让我试试看吧。”
	我很不客气地伸出胳膊，因为我已经事先说过真相，也不怕结果。
	少卿，老医生笑着对冯睿妈妈说：“恭喜，从脉象上看，确实是有了身孕，如果你还想进一步检查，还是去医院吧。”
	这下轮到我和冯睿吃惊了。
	冯睿看着我，眼神惊异不定，我看着冯睿，心想，这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孩子……是三少的？
	冯睿紧张地拉着我的手，小声说：“这个不准的。不如，我们去医院再查一次？”
	我知道他在怀疑我了。
	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我摇摇头，说算了。
	冯睿的妈妈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抓紧结婚吧。”她说完就走了。
	冯睿直接拉着我就去了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问冯睿：“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怎么办？”
	冯睿不说话。
	“看来，我还真的是嫁不出去了。”
	冯睿骂了一句，然后说：“看来，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了，不然你不会怀疑自己真的怀孕了。”
	我没有大声地说是，我觉得那样理直气壮简直太伤害人了。
	但是冯睿心里明白的，明白就够了。
	“是谁的？”
	“你知道，何必问。”
	“杨三少？”
	我没回答。
	“SHIT！你都答应嫁给我了你还跟他鬼混？你脚踩两只船是不是特别过瘾？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知足？我能娶你你知道这是你多大的福分吗？”冯睿气疯了，一边踩油门一边按喇叭。
	汽车开始胡冲乱撞。
	“你别这样，停下来我们再说好吗？再说，现在事情还不清楚……”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刚才那个老中医，从我记事起就给我们家里看病，从来没出过差错，你这种事，他是不会乱说的！就算你没怀孕又怎样？丑事你都做了！”
	“冯睿！我还没嫁给你！我还不是你老婆！在我遇见你之前我做过比这更丑的事，怎么你现在都介意了吗？你应该知道我虽然答应嫁给你可是我心里爱的人不是你，是三少！你既然都不计较这些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咱们就拜拜，没必要这样纠缠！”我讨厌冯睿说我和三少所做的是丑事，我觉得这样就是在中伤三少。在我心里，即使冯睿是我的未婚夫，但是我最终还是倾向于三少，我不许他受污蔑。
	就在我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冯睿转过头来看我，目不转睛地看我，然后他将脚下的油门踩到最大，双手松开方向盘，说：“那好，我们死在一起，就不用纠缠了。”
	“你疯了！”我刚想过去阻止他，但是已经来不及。
	尽管对面那辆大货车拼命地鸣笛，也还是来不及。
	我们的车撞上那辆大货车的瞬间，我有了短暂的但是感觉又那么漫长的一段清醒的时间，我看见冯睿看我眼神里有眼泪，但是恨意也明显。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接下来的人生都是我的。”
	然后我就在一阵猛然的疼痛和撞击中昏迷了过去。
	我的昏迷仅仅维持了几分钟。
	然后我看见围观过来的所有人，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他们都在努力把我和冯睿从车里拖出去。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发现有些胸闷，另外头很疼，其他没有发现受伤。而冯睿竟然血流满面……
	我转头看见冯睿淌满鲜血的脸，一下子就吐了。
	在我吐出来之后，我确定，我是真的怀孕了。
	我对外面的人喊：“先救他，我没事，他流了好多血，快！”
	几乎没人理我，只有一个人对我说：“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办。”
	但是我还是比冯睿先出了车子。
	然后我就被拖进一辆车，送去医院了。
	在我被送走的时候，冯睿还在车里。
	医院让通知家人，我给了欣辛的联系方式。
	经过一段又一段的检查之后，医生轻松地告诉我说我只是轻伤，并且，孩子没事。
	我不知道是要庆幸还是难过。
	我有了孩子，我出了车祸，这两件事的杀伤力到底是哪一件更大呢？
	“冯睿怎么样？”我问医生。
	“你是说车里另外一个？现在还不清楚，估计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我好好的啊，为什么他就……”我不敢相信。
	这世界上的事真的很奇妙，前一秒他还和你谈笑风生，或者生气吵架，后一秒，他就要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种事说不清楚的，恰好就是他那个位置严重。”医生说。
	可是老天爷如果惩罚的话应该是我才对啊，我罪孽那么重，为什么我好好的，而本来就是受害方的冯睿却要严重？
	欣辛和冯睿的妈妈几乎是同一时间到我的病房的。
	欣辛还没来得及问话，冯睿的妈妈就扑了过来，抓着我的手，说：“孩子还好吗？孩子还好吗？”
	我点头，说：“孩子没事。”
	即使听到答案，她还是惊慌失措，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孩子没事就好。我已经没了儿子，我不能连孙子都没了。”
	欣辛惊讶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说话。
	但是听见她说她已经没了儿子，这句话我反反复复想了几遍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我真的宁愿和冯睿交换角色，宁愿现在醒着的是他，他还有那么美好的人生，而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我过成了破烂，留着也无意义，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呢？
	“冯睿……他……”
	我说不出那个字。
	“不知道，医生说不知道……医生想宣布结果，他爸爸……他爸爸要求再努力抢救一次。对了，你去，你去叫他，你跟他说你和孩子都没事，他就会醒来了。”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此时如果我告诉她说孩子不是冯睿的，而冯睿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才出的事，她会不会吃了我？
	无论如何，就算不是为我自己，我也不能跟她说真相，这个孩子已经成了她仅剩的希望。
	我说，好，我去。
	其实我不知道如果我站在冯睿面前是不是会促进他离开的脚步更快一些。
	但是此时我也是多么想趁着他哪怕还有一点点意识的时候对他忏悔。
	我站在冯睿面前，在所有医生都基本放弃的时候，我对冯睿说：“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你放心。”
	但是马上出现的结果让我心里更加忏悔了。
	冯睿本来已经剩下的一丝生命就要耗尽了，此时忽然就将那一丝生命留了下来。
	医生们看着冯睿身旁的仪器，惊喜地以为奇迹来了，以为希望来了，但是，此后再也没有起色。
	在医生已经宣布冯睿成为植物人这个事实的时候，冯睿的妈妈依然不死心，她说是我和孩子唤回了冯睿，就一定能把他完全叫醒，她叫我每天都去和冯睿说话，陪冯睿聊天……
	可是再也没有什么奇迹发生了。
	我不知道冯睿留这一丝生命是为了什么，我最后真的成了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人了。
	我开始厌恶自己。
	当所有的故事进行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自己是一个多么不知珍惜的人，才真正明白所谓的幸福之所以没有眷顾我是因为我自己把它推的很远。如果我可以珍惜冯睿，即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很短暂，但是我相信，那短暂的日子里也一定有幸福。就像当初一样，如果我可以珍惜三少……
	然而事实是我自己在完全不努力的情况下离本该有的生活轨道越来越远。
	我对欣辛说，这次我又有了更重的代价，我欠的太多了，太多了，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欣辛只是叹息，她说命中自有定数。
	这也是我的定数，我本该信守自己的诺言，执着地等三少，执着地将我余下的日子都留给三少，不管三少变成什么样子。可是我竟然还想着嫁给别人，于是上天给了我惩罚，可是这惩罚为什么不直接降临在我身上？
	三少不知道从何处听到的风声，他来看我。
	他没有多说什么，在我床边坐了很久很久之后问我说：“孩子是谁的？”
	我说：“是冯睿的。”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然后我说：“你走吧！不管冯睿是什么样子，从今往后，我都是他妻子。”
	“嗯。我理解。”
	然后三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身对我说：“其实，我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明白他的话。
	但是他不会明白我下这个决定时的无尽的忏悔。
	冯睿的父母开始完全转变对我的态度，我知道，这完全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也知道，孩子是不应该替我来赎罪的，而且事实上这罪谁也代替不了。
	冯睿说对了，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都是他的了，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
	冯睿的父母和医生还有欣辛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不能哭，因为我肚子里的生命。我点头说我不哭，因为冯睿还在，他还活着。
	我知道这悲伤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我对不起他。
	仔细想想，冯睿对我做过的一切，他冲进我家里怒气冲冲地责怪我不学好的时候，他给我送花的时候，他给我买衣服的时候，以及我被绑架时候他的紧张……他真的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我什么都没有给予他，我几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娶我，然而就这样，他就因为我丢失了活着的权利。
	我忽然觉得他可爱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爱，还有他在我面前吃醋的时候，那种老成的天真搅动着你心里的柔软……
	如今想起来，件件美好都是刺刀，然而只能叫你疼，血往心里滴，刀刀杀人，却不能立刻死去。
	我真想立刻死去。
	这样也许可以了结所有的罪孽。
	我是这世上最不该活着的人。
	欣辛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我说：“我要结婚，婚礼如期举行。”
	“那新郎？”
	“新郎仍在，只要他有一口气，我永远陪他。和我们的孩子一起。”
	欣辛疑惑地问：“孩子真的是他的吗？”
	我说：“是的。这是他的孩子，这孩子将来会姓冯，一生都要拜他，叫他爸爸，如果将来我老了或者我先他一步走了，这孩子会继续我的责任，来照顾他，如果这孩子将来老了就由这孩子的孩子来继续照顾他。”
	欣辛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我。
	我没有流泪。
	我的眼泪全部在他们看不见的黑夜里流尽了。
	我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感受的到我的悲伤，如果能，那就让他也与我一同忏悔吧。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欣辛问我。
	“刚才我说的就是我的打算。剩下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和冯睿的婚礼真的如期举行了。
	冯睿的父母也希望能通过这种形式来冲喜。
	我想过很多次，像所有的少女那样憧憬过很多次，关于我的婚礼，应该怎么样浪漫怎么样唯美，然而真的从未想过会和一个躺在那里毫无知觉的人进行一生一次的宣誓。
	可是当我一个人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将倾尽一生无怨无悔的时候，我觉得对于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一场婚礼给我，已经是恩赐。
	大家都知道我有了身孕，所以在礼仪结束后我就先去休息。
	冯睿已经被接在家里，而我作为他的妻子负责照顾他。
	冯睿的妈妈吩咐家里的保姆增加营养，因为我是个孕妇。
	我本来打算学瑜伽的事也只好推迟。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在冯睿父母家里让他们这样照顾我，现在我是个孕妇还有理由，等孩子出生后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我只好让林小陌帮我联系以前的客户，重操旧业，为他们设计服装。
	欣辛总是希望我能回去和她一起住，但是我必须照顾冯睿，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欠他的，还因为我已经是他的妻子。
	我对欣辛说：“你看电视上都有很多这样的事，每天给他按摩，跟他说话，聊天，听音乐，这样渐渐他就会醒来。即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愿意等下去，只要他醒来。”
	欣辛说我这个这么现实的人一下子不现实起来了，说我完全可以给他们家生了孩子之后就开始自己的生活，这种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接受吧。
	我实在说不出口，说这种意外就是因为我。完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只能摇头。
	“老公，我们结婚了，按照你的安排举行的婚礼，我穿的婚纱也是你看过的样子。我的孩子将来出生之后会叫你爸爸，只叫你爸爸。从此以后我叫你老公，只叫你老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吗？我也不记得了，因为只是一场商业上的会议或者是饭局。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我们真正的相识，真正地开始进入彼此的生活，牵手，恋爱，最后竟然结婚了。仔细想想，我们也是有过恋爱的时光的。”
	我一边给冯睿按摩身体一边说。
	其实冯睿伤到的主要是头部，但是如果身体不能每天按摩的话，就这么长年累月的躺着会萎缩。
	我希望有一天冯睿醒来的时候，即使是十年后或者几十年后，他醒来时的模样仍和现在一样，然后他帅气地看着已经苍老的我，问我是谁……
	如今想想，冯睿确实是很帅气的人呀。
	为何曾经总是视而不见？
	“我会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里等你。只要你肯来，无论你何时来，我都等你。只要到时候你不嫌弃我……等天气好的时候我带你去玩，去哪里呢？你说去哪里呢？好，就去阳台坐坐吧，我们一起坐坐……”
	有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就那么坐在他身边，我相信他所呼吸的空气里会带到我的气味，那样他就会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欣辛去旅游了，她说本来来这里就是想让我陪她，如今我不能陪她，她不如继续游玩去。
	我祝她一路顺风。
	林小陌给我联系了好几家有需要的公司。我开始没事的时候思考服装的风格。
	冯睿的妈妈不能看见我忙，一看见我忙就让我赶紧去休息，让我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不能看见我用手机。
	她非常希望我会生个儿子。
	她已经很多次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肚子用一种期待的语气说：“如果是个男孩该多好啊。”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果这真的是冯睿的孩子，我也希望他是个男孩。
	可是……
	我看着冯睿的妈妈，什么都没说。
	偶尔，冯睿的妈妈会忽然看着我，就那么失神地看着我，然后忽然问我：“当时是什么情况？怎么发生的事故？”
	我看着她，心里十分惊恐，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记不太清楚了。”
	然后她不相信地看着我，但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多说。
	我总觉得，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她会怎么样？
	会不会杀了我？
	即使她杀了我，那也是应该的吧！
	怀胎十月，是我人生里度过的最安静最闲暇的时光。
	不问世事，不谈感情，也不去想该怎么生活，以及生活费。
	一晃而过，好像匆匆，又好像极其漫长。
	孩子就要降临了。
	我住院待产的那天，是三少的电影上映的第一天。
	很意外的，我和小R成了好朋友。
	关于三少电影的事也是他给我带来的消息。
	他还说，本来我和冯睿跟三少一起吃饭的那件事三少也是想要通过媒体来搞点花边新闻的，但是没想到冯睿出事，于是这条新闻就没有出来。
	小R经常在我面前问起三少以前的样子，也许他就是为了知道关于三少的事才来和我交朋友的。
	有时候我不愿意说就沉默，有时候我说一些，然后小R就会立即回报一般地给我讲一些三少在国外的那些事给我听。
	从小R的口中我知道三少这三年在国外所经历的种种。
	小R说他第一次看见三少是在一个露天酒吧。
	我惊讶地说那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小R说三少跟一群人过来，但是大家都在喝酒，唯独他不喝。小R就走过去和他聊天，知道他是来自中国后他们就开始用中文对话，小R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爱在四处寻求自由的人。小R当然是为了他的爱人过去的，但是没想到到了之后他们为爱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分手。所以在小R遇见三少的那天，小R的情绪正处于极度悲伤的状态，当时他看见三少，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他想通过三少来排解自己此时被人丢弃的孤独。
	三少很友好地跟小R聊天。
	小R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很快就成为朋友。
	小R说，即使他们成为朋友，但是他能感觉的出来三少仍然和他很疏远，三少几乎不说自己的故事，他混在一群人里面显得很突兀，他那么乖……
	我听见小R说三少那么乖，心里一阵难过。
	是的，他曾经那么乖。
	小R说后来有一天半夜，三少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才能睡着。
	然后小R说最好不过喝酒。
	从此三少开始喝酒。
	有一次他们在一起喝酒，已经夜里很深了，三少酒力非常差，没几杯就醉，然后小R趁着三少醉了对他说他很喜欢他，三少没有听懂，只是对小R说千万别喜欢别人，一喜欢就万劫不复了。
	然后三少断断续续地跟小R讲了关于我的事，关于他如何爱我结果却被我伤害的事。
	小R当时听的义愤填膺，立即表示要给三少找好多好多姑娘，小R对三少说，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爱，你就会忘记之前那个姑娘了。
	于是三少开始了他一段长达一年半的昏天暗地般的恋爱生活。
	小R说三少究竟交了多少女朋友他都数不过来了，最长的一个是一个月，其余的几乎全部一周就拜拜。
	我心里想着，他竟然有过那么多女人。
	小R却说，三少几乎没有和那些女人上过床，尤其在他清醒的时候，也许有那么几个是上床了的，但是一定是三少醉酒之后。
	一年半之后，三少忽然停止了这种恋爱，拒绝了所有主动投怀送抱的姑娘，他对小R说，这根本没用。既然没用，何必还要继续呢？
	小R说，从此以后，一直到三少在外的所有日子，他都是那么孤独地度过。
	小R以为三少不喜欢女生了，向三少表白，结果三少拍拍他的肩膀，说就当他说的是玩笑话，那么从此以后还是朋友。
	后来三少接到家里的消息，妈妈去世。
	于是他回国。
	小R跟着也回来了。
	小R一心想知道江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我问小R，我说现在你知道江暖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小R耸耸肩，说：“也许因为我不喜欢女人的缘故，在我眼里，你除了漂亮，真的没有其他让我觉得可以让三少如此爱你的地方。可能这就是爱情。你永远都不知道为何。”
	我从小R的话里明白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些年过去，我开始麻木自私不知进取，如今还连带害了冯睿。
	我对小R说，我确实是一个不值得的人呢。
	我问小R为什么要将三少的消息都带给我。
	小R说，这样才公平，他不愿意看到三少总是知道江暖过的怎么样，而江暖却对他一无所知。
	就在三少电影上映的第二天。
	我生下了冯天意。
	天意是个可爱的姑娘。
	这个名字是冯睿的妈妈取的，她说这个孩子是按照老天爷的意思到来的，就叫天意吧。
	这名字里也看得出冯睿妈妈的无奈，她想改变现实，但是她无力回天，只好将现实的一切都归结为天意，这样她就可以让自己去接受。
	冯睿的妈妈抱着孩子笑着说：“真像她爸爸！”
	我心里有些害怕。
	因为天意长得确实太像她爸爸——三少。
	大概又是小R说的，三少知道我已经生下天意的事，来医院看我。
	他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毛绒狗熊，他将狗熊放在我床头，说：“你夜里可以抱着它睡。它一个人多孤单啊。”
	我很害怕他会来，但是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三少看了看孩子，对我说：“是不是非常像爸爸？”
	我点点头。
	这时候冯睿的妈妈不在房间。
	三少抱着孩子的姿势非常生疏，他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如果将来她长大了，所有的人都发现她真正的父亲是谁，你要怎么办？”三少的话我很明白。
	“她的父亲是冯睿，永远都是，不会更改。”我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是我们欠他的！”
	三少将孩子放下，说：“好，我明白了。如果我的女儿在冯家那样的条件下长大，应该会比跟着你或者我都好吧！这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其实我很感激你。我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但是你给了我一个孩子，这让我觉得这世界忽然就不一样了。不管这个孩子叫谁爸爸，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她是不是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忽然想哭。
	三少说的话竟然真的像一个父亲的语气。
	可是我还是又强调了一遍，说：“我再说一遍，她的爸爸是冯睿，永远都是冯睿。”
	三少看着我，说：“那你是想用这个孩子的一生来解放你自己的一生吗？”
	我摇摇头，说：“我是冯睿的妻子，这一生都是他的妻子。”
	三少点点头，说：“很好，这作为你的结果，很好。曾经过着糜烂生活的江暖，将要在她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守活寡，还要守一辈子。”
	“我愿意。你走吧！”
	我不知道三少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真心实意地来看孩子的，他说的话不管是冷的暖的，都是叫你疼的。
	“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这世上的所有谎言，最终都会被戳穿。我是来提醒你在谎言被戳穿之前想好退路的。”
	我看着三少，不知道他那么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少起身准备走，留下一句话，说：“过几天，当你无处可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冯睿的妈妈才不是那么好骗的。据说她已经去做DNA测试了，用这孩子的血液和冯睿的头发。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你是不是应该想想要怎么办？好了，我走了，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三少最后说的这件事确实让我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
	如果冯睿的妈妈知道这不是冯睿的孩子，她会不会杀死我和天意？
	可是如果是三少骗我的呢？他会不会故意想让我寝食不安心神不宁？
	三少走后没多久冯睿的妈妈就回来了。
	她买了一些补品，还有孩子的尿不湿之类的用品，一进屋她就先去抱孩子，然后问我月嫂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还不送饭来。
	我随便应了两句，想了想说：“刚才有个朋友来看我，说这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冯睿，说是像我。”
	“胡说！”她立即反对，“跟她爸爸多像啊，尤其是这鼻子，还有这嘴巴，你仔细看看，多像啊？我们冯家的孩子肯定像冯家的人。你朋友眼睛不行，我看着就像。天意，是不是啊？你是不是很像爸爸啊？等我们回家，你要多和爸爸说话，这样爸爸就能早一点醒来……”说到这里，她忽然沉默，应该是想到冯睿了。
	她到底是知道不知道呢？是结果没出来还是她根本就没做什么测试呢？
	算了。
	这确实就是一个谎言，既然是谎言，就要承受谎言被揭穿之后的结果。
	我做好了一切承受这个结果的心理准备。
	等到现实到了面前再说吧。
	出月子之后冯睿的妈妈就让我和孩子分开了，她叫我和冯睿住一个房间，孩子和她住一个房间，另外也给孩子请了保姆。
	我有些离不开孩子，但是因为心里的愧疚，我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
	照顾冯睿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冯睿妈妈对孩子特别好，我相信她一定没有去做DNA比对，即使做了，那一定是结果出了错，不然她不会这样若无其事，而且对天意这么好。
	天意一天天的越来越可爱，这个孩子确实让冯家的悲伤渐渐减少，渐渐能听到冯睿妈妈开心的大笑，冯睿爸爸有空的时候也会陪着孩子玩，这个孩子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们失去冯睿的伤痛。
	看到这样的状况，我很庆幸自己当初所做的选择。
	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冯睿醒来。
	假如冯睿能醒来，他怎么责罚我的下半生都可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冯睿妈妈唯一不高兴的一点是看到我继续工作，她说希望我时时刻刻都陪着冯睿。
	可是我不能成为一个完全靠冯家来供养的女人，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被扫地出门，就像三少说的，我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在林小陌的帮助下，我的江暖设计工作室渐渐有了小名气，接的活也越来越多，于是我在一个不错的地段租了个门面房，同时请了一个助理，开始我自己的奋斗。
	我请的助理是小R。
	三少过来看见小R的时候摇摇头说缘分这东西真是诡异。
	三少常来我这里。
	每次都是他坐在角落里喝一杯小R为他冲的咖啡或者茶，然后低头不语，随便看看就走了。
	小R有时候会跟他聊两句，但是三少明显看起来兴致不高，于是小R也只好作罢。我好像永远都在忙，但是我知道三少过来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个眼神，只是我完全没有心思回应。
	就这样过了五个月。
	我从一个起初还有点产妇摸样的新晋妈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冯睿的妈妈忽然找我，说有事跟我说。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让我离开。
	她很诚恳地说：“你还年轻，我们没有理由这样耽误你。冯睿的情况按照现在看来还没个指望，如果他就一直……我们也不能就让你一直守活寡，我知道我儿子疼你，如果有一天他醒了，知道我们这样把你留在家里他会怪我的。昨夜，我梦见他了，他对我说，妈妈你让江暖走吧。我觉得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不过，你走可以，天意是不能带走的，你就当你这辈子没有过这个女儿吧。”
	我当然是感动的，我没想到冯睿妈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会从心里原谅了我不再怀疑我，但是我摇头说：“不，我说过了，我这辈子都是他的妻子。”
	她看着我，想了又想，说：“你这个样子，我会认为你是在赎罪。跟你说实话，我之前甚至想过去做个DNA，我想知道天意到底是不是冯睿的孩子。可是我没有勇气去做，我怕，我怕结果……如果天意不是冯睿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能靠着什么指望活下去。所以，天意是我所有的希望，我不能让这个希望破灭。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她就是冯睿的孩子，她真的越来越像冯睿，和冯睿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知道她是太思念自己的儿子，才会将这份感情都放在了天意的身上。
	但是她说的是对的，天意是她的希望。
	现在她要求天意留下来我走，这确实不过分。
	只是我真的在赎罪，现在她竟然又这样宽容于我，我更加无地自容。
	“我要等他醒，如果他醒来之后要求我走，我绝不会留，但是现在，请让我留下来，直到他醒。”
	“如果他永远不醒呢？”
	“那我就等到永远。”
	冯睿妈妈看着我，忽然叹口气，说：“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们这么相爱，我一定不会阻止你们结婚。”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她。
	她误会了我们的爱情。
	而我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不得不说，冯睿妈妈的这一番话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我再也不用害怕谎言被揭穿之后要如何面对这种事了。
	如此一来，我在工作起来感觉轻松了很多。
	其实我并不是属于那种励志型的人，但是有时候我的运气很好。
	三少的电影票房还说的过去，作为一个新人，没有亏本已经是很好的投资了。
	也因为电影的关系，江暖这两个字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好像忽然之间，人们发现原来江暖还是个服装设计师，于是，我的江暖工作室开始有了分店。
	林小陌从三少那里辞职到我这里来应聘店主，不但如此，他还带了董小妹来。
	我接受了他们。
	三少说既然我的助理你都接受了，那就把我也接受了吧。
	他的话一语双关，我笑笑，说你这个大导演我聘用不起。
	小R跟我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些女人想要一个同志来做闺蜜。小R在心理上是女性，但是他完全没有女性的八卦，他心里藏着你的秘密就会一直藏下去，而且他有时候会比女人更懂女人，他和你分享心情的时候，你总是惊喜为什么他那么明了。
	小R总是劝我和三少在一起。
	我笑说我可是你的情敌。
	小R切了一声，说他才不在乎。
	你看，这又是和女人不同的地方，如果小R是女的，并且也喜欢三少，他不可能和我成为朋友，更加不可能让我和三少在一起。
	我喜欢和小R说话，有时候我会开玩笑地对小R说：“你娶了我吧！这样一来，我们的婚姻就没有那么可怕，因为结婚后我们还是可以各自自由。”
	小R说我疯了。
	我问他：“难道你不需要一个婚姻来掩饰你的身份吗？”
	他笑说：“为什么要掩饰？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当然不会刻意去告诉每个人，大声喊着我是同志我是同志，但是如果有人问起我也不会撒谎，这样活着才是活着，我没有想过我的人生要为谁活着。不像你，你现在就是为别人活着。”
	我叹口气，说：“你真潇洒，可是我不知道如果我不为别人活着我还为什么要活着。”
	“你能为的事多的是了。比如江暖工作室，你现在日进斗金啊。小富婆，你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顶多再过三年，你就会变成比冯睿家还要有钱的有钱人了。”
	我笑，说：“钱用来做什么呢？当一个人没有希望的时候，钱要来做什么呢？”
	小R说谁不喜欢钱啊！
	是啊，谁不喜欢钱啊。
	我当初就是奔着钱出来的。
	可是终于在今天明白，钱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要。
	小R说凡是觉得钱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人都是因为他已经不再为钱所困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如果现在我还在为下一顿有没有饭吃而发愁的话，还有什么心思想其他的事？钱不就是最重要的事了吗？
	永远都不懂人生这个话题。
	林小陌说他之所以辞职，最主要的原因是杨导在上一部影片结束之后迟迟没有动静，他完全不知道杨导到底要干什么，反正一点也看不出像是要另外大干一场的样子。
	三少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工作室的门口，张口就说：“给我一杯茶吧。”
	原来他回了一趟老家，他说他这次终于为他妈妈达成所愿，将杨枫和他妈妈合葬在一起了。
	这也算是一个儿子最后能为母亲做的了。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很开心。
	还能为母亲一辈子的守望做一点事，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忽然，三少问我：“你说，我们俩都死后会不会有人帮我们合葬在一起？”
	我随口开玩笑说：“我又没儿子。”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想到我是有女儿的，而且还是和三少的女儿。
	三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他笑了，说：“看来，也许还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R在一旁说：“放心吧，如果我比你们多活一天，我就来帮你们合葬。”
	我纠正小R说：“我的丈夫是冯睿。”
	小R撇了撇嘴。
	三少喝了一口茶，大声说：“好茶！暖，再来一杯吧！”
	我奇怪地看着他，他笑说：“其实想想，这不正是我的愿望吗？江暖嫁给了别人，而我正在勾引她。”
	三少态度的转变让我很惊讶。
	我猜想他回家一趟一定知道了什么让他在一时间竟得到了解脱，我很想张口问他，但是我又怕这样显得我多么在意他，甚至他细微的心理的变化都被我觉察到了。
	直到有一天，小R失神地望着我，很久很久。
	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你这样看着我是为了什么？”
	小R很无奈地说：“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宽容了，真的再也没有了，我都为自己感到骄傲。”
	“哦？你到底做了什么伟大的事？”
	“我和我的情敌成了好朋友，而且如今我所爱的人要娶我的情敌了，我竟然还当面恭喜了他，现在，我正在纠结我是不是要恭喜我的情敌。”小R有些为难地说。
	我似乎听懂了，但是我又不敢去想是我所听到的部分。
	小R看我不说话，说：“怎么你没明白吗？你好事将近，你还没明白？哦，也许你还不知道，因为我昨晚才知道的，他说他决定娶你。”
	“谁？”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除了三少还有谁？”
	我心里一惊，但是还是开玩笑地说：“除了他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娶我的。不过，他来晚了，我已经是冯睿的妻子了。现在，我的老公还在，他娶谁啊？”
	“他说，他一定能娶到你，他有能娶到你的理由。”
	我很奇怪三少为什么会在小R面前说这些话。
	但是我更加奇怪他所说的能娶到我的理由是什么，三少可能还没有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我这一生都不可能脱离掉冯睿，冯睿是我的债。
	我没有和小R继续这个话题，但是小R表示三少最后的决定让他很受伤，虽然他知道他自己永远都没有机会，但是这种这么早就要面对结果的现实他还是不太想面对，所以他说他要请假去清净几天，或者寻找新的恋情，好从三少这里解脱出来。
	我叹口气。
	其实小R是洒脱的，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不管现实是什么，他爱谁就是谁，他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曾经，我是多么想做小R这样的人啊，而且我也一直为这样的洒脱而努力，然而我的我行我素换来的就是无止境的代价，还不完的代价。
	晚上三少到工作室来的时候我正准备离开。
	三少手里连把花都没有拿，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和我说类似于结婚这么重大事件的样子。
	我说：“下次你早点来吧，我现在还要回去给冯睿做按摩。”
	三少一把拉住了我，说：“我其实有个好消息，在我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消息对你对我来说，真的太好了，好到可以让我们完全的重新开始。”
	三少这样的说法让我更加迷惑，到底是什么消息能好到让我们完全可以重新开始？
	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重新开始，因为岁月真的不可能重来，我们永远都不能让已经受到的伤害完全一步一步地消褪，就像从没发生一样。
	我看着三少，说：“你不要天真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我都知道，已经存在的事是永远都不能抹掉的，伤痕就算结疤就算疤痕褪去，那道伤也永远都在，小伤都永远有自己的影子，更何况大的伤。”
	“我不是他的儿子，我不是他的儿子呀！”三少有些激动。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他是谁。
	三少说他不是杨枫的儿子，这件事确实让我震惊了。
	分明，他们两个人那么相似。
	我摇头，说：“不可能，当年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你们很相似。”
	“是真的，我真的不是他的儿子。我回去整理我妈妈所有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真相。而且这么多年我都颠倒了事实，事实不是我妈妈深深爱着一个放荡不羁的男人，而是一个男人深深爱着有了别人的孩子的女人。他最后受不了刺激，选择逃避，但是他一生都没有和我妈妈离婚，他只是在外游荡，他内心一定很痛苦。而我妈妈为了自责，一生没有再嫁，并且按照他的习惯来教我，我身上有他的影子也是正常的。而那个让我妈妈出轨并且有了我的男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我甚至看见了他的照片。你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激动，我忽然觉得我们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间，然后又傻乎乎地彼此刺激啊伤害啊，但是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对不对，而且我们还有天意，天意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对不对？”
	我木头一样地看着三少，事实总是在什么都错过之后才出现，就像是曾经两小无猜的两个人，明明有机会相互表白，可是却互相以为对方喜欢的不是自己而一次又一次放弃，直到多年以后再见，他抽着烟，说，其实当年我还喜欢过你呢，她开玩笑的口吻，说，其实我也是呢。然后彼此沉默，他们身旁的孩子都已经会叫叔叔阿姨了。
	我说：“三少，真的太晚了。这个事实就算让我们对过去放下，却不能让我们对现在放下。是我们害了冯睿，不，其实你没有错，是我害了冯睿。”
	“不不，暖，你要清醒一点，你不能因为一个错误就继续将你人生下面的所有日子都过成错误。如果有一天他醒来，当然，我相信他一定会醒来，他醒来的时候如果他还爱你，他会因为自己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而自责，自责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我想你不应该再折磨他了。如果，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爱你了，那么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零。你看，不如你现在好好的生活，将来不管是个什么状况，你站在他面前，都还有力气面对他。”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些。”
	“你看，你又自私了。你就是因为自私才使得冯睿有了今天的结果，现在你还要继续自私吗？如果你真的为冯睿想，你就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其实在我看来，他最需要的根本不是你的补偿和付出，他需要的是彻底地忘记你。”
	三少的最后一句话让我顿悟。
	就算他所有的话都是错的，但是最后一句是对的。
	他需要的是彻底忘记我。
	可是，现在冯睿是个连忘记都不能自己掌控的人啊。
	“可是，这和我会不会和你结婚有什么关系？我并不觉得我现在和你结婚就是不自私的表现。”
	“对，你和我结婚就是不自私的表现，你对那么多人都自私，你对天意不能自私，她是你的女儿，她需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我看着三少，又有些心酸地问：“那你说要娶我只是为了要娶我还是为了天意？”
	“为你！”三少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我想，如果要你嫁给我，也许你需要天意这个理由。”
	“你错了，就是为了天意，我才不能嫁给你。天意是我必须要守在冯睿身边的理由。”
	我说完没有理三少，离开了。
	三少没有说话，只是追了上来，走在我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我也不说，然后我上车回去了。
	冯睿确实还在等着我给他按摩。
	我没想到回到冯家，面对的竟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冯睿妈妈正在哭。
	我当时心里怦怦直跳，什么也没问赶紧往冯睿的房间飞奔。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
	如果冯睿有什么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还好。
	冯睿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机器显示他的呼吸还在，他的情况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那么冯睿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哭泣呢？
	我坐在她身边，递纸巾给她。
	她抬头看我，说：“以后可要怎么办啊？”
	“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进去了。说是经济问题，他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的，我也不清楚。冯睿的公司里本来冯睿不在了老爷子还能应付，现在肯定也乱套了，而且我算了下，卖了公司和房子也勉强可以应付他的那点漏洞，说是多还一点可以少判一点。”
	我只知道冯睿的爸爸是高官，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清楚，但是现在问题出了我就要和他们一起面对。
	“没事，不是有我吗？”
	“你怎么吃的消？孩子要花钱，冯睿的医疗费……”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还有点积蓄，你那里如果现在需要钱也跟我说……”
	“这个不用，我想了想，公司和房子卖掉就卖掉吧，我现在对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什么想法了，只要天意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冯睿妈妈的神情落寞的一点不像当初的样子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经历了这么多打击，而且个个都很重，她能挺过来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她的苍老看起来要比以前和蔼很多。
	冯家日常的大量开销使得最后这个亏空很难补上。
	就算变卖了房产和公司，最后还差上百万的漏洞，冯睿爸爸几乎要终生监禁。
	冯睿妈妈在现实面前一再沉默，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租了一间很大的房子，另外还请了保姆，外加一个钟点工的护士，各种条件我都尽量满足冯睿的妈妈，我知道到了她这样的年龄忽然开始要面对生活上的巨大转变，从一个万事不愁的富人到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穷人，她心理上一定难以承受，所以我尽量让她的生活质量不下降，让她还保有原先的优越感。
	但是冯睿妈妈整个人的憔悴实在是难以抵挡，她只有在看着天意的时候才会有一丝笑容。
	保姆带着天意的时候稍稍有一点点疏忽，她都要大声责骂。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么对天意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小的孩子，生来就要肩负这么大的压力，她长大后会不会觉得我给她的包袱太大？
	有时候这么想的时候我就觉得并不是我在还债，我只是把天意交出去替我还债。
	冯睿仍旧那样一日复一日地躺着，没有人知道他的头脑里和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想法，他这样睡着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觉得乏味和疲惫。我只知道，我每天这样看着他，看着他家里所发生的一切，我是真的疲惫了。
	我最后一次决绝地拒绝了三少的求婚。
	那晚我和三少喝了点酒，在一家我常去但是三少不知道的小店里。
	三少看出来我是有话要对他说。
	“也许，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真的还想最后再努力一次。你说我们这样兜兜转转还要到什么时候？现在你压力有多大我也是知道的，你不觉得找个人来和你一起扛会更好吗？”三少说。
	“冯睿是应该和我一起扛的那个人，我只是在等他醒来。而且，我真的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一点没办法改变，我也没想过要改变。我们今生无缘，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今生无缘，认命吧。”
	三少伸手过来拉住我的一只手，说：“既然无缘为何这么多年你和我都逃不出彼此的手心呢？你看着吧，如果这一次你还是选择逃避，终究有一天我们还是要互相面对。”
	“真的再也没有那一天了，我已经决定将我的一生都补偿给冯睿。”
	“你也是知道他不会再醒来了，对不对？”
	我抬头看三少，不知道如何回答，冯睿能不能醒来真的是一件比虚无还飘渺的事，我只好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决定。今天只是想请你喝酒，然后我们就彻底再见吧，真的，你走吧。现在，你知道我是走不了的了，所以我很自私地请求你走，我只要看见你就会想到我所有的罪恶。其实，就算冯睿醒来，就算他说原谅我，就算他放我自由，我都没办法再面对你，我一看见你就会看见我自己身上所犯的所有罪，你说，我怎么和你在一起？我难道要每天都不断地重复地告诉自己我到底是个多肮脏多罪孽深重的人吗？”
	三少低头不语，过了一会，他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看着我，对我微笑，说：“祝我幸福吧！”
	我举起杯，说：“好，祝你幸福！”
	我一饮而尽，心里确实是种种的舍不得，其实我多想他在我身边，即使我们不能相互依靠，就这样在我身边，让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好，我知道他在那里，我就心安，我就有勇气，我就还可以坚持下去。三少永远都不知道，他已经成为我的一个梦和我为未来支撑下去的力量。
	但是我真的不能再这么自私了，我已经了然我必定不能给他一份幸福，我能给的，只有祝福。
	“你还记得澜清吗？”三少忽然问我。
	我点头说记得。
	“她和彭净轩已经有孩子了，前不久我收到她发来的信息，是孩子的照片，非常可爱。”
	我笑说：“她竟然还是和你有联系。”
	“她说，有时候爱和生活是两回事，她知道她和彭净轩在结婚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都不是对方，但是他们现在很幸福。”
	我看着三少，他俊逸的面庞仍旧是让我心动，然而生命里总有一些因为责任而必须要割舍的部分。
	很不幸，三少就是那个部分。
	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这个部分是要被割舍的，然而我的贪念和痴心妄想让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种几乎无法收拾的地步。
	“你还想说什么都一并全说了吧。这杯酒后，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了。”对三少说出这么狠的话我心里如刀割。
	三少默默地看着我，眼神如冰。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我常常怀念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有一个很坚定的想法，根深蒂固，所以一直到现在我还是那样想：我认为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我特别喜欢看你惹事，然后我就像你的家长那样站出来为你处理那些麻烦，或者像个大哥哥那样把你揽在身后，最后还要假装大人那样数落你几句。其实我心里特别开心，我就想着，江暖啊江暖，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吧，这样一来，你就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了，没有我你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那些麻烦了。可是忽然有一天你走了，我才知道，离开我失落的并不是你，而是我。所以再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不能再让你走了，为此我不断努力，我做所有我能做的事，可是最后，却是换成是我走了。走了之后才更加明白你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忘掉的人，我夜里想起你的眼睛想起抱着你的温暖，那种离别的苦痛就变得更加深沉。我能回来是多么的不顾一切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父母的秘密，所以那种矛盾有多锥心刺骨只有我知晓。然而，一路的纠缠到了这里究竟是变成什么了呢？最后这算是你要求我走还是我不得不走了呢？但是我对你发誓，如果这次我真的走了，我们今生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如果这次我真的走了，那就代表我要给自己机会开始好好地重新过一段没有你的生活，也许还会有一段跟你无关的爱情。你明白吗？如果这次我真的走了的话。”
	我点头，说明白。
	我对三少微笑。
	我知道，如果有泪水，今天的告别就会告吹。
	但是最后我还是哭了。
	在三少只留给我背影，远远地走开的时候。
	三少说，如果他走了，会继续跟我联系的，不见面的话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淡忘，过程不能太急，否则会伤了两个人。
	他总是有很奇怪的理由。
	三少走后小R竟然也走了。
	小R走的时候很幽怨，他埋怨我说：“我都把人让给你了，你竟然不珍惜。”
	我笑说：“你别去追了，追也没用的，他喜欢的是女人。”
	小R一撅嘴，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非得说的这么赤裸裸的。在你这呆着也没劲了，我要去寻找我的幸福去了。”
	小R很潇洒地就走了。
	最后仍旧在帮我的又只剩下林小陌了。
	一年后。
	天意的小嘴里已经开始有很多很多奇怪的词语不断地冒出来了。有时候一回到家看见冯睿妈妈牵着天意在客厅里踱步，看见她和天意的笑容，就觉得这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满足。
	这时候只要林小陌不给我打电话我都是幸福的。
	因为林小陌只要一打电话肯定又是说钱的事。
	他最常说的话是：“你这样下去早晚要关门大吉了，怎么赚的钱都不够你花的，我们已经关了多少家工作室了？”
	我只是笑。
	其实情况没有林小陌说的那么严重，目前还算收支平衡，他只是怪我没有把挣得的钱拿来扩大规模。
	然而实际上他还是对我这种无限量地补贴冯家有意见，他说一个女人这样下去是没有前途的。
	他当然不会理解我的愿意。
	冯睿虽然在躺着，但是只要听说哪里有这一方面好的技术好的医生好的设备，我都是要给冯睿试一试，不试就更没有希望。
	为了不让冯睿和天意还有冯睿妈妈总是搬家，我买了一处房子，用冯睿的名义买的，因为我想让冯睿妈妈住着没有心理压力，我告诉她，这是她儿子的房子，她住着就舒服了。
	林小陌和董小妹已经在谈论结婚的事了，有时候林小陌会在我面前抱怨说不想结婚，我就用我的例子告诉他，结婚以后假如他有个什么事就还有老婆会照顾他，如果没有结婚，董小妹就是再爱他也肯定跑路了。
	林小陌说这样看来也是有道理的。
	三少偶尔会发信息来，但是从未打过电话。
	我知道，他不想听声音。
	三个月前，他发了一条信息。
	他说：“我走了。”
	我当然有难过，然而我身上所有的负担确实让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去难过了。
	我当然不怕过穷日子，但是我怕让冯睿和天意过穷日子。
	做事的时候为自己做比为别人做要轻松的多，为自己做，即使不成功，失望的只是自己，为别人做，不成功，失望的是看着自己的人。
	在面对压力的情况下，我还要每天回去跟冯睿讲我这一天开心的事，所有的困难都是不会说给他听的。
	偶尔我也会有扛不住的感觉，但是一天一天过去，我还是扛下来了。
	五年后。
	我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我已经老了。
	皱纹和不堪的疲惫让我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
	林小陌和董小妹在前年结婚了，要不是这两个人一路帮我，我不知道工作室还能不能撑到现在。
	每当天意生病的时候，我守在她的床前一边看着她一边还要画图稿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一种深深的亏欠感。
	天意已经上学了，冯睿妈妈说天意要去最好的学校，于是家里又多了一笔大的开支。而前不久我刚刚给冯睿请了新的医生，家里又添了一台新的设备，据说这次有希望让冯睿醒来。
	医生给冯睿检查身体的时候，说五年了，冯睿的身体竟然没有一丝萎缩的迹象，真是不容易。
	医生这么一说，我就心安了不少。那些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我已经有很久很久，具体多久？一年还是一年半？都没有收到三少的消息了。
	这一次，大概是最后一条信息了吧。
	信息里还有一张照片，是三少的婚纱照。
	他说：“我结婚了。”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我从未见过。
	我回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他竟然真的结婚了。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然而知道这个消息我仍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这和我已经完全没有关系，我既然给不了他的不能阻止别人给他，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那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被别人抢了走的不舒服。
	晚上我坐在冯睿床边，好久都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后来我竟然说起了三少。
	我说：“他今天结婚了，他给我发信息来说他结婚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和谁结婚，更加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过的幸福，我只知道，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可是我其实真的很不想他结婚，五年不见了，他的样子还时时在我眼前，冯睿，你明白吗？你应该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可是真的注定不是我的了。也许从今往后他就会换了手机号码，从此天各一方，我有我的海角他有他的天涯，再无瓜葛了。”说到此处，我实在忍不住，落了泪。
	“冯睿，其实我好想……”本来我想说，其实我好想去参加他的婚礼，然而此时我再次抬头看冯睿的时候，被冯睿的目光惊呆了，一时间大脑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冯睿就那么看着我，一脸茫然，最后他张口问我：“你是谁？”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冯睿醒了。但是我不敢大声呼喊，怕把冯睿吓着，我小声地，激动地说：“我是江暖，我是江暖。你等等，等等啊……”
	我赶紧叫来了冯睿妈妈和天意。
	冯睿妈妈激动地走路打颤，一进屋一把抱住冯睿，张口要哭。
	我赶紧拉开她，对她说：“不要太激动，不能吓着他。”然后我赶紧给医生打电话。
	冯睿看了看他妈妈，说：“妈，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一愣。
	他认得他的妈妈，却不认得我了。
	冯睿妈妈赶紧叫过天意，说：“你女儿，看，这么大了。天意，快叫爸爸。”
	天意很羞涩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站在一边，像个外人。
	冯睿只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他妈妈说：“是你请来的新保姆吗？”
	他妈妈看了我一眼，对冯睿说：“等有空了跟你慢慢说。”
	等到医生来，给冯睿做了检查，说冯睿除了因为长期卧床身体虚弱外其他一切正常。但是至于为什么不认识我这个问题要等到进行进一步的脑部检查，但是这种失忆情况对于一个经历了这么一场灾难的人来说也是正常的。
	我开始慢慢等待，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害怕冯睿想起来我就会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怕他恨我，但是又希望他想起我，然后我们仍旧能继续在一起生活。
	可是事实证明，冯睿真的是独独忘记了我，他甚至记得他有一个要结婚的妻子，那个妻子怀了孩子，所以他认为天意是他的孩子，但是他不记得妻子是谁，不记得怎么就躺下了，完全不记得我，他生活里与我有关的部分都全部消失了。
	而且最揪心的是，他后来一看见我就脾气暴躁，说胸口很闷，不想看见我。
	医生说他的失忆看起来不像是短暂性失忆，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永远都不会想起我了。
	我开始在夜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冯睿妈妈看的眼神让我明白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冯睿看见我时烦躁的样子也让我明白了我自己该做什么决定。
	只是，天意要怎么办？
	这几年因为忙于挣钱，天意和冯睿妈妈确实比和我亲，如果要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自己选，她大概会选和奶奶在一起。
	在连续不断地抽完了一整条烟的夜晚，我长叹一口气，最后做了决定。
	我最后离开之前没有和冯睿多说什么，我只是将房产证工作室以及天意全部交给了冯睿的妈妈，房子本来就是以冯睿的名义买的，我的工作室也转到了冯睿名下，天意我也不会带走，看着冯睿妈妈紧紧抱着天意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是不会让我带走的。
	我将这一切都交给了冯睿妈妈，她看着我说：“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希望他和天意都能过的幸福。”
	我和林小陌还有董小妹辞行。
	他们问我去哪里。
	我说，一个真正一无所有的人，去到哪里都是没有区别的。
	在我离开的时候，我最后一次拨打了三少的手机。
	手机提示音说——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