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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女装大汉就要亡了！
作者：大团团
内容简介
 十岁的阿瞒：我就是死在这里，从洛阳楼顶跳下去，也不会听系统的忽悠，加入那老什子的冰心坊！ 冰心坊：纯女修门派，主修治疗，能打能奶，急招继承人 萝莉女装，双手奉上！ 阿瞒脸红了。 我绝不轻易妥协！ 系统： 你爹被砍血量-50% 你的谋士戏志才血量仅剩10% 你的谋士郭嘉身负debuff日均掉血气值0.01% 你的武将典韦受重伤濒死，目前血量1% 阿瞒： 后来 曹操：我就是死在敌营，被乱箭射死，也绝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马甲！ 系统：您的知己荀彧血量-20% 曹操： 为这大汉天下，孤付出太多了！沉痛 系统：就算女装，大汉还是亡了（滑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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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元160年，彗星掠过天空，扫过一片金色的尾巴，落入了谯郡附近的荒郊野外，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人们惊恐万分，唯恐老天爷降下天灾，许久都不曾有人前去探查。待过了几天，村民们终于商议出了对策，集结了近十个壮丁，待靠近一瞧，嚯！好大一块石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惧散去，在第一个人靠近又完好无损回家后，人们逐渐淡忘了这块石头曾在此发出的巨大声响。
县令唯恐政绩受损，将大事化小，扬言那不过是一块破石头罢了。
有小儿在其上玩闹，彰显自己的大胆子，得意洋洋向众人炫耀。
不久，越来越多的孩子跟风，前来玩耍，而父亲在墓地守孝久久未归，后母撒手不管的野孩子曹瞒，俨然正在其中。
他跟随小伙伴们在田野立撒丫疯玩，与村民家的男孩们没什么两样，淘麻雀、捉蟋蟀、下水捞鱼，身上泥泞，脸上汗湿，就连皮肤都晒得黑亮黑亮，远远看去，可不就是个农村野娃子，谁能想到，他竟是前太监总管，权倾一时，为无数士大夫所敬仰的曹腾之孙呢？
曹腾病逝的时候，多少人前来悼念，就连三公都齐聚前来，士大夫们为曹腾拟定悼词，称其保帝王，举贤能，忧苍生！
党羽遍布朝野的曹腾，却在临死前强令前途无量的儿子曹嵩放弃太学学业，远离洛阳京城，回老家谯郡守孝，实在是匪夷所思。
过了今岁除夕，曹瞒就要六岁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显赫、尴尬的身世，对于这些甚至毫无概念。就连祖父死亡，他都以为是祖父远行而去，早有一日会归来，为他继续讲那些惊险刺激的有趣故事。
那些故事的主人翁只有一个名字——小滕子。
小滕子护卫小皇子，与小太子相依为命经历了多多少少尔虞我诈的宫廷争斗，最终小太子成了皇帝，小滕子封了王，多么美好的故事结局！
曹瞒最爱听的，便是祖父说起小滕子经历的种种磨难，如何化险为夷，如何与小太子同舟共济，每当险象环生的时候，他会发出惊奇的呼叫，而最终的逆袭结局，带给了他畅快淋漓的爽感。
曹瞒还与玩伴们说：“等祖父回来，我带大家一起去听祖父说故事！”
而祖父不在的这段日子，又失了父母的管束，男孩玩疯了，玩野了，胆大包天，还有胆子学风爬到天外陨石上头坐着，像玩伴们炫耀他的男子气概。
［系统重启中……］
曹瞒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半，听到了耳边有悦耳动听的女声在说话，极富韵律，他愣了愣，左右看看，疑惑：“是谁在说话？”
玩伴们嘻嘻哈哈笑开了：“谁在说话，当然是你啊！还有我们。”
［异世界信息采集中……］
曹瞒又听见了这个女声，他高声说道：“不是，有个女人的声音！很近很近。”
“哪里来的女人声音，你怕不是听错了。”玩伴们高声嘲笑曹瞒：“阿瞒这是想娘了！”
［信息纳入完毕，文明评级e，完成指令成功率0%，启动备用方案，搜索附近适合人物。］
曹瞒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他左顾右看，发现竟没有一个人听见这个女声，不解地挠了挠头：“她不是我娘的声音。”
玩伴们捧腹大笑。
曹瞒义正严辞道：“我真的听见了！”
“是，是，你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只有你听见了，哈哈哈——曹瞒想娘了，曹瞒还没断奶！”
发现和这些臭小子们说不通，曹瞒闭上了嘴巴，他歪头，侧耳去听那声音。
那声音甜美动人，分明是二八少女的声音，是个姐姐的声音，才不是他想念娘亲才产生的幻听呢！
况且，母亲生育他难产儿子，继母对他感情淡漠，曹瞒本就没有娘可以想，要说最想念的人，还是那和睦可亲，喜欢抱他，给他讲故事的祖父。
［人物扫描中，村民王强，资质评分e，村民丁六，资质评分e，村民二狗，资质评分e……村民曹瞒，资质评分c，潜能s，气运sss，实行绑定，宗门继承人培养计划启动！预计成功率20%］
［游戏模版模拟中……欢迎玩家加入“江湖online”。请玩家输入名字注册账号。］
“你是谁？”曹瞒高呼。
此前还嘻嘻哈哈的玩伴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只见曹瞒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呼喊张望，有些害怕地互相对视一眼。
“阿瞒这是怎么了？不会真的听见什么声音了吧？”
“他这种情况，我听村里的大人说过，那叫撞邪了。”
“阿瞒撞邪了？！”
只听曹瞒对着空气自顾自地说道：“名字？我叫阿瞒，曹阿瞒。”
［账号建立，角色名：阿瞒。等级lv1。］
［各项属性：德0智0体0美0劳0］
玩伴们惊异地看着他对着空气说话，几个小男孩互相之间推推嚷嚷，惊慌失措大喊：“不好啦，曹瞒中邪了！”
曹瞒：“什么中邪？哎你们别走啊等等我。”
“中邪了，快跑啊——他追过来了！”男孩子们转身撒丫逃窜，往村里狂奔，边奔边呼喊：“不好啦，曹瞒中邪啦！”
徒留曹瞒手脚并用地爬下陨石，一脸懵地站在原地，而他耳边的女声还在继续自顾自地说话。
［本系统为人才培养系统，让青少年人通过有趣味性、娱乐性的游戏环境中成长，成为优秀的宗门继承人。］
曹瞒听不懂女声说的话，系统是什么？游戏又是什么？
“宗门是什么啊？”
系统放出了冰心坊吸引人的广告，一排漂亮的女郎，晃花了曹瞒的眼，可是转眼，那些姿态各异，从小女郎到成年女郎的美人们全都消失了踪影。
［请玩家进行基础闯关，早日走出新手村，解锁宗门任务。］
曹瞒揉了揉眼睛，又听了一耳朵难以理解的话，他蹲了下来，和那自称为“系统”的女人说叨了半天。
“怎么会有这么多女郎，你能出来和我说话吗？藏头露尾做什么，你们究竟是人是鬼？”
回应他的，是女声甜美地应答［本系统为人才培养系统，让青少年人通过有趣味性、娱乐性的游戏环境中……］
她又重复了一遍曹瞒听不懂的话，将他搞得一头雾水，不久，那些奔跑而走的男孩子们叫来了村中的大人，其中便有曹瞒的表舅夏侯恩，这夏侯恩身高八尺有余，孔武有力，是下地干活的好手，种地有力气，身手矫健还会去山中打猎，性子又忠厚老实，村民们都喜欢找他来帮忙，大部分情况下，夏侯恩很乐于助人，很少有拒绝的时候，也因此，夏侯一家在谯郡人缘非常好。
这一次曹瞒中邪，男孩子们找不到他守孝之中的父亲，又无法冲进曹家找他那不管不顾的继母，于是便唤来了曹瞒的表舅，夏侯恩。
夏侯恩紧张极了，匆匆赶来：“阿瞒到底怎么了，什么叫做中邪了？！”
他一把将曹瞒给抱了起来，里里外外检查他受伤没有。
曹瞒眨眨眼，那双机灵中透露着狡黠的眸子如今盛满了不解，他挠了挠头，懵懵地回答道：“怎么又没有声音了？”
“什么声音，哪里来的声音？”夏侯恩又问道。
“女人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声音可真好听。”
夏侯恩倒吸一口凉气，他往四周看看，附近压根就没有一个女人，有的是有那块巨大的天外陨石。
他严肃了表情，眼看村人们议论纷纷围了上来，夏侯恩与众人打过招呼，抱着曹瞒便匆匆赶回了曹家，另外派人通知在墓地守孝的曹嵩，请他速速归来。
曹家的底蕴，始于曹腾的积累，而那庞大的曹庄，则坐落于夏侯巷的最深处。
夏侯巷中，全都是沾亲带故的姻亲，从上一代起，夏侯一族与曹家便有着深厚的交情了。
乍一听曹瞒中了邪，曹嵩慌了神，忙收拾了自己，从墓地匆匆赶回家中，待他看见那泥猴一般的儿子，皮肤黑得透亮，人精瘦如猴，衣裳也都沾染上了灰尘赃物，与乡下娃子没什么两样，气得火冒三丈，对着继母邹氏一顿训斥。
而曹瞒，一见自己那圆滚滚的亲爹竟瘦出了腰身，惊奇连连：“哇！”
一看到这糟心儿子，曹嵩越发生气了。
“你祖父去世前，嘱咐你日后要做个勤勉爱学的人，当时看你应得爽快，未曾想不过数月日子，竟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提起养父，曹嵩是又敬又怕，曹腾太厉害了，他生前在朝堂，在家庭之中产生的一系列影响，深深印在曹嵩的心头，因此，对于曹腾临死前嘱咐的所有遗嘱，曹嵩都将其当作圣旨般来完成。
曹腾最牵挂的，便是孙儿曹瞒了，严厉要求曹嵩：一定要将阿瞒培养成才。曾经在洛阳贵子中还有几分稳重风度影子的儿子成了野孩子的模样，曹嵩恨邹氏为母不慈，更气曹瞒的不听话。
听父亲提起祖父，曹瞒眼前一亮：“祖父，祖父什么时候回来？！”
六岁小儿，不知生死相隔，不知天高地厚，蒙昧无知，甚至还不识字，曹嵩悲痛欲绝：“回不来了，父亲回不来了啊！”
曹嵩的回答将曹瞒给搞糊涂了：“祖父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是路途不方便，所以才回不来吗？”
曹嵩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与一乳臭未干的小儿解释何为生死，何为阴阳相隔，说不通，道不明，想要小儿知世事，唯有一个方法。
“十五一过，我就送你去学堂。”
六岁了，该学习礼仪、进退了，身为官宦子弟，却与农村野娃同流合污，没有礼教，没有规范，这可如何是好？日后要让人笑掉大牙！
曹嵩话音刚落，那名为“系统”的女声又开始说话了。
［学习任务触发，年岁扫描，锁定年纪六岁，幼儿启蒙课程启动。完成任务：上学堂，奖励大白兔奶糖＊1］
曹瞒发出了“啊！”地一声：“又开始说话了，爹你听见了吗？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曹嵩大惊，又听夏侯恩说曹瞒中了邪，吓得忙为他请来了道士，那道士，又是给曹瞒塞符水，又是对他念经，还拿香灰洒在他头上，折腾得曹瞒够呛。
曹瞒生气了！
“为什么要叫道士，我才没中邪，那道士欺负人！”
曹嵩又问他：“你还听见女人的声音？”
傻乎乎的曹瞒点头，诚实地回答道：“能啊，她现在还在说，要我入睡。”
他不仅听得见声音，还见过许多漂亮的女郎呢！
系统原话［请玩家入眠以参加系统的启蒙培训。］
曹嵩吓得够呛，变本加厉地又请了三个道士来给曹瞒作法！
曹瞒听道士说“唯有吃下我这符纸才能保令郎免受妖孽迫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强烈挣扎反抗道：“我不吃！”
他越是反抗，道士越加变本加厉说道：“那是妖孽在反抗我们驱逐他。”
曹嵩深信不疑，还亲自镇压了曹瞒，往他嘴里硬塞了一嘴符纸，差点没噎死曹瞒。
一来二去，曹瞒得出了结论。
他就不该把能听见“系统”的声音给说出来，不然他那坑儿子的爹还要请道士折腾他！

第二章
时间久了，待曹嵩再颤声问曹瞒：“你可还能听见女人的声音？”
曹瞒气呼呼道：“听不见！没有声音了，没有了！”
曹嵩再三确认，听他一口咬定没有了，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曹瞒见他爹果真不再折腾他了，心里别扭极了，气狠狠地原地跺脚，指着那道士便道：“这是个骗子！”
“瞎说，那是你的救命恩公，”曹嵩一手掌镇压了曹瞒，转头气向道士赔不是：“小儿无状，还请道长莫要往心里去，这是曹某的一些小小心意，感谢道长对小儿救命之恩，实在是不甚感激啊！”
曹嵩不仅深信这道士有大能耐，还送了他重金以示感谢。
曹瞒见那道士笑得牙不见眼，气狠了，无奈于身板瘦弱，被大人们轻易便镇压了，他气愤地想着：天底下道士全都是骗人的，等我以后长大了，定要这些骗子见了我就绕道走。
也就只有他爹这样又笨又憨的大人才会相信道士的鬼话！
曹瞒嘀咕着亲爹愚笨，被曹嵩听见了，转头便被拎起来打了屁股，打得他泪花直冒，临睡还在眼角挂着泪珠，好不委屈。
曹嵩深深叹息一声，好气又好笑，待给儿子碾好被角，盯着他酣睡的模样，口中哼哼地骂道：“讨债鬼，淘气包！”
而被他念叨的曹瞒在梦香中咂咂嘴，脸颊尤带着婴儿肥，黑黝黝的皮肤也难以抵挡他的可爱。每当他沉静入睡的时候，平日里被他气到吐血三升的曹嵩看到这副模样的他，一瞬间心软地一塌糊涂，再大的气也消了。
从他的眉目间，依稀能够看到他生母的模样，想到当年那与他相濡以沫、温婉秀丽的发妻，曹嵩叹息一声，走出了屋外。
他不能在家中久待，也不能懈怠，没有过丧期，要去为先父守孝，而阿瞒的教育……
邹氏对曹瞒不上心，曹嵩恼了她，自然不愿让为母不慈的继妻再沾与曹瞒相关的事，于是请了夏侯恩，多关照关照自家孩子，为了表示感谢，夏侯恩家两皮孩子，也跟着能一同去往镇上最好的学堂进行学习，而学费，曹嵩全都包了。
这厢曹瞒熟睡后，于梦中到了一个神奇的屋子里，屋内有和睦可亲的大姐姐，温柔地与他说话，给他说故事，请他称呼她为“老师”。
冰心坊对于未来的继承人最严厉的要求在于道德方面的素养，也因此，他的五项属性中“德”排列在第一。
所有的故事，都以小鸡、小鸭、小乌龟为主人翁，寓教于乐，将为人处事的大道理全都简单明了地透过故事来表达出来，还有连环动画来给曹瞒看，除此以外，还有个子高高的大姐姐来陪他玩耍，玩玩具，曹瞒乐极了，次日醒来仍难掩兴奋的神色。
［系统备注：电子教师有男有女，此为冰心坊的特色，请玩家自行辨认。］
此时的曹瞒玩得忘了形，哪里还会关注系统轻飘飘发来的提示。
如果学堂是像梦里那样有趣的存在，曹瞒想了想，乐呵呵地说道：“那我一定乖乖去学堂，再不去田野里抓蟋蟀了。”
抓蟋蟀他早就玩腻啦！还是听各种各样的故事，玩各种各样的玩具有意思。
作为舅舅，夏侯恩对曹瞒几乎当作了半子在疼，他关照曹瞒的方式，便是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叫来，当曹瞒的玩伴，与他一同上下学。
夏侯恩有两儿子，一名为夏侯渊，一名为夏侯惇，与曹瞒年岁相当，却比他高了一个个儿，三个男孩子初识，夏侯兄弟倒像是哥哥一般，自发照顾起了个子又矮又瘦的曹瞒。
夏侯恩将他们三人一同送往了卞家学堂，嘱咐他们好好听先生讲课，不要惹事生非。
当曹瞒一只脚跨入卞家学堂后，系统的奖励也到了。
［恭喜玩家完成上学堂任务，奖励大白兔奶糖＊1，上学堂任务将作为日常任务开启，每日零点刷新。］
曹瞒的脚步停顿了下，他伸出手摸了摸衣裳内衬的口袋，俨然发现了出现在口袋之中的“大白兔奶糖”。
曹瞒好奇不已：“这是糖果吗？”
表兄夏侯渊问他：“这不是你掏出来的东西吗？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夏侯惇则道：“我们快些进学堂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曹瞒好奇心旺盛，最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皮实又淘气，他二话不说拆开了大白兔奶糖，将那印有小兔子的纸捏在手中，一口将奶糖塞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唇齿留香，奶香四溢，甜美的芬芳占据了整个口腔，那甜蜜的滋味，带给人莫大幸福感。
曹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边咀嚼着边啧啧有声的惊叹：“好吃耶！好好吃！”
一瞬间，那甜蜜的大白兔奶糖瞬间愉悦而上，成为了曹瞒心目中最重要的第一件事物，比玩耍与听故事还重要！
一想到只要每天来到卞家学堂就能收获一颗大白兔奶糖，曹瞒高兴坏了，指天发誓：我一定乖乖来上学！
进入学堂后，教导他们知事的卞先生，是位世代说唱、家学渊源的中年人，他说起故事来，与曹腾和冰心坊的大姐姐们都不同，唱作俱佳，神态极富情／趣，教导孩子们的时候，总爱说些神话故事，就连教授知识的时候，也一样配合着神态与动作。
孩童们嘻嘻哈哈笑开了，对于那些神话故事代入感非常强烈，在欢笑中学会了为人处事的道理。
卞先生虽不是名儒大学者，教导孩子们启蒙却是绰绰有余了，城镇中的人家都试过了，送孩子们到别的学堂，他们不愿意上课，可送来卞先生的学堂，他们都安静乖巧地像兔子，时日久了，人们都道卞家学堂是方圆百里启蒙最好的学堂。
一个又一个人来为曹瞒讲故事，在他的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他们给了他一双想象的翅膀，让他在最可塑的年纪里埋下了种子，让他的精神世界在滋养中茁壮成长。
学堂之中，多是孩童，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也不过五岁，曹瞒在这群孩子中年岁算小的，却因有两位高个子的表兄一同上课，倒是没有人敢来欺负他。
就这样，沉迷听故事的曹瞒逐渐学会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知道了礼貌，懂得了尊重、谦让与分享。
而每天一颗的大白兔奶糖，成了他定时定点要刷的任务，日日惦记着那滋味，一颗糖不过瘾，他还想要第二颗，第三颗，若是一起吃，肯定更加美味。
每当卞家学堂放假的时候，其他孩子都欢呼着到处撒丫子疯玩，唯有曹瞒垂头丧气，仿佛丢失了最珍贵的宝物。
夏侯恩惊奇极了，只叹：“卞家学堂果真是最好的启蒙学堂啊！连我家两个皮小子都开始学会为人处事了，阿瞒更是变得好学起来。”
曹嵩听了他的感慨，听闻卞先生家中窘迫，开学堂也只能勉强谋生，捐赠了一笔足以将学堂修缮妥当的“善款”给卞先生，还亲自拜访卞先生，请他代劳，多多管束教导一下他家顽劣的孩子——曹阿瞒。
曹瞒忍了十天，攒了整整十颗大白兔奶糖，打算一次吃个够。
这一日，第十颗大白兔奶糖就躺在他的口袋中，曹瞒满心欢喜，转头一瞧夏侯两兄弟天天带着他玩，也不嫌弃他个子小，心里头冒出了想要分享的想法，不仅想了，他还如实做了，大方地一人给了他们两颗。
虽然口袋里只剩下六颗大白兔奶糖了，可分享幸福的感受令曹瞒心里头美滋滋的，尤其是夏侯惇与夏侯渊吃了奶糖后露出的喜悦情绪，让头一次分享好东西给他人的曹瞒享受到了分享的成就感。
老师教导他，要学会分享，一份快乐会变成两份快乐，现在他做到了，其中滋味果真快乐极了。
而没了奶糖，他还能攒，只要天天来上学，早晚会再次攒够十颗的。
正想着，曹瞒感觉到一股尿意袭来，他向两位表兄弟打了招呼，独自去了茅房嘘嘘。
茅房里不仅有他，还有其他男孩，有的年纪甚至还比他大上一些。
有一高个男孩见这往日里多得到先生照拂的曹瞒独自一人来此，身边竟没有夏侯家的两位兄长，他坏笑一声，打算欺负欺负曹瞒。
“就你小子平日里最得意，现在你那两位兄长不在，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帮你！”
男孩想出来一个坏主意，他冲到了曹瞒的身边，趁他嘘嘘完要拉裤子的时候，一把掀开了他的衣摆，扬眉高声喊道：“快来看啊！太监的孙子竟然有唧唧耶！——”
曹瞒愣了半拍，眼看男孩带来了一群同龄人，不安好意，以鄙夷嘲笑的表情指指点点，其他男孩同时哄笑：“哇真的，太监的孙子，竟然会有唧唧！”
为首的男孩发出了得意的大笑，欺曹瞒只有一人，打算上前来推他，而曹瞒的身后，就是此前解手过的尿池子，里头脏污多，且味道刺鼻，这要是掉进去，洗个几天几夜都洗不干净的。
听到这群人出言侮辱祖父，比直接欺负他更令曹瞒愤怒，甚至失去理智，他拉好了裤子，整理好腰带，转头便操起茅房之中的扫把，追着高个男孩一阵猛打。
曹瞒打人毫无章法可言，可他发起怒来，就像是暴怒的兔子，急起来咬人的那种，别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也别看他个子小就没力气，他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揍！
为首的男孩被他以扫把柄砸伤了脑袋，头破血流，而曹瞒自己控制不住那比他个子还长的扫把，扫把尾抽到了自己腰侧，那扫尾，可是竹枝扎成，一瞬间的钝痛让曹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弃了扫把，转而用牙咬男孩的手臂，男孩奋力挣扎，反击揍他，而其他人纷纷前来帮忙拉架。
曹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扯着他一起，拼他个鱼死网破！
“你今日敢羞辱我祖父，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于是他拖着男孩一起，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在扞卫祖父尊严的战场上取得了胜利。
二人一同失去重心，被发了疯的曹瞒拖着跌入了尿池之中。
曹嵩在曹腾坟墓前清修守孝，突然听人来唤他回去，说是家中孩子出了事，急地满头大汗。
“曹瞒在学堂和同学打架，把人家脑袋都给砸破了，流了一地的血，险些丧命。”
听闻此言，他匆匆赶到家中，却见自家熊孩泡在浴桶之中，边吹着口哨边洗澡，瞬间气得血压升高，高声质问：“我不过几日不在，瞧瞧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消停一些不行吗？老老实实上学不行吗？你是想气死你老子，是不是？！”
曹瞒闻言转身，露出了侧腰上一大片淤青痕迹，刺目惊心，他同样高声回答：“他们欺负我可以，但是不能侮辱祖父，谁要是敢骂我祖父，我和他拼命！”
曹嵩听罢，哑了火，待他看见那片淤青，眼眶瞬间红了，压抑着的怒火问道：“怎么回事，怎得伤那么重，是谁敢欺负我儿子！”
于此同时，系统也及时更新了授课任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未免玩家遭遇意外，即刻开启基础武学教学，今日起颁布日常任务，每日完成基础武学锻炼一小时，任务奖励：巧克力＊1］

第三章
谯郡是个乡下地方，这里可没有士大夫们来敬仰曹腾，出身于太监之家，身为太监的养子，养孙，是一件尴尬事，莫说是曹瞒，便是曹嵩年少的时候，也遭受过那种歧视与排挤。
曹嵩性子宽厚死板，向来都是死读书的那种文人，为人还有那么几分迂腐，被欺负了，他向来是忍气吞声，然后更加刻苦学习，等他的学习成绩到了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度，等他自己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人，人们也就不会再来非议他了。在太学之中，他向来都是好好学生，以至于太学毕业后一步登天，大好的经学院博士职位在等着他。
“哪里像你，竟是连忍之一字都做不到，只一味的鲁莽打架，如何能成大事？”
曹嵩点点曹瞒的脑袋，低着头为他上药，边上药还问他：“疼不疼？这么大一片淤青，哎，你说说你，忍一时怎么了，以后再找机会便是了，就非得在自己弱势的时候逞能，可不得把自己也弄伤了，你若伤了，我可怎么办。”
“我不，”曹瞒扭头，倔驴一般梗着脖子说道：“我一刻都忍不了，现在是我身板小，待我再长大一些，侮辱祖父的那些人，我一个个都揍过去！”
曹嵩一噎，心想熊儿子又开始气他了，当即一个暴栗敲在曹瞒头顶。
曹瞒痛呼一声，眼角泛起了泪花。
曹嵩火顿时散去了，关怀问道：“敲疼你了？”
曹瞒挤了两滴眼泪，发现哭不出来，反而还想笑，于是朝他做了个鬼脸：“忍忍忍，忍成大王八。”
曹嵩那火哟，又蹭蹭往上冒了，他狠狠地磨了磨牙：“小讨债鬼！”
“就算是讨债鬼，那也是亲生的。”曹瞒皮糙肉厚，对身上一点些微刺痛压根就无所谓，等他有了力气，又开始皮实了，他转头问道：“爹啊，他们辱骂祖父，这事就这么过去啦？”
“还能怎么的，你把人家打得去了半条命，要真把人给打死了，你就要被抓进牢里，给他偿命，你说你做事冲动不冲动？”曹嵩很想说，揍人就揍了，好歹把自己摘干净，伤到自己，那是最笨的法子。他寻思着要真说出这话，皮小子还不得更加变本加厉学坏，索性闭上了嘴巴不说了，独自生着闷气。
“有人欺负你儿子，这事就这么算啦？！”曹瞒高呼：“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曹嵩态度转变之快，与他派人打听到的消息有关系。
又一个爆栗敲在曹瞒头顶，曹嵩咬牙切齿道：“这里是谯郡老家，全都是家乡乡民，好声好气去道个歉，赔些钱也就算了。还做主呢！你爹我没有一官半职，现在就是个白身，那孩子却是崔家子孙，人崔家好歹是谯郡的大族，根基深着呢，还想仗势欺人，人家若要较真起来，你还想有安宁日子过？”
谯郡这乡下地方，出来的大族也都与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要他们像洛阳的文人一样和他讲道理，省省吧！
曹瞒听懂了他爹话中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高呼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得下也得咽，咽不下也得咽！”曹嵩就地镇压，冷漠无情地说道：“之后的事，我来处理，这学，你也别上了，你就随我去墓地那儿，我亲自管束你！”
曹嵩就不信了，身为太学高材生，经学院博士，他还教导不了一个六岁小儿？
曹瞒刚想跳起来说他爹“欺软怕硬没骨气”，一下子被这道天降巨雷给劈晕了。
要他去理解大人世界的利益纠葛实在太难，他或许不知自己此次闯祸惹下的大麻烦有多严重的后果，可不让他去上学，这惩罚，让曹瞒心痛到难以复加。
不上学，就没有大白兔奶糖！
他刚送出去四颗，现在兜里只有六颗啦，以后还想再赚也没有了。
“我不！”曹瞒大叫：“我要去上学，要去上学！”
可任由他如何挣扎叫唤，来自亲爹的“毒打”照样落在他屁股上，甭管你以后能成为多么伟大的人物，也甭管你有多熊，你爹还是你爹，收拾儿子起来干脆利落。
曹瞒就像是一头集市上待宰杀的小猪仔，边嚎边挣扎着被他爹给拖到了墓地。
曹嵩将曹瞒关在了曹氏墓地里头，里头死气沉沉的，又大又空旷，还有许多耳室锁着，曹瞒能够活动的区域，唯有曹嵩守孝时起居生活的屋子，外加他祖父所躺的陵墓大厅。
放出儿子重伤濒死的消息，还花重金去请大夫做人证，又亲自登门找崔家评理，而崔家，也不想要得罪自洛阳京城回来的曹家子。
崔家家主皮笑肉不笑说道：“孩子小打小闹，二人都伤得不轻，好在未曾留下病根，该救也救回来了，没必要伤了两家和气不是。但到底也是你家孩子先动的手。”
最终两家一合计，曹嵩意思意思赔了两千钱，这事也就过去了。
亲爹不在，曹瞒干嚎没意思，又没有人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他伤心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低头数着自己那六颗奶糖，拿起一颗塞入口中气呼呼地咀嚼了起来，全当是安慰自己了。
甜蜜的奶香充斥了口腔，郁闷的心情果真好上不少，曹瞒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又找到了新鲜事物，在墓地里头探险起来。
曹嵩居住的起居室里头环境昏暗，只有简简单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块书案。
曹瞒上前去翻动，尽是些写满文字的书籍，闷没意思。
可偏偏系统给了反应，颁布了习字任务。
［日常任务，每学一百字获得橘子糖＊1，重复字不计算在内。］
橘子……糖！
甭管是橘子还是大白兔，是糖就对了！
惊喜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曹瞒欢呼一声，兴致勃勃地去将他爹的竹简给翻开。
太学高材生看的竹简，哪里是他一个小儿能看得懂的，没多久他就败下阵来，两眼冒蚊香，一个字都没学会。
不过没事，等爹回来可以教他啊！
曹瞒兴致不减，又继续去探险，看看能不能触发新的“糖果”。
离开了起居室，外头是一间空旷的大厅，里头有石头马，石头人，还有好多箱子，都是打不开的，一块大石板竖在大厅末尾，挡住了后面的东西。
曹瞒个子小，探头去望也看不见，索性绕过来，看那大石板上头的字。
“曹腾之墓，子曹嵩立。”
“这个是祖父的名字，我之前看祖父写过，”曹瞒仰着头研究，只认识两个“曹”字，以及一个“腾”字，其他都不认识。
系统及时更新进度［一阶识字进度：100/3］
曹瞒惊喜极了：“等爹回来，问问他后面这些是什么字。”
他又张望了下，转头去爬上了石马上骑马，待曹嵩回来时，就看到自己那熊儿子，坐在石人上晃荡着腿儿，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话。
曹瞒：“基础武学，基础功法，要我学转圈圈？为什么练武是学转圈圈，还要跳舞？”
曹嵩一回来，他忙闭上了嘴巴，手脚并用的从石头人身上爬了下来，老父亲见惯了他没个正形的德性，淡淡撇了他一眼，都懒得骂他了，只阴沉着脸对曹瞒道：“随我来书房。”
前几年他只顾着自己的学业，仕途，忽略了阿瞒的教养，是他的罪过，曹腾有意在孩子尚小的时候隐瞒他已经死去的概念，曹嵩也照着做，见儿子对墓室懵懵懂懂，连墓地是什么都不知道，曹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念及养父临终前一片对孙儿的慈爱之心，打算等阿瞒再大一些再给他灌输生死的概念。
曹嵩乃是科班出身，他满腹经纶，说起艰涩难懂的古语时候仿佛在发光，圆滚滚的身形竟有几分名士风骨，曹瞒都看呆了眼。
曹嵩说着说着，发现儿子全程都是呆呆的模样，不由皱眉。
曹瞒老实回答：“父亲，我听不懂您说的话，您能教我学字吗？”
自己教导幼子的法子似乎错了，曹嵩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轻咳一声，转变了教学方式，难得见曹瞒对学字有这么热情的时候，曹嵩拿来了当是几位大家的字帖，教他临摹，教他写字。
曹瞒试图反抗：“我只要识字就够啦！”
“识字却不会写，写一手/狗爬字像什么样子，丢人不丢人？”曹嵩冷笑一声，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继续写，这个字写不好，就盯着写，等写好了再教你新的字。”
曹瞒反抗不能，只能鼓起嘴巴，嘴上嘀咕着：“我这辈子遇上最糟糕的先生，就是我爹。”
曹嵩听不清他的嘀咕，皱眉再次催促：“继续。”
曹瞒只得认真凝神地再次书写，写得手都酸了才被放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时光就像流水般悄然溜走，曹嵩教导完了基础的字，开始教导曹瞒经义，这才是真正折磨人的开始。
一会儿要小便了，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出神发呆，他说的话，曹瞒一个都听不进去，曹嵩气得直跺脚啊！
干着急没用，他教不好孩子，孩子就成不了才，完不成亡父的遗愿，也全不了心中那盼子成龙的愿望。
曹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一次被曹瞒的学习进度给气到了，这一段父子之间相互折磨的日子曹嵩难受，曹瞒一样难受。
他委屈极了：“我也想好好听课啊，可是我听不懂嘛！爹你总是说一些鸟语。”
不像梦里的美人先生们，说得都是他听得懂的人话。
他也想理解经义，理解一篇就有奖励，奶香钙片与vc含片，虽然没有大白兔奶糖甜，却有另一翻香浓与酸甜的滋味。难得系统大方一回，每一次都给他两粒，可偏偏事与愿违，跟着爹学竟是一篇都学不会。
好在每天习武一样有钙片和含片吃，不然嘴里没滋味，跟着爹整天吃得清汤寡水，人生都没盼头了。
曹嵩不想说话，摆了摆手，暂时放了他离开。
“出去玩吧，我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以后的出路。”
曹嵩沉吟着：为了阿瞒的未来，必须得回到洛阳，洛阳京城，多的是名师益友，只要能进官学，阿瞒的前途才有保障。
曹嵩满腹经纶，在太学时就是当之无愧的学习成绩第一人，当即便挑灯夜战写出了一篇文章，打算请人送往洛阳，托父亲在世的旧时关系，企图寻求能够前往洛阳任职的机会。
他来到曹腾墓前，对他磕了三个头，诉说着自己的打算：“愚子知晓生性愚钝令父亲担忧，洛阳局势未明，与父亲不对付的五侯太监尚在其位，可愚子认为自己尚有一搏之力，若继续留在谯郡荒废余生，唯恐阿瞒成为庸人，父亲生时只以为愚子毫无主见，却不知愚子之孝心，胜过头脑与志气。与其安稳度日，不如拼一身骨头，去闯出个天地。父亲能在宦海中沉浮一生，愚子亦不愿在岸上等老。”
所以，他注定要食言了，为了光宗耀祖，为了阿瞒的未来，曹嵩决定，哪怕是舔着脸面，都要回到洛阳去谋个一官半职！
他从墓室出来，却见曹瞒拿着他给他买的小木剑，跌跌撞撞、蹦蹦跳跳地围着石头人转圈圈，两眼都冒成了蚊香还不停止，那滑稽的模样，像极了跳舞的企鹅，笨拙又娇憨。
曹嵩嘲笑他：“就你那练武的法子，软绵绵的，尽是绣花拳腿，还不及你那两表兄天天蹲马步呢！”
曹瞒闻言就想停下来找他理论，结果这脚就不受控制，他哇哇叫了起来：“爹你快来帮我一把，我停不下来，哎，头晕！”
经历了一翻人仰马翻的折腾，曹瞒丢了木剑，撑着人像便哇一口吐了出来。
曹嵩摇了摇头：“叫你别转了，还天天得转，尽给你折腾的，我看等回了洛阳就得请人教导你真正能强身健体的法子。”
他又念叨了一句“绣花拳腿”，朝着儿子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回了起居室。
曹瞒气呼呼地朝着他背影叫道：“等我练出了内力，看你还小瞧我不，哼！”

第四章
即便是被父亲嘲笑不理解，曹瞒想要坚持一件事，是从来都不会放弃的，如果说学习那些枯燥的东西需要在小毛驴前头挂一根萝卜来吸引他去完成，那么学习武艺，是曹瞒内心想要变得强大的根本诉求，就算没有那根吸引他的萝卜，他也一样会一丝不苟地去完成练武这件事。
慕强是男孩子内心深处的欲／望，因为弱小，因为身世而被嘲笑欺负的滋味并不美妙，潜意识里，曹瞒已经兴起了想要变得更强大的想法，而系统给予他的基础武学，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曹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在世时杀伐果断，在权利场上呼风唤雨的曹腾，临死都不知道，他那被他定性为愚钝、没有主见的儿子曹嵩，本质上外愚内秀，并且志向远大。
作为太监的养子，为太监传宗接代的曹嵩，原是曹腾血脉上的侄儿，过继给了曹腾以后，对这位站立于权势巅峰的大太监是又敬爱又惧怕，二者之间缺乏沟通，也导致了每回见到曹腾，曹嵩都噤若寒蝉，像个抖成一团的鹌鹑，让他往东，他从来不敢往西。
年少时，他也没少受到来自同学的欺负，大家都出身显贵，就他身份最尴尬，不欺负他欺负谁呢？可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找父亲给他出气，只想着靠自己。
曹嵩就不明白了，他当年忍气吞声，以优异的成绩一鸣惊人，将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全都甩在了身后，靠的是文，有他这样优秀的基因传承，怎么偏偏曹瞒一心向武呢？不仅向武，还嚷嚷着叫父亲给他出头，这孩子，让他都不知该训斥他异想天开，还是该夸他会投机取巧。
曹瞒甚至还嚷嚷：“等我学好了武艺，谁敢再欺负我，全部都给我揍倒！”
曹嵩扶额头疼极了，再三叮咛：“不要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我曹家丢不起这个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能靠文解决的法子，为什么要靠武呢？”
曹瞒懵懵懂懂地回看着他：“可是拳头比和别人理论更加有效啊！”
况且，一个武艺强大的人，别人便是想要来理论，都能让他人忌惮三分，从而不敢轻易招惹。
寻常六岁的孩子哪里会有曹瞒这样清晰的认知，更妄论理解经义了，要说天资，曹瞒的聪慧曹嵩拍马都不能及，可偏偏这惹人生气的熊儿子尽调皮捣蛋，给了曹嵩自家儿子不学无术的错觉，加之说了半天经义都没把他教会，曹嵩唉声叹气：“你怎么就没能传到我一丝一毫的聪明呢？”
回应他的，是曹瞒对他做的鬼脸，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听不懂就是听不懂，明明是爹不会教人，略略略！”
他没有说的是，美人先生们在梦里教的他就会。
他不仅会，现在已经会背几首论语，还能理解孔圣人说得几句经典名言了。
曹嵩想着：索性阿瞒不过六岁，待守孝期结束也不过九岁，九岁去上太学中的小学，年纪正好，可以去洛阳上小学。
于是没有再提教导他经义的事，反而每天抓他练习书法。
没有萝卜奖励，练习书法这样枯燥又浪费时间的事情小毛驴才不愿意干呢！
曹瞒仗着身体灵活，与曹嵩玩起了捉迷藏，任由老父亲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气急败坏在后头吼：“臭小子，别让我捉到你，等我捉到你，一定打烂你的屁股！”
“来呀来呀，打我屁股，那也要追到我再说，略略略！”
曹瞒唯恐天下不乱，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他天真无邪的欢声笑语，为这一片死气沉沉的墓地带来了难得的生机，唯一的遗憾是，在墓地里头没有同龄的玩伴陪他玩耍。
没了玩伴玩耍，只能独自练武，顺便玩父亲了。
曹嵩愣是靠着追儿子，追得身体都给锻炼健朗了。
从刚开始的满头大汗，大肚滚滚，到后头的游刃有余，健步如飞，刚开始捉不住，到后面，一逮一个准。
“小短腿还想跑过老子！”曹嵩抓住了曹瞒，边喘气边得意地大笑。
这对父子两人互相折腾，倒是相处出了深厚的情谊来，原先曹嵩对曹瞒不管不顾，只一心沉溺自己的学业，现在两人朝夕相处，让原先与祖父更为亲昵的曹瞒渐渐对父亲也生了亲近与欢喜。
时间一月又一月地过去，曹瞒依旧在坚持他每天转圈圈的活动，若说这转圈圈有什么好处，倒是将他原先那被太阳晒到黝黑黝黑的皮肤给转白了回来，原先黑漆漆的泥娃娃，渐渐长成了白净软糯的精致小脸，让曹嵩生气的时候又舍不得打他。
“这臭小子，”曹嵩好气又好笑，越看自家儿子越是欢喜。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可爱，又那么淘气的孩子？长相越发像他的母亲了。
现在的曹瞒，就像画像上的年娃娃一样，让他都下不去手教训了。每当曹瞒眼角挂上泪包的时候，曹嵩肉疼到自己也跟着心酸要哭了。
三年守孝，原不过是一个形式，没有人会真的遵守这样的规矩来约束自己，而曹嵩却一丝不苟地将这件事执行了下去。一来是心中对于父亲的缅怀与伤感，二来，他将这三年当作了修行，不断地充实自己的学识，潜心修学、修心，过着如苦行僧般的清苦日子。
也亏得曹瞒能随他坚持至今，这对于尚且处于活泼好动年纪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苛刻了，曹嵩心中有些愧疚，可若要他将曹瞒给放出去，他不放心，唯恐他再闯祸。
一次中邪，一次和同学打架，足够曹嵩对曹瞒的熊娃脾性高度警惕，生怕他闯下更大的祸而丢了小命，那么他们曹家可就真的要绝后了。
三年守孝期即将过去，曹嵩以肉眼可见的变化逐渐变得焦躁起来，他的案上堆满了竹简与写的文章，每日都在温故知新，不断地派人去打听洛阳来的消息。
这一日，曹嵩听到了一声剧烈的声响，从案上抬起头，想到墓地之中只有曹瞒在瞎跑，心中一紧，忙冲出去查看，他瘦身三年，如今当真是身如玉树，腿脚修长，五官没了肥肉堆积显得清秀极了，若是放在原先认识曹嵩的人面前，恐怕都要认不出他了。
“又怎么了，你又闹腾什么了？”
曹嵩赶到大厅，见那厅堂中比人还高的石头人像整个倒在了地上，连石头做的头颅都给滚到了一边，大惊失色：“好端端的，怎么会倒了石像，难道是亡父显灵？！”
一脸懵的曹瞒站在石像不远处，表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转着转着，突然感觉到一股内劲从丹田升腾而起，他顺着力道一挥剑，石像就倒了。
曹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曹瞒身边，连连问他：“伤着没有？吓着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曹瞒反应过来，眼眸灿若星辰，惊喜叫道：“我练出内力啦！”
他还想要再试，然而这一次，却又不灵了，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转圈，都提不出那劲儿。
［恭喜玩家从新手村毕业，主线任务奖励：粉红舞扇＊1］
［开启宗门主线任务，请玩家将感悟出的内力熟悉到能够收放自如的地步，任务奖励：冰心坊初级套装＊1。］
［主线任务，加入冰心坊，学习恢复扇舞，任务奖励：雌雄双剑－干将莫邪。］
系统声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巨大的惊喜笼罩在曹瞒心头，从新手村毕业的意思，是他锻炼至今的武艺已经初有成效了吧！
曹嵩闻言皱眉：“莫要撒谎，这石像比我还高，你一个九岁小儿，哪里能动得了它！”
“真的是我弄的，”曹瞒见父亲不信，不由委屈，打定了注意定要更加努力转圈圈，待他学会了内力，亲自在曹嵩面前表演一回，让他爹震惊到目瞪口呆！
曹瞒更加沉迷进了转圈圈这项活动之中，而夜晚梦中的授课内容，也由之前教导他为人处事转变成了其他。
这一天晚上，沉浸在美梦之中的曹瞒突然满头大汗惊醒过来，活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惊魂未定地从床上惊座而起，将熟睡中的曹嵩也吓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曹嵩惊疑不定，见曹瞒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悄悄放松了肩膀：“做噩梦了？稀奇啊！你小子平日里没心没肺，整天都过得开心极了，也不知道你在乐呵啥，你也有做噩梦的时候？”
曹瞒幽幽瞥了亲爹一眼，见亲爹不仅没来安慰他，还有心情来嘲笑他，顿时委屈上了，心有余悸地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都是骗人的，骗子！——”
谁能想到，今晚的授课先生说要教导他怎么化妆，不仅如此，原先温柔漂亮的高个子大姐姐还现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卸妆”。
待他妆容卸下，露出俊朗的面容，又扯下领子，露出雄性的喉结，以男子的声音询问他：“看懂了吗？”
曹瞒受惊过度，当场就吓懵了！
精神世界受到了重创，令深睡中的曹瞒一下子吓醒了过来，边嚎啕大哭边想着：冰心坊，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原以为遇上了仙人来教导他成才，系统也说了目地是为了培养他做继承人，曹瞒之前还寻思着，不就是拜个师嘛，只要是有真材实料的师傅，他肯定倒头就拜！
曹瞒：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儿子突然之间扯开嗓子大哭，将曹嵩给吓了一跳，当即走下床铺，来到对床边，又是哄又是抱着拍背，这么多年来，阿瞒从未像这样情绪宣泄地大哭过，倒是将曹嵩给哭慌了神。
待他哭累了，又由曹嵩哄着沉沉睡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家中仆从匆匆前来汇报曹嵩：“老爷，有从洛阳来的圣旨，现在传旨的侍卫就在曹家庄等着您呢！”
曹嵩转忧为喜：“圣旨！竟是陛下亲自下旨招我回洛阳吗？！”
他忙收拾起了行囊，脚步轻快地就像是中了大奖，又一把抱起了熟睡中的曹瞒，将他塞入马车中，一路匆匆往家中赶去。
曹嵩眉目间尽是喜悦，他又看了一眼酣睡中枕着他腿的曹瞒，乐了，点点他鼻子：“就你这小猪，动静那么大还能睡得着。”
睡梦中，还在抽泣的曹瞒坐在教室里，八位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的先生团团围着他，所有人都无奈又温柔地注视着他，还有善解人意的姐姐向他柔声解释起冰心坊的来历，告诉他冰心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宗门。

第五章
冰心坊，曾经是个纯女修的门派，主修治疗，却也有不凡的武艺传承。
后来，冰心坊也开放了对于男孩子们的招揽，对于继承人稀少的治疗门派而言，当务之急是找到适合的好苗子加以培养。这也就是系统诞生的原因，它的运作机制，让它倾尽一切库存来为冰心坊培养继承人。
对于意外流落到这个世界的系统来说，这个异世界，压根就没有冰心坊的存在，与它绑定的曹瞒，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它完成核心任务的最大希望。
在这个世界，曹瞒就是冰心坊唯一的准继承人，系统甚至还打出了急召继承人的广告。
＃萝莉女装，双手奉上！＃
一台靠程序设定本能来活动的机器哪里懂得人心的复杂，它也不会思考，一切反应都是从周围信息来采集样本，并且按照程序指令来给予回馈。
看到近在眼前的粉色女裙，上头竟还有轻纱流苏，梦幻到了极致，若是寻常人家的女郎，必定满心欢喜想要换上它，做最美丽的姑娘。而曹瞒，一个撒野在田野中长大的泥娃娃，盯着那暴露胳膊的萝莉女装看了半晌，脸红了。
系统再接再厉［这是冰心坊的校服，也是玩家未来要穿的“装备”，各项属性……］
曹瞒已经没了心思去关注系统提示出来的各项属性，他听见系统说这件小裙子日后是他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只吓呆的仓鼠，手中糖果掉落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瞪着那女装，仿佛要将它瞪出个大窟窿。
他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声：“不！我不穿！打死我都不穿！——”
曹瞒逃一般地跑出了教室，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系统［……］
［冰心坊是有男修的，与时俱进后，更新男修校服，玩家只需要通关主线就可以将女修服装设置为男修服装了。］
系统的补充来得似乎迟了一些，被吓住的曹瞒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摇头晃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接下去，无论系统如何叮叮咚咚响，曹瞒都是一个反应：不听，不看，当它不存在。
还有那转圈圈，他再也不转圈圈了，全都是骗人的，大骗子！
曹瞒伤心地吸了吸鼻子，垂头丧气：“还想骗我穿女装，我又不傻，我可是男孩子，怎么可以穿女装呢！我不要面子的吗？！大坏蛋！”
曹瞒拒不合作的模样令系统暂时卡了壳，死了机，而周围环境的变化很快便引起了曹瞒的注意，他张望了四周，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家中。
曹瞒下地去穿上衣裳，推开门往外头跑去，熟悉的曹家庄是他生活了一阵子如鱼得水的地方，这里的假山与溪流，房屋与阁楼全都是他熟悉的，就连曹家庄里头的小孩子们也都是他曾经的玩伴。
他走在路上，发现众人行色匆匆，却全都面有喜色，有人来喊曹瞒“少爷”，将他领到了祠堂前。
“老爷在里头祭祖呢！少爷可以敲门进去。”
“洛阳来了圣旨，从今儿起，我们老爷就是费亭侯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曹嵩被封了爵位，整个曹家庄都以此为荣，虽然这“费亭侯”乃是不可世袭的爵位，可曹嵩未曾有巨大建树，也不曾为朝廷贡献过什么功劳就能得以封候拜爵，圣旨还提到让他回洛阳任职，如此皇恩，可不得让曹嵩喜上眉梢，激动难以自制？
只要回了洛阳，只要他能得到一官半职，日后阿瞒的教育可就不用愁了。
曹嵩不仅要祭祖，还要前去曹腾的墓地，向亡父禀告喜讯。
曹家庄之中为他大摆宴席，同县城的官绅氏族纷纷送礼上门祝贺，一夕之间，曹家庄人气爆棚。
曹瞒前去祠堂敲门，却见身如玉树的父亲身着一袭素净的白衣裳，前来开门。
“你来的正好，”曹嵩侧开了身：“进来吧，来给祖宗们磕个头。”
曹家庄历代祖宗们的牌位都在这上头，前几代人若非是同姓之间互相帮村着，熬过一次又一次天灾**，也不会形成如今这样规模的曹家族地了，他们不过是平民出身的底层人物，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靠的是繁衍，是合作。
而夏侯姓与曹家是互通婚姻，关系亲近到血浓于水的地步。也因此，曹家庄中也活跃着不少夏侯姓人。
曹家上一代出了个大太监，大长秋曹腾，本是落魄的旁枝家庭，穷困潦倒的曹腾家中靠他一人一跃而上，成了两姓族人的重心。
现如今又出个费亭侯曹嵩，可不正是光宗耀祖的一件大喜事！
曹嵩看着曹瞒拜完祖先，幽幽说道：“再过不久，你祖父的灵位将从墓地迁出来，也供奉在这个地方，成为曹家列祖列宗的一份子，保佑我们这一些后人。”
曹瞒怔了怔，时年九岁的他对于生死阴阳已经有了一些懵懂浅薄的认识，列祖列宗是什么，他也是知道的。
也因此，曹嵩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曹瞒心头，他屏住了呼吸，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个不听，就连眼眸中也浮现出了通红的色泽。
“祖父……祖父他……”
“你祖父他，就躺在你平日里玩耍的石板后面，”曹嵩目光注视着牌位两侧的烛光，不去看曹瞒，语气冷静自持地诉说着这一事实：“他老人家不想你伤心难过，告诉你自己要去远行，其实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去世了，那时候你还太小，不明白去世是什么意思，我想，现在的你应该能够明白了吧？”
曹嵩不看曹瞒，生怕看到儿子落泪，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哭个稀里哗啦，他本不是情绪上头的人，可思及养父就躺在陵墓中，而阿瞒毫不知情地坐在石板外头嬉笑玩闹，天真无邪地笑着问自己：祖父去得地方可真远，不知几时能回家？
曹嵩终是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他原以为曹瞒会嚎啕大哭，却不想久久未曾听见他发出声音，于是红着眼眶转过头去，入眼的，是曹瞒黑洞洞的眼眸，没有一丝亮光，他注视着祖先灵位的位置，嘴唇紧紧闭着，活像是从墓地爬出来的鬼，平添几分邪性，倒是吓了曹嵩一跳。
“阿瞒？！”
曹瞒终于有了反应，他又一次重复了一个事实：“祖父，已经去世了？就像我养过的小麻雀那样，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曹嵩颤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说道：“是！”
“三年孝期已经满了，接下去要举办脱孝仪式，我会请来族中长辈为我们主持。你做好准备，所有在墓地中用过的东西，全都整理出来，一并烧去，代替我们，去地下陪你祖父。”
曹瞒张了张嘴，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表情再无一丝天真烂漫的笑意，他注视着曹嵩，对他颤声说道：“我要回墓地。”
曹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你就多陪陪你祖父，度过最后这几天吧！”
毕竟，脱孝仪式一过，这一场葬礼算是正式到了结局，日后曹腾躺在墓地里头，与他们隔绝的是阴阳两个世界。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就要动身前往洛阳了。
曹嵩目送着曹瞒跌跌撞撞离开，轻叹一声，叫来了族地中的护卫嘱咐道：“你去跟着阿瞒，近距离保护他，若他不叫你，就尽量别去打扰他。”
待曹嵩处理完了祭祖的事，通知好了全部族人，定下来墓地举办脱孝仪式的人选与时间，这才匆匆赶回了墓室中。
他悄悄走了进去，见曹瞒正跪在石板外头，一声不吭地盯着那石板，活像是一座新的石头雕像，深深叹了口气。
“你祖父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曹瞒微微动了动，他头也不回地回答曹嵩：“祖父不想看到我为了他哭。”
所以他忍住不哭，全都憋在心里，其实这样的感觉，比嚎啕大哭发泄出来更加痛苦。
“他不想看到你太过伤心，更不愿你伤了自身！”曹嵩提高了声音，而曹瞒依旧跪在石板前，执拗死倔，拉都拉不起来。
“我不过是想多陪陪祖父罢了，这样都不行吗？之前爹一直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吵醒祖父几次了！”
曹嵩扯了扯嘴角：“他听到你的笑声，才会开心。”
曹腾身为一个太监有儿子为他守孝，有孙子思念爱戴，骨灰盒有人捧，牌位前有人上香，他已经含笑九泉了，无论他生前爬到了多么高的地方，拥有过多么滔天的权势，临终前他的愿望，也不过是与寻常人家的爷爷一样，盼着孙子好，盼着子孙安稳。
太监之中的人生赢家，说得就是大长秋曹腾了。
曹嵩见幼子依旧没有反应，他突然之间转移了话题，问起曹瞒：“之前你祖父一直为你讲小滕子与小太子的故事，你最崇拜小滕子了是不是？”
曹瞒终于有了反应，他歪过头，侧过来静静地看他。
曹嵩又道：“你可知道，这位小太子是谁？”
曹瞒还是紧闭着嘴不说话。
曹嵩：“那位小太子，名为刘保，谥号孝顺皇帝。”
曹瞒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终于有了面无表情之外的反应。
“没错，故事里头的小太子，就是先帝，而小滕子是谁，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吧？”
曹腾将自己一生经历的血雨腥风，以童趣十足的故事说给了自己孙儿听，这样独一无二的启蒙，是世人想都不敢想的操作，这位大太监看透了世事，算透了一切，心中的沟渠比海还要广阔，由他从小带大的曹瞒，心中究竟被他栽种了多少种子，也唯有如今长眠于另一头的曹腾自己才知道了。
曹瞒瘪了瘪嘴，泪水在眼眶中疯狂地打转，最终没能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滕子就是……祖父！——”

第六章
曹嵩眼看儿子哭出来了，狠狠松了开口气，自己也跟着抹眼泪，他终于将这件事告诉了阿瞒，再也不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对孩子天真无邪的问题而哑口无言，手足无措，只得顾左右而言他来转移话题。
曹瞒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魂魄都给嚎醒一般，而被他所悲泣的祖父，如今尸骨都已经寒了，只剩下一块墓碑，一块破木头做的牌位，供他们父子二人哀思。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曹腾之墓”那四个字其中蕴含的残酷含义，也明了了这曹氏墓地之中，究竟有多么凄凉空旷，阴森恐怖。
死人住的地方，活人除了守孝以外，又有谁会一直在这里居住呢？
即便再不舍，再想要与祖父近距离接触，离别的时间终于还是到来了。
正月一过，曹嵩召集来了族中长辈与亲人，带着曹瞒一起举行了脱孝仪式，三个道士共同围着墓地念诵经文，超度亡魂，所有守孝用的一切衣物器具，全都就地焚烧，而曹瞒与曹嵩一起，跪在曹腾墓碑前，再跪亲人，进行最后的道别。
虽然曹瞒因自身经历对道士有几分敌意，可此时此刻，他希望这些道士是有真材实料的，能够令祖父的亡魂得以超度，去往天上享福。
脱孝仪式结束后，曹瞒死抱着祖父牌位不撒手，听闻父亲即将带领全家一同启程回洛阳，更是像一只死抱着树不松开的树懒。
“我不，我们走了，祖父怎么办！”
难道要将祖父的灵位放在列祖列宗祠堂里，让其他不相干的亲属来替他们上香吗？逢年过节都没人给祖父烧纸钱，万一他在天上没有钱花了怎么办？不孝子不孝孙都远在洛阳，谁还会惦记着来给祖父送一壶酒，一桌菜？
曹嵩说道：“带上，都带上，父亲的灵位，当然是由我们两个来供奉！”
这一次曹瞒犯倔，曹嵩不仅没有生气打他屁股，反而还红了眼眶，一脸被感动的模样，他甚至感同身受地对继妻说道：“咱们阿瞒小小年纪就是个孝顺的孩子，他现在孝顺他祖父，以后也会像这样孝顺我。”
继妻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聚少离多的丈夫，不是很能理解曹嵩的脑回路，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说这种触自己霉头的话。
然而出身低微，又不敢管束曹瞒的继妻，看到曹嵩仍有几分惧怕，丈夫说什么，她应什么就是了。
后娘难做，她嫁给曹嵩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日后还要靠曹瞒为她养老送终，她不敢得罪他们，更不敢伸手去管他。曹嵩不让她沾手曹瞒的事，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洛阳近在眼前，马车的车轱辘走过官道，迎着清晨的朝阳往那一片曹嵩向往的京城之地赶去。
曹瞒抱着祖父灵位，过了些日子，已是能够缓过劲儿来，死者已逝，生者背负着死者的期望继续前行。
他拉开窗帘，望着马车外头早春猛涨的野草，看到天空中逐渐出现的飞鸟，连日来心中沉重的阴霾逐渐散去，眉目间的忧郁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
曹嵩自马车外进来，呼唤曹瞒的名字：“阿瞒，你过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曹瞒抬眸，性子比此前沉静了许多，倒是让曹嵩心中忧心更重，唯恐他心思太沉，情感太深，忧郁成疾，伤了自身五脏六腑。
曹嵩犹疑问他：“你……没事了？”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曹瞒强扬起笑容：“祖父希望我快乐平安，我不能令他失望。”
所以，伤心了，他自己能调整好，如果他不快乐，他就想法子去找快乐，他想要活成小滕子那样的人，勇敢、聪慧、迎难直上。他最崇拜小滕子了，如果是他遇上了自己这样的处境，定是擦干眼泪，继续前进的。他从未停下过他的脚步，以至于走上了巅峰，而曹瞒，他要追随小滕子的脚步，赶上他，甚至超越他，祖父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地哈哈大笑。
曹嵩颔首，钻入了马车，正襟危坐地坐于曹瞒对面：“我来找你，是要提你名字的事。”
“名字？”
“我们谯郡老家兴盛贱名好养活，你幼时体弱，这才为你取了小名，阿瞒。你有大名的，是你祖父为你所取，说是待上小学了，就开始用大名示人。”曹嵩诉说着，以笔墨与竹简，为曹瞒写下了他的大名。
“吉利。”
“对，吉利，”曹嵩眉目舒展，笑问曹瞒：“感受到了吗？你祖父对你的祝福与期望。”
吉利，多么喜庆的名字！原来他叫做曹吉利！
曹瞒也跟着笑了，现在唯有出现与他祖父有关的东西，才能让他真正展开由心的笑颜。
曹嵩说道：“阿瞒是小名，日后只有家里人和亲近的人可以叫你，其他人的话，让他们叫你吉利，你也要快些熟悉这个名字才是。”
曹嵩没有说的是，阿瞒这名字跟小猫小狗似的，放在太学上学让人叫起不合适，还是吉利这名，能登大雅之堂一些。
曹瞒连连点头：“这是祖父为我取的名字，我一定放在心上。”
他珍惜一切曹腾遗留给他的事物，对于这个名字，他如获至宝。
曹腾在洛阳是有宅子的，坐落于良好的地段，一座有山有水的大庄园，在这寸土寸金的洛阳能够有这样一处大宅子，还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官员。
当年，曹腾忙于张罗先帝与其皇后的婚事，几乎没有时间回家，刘志私底下称呼曹腾兄长，心里也将他当做兄长来爱戴，偷偷派遣有名望的工匠前来为他扩建宅院，打算给曹腾一个大惊喜，也就在那时候，曹腾的故居形成了如今这般宏伟的规模。
这里头有整个帝国最全的书屋，每逢晒书的时候，曹家的仆从全数出动，才能将这摆满了四间书屋的竹简全都搬出，这里头，尽是曹腾一辈子的学问，更是先帝驾崩后，老太监对他唯一悼念的媒介。
而这让曹腾珍之重之的旧宅，如今却被封了大门，一队官兵在外头守着，待曹嵩上前，为首的官兵客气拱手，对曹嵩说道：“此处乃是先帝故居，不适合费亭侯居住，陛下已为费亭侯赏赐了新的宅院，还请费亭侯移步。”
曹嵩怔了怔，脱口而出道：“这是曹家旧宅，怎得成了先帝故居？”
那官兵冷笑一声：“陛下说是，那就是了。”
言下之意，这宅子陛下看上了，要强行占去，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曹瞒悄悄撩开帘子，见父亲与那官兵说了两句话，而后风度翩翩地恭声道谢，回来率领大家往别的方向走。
他望了一眼陌生的曹家旧宅，微微有些不解，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告诉他这里就是自己家了，怎么父亲反而带队往别的地方走呢？
曹瞒有不解的地方从来都不会藏着掩着，他蹭蹭跑到马车前，撩开车帘，叫住了曹嵩：“父亲，我们不回家吗？”
“不回了，皇恩浩荡，陛下赏赐了我们新的宅院，就在洛阳东街的达官贵人区，我们去住新家，”曹嵩面无表情地回答，眉目间无意思喜悦。
“要住新房子了！”曹瞒单纯，听到要去新的地方，还是住满了达官贵人的好地方，眉目上涌上喜悦：“陛下这么重视父亲的吗？听说父亲回来还为父亲准备了新房子。”
曹嵩摇了摇头，没有与他过多的解释。
整个洛阳东街都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而陛下赏赐的新家，地理位置优异，距离太学尤其近，街坊邻居不是高官，就是豪门大族，这里聚集了朝廷中心的高门重臣，家家户户都是底蕴深厚的人家。
曹瞒从乡下地方，突然到了大城市里头，看哪儿哪儿新鲜，尤其是到了粉刷一新的新家，更是发出了哇哦的惊叹声。
这里大大小小的房屋竟有三十几间，整整四个错落有致的院落，地上铺的砖，墙上刷的粉都是那样新颖、高大。
离开曹腾故宅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宝宝，自然不知道，对比起曹腾故宅的气派与宏伟，这新家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到了新家的曹瞒兴奋了起来，好奇心旺盛地东瞧瞧、西看看。
曹嵩看上去兴致并不高昂，安顿好了女眷，又将曹腾的灵位放在单独开辟的屋子里，上供齐了东西，又点上一炷香，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灵前，声泪俱下：“父亲，愚子不孝，未能坚守住您所看重的老宅，”
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好端端的陛下占他们曹家故宅做什么？曹嵩想不通，可形势逼迫人，他不得不在此时退让，没有一官半职的他，面对大汉帝国的帝王，只能被动屈不敢反抗。
不久，给予曹嵩的官职也落了下来，上头派遣来人宣读圣旨，陛下开恩，封曹嵩为司隶校尉，管理洛阳的治安，这是唯一令曹嵩欣慰的事情了，虽然失去了老宅，可陛下仍然惦念着他们家，有了这个官职，再不必托别人的关系，他也能将吉利送到太学的小学部去上学了。
传达旨意的太监名为曹节，他姓曹，当然是与曹腾有些关系的太监，曾经蒙受大恩，将曹腾称呼为恩师。
只是如今他在宫中混得并不好，不然也不会有这类似于跑腿的“劳苦差事”落在他头上了。
而事实上，曹节很乐意接手这样的劳苦差事。
他趁此机会与曹嵩说了几句话：“费亭侯能得此职位，靠的是大司徒之功，他老人家临终前打起精神去上了朝会，为陛下举荐了您的文章，只是，哎……”
“恩师曾言，‘笔下易生灾，刀下有横祸’，您在文章中写了些什么，让‘五侯’知道了。士大夫们欣喜您的才华，可‘五侯’们，却对您恨意交加啊！”
曹嵩胆大包天，写了一篇论述太监执掌大权压迫士大夫害处的《防务论》。
曹腾在世的时候，提拔士大夫，为栋梁之才说情，不是所有的太监都像曹腾这样有智慧，知进退的，比如现在在高位的“五侯”太监，他们不仅是曹腾的政敌，还是一群鼠目寸光，为把持权力迫害士大夫的蠢货！
士大夫们与太监之间的关系，也因这“五侯”而变得你死我活。
曹节摇了摇头，暗示曹嵩：我在宫中，你在外头，我两都是曹腾的养子与弟子，不如联手如何？
曹嵩假装没听懂曹节的暗示，只作恍然大悟状，连连道谢于他。
曹瞒躲在后头，好奇地张望着在厅堂打着机锋的两位大人，他没能听懂他们推来推去的话，可他听到了曹节称呼曹腾为恩师，当即瞪大眼睛，更加好奇地探出了头去。
恩师？！
那那个人不就是祖父的弟子啦！
曹节微微一笑，知道一次不足以说服曹嵩与他联合，他的底牌还不足够让曹嵩来信任他。
不急，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微微抬眸，看见曹嵩身后那探头探脑的小影子，柜子后面伸出了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又露出了半颗梳了小丫髻的脑袋。
曹节愣了下，嘴角微微上扬。
像他这样的无根之人，看到了小儿最是心生欢喜，若是这小儿还是他恩师的养孙，为他恩师传宗接代的象征，就更令曹节爱屋及乌了。
曹节轻笑着，向曹瞒招了招手。
曹嵩见状，扭头一看，就见自家那熊儿子像个树袋熊似的趴在自己身后的柜子上，傻乎乎地露出半个头，顿时气歪了鼻子，厉声呵斥道：“吉利！还不快出来!客人在此，你贼头贼脑地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无妨，这孩子我看了也觉得欢喜，是恩师最喜爱的孙儿吧？”曹节笑眯了眼，取出身侧悬挂着的玉佩，递到曹瞒面前：“这是恩师赠我的玉佩，是先帝赏赐的好玉，养人的呢！恩师戴了它数十载，我又戴了五年，现在将它送给你，全当是长辈送给小辈的祝福了。”
曹节自称为曹瞒的长辈，可不正是与曹嵩在套近乎？
曹瞒一脸懵，转头去看曹嵩，曹嵩毫无反应，一副全由他做主的模样。
“拿着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曹节将玉佩挂在了曹瞒腰侧，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好的玉佩一戴，整个人都贵气许多呢!恩师的孙子，当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不为过，兄长您说呢？”
曹瞒：？？？
刚才还叫父亲费亭侯的人，怎么突然之间称呼兄长了？
曹瞒不明白，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曹嵩终于有了反应，他起身来干脆利落说道：“时候不早了，公公早些回宫吧，免得陛下挂念。”
“陛下才不在乎我一个小太监，他的身边有‘五侯’围着，哪里会想到我这位旧人呢？”
“中常侍说笑了，您虽不及单超、徐璜、具瑷、左倌、唐衡等五侯太监权势大，却也是陛下身边的近人，又何必自谦为小太监呢？”曹嵩紧张极了，目光如炬，紧盯着曹节搭在自家儿子肩头的手。
曹节又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尤其讨喜，看上去非常无害。他离开了曹瞒，目光瞥到曹嵩紧绷的眉头稍稍松开，自知不能逼迫太紧，顺势告辞离去。
曹节走后，曹瞒翻来覆去看这玉佩，里头似乎有光芒在流淌，看上去尊贵又典雅，他两眼放光地询问曹嵩：“父亲父亲，他真的是祖父的弟子啊？”
曹嵩揉了揉眉心，为这洛阳城暗潮汹涌的危机而感到头疼，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梳理这些，早日融入官场。
“是真是假，那是大人的事情，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就像是许多封建大家长一样，搬出了一套小孩子不要管的硬道理，什么都藏在心里，不愿意与孩子沟通，也不肯与他多说。
曹瞒受其冷落，暗自生起了闷气。
回到洛阳后，曹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忙碌了起来，整日里早出晚归，就连休息在家中的时候也是关在书房里头不与人交流，曹瞒几次去找他，都被他含糊打发了过去，这让失去了祖父，特别黏父亲的曹瞒感到沮丧与委屈。
他蹲在自家门口，撅着嘴，嘟哝着父亲最坏，思索着靠离家出走能不能引起父亲注意？
护卫在暗中盯着曹瞒，见他不过是在门口徘徊，没有其他举动，也就由着他去了。
不久，曹瞒听见了马车咄咄驾驶靠近的声音，他抬头，看到门外路过了一辆敞开的马车，看上去特别阔气，有三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坐在马车上，前头的孩子穿着绫罗绸缎，瞥到蹲在家门口的曹瞒，不屑地用鼻孔看人，还转头与另外两个孩子叫道：“快看，这就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小太监！”
曹瞒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他猛地站起来，眼看那辆马车驾驶去了隔壁袁府，气得直跺脚：“混蛋，我记住你的脸了，有本事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
[若要PK能胜利，学好武才是根本。]
[现为玩家开启无限制任务：每学会基础武学招式一式，奖励曹腾的故事*1。每练会基础舞姿一种，奖励曹嵩的故事*1]
曹瞒惊呆了：“奖励祖父的故事，还有父亲的故事？！”
采集信息完成的系统，在沉寂了一阵子以后，放大招了，它死死捏住了曹瞒的命脉，令他舍不得忽视系统提示。
曹瞒哪里还顾得上被羞辱的气愤，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研究新任务上面。

第七章
学一招基础招式，就能收获祖父的故事，这实在太吸引曹瞒了，至于学一种舞姿，收获父亲的故事这种奖励，被曹瞒自动忽略了过去。
他更加坚定了想法：系统这个狡诈的女人，竟是还未放弃骗他穿女装！
曹瞒一边喊着坚决不上当，一边老老实实练习起了基础剑法，这剑法的第一式特别简单，他不过尝试了一天，就已经将它给练习会了。
系统的奖励立刻便发放了下来，当天夜里，曹瞒身临其境来到了陌生的皇宫，大将军梁翼把持朝政，为了拥立年幼的刘志继承大位，曹腾正衣冠，带厚礼，亲自拜访危机四伏的梁将军府，以其犀利的言语说服梁翼。
这一切曹瞒只能作为旁观者来观看，前前后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片段的内容，却在他眼前呈现出祖父最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曹瞒折服于其心机手腕，沉醉于祖父说出口的字字珠玑，他两眼直冒星星，还想再与祖父近距离接触，系统所给的故事片段却已经放完了。
曹瞒遗憾极了，还想再多看一些，只能更加刻苦地拿着小木剑在庭院中习武，一个招式练上几百下，渐渐也就熟悉了。
他以为所有的基础招式都与第一招一样容易，却不想练到后来越难，有一些没有内力的配合还根本做不出来。
曹瞒咬牙切齿：“系统啊系统，你可真是用心险恶！”
系统装死不说话，他没有办法，为了看到祖父更多的后续故事，不得不再次捡回了转圈圈这一项练习，并且勤奋刻苦，一日不敢懈怠。
曹瞒练着练着，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些古怪，他总是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就藏在他的附近讷！那人整天跟着他，好几次他都差点要抓住那个人了！
他往拐角处跑了过去，入眼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墙角，什么都没有，曹瞒挠了挠头，暗暗嘀咕：“肯定有人，我感觉到了，他一定是感觉到我发现他，趁机逃跑了！”
藏在暗处的侍卫被他的举动惊吓得不轻，特意前去禀告曹嵩。
曹嵩说道：“我倒是忘了之前还想为吉利请武师教导他强身健体，既然他无意间发现了你，你就当面去找他吧，教导他一些武学知识，日后也好用来防身。”
侍卫苦笑道：“少爷天赋异禀，属下唯恐教导不了他。”
他是上过战场的斥候，善于潜行，最近接连好几次差点在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前暴露，让侍卫一度有些怀疑人生，心想莫不是自己身手退步了？
侍卫按照曹嵩的吩咐去找了曹瞒，见小家伙一个人拿着小木剑在庭院里头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足下生风，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轻轻一点就能蹦地老高，这矫健轻盈的身手，丝毫不像是不会武的人。
曹瞒停住了脚步，侧头看了侍卫两眼，一脸严肃地上前来问他：“你是谁，怎么进我家的后院来的？”
侍卫哑然失笑：“我是你父亲，曹校尉为你安排来教授你武艺的先生。”
嘴上虽这么说，侍卫却是觉得，以曹瞒下盘稳固的情况而言，根本不需要学习扎马步。
曹瞒摇头拒绝道：“我不需要先生。”
他的目光落在侍卫脸上狰狞的刀疤上，有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他长得好可怕！
侍卫哪里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他原本是曹腾提拔到军营里的人，后来因伤退役，来到曹家做事也不过是为了报答曹腾当年的知遇之恩，悄悄观察曹瞒这些日子以来，侍卫对他的性格大致有了些许了解，他为难地说道：“可曹校尉特意让我来做你的武师。”
曹瞒摇头再次拒绝。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授你的了，你的基础牢固，更深一些的内容还未到能够学习的岁数，”侍卫笑道：“为了完成曹校尉的嘱咐，不如就为你说些我曾经的一些经历吧！”
侍卫没有给曹瞒再次拒绝的机会，蹲下身来注视着他，轻声诉说着：“我脸上的这道疤是当年跟随种将军讨伐匈奴时留下的，一路打到了大漠。”
他说起那段金戈铁马的日子，语气中充满了缅怀的意味，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辽东将军种暠，已是六十高寿，正是举荐了曹嵩为司隶校尉的老臣，只可惜，前不久病逝了。
曹瞒从侍卫诉说的荒野戈壁、大漠黄沙间，仿佛看到了千万人策马蹦腾的景象，听到金戈碰撞之声，闻到大漠烽烟的味道，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故事，里头有他从未接触过的兵法运用，两军之间生死交战，烈士扞卫家国天下，忠骨裹马革，英魂守边关，豪迈万千！
另一副此生难以想象的画卷在曹瞒面前延展开来，在他幼小的心灵之中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一枚名为将军的种子，由一位名不经传的斥候栽种在了曹瞒的心头。
万里江山，刀光剑影，把酒临风，铁马披霜……新世界的大门在曹瞒面前打开，露出里头光辉绚烂，峥嵘万千的景象。
他听得心神激荡，随着他的诉说心绪跌宕起伏，男子汉骨子里的热血与豪气，都在这一场交流之中被激发了出来。
侍卫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亲生经历过的战略战术，提到了用兵如神、脾性刚直的种老将军，战谋、兵法，等等陌生的字眼一股脑地出现在了曹瞒的眼前，他微微张大嘴巴，搬来小板凳，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鲜事物。
不同的人物为曹瞒展开幻想的翅膀，不断地给予他精神滋养，让这位本就天资过人的璞玉，在浸润中吸收到更加多的能量，等待未来有那样一个人，来将璞玉取出，精心打磨，让它焕发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绚丽光华！
日落西下，侍卫对曹瞒告别，男孩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眼巴巴看着他：“我还能见到你吗？还能有机会听到种老将军的故事吗？”
侍卫讶然：“看来，你并不嫌弃我啰嗦？”
怎么会嫌弃呢！
他巴不得能听到更多的故事。
“既然你喜欢听，明日起我会教导你一些防身的法子，教导结束后，我再与你说更多的故事，如何？”侍卫想要完成曹嵩的交代，也想报答曹腾，他不知道现在对这九岁小儿说得话会对他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甚至将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战争，都将它们当作故事，说给了曹瞒听。
曹瞒的眼眸星星点点，其中燃烧起了燎原的热烈火焰。
这侍卫也是位有意思的人，他教导防身法子之前，还啰嗦地强调：“你要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防身术就是逃跑，我不是说当逃兵的意思，而是在某些时候，某些场景，逃跑最能保护好自己，需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就这样，曹瞒在新来的武师教导下，度过了没有父亲管束的九岁，也是他上小学前，最后的闲暇时光。
四月季节，草长莺飞，忙碌的曹嵩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也终于舍得回过头来看一看被他忽略的儿子。
曹瞒十岁了，到了能上小学的年纪。
这一天，曹嵩亲自将曹瞒送到了太学的小学部，他边带他走着，边对他解释道：“洛阳的太学分为小学与大学，你所去的小学部，从十岁入学，十五岁毕业，之后进入大学，直到二十岁毕业，这也就是所谓的十年寒窗苦读，进入小学，你就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强，自立，不要辜负了你祖父的期望，用心学习。不学习，人就会昏庸蒙昧，千万别做身体健全的残疾人，又聋又瞎。”
曹嵩说的足够浅显直白，他也不知道十岁小儿能否完全听懂这话，只希望能多塞一些进曹瞒的脑袋瓜子里。
曹嵩将曹瞒送到小学门口，再次嘱咐他：“要认真听课，听先生的话。”
“知道啦，父亲都念叨一路了，”曹瞒东张西望，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
小学的一切都是那样新鲜，天上飞的鸟儿，地上的草木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大部分来到这里的孩子，与曹瞒的状态也多大同小异。
与许多家长一样，曹嵩第一次送孩子来上小学，内心充满了激动与不安，太学之中多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孙，身为司隶校尉家的公子，曹瞒的身份足够在小学之中立足，他唯一为人所诟病的，唯有太监之孙的出身了。
曹瞒到了新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同龄人，岂不是能结识许多同龄玩伴？他心情愉悦，自动忽略了系统叮叮咚咚颁布的读小学新任务。
他已经想好啦！绝对不听系统的忽悠，更别提学习舞姿，拿着扇子跳舞了。
曹瞒踏入教室，看到了那一张张书案上的笔墨与竹片，他刚扬起轻松的笑容，余光瞥到一个人影，顿时就止住了笑意。
此前被他记在心里的“仇人”出现在了眼前，而男孩亦看到了他，与他四目相对，两位小男孩眼神之间闪过噼里啪啦的火花，像是两只大公鸡突然看对了眼，战意高昂、气势汹汹朝着对方张开了自己的翅膀。
“仇人”身侧跟着另一位男孩，他拉住了他，悄声在他耳边劝阻道：“三弟，今天是第一天开学，还是别闹出事来，父亲那边不好交代。”
那“仇人”一把甩开了男孩的手，厉声呵斥道：“谁是你三弟，你这小娘养的也配做我兄长？”他傲然抬起下巴，轻蔑的目光仿佛在看田野间不起眼的小石头，而后又以同样的目光扫向曹瞒，指着曹瞒，对身边的同学们叫道：“这个人就是住在我家对面的小太监，哈哈哈哈哈哈！——”
曹瞒到底学了近四年的转圈圈了，反应尤其迅速，在侮辱他的男孩双手叉腰还在嘲笑的时候，他的巴掌已经一把往他嘴巴上挥了上去，连带着内劲的掌风，将此前还在嚣张大笑的男孩扇地摔倒在了一边，两行鼻血顺着人中滑下，男孩被揍得眼冒金星，至今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全场静默了半晌，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句：“小太监打人了！——”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被揍的男孩子缓过了神来，大叫一声，轮着拳头就要冲上来与曹瞒单挑！
教室内的混乱很快就吸引来了先生，他黑着脸将两个男孩扯开，怒火中烧地训斥他们：“上学第一天就惹事生非，一看就不是两个好学生的料！袁术，曹吉利，某今日便惩罚你们各挨戒尺五下，你们认不认？”
被叫住的袁术与曹瞒低垂着头，见到了先生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儿，丝毫不敢造次，纷纷点头认下了。
曹瞒手心挨上五下戒尺，很快就红了，生疼生疼的，他爹都舍不得这样打他！
他正吸着鼻子，扭头一见袁术在瞪自己，立刻便炸毛了，瞪圆了眼睛，如同张牙舞抓的小野猫，力图以威慑性十足的眼神吓退对方。
袁术趁着先生不注意，向曹瞒比着口形：有本事下学别走！

第八章
这小矮子在挑衅他！
曹瞒气得小脸通红，刚想跳起来骂人，先生的戒尺无情地落在他手心，疼得他泪花直冒。
“第六下了！先生，说好了五下，为什么多打我一下！”
曹瞒说话条理清晰，连声音都清脆洪亮。
先生冷冷盯着他：“你若再想惹是生非，就不止六下了，老夫不仅要惩戒你，还要将你家长叫来。”
叫家长？！
想到一路絮絮叨叨将他送到太学门口的曹嵩，曹瞒脸僵住了，若是让爹知道他惹了事，可不得揪住他耳朵再唠叨上好几个时辰？
将两个小孩给震慑服了，先生拿着戒尺，微微合上眼眸，安排众位一年级生落座，而此前惹是生非的曹瞒与袁术二人，因为个子小，被他安排在了眼皮子底下盯着。两人成了冤家路窄的同桌，稍有异动，来自先生的戒尺就会横在眼前。
于是，这对小公鸡只能大眼瞪小眼，以时而交汇的眼神进行厮杀。
此前劝阻袁术的男孩子个子稍稍高一些，坐在二人身后，他们差点打起来的时候，也是他拦在二人之间，防止曹瞒与袁术扭打在一起。
曹瞒听到先生叫他名字“袁绍”。
原来也是姓袁的，姓袁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曹瞒连着袁绍一起瞪。
虚长二人半岁的袁绍安静沉稳地不像是个同龄的孩子，与趾高气昂如同公鸡的袁术不同，小小年纪的袁绍身上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对待师长有礼，对待同学友善，曹瞒的挑衅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看他上课那认真听讲的劲儿，倒是个乖学生的模样。
曹瞒嘀咕了句：“没意思。”
他观察了几下袁绍，扭头又与袁术的斗鸡眼对上了，又是一番噼里啪啦的电光四射。
这才是劲敌！
先生戒尺啪一声敲在曹瞒的桌上，严厉说道：“怎么，你们两个看对眼儿了？是圣人之言没有意思，还是知识不够有吸引力，让你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看来是书案阻止了你们相亲，不如拉开案子，让你两面对面贴着对方如何？”
先生说完，全班响起了哄堂大笑，曹瞒与袁术虽互相敌视对方，到底是两脸皮薄的孩子，先生一发怒，二人又蔫了。
能在太学教授的学者，哪怕是教导小学，也不会是平凡的人，这位先生名为何颙，在太学名声显赫，不仅仅是他的才华，更为众人所知的还有他那刚直不阿的脾性。
何颙最见不得学生偷奸耍滑，也不喜欢不爱学习，还总是惹是生非的“差学生”。
他吹胡子瞪眼，一扭头，发现那袁术看到他训斥曹瞒，竟捂着嘴在身后偷笑，当即高声道：“袁术！此前吾所教授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圣人之言何解？”
袁术被何颙喊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满脑子都是浆糊，他刚才压根就没有认真听讲，哪里会知道圣人之言是什么意思？
太学教学乃是片段式教学，放养式教学，先生教授课程随心所欲，学生学习全靠自觉，对于这个时代的学子们而言，能够学习，能够读到太学之中集历代积累而成的绝版书籍与竹简，近距离与圣人思想接触，那是此生最难能可贵的时候，没有谁会对学习懈怠，全都珍惜着呢！也没有人允许有人践踏这一片求学圣地。这里的学子，是大汉帝国的未来。
像曹嵩那一代学子，可全都是高度自律自觉的，主动去求知，孜孜不倦地去学习。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越来越多的贵族子弟为安逸浮华的生活所腐蚀，太学学生的质量一届比一届差。
何颙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见那出身汝南袁氏大族，母亲贵为公主的袁术如此不求上进，摇头叹息，又转而叫起了曹瞒：“曹吉利，你来说！”
他也没指望曹瞒能回答这样的问题，像袁术与曹瞒这样惹是生非的学生，在何颙心目中已经打上了差生的标签。
这两孩子，全都是家世不错，由家长带来太学混资历的，等太学的顺风车将他们送上官场，再谋个一官半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何颙严厉无情的眼底闪过一抹忧思与悲哀，为的是如今太学越来越浮夸的风气，忧得是国家的未来。
太学，那可是未来大汉帝国肱骨之臣的摇篮地，这里的学生们全都是他们未来的接/班人，这让眼睁睁看着学生质量一代不如一代却又无可奈何的何颙情何以堪？
曹瞒被喊地站了起来，他面露不解之色。
先生为什么要问小孩子启蒙的问题呢？
孔圣人的这句论语，他七岁的时候就跟着美人先生们学习过了。
看到他这副表情，何颙刚想顺势训斥他们二人，却听曹瞒流利地将这句话的解释给直白说了出来。
“哦？你竟然知道？”何颙露出意外的神色，微微挑了挑眉，接着问道：“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此句何解？”
曹瞒又说出了解释，何颙点了点头：“你倒是挺会三心二意。”
说的是他边与袁术较劲，边竖起耳朵听他讲课。
何颙不由重新打量起了曹瞒，这孩子，粉雕玉琢的，有一双明亮单纯的眼睛。
他暗暗点头：天资不错，只希望日后能将他引到正道上，莫要走了歪路。
班级里其他同学也纷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原以为曹瞒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没想到他也会认真听课？
何颙沉重的心情稍稍缓解，他批评了袁术几句，又打了他掌心一戒尺，缓缓从二人身边走过，继续说起了今日的课业。
何颙上课喜欢引导孩子们自己翻阅竹简，他允许学生在典籍中找答案，也喜欢提问与互动，今日这孔圣人劝学的论语课堂教导下来，他一连问了好几位学生，有些人答上来了，有些人翻了半天竹简都没找到答案。
袁绍无疑是个好学生，当被提问到的时候，他知道有些知识点该往后翻竹简，认真地找到答案，回答了先生的提问。
何颙满意道：“今日上课，你们是翻阅竹简来回答问题，我希望你们能自发将这些圣人之言记在心底，日后问起来，能不看竹简就回答我的疑问。”
何颙一扭头，发现最前排的两只斗鸡又对上眼了，当即冷哼一声：“曹瞒，‘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此句何解？”
还有精力来逞凶斗勇，说明学习不够努力，那么他就要给他们布置足够多的作业，让他们没有精力来做除了学习以外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何颙的提问超纲了，正确答案在第二卷竹简的最末，曹瞒若想要答上来，需得低头连翻两卷竹简，而袁术，自知若曹瞒答不上来，下一个定会轮到他，已经率先抬手寻找起了答案。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先生现在的心情吗？”曹瞒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带着狡黠明光的眸子注视着何颙，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这孩子可真讨喜。
何颙愣了下，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曹瞒，他没有翻书。
而曹瞒，似乎天生掌握了讨人喜欢的被动技能，他清脆的声音带着童真，认真地回答起了何颙的提问。
“这句话是说，将所学的知识默记在心中，不仅仅满足于自己勤奋学习，更加为教导别人而不倦怠，孔圣人说，对于他来说，这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曹瞒回答地非常漂亮，听在何颙耳边，如一汪清泉流淌进干涸的心田，他说这是先生如今的心境，可不正是在夸奖何颙？
这完美的回答令何颙松开眉头，唇边不由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坐在袁术身后的袁绍抽了抽嘴角，心中不由对曹瞒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小子，还会拍马屁！
不得了，袁术这呆霸王斗不过他的！
一堂课上下来，足够何颙将在场学生们都摸个透彻，他单独留下了曹瞒，语重心长对他说道：“你有一个好父亲，家学渊源，自身也天资聪颖，这是好事，我只希望你能将你的聪明劲用在正道上，做一个于家有担当，于国有用的人才，而不要将自己的光阴荒废在斗鸡走狗，荒唐玩闹上。”
他误以为曹瞒是有父亲给他开小灶补习，才有如今的知识，毕竟曹嵩当年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太学毕业的。
何颙留下曹瞒，是起了惜才之心，全班就属这孩子最机灵讨喜，而后他又叫住了袁术，让他多学学曹吉利，不仅在学校要学习，回家更是要好好求学。
一个被夸奖一个被批评，曹瞒的仇恨拉得稳极了，下学以后，袁家三兄弟之中最年长，比袁绍与袁术大上一届的袁基来接两位弟弟回家。
袁术难得聪明了一回，知道不能在学校里揍人，他叫上了两位兄长，恶狠狠说道：“那怂包曹吉利逃了！我们驾车，到洛阳金巷口堵他！”
以上午的经历来看，他一个人打不过曹瞒，袁术气急败坏，打算三个人一起群殴曹瞒。
袁绍本不想参与进来，在袁家，就属他身份最为尴尬。
他本为侍女生的儿子，而后由父亲过继给了族叔，名义上由庶出洗刷成了嫡出，可到底与袁基、袁术两兄弟血脉相连，父亲袁逢令他们一起行动，他们就必须得相亲相爱。
身为公主的儿子，还是最得宠的幼子，袁术自认高了袁绍一头，甚至威胁这位二兄：“你若不帮我，我就去找父亲告状。”
袁绍无法，只能跟着一块去做个群殴曹瞒的打手。
袁基比他们大上一岁，本想劝阻幼弟，袁术嚷嚷道：“大哥，曹吉利欺负我，他把我鼻血都打下来了！”
袁基一看，幼弟脸颊真有些红肿，怒了，也跟着加入了群殴的队伍。
曹瞒一点都不带怂的，他跟着系统武学学会了一招半式，还有一丝丝内力防身，皮糙肉厚地就像个熊。此前又跟着斥候侍卫学了防身术法，袁家三兄弟不过毫无章法的挥拳，根本奈何不了他，如此一对三都不见弱势，反而还能压着袁家三兄弟揍！
别看曹瞒个子小又软乎，打起人来可疼了，袁术疼得哇哇叫，娇气如他硬是忍着没哭，反而鸡贼地叫上了家仆：“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揍他！”

第九章
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怎么能够扯上成年人呢？仆人们身份低微，不敢真正伤人，毕竟能够住在袁家对面做邻居的，不会是好欺负的人家。
仆人们一片为难，若不帮忙，小公子伤着是他们的过错，若是帮了，伤了曹瞒也不好交代，到时候追究起来三位公子没什么大事，他们却要付出生命去顶罪。
四位仆从对视一眼，纷纷围上前来，其中三人拉开了自家的三位公子，以免他们伤到，另一人高马大的汉子矗立在曹瞒身前，他尽量控制着力道，像拎小鸡仔似的拎起了曹瞒，往前走了几步。
曹瞒在空中蹬着小腿儿，身后袁术叫嚣：“揍他，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成年壮汉的体型，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抵抗的，曹瞒脑海中飘过斥候所说的话“世界上最厉害的防身术就是逃跑”。
壮汉本不想伤着他，只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威胁曹瞒：“你确实很会打架，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回家，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今日就别想完好无损地回去！”
壮汉心里一阵嘀咕：谁家的家长这般粗心大意让小学生一个人自己回家，竟也不派侍卫跟随保护。却不知曹嵩早就告诉曹瞒，等他工作结束亲自来接他，今日是儿子第一天上小学，下学后曹嵩打算带他去洛阳楼吃一顿好的，连雅间都定好了。
最高层的雅间，可以从上头的窗口眺望到太学这一片的所有风景，多好！
曹嵩也没想到今日工作不顺当，朝廷中的暗潮汹涌越发激荡，突如其来的加班令他没能及时来接到儿子，曹嵩加快了手中处理宗卷的动作，只盼着曹瞒能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在太学等他去接他。
壮汉半威胁半恐吓，想要不动声色将曹瞒给放跑，如此他最多被小公子责怪一件办事不力，不至于惹出更大的祸事。
而曹瞒，以为壮汉听袁术的命令真要揍他，他赤手空拳地怎么打得过一个成年男子？
曹瞒情急之下，脑袋瓜子只想着自己身上能有什么防身的东西，此前从新手村毕业的奖励悄然出现在他广袖内放杂物的袋袋里，他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率先去掏了袖子，这一拿，就抽出了那把鲜嫩鲜嫩的“粉红舞扇”。
“粉红舞扇”，一件紫级装备，扇骨材质乃是钨合金所制，扇面上有粉色轻纱，上面画着华美的桃花，别看这轻纱柔软细腻，本质上却是水火不侵的神物。
曹瞒没有学过一丝一毫的舞资，发挥不出舞扇的力量，但他学了基础武艺，会一些剑法，虽然出门没有带小木剑，不过他能将舞扇握在手中，当剑来用。
舞扇手感棒极了，刚一握在手中，他便心神荡漾，这把紫级武器顺势便将他时灵时不灵的微薄内力给引导了出来，曹瞒握着舞扇一刺壮汉的手臂，那壮汉痛呼一声，条件反射松开了他，他再顺势轻轻落在地上，迅速扭头，足间发力，猛地窜了出去，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世界上最厉害的防身术就是逃跑！
曹瞒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对斥候侍卫的教导深以为然。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硬着头皮上，打不过那样人高马大的壮汉，岂不是要受伤？
曹瞒身上被袁氏兄弟揍了几块淤青，逞凶斗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跑回家门口了，哪里都疼。
曹嵩匆匆去往太学，听先生说曹瞒自己回家去了，忙又从太学赶回家，回来路上听见巷口袁术气急败坏训斥仆从的声音，曹嵩皱眉：这袁家的小儿子，太过无礼了些，父母不多加教养，日后只会成为纨绔子弟，还是我家的阿瞒懂事。
他面无表情地从那群人身边路过，仔细一听袁术的话，什么叫“竟然让那曹吉利跑了，”“曹吉利将我们都打伤了，我回去要告诉父亲，治你们保护不利的罪”。
袁术说到一半，忽而听自己亲大哥袁基一脸尴尬地喊了句“曹校尉”，抬头一瞧，隔壁家的男主人，曹吉利的父亲正阴沉着脸站在他们面前。
曹嵩勉强压住怒火，身为传统文人，曹嵩的修养可谓是极好，他拉不下脸来与一介小儿计较，只出言询问道：“你们与我家阿瞒打架了？”
小孩子面对家长总是有几分畏惧的，袁术回了去：“让他跑了，没打成！”忙拽上两位兄长，一溜烟跑回了家去。
袁术打定主意，一定要转告父亲，让父亲为他做主！
曹嵩匆匆赶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见曹瞒站在那儿研究一把粉色扇子，稍稍一靠近，便看到他那鸡窝般乱成一团的头发，脸颊上蹭了一鼻子灰，倒像是在地上滚过了好几个来回似的。
曹瞒惊了下，忙将扇子藏在了自己身后，小声喊了一声“父亲”。
曹嵩忧心稍定，当即沉下脸，面无表情地问他：“打过架了？”
曹瞒眨眨眼，福至心灵，突然之间开窍了。
他脑海中很快便划过一个念头：这个时候若是承认，免不了挨一顿骂，说不定还会有惩罚，还不如先告状，将祸水引到别人头上。
求生欲强烈的曹瞒说风就是雨，眼泪一挤就下来，他一丢扇子，一把抱住了曹嵩的大腿，哇哇哭诉道：“父亲！对门三个坏小子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还叫上仆人说要揍我满地找牙，他们骂我小太监！”
曹嵩怒火果真全都冲着袁家去了，他怒骂道：“太仆袁逢生了三个好儿子，简直岂有此理！生而不教父之过，我倒要上门去问问我家孩子哪里得罪了他们要受到这样的欺辱！”
他又肉疼地抱起曹瞒，软化了语气问他：“疼不疼？他们打伤你没有？”
就算再淘气，那也是自家的孩子，父母师长可以教训，哪里轮得到别家的坏小子来欺负？曹嵩心疼极了：“袁家那三小子，可有两个都比你高大啊！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回家了？就算太学距离家里近，以后也要等人来接了再出来啊！”
曹瞒假哭挤不出太多眼泪，很快就雷声大雨点小地收住了势头，他透过小拳头观察曹嵩表情，抱住他脖子，小声嘟哝道：“还好侍卫大哥教我，遇上这事逃跑为上，我多聪明啊，知道留下来会吃亏，就找准机会逃回来了。”
曹嵩深以为然：“不错，忍一时方能保全自身，侍卫教导得好！”
曹瞒可是他们曹家的独苗苗！哪里像对门，仨儿子，伤着一个都不心疼的，独苗差点出事，曹嵩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次日，袁逢倒是先气势汹汹带着袁术找上门来讨说法了，他以为曹嵩这泥人性子的文人好拿捏，没想到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曹嵩难得刚硬了一回，以高材生的犀利言语，讽刺地袁逢面红耳赤。
“三子加仆从，对吾儿一人，还好意思上门来倒打一耙？以多欺少行打架斗殴之事暂且不谈，你家小儿一口一个小太监，是先父当年做了对不起你袁家的事，让你袁逢怨怼至今，才如此教导儿子，来羞辱我家？同为朝廷命官，我本不想与你撕破脸皮，也打算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将此事化小来处理，今日你亲自登门，却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臭不要脸！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做父亲还不懂事？上门讨说法，非要与我理论，那我这做父亲，做人子的也唯有奉陪到底了！不如咱们上达天听，到陛下面前去说道说道，找陛下来评评理？陛下久居深宫，没有乐子可看，我这做臣子的唯有贡献自己来取悦君主了，反正丢人的也不是我，不是吗？”
曹腾在位期间，是士大夫们与太监们之间最为和睦的一段时间，受过他恩惠、举荐，说情的士大夫们数不胜数，侮辱别的太监可以，可是不能侮辱曹腾，当年他死得时候，多少人前来为他悼丧？三公齐聚为他颂词，他的善缘，遍布了朝野上下。
这位老太监用他厚道人的作风，让士大夫们敬重。不少人感慨，若做太监能够做到曹腾这个份上，可堪“贤良之臣”，足以名垂青史。
当今陛下虽为了扳倒大将军梁翼而疏远了当初与梁翼联手捧他上位的曹腾，可在曹腾死后，陛下反而又念叨起了他的好来。
袁逢知晓曹嵩在陛下面前尚且还有些脸面，他虽是驸马，与陛下的情谊却全靠宫内的太监同盟袁安在维持，比不上一直在陛下身边的曹节。
袁逢被曹嵩堵住了话茬，一时尴尬，骑虎难下，而曹嵩这老实人，就像是急了的兔子，一旦发怒起来，咬起人来生疼生疼。
他以言语训斥袁逢，又高声质问：“你家小儿再三辱没亡父，是你这做父亲的对亡父有什么不满吗？”
眼看曹嵩发狠，袁逢立刻又转变了口风，扬起虚假的笑容说道：“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罢了，既然双方都没事，那就这么过去了吧，何必不依不饶？”
曹嵩冷着脸，挺直腰杆，一副要给儿子撑腰的模样，论理，他善于文，能将袁逢说得哑口无言，论武，他身为司隶校尉，执掌一千禁卫军，掌管洛阳治安。
袁逢官职不低于曹嵩，却要脸面，三个儿子打架打不过人家一个孩子已经够丢人的了，事情又是疼爱的幼子挑起的，让他更加急于抹平这件事。
搞清楚状况后，袁逢回到家中就训斥了幼子一顿，连带着将三个小子都打了屁股，袁术嚎啕大哭，惹来了公主亲娘与袁逢一阵闹腾。
对门领居家如何鸡飞狗跳曹瞒不知道，他兴奋地鼓起了掌，像只兴奋的小海豹，直夸曹嵩：“父亲真厉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送走了袁逢，曹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听曹瞒欢快地夸赞自己，无奈横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还知道一夫当关？”
他拿出了那柄粉红舞扇，递给了曹瞒：“诺，你掉的东西。”
等曹瞒接过那扇子，曹嵩眼神渐渐古怪起来，他试探着问道：“这是哪一家小女郎送你的扇子吗？”
没想到他们家小子还是个风流种子？小小年纪就会花小女郎了？

第十章
曹瞒将舞扇握在手中，脸上飘过两朵红云，小眼神心虚地飘到了别处：“没有啊，怎么会有小女郎送我东西。”
“这可不就有了？”曹嵩挪揄地勾起了唇：“是谁家女郎这么有眼光，阿瞒不与我说说？”
这话说得曹瞒更加别扭了，像是炸毛的猫：“没有！这是我的扇子，没有女郎送。”
他将舞扇往地上一丢，颇有些不舍那手感，再看一眼舞扇，扭头蹭蹭跑了。
曹嵩眨眨眼：“这孩子，还害羞了？”
平日里调皮捣蛋鬼，喜好打架练武的男孩突然之间害羞，倒是让老父亲觉得可新鲜了，曹嵩捡起舞扇追上去叫住了曹瞒：“洗漱一下，今晚我们父子去洛阳楼用膳。”
定好的包间不能白费了，洛阳楼雅间难订，价格还昂贵，自家小子上学的第一天，曹嵩特意抽出时间来与他好好相处，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待到达洛阳楼雅间，曹瞒果真欢呼一声，好奇地左顾右看，趴在围栏拦住的窗口眺望一目了然的太学俯瞰图。
“太学竟能有那么大，在视线里又那么小！”曹瞒用小手比划着，叽叽喳喳地像只小麻雀。
曹嵩的手掌按在他肩头，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趁现在天色没有黑，好好看看未来十年你要待的地方，太学，是未来朝廷栋梁们诞生的地方，学生们都是四品以上官宦人家，家室雄厚，先生们都是名家大儒，在朝廷任职的文学大师。你的未来，都将在那里头酝酿，日后能够成为怎样的人，全靠这些年你努不努力了。”
曹嵩沉重的殷殷期盼，曹瞒无法理解，也无法感同身受，他举着小爪子探望远处树林与水环绕的太学，一个又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太学好大，可是为什么要有一条河，将它们分隔开呢？那座小岛是什么？我上学的小学部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区域，我能进去里面吗？”
“太学乃是治学的地方，大学生们唯有两耳不闻窗外事，才能潜心钻研学问，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小学生，则有先生与家长一同教养，这就是太学的特色，也是太学的人情味，看到那座独木桥了吗？千万人挤独木桥，可不正应证了学子们挤身朝堂的不易？你莫要以为进了小学就能进大学，若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丢得是你爹我的老脸，还有你日后做官的机会！”
曹嵩就像是个老母鸡，对着初出茅庐的小鸡仔咯咯咯念叨个不停，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好好学习”。
他没有说即便不好好学习，他日后也有办法给曹瞒蒙个官，他怕他这样说了，自家熊孩越发不努力上进。
曹瞒从未到过这样高的地方，这儿不仅能看到太学，还能看到另一侧的洛阳街道，时至黄昏，街上的商铺逐渐打烊，还剩下三三两两的摊贩，在做最后的售卖整理，曹瞒高声对曹嵩道：“父亲父亲，我要吃酥饼！”
街上的垃圾食品能干净到哪儿去？曹嵩抬了抬眸，招来小二：“来一盘洛阳楼专供的酥饼。”
洛阳楼专供的天价酥饼，味道比街上的好了不知道多少，所用的材料也是干净卫生的，曹嵩相信，给儿子塞过更好的，能让他不再惦记垃圾食品。
曹瞒果真如他所愿对街上的垃圾食品不感兴趣，终其原因与曹嵩想象中不太一样。
在吃过了大白兔奶糖、巧克力、VC、钙片以后，系统又颁布了上小学的任务，奖励鲜肉烧饼，叉烧酥，小蛋糕……
五花八门的小零食将曹瞒给唬住了，他翻阅系统颁布的学习任务，默默过滤了他所抗拒的宗门任务。
小孩子嘛，跳脱，忘性大，对零食尤其是，吃过了酥饼觉得味道尚可，也就将它抛在了脑后，向着新零食目标进发。
次日，曹瞒再次去往太学，曹嵩忙工作去了，这次送他的是那位侍卫，加上另两位家丁。
曹嵩狠夸侍卫教导曹瞒“逃跑”，让他儿子幸免于难，将他正式调往了曹瞒身边，还给他升了薪水。
到了班上，新仇旧恨，惦记了曹瞒很久的袁术又来揭人短了，他捏着鼻子，尖细着嗓音道：“曹瞒来了，曹瞒来了！哈哈哈哈，阿瞒，你叫阿瞒，这名字比吉利更加土气。”
袁逢警告三个儿子远离对门那户不干不净出身的人家，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可袁术就像是与曹瞒对上眼了一般，万千人群之中一眼就能望见他，别人的麻烦都不找了，尽喜欢去欺负曹瞒。
这个“别人”，指的是整天受他气的袁绍，曹瞒拉走了袁术的注意力，倒是令他轻松了许多。
系统又冒了出来，叮叮咚咚地刺激着曹瞒。
【若要PK能胜利，怎么能少了冰心坊套装？】
【冰心坊初级套装，物防+50，法防+50，专注+50，攻击+50，治疗+200，附带属性魅力LV1】
【将内力修炼至收放自如，可获得冰心坊初级套装*1】
火冒三丈的曹瞒瞬间哑了火，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件由系统幻化出投影横在他面前的粉色小裙子，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回了袁术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曹瞒整个人都散发出丧丧的气息，垂头丧气，像只蔫巴的咸菜，袁术一人唱戏没意思，很快也就收了嘲弄的话语，他坐到自己座位上，时不时往左边看曹瞒，悄悄观察他的表情，抓耳挠腮地如同闲不住的小猴子。
袁术几次欲言又止，又拉不下脸来靠近，没多久先生来了，整堂课都在暗暗偷看曹瞒。
身后的袁绍被他晃得眼晕，上课都不能集中精神，他小大人似的揉了揉眉心，一下课就敲了敲曹瞒的桌子，他侧着脸，颇有些扭捏地问他：“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们不来找我麻烦，我就什么事都没有，”曹瞒没好气道，朝他们翻了个大白眼。
小学生下课以后，就像没有绳索拴住的小狗，撒了疯似的玩闹，整个教室都闹成了一团，管束纪律的先生闻声拿着竹尺前来，在几个班级门口晃荡，像个巡游的夜叉，他边晃荡边对班里的学生严厉说：“不准滋事，不要奔跑打闹，不得大声喧哗。”
在戒尺的威慑下，学生们果真放轻了声音，只要不大吵大闹，稍稍有些稀稀疏疏的声音没事，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计较。
坐在曹瞒后座的男孩戳了戳他，小声邀请：“一起来玩吧？”
他带了连环扣与玲珑，都是需要动脑筋来解的新鲜玩具，还有积木，硬纸可以叠飞鸟。
在这个普遍用竹简的年代，他能够拿出可以叠飞鸟的硬纸，其家学底蕴可见一斑。
曹瞒的丧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来了兴致，与后桌同学交上了好朋友。
那同学名为张邈，老家在兖州，家中父亲在朝堂做高官，官职比曹嵩还高。
袁术一看张邈，发现是自家宴请宾客时曾遇上过的孩子，知道他不好欺负，于是酸溜溜地嘲讽两句：“玩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算什么本事，会骑马射箭才厉害。”
袁术见没人理他，只能独自生起了闷气。
小学的课业并不轻松，先生们上课如同天书，若不是晚上有美人先生们为曹瞒上课，他恐怕都听不懂先生在教些什么。
饶是如此，在听了一段枯燥乏味的课程后，曹瞒与大部分孩子一样，开始神游天外，课堂上搞小动作，一旦引起了先生们的注意，总免不了一顿竹尺伺候，渐渐地皮也就越来越厚，压根不怕先生的尺子了。
“竹简书写耗费时间，又沉重，你们可不能写得太繁琐。”
先生严厉要求学生们将词句精炼，学习作赋，以应试教育的强度来训练他们，这一位先生姓王，与何颙的教学方式不同，他喜欢点学生起来作赋，其余时间又强令他们念课文，背课文，是所有先生里最讨厌的老学究。每当学生回答不上问题，他就会恨铁不成钢地敲上两个竹尺，气呼呼地来上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在先生的眼中有好学生与坏学生之分，反过来，在学生的眼中也有好先生与坏先生的区分。
曹瞒听见袁术悄悄嘀咕“又臭又僵的大王八”，又听其他学子在背后喊这位先生“老王”，也跟着一起顺口叫起了“老王八”。
调皮捣蛋的学生令先生们头疼，曹瞒更是捣蛋鬼的头一份，同为捣蛋鬼的袁术很快就抛弃了自己的脸皮，蹭蹭凑了过来，与他凑成了个干坏事二人组。这时候袁术再叫起阿瞒，曹瞒不像刚开始那么生气了，反而成了朋友之间亲密的称呼。
至于袁绍，他并不是那么有存在感的人，见总是找他麻烦的三弟注意力全都在曹瞒身上，心下松了口气，还挺感激他吸引走了呆霸王，总是应付无理取闹的袁术他也很累啊！
曹瞒对此不屑一顾，亲爹问起的时候他还说：“袁绍，那不是袁术的跟班吗？没什么特别的。”
这一日，先生宣布即将考试，小学生最怕的东西来了，要考试了！
曹瞒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虽然有人给他补课，可是先生授课上了些什么，要考些什么，他全部都不知道。
袁术来了句“怕什么，我哥知道！”
从来不正经喊过袁绍兄长的袁术也唯有这时候会喊他哥了。
上课不听的曹瞒与袁术团团围住了袁绍，乌溜溜的两双眼睛，散发着小狗般可怜兮兮的光芒。
袁绍：“......”

第十一章
袁绍是个好人！
他一点都没抱怨，只微妙地看了他们两眼，就默默给他们圈出了课堂上提到过的竹简。曹瞒对他的印象瞬间就改观了。
如果说曹瞒还有点救的话，袁术就神仙难救了，他全程都处于茫然的状态，别说是背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对于一个差生来说，如果刚开始就没救了，那么他就会放弃挣扎，若这时候小伙伴也没救了，索性一起自暴自弃。
曹瞒属于半只脚踏入差生圈子的人，还有拯救的希望，他就想再挣扎一下，若是因为成绩的事情被请了家长，那他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袁术本想至少有曹瞒陪着一起“差”，突然惊觉小伙伴竟懂一些知识，整个圈子只剩下他一个云里雾里，自尊心作祟之下，愣是挑灯夜读，缠着两位兄长一起给他补课。
袁家难得气氛和睦，袁逢见三个儿子都“刻苦学习”，老怀欣慰。
待熬过了紧张兮兮考试，因为“共度磨难”的经历，曹瞒与袁家几个兄弟关系好了许多，每次在家门口遇上的时候，还能挥手打个招呼。
小学生，是最容易受人影响而跟风的，这一日，曹瞒回到家中给曹嵩带回去了一句在学校盛行的流言。
“父亲，学者真是伟大的人啊，我以后也要做有操行有学问的人。”
曹嵩纳闷了：“我总听人说你上课不好好学习，今日怎么突然之间有了这番感触？你不给我惹事生非就不错了，还想做伟大的人物？”
曹瞒兴奋道：“做士大夫就要像李膺一样秉公执法，做武将要像陈蕃一样讲义气。何先生都说李膺是大清官，好多先生都敬重着他呢！”
曹瞒话音刚落，就见他亲爹脸色大变，猛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冲去外头左顾右看，又关上门窗，转头来问他：“太学里几时兴盛的流言？！”
曹瞒一头雾水，没明白他爹在紧张些什么，他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也就这几天吧！”
这有什么，学生们崇拜品德高尚有学问的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曹瞒不以为然道：“李校尉不是爹您的同僚吗？你们一起做事的，你还不知道他有多么受人敬重？”
曹嵩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按在了曹瞒的头顶：“风雨欲来，不管同学们如何说，你学你的，别跟风。阿瞒，你是聪颖的孩子，这是为父对你的忠告，万事不要强出头，你只是个小学生，大人世界的尔虞我诈你不了解，你也不需要去了解！别掺合进来这些是是非非，没有人会将气撒在帝国未来希望的孩子们身上。记住你祖父对你的期望，平安顺利地长大吧！”
曹嵩语气沉重，曹瞒怔愣了许久，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中总是浮现曹嵩忧心忡忡的模样，还有那一句“万事不要强出头”。
他有预感，父亲知道些什么。
“父亲在隐瞒什么？”
曹瞒一个人躺在屋子里喃喃自语，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令曹嵩讳莫如深，轻易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甚至明示曹瞒不要跟风。
他的脑海中飘过了四个大字“祸从口出”，烦恼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一阵搓揉。
曹瞒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那会让他心中不安，心绪不宁，他不想像当初那样，在祖父死去三年后才得知他已经过世的消息，那一瞬间的打击，直接将他给击蒙了。
睡意全无的曹瞒盯着天花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主线任务。
【每练会基础舞姿一种，奖励曹嵩的故事*1】
他盯着看了片刻，那些舞姿曼妙多姿，优雅中不失灵动，他脑海中浮现出粉嫩嫩的小女郎欢快地跳跃舞动，那小女郎梳着小丫髻，拿着桃花舞扇，还顶着他的脸！
曹瞒猛地摇了摇脑袋，一把抱住了头，被子里的小脸羞得通红。
“不！我就是死在这里，从洛阳楼顶跳下去，也不会听系统的忽悠，加入那老什子的冰心坊，更加不会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舞姿！”
曹瞒字正腔圆，义正言辞地毒奶了自己一口，立下了军令状。
曹瞒以为父亲的警告并不是那么严重，就算是严重，也不至于危害到性命攸关，却不知成年人的世界，比他想象中要残酷无情的多。
他悄然进入梦乡，梦中是当初那突然之间卸妆后吓到他的先生来给他授课。
曹瞒时不时偷看他的喉结，一脸纠结的模样，惹来先生一阵轻笑：“怎么，还要被我吓得逃跑一次吗？”
曹瞒摇了摇头，小声询问先生：“先生既然是男儿身，能别穿着女装来给我授课吗？”
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茕茕孑立、婉然柔情的佳人捂嘴偷笑：“好好，就依你。”
他悄然消失不见了踪影，等再次出现在曹瞒面前，已是身穿一袭蓝色男装，发丝由玉冠束起。只看他走来，便自带一股子风流韵味，曹瞒张大了嘴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儒雅风流的名士人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先生身着男装时，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气质，让他想要跟着学习的那种，成年男子的雅韵。
女装时温婉淑女，男装时儒雅大气，百变的先生令曹瞒看呆了。
这样的雅韵，曹嵩也有，若能看到他工作时候的状态，曹瞒也不至于崇拜起了别人，谁让曹嵩在儿子面前，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太接地气了些，也让儿子对他全无对父亲的敬畏与景仰。
半夜课程上完，睡眠质量更好，次日醒来一片神清气爽，曹瞒回忆起先生教导的疏通内力关键，体内的微薄内力顺着经脉运行起来，他丢弃的粉红舞扇被曹嵩放在他的桌子上，曹瞒看都不看一眼，拿起他的小木剑便去了院中晨练。
先生授课，他学，就当是拜师学艺了，可若让他加入冰心坊，曹瞒脸皮薄，死活不肯放下他那点羞耻心。
他就像是一头倔犟的小毛驴，硬着头皮抵抗来自美人师傅与系统的层层诱惑。
小木剑转圈圈已经熟练了，内力似乎也比之前乖了许多，肯听他话来运行了。
曹瞒抹了一头汗，红光满面地去洗了个澡。
【完成熟练运用内力任务，恭喜玩家获得冰心坊初级套装*1】
充满梦幻色彩的粉色小裙子投影在曹瞒的面前、若真有可爱的小女郎穿着这身裙子来找他玩，曹瞒肯定会晕晕乎乎地牵起小妹妹的手，笑容像花儿般灿烂。
可系统的意思，这小裙子是为他准备的，还是量身定制！
以为这样就能骗他穿小裙子了吗？系统实在太天真了！
曹瞒鼓着腮帮子用早膳，哼哼哈哈地像只斗志高昂的小猪：我一定，和系统斗智斗勇到底，绝不轻易上当。
曹嵩瞥了他一眼：“食不言，言则不食。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
曹瞒咽下了食物，擦干净嘴，嘻嘻笑了：“儿子上学去啦！父亲也该出门了。”他去拿自己的书箱，里头放着竹简，蹦蹦跳跳就往外头跑去。
“听好了，最近几天老实一些，除了太学，哪儿都不准去，也别瞎跑！”
曹瞒头也不回，将老母鸡操心的咯咯叫声给抛在了脑后。
课间休息的时候，袁术蹭到他身边，小声说着小道消息：“阿瞒你听说了吗？李膺被抓了！还是你爹亲自带人去抓捕的他。”
曹瞒与张邈正玩得高兴，听袁术说完，瞬间收敛了笑容，他瞪圆了眼睛，见袁术鬼鬼祟祟的模样，也跟着小声问道：“怎么会？！父亲为什么要抓李膺，那不是他的同僚吗？”
“听说，是上头最大的那个人亲自下的令，你爹是直接听命于那个人的啊！”袁术指了指头顶，下巴抵在桌上，悄悄道：“我父亲要我一下课就回家，不准在外头游荡，近日洛阳城会有大变故。”
他们正说着，下一堂课的先生何颙已是拿着竹简走到了讲台上，袁术被何颙的戒尺敲怕了，忙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何颙的课堂安静得针落可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小学的一把手，更是因为他授课的质量过关。学生们听得懂授课内容，就是他作为太学先生最欣慰的地方，身兼数职的何颙在朝堂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良臣，担任议郎的职位，拥有参与国事的权力。
课堂之上安静，外头的嘈杂声越发清晰，他们听见了一群人冲进太学的杂乱脚步声，听见了锁链碰撞的声音，还有严厉的呵斥声，先生们喊冤的求救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昭示着混乱局面的到来。
何颙脸色巨变，停下授课，冲出了教室。
曹瞒等学子趴在窗口遥遥张望，见众多官兵将太学围地水泄不通，拿起锁链像拴狗一样拴走他们的先生。
何颙脸色铁青，上前去与前来捉拿“党人”的领头人理论，为首的官兵冷笑一声，扬起鞭子便砸在他身上，一瞬间便将何颙给掀翻在地，又甩了数鞭，打得他皮开肉绽。
官兵蛮横无理，冷面无情：“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党人，谁若敢反抗，视为同党处之！”
学生们发出惊恐的叫声，更有人高呼哭求：“不要带走先生！先生是好人，是无辜的啊！”
官兵们并未对学生动手，领头人命人将那些学生给架走。
何颙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因官兵在搜捕嫌疑犯，班中同学无人敢上前，曹瞒听到他的呻/吟声，忙蹭蹭冲出了人群，去扶何颙：“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何颙搭在他手上，颤声说道：“快，快叫人前去大学叫荀总长出面，速去请荀绲总长！”
曹瞒照着他的意思去办，没有人跑腿，就喊上同学来帮忙，几个十岁的少年人一扫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就连袁术都难得明了事理，与曹瞒一同将何颙扶入教室，关上了教室的门。
官兵们抓够了名单上的人，如潮水般退了去，整个太学小学部就像是被人洗劫过一般，桌案混乱倒在地上，竹简散乱折断脆裂，有的门甚至被刀劈成了两半，地上还有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些官兵蛮不讲理！”
“他们抓走了好多先生......”
曹瞒气愤难当，何颙捂着被倒刺鞭子抽出血肉模糊的肩膀，眼中悲哀中带着愤恨：“我这就上书陛下，为我校先生们申冤！”
太学大学部总长荀绲闻迅匆匆赶来，亦是一片焦头烂额的模样，他沉痛万分地对何颙说道：“他们去了大学，大学损失比小学更重！”
何颙悲痛欲绝，恨意难消：“五侯太监发疯了，要以莫须有的罪名，蒙蔽陛下，迫害士大夫们入狱啊！”
这是一场太监与士大夫们的战争，李膺、陈蕃等曾经冲锋在对抗太监第一线的文臣武将们纷纷入狱，难道太监们要获胜了吗？宦官秉政的局面，究竟几时才是个头，大汉帝国的未来究竟会如何？何颙悲愤交加，与几位教员联合大学部一同联名上书，请奏帝王。
究竟何为党人，曹瞒不知道，他只知道好好教书的先生被蛮横的官兵们无情抓走，好人被扣上一顶党人的帽子，若不老实跟着走就要血溅当场，毙命于此！
曹嵩临别前不断警告他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曹瞒就像是行走在迷雾中的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这般血腥无情的场面，不知所措，背脊生寒……

第十二章
太学里发生变故，父亲是有所预料的，曹瞒带着满肚子的愤怒与不解，回家就去要去问曹嵩这事。
曹嵩忙到了半夜才归来，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屋子里，洗漱都没弄倒头就想睡，待他靠近床铺，就见其上鼓起一个包，自家那不省心的小子眉头皱着，小嘴抿成一条线，两只爪子抱住他的被子在那儿熟睡。
曹嵩愣了下，放松了肩膀，唇边流出一丝无奈的叹息。他双手在床边犹豫片刻，放弃了去继妻院里睡一觉的想法，去扯曹瞒的被子。
“被子盖好，别惹了风寒，到时候流鼻涕咳嗽有你受的，”曹嵩一阵轻轻地叨叨。
曹瞒稀里糊涂地咕哝几句，昏昏沉沉的脑海中骤然划过一丝灵光，惊地他从睡意中起来，大喊：“爹？！”
“做什么？”曹嵩拧眉，指责他横如螃蟹的睡姿：“你看看你睡成了什么样，小猪都比你睡得挺实！”
曹瞒一揉眼，蹭地坐了起来，抱住了曹嵩腰，扯开嗓子就嚎：“爹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太学出大事，好多先生都被抓了！”
曹嵩僵硬着表情，沉默片刻，倒是没推开他，他的手悬在空中片刻，落在了曹瞒的后背，低沉着说道：“那些事都与你无关，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别多管。”
又是这一句小孩子别多管！
曹瞒气红了脸：“我已经长大了，明白事理了，爹你不能一直把我当做孩子来蒙骗！”
曹瞒是曹家的独苗苗，是曹嵩看得比命还重的宝贝疙瘩，他语重心长说道：“你若明事理了，看到我的反应，就该知道这不是你能问的事，你若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明白，只会让我为难。”
言语上的陷阱，曹瞒哪里玩得过他爹，被他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小兽炸着毛，眼睛瞪地老圆，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他可担心了，满脑子都是太学以后还能正常上课吗？被抓走的先生还能活命吗？父亲他……是不是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五侯太监是谁？他们都是太监吗？是他们力主抓走做官的先生，为什么？难道是先生们阻碍到了他们，太监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虽然是伺候的奴婢，却最能够影响到皇帝，所以皇帝也受到了影响……”
曹瞒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根据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来推测这一次大变故为何而发生，饶是如此，也已经将曹嵩吓地够呛。
“闭嘴！慎言！”曹嵩厉声呵斥，一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震惊表情。
曹瞒摇头晃脑，双手插腰，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有气势，他站在了床板上。
这只小兽龇牙咧嘴，举着自己那毫无威慑力的软嫩爪子，对曹嵩嗷呜嗷呜地咆哮，借此以发泄自己的不满，说出充满奶声奶气的威胁。
“我懂的比你都多，是祖父亲自教的我，太监是做什么的，皇帝想要做什么，文人们有什么样的追求，全部都印在我的脑子里，小的时候似懂非懂，现在回忆起来，这些都是祖父留给我最珍贵的经验！”
曹嵩从儿子据理力争的模样中竟看到了曹腾的影子，那是一只令人畏惧的雄狮，他畏惧了一辈子，听话了一辈子，孝顺了一辈子的那个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曹嵩比谁都清楚。
他又眨了眨眼，雄狮影子散去，入眼的是虚张声势的奶娃娃，憋着他肉嘟嘟的小脸，清脆嘹亮地对他叫嚣：“爹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一定知道什么叫做‘子不教，父之过’，你要是再把我当作小娃娃，让我蒙在谷里，我这个没轻没重的小儿，万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下更大的祸……”
曹嵩扯开嘴冷笑，单手拎起了曹瞒，扒下他外裤，扬起巴掌就落下，毫不含糊，边揍边冷漠无情地说道：“那么我就先打断你的狗腿，揍烂你的屁股，把你关在家里，看你怎么去闯下更大的祸！”
父子两人的对话以曹瞒惨败告终，不仅没得到想要知道的消息，还平白挨了一顿打！
曹瞒委屈，一连几天都呕气，没有多与曹嵩说过一句话。
曹嵩也没空管他，工作上的事令他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夜宿在外头，一连几日，父子二人都未曾好好见上一面，说上一两句话。
之后的一段时间，太学缺失了先生，没能好好上课，何颙忙碌不断，又要上朝，又要联系同僚，还要抽空来太学看看学生们的情况，待他见到这一只只完好无损的小鸟安静地坐在课堂之中自习，欣慰地眼眶都红了。
何颙执起了竹简，带伤为他们上了最后一趟课，他颤抖着左手，翻开了那一卷《孟子》。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曹瞒侧耳倾听，听出了先生说话中的哽咽，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酸，他抬头去看何颙的表情，只看到他含泪的眼，带忧的面容。
何颙告诫学生：“无论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千万不要停下你们学习的脚步，你们是大汉的未来，是希望，若你们这一代毁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就都成了罪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希望你们能够牢记今日的授课，记住我这位并不称职的先生对你们的告戒，如此，也不枉我今日来此。”
学生们就像是受惊的小鸟，惊疑不定地看着何颙，他们眼底有惊慌失措，也有对于未知的恐惧。
何颙不想吓唬他们，可前来抓捕他的官兵已经到了，他听到了锁链碰撞的声响，听到了行色匆匆的脚步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详的预感在曹瞒心中蔓延，他站了起来，去拉何颙：“何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
率领官兵的长官推开了教室的大门，曹瞒吓得转头，听迎面来的配鞭长官冷冷说道：“党人何颙，勾结犯人，行叛逆之罪，陛下下令将你一同关押。”
这些官兵们视人命如草芥，若是有人敢反抗，那是一并抓了了事。
曹瞒不可置信叫道：“为什么连何先生都要抓？！”
何颙拉住了曹瞒，将这冲动要上前去理论的小子丢给了袁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还请阎侍卫长莫要伤着学生，我跟你们走。”
袁术死死拉着曹瞒，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冷静一点，太学大学部已经被抓走两个学生了，你也想一起被抓走吗？”
“可他们污蔑好人，乱抓先生！”
那侍卫长冰冷的视线将众人的脚步定在当场，学生们被他以这样的视线盯着，几乎能感受到如有实质的杀气，一个个心头一阵颤栗，不敢与之对视。
也唯有曹瞒，尽管手脚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心往头上窜去，就连牙齿都打起了哆嗦，这头初生牛犊仍然盯着虎目迎难而上，倔强地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侍卫长讥讽般地反问道：“为什么？陛下有令，我也不过公事公办，怪只怪何议郎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侍卫长有个坏习惯，喜欢以鞭子鞭打罪犯，在他看来，何颙已经板上钉钉的罪人，他挥起鞭子催促起人从来都不带犹豫的。
眼看又要有一鞭子落在尊敬的先生身上，距离最近的曹瞒气红了眼，运起内力便抓住了那直直挥过来的鞭子。
侍卫长力气大，虽有内力防身，他的手心依然渗出了血液。
曹瞒就这么抓住了鞭子与侍卫长僵持着，别看他年岁小个子小，思路却特别清晰，他厉声质问：“秉公执法抓人乃是你们的工作，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未判先上刑又是什么意思？在场师生都看在眼里，你这是擅自作主，滥用职权以全一己私欲！”
侍卫长拉扯之下，发现竟不能扯回自己鞭子，而原先惧怕他的学生们纷纷被煽动地义愤填膺，袁术不嫌事大，还嚷嚷要回去告诉父亲有人滥用职权动用私刑。这话从公主的儿子嘴里说出来，可不正是要立挺曹瞒的意思。
侍卫长听到学生们抬出袁术的家室，心中一惊，恼羞成怒对曹瞒喝道：“臭小鬼，快松开！其他人还看着做什么，把他一块抓走！”
其余侍卫们有些犹豫，若说大学生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清流势力，小学部这边的孩子，可全都是当朝高官家的孩子，万一抓了不该抓的人，他们这些做人鹰犬的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阎队长，抓之前先问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吧？”
侍卫长声音尖锐，挺直腰杆：“笑话！我抓捕嫌疑犯人向来不管出身不畏强权，甭管是谁家的，抓了就是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何颙着急万分，扭动之下又难以挣脱拴着他的锁链，只能焦急喊道：“不要伤着学生，他们都还是孩子啊！”
这一队人要抓捕何颙，耽误了半天没有完成任务，很快便引来了更多的侍卫，从衣着打扮来看，甚至有禁卫军在其中执行任务！
“阎侍卫怎么还没好？耽误了时辰，陛下若是诘问起来，你我都不好交代，”教室外走来了率领这些禁卫军的总长官，这声音怎么那么眼熟呢？
阎侍卫诚惶诚恐，慌忙解释道：“曹校尉，有小学生阻拦我等抓捕党人，是否同样视为党人，一并带走？”
他感觉到手中的鞭子一松，顿时失去了平衡，往后一大步才免于跌倒在地，当即骂骂咧咧低喝了一声：“这小杂种！”
被他所问的曹嵩看到此景，瞬间冷下了脸，他视线落在曹瞒通红的手心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曹嵩越是震怒，表情越发冷酷，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瞥过阎侍卫，看得他背脊发凉，没明白哪里得罪了长官。
“曹校尉？”
曹嵩指着曹瞒，狠狠道：“把他给我带走，一并抓了关监狱里，我亲自审问！”

第十三章
大学部抓走企图闹事、阻碍公务的成年大学生，这事还算情有可原，可小学部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曹瞒更是小学一年级的十岁小孩，曹嵩顺着阎侍卫长的话茬抓了曹瞒，还将他与何颙一起关在了湿漉漉阴森森的地牢里头。
官兵们抓够了人，集合起来离开了太学，整个太学陷入连小学生都被抓走的恐惧之中，彻底炸开了锅。
曹瞒班中了解曹嵩身份的几户人家，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不发一言，也不曾提醒那些陷入恐惧的学生们“抓走曹瞒的是他父亲”，以至于同班之中不断地有学生休学归家，不久以后，这样的现象很快扩散到了整个小学部。
学生们不好好上课，先生们也没有心思授课，整个太学的小学就这样荒废了，那些置身事外，耳根提命要孩子不要招惹麻烦的高官权贵家长们义愤填膺！
“连十岁小儿都抓，太监的鹰犬是抓红了眼，忘记了自己的本份！”
次日，前去上奏给帝王的奏书铺满了整个御案，迫使沉迷于温柔乡中的帝王不得不亲自下场，过问他托管出去的朝政处理情况。
外头的血雨腥风未能影响到曹瞒，他在那间足够关押十个人的牢房之中，与何颙一同待了两日，耳边是其他牢房犯人如鬼魅般咆哮哀嚎的喊冤声，视野中是阴暗的土墙，斑驳的锁链，鼻息间是难闻的气味，就连吃的，都是难以下咽的土面疙瘩。
长官说要亲自审问这里的犯人，狱卒们除了来给他们送面疙瘩送水，很少靠近最里间的监牢。
何颙闭目歇息，养精蓄锐，耳边时不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声耗子叫声他也习惯了。
要知道阴暗潮湿的角落最容易滋生这些阴暗的小东西，这是地牢的特色，可那耗子声越来越响，何颙听不下去了，拧紧眉头睁开了眼，眸中哀色尽去，浮现出无奈之色。
他叹息一声，语气缓和温吞，态度犹如对待自家不省心的孩子：“吉利，地牢之鼠脏污，莫要去触碰，免得染了病。”
曹瞒扬眉，眼眸一如既往的单纯无邪，就连脸上的笑容都与当初没什么两样：“先生先生，我们可以加餐了！”
农村娃出身的曹瞒别说是吃鼠了，连蝉蛹都好奇地吃进嘴里过，至于怎么烧，他只看别的大孩子玩过，自己只围观过，全都记在了心里。
系统没有发出刺耳的警报，说明这鼠没有危险。
不过两天功夫，曹瞒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了泥泞，身上蹭的灰也全都是他自己滚出来的，这只顽皮的小猴子，来到地牢里，倒像是来参观游玩的。
何颙有些心累，他问道：“都关进来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不害怕吗？”
曹瞒小声道：“关我的是我爹，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知道他是你爹，可你要知道，曹校尉生气成那样，甚至将你关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你惹事生非，并且要你吃上一些‘苦头’。”
谁家锦衣玉食的孩子受得了这样的苦？吃不好睡不好，还连续两天没有洗澡，何颙教了这么多年太学小学生，早就已经见惯了学生们的娇气，曹瞒的旺盛精力与“不拘小节”令他大开眼界。
看曹瞒这状态，何颙都替曹嵩感到心累：哎，曹校尉企图威慑儿子的用意，恐怕不能实现了。
“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曹瞒心思门清，自从他爹三年守孝完后，就一直在喝中药，与他继母也努力过，可就是不成。
鬼灵精的曹瞒吐了吐舌头，为了亲爹的面子，他打算将这个偶尔发现的秘密藏在肚子里，谁都不告诉。
“所以他舍不得我受苦，也不会让我有危险，”曹瞒笑容自信，灿烂似朝阳：“能与先生关在一起，我当然要笑了，这不正说明了先生也没有性命之危吗？”
曹嵩能把何颙也给关在这，定是有把握能挡得住事，这以权谋私的做法，实在漂亮，曹瞒都想给亲爹小海豹鼓掌了，至于他自己如何，大不了挨一顿揍，他爹还能拿他怎么样？曹瞒早做好了被收拾的准备，并不怕曹嵩的黑脸。
何颙面露意外之色，看曹瞒的目光浮上了奇异的光泽，他眼中倒映着他的模样，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块稀世珍宝。
这个孩子，天资聪颖，生来不凡！
何颙坚信大汉的下一代一定会有曹吉利的名字，任何一位教书育人的先生，看到后继有这样的孩子恐怕都会心生欣慰之情，对未来充满希望。只要一代又一代有优秀的人才诞生，沉疴在身的大汉吏治早晚会有清明的一天。
曹瞒抓来牢房里的稻草，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啊掏，掏出一只火折子来，这折子好生奇怪，打开来就有火点，竟能自行燃火，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原理。
在仍然流行钻木取火、金燧取火的时代突然出现了由粗纸卷起的火折子，不怪何颙看愣了，竟没能阻止曹瞒生火。
待那火在稻草上燃烧起来，何颙醒悟过来，催促曹瞒：“快熄灭火，别惹了狱卒过来，反倒给你父亲添麻烦，曹校尉也不容易。”
曹瞒将老鼠往火堆里一丢，拍了拍自己的手：“牢里的面团根本难以下咽，再不吃些别的垫垫肚子，我都要饿瘦了，圣人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我加餐，是为了孝顺我爹。”
何颙瞠目结舌，额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孩子，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聪明劲全都用错了方向，他都有些同情曹嵩了，曹瞒的淘气他看在眼里，想要管好这又皮又聪颖的孩子，将他引上正确的路途，可想而知曹嵩会有多费神。
“那我真是要谢谢你对我的孝顺了。”
牢门外头传来曹嵩压低的声音，听上去阴测测的，曹瞒扭头，表情说风就是雨，哇一声就哭了：“爹你可算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曹嵩气得胃疼，看见儿子脸上蹭到的泥泞，又一阵肉疼。
他冷着脸，向何颙颔首，打开牢门拽起曹瞒就往外走。
曹瞒转头一看，何颙在朝他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仿佛很嫌弃他似的。
他嘴上也不闲着，边跟着曹嵩走边问道：“咦，爹您不带何先生一同离开吗？何先生已经安全了对吧？爹你要来接我回家吗？”
曹嵩将曹瞒带到了审问犯人的地方，这一路上，数不尽的文人士子被关押在牢狱之中，有些人甚至已是血肉模糊，待到了审问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回荡在曹瞒的耳边，刺激地他小脸瞬间白了。
他视线不过是匆匆瞥过，就已经看到了不上刑具，上头血液斑驳，有些甚至还染着鲜艳的色泽，一看就是刚使用过的。
曹嵩单独开辟出了一间屋，里头五花八门的刑具样样俱全，他将曹瞒推到了绑人的架子前，铁青着脸问他：“你可知道这些是什么？”
曹瞒一脸懵：“刑具啊！”
这还用问？
“你的祖父可有教过你，太监们发明了多少折磨人的法子？”曹嵩指着那些刑具，冷着脸介绍起了这些刑具的由来。
有火烧铁烙，有鞭涂盐水，各种长短不一粗细不一的针……一切想象不到的刑具都从曹嵩的口中复述出来，他瞪着曹瞒惨白的小脸，低声喝骂：“你鲁莽行事，逞一时英雄，会被视为‘党人’的知不知道？做事情之前，可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如何？若是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落在你的身上，我曹家可就绝了后，你祖父会死不瞑目的知不知道？！”
曹嵩的唾沫喷了曹瞒一脸，这只暴怒的老母鸡，跳脚起来鸡毛乱飞：“你祖父教导了你那么多，是为了让你懂得保护自己，现在这种时候，万事平安才是上策，你这般行事，会惹出大麻烦不知道吗？若非是正巧遇上我管辖的禁卫军，你以为你能这么快脱身？受多少皮肉苦都是轻的！你若被别人抓了，等我闻讯赶来，只要晚上一步，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曹瞒低垂下了头，看着自己脚尖，弱气地反驳道：“可那官兵滥用私刑，他抓人就抓人，挥鞭子做什么，他还骂我小杂种呢！”
“滥用私刑？太监们的爪牙从来都是嚣张跋扈、横行无忌，别说是滥用私刑，便是现场将人给打死了，也一样投告无门！”
曹嵩不会告诉曹瞒他会怎么收拾那阎侍卫，眼看曹瞒还有心思回嘴，曹嵩气得直跺脚啊！
“官场之上的事，你一介小儿来凑什么热闹！”
曹瞒委屈极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先生差点被打，我去救人有什么不对。”
“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曹嵩冷言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懂这些。”
谁家家长会费心费力对小儿说官场之上的事？
“你倒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爽快了，我光给你擦屁股就费了老大的劲。”曹嵩指着曹瞒：“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反省，去你祖父的灵位前，将自己的错处都告诉父亲，让他看看不孝孙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曹瞒料到会灰头土脸被骂一顿，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他按耐住想要顶撞父亲的话语，憋得脸红脖子粗。他聪明地没去反驳曹嵩，免得老母鸡气得更狠，加倍来收拾他。
曹腾曾说过，为陛下管理朝政应该是官员们的事，而不该是太监们的事，所以他勤勤恳恳一辈子，哪怕到了最高的位置上，仍不忘提拔有才之人，为陛下举荐对帝国有用的人才。
现在太监们做起了本该由官员来做的事，而太监们，能有官员们的眼界与才华吗？
那些可都是为奴为婢出身的人啊！
哪怕是学习了一辈子，学富五车，智慧能通大海的曹腾，都不敢越过三公去包揽大权，只因他知道，大汉帝国的根基在“君”与“臣”身上，若“奴”越过了“臣”，那会天下大乱！
曹瞒回到家后，便被曹嵩关在了祠堂里，里头唯有曹腾的灵位，与一间供人居住的隔间。
曹嵩出门前还嘱咐继妻邹氏“每日定时定点给阿瞒送吃用的东西，其他时候不允许他离开祠堂！”
曹瞒跪在蒲团上，四周静悄悄的一片，祠堂有些昏暗，唯有台子上的烛光晃动着，映出曹腾灵位的字样。
他挺直着背脊，注视着曹腾灵位半晌，冷静地说道：“祖父您一定没有想过，父亲比您想象中的更像您。”
他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仿佛曹腾还活在世上似的。
“他与您一样，不和儿子好好沟通。”曹瞒低垂下了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万分委屈说道：“我才十岁，又没办法给他生个孙子让他说故事，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担心我闯祸受伤所以把我关在您这里，我还担心他闯祸在外头受伤呢！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关得住他？”
曹腾若还活着，听到孙儿这般童言童语地举一反三，定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所以我只能自己找答案了，只要学跳舞就能知道这些事了，没伤着我自己，我就偷偷的学，谁也不知道，您当初为了保护小太子，不也曾打扮成宫女吗？所以您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曹瞒说着，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曹腾灵位不会回应他，他就全当已经告诉了祖父。
于是，曹瞒点开了系统面板，再次浏览起被他搁置在一边的系统任务……
【欢迎玩家阿瞒加入冰心坊！】

第十四章
武道修行，需修心问道，以妙舞问心，锄强扶弱，救困扶危，冰心坊弟子以琴养心，以舞入武，在宣读入门誓词以后，举世无双的画卷自曹瞒眼前展开，为他完善起了以往对冰心坊的狭隘定义。
原来，冰心坊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女性化娘娘腔的门派，他们有立意，有志向，有优秀的男修与女修，其中的观念甚至能与他产生共鸣！
原先还拒绝接受一切冰心坊消息的曹瞒，一旦放开了底线，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待宣读过郑重庄严的入门誓词，眼睛更是闪闪发光，心潮澎湃，竟被那誓词给激地热血沸腾。
怪只怪系统版本太落后，害他只能在“通关”，也就是修炼大成时才能换上男修服。
那男修衣裳，写意极了，不那么繁琐华贵，却有着名士的典雅大气、朴实中伴随低调奢华，它就作为浮影悬挂在那儿，曹瞒眼巴巴看着，特眼馋！
视线依依不舍地离开男修服装，落回了粉色小裙子上头，这就是带有各项属性加成的冰心坊初级套装了。
曹瞒想了想，回到隔间里面，也是怕在祖父灵位前气到他老人家，他为难地扯了扯萝莉女装的料子，入手极舒适：“我该怎么穿它？该不会要我全部都……光光吧？”
系统直接给他来了个一键换装，在他原先男装的基础上，都不需要脱去衣裳，那效果，跟变身似的，惹来了曹瞒新奇的惊呼声。
“这衣裳竟还有这等奇妙之处？”
早这样告诉他，他也不至于期期艾艾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啊！
曹瞒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前究竟有多么要面子，看到了新鲜事物，原先那点羞涩腼腆很快就被一键换装给吸引走了，他反复尝试了多次，发现在自己的衣裳与冰心坊衣裳之间可以切换自如，小脸兴奋地通红，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又摸摸自己头上的两只女童小花苞，猫儿一样的好奇心令他凑到了铜镜前，打量镜中模模糊糊的人影，又去打了盆水看个仔细。
“这就是穿女装的感觉？”曹瞒嘿嘿笑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也不是那么难过嘛！”
新鲜劲过去，他渐渐收敛了笑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父亲究竟在做什么吧！”
曹瞒是真担心，他敏锐地闻到了洛阳城内掀起的血腥气息，曹嵩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不仅如此，他越来越早出晚归，脸上的疲倦，眼中的血丝都令曹瞒担心。
趁着还没到继母来送吃用东西的时间，曹瞒用起了考试前背诵课文的专注，用心学习起了基础舞姿。
曹瞒习惯了刚猛的路数，在获得了内力以后更是依仗内力横行无忌，突然之间让他适应柔柔的舞姿，他收不住力，控制不住姿势，看似简单的舞姿，稍稍练习一下就满头是汗。好在他年岁还小，身体柔韧性上佳，多大难度的动作都能够做到位，就连腰后仰撑住地面都能做到自然伸展。
加入冰心坊后，系统安排了一男一女两位先生教导他武艺，男的教他怎么用剑使出阳刚的剑法，女的教他怎么以柔克刚，舞姿也分扇舞与剑舞。看似柔软写意的剑舞，实则暗含杀机，由先生舞出来的时候可以柔美到了极致，也能在瞬息间放出杀招，取敌首性命于顷刻间！
曹瞒越看越两眼放光，这个也想学，那个也想学，最终为了尽快获得曹嵩的故事，他选择了由简至难的各类动作。
曹瞒询问先生：“先生，以我现在的学习进度，学会一种基础舞姿大约要多久呀？”
男修沉吟片刻，对他比了个一，曹瞒眼睛一亮：“一天？！”
男修：“一个月，你以为吃透一种舞姿是很简单的事吗？其起势就分为不同类型，就连收势，都蕴含着各种不同的衍生方向。”
曹瞒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很快便发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冰心坊衣裳的另一妙处再次体现了出来，它能时刻保持穿戴者的干净清爽，令人一直感受到舒适，不惧严寒酷暑，甚至不会被雨淋湿。
曹瞒一心扑在练习舞姿上，暂时没能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他跟着先生们全身心投入刷任务之中，每日除了吃饭洗澡，几乎不与外界接触。
每当继母邹氏带人来送东西的时候，曹瞒都会问上一句“父亲在做什么，他还生气吗？”
又一次得知曹嵩未曾归来，算算他竟已三天没有回家了，曹瞒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邹氏很听曹嵩的话，他下达的命令全部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去做，曹嵩说了不允许放儿子出来，邹氏任曹瞒如何说破了嘴皮子都不会放他出来，绝不徇私！她甚至还柔声细语劝曹瞒收收心，不要与父亲硬碰硬。
继母那边说不通，曹嵩又不回家，曹瞒只能更加发了狠地练习舞姿。
终于，在曹瞒日夜不歇的努力下，系统评估他第一种舞姿练成功了。
【恭喜玩家学会恢复扇舞第一式！】
“小萝莉”欢呼一声，一蹦三尺高：“比先生预估的还早好几天！”
若曹瞒点开自己的人物面板，会发现系统此前评估他资质为C的那一栏不知几时起竟悄然变幻了符号，成了“B”，并且隐隐有颜色变幻，向着“A”过度的趋势。
曹瞒并非现代人，也不懂得这些奇怪的符号，他将这些“不懂之处”归咎于自己年纪小，祖父曾言：只有不断学习才能够懂得更多的知识，才不会做睁眼瞎子。
因此，在懂事后曹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未知的信息，无论是系统给予的，还是周围环境教导的。
他迫不及待上床塌歇息，点开终于亮起的图标“曹嵩的故事*1”。
系统给予曹瞒选择。
【1.观看最近一段时间的故事。2.观看最远时间的故事。】
“当然是选择最近一段时间的了！”
再次按下确认按钮，曾经只在想象中出现的画面，浮现在了曹瞒的梦境中，让他身临其境，亲自来到了那九重宫阙之中，近距离看到当今陛下的圣颜。
这是个肤色暗沉，嘴唇苍白的中年男人，黑眼圈严重，整个人都瘦弱地包裹在贵气的帝王服饰之中，曹瞒料准了这是梦境，毫无顾忌地在帝王的宫殿之中走动，看什么都新鲜。
“原来这就是陛下，他在生什么气呀？父亲在哪里呢？”
曹瞒边观察边问，梦境中的皇帝刘志突然扫落了御案上的奏折，吓了曹瞒一跳。
四周围着的太监们跪了一地，高呼陛下息怒，五侯太监穿着最尊贵的太监服饰，也距离刘志最近。
刘志阴沉着脸，斥责太监们道：“朕此前可有说过，要彻查的是那些在文人中有名望的酸儒？这些奏书全都是各家大族皇室近亲上奏的，禁卫军抓走小学生是怎么回事？几时起，连十多岁的小孩子都能成为党人了？”
他执起大将军的奏书，丢在五侯太监的面前：“镇守西北边疆的皇浦规都来凑热闹，还自荐自己是党人，主动投案，朕交给你们做的事你们就是这么办的吗？！”
帝王要打压的是名望太盛，总是念叨他要做个明君的士大夫，并非那些踏实干活的官员，太监们自知做得太过，一个个低头认罪，恳请帝王息怒。
越来越多的官员上奏袒护被抓捕的官员，岌岌可危的龙椅令帝王惊怒交加，他厉声呵斥：“继续抓捕党人，谁该抓谁不该抓，你们这些伺候了朕那么久的人还不清楚这些？”
情绪太过激动，刘志呼吸起伏几下，呼哧呼哧地坐下喘气，缓和了声音道：“陈蕃还在企图救出李膺，现在所有想要为李膺说情的，一律革职，永不录用，大汉多的是人才，不缺那一两个整日与朕唱反调的人！”
帝王摆明了要继续彻查的态度，五侯太监急忙认错，诚惶诚恐为他递上“长寿丹药”，那丹药就跟糖豆似的那么大，放在华美的托盘上，曹瞒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两眼：“哇！世界上真的有吃了能延长寿命的灵丹妙药啊！”
系统提示叮叮咚咚响在曹瞒耳边，引起了曹瞒的注意。
【汞含量超标，铅含量超标，砷含量超标，慢毒警告！慢毒警告！】
尽管不知道汞、铅、砷是什么，毒他却是知道的，曹瞒惊恐地瞪圆了眼睛：“那些太监要谋害陛下？！”
他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头皮一阵发紧。到底要不要将这事告诉父亲，怎么告诉他他才会相信？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了这么多，这个秘密会不会为自己家里惹来杀身之祸？
曹瞒脑海中晃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此时，吞咽下了丹药的帝王面色瞬间红润了许多，额头出现了些许汗珠，在太监们的伺候下擦拭个干净。
帝王再次嘱咐起了五侯太监：“当年谁反对朕继承皇位的，全部捉拿下狱，窦皇后的家人不老实，朕要将她父亲窦武革职，贬为庶民，皇后失德，罚她禁足不准出来！”
五侯太监面露喜色，显然帝王支持他们继续打压反对者的态度令他们喜上眉梢，纷纷领命而去。
曹瞒还在疑惑：“怎么我爹还没出现？”
五侯太监走后，跪在地上的太监们抬起了一个熟悉的脸，正是当初送了他一块玉佩的“曹节”！
他笑容可掬，看上去亲切又无害，人长得清秀，说起话来都像微风拂面般轻柔。
曹节来到帝王身边，跪着对帝王轻声说道：“陛下，太学已经停课许久，那些学生们可都是未来效忠于您的栋梁，先生们都被抓个干净，好多孩子都不去上学了。”
帝王刚喊着“大汉多的是人才效忠于我”，就听闻太学荒废的消息。
太学，那可是源源不断为朝廷输送新官员的摇篮，太学荒废，岂不是没了新官入职？
帝王要培养听自己话的人才，要革职不听话的老臣，太学若废，他还怎么扶持自己的亲信？刘志不是傻子，治理国家，总不能每次都靠几个太监！
曹瞒看到帝王狠狠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地说道：“将那些在学生之中名望高的关起来，其他没什么大过错的先生，该放就放了吧！五侯没分寸，这事情由你去办。”
曹节谦恭跪下，听话而乖顺：“奴婢谨尊圣命。”
帝王叫住了曹节，随口问道：“你可知乱抓小学生的事是谁办的？朕险些没被皇亲族人指着鼻子臭骂！”
曹瞒瞬间紧张起来：乱抓小学生，那是父亲做的啊！若被帝王知道那是父亲擅自抓了人，还害陛下被骂，父亲岂不是要倒大霉？
曹节恭敬拜道：“奴婢一直跟随陛下，对外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只听前来告状的公主殿下提到是一位阎姓侍卫长擅作主张。”
“哇，他好会说话！一语双关，不仅仅表明了自己对帝王的忠心，还拱出了阎侍卫，甚至抬出了公主殿下做证人。”曹瞒的感叹充满童真，像是在看某件新鲜事物，他凑到曹节面前，看清楚了他谦卑的表情，低眉顺目的模样特别讨人喜欢。
曹瞒小海豹鼓掌：“没想到父亲在宫中还有友军！”
帝王随意地点了点头，对曹节挥了挥手：“姓阎？单超的下属？这事你一块办了，别管他效忠了谁。”
单超也是五侯之一，也难怪阎侍卫即便跟着曹嵩做事，依旧气焰嚣张。
画面一转，又转到了曹嵩与曹节通信的画面，曹瞒两眼放光：“是我爹要给我出气呢！阎侍卫马上要丢官啦！”
一看那骂人的阎侍卫要倒霉了，曹瞒高兴地手舞足蹈，就连梦境结束醒来，他都仍然维持着那股子兴奋劲。
曹嵩难得空了半天，回到家里看看儿子的情况，曹瞒一见他就咧嘴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前几天还说不理我了，现在看到我又笑了？”曹嵩没好气地说道。
曹瞒蹭到他身边，鬼灵精地眨眨眼：“爹，你是不是找人收拾阎侍卫了？他是不是滚蛋回家了？”
曹嵩瞥了他一眼：“臭小子，记仇到现在？”
“他骂我杂种，连您和祖父都骂进去了，我当然生气了，差点没气死我！”曹瞒笑容满面。
“哦，你想知道他的下场？”曹嵩抬了抬眼。
曹瞒笑嘻嘻地点头：“想啊！我想看我爹给我出气呢！”
曹嵩的表情淡淡的，称述事实：“他犯了错，又查出他父亲是党人，太监单超断尾求存，抛弃了这枚棋子，现在一家子全死了。”
曹嵩视线平静，他看向曹瞒，充满红血丝的疲倦眼眸透露出隐含的深意：所以，若你也和他一样鲁莽，阎侍卫的下场就是我们的未来。
平地一声雷震地曹瞒瞬间收了笑意，只觉得全身从内到外一阵刺骨冰冷。
他想过阎侍卫会丢官，会被长官单超责备，唯独没想过他会死！

第十五章
曹嵩说这些话，连恐带吓，为得就是让曹瞒引起重视。
“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你十岁了，马上就要十一了，半大的少年，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吊儿郎当，做事没轻没重。”
老母鸡又开始叨叨了，碎碎念个不停，熟悉的感觉包围住了曹瞒，令他在寒冷中浸泡的四肢逐渐回暖，被大人们尔虞我诈吓住的感觉悄然退去。
他眨巴了下眼，很快就恢复了此前与父亲相处时的状态，还扁扁嘴，哇一声哭了，嚎啕大哭的声音将曹嵩给唬住了。
曹嵩一阵心虚：这这这……难道是说得太血腥把阿瞒给吓着了？
他正想着该如何补救，却听曹瞒边哭边嚎：“爹你可千万别出事啊！爹你以后会不会和阎侍卫一样？单超能断尾求存，别人以后也会这样对你吗？爹你还是别做官了，咱们还是会谯郡老家种地去吧！”
刚开始雷声大雨点小地挤一挤眼泪，到后来还就真心实意哭起来了，将连日来的担忧与不安全都给发泄了出来。
曹嵩手忙脚乱，又是安慰又是哄，自知失言把儿子给吓着了，压根没考虑曹瞒会演，肉疼得够呛：“我说的都是吓你呢，官场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等你以后长大做了官，就知道当官的妙处了。”
曹嵩语无伦次，也不知自己在安慰些什么，眼看曹瞒被他吓得要回老家，顿时悔恨交加。
看看他都说什么了，阿瞒才十岁，性子鲁莽，做事没分寸不懂事以后还能教，没事吓唬孩子做什么，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可不得一口一个乖孙地安慰，再将自己罚跪祠堂！
曹瞒偷看曹嵩满头大汗的模样，抽泣着止住了嚎声，小拳头遮住的眼睛流露出狡黠灵动的光芒，心里对老母鸡般的父亲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父子两人究竟谁克谁还未可知呢！
曹瞒没有问曹嵩阎侍卫一家子的死究竟是谁动的手，他下意识地猜测是曹节给他们家面子，给予父亲的投名状。
政治权利之间的各方博弈，他还小，捋不清里头的关系，他只知道从这一件事以后，曹节与父亲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他总能看到特殊的信件出没于曹嵩屋子里，有时候还偷偷见父亲一个人关在书房中烧布娟。
所以他的父亲到底是帮着士人，还是在帮太监？曹瞒的世界简简单单，脑袋瓜子的知识有限，他所知道的朝堂博弈，都是曹腾当初所讲的“故事”。
曹腾说，太监们像鼠，出身卑微阴暗，最善于玩阴私，若有人惹急了它们，鼠们的杀伤力惊人！
士大夫们则像高傲的猫，盯准了鼠，容不下鼠，对鼠天生就有敌意。
外戚则是闻肉而动的狗，这三个势力互相斗争，有时候会联合，有时候会决裂，只要有利益存在，他们就会永无休止地争斗，而优秀的君王能够平衡这三者之间的关系，维持表面的和平。
小滕子面临朝廷派系斗争的时候，就是鼠的身份，它不仅要面对来自猫的威胁，还要抵抗来自狗的窥视。偶尔，小滕子也会为了与别的鼠争夺地盘而和猫或狗合作。
曹腾：原先会帮助自己的盟友会为了利益而抛弃自己，原先关系亲密的兄弟会为了利益而反目成仇。所以，利益，才是连接众人行动的纽带。
小滕子将小太子的利益视作自己的利益，想小太子所想，急小太子所急，所以他能够一直和小太子肩并肩，获得小太子的信任，互相扶持。能够得到小滕子的忠心是小太子的幸运，相反亦然，对于小滕子来说，未来帝王的信任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曹瞒沉思着，越想越觉得大人世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怕，官场是个深渊，吃人不吐骨头，士大夫们恨极了抓捕他们的官兵，一旦太监们失败，父亲就危险了。
曹瞒转念一想：可若是太监们成功了，那岂不是更加乱了套？！
一个小小的孩子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关窍，刷了那么多“曹嵩的故事”，曹瞒没有看到当官的乐趣，只看到了他爹的疲惫，为难，小心翼翼。
曹瞒不小心弄出了声响，吓了正在烧布娟的曹嵩一跳，他厉喝一声：“什么人？！”拿起佩剑就靠近来查看。
也许是在司隶校尉这个武职上历练出来了，曹嵩冷峻着脸的时候，竟还真有几分气势，他抽出配剑，姿势好像很标准的样子，曹瞒蹲在原地等了半晌，撇了撇嘴，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在爹身上发现了不止一个漏洞，若他是刺客，以爹粗心大意的态度早就受伤了。
曹嵩拉开了柜子，一看是自家的熊儿子，骤然放松下来：“你跑我柜子里来做什么？多大的人了还玩躲猫猫？”
曹瞒没有回答曹嵩，他眼巴巴建议道：“爹啊！我们家底子也够了，没必要让你豁出性命去谋官职，咱们回谯郡吧！开几亩良田，做个土财主，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曹嵩哭笑不得，一巴掌糊在了曹瞒后脑勺：“臭小子！尽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官场上的事，我比你清楚地多，你别给我惹麻烦就够了，等太学重新开学，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下次再做鲁莽的事情，想想那些牢里的刑具！”
曹嵩提起国事，曹瞒灵光一闪，一把拉住了他，急切喊道：“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他张了张嘴，想要将太监们毒害陛下的事情告诉曹嵩，却发现自己嗓子不能出声，说别的话可以，一旦想要提起这件事，曹瞒完全处于了被“禁言”的状态，心下恐惧交加，惊疑不定，忙敲系统询问自己是怎么了。
曹嵩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能有什么事比上学还重要？”
【玩家所看故事为系统搜集信息所得，具有保密协议，不得对第二人说起此事，更不能泄露重要情报。】
系统表明，曹嵩不能得知这样重要的事。
曹瞒恍然大悟，憋闷得难受，知道却不能说出来的感觉令他额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曹嵩探了探他额头：“没烧着，怎么流那么多汗，你很热吗？”
他催促曹瞒：“出汗了快洗个澡，这次犯错禁足了你一个月，看你还算老实，为父就原谅你了。下次再犯，我可要家法伺候了，知不知道？”
曹瞒说不出皇帝中毒快死的话，很快就萎靡下来，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像只落水的斗败公鸡。
不说就不说，系统真小气！
自曹节接手事务以来，太学原先被抓走的先生们回归了一半，何颙也一并被放了出来，太学小学部的总长所犯情节严重，未能得以释放，上头的任命书下来，迁何颙议郎之职为小学总长，只管教导学生，不得参政议事。
不久，所有帮助陈蕃、李膺的人纷纷被革职待查，连国丈窦武都被贬为了庶民，这一场士大夫们联合起来对抗太监掌权的持久战眼看就要以惨烈的失败而告终，越来越多的文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联名上奏，企图以自身性命唤醒帝王。
曹瞒一旦练起舞来就停不下来，曹嵩在外头忙，对政事再三遮掩不说，他咬了咬牙，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将父亲究竟在忙碌些什么给搞清楚！
事关曹嵩的近期故事讲了他最近遇上的趣事：有一位执掌实权的官员名为桥玄，官至度辽将军，守卫边疆三年，讨伐胡虏屡立战功，如今刚回到洛阳，听闻曾经的友人与同僚被莫须有的罪名污蔑抓捕，怒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丢下官印，自己大摇大摆地来到监狱主动投案，还要曹嵩把自己关押起来。
五侯太监们慌了阵脚，深怕又被帝王问罪，将桥玄连同与他有所关联的官员都给放了出来。
“哇这位桥将军，好有魄力！”曹瞒发出了惊叹声，深深将这位桥将军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他继续刷任务，刻苦的练习总能带来回报，这一次，他选择了稍远一些的故事。
梦中，他看到自己父亲穿着神气的官袍、靴子，腰间佩剑，率领一群人在洛阳街头巷尾抓捕“党人”，他的手中有太监们拟定的“党人名单”，正在按照名单一家一家地搜查。
紧张的氛围令曹瞒屏住了呼吸，他眼珠子紧紧盯着曹嵩的背影，口中喃喃道：“原来爹也有这样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一面？”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亲爹会与阎侍卫一样蛮横无理，士人们痛斥他为太监爪牙一点都不为过。
曹嵩冷酷无情地见一个抓一个，像个冷面修罗，到哪儿都令人闻风丧胆。
曹瞒围观了全场，越看，越为自己父亲的业务能力感到忧心忡忡。
“哎呀！爹可真笨，这样大张旗鼓去抓人，又提前吓跑了一个！”曹瞒捶胸顿足：“还说官场上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这样的工作状态，能保住头上的乌纱帽都是奇迹！”
说着说着，曹瞒自己将自己给说愣住了，一丝灵光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他迟疑道：“爹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听见曹嵩嚷嚷着要抓李膺，表情浮夸，动作虚假，就连带领禁卫军们抓捕人都是大张旗鼓地去，就差敲锣打鼓吆喝上一两句了。
饶是如此，曹嵩依然在李膺的家中找到了在客厅中等待他的同僚，那一瞬间，他的脸色漆黑如锅底，那是一片苦心白费的神色。
曹瞒全程都近距离盯着曹嵩，见此当即斩钉截铁叫道：“我爹是故意的！”
曹嵩为什么要故意呢？抓捕“党人”难道不是他的工作吗？他身为大长秋“曹腾”的养子，士人都说他身上早就戳上了太监一脉的印章，洗都洗不掉，他为什么要帮助李膺呢？
李膺，那位可是专克太监，要置太监们于死地的人！士人们赞颂李膺，贬低曹嵩，为何到头来李膺却对曹嵩和颜悦色，甚至直言：“连累巨高（曹嵩的字）左右为难了，可是我不能逃避啊！否则天下士人将失去反抗太监们的勇气，对不住了，还请你将我抓了吧！”
曹瞒的小脑袋瓜子不够用了，他从李膺的态度上能看出他与父亲的关系不错，所以他的父亲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啊？曹瞒搞不懂，看到的故事越多，没人给他分析，反而更加一头雾水。
好在，太学再次开学，升为小学部总长的何颙点名要曹瞒前来上课，有了这一位懂得许多的先生教导，曹瞒终于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对于曹瞒私底下的疑问，何颙抚摸胡须沉吟半晌，对他解释道：“李膺当年是经过你祖父的举荐才当上官的。”
曹瞒懵着脸，歪头，更加茫然了：“祖父举荐了他，他还要杀太监？”
何颙揉了揉眉心：“吉利啊吉利，你能收一收你的好奇心吗？谁家十岁小儿会一心想要搞清楚政治上的斗争？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这些事情，等你以后长大自然会明白的，你爹没有教导过你，知道的越多，反而更加危险吗？”
“我只知道无知会带来危险，从来都没有智慧带来危险的道理，”曹瞒说起道理来自有一番主见，他认死理，非得和这些成年人平起平坐，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都给问个清楚明白。
何颙不禁头疼，聪慧的学生他喜爱，对曹瞒的爱惜比其他孩子更多，唯恐将这块璞玉给磨坏了，面对他难缠的追问，他只能无奈说道：“曹大长秋，是寻常太监能比的吗？若五侯能有他一半智慧，大汉也不会是这样的光景了。”
况且五侯太监与曹腾，那可是敌对关系！从陛下扶持五侯斗倒大将军梁翼开始，曹腾与五侯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善了。或许当年与梁翼合作扶持陛下上位，是曹腾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也不知他老人家在底下若知道了往后发生的事，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吗？
多的何颙不便再提，当即挥了挥手，将曹瞒给打发了出去。
“父亲说一半留一半，现在连先生也这样。”曹瞒不高兴，小嘴赌气般地鼓起，铩羽而归的结果令他感到挫败。
恐怖的乌云依旧在洛阳上空盘旋，它迟迟不肯散去，在阴影中的人们绝望地祈求着上天赐予阳光与希望，迎来的却是更进一步的杀戮……
名士被捕杀，能离开洛阳的士人纷纷逃离此地，正义凛然不畏权贵的武人气愤难平，组织人手进行刺杀，企图谋害落单的太监，以发泄心头的愤恨，为被迫害惨死的名士名流报仇雪恨！
为帝王命令奔波劳碌的曹嵩出门没看黄历，同样遭遇到了刺杀太监们的波及，后背被砍了一刀子，鲜血不要命似的往外流淌，禁卫军将出气多进气少的曹嵩送回曹家，让曹家人为曹嵩准备后事。
继母邹氏捂脸痛哭，悲伤过度哭昏了过去。
曹瞒回到家中时，家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他的脚刚跨入家门，系统警报刺耳地响彻在他的耳边，不断重复播放！
【曹嵩被砍，血量－50%，持续掉血中－1-1-1……】

第十六章
系统犹如警笛鸣叫一般的声音刺地曹瞒精神大震：“什么？！我爹被人刺伤了？！”
他急匆匆顺着系统指引跑到了曹嵩的屋子，就见家中的仆人乱成了一团，伺候继母的婢女们有的哭泣，有的掐她人中，全部都团团围着，家丁们围在曹嵩屋子外头窃窃私语，全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曹家并不大，内务多是继母邹氏在掌家，她上无公婆，平日里又因曹嵩的指令而不与其他官宦人家走动，邹氏所管的不过是家里三口人的吃用，现在邹氏一倒，可不就没人来主持大局了！
曹瞒眼看乱哄哄的一团，叫住了几个围在外头的家丁：“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唤大夫？！”
他呼吸起伏，手心握拳，垂在身侧颤抖，小小年纪已能冷静处事，下达命令起来，一横眉，一冷脸，像极了曹嵩工作时不怒自威的模样。
六神无主的家丁们听闻曹瞒清脆嘹亮的声音，犹如醍醐灌顶，立刻便有人回过神来回答道：“去请了，已经去请了！”
半大的少年，家中遭逢巨大变故，本该惶恐不安，或是方寸大乱，曹瞒平日里吊儿郎当，事到临头竟出奇的可靠。
他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整个人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内心燃烧的火焰，在恐惧与上头中颤抖；一部分是冷凝的外在，促使他冷静地去学着大人们安排事物一样处理后续事宜；还有一部分则是庆幸：还好有系统，他能保住父亲，一定能的！
“将母亲扶回她屋里，也为她请个大夫，将干净的衣物备用来，去烧水，准备浴桶，干净的布绢！”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没有了家长的羽翼呵护，迫使他不得不以稚嫩的肩膀来担当重任，他将所能想到的全部嘱咐了下去，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他不经思考：如果是小滕子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会怎么做？如果是父亲，他会怎么做？如果是学堂里的先生，他会怎么做？如果是战场上的斥候兵，他会怎么做……
随着曹瞒一个又一个命令下达，婢女与家丁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原先在家中贪玩没个正形的小少爷竟还有这样能担大任的一面！
处于惶恐中的仆人们下意识跟随他的指令转动了起来，事后才回味起来曹瞒的表现，意外的，惊叹的，赞赏的窃窃私语，将本就脸皮薄的曹瞒弄得害羞脸红。
此时曹瞒却是又惊又怕，好不容易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遣派好了仆从，他叫来两个壮丁为他守门：“若有事情需要先通报，你们好好守着，我一个人进去看看父亲！”
说完，他来到了清场的曹嵩屋内，去瞧床榻上昏睡的曹嵩。
曹嵩整个人躺在那儿，身下淡色的床单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浸润在湿漉的血泊之中，反射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水润光泽。
曹瞒难以想象，究竟是多么重的伤口，能令血液流淌出那么多，那些伤口不凝固的吗？无法止住血，光流淌出来的血液就足够要了人命！
心痛与酸涩萦绕在心口，曹瞒双目通红，口中哽咽着喊：“父亲！”
曹嵩悄声无息的没有一丝反应，明明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下学回家父亲就成了这幅模样，若不是还有些起伏的胸口，曹瞒甚至以为他爹就这样死了。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究竟怎么做才能救父亲？！
曹瞒小心翼翼去翻曹嵩，看到他衣裳后面一片被利器划破的痕迹，只轻轻一扯，就能将衣裳给撕开，露出了里面皮开肉绽，几乎能够看见脊柱白骨的后背。
那伤口如同裂谷、断崖，狰狞至极，曹嵩每一下呼吸都在痉挛，随着他的抽搐越来越轻微，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微弱。
曹瞒屏住了呼吸，上头的恍惚感令他在巨大的悲痛中忘记了哭泣流泪，颤声询问系统：“我该怎么救父亲？帮我！冰心坊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施展恢复扇舞，可令断肢重生，血肉复原。】
系统从未令曹瞒失望过，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有这样一个底牌，能令他在六神无主中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
曹瞒眼前一亮，激动地都哭了：“我该怎么跳？立刻起手势吗？”
【玩家内力低微，回血量不足，需要借助外力。】
冰心坊初级套装，可有200回血量的加成，粉红舞扇也有治疗效果的加成作用。
曹瞒想都没想，立刻就用上了一键换装，与父亲的性命之危比起来，穿穿女装又怎么了？跳扇舞又怎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活人施展恢复扇舞，微薄的内力随着扇子调动起来，起势，转圈，对准曹嵩输送内力，效果显而易见，曹嵩绽开的皮肉止住了向外渗出的血液，断裂的筋脉愈合，碎裂的骨骼生长，曹瞒重复地跳动舞姿，源源不断地输出。
内力被掏空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额头很快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即便如此，在曹嵩的血肉渐渐长出来的紧要关头，曹瞒不敢停下，豁出最后一口气都要跳到最后一刻！
小萝莉跳舞本该是欢快而活泼，蹦蹦跳跳的，曹瞒边跳边流泪，粉红色的舞扇在空中打过圈。
都说逆境最容易令人成长，在曹嵩鲜红闪烁的血条威胁下，原先还有些困难或是做不出来的舞扇动作，他都克服了过来，在实际操作中刷通了恢复舞扇第二式，第三式！
曹瞒悔恨交加：如果我当初没有因为脸皮薄拒绝先学习舞扇，如果我当初先学了舞扇而不是剑舞，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到慢慢上涨的血条而感到力不从心了。
泪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在冰心坊初级套装的作用下清理了个干净。
这一次的事情，让曹瞒意识到了一个道理：什么都要学，在意外到来之前，学再多的本事都不嫌多，这样才不会当真正的灾难来临之时而束手无策。
系统不会放任未来的冰心坊继承人将自己给掏空，它的警报再次响起。
【玩家内力已空，玩家内力已空，请休息以恢复内力，曹嵩目前血量30%，已脱离生命危险。】
系统所谓的血量，是指一个人的生命值，曹瞒却以为它说的是曹嵩体内的血液只剩下了三成，吓得又多跳了几步，愣是将曹嵩给奶到了40%
40%，已经到了人类能够恢复意识的临界点，最后跳的那几下，足够将曹瞒掏空到手脚无力。
【玩家已超出负荷。】
床榻上的曹嵩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视线之中一片模糊，只看到一片粉色的幻影在飘动，似乎有温暖的水流从那个幻影散发出来，温暖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曹嵩眨了眨眼，失血过多令他产生剧烈的耳鸣，他费力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星海。
凭借惊人的意志，曹瞒跳了最后一支舞，愣是为曹嵩恢复到了41%的血量。
系统即刻收回曹瞒的扇子与冰心坊初级套装，强制给了曹瞒“沉默”，迫使他不能再跳舞来施展恢复。
“小萝莉”叫道：“你放开我！我要救我爹……”
尽管嘴上叫嚣着，曹瞒已经完全脱力，跪坐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曹嵩在耳鸣中听见那粉色的幻影喊要救爹，缓了片刻，待头晕与耳鸣劲儿过去，发现了跪在床边的是眼眸通红，眼周红肿如核桃的曹瞒，顿时就乐了，他牵扯到后背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立刻发出了嘶一声通呼。
曹瞒抬头，惊喜喊道：“爹你醒了！”
头顶黄色血条，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曹嵩向他点了点头，苍白着脸，还有兴致在那儿嘲笑他：“臭小子，这么点事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鱼眼睛都比你大！”
曹嵩想要中气十足地说话，说出口的声音却轻盈飘忽，如同蚊鸣，曹瞒扁了扁嘴，哇一声又哭了个昏天暗地，边哭还边用老家谯郡的乡下口音骂他爹：“早跟您说别做官了您偏不听，累死累活做事，到头来还被人记恨，倒底为了啥啊！俺家家底够了，祖父不也希望子孙能‘安稳’吗？便是为了要我好好学习，那么多私学先生，也未必会比太学差。”
刚醒来就被曹瞒唾沫喷了一脸，令想要询问他粉色幻影是什么的曹嵩很快就将这点疑惑给抛在了脑后。
他遇上意外反而令儿子对做官产生了恐惧，这怎么可以？！
曹嵩苦口婆心地诱导曹瞒：“做官的好处你想象不到，权势得来的妙处，足够光宗耀祖，让你也跟着受益。有了权势，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现在做什么事情不需要求人托人去办啊？官位越高，巴结你的人就越多，有什么事手底下人就帮你办妥了，多好？”
“我不要您豁出性命去拼来的受益，男子汉大丈夫，我能靠自己闯出事业！祖父说过，官职越发责任越大，付出的越多，也更加危险，爹您的眼光不能那么狭隘啊！”曹瞒急了，一点都没有被亲爹忽悠的迹象。
曹嵩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看孩子还小企图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小子不上当！
曹嵩捂住心口：父亲究竟教导了阿瞒多少东西啊？！
孩子越大越倔，主见还多，曹嵩说不过他，喘了口气，虚弱地抗议：“我现在没力气来与你争辩，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歇息？”
曹瞒立马闭上了嘴巴，两包泪又一次浮上了眼角，要哭不哭地盯着曹嵩：“是我不好，不该气着父亲，您还有伤在身呢！”
曹嵩一个头两个大，深觉儿子越大越难搞定：“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哭哭啼啼的，像话吗？”
为了阻止儿子掉豆子，曹嵩又转变了口吻。
曹瞒眼泪一收，控制自如：“那我不哭了。”
亲爹活蹦乱跳的，还有心情拌嘴儿，曹瞒不仅不哭，还要笑：真好！
曹嵩一阵无言：这臭小子，还会演戏？
“你母亲呢？”他四处张望了下，皱了皱眉，出事以后，当家夫人不在身边，反而让小儿来侍疾，这是严重的失职！
“送您回来的人说您活不久了，母亲悲伤过度哭昏了过去，”曹瞒正说着，前去请大夫的家丁终于来了，敲响了曹嵩屋外的大门。
“少爷，洛阳城今日因为刺杀的事乱成了一团，好几家医馆都关门了，小的跑到了东街才找到了这位郎中。”
请来的郎中会抱扎伤口，开一些简单的药方，技术有限，关键时候聊胜于无，只要是个大夫请来便是了。
郎中说道：“伤口不深，并未伤到筋脉与骨头，看似严重，其实是皮肉伤。”
得了这一句，所有人重重地松了口气，曹瞒更是喜出望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眼前一黑就虚脱般地昏了过去。
心急于儿子安危的曹嵩只能干着急，忙喊人来为曹瞒诊治，郎中一瞧，迟疑道：“小公子心绪跌宕受惊过度，累昏过去了，没什么大毛病，不如为他开一些安神方剂？”
“劳烦大夫了，”曹嵩缓了缓，现场提拔了两位平日里做事还算麻利，又听话顺从的仆人做管事，吩咐完后续的事情，这才安心地放松身体，沉沉陷入昏睡之中。
昏睡前，曹嵩福至心灵，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我要有女儿了！
曹嵩坚信这是当爹的直觉，也是他喝了这么多年中药想要再生一个的执念。
曹嵩决定，等伤好了，就找技术好的大夫，开些有帮助的汤药，日日喝，夜晚与邹氏努力努力，女儿在向他招手！
曹嵩受了重伤，无法继续做官，修养在家不好好养着身子，反而派遣人去找看那毛病的大夫给他开补药。
继妻邹氏自知失职不敢劝说，只能悄悄求助曹瞒。
曹瞒知道了，翻了个大白眼，劝曹嵩道：“爹您这么多年喝了多少缸汤药了，您看母亲肚子有动静吗？现在受这么重的伤，不好好养着，小心日后落下病根，生下来的弟弟也不会健康。”
曹嵩被儿子当面指责说得脸上一阵害臊，一听曹瞒想要弟弟，忙斩钉截铁回道：“才不是男孩儿，我这次能生个姑娘！”
曹瞒：“啊？”
曹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饱含期待的红晕：“我重伤的时候梦到了来救我的仙人，是个小女郎！她穿着粉色的衣裳，打扮得灵气十足，要不是她救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呢！那一定是天上神仙在给我警示，告诉我有小仙女要降生在我们家了！”
刷——
曹瞒的后脑勺瞬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第十七章
我跳舞的样子让我爹看见了？！
曹瞒脸色忽青忽白，却听曹嵩遗憾地说道：“只可惜我未能目睹她的面容，不过我觉得她很熟悉，又与我很亲近，我还听见她叫我爹的声音呢！虽然很模糊，我听见了！”
曹瞒有些慌乱地转移了话题：“洛阳城里没有医术更好的大夫了吗？您现在应该好好养身体，补药的事情等养好了再说，大夫也说了，您现在虚不受补，就是为了‘妹妹’的身体健康，您也不能勉强自己啊！”
曹瞒说的也有道理，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曹嵩终是点了点头，暂时放下了折腾的心思。
曹瞒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我爹没看清，还好爹不记得，不然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想想小时候被塞一嘴符纸的情形历历在目，曹瞒一阵后怕，他才不会再傻乎乎地把系统的事情告诉父亲呢！
万一让他爹知道他穿小裙子，还跳舞，可不仅仅是符纸那么简单了，可能会找道士和尚们给他来个全套做法。
却说曹嵩被刺重伤，宫廷之中的曹节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此次出门，真正被盯上刺杀的是太监王甫，他虽不是五侯之一，却也担任这常侍的位置，在这一场对待“党人”的血腥闹剧中，他管辖的正是“审讯”。
曹嵩与王甫一路，受他连累遭遇刺杀，当时就他们两人挨得最近！
在倒下之前，曹嵩情急拔剑杀死了迎面来的刺客，变相救了王甫一命，这位太监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连逃跑都没了力气。
本就不精通武艺的曹嵩被刺客的伙伴从背后砍伤，禁卫军聚集而来，王甫高呼“救命！”
待这位太监一路狼狈万分、惊魂未定地逃回，接到消息的五侯太监吓得魂都飞了。
深感自己小命堪忧的五侯太监立刻紧闭宫门，不允许其他人出入宫廷，纷纷跪到陛下面前，哭诉洛阳城中出现刺客。
他们将此次刺杀的刺客归咎于士大夫们指使，惹帝王刘志联想自身安危，大发雷霆：“他们这是想要造反！”
刘志下达圣旨彻查，又一轮血雨腥风席卷了整个洛阳城。
王甫在帝王身边仍有几分脸面，他痛哭流涕：“可惜了司隶校尉曹嵩啊！是我连累了他，那么大一刀下去，安能有活命的机会？”
曹节也跟着悲伤：“若司隶校尉故去，曹家只剩下十岁小儿与妇孺，岂不是随他人拿捏欺辱，曹大长秋的后人，谁来照拂？”
刘志闻言，一阵唏嘘。
他下达命令：“迁司隶校尉曹嵩为“大鸿儒”，若曹嵩重伤不治，朕来照拂曹大长秋后人，由朕将曹嵩之子认为义子，接入宫内居住。”
此命令一下达，恨透了曹腾的五侯太监第一个跳起来，企图转变帝王的想法：“那孩子不过是太监的养孙，陛下尊贵，怎能纡尊降贵去提拔，给他大过于天的荣耀？”
帝王精力不济，性子却很有“主见”，只要有人进谗言将他给拐入了某个想法里，他会自以为明智，从而钻入其中不出来。
五侯太监吃够了这些甜头，到头来也被这甜头被蹭了一脸灰。
“当初若非曹腾，朕恐怕还不能够继承皇位，如今他故去这么多年，若无后人为他添香烧纸钱，朕也过意不去。朕没有子嗣，认个义子怎么了？待朕的皇子出生，他还能照顾幼弟，两全其美。”
刘志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若曹嵩故去，曹家儿子就没了依靠，当年曹腾提拔的官员仍有四层在官场活跃，有了曹家子在手，不过多赏一口内宫的饭吃，全当养只小猫小狗，就能获得四层官员的那层关系网，何乐不为？
曹节与王甫对视一眼，两位太监也有他们的打算，若曹嵩亡故，他们没了合作之人，不如扶持新的“合作者”。
曹家子年岁尚小，没有长辈可以依靠，正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最佳“合作者”。
宫门紧闭了十日，直到刺杀太监与曹嵩的武人被抓捕归案，全都置于午门斩首示众，又抓了不少企图营救“党人”的武人，太监们这才鸣鼓收兵，又一次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权力之争上取得了胜利。
被污蔑、迫害的人数不胜数，洛阳城整个上空都回荡着冤魂的凄厉惨叫声。
洛阳城中的混乱局势，与紧闭家门的曹家没什么关系，曹嵩出事后不必工作，曹瞒也没去上学，一家三口难得凑在一起过了一段舒心日子，若是曹嵩的伤势能好得慢一些就更好了。
曹瞒不知道是不是他跳舞的作用，导致他爹越来越折腾，看似脸色因缺血而苍白，精神劲儿却足得很。
前三天蒙头睡了个好觉，第四天曹嵩就能神神气气地靠在床塌上对曹瞒与邹氏说话了，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白天没事干除了拿一卷竹简看些典籍，就是折腾他儿子曹瞒。
一会儿考校他功课，一会儿嘲笑他越长越白净，以后成个奶油小书生，小白脸！
曹瞒现在看到他爹都绕着道走，一听老母鸡召唤他就头皮发紧，心里嫌烦。
阳光灿烂的时候，曹瞒来到庭院里，搜集了各种石头做的器物，还有用来锻炼的石锁，从几斤到几十斤，各种尺寸的都有。
他穿着便于活动的短打，暴晒在阳光下练肌肉。
邹氏劝曹瞒：“你爹只是说着玩玩，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将这话当真？”
邹氏挺埋怨曹嵩的折腾劲，若阿瞒将自己练伤了，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
曹瞒摇头，呼哧呼哧喘着气，他强迫自己不去运用内力，果真是又累又酸：“父亲说的不错，我的体魄确实不够强健。”
他又举了那十几斤的石锁几下，大汗淋漓。
“谁家孩子能有你现在的臂力？”邹氏看在眼里，心惊肉跳：“快放下吧，别伤着自己。”
“母亲不必担心，我有分寸的，”曹瞒放下了石锁，又拿了个更大的，二十斤！
家丁仆从们发出了惊叹般的呼声，曹瞒不怕出汗不怕苦，一心投入了对自己强健体魄的千锤百炼中。
十日过去，宫门开启，曹节带着帝王的圣旨来到了曹家。
待看到卧在榻上看竹简的曹嵩，这位太监阴柔无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曹大鸿儒，恭喜升迁。”
曹嵩挨得这一下，让他在内宫多了个合作伙伴——王甫，一个人奋斗哪有两人一起互相帮村来得容易？有了王甫，他与五侯之间的利益纠纷就更多了一份底气。
曹嵩苦笑连连：“这种用命赌出来的升迁，不要也罢。”
“怎能不要呢？白费了我为你耗费的心思。”曹节笑容可掬。
“这风口浪尖的，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住，太招人眼了，陛下为我升迁，五侯太监对你我关系心知肚明，哪能眼看着我升官？”一个曹腾养子，一个曹腾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关系明明白白，现在这种关头，五侯太监容不下他升官，定会打压他。
“放心，最不希望你死的就是五侯太监们。”曹节笑容意味深长：“曹大鸿儒可要保重自己，不然您的儿子，就要跟别人姓了。”
他将刘志下达的圣旨转述了一遍，曹嵩不仅没有感动，反而像是被拔了屁毛的大公鸡，跳脚还生气。
阿瞒，那是他曹家的宝贝疙瘩，谁都不能窥视，就算是帝王都不可以！
曹节笑容微僵，嘴角完美的笑意裂开了些许，似有抽搐的痕迹，看来曹嵩的护犊子胜过对权势的渴望，他今儿算是涨见识了。
曹瞒，就是曹嵩的逆鳞，也是他最大的弱点所在。
曹节心思百转，对日后做事也有了分寸，无论是给曹嵩好处让他办事，还是敲打曹嵩真心臣服，都有了可以施展诡计的方向。
曹嵩不能下地，得帝王赦免，毕竟，在皇帝的想法中曹嵩此时定是昏睡中的，于是下旨允许他可在床塌上“谢过”圣旨，由儿子代劳接圣旨。
曹节缓缓说道：“待回到宫中，我会回禀陛下你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曹嵩颔首：“近一个月，我都不会出家门。”
曹节摇头，比了个手指：“至少半年。曹大鸿儒重伤于生死线上，未能下地，曹家一切事物由其儿子主持。”
曹嵩迟疑询问：“是否太长了？”
他半年不踏入官场，官场上还有他的人脉关系吗？下属们都转投别家了，其他人也会忘了他的存在，大鸿儒乃是文职，看似升迁，能参议政务了，实际权力却是少了。
“不必心急，”曹节轻声细语：“王甫对你感激着呢，会帮你的。”
曹嵩这才收敛了担忧的表情，他回忆起当初情急遇险之下王甫贪生怕死的反应，心中有些不悦：“那老太监，贪生怕死得很。”
“因为怕死，才更加想要补偿你的损失，”曹节摇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事未到临头，焉知是福是祸？罢了，曹大鸿儒既然还未醒来，还是请令公子来一趟，迎接圣旨吧！”
曹瞒练到一半，听闻仆人通报父亲在唤他，轻轻皱了皱眉：“又要做什么，爹可真能折腾，别又是要考校我典籍？”
仆从恭谨答道：“是宫内来人，请大公子前去迎圣旨呢！”
迎圣旨？
什么样的圣旨他爹不能迎，要他去跑这一趟？
曹瞒一头雾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流浃背的短衫，知道不能令宫中来使久等，忙回屋子里收拾收拾，匆匆跑到曹嵩屋外敲门。
“进来。”
待进入屋内，曹瞒便看见了立于床塌边，手持圣旨的曹节，这位太监面善得很，当初在“曹嵩的故事”里就多次看到他多次帮助父亲。
曹嵩吩咐道：“阿瞒，跪下，代替为父迎接圣旨。”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母鸡如曹嵩是不会伤害自家崽的，曹瞒深知这一点，因此并未犹豫就照着做了。
曹瞒会这么做，全是因为曹嵩以往对他毫无顾忌的爱护，令他下意识地在外人面前多给父亲几分面子。
曹节见状，满意点头，微笑道：“倒是个知趣的孩子。”
不好奇，不多问，听话懂事，这样的知趣，足够让这个孩子在接下去的半年内保护好自己。
被他这么一夸奖，曹瞒心里头就跟猫爪子在挠一样，这曹节，满脸都写着：我有故事。
油然而生的好奇心，强烈的探索欲令曹瞒险些绷不住表情，他低垂着头双手捧过曹节递过来的圣旨，心里更加有一堆疑问想问他爹：好端端的怎么就升官了？大鸿儒又是做什么的，该不会又要父亲冲锋陷阵于对抗“党人”的前线了吧？太监们究竟想要什么？
曹瞒对手中的圣旨并无好奇，接过的时候手不抖，脸色也不激动，这样的宠辱不惊，令曹节高看了一眼。
曹瞒对圣旨不以为然，毕竟圣旨长什么样，他在故事梦境里都看过、研究过了，并不感到稀奇，左右不过是太监们誉抄的笔迹罢了。
“替为父送一送曹常侍吧！”
曹嵩绷着脸，再次吩咐道。
曹瞒抬头，视线与曹嵩意味深长的目光接触，抿了抿唇，不知为何被戳中了笑点，突然就很想嘲笑他爹。
你看你看，还口口声声说当官的妙处，当官就像是给自由的人套上枷锁，处处都受到限制！
曹节转身欲往外走，曹瞒回头又以嘲笑的眼神瞥了一眼曹嵩，发现自家爹正瞪着自己，满脸都写着：你给我老实一点！
曹瞒抖了抖肩，忙跟上了曹节，走到他身后。
曹节刻意放慢步子，与他并肩而走，他并不看曹瞒，视线落在远方，声如春风和睦：“大公子还记得我是谁吗？”
曹瞒扭头注视他白净清秀的侧脸，估计着这位曹常侍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他清脆答道：“您之前送了我一枚玉佩，我听您说过，祖父教导过您。”
“我姓曹，”曹节温声道：“名也是曹大长秋取的，为节。是克制，有度之意。外人只以为大长秋是教导我的师长，却不知，太监之间手把手的教导，那是干爹与儿子之间的情分。”
曹瞒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的模样。
像曹节这样身处内宫之中的太监，见多了人心叵测，自身城府极深。
而曹瞒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十足一个装成熟的小孩，稍稍一逗就原形毕露。
曹节稍稍放松了些许，与单纯的人相处起来，没有内宫里那么累。
“令尊是大长秋的养子，我则是干儿子，同样姓曹，名义上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曹节轻笑：“都是自己人，你且记住，日后不管遇上了什么事，我总不会害了你。”
曹瞒心中纳闷：他为什么要和我套近乎？我看起来很好骗？
曹节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他轻描淡写地瞥过曹瞒，并未拆穿他的小心思。待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还向曹瞒摆了摆手：“送到这里就够了。”
他大约摸透了几分曹嵩之子的性子，有几分小聪明的男孩，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大的，看似懂得很多，却天真烂漫地对他人毫不设防。
曹节低垂下眉眼，捻动指甲沉思：从他救何颙一事也可看出，此子鲁莽而重情谊。若有良师引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下达定论：是个可以培养的好棋子。
马车将行，曹瞒清脆响亮地在外头喊道：“等一等。”
曹节松开指甲抬眸，却见这半大的小少年手脚麻利地爬上了他的马车，自来熟地一撩帘子便挤了进来。
曹节：？？？
趁他没反应过来，曹瞒一手搭在他肩头，笑嘻嘻道：“既然您都自称是我叔叔了，我就当您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了，我当然不会眼看着您被杀，感谢就不必了，多向我爹夸夸我就好。”
曹瞒的手抚上了他腰侧，曹节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缩：“你做什么？！”
曹瞒抽出他腰间隐藏的软剑，那软剑，轻薄如蝉翼，轻轻一抖又能形成直剑，锋利的剑光闪过，木制的座位直接给劈开了一条裂缝，曹节座下立刻传来了惨叫声！
在内宫生活了一辈子，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到五侯联手都无法打压下去的中常侍、奉车都尉曹节，眼神呆愣，小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跳到心口，表情出现一片空白......

第十八章
曹瞒不是胆小怕事的人，相反，他骨子里还有几分叛逆。
在学了一招半式，又奶活了自家老父亲后，曹瞒像只河豚鱼一样，膨胀！
哪家孩子有他聪明，哪家孩子有他厉害呀！他已经是大人了，大人应该自己拿主意。
那位红名刺客，在系统的视野里整个人都散发着恶意的光泽，聚集在曹节马车底下，想要忽视都难，曹瞒不过顺着这红光多看了两眼，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未免玩家暴露在危险中，在玩家成年之前系统将为玩家开启红名辅助锁定模式。玩家请注意，一切红名都是对玩家及家人有杀意的存在。】
曹瞒身边至今从未真正出现过红名，包括那骂骂咧咧的阎侍卫，对他也没有杀意，唯有如今藏在曹节座下的刺客，这代表着那刺客连曹瞒都想杀！
他不会放任曹节被害身亡，救他是理所应当的决定，至于后续的麻烦，“大人”曹瞒很光棍地想：爹在怕什么？
再不给爹找点事情做，他闲下来可不还得折腾我，闯点祸让爹忙一忙，免得他伤还没好透就总想着生妹妹。
“这软剑不错耶，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然可以切开木头，手感跟切豆腐似的，”曹瞒抖了抖软剑，又将它塞回了曹节的腰间，将自己内力运行下施展的破坏力归咎于软剑的材料好。
曹节腰间一痒，轻颤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视线可及之处的座位上冒出了血迹，曹节反应极快，立即高呼侍卫：“座位下隐藏了刺客！”
马车外的侍卫循声而动，近十个带刀侍卫抽出刀剑便围了过来。
那刺客带伤暴起，座位轰一声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他手中的匕首往曹瞒与曹节刺来，死都要拖一个下去垫背！
曹瞒一推曹节，泥猴似的在地上一滚：“啊，我好害怕！”滚到刺客边上，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待那刺客惨叫以匕首刺来，曹瞒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曹节的惊呼中夺下了他的匕首，反手一刀扎入了他的小腿。
侍卫们趁机一拥而上，将刺客按住，从他的脚下拎出了曹瞒。
“谢谢侍卫大哥！”小少年还有心思在那儿笑，一嘴的血腥，眼神明亮如星，那一下咬得可真够狠，这哪里是好欺负的羔羊，分明就是一匹未长成的幼狼！
曹节呼吸起伏，手指颤抖指着他，原先柔软似棉花的声音尖锐了好几个度：“好大的胆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咬他腿？”曹瞒擦擦嘴，歪头：“我不咬他腿，那刀子可就刺在叔叔身上了。”
曹节被这句叔叔弄得一噎，以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曹瞒面前全部都没了用处，生死一线的惊险就这样轻描淡写给化解开了，他一把拉过曹瞒进了马车内的封闭空间，撂下帘子，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怎么能亲自奔赴险境？”
曹瞒很想说那并不惊险，若可以抽出他的干将莫邪，他还能杀掉这名刺客。
“出了这样的大事，叔叔不如回曹家来喝杯茶水压压惊？”曹瞒笑嘻嘻问道：“顺便向我爹夸奖一下我的英勇，您这么会说话，一定知道怎么夸赞人。”
曹瞒想得很清楚，他现在一嘴血，要是让爹看到了少不了一顿唠叨责备，拉上曹节就没事，他要是能夸奖一番就更加好了。
曹节沉默片刻，好半天才平复心情，终是低声自嘲道：“我终日打雁，终究是被雁啄瞎了眼。”
没想到曹家儿子竟是这样的性子！他不过是拉近关系，想要打开小少年的心房获得信任，不过几句话柄，这泼猴就一口一个叔叔地叫起来了。
实在是……胆大包天，脸皮还厚实！
之前脑海中想的棋局，全部都碎成了渣，曹节深刻意识到，曹瞒绝对不是轻易能够为人所操控的棋子，他的潜力，足够当作合作伙伴来敬重，否则早晚要反噬自身。
像曹瞒这样的少年人，最重要的便是情义，可为了情义而两肋插刀，他若想维持长久的好关系，让他以后为他办事，就要施恩，从感情出发结下情义。
曹节不仅没被曹瞒狼崽子的一面吓到，反而更加欣赏他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曹瞒，拒绝了回曹家的邀请：“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是尽快回宫比较安全，我还要处理后续的事。”
曹瞒歪头询问：“审问罪犯吗？可这刺客，是个太监。”
要不是个太监，他就不会咬腿了，而是踹他裆！
曹节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曹瞒沉默：他头上写的啊！
曹节不去追根问底，事已至此，曹瞒是如何得知已不是那么重要，他转口说道：“我知道了，既然是太监，那么就不可能是为名士报仇的义士。”只可能是内宫的人，究竟是谁想要浑水摸鱼，趁机排除异己，他必须要回到宫内去调查。
平日里温吞谦卑的太监，几时这样语速快地说过话，一次刺杀，倒是将曹节在曹瞒面前的伪装给撕了开来。
“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曹节又换回了原先的口吻，这样变脸的绝技，令曹瞒大开眼界。
他边撩开车帘，边对曹瞒温声道：“外面混乱，还是快回家里去吧，让你父亲多去市场买几个健壮的家丁回来。”
他转头注视曹瞒的目光，带上了长辈看待晚辈的亲近之意，眼眸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口中也催促着，仿佛曹瞒就这样成了自家孩子。
曹瞒心思门清：祖父说的没错，太监的嘴都是骗人的。
小滕子的嘴也会骗人，可小滕子不会骗他，因为祖父不会骗他的宝贝乖孙，而其他太监，全都不可信！
他意犹未尽地再次对曹节强调：“我救了你，记得向父亲夸我啊！”
曹节笑容微僵，深深看了曹瞒一眼：“放心！一定！”
说完，他告别了曹瞒，率领引起警惕的一队护卫，押送着那刺客浩浩荡荡离开了。
曹瞒留在原地，撇了撇嘴：“我是那么好敷衍的？”
转念一想：坏了！曹节走了他这满嘴血的回去怎么跟父亲交代？
曹瞒气得咬牙切齿：“好圆滑的太监，竟然让他溜了！”
曹瞒捂住自己嘴，一路蹑手蹑脚地磨蹭回家里，跟做贼似地躲藏于各个屋外的墙角，生怕被人发现。
等他摸到继母邹氏的屋子，这才放松了下来，请求邹氏为他收拾残局：“这血不是我的，母亲别担心。还请母亲千万别告诉父亲我这个样子，外面发生了什么曹常侍会告诉父亲的。”
邹氏被吓得够呛，忙招呼丫鬟与仆人为曹瞒打水净面，换身干净的衣裳。
她谨慎小心了一辈子，高攀了曹家嫁给曹嵩做继室，那是她的幸运。可这继室也太难当了！不是儿子不接受她的难度，而是挤在这对鸡飞狗跳的父子之间，她左右为难，什么都知道一点，看透一点，憋着不能说，曹嵩剥夺了她管束孩子的权力，她还得为熊儿子收拾烂摊子。
曹瞒见邹氏默默抹眼泪，嬉皮笑脸地黏上去：“娘别伤心，我一点伤都没有，这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爹还要夸我呢！”
“你这样，我怎么和老爷交代？”邹氏哽咽道：“我不能管你，老爷管不住你，以后越来越无法无天，到了真受伤的那一天可怎么办？”
“您别哭，您别哭啊！”
这是曹瞒第一次见识到女人汹涌澎湃的眼泪，太吓人了，怎么说都止不住，还不讲理。为了让邹氏平复心情，他使出了浑身解术，比被亲爹唠叨责备还要累，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找爹呢！
事后，曹瞒心有余悸地离开，对这位继母平白多了一丝敬畏。
不久，曹嵩接到了曹节给他的信，里面全都是夸奖曹瞒的好话，可他读完以后不仅没高兴，反而拄着竹棍，一瘸一拐地追着曹瞒要揍他。
“臭小子又做什么英雄？！那是手上有兵器的刺客，你赤手空拳就冲上去。这么多侍卫就在附近用得着你来逞能？！鲁莽！冲动！”
曹瞒东窜西逃，时不时故意挨上那么两下子，大多数时候他在前面跑，曹嵩在后面追。
邹氏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儿子遛爹，一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拆穿他。
曹嵩中气十足吼：“臭小子别跑！”
曹瞒叫道：“打坏了还不是您心疼，我逃跑是孝顺您。曹常侍明明答应我会夸我的，爹那么生气肯定是他说我坏话了，你们大人就喜欢糊弄小孩！”
曹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定是那个圆滑世故的太监明夸暗损，害他平白挨打。
曹嵩气得够呛：“曹节那样的人精，还需要你一介小儿来救？你呈英雄爽快了，一旦引起他注意，小心被算计！”
曹瞒扭头比了个鬼脸：“我又不傻，能分辨他是好是歹。”
曹嵩跺脚，指着他臭骂：“事到临头谁还管他是好是歹？人家多的是办法让你不得不去顺从，和他合作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爹您在变相骂祖父？”曹瞒歪头，来自灵魂的质问将曹嵩噎得够呛。
“曹节确实是你祖父带出来的，可人心叵测，他可不会像你祖父待你那样真心！”曹嵩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闲赋在家，头上顶的也不过是个虚职，看看你到时候被算计了谁给你撑腰！”
曹瞒嘻嘻笑道：“他可没空算计我。”
系统适当地在学习任务中刷新出了曹节的任务奖励，曹瞒随手用了一个，自然知道他在宫内忙成一团，疲于应付五侯太监，过得并不轻松。
曹嵩气结，将曹节派人送来的软剑丢给曹瞒，怒道：“拿去，人家送你的感谢礼，那可是宫廷御物，你看看你惹了什么麻烦！”
曹瞒也气呼呼的：“他定是写我坏话了，您都不夸我！”
他死缠着曹嵩，硬是将曹节的“夸奖信”拿到手，埋头研究，一头雾水挠头。
这“夸奖信”用词造句文笔了得，几乎将他夸到了天上，还叫他小英雄，英雄出少年，以后能做大将军的料，建议曹嵩培养他的才华，曹瞒回味不出来究竟为什么他爹会大发雷霆。
曹嵩嘲笑他：“什么都不懂还想看懂隐含的意思？”
曹嵩一介文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头脑简单的武将，那是什么？是打手！是棋子！曹节夸他儿子勇武，曹嵩不生气才怪。
“武夫是没有前途的！”曹嵩教训儿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念书，念书才能有大作为，哪一个治世之才不是读书读出来的，学会三两下舞刀弄剑能治国吗？”
曹瞒撇撇嘴，将亲爹的唠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以为然，他心中想着：做大将军有什么不好，文武双全才厉害！
曹嵩见他不以为然，又开始斥他“头脑简单”、“不通世事”、“意气用事”。
曹瞒心中不平，夜晚对着系统诉说自己的不满，叽叽喳喳地像只麻雀，扪心自问：“我真的很笨吗？”
对此，系统回答【权谋课是玩家们十五岁以后才能修的课程。】
曹瞒大感兴趣：“还有权谋课这样有趣的课程？我不能现在修吗？你看我现在听了那么多故事，知道那么多事情，可里头的厉害关系就是捋不清，像个睁眼瞎子，被算计了都不知道，祖父教了我那么多，我却总学不会，理解不了。”
他需要有个良师指导，教会他怎么梳理利害关系。
曹瞒道：“古有甘罗十二岁为相，我马上十一岁了，却无知蒙昧，现在我有心学习，冰心坊的先生们不能教我吗？”
系统的程序接到了玩家的诉求，一阵运行后，自动跳出备用方案。
【少儿版&#183;权谋课启动，玩家可每天进行一小时的现场教学。】
现场教学？
曹瞒兴奋地两眼放光，赶紧躺平睡大觉。
梦境之中，又出现了那位扮女装吓到曹瞒的男修，他穿着儒士服，与以往给曹瞒的印象完全不同。
曹瞒惊叹崇拜道：“先生是文武全才啊！”
男修轻笑一声，指点着他开始了今夜的授课。
而授课的教材也是最近发生的真人真事，令曹瞒有更深的代入感。
主人翁是一个他熟悉万分的人——曹节。
这位笑容无害，气质祥和，待人接物谦卑的太监，轻飘飘对帝王身边的侍女耳语了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曹瞒心生不妙的预感：“他想干什么？”
不久，帝王又食“丹药”，用量过度，崩逝于寝宫。
曹瞒眼神直愣愣地注视着帝王刘志徒然垂下的手腕，嘴巴张大，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叫：“陛下死了？！！！”
更可怕的是，陛下没儿子！

第十九章
曹瞒的懵脸逗乐了男修，他轻笑问道：“你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这，这怎么看得懂啊！”曹瞒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我就看到曹节他，联合宫女，害死了陛下？！可是为什么，陛下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陛下的贴身太监，一切荣辱都在陛下身上啊！”
曹瞒想不通，他甚至想到陛下死后太监们没了保护他们的帝王，一个个下场凄惨的局面。
男修摇了摇头，轻轻挥手，场景又换了个样子。
只见曹节自曹家赶回宫中，看谁都像是要害他的人，五侯嫌疑最大，其次是其他常侍，王甫心有余悸，私底下安慰他：“没出事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就这样过来了吗？看开点。”
曹节摇了摇头，缓缓道：“王常侍，他们今日想要取我的性命，明日就会想要动你。”
王甫被抓住了命脉，脸色变了再变，转变口风：“我该怎么帮你？”
“明日是你伴架，陛下近日身体不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曹节依旧温声细语，他很少有提高声音的时候，给予人的印象最深的便是他的谦卑、恭顺、无害。就连玩弄那些阴谋诡计的时候，他都是那样轻描淡写。
王甫陷入深思之中，而曹节的话语，犹如恶魔在耳边低喃。
“五侯嚣张太久了，若无大变故，轻易动摇不得他们的地位，王常侍难道不想也封个侯当当吗？你不想当，我想当呢！”
王甫眼神波动了些许，终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节轻笑拱礼：“那么，节静侯王常侍佳音。”
王甫伴驾那日，帝王身体不适，卧病在床，身边只余宫女与太监伺候。
那位伺候陛下的宫女，正是王甫的对食，二人于内宫悄悄成了“夫妻”，互相扶持，相互慰寂。
帝王病时心情不好，时而暴怒，斥骂身边人，时而拿身边太监撒气，也许哪天心情不佳就会将太监们罢免。五侯以有要务在身为由散落在外，只派遣人盯着帝王寝宫。
侍卫眼线进不去内部，恰好给了王甫足够的机会。
他恭敬地跪到帝王床塌边，一副为陛下的疾病忧心重重的模样，刘志无力地摆了摆手：“出去吧，让朕好好歇息。”
王甫欲言又止，忧虑而惶惶询问：“陛下龙体欠安，不如开坛祭祀，请告神明保佑？”
刘志扯了扯嘴角：“生病和神明有什么干系？神明才管不了这么多。”
王甫一副急哭了的模样，还真情真意切地挤下两滴泪。
刘志又摆了摆手：“知道你的心意了，出去吧，朕睡上一会儿。”
王甫颇有些不甘心地退了下去，视线落在帝王身侧为他摇扇的宫女身上。
不久，帝王发诏令“大赦天下”，改年号“延熹”为“永康”，其用意为何，从年号名即可知一二。
大批党人得以赦免，劫后余生的海内名士身负同伴血债，狼狈不堪痛哭，以憎恨充血的双目盯紧了内宫的太监们。
五侯太监劝不了帝王，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紧要关头，运用职权，将所有释放的党人判决为罪人，从上至下进行案底抄写留档，以污蔑、恶毒的言语留下各种各样莫须有的罪名，誓要令被释放的“党人”永无翻身之日！
帝王之心，深沉难测，此前那么信任太监们，临死前，刘志却招来了老丈人窦武，归还官位，授予他权力，提拔他举荐起来的人才，如杨乔、边韶等人，又下令释放还活着的名士才子，如陈蕃、李膺等都获得了赦免。
窦武痛哭流涕：“若陛下早些醒悟，朝臣又怎会损失大半？”
至于是谁下的毒手，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些太监们。
刘志不喜听这些，这像是在责怪他此前做错了事，只可惜，他病入膏盲，连反驳窦武的话都没力气说了。
窦武退出，刘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宫女跪在其身边，为他奉上了“救命仙丹”。
刘志吃后，脸色红润，大汗淋漓，竟又能说几句话了，他招回了散落在外打压“党人”的五侯太监，告诉他们：“罢手吧！”
“人之将死，回首一生，荒唐又荒谬，”帝王自嘲笑道：“先帝崩逝，帝位竟降落在我一个诸侯世子身上，当真可笑，到头来，朕也要走上先帝的老路了。”
太监们跪了一地，五侯更是感念大祸临头。
“朕已还政于朝官，”刘志扯了扯嘴角：“只希望到了底下，祖宗们莫要将朕骂得太惨。”至于臣强主弱，帝位是否不保，乱臣贼子如何，那是下一任帝王要烦恼的事情。
曹瞒眼睛一眨不眨，将这一场由帝王“后悔”而进行权力转变的整个过程细细看入眼中。
“为什么？”
曹瞒歪头表示不解：“为什么不早点让朝政回到朝臣们手中呢？是他放任太监们执掌大权的不是吗？”
男修嗤笑：“他的皇位，来得太轻巧，犹如天降横财，可不得害怕臣子们威胁到他？现在他死了，政务若是全都还落在太监们手中，那才叫糟，大汉若因此而亡，日后他就是臭名昭彰的亡国之君。”
“皇位来得轻巧？可他本就是皇室中人啊！”无论是曹嵩还是曹腾，教导孩子时提到最多的便是“君臣”、“忠孝”，君是天，是众名士名臣仰望的明月，尽心尽力效忠于君，做国之栋梁，为君分忧，是大汉学子的毕生追求。
什么时候起，皇位都变成轻巧的东西了？
男修则道：“天下诸侯国那么多，刘姓后人不知凡几，独独落在他身上，你说是不是天降横财？你可知曾有一位名为刘胜的皇子，足足生了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子生孙，孙生子，代代传到今日，其后人聚集在刘胜的封地，形成刘家村，大部分人成了普通村民，日出耕作，日落而息。”
男修未说的是，帝无子而崩，多来个两次，人们对帝王将不再敬畏，朝代灭亡是早晚的事。
曹瞒一脸长见识的表情，夸张叫道：“一百二十多个儿子？！”
这该有多能生啊！
再看看他爹，喝了这么久的中药，半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话题扯远了，继续今日的授课，你可知曹节为何要提前促成帝王的死？”
曹瞒苦思冥想：“是因为五侯太监要害他？”
“还有呢？”
“还有，他想封侯？”曹瞒想到此前曹节对太监王甫说的话。
“不错，他想要的，是比五侯太监还尊贵的位置。”
“可皇帝死了，他怎么得到尊贵的位置啊？”
男修清冷的目光盯着曹瞒，眼神意味深长：“当年曹腾如何做到的，他就会如何做。”
一句曹腾，掀起了曹瞒记忆中所有关于小滕子的故事，这一刻，对祖父的思念与憧憬冲击在他的心头，留下了酸涩痛痒的痕迹。
“观察仔细的人，即便是不知道此前发生的事，也能在第一幕之中发现细微的痕迹，”男修教导曹瞒：“人生不是梦境，你也没有千里眼，能够看遍整个天下发生的事，若想要能够洞悉局势，明白利害关系，要胆大心细，敢于猜测，精于观察。”
他再次将此前播放的第一幕放给了曹瞒看，指着宫女多次偷看王甫，王甫的玉腰带等等细节，告诉他：“这宫女对王甫倾心恋慕，从眼神便可知一二，王甫这腰带，乃是曹节所赠。”
他又指向曹节的嘴唇：“看，有人对他下毒，虽及时发现了，毒性还未排除，以至于嘴唇青紫，脸色暗青，你且看他投向五侯太监的眼神。”
男修很随意地切了一段三维视频，如同动图一般，反复播放，曹节微妙中透露的怨毒眼神令曹瞒一阵发毛，后退了一步。
待那动图加快放慢，重复重复再重复，原本有些可怕的一幕愣是透露出了奇妙的喜感，惹得曹瞒捂住嘴，险些喷笑出声。
天呐！这让他怎么面对曹节这太监，以后看他一次笑一次这可怎么办！
男修摸了摸下巴，喃喃道：“难怪你想笑，这么看还真有几份鬼畜。”
他随手掐灭了这段鬼畜动图，对曹瞒告戒道：“所以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多听多看，权力是最可怕的东西，深宫之中，多的是披着人皮的魔鬼，即便站在最高处，也切记不要小瞧了任何小人物，牛鬼蛇神会让你栽大跟头。”
曹瞒懵懵懂懂，听懂的地方连连点头，没听懂的先记下，等以后慢慢回味，小脑袋里头装满了内宫之中各种混乱的关系，他轻轻皱起了眉。
“人生没有攻略，你以后会遇上比这还要麻烦的事情，到面临他们的时候，可没有先生来为你分析这些，”男修点点曹瞒的脑袋，语重心长：“你要学会思考，权衡，三四而后行，一人思考容易钻死胡同，那就两个人思考，三个人思考，而善于思考的前提，则需要由丰富的知识含量来做基础。”
这是曹瞒跟随系统以来上得最深奥，也最漫长的课程，他并不觉得疲倦，反而被调动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男修教导他如何分析人们细微的小动作，观察细节最先从哪里观察，令曹瞒如饥似渴，对学习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向往。
最终，男修给曹瞒洗脑“学习才是摆脱蒙昧无知的根本。”
天亮了。
曹瞒醒来，蹭蹭跑去找曹嵩，眼眸亮晶晶，兴奋而期待地说道：“父亲，我要去上学！”
淘气鬼，捣蛋精突然之间要上学？
曹嵩纳闷，一看儿子那模样，倒像是心血来潮，一时的热血上头，他泼冷水道：“现在口口声声要上学，等去了学校，你又不好好学习。”
“不会的，这次我一定好好听先生们上课！”曹瞒斩钉截铁回答道。
曹嵩沉吟片刻，对他解释道：“你也大了，我便直说了吧，此前中常侍曹节来时曾与我有半年之约，请我称病半年，而你在家为我侍疾。”
他们都处在风口浪尖上，五侯太监天天盯着，能不出头尽量不出头。
曹嵩叹息道：“委屈了我们阿瞒，先生也是不能请的，容易泄漏了消息，唯有家中丰富的藏书可供你查阅。不如，由为父亲自来教导你？”
曹嵩又提起了当年他以太学大学部第一名毕业的辉煌历史，拍胸脯保证自己的学识可厉害了。
曹瞒苦着脸，毫不客气说道：“听爹授课，就像在听天书，您自己会学习，却不会教人。”
曹嵩一噎，脸色难看道：“你就不能给为父一些面子？”
曹瞒哈哈笑了起来，被亲爹敲了个爆栗。
“总之，半年以后我才能送你去太学。”
“哎呀没那么可怕。”五侯太监马上就要完蛋了。
曹瞒说了一半，又被禁言了，他眨了眨眼，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巴。
曹嵩严厉道：“形势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多，这半年，外头不少眼睛会盯着咱们家，你就老实在家中学习，不要随便出门。”
曹瞒撇了撇嘴，小大人似的叹息。
唉，知道了太多不能说出来也好难过啊！
永康元年的年末，一场寒流席卷了洛阳城，雪花如絮飘飞于大街小巷。皇帝崩逝的消息宣告天下，举国大丧。
幽禁于后宫的窦皇后有了翻身之地，窦武等外戚势力隆重登场，主持朝政，推窦皇后为太后，尊先帝两女为公主，并昭告诸侯国：先帝无子，将选取优秀有才德的皇室后裔立为新帝。
五侯太监自身难保，此前受他们迫害的士大夫们身负血债，一个个盯准了他们的小命。
外头的士大夫们普天同庆，危机警报彻底消除，处在阴影之中的洛阳城终于迎来了灿烂明媚的阳光。
曹瞒终于不用憋着小秘密了，他忙跑去找曹嵩，见他在书房与客人聊天，在外头徘徊数次，探头探脑地张望。
曹瞒好奇极了：这还是父亲出事以来第一次接待友人呢！
曹嵩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吉利，进来。”
曹瞒精神一震，听到这句吉利，倒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特殊信号，立即摆出了严肃稳重的表情：“父亲。”
“此为永乐少府李膺，我曾经的同僚，你便唤一声李伯伯吧！”
朝政大权重新回到朝臣们手中，曹嵩与李膺之间的好友关系重燃，长时间的牢狱生活掏空了李膺的身体，令他骨瘦如柴，病弱苍白，穿一袭文士衣裳，整个人如清风明月，仿佛随时会随风飘去。
曹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好奇地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放轻了声音：“李伯伯好。”
李膺爽朗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娃娃，现在都长那么大了。”
曹瞒疑惑：“李伯伯曾经见过我吗？”
曹嵩笑道：“不仅见过，还曾抱过在襁褓中的你。”
党锢期间，曹嵩私底下帮助过的文人们在获救后纷纷写信送礼，关系最好的李膺出狱后就升了官，身体恢复一些就找上门来与曹嵩叙旧。
“听闻巨高被人误伤，我万分痛惜，好在你保住了性命，如今先帝还政于朝臣，再也不必担忧受到太监们所害，此前多受巨高帮助，还请巨高受我一礼。”
李膺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情义在他看来与官职、名声同样重要。
曹嵩扶住了李膺，他摇了摇头：“举手之劳罢了，你我都出自太学，乃是天子门生，理应为国，为民做事，只希望日后吏治清明，可让等候多年的学子们能够有一展所长的用武之地。”
说着，曹嵩的眼神黯然起来：“此前抓捕‘党人’时，我出力良多，窦国丈容不下我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可惜了吉利，他本还期盼着能够回太学上学。”
曹瞒抬头：“发生了什么事？”
李膺抬手示意曹瞒稍安勿躁，安慰曹嵩道：“世人皆道你是‘太监爪牙’，真正受到你帮助的人会为你说话的，陈蕃已经去劝窦国丈了。”
曹嵩摇头苦笑：“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如何能奢望更多？”
李膺深思片刻，看了一眼曹瞒，转移了话题道：“令郎喜爱学习，那是好事，巨高曾看遍太学藏书，自身学习丰富，为何不亲自教导呢？”
一提起这个，曹嵩更加要唉声叹气了。
曹瞒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李膺道：“我爹他只会自己读书，不会教人，他上课尽说些深奥的，我听不懂。”
李膺不由失笑，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让令郎随我学习如何？”
李膺出身三公之后，家学渊源，本身亦是海内有名望的名士，在入狱之前，连五侯都畏惧着他。
有他教导曹瞒，曹嵩“太监爪牙”带来的负面影响将不再影响曹瞒日后的学业与仕途，此番提议，无异于雪中送炭，于曹家是大恩德！
曹嵩感激涕零，忙命曹瞒端茶送水，认李膺为先生。
新朝新气象，以窦武为首，陈蕃、胡广为重臣的朝堂局面已成定局。
“听闻先帝归还官印给窦国丈，五侯太监乱了阵脚，我被罢免回乡永不录用，本打算开家私学以谋生，没想到被窦国丈给召了回来，”李膺爽朗笑道：“当真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曹瞒按曹嵩吩咐为李膺敬了茶，李膺含笑点头。
“八俊之首”的李膺，有天下楷模的美誉，为人正直，正义，自教导曹瞒开始，尽心尽力，重道德培养，还教他如何作赋。
论文采，李膺或许不如曹嵩，可若教人，他可以甩曹嵩好几条街。
因曹嵩被窦武罢免官职，而今闲在家中，需要官职才能令后代进入的太学自然没了曹瞒的位置。
有了新的授课先生，曹瞒很快便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也不再窝在家中，反而跟着李膺大街小巷地跑，顺带认识了武将出身，义字当先的名人陈蕃。
虽为朝之重臣，二位于小儿面前却不太有架子，陈蕃更是时常提起曹腾，怀念之心溢于言表。
曹腾虽死，他曾经广播的恩惠却遍地开花，曹瞒内心的小嫩芽开出了一朵名为志向的花，他想，以后也要成为像祖父这样于国有益的人，即便是死后，仍然有海内名士惦念，这是多么伟大啊！
陈蕃感慨道：“近日诸侯国已将适合继位的人选呈交上来，足有十七人，我公务繁忙不能停歇，都没时间来找你喝酒了。”
李膺笑道：“可是羡慕我现在清闲？我管理陛下私库，现在宫中无陛下，自然不必日日点卯，待有了新帝，才真的要忙起来。”
他们提起新帝，二人面露红光，再也没有能够参与选出新任帝王更令这些文人们激动的了，任以贤明，辅佐帝王成就太平盛世，可不正是他们的毕生所愿吗？
二人对饮，畅想未来，指天上朝阳，盼大汉江山不朽。
曹瞒抓着点心，吃成了一只小仓鼠，时不时点头，仿佛很赞同他们的夙愿与大志向。
这些日子以来是他涨见识涨得最多的时候，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有新鲜知识充实他的大脑，所看所见，所思所闻，格局与曾经全然不同，曹瞒深受感触，每当与曹嵩见面的时候都会笑嘻嘻的来上一句：“爹啊，我长大啦，以后曹家要靠我来光耀门楣了。”
白身曹嵩干瞪眼，气呼呼地指着曹瞒，中气十足道：“就算你以后做了大官，我也一样是你老子！”
曹瞒看亲爹这般有活力，更加开心了，整日像只欢快的麻雀，这儿飞飞，那儿跳跳，时而跳上枝头叽叽喳喳高歌两首。
也许是上天看曹瞒太悠闲惹了众怒，给他丢了个□□烦，这一切还是曹节引起的！
却说朝堂众臣们商议，要进行新帝的选拔与考核，为年少聚集而来的诸侯国继承人们进行授课、考察。优秀有才德，得众人认可的世子才可成为帝王。
诸侯国来的，都是刘室宗亲，各王世子，有的家世显赫，有的家道中落，论血脉，众人相差不离，可论才德名声，则有巨大的不同。
既然要授课、考效，就需要伴读，胡广建议从朝中大臣的子孙之中寻找伴读，即可安排人进行测评，又可以辅佐世子们好好学习如何治国，更能为未来培养国之栋梁，实乃一举多得。
这个提议，高官众臣们一致同意，不少人还做起了“从龙之功”的美梦。
按理说曹嵩没了一官半职，这活本落不到曹瞒的头上，曹瞒也纳闷呢，当天晚上授课，男修便大致为他还原了事实真像。
系统对于继承人的爱护由此可见一斑，生怕曹瞒稀里糊涂地栽在内宫争斗上，宁愿让他多见识到更多的黑暗面，也不愿好不容易培养到小苗发芽的继承人折损在阴谋诡计上。
梦境之中，曹瞒见到了老老实实管理内宫杂物的五侯太监，他们虽被剥夺了参与政务的权力，日子竟还过得不错。
“难道窦国丈掌权以后不为名士们报仇雪恨吗？”
曹瞒还以为五侯太监们早就死了！
男修手一挥，画面转变到了太后与窦武父女二人争吵之上。
窦太后悲戚道：“后宫凄苦孤寂，唯有他们能听女儿诉苦，女儿受苦的时候，是这些人安慰，给予我活下去的动力，那个时候父亲又在哪里呢？”
后宫中可悲的，不仅有太监、宫女，还有数不尽将青春、生命葬送在此的女人们。
窦太后力保太监们，窦武无法，只能甩袖离去。
曹瞒见此一阵沉默，轻轻叹息：“唉，女人啊！”
男修瞥了他一眼，生怕这小子受这个时代的旧思想影响，轻视女人会吃大亏！第二日，系统就换了一位粉衣女修来为曹瞒授课。
五侯太监下场了，当然要扶持新的太监来顶替内宫职务，在此前备受五侯“迫害”的曹节成了窦武与陈蕃等重臣的新宠。
曹节乖顺，听他们话，懂得感激，与人为善！
窦武很满意，陈蕃也很满意。
曹瞒眼睁睁看着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太监用一脸无害的表情，口腹蜜剑地忽悠人，时而在陈蕃等人面前提起曹腾。
什么恩师教导我要感恩，什么干爹曾言，太监应当谦卑恭顺，尽心服侍主子，不敢妄想权力财富。
不久，曹节升官发财，压在了五侯太监上头，拥有命令五侯做事的权力。
尽管有了更高的地位，他依旧谦卑，认真做自己份内之事，也没有利用职权来报复仇人的想法，窦武更满意了。
曹瞒指着曹节投影出来的白净面容，痛斥：“好一个不要脸的太监，竟敢踩在我祖父旧脉上上位！”
教导他的女修笑得花枝乱颤，手指轻点曹节虚影：“你且看好他是如何走到最高处的，这样的最佳教材，千载难逢！”
女修比男修更加狠，也许是女人天性喜爱八卦，她将曹节的生平，心理状态，如何发展到如今的转变，等等所有都扒得一清二楚，在她的眼中，曹节早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白斩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摊开供曹瞒学习研究。
诸侯国的世子们纷纷到了洛阳，其中最有望继承帝位的乃是一位名为刘鲦的皇亲重臣，他才华过人，在家乡有秉公办案的美名，封地任职期间官声极好，可谓是少年英才。
其余诸侯国世子亦不弱，有的小小年纪就举孝廉，做官，有的拜名士为师。
窦武为他们安排太监、宫女伺候，又安排伴读，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有希望能够登帝位的几位才子。唯有曹节，他选择了最惨的小可怜，父亲早逝，与母亲相依为命，家里穷到揭不开锅的刘宏！
窦武疑惑问曹节：“你很看好他？”
曹节摇了摇头，轻声细语道：“奴婢有罪，只是看到这样小的孩子孤苦无依，联想自己入宫前的悲苦，心生恻隐之心。”
窦武道：“这有什么罪，这是你的优点，与其他太监相比，我最看好的便是你的良善。”
对此，曹瞒指着窦武那张老脸义愤填膺地说道：“睁眼瞎啊！”
女修笑得更大声了。
曹节跪在地上，对窦武说道：“其他世子都有百官家中的子嗣做伴读，宏世子也不能少了伴读啊，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窦武摇头：“他年纪太小，本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况且家里条件那么差，也没名师教，底子太差，做不了皇帝的。
曹节又道：“恩师之孙已经十一岁了，比宏世子同龄。”
窦武回味过来：“曹腾之孙？曹嵩之子？”
他沉吟道：“不可，本官可不答应曹嵩官复原职，你们再说也没用，这事没的说。”
曹节乖顺应了，安静退下，并未多加纠缠。
不久，陈蕃与李膺相继找到窦武，意思很明显：您都把曹大长秋的儿子给贬官了，还打算将人家孙子给打压下去吗？想一想当年曹腾对您的恩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窦武转念一想，刘宏继承位置的希望本就不大，将曹嵩之子接进来做伴读也没啥。
“行了，那便接他入宫吧！也算是回报当年曹腾的善举，让他孙子能有机会进学。”
名师教导的机会少，伴读们能够跟随世子们学到朝中重臣们教导的知识，那是少有的机会。
曹瞒目瞪口呆：“所以，我就这样被选为伴读了？陪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学习？！”
女修摇了摇头，反问曹瞒：“你相信曹节的眼光吗？”
曹瞒对这位太监的深刻了解，他坦诚道：“虽然他喜欢骗人，心狠手辣，口腹蜜剑，但是他的脑子很聪明，眼光的话……好吧我相信。”
“他会选择一个毫无胜算的人来付出无用的劳动吗？”女修又问。
曹瞒垂下了头，若有所思：“所以曹节以为，这位宏世子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富贵险中求，”女修大笑：“这可是个疯太监！”
曹瞒自睡梦中睁开了眼，郁闷地坐了起来，他知道了那么多事情，哪里看不懂曹节将他当作了棋子在利用。
“父亲说的不错，我之前真的鲁莽了。”
曹瞒反思了一息，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来。
跟着世子们学习耶！
朝堂重臣集中授课！
多好的机会，就算以后宏世子争夺皇位失败回老家，他能跟着学那么多知识也值得了。
至于进入内宫的暗潮汹涌、血雨腥风，别人会害怕，他曹瞒可不怕！
次日，前来请曹瞒入宫的圣旨果真送到了曹家。
曹瞒悄悄观察他爹，发现曹嵩的心情竟还不错？
“要我入宫做伴读，爹您不担心吗？”曹瞒询问道：“我听说皇宫里都是吃人的，我好害怕耶。”
嘴上说着害怕，眼神却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来。
曹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开始絮絮叨叨地嘱咐起来：“进了宫里，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别做多余的事情，尤其不要却逞凶斗勇。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宏世子几乎没有继位的可能，也不会有人把他当作敌人来针对。你老老实实好好学习就行了，把你送进去，是给你上学的大好机会，你看着好了，这一批跟随诸侯国世子们学习过的‘伴读们’日后可都是朝堂之中的栋梁！元礼也说了，他掌管帝王私库与内政部门，会多多关照你的。”
曹瞒恍然大悟：“原来是先生来找过爹了。”
他还纳闷呢，护犊子的亲爹怎么舍得让他却皇宫了。
所有人都觉得宏世子没有继承大统的希望，唯有曹瞒，见识多了曹节在内宫的长袖善舞、诡秘谋略，对他的选择有一种谜一样的自信。
前来接曹瞒的马车下午就来了，他背上了书箱，带上笔墨与刻刀，带着对未知的探险与兴奋来到了在梦中学习过无数次的皇宫。
这也是曹瞒第一次见到刘宏，他十一岁的年纪，却长得像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又瘦又白，小小年纪眼眸中已经染上了忧郁的气息，死气沉沉地像个小老头。
每当与其他光鲜亮丽的诸侯世子对视的时候，他会避开他们的眼光，萎缩而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独自一人孤僻地回到屋中学习。
曹节亲自迎接了曹瞒，他屏退左右，脸上扬起了真心的笑意：“一别几月不见，乖‘侄儿’可曾想念叔叔？此前你救命之恩，今日便是回报之时了。”
曹瞒冷哼一声，心中暗道：我信你个鬼！
这话是男修教导他时口误说出的，倒是让曹瞒给记住了。
曹瞒气呼呼道：“你向父亲夸我的信，害我平白挨了一顿打！”
曹节捂嘴，肩膀抖了抖，含笑说道：“令尊是唯恐你陷入危险，关心则乱。”
曹瞒鼻孔喷气，对曹节很是不满。
曹节哑然失笑，温和地劝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向你赔礼道歉行不行？你看，听说你爱学习，我就想法子给你弄了个机会，别看宏世子瘦弱，他的学识禀赋可出人意料，跟着努力的人一起学习，自己也会成为优秀的人不是吗？你是恩师的孙子，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曹瞒狐疑，上下打量曹节，直截了当询问道：“‘叔叔’没经我同意就把我弄进来，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你不说清楚，我的脾性你也见识过了，就怕在宫里也闯了祸，让你不好收拾。”
曹节脸上笑意渐收，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小少年似乎洞悉了一切，将他完全给看透了。曹节心下微惊，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除了干爹曹腾，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看穿他想要什么！何况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蜜罐里长大的狼崽，除了牙齿锋利一些，再软绵绵叫嚣几声别的也不会什么了。
曹节如圣人一般宽容有肚量，曹瞒如刺猬般的质问，才显得他单纯不知事，也更让他放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在曹瞒肩头，笑道：“阿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知道太过锋芒毕露容易招来灾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果，是会被虎当作食物吃进肚子里的。”
“叔叔是说自己是虎吗？”曹节给予他压力，倒是令曹瞒找到了在梦境之中那种上课教学的感觉，他放松下来，一点都没有怕曹节的意思，笑嘻嘻反问道。
“怎么会，我与你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曹节温柔道：“皇宫是虎窝，唯有会忍，会藏拙，才能等到稍纵即逝的机会，你是恩师亲自教导过的孙子，我是自小跟随在他身边的弟子，我们之间可没有利益冲突，我们可以合作。”
“你若不将我弄进来，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曹瞒冷静地陈述事实：“您可真是我‘亲’叔叔，坑起自家人来毫不手软。”
“正是因为是自家人，我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不是甘于平凡的少年郎，”曹节与曹瞒对视，语气温和，态度犹如在对待同辈，并不摆长辈的架子：“令尊所处的位置让他为窦武所忌，你最大的优势便是年纪了，难道你不想要为祖父争光，不想闯出一番事业吗？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干一番事业，你也不小了，该像个大人一样，为自己的未来前程做打算了。”
曹节太会说话了，完全挠在了曹瞒的痒肉上。
哪个小孩不喜欢大人夸奖他长大了，哪个有能力的少年郎不喜欢别人夸他顶天立地好男儿？曹嵩总是把曹瞒当孩子，李膺也是，多是宠溺性教导，一切都是因为他长得太可爱，也太矮了。
至今为止，只有曹节将他当作大人来交谈。
尽管心里知晓他不是个好人，曹瞒仍然不受控制地勾起了唇，有些别扭地问道：“既然你将我当作合作人，就应该坦诚一些。”
曹节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压低声音说道：“我希望你，能将宏世子的心结打开。”
曹瞒：“嗯？什么心结？”
曹节轻叹一声，表情慈爱而悲悯：“宏世子自幼丧父，家境贫寒，来到洛阳以后，更是自卑于出身，整日关在屋子里念书，惧怕见到别人。”
“明明是聪慧而早熟的孩子，既然有机会来洛阳学习，多接触一些别人，便是日后未能成为帝王，也可以认识足够的人脉，有机会举孝廉，当官为国做事啊！所有世子之中，他对于学习最为赤诚热枕，我实在不舍得未来的栋梁之才因为自卑而埋没。”
曹节说了半天，企图哄骗曹瞒跟他做事，而曹瞒不负期望，果真被他说得热泪盈眶，激动捧读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悲惨的孩子！没爹撑腰的孩子太可怜了，若能帮助到他，我一定竭尽全力，与他共舟共济，互帮互助，拯救他脆弱的内心，让他成为自信的人！”
曹节抽了抽嘴角，说不下去了。
他升起了一种无力感，为曹瞒夸张的表演而感到心累：“咱们还能好好聊下去吗？”
被他询问的曹瞒收起了浮夸的表情，歪头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既然叔叔都那么说了，我人都已经来了这里，总不可能现在转头回去，我坦诚一些，叔叔也坦诚一些，咱们合作吧！”
曹节轻轻松了口气，他就纳闷了：怎么这孩子比五侯太监还难搞？曹嵩那样的学究，究竟怎么养出曹瞒这种人精来的。
于是，曹节将曹瞒带去见了刘宏，为他们二人做了介绍。
刘宏沉默寡言，内向孤僻，打过招呼后就低头不说话了。
曹瞒如一簇彻底放开燃烧的烈火，热情洋溢，他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刘宏，兴高采烈地叫道：“哇，弟弟耶！”
刘宏表情呆了呆，整个人陷入了一团温暖的包围之中。
那一瞬间，曹节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十章
曹瞒像只小火炉，他皮肤白嫩，脸颊带点婴儿肥，论身高，竟与刘宏差不离多少，大家都是小矮子，半斤对八两。
刘宏呆愣着，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感觉到后背有只爪子，热乎乎地搭载他背上，从小就没有同龄玩伴的刘宏耳尖瞬间就红了，他不由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曹节。
曹节笑容狰狞了一瞬，上前去将曹瞒给扒下来，不悦说道：“实在太失礼了，这么多年学来的礼仪都去哪儿了？你父亲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曹节一贯给人如沐春风的印象，极少说重话，熟悉他的人都会意识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生气了，看他隐隐压抑着眼底的怒火，曹瞒脑海中回荡起了“曹节版鬼畜动图”，顿时被戳中笑点，咧嘴笑答道：“哦，礼仪啊……早就进狗肚子里了。”
曹瞒松开了刘宏，不解询问曹节道：“我们都是十一岁的同龄小孩子，小孩子们的交情，哪里需要像你们大人一样要求礼仪、礼节，进退？要真这样，那该活得多累啊，童年也不会幸福的。”
讲大道理，曹瞒一套一套的，曹节却是不愿在刘宏面前与他争执。
他算是看明白了，曹嵩之子，小肚鸡肠，就因为被亲爹打了屁股，反而怨上了他，任性妄为，对于这样长不大的熊孩子，曹节有的是法子治他！
曹节暗暗磨了磨牙，目光瞥到曹瞒得意的小眼神，心里头的气立刻被戳破，漏了一半气。
他还能怎么办？他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总不能和一个没长大的任性孩子计较，平白拉低了身份，瞧把他给得意的！
曹节暗骂一声：幼稚！
这世上能给大太监曹节气受，还能活得逍遥自在的人不多，曹瞒是其中之一。
与刘宏初次见面以后，两人将一起在这座准备给刘宏居住的院子度过在内宫学习的日子，直到朝臣们考核通过，拥立新帝登基。
曹瞒到达宫内的第一天，像只到达新地盘就要到处撒尿的小狗，将刘宏的院落里里外外都给摸索了个遍，别看这院落并不辉煌，也没几个太监宫女，可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朝臣们总不会饿着十七位候选人，因此，对于刘宏来说，来到皇宫最大的好处便是不必挨饿受冻，吃穿用度样样都有。
很小的时候，他就继承了亡父的解渎亭侯爵位，母亲时常告戒他，他拥有珍贵的血脉，是皇室最尊贵血脉旁亲的后代。母亲要求他人穷志不穷，要用心学习，才能光宗耀祖。
可尊贵的爵位没有给他带来实际好处，家中穷得需要去借粮才能获一份温饱，他挨过饿，受过冻，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
王公贵族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刘宏想象不出，直到他来到洛阳，这里遍地都是大家族、大豪门、大高官，亲眼见识到皇宫的气派，居住在有人服侍的环境里，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可一旦想到孤零零一人在家乡的母亲，临别时母亲含泪告诫他谨慎言行，刘宏内心仿佛被揪住一般酸疼。
穷孩子刘宏，即便是穿上了光鲜亮丽的衣裳，仍掩盖不了身上的穷酸气息，他畏缩、内向，每当看到其他风度翩翩的诸侯世子互相结交，谈笑风生，刘宏因自卑而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自幼没有父亲教导，家中贫穷请不起先生，只能自己钻研藏书，自学。
刘宏恐惧与人交流，生怕在谈吐间暴露了自己贫穷卑微的一面。也唯有在曹节这个温柔的太监面前，他才会吐露自己的心声，诉说自己的不安。
曹节说要为他请伴读，刘宏本身并不情愿。一来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脱颖而出成为皇帝。二来，伴读自朝臣高官之子中选，来的非富即贵，他不想与出身太高的世家子弟们接触，对比之下，会令他相形见绌。
见到曹瞒的第一眼，刘宏就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是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
自居住在同一个院落后，他时不时会偷瞧曹瞒，想看看自小在富贵人家出身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特别娇贵？
曹家家底丰厚，富贵是真富贵。而曹瞒，也是真的糙。
他爬树，翻墙，奔跑，撒欢，曹瞒骨子里是个农村娃，没了亲爹管束到哪都能疯得起来，他甚至在刘宏呆楞的眼神中掏走了树上的鸟蛋。
曹节又一次后悔将曹瞒给招来，气得干瞪眼，又碍于刘宏在身边，不能揪住曹瞒斥责。
富贵人家出身的孩子，与刘宏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毫无架子是其次，曹吉利怎么懂那么多乡下人玩的东西？
刘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曹瞒偷偷告诉刘宏：“我小的时候住在乡下，每天都自由自在，哪里有洛阳城这里约束啊，那里有大片的田地，我爹不在家，娘又不能管我，我天天和同伴们抓蟋蟀，下河摸鱼，有时候村子里有人办喜事，伙伴们一招呼，所有人小孩子都去参加闹喜事，沾喜气。不仅的吃，还有奖励。到了洛阳以后玩的又不一样了。”
一听他自小生活在乡下，刘宏倍感亲切，他一改沉默寡言的作风，眼神忧郁中带着怀念：“小的时候，我也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奔跑玩耍，可母亲告诫我要牢记自己出身不同，比他们尊贵许多，不能做不符合身份的事。我只能看他们玩，不敢亲自尝试。”
曹瞒一拍大腿：“这有什么不敢尝试的，谁规定王公贵族就不能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了？尊贵是发自内心的修养，与这些又没有关系！”
曹瞒将掏到的鸟蛋给了刘宏，兴致勃勃招呼他：“别再看那些枯燥的竹简了，先生还未开始上课呢怕什么，等到时候再看嘛！现在该是玩的时候，我们来烤鸟蛋吧！”
他趁着曹节不在，向着曹节留下的随侍太监们抬下巴，指挥道：“帮我们去搜集一些干树叶和树枝，再在院子里挖个火坑！”
刘宏吓了一跳，忙拦住了他，急切道：“这样不好吧！若是让考核的人知道了，会扣德行分的。”
曹瞒咧嘴笑道：“反正你也没指望自己能当皇帝不是，怕什么，咱们只有半年的时间在这里，趁着有机会，把能体验的都体验个遍才是真。”
刘宏还有些犹豫，他是谨慎小心的性格，理智上知道这么做也许会惹上□□烦，心里头，却渐渐升起几分期待的感觉。
曹瞒做事风风火火，转身就招呼小太监们，在院子里捣鼓，后院很快就生起了火堆，袅袅青烟从地上升起，稍稍站远一些的人，都能发现这一缕奇怪的烟雾。
曹瞒将烤熟的鸟蛋分给刘宏，笑嘻嘻道：“鸟蛋可香了，自己动手烤的，就更加香了。”
他指给刘宏看：“你看，这样挖坑，在里面放上干树叶，再用可以打出火花的石头，多试验几下就能点燃了，要试试看吗？”
他不仅教刘宏怎么生火，还拉着他现场玩火，可怜刘宏被他忽悠地晕晕乎乎，全程都由曹瞒给主导着，待另一堆由刘宏亲自点燃的火堆燃起，平日里忧郁沉静的少年人终是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没多久，曹节急匆匆赶回，待看到院内一片狼藉，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曹瞒，痛斥：“顽皮也要有个限度，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家后院！”
刘宏笑容一收，又担忧顾虑起来，小心询问曹节：“曹常侍，是我们闯祸了吗？”
曹节忙摇头否认：“怎么是世子闯祸呢，是曹吉利闯祸了，这事并非世子所为，一切都是这纨绔子自作主张！”
他向刘宏鞠躬告罪，揪住曹瞒，气哼哼地将他拉入内室，待大门关上，曹节含笑的眼眸转为阴冷，冷脸质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既已知道他是我要扶持之人，怎能如此胆大妄为，若因此而惹人注目，误了我的大事，我便是诛杀你全家都难以泄心头愤恨！”
曹瞒掏了掏耳朵，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子：“叔叔，您也是我‘全家’的一份子，不是您说我们是自家人的吗？”
曹节冷笑，在心中暗道：自家人？自家人也会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
“真是无情，”曹瞒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嬉笑问道：“堂堂中常侍，连后院生火这样的小事都摆不平？”
曹节怒斥：“便是能摆平，你也不能带坏了宏世子。”
“既然要藏拙躲过刚开始竞争的风雨，又为什么要顾及区区一点德行分？”曹瞒反问，他气愤道：“您既然想要我解开宏世子的心结，就不该指手画脚，小孩子的心情只有我们小孩子知道，不然你叫我过来做什么，何不亲自上阵？”
曹瞒并不畏惧曹节的冷脸，他再次强调：“合作是建立在互相信任基础上的，您现在该做的是为我们收拾残局，而不是在这里为难我，让宏世子在外面忧心等候徘徊。”
曹瞒提到刘宏，果真令曹节犹豫了，他压低声音再次确认：“好侄儿，你真有办法让他打开心结？”
曹瞒不悦拧眉头，指着曹节“委屈”叫道：“说好的信任呢？你不信我？”
曹节沉默片刻，妥协道：“行，我就信你一回，别让我失望。”
曹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解决了曹节，犹如打赢一场胜仗！
他蹦蹦跳跳开门，拉上刘宏去玩别的，远远的，曹节还能听见曹瞒在向刘宏保证：“放心吧，不就是生个火，不是什么大事。”
而后，曹瞒故技重施。
“不就是逗猫，没什么大事，曹节能摆平。”
“不就是玩麻雀，没什么事，曹节能摆平。”
“不就是……”
曹节：真是上了他的鬼当！
曹瞒是个野孩子，他的野性桀骜，胆大妄为给刘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像曹瞒这样活得开心，活得自在。
哪怕身处规矩重多的宫廷，他也能在一方小天地里活出自由的感觉，刘宏羡艳着，憧憬着，甚至想着：待我长大，也要活得这样开心自在。
国不可一日无君，窦武率领外戚团体处理朝政，趁机打压政敌及仇人，他将选拔新帝分为了“授课”及“考验”两部分，原本能在一个月选出来的，愣是因此而延长了半年，让他有更多时间来安排新帝即位后的朝堂。
窦武处在这个位置，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他要朝堂变成他势力的一言堂，要扶持家族子弟获得高官厚禄，让窦家成为最有底蕴的皇亲国戚。
他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先帝在位期间疲于朝政，假托太监们之手，导致权力旁落，发生“党锢之灾”。
所以窦武说动百官：一定要选出愿意听政，执政的帝王，不如就先从治国基础来教导。
至于所谓的“帝王执政”，会有多大水分，唯有拿捏主意的窦武自己清楚。
候选人有十七位，皇位却只有一个，暗潮汹涌在十七位世子之间流淌，所有人都知道，若要为帝，当有才有德！
为了德之名声，尽管心里已经将其他人视为了竞争对手，众人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和睦的关系。
待十七位封地远近的世子全部到达，第一位为他们进行授课先生也到了，皇宫内原先用于皇子们授课的地方被收拾出来，用来为十七位世子及其伴读上课。
太傅荀绲，兼太学大学部总长，曾在何颙被抓之前与曹瞒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气质儒雅，言语谈吐不凡的先生，将是世子们面临的第一关——教授治国之道。
治国之道，可大可小，十七位之中，仅有一位是未来帝王，另有十六位日后会成为高官、诸侯王。
其中教学深度，不可逾越，不可浅显，度难把握，饶是满腹经纶的荀绲都为难思考了许久。
最终，他决定教授并考核众人“治世”之道。
全国君臣，上至帝王，下至地方官，无一不需要“治世”。
有趣的是，君王需学论治世之道，而百官则需将“论”，转化为实际，其中妙处，只听荀绲缓缓讲来。
荀绲说道：“身居高位的人治世，需要知道如何治世，诸位都是各诸侯国继承人，即便日后回到封地，治世的学问仍能令你们获益终生。”
“何为治世的学问？若要挖一条河，需要多少工人，多少资金，多少时间呢？若要建造一座宫殿，需要准备些什么？若有地方遇上旱灾，会有多少百姓受苦受难，需要多少资助可以渡沟难关？若要算清户籍，该如何来进行统计？”
荀绲所授之课，令曹瞒听得如痴如醉，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朝堂重臣的肚中墨水，整个一堂课下来，仅仅从其言语之间透露出的信息，便可推测出他究竟懂多少东西。
修建城墙，挖渠，种田农桑，祭祀典礼，应对天灾，甚至于军中兵马，荀绲都无一不说到实处，无一不精妙绝伦，令人拍案叫绝。
刘宏刚开始还能听懂，听到后面，倒像是在听天书，两眼懵着，目光呆滞，善于作赋的他，很少接触到这些“实在”知识，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教不会人治世，偏科严重的刘宏只觉得前景一片黑暗。
第一堂课就听不懂了，等半年以后别的世子升官进爵，就他什么都学不会，那该有多丢脸，在家乡等候他衣锦还乡的母亲又该有多么失望啊！
下课后，荀绲还为十七位世子布置了课业，刘宏的冷汗瞬间就溢满了后背。
夜晚，曹瞒呼呼大睡，隔壁的油灯一直燃到了深更半夜。待他起夜嘘嘘，瞧见刘宏窗户下的挑灯夜读书写的影子，疑惑地走去敲了敲窗户。
刘宏红着眼打开窗，见是曹瞒，惊讶问道：“你还没睡觉吗？”
“都一觉睡醒啦！”曹瞒哈哈笑道，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正门外守夜的小太监。
刘宏探头看去，发现小太监正合着眼在打盹，不由轻轻皱眉。
曹瞒手脚并用从窗户爬了进去，小声问他：“这么晚还在努力学习？你也太刻苦了吧，小心爱护自己的眼睛。”
灯油的暖色光芒印在曹瞒的侧脸，面对他真诚的关心，刘宏放松了些许，边放下窗户边说道：“先生布置的课业难，今日授课许多地方我都不懂，只能翻竹简查阅。”
“堆了这么多你要查到何时去？”曹瞒指着边上那一堆小山似的竹简，好笑道：“你哪里不懂的，可以问我啊！”
刘宏惊讶道：“你懂得治世之道？”
“不懂那么多，不过先生上课说的那些，我都听懂了。”曹瞒无奈道：“我是你的伴读啊，你不懂上课内容，可以与我商议，一个人的主意没有两个人一起探讨有效果，不是吗？万事不要憋着，我能帮你的。”
一丝涟漪自刘宏心中划过，习惯了一人孤单前行，突然之间多了个可以分担压力的人，心里有依靠的滋味太温暖，令刘宏渐渐打开了对外界警惕畏惧的心房。
曹瞒拍胸脯保证道：“没什么问题能难倒我的，我跟好多先生学过知识，可厉害了，今日布置了什么课业？我最后走神了，光顾着看荀太傅飘飘荡荡的胡子，没注意到他说的话。”
荀绲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愣是留了一嘴的美须，仙风道骨是有几分，却也给人他老了许多岁的样子。
刘宏显然也回忆起了荀绲那美须，跟着笑了起来，告诉曹瞒：“先生布置的课业，是请我们设想如何建一座城池。”
“建城池？”曹瞒傻眼了。
系统没教过他怎么建城池啊！
刚才还夸下海口，没想到脑子空空，深怕在同龄孩子面前丢脸的曹瞒在心里一阵呼唤系统。
系统很快给予答复。
【玩家年龄未到，此题超纲】
于是，曹瞒只能捏着鼻子认下，随刘宏一起刷起了竹简。
月色朦胧，庭院窗灯双影，读书少年郎交头接耳，手翻竹简，两张愁脸面对面，竟生起了“共患难”的真情。

第二十一章
挑灯夜战的结果并不喜人，到了三更，刘宏已经累到眼皮子打架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精神无法集中，强打精神看几行字，很快就又合上眼，学习效率低下，还不如早些休息，免得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曹瞒劝刘宏前去睡觉：“明日还有其他先生的课，荀先生布置的课业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想要一天内写出来显然不可能，尽全力搜集过资料就行啦，谁都知道你我十一岁，太学都还没有毕业的年纪，哪里比得上名师教导，又闻名海内的那位呢？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上课没精神，反而会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闻名海内的那位，是与刘宏同样出于河间的刘鲦，现如今最有望继承皇位的人。
刘宏终是点了点头，迷迷糊糊爬回床塌，眼睛一闭立刻就到了梦乡。
次日来为他们授课之人，也是一位曹瞒的“熟人”——度辽将军桥玄。
桥玄不认识曹瞒，在曹嵩的故事之中，却曾担任过重要配角，给曹瞒留下了深刻的正面印象。
就是他！个性鲜明，视官职如粪土，凯旋归来而投身牢狱，大咧咧跑去找曹嵩上交官印，气呼呼要求曹嵩把自己也关起来。
他与太监们周旋，愣是靠着刚硬的脾气，令当权太监退避三舍，主动将被抓捕的友人释放。
那一段混乱的日子，多少朝臣被抓，就桥玄身板儿硬，脾气更硬，想不记住他都难。
选择桥玄来讲课，是窦武权衡之下的结果。整个朝堂不可能都是他外戚体系的官员，窦武必须为其他人证明自己“秉公无私”，扯一块遮羞布，掩盖外戚专权的内里。
如荀绲出自颍川荀氏，闻名遐迩，任太学总长，身份特殊。又如桥玄，身居要职，无党无派，只与几个关系和睦的好友论交。
在此之前，桥玄就已经以行动证明了他与太监们敌对的态度，窦武便打算试一试他，看看能不能拉拢到手。
桥玄的性格果真与曹瞒印象中一样直爽，授课开始前便自我介绍一番：“桥玄，字公祖，任度辽将军，我的事迹想来众位也有所耳闻，在回到洛阳之前，我在边境三年，击退鲜卑、匈奴、高巨丽，平定蕃国叛乱凯旋而归，今日虽是教学，却并非全是我的个人故事，保境安民是各诸侯国的责任，诸位自封地而来，想来也都有不同的经历，各地风貌不同，地势不同。今日我们便来探讨一下如何保境安民，我希望诸位世子能够积极发言与我探讨，说一说你们的封地有哪些风土人情，地方官又是如何治理的？”
桥玄与大部分先生不同，他以交流聊天的形式，愉快地开始了今天的授课。
桥玄提到：“边境苦寒，军粮时有不足，并非朝廷不愿派遣人送粮，而是几万石粮食若要由士兵们大老远运到边境，路途遥远，道路艰辛，消耗巨大。”
这里的消耗，有士兵们路上需要吃的，有沿途关卡层层剥削的，也有天气因素导致粮食坏掉的。
各地方有贫有富，有清官也有贪官，桥玄说起沿途剥削之事，直言道：“我朝还是贪官污吏多，搜刮民脂民膏，克扣军粮军饷，但凡是让我遇见了，全都杀了了事。我守卫边境三年，不仅要与外族人斗，还要与盯着我军粮军饷的‘自己人’斗，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知道在场之人必有一人为未来帝王，桥玄有意让众人接触到其中的黑暗面，只希望待帝王继承皇位后能够记得今日这堂课，记得肃清吏治、整顿军队，更要记得分散拉帮结派的大臣！
明事理的几位诸侯国世子表情复杂，待桥玄带动话题，深入浅出说起城防，引导众人开口，课堂之上的氛围顿时热络了起来。
在封地上干过实事的刘鲦拔得头筹，言语间畅畅而谈，言之有物，整个课堂就他与桥玄交谈最多。
曹瞒奋笔疾书，拿着笔在竹简上刷刷刷猛写知识点，这句话说得妙，那个知识新鲜有趣，他与刘宏个子最矮，坐在最前面，人们却自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所有人都认为，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能懂什么？
桥玄却不那么认为，他点名刘宏，争取能够问到课堂之上的所有人，刘宏瞬间头皮发紧，紧张地汗都出来了。
“不必紧张，只是随便聊聊，世子以为，城防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呢？”桥玄和睦问道。
刘宏紧张地还有些结巴，磕磕绊绊将他在典籍之中看到的理论知识复述而出，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冷汗哗哗地冒。
他能够感觉到身后众位世子及伴读们投来的讥笑目光，自觉在课堂上丢脸的刘宏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下去。
桥玄听后，面露赞赏之色，眉目舒展，笑而赞扬：“世子所读典籍涉猎甚广，小小年纪已有才子神韵，若能勤奋刻苦钻研学问，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
桥玄的夸奖就像一场大雨，淋在闹了旱灾的土地之上，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谈吐举止大方，让人不由深信他对刘宏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从未有师长夸奖过刘宏，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获得来自“权威人士”的夸赞。
谁都知道他是世子间最没有希望获得帝位的那个，刘宏自己也没指望能当上皇帝，来到这里是为了学习，为了寻求日后的仕途，找到在未来天子面前露脸的机会，若是能够在洛阳谋得一官半职就更好了。
他看那么多竹简典籍，从未在人前表现过，今日这番对话，对他而言重要非凡，刘宏丧失了许久的自信，被桥玄三言两语的点拨而唤醒了过来。
桥玄又问起了众位伴读：“你们出身不凡，日后可能是朝堂的文武官员，你们觉得，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伴读们一一回答，有人回答最标准的答案：“做国之栋梁。”
有人回答：“丰富的学识。”
也有人回答：“为民造福之心。”
轮到曹瞒，他挠了挠头：“先生此前说起当年被克扣军饷斩杀奸佞之事，我却是觉得，做官最重要的是有良心。”
边关将士们在为所有人的安宁生活而拼杀阵前，他们还有心去贪，那不是清不清官，道不道德的问题，那是从打从内心深处就没了‘良心’，自私利己之人注定不能长久，国家官员若大部分成了这样，那才是真的可怕。
曹瞒清脆悦耳的童言童语，稚嫩得像个未长大的幼稚小孩，不少人偷偷嘲笑他：小儿无知。
桥玄也笑了，却是欣慰地哈哈大笑，他深深看了一眼曹瞒，几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与曹瞒清澈明亮的双眼对上，桥玄勾起一抹笑，突然询问道：“你就是帮了何颙的那位太学小学生曹吉利？”
曹瞒红了脸：“是我，先生听说过我？”
“不错，人要有良心，可悲的是连十一岁小儿都能看透的道理，大部分人沉浮其中，参悟不透，”桥玄颔首，夸曹瞒：“正义有作为，良臣之资质，前途不可限量。”
桥玄对曹瞒印象好极了，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了？
桥玄，当代名家，文武双全，五十多岁的年纪了，仍然老当益壮。他活过了大半辈子，做过苦差，服过劳役，当过高官，吃过牢饭，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见识过，最善于相人的他一见曹瞒就欢喜这个孩子，他拍了拍曹瞒的肩，朗声笑道：“见义勇为，哈哈哈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一堂以交流为形式的课，在欢快中学习到各种各样的知识，见识不同的人言谈举止，令曹瞒与刘宏大开眼界。
两个孩子都得到了夸奖，高兴地散发着喜悦洋溢的气息。若授课先生都像桥玄一样幽默风趣，洒脱直爽，那这半年的学习将会变成也别有一番风味的体验，被调动起来学习积极性，他们更加期待起来。
可惜的是，自这一堂课起，桥玄再也没出现在课堂之上，每一位先生轮流给他们上课，见面次数增多，也唯有桥玄，再未踏入宫门一步。
他们从其他世子的交谈中得知，桥玄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窦武震怒，将他贬了官。
曹瞒万分可惜：“我还想听一听桥先生的过去经历呢！他怎么就被贬官了呢！窦国丈也太小气了，他就算现在代理朝政，他也不是皇帝啊，好端端将人家立了赫赫战功的大将军贬官，太过分了。”
刘宏一把捂住了曹瞒的嘴，对于大人物之间的矛盾纠纷，他似乎已经有了一些见解与体会，小声劝曹瞒：“别说了，窦国丈在宫内耳目众多，要让他知道你在背后说他坏话，说不定会不让你学习，将你赶回家去，你若回家去了，没人帮我，我怎么办呀？”
曹瞒闭上了嘴，别扭道：“好吧好吧，我就听你的，你也太小心了。”
他头一次质疑起了曹节的眼光，刘宏这样瘦弱的小可怜，真的能够肩挑帝国重任，成为一国之君吗？
刘宏被他抱怨一句也不生气，对曹瞒的性子，他摸透了七分，别看他嘴上嫌弃，只要他软软说几句话，曹瞒就会依着他。
刘宏只浅浅笑道：“多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的，这里是皇宫，不是所有人都待我们有善意的。”
曹瞒能和袁术打架，能和阎侍卫横眉冷对，唯独受不了的就是脾气太好的人，每次和刘宏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欺负人的错觉，说着说着自己就蔫巴了，他再次产生怀疑：刘宏真能当皇帝？曹节该不会瞎了吧？
两人吃过了晚膳，又一次投入到了作业之中，几位先生里，就属荀绲布置的作业最难，他擅于内政，当然要教授众人处理内政的法子，从未接触过内政实事的两小每回上他的课都如临大敌，捧回天书一样的难题，奋斗到半夜不止。
曹瞒奋笔疾书，突然之间从案上抬头，一脸严肃说道：“再这样下去不行。”
刘宏翻竹简的动作一停，疑惑问：“什么？”
“光靠我们两个查资料，效率太低了，我们总是翻照半天才找到合适的书目，我觉得我们需要有人指点。”曹瞒蹭蹭跑到自己卧室，拿来了一枚木制小印章，上头刻印这小巧精致的“曹吉利”三个字。
刘宏凑近：“你的印章？你打算怎么请人指点，用它吗？”
曹瞒拿来竹条，刷刷一阵写，写完看字迹工整，拿起小刀来刻，最后印上自己名字的章。
“我有个先生，他在少府任职，管理皇帝的内务，每天清早来打卯，午时就回家了，我知道他在哪里任职，明天早晨我早起，把这求援信放我先生案上。”
“皇宫内不能随意走动，不如让曹常侍帮忙递交？”刘宏忧心道：“被人发现了不好。”
“不会被人发现的，大清早的巡逻禁军不经过这儿，我就悄悄溜过去，速去速回，你把有问题的知识一并写下，我一起带去。”
曹瞒做事风风火火，想起来就做，还不考虑后果，这让刘宏恨不得将他拴在身边，免得他闯祸。大清早就潜入官员任职的地方，这也太胆大包天了，被抓住了可怎么办？
“我不会被抓住的，如果被抓住了，我就喊先生来捞我呀！”曹瞒眉眼含笑，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这么干了。
刘宏见他铁了心要去，心里竟悄悄同情起了曹瞒的先生，收了这学生，这先生的注定要操心了。
李膺见到曹瞒的求助信，哑然失笑，向陈蕃提了一嘴，陈蕃又对窦武提前打好招呼，倒是比请曹节出面更加方便。
窦武还道：“若刘宏当真有几分悟性，待他学有所成，不如将他留在洛阳做个京官。”
曹瞒接到李膺消息，笑容灿烂：“明天开始每天下课后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去找先生啦！”
李膺与陈蕃，都是窦武身边的重臣，因李膺身体不好无法劳神费力，主动辞去窦武想要给他的高官，领了份看似俸禄高的闲差，虽在前朝没什么实权，窦武却总喜欢寻他问策，让人轻易不敢动他，就连曹节，都不敢在他面前有丝毫懈怠。
有人教导，总比两个人在竹简的海洋里摸瞎要好，刘宏喜不自胜直夸曹瞒：“有时候胆子大一些也会有好结果。”
曹瞒得意洋洋抬头，瞥到曹节微妙的小眼神，脑海中又一次飘过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包，乐得合不拢嘴。
不高兴啦？你不高兴我就开心！
曹节深觉这个大侄子欠收拾。
转念一想，与李膺有联系也未尝不可，这一层关系，还能作为世子脱颖而出的筹码。
这一日，曹瞒与刘宏一同自李膺处补课归来，见宫人们抱着一团草席，匆匆走过路口，曹瞒探头张望了两眼，当即瞪圆眼睛，捂住嘴猛戳刘宏：“快看，他们抱着的那是什么？”
刘宏仅仅望了一眼，后背的寒毛就倒竖了起来，还能运什么？其上面目狰狞，肤色青黑，竟是一具女尸！
刘宏不可思议道：“你不害怕吗？！”
曹瞒眨眨眼，疑惑询问：“我为什么要害怕？”
曹节凉凉道：“他一身是胆，哪里会怕一具冰冰冷冷的女尸？”
刘宏发现在场众人，竟只有他一人反应剧烈，顿时羞红了脸，心中对于皇宫的敬畏更加深刻。在洛阳皇宫，悄声无息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他还是小心一些吧！
曹节见此，对二人解释道：“那是贵人邓氏，当年先帝的宠妃，她勾引先帝沉溺女色，耽误朝政，罪该万死，窦太后下令处死祸国妖妃，还后宫一片清明。”
这话说得正义凌然，从曹节柔柔的话语中说出，却平白令人不寒而栗。
先帝宠爱其他妃子而不喜太后，今日太后执掌宫权，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刘宏心有余悸，这一刻，窦太后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与母夜叉差不了多少。
曹瞒撇撇嘴嘴：“皇帝沉溺女色和妃子有关系吗？”明明是皇帝脑子不清楚。
后半句他没能说出口，因为他又被刘宏一巴掌捂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刘宏劝曹瞒：“阿瞒，谨慎言行。”
曹节赞赏地看了一眼知趣的刘宏，终于开始为刘宏逆袭铺路。
曹节教导刘宏：要谦卑恭顺，听话懂事，要善于询问，勤奋学习，争取能够出口成章。遇上事情，如圣人般隐忍退让更能取得好的结果。
曹瞒不赞同曹节的做法，私底下质问：“这样光教出来一个只会作赋做文章的皇帝，以后怎么治理国家？”
曹节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在与曹瞒的相处之中，他深刻地认识到修身养性的重要性，不然迟早要气死自己。
他淡淡一笑：“皇帝不需要会治理国家，窦国丈想要的，可不是精通政务，雄才大略的皇帝。”
曹瞒哑口无言，指着这臭不要脸的太监，气到手抖。
时间过得飞快，寒来暑往，冬去春来，在众位重臣的教导之下，诸侯国的世子们进行了暗地里的较劲与比拼。
论学识，刘鲦拔得头筹，论名声，刘鲦当之无愧第一，他不仅善于文，还会武艺，可谓是文武双全。
众人自知比不上刘鲦光芒，不少人已经放弃了竞争，转而开始示好。
三个月的教导，已经足够朝臣们了解到各封地诸侯国刘姓世子们的脾性，刘鲦的支持人数众多，多到了令窦武心惊肉跳的地步，甚至在前朝都有人开始催促窦武该进行最后的考核了。
下课期间，世子们进行外交，几人谈笑风生，三五人可凑一个小团体，往往这个时候，刘鲦身边都会围上来许多人。
在场真正在温习课文的，唯有坐在最前排的刘宏及他的伴读曹瞒。没有办法，先生教导的知识对他们来说太难了，想要勉强听懂已经很难，还要完成课后作业，若没有李膺给他们补习，惨兮兮的刘宏怕是连作业都做不合格。
他们两个小矮子凑在一起，竟像两只小鹌鹑，蹭在一起相互取暖。
窦武率人来查看，见刘鲦身边前呼后拥着一群人，脸色有些僵硬，这时候更是听人笑着说了一句玩笑话：“你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望了我们这些同窗。”
跟随在窦武身后的陈蕃心头一跳，微微皱起了眉，而窦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未与众人打招呼便转身甩袖离去......

第二十二章
窦武来得快，离开的也快，唯有个别几人看到路过的陈蕃等人，原想去打招呼的，被陈蕃对脸色吓退了。他对那说了“玩笑话”的人语重心长说道：“最终的考核还未开始，究竟是什么结果谁都不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会失了妥当。”
说完这句话，陈蕃也离开了，留下了窃窃私语的众位世子，刘鲦脸色有些尴尬。
其余人看似巴结的话，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他看似光鲜，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眼睛盯着他，想要将他从高出拉扯下来。
因此，对于众人的热情，刘鲦淡然处之，不得意，不回应，一切止步于礼，绝不做逾越的事。陈蕃说的没有错，在最终考核结果到来之前，谁都不知道在场的谁会成为下一任皇帝，刘鲦想得很好，他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展现自己的优秀。若下一任皇帝是他，皆大欢喜，若不是他，只要他优秀，其他人也不会建议多了一个能臣。至于下一任帝王是否会为难他这个“竞争对手”，能够在选拔帝王的竞争中胜出的，没有一个是真正愚蠢的人，打压他还是重用他，哪一项最适合，考核胜出之人自会知道该如何拿捏。
刘鲦就像是一座高山，横在众人眼前，他圣人一样的气度，宠辱不惊的淡然，又一次引来了一阵追捧，美名广为传播。
教室里氛围怪怪的，总觉得有凉风在吹。
曹瞒摸了摸脖子，从逐渐上抬头，张望了一下周围，发现授课先生还未到，于是扭头小声问刘宏：“先生布置的赋你作完了吗？”
刘宏点点头：“还算顺利，近日学到不少东西，还是李先生教的好。”
曹瞒苦思冥想，口中叨叨个不停：“为什么作赋要有那么多的约束与格式，为什么要按照同样的字来排列对仗，我觉得有的时候五个字，有的时候六个字，偶尔出一些不同的句式，更加灵活多变，也朗朗上口啊！”
刘宏轻笑：“你那是野惯了受不得约束，作赋当然有固定的格式，那是‘风雅’，赋分各种体系，你却偏要自己创个‘曹瞒体’来，若是大家都像你一样一会儿多个字，一会儿少个字，失了序，没了工整，就不美了。”
曹瞒不以为然：“条条框框约束下的赋，没有灵魂，不够活泼。”
刘宏笑话他：“那是你想躲懒，不想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
曹瞒鼓着嘴，苦思冥想，愁掉了好几根头发：“为什么世子有作业，伴读也有作业啊？还要抽查，其他伴读都二十好几了，就我一个十一岁，大家都做一样的作业，那是欺负小孩子！”
“年龄不是逃避作业的借口，如果上了战场，敌人也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而对你手下留情，”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刘宏，在与曹瞒凑在一起的时候，被带动地活泼了许多：“昨天你不是还对李先生说，你都十一岁了是大孩子了，应该拥有与大人一样的待遇。”
曹瞒深深叹了口气：“太难了，怎么这么难。”他眼珠转了转，小屁股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凑到刘宏耳边窃窃私语：“你帮我做作业呗？”
刘宏打了个激灵，摇头如拨浪鼓：“不成，先生们是为了将伴读们培养成贤臣来要求的，我要是帮你作赋，那是害你失了锻炼的机会。”
“哎呀，你见过哪个好臣子是靠作赋吹牛来的？先生布置的课业，不就是让我们写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来拍马屁吗？”曹瞒摇摇刘宏：“好哥哥，你最好啦，帮我做作业吧！这个真为难到我了，你看，我要是真情实感去用心写，说不定又写一手自创的‘瞒体’，到时候被先生责备了，多丢人啊！”
一口一句好哥哥帮帮我，还尽粘人撒娇，这哪里是伴读啊？这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小嘴喋喋不休尽说甜言蜜语，将刘宏说得眼中笑意久久不散，乐到心里，憋笑憋得肩膀一阵抖动。
“你和谁学的，这般说话也不害臊！”刘宏嘴上说着，脸上还挂上了嫌弃，手上动作却特别诚实地拿过了曹瞒的作业。
曹瞒眨眨眼：“我和先生学的。”
梦里的女先生，嬉笑怒骂娇嗔妩媚，各种风格信手拈来，不仅教导曹瞒怎么运用自己的外貌优点，还教他化妆的学问！
“先生说，我现在的年纪正好适合撒娇，等以后长个子就不适合了，那会‘辣眼睛’，我学了这一手不错吧？”曹瞒嘿嘿笑道：“等学完回家，我就去找我爹露一手，看看他什么反应！”
刘宏表情越发复杂，对曹瞒的爹油然而生同情之意。
他又去看曹瞒，这年岁与他相当的同龄人，从小吃喝不愁，却愣是和他一个整日饿肚子的穷孩子一样瘦胳膊瘦腿。他白白嫩嫩，小脸上还有婴儿肥，自从曹瞒学会了撒娇，总喜欢在他身上试验成果。
刘宏砰然醒悟，一把放下了笔，气呼呼道：“什么哥哥，明明你比我大几个月，我下次再也不上你当了！”
他心里不由埋怨起了李膺：看上去多正经的人，怎么尽教阿瞒旁门左道哄骗人的法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然而就算下一次，刘宏一样会上他鬼当，帮他写作业，还被忽悠地让出了自己的作业给他抄。
曹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对刘宏的单纯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让曹瞒多骗他几回，也算是提前练习了，总好过日后被别人欺骗不是。
窦武离开后，招来了心腹重臣商议国事，他对众人说道：“国家已经三个月没有帝王，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奉迎新的天子是先帝交给我来完成的遗命，应当尽快选择出合适的后嗣，请封太子，认太后为母亲，为先帝守孝。”
窦武改变了主意，唯恐继续拖延下去，朝堂之上对于刘鲦的拥护声会越来越高。
这刘鲦，已是成年人，家中有妻有子，一旦他成了帝王，窦武就成了太后的娘家人，身份截然不同，地位也跟着不一样了。
所有世子之中，窦武最不想选择的就是刘鲦！
他在书房中来回渡步，心中拿不定主意，于是又来到太后宫内，询问女儿的意见。
窦太后说道：“刘鲦只比哀家小了五岁，若他为帝，让一个二十几岁的人称呼哀家为母亲，他别扭，哀家心里也别扭，这算什么事？父亲难道就不能选年龄更小一些的吗？”
“众位世子之中，年纪最小的十一岁，除了出身贫寒的刘宏，其余人都已经成年。”
窦太后干脆道：“既然如此，那就选最小的便是了，年纪小的才好养，待他认我为母亲，处一处还能处出母子感情来。”
“可他，自小无父教导，也无师长引导，家道中落，如何能为帝？”窦武早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刘宏这个人选。
窦太后皱眉，反过来劝窦武：“正是因为年纪小，没人教，他才只能靠我们。”
太后的话语，像一缕羽毛，轻飘飘扫过窦武的心头，他眉头一跳，表情渐渐凝重起来，竟当真沉思起了其中可能。
“父亲不如派人去打听一下刘宏的背景，看看他是不是当真无依无靠，若真如此，岂不是上天赐给父亲做三朝元老，权倾朝野的机会？”窦太后一心想要个年纪小的儿子来孝顺自己，而不是年龄与她差不了多少的“儿子”，再带上“儿媳妇”来隔应她，将她独自一人荣养在宫内不闻不问，那与曾经的苦日子又有什么区别？
反之，有小儿认她为母，还不得对她感激涕零，日日请安拜见母后，不懂政务的时候还会请求太后垂帘听政。
窦太后孤傲道：“拿捏住一个小儿，可比为成年帝王效忠更能为家族带来荣耀，日后还能让他娶我窦家女，连出两朝皇后，再诞下有我窦家血脉的继承人，我们家族可就真正成了皇亲国戚了！”
来自窦太后的蛊惑，令窦武大脑懵了一瞬，他被太后形容的大好光景所吸引，产生了片刻失神。
刘宏何止无依无靠，他家中仆从散尽，只剩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叔伯都死了干净！
原先最劣势的出身问题，竟成了刘宏能够胜出的关键。
“父亲以为，哀家说的如何？”窦太后身居后宫，身边除了宦官就是宫女，若后宫中“有心人”出手，想要将一个本就不太聪明，又锱铢必较的女人洗脑，那太容易了。
窦武心绪复杂：“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他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起伏，手心湿热一片，坐了片刻就匆匆离开了皇宫。
李膺在少府任职最高长官，负责管理属下的人请点帝王私财，收纳地方上贡的贡献，以及宫廷所有的用度。皇宫空虚，他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大部分时候，只需要指下属求完成用度调用，为内宫送来的用度栏目盖章签字即可。
每日悠闲地点卯半日，下午就是逗学生的时候，那是李膺最大的乐趣所在。
他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下午给两孩子授课的时候。
因李膺近日有些咳嗽，曹瞒拉着刘宏一起，将院子内的一棵梨树给祸害了，请曹节搞来了些许贝母，与梨一块炖煮了给李膺送去。以真心换真心的法子最能打动人心，何况李膺对曹瞒本就好感极高，相处久了，真是恨不得那是自家生的娃。
曹瞒不能出入宫廷，但李膺可以，于是靠着这位线人，与在外头翘首以盼的曹嵩通信联系。
每次去送信的时候，李膺都是嘴角上弯，心情愉悦，他甚至询问曹嵩多次：“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活宝？”
“这小机灵鬼，怎么就让你给生出来了？”
话语之中，笑意盈盈，看好戏有之，更多的是羡慕。
“我家孩子要是有你家阿瞒一半聪慧、贴心就好了。”
曹嵩见不到儿子，李膺还总是来到他面前炫耀，一肚子思子之情都喂了狗，每当听到曹瞒又干什么了，又是头疼，又是生气，一听李膺有意与他抢儿子，吹胡子瞪眼一阵跳脚。
这不，下午又到了，李膺将曹嵩的回信交给了曹瞒，清清嗓子，开始了今日的教学。
他们之间的教学模式，多以两个孩子提问为先，李膺回答，举一反三再问，教之以更多相关知识。其中内容丰富，知识面广博，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曹瞒还是刘宏，在上课的时候都乖巧听话极了，那是对知识渊博之人发自内心的敬重。
课程一般控制在两个时辰，中间有休息，待上完课，天色也到了黄昏的时候，李膺收拾东西回家，两个小的则在太监们的陪同下回到住处。
今日也不知刮得什么风，竟将窦国丈给刮来了。
曹瞒与刘宏收拾好书箱，打算结伴回去，大门一开，发现窦武站在屋外。
神色严厉，目光锐利，一身官气逼人的窦武将两只小的吓得纷纷炸毛。
刘宏反应极快，忙拉上曹瞒行礼，进退得度的模样令观察他许久的窦武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下课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来找李少府商议一些事，”窦武淡淡地说着，让太监们先带他们离开。
李膺将窦武迎入厅堂，待窦武坐定，李膺开口问道：“国丈可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若非是拿捏不定的主意，窦武也不会来找他一个病秧子，多是在前朝与陈蕃、胡广等人商议出结论。
只有他自己左右为难，选择困难，又要摇摆不定的时候，才会想到来找李膺。
以往这个时候，窦武都会诉说起自己的难处，然后询问李膺的意见。不过今日，窦武并未回答，反而问起了李膺：“刚才那两个孩子怎么样？”
窦武的问题非常微妙，并未问起刘宏，而是将曹瞒捆绑在一起，显然并不想让李膺猜透自己的心思。
李膺并未考虑过多，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们都是乖巧的好孩子。”提到乖巧两个字，李膺笑意更盛。
乖巧这两字，还是曹瞒的自夸呢！
他接着道：“宏世子谦虚内向，性格沉静，文采斐然，在辞赋方面颇有天分。曹瞒性子外向，是我的弟子，他总有些奇思妙想。这一静一动的两个孩子，倒是能够互补，互相影响。近日给众位世子间的授课已经讲到了职务方面的内容，两个孩子都听不懂，天天来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一片向学之心，悟性也都不错，我相信，他们未来会有所建树，成为大汉的栋梁之才。”
窦武再问：“他们上课都听不懂吗？来为世子们上课的先生，可都是朝中重臣。”
李膺轻笑：“两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懂多少东西？我十一岁的时候还在太学里头折飞鸟玩耍呢！他们用心向学已是不易，虽没有其他成年世子的见识与谈吐，胜在年纪还小，有可塑之处，只要有良师教导，用心培养，假以时日定能成才。”
李膺说起两个孩子来，那是一片慈祥的喜爱之意。做先生的，当然偏爱勤奋学习的孩子，若是他们不仅爱学习，还一片赤诚心，体贴人，那就更让先生喜爱了。
年纪小！
可塑之处！
用心培养！
窦武沉吟片刻，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
他与李膺又随意聊了几句，便借口想起有公务要忙碌，告辞离去。
李膺一头雾水，没明白窦武来找他干什么，苦恼也没说，也没问他策，光聊两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李膺回味过来，蓦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他回忆起自己之前是如何回答窦武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准确。李膺立刻坐立难安起来，在屋内徘徊初次，连夜冲到了曹家，找曹嵩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不久，窦太后下懿旨为诸位留京的世子们进行册封，第一个封的便是最有希望成为帝王的人选——刘鲦。
封其为光禄大夫，位及人臣！
明晃晃告诉所有人，刘鲦失去了继承权。
不久，窦武也行动起来，率领自己的班底，对剩余世子身世进行考察，最终昭告天下：选取与先帝血脉最近的刘宏为继承人。
此结果一出，举朝哗然，反对的声音有之，却敌不过现在势头正盛的窦武，无论反对者以何理由来抨击，窦武占据大义：唯刘宏与先帝血脉最接近。
是不是最接近的又有谁知道呢，还不是窦武一张嘴说了算。
他是权臣，权倾朝野内外，后宫还有个女儿稳坐太后的位置。近几个月提拔了许多效忠于他的官吏，如今登高一呼，其余人等根本反抗不能。
可若就这样直接让刘宏继位，没有一个适应缓冲的时间，于窦国丈的脸面不好看，活像是他肆意扶持一个傀儡登上帝王。
事实上，他正是想要扶持一位傀儡皇帝。
内心最隐晦的欲／望被激发出来，窦武就像是布局撒网的猎人，冷眼旁观着猎物们的动作，伺机一网打尽！
陈蕃、胡广等窦武派臣子请求，对世子刘宏进行进一步考核。
前朝一片暗潮汹涌，居住于后宫的刘宏，直接被这天降馅饼给砸蒙了！
前来颁布太后懿旨的太监恭敬道：“请世子迎接太后懿旨。”
窦太后下达懿旨，认刘宏为养子！
刘宏愣在那边没动，曹瞒忙推了推他。
待接过那懿旨，只觉得手中分量如千金之重。
宣懿旨的太监不敢让未来的帝王跪接懿旨，将懿旨交给他后就告辞离去，刘宏呆呆地盯着懿旨看了数回，如坠梦境，满心满眼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曹节低声唤了他数回，都不见他回神，当即递了个眼神给曹瞒。
“太后收你为义子，你马上就要成为太子，然后登基成皇帝啦，不开心吗？”曹瞒双手托腮，兴奋地说道。
“自小，母亲就要我牢记祖上辉煌，努力进学，未来光宗耀祖，现在这哪是光宗耀祖，那是，直接光到天上去了。”刘宏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馅饼给砸懵了。
曹瞒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曹节数十回，满脑子都是：曹节到底怎么做到的？！
平日里悄声无息没什么存在感，整天神出鬼没，要么就是在刘宏身边伺候，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把帝位给争来了？
曹瞒感到不可思议，没有想象中的争斗、流血，没有对峙、为难，窦国丈像是被人突然之间换掉了个脑子，转而拥立起了最不可能继位的刘宏，更可怕的是，这一切毫无征兆！
他整天与刘宏待在一起学习，除了竹简就是笔墨，两个人啥都没干，他就这么成皇帝了？
“不是，你甭管是光到天上去还是光到地上去，现在太后认你为义子，那是好事啊！”曹瞒以温热的手去捏刘宏的脸颊：“回神啦！你现在可不能被吓住啊，要稳住，稳住别慌！”
谁还不被大变故给吓住了，当初他爹被人捅那么大一刀子，他吓得差点忘记呼吸，硬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熬过了变故，为亲爹夺回生机。
曹瞒感觉到身后大太监火辣的瞪视，耸了耸肩，对刘宏道：“来来，深呼吸，保持冷静，现在开始，你就是准皇帝了，想想在家乡等你的娘亲，想象你的未来，无限光明，现在不能慌乱，你要做的，是继续做之前做的事情，还有就是，无论你愿意不愿意，你都该去请见太后，并且称呼她为‘母后’。”
曹瞒絮絮叨叨的样子，竟有几分曹嵩的影子。他与刘宏二人之间，平日里都是刘宏更稳重一些，而曹瞒跳脱顽皮。真正事到临头，他却能发挥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心理素质，冷静以对，并且迎难而上。
曹瞒有些遗憾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捏你脸了，如果你以后做了太子、皇帝，我们之间的差距可就是天差地别，到时候看在我和你一起写作业的份上，就别怪现在捏你了，真是最后一次了。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必须要冷静下来，你现在很危险，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就是最高的地方，一旦踩错，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你知道吗？！”
他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捏着刘宏脸颊的手，实在是背后曹节咳得都快成肺痨了，曹瞒耳朵震得难受。
刘宏怔怔的，随着曹瞒的手指离开，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悄然流失。他心头一急，一把抓住了他的爪子，硬是按在自己脸上，急切道：“没事，你捏！”
曹节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直翻白眼。
曹瞒：“……”
刘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闹了个红脸，讪讪地放开了他的爪子：“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你别担心。”
曹瞒：“那好，我刚才和你怎么说的。”
“去请见太后，喊他母后，”刘宏复述道。
他停顿了一下，面露惧怕之色：“可她，杀人不眨眼。”
那是个母夜叉！
“你是说上次看到的女尸吧，那是先帝的妃子，与太后有仇怨，而你现在是她认的孩子，不仅没有仇怨，她还会慈祥对待你，”曹瞒歪头，询问刘宏：“光宗耀祖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自己取舍一下？”
这还用取舍？原以为要奋斗一辈子，勤勤恳恳做事，踏踏实实努力，谋求一官半职，沉浮于宦海，现在天降馅饼，那是祖坟冒青烟，是祖先显灵了！
刘宏的手指甲死死掐入自己的手心，轻微的疼痛感告诉着他，一切都不是梦境，他顿时口干舌燥起来，一把拽住了曹瞒，犹如拉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你会陪着我吗？”
曹瞒：“啊？”
“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不是，阿瞒，我该怎么做？”刘宏陷入了茫然与彷惶之中，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就在他面前，他手足无措，只觉得前方看似繁花锦簇的地方充满着未知的风险。
曹瞒道：“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与其问我，不如问问曹常侍。”
全都是曹节干的好事，他自己都还懵着呢，这个时候也只能问他了。
曹节谦卑地躬身，轻声细语说道：“世子之前是如何做的，之后也如何做就是了，只需要记得孝顺太后，谦逊待人即可。学习圣人的品德：温和、善良、恭敬、俭朴、谦让。只要模仿孔子的盛德光辉，定能获得想要的结果。”
刘宏将曹节的话牢记在心，似有所悟：“《论语学而》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
大长秋曹腾曾经带在身边教导的小太监曹节，模仿着先师的足迹，如同曹腾当初对待太子刘保那样倾心扶侍，用心教导刘宏，即将到手的从龙之功，令他欢欣雀跃，表面上却越发恭敬、小心、谨慎起来。
唯一让曹节不高兴的是，当年刘保几乎将曹腾当作了兄长，可刘宏，却将曹瞒当作了精神支柱。
明明他懂的最多，无论是内宫争斗，还是政治能力，哪一样不必曹瞒强，就因为一起玩耍，一起写过作业，刘宏倚重曹节，将他当作“左膀右臂”，却把曹瞒视为了自家人。
曹节气歪了鼻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曹瞒入宫！
小孩子最会做的就是模仿，自从太后认义子的事件过后，宫内的授课停止了，其余世子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住到了宫外去，仅有刘宏，被请到了本应由太子居住的宫殿来住。
曹瞒与刘宏两个小矮子凑在一起，将曹节排挤到边上，不让他听小秘密，窃窃私语，稀稀疏疏。
曹瞒：“……这样做能撒娇，最可爱！”
刘宏赞叹道：“原来如此，学会了。”
曹瞒接着说：“……这样做能让人夸你乖巧！”
刘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曹瞒：“懂事贴心，要发自内心，你把太后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孝顺，就该知道，应该关心她的身体和心情。”
刘宏面露纠结：“好难，我怕她。”
曹瞒思考了一番：“那，把她想象成你母亲的脸？”
提到生母，刘宏失落地低垂下了头：“我要是以后封了太子，我娘该怎么办，辛辛苦苦将我养那么大，结果我却叫别人母后，她该多伤心。”
曹瞒沉默片刻，很想理智地劝说一句：鱼和熊掌不可皆得。
想要那个位置，刘宏的生母注定要退后一大步，若选择生母而不认太后，还有另外十六位世子等着继承皇位呢！
他看刘宏情绪低落，散发着忧郁的气息，只能安慰他：“打起精神来，等你以后做了皇帝，你的母亲也能跟着一起过上好日子，她希望你光宗耀祖的，你要是成了皇帝，她比谁都高兴。”
是啊！只要他做了皇帝，他就能把娘亲接来洛阳，让母亲母凭子贵，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刘宏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来，一脸学到了的样子。
从那以后，刘宏一扫往日的腼腆内向，每日去给窦太后请安，一口一个母后，小嘴甜如蜜糖，曹节跟前跟后，满脸复杂。
当初那清秀文静，内敛自卑的孩子，竟然真的被曹瞒给影响了！
朝臣们对于刘宏的进一步考核开始了，此前的熬夜学习，给了他充分的知识量，足以应对朝臣们降低了难度的考效，甚至传出了出口成章的美名。
不久，窦太后与窦武一起，祭祀皇室祖先，请封刘宏为太子。
尘埃落定的气息漂浮在洛阳皇宫的上空，文武百官们忙碌着迎接新帝登基的事宜，窦武及其重臣们联合把持朝政，轮流为太子进行授课，登基大典定在三个月后，在这三个月内，刘宏要学会一系列皇帝必须知道的内容，如登基时的礼仪，皇宫内各部门的职责，朝中文武百官是干什么的，等等……
学习期间，刘宏乖巧懂事，虚心求学，大人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就连各项祭祀礼仪，都认认真真地从头学到尾，哪怕胳膊酸痛难忍，也没有听他喊过一次累。
窦武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待他成为太子之后，传扬出节俭的美名，朝中清流们也跟着满意。
在这后宫之中，唯一不能提的就是送伴读曹瞒回家，窦太后提了一嘴，刘宏轻轻应下，眼泪水噗嗤噗嗤往下落，吓了窦太后一跳。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我听母后的话，”刘宏哽咽道：“可是来宫内那么久，一直都是阿瞒陪着我，陪我一起学习，我寂寞了也有人陪我说话，现在要送他回去，我舍不得，所以才……”说着说着，哭得更凶了，还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可怜巴巴的，让人见了心酸。
窦太后面露不忍之色，推己及人，后宫生活寂寞，她住在这华丽的金笼子里，虽衣食无忧，内心却是空洞的，若无宫人相伴，日子该有多么无趣。
“罢了，你喜欢他，就留他在身边做伴读吧！”窦太后摆了摆手，算是绕过了这个话题，再不提送曹瞒离开的事。
要做太子的伴读，身份就不同了，曹瞒家室不够，唯有为他父亲升官，才能够资格让他留在宫内做太子的伴读。
窦太后请来了窦武，提出了给曹嵩升官的事情。
此前对曹嵩多有微辞的窦武，如今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风光无限，对于曹嵩这样的小鱼小虾再不放在眼里，既然是太后有所请求，窦武心情好，顺势答应了。
宫门外得到消息的曹嵩，翘首以盼儿子回家，盼星星盼月亮没盼来回家的宝贝疙瘩，反倒盼来了一纸公文。
“阿瞒，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窦武派人去迎接刘宏的生母，将她安置荣养，刘宏兴奋地不行，内心却越发因为天降馅饼而产生不安。
他一而再在三地询问曹瞒，直到得到肯定的答复才罢休。
曹瞒笑嘻嘻地说道：“以后你做皇帝，我做臣，我辅佐你，你信任我，这不正好？”
刘宏也笑了，与曹瞒击掌为誓。
“好，我们互相扶持，一路风雨不背弃！”
三个月后，曹瞒难得过了个没有老父亲陪伴的生辰，与刘宏一起吃了一顿长寿面。
继位大典到来，吉时一到，刘宏随迎驾队伍抵达洛阳城外万寿亭，窦武率领百官迎新帝入宫，整个一场登基仪式任务繁重，犹如打过一场硬仗，待窦太后将那尊贵的天子冠冕戴上他的头顶，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随着文武百官跪地高呼“陛下万岁”而消弭无踪。
曾经那些他只能够仰望的高官们，一个个跪在下面，给人以严厉印象的窦武，跪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全场众人，唯有自己一人站着，君临天下的滋味，来得太过轻易。
刘宏似有所感，视线望向宫殿的殿宇之上，一枚小小的黑影立在最高的殿宇之上，静静地看着他登基的模样。
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刘宏只能当时有鸟儿飞上了屋顶，未能看清那影子的真实模样。
这是曹瞒第一次见到百官齐拜帝王的景象，从他所在的视角，还能够看到洛阳城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场面震撼如斯，为的是迎接大汉王朝的帝王到来，从此以后，刘宏就要肩挑起国家重任，做真正的天子了。
曹瞒没有资格看他的继位大典，他也不灰心，穿上有内功加成的小裙子一路轻功爬到最高处，高兴地扬起了笑容。
哇塞，刘宏真的变成皇帝了！
那么他曹瞒以后，岂不是能跟着小伙伴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想想以后的好日子，曹瞒就一阵开心，清风吹过他的粉色衣摆，灵台清明，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飘过了先帝刘志死前所说的话。
［人之将死，回首一生，荒唐又荒谬。先帝崩逝，帝位竟落在我一个诸侯世子身上，当真可笑，到头来，朕也要走上先帝的老路了。］
曹瞒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有病，在这样的大好美景里来回忆这些丧气的画面，浪费了好心情。
刘宏回宫，曹瞒哼哧哼哧爬下了自己所住的地方，开始思索起了自己以后该做些什么。
做太子伴读是一回事，帝王可不需要伴读，刘宏做了皇帝，他就该回家了。
“可是听到我要回家，他会哭鼻子，”曹瞒摸了摸下巴，祖父曹腾的话语又飘过了他的耳边：宫中居住的男子，出了皇帝与皇子，其他全都是断根的宦官。
曹瞒觉得，还是趁早离开这里比较好：“我爹费劲千辛万苦没生出第二个儿子来，我要是以后不能生儿子，他怕是要哭瞎了。”
曹瞒对系统说道。
系统积极表示属于自己的特殊功能［系统有育婴箱，可为玩家提供后嗣养成，只需玩家一滴血，想养几个养几个。所以就算玩家成了宦官，也不影响成为冰心坊继承人，冰心坊为每一位有心人提供小剪刀。］
曹瞒：“……”
刘宏继位后，忙了好一阵子，每当空闲的时候都会来找曹瞒，找他诉说这一段时间做了些什么，又有了什么新的烦恼。
因为身份尴尬，曹瞒就住在了刘宏还是世子时所住的那一方院落，每当刘宏来得时候，前呼后拥，好不热闹，而当刘宏离开的时候，这里又冷清了起来。
他向刘宏提出该回家的事情，却被反问：“说好了你会陪我的，阿瞒现在若是离开，以你的年龄无法封官，我们至少十年不能见面。”
“我无法封官，可你是皇帝，若是想我了，到时候可以召见我来啊！”
提到这个，刘宏委屈极了：“可我只是个听话的摆设，我说的话，没人当真，窦武的话，他们才听。”
曹瞒闻言一阵沉默，他轻轻皱眉，觉得这事不合理！
没有皇帝的时候，窦武主持大局，有了皇帝还主持大局，这算什么？
他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刘宏，解除自己身上无形的禁锢？曹瞒再次将视线落在了水涨船高，荣升为宦官一把手的曹节身上。
曹节示意他：“急什么，稍安勿躁。”
行吧！大叔叔话摆在这儿了，等就是了。
于是曹瞒安心住下，上午锻炼武艺，下午翻阅书籍，或是去寻李膺学习，日子倒也过得充裕。
机会来的很快，与变故一起，来得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日，刘宏红着眼眶找到曹瞒，关起门来哇一声哭了出来，吓得曹瞒一骨碌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都成皇帝了，谁还能欺负你？”
“还能有谁，窦武！”刘宏可怜巴巴，向曹瞒吐露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委屈。
曹瞒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
从其言语之间，他听到了刘宏对窦武的忌惮、怨恨。
还有……
杀意！

第二十三章
刘宏将所有人都关在外面，令曹节为他守门，这些日子以来一忍再忍的憋闷令他内伤，也唯有到了曹瞒这里，才能情绪流露，宣泄出被压抑过度的痛苦。
学习礼仪，学习各部门职责，学习辨认朝官，在高强度的学习之下，他不能够懈怠，不能困倦，甚至不能打哈欠，不然就会被指责。
“我打了个哈欠，他训斥了我半个时辰，一副担忧帝国未来的模样，就好像我稍稍流露出一些疲惫，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骂的时候唾沫横飞，明明自己就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教不会我，却硬赖在我头上，说我愚钝不朽，再哭得老泪纵横一番，窦武不仅不责怪他，还褒奖他。”
刘宏说起自己受的委屈，那是一把鼻涕，一包眼泪：“说是为我好，劝谏帝王，却靠骂我来迎得美名，这些文官脑子都有病！”
曹瞒给泪包拿来干净的布娟，为他抹眼泪，不断地安慰他：“你还小，他们欺负你，等你大一些他们就老了，等你成年，他们都走不动路了，窦武现在都五十好几了，等你二十岁，他就到了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生一场病说不定就不行了，现在忍耐一时，以后日子就好过了，想一下你娘，她还等着你孝敬她。”
提到母亲，刘宏更加委屈：“我成了皇帝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应该追封我的父亲和祖父，窦武一口就回绝了，还说得特别难听。”
“你还提了想封你的母亲吧？”曹瞒询问道：“窦太后是他的女儿，你更亲近生母，窦武就生气了，还斥责你了是吗？”
刘宏含泪点头，眼睛都哭肿了，越是安慰，他哭得更厉害。
曹瞒轻声道：“你要知道，窦武是权倾朝野的第一人，太后是唯一的，那是窦武的利益所在，你封了你的母亲，就是扶持另外一个太后，和窦太后争斗，窦家也就不再是唯一的外戚，窦武当然会不高兴。”
“权力，”刘宏喃喃说了两个字，表情阴郁：“我才是皇帝不是吗？他凭什么！上朝时候，他不也一样毕恭毕敬要跪拜我，表面上对帝王恭敬，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拿我当一回事！”
曹瞒抹了一把脸，低声抱怨：“你骂就骂喷我口水做什么。”
刘宏顿了顿，升起来的气像是戳破的皮球，一瞬间就泄气了，他有些讪讪的拿布娟给曹瞒擦脸，曹瞒忙躲开，万分嫌弃：“上面都是你的鼻涕耶！”
刘宏脸红了：“我哪有那么多鼻涕？胡说八道。”
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还激动到有些情绪失控的刘宏总算平复了些许心绪，饶是如此，由于哭得太凶，他一下一下地不断打着嗝：“阿瞒，我好累，好困，可是我不敢睡觉。”
小伙伴被欺负了，曹瞒火气也上来了：“他把持他的朝政，不让你睡觉又是什么意思，过分！”
“是啊是啊，每天要我学习到天黑，第二天天一亮就要上朝，天天就是背书，有时候过了时间我睡不着，睁眼到天亮，一夜没睡我第二天没精神，还要被骂不思进取。”
刘宏巨委屈，以窦武为中心的重臣们为刘宏营造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什么都要他学，什么都要求他去做，什么又都不允许他去做，无形的束缚笼罩在他的身上，精神上的折磨令刘宏时刻处于爆发的边缘。每当上朝的时候，在压抑中看到这群人折磨他的人一个个都不得不跪拜他，心中又是畅快，又是愤恨！
曹瞒一听，立刻就问他：“你多久没睡觉了？既然累了，有了休息时间当然要好好补觉了，你还来找我。”
刘宏哽咽道：“我想你了，好不容易休息半天，我当然要来找你。”
曹瞒一阵无奈，他想了想，指了指塌：“那你现在可以睡觉了，你也看到我了。”
刘宏眼睛一亮：“你陪我！”
考虑到他比自己小了几个月，曹瞒也不和他计较了，胡乱地点点头：“行行，我陪你，你赶紧休息，时间到了曹节会来催的，到时候我叫你。”
刘宏眉眼间尽是疲倦，都不需要曹瞒来哄，脑袋一粘床塌就呼呼睡了过去，看他睡梦中都在一抽一抽的样子，实在心酸又可怜。
曹瞒歪头思考了一番，心里怒火在燃烧。
本以为小伙伴做了皇帝就吃香喝辣，没想到比没做皇帝还惨。本以为窦武目地就是为了大权在握，没想到他放任属下官员以皇帝为踏板扬名，这是在欺负刘宏年纪小，在虐待他！
可窦武现在官至大将军，做了朝堂一把手，无论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他该怎么为刘宏出气呢？
曹瞒想不出法子，只能与刘宏一同睡去，去梦里问冰心坊的先生们求援，看看他们有什么法子。
冰心坊的女修捂嘴笑了起来：“这有什么难的，他那么爱权，那就让人与他争权去呀，小皇帝年纪小，作壁上观就够了，趁他们斗着，还能争取到自己的福利。具体如何做，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你才是当事人。开动你自己的脑子，去想出能够解决的法子。”
曹瞒要是能想出法子倒好了，哪里还会进梦里问先生们？
可冰心坊的先生们，教导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引导他去思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人生没有攻略与捷径，我们不能告诉你答案，你必须找到自己的伙伴。”
在没有危害到曹瞒的生命安全之前，冰心坊还是以培养继承人为目地。
曹瞒气鼓鼓地醒来，自己想不出法子，一阵抓耳挠腮，他看了看还在打呼噜的刘宏，又望了望守在屋外的影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主意。
他蹭蹭前去开门，向屋外的曹节勾了勾手指。
曹节疑惑：“有事？”
“小声点，他还在睡，”曹瞒比了一个嘘声的手指，将曹节拉进来，低声质问他：“他被人欺负了，你怎么不保护好他？”
曹节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我不过是个宦官罢了，哪里能反抗窦大将军呢？只能劝一劝陛下，让他忍耐一时。”
“敢情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曹瞒低斥了句。
“我又能怎么办呢？像你一样冲动揍人？”曹节又扯出曹瞒上学第一天揍了袁术的事：“你当初闯下那祸，公主来告状，若非是先帝正与美人享乐，你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曹节翘起指尖，点着曹瞒额头：“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别老是莽莽撞撞，忍耐一时，是为了以后的扬眉吐气。”
曹瞒道：“我找你当然是有办法啦，你听好了……”
他将梦里女修说的话对曹节说了一遍。
“找人去与窦武争权？”曹节嗤笑：“窦武如今风头正盛，谁能与他抗衡？”
“全世界都没有人与他抗衡吗？”曹瞒就不信了，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敌的人，就算有，也不可能是窦武。
曹瞒的询问倒是将曹节给问住了，他陷入了沉思之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还真有人能与他抗衡。”
曹节想到了主意，不由对曹瞒刮目相看：本以为是个莽撞冲动的孩子，没想到曹瞒也是有脑子的。
曹瞒一回头，见刘宏已经醒来，正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看，不由乐道：“我们说话吵醒你了吗？你怎么不说话？”
曹节清咳一声，抬了抬下巴：“曹瞒，不可无礼，你该称呼陛下。”
曹瞒忙改了口，惹来刘宏欣喜的笑问：“阿瞒为我想到办法了？”
“是曹常侍想到的法子，我哪里想得出来？”
曹节低眉顺眼答道：“陛下年幼，于朝政力不从心，不如请太后垂帘听政，为陛下拿捏主意，若有困难，也可向太后提出。”
只是若是如此，就绝不能再提封生母为太后的话语，否则窦太后绝不会帮助他，反而会记住他的不孝。
刘宏的脸色瞬间就垮下来了：“有一个窦武还不够，再让太后听政，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正是因为有太后在，陛下才能轻松一些，”曹节含笑答道，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窦太后一听皇帝亲自请她垂帘听政，喜出望外，窦武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迎自己女儿上朝堂。
这对权力心重的父女，不愧是血脉至亲，骨子里对权势的渴望与独占欲如出一辙，窦武不能容忍太后把持朝政，太后也看不顺眼窦武处处指手画脚，很快便窝里斗了起来。
小可怜刘宏挤在中间，默默缩小了自己存在看，每天作壁上观，看神仙打架，时不时还煽风点火。
这一日，刘宏再次找到了窦太后，请太后支持，为他死去的父亲和祖父追封。
皇帝一口一个母后，将窦太后哄得开心，愿意满足他这样的小小愿望。不就是两个死人，追封就追封了，在窦太后看来，能够行使权力，压在窦武头上，显示出自己的尊贵才重要。
于是太后下达懿旨，又由皇帝在朝堂之上当政提出要追封亡父与祖父，狠狠往窦武脸上扇了一巴掌。
纵使万分不情愿，窦武也不得不顺着帝王的意思来办事，太后与帝王的强强联手，令窦武感受到了来自内宫的威胁。
不久，朝堂之上就有人提出：“窦大将军乃是先帝指点的辅政之人，太后是后宫之主，怎可干涉前朝朝政？”
窦太后冷冷道：“陛下年幼，请求母后为他听政，哀家一片爱子之心，既然是陛下亲自提出的，又怎能与后宫干政之罪来相提并论？照卿所言，垂帘听政是哀家与陛下的错吗？”
趁着窦太后与窦武争夺权力，刘宏终于睡上了好觉，但凡是窦武安排来给刘宏上课的人手，窦太后都要插手一番，刘宏被骂了，刘宏疲惫了，刘宏委屈了，全都能成为窦太后用以攻歼窦武不顾帝王安危的借口。
刘宏过上了轻松一些的小日子，唯一牵挂的就只剩下居住在宫外的生母董氏。
他再次询问曹节，能不能追封他的母亲。
曹节劝刘宏：“国家怎能有两位太后呢？陛下有现在的生活，还需要靠窦太后为您做事，这个时候，得罪了窦太后，不仅您不好过，您的母亲恐怕也会被人为难。”
刘宏眼眶瞬间就红了，曹节只能好声好气安慰他：“再忍一忍吧，忍到您大权在握，忍到手中有了能够对抗他们的底牌，拥有属于自己的人手，才有机会啊！”
曹节深深叹息：窦大将军已经怀疑有人在教唆帝王了。
他处在风口浪尖上，自身又是窦武所憎恨的“宦官”出身，最近一段时间窦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委屈巴巴的刘宏又来找了曹瞒，对曹瞒诉说他的不满：“这后宫里，只有阿瞒是为我真心着想，曹节看似为我分忧，事到临头却会选择明哲保身来劝我忍耐。阿瞒，要是你娘被人这样轻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别看刘宏年纪小，心思却门清，曹节是为了什么一直在他身边帮助他，他能猜到。他一做皇帝，曹节就升官了，刘宏对此知道得一清二楚。
唯独曹瞒，嘴上说着要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整天却窝在院中学习，最大的要求也不过是多要了点竹简，听到他被欺负了，也没想“明哲保身”，反而想法子为他解决问题。刘宏觉得，除了阿瞒，谁都不可信，可阿瞒太小了，和他一样小，两个孩子如何能对抗得了一群虎视眈眈的大人呢？
他与阿瞒都需要时间来成长。
曹瞒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他无奈道：“我从小就没有见过亲生母亲，她生我时候就难产去世了，继母对我来说，就像是父亲安排的管家，她与我不亲近，我也走不到她的心里。所以我无法体会到你对母亲的爱有多么深沉。不过若是有人敢动我爹，我就是拼上一切都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们两个人，一个从小没了爹，一个从小没了娘，对于双亲之中仅剩下的另一位，自然倾注了所有的孺慕与喜爱。
曹瞒能理解刘宏的心，可若是让他来选择，他会选择抛弃洛阳的一切荣华富贵，拉着亲爹回家种田。
早在曹嵩被捅伤起曹瞒就说了，还不如回家种田安全，就他爹脾气轴，死活不听劝，非说洛阳“寸土寸金”，谯郡一个乡下地方，哪里比得上洛阳？
刘宏自知失言，轻轻说了一声抱歉：“我不该提这件事。”
阿瞒没有母亲，他明明知道的，还问这种问题去惹他伤怀，真是不该。
“你的继母没有好好待你吗？”刘宏想着，他现在是皇帝，他若是被窦太后欺负了，只能暂时忍耐，可要是阿瞒被继母欺负了，他还能给他出个头。
“没事，我的继母对我也挺好的，她不过是太小心了些，也怪我小时候太顽皮，害她被我爹骂，”曹瞒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我若是小时候但凡稍稍懂事一些，就该知道要给继母些面子。”
现在他懂事了，理解了邹氏的艰辛，她嫁给父亲数十载而无所出，他又不听她的话，以至于邹氏没有依靠，心中不安，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唯恐犯了错。对此，曹瞒心中有几分愧疚，尤其是他闯祸后邹氏心甘情愿为他收拾残局，更让曹瞒反思自己过去的不懂事，对邹氏的那一声娘也是真心说出口的。
“所以阿瞒是劝我给窦太后一些面子吗？你明明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刘宏悲伤道：“我每次和她相处，都会想到那具被抬走的女尸，想到她锱铢必较、不能容人的性子，唯恐她会对我娘下手，若她真敢这么做，我便是拼着玉石俱焚也要为我娘报仇。”
“所以你要保护好你娘，要让窦家人不敢对你娘下手，给她最安稳的生活。”曹瞒不善于安慰人，而前朝的局势，他一个生活在有限空间里，连官职都搞不清的人就更加摸不清了。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缺了人手，你必须经营自己的人脉。”这是曹腾的金句，也是曹节贯彻实施的生存哲理。
刘宏来此宣泄了一番情绪，对曹瞒越发黏糊，再有人来叫他回去，死活要拉着曹瞒一起回帝王所居住的承德殿。
宫人们不敢反抗，曹节睁一只眼闭一只，也不阻止。另一头，窦武与窦太后正在窝里斗，忙着建立自己的忠诚体系，没空来关心刘宏的生活，还真让他顺利将曹瞒给拉去了。
偏殿那么大，刘宏命人给曹瞒特地弄了个屋子放竹简和刀剑，上午刘宏上朝，批阅数量不多，意思意思放在他这里的奏折。到了下午他们就能凑在一起学习，翻阅竹简。
内宫的藏书丰富，其中不少竟有曹腾的笔记注释，令曹瞒如获至宝，整天抱着祖父曾经翻过的竹简不撒手。
有了曹瞒分散刘宏的注意力，他果真不再总是询问能不能册封母亲为太后的事情了。曹节欣慰极了，赞赏地看了一眼功劳最大的曹瞒，心里对这小子的地位有了新一轮的估量。
他原还想趁着曹瞒与帝王分开，借机影响帝王转而亲近依赖他，却不想险些弄巧成拙，惹来帝王的猜忌。
曹节悬崖勒马，再不敢离间他们半句，话都挑好的讲，就连对曹瞒的态度，都变得和睦，发自内心的那种。
窦武父子皆封侯与兄弟滥用职权，于宫内寻欢作乐，刘宏一再受到冒犯，几乎到达了爆发的边缘。
这一日，刘宏冷着脸，对曹节说道：“朕的耐心实在有限，也不想再等了，此前布局如何，你比朕更为清楚，现在你来为朕拟定诏令。”
曹节心中一凌，跪拜刘宏：“请陛下以自身安危为重！”
刘宏：“一旦窦武叛乱，传朕圣旨，软禁窦太后，关闭宫门，请诸位将军前来镇压挟持了朕的叛贼！”
随着太后与窦大将军之间的夺权愈演愈烈，窦家全族都受到了封赏，他们各自拉人战队，整个窦家在他们手中分成了两半。
失控的感觉令窦武忍无可忍：“究竟是谁，唆使帝王不再听话，又是谁，唆使太后干涉朝政！”
窦武气急败坏，而一直在他身边的陈蕃，恭敬拜道：“内宫之中，派系林立，最能够影响到太后与陛下的，只有他们的身边人。”
陛下没有妃子，太后没有子嗣，身边之人除了那些曾经专权弄国的太监还能有谁？！
窦武暴怒愤恨，下令：“宦官乱政，乃国之大患，我们必须立刻肃清朝廷！”
陈蕃身负党锢期间同僚们的血海深仇，只需登高一呼，当年那一场血雨腥风中熬过来的幸存者们就会纷纷聚集而来，做他们手中的刀剑。
他们在陈蕃的率领下，以复仇的血目盯准了那些曾经污蔑杀害海内名士的宦官们。
陈蕃劝说道：“太后被蒙蔽了双眼，她袒护当年的五侯太监，这是在助纣为虐，还请窦大将军莫要顾忌着太后，将五侯全部诛杀。”
窦武深表赞同，严厉说道：“王甫、曹节等陛下身边的当红宦官已经忘记了究竟是谁给他们带来的荣华富贵，教唆帝王在前，勾结宦官成立党羽在后，应当一同格杀勿论！”
小皇帝刘宏的微弱反抗，令窦武心中郁气更盛，觉得他不如当初那样听话了。就连曹节，也不再谦卑恭顺，撕破了伪装的嘴脸，露出了宦官的丑恶面目。
窦武将洛阳城防都捏在了自己手中，派遣自己的亲信占据最重要的将领位置，将包括宫内禁军、洛阳守军在内的大部分守卫军捏在了自己手中。
陈蕃有了窦武支持，开始几次三番地抓捕“犯事”的宦官，先从后台不足的宦官抓起，如同温水煮青蛙，将以曹节为首的大宦官团团包围。
这一天注定是后宫大变故的一日，刘宏去上朝了，曹瞒则窝在书房抄写竹简，以往静悄悄的承德殿外时不时有嘈杂声响起，曹瞒探头望去，见王甫匆匆而来，忙唤住了他。
“王公公，行色匆匆是往哪儿去？发生什么事情啦？”
王甫冲入承德殿，发现殿内竟有人在，脸色大变，他左右张望，一把拉过曹瞒，压低声音呵道：“今日宫内将有大变故，你还明目张胆地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随你叔叔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曹瞒心头一颤，忙问道：“变故？！什么变故？！”
“窦大将军容不下我们，要杀死所有的宦官，你一个宦官的孙子，同样也讨不了好，说不定会被连累杀死啊！”
王甫匆匆说完，闯入了帝王宫殿，在放置印绶的地方一阵翻找，曹瞒紧跟其后进来，却见王甫满头大汗地找到了什么东西，将之捏在手心，露出如释负重的微笑。
曹瞒高声问道：“你偷了什么？”
王甫跑下台阶，按住曹瞒，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现在没空与你解释这些，现在这里很危险，你赶快去长乐宫与曹常侍汇合，只有他才能保护好你的性命。”
说完，王甫带着一队人匆匆跑远。
曹瞒心中越发不安，想到还在前朝上朝的刘宏，心中忧虑更盛，他在宫殿内徘徊多次，只听见玉林军冲入殿内搜索的消息，忙跃上屋顶。
待玉林军搜索未果，曹瞒正待跳下，抬眸却望见了刘宏的御驾。
数十个禁卫军将刘宏送入承德殿中，不久又有好几队人将帝王的宫殿层层包围起来，围地水泄不通。
刘宏的脸色并不好看，高声训斥禁卫队长：“乱臣贼子，挟持于朕，罪名当诛！朕身边的宦官呢？你们把他抓到哪里去了？！”
“还请陛下不要为难我等，这是窦大将军有令，乱宦蛊惑陛下与太后，霍乱朝政，罪该万死，只等抓到曹节及王甫等人就地格杀。”
“窦武，卑鄙无耻的小人，他那是挟天子以令禁军！朕才是皇帝，尔等不听从朕之命令，反而服从叛贼指挥，又该当何罪！”
曹瞒蹲在殿堂上边，看到他们将刘宏关进了寝宫，宫门落锁，不顾他的大呼小叫，全都冷面无情地手持着剑站在殿外。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拔剑嚣张的气氛令曹瞒屏住了呼吸。
待刘宏骂不动了，安静下来，外面的禁卫军坚守屋外没有进来的打算，曹瞒这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把捂住刘宏的嘴，防止他惊呼引来外面的人。
“是我！你安静些别引起他们注意，”曹瞒悄声在刘宏耳边说道。
刘宏吃惊转身，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眸瞪地大大的，以表情询问曹瞒：你怎么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窦大将军将你软禁了？！”曹瞒窃窃私语。
刘宏望了望外头，忙对曹瞒悄悄道：“窦武要杀死所有的宦官，曹节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被抓，很有可能会立刻人头落地。”说着，刘宏抖了抖，面露恐惧之色：“我该怎么办，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万份痛恨自己的弱小，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手余地。”
“曹常侍现在不一定有事，”曹瞒回忆起王甫此前留下的信息，对刘宏说道：“我听王甫说他现在正在长乐宫。”
“长乐宫！”难道曹节已经全都布置妥当了？！
刘宏惊呼一声，吓得忙捂住了嘴，屋外的守卫推开门查看，只看到了仿佛在哭泣的小皇帝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殿中，周围并无其他人。
守卫左右看了看，又将门给关上，锁把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看来，他们为了防止刘宏逃脱，将殿门都给锁了起来。
刘宏大气都不敢出，抬头看房梁上的曹瞒，见他一脸淡定地又一次落在地上，脸上挂上了看到神奇事物的目光：“平时见你天天用石锁练武，没觉得有多厉害，现在才发现阿瞒是个高手啊！”
“快别夸我了，王甫既然说要我去长乐宫与曹节汇合，显然他控制住了太后宫殿，下一步，他们可能就会率领人来与承徳殿开战。”曹瞒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他学来的一身本事竟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处，心中庆幸万分。
“窦武不会放我出去的，现在我在窦武手里，曹节就算有太后的印绶，也敌不过窦武挟天子下达的命令啊！”刘宏都快急哭了。
若是曹节死了，太后败了，以后他可就真的要被死死捏在窦武的手心里了。
曹瞒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别急，我想办法将你偷出去，曹节没有办法从窦武手中救出你，我们自己逃过去就是了。”
刘宏张大双目，悄声问道：“逃过去？怎么逃？宫本落锁了，就算阿瞒有能力带我从屋顶走，外头那么多禁军看守，我一旦出现在外就会引人注目，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曹瞒深吸一口气，拍住了刘宏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乔装改扮一下，你的寝宫之中，可有宫女的服饰？”
刘宏一头雾水：“我的承徳殿从来不留宫女过夜，宫女的服饰，只有承德殿后面的宫殿有。”
曹瞒点点头，说了一句“等我”，风风火火地溜了出去，带了两身小巧的宫女衣裳来，催促刘宏道：“来，快换上，换上了我就能带着你蒙混过去了。”
刘宏呆呆地接过了宫女的衣裳，大脑一片空白：“啊？我穿？”
“肯定啊！这件事是我的，咱们一起换！”曹瞒义正严辞道：“大丈夫不拘小节，现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还管丢脸不丢脸吗？”
他翻开覆去看了看宫女的衣裳，很快就摸索出了穿戴的法子，毫无顾及地把自己扒拉干净，套上宫女的衣裳，穿上绣花鞋，将自己头上的绑带松开，给自己梳了个年少的小宫女发型。
刘宏拿着烫手的女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换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睁睁看着曹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还拿来胭脂水粉一阵胡乱快速地涂抹，抹上红润的口脂，一个貌美如花的小佳人就这样诞生了。
“你……你……你……”
刘宏颤抖着手，震惊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好了，该你了，”曹瞒穿女装毫无负罪感，女装只要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他早就练成了厚脸皮。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事不宜迟，你快把这身龙袍脱了，”曹瞒又催促了两句，给刘宏做心理建设：“我们都还小，小孩子哪里管男装女装，生命安危在前，应当不拘小节才是，今日我们也是一起穿女装的交情了，以后记得互相保密！曹节要是敢将我们两的糗事到处宣扬，你就收拾他，让他也穿女装。”
刘宏不会穿女装，曹瞒帮着他一起系带子，给他盘发，化妆容，那双化朽木为神奇的手，可是在梦境中随女修先生不断磨砺出来的真本事！
刘宏全程懵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不久，曹瞒为了涂抹好了口脂：“好了。”
刘宏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摸索自己的头发和衣裳，满脑子都是“我穿女装了！”
这究竟是怎样神奇的经历啊！
变故之时，曹瞒临危不乱的处理事情带动着刘宏也一起冷静下来，他放下手，耳边听到外头禁卫军集结的声音，忙问曹瞒：“我们现在就走？”
“走！”曹瞒带着刘宏这累赘，一路往殿宇上爬去，通过房梁，以内力震开，扒开瓦片。
他们偷偷摸摸从殿上猫着腰，认准了长乐宫的方向，先找安全的角落落地，一路躲避着人群。
并不长远的路，愣是让他们走出了惊心动魄的感觉。
“那边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你们是哪个宫的？！”
曹瞒与刘宏一僵，转头看到竟是个穿着官袍的，忙低下头，心虚不已。
曹瞒挪了过去，以鼻音小声答道：“奴婢，奴婢是膳房的。”
“哦？膳房的宫女？”那人狐疑问起，命令道：“抬起头来。”
曹瞒抬起楚楚可怜的妆容，吓得两眼含泪，不是他吹，他这妆容，是照着病弱西施来画的，非常好看！是个人都不会怀疑他不是女孩子。
那人果真眼睛一亮，挑起曹瞒的下巴：“长得倒是挺标致，你随我走吧，还做什么膳房宫女，我是窦家人。你跟我回去，做我的通房，待我以后成亲，就扶你做姨娘。”
刘宏愤怒一抬眸，那人更加挪不开眼了：“世间竟有这样风情的小美人！”
那人对两人说道：“我是窦茂，窦武窦大将军是我的父亲，窦大将军你们知道吧？连皇帝都要听他的话，你们跟了我，有的是好日子过。”
刘宏听此，脸色更加难看。
窦茂说着，对身边三位随从使了个眼色，竟是半强迫性质地要将两人拉离此处。
刘宏斥骂：“光天化日竟敢在宫内强抢宫女！”
那清脆的声音，分明是个少年人的声音，哪里是个姑娘？
窦茂惊讶了一瞬间，曹瞒的软剑见势立即出鞘！
刘宏只看见眼前光辉闪过，那窦茂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着他们干瞪眼，又窒息地扭曲了脸庞，徒然跌倒在地上。
三位随从怒喝一声，纷纷拔刀。
这是曹瞒自练武以来第一次实战，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内力之于普通人来说，究竟是多么逆天的存在。
三位带刀侍卫，全都是成年人的体格，在他的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三人联手也不过兹伤了他的肩，而曹瞒的软剑飘若惊鸿，力道之大，切割锋利，割下了他们三人的脖子！
刘宏那一句“小心肩膀！”刚惊呼出口，三人已经轰然倒在了地上。
曹瞒龇牙咧嘴，拔开肩上的刀子，以内力按压出血不停的右肩。
刘宏手脚冰冷，痛恨自己除了害怕根本帮不到曹瞒什么，他就是个累赘！要不是他，阿瞒也不会受伤！
“赶紧走，”曹瞒松开肩，一把拉过刘宏，往即将到达的长乐宫殿跑去。
温热的手上湿漉漉的，全都是鲜红的血迹，握在刘宏的手上，传递来自曹瞒的体温。
刘宏就这么一路被拉着跑，穿过小道，避开人影，躲藏树后……如此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刘宏注视着曹瞒的背影，心中一阵跌宕起伏。
他以为自己比阿瞒大一些，成熟一些，多数时候是他在照顾阿瞒。可真正遇上事情，帮他脱离困境的反而是阿瞒。一直以来，都是阿瞒拉着他前进，前方艰险，他以剑披荆斩棘，明明阿瞒也才十一岁，却比他厉害那么多！
鲜红的色泽在曹瞒肩头蔓延。那里有一个孔，就在刚才，刘宏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入了曹瞒的肩膀。
刘宏红了眼，暗骂自己一声：废物！
此时的长乐宫殿内外聚集了许多宫女宦官，人人手中都有刀剑、匕首，一个个矗立在那守着殿宇。
曹瞒到时，守卫警惕质问：“来者何人？”
“我们是陛下派遣来寻曹常侍求援的，这是信物。”
曹瞒忙将在承德殿找到的印绶交出，有这枚印绶，至少能够证明他们是从承徳殿来的。
守卫宦官们神情严肃，忙去请曹节前来。
曹节到后，看到两个结伴而来的“宫女”，严厉质问：“来者何人，可是窦大将军派你们来的？”
曹瞒嘻嘻笑道：“叔叔，您连我都不认识了？您再看看我身边这位是谁？”
听到曹瞒的声音，曹节脸色大变，仔细一瞧刘宏，喜上眉梢：“好！好！好啊！”
他忙将二人迎入殿内，跪在刘宏面前：“曹节恳请陛下发布诏书讨伐乱臣贼子窦武！”
曹节控制了长乐宫，将太后软禁在手，心中一直没底，现在有了小皇帝刘宏在手，才是真正有了与窦武叫板的底气。
有刘宏在手，他就可以发布诏令，命令朝臣来长乐宫救驾！
一听竟有把握能胜过窦武一系，刘宏冷下脸，对曹节下令：“诛杀窦武全家，幽禁窦太后。通告全城，外戚作乱，勾结朋党，所有窦武的亲信，格杀勿论！”
宫廷部门少府之中有曹节的自己人，办事利索，受到诏令后，忙冲入宫外颁救兵。
“奉陛下之命，召匈奴中郎将张温，率领洛阳守卫军镇压窦武叛乱！”
宫廷之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掖门都有窦武的人手守卫，曹节命少府出城搬救兵，叫来羽林军数千人，强攻最接近张温的玄武门，与其里应外合，将四分之一的宫门打通，放兵入内。
曹节再发诏令：“奉陛下指令，招护羌校尉段颍入京，判贼外戚作乱，杀死乱臣贼子窦武，诛杀窦家满门！”
张温是谁？率兵攻克匈奴的将军！桥玄被贬官后，接替了桥玄的位置，手握三千兵马，其中一千精锐铁骑。
段颍是谁？年前攻克西羌、东羌／暴／动的常胜将军，自身骁勇善战，凯旋归来后屯兵于洛阳城外，等候帝王召见封赏。
除此以外，曹节一直以来的布局终于派上了用处，手中人脉系数启动，接连控制住了青龙、朱雀两掖门。
窦武率禁军拼死从白虎掖门逃离，路遇前司隶校尉曹嵩，率领旧部，堵在白虎掖门前。
窦武肝胆俱裂：“曹嵩，我待你不薄，为你官复原职，你竟背弃于我！”
“官复原职，却让亲信取代了我的位置，留个虚衔给我，这也算待我不薄？你忤逆叛乱，陛下诏令在前，见则格杀勿论！”曹嵩冷冷说道，挥手厉声喝道：“放箭！”
窦武率亲信又往后退去，身后，是王甫手持节度率领来的羽林军，远处，是张温带来的三千人横阻其中，阻隔了宫内的军队与宫外而来的洛阳守军。
援军被阻，窦武奋战撕杀，兵败而亡。
权倾朝野的窦大将军，就这样死在了乱刀乱箭之下，尸骨无存。
王甫亲眼见证了窦武死亡，得意地嘴角泛笑，准备到长乐宫中复命。
他前脚刚踏入长乐宫正殿，就听见了刘宏惊慌的叫声：“快叫御医，阿瞒晕过去了！”
王甫僵硬了身体，看到了一身女装的刘宏，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满脑子都是八个大字：吾知多矣！吾命休矣！

第二十四章
窦武的叛乱在刘宏意料之内，他甚至陷入了一种赌徒的心境，表面上大呼小叫叛贼挟持，内心却为即将迎来的胜利而心头火热。
在被关在承徳宫的那一刻，刘宏是慌乱的，慌乱之中他又有一种预感：我是皇帝，窦武没那么大胆子敢杀我！
自身性命无忧之下，他甚至有一瞬间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直到曹瞒来救，刘宏这才从上头的状态回过神来，手心一片汗水，那是心情澎湃激动之下造成的，就曹瞒这小傻瓜，以为他在害怕，还好心来安慰他。
刘宏哪里会害怕，他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兴奋到手都在颤抖，只要他能去与曹节汇合，这场由他下令来“布局”的宫廷政变，将会由帝王的完胜来画上句号。
谁能想到，曹瞒能想出这样的好法子呢？女装也没什么，他们二人都穿了，五十步笑不了百步，至于看到他女装的宦官们，刘宏递了曹节一个微妙的眼神。
除了可信的亲信，其余人等全部诛杀！
小眼神还没递完，身边的曹瞒就倒了，他的大汗浸湿后背，身上血迹斑斑，刘宏余光看到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像被箭射中的飞鸟，软趴趴跌倒下，忙伸出胳膊去捞他。
他惊慌失措地叫人喊御医，口中呼唤阿瞒的名字，穿着宫女装的曹瞒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血液与汗水润湿的狼狈模样令刘宏方寸大乱，哪里还有空去想即将到手的无上权力，急地泪花直冒。
“都怪我，要不是我拖累，阿瞒也不会受伤！”
御医前来，请告陛下不要轻易移动伤者，刘宏立刻下令清理闲杂人等，将窦太后迁到距离最远的偏殿软禁。
御医在前诊治，小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眼泪水扑哧扑哧掉。
曹节与王甫互相传递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王甫没懂啥意思，以口型示意。
曹节比划了杀头的手势，视线落在那些见过帝王女装的小宦官、小宫女身上，哪一些是长乐宫原先的旧部？哪一些是他们的人？王甫作为亲密无间的合作者，知道得一清二楚。
得了曹节的示意，王甫吓得冷汗直冒，唯恐帝王稍后也来找他算账，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为了掩盖心虚与害怕，王甫做起事来尽心尽力，曹节让他起解决后续麻烦，杀死闲杂人等，他走得比谁都快。
王甫走后不久，御医为曹瞒抹上伤药，包扎妥当，跪地向刘宏复命：“小公子伤着经脉，需静心修养，若不好好养着，恐怕日后会留下病根。”
刘宏心头一颤，急忙问道：“可能养好？无论需要什么药材，但凡宫内有的，全都给阿瞒用上。”
御医恭敬答道：“只要好好养着，就能养好，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右手就能活动自如。”
想到曹瞒那么喜欢练武，要半年不能碰刀剑，刘宏更加愧疚。
御医走后，刘宏红着眼下令：“窦武全族一个不留，朕要将窦家抄家灭门！”
曹节恭敬应是，许久不曾离去，反而躬身上前，对刘宏轻声细语说道：“曹瞒的父亲曹嵩，是诛杀窦武的有功之臣，他上书来请求将曹瞒接回家。”
刘宏僵了僵，犹如被人戳中了痛脚的猫，炸毛瞪圆了眼：“他要接曹瞒回家？！”
曹节见此，轻轻一叹，对刘宏温柔说道：“阿瞒受伤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他那么喜爱自己父亲，若是醒来没有家人陪伴，该有多无助可怜。”
刘宏脸色微变，沉默了下来，静静看向曹瞒沉睡的脸。
“陛下，窦武已死，您日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曹瞒救驾有功，您可以为他封爵，日后想念他了，可以召他入宫来相见。”曹节在动之以情后，又继续晓之以理：“陛下稍后将要执掌朝政，必将忙碌起来，后宫诸人谁来尽心尽力照顾他呢？这世上对待阿瞒最好的，除了陛下以外，就是他的父亲了。”
是的，谁都知道曹家三代单传，刘宏也听曹瞒提起过，他爹就是个老母鸡，又当爹又当娘地把他念叨长大。
刘宏阴沉着脸，神色晦暗难辨，他悄悄握紧了拳头，陷入纠结的情绪之中。
送阿瞒走，他舍不得，可阿瞒伤重没人尽心照顾，他更加舍不得。刘宏观察曹节，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他脑海中不断的有声音在询问自己：曹节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急切送阿瞒走！
帝王的目光阴郁而冰冷，曹节不是蠢人，他感觉得到刘宏的不悦，心中一动，已是想好了说辞。
“陛下，曹家三代单传，曹瞒是奴婢干爹曹腾唯一能延续后代的子嗣，”曹节表明心迹：“对于宦官来说，能够有延续后代的可能，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奴婢是曹瞒的‘叔叔’，是绝不会害他的。”
是的，阿瞒之前也喊曹节“大叔叔”呢！
刘宏恍然大悟，看向曹节的目光终于回暖，他又依依不舍地盯着曹瞒看了许久，犹犹豫豫说道：“那，就准了曹嵩的请求吧！”
刘宏又说道：“我要为阿瞒封侯！”
曹节低眉顺眼，陛下想要做什么，他不能再阻止，至于被架在火上烤的曹瞒会如何成为众矢之的，又会有多少朝臣反对，曹节几乎能够想象得到。
小皇帝幼稚，稚嫩，记仇，锱铢必较，他性格上的缺陷，将是曹节可以利用起来的最佳武器！
曹瞒昏睡了两个时辰，将流失的内力补充回来些许，他会晕倒与御医诊断不同，非伤重缘故，而是内力耗尽，精疲力竭的原因。
曹瞒醒来后，懊恼地爬起来：看来还是内力修炼不够，不然怎么逃了这么点路，就把内力都给耗尽了。以后还是勤加练习才好。
他一醒来，刘宏就惊喜地叫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曹瞒，连声音都在颤抖：“你吓死我了！”
“哪有那么严重，一点轻伤而已，”曹瞒嘴硬说道，晃动手臂给他看：“一点事都没有。”
“你别逞能，御医说你伤者经脉了，要静养，静养，哎你别动！”刘宏拉住了他，他左右看了看，见曹节老老实实在外面守门，兴奋地眼睛发光，告诉曹瞒大好消息：“窦武死了！”
曹瞒果真如刘宏所料，惊讶地长大了嘴：“窦武死了？！”
曾经官气逼人，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权倾朝野第一人的窦武窦大将军就这样死了？！
刘宏连连点头，笑容满面，其中多少如释负重，多少辛酸苦辣，又有多少尔虞我诈，也唯有一起与他熬过这一年的曹瞒知道了。
从十一岁到十二岁，刘宏从一个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到手握天下生杀权柄的帝王，曾经丝毫不敢肖想的美梦成了现实，并且头顶再也没有了大山压迫，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令刘宏恨不得仰天大笑。巨大的喜悦心情，唯有与小伙伴，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与他一起快乐，变成双倍的喜悦，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曹瞒刚开始还挺高兴，他是真心乐刘宏所乐，忧刘宏所忧，直到刘宏对曹瞒说起了要为他封侯的事情，曹瞒眨了眨眼，恍恍惚惚地“啊”了一声。
“给我封侯？”
刘宏眼睛发光：“嗯！之前我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成了皇帝，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曹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他犹豫着说道：“可我既没有卓越的贡献，也没有为天下百姓做过些什么，朝堂之上但凡是有资格能封侯的，哪一个武将不是守卫边境有功之臣，哪一个文官不是于天下有利之人？现在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太学都还没毕业，毛都没长齐，却要封侯，这不合理。”
曹瞒连连摇头：“不成，不成。”
刘宏不解道：“你有救驾之功，我有全天下最高的权力，由我给你封侯，没有人敢对你有意见。”
“天底下最高的权力不是白白来的，是多少人用劳动与税供养起来的，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曹瞒头疼道：“这不是有没有意见的问题，而是我自己心里都过不去那个坎，朝堂政治，在我心目中是神圣的存在，是为天下万民谋求福祉的地方，那么多优秀的人聚在这里，为天下的发展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如今这么大的权力，却让我们两个小孩子来‘玩’，当作分享的玩具，这不合理，这也不应该啊！”
刘宏有些不高兴：“之前我们说好的，你做臣子我做皇帝，你辅佐我。”
曹瞒执拗摇头，认真对刘宏道：“我不想靠和你关系好封侯，我应该靠我自己的能力，去做实在的事，不然我这样，和窦武随随便便封家里人为侯有什么区别呢！”
曹瞒见刘宏还是不高兴的样子，他嘻嘻笑了起来：“哎呀好哥哥，你最好啦，封侯这个，都是给宦官的，你舍得把它丢我头上吗？那得是多招人眼的位置呀！我要是站在人前，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好朋友啦！”
曹瞒嬉皮笑脸，每当没办法说服刘宏的时候，就开始耍赖皮，甜言蜜语一句句往外冒，整得有多嫌弃侯这个爵位似的。
曹瞒有一点戳中了刘宏的心，“一个人的好朋友”，他要一想到阿瞒以后就有许多好朋友，然后忽视他的存在，就心里头冒火，总觉得有人要和他抢朋友。
“你想等有建树，有足以匹配爵位的资格时，再封爵吗？”刘宏问曹瞒：“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都长大，我做你的左膀右臂，做你手中的利剑，继续为你披荆斩棘好不好？”曹瞒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说出来的话却万分认真，也特别能打动刘宏的心，他们一起畅想成长后的未来，一起幻想着日后君臣相得的美好愿望。
刘宏笑了，对曹瞒认真道：“你不喜欢侯，那么到时候，我给你封王！”
曹瞒哈哈笑道：“封王？那可至少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功绩啊！陛下给我这个目标，倒是让我很有压力，你别看我瘦弱，我可是励志要做大将军的！”
“我相信你，”刘宏郑重说道：“我相信阿瞒以后一定能成功，你现在都那么厉害，以后一定更加厉害。”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以后的封号，到时候取得不好，我可是会嫌弃的，”曹瞒开玩笑道。
刘宏想了想，对曹瞒道：“‘魏’之一字，高大威武，最与你匹配了。”
皇宫宫门上巍然高出的台阙名为魏阙，其下用以颁布法令，象征朝廷，刘宏取之用心，是料准了曹瞒不知道“魏阙”是什么意思。
“魏王，这名字霸气！”曹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魏之一字朗朗上口，深得他心，听之则喜。
刘宏展颜露出笑容：“那我们约定好啦！拉钩！”
“好，拉钩！”
他们约好了，等各自成年，成为领域中的佼佼者，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来日，他们一君一臣共创辉煌未来，日后史书之上必将记载他们君臣相得的佳名！
刘宏乐呵呵地将封魏王的诏书都写了，将它藏在了承德殿挂牌的顶上，两人嘻嘻哈哈，时而望向“承德殿”三个字的高处牌匾，共同守着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一想到日后人来人往，谁都不知道牌匾后面有一纸诏书，刘宏就偷着乐。
他遗憾地说道：“不给你封侯，我却要给宦官们封侯，明明是你救了我，结果你什么都没要，还马上要离开了。”
曹瞒疑惑：“离开？什么离开？”
刘宏笑道：“你爹想你，请我放你回家呢！”
“这有什么，既然要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就随便赏我点辎重与美食，”曹瞒不甚在意道。
刘宏答应了，还给了他能进宫门的令牌，依依不舍道：“你要经常来看我啊！你不来，我就下诏叫你进宫伴驾了。”
“一定一定，”曹瞒连连点头。
“出宫以后，阿瞒打算做什么呢？”
“接下去陛下政务会繁忙，而我什么都不懂，唯有努力学习，才能追逐上陛下的步伐，”曹瞒笑道：“我打算继续随先生学习，等十五岁，我就考太学，进大学部学习入朝为官需要懂的知识，日后就能在朝堂之上，觐见陛下圣颜了。”
曹瞒喜欢充满挑战性的事情，比起随随便便得到的好处，他更想要挑战成功后获得的奖励，无论是去太学学习，还是日后入朝为官，他都想靠自己，所以他再次对刘宏强调：“别给我开后门，我要看看我究竟有多厉害，同一届的第一名一定是我，陛下看着吧！”
刘宏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胡乱地点头答应了，心里却想着：你不接受我的赏赐，我还能给你别的。
曹瞒伤的是肩膀，第一天就能蹦蹦跳跳落地了，第二天动起来和没事人一样，看得刘宏心惊肉跳。随着朝堂的权力回归帝王手中，刘宏也开始忙碌起来，他需要指派自己认识的人，需要经营自己的亲信，需要平衡朝堂，原先窦武拿捏的大权，从不将大事情给刘宏，现在全部需要由他来拿主意，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懂，只能召见朝臣们来商议，稀里糊涂地听他们喷来喷去，最终请他拿主意。
小皇帝刘宏，对扑面而来的朝政一脸懵，此前毫无存在感的曹节挺身而出，为帝王排忧解难，分析朝堂内外局势。
自从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宦官，曹节靠着陛下身边大红人的身份，封育阳侯，任职长安卫尉。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宦官，手中捏着小皇帝，属下掌握洛阳大小兵权，成为了继五侯宦官下台后又一位掌握朝政大权的宦官。
每当曹瞒来找刘宏的时候，都能看到曹节温顺地随侍在刘宏身边，事事亲力亲为，时而为他温声讲解朝堂大事，为他分析朝中臣子之间的关系。
刘宏询问曹节：“陈蕃可是窦武党羽？”
曹节轻声答道：“是的，他是窦武最器重的左膀右臂，并且对窦武忠心耿耿。”
曹节恨极了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陈蕃，誓要陈蕃人头落地！
刘宏拧眉深思，回忆起总是随窦武跟进跟出的重臣陈蕃，那也是曾经为难他的一份子，于是冷淡说道：“既然如此，杀了了事。”
过了片刻，刘宏又问：“张温推辞不愿接受救驾封赏，他什么意思？”
曹节答道：“张温原与窦武关系和睦，现在知道自己曾经站错了队伍，害怕陛下为难于他。”
刘宏皱了皱眉：“既然他不想好好做官，那就将他的官职收了，朝堂之上不留窦武的人。”
曹瞒到时，恰好听到这句，他噗一声笑了开来，讥讽曹节道：“当初窦武权倾朝野的时候，张温还骂过他狼子野心，分明就看不惯窦武的人，怎么到了曹侯嘴中倒成了窦武的朋友了。”
曹节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出言反驳。
他再一次后悔当初将曹瞒送来与小皇帝亲近的计划，那是他下过最臭的一步棋，以至于如今大权在握，都要被这不听话的棋隔应！
曹瞒对刘宏道：“张温那是看不上宦官执政，怀疑是宦官挟持了陛下，才不肯接受封赏。”
刘宏果真选择了相信曹瞒的话，对于曹节也升起了几分不满。
曹节越发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为了与曹嵩联合，动不了曹瞒，可他必须想法子让曹瞒也忙碌起来，没空再与他来争锋相对！
于是曹节偷偷建议刘宏道：“陛下在宫内有朝堂中优秀的臣子进宫教导您知识，可阿瞒没有，要想他日后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少不了优秀的先生来教导啊！”
刘宏果真来了兴致，他想要与阿瞒一起学习，可曹瞒拒绝了。
曹瞒对刘宏说道：“您现在是陛下，帝王身份不同，怎么可以让我与您同进同出呢？哎，你先别生气，咱们私底下关系好可以，但在其他人面前，必须你必须保持帝王的威严，而我也将保持臣子的恭敬。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曹瞒的话句句在理，即便心里不乐意，刘宏还是答应了与他做约定。
曹节正是认准了刘宏一心想对曹瞒好，利用权力为玩伴做些什么的心思，劝刘宏道：“陛下，洛阳最优秀的学府，是太学啊！太学荒废，多少人为之痛心疾首，若能重建太学，曹瞒就能有好的去处，到时候陛下再指名师前去教导，岂不是能不动声色地惠及到他？”
刘宏听后，觉得曹节说的在理，赞赏道：“还是你有主意，朕身边的人就你最聪明。”
曹节谦虚躬身，一举一动进退得度。
曹瞒离开皇宫前，单独拉曹节说话，警告曹节：“‘曹侯爷’，想一想五侯宦官造成的血腥后果，不要做太过分的事情，祖父曾经教导过你什么，请你牢记在心，就算做不了流芳百世的人物，至少也别做遗臭万年的家伙。”
曹瞒说话极重，那是他看不惯曹节总是引导刘宏对朝臣的意见，对此，曹节以圣人的涵养全都包容下来，微笑颔首，温柔应下，他注视着曹瞒的目光充满慈爱，仿佛在看自家不懂事的孩子：“出去以后，好好学习，陛下在等你一起长大。”
曹瞒就像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越砸越气着自己。
不久，曹嵩连续上了三本奏折恳请接儿子回家，刘宏答应下来，在曹节欢送的眼神中，曹瞒一步三回头地被盼儿归家的老父亲接回了家中。
到家后，曹嵩抱起自己那宝贝疙瘩，热泪盈眶：“一年不见，阿瞒长高了，也胖了！”
长高了是在夸他，胖了又是什么意思？
曹瞒恼羞成怒，声音清脆嘹亮：“我再胖，能像爹你胖成这球样吗？”
曹瞒一回家中就把刘宏给抛在了脑后，他指着曹嵩的水桶腰，痛心疾首：“我那高高瘦瘦、俊朗潇洒、温文尔雅的亲爹呢？！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假货吧！”
看看现在的曹嵩，心宽体胖，双下巴，整个人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抱起曹瞒的时候，曹瞒甚至能感觉到他肚子上的软肉在咕咚咕咚跳动。
曹嵩一个暴栗敲在他头顶，横眉怒目：“一年不见，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听口吻，面前这胖子还真是他亲爹！
曹瞒悲愤交加：“爹啊！是谁害了你，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儿子不在家，没人溜曹嵩，每日思儿思念到化忧伤为食欲，又不多加运动，曹嵩就像是吹鼓起来的气球，一下子胖了起来。
回到家中不久，帝王的赏赐就来了，传旨宦官恭敬请出曹嵩，宣布圣旨。
因曹嵩救驾有功，帝王赐回当年的曹腾故居，升迁曹嵩官职，官拜大司农，负责掌管帝国财政礼仪，那可是九卿之一的大官！还是最肥，最有油水的官职。
从天而降的馅饼将曹嵩给砸懵了，曹瞒似乎猜中了些许缘由，轻轻皱眉，见圆滚滚的父亲感激涕零接过圣旨，只能找机会去感谢刘宏的馈赠。
曹嵩老泪纵横，激动无以复加：“故宅得归，是亡父显灵啊！阿瞒，速去准备祭祀用品，我们这就开祠堂，烧香告知你祖父这个好消息！”
曹腾故居被先帝强占去，到头来却阴差阳错地又回到了曹家后人手中。
曹瞒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家在洛阳城竟然还有这么一座宏伟的宅子！
告知曹腾灵位后，曹家就开始了搬家事宜，一家子忙成了一团，清点行李，辎重，采购新的仆从，热热闹闹地住进了太先帝费尽心思为义兄曹腾所建的故宅。
在灰尘中尘封已久的故宅终于迎来了人气，十几个壮年家丁光着臂膀搬运家具，十几个婢女全神贯注清理屋子，这座“豪宅”，重楼叠嶂、雕梁画栋，园林与自然结合，形成了独特的艺术景观，住在其中，只觉得身心放松。
这里虽然距离太学远，距离皇宫却特别近，曹瞒只需要从后门出去，走过一个街道，就能看到森严的宫门与古朴的宫墙。
曹瞒手中拿着宫门令牌，望着并不遥远的宫门，他依靠在家门口，清晰地看见不少朝臣三三两两从宫门处走出，最晚的几位互相搀扶着离开，更有挣扎者被禁卫军抬出，情绪激动地直呼“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曹瞒歪了歪头，其中几位“老学究”他还有些印象，是窦武扶持上来的亲信，看来，那些人都被革职贬官了。
夜幕降临，洛阳街道上的行人纷纷离去，唯有高耸的宫墙内灯火通明。月色下，几位文官跪于宫门外，耿着脾气死谏帝王。
曹瞒望了望似乎能跳上去的宫墙，将宫门令塞入袖中。
他虽不懂朝堂之事，也知道现在混乱的时候，窦武扶持了那么多的官上来，打压下去了多少人，要将他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刘宏的辛苦可想而知。这种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宫门，他若是想见刘宏，自然不能正大光明从宫门进去。
曹瞒等到天色再黑一些，估摸着刘宏该回寝宫了，切了冰心坊衣裳便往熟悉的承德宫潜去。
等他一路躲着人进入刘宏寝宫，见小皇帝一个人咬着毛笔，坐在御案上发呆。
曹节将刘宏批红过的奏折抱起离开，这些奏折，与其说是刘宏在批阅，不如说是全部经过了曹节之手，刘宏仰仗这位左膀右臂，俨然是将他培养成权宦的打算。
不然还能如何呢？刘宏自己可不懂那么些朝政之事，跟随曹腾学了一生本事的曹节，终于发挥出了他的特长，将到手的权益死死捏在手心，一派为帝王排忧解难的模样。
现在，他需要将这些次日要返还给朝臣的奏折统一送到专管上奏下批的部门，次日送还给他们。
曹节走后，曹瞒见机去叫刘宏：“陛下……”
曹瞒这一声叫，将王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帝王身边的宫女发出了惊呼。
屋外的侍卫闻声在外头询问刘宏：“陛下？”
“没事，你们不要进来！”刘宏一扭头，只见一位粉色衣裳的小女孩趴在窗口，头上两只小丫髻上还有两朵粉色的花！
小女孩精致可爱，眉眼弯弯对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刘宏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你还穿女装穿上瘾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阿瞒！
曹瞒无辜脸：“这样我才能偷偷来见到你呀，外头现在跪了好多文臣，我都不好意思路过那边让人给我开门。”
刘宏横了他一眼，对大惊小怪的王甫及那位宫女投去了凉凉的视线：“你们先出去。”
王甫惊疑，忙低头应声，惊魂未定地退了出去。
“呀，让他们看见了，”曹瞒笑道：“王常侍，不，王侯爷还真是一如既往胆小。”
“放心，他不敢乱嚼舌根，”刘宏说道，与曹瞒面对面，视线落在他的细白胳膊上，露出纠结万分的表情，欲言又止：“阿瞒……你不是说以后要做大将军的吗？”
“嗯？”小姑娘歪头，可爱的眼睛一眨一眨注视着刘宏，充满了灵慧狡黠的光芒。
刘宏满脸纠结说道：“你怎么会喜欢上穿女装的？！”
“也不是喜欢，就是这样做见不得人事情的时候方便啊！我穿了粉色衣裙，谁都不会猜到我是曹瞒。”曹瞒嬉笑道：“路过家门的时候，我家的家丁根本没认出我是谁。”
刘宏一个头两个大：“就为了这个？”他不可思议极了，原先曹瞒多么淘气有男子气概的小少年啊！究竟是从几时起成了这副德行？
这一刻，刘宏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我要拯救阿瞒的眼光！
不然日后大将军没当成，整天成了玩胭脂水粉的娘娘腔可怎么办？未来的魏王若成这副样子，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那画面太美，刘宏想都不敢想，他语重心长对曹瞒说道：“变装也可以穿男装。”
“穿男装容易被人认出来。”
刘宏噎住了，闭上了眼，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要给曹瞒安排一群有阳刚之气的先生！
看看李膺，病秧子，弱风拂柳，一点都没有雄性威武霸气的气概。
自从窦武死后，李膺就告病在家修养，不然刘宏还真想问问他当初到底教了曹瞒些什么，要不是李膺瞎教人，阿瞒会喜欢上穿女装？
刘宏有理由怀疑李膺有特殊嗜好！
“我过来是要问你为什么给我爹升那么高的官！”曹瞒开门见山，并不与刘宏客气，他抱怨道：“你明知道我不希望你这样做的，我们的交情是私底下的交情，不该拿到公事上。”
刘宏轻笑一声：“这你可就想错了，令尊的官职，是受人举荐才得到的。”
“我爹又不是海内名士，谁会举荐他啊？”曹瞒不能理解：“让他做文章可以，可管帝国的钱袋子，我爹他只会花钱，是个败家子，哪里会管帐？”
“要让大司农听到你这么做他，恐怕会打你屁股，”刘宏笑道：“是曹节和王甫共同举荐了他。你知道为什么。”
曹瞒沉默了。
是的他知道，在党锢发生以后，朝臣们对宦官敌意深重，眼看帝王再次任命宦官管理朝政，必将合力反抗，王甫与曹节为了自保，需要在朝堂之上经营自己人。
“这种时候我真懊恼懂得太多，若是糊涂一些，愚笨一些，也就不会为父亲担心了，”曹瞒小大人似的叹息，揉了揉眉心：“陛下，您可不能像先帝那样糊涂，千万别搞那些诛杀海内名士的事情。”
刘宏含糊地应了，他已经想好，当初谁反对他封母后为太后的，谁阻止他追封父亲与祖父的，全都是他的敌人！
那些“敌人”，无论是否是名士，全都慢慢清算。
他不准备告诉曹瞒这些，他也不想在曹瞒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朕打算重建太学，”刘宏转移了足够吸引曹瞒注意力的话题，对他细细说来：“太学失去了大半先生，连学生都散了，这对大汉的未来是不利的，因此，我准备派合适的人选去将太学重新收拾一番。补充太学里的先生，重新将学生叫回，继续未完成的学业。”
若当初没有进宫来学习，曹瞒今年该是太学二年级的小学生了。听闻刘宏要重建母校，曹瞒比谁都高兴：“那太好了！等太学重新恢复上课，我就让我爹安排我入学。”
刘宏摇了摇头，对曹瞒说道：“朕将指派曹大司农，负责重建太学事宜。当年令尊寒窗苦读十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太学，想必对太学有许多了解之处，他是合适的人选，朕相信他对太学的特殊感情，与每一位从太学毕业的学生一样纯粹。他会用心重建太学的。”
曹瞒深吸一口气，帝王真诚热情的关怀，令他在这一刻产生了莫大的压力。他与刘宏之间的差距，从刚开始的一条小溪，成了仰望高山大海。
曹瞒晃了晃脑袋，不去思考其他，他想着：只要两个人对对方真诚的心意没有变，即便是帝王与臣子，也可以私交甚笃。为了回报这样的厚爱，唯有努力进学，早日成长为厉害的人，到那时候，就真的可以实现之前拉钩约定好的愿望了......
最近几日，尘封已久的太学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小学总长何颙，大学总长荀绲纷纷齐聚一堂，带领数十个教务人员，准备迎接陛下指定派遣的官员前来太学任职。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他带着钱袋子，带着帝王要重建太学的喜讯，住入了太学里头，成了整个太学名誉上的财务总长。
日后，缺资金了有人拨款，缺辎重了有人采购，缺少师资了有人帮忙上奏请愿，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曹嵩到达太学的第一日，迎来了太学众教员的热烈欢迎。
曹瞒背着笨重的小书箱，亦步亦趋地跟着父亲走入太学的雍丘之地——大学部，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曾经随父亲到最高的洛阳楼观赏过整个太学的景观，今日来到四面环水的大学部，才知道这里头究竟有多么大。高大的阙宇，大小阁楼足有数百，教师、住宿之地、膳食堂、练武场，应有尽有。
他一路东张西望看来看去，眼中异彩连连。
圆滚滚的曹嵩，带着穿着厚重的曹瞒，父子两人像一大一小两只仓鼠，一前一后走到了迎接新官到来的会议大厅。
曹瞒见着别来无恙的何颙，兴奋地连连挥手：“何先生，是我呀，你还记得我吗？”
曹嵩一巴掌摸上了曹瞒的脑门，阴测测道：“你就不能安静一些？为父要与总长们谈公事，自己一边玩去！”
见兴奋的曹瞒被老父亲镇压，何颙眸中染上笑意。
看来，入宫一趟，没有磨灭曹瞒的天性，他的眼睛一如既往明亮有神，充满了对未知的探索之心，这样就很好，这样他就放心了。
曹嵩要谈论正事，于是对曹瞒道：“你去藏书阁看会竹简，公事谈完了，我去找你。”
教员们不解为何曹嵩工作要带上儿子，唯有曹嵩头疼万分：以前没人撑腰，阿瞒玩起来都没个轻重，现在有了陛下撑腰，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曹瞒咧嘴应下，在其中一位先生的带路下来到了洛阳城中最大的藏书阁。
这座集合几代帝王与朝臣共同努力充实的藏书阁宏伟而壮观，其中竹简堆满了好几曾屋子，甚至还有珍贵的白色纸页修订出来的书籍！
曹瞒拿起一本白纸黑字硬封面的书，爱不释手地抚摸它比竹简更为柔软的质地，发出了惊叹声。
“这得要多少钱呐！纸可是很贵重的，宫内都没有这么多书。”
藏书阁成了他新的探险宝地，从一层到三层，每一层都琳琅满目的摆放着珍贵的典籍，他每看一处，都会发出惊叹的“哇哦”声，如此浏览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曹瞒仰着头看上面的竹简封条，要想要拿到那上面的竹简，恐怕需要一个梯子！他边走边倒退，没有注意到身后，砰一声将一位沉迷看书的小孩给撞倒在了地上。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长得秀气又乖巧的模样，一身文静气质。被曹瞒撞倒以后，他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扁了扁嘴，硬是忍着没哭，就是声音有些委屈巴巴：“你为什么要撞我？”
“抱歉，我不该倒着走路，刚才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曹瞒下意识道歉，犹豫片刻又问道：“太学怎么会有小孩子？”
那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去收拾散落在地的竹简。
他遗憾地将散开的竹片一根根挑选起来，怜惜道：“这可是武帝时期的典籍，就这么散开了，都怪我不小心，哎……”
曹瞒忙帮他一起捡，边捡边道：“要不是我撞了你，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应该是我的错。”
“既然是我弄坏的，应该由我来将它们修订起来。”
“不不，还是我来，我也有责任的。”
曹瞒：“是我撞了你，我的错。”
“是我太投入看书，没注意到有人靠近，我也有错。”
他们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各自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童言童语地互相谦让道歉，令旁观的大人纷纷喷笑出声。
曹瞒抬头，见是曹嵩来了，忙抱起竹片站了起来。
此时曹嵩身边的大学部总长荀绲眼眸含笑，叫住另一个孩子：“小彧。”

第二十五章
曹瞒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豆丁是荀绲总长的儿子，今年八岁。
曹嵩是长官，他夸奖荀彧：“知进退礼仪，小小年纪就可看出未来成就绝不会逊色你我。”
荀绲展露温润如玉的笑容，回应曹嵩：“令郎才是少年天资。”
儿子被夸，曹嵩笑得像花儿一样，哪怕那是人家的客道话他都高兴。
自此，曹嵩整日要与众人商议太学的规划，修建重建阁楼建筑，没空管曹瞒的教育，他见曹瞒入宫一趟以后，自制力、求学之心都上进了许多，非常放心地将他托付给了教员们。
曹瞒就像是被放养的小鸡仔，在曹嵩画好的鸡圈里瞎蹦哒，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教员们笑盈盈地与他打招呼。
对于教员们来说，曹嵩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而他带来的曹瞒，则是一只小金鸡。
太学大学部的人并不多，除了在党锢期间存活下来的先生们，只剩下一些不是洛阳本地人的学生，他们辛辛苦苦经过各地官府推荐，成功考入太学，在洛阳无亲无故，便是没有先生授课，也要待在这里寻找知识，只要没人赶他们走，他们能用学生令牌泡在藏书阁一整天。
曾经的太学第一曹嵩，当年也是如此，日日泡在藏书阁之中。
他身为宦官养子可没少受气，曹瞒遭遇过的鄙夷，曹嵩也同样经历过，同学给他气受，他便一个人孤零零地来书海中与圣人学问交流，心中的郁气在学识的海洋中获得洗涤、解脱。
因此，曹嵩对藏书阁有着难以言喻的亲近喜爱，每天都对曹瞒嘱咐：“多看看书简，这可是只对大学生开放的珍贵书籍，能令你大开眼界的。”
他又告诉曹瞒，几阁几层有有趣的书简，几层几层有珍贵的孤本，让曹瞒像探险一样，在藏书阁里探索求知。
以曹瞒的个子，想要拿到高层的书显然不可能，哪怕是搬来了梯子，也差了四尺才能碰到最高的那一阶，身高限制了他看到更加珍贵的书目，而这个时候，若是有个比曹瞒还要矮个子，还要沉迷看书的人，那可就乐子大了。
同样父亲事务繁忙的荀彧就这样进入了曹瞒的视线，每当他进入藏书阁的时候，总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找到荀彧，有时候是书柜后面，有时候是竹简堆里，有的时候为了掏书，他还会一本正经地趴在最下层，整个人凑到柜子最下层，只露出一节小屁股。
“你怎么这么爱看书，那么多书，你看得懂吗？”曹瞒好奇地蹲在他身边，看他将一卷扑满灰尘的竹简展开擦拭，露出其中充满韵味的文字。
只见那字迹，霸气狂狷，每一撇每一捺都微微上扬，如同张牙舞抓的龙在腾飞。
曹瞒瞪大了眼睛，惊喜叫道：“这是屈原所作的《离骚》？！”
荀彧点了点头：“这是抄写本，上面是武帝的字迹。”
“武帝，哪一位武帝？”一共有两位武帝，是谥号光武皇帝的刘秀，还是谥号汉武皇帝的刘彻？
“汉武帝。”荀彧抚摸其上文字，看得痴了，《离骚》有许多后人所抄写的版本，错字漏字一堆，唯独这一版珍贵的典籍最全最潦草，这是独一无二的珍贵宝藏！
“二百多年前的竹简！”曹瞒惊呼一声，兴奋到热血上头。
对于一位有求学之心的学子而言，再也没有能与历史名人交流更令人激动的事了，太学藏书阁犹如一座沉睡的宝藏库，集合了大汉王朝多少代的积累而形成如今的规格，这里的书目，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够阅读完全。
荀彧就像个百事通，总能在各种各样奇妙的地方挖掘到各种曹瞒从未阅读过的书目，比如汉初刘向所编撰的《战国策》，比如司马迁所写的《史记》，甚至于《春秋左氏传》、《公羊传》等都有。
曹瞒的兴奋劲，一直持续到荀彧静下心来看竹简，没人回应他才稍稍退去。
他一个人东看看西看看，东跑跑西跑跑，玩着玩着也就没了意思，凑过来看荀彧在看看写写些什么，其中眼花缭乱的文字令他头昏眼花：“你到底怎么看得进那么多枯涩难懂的字啊？”
难懂的书籍，曹瞒是静不下心来细看的。
荀彧抬头，疑惑问他：“为什么看不进去？你不识字吗？”
“我识字，可是那么多字连在一起我就看糊涂了。”
荀彧更加不解了：“为什么会看糊涂？多读几遍就能看懂了，如果实在不会，就记录下来，可以问人。”
曹瞒凑过去一看，只见荀彧手中的空竹简上密密麻麻都是他记录下来的文字。
然后，他围观了荀彧的各种操作，但凡是有路过的先生，住校的大学生都被他腼腆着脸叫住，不好意思地询问疑惑。也许是他长得精致可人，也许是大学部很少出现这样幼嫩的孩童，在这一片求学圣地，人们总能对求学人给予最大的包容，无论他询问谁，都能得到耐心的解答，无往不利。
曹瞒觉得荀彧这小矮子特别厉害，他就像是个广撒网的渔夫，到处捞“鱼”来给他讲解知识。
曹瞒目瞪口呆，一脸学到了的恍然大悟样。
他也跟着荀彧学，蹭蹭去翻阅竹简看，遇上疑惑了，就近去询问人。
某个来藏书阁里看典籍的少年人有幸成为曹瞒第一个试验的目标，他比荀彧更加懂得怎么运用小孩子的优势。
这不，他抓住了少年人的衣摆，在他疑惑低头的时候扬起四十五度小脸，脆生生地询问少年人：“大哥哥，我有地方看不懂，你能帮助我吗？”
那少年人身高八尺，身形伟壮，性格温厚，闻言轻笑一声，蹲下身来为曹瞒解答疑惑。
曹瞒一连问了数个问题，直将少年人的知识储备给榨干才罢休。
少年人惊叹又羞愧：“没想到我来此求学三年，原以为已经读够了圣贤书，没想到至今还不能完全回答一个孩童的疑惑，实在惭愧。”
“大哥哥已经很厉害了，谢谢你为我解答，”曹瞒的礼仪一直以来都是曹嵩头疼的地方，入宫一趟倒是将礼仪进退都给学全了，让曹嵩惊喜万分。
少年人展颜微笑，询问曹瞒：“我是山阳郡人刘表，你叫什么名字呀？”
曹瞒笑答道：“谯郡曹吉利。”
藏书阁里的大学生，心性淳朴，求知若渴，这里是最好的学习环境，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圣贤书都充满了憧憬与敬重，曹瞒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了他的十三岁。见识到这些从天南海北聚集而来的求学者们对圣贤书敬若神明，曹瞒受环境所影响，心中对圣人的学问也升起了敬仰之情。
这一年，曹瞒居住在四面环水的大学部不能出入，通过曹嵩上奏折与刘宏进行通信，没有了旧的小伙伴，他将精力放在了新的小伙伴身上，整日在荀彧的影响下看书学习。
荀彧很高兴多一个人来与他一起学习，每当想要高层书的时候就会喊：“阿瞒，帮我！”
他们两人，在藏书阁里出了名，无论是教员们还是大学生，都知道有那么两个孩子，逢人就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若是知识基础不足，极有可能被那两小儿问倒。
曹瞒有时候也会与荀彧一起探讨知识，二人也会因为各自的论点不同争吵。
争执不休的时候，他们就拉人来评理，有时候会拉到学生，有时候会拉来先生。
荀彧的父亲荀绲事务繁忙，每当空闲下来的时候都会手把手教导他知识，又要去忙碌的时候，会布置比较难一些的题目，引导荀彧自学。
荀绲见曹瞒向学之心纯粹，教导儿子的时候也会叫上他一起旁听，曹瞒刚开始喜出望外，没多久就蔫巴了。
只因这位做过太傅的大学总长有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坏毛病，他喜欢布置作业。还尽布置一些让人头大，摸不着头脑的难点！
当初在皇宫学习的时候，荀绲的作业没少害得曹瞒与刘宏熬夜，没想到现在荀绲不教帝王了，奇妙的缘分，又让曹瞒落到了他的手里。
可若是不交作业，就不能跟着他学学问，曹瞒实在舍不得这样好的学习机会，一身学者气的荀绲可是有真本事的！
每当这个时候，曹瞒就万分想念刘宏，夜晚给他写信的时候也提到：我又落在荀先生手里啦！每天作业愁得我呀，天天想念你当年帮我写作业的日子。
小皇帝刘宏收到曹节恭敬递上来的信，看得乐不可支：“阿瞒的小聪明尽花在怎么哄朕给他抄作业上了。”
刘宏又拿起了曹嵩请奏增加教学先生的奏折，朱红一批：准了！
他还亲点了几个人名：桥玄、段颍、李膺……
全都是有官职在身的朝中臣子，一个个给他们挂了个太学教员的副职。
刘宏想象一下被一群人包围写作业的曹瞒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御案上堆得如山奏折，顿时又苦了脸。
曹瞒可不是能静下心来自己找答案的主儿，他本就贪玩好动，喜欢新鲜事物，不喜枯燥乏味的重复性劳动。
荀彧不需要他的帮助，自己就一头扎进书海中，乐在其中，没有要帮助小伙伴的那股正义感，曹瞒自己就想偷懒。
不完成作业显然是不可能的，不听课也是不可能的，那么怎么做才能将荀绲布置的课业搞定呢？
曹瞒眼珠子骨碌碌转，最终落在了找竹简的荀彧身上，动起了歪脑筋。
他蹭蹭靠近了荀彧，先是问他：“弟弟渴不渴呀？弟弟饿不饿呀？”亲切又热情，像个不怀好意来给鸡崽拜年的黄鼠狼。
荀彧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耿直又认真地回答：“我不渴，也不饿，你打扰我看书了。”
说完，他又去翻竹简，还抱着竹简离曹瞒远了一些，似乎有些嫌弃他太吵。
曹瞒再接再厉，围着荀彧转圈，伸长脖子去看他在写些什么，偷瞄他的答案。
荀彧似有所感，微微侧目，清澈见底的眼眸注视着曹瞒半晌，其中天真无邪，似乎很好骗的样子。
曹瞒心下一喜，刚要开口忽悠他给他抄作业，就见荀彧一脸警惕地将写了答案的竹简挪远了一些，如此还不放心，他又拿来别的竹简，将其盖在上面。
曹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悦说道：“你是在防贼吗？我是那种会偷看你答案的人吗？”
荀彧摇了摇头，认真说道：“父亲说答案就在《战国策》里，找答案的过程比答案本身还要重要，还请阿瞒不要本末倒置。”
曹瞒年长荀彧几岁，反过来倒是让小豆丁给教育了，气得瞪圆了眼，双手叉腰，又拿他没办法。
想要抄人答案本就是一件理亏的事情，不是谁都像刘宏那么好，给他抄还帮他做作业的。
曹瞒轻哼一声，不服气地又瞪了荀彧两眼，自己生着闷气去翻竹简，憋着一股子不想被比下去的劲儿，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作业给完成了。
荀彧平时很安静，也很注重自身的礼节、姿容，唯有在找书简的时候会不顾仪容仪表，甚至将自己弄一身灰。
曹瞒时常嘀咕他小小年纪就婆婆妈妈，以后长成娘娘腔。
十三岁的少年，活泼好动得猫狗都嫌，曹嵩要忙大司农与太学财务两边的事，一人肩挑两职，没空去管曹瞒，荀绲也一样忙碌，会将荀彧带来太学教导，还是因为荀绲前不久刚丧妻，放心不下孩子的缘故。
两个老父亲是同僚关系，两孩子整天凑在一起，虽性格迥异，倒也处出了些感情。
让曹瞒感到有紧迫感的是荀彧优秀的头脑与沉浸在书海中的那股子认真劲，他以为自己比荀彧早出生几年，又有许多先生教导会很厉害，不曾想在知识储备上竟输给了一个小豆丁！
这一日，荀绲再一次得空，将九岁的荀彧与曹瞒一同叫到了演武场，对他们二人说道：“自先周起，就要求学生需要掌握六艺之术，《周礼》曰：‘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其中包含：礼、乐、射、御、书、术。你们二人可以在书简之中找寻到礼、书、术，唯独乐、射、御未能接触过，等你们上了大学，日后都会将这些都一一学习到位。”
荀绲以君子六艺为引，说出了今日将要教授他们的重点：“《礼记少仪》曰：‘观君子之衣服、佩剑、乘马，弗贾’，出行佩剑，是一件君子风雅之事，朝堂之中若有人能佩剑觐见陛下，则代表着帝王授予其无上的荣誉，是身份的象征。”
荀绲看了曹瞒一眼，为二人一人递过去一把小木剑，细细说起了礼记之中对于佩剑的崇尚，他对荀彧与曹瞒道：“君子佩剑，是为风雅，佩剑而不会用剑，那是假剑，装饰尔。今日我便要教导你们君子六艺之外的‘第七艺’，剑艺。”
剑艺，是太学不会教授给学生们的“第七艺”，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君子们必要掌握的一项技能，荀彧小脸稚嫩，听得异常认真，待手中拿起了小木剑，更是爱不释手。
曹瞒不以为然，用剑，他从六岁起就开始学剑了，学到现在一共学了八年，早已经不是其中的初学者了。荀绲说得基础剑法粗糙简易，适合初学者入门，对曹瞒而言则太简单了一些。本质上有些浮躁的曹瞒更加昂首挺胸，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也很想炫耀一番，让荀先生刮目相看。
这边荀彧似模似样地拿着小木剑依葫芦画瓢起来，认真极了。
只可惜，整日沉迷学习而很少跑动的荀彧身体素质不行，手脚不够协调，他的剑势变化之间好几次都无法维持平衡，磕磕绊绊地像只摇摆不定的小企鹅。
荀彧笨手笨脚的样子逗乐了曹瞒，他捂嘴偷笑起来。
听见曹瞒偷笑，荀彧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小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仿佛在无奈曹瞒的幼稚，又继续陶醉般得练起了“醉酒”剑法。
荀绲问道：“曹吉利，你怎么不练剑？”
曹瞒自豪地挺胸，清脆嘹亮地说道：“这些剑法太简单了，我一遍就看会了。”
“哦？既然如此，你来演示一遍如何？”荀绲抚摸了下胡须，见小孩子表现欲强烈，顺势便递了台阶。
曹瞒眼睛一亮，手花一翻便握住了小木剑。
荀绲看他如同用剑行家的握剑姿势，眼睛微微一亮。
曹瞒挥起了小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其中力道之大，从破空之声就可听出一二，他的剑法路子刚猛，快似闪电，如同横冲直撞的蛮牛，破坏力惊人。
荀绲微微点头，等曹瞒将他教授的所有基础剑法舞完，刚要开口说话，又见他换了个手势，再次将基础剑法舞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剑法如水般温柔，收放自如，缓慢而温吞，又能在顷刻间刺出精妙绝伦的一剑！
荀绲刚要夸他剑法刚猛却少柔和之势，就见到了柔中带着杀机的演示，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在此之后，曹瞒又舞了第三遍基础剑法，这一次他将刚与柔结合，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洒脱不羁犹如浪子，杀机毕现又似剑客。
荀绲抚摸胡须，待曹瞒停下动作，果真如他所愿夸了他一番，而后问道：“我看你剑术熟练，技巧娴熟，习剑多久了？”
曹瞒笑答道：“八年啦！”
荀绲连连点头：“悟性上佳，八年可以将剑艺融会贯通到刚柔并济的地步，实在难得，可是有名师教导？”
曹瞒含糊道：“小的时候是有师傅教导，后来就全靠自己练习了。”
“勤奋刻苦，不错，倒是习剑艺的好资质，”荀绲连夸数次不错，待曹瞒昂首挺胸，骄傲如同得胜的公鸡，他又对曹瞒道：“剑只是其中一艺，若要成才，你还有得学，正如我此前提到的‘乐’、‘射’、‘御’之道，你可有接触过？”
曹瞒摇了摇头，坦言道：“学生没有接触过这些，只知道‘乐’是指音乐，‘射’是指射箭，‘御’是指驾驶马车。”
“这些都是每一位大学生需要修得的技艺，你可以提前练习一些，趁着年纪还小，打好基础，”荀绲指点曹瞒道：“若你日后想要走武官的路子，可以以此为重学习，切莫忽视了对圣贤书的学习，偏科不可取，唯有全部都融会贯通了，才能真正算是‘成才’。”
曹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兴奋问起荀绲来：“我能跟先生学习其他六艺吗？”
荀绲摇头：“我擅长的地方，并不在‘乐’、‘射’、‘御’之上，唯有礼、书、数可教导于你，待你上了大学，就可以学会这些东西了。”
“先生，之前你说我可以提前学习打好基础，”曹瞒再接再厉，请求荀绲道：“还请您指点我。”
荀绲沉吟片刻，为曹瞒介绍了一个人：“桥玄此人，想必你曾见过。”
曹瞒眼睛一亮：“见过！度辽大将军！”
“他现在可不是度辽大将军，”荀绲笑道：“而是桥大鸿胪。”
原来，在被窦武贬官以后，桥玄就闲赋在家，待帝王手握权柄，又将他提拔升官。
“桥大鸿胪身兼太学教员，日后每月会有十天待在大学部为学生们授课，现在他就住在大学部的教员阁楼里，我觉得，他比我更适合教导你这些知识，”荀绲缓缓说着：“我可以将你引荐给他，至于他是否愿意教导你，就要看你能不能赢得他欢喜了。”
曹瞒喜上眉梢：“没想到桥大将军升官了！”陛下干得漂亮！
桥玄此前的授课给曹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做刘宏伴读的那些日子里，所有先生的课中，他最喜欢的就是性格开朗直爽，语言风趣幽默又不失哲理的桥玄了。
“看来你很喜欢他，”荀绲微微颔首：“希望我的决定能够帮助到你。”学者荀绲，乐意向每一位有心求学的少年人伸出力所能及的援手。
荀绲的授课至一半，听到有人来喊他，便低声嘱咐：“你们继续练剑，我去去就回。”
曹瞒高兴应下，一扭头发现荀彧正定定地望着自己，此前平静无波的小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盈满了小星星的天空。
“小彧怎么了，突然之间崇拜起我来了？”曹瞒乐了。
平日里荀彧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样，他很少有情绪波动，既不哭闹也不没有笑怒，今日这可是头一次露出与平时不同的模样，可不让曹瞒感到新奇吗？
荀彧期待问道：“没有想到阿瞒的剑术那么厉害，你可以指点我练剑吗？”他也想象父亲一样，做个身佩剑的如玉君子。
曹瞒摸着下巴沉思，故意延长声音：指点你练剑啊……”
他笑看荀彧，一把摸上了他的脑袋，嘿嘿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啦，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指点你练剑怎么样？”
荀彧的小玉冠一下子就被他给摸歪了，他呆了呆，两鬓边的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荀彧竟没有躲开，这让曹瞒更来劲了，他笑呵呵诱惑他：“怎么样？叫一声哥哥，我教你更精妙的剑法。”
更精妙的剑法！
荀彧眼中星光更亮了几分，在曹瞒的诱惑下，红着脸喊了一声：“阿瞒哥哥。”
曹瞒得意得哟，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之前还嫌弃他的小屁孩，现在就反过来喊他哥哥了，还能有比这更得意的事情了吗？曹瞒更加想要欺负他了，他抚摸荀彧的脑袋，将他发丝弄得一团乱，咧嘴笑道：“真乖！”
“咳咳咳！——”
故意的咳嗽声从二人身后传来，曹瞒一见竟是自家老父亲，忙收回了手背在身后，一副心虚的模样。
曹嵩瞪视自家的顽皮小子：“荀先生教你知识，你却在这里偷偷摸摸欺负小彧，看看你把他弄成了什么样子！”
“我哪里欺负他了，我这是和他要好，小彧之前喊我哥哥了，”曹瞒大呼冤枉，忙叫上荀彧作证。
荀彧点点鸡窝头，一脸严肃地说道：“阿瞒哥哥没有欺负我，他说好的要指点我练剑。”
此话一说，曹嵩盯着曹瞒的视线更加严厉了几分：“既然要教导小彧练剑，你弄乱他头发做什么，还不快帮他把玉冠放正。”
曹瞒转过身，伸手去扶玉冠，荀彧挣扎了下，弱弱抵抗：“我，我自己来。”他伸手自己扶正了玉冠，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
曹嵩火气更大了，他拧着曹瞒耳朵，惹来曹瞒哎哎哎地大叫。
看到曹瞒被父亲拖走教训一顿，荀彧轻轻弯了弯嘴角。
远远的，他还能听见曹嵩训斥曹瞒的声音，“再让我看到你欺负荀先生的儿子，我就揍烂你的屁股！”
荀彧“噗嗤”一声，捂嘴偷笑起来。
曹瞒委屈巴巴应是，待回到演武场，就见荀彧一个人在那练习剑法，神色认真。他没有想那么多，还真认认真真教起了荀彧该怎么练习剑法：“基础的动作就那么几式，重要的是下盘要稳。”
曹瞒手把手认真教他，握住他的手，推他的肩，一点都没怀疑为什么会平白挨一顿训，反而让荀彧不好意思起来。
荀彧看了曹瞒好几眼，在心里悄悄下结论：阿瞒好呆。
荀绲介绍给曹瞒的桥玄住处距离曹嵩父子并不远，因荀绲与桥玄打好了招呼，曹瞒带上小书箱就蹭蹭去找了这位他喜欢的授课先生。
桥玄腰佩青玄剑，身穿骑装，等候在屋外，待见到了曹瞒蹭过来的小小身影，他惊奇道：“你就是曹吉利，今年十三岁了？”
曹瞒点头：“我就是曹吉利，先生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听过你上课的！”
桥玄露出了微笑：“记得，当然记得，你就是那位回答了我，当官要有‘良心’的好孩子，也是当初见义勇为，在宦官手下救下何颙的人，对不对？”
见曹瞒点头，桥玄招呼他道：“快把书箱放下吧，荀总长和我说了，你想要学习君子六艺，特意请我教导你其中的‘射’、‘御’两艺，学习这两门技术可不需要竹简与刻刀，而是需要你的双手，和一件便于活动的衣裳。”
“现在，你去我的屋子里，将我为你准备的骑射装换上。”
待曹瞒换上了衣裳，桥玄便将他带到了演武场，借着场地之利，他就地搭建了一个靶子，然后将一把三斤的小弓箭递给了曹瞒。
桥玄自己拿了一把弓，边演示边对曹瞒道：“‘射’之技艺，讲究的是快与准，拿着弓的手要稳，开弓的手更要稳，目光集中，眼神看准了再松手。”
“嗖——”
箭穿过桥玄布置下的靶子，正中中心，箭头没入其中。
桥玄干脆利落收手：“发矢准确而有力，礼记中称呼其为‘白矢’。”
“《礼记》曰：‘若能做到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则为参连。’”
桥玄露了一手参连的本事，人后退几步，先发一箭，再三箭轮流跟上，一箭穿破前一箭，引来曹瞒崇拜的惊呼声。
“哇，先生射出了参连！”
桥玄又道：“矢发之疾，瞄时短促，上箭即放箭而中名曰‘剡注’；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则是什么？《礼记》读过吗？”
曹瞒兴奋地两眼冒光：“读过！那叫井仪！”
桥玄颔首微笑，走上前去将箭靶清理干净，对曹瞒道：“你也试试看吧，射箭考验臂力，弓有轻重，材质轻的弓弦不够韧，射程不远，材质重的弓可以采用更韧的材料制作，常人却难以拉开，今日你先试试这把三斤之弓，也不必全拉满弓，只要拉开至一半，就可以射中靶子了。”
曹瞒闻言，照着桥玄教导的手势依葫芦画瓢，桥玄在旁指点他动作及瞄准要领，曹瞒使劲，一下子将那弓给拉至了满弓，手上再一松，脱弦的箭急射而去，嗖一下刺入了边上的树干之中！
桥玄怔了怔，上前去将箭取下，靠近发现那箭竟入木三分，轻易取不下来，不由哈哈大笑：“好小子，好大的臂力！”
曹瞒一阵面红耳赤，他看了两眼靶子与树干之间的距离，得意于自身武艺的骄傲瞬间就被戳破了，失落地拢下了脑袋：“啊，没射中靶子。”
桥玄见状，安慰曹瞒道：“这有什么，我第一次学习射箭的时候差点将站在边上的先生给射伤，挨了好一顿骂！脱靶更是常有的事，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活，只要你用心去练，早晚能做到和我一样！”
两鬓斑白的桥玄犹如一座高山巍峨，让人只能仰望他光彩夺目的模样，这就是真正“大才子”的模样啊！能文能武，什么都会，无论哪一项拿出手全都是佼佼者！
慕强是每一个男孩子的本能，曾经憧憬梦中教导他的女装男修，现在又崇拜上了桥玄。
曹瞒只觉得，桥玄就像是他梦中的男神走到了他的面前，岁月在他的眼角与两鬓留下痕迹，也为他带来了如海般深邃的内涵，以及如上好玉石沉淀而出的光泽。
桥活到五十多岁，善于看人的他哪里看不出曹瞒在想些什么？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子，想要和我一样成为厉害的人吗？”
曹瞒使劲点头，今日是他点头最多的一天，实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想不出此时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赞扬桥玄的厉害。
桥玄咧嘴一笑：“那么接下去的授课，你可别喊苦喊累。”
“不会的，先生教导我知识，我又怎么会觉得苦累呢？多学会一些总没有错的，”曹瞒严肃认真，向桥玄表明他诚恳求学的态度。
桥玄微笑，欣慰道：“难得你在这个年纪就能悟到这样的道理，若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你现在这么聪慧懂事，就不会在现在这个年纪懊悔少年时虚度的光阴。”
桥玄身上总有一种神秘感，令曹瞒想要倾听他的故事，可惜的是，他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与曹瞒约定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并且嘱咐曹瞒：“授课时间有限，平日里你也要好好练习，准头这东西，多练练就有感觉了，只有自身努力才能换来好的结果。”
每一位先生对待曹瞒语重心长的教育都对他产生着积极正面的深远影响，能够在最可塑的年纪遇上这群发光的人们，是曹瞒的幸运。
曹瞒仰着头询问桥玄：“先生，我有个好朋友，今年八岁了，我能带他来一起听您上课吗？”
曹瞒想到荀彧那对所有知识都如饥似渴的模样，心想：这样好的学习机会，一定要让小彧也来听听。
他又想到荀彧自己手脚不协调的笨拙样子，看他那崇拜的小眼神，还有那声阿瞒哥哥，喊得曹瞒都快得意飘起来了。
这样的阿瞒哥哥，再多来几声才好呢！
曹瞒打着鬼主意：要是小彧来学习这些，肯定会被我的学习能力所震撼，然后更加崇拜我！
“无妨，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桥玄并不小气，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次，桥玄教导了曹瞒射箭，第二次，荀彧果然也到场了。
桥玄将他们带到了空旷的场地，手把手演示给他们看，教他们怎么驾驶马车。
第三次，桥玄又带来了琴，带着他们一阵蹭蹭蹭地魔音弹奏，教会了他们基础的音律知识。
桥玄对曹瞒与荀彧道：“若要说如今对音律的造诣谁最厉害，唯有大才子蔡邕了，他的琴艺，甚至能够影响人的心情，让听者随他的琴声，感受到喜怒哀乐，畅想于高山流水。若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听一听蔡邕的琴艺。”
曹瞒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琴艺大家，他好奇问桥玄：“蔡邕是谁？”
桥玄答道：“他是名士胡广的弟子，五侯太监掌权期间，蔡邕不得已称病回乡隐居了。”
说起这些，桥玄感到万分可惜：“若他还在洛阳，洛阳名士的名号将也有他的一份啊！”
曹瞒眨了眨眼：“五侯太监曾经想要谋害蔡邕吗？”
桥玄摇头：“他们唆使先帝招蔡邕去弹奏，实则意图遏制太傅胡广，蔡邕这才弃官归乡的。”
曹瞒点了点头，当天晚上便写信告诉刘宏，有一位有大才华的名士名为“蔡邕”，受“五侯”为难而闲赋在家。
不久，帝王下旨征蔡邕为太学博士，招他回洛阳为即将开学的太学做先生。
出身寒门的蔡邕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竟会有机会能够到传闻中的求学圣地——“太学”中来，巨大的惊喜萦绕在蔡邕的心头。
若朝廷来征辟蔡邕入朝为官，他定会百般推辞，他也不是个善于做官的料。可现在帝王征辟他入太学，蔡邕足下生风，火速收拾起家当，叫上家仆，乐呵呵地一路自陈留往洛阳赶来，更派人骑马加急为他送信，送到了大鸿胪桥玄手中，告诉自己友人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桥玄上课的时候随心所欲，带给曹瞒的是一种游玩一般的快乐体验，再苦再累他都能够熬过去，哪怕手心练出了水泡，哪怕皮肤在阳光下暴晒，曹瞒都每天勤加练习。
时间在学习与淬炼身体的锻炼之中缓缓流逝，带给了曹瞒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抽条长高的个子，和一身精瘦的肌肉，他摸了摸有些黑黝黝的皮肤，咧嘴嘿嘿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曹瞒十四岁生辰一过，新指派来的先生也陆陆续续进来太学熟悉了，修建中的阁楼与场地也全部焕然一新，只等着来年春季迎来新的学生，就能正式开学了。
太学修建完成，曹嵩将沉迷学习的曹瞒接回了家中，离去前，曹瞒握着荀彧的手，泪眼汪汪：“小彧弟弟，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呀，等春天一到，我们就能在太学重逢啦！”
到时候，荀彧是小学生，而曹瞒是大学生，两个人就成了学长与学弟的关系，岂不美哉？
荀彧虽然很嫌弃，可想到曹瞒要走，竟还真有几分舍不得。
刚回到家中，曹瞒就听说了宫中即将选秀的消息。
曹瞒：“哇！——”

第二十六章
皇帝要选秀那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就像先帝后宫美人无数，他光宠爱的贵人前前后后就有几十个，虽然大多都香消玉损，但是曾经先帝拥有的女人不说有一千也有上百。
皇帝位列九五之尊，理应天下美人尽归他手，可是一想到小伙伴与他同岁，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年纪，马上就要有一后宫的女人了，曹瞒就发出了惊呼声。
十四岁的小屁孩儿，还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纪，正处于好奇或是揪女孩子小辫的顽皮年纪，曹瞒从未接触过同龄的女郎，最熟悉的也不过是梦里的先生们。
再加之自己还穿女装，以至于他对于女性，不仅没有向往憧憬，反而会带上一点奇妙的打量。
如果在他的面前有一个美女，他首先要先确认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女人，从穿着打扮到胸、腰、大腿，曹瞒都有属于自己的审美，他不仅自己会化妆，还会搭配衣服，还会梳发型，对头饰、首饰的鉴别也都会一点，早已有了自己的审美。
突然之间听到小伙伴即将选秀的消息，曹瞒感慨万千：那得要有多少美人聚集过来呀？
他喜欢凑热闹，如果那个热闹还是他好朋友的热闹，那就更喜欢。
选秀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刘宏，即将长大。秀女之中会诞生贵人，也会诞生未来的皇后。
听到父亲提到这个消息后，曹瞒果然如曹嵩所料大受震撼，打算入宫去找刘宏聊天。
对此，曹嵩微微皱眉，劝阻曹瞒：“陛下现在很忙，你刚从太学回来就闲不住，一定要去宫内烦扰陛下吗？”
“爹，我交朋友，你管不着，”曹瞒回了曹嵩一嘴，堵得曹嵩一噎。
他压抑着怒气道：“可你交的这个朋友，是帝王！”
“在他还不是帝王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拉过勾，说好了对彼此的友谊不会变。”
曹嵩又道：“伴君如伴虎！现在不变，以后呢？！”
他并不看好曹瞒与刘宏之间纯真无邪的友谊能一直持续下去，在成年人看来，帝王处于最高处，而曹瞒又是什么？不过是大司农家的小子，他们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
曹嵩很想劝曹瞒与刘宏保持距离，可显然曹瞒并不会听他。
帝王刘宏对于曹瞒的关注，也让曹嵩不敢将儿子关起来。
“等等！你要去哪里？”曹嵩叫住了曹瞒，气急败坏：“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你还大大咧咧去宫里？”
“现在这是什么时期？”曹瞒不以为然：“就是选秀吗？陛下若是大婚，我还想问他讨一杯喜酒呢！就算他封了妃子，我也能去找他，我们之间是男人的友谊，和后宫又没关系。”
“还男人的友谊，你是要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是不是？你这样会害到我们家的，知不知道？！”曹嵩声音更高了几分。
曹瞒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声气：“爹您放心吧！不会让人认出我来的，我有办法直接去宫里找到陛下，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是我曹瞒的。”
曹嵩一点都不信，他颤抖的手指着曹瞒：“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有了陛下撑腰，翅膀硬了是吗？”
曹瞒觉得自己亲爹，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抬了抬眼，见看曹嵩胸膛起伏，又有些担心爹会气背过气去，于是嘴上说着：“好好好，那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去了。”
待天黑了，趁着夜色，他熟练地翻墙而过，往皇宫里去了。
曹瞒到的时候，刘宏已经在自己的寝宫之中，他盘腿坐在龙床上，拿着一卷竹简正在发呆。烛光晃晃悠悠燃烧着，宫内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随侍的太监还是宫女都老老实实地守护在外头。
曹瞒眨了眨眼。他惊讶地发现殿宇上头竟然留了一个暗口，只需掀开瓦片下方就有一个窗口。他咧嘴笑了，掀开瓦片，打开窗户，从其中钻了进去。
曹瞒站在了房梁之上，殿内的刘宏似有所感，刷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了然的微笑：“我就知道阿满今天会来！”
“你怎么猜到我会在晚上过来？”曹瞒顺着殿宇之上的结构，顺利地降落到刘宏身边，他咧嘴笑了起来：“你怎么想到让人在那么高的地方搭木头。”
“为了留给你可以踩的地方，”刘宏笑道，眼中星河灿烂：“方便你以后来找我。”
“你该自称朕的，”曹瞒提醒道。
“这里没有其他人，私底下的聊天，就不用那么讲究啦！”刘宏对曹瞒是真好。
曹瞒张了张嘴，虽然很高兴刘宏没有和他见外，心里却有一丝不确定：这样真的好吗？
“曹常侍说你们今天从太学搬回家住了，”刘宏一直都有关注曹嵩的动向：“所以我猜你今晚回来找我，我们都快两年没有见面了，每月只能靠通信来维持联系，这你要是还不想念我，我明天可就要叫人把你招入宫内了。”
刘宏说着，起身将附近的几盏灯笼点亮，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影修长，眉目清俊，待仔细看清穿着裙装的曹瞒，不由哑然失笑：“两年了，阿瞒才长这么点儿，我现在都比你高了。”
自得于长个子的曹瞒，惊讶地发现小伙伴竟然长得比他还要高大！
两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刘宏养好了身体，再也不像当初那样瘦弱，就连原先有些谦卑的姿态，都在执掌大权以后多了几分贵气。
小伙伴犹如脱胎换骨的模样，令曹瞒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刘宏则捧着曹瞒的脸，又去扯他裙袖，颇为头疼地说道：“你怎么越来越白净了，哪里还像个男孩儿的样子，阿瞒你这样不行，喜欢穿女装是一回事，性子可不能像女郎一样扭捏。你以后要是长成白净小书生，威慑不了兵卒们，还怎么做大将军？”
“我哪儿白净了，我都晒成黑炭了！”曹瞒伸出胳膊给他看，自己被这一手细嫩的皮肤给惊呆了。
他开始摸索自己的脸，胸、腹部、还有胳膊。
“没了！没了！没了！”曹瞒一脸惊恐。
刘宏一头雾水：“什么没了？”
他幸幸苦苦练出来的肉，没了！
好不容易变成了黑黝黝的强壮少年，一朝女装，瞬间回到解放前。
曹瞒尤不信，问刘宏：“陛下宫殿内有镜子吗？”
刘宏颔首：“有，还是异族藩国从波斯运来，进献给朕的琉璃镜。”
刘宏将曹瞒带到那面镜子前，清晰的倒影，足够让曹瞒在烛光下看清自己的样子。
美人如玉，蹙眉忧愁，青涩少女，美好韶华。
曹瞒摸索自己的脸，露出了见鬼的表情：“我怎么长成这样了？”
“我怎么能长成这样了？！”
刘宏见他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笑到弯腰捧腹：“问你啊！你这两年怎么过得，竟将自己弄成了养在深闺的俏女郎？”
五官还是曹瞒的五官，他本就长得清秀，皮肤又嫩，再画上俏丽的妆容，穿上鲜嫩的衣裙，若非是早就知道他是男孩，刘宏自认肯定会上当受骗。
“阿瞒，”刘宏语气沉重地拍他肩膀：“你可知，自从见了你的女装打扮，害我每次见到宫女们，都会率先看她们的胸膛？”
这要是有天生胸小的，刘宏会怀疑那是个带把的，甚至会想象她掀开了裙子下面有……
就连这次选秀，刘宏都摆明了自己的倾向，让人给他挑选胸大的！
宦官们臣子们或许心里会腹诽刘宏的癖好，结果送上来的，全都是年龄比刘宏大的姑娘，最大的参选美人都已经二十了。
曹瞒巨委屈：“还是我的错了？那我下次还是穿男装来找你。”
“别，这样安全，别人不知道那是你，你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刘宏嘴上抱怨着曹瞒对他的精神毒害，心里还挺享受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秘密的感觉，他悄悄问曹瞒：“你爹知道你会穿女装吗？”
曹瞒摇头：“他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刘宏放心了，打量曹瞒的妆容，夸奖他：“好看，我刚才不该那样说你，如果只是为了来找我打扮成这样，其实也没事的，就是平时在家，你可要记得自己是个男子汉。”
刘宏欣赏曹瞒的女装容貌，还开玩笑说道：“阿瞒如果有妹妹，可能就长你这样的，说句国色天香都不为过，我说不定会一见倾心，封她做皇后呢！”
“别提了，我爹为了给我生妹妹，都快入魔了，”提到妹妹，曹瞒就有满肚子的牢骚，就连去了太学居住，他爹都天天服用“强身健体”的药丸子。
刘宏目光欣赏，那是对美丽事物发自内心的赞美神色，曹瞒见此，眼睛一亮：“其实我不算美丽，我这只能算是中等之姿，陛下才是真美啊！你要是喜欢看美人，我帮你画，让你天天照镜子，想摸几下摸几下。”
刘宏打了个激灵，瞬间跳了起来，他回忆起了窦家子当初对他容貌的赞美，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免了！脸上涂抹脂粉的感觉可不舒服。”
对此，刘宏又有故事要和曹瞒讲了：“前几日藩国那边给我进献了异族美人，高鼻梁，蓝眼睛，容貌看上去还算不错，与我所见过的大部分女郎不同，可那脸上的粉，就像白灰一样，感觉蹭一下就会掉在地上，还有身上的香气，太刺鼻了，没你身上的兰香淡雅好闻，我让她把妆容卸了，嘿，你猜她怎么样，黑得像野猪！脸颊上的孔，都快能接雨水了。我那时候就感叹，还是阿瞒皮肤好啊，细嫩！”
曹瞒：“噗——”
他发出了哈哈大笑声，将兜里踹着的兰花干掏出来给了刘宏：“要说香味，还是花香最沁人，一定要用特殊的药水浸泡后保存，才能一直持香长久，不然一会儿就散了。”
他往刘宏兜里踹了几朵，怂恿刘宏道：“有花香，那是风雅的事儿，世族君子们还有以香炉熏衣裳的雅号呢！荀绲荀太傅就总是有一身熏香的衣裳，特别优雅，陛下没事也带几朵，或是让人给你熏香，走哪里都贵气逼人！”
刘宏又听曹瞒科普了现如今女子们是如何在自己身上弄香气的，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他哈哈笑了起来：“等我以后有了美人，一定要问问看她身上用的是什么香。”
“对了，我这里有选秀秀女的画像，是宫廷画师所画的，你来看看，”刘宏就像在炫耀新的玩具，为曹瞒将秀女们的画卷展开。
也许是聊准了帝王的审美，画师们画像的时候，将秀女们画得胸臀丰盈，腰细腿长。
刘宏指着其中几名女子，对曹瞒哈哈笑道：“等朕见着真人，就知道她们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就把她们关到冷宫，若是真的，朕就宠幸她们，谁最丰盈，就封谁为皇后！”
曹瞒刚开始还笑着，渐渐的，脸上笑容收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有些犹豫着说道：“就这样轻率玩弄这些女孩的命运，不好吧？”
刘宏不以为然：“怎么不好了，朕是九五至尊，天下美人都该入朕的后宫，如果阿瞒有看上的，别客气，直接与朕说，我们可是生死之交的友人，比亲兄弟还亲的关系，但凡是你看上的美人，无论什么家室，朕都可以指给你。”
曹瞒呆了呆，他摇了摇头，心里并不赞同刘宏的观念，他嘴拙，难以将这种不赞同宣之于口，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曹瞒忧心忡忡道：“可是，我们都才十四岁，先生说了，纵／欲伤身，会长不高的。况且，十四岁，连小**都还小啊！”
刘宏：“……”
他原先有些高昂的兴致一下子就蔫了下来，他垂头丧气地说道：“你怎么什么糙话都说得出口？！”
曹瞒大笑：“陛下可知，我出身宦官之家，自幼时起就受到同乡欺负？那时同乡有一位崔姓的小子拉我裤子，问我宦官的孙子怎么会有小**？”
刘宏收了笑容，认真地听他说过去的事情，不甚在意地说道：“谁要是再欺负你，杀了就行了，用不着与他废话。”
曹瞒摇了摇头，龇牙得意：“我当然没和他废话，那时候个子小，抓起扫把就对着他脑门揍，我拉他一块跌入尿池里洗澡。”
刘宏噗嗤一声笑了开来：“这才是阿瞒会做的事情，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从来都不忍耐。”
刘宏也说起了自己的童年：“我那个时候也被年纪大的孩子欺负过，那时候家里穷，他们辱骂我的母亲，嫉妒我拥有爵位，同乡的乡人粗鄙，说的词语都不堪入目。”
“然后呢？”曹瞒听得入神，好奇问道。
“然后，因为弱小，我与母亲只能忍耐，忍耐到我到了洛阳，母亲送别我的时候，乡人们还对母亲说我这一去凶多吉少，让她趁早为我收尸，”刘宏勾唇。
而现在，那些曾经为难过他们母子的乡人，成了被人收尸的那一个。
曹瞒并不知道刘宏做了什么，他发出了义愤填膺的声音：“欺负孤儿寡母，那是最下作的粗鄙人才会做的事，现在你成了皇帝，可要好好给他们两巴掌。”
刘宏含笑点头，邀请曹瞒彻夜详谈。
两年未见，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就像曾经关系最好的时候那样，睡一个被窝，叽叽喳喳地聊起过去，聊起曾经，又说起了未来的打算。
次日清晨，曹节前来唤刘宏起床，视线落在龙床上的那一抹粉色上，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他侧头，嘱咐身边的宫女与宦官们：“你们出去，守着门，莫要惊扰别人。”
曹节怒火中烧：究竟是谁，在帝王要选秀的紧要关头避开了他的耳目，将女人送到了龙床上！
曹节执掌权势至今，第一次遇上这样出乎意料的事，若是帝王宠幸了美人，还看上了她，要在选秀之前封妃，那可正成了敌人明晃晃打曹节脸的证明！
曹节在脑海中描绘了各种搞死这女人的画面，怒火已经烧到了咽喉，表面上，他笑容可掬地凑到龙床边，小声唤道：“陛下，该起了，早朝时间到了。”
刘宏呜了一句，从床底下伸出了胳膊，腰酸背痛地叫曹节：“曹常侍，快把朕拉出去。”
龙床上的被子掀开，睡眼惺忪的曹瞒揉着眼坐了起来：“嗯？是大叔叔啊！”
熟悉的顽皮声音，化成灰都能认出的五官，曹节看到曹瞒，表情瞬间扭曲，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好的很，曹大长秋三代单传，亲孙儿连龙床都睡过了！”
刘宏不觉得有什么：“是朕拉阿瞒晚上聊天的，曹常侍。”
他警告似的瞪了一眼曹节，一副维护曹瞒到底的样子。
“可为何曹瞒会睡床上，而陛下却在床底？！”曹节气到吐血三升。
曹瞒不好意思道：“我晚上睡相不太好。”
刘宏呆了呆，他瞪圆了眼：“难怪！朕昨天是被你踹到床底下去的！”
“可曹瞒为什么要穿女装！”曹节又问。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来找朕，”刘宏帮曹瞒解释起来，完了冷冰冰警告曹节：“曹常侍是朕身边的红人，知道朕的心思，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保密。”
曹节：“……”
他算是看明白了，曹瞒这臭小子，这哪里是会影响帝王的坏玩伴啊！他把祸国妖妃要做的事情都给做了，不仅睡了龙床，还把帝王“迷”得神魂颠倒啊！
刘宏还有些意犹未尽，似乎是嫌曹节受的打击还不够大，他对曹瞒还说：“下次再聊。”
曹瞒对曹节比了个鬼脸，修身养性的大宦官曹节被这侄儿气得直翻白眼。
告别刘宏后，曹瞒回到了家中，蹑手蹑脚地翻墙而过，又火速溜回自己屋子。
打开窗户之前，他见到曹嵩阴沉着脸坐在自己床上，吓得三魂飞了两魂，忙把一键换装给点了，恢复了一身男装。
曹嵩听到了声响，抬眸时瞥到一抹红色一闪而逝，当即冷哼：“阿瞒！回来了还不进来！”
穿着藏青色男装的曹瞒小心翼翼往屋子里蹭来，讨好地说道：“爹，大清早的，您不去上早朝，怎么到我屋子里呢？”
曹嵩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我称病在家不用去早朝了，被你气的！”
“我哪里气您了，我讨好您还来不及呢！”曹瞒嘿嘿笑了起来。
“去哪儿了？”曹嵩掀了掀眼皮，冷冷问道。
“什么去哪儿了，我还能去哪？”曹瞒装傻。
“还能去哪？老子从三更起坐在你屋里等，等到天大亮才见你回来，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去皇宫了？！”曹嵩气极喝骂：“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彻夜不归了，不像话！”
曹瞒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是，我是去找陛下了。”
“用得着大晚上去找陛下？！”曹嵩将床板拍地哐哐响：“还一晚上不回家！”
“我，我下次白天去找他？”曹瞒挪动着小腿，一爪子抱住了曹嵩，将他之前在刘宏身上学习并练习到的撒娇**全都给招呼在了亲爹身上。
“爹我错了，爹您最好了，您就原谅我吧，我和陛下约好了从太学回来要去找他的，交朋友不能言而无信呀，我们也没有聊别的，就是一起玩闹，一起说了说小时候的故事罢了，”男装的曹瞒，就像个黑瘦的猴儿，攀在圆滚滚的曹嵩身上，那黏糊劲儿，将头一次感受到儿子热情的曹嵩弄得呼吸一顿。
曹嵩的怒意瞬间就熄了火，眼看嬉皮笑脸的儿子，担忧与不安终究是占了上风：“阿瞒，你是不是在宫里有女人了？”
曹瞒：？？？
“啊？”
“爹您怎么会这么想？！”曹瞒不可思议道：“我怎么可能有女人？！”
曹瞒真想撬开他爹的脑门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曹嵩拧眉，嗅了嗅曹瞒身上的幽幽兰香，他戳穿道：“你自己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曹瞒一闻那兰香味儿就知道要糟，平时的一键换装他的兰花藏在了初级套装里面，会随着裙子消失一起隐藏起来，可昨天不一样，他把兰花掏出来给了刘宏，两个人聊到大半夜才睡去，香味萦绕在身上，一回家倒是让亲爹的狗鼻子给闻出来了。
曹瞒后脑勺的汗哗哗地滴落，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曹嵩自己就脑补了他在宫内做了些什么。
“诚然宫廷内的貌美宫女多，可那些都是陛下的女人，不是你能染指的，你也年纪不小了，在进大学部之前，为父得为你订一门婚事。”时人们讲究先成家后立业，儿子年纪差不多了，到了该订婚的时候，等他去了大学读书，可就没空接触外面了。
“不是，爹，我毛都还没长齐呢，怎么就要成亲了？！”
曹嵩语重心长道：“是议亲，订亲！成亲还早着呢！订下以后，过几年完婚，为父十三岁的时候就与你母亲订亲了，还是你祖父说的亲。”
曹瞒一个头两个大：“爹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拿这事和你开玩笑做什么，”曹嵩冷哼一声，揪住曹瞒的耳朵：“订了亲就代表你正式长大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幼稚，知道了吗？”
曹瞒捂住耳朵，挣脱了亲爹的魔掌，大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要议亲，也不要订亲。”
曹嵩冷笑：“这可由不得你，再过一年你就要上大学了，我听荀总长说了，你的基础，小学部的内容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他可以推荐你直接入大学。你收拾一下，三天后我们就回家乡去祭祖，顺便给你订亲。”
曹嵩觉得，不看住曹瞒，他能天天出门闯祸！有陛下给他撑腰，他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既然如此，唯有想办法让他没时间去宫里就可以了。
刚回到家里就要回乡祭祖，曹瞒是一万个不乐意，他捂住耳朵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回乡！”
要治他，曹嵩有的是办法，他淡淡地提了一嘴：“你祖父去了九年，明年就是第十个年头了，你不去为他清理一下墓碑，磕几个头吗？”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曹嵩捏住了曹瞒的软肋，令他瞬间闭上了嘴。
曹瞒就这样垂头丧气的，被曹嵩一路拎回了老家，这一年他不仅没了小伙伴刘宏，连新交的朋友小彧都联系不到了。
大司农回乡祭祖，需要掌管全国税收的活儿就落在了代理人曹节头上，他不仅执掌了大权，还有机会染指国库，借此收拢了一批地方官员献上来的财宝。
曹嵩父子二人又一次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谯郡，这次回乡，与曹瞒六岁的时候可不同了，那个时候他们是灰溜溜回到乡里避灾，这一次，却是衣锦还乡！
洛阳而来的高官，直接惊动了谯郡太守前来相迎，除此以外，各种前来巴结的人蜂拥而上。
曹瞒回到家中没两天，想要出门都不得不绕道后院才能离去，只因前院、花园全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族地的厅堂天天举办宴席，曹嵩出席数次，每每众星捧月，有时候带上曹瞒，人们发了狠得将他从头夸到位，仿佛曹瞒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少年英才。
习惯了洛阳的空气，再次回到家乡，只觉得哪儿都不习惯，这里的孩子们读书不多，性子野，还愚钝，根本难以沟通，总是开一些下三滥的玩笑。
曹瞒与同龄人就玩了两天，就感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自发地远离了曾经那些农家娃，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他都玩腻了，更不会像那些泥娃娃一样去麦田里撒野打滚，也做不到顽皮地去破坏农民们辛辛苦苦堆起来的稻谷。看到那群孩子们玩闹没有轻重弄坏了别人的东西，一窝蜂就逃散了，留下气急败坏的老农低声咒骂，曹瞒上前去掏了自己的零花钱买下了坏东西，心里万分思念起了远在洛阳的刘宏与荀彧。
曹嵩忙碌不断，短短一个月，曹家私宅就建了起来，数百匠人围着私宅敲敲打打，这一座方圆百里内最大的豪门大户，在曹瞒的见证下一点一点修建了起来。
曹瞒一反常态地窝在家中，再没有以前活泼好动，曹嵩反而忧心了，他数次询问曹瞒：“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瞒？怎不出去玩？”
曹瞒都会回答：“不想出去。”
“没意思。”
“不想玩。”
调皮捣蛋鬼竟然不想玩？！那还得了！曹嵩大惊失色，为前几日忽视了曹瞒的心理状态而感到追悔莫及。
他忙进行补救，去找了夏侯恩，请夏侯恩借用一下两儿子，来陪伴曹瞒玩耍。
夏侯恩欣然答应，将在学堂之中进学的夏侯渊及夏侯惇两兄弟喊回家中，让他们休息一阵子，在族地陪表弟曹吉利玩。
夏侯两兄弟比曹瞒虚长两岁，身长八尺！
而曹瞒，不过六尺的身高，在他们二人的肩下，就像是小猴子坐在了大狗熊的面前。
曹瞒仰头看两位九年未见的表兄，很难将记忆之中的两人对上号，他呆呆地张大了嘴巴，头一次质疑起了自己的身高：我怎么那么矮？！
夏侯两兄弟至今还记得这位给他们吃奶糖的表弟，那甜蜜的滋味，在童年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因此，夏侯恩让他们请假回家陪表弟玩，两位热爱学习的少年郎欣然答应，至于学业，之后挑灯夜读几回，再补回来就是了。
有了夏侯两兄弟的陪玩，曹瞒果真打起了精神来，曹嵩见状，带他去参加了表姐丁柔的及笄礼，他对曹瞒道：“这是你外祖母家的表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及笄礼蛮有意思的。”
曹瞒目不转睛地围观了全程，他只对女孩儿及笄礼的过程感兴趣，对于那表情严肃，长相还没刘宏女装好看的表姐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曹嵩严肃了表情：“我问的是你对你表姐丁柔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曹瞒奇怪道：“我又不认识她，能有什么看法。”
“若我说，我要与丁家人商议为你两订亲呢？”
曹瞒张大了嘴巴，他扭头去看丁柔犹如老尼姑一样的严肃方脸，头大如牛：“那么闷的，我才不要！”
“正妻要什么闷不闷的，能掌家就行了，丁家是你外祖母家，与你是亲上加亲的关系。”曹嵩说道：“当年你母亲的死，一直都是我与丁家之间的憾事，若是你与丁氏女能成婚，就能弥补一些……”
“然后再让我娶几房貌美如花的姨娘给您开枝散叶？”曹瞒讥笑：“爹您别打算盘了，我才不娶这样的呢！”
曹嵩一个暴栗敲在曹瞒头顶，他严厉道：“几十个庶子，都比不上一个嫡子！你记住了，我只承认正妻生的孙子。”
曹瞒淡淡瞥了他一眼，扭头给了亲爹一个后脑勺：“我才不要，不要姨娘，也不要正妻！”
“臭小子，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媳妇！”曹嵩冷冷道：“就算不娶丁柔，我也会为你说别家的亲。”
“那我就离家出走，让你找不到新郎官！”曹瞒头皮硬，嘴倔，硬是冲得曹嵩气得多吃了半碗饭。
丁家有两位女儿，长女丁柔，性子沉静，次女丁莲，性子活泼。
听说亲爹要给他物色丁家女儿，曹瞒干了件大事，他叫上了两位表兄，带他们去丁家女儿平日里出游的地方蹲着，出面去为他们互相介绍。
他就像是个瞎搞凑对的媒人，阴差阳错，反倒成就了一桩美事。
还真别说，丁家女儿长相在同村可是村花的存在，不少人都对丁家两朵金花有心思，之前有曹嵩这位高官挡着，没人敢对丁家女儿起心思，现在曹瞒闹得这一出，让夏侯家与丁家结成了姻亲，曹嵩气得够呛，指着曹瞒直骂：“逆子！越大越不听话！”
“我若是像您当初那样没有主见，全部都听祖父的话，那才叫糟，您是不知道当时祖父有多忧心您的未来，恨不得将您保护在羽翼下，不让您去经历风雨，”曹瞒说得很明白，他就是不要现在订亲！
曹嵩眼眶湿润了些许，每当提起亡父，他都会控制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现在儿子不听话，他更加想哭，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这些年来的心酸。
“你果真是在宫里有了喜欢的女人了？”曹嵩道：“若真喜欢哪个宫女，就把人接回来养着，陛下这点面子还是乐意给你的吧？”
“这都哪跟哪儿啊？我年纪还小，不想轻率于终身大事不行吗？”曹瞒皱眉，不高兴道：“您也别总是瞎想。”
“看到美貌的女郎，你就没有动心吗？”
“不动心，”曹瞒摇头。
曹嵩刚成亲的时候也闹过玩笑，那时候的他还是个书呆子，以为男女同床纯盖棉被睡觉就能生娃娃了，让曹腾白白盼了六年，才终于有了曹瞒，他以为曹瞒和自己一样在情／事上会犯蠢。
曹嵩更加纠结了，该怎么为孩子进行那方面的启蒙教育，现在会不会为时过早呢？
曹嵩丰富的表情将曹瞒给逗笑了，曹瞒安慰亲爹道：“爹啊，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您明知道我性子野，还想拿根绳子来拴住我不让我跑，那是遏制了我的自由生长，会毁去我的天性的。”
曹瞒说起歪理来，每每能将曹嵩给堵得哑口无言。
“况且，成家大事，得要我自己乐意，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可我若是过得不开心，咱们家就家宅不宁，我长大后日日泡在青楼里不回家，爹您的面子也不好看不是？”
曹嵩不说话了，他突然暴起，抄起扫把就往曹瞒处抽：“逆子！我看你敢，还留恋青楼，咱家丢不起这个人！”
曹瞒躲得快，嗖一下就往后躲开了数步。
曹嵩再生气，夏侯家与丁家亲事都订好了，他总不能去破坏。
家乡的宅院还在建造之中，曹嵩一旦忙起来，就将曹瞒丢给夏侯兄弟，请他们看住曹瞒，不让他瞎跑，更不准他们去青楼这种鬼地方！
放养的曹瞒不乐意去与农家娃玩，又在族地找不到事情做，于是他召集了曹家与夏侯家的数位同龄孩子，风生水起地当起了先生。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灿烂的午后，曹瞒的课堂开课了！
他站在曹家庭院的高凳子上，手拿竹简，声音洪亮，率领一群曹家孩子学习，听到他们喊他“阿瞒先生”，曹瞒得意地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谯郡的孩子都想和曹瞒玩，这让之前歧视曹瞒是宦官孙子的崔家幼子不干了，他纠结了一群崔家的孩子来向曹瞒下了战书！
曹嵩忙完以后，就看到一群本家的孩子全呼后拥地追逐着曹瞒喊“先生”，短短几日，曹瞒就成了族地的孩子王，带他们学习，带他们玩耍，还组建成了一队“童子军”，与隔壁大豪族崔家的幼子彻底干上了。
一群孩子聚集在一起打群架，两方开战各有擦伤，曹瞒更是将崔家幼子套上麻袋痛扁了一顿。
大人们前去救场，将各自的孩子接回家中，一群孩子都各个负伤，夏侯家两兄弟个子高大占了上风，反而打得酣畅淋漓。
所有孩子都狼狈不堪，唯独曹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有心情将战书丢给崔家的家长，以小儿的清脆声音讥讽：“好好看好你的儿子，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招惹的，你家幼子，简直就是纨绔子弟，下次再让我遇上，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崔家家长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曹嵩官职太高，他们惹不起洛阳来的高官。
曹嵩到时，先向崔家赔礼道歉，逮住曹瞒拖回家中一顿训斥：“崔家是同乡乡里，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不懂吗？学了这么多年的书，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带着一群孩子玩大将军的把戏？你这样的要是能做大将军，那老子还能做皇帝呢！简直是天方夜谭，不知所谓！”
曹嵩气狠了，关起门来训儿子的时候几乎口不择言，曹瞒低着头挨训，等亲爹唠叨话少了一些，他嘀咕了起来：“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玩，还不如不回来呢，您当我不想在大学学习吗？我跟着小彧玩都比现在找乐子有意思。”
曹嵩深感儿子越大越不听话，翅膀硬了还不好教育，做父亲的教育不了，唯有依靠先生们才能教育好了。
他抓紧了对于私宅的建设，待一切处理妥当，曹家已经是在谯郡拥有良田万亩的土豪大户了 。
离去前，曹嵩安排了人手管理诺大的家业，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开春时节回到了洛阳。
洛阳的春天气候温暖，草长莺飞，十五岁的曹瞒被亲爹打包丢到了太学，正式成为了一名大学生。

第二十七章
太学大学部，是为大汉帝国培养未来朝堂新鲜血液的摇篮，每一届招收的上百号学子，无一不是家学渊源，在各地或是洛阳有相当地位的高官及大族后嗣，朝堂之中的朝臣，足有八成毕业于大学，含金量之高，几乎能够称得上是进来即可飞黄腾达的通天之梯！
同班同学中，极有可能会出现未来守卫边境的大将军，治理国家的能臣，甚至位列三公、九卿的重臣。
曹瞒背起书箱，走在进入大学的唯一通路之上，身边的人络络不绝，似乎还有几张熟面孔！
曹瞒东张西望，和小学同窗张邈的视线给对上了，两人分别愣了下，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曹吉利！没想到还能在大学遇见你，”张邈凑了过来，与曹瞒并肩行走，两人叽叽喳喳聊起了这些年来的变故，感慨良多。
曹瞒惊讶道：“你怎么胖了那么多？”
张邈同样问道：“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两人哈哈大笑，张邈率先说起了自己这些年来是怎么度过的：“太学出事以后，我就回家去学习了，整天关在家里被好几个先生围着，父亲对我的学业严厉，母亲一个劲儿给我补身体，我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吃，可不久胖了些许吗？”
曹瞒咧开一嘴白牙，对张邈道：“我拜了个厉害的先生，教我‘君子六艺’，我每天在阳光下磨砺射箭与剑术可不就黑了些吗？”
曹瞒的内力特殊，一旦他不在阳光底下晒，很快就会白成软面团子，这怎么可以？一键换装以后成那纤细白嫩的鬼样子也就算了，反正是伪装，别人认不出他来，曹瞒适应良好，可若是不变装状态下都成白白嫩嫩的奶油小书生，曹瞒感觉那样不够有气势，男子汉的气势！
“你天天晒，天天晒，小心将自己给晒成个干瘪的小老头，”这时，二人听见身后有人在朗声说话，纷纷回过身去，却见穿着大学生服的袁绍正缓缓走来，身边跟着仆从，那仆从手中一左一右拎着两个精致的书箱。
袁绍的身侧是脸色并不好看的袁术，同样是学生服，到了他身上却是敞开衣领，撸起袖管，衣摆空荡荡随风飘舞，端是桀骜不驯、洒脱不羁的模样，对比起衣着正经气质矜持的袁绍，他就像个不服管教的坏学生，还是最让先生们头疼的那一款纨绔子弟坏学生。
袁术不高兴连瞪袁绍好几眼：“明明是我先看到阿瞒和张邈的！”
袁绍耸肩，并不与他计较，他云淡风轻地微笑，直接无视了这位永远长不大，性子被惯得幼稚任性的异母弟弟。
曹瞒哈哈笑起来，指着袁术：“几年不见，大公鸡成了瘦猴儿！”
袁术回嘴：“不仅是瘦猴，还是个黑猴儿！咱两半斤八两，谁都别嘲笑谁。”
袁氏兄弟走进以后，身高的差距更加明显了，与曹瞒同样高的袁术，赢得了曹瞒的欢心与亲近。
张邈抬头，呆呆望着高大俊朗的袁绍，惊讶道：“你吃什么长得啊？！”
“吃了同样的饭，怎么你比你哥矮了那么多？”曹瞒嘲笑袁术，被他一把按住了脑袋，袁术龇牙咧嘴，挑衅道：“我比你高了一指甲！”
“瞎说，我比你高了一指甲！”曹瞒站定比划，不服输：“你才是最矮的，矮冬瓜！”
“你才是！”
袁术叫来张邈评理，身高比两人都要高出一截的张邈左右为难，诚恳说道：“你们一样高啊，看不出区别。”
两个矮冬瓜互相对峙，火花四溅，不过片刻，竟勾肩搭背，化干戈为玉帛地哈哈大笑起来。
袁绍与张邈看呆了眼，没懂刚才还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怎么一息过后就又好了？
曹瞒与袁术一扫当初拔剑嚣张的斗鸡氛围，乐呵呵地往学子们住宿之地结伴而去。
张邈不懂：“当初就他们关系最差，几乎到了见面就吵的地步，先生们都拦不住他们打架，怎么分别了几年，反而关系变好了？”
袁绍也不懂，他沉思片刻，猜测道：“也许这是矮子们特殊相处出来的友谊？”
好在曹瞒与袁术走远了，没听见袁绍说了些什么，不然就这样被戳到痛脚，两个矮冬瓜非得齐刷刷炸毛不可。
袁术对曹瞒大咧咧说道：“当初那场变故可差点没吓死我，你被你爹带走以后，班级里都闹成了一团，好多人都担心你和何先生性命不保，第二天就有学生退学了。”
“还好是被我爹带走，”曹瞒心有余悸：“不然我那时候闯下祸，说不定会受些皮肉苦。”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边，对袁术悄悄道：“我爹说，那阎侍卫死了，全家都死了！”
袁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不以为然道：“那场祸事里头，关系复杂得很，参与其中的又有几个能将自己摘除干净的，也就你爹聪明，懂得左右逢迎。”
曹瞒一听不高兴了：“什么叫做左右逢迎？！你辱骂我爹？”
“看我，不会说话，”袁术忙改了口：“我那是夸奖他，懂得保护自己，既不得罪了宦官，也不太得罪文臣，他从中作梗保护了多少文人，那是虎父无犬子，颇有当年大长秋曹腾的风范啊！”
袁术本不懂得这些，可他会鹦鹉学舌，别人与他亲爹谈论的他只要听了一耳朵，马上就记住了。
他父亲袁逢一直瞧不起宦官之后出身的曹嵩一家，听到别人夸曹嵩当然没有好脸色，那句左右逢迎也是袁逢说出口的，现在让袁术说出来，差点又挨一顿打，好险他机灵，将话给圆回来了。
袁术嘻嘻哈哈笑起来，对着曹瞒直夸道：“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你挺身而出救先生，多少人在背后说你是正义少年，大英雄！男人就该是你这样的，我之前对你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你看咱们也是一起经历过大事情的人了，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处个朋友怎么样？”
袁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曹嵩身份不同了，成了位列九卿的大司农，太仆袁逢再也不在背后说人怀话了，还嘱咐他们若是在大学见到曹瞒就多与他拉近关系，大司农这职位，可是管理全国财政税收的钱袋子啊！只要从曹嵩手指缝里稍稍流出一点宝贝，就足够他们袁家家底再翻上一翻了，袁逢经营家族至今，追逐利益，甭管以前是不是瞧不起曹嵩，现在就想和曹家打好关系。
父亲难得布置给儿子们“任务”，袁术也有意与曹瞒交好，不为什么，就为曹瞒那和他如出一辙的贪玩习性，那是同道之人惺惺相惜！
曹瞒果真如袁术所料，听他提及玩耍，两眼放光，他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求知欲，对一切好玩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热情。
“你很会玩吗？你怎么懂那么多！”
袁术对曹瞒拍胸脯打包票：“我可是公主的儿子，多少同龄人要巴结我呢！有的是人给我送礼，带我玩。等大学放假回家，我带你去洛阳城大街小巷玩。飞鸟走狗，骑马射箭，青楼赌坊，但凡是玩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精通的，我可是其中行家，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玩个遍。”
曹瞒可没有好学生的乖巧，他喜欢刺激，本性如火般热烈，所有的事物他都愿意求尝试，所有的未知他都好奇去探索。
他听袁术提及青楼、赌坊里面的玩法，曹瞒几乎能够想象得到亲爹暴跳如雷的模样，他咧嘴笑了起来，有一种即将做坏事的兴奋劲，对袁术连连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学生住宿的地方，这里由干净的一间间阁楼组成，最高层在三楼。
在如今洛阳城，能够出现这样三层的阁楼，已经是难得的好建筑了，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整个太学之中，除了最高的藏书阁，就属大学生们的住处最高了，为了公平起见，同一个班的学生们住处是打乱了来排的。
学子们所住的屋子是三个人一间，屋子宽敞，有独立床铺，曹瞒在布告栏上找到自己的屋子，发现竟与袁绍住在一间屋，另一位同学他不认识，名为许攸，似乎是地方上考来太学的学子。
进入住处以后，曹瞒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教员，纷纷与他们挥手打过招呼，时而告诉与他一同往三楼走的袁绍他们分别是谁。
袁绍奇怪问道：“你怎么全部都认识？”
“害，我爹他之前不是一直住在太学里建楼吗？一个月之中有半个月是在太学里头度过的，他把我丢在了太学里自身自灭，我可不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做？这不在找乐子的途中，将大部分先生都认识了个遍，连大学的学长们我都认识了好几个。”
曹瞒得意洋洋，他性子跳脱，言语活泼微微上扬，在他的观念里，在竹简中寻访圣人的足迹，学习更多的知识，那叫做“找乐子！”
未知的东西给予他兴奋期待的感觉，在荀彧的影响下，曹瞒养成自己看竹简以后，就喜欢上了在竹简之中“找乐子”的感觉。
袁绍以为他所说的找乐子是指调皮捣蛋，轻笑出声：“他们看到你，想来会感到头疼。”
先生们看到不服管教的学子，可不得头疼万分，想尽法子去收拾吗？
曹瞒想了想他那时候逮人就问刁钻问题的行为，还真有问倒过教员的时候，顿时哈哈大笑：“是了，他们看到我头疼得紧。”
袁绍摇了摇头，心中暗想：看来曹瞒与袁术一样，都是来大学混资历的，只等着年纪到了入朝某个闲差。
他不由感到寂寞，甚至有几分孤芳自赏。
心有鸿鹄大志的袁绍不甘心顺着父亲安排的足迹按部就班地朝堂任职，他想要做一番大事业，想要做帝国栋梁，做治世之才。
而太学，是他能够萃取到更多养分，茁壮成长的好地方，也是他经营人脉，日后一飞冲天的好机会！
入住太学以后，学生们休整一日，一天后就是太学开学的祭祀大典，这一日他们可以游览太学，可以好想结伴而行，也可以拿着新鲜到手的令牌，到传闻中的藏书阁一游。
曹瞒对大学熟悉地很，第二天就召集了一群人，带领他们去参观，时而为大家介绍：“这儿是先生们住的地方，那儿是授课的地方，还有演武场是锻炼身体的地方，除此以外还有……”
每当一处，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众人配合地发出惊叹之声，曹瞒得意的小尾巴又一次翘到可天上。
游玩一圈回来后，几个少年人浩浩荡荡又回了住处，路过先生们所住的阁楼，曹瞒无意间瞥到了桥玄的声音，他乐呵呵地对桥玄招手，直呼：“桥先生！”
桥玄正与人说这话，闻声转头看来，哑然失笑，他对曹瞒道：“入学以后，你就是学子，你该叫我‘桥子’。”
“子”，是礼中对大学先生的敬称，桥玄叫“桥子”，段颍叫“段子”，那么前来授课的李膺，就该叫“李子”。
曹瞒早已知道自己的授业先生李膺也有幸来大学任教，联想到李膺，顿时乐得笑了起来，对桥玄俯身拜道：“学生见过‘桥子——’。”
桥玄背后的威武影子走出了几步，露出了几乎如狗熊般庞大威猛的身躯，在场的学生纷纷看呆了眼：这是谁？！
那人扫了几眼几位学生，对桥玄粗声道：“这些都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吧！”
桥玄抚摸胡须，含笑点头：“正是，都是青涩少年郎，这第一堂课，还请段将军手下留情。”
段将军？！
难道是攻破了羌族大胜归来的常胜将军段颍将军？！
第一堂课？
难道他们的第一堂课竟是段颍段将军来教的吗？
难道他要教导他们军事，谋略？
几位学生纷纷竖起了耳朵，对将军的崇拜让他们看向段颍的目光星光闪烁，一个个稚嫩的脸都还未张开，这一些瘦弱如鸡崽的学子，就是以后大汉帝国的未来栋梁们？
段颍微微皱眉，锐利的目光一个个略过几位学子，冷淡地对桥玄说道：“陛下指我来为学子们授课，为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是个粗人，不会教学生，只会带兵！”
随着他粗声说完，扑面而来的威武雄壮之气侵略着在场小鸡崽们的感官，众人在他的目光之下瑟瑟发抖，从心底油然而生一丝惧怕之意。
桥玄似乎早料到了段颍脾性如此，轻笑：“段将军，我也会带兵。陛下却让你来教第一课，为了什么，将军不知道吗？”
段颍确实不知道，按理说，桥玄才是全能的人才，什么都会，而他段颍，比起文更善于武，脑海中的智慧全部都点在了战场谋略上，陛下不选择桥玄而是选择段颍来为大学生们上第一堂课，还是荒废了好几年后开学的第一堂课，这让段颍压力很大。
他苦思冥想许久，思考他究竟与桥玄相比究竟有什么不同？
看到学生们的反应，段颍悟了，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惧怕他！
惧怕他魁梧的身形，惧怕他粗犷豪迈的行事作风，甚至于惧怕他身上的血腥杀气！
同样是攻破异族的将军，桥玄反倒更像是文人，他气息内敛，风华含蓄，年纪也比段颍更大一些，有着长者的通透。
段颍明白了桥玄提点的意思，心理对于第一堂课该教授一些什么，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他严肃地对在场几位学子说道：“回去以后，吃饱喝足，第一堂课，可是很耗体力的。”
说完这些，两位先生放学子们离去，曹瞒与袁绍等人一窝蜂跑远了，惊魂未定地回到住处，窃窃私语起来：“段将军说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打算像练兵一样练我们吗？”
“不会吧，那太可怕了，我们以后要做也是做高官，指挥人就行了，何必像那些庶民出身的士兵一样吃苦头？”
曹瞒道：“也许他是想要操练我们的体魄，让我们更加强壮一些？”
提到强壮一词，袁术眼睛一亮：“大夫说了，多晒太阳多锻炼能长高的！”
为了他的矮个子，他的公主娘特意请了医术高明的大夫指导。
不安在少年人之中蔓延，他们回忆起段颍那可怕的身躯，几乎能将他们整个笼罩住的魁梧体型，心有余悸。
“段将军，恐怕有九尺高吧！”袁绍向往道：“希望我以后也能像他一样。”
袁术嫉妒地鼻孔喷气，不接他话茬，反而嘀咕道：“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才叫糟！”
“既然将军说要我们吃饱睡好，我们今晚就早一些睡觉吧！我总有些不安，”张邈小声说了句，迎来了曹瞒的附和。
袁术还有些不甘心，来大学的第一天，怎么可以早睡呢？应该熬夜疯玩啊！
曹瞒揪住了他的软肋，劝说袁术道：“睡得晚会长不高。”
袁术瞬间就蔫了。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次日一早，所有人穿上了准备好的学子服，带上冠帽，浩浩荡荡往广场而去。
学子们按照班级站好位置，就见太学总长荀绲，率领所有人祭祀天地，祭祀过程中不仅仅有鸡鸭牛羊作贡品，整个祭祀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礼节虽繁琐，围绕的思想则是：天地君臣。
传道授业，薪火相传，一代又一代太学学子从这里毕业，走上政治的舞台，荒废了近三年的太学，终于在烈火中涅盘重生。
治世之能臣，战场之将军可不是轻易就能培养出来的，教导这一批学子的先生们阵容空前伟大，大宦官曹节，以陛下诏令告知朝堂众臣：学子代表着帝国未来，朕感念众卿对朕之教导，望未来能够诞生更多帝国栋梁，学子之教育，众卿责无旁贷，朕亦责无旁贷，今指朝中重臣为太学挂职，为帝国未来尽一份力。
曹节所为，有利于士大夫集团的发展，太学毕业的学子可都是朝堂之臣，他因此而迎得一片美名，甚至被人称为“当世大长秋”。
不久，曹节果真升任为“大长秋”，俨然走上了曹腾的老路！
看到祭祀场面下跪下敬谢上苍与帝王的数百学子，台上的教员们不由湿润了眼眶，心系大汉未来的小学总长何颙抬手拭去泪水，感慨万千：风雨过后，果真晴空万里，帝国未来的兴盛，指日可待啊！
祭祀以后，原以为教员们会放他们回去歇息，等到第二日才开始真正的授课。谁知道待祭祀完成，总长们下台以后，段颍大步走上了台阶，他声音洪亮似钟，响彻在广场上空：“其余学子可各自离去，一年级的学子全部留下，下面，将由我来教授大家第一堂课！”
段颍苍鹰般犀利的眼眸扫视全场，咧嘴露出了一丝有些邪性的笑容，他扬起手一招呼，立刻就有几十个官兵围了上来，一人领取十个学子，将他们带到了广场中央来训练。
段颍完全将学子们当作了新入伍的新兵蛋子来操练，对于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听从军令！
无论让他们干什么，无论处于多么苦难的境地，只要军令一下达，必须立刻执行，不得延误，不得偷懒，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喊苦喊累！
段颍朗声严厉喝道：“你们现在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所要做的唯有一件事‘服从’！”
他不仅让官兵们训练学子们，还要求学子们组成队伍跑圈，让他们在地上打滚，两两分组，让他们交战，搏斗！
跑圈的时候，所有的学子们都累成了死狗，拉长着舌头，大汗淋漓地大口喘气，曹瞒混在人群里轻轻松松，额头光洁无意思汗意，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过一瞬间。
袁绍体质已经是学子之中的佼佼者了，他分了一丝注意在小个子曹瞒身上，心想着：到底是搭档，若曹吉利没有力气，就去帮帮他。
哪曾想他望了一眼，发现曹瞒竟无丝毫吃力的地方，视线不由带上了一丝诧异。
曹瞒眨眨眼，瞥到官兵的视线从前边人身上扫过，马上要到自己身上了，忙张大了嘴巴，呼哧呼哧假装喘气起来。
入乡随俗，大家都在哼哼哈哈，他也要一起哼哼哈哈，太特立独行可不好！
曹瞒以为这样做就不会引人注意了，他还视线飘落到了周围人的身上，看到大家狼狈万分、丑态毕露，独自一人偷着乐呵。
刚乐呵了没多久，段颍路过了他们这一组，如鹰的视线往曹瞒这里一扫，刷地一下冲过来，将曹瞒给拎出了人群。
段颍如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将曹瞒从头打量到尾，他勾了勾唇，语气不善道：“小子，演的挺好哈？”
曹瞒心道要糟，却见段颍转身，去拿了两块巨大的石锁来，递给曹瞒，喝令道：“拿上它们，跟上队伍一起跑！”
曹瞒一阵心惊肉跳，他视线盯着石锁，吞咽了下口水：“先生，这石锁至少得十斤吧！太重了，我拿不动啊！”
段颍两手一松，两坨石锁就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闷响声，他横眉怒目，揪住曹瞒的衣领喝道：“你该称呼我为将军！”
曹瞒被他拎起来，小腿儿几乎晃荡在空中，段颍的威慑如同大山一样压迫在他的头顶，他再次厉声道：“我让你拿起石锁，跟上队伍，军令如山，你听是不听？”
带上石锁跑，跑完他还能有小命吗？！
曹瞒瞪圆了眼：“我不！”
随着他的反抗，四周想起了学子们倒吸凉气的声音，袁绍急切地去拉曹瞒，示意他快点认错。
段颍大怒：“你再说一遍！”
“我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会损伤自己的事情，我不做！”曹瞒硬着头皮，顶着段颍的滔天怒火，丝毫不畏惧，目光焦灼似火焰在燃烧。他头皮硬，身子骨更是硬，段颍怒意之下将他给摔在地上，曹瞒滚了一轱辘，立马又站了起来。
“好，好的很，违反军令，当以处罚惩戒！”段颍又高声恐吓：“你是选择跑，还是选择接受惩罚！”
“我一个都不选，”曹瞒高声顶住狂风暴雨，一身硬骨头，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段颍连上战场的杀意都用上了，这小子就是死活不低头！
段颍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上下又打量了曹瞒数次，忽然间想到了主意，他冷笑一声，无情说道：“小组有成员犯错，罪名将诛连一组，你一人犯错，将连累另外九人一同受罚！”
曹瞒惊愕地瞪大眼眸，怒视段颍：“我一人犯错一人当，与其他人何干？”
“就因为你们是一组的！”段颍声音粗犷，冷酷无情地指挥官兵：“去请军棍来！”
“你敢，在场的都是帝国的未来，是学子，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你凭什么请军棍，打死了人怎么办？”曹瞒指着段颍，斥骂道：“为人师者当传道授业，你受陛下所委任为第一堂课的先生，不仅不教导我们知识，还将学子们当作畜生来操练，若让陛下知道你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
“小子嘴皮子倒是挺利索，”段颍冷冷道：“打死了人，算我的！我是这堂课的负责人，我要如何教，用不着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儿来叫嚣，来人，上军法！”
眼看军棍要落在同组的成员身上，曹瞒急了，此时，段颍再问：“你跑还是不跑？”
同组学子瑟瑟发抖，在段颍的威慑下牙齿打颤，大气都不敢出，更有人以怨恨的目光盯着曹瞒，仿佛在责怪他脾气刚硬惹怒了将军，连累他们一起受罚。
曹瞒一噎，在段颍及学子们众目睽睽的围观之下，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的两块石锁，他梗着脖子道：“我跑，我跑还不行，不要用军法！”他一脸遭受折磨的屈辱模样，眼中闪烁出的敌意火焰几乎要将段颍给燃烧了似的。
段颍眼中笑意一闪而逝，表面上喝令：“还不快跑起来！今日我就要杀鸡儆猴，让大家看看违反了军令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吆三喝四，命令曹瞒跑别人五倍量的训练，带着石锁！
袁绍上前来，对段颍鞠躬道：“将军想要训练学子们的本心是好的，可是带着石锁多跑五圈，是否太过了呢？曹吉利不过身高六尺，时年十五，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若是伤了身体可就违反将军本意了。”
见有人竟然还敢为曹瞒说情，段颍冷笑道：“你倒是挺有同窗有爱，既然如此，就由你与曹瞒一同分担惩罚！”
原先五圈的量，若有袁绍分担，那就是两圈半，带上石锁以后足够将曹瞒的体力完全给消耗光，而袁绍则苦了些，他没有内力护体，只能靠着身体素质硬扛，待两圈半跑完，已是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累到虚脱。
曹瞒呼哧呼哧喘着气，拿着石锁的手微微颤抖，见袁绍倒下了，吓得忙跑过去查看，发现他只是累瘫了，这才松了口气。
段颍更加诧异了，上上下下打量曹瞒：“小子，你还有力气？”
曹瞒心里头一咯噔，暗道一声坏了，忙学着袁绍的样子往后一倒，咚一声躺在地上，哈哈喘气道：“我没力气啦！我站不动啦！”
段颍：“……”
他呼吸起伏了几次，瞪着躺在地上耍赖皮的曹瞒，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惩罚这皮小子，眼看袁绍大汗淋漓，段颍张张嘴，终究还是一时“心软”，放过了他们二人。
训练结束后，袁绍是由曹瞒和几位同窗一起抗回住处的，曹瞒握着袁绍的手，感激说道：“今日的恩情无以为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曹瞒最好的朋友了！”
袁绍累成死狗，双目涣散望着天花板，不知怎么的，听了曹瞒这一句话，只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训练过度造成的是第二天剧烈酸痛的四肢，段颍还不准备放过他们，让他们两两一组，进行互殴搏斗。
曹瞒与高个子袁绍分到一组，看袁绍几乎抬不起来胳膊，每一下出拳都软绵绵的，心下不忍，也跟着用软绵绵的拳头去挠他痒痒。
段颍又一次将曹瞒给拎了出来，仿佛盯上了他一般，下令对身边的官兵道：“这小子违反军纪，还会偷懒，你来和他打。”
成年体型的官兵上前一步，高声回答道：“末将遵命！”
在军中会自称末将的，那是有官职的将军，最差也是个百夫长！众人目光时不时飘过曹瞒所在的地方，见那官兵几乎将他压着在打，更加惧怕段颍了。
段颍双手环胸，观看曹瞒挨打的场面，视线认真，他见曹瞒一直在躲藏，并未出声多言。
成年男子的体格与力量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能够抗衡的，这个时候知道躲避，而不是硬着头皮上去打，倒是让段颍高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曹吉利也不像他性子那么刚直，该躲藏的时候毫不含糊，只是这上蹿下跳的逃跑模样，也太狼狈了些，逃兵都比他有章法。
段颍悄悄嘀咕着，看着看着，发现对战的官兵额头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曹瞒依旧在躲避，官兵的攻势却因为力竭而弱了下来。
段颍轻轻“咦”了一声，定睛一看，意外地发现整个过程都是曹瞒在遛狗！
他看似狼狈躲藏，上蹿下跳，实则根本就像是耍猴儿一般将官兵遛地团团转。
段颍看不下去了，冷冷喊了停下，他目光意味深长再次飘过曹瞒，没有再继续纠缠，再次指挥众人进行搏斗，同时在站台上高声喝道：“战场之上可没有招式所言，与其学那些华而不实的拳法，不如在最关键的时候学会杀敌、保命的法子，用最简单有效的动作来达到目地，这才是你们必须要学会的！”
第一堂课整整持续了十天，整个大学一年级生哀嚎一片，一个个被收拾得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其余年长一些的大学生见此，背脊生寒，万分庆幸自己比一年级生要年长几岁，没有落到可怕的段颍手上。
短短十天，段颍在一年级学子们心目中成了最避之不及的恐怖之源，而敢于当面与段颍对抗的曹瞒，一夕之间成了众学子间最耀眼的新星！
少年人的思维往往会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同组的学子不仅没有怪罪曹瞒对他们的连累，反而崇拜起了敢于反抗段颍的曹瞒，在他们看来，不畏强权，不惧段颍的曹瞒很帅气。
课程结束的时候，一年级生们普天同庆，举臂欢呼，听闻段颍将回朝上奏，下个月才能归来，纷纷喜不自胜、奔走相告。
段颍之后是桥玄的课程，二人交接之下，桥玄含笑询问他：“如何？”
段颍还算满意地说道：“太学生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吃苦耐劳，就连公主的儿子，都咬牙将训练给坚持下来了。”
“哦？”桥玄夸段颍道：“看来段将军是找到了让这群太学生们听话的法子了。”
段颍笑道：“少年人嘛，最讲的就是义气，最爱的是面子。”
桥玄又问段颍：“可有特别出彩的学子表现优异？”
段颍点了点头：“那是我带兵至今，见过最难搞的刺头。”
“最难搞的刺头？”桥玄好奇道：“难搞的刺头，你却想要赞美他表现优异？”
“他确实很优秀，”段颍感慨道：“若是我在军中遇上这样的后辈，定会心生喜爱，将他培养成接班人。”
桥玄来了兴致，目光灼灼询问段颍：“究竟是谁，让严苛的段将军都心生爱才之心？”
段颍扯了扯嘴角：“还能是谁？正是你之前夸过的曹瞒！”
桥玄惊讶道：“曹瞒？刺头？”
他摇了摇头，对段颍道：“那小子很乖巧。”
“乖巧？”段颍嗤笑：“看来，一向善于相看人的桥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桥玄：“怎么说？”
段颍赞赏道：“那小子，一身逆骨啊！”
他坚信，曹瞒日后绝对能够成为不畏强权，不惧显贵的治世能臣。
段颍道：“他像你。”
桥玄沉默了，他目光顿时复杂起来，视线飘落在远方，追忆起了自己少年时光的荒唐与执拗。
他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像我比较好。”
段颍的课程结束了，桥玄的课程开始了，也许是段颍给学子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桥玄前来授课的时候，学子们犹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桥玄穿着文士服前来，头上带着博士帽，一副学者的打扮，丝毫没有传闻中杀破羌族人闻风丧胆的度辽将军模样。
桥玄将他们带到教室之中，看到熟悉的竹简与笔墨，学子们热泪盈眶，纷纷找回了作为学生的感觉。
桥玄对众人道：“四书与五经你们在小学的时候都已经熟读于心，我相信能够通过大学入学考试的，对于圣人之言的学习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太学的大学可不是为了教授出只会读圣人之言，只会做华美文章的文人，要做能够治世的能臣、争战沙场的将军，需要学会更多其他的知识。对于四书五经的精研，将会由荀绲总长亲自为各位授课，我是个武将出身的文臣，今日有幸与各位相逢于此，不如借着段颍将军训练后的成果，为各位说说军中事宜。”
桥玄对众人说着，抛砖引玉，开始了充满桥玄特色的授课：“在你们的面前，堆了一堆兵书，做将军可不仅仅要骁勇善战，还需要熟读兵法，善于指挥兵卒们赢得胜利，现在，你们需要用兵书之中的方法，来帮助我取得攻打蛮夷的胜利。”
所为的帮助，是以纸上谈兵的法子，让学子们进行言语上的设想。
桥玄说道：“如今我是军中主将，在你们都是我的谋士，我是一位性情保守的守成之将，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会轻易出兵。现在，开动你们的脑筋，翻阅面前的兵书，用你们的法子来说服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我出奇谋，来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桥玄为众人模拟了军中的设置，在整个过程之中，学生们学会了辨认军中文武官员的官职，学会了军中粮草、辎重的调动，学会了不同军中的运用。
军事战略课程，彻底唤醒了曹瞒心中对于兵书的热爱，在接触这些东西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某一样事物痴迷至废寝忘食的地步！
翻开兵书的那一霎那，他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的内心开始骚动，灵魂深处，似乎有某些东西在苏醒，在发芽……

第二十八章
兵书，多么奇妙又多么令人着迷的东西啊！
曹瞒手捧《鬼谷子》，面前堆着数捆竹简，其中书目如《吴子兵法》、《孙子兵法》、《墨子》备战篇，《六韬》，《三略》等等应有尽有，他疯狂地迷恋上了翻阅这些兵书的滋味，每当看到妙不可言的点子，甚至拍案叫绝。
课堂上看也就算了，回到住处还废寝忘食地看，同住处的袁绍与许攸全部被他给忽略了，就见曹瞒一个人在书案上看竹简，都不与他们说话。
许攸与袁绍渐渐熟悉起来，二位学子都是才华过人的精英人物，聊起诗词歌赋，聊到天南地北都能聊得起来。许攸是传统的文人出身，为人爽朗大方，就是有几分憨，不怎么会说话，每次说话都容易说一些得罪人的，袁绍以其广阔的胸怀包容了这些，让许攸对他更为亲近。
曹瞒看竹简的投入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若非是用膳的时候袁绍给他带了块粗饼，恐怕会一直到饿到前胸贴后背了才会砰然醒悟过来。
桥玄的授课让曹瞒感到受益匪浅，深奥的兵书，让他只能凭空想象其中的计策运用，每当有疑惑都会遗憾万分：“到底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到真正的实战，难以理解其中的实际运用。”
纸上得来终觉浅，那是男修教导曹瞒时候说的诗句，为的是引导他敢于去尝试，实践自己学到的理论知识，这一句金言太精妙绝伦，其中蕴含的哲理令曹瞒受益匪浅，至今将“实践的重要性”牢牢记在心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外如是。
听说大学毕业的那年学子们需要写各地调查报告，许多人都是凭空捏造过的文章，这一切不过都是形式罢了。
曹瞒在入太学之前，曹嵩就与他说过，让他只需要通过平时的考核就行了，现在外面那么乱那么危险，不去地方也没事。
只可惜，曹瞒注定要辜负曹嵩的一片好意了，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产生。
看兵书有了疑惑，就用竹片将它们一点一点记录下来，曹瞒的求知，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想要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在住处抓耳挠腮地左右渡步，最终拿起那些记录下密密麻麻字迹的竹片往外跑去。
袁绍在后面叫他：“天色快黑了，你去哪里？”
“我去找桥子解答疑惑！”曹瞒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向着先生们住处而去。
袁绍与许攸对视一眼，无奈笑道：“这小子，也不知从几时起开始爱学习了。”
“他喜爱的是兵书，以后极有可能是做将军的料，”许攸笑答道。
曹瞒一路蹭蹭跑去先生们的住处，接连询问了好几位先生，得知桥玄被宣去了宫中，不由遗憾万分：看来今晚是得不到想要的解惑了。
他打算往回走，路过又撞上了雄壮威武的段颍，不由暗道一声倒霉，忙低头向段颍行礼，尊敬道：“见过段子。”
段颍从鼻孔里喷出一丝气息，他微微打量曹瞒，神色不善：“天黑了，不好好待在住处，来这里做什么？”
曹瞒老实答道：“学生有兵法疑虑，想要前来询问桥子。”
段颍微微挑眉，嗤笑：“你现在倒是挺老实的，与之前的表现可不一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
曹瞒咬了咬牙，恨不得咬段颍两口，忍气吞声道：“此前是学子无礼，冒犯了段子。”
段颍面露讽刺的神色：“冒犯谈不上，就是这一身硬骨头，咯得人恨不得将你的脊梁打碎折弯，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跑圈时偷懒，第一次，我尚且能饶过你，下一次，我可不会再这一轻轻揭过！”
曹瞒皮笑肉不笑道：“段子教训的是，天黑了，学子该回住处了。”说完，他就想从段颍眼皮子底下开溜。
“等等！”段颍冷冷叫住了他，在曹瞒回头的时候，抬了抬下巴，有些别扭地别看眼，满脸不悦道：“有什么样的兵法，桥玄能回答，我也一样能回答。”
曹瞒愣住了，他没想到段颍会这样说，在他的印象里，段颍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大恶人”，他哪里会和人讲道理？他也没想到，段颍竟能主动提出来为他解答疑惑。
段颍冷哼一声：“你是问还是不问？”
段颍催促了一声，将曹瞒给唤回了精神，他目光不由复杂，大好的提问机会，错过可惜了！
段颍，那可是带兵将羌族打得落花流水的主帅，是用兵如神的常胜将军啊！
这一刻，想要答案的冲动胜过了心里对段颍的畏惧和讨厌，曹瞒将竹片拿了起来，对他一个个问起了自己的疑惑。
“行军的时候如流水，那么撤退的时候又该怎样才显得有章法，减少伤亡？”
“如果两军交战战力相当，阵前的对峙当真全靠主将的武艺吗？阵前用谋，什么样的谋能够取得决定性胜利呢？若是当真有武艺高强到足以战胜所有将军的勇武之人，又该如何挽救士气呢？”
曹瞒的问题，有的是看兵书以后感悟到的，有些是他自己假设凭空想象的。
段颍并没有特别多的耐心，而是挑选几个大致回答了以后，皱眉对曹瞒道：“你会有这么多幼稚的问题，不是因为你有多么优秀，而是因为你太无知！”
段颍道：“这世上不存在能够以一抵万的勇武之辈，所为的万人敌，指的是主帅的智谋与战略，而不是武艺，武艺并不是取得战场胜利的关键，一场战争出了阵前的对峙，更多的是行军、地形、后勤、士气、智谋等一系列事物的综合比拼。战争，不是两个人互相搏斗，也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几个回合就能够取得胜利。”
段颍的说话一如既往的严厉，他目光中凶光毕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茬，学子们惧怕他，除了他自己严苛以外，也有他一脸凶相的因素。
曹瞒并没有被骂无知而退却，他确实无知，头脑空空，这些他有自知之明，可学子请求先生们解答疑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眼眸中的亮光越盛，迫不及待地询问段颍：“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一个人扭转战局呢？”
段颍审视他许久，还是给予了他解答：“那么，恐怕那个人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鬼才。你要记住，能够扭转战局的只可能是智谋，不可能是个人武艺，大学要培养出来的是未来的将军，不是冲锋于阵前厮杀的兵卒，要学就学“万人敌”，指的不是武艺上面的厉害，而是所有一切布局的厉害，将军，可不单单是武艺强大而已，否则那只能成为有勇无谋的莽夫，即便有再强大的武艺，也只能称之为三流的将军！”
段颍的话语铿锵有力，敲打在曹瞒的心头，让他此前有些自得于自身的武艺与内力的想法悄然淹没，他心头一凌，仔细思考段颍这一番谈话，感觉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一番问答耗费了段颍近乎半个时辰的时间，眼看曹瞒还有再问的打算，段颍挥了挥手，指点曹瞒看兵书的方向：“你先去看《孙子兵法》，军队之中所要运用到的行军、撤退，选择地形扎营驻地，后勤补给全都包含其中，你所思考的疑惑，《孙子兵法》能够为你进行最为中肯的解答，这本兵书是可用于实际的，称之为兵书宝典也不为过！”
“除此以外，你的看书书目太少了，”段颍又报了一串兵书名，打发了曹瞒：“下一次别再问这种幼稚至极的问题，等你将这些兵书全部详细读完，读透，背熟了，再来找我，希望你以后能够问出足够深奥到可以难到我的疑惑，而不是蒙头瞎想，什么都来问，平白浪费我时间。”
段颍说话虽不客气，对于曹瞒来说却已经足够，他为曹瞒指明了方向，日后要从哪里入手自学，从哪里去钻研，全部都说得一清二楚。
曹瞒弯腰鞠躬，感激地对段颍拜谢道：“多谢段子指点。”
这一次的感激，是心怀尊敬，发自内心的，他再次抬头，看向段颍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两份灼热，那不是看坏蛋的眼神，而是将段颍当作了“心上人”，目光灼灼，热切激动。
没想到，段颍嘴上虽不饶人，其实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
段颍悄悄勾唇，不由多说了几句：“你若是能够将这些兵书读透了，就可以开始去察阅史书了，无论是先秦灭六国的真实例子，还是汉武帝时期征伐匈奴的战争记录，亦或是光武帝当年的东征西伐，都可以为你带来不同的启发，除此以外，你还需要熟读地理环境，熟悉大汉帝国的疆域，知道每一处的风土人情是怎样的……”
段颍说得金句，让曹瞒恨不得将它们全部都记录下来，待回到住处，夜不能寐，翻来覆去地在脑海中回忆他指出的察阅方向，心里头更是一片烈火在燃烧着。
接下去一段时间，除了正常上课以外，曹瞒整日都泡在了藏书阁，这里有不少爱学习的大学学子，拥有良好的环境，藏书阁的几层兵书全部都被曹瞒给翻了个遍，待大致看完兵书，他开始背诵，开始细细钻研，然后开始在脑海之中描绘各种军队中的设置景象。
曹瞒对大汉帝国的军队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恨不得立刻去军营看看里面的设置，看看这些与竹简上的记载有无不同之处。
大学一年级的课程密集如雨，更可怕的是，桥玄在他的课程结束以后，设置了考核！
所有想要来大学混日子的学子，在严厉的考核面前无所遁形，考核的成绩，成为了众学子们比拼的平台，谁若是能够拿到前三甲，那必定是全年级闻名，甚至出名于全太学。
其余先生有样学样，也跟着桥玄学起了设置课程结束后的考核，并且为学子们进行综合排名。
整个大学都是封闭式的教学，要求学子们在寒窗苦读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专心于学习，学子们联系不到家里，只能通过写信来抱怨考核的严苛，不少人都上书请求家中长辈上奏朝廷。
袁术就是其中一个，他不想背书，不想学习，只想玩闹，大学生活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恨不得立刻回家里去，更让袁术生气的是，曹瞒又拿了第一名，比袁绍得分都高！
说好的一起玩耍，结果玩伴成了好学生，而他则几科挂红，袁术一阵内伤，气得吐血三升。
在桥玄的课程以后，授课方式渐渐变得普通，太学里不仅有朝廷指派的先生，还有一些教导他们其他科目的老员工，这些人熬过了党锢时期，是整个大学最年老，资历最深的先生。
吃过了山珍海味，又如何能够忍受咸菜萝卜呢？
曹瞒最讨厌的就是满口之乎者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讲解，照本宣科，又强令他们摇头晃脑朗读、背书的老学究了！
这样味同嚼蜡的课程让他昏昏欲睡，他觉得上这些老学究的课，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时间久了，曹瞒找到了自己的应对法子，他将经文竹简的第一页拆下来与兵书的第一页互相交换，上课的时候，看似是在认真看经文书籍，实则根本就是在低头看一些与课程无关紧要的兵书！
上课不认真听，课后又不背诵，在老学究的折磨下，不少学子都挂红了科，惹来了大学总长荀绲的重视。
荀绲召集来了所有学子们，严厉地说道：“大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全天下的学子都将这里当作神圣的殿堂，向往而不能靠近，可惜的是，每年的太学都不过只招收固定数量的学子。这样难能可贵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若你们不知道好好珍惜，那是浪费了大好的时光与机会，损失的不仅是你们，更是陛下与大汉帝国的未来！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位学子在日后都能够成为优秀的人才，你们享用了别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名师与书籍，就这样若你们还不珍惜，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性的考核淘汰之法，来监督你们的学习成果了。”
荀绲混迹官场多年，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几乎不说一句重话，今日会由此一言，还是因为当今陛下对于太学培养学子们的重视与支持。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人写信向家中长辈抱怨大学的严苛，”荀绲抚摸胡须微笑：“只可惜，你们注定打错了算盘，考核之法虽有部分人反对，大部分朝臣是完全赞成的，就连陛下，在听闻此事后都下达了圣旨，一旦有人所有科目挂红，下个学期就不用来上课了，回家重新稳固启蒙知识吧！”
有了上面的支持，荀绲身板梆梆硬，大学生们哀嚎一片都无法阻止他开设考核的热情。
从此以后，不仅有科目考试，还有年考，期考以衡量学子们一整年的学习成果，目地是为了考核他们是否背了就忘。
大部分科目，曹瞒还算是得心应手的，可一旦到了几位老学究授课的科目，他就困倦地想要睡觉，根本难以考出好的成绩。
“君子六艺”之中的五礼，包括了：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
不仅要懂得道德方面的理论，还要会测算天气，占卜吉凶，祭祀祷告？
音律课程更加令曹瞒一个头两个大，谁知道这音律课根本就没有音律？授课先生是个王姓的老顽固，只一味地让他们背诵理论知识。
君子六艺之中的“数”，更是曹瞒的短板，《九章算数》是他重考了三次都一直挂红的科目。
才第一年，学习就已经疲惫至此，往后的几年该怎么过啊？
为了通过考核，曹瞒只能求助于系统，可怜巴巴地请求系统的先生为他补课。
每一个科目，先生们都给学子们总计四次机会，若第四次仍然挂红，这个成绩将一直跟着学子们到毕业入官场。
曹瞒来到大学前还对刘宏与亲爹夸下海口，一定会考第一名，这才多久，满目飘红让他急躁，这要是让刘宏与亲爹知道了，那他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事实上，刘宏听闻了曹瞒挂红的消息，幸灾乐祸了许久，下令又为太学捐了一笔资金，送了一堆国库中的竹简。
与曹瞒同住一屋的袁绍发现，前几日还在挑灯夜读，与“数”死战到底的曹瞒竟然早早就回床榻上睡觉了，仿佛破罐子破摔，完全将这门科放弃了一样。
梦中，曹瞒坐在教室里，好几位先生围住了他，为他进行《初等数学》的补课。
待他考出了《九章算术》，系统仿佛打开了某一项开关，一连为曹瞒刷新了学习《中学数学》、《高等数学》的任务，任务奖励竟是绝无仅有的兵书《三十六计》！
这《三十六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分明非此世所有，却让系统作为任务奖励悬挂在了最上方，摆明了吊起一根萝卜，吸引小毛驴曹瞒去咬。
曹瞒看透了系统要让他恶补数学的险恶用心，却不得不顺从去学，因这一次的“萝卜”，实在太诱人啦！
自此，一连好几个月，每天晚上都有一群穿着粉嫩的女先生来为曹瞒教授“数学”，她们一个个笑语嫣然，如同各种颜色的美妙花朵，出出来的题却如同魔鬼，让曹瞒愁掉了大把头发。
女先生们美貌多才情，曹瞒没心思却欣赏，反而被刺激出了心理阴影。
大学一年的课程，就这么在紧张刺激的考核之中度过了，曹瞒与同窗们在此一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待最后一门经学考完，已是寒冬来袭，天空飘雪，大好的假期近在眼前。
大学生们放假时间是随着授课先生们的官职安排而变化的，因帝王对太学的重视，许多重量级的先生都是朝堂之中的高官，而一年之中最集中放假的时候，就是除夕了。
朝堂会进行一年的总结，为来年大汉帝国发展展望，帝王会大摆宴席召见朝臣，再有朝臣们自己举办的各种宴会。
除夕前后的洛阳街道，是最热闹，最有人气的！
曹瞒放了假，回到家中。
曹嵩忙于工作，一年未与曹瞒团聚，父子二人相见时那是热泪盈眶，过了片刻，曹嵩又忧心忡忡地比划起了曹瞒的身高，长吁短叹：“怎么别家孩子长个儿，就我们阿瞒不长呢？这可如何是好？”
被亲爹当面戳痛脚，曹瞒气鼓鼓地回道：“我都六尺有余了，不算矮子，现在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爹您多给我补一补，说不定来年我就长到了七尺，后年我就能成为身长九尺的高个儿汉子了。”
曹嵩感慨道：“不求你长成九尺，便是能长到像为父这样的八尺也足够了。”
曹瞒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哪有一年没见刚团聚就戳人痛脚的？太够分了！
放假回来以后，曹瞒又换上了女装跑了一趟皇宫，大宦官曹节亲自来迎接他，笑容可掬地对曹瞒躬身：“恭喜好侄儿，又长大一岁。”
曹瞒心情颇好，回拜曹节道：“大叔叔也是，又老了一岁。”
曹节笑容不变，对曹瞒道：“陛下在宋贵人的宫中歇息，阿瞒不如承德宫等候片刻。”
是了，刘宏已经是娶了好几个美人贵人的男人了！
曹瞒八卦心起，询问曹节：“陛下当真宠幸女子了？”
曹节笑容不变：“选秀以后，宠幸后宫才是正常的事，阿瞒何故有此一问？”
曹瞒捂住了嘴，眼珠子滴溜溜转，小声劝曹节道：“你可得多看着点，年纪太小那啥不好，以后会生不出孩子，还会提早那啥不行。”
曹节根本就是没有那啥的断根之人，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如同一尊老佛，不动如山。
王甫眼观鼻鼻观心，低垂着头不说话。
他没明白当红权宦曹节怎么到现在都那么小心翼翼，曹瞒不过是个无官无职的小子，即便有帝王的宠爱，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为何曹节要忍耐再三，一再向曹瞒示好呢？小孩子之间的友谊又能维持多久，说不定过个几年陛下就忘记与曹瞒的情分了。
不久，刘宏匆匆归来，显然是听闻曹瞒回归的消息立刻就动身赶回来的，他气息微喘，身上还有些奇异的香味。
曹节带领承德殿的宦官与宫女们退了出去，刘宏这才与曹瞒说上了话。
曹瞒绕着刘宏转了一圈，狗鼻子耸动，嘿嘿笑了起来：“这脂粉香气，是什么花呀？”
刘宏噗一声笑了：“还能是什么花，美人花。”
刘宏宠爱贵人宋氏，有意将其升为皇后，他对曹瞒说道：“阿瞒那是不知道女／色的妙处，等你体验过了，就知道那滋味妙不可言。”
刘宏还邀请曹瞒：“宫内有许多人献给朕的舞姬，朕让人将她们聚在了一起，比拼谁的舞姿更美，再练出美妙的舞蹈一起来表演给朕看，那些舞姬柔美极了，可谓是纤腰盈盈一握，你也来看看，若有瞧上的，朕就赏你几个带回家去解闷！”
曹瞒指了指自己，又比划了一下粉色裙子，一脸不可置信问刘宏：“陛下您确定要我这样来欣赏舞姬们跳舞？”
刘宏道：“有何不可，她们都不过是取悦的玩物，生杀大权在你我手中，就算朕赏赐给你舞姬，你带回去了人，她还能到处宣扬你穿女装？”
曹瞒摇了摇头：“不要不要。”
刘宏轻笑：“真的不要？你不好奇宫廷舞蹈与异族舞蹈是什么样子吗？你可以藏起来偷看，或者换回男装，正大光明地看。”
曹瞒还真好奇宫廷舞蹈是什么模样的，他想了想，对刘宏道：“我就满足一下好奇心，偷偷看看。”
刘宏欣然应允，招来了各色舞姬，喝酒赏乐。
后宫女子想要见到帝王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一旦有了这个机会，为了向上爬，那是卯足了劲地勾引人，一颦一笑都充满了勾魂的感觉，眼眸秋波暗送，衣裳露骨清凉，一个个注视着刘宏，眼中满是爱慕。
刘宏不为所动，饮酒含笑，时而望向某个地方。
待舞姬们跳完，刘宏挥退了她们，询问曹瞒：“如何？她们跳得美吗？”
曹瞒缓缓走了出来，深思片刻，实话实说：“直到现在，我都没怎么记住她们跳了几种舞姿，只记得那一双双勾魂眼睛和白花花的肤。”
曹瞒微微皱眉点评道：“本末倒置了，失去了舞蹈的优美本质。”
说着，他打了个哆嗦，回忆起了被一群美人先生们围起来教授“数学”的噩梦，他现在对于各色美人聚集起来围着他的场面有心理阴影，那会让他满脑子都是先生们教导的“数学公式”。
刘宏遗憾道：“看来阿瞒到现在都还未曾长大啊！看到这些美貌的舞姬翩翩起舞，你就没有对女子的欣赏与占有心吗？”
曹瞒很耿直地摇头道：“没有，再说了，他们跳得还没有我好呢！”
刘宏喝到一半的酒水噗一声喷了出来，他指着曹瞒，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有段颍可以将你带得有些男子气概，没想到他下手还是太轻了。”
刘宏一时说漏了嘴，自知失言，忙闭上了嘴。
曹瞒瞪圆了眼：“段颍？难道段颍是您指来的，难怪他一直针对我！”
刘宏大呼冤枉：“我确实让段颍去太学教课了没错，我可没多提你的事，我们约定好了的，要安安稳稳长大，不能冒风险，我又怎么会给阿瞒找麻烦呢？”
“我怎么没有男子气概了？”曹瞒不解：“若是陛下不想看我穿女装，大不了我下次还是男装来，我男装的时候可有男子气概了！”
刘宏纠结道：“可你还学会了跳舞！”
“我的目标是成为全能的人，男人该会的我会，女人会的我也会，”曹瞒耿直地昂首挺胸，一脸我很厉害的样子。
刘宏面无表情戳穿他：“哦，女人会生孩子，你会吗？”
曹瞒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两人静静看了对方片刻，咧嘴噗一声全都笑开了花。
刘宏又对曹瞒窃窃私语：“阿瞒，我们现在是大男子了，你到现在却还是孩子气，你该学学我，早点学会男子必须要会的事。”
男子必须要会的事？
刘宏说的话太含蓄了，曹瞒难以理解，直到回去，他都还记得刘宏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假期最后几天，在家逗猫遛狗玩腻的袁术前来找曹瞒履行自己此前的诺言：“走阿瞒，我带你去玩男人们玩的东西！”
男人们玩的东西？
曹瞒傻乎乎地被袁术给带去了赌坊，手中也被塞了个钱袋子，袁术开始教曹瞒：“下注！”
嘈杂的赌坊之中什么人都有，人声鼎沸，袁术是官家子弟，包下了一整个位于高处的雅间，带曹瞒欣赏赌坊中形形色色的人。
赌坊之中，除了斗骰、纸牌以外，还有斗动物的，昆虫、鸡、甚至是斗狗都有。
曹瞒从雅间往下看，只见一群人围着两只狗，看饥饿的两只狗搏斗，打个头破血流，纷纷叫好，直到其中一只死亡才算分出胜负。血腥的场面，令他微微皱眉，对于从小就玩过斗鸡的纨绔子曹瞒来说，看两只狗死斗那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这样的场面非常低劣，一点都不风雅。
这是他六七岁时候玩的东西，早在十岁以后就不乐意触碰了，而底下的那群成年人，小的约莫二三十，年老的甚至白发苍苍，一个个像入魔似的吆喝疯狂，曹瞒难以理解。
袁术道：“一直看斗狗也没什么意思，我倒是觉得，若是有财力，当像齐王赛马一样赛绝世良驹！”
曹瞒新鲜劲过了，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了刘宏意味深长的话，于是询问袁术：“什么是男子必须要会的事？”
“男子必须要会的事？”袁术咀嚼这话，一拍手心：“害，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喝酒了，原来阿瞒想试试看喝酒啊！你该不会长这么大还没沾过酒味吧？我可是十二岁时候就开始喝酒了。”
袁术说着，先带曹瞒玩过了赌坊，又将他带到了熟悉的青楼，叫来了一桌子好菜好酒，招呼来美貌的妓子伺候他们饮酒吃食，袁术只需要张张嘴，递一个眼神，就可以在美人素手的伺候下享用美酒佳肴。
曹瞒：……
这厮一看就知道是熟客，竟然那么熟悉，能叫出每个姑娘的芳名。
袁术嘱咐老鸨：“将最清洌的美酒端上来，可别掺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老熟客了，要让我吃出味儿不对，我可要砸了你的店。”
老鸨满脸堆笑：“一定一定！”
青楼端上来的酒坛子看上去胖乎乎的，待掀开其上铺满的盖子，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曹瞒就像个小呆瓜，傻乎乎地看着袁术的动作，也跟着学习起饭来张口，酒来就喝的模样。
四位美人一起伺候他们二人，咯咯轻笑，曹瞒稀里糊涂地喝下去几杯酒，只觉得头晕目眩，舒服地仿佛要飞到天上去了，脸上两朵红晕久久不散，乖巧地坐着，无论袁术说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听着。
袁术拍桌大笑：“阿瞒喝醉啦！”
待袁术将曹瞒给送回家中，曹瞒已经呼呼大睡起来，老父亲曹嵩生怕他被外头的狐朋狗友带坏了，次日曹瞒一醒来就开始唠叨：“饮酒不好，伤身，去青楼寻欢作乐也不好，那里的女人不干净，你想要美貌的婢女，咱们去人贩市场挑就好了，前几年天灾兵灾不断，不少人家卖儿卖女的，好货色都流到洛阳来了，买下以后只要管一口饭吃，那是又实惠又听话，还干净！”
“爹啊，有您这番话，我没成纨绔子弟都难啊！”曹瞒本就宿醉头痛，待曹嵩念叨完，更是咧嘴大笑不止：“您前儿还说不赞同我娶通房，怎么今儿又说要给我买通房了？”
“我说了，我只认嫡出的子嗣，”曹嵩一下子沉下脸，立刻改了口：“你连正妻都不娶，还想要我给你买通房，想得美！”
曹瞒撇了撇嘴，对此并不感到遗憾，他至今还在忧心自己的身高呢！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事儿，系统里的先生都教过他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成年之前做那事会长不高，还伤根骨啊！
曹瞒坚决拒绝来自外界的诱惑，无论是赌、女／色还是美酒，全都看过就过，并没有兴起沉溺进去想要玩乐的心思。
系统即使给予了反馈。
【恭喜玩家心性坚韧，感悟升级。目前各项属性：德5智5体5美5劳0。】
夜晚，系统为曹瞒安排的先生们轮番上阵，为他进行某些事的科普及讲解，为了防止玩家沉溺美／色，系统为玩家准备了美／色赏析课程，将曹瞒的审美进一步拔高到了挑剔的境界。
非完美无缺的美人他看不上眼，非绝对新奇的赌局他不屑于参与，长此以往，曹瞒对这些事物兴趣大减。
美好的假期过得飞快，他还没有玩多久，新学期到来了。
新的学期，大学又将迎来新的学子入学，又是一番祭祀典礼，祷告天地，所有的二年级生翘首以盼，等待一年级生被段颍留下“折磨”。
这一届的一年级生可太幸运了，段颍因忙于公务未能过来，当天下午的训练，是桥玄代为授课的，对比起段颍来，桥玄那是和睦如春风啊！
二年级生们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次日，段颍归来，所有人都以为去年发生在他们身上的苦难马上就要在青涩的一年级生身上上演了，纷纷屏住了呼吸，等着看热闹。
却不想段颍与桥玄说了几句话，径直向二年级生大步走来，他粗犷的声音犹如魔音穿脑，响彻在众人耳边：“所有二年级生，拿上锄头，随我去开垦荒地！”
大魔头段颍，又想到了新的“折磨”学生法子啦！二年级生一片哀嚎。
他将二年级的学子带出了太学，来到洛阳城外的荒地，站在高出喝令：“所有军士听令，现在在此囤兵囤田，休养生息！”
二年级生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个在大魔头的操练下哼哧哼哧干活，汗流浃背、狼狈不堪，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部分的大学生可全部都是金贵的出身啊！无论是在地方官服，还是在洛阳，谁没事不读书会去种地？
段颍的作为，引来了学子们剧烈的讨论声，众人纷纷不满，指责段颍异想天开。
“我们是要以后做官的，又不是做农民。”
“是啊是啊，我们以后也不会做普通兵卒。”
段颍暴怒，揪起两个话最多的来了一场杀鸡儆猴，他暴喝道：“做官？做将军？哈！在场的诸位未来可都是有机会上战场的！到时候粮草不足，补给不够，不知道该如何囤积兵田休养生息，等待你们的唯有被敌人攻破的下场。”
“可种地这活，不该是将军来做啊！”曹瞒顺势回了一嘴，段颍冰冷的视线忘了过来，见他动作熟练，竟老老实实地拔草松土，脸上表情顿时就诧异了起来：“曹吉利，你会种地？”
“回段子，我不会种地，我只看别人做过，”曹瞒高声回答，他六岁的时候跟着农家娃娃们在田野里疯玩，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不就是种地吗？
“种地这活需要耐心与细致，做将军的，难道不是只要吩咐下去就可以了吗？”
曹瞒疑惑极了，他不明白段颍的用意是什么，他总不可能是为了折磨学子们而来。
“不知道种地的过程，不知道种出军粮需要哪些准备，怎么做的人，如何能管理好整个军队？”段颍冷酷道：“今日/逼迫你们拿着锄头学习，来日你们就要来送礼，感谢我的教导救了你们性命！你们以为打仗完全依靠粮草就足够了吗？”
“你们的先生桥子当年被指派去平定异族叛乱，刚开始的时候异族长驱直入，险些打到关内，多亏了他在边境屯田、修建城池，让异族人再不能进犯半步，你们以为，依靠朝廷运送过去的粮食就够他在那边足足生活三年，再率领兵将们反击获胜吗？”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段颍这一位脾性特殊的大将军，为曹瞒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哪怕他更喜欢桥玄，更崇拜桥玄，内心深处却将段颍的模样描绘成了货真价实大将军的“模版”。
曹瞒还对袁绍说道：“我以后也要做段将军这样高大威武的人，我从今天就开始恢复手臂的练习，争取早日练出粗壮的胳膊来。”
袁绍从未接触过开垦荒地，累得直哈舌头，他抹了一把汗，对曹瞒道：“练出胳膊的前提，是你不要挑食，什么都该吃，尤其该食肉！”
曹瞒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一连十天的开垦荒地，让学子们累成了一瘫泥，好在初春的太阳不是那么热烈，不然非得有人中上暑气不可。
落入段颍大魔头手中，学子们就没有不消瘦的，待十天荒地开垦完，望着一片片劳动成果，手上磨出水泡的曹瞒不经热泪盈眶。
“种地不容易，农民更加不容易！今日终于知道那一句‘民以食为天’是多么沉重的话语了，粮食种下去以后，完全就是靠天在吃饭。若是军队没有了粮，那是多么严重的事情。饿死的，将是为我们保卫边疆的将士们，损害的，是大汉帝国的安全啊！”
段颍路过此处，本打算好好盯一下总是偷懒不使出全力的曹瞒，无意中听到这一句，竟回忆起了前几年粮草缺失，带兵镇守边境时的艰难。
那时候手中兵卒饿得皮包骨头，仍然硬撑着开垦荒地，段颍亲自出马稳定军心，与兵卒们同甘共苦，努力种了半年粮食，却迎来了旱灾！敌人没有打跑，险些败给了天灾，一切都是他不熟悉农务的关系，算错了土地水份，饿死了不知道多少兵卒，那是段颍心目中最沉重的痛。若要让地狱般的回忆以后不再上演，必须要教会学子们善待兵卒，重视农耕，学不会种地没事，可基本的农桑理论与概念，必须要他们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段颍下定决心：要培养，就竭尽全力，培养出最顶尖的人才！
今日听曹瞒一感慨，回忆涌上心头，段颍鼻子一算，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想到：若这些学子日后能够成为朝廷肱骨之臣，大汉未来何愁不兴盛啊！

第二十九章
曹瞒会有这番感慨，还是因为他亲眼见过农民们种地，知道其中艰辛，而其余的学子们，光抱怨开垦荒地累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若这样的荒地种上粮食，要多久才能有收成，会不会有风险，会不会半路夭折？
他们只知道段颍宣布为期十日的劳作日子结束，大学二年级的课程正式开始，纷纷发出了欢呼声，却不知，更苦的还在后面。
这个学期的段颍好似与农耕死磕上似的，上课的时候，教导学子们怎么测量可供种植的军粮水土，怎么保护粮食不减产，怎么才能种出能吃的熟粮。
若非每当学习这些的时候段颍都会教导大家怎么屯粮，怎么设置粮仓，怎么布局保护粮线，学子们几乎以为段大将军好好的将军不做，要改去当农民了。
袁术喊苦含泪，娇气地很，不乐意去学习这些“没用”的知识，被段颍揪住好一通教训。
段颍还为学子们发来了种子，要求他们在他圈出的荒地上种粮食，每一个小队负责一小块区域的粮草种植，在上面插上自己小队的名字，要求他们进行合作。
等到学期末的时候，段颍的课程有近乎半成的分数来自于粮食的涨势，谁若能将粮食种得好，产量高，谁就能拔得头筹，获得段颍的夸赞！
袁术鼻孔里喷气，愤愤不平：“谁稀罕他的夸赞！”
“是在朝臣与陛下面前夸赞，上朝会的时候，”袁绍低垂下眉眼，对袁术解释起来：“段将军是朝堂之上的孤臣，从不与人交好，唯一效忠的人就是陛下，平时上朝的时候，他很少说话，而一旦他说了话，那分量可不轻。”
“是啊，你想象若是段将军在朝臣面前夸奖到我们的名字，我们的父亲会是什么反应？陛下或许还会授予赏赐，那可是荣耀，”曹瞒嘻嘻笑了起来，忽悠袁术道：“你爹与你娘一直把你当纨绔子来宠，似乎也已经认定了你以后会长成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只等着用诺大的家业来将你养到老，你甘心就这么一辈子被爹娘小瞧吗？男子汉大丈夫，不想做些什么让父亲刮目相看，让母亲与有荣焉吗？”
让父亲刮目相看，让母亲与有荣焉？！
袁术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曹瞒再接再厉：“况且我们是一个小队，一共十个人，大家互相合作才是真的，又不是一个人在种地，还不至于像开垦荒地那么累，每一个人有他擅长的地方，我们可以互相合作，取长补短。”
种一块区域的地，被曹瞒说得仿佛打仗一般困难，正常人都不会轻易上当，唯独袁术这呆子，被忽悠地连连点头，已经幻想起了爹娘夸奖他的画面。
袁绍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惜，视线落在兄弟那不太好使的小脑袋瓜上，缓缓摇了摇头。
有了袁术的配合，段颍所要求的全员参与也就达到了目标，种植粮食需要注意什么，怎么能够让涨势好，其中记载实在太少太少了，曹瞒自告奋勇，对众人道：“我对于藏书阁比较熟悉，就由我来去寻找先人记载的资料。”
袁绍道：“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藏书阁那么大，还是多一些人去比较好。”
一个小队的十个人，袁绍全都熟悉，而曹瞒至今只认识其中的五位，因此，当袁绍分配任务的时候，大家都自发地点头应下了。
袁绍不负众望，分配均匀，也并未因为袁术是他的弟弟就让他少做事。
“我们五个人负责出太学，到城郊去询问农人种地的事宜，吉利你们就到藏书阁去寻找典籍记载，这些事情，最好在这几天就完成，段子说现在正是春耕的好日子，可不能错过了。”
曹瞒连连点头，平日里除了上课以外，就是泡在藏书阁里翻找竹简，他不仅自己翻找，还会拉来学长们，询问他们有没有关于农耕书籍的印象。
为了早点搞明白种植粮草的法子，曹瞒的书箱里总是堆满了厚厚的竹简，上其他课的时候，也会抽出空来翻阅这些竹简。
为二年级学子们授课辞赋课程的先生姓徐，人称大徐，此外，还有一位先生与他同姓，教导学子们四书五经的释疑。
这些内容，早就是他们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背够的内容，现在再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讲，一点意思都没有。
释疑本该是进行衍生，举一反三，并且教导学生们人生哲理，让他们感悟到随着年纪增大以后，对于圣人之言的更多感悟，只可惜，大小徐两位先生授课方式如出一辙，都喜欢照本宣科，让学生们反复背诵，还说什么“当你将圣人之间朗读背诵上百遍，自然就会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大小徐如同和尚念经一样的授课方式并不讨喜，先生们授课马虎，学生们也就不乐意去听。
能考来大学里的，不是身世背景厉害的官家豪门子弟，就是各地方的顶尖人才，谁稀罕去听先生们满口之乎者也？
像袁术这样爱玩的学子，上课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的小玩意，稀稀疏疏地做小动作，其余学子，也是各显神通，都不愿意在这样的课程之中浪费时间。
曹瞒正是利用了这些课程的时间，整日钻研于典籍，他认真低头的模样，像极了用心学习的好学子，与其他学子的态度完全不同。
小徐子扫视了一圈，心里有些火气，学子们不爱听他授课，还有比这更让先生生气的事吗？先生又怎么可能做错事呢！错的必定是这群不爱学习的学生！
课堂之中，总要有些互动，小徐子每次提问起学生，他们都回答不上来，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刚才说到哪里，可不让他更加义愤填膺，直言：“你们这群纨绔子弟若是日后做了官，那是大汉未来的灾难！”
他又点了曹瞒的名字：“曹吉利，刚才就你一直用心在读书，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曹瞒一听有人在叫他，条件反射抬起头来，蹭地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竹简撒了一地，桌上还摊着没有翻动过的圣人之言。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什么来，小徐子气地吹胡子瞪眼，捡起地上的竹简，一看竟是与上课知识毫不相干的“野志”、“杂记”，当即将竹简用力摔打在地上，跳脚斥骂：“孺子不可教也！”
小徐子脾气一上来，甩袖离去，留下上了一半的课堂，学子们鸦雀无声，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曹瞒挠了挠头，发现大家都和他一样在干别的事，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就是回答不上徐子的问题，在场有这么多人没回答出来罚站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可是你上课堂的时候看杂记被发现了，还气走了徐子，”袁术说道。
曹瞒不以为然，指着袁术面前的蛐蛐儿盘：“难道不是你更加光明正大在气徐子吗？”
他又一指别人：“你们不也在做别的事情吗？这还要怪我，大家不都一样。”
学子们纷纷点头：“所以，接下去该怎么办？”
袁绍道：“那就先自己看竹简吧，还未到下课的时辰，我们现在若是出去，回影响到别的学生。”
曹瞒气走了徐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大学总长荀绲的耳边，他揉了揉眉心，软言安抚起了情绪激动的徐子，对徐子道：“曹吉利这学生，聪慧伶俐，有几分小聪明，骨子里还有些叛逆，早在当初为陛下授课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徐子莫要往心里去，这事我会处理的。”
荀绲提到陛下，令一口咬定要惩罚曹瞒的徐子歇了火，他与荀绲不同，并不是朝中重臣，会的也不过是教书育人，算是待在太学中最久的一批老人了，资历颇深。
小徐子在先生之间或许有几分地位，在这些朝廷派遣来任教的高官面前则矮了好几分，更别提曾经是陛下伴读的曹瞒了。
知道曹瞒是刘宏伴读的人并不多，太学之中的先生们却是一清二楚，毕竟皇宫内的授课，也有他们商议的份，只不过陛下下令众人不可多言，这个秘密才在小范围内流传着。
徐子沉着脸，却也无可奈何，他的愤怒只能对大学总长的荀绲来说：“曹吉利仗着自己与陛下的关系而任性妄为，会带坏了班里的风气，让其他学子有样学样，若陛下当真重视这位伴读，应当派名师为他单独授课，而不是送来大学。”
荀绲在此安抚徐子：“曹吉利年轻不懂事，连段将军都被他顶撞过，段将军心胸宽广原谅了他，现在每次见到段将军，他都会尊敬行礼，这孩子本性上并不坏，相信以徐子的宽容，会愿意给曹吉利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徐子说不出话来，他心有不平，最终只能答应给荀绲几分面子：“只要曹吉利来向我道歉，我就恢复授课。”
他傲然地拂袖离去，似乎聊准了荀绲脾气好，不会为难于他，留在原地的荀绲揉了揉眉心，派人叫来了曹瞒。
“之前徐子来向我告状，说是你上课做别的事情影响了他，导致学子们不爱学习的风气，若是你不对他道歉并改过自新，这课也不用上了。”
荀绲对曹瞒称述事实。
曹瞒大呼冤枉，将当时的情况对荀绲叽叽喳喳一说，语气急切，生怕被人泼了脏水。
荀绲轻叹一声，眉目温和：“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消了徐子的气，逼迫先生停课的名声可不好听，若是传出去了，可是你以后一辈子的污点。时人在意尊师重道的美好品德，将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流言蜚语最要人性命，我想，以你的智慧，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大事化小。”
荀绲和睦如春风，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为人分析事情好坏，引导人去思考，去权衡利弊，并且做出牺牲最小的选择。
这是荀绲的为人之道，也是他的为官之道，圆润如玉，完美无缺，他不对曹瞒说一句重话，将他当作成熟的大人来对待，这样平等的交谈态度能够出现在大学总长身上，实在可贵。
曹瞒思考了一番，对荀绲道：“上课做别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可以为了这件事去向徐子道歉，这是我所为，我承认。可带坏班里风气的罪名，我是不认的，欲加之罪最可恶，我难以忍受别人泼在我身上的脏水。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绝不会认。”
曹瞒倔如毛驴，并不是个轻易会妥协的性子，他甚至横着脖子，对荀绲道：“即便是背负上不尊师重道的骂名，我也不认！”
荀绲无奈了，曹瞒倔强不低头，小徐子爱面子也不可能去低头，这事若是传出去，那就是太学不和，是他这个太学总长没有尽到管理好太学的责任。
对于荀绲来说，维持太学的和睦，发扬教书育人、勤恳求学的风气是他的责任，他一直都将太学当作一生的事业来经营。
荀绲劝曹瞒道：“你是学子，没有让先生向学子们道歉的道理，我若是将你这番话转述给徐子听，他或许会为了面子，干脆不做先生了。”
他不做先生才好，上的课一点都没有意思，简直在浪费时间。
曹瞒撇了撇嘴说道：“道歉之分对和错，不分学子与先生，难道先生就完全正确吗？难道错的就永远是学子吗？”
最近一段时间沉迷教学生的桥玄前来找荀绲，打算聊起新的教育计划，刚到门口就听见曹瞒略有些粗哑的声音，他正处于男孩子特殊的变声时期，声音不负曾经的清亮，沙哑已是透了几分成年男子的浑厚。
桥玄笑意盈盈地敲了敲门，询问二人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一向‘尊师重道’的曹吉利对大学总长这样大声说话呀？”
曹瞒得他提醒，回味过来之前对荀绲的冒犯，忙低头认错。
荀绲无奈浅笑：“你这小牛脾气，我教导了你一年，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吗？”
他并不与曹瞒计较这些，而是对桥玄说起了会发现这样场面的原委，完了有些头疼地询问桥玄：“桥子主意多，您觉得，遇上这样的事该如何处理才好？”
桥玄听后，哈哈笑道：“害，还怎么处理，这么简单的事儿，让徐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就行了？”
桥玄的话令荀绲与曹瞒侧目。
让徐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曹瞒很意外，没想到桥子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荀绲似乎早就料到了桥玄会这样说，对于这番违反“尊师重道”的言论，他无奈道：“我竟然并不意外你会这样说。”
桥玄笑道：“我是什么性子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说是性格刚强，不屈服于权贵，实则一腔热血，总爱挑战世间一切不合理的规则，如果说荀绲如同磨平的圆玉，那么桥玄就是个浑身是尖角的圆锥，看似圆润，另一面是会刺伤人的！
桥玄理所当然道：“一个学子不爱学习，是学子的错，那么所有学子不爱学习呢？也是学子的错吗？乏味刻板的教学怎么能够教出好学生？这种时候，该是做先生的反思自身，更改授课方式，而不是将自己不会教学的过错错怪在学生身上。再者，给一个无辜的学子泼脏水这种事，是君子所为吗？做先生的没有德行，怎么能教出德行好的学生？”
桥玄说的太有道理了，曹瞒连连点头，他目光灼灼，注视桥玄的目光迫切中带着希望。
“理是这个理，可要让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先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何其困难？”荀绲见桥玄表情，语调微微上扬：“徐子的性子，那么多来就没变过，怎么，桥子想到好法子了？”
桥玄笑道：“我这个法子，还需要总长配合才是。”
荀绲问道：“什么法子？”
“考核。”
离开总长书房后，曹瞒急匆匆地带回了即将全校考核的坏消息，学子们唉声叹气：“怎么又要考核了？”
曹瞒憋了憋，说不出其中内幕。
他虽然听到了这是桥子的计策，可桥子一直都在与荀总长以眼神交流，曹瞒压根就没听懂他们含蓄的沟通，一头雾水地回来。
全校学子进行本学期所有科目的考核，是好是歹一目了然，所有的课程之中，唯独辞赋与四书五经释疑挂红的学子最多，辞赋或许还能靠以前的功底来胡诌诌，释疑可就难了，学不到深处，当然掌握不了更深层的知识。
荀绲招来徐子，询问他道：“教导四书五经释疑的先生不止有你一个，为何唯独你教导的学生挂红最多呢？”
徐子脸色铁青：“那些学生，是对我有意见，既然如此，我这书不教了，还请总长允许我请辞！”
“徐子妄自菲薄了，”荀绲劝慰道：“您就不想想，为什么学子们会讨厌你？”
徐子脸色并不好看，他若是知道学子们讨厌上他课的理由，就不会不得其法干生气了。
在大学教书的，哪一位不是当世名家，尤其是徐子这样的，他或许不会教导别人，可他自己的才学与名声，在文人之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曹瞒总能在徐子身上看到自己亲爹的影子，曹嵩每次教导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压根就是他不会教，却怪自己愚笨。为什么李膺一教曹瞒就会，曹嵩怎么教都教不会？教书那也是要看各人天分的！
荀绲的话，让徐子反思了片刻，可他拉不下面子，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会教书。
桥玄又出了第二招，他邀请同样教授学子们的教员们进行关于“如何授课可以引发学子们兴趣”的进一步探讨，还邀请了先生们互相围观其他人的授课状态。
桥玄自己一马当先，将众人安排在他课堂的最后方，以曹瞒所在的班为试验，开始了独具桥玄特色的授课。
桥玄的课程一如既往的气氛热烈，在他的课堂之上，学子们能够感受到自由与创造的乐趣，无论是课堂互动，还是引导学子们主动提问，都令其余先生受益匪浅。
教导学子，需要正确的教学方式，他们这些教书育人的先生们，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授课途中遇到的瓶颈，互相学习探讨一下呢？
“先生们互相之间学习，先生们还能在教导学子的时候来改善自己，这就是圣人所言的教学相长啊！”
徐子听见了其余先生的感慨，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不久，荀绲再次召开教员会议，他显然是与桥玄串通好了，来为之前的一系列计划画上圆满的结局。
荀绲对众人道：“对于学子们，唯有学后方知识的意义，对于先生们来说，也唯有尝试去教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近日的教学观赏活动中，想来诸位都看了不少，应该能够感悟到各自不同的教学特色，教书育人，在教的同时，也是先生们学习的一个过程。”
荀绲的视线瞥过面无表情的徐子身上，扫视一圈，与桥玄含笑的眼眸对上，两人在空中视线交汇，微微点头。
他对众人认真说道：“学子们有考核来衡量学习的成果，先生们的教学也需要考核来进行衡量，无论是采用何种教育方式，最终的目地，是为了让学子们能够掌握知识，而不是不动脑筋地背诵课文。”
“即日起，一直到学期末，太学将设立先生们教学的考核，希望诸位能够在考核的压力下，不断地完善自身，提升教授学生的能力，互相学习，从学子们身上学习。”
荀绲一席话说完，已是有不少先生黑了脸，桥玄起身来接口道：“长期的党锢，致使朝廷官职虚缺，这一届学子极有可能会在未来成为朝堂重臣，他们学得如何，关系到大汉的未来。若有人在教导他们时马虎，或是教授了错误的知识，那就是大汉的罪人！”
不久，徐子找到曹瞒，为他送上了一方砚台作礼，并以赔罪之礼鞠躬道歉。
曹瞒吓了一跳，忙扶起徐子：“先生，使不得！”
“口出妄言，污蔑于你，是我的过错，我犯了作为师长最不该犯的错误，违反了德行，我妄为师长。”
徐子说话依旧咬文嚼字，缓慢问题，这个做了几十年老学究的白发老者，竟折节下拜，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一向吃软不吃硬的曹瞒急地满头是汗，忙道：“先生认真授课，我却在课堂上做其他事，不尊敬师长为先，学生也有过错。”
徐子拜曹瞒，曹瞒也拜徐子，这一对师生之间的矛盾，就此消弭无踪，二人抬头的时候，感受到对方诚恳的态度，不由相视一笑，化干戈为玉帛。
荀绲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止为何竟有几分感动：“没想到徐子会舍得下面子，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此师生相得，又将传出一段佳话。”
桥玄微笑，深藏功与名，他淡淡说道：“徐子重礼，顽固不化，他虽傲气，又有一身缺点，有一点却是好的。”
荀绲：“什么？”
“他够真。”桥玄点评道：“世人多面，笑里藏刀之辈不是没有，徐子够真，是因他表里如一，他的傲气不允许他做虚伪虚假的事，他若是反思认错，那就是真的自觉羞愧，无地自容。”
“污蔑学子，本就有错。”荀绲道：“我起先，也有些恼了他。”他觉得，桥玄所说的笑里藏刀之辈说得可能就是他了，看看他，虽然恼了人，仍能和沐春风地笑着开解，顾全大局。
荀绲叹道：“要说真，桥子才是真的那一个啊！”
这世上又有谁能与桥玄一样，活得自在，活得随心？即便是入了官场这泥潭，他说服劳役就服劳役，说要坐牢就要坐牢，压根不怕死。
这也是荀绲等其他教员受桥玄影响，被他所吸引的原因。桥玄就像是一阵风、一团火、一座高山、一片浮萍。他不漂泊无依，他漂泊，因为他孑然一身，内心强大！
“快别夸奖我了，”桥玄道：“若徐子并非污蔑，而是当真觉得曹吉利坏了班中风气呢？你不能因为曹吉利是你教导过的学生，就忽略了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帝王伴读的身份！
荀绲沉默片刻，对桥玄道：“曹吉利是好孩子。”
“我知道他现在是好孩子，可以后呢？”桥玄反问道：“虽揣测圣意不该，陛下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曹吉利是能够影响到陛下的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的教育，应该重于其他学子。”
荀绲不赞同道：“为人师，当公平以待每一个学子，不得偏颇，那会引起矛盾。”
“既然如此，那便将整个二年级都一起教育了，”桥玄干脆道：“国库里的钱财，与其便宜了宦官们，不如用来加强学子们的教育，大司农有的是钱！”
荀绲又道：“曹吉利，可是那位的孙子，你又如何确定他长大以后不会选择帮助宦官？”
“不会的，”桥玄肯定道：“你也别忘了，大长秋曹腾，对士大夫们又是怎样的，就连我，都曾受过曹大长秋的提拔，况且那孩子……”像我！
“嗯？”荀绲询问：“什么？”
“不，没什么。”桥玄收敛了语气，转移话题道：“学子们德行的教育，可以交给蔡邕。”
“蔡大家到达洛阳了？！”荀绲面露喜色。
乐神在世，书法大家，全都是蔡邕头顶上的善良光环。
二年级的音乐课授课先生换人了！
学子们奔走相告，袁术召集来同窗们窃窃私语：“你们知道新来的先生是谁吗？”
曹瞒回头，捧场又好奇问道：“是谁？”
袁术夸张叫道：“乐绝蔡邕！”
学子们顿时一片惊呼，发出了要见到名人的惊喜声。
要说蔡邕有什么特别的，在于他的名声，还有他集聚个人特色的独特魅力。此人不仅善于文学、数学、书法、天文，还精通医术，于音乐上的造诣可堪大汉第一人！
曹瞒回忆起了桥玄当初对他说的话：若是可以，一定要听一听蔡邕的音乐！
不知怎么得，他竟也跟着有些小激动了，明明在此之前只不过是在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字罢了。
“音乐”，是万物之声，其中哲理，由新的授课先生娓娓道来。
蔡邕如同润如细无声的春雨，将清泉灌溉入学生们干涸的心田，他教授音乐理论，将其与自然，与做人的道理相结合，清浅说完，净手弹奏，一曲能够引起人们灵魂共鸣的绝唱，将二年级的学子给奏懵了。
琴音快时，万军铁马飞驰而过；琴音慢时，悲伤祭奠回忆往昔；琴音转时，流水划过自然山川；琴音急时，热血沸腾指点江山；琴音停时，满堂俱静！
曹瞒恍然回神，一抹脸上泪水，竟是激动地心潮澎湃，恨不得高歌长啸。
原来，歌可咏志，乐可抒怀，能听得蔡大家的琴音，实在是三生有幸！
时间仿佛自己长了腿，迈开步子飞奔而去，二年级紧促而热烈地过去了大半，暑热过去，迎来了一场暴雨，如同从天空倒下的水，泼洒在房梁之上。
袁术突然之间大叫一声：“不好了，我们种的粮！”
所有人大惊失色，纷纷望向了翻阅竹简的蔡邕，曹瞒蹭一下站起来：“请蔡子允许学生们出去救粮草！”
“救粮草？”蔡邕一愣，他可不知道段颍搞了个种粮食考核，他见袁术焦急地满头大汗，嘱咐众人道：“去吧！记得披上蓑衣，带上油纸伞。”
这么大的雨，哪里还需要蓑衣和油纸伞？再耽误粮草可都要烂了！
袁术头脑简单，一得到允许就冲出了雨里，学子们一窝蜂地往种植粮草的地方跑去，曹瞒腿脚快，很快就冲到了袁术前面。
大雨无情地泼洒在粮食之上，学子们情急之下想出各种法子：移植作物，为作物盖上蓑衣，将田地里的水排出。
可这一切在大雨之中无所遁形，蓑衣湿了，人也湿了，从头到脚被雨淋得狼狈不堪，发丝搭在头上，就连视线在雨中都是一片模糊！
学子们急慌了神，无论是怎样的办法，在大自然的威力下毫无反抗之力。
曹瞒招呼众人：“快，架起油纸伞，搭建蓑衣床！多来几个人去拿，其余人负责将田地里的水排出！”
干等着召集也不是事，无论是什么样的天灾**，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去抵抗就是了，人或许不能胜天，可是人的求生欲，定能让他们在与自然的生存博弈中取得一线生机！
蔡邕匆匆赶来，见这群娇生惯养的太学生们忙前忙后拯救被大雨淹没的田地，最多最好的蓑衣与油纸伞全部都用上了，排水用的是最好的工具，仍然无济于事，小小的几亩田地，被大雨冲刷地一片狼藉，好不容易抢救下来几株作物，底下的根也已经烂了。
他想到了前来太学路上遭遇的暴雨，那些种地的农人们比这里的学生更加狼狈不堪，上百亩田地毁于一旦，农人悲哭上苍无情，崩溃自尽，村庄被大水淹没，畜生淹死大半，若非有护卫沿途保护护送，他或许还不能够安全地到达洛阳，心下怆然，泪如与雨交织在一块，竟是分不清是在心痛大汉未来的学子们接受到这样真实惨烈的教育，还是在悲痛苍生黎民的痛苦。
大雨过后，段颍赶到，入眼的是一个个狼狈的学子，垂头丧气地像一只只被抛弃的小狗。
这群被雨水欺负后狼狈万分的小狗眼巴巴望着他，看上去怪可怜的。
段颍那心是真狠啊！当即无情对众人说道：“所有人种粮课挂红。”
此言一出，已是有人悲泣出声，学生们受不住这样的委屈，曹瞒也感到万分可惜：“明明大家都涨势很好的，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眼看就要丰收了。”
“是啊，眼看就要丰收了，一场大雨就毁了所有，”段颍神色严肃，质问众位学子：“你们在种的时候，可有设置排水水渠？可有想过若天灾来临，如何应对，如何防护？”
学子们鸦雀无声，他们全部都不懂得这些，哪里知道还要提前设置防护，哪里懂得要挖水渠引导水流？
“段子，天灾是意外，您可否通融一下，全部挂红，这样对您的教学考核也不好啊！”
段颍冷哼道：“教学考核？荀总长有令，我的课程，不需要进行教学考核！”
他冰冷的视线落在这群衣衫上还在滴水的少年人身上，冷漠地说道：“天灾是意外，还是你们没有提前防护？”
“可即便提前防护也不一定能防住这么大的雨啊！”学子们小声抱怨。
段颍怒气上涌：“所以就不防了是吗？！”
他走在众学子面前，一个个数落他们的过错，包括曹瞒在内，所有人都觉得段颍不近人情，心有不服，又只能屈服，别提多难过了。
段颍铿锵有力喝道：“挂红就受不了了吗？你们现在挂红，以后呢？挂红还能有性命，还不至于危机到大局，即便挂了红，你们也一样能毕业，一样能做官，做大官！你们想一下若是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呢？你作为一军主将，因不懂得农桑，不精于此道就不去学习，将事情都交给属下们来做，属下想到了，防一防，属下没有想到，所有的军粮全都毁于一旦，你们拿什么去作战？那什么来保命！”
“可这里是太学，本就不会有特别大的天灾，我们第一次种粮成果显着，会犯小错误也是在所难免，不是谁一上来就会的。”曹瞒也说了一句，当即就被段颍骂得狗血淋头。
最终，段颍宣布，所有二年级生的本科挂红！
可怜巴巴的小狗们望了一眼狼藉的田地，灰心丧志，全都蔫巴巴回去了。
所有人都在背地里骂段颍冷漠无情，所有人都在怨念段颍太过严厉。段颍，他就是在上纲上线，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还军队呢！我以后又不要做将军，我懂得那么多做什么，”袁术低声抱怨了一句，见曹瞒不说话，以胳膊肘碰了碰他：“阿瞒，你说呢？”
“我以后想做好将军，大将军，”曹瞒回答道，他低头思考了一下，中肯说道：“段将军说的不错，若真的疏忽了这些，会连累万千将士们都一起饿死。”
“可我们都那么努力了，明明之前粮草涨势那么好！”袁术义愤填膺，又骂起了突如其来的雨。
他异想天开来了一句：“早知如此，我就该好好学习天气测算，这样还能预知到会提前下雨，将粮草提前移植到屋内就好了。”
曹瞒无奈看了他一眼：“我们种的粮草可以移植，那是因为数量少，若是大批的军田呢？怎么移植啊！段子不会让大家靠这个发自来作弊的。”
这法子就是典型的自作聪明，段颍不仅不会高兴，还会更加严厉斥责他们。
当天晚上，每一位二年级学子都收到了蔡邕为他们准备的姜汤，大家都是经常锻炼的少年，淋雨一场，喝了姜汤，睡上一觉也就是了，无一人病倒。
课堂上，蔡邕兴致来了，为众人抚琴，奏上一曲催人泪下的伤感曲子。刚开始的时候曲调上扬，充满了蓬勃朝气，而后越来越欢快，仿佛即将迎来丰收的雀跃，突然之间曲调急转直下，暴雨磅礴，无情摧毁所有的美好，最终举目皆殇，痛彻心扉，所有人回忆起昨日的光景，热泪盈眶。
一曲终，蔡邕询问众人：“你们是不是很不甘心？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即将丰收，为什么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了？”
学子们低泣一片，竟无人能回答此言。
曹瞒点了点头，神色清明，并无受到蔡邕影响的模样，
他目光清澈倒映着蔡邕的模样，只见蔡邕轻叹一声，神色恍惚，几分忧伤，几分愁绪，他幽幽对众人道：“可是你们昨夜所体会的感受，在我来太学的路上，真实地上演在我的眼前。你们失去的是及格，未能种出粮食顶多挂红，那些百姓，失去的命啊！”
蔡邕缓缓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你们这样的教育，做官的不必懂得种地，做将军的不必懂得种地，大家都这样想，于是农田毁灭，军田受损，上万亩涨势美好的粮草顷刻间毁于天灾。你们不懂，难道还有别的官会懂经营这些吗？大家都道农耕是庶民的事，于己无关，庶民，又如何能够指挥得懂官去预防灾害，去建造水渠呢？”
蔡邕一席话，敲击在众人心头，如同他所谱的曲子，悲伤而沉重：“各地官员、武将，懂得这些的，十不足一。段将军为何对你们如此严厉，还不是因为他作为一军主帅，亲生经历了那些苦痛。如今能够活在这里，只愿教会后人重要的知识，为的，是悲剧不再重演，他对你们寄予沉重厚望，甚至放弃了升官加爵也要留在太学教导你们，你们，又以什么来回应他呢？”

第三十章
种植粮草上的失败，令学子们深感挫败，不少人因此而怨恨段颍教得太少，又太过严苛。
此番听蔡邕为段颍说好话，少年人本就容易受到影响，不少人已是渐渐放下了对段颍的那丝恨意，可是怨念是绝对不会少的。
蔡邕是性情中人，情感丰富，才华横溢，他或许与荀绲一样和睦如春风，从不说一句重话，可从他眉目间的忧郁能看到他的内心，眼眸中的清泉，似乎能倒映出苍生与黎民的样子。
学子们挂红以后，拥有补考的机会，粮草种植需要季节与时间，短时间之内恐怕是不能够补得上成绩的，段颍想出了一个法子，他打算带领学子们去勘查洛阳城防，运用二年级最后的一段时间，为学子们再上一场生动形象的军事课。
这一日，曹瞒又一次前去问桥玄问题，路经蔡邕的书室，侧耳听见了蔡邕正在规劝段颍：“段将军对待学子们一片好意，可是否太过急躁了呢？拔苗助长反而得不偿失，学子们年幼稚嫩，需要先生耐心教导，倾心浇灌的花朵才能开出鲜艳的颜色，您这般授课，学子们只记得了苦痛，或许会对您的课程产生恐惧，抗拒。”
段颍语气温和而客气，对待像蔡邕这样的名士，这位冷硬的大将军难得的没有臭着脸，即便蔡邕是在劝说他，也没听他有丝毫怒意。
段颍道：“倾心浇灌的那是娇贵的花，不是野草，灾难中娇花生存不下来，唯有野草勃勃生机。他们都已经是十六岁的年纪了，在边境，十六岁的新兵都已经拿着屠刀拼死厮杀了，在百姓们家中，十六岁也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五年，这届学子就要毕业了，五年时光，我们又能够教导他们多少东西？”
是的，五年太少了，桥玄一生沉浮官场二十载，段颍做了将军三十年。
段颍道：“我们都老了，我们又有几个五年？你可知，外面形势越发严峻了，大汉沉疴在身，党锢期间，死去多少可以治国的官员！这些学子，唯有在太学期间能够受到我的影响学习到一些知识，待他们做了官，成了我的同僚，还能听得进我的劝告吗？到时候身处其中，又会有多少生不由己？”
对于官场之事，蔡邕并不予点评，他轻声叹息：“将军希望学子们种植军粮能够有所防范，何必以这样残酷冷漠的方式去伤害他们稚嫩的心灵？”
“心，只有在千锤百炼中才能变得坚韧，”段颍道：“种植军粮的法子，藏书阁不是没有，他们互相合作，又能翻阅先人的记载，若这样都不能够完成，我只会感到失望。”
蔡邕微微皱眉，他并不赞同段颍的话，在他看来，耐心的教导学子们懂得知识才是更好的方式。
“若是没有这一场大雨，段将军可会赞扬这一群学生？”
曹瞒悄悄蹲下身，他非常好奇段颍会如何回答，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竖起耳朵听墙角，丝毫不知桥玄正悄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
段颍道：“若没有这一场大雨，我会一把火烧了那一片军粮。”
蔡邕一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和段颍沟通。
这位将军，脾性实在古怪，要说他故意要为难学子们，却也不尽然，段颍是真心将这些学子们当作徒弟在教导。
曹瞒蹲在墙角，瞪圆了眼睛，探出头去看段颍的表情，气呼呼地胸口一阵起伏。
好哇！这坏段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们通过这一门考核！
段颍淡淡道：“早在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叫他们种的是军田，军田时刻都被天灾**惦记着，他们不去设置保护，唯有由我来给他们深刻的教训。”
“您该和学子们说这一些，好好上课，他们会听的，”蔡邕无奈道。
“他们现在听了我课堂上的叨叨，过个几年也就忘得差不多了，”段颍轻哼一声：“现在我让他们挂红，这群崽子一个个咬牙切齿，想必对这一次的事终身难忘。”
“天下武将们屯田种地的时候，可没有指导书籍，”段颍提到了桥玄：“你看桥子，当初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多惨？种地不会，丈量土地不会，什么都不会的去任上，险些丢了性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卖儿卖女，啃树皮，饿死的滋味可不好受。那时候，哪里来书籍让他去翻阅？”
蔡邕不说话了，提到老友桥玄的传奇人生，他只能无奈轻笑。
接下去的谈话，曹瞒并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他被人捂住了嘴，吓得差点运气内力去挣开，耳边一听是桥玄在喊他，忙乖乖的被拎走。
桥玄将曹瞒放到自己的书房，不赞同道：“偷听也就罢了，怎么能发出声响？眼神也别总是盯着人看，以段颍的警惕，若不是我将你带回来，他定是会发现你的。”
曹瞒张张嘴，气愤难平：“他坏！他还说要烧毁我们的粮食！”
“段颍是在以教训你们的法子，让你们长记性，”桥玄解释道：“军事课程内容我与段颍有分工，我负责理论，他负责实际，单单以军田测量、防护而言，课堂之上我有讲过。”
曹瞒瞪他：“谁能知道两堂课是串在一起上的。”
“你们以后入了官场，可没有人来告诉你们上的是什么课，考的是什么难点，”桥玄点他脑袋：“我和你关系好才和你说的，你别说段颍不教你们知识，他教给你的内容，比我更多。而曹吉利你，在我这里学到的比其他学子更多，别人想不到，你怎么可以想不到？”
曹瞒被他说得一阵脸红：“我，我没想到你们会串通在一起。”
“所学的知识，翻阅过的竹简，不是看过就行，会背就好的，你要将它们记在心里，活用它们，这样这些知识才是有意义的，”桥玄因曹瞒总是来提问，与他关系亲近，说起话来并不像是师生，反而像是朋友之间的规劝。
曹瞒本身性子叛逆，看似乖巧，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训斥，他虽然表面上会诚恳认错，心理指不定在犯嘀咕。
桥玄深知这一点，为曹瞒将段颍的目地揉碎扳开来为他解释：“他希望能够有学子在毕业的时候，鼓起勇气去外面看一看，而不是龟缩在洛阳这一块安逸的地方，之后的三年，他还有更多，更可贵的知识教导给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苦与累而退缩，等过个十年，二十年，等你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再回头看一看现在的经历，你会感到庆幸的。在最美好的年纪学到了最宝贵的知识，在千锤百炼中成就了未来的你，而不是像我一样，总是后悔年轻时候的虚度光阴。”
桥玄提到了自己的经历，令曹瞒好奇不已：“桥子年轻时候虚度光阴吗？怎么会呢，您什么都懂，年轻的时候难道不是大才子吗？”
桥玄哑然失笑，自嘲道：“那能啊！你去问问你父亲，我可是当年太学里远近闻名的纨绔子，调皮捣蛋，招猫逗狗，小学部被我闹得不可开交，将我退学，待我因关系进了大学部，大学部也受不了我的离经叛道，又将我退学了。”
曹瞒眼睛都瞪直了：“您曾经被退学两次啊？”
“不好好学习，整日里惩凶斗勇，”桥玄嘲笑当年的自己：“就像个没有脑子的莽夫，满脑子都是江湖侠义，伸张正义，实际上空空如也，什么都不会。”
曹瞒一愣一愣的：“那，您是怎么学会那么多东西的啊？您现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不仅会，还精通，您那么厉害，难道是遇上了厉害的先生吗！”
桥玄视线飘远了一些，回忆起了自己过去的那一段时光，目光恍惚中透露着怀念，他遗憾道：“我哪里有你们这样的好运气，遇到那么多用心教导你们的先生，当年的太学，大多数的先生都与小徐子是一样的，我听不进课，脑子里什么都不会，现在会懂得那么多，那是被现实逼的，到任上去学的。”
“我不会种地，任上的农民们会种，也有精通此道的人，可是那地方的豪强地主们将土地、粮食都给包了，普通的农人没有好的技术，我只能去找豪强们豢养的农人学，再将那些能够利于种地，增加粮食产量的法子教授给农民，那一年啊，是难得的丰收年呢！”桥玄声音轻柔，邀请曹瞒到自己书案前坐下，他撸起了自己的左手袖子，露出了一片狰狞伤痕的左手胳膊。
“这些，都是烧伤，”桥玄指给曹瞒看：“我的行为让任上的粮产多了，豪强地主们无法卖出高价的粮食，导致粮谷堆积在仓中，于是他们派人来，一把火将百姓们收起来的粮都烧了个干净，就连官府之中，也有他们的内应，联合起来给了我沉痛的打击，他们把官府中的粮都烧了！”
曹瞒惊呼出声：“怎么可能？！豪强地主竟胆大至此，还有没有枉法？！后来呢，桥子带官兵去抓捕他们，将犯人绳之以法了吗？”
桥玄摇了摇头：“我的上司与豪强地主是串通的，刚到任上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觉得我碍了他们的眼，阻碍了他们贪污发财的计划，于是□□，叫了一伙强盗来杀我。”
曹瞒听桥玄说故事，那是心惊肉跳啊！每当桥玄说起自己过去的时候，都会将伤口露出来给曹瞒看，他指了指自己一侧没有耳垂的耳朵，对曹瞒道：“这里的耳垂，是被强盗割下来的，他们的目标原本是我的头颅！千钧一发之际，我就地一滚，拼死逃出生天，遇到了当时附近的驻军，获得了驻军将领段颍相助。”
曹瞒一眨不眨地盯着桥玄的一侧耳朵看，那边现在已经愈合了，留下了些许伤疤痕迹，以触目惊心的形式告诉曹瞒桥子惊心动魄的过去全都是现实。
“之前我就说过，我所有的知识，全部都是在任上学的，大水淹没村庄，没有排水渠的时候，我后悔啊！我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藏书阁中的圣人之书，后悔被小人所蒙骗，可是那个时候，后悔都没有用了，”桥玄叹道：“我靠着家中长辈的安排获得了官职，原本想要得过且过，就这么混混，在任上吃香的、喝辣的，那时候我天真得可笑。”
“我遇上了瘟疫，差一点又要死了，”桥玄自嘲：“你觉得我命大吗？连瘟疫我挺过来了，我的家人逼迫我弃官回乡，我不肯，父亲一气之下与我断绝了关系，我被贬官，被流放，服劳役，我还得罪了好多权贵，起起伏伏地人生可真有意思。”
桥玄注视着曹瞒，视线透过他，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意有所指说道：“然后，我遇上了一生中的贵人，他博通古今，内敛风华，成为了影响我一生的导师，也是他教会了我，什么是家国，什么是责任，他唤醒了我的志气，引导我成为‘帝之辅弼，国之栋梁’。”
“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寄托在我的肩膀上，”桥玄诉说着自己的过去，为曹瞒展示出现实的残酷：“当我发现自己肩膀上重担的时候，就开始不断地学习起来，从二十多岁，到现在五十多岁，没有一日是停歇的。二十多年匆匆就过去了，现在我的脑子里有了知识，我成长为了我想要成为的模样。即便如此，我也一样还是会犯错，我想，或许我的学习，会随着我的死亡一起带到棺材里吧！若我以后去世了，我也不要其他的陪葬品，多给我几捆竹简，我就高兴了。”
桥玄说着说着，回过神来，见曹瞒目瞪口呆的张着嘴巴，不由乐了：“听呆了？你不是很喜欢听故事？”
曹瞒结巴道：“是，是很喜欢，桥子的故事，太惊心动魄了，我都听呆了！”
桥玄笑道：“有人告诉我你喜欢听故事，正好我也喜欢讲故事，你来听，我来讲，不是正好？”
曹瞒咧嘴笑，挠了挠头：“是谁告诉桥子我喜欢听故事的？”
该不会是陛下吧？！
桥玄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曹瞒心有不甘，还想再问，桥玄则摆了摆手道：“你来这里，定是有问题想要问我，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教学。你说啊！这太学里头鼓励学子们进学，先生们一个个都等着人来提问，开学至今，也唯有你跑得最勤快了。”
“学子也是因为喜爱兵书，才来提问的，”曹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有自己的爱好是好事，但是其他知识，你也需要抱着敬畏与求知的态度去学习，”桥玄提了一嘴，见曹瞒连连点头，一脸认真，笑意更深：“阿瞒，你比我聪颖，也比我更早认识到知识的可贵，未来你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我。”
“桥子以友人的心怀来包容我，以先生的耐心来教导我，学子感激不尽，”曹瞒拜谢桥玄，被他拉住了手腕。
“不用感激，我与荀总长，都知道你曾是陛下的伴读，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教导你，是要求回报的，”桥玄直言道，神色坦荡，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可以藏着掩着的，他这个人，喜欢“真”，不喜欢弄虚作假、虚与委蛇。
曹瞒应下了，心下对桥玄的敬仰更深，在他看来，像桥子这样心怀沟渠、胸有大义的大官，那是真正的治世能臣，能有机会向他学习，那是天大的好运气。
曹瞒走后，桥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当年你对我的栽培，近日将由我回馈在你孙子身上，自然轮回，当真奇妙，现在，我或许能够理解一些你当初的心情了。”
桥玄追忆起了往昔时光，心中最崇拜的那一个人现在已经进入了坟墓之中，而他的后人，将由他们这一代人来进行教育，培养成为新的帝之辅弼。
曹瞒回去以后，为大伙儿带来了之后几年段颍将会教导大家其他知识的消息，住处的学子们唉声叹气，更有人嚷嚷道：“他不是将军吗？将军难道不是很忙的吗？为什么段颍这样厉害的将军不去守卫边疆，反而在此与我们过不去？”
“可是，能够有段颍这样厉害的将军来教我们，难道不是我们的幸运吗？”曹瞒反问同窗：“这世上能够几个人没够获得段将军的教导？”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还是幸运的了，”袁术哀怨伸懒腰。
曹瞒自己清楚段颍的苦心，对他没那么大深仇大怨，其他学子的怨念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况且，段颍也不是会主动解释的人。
不久，段颍将补考科目的消息告诉了二年级生，将所有的学子们排为了一队兵，将学子们带到了洛阳城的守卫屏障——虎牢关。
虎牢关地势险要，北黄河南山林，作为守卫洛阳城的最大军事要塞，这里驻扎了大量的军队，一旦虎牢关破，洛阳城就成了敌人嘴边的肉，轻易就可吃进嘴里。
段颍带领学子们，教导他们勘查城防，城池攻取，城池防御，骑马、驾车、射箭、扎营、急救等等，全都为学子们现场教学，现学现考。
这场教学，所涉内容之多，眼花缭乱，学子们脑子都不够用了，每天除了要记下授课内容，还要忍受体力上的折腾与饮食上的虐待。
“你们以为做将军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吗？大战之前，补给尤其重要，安营扎寨不是嘴上说说的，怎么才能安营扎寨？兵卒们怎么吃饭，附近水源怎么利用，伤员如何处置？”
段颍所提到的所有内容，竹简上都有记载，桥玄也有教导，被这么问到，曹瞒头脑灵活，很快便能回答问题。
段颍满意点头：“理论知识可以了，接下去就该运用到实际了。”
这是段颍授课至今第一次夸人！
尽管是“可以了”三个字，却让曹瞒受宠若惊，心情飞扬，仿佛要飘到天上去。
随后，段颍说了一句话，将曹瞒给说懵了：“那就做吧！”
做？做什么？
还能是做什么，安营扎寨，挖坑烧火！
学子们傻了眼，段颍则一撸袖子，亲自做了示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曹瞒吃进了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苦头，饭烧糊了，饿肚子干活；射箭骑马，磨出一身水泡；鞋子坏了，衣服破了，自己缝补；驾驶马车，战车坏了，还要自己去修。就连加餐想要吃肉，都要自己去山中打猎，打不到野味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自己干吞口水。
考核结束的那一日，段颍聚集来了所有的学生，宣布道：“你们都合格了。”
惊喜来得太快，令人防不胜防，一只只晒成黑猴的学子，呆呆地望着段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段颍露出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笑容，惊艳地黑猴们全都张大了嘴巴。
原来段颍也会笑？！
“今日休整，明早启程回洛阳，”段颍说完此言，学子们欢呼一片，纷纷叫唤道：“我们合格了！”
夜晚，众人围着篝火，喝酒吃肉，男儿军中豪迈，仿佛自己当真成了将士，守卫在要塞之中。
段颍坐在学子们的包围圈中，与众人说起了他当年经历的大大小小战役。
“那群羌人，一个个都是强盗，烧杀我大汉百姓，毁灭我们的边境城池，当初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为乡人们报仇，想着保护我身后的千万家百姓，”段颍指自己身后，对众人道：“我知道，一旦我败了，身后的和平景象将会全部被蛮夷毁灭，他们会杀死我们的壮丁，奸／淫我们的妇女，带走我们的孩子，将他们当作奴隶来饲养利用。”
学子们一片沉默，静悄悄地听着段颍讲述边境的惨烈，原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那么多的百姓在生死线上挣扎，为了一口粮食，一点水源，为了安宁，为了生存，那么多的无可奈何，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拼杀的时候，我哪里会想到以后会封候拜爵？我满心都是杀死敌人，守卫疆土。在场的学子们，以后不必从底层的小吏做起，不必从底层的士兵拼搏起，你们以后若是去了军中，无论是文官还是五官，都起步不低，因为你们是太学的学生，因为你们的家世背景，”段颍说道：“地位越高，责任越大，你们肩膀上的重担，是多少人的性命，我只希望将我所会的塞给你们，让你们少走些弯路，少遇上一些难以挽回的灾祸，具体以后能够走到什么地步，要看你们自己。”
第一次有人将安宁祥和的伪装撕开，为他们展示残酷的现实。
曹瞒听着听着，当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重担，他似有所悟，又被激得满腔热血：“待我毕业以后，定要用尽所学知识，去创一番事业，做治世能臣，做守边将领，保家卫国。”
学子们纷纷应和。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互相帮衬，到各自领域施展所长，一代又一代学子毕业，未来会越来越好！
在天气转寒之前，段颍将学子们送回太学，最后一门挂红的科目考核通过，意味着假期即将到来。
紧张的集训与授课后，迎来舒适的休息，将是劳逸结合的好事。
曹瞒回到家中后，老父亲曹嵩围绕他转了几圈，啧啧称奇：“不过一年时光，精神气儿就完全不同了！段将军可真是好手段。”
看看现在的曹瞒，胳膊上练出了肌肉，皮肤晒成了蜜棕色，身形修长，剑眉星目，身量也拔高了些许，竟然达到了七尺！
曹嵩比划着身高，满意极了：“照着这势头，再长一长就能到我这样了。”曹嵩下决定，待下次太学再问他申请要辎重补给，他还能再大方一些！
曹瞒回屋里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现在的身材非常满意，他撩开衣裳看看自己肚子，摸摸腹部上棱角分明的肌肉，咧开一嘴白牙。
他又张望了一下，发现附近没人，好奇心作祟之下，点开系统的一键换装，那画风一转，立刻就成了娇美如玉的美人！
粉衣白肤，娇俏秀丽，腰细腿短，就是胸……
曹瞒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看，好奇地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往里面一抓，掏出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曹瞒定睛一看说明［硅胶假胸］
曹瞒：？？？
“系统，这是什么？”
［顾名思义］
曹瞒眼中纠结与挣扎之色一闪而逝，最终败给了发现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和恶趣味，他当真将那硅胶给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很快就学会了自己戴。
男装与女装截然不同，让曹瞒轻轻松了口气，差距越大，别人就更加不会将他的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他相信只要一直加深所有人男装的印象，等他穿上女装，哪怕是站在亲爹面前，他都不一定会认出他来！
夜晚，系统的先生为曹瞒讲解如何扮演双角色，令他大开眼界。
各色美人围绕他，为了展示不同风格的女性是如何的，或俏丽、或妩媚、或柔弱、或清纯，没有哪一款不是极致的美貌，随便抓出来一个，那都是倾国倾城的存在。
曹瞒学了一手，跑去刘宏面前炫耀，十七岁的少年帝王眼神直愣愣的，瞬间变成了死鱼眼，转头就将段颍招来狠狠骂了一顿。
刘宏：“你那是教学生吗？下手太轻了，下次再严厉一些！不然教导出来的学生，以后一个个成了软绵绵的白嫩书生，大汉未来靠谁来保家卫国？”
段颍被帝王责怪地一头雾水，他自认已经对学子们够严厉了，没想到帝王还不满意，要他想出更加严厉的法子来。
指责完了段颍，刘宏还不解气，又将李膺叫来，帝王记挂着往日李膺教导之恩，说话比较含蓄，话里话外却是在指责李膺教坏了曹瞒，害得自己学生有样学样。若非是李膺去了太学以后一直跟着何颙在教小学生，他甚至要怀疑段颍的失败就是李膺影响造成的。
一身病骨，弱不经风的李膺乘着马车，登门拜访了曹家，待看到健壮有朝气的少年曹瞒，疑惑不解：“这不好好的吗？挺有男子气概啊！”
曹瞒听罢，对李膺被骂感到一阵羞愧，心里暗暗嘀咕陛下不经吓。
刘宏可不是不经吓吗？他现在看到那丰满的宋皇后，就想到曹瞒那对假硅胶，原本兴致高昂的，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大学三年的第一堂课，是桥玄来为他们上课，他挑着扁担，穿着粗布麻衣，招呼上学子们，乐呵呵说道：“今天教你们怎么建城。”
建城？！
学子们议论纷纷，全都两眼放光：“难道我们还能在太学学习到如何建立一座城池？”
桥玄点头，让大伙儿和他一块去挑扁担，带领众人从最基础的学起：“要学建城的第一步，先随我造个城墙再说。”
桥玄边示范边对他们笑道：“在升官到洛阳之前，我曾因诛杀了豪门权贵，被发配去服劳役，建城墙，那可是难得的体验啊！他们要我交钱就能躲过劳役，我寻思这不成，我偏不如他们所愿，四年劳役，硬生生给‘享受’下来了，建了足足十里地啊！”
桥玄指点学子们，怎么造城墙，怎么修补城墙，怎么将城墙弄得好看，怎么能够弄得劳不可催。
而后，他又带领学子们一起建了小了好几倍的院子，围着广场搭了小街道，又设置了城防，一群人拿着各种工具敲敲打打，木工也学，那能打造小家具！
曹瞒的动手能力，与桥玄一比就成了渣渣，好在他悟性上佳，细节做得好，竟还真有几分匠人的感觉。
桥玄趣味十足的课程，带给了学生们莫大的收获感，待一个月后，众人围观劳动以后建立起的小城池，指点其中不足，哪里该设置集市，哪里该设置学堂，哪里该设置衙门等等，在激烈的讨论声中，结束了这一趟自入太学以来最有意思的课程。
曹瞒在不知不觉间将德智体美劳全都刷到了五以上，系统及时给予曹瞒提示［玩家已具备修炼冰心心法的资质。］
曹瞒询问系统：“我之前所学习的内力，难道不是冰心坊的心法吗？”
［基础心法，并非门派心法，请玩家不要将两种心法混淆。］
那么学习冰心心法有什么用呢？
曹瞒点开了心法讲解，入眼就觉得这心法难度不低，似乎很难理解的样子。再一看功效说明，竟能使剑法与舞蹈的威力翻倍，不由心驰神往。
冰心心法的最后口诀，配合恢复舞蹈，可救活呼吸断绝而大脑未死的濒死之人！
就是代价也不小，需要损耗曹瞒一年的寿命。
系统对曹瞒解释［玩家不可妄动此法，否则介入此世过多，将影响阴阳，损耗玩家修为。］
这是一种禁制，防的是曹瞒不知轻重，大规模扰乱世间阴阳秩序。
曹瞒点头表示理解：“这么重要的法子，我当然会小心谨慎，轻易不动用它。”
这可是关键时候的保命法子啊！不仅能救别人，还能救自己。此后一段时间，曹瞒除了白天上课，晚上更是在梦里勤加学习心法，争取修炼出更多的内力。
如果说小时候他的内力是一杯水，倒完了要好久才能恢复，那么之后他的内力，从一缸水，扩大到一池水，到了十七岁，已是涓涓细流，虽细小，但生生不息。他相信长此以往，终有一日能够修炼到大海般广阔的境界。
早在党锢以后，太学之中的先生们就已经换了一大批人，他们各自都有独特之处，段颍太严，桥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小徐子考究严谨，而蔡邕的独特之处，在于他那名士风骨，矜而不傲，灼灼生辉。他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往往会做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蔡邕对学子们说道：“天底下的学子们，能够像各位这样有学习机会的实在太少，只可惜，圣人之言，经典典籍经过人们的抄写与复刻，错字、漏字一堆。我打算将圣人之言、经典典籍雕刻为石板，放在太学入口，供其他进不了太学的学子们抄写，不知你们对此觉得如何？”
曹瞒与同窗们对视一眼，并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他只知道分享是一种美德，于是对蔡邕道：“先生分享知识，是美德，我赞同先生的做法。”
其余学子也纷纷应了，甚至还道：“若蔡子需要更多典籍，我们可以帮您一起抄录。”
蔡邕欣慰地笑了，缓缓摇了摇头：“只是一些圣人之言与经典书籍就足够了，其余的，恐怕是不能外传的。”
否则，恐怕会引来一大批反对的声音。
蔡邕看得透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豪门权贵的底线。
初春，朝阳撒过太学门口的石板，落下温暖的色彩，不断地有文人匆匆而来，聚集在门口抄写石板上的文字，更有书生慕名而来，排队等着抄录。
不过几天，太学门口已经人声鼎沸，各地不断有听闻了此事的学子涌来，他们抱着虔诚的心，热切而疯狂地在太学门外风吹日晒，只恨不得在短时间之内将所有石板给抄录下来。
大学生们自发地组织人手去维持秩序，曹瞒对此并不理解：“为什么些许小学部学习的‘启蒙’经典会让那些学子们疯狂成了这样？究竟有什么好激动的。”
许攸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以为，有多少学子能够有书籍看，有书读？”
“听说你回过老家谯郡，那么你上过乡里的私学吗？”许攸说道：“你所上过的私学，就是如今天下大部分学堂的状况。”
曹瞒微微一怔，回忆起了六岁时被亲爹送去卞家学堂上学的日子，那时候可真有意思，天天为了吃颗糖去上学，整日里不知道学些什么，只知道听故事有意思。
如果全国各地的学堂都是卞家学堂那样的，没有书籍教材，先生口口相传，闭着眼睛说书，那太可怕了！这样会教导出来多少什么都不懂的学子，又会有多少学子荒废时间？他们或许还会学习到错误、无用的知识！
曹瞒道：“既然如此，太学里头这么多藏书，为何不抄录给天下人呢？知识应该是分享的啊！这样才能教学相长不是吗？”
曹瞒的话语带着几分天真无邪，就像是象牙塔中的小王子，不知人间疾苦。
袁术大咧咧道：“你在想什么？他们可都是庶民，怎么能与我们平起平坐？”
“就因为是庶民，就不能学习知识了吗？”曹瞒不可置信道：“谁都不是生而知之的，没有人教，天底下岂不是就没有了优秀的学子？”
“想要学习，自然要跟随名师教导啊！我们是在太学求学，天下其他学堂，则是去当地的私学，或是寻找名士拜师。”
这里面的拜师，可不仅仅是找个先生那么简单，而是几乎将自己的后半生都绑定在了师傅身上，将师傅当作父亲来敬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袁术说起这话来，矜贵中带了几份孤傲，他还嘲笑曹瞒异想天开：“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慷慨，天下尊卑岂不是大乱了？”
天下尊卑与知识又有什么关系？
曹瞒不理解，他想要再问，发现竟有不少人赞同袁术所言。
刚要说出口的话语愣是闭上了嘴巴，他有一种预感，这样是不对的，不合理的，袁术的话是错误的，不该的。
可若要说哪里不合理，哪里错误，他又形容不出来，于是只能前去寻找最能够为他解惑的先生——桥玄。
桥玄闻言，轻叹道：“这世间条条框框繁多，想要打破禁锢是何其艰辛。你认为这些不合理，我曾经也这样认为，我把任地的藏书分享给了当地的寒门学子，当地的豪门氏族，联合起来给我来了一场叛乱！”
曹瞒惊呼道：“怎么可能，不过几卷藏书啊，为什么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叛乱？！”
“因为他们认为知识是少部分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特权，是他们维护自己利益的工具！”桥玄声音冷漠，眼神更是寒冰一片：“你信不信，只要我今日将藏书阁中其余书籍抄录那么一两份，明日陛下御案上弹劾我的奏折将堆得像山一样高。”

第三十一章
“所有人都在告诉你，知识是不可以分享的，”桥玄对引导道：“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同窗，有多少人同意抄录经典书籍、孤本珍藏来给太学以外的人？”
曹瞒犹豫道：“同窗们，应该都是愿意的吧？”
桥玄不置可否，微笑道：“不如，我们来打赌如何？就赌你的班中同窗，能有几成人赞同你的观念。”
曹瞒来了兴致，他觉得自己能赌赢，于是询问桥玄道：“桥子打算怎么赌？”
“就以一成为赌吧！”桥玄掀了掀眼皮，对曹瞒道：“若是有一成的人赞同你的话，就算我输了。”
曹瞒惊讶道：“先生就这么有自信？”
桥玄：“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赢，傻瓜。”
曹瞒仍然不信：“同窗们都是品德可信的好人，我觉得他们会支持我的。除了袁术那呆子，从小就被他公主娘亲教坏了，其他人一定会支持的，况且我们班上还有好多地方上来的学子，他们可爱学习了。”
桥玄摇了摇头：“你去问问他们吧！”
曹瞒不服气，还应下了彩头，谁若是打赌输了，就写一篇赋吹捧对方。
他一个学生吹捧先生，顶多被人认为是在拍马屁，可若是桥玄来吹捧他，那曹瞒可就要扬名了！这样有利无害的赌注，曹瞒随口就应下了，他只一心认为自己能胜过桥玄，待回到班里一问，傻眼了。
整个班中，唯有袁绍看在他可怜兮兮、孤立无援的状态下，给了他一点点支持，那还是友情支持，不是真心赞同的。
地方上来的学子甚至反问曹瞒：“让天下寒门学习到和我们一样的知识，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博出一条血路，积累了家室背景与知识才考上太学，获得这些可贵的知识，他们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学一样的书籍？”
洛阳高官子弟也说道：“太学是天下人向往的圣地，怎么可以折节于庶民？我们是高贵的太学生，与那些私学学生完全不一样！”
曹瞒的热情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头拔凉拔凉，他难以置信这样的话竟是平日里友善和睦的同窗说出口的。
所有人都觉得曹瞒的观点是错的，这让曹瞒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他反审自己：我错了吗？
不，我没有错。
曹瞒坚定认为，知识是不该受到限制的，知识是无界的！
错的不是他，是整个世界！
回到住处以后，袁绍看他无精打采，劝说曹瞒道：“太学的特权与利益，是所有人要维护的，若是连知识都能分享，假以时日那些庶民岂不是都将有机会爬到我们的头上？你能忍受寒门出生的人对你颇指气使吗？”
“为什么不能？只要那是真正有才华的人，只会让我敬佩，陛下任命人，看的是那个人的能力如何，而不是那个人的家室如何，不然全天下的要职岂不是都成了纨绔子弟们用来吃喝玩乐混日子的地方了？”曹瞒不赞同袁绍的看法，语气并不好。
袁绍摇了摇头：“你是钻进死胡同了，我和你说不清楚。”
“你才钻进死胡同里了呢！”曹瞒反嘴讽刺，只觉得火气上涌而起，特别想要发泄一些什么。
“太学毕业的学生，全部都有才华，懂的就是比其他人多，”袁绍目光清冷，他并不感到生气，而是很无奈地对曹瞒道：“你都十七岁了，能别那么天真吗？是你的父亲将你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你到现在都摸不透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曹瞒被袁绍轻描淡写地一赌，哑口无言。
他又何尝不知道？
太学的特权与利益，象征着阶级，没有一个豪门权贵愿意自己的利益被分走，所谓的平等，所谓的公平，从来都是为贵族们服务的。
曹瞒脑袋瓜子并不愚笨，他已经意识到了桥玄想要他明白的是什么样的道理，可是这是不对的！
他与刘宏约定好了啊！以后他辅佐他成就辉煌的未来，可根源上出了问题，以后的朝臣们，全都是那些豪门权贵的后代！大家族把控着这些利益，由豪门权贵拥护出来的皇帝，受到的限制可想而知。
那么大汉的未来该怎么办？天下万民以税收养出来的朝廷，竟然全都是这样一群自私自利的贵族，大汉能治理好吗？陛下以后的帝位，能安稳吗？
曹瞒只要联想一下其中的深意，就胆寒，如果将知识分享给天下学子的决定是由帝王来下达的命令，那么豪门权贵们，洛阳朝臣们，是不是会如同当初窦武拥立陛下为帝那样，又改拥护别人了？
当年的刘鲦，现在任职光禄大夫，虽是从一品大官，职责却是掌管议论应答，并无实权，本来最初包括刘宏之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皇帝的，窦武一句话，就改变了刘鲦未来所有的命运。
在皇宫内经历的变故，脑海中各种各样宫廷争斗的故事令曹瞒的不安越来越大，除了忧心大汉的未来，他还担忧刘宏。
如果不能够任命忠于自己，由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脉，那么那些互相之间有关系的高官豪门们，想要威胁到皇帝，将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曹瞒垂头丧气地去寻找了桥玄，惹来了桥玄的轻笑：“这样就灰心丧气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做治世能臣，守边大将军吗？”
曹瞒抬眼看了看他，望见了桥玄两鬓间的苍白，不说话。
桥玄说道：“当年我被大学退学，就是因为我将正确的圣人之言抄给了在洛阳私学中的友人，被人告发而退学。”
曹瞒听桥玄又说起了故事，暗沉的眼眸出现一抹亮光，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桥玄：“洛阳私学教育水准并不差，他们招收的是四品以下官员的孩子及富人子弟，那时候我被退学了。而现在我的友人成了正二品的大官，我成了将军，陛下诏令下达，又将任命我为三公之一的司空。蔡邕建议抄录圣人之言的时候，就是他上奏折挡下了部分反对的声音，再由我来担保蔡邕，加之陛下支持，也就让这件事成功施行下来了。”
“可是，圣人之言流传本就广泛，并没有触及到豪门权贵的底线，”曹瞒喃喃道。
“至少比起二十几年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是不是？”桥玄笑了，宽慰曹瞒道：“也许二十几年后，寒门也能够有机会学习，寒门中有才学的人，也能有机会被重用呢？现在蔡邕能够踩着底线，做我二十年前没做成的事情，也许以后你也能踩住底线，做我们这一代人没有做成的事情。这一切就要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初心了。”
曹瞒眼眸亮晶晶的，他激动说道：“我能保持初心的，我能做到！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想法子让真正有才学的人也得到重用，而不是靠家族、靠钱财就可以获得升官的途径。”
桥玄抚摸胡须微笑，连连点头，欣慰极了。
曹瞒的正直与品德，让他对这个少年寄予厚望，他希望曹瞒在日后能够成为像曹腾那样伟大的人物，造福大汉，名垂青史。
这边曹瞒在担忧刘宏的皇位稳不稳，那边刘宏自己也在担心，没有一个帝王能够容忍有人来威胁自己的帝王，而本就天降馅饼才做上皇帝的刘宏就更加看中自己的权威。
先帝在位期间实行党锢死了多少名儒啊！士大夫们背负着血海深仇，万不能让宦官们好过。
曹节与王甫二人分别捏着小皇帝刘宏与董太后，有恃无恐。
刘宏说：“当年反对我继承皇位的人，杀了。”
曹节照办。
董太后说：“当初阻止吾儿奉我为太后的人全都杀了。”
刘宏赞同照办，王甫大开杀戒！
当朝两大权宦，俨然成了曾经五侯的翻版，令无数文人咬牙切齿。
可是士大夫们毫无办法，他们比五侯更聪明，更难缠，吸取了当初五侯的教训，甚至培养起了自己在朝堂之中的亲信。
王甫唆使董太后：“朝臣们限制太后的用度，以国库无银为理由逼迫陛下节俭，奴婢有新的生财之道，可为太后与陛下排忧解难。”
董太后，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女子，眼界本就有限，做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心中的欲/望被无限放大，在她看来，她都做了太后了，儿子都做了皇帝了，还像以前那样节俭？节俭个屁！
王甫建议太后买卖官职，借此机会扶持了大批的人手上位。
另一边，自诩为曹腾在世的曹节也在唆使小皇帝刘宏：“朝臣们不服陛下的，杀了就是了，杀完了这一批，下一批更加乖顺，有的是人想要来为陛下效忠。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名声响亮的人物乱了国政，您看看当初的窦武，就是因为名声到了顶天，甚至能够拥立帝王上位，陛下千幸万苦才除去窦武，可千万不能培养出新的‘窦武’啊！”
刘宏闻言，对曹节诛杀反对者持以默许的态度，不断地有官员被列为新的党人，刚在阳光下喘息没有多久的洛阳城，又一次迎来了第二次“党锢”。
官员被杀死不用怕，反正太学里面，又将诞生新的官员来补上空缺。
外面的纷乱，没有影响到太学，学子们按部就班地上课，考核，集训。
血腥的杀戮，甚至影响到了三公之一的司空，司空虞放被捕，不少文人聚集而来为前任司空求情。
同为名士的张俭也被卷入了党锢漩涡，被官兵所追捕，李膺本在小学部教书，很少回家，也不知道外面的血雨腥风竟然闹成了这副鬼样子。
张俭派人送信给友人李膺，请求他的帮助，希望李膺能够帮他逃离洛阳，惊得李膺立刻告假回家。
待察觉事态不对，李膺难以置信曾经那谦虚好学的好孩子刘宏竟也会实行“党锢”，唯恐小皇帝受宦官所蒙蔽，先将张俭安置在自己家中，托关系找人护送名士张俭出城。而后带上奏书，前往皇宫请求面圣。
理所当然的，李膺吃了闭门羹。
他索性心一横，学着桥玄当初的模样，来到牢狱门口自首，告知司隶校尉：“我已经将你们所说的‘党人’张俭送出城外，现在我也是‘党人’了，还请校尉将我抓起来吧！”
在所有人都在逃亡的时候，唯独李膺硬气地来自请入监狱，这样的行为反常，很快就引起了办案人的警惕，忙向上头递消息，不久，权倾朝野的第一权宦曹节亲自来到了牢狱中，请李膺出狱回家。
李膺硬气道：“我要见陛下！”
“陛下被前任司空虞放气病了，”曹节淡淡道：“你虽然曾经教导过陛下，却并不是他的师傅，凭什么让陛下拖着病体来接见你呢？”
曹节轻柔道：“在太学安安分分教书不好吗？当年陈蕃家族灭门的时候，你选择了称病避开，那时候的你多么聪明啊！”
曹节在暗示李膺息事宁人，他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
“不！”李膺眼眶通红：“你们这些宦官，迷上了屠杀大臣的滋味，你们为了排除异己，竟做蒙蔽陛下的事，要做颠覆大汉的事，我一定要向陛下揭穿你们的嘴脸，究竟什么是‘党人’几时起海内名士又成‘党人’了，难道你们要将文人们全部都杀光才罢休吗？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是‘党人’的一份子，不如连我也一起杀死如何？”
曹节眉目清冷，淡淡道：“李少府还没看明白形势吗？你当真觉得，自己的性命很贵重？”
李膺：“我的性命并不贵重，但我知道，我的死可以唤醒陛下那就够了。”
曹节摇了摇头，笑语温柔，轻轻说道：“你的死唤不醒陛下，既然你至今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谁都知道李膺大摇大摆地进了监狱，那么他就不能死在这里，曹节将他送回了家中，派遣一队禁军看管，没多久就传来了李膺病重的消息。
对于一个病秧子来说，病重是多么正常的是，曹节以李膺离开太学时的身体状况来测算，命令下属道：“一个月后，就能让李少府‘不治身亡’了。”
在曹节看来，张俭是他要杀的人，李膺坏了他的好事，应当将其除去。小皇帝刘宏不知道此事，最能坏他计划的好侄儿还在太学里闭关学习，曹节觉得，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搞死李膺，那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千算万算，算错了曹嵩与李膺的好关系，曹节更是不知道，他那好侄儿曹瞒早就认了李膺为师傅。
对于曹瞒而言，大学三年级是一个神奇的时期，这一年，班里的同窗们纷纷在假期中成群结队地订了亲，有的成亲，像袁绍与袁术兄弟，甚至已经有了好几个通房。
曹嵩想要像大多数家长那样催婚，为儿子订亲，奈何曹瞒总是在太学之中不回家，难得的假期，也多是往陛下那儿跑。曹嵩愁啊！愁秃了头发，愁着愁着，邹氏怀上了！
曹嵩以此为理由，到太学里头来抓曹瞒回家去接受订亲。
曹瞒知道这件事以后，大声嘲笑自己亲爹：“您都快四十了，终于‘老蚌生珠’，让娘怀上了，等弟弟出生，我都十八岁了，我要是现在成亲生了孩子，万一媳妇也怀上了，岂不是会让弟弟与儿子同岁？”
曹瞒就以此为理由，又一次躲过了曹嵩的催婚。
这回被儿子顶撞，曹嵩不生气了，眉眼间都是春风得意的色彩，他再次向曹瞒强调：“是妹妹，你娘怀的一定是姑娘，当初救过我的小仙女！”
曹嵩想要闺女，那是想得都快疯魔了，晚上做梦都梦到邹氏给他生了个闺女，现在美梦成真，那是能咧开嘴笑上半天的！
曹瞒哑口无言，他总不能告诉他亲爹他口中的“小仙女”是自己假扮的，想一想小时候被塞一嘴符纸的糗事，曹瞒坚决不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亲爹。这世上，有刘宏知道他会扮女装就足够了，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刘宏不会嘲笑他，也不会像亲爹那样给他塞符纸。
正说着，曹嵩又对曹瞒道：“这一次你一定要随我回家一趟，你先生李膺病了，几乎病入膏盲，你生为他的弟子，几乎算是他的半个儿子，师傅病重，应该尽孝才是，就算不留在身边侍疾，好歹也要去看一看他啊！”
曹嵩不过是听说了李膺生病的消息，并没有亲自去拜访李膺，为的也是等儿子归来，父子二人一起去探望一下他。
曹瞒惊道：“李先生病了？！前一段时间我还见他好好的，现在已经病到回家修养了吗？”
“不止如此，听说缠绵病榻，快不行了，”曹嵩叹息。
曹瞒重情义，李膺曾经一对一、手把手地教导过他知识，人们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曹瞒的心目中，虽然李膺没有曹嵩重要，其地位几乎也能算是半个家人了。
此番一听李膺病重，忙不迭冲回了家中，询问曹嵩：“爹啊！家中可有好一些的药材，借我一些，让我给先生送去，说不定就能救命呢？”
曹瞒想好了，等找到了李膺立刻就用系统视角看看他的情况，若是当真病入膏盲，一定要试一试冰心坊的恢复舞蹈对疾病有没有效果！
曹嵩忙道：“有！有灵芝，上好的品种，底下人孝敬的。”
他让管家将灵芝从库房取出来，割下一些给了曹瞒，好不肉疼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皇宫内都只有一棵，另一棵在咱们家，你一定要省着点用。”
曹瞒将那些灵芝随手一拿，没有留给曹嵩反应的机会，急匆匆就往李膺家中赶去。
曹嵩在背后呼叫：“哎！等等我，咱们一起去探望李膺啊！”
“我等不及啦！”曹瞒火急火燎，生怕亲爹追上来，到时候亲爹在一旁盯着，他还怎么为李先生跳舞？
他急匆匆赶到了马厩，挑了最顺眼的一匹健壮好马，翻身骑上。
熟悉的马术，豪迈飒爽的动作，少年人英姿勃发的模样令围观人看呆了眼。
曹嵩追不上曹瞒，呆呆望着他远去，无奈抱怨：“这孩子，急些什么，就算病重，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有陛下派来的御医看着呢！”
洛阳城街道上有走卒商贩，寻常人家是不能够驱马在闹市中赶路的，曹瞒在太学的课程中学到了这一点，专挑人烟稀少的偏僻小路走，待他绕道了李膺家中的后门附近，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马匹，手抚上了腰间的佩剑，警惕地张望四面八方。他感觉到不断的有视线投射到自己的身上，且不仅有一人，仔细观察之下，街道附近有不少官兵在巡逻，还有人乔装改扮地在李膺府周围摆摊，神色敷衍地买卖东西，实则视线一直盯着李府的高墙与大门。
曹瞒察觉到不对劲，忙一闪身到了小巷子里，找到目标，将盯着李膺家中后门外围墙的几人放倒，悄悄顺着李膺家外的围墙翻身进了府内。
他并不熟悉李膺家里，也不知道李膺在哪个地方，于是随手抓了个侍女，喝问李少府在何处。
侍女被曹瞒用佩剑指着，瑟瑟发抖，忙为他指明了方向，她颤声说道：“我，我可是宫内，曹侯派来‘照顾’李少府的人，您可千万别伤了自己人啊！”
侍女视线飘在了曹瞒的佩剑上，这把佩剑上刻着曹字，一看便是曹家本姓，在洛阳城中姓曹的大官可不多，曹节与曹嵩是唯二，他们是公认的合作关系。
曹瞒的佩剑一看就非同凡响，也难怪侍女将曹瞒当作了宫内派来的“自己人”。
听闻侍女所言，曹瞒狠狠皱起剑眉：大叔叔派人到李先生府上监视他？
他表面上冷着脸命令道：“带我去见李少府。”
侍女低声应是，忙照办，将曹瞒带到了李膺的卧室。
曹瞒顺手将侍女给敲昏过去，推门走入了李膺屋内，待他看到病榻上形如枯槁的李膺，心中升腾而起的是暴怒的火焰！
曹节想要害李先生！
曹瞒忙冲上前去查看李膺情况，呼唤李膺：“先生，先生？！你可还醒着？”
病榻上的李膺悄声无息的，仿佛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曹瞒仔细观察他微弱起伏的胸膛，去摸索他冰冷的手腕，仔细一看血条，竟只剩下了一成，鲜红色的刺眼亮光闪烁着，上头还有个奇怪的暗色标记！
曹瞒忙询问系统：“那是什么标记？看上去特别不详。”
系统［中毒标记，慢性致死性中毒，持续性掉血，短期内可致人死亡。］
“什么毒，我能解开吗？”曹瞒急切再问。
［玩家并未修炼完成冰心心法，无法施展解毒之舞。］
曹瞒都快急死了，他忙为李膺跳上一支恢复舞蹈，使劲将他的血气刷满。
如今十七岁的曹瞒，内力浑厚，源源不息，如同涓涓细流，非儿时可比，跳起恢复扇舞更是得心应手。
李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解，苍白青黑的皮肤渐渐出现了血色，干涸皲裂的唇瓣愈合完整，就连枯草一样的头发也恢复了乌黑。
他沉浸在噩梦之中，发出惊喘的呼吸声，曹瞒快速地将李膺的血气刷满，忙收了一键换装，去唤醒李膺：“先生！快醒醒，您的学生曹吉利来看您了！”
李膺微微拧起眉头，眼神挣扎片刻，终是睁了开来，待看到面前光鲜朝气的少年人，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李膺感觉到自己又有了力气，全身的关节的剧痛也都消失不见了，忙活动活动手脚，爬了起来，待他稍稍一动，他哇一口吐出了黑血，血气立刻就减少了五十。
曹瞒心头一颤，阻止李膺剧烈动作：“先生别激动，您慢慢来，现在您中毒了，千万要悠着点啊！”
李膺剧烈咳嗽了两声，以袖捂住了嘴，低头一看竟是满口淤青暗红的血迹，他狠狠道：“曹节，当真要致我于死地啊！”
曹瞒神色一凌，正色问李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曹节身为陛下身边的宦官，理应知道您曾是陛下的授业恩师，你在太学担任小学先生，与曹节应该没有冲突啊！”
李膺苦笑一声，招呼曹瞒坐下，语带沉痛地说道：“第二次‘党锢’开始了，曹节、王甫等宦官执掌大权，逼死、杀死朝臣，闹得满城血雨腥风，他们扶持自己亲信，排除异己，甚至买卖官职以此来博取利益。”
曹瞒惊呼道：“怎么会？！那么陛下呢！陛下不阻止吗？”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这正是李膺感到悲痛的地方：“我不想相信这些都是陛下默许之下造成的，可事实上，若无陛下给予的权利，曹节与王甫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李膺与曹瞒说了很多，将近些年来的暗潮汹涌都为他讲明，原来，早在曹瞒入学太学的第一年就已经出现了党锢的影子！
“当年反对陛下继位的官员，无论是否有才德，全部都遭到了贬官，当年反对董贵人升为董太后的朝臣，也一个个丢了性命。”
李膺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认识到了刘宏的小心眼，他简直难以相信，当年那个内敛谦卑的孩子竟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李膺闭了闭眼，对曹瞒道：“陛下支持曹节等宦官打压窦武大将军遗留的势力，这是情有可原，我也能够理解他为何要如此做，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针对文人，再掀‘党锢’啊！前几年党锢之下，整个天下都成了宦官们及其党羽的一言堂。地方上到处都是宦官们的爪牙，逼迫百姓，买卖良田，置办豪宅，贪污受贿，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是与宦官们有所关联的，无一不升官。良民被逼迫落草为寇，宦官们的亲朋借势残害百姓，鱼肉乡里，洛阳城更是成了宦官与朝臣的战场，当年的混乱，又一次上演了。”
曹瞒不敢相信：“不可能，陛下不会这么做的，他也曾是经历过党锢的人啊！他也曾经是学子，是文人中的一份子，在成为皇帝之前，他可是以成为治世能臣而一直在努力学习的啊！”
后来刘宏做了皇帝，曹瞒走上了刘宏曾经的路，去学习成为一个能臣，替刘宏去完成没有成为帝王之前的心愿，只等着学有所成，长大归来，与刘宏一起携手治理河山。
他没有想到，大学还没毕业呢，一切都乱了。
李膺沉痛道：“陛下或许是被那群宦官们欺骗、蒙蔽了，现在曹节手中捏着陛下，王甫手中捏着太后，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母子都在宦官手中，朝臣们无法反抗，而我想要去求见陛下，被人从宫门口碾回了家中，我甚至可以断定，陛下根本就不知道我曾去找过他！”
曹瞒听后，坐不住了，他嚷嚷道：“我去找他！先生找不到他，我能找到他！”
李膺慌忙叫住了他：“等等！你就这么直接去皇宫吗？何不去与你的父亲商议一下对策？曹节杀红了眼了，你父亲与他是合作关系，应该有办法劝说他收敛一下，只要能够趁此机会找到陛下就好了。”
曹瞒对李膺道：“先生放心，我有办法找到陛下，不需要与父亲商议。”
李膺急了，忙拉住了曹瞒：“你能有什么办法？曹节他连我都杀，何况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万一你因此而惹了杀身之祸，你要你的父亲怎么办？你以为你们都姓曹，你们就是一家人的吗？曹节是孤宦，没有心的，在他的眼里，只有权利与财富，还有可以利用的人！你别看他平时将你视为侄儿，也别因为他对你祖父尊敬而忽视了他的狠戾之处啊！况且你就这样去皇宫之内，天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世人都会为了你们曹姓之间‘窝里斗’而拍手叫好。”
曹瞒摇了摇头，眼看李膺的血量再次下滑一截，忙安抚住李膺：“我会乔装改扮，防止别人认出我来，学生去去就回，先生中毒危害到性命，家中的御医与仆人都不可信，还请先生保重自己，假装还病者，等我消息！”
曹瞒又与李膺沟通了片刻，离开李府后立刻又往了皇宫去奔走。
他到达承德殿的时候，没有看到曹节的影子，倒是其余几个常侍伺候在刘宏身边。
曹瞒对着屋顶的窗户敲击了两下，殿内阅览奏折的刘宏怔了怔，抬起头来，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忙屏退左右，命所有人去外面守着。
曹瞒悄悄落在了殿内，刘宏已是看直了眼，他屏住呼吸，满眼都是被小伙伴盛世美颜惊艳到的模样。
“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这妆容，简直出神入化！”刘宏不忍直视地瞥开眼去，不去看曹瞒，他捂住了自己眼睛，拒绝被美人曹瞒的美貌拔高审美。
“看了你这样的，朕以后还怎么宠幸妃子？朕的妃子都不如你貌美，”刘宏头疼道：“阿瞒，你就不能将自己的妆容画丑一些？”
曹瞒今日可没有心情与刘宏许久，他阴沉着脸，对刘宏道：“我听说了你默许曹节他们杀死朝臣的事，也知道了现在外面又出现了抓捕‘党人’的事，这就来找你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刘宏表情巨变，他刷地沉下了脸，不悦道：“是谁和你说这些的，曹节吗？”
“怎么可能是他，”曹瞒提高了声音：“曹节巴不得将我们两个都蒙在谷底，好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之前就告诉你要提防他，你为何不听？甚至给予他与当年五侯宦官同样的权利，让他权倾朝野，肆意妄为，甚至杀死朝臣，排除异己！”
“没有，”刘宏摇头否认，他冷冷道：“曹节要杀的人，都是朕指名的，他是为朕在做事，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被宦官所蒙蔽，宦官的一切权利来源于朕，朕掌握了他们的生杀大权，他们唯有依靠朕，才能有现在的权力与地位。”
“可是我师傅差点被曹节给杀死！”曹瞒怒吼刘宏：“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会被宦官所蒙蔽？你以为曹节是好人吗？你以为他真的像表面上那样无害吗？”
刘宏被喷得透心凉，他不悦道：“够了！曹节是你叔叔！”
曹瞒不可思议道：“他摆名了欺上瞒下，我又为什么要认他，他嘴里喊着我是他的好侄儿，你以为他真的将我当做了侄儿吗？”
曹瞒狠狠摇刘宏：“你醒醒，曹节的话不可信！”
刘宏阴沉着脸，抓住曹瞒的手腕，扭过头去的眼眸阴鸷，他厉声道：“我做皇帝处境坎坷，你在太学逍遥，所有的一切我都给你挡了，你又哪里懂我的难处？朝堂之上，盛名在外的名士不知凡几，那些人从来都不在意龙椅上坐的是谁，只在意自己的利益！李先生之事，我确实不知道，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可是‘党人’还是必须要抓捕！我一定要将那些反对我做皇帝的人全部都杀个干净，否则假以时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造反！”
“可你不能依靠宦官执政，他们不可信，实权应该是在朝堂官员之上的，否则谁来治世，谁来守卫边境？宦官们来吗？”曹瞒被刘宏一吼，自己气势就弱了几分，他不赞同刘宏的主见，坚定要将曹腾当初灌输给他的观念传给刘宏。
“我已经在提拔朝臣了，桥玄升为了司空，段颍升为了太尉，他们二人占据了三公之二，除此以外还有九卿，你的父亲稳坐大司农位置，就这样还不够吗？等你们这一批太学生毕业了，我就有了更多的人来任命，你说好了来辅佐我治理国家，段颍都夸奖你有做大将军的资质！”刘宏坚定认为自己是对的。
“可是你革职、杀死了更多的朝臣！”曹瞒不可置信道：“你不能够任人唯亲，应该提拔的是有才华的人，而不是关系好的人啊！”
刘宏心中邪火压不住，暴怒道：“任人唯亲？若让那些有叛逆之心的人掌握了实权，以后谁来拥护我！你以为皇帝很好做吗？我做的是各方权益之下最合适的决定，你一个在太学里安逸学习的学子哪里懂得我的处境？！”
不被小伙伴认可的糟心让刘宏一天的心情都变得恶劣起来，他只觉得心中有一团邪气在燃烧，想要摧毁些什么来发泄自己的愤恨，就连说出口的话，都伤人得很，他扭过头注视，暴雨凝结的眼眸中一片阴郁嗜血。
曹瞒一愣，一股寒意自脚底心升起，直冲脑门，他深刻地意识到，小伙伴已经不同了。
刘宏，再也不是当初的刘宏了。
这样争执着，刘宏不经意间转过了视线，与曹瞒对上了，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挨得非常近。
曹瞒愣住了，刘宏自己也愣住了，两个争吵不休的少年人突然之间氛围一僵，眼神对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因为刘宏抓住了曹瞒的手腕，两人贴在一起，那对硅胶假胸就横在他们之间，昭然若揭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近在咫尺的曹瞒，眉目精致，五官可人，娇俏如少女，肤白貌美，竟比他后宫的所有美人都要貌美如花！
刘宏眼中的阴鸷全部都散了去，他松开了曹瞒的手腕，满脸都是对于好兄弟变成大美女的纠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方面欣赏佳人的倾国之色，一方面又明知道对方是自己好兄弟，裙子底下还有与自己一样的根！
刘宏那感觉，就像是原本想吃甜食，结果吃进了一嘴的盐巴，齁咸。
刘宏脸色变幻来变幻去，之前的怒气，全部都在曹瞒的颜值下消弭殆尽，他无奈扶额，缓和了语气对曹瞒道：“我对你的情谊，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将你当做重要的友人，将你当做能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你呢？你对我，还像当初那样真挚吗？”

第三十二章
曹瞒被刘宏这么一说，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明白刘宏的处境，可单从他在太学习期间所见所闻而言，刘宏所说的难处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当然对你的心意也是一样的，”曹瞒气势顿时就弱了几分，刚才还有些激动的情绪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飞走了。
“我一直都在努力学习治国之道，为将之道，为的就是以后能够站在朝堂上做个能臣，辅佐你创太平盛世。”
刘宏表情柔和了下来，他微微笑道：“我就知道，阿瞒还是以前的阿瞒，一点都不会变。”
曹瞒张了张嘴，心情一时有些沉重，不，他其实是变了的，若非是明知道刘宏将他当作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他也不会来到这里，冒犯陛下，指着他鼻子骂，还摇晃他。
说白了，还不是仗着刘宏与他之间的感情深厚，料准了他不会与他计较。
曹瞒不由有些愧疚，他已经没有办法将刘宏当作曾经同睡一个床的好兄弟了，刘宏成了陛下，而他以后是臣子，陛下与臣子之间，理应有一条鸿沟，一段适度的距离。
曹瞒会这样认为，源于祖父曹腾的故事，在曹腾说起小滕子故事的时候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小滕子与小太子之间，身份地位的差别一直都存在，深厚情谊的保持，需要以真诚的心换取真诚的心，也需要小滕子识时务，知道自己的本份。万事若没有一个度，迟早要触及底线，而帝王的底线，从来都是他的统治与权威。
刘保到死都念叨着曹腾的好，何尝不是曹腾苦心经营之下的情谊？帝王身边的近人太多了，能够影响帝王的人也太多了，曹瞒不像曹腾，无法像曹腾一直伴随在刘保身边那样与刘宏在一起。曹瞒也不是曹腾，他向往的是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皇宫中的方寸天空。
究竟以后能不能与刘宏维持情谊，曹瞒不知道，但至少，他会将他所能做的做到最好，不忘记初心，牢记与刘宏的约定。
刘宏见曹瞒闷闷不乐，心情复杂，盛世美颜就连不高兴都那么好看，让他甚至想要违背本意，去将之前所下的命令收回，就想看一眼阿瞒的笑容。
刘宏摇了摇脑袋，生怕自己成了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他再次对曹瞒道：“阿瞒下次来，不必弄得这般……美貌，丑一些也无妨，左右旁人认不出你来。”
曹瞒愣了愣，微微点头：“丑一些的妆容我还不会，不过若是粉涂厚一些，胭脂用得多一些，眉毛画粗一些，或许就丑了。”
二人许久没有见面，若是放了以往，恐怕有一堆话要与好朋友说起，可事到如今，二人刚起争执，交流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党人的事情，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希望刘宏能够不要随意诛杀朝臣，他若不听，曹瞒也没办法。
刘宏扯开了话题，问起了曹瞒在太学之中的学习情况，待听到他拿了好几门课程的第一，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他对曹瞒郑重道：“阿瞒，我等你长大，我也在长大。”
曹瞒对刘宏更加愧疚了几分，正如桥玄所断言的，曹瞒此人重情义。
而刘宏，心眼就那么大，装下了母亲与好兄弟，再装不下其他，他或许对待朝臣冷酷自私，可对待“自家人”，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厚待。
董太后穷惯了，成为太后以后喜爱奢华与享乐，建宫室，搜集珍宝，搜刮钱财，买卖官职……刘宏全部都知道，可那又怎样，只要母亲高兴就好，国库里的财宝那么多，每年还有各地诸侯国的孝敬与税收，只要太后喜欢，拿几样也无妨。
曹瞒若是喜欢权力与财富，别说是一个王侯的爵位，就算是给个实权官当当，刘宏都乐意。偏偏这傻小子倔，脑子还轴，转不过弯来，正直到刘宏又是好笑又是心安。左右他们都还年少，他等得起，让曹瞒多学习一些，做个能臣，也能更加长久地矗立在朝堂上，何乐不为？
“陛下，我要见曹节，”曹瞒突然说道，看他那两眼冒火的表情，似乎像是要狠揍曹节一顿：“他对陛下的影响，太大了。”
这一刻，刘宏深刻地意识到曹节的重要性，这大宦官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关键时候还能用来挡阿瞒的怒火！
似乎打开了另一种使唤曹节的方式，刘宏笑容满面地回道：“他可能要到晚膳后才回来，阿瞒不如留下随朕一起用膳？”
曹瞒应下，心里描绘着将曹节大卸八块的场面，憋着一口气与刘宏吃了一顿晚膳。
刘宏语重心长对曹瞒道：“曹节年纪大了，他到底是与你同姓的本家，也算半个叔叔了，你……下手轻一些，他还有用处，至少于辅佐朝政的能力而言，曹节与你的祖父或许不相上下。”
“他是我祖父带在身边教导的徒弟，能力或许差不离，品德却差远了，”曹瞒回了一嘴，再与刘宏交谈的时候，已是没了最初一身是刺的感觉，柔顺地就像一只撸顺了毛发的猫。
夜里，曹节回到皇宫，忽听陛下急召，忙赶到了承德殿。
待他见到守在承德殿外的宦官与宫女们，心里头一咯噔，等进入殿中，就见乔装打扮的曹瞒坐在下座，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曹节眼角抽了抽：这小祖宗怎么从太学出来了？
帝王的眼神意味深长，命曹节与曹瞒去偏殿单独聊，曹节感受到曹瞒怒意浓浓的视线，心头一凌，只觉得又要有□□烦了。
曹瞒有刘宏撑腰，又是合作人曹嵩的爱子，轻易动不得，他就像是一根鱼刺，如鲠在喉。
曹节与曹瞒到了偏殿，心中思索着近些日子做了些什么，会是什么理由致使曹瞒以恨不得将他咬死的眼神瞪他，会是李膺吗？不，不可能，李膺都病入膏盲快死了，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向曹瞒透露信息。
曹节想着应对曹瞒，忽悠他的法子，曹瞒却没有给他那么多机会来想对策，一进门就伸出手，冷着脸问他：“解药呢？”
曹节心中一动，笑容无懈可击：“解药？阿瞒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下在我先生身上的毒药，”曹瞒冷哼道：“解药在哪里？”
曹节眼眸中寒芒一闪而逝，背脊僵硬：坏了！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竟让曹瞒给知道了这件事！
“你的先生是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曹节笑容不变，手心悄然捏紧。
“你别装了，也别想打死都不承认，我都已经看透了你的真面目，再装有意思吗？”曹瞒怒火中烧，踮起脚揪住了曹节的衣领：“你想要害死我的先生李膺，我都已经去过李府了，若是先生当真死了，便是拼着这条命，我也要把你送去与先生作伴！”
曹节注意到曹瞒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盛世美颜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令他呼吸一顿，竟意外地承认了自己所做所为：“若非是他一再碍事，我也不会想要将他杀死，李膺袒护罪人，帮助将陛下气病的虞放门人逃脱抓捕，本应也该打入‘党人’行列。我们办事的人顾念他与陛下曾经的情谊，打算放过他，却不想他竟自己前去牢狱自守，要求司隶校尉将他关押，为的是逼迫病中的陛下见他！”
曹节严厉回道，目光平静，并无一丝慌乱之色：“李膺所为，已经触犯了底线，不除去他，难道还等着他支持那些人来谋害陛下吗？”
“陛下不知道你要害李膺，”曹瞒放下了他的衣领，再次喝问：“我问你要解药，解药呢？！”
曹节摇了摇头：“宫廷密药，哪里来的解药？”
“当真没有解药？”曹瞒狠狠道：“李先生若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我奉劝过你，做宦官要有底线，要有品德，既然你不听，只要我曹瞒不死，终有一日会取走你的狗命！”
曹节拧起了眉，有些受伤道：“我们叔侄当真要闹到这一步吗？阿瞒，你是被那些士人利用了，我们才是曹姓的自家人，李膺那是外人。”
“你少在这里演！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曹瞒怒斥：“曹节，做宦官再辉煌，哪怕你走到了顶天的位置，权倾朝野了又如何？你看看窦武，看看我祖父，你可有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善终？”
曹节大脑空白了一瞬，竟然升起了几分荒谬之感，他嗤笑道：“我这样无牵无挂的无根之人，以后的事如何从来都不是我要考虑的，我只在意当下。阿瞒，你还年轻，也太天真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祖父一样，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追求。”
“那么，待你日后惨死，连个为你收敛尸骨的人都没有，一生辉煌成一片黄土，你可别后悔。”
曹节打断了曹瞒，他轻声问道：“阿瞒，你的世界，只有黑与白吗？”
曹瞒愣了愣，没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却听曹节轻笑一声，随意地坐在了一边，又示意曹瞒坐下好好聊，他不骄不躁，温声道：“在你的观念里，只有对与错，善与恶吗？”
曹瞒目光中不由透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他急躁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我问你要解药呢！一直扯别的话题做什么。”
曹节摇了摇头：“朝堂之上的关系，现在的局势，我若是要与你分析，怕是掰开细说个十天半个月都说不清。你想要解药，那没有，除非现在停药，再请御医为李膺诊治，好好调养，靠他自己挺过去，那本就是慢毒，只要他熬过去了，命也就保住了，没别的法子。”
曹瞒说要曹节性命，他烦恼的是曹瞒所带来的后续麻烦：“你可知，若非有陛下护着，我想要弄死你，有不下于十种法子？”
“你威胁我？”曹瞒怒道：“你弄得死我？在你弄死我之前，我能先杀了你！”
说完，他扬手对着桌子一拍，剧烈的响声之下，面前红木所做的厚重圆桌轰然倒塌。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曹节起身避开了灰尘，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你的破坏力比我想象中的高许多，你这样，我还真有几分惧怕了呢！”
曹节就像是一只温吞的王八，丝毫不在意曹瞒的愤怒与威胁，反而用圣人般的涵养，包容起了曹瞒如刺猬般的挑衅。
这大宦官的段数比任何曹瞒所见过的人都要高，他的卑躬屈膝，温和谦卑全都是假的！就连嘴上说着怕，神色却丝毫不慌不乱，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令曹瞒憋闷在胸，胸膛起起伏伏，差点将自己给气炸。
“你还在生气？”曹节心如止水，温柔道：“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给出如你所愿的反应吗？好侄儿，我本不是多嘴的人，能与你推心置腹说那么多，还是看在陛下，与你父亲、祖父的面子上。”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没有对错，有的也不过是利益相关，我站的立场，是陛下的立场，你若是能够站在陛下身边人的角度来思考一下问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横冲直撞地来质问我，朝着我发泄你的怒火，”曹节语重心长说道：“你看，你不仅没有威胁到我，甚至将自己给气个半死，值得吗？”
曹瞒气成河豚，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与你争执，”曹节道：“你是陛下看中的好玩伴、好兄弟，我不过是为陛下做事的一把刀，身份不同，对你，我只会退让。但是你要记住，我的退让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因为别人。”
曹瞒：“你别和我扯这些了，若非是你蛊惑陛下诛杀朝臣，排除异己，现在外面会变成这副样子，党锢会再起吗？”
曹节轻叹一声：“何必咄咄逼人说话呢？我处在这位置上，若不做些什么自保，他们就要来杀我，我这把刀子是握在陛下手中的，若没有陛下给予的权柄，你以为我又能杀死多少人呢？”
“你欺负他年纪小不懂，蒙蔽了他，现在还有脸说是陛下手中的刀子？”曹瞒气得够呛：“你又何必将过错全部推卸到陛下身上？”
“圣人之言都在国库之中，皇宫内的藏书，朝臣官员的教导，最好的不是太学，而是在陛下这里，”曹节和睦道：“你以为，你所学习的东西陛下不知道吗？你以为陛下当真会受我蒙蔽吗？太学总长，黄门侍郎，太傅，太师，那么多官员在指导着陛下，只靠我一人，怎么能左右陛下的决定呢？”
曹节眉眼柔和，这么多年过来，曹瞒与刘宏逐渐长大，而这位长袖善舞的宦官一如几年前，几乎没怎么变过，岁月似乎特别眷顾他。
“曹瞒，你该长大了，”曹节温声道：“你要学会辨认那些看似语重心长的话语中，哪些是值得信任的，若是学不会站在大局来看待形势，那就站在陛下的角度来看待形势，那总没有错的，党锢会持续下去，或许与我们这些宦官执政有几分关系，但你不能否认，那是士人们作茧自缚，毁了自己的官途与性命。”
曹节似乎教了曹瞒许多，又似乎一直在原地打圈儿，从未与人打过机锋的曹瞒，被曹节忽悠地找不到北，甚至有些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见识太少，目光狭隘？
曹节发出了轻笑，他目光慈爱地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们都是曹姓的自家人，其他人我可不会这样耐心来教导。你啊，还是回到太学里好好学习，学习的时候多观察分析那些士人的言行举止，千万不要受到他们正直的外表所蒙蔽了，往往是那些看似正义凌然的老学究，名气响亮的名士，最会做一些自以为是又损害到陛下利益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受他们影响，陛下让你去太学学习，等你长大，若是培养出一个与他作对的仇人，那他该有多痛心？”
曹瞒不悦道：“你少挑拨离间，我才不会做陛下的仇人！”
曹节再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该站在李膺的角度来思索陛下做错了什么，而是应该考虑，李膺为陛下带来了什么麻烦，他将张俭放跑了，张俭支持司空虞放，而虞放，曾经是窦武扶持上来的人！”
曹瞒张了张嘴，之前的气焰顿时就消了下去，之前还对刘宏说曹节的鬼话不可信，到头来自己被这手段过人的宦官给牵着鼻子走了。
“李膺我可以不杀他，也能现在收手，”曹节淡淡道：“只希望他以后能够记住自己的本份，不要总是与陛下作对，也别做让陛下为难的事。”
曹瞒来皇宫一趟，看似将要来的目地给解决了，又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似的。他有些不甘心，曹节却不会继续与他纠缠。
“也别做让你父亲为难的事，今日你过来，你父亲还不知道吧？”
大宦官曹节，身家性命都捏在帝王手中，刘宏下死命令让他拼死守住曹瞒乔装打扮来见他的秘密，曹节不能违抗，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来忽悠曹瞒：“你打扮成这样入宫，你爹知道吗？”
曹瞒被他这么一问，脸色巨变，阴测测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不如现在就死在我手里吧！”
曹节哑然失笑：“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好侄儿，好好回去太学上课，陛下等着你毕业呢！其余的朝堂之事你现在还不懂，又何必多问呢？等你踏入了官场，知道这里面的是是非非与为难，就知道其中的关系利害了。大学第三年的学习内容可不少，年终考马上就要到了，若是你能考出好成绩，在学子之间扬名，陛下也会快乐的。”
曹瞒：“……”
曹节费了好大的劲将曹瞒给忽悠走了，他坐在屋内发了片刻呆，承德殿外是曹瞒与刘宏在告别的声音。
他翻弄着自己的手指，注视细长指甲上的一抹莹白，微微出神。
曹瞒天真莽撞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耳边：你可有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善终？
曹节喃喃道：“善终吗？”
像他们这样无牵无挂的宦官，要么不折手段爬到最高处去享受人间最富贵，要么跌落悬崖粉身碎骨，善终这种东西是奢望，不去想他才是真。
曹瞒无意中的话语在曹节心中抛下了一颗种子，他看似不在意这些，午夜醒来，却总是会回忆起说起这句话时曹瞒凶巴巴的盛世美颜。
曹瞒离开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听闻刘宏召见他的声音，曹节心头一紧，郑重地来到御前，跪在地上：“陛下，奴婢有罪。”
刘宏眼中寒意更盛：“朕之前已经与你说过，有些人能动，有些人不能动，既然你拿捏不准，胜任不了太仆之位，不如将位置让给其他宦官。”
曹节低声应是，上交太仆印绶，乖顺至极，竟连丝毫辩解之语都不曾有。
当红大宦官似乎失去了帝王的宠信！
宫内其余宦官欢呼雀跃，在先帝死后就藏掩自身、低调做人的五侯宦官唐衡、徐璜等人抓住机会，再次跻身帝王身边。
这群宦官从管理打扫、洗衣、膳食，到逐渐掌握实权，排挤曹节留下的人手。
不久，董太后出面，对刘宏说道：“那李膺放走了张俭，本该被捕入狱，宦官碍于陛下不敢随意捉拿，他倒好，自己大摇大摆去监狱里自首，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曹节亲自去请他出狱，反而被你贬官了，陛下若真的想要杀死李膺，不妨下令命人将他抓起来杀头。”
刘宏这才得知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误会，他对太后解释道：“朕并没有想要杀死李膺，只是责怪曹节擅做主张，这才打算冷他一阵子。”
没多久，失去太仆之位的曹节就被封为了“车骑将军”，帝王派遣曹节前去边境打仗。
曹节称病推辞，隐退休息了一阵子，这才又回到了太仆之位，自此做事更为收敛谨慎。
刘宏玩笑似的给宦官一个“车骑将军”，看似给了曹节军队，让他去打仗，实则是在敲打他，让他去送死！
曹节更加小心翼翼，就连宫权，都分享给了其他的宦官，再不敢自己一人独揽大权。
曹瞒回到李膺家中以后，猛地一拍自己脑袋，恨不得锤自己两下：我怎么又上当受骗了？！
曹节他那张嘴，十句话里只有一句话可信的，明明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怎么一点警惕都没有？
曹瞒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一阵懊恼。
待观察过李膺的血气，又请御医看过，确认他脱离了危险，曹瞒这才被赶过来的曹嵩给拎回了家。
不久，李膺请辞少府官职，不再做官，带上家眷一起搬到了小学部教员区居住，再不过问洛阳朝堂之事。
党锢的混乱局面，曹瞒无法阻止，他所能做的，唯有尽快长大跻身官场，亲自去面对这一场血雨腥风。曹节有一点没有说错，他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什么都不懂就妄图对朝政指手画脚，会犯下眼光狭隘、愚蠢无知的过错。
太学三年级的课程逐渐进入了尾声，新一轮考核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曹瞒牢记刘宏说要等他长大的约定，忙着看竹简，背课文，誓要在考核中拿下最好的成绩。
过了年以后，曹瞒就要十八岁了，至今未成家立业，因为他整天泡在太学里不回家，曹嵩全副心神就落在了朝堂与孕中的邹氏身上，整日里不是处理公务，就是在书房苦思冥想未来“女儿”的名字，他还问邹氏：“你觉得我们的女儿叫曹仙儿怎么样？”
邹氏：“……”
洛阳城中，党锢一直持续着，帝王下令，朋党不得参政，不得树立党羽，否则视为叛贼，一律抓捕归案。
大学之中，崇敬名声响亮，能力过人的人是一种风气，学子们年轻易被煽动，会纷纷效仿名士行为。
正如桥玄爽朗大气，学子们中就会有人学习桥玄的穿着打扮，又如蔡邕和沐春风，有学子学习蔡邕的细致温和。
前三年的大学班中，对于类似的风气并不那么热烈，直到大学的第四年，这些即将毕业的准学生官，逐渐兴起了拉帮结派的风气。他们会有意识地与未来能够同朝为官的同窗处好关系，也有慕强心里，会聚集在成绩好，能力好，家室又高的学子身边，以图未来官途能多一个朋友、引路人，少一个敌人。
比如袁绍，他相貌俊美，身型高挑，成绩、家室、性子全部都好，身边时常会有学子们来与他说话。
而大学三年级末的考核中拔得头筹的曹瞒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他虽是宦官曹腾之后，可他的父亲掌管着大汉的钱袋子！
想要与曹瞒套近乎的人不知凡几，除了同龄的，就连即将毕业的五年学子都会来藏书阁与曹瞒聊天。
袁绍与人为善，谦和礼貌，骨子里却有矜贵孤傲，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有那么几分距离。他会与家室相当的权贵子弟说说笑笑，对于地方上考入太学的学子，则自带几分疏离的贵气，也正是这份与众不同的贵气，让更多的地方学子追随他、吹捧他，同住的许攸就是其中之一。
曹瞒则接地气的多，可他总喜欢问人刁钻的问题！
所有人在与未来的同僚们沟通、联络感情，就他一个一门心思学习，整天钻到藏书阁去钻研竹简，逢人就问，丝毫没有与人结交的心思。
先生们看在眼里，对曹瞒的心性赞许有佳，就连大学总长荀绲都道：“曹瞒有做大将军之资。”
大学之中，学子们往往喜欢为有名望的同窗品评出“风云人物”，每一代学子之间都会评个“八俊”，这八俊，受众人追捧，获得名士的声望，可做学子之间的领袖，李膺就曾是先帝时期太学中有名望的八俊之一，又如那汉宗室出身的学长刘表就是今年毕业生中的八俊之一。
在曹瞒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被评为了如今的“八俊”之首，在学子中有着近乎学神的声望。
从大学的第四年开始，先生们开始教导学子们“如何治世”。
竹简上的理论知识是重要的环节，除此以外，动手能力也是学子们需要考核的地方。
桥玄授课时便严厉对所有大四的学子们说道：“你们未来是朝廷的新官，几乎每一位从太学毕业的学子，都拥有比其他私学更多的机会，拥有更加平坦的仕途与未来。但你们要记住，做官可不是坐在高堂之上摆架子，一身官袍也不会让你们看起来有多么威严，做官治世的基本，是从实际开始。”
其实早在前三年，先生们就已经将学子们的文人浮躁打磨地差不多了，桥玄说起从实际开始的言论，大部分人都是赞同的。
桥玄又道：“太学设立百工课，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以后去做匠人，而是为了让你们了解百工是做什么的，这门课很苦，很累，考核标准又严格，但我希望你们不要轻视它的地位。因为百工，是治世的基础，无论是铸造、冶炼还是打铁、编竹篮，这些庶民们做的事情，你们唯有了解了，才知道该怎么去管理。”
开课之前，桥玄为学子们做好心理辅导，他郑重道：“学习到比其他人更多的知识，不是你们自以为是的理由，脚踏实地才是真，切莫好高骛远，目中无人。”
曹瞒一听，这百工课竟是治世根本，又让桥子那么重视，不由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背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桥玄。视线不由瞥到了他带来的包裹之上。
桥玄微微一笑，打开了包裹，为学子们分发工具。
锯条是用来据木头的，墨斗是用来测量与建造东西的，冶炼需要风箱暂时带不来，但有专门的冶炼室由学子们去实践学习，打铁时需要抡起的大锤足有二十斤重！
就连考核，都要求学子们靠自己的努力与合作建造出一座能供人居住的房子。
除此以外，还有养蚕、纺织，中医药等各类旁门知识，不要求学子们学精，却一定要知道最基本的内容。
大部分学子在这门课的考核上都勉强拿了及格，只因为它们实在太杂，就连考核要点都部分看过，部分没看过。
先生们不可能在课堂上全部为众人讲解到位，唯有布置课业，引导学子们自己去课后探索，才能懂得更深层细致的内容，这也是为什么藏书阁中四年级、五年级的学子们最多的原因。
前三年没有学习压力下曹瞒都能整日里泡在藏书阁，到了第四年，更是恨不得在藏书阁住下，整日里埋首学习，量积累地越来越多，却往往苦恼于自己所知太少，恨不能拥有更多的学习时间。
这世间的知识实在太多了，还剩下两年的学习哪里够？就是再学上个二十年、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学个透彻。
思及此处，曹瞒对于全能的桥玄那敬仰如滔滔江水纷涌而来，他即兴作赋，将此前欠了桥玄的赌注写了下来，对着桥玄一顿吹嘘。
桥玄收到这篇赋，哭笑不得，直言道：“阿瞒作赋，向来情感到位而对仗不齐。”
曹瞒笑回道：“作赋就该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才是根本。”
曹瞒的用心学习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声望，人们都道曹瞒曹吉利乃是少年俊杰，一连几年在大学考核中夺得第一！
帝王并不希望看到有名士在学子之中声望过高，甚至要打压那些会影响到未来朝廷栋梁的名士。唯独曹瞒名声传扬出来的时候，刘宏难得笑了。
曹瞒升入五年级之前，弟弟曹德出生了，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出生就引来了全家的注目。
曹嵩失望至极：“竟然不是女儿？！”
邹氏狠狠松了口气，怀抱亲生儿子，心中是盼子多年得偿所愿的如释负重，满腔母爱对着小儿无处宣泄，于是连带着曹瞒都感受到了邹氏蓬勃的母爱。
邹氏开始与曹嵩商议起了曹瞒的婚事，又说起了待长子曹瞒及冠时该请哪些人，又该找哪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为他行冠礼。
曹瞒就不明白了：“我为什么一定要成亲？没遇上让我心动的姑娘，我做什么要娶一个不认识的人过一辈子？”
邹氏笑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正妻，当然要找家室好，性子品德都好的姑娘。”
接受了冰心坊教育的曹瞒不赞同道：“盲婚哑嫁的，就这么稀里糊涂找个人过一辈子，多奇怪？婚姻应该是找一个与自己心灵契合、感情契合的人过一辈子才是。”
曹瞒的言论，在邹氏看来颇有几分离经叛道，邹氏无法，只能请曹嵩来说服曹瞒。
曹嵩神色复杂，对曹瞒道：“我都知道了。”
曹瞒一头雾水：“您知道什么了？”
“阿瞒在宫内，果真有喜欢的女人了。”曹嵩沉痛道：“可那是陛下的女人，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曹瞒：？？？
“大丈夫何愁无妻？”曹嵩拍了拍曹瞒的肩头，望着十七岁以后几乎没怎么长个子的曹瞒，流下了担忧的泪水：“阿瞒，你必须忘记那个女人，陛下不会容忍有人窥视他的后宫，你也必须要找一个妻子，为我与你祖父传宗接代。”
“爹，我没有喜欢的女人，你误会了！”曹瞒企图辩解。
曹嵩摇了摇头：“我都看见了，你还留着那女人用过的首饰，还拿了人家的胭脂，你不用再解释了，仆从们曾看见你屋子里还有女子所用的帕子。”
曹瞒一阵沉默，僵硬着身体，后背心虚的冷汗哗哗流淌。
“你还年轻，爹不逼迫你现在就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可你但凡是还顾念着你祖父，就该知道为我老曹家传宗接待才是首要任务，先成家后立业，”曹嵩语重心长道：“你想要通房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之前就说过，我只认正妻嫡子。明年是我给你最后的期限，你十九了，对门的袁绍与你同龄，长子袁谭都出生了！等及冠以后，我一定要为你说一门亲事。”
险些被亲爹发现小秘密的曹瞒，心有余悸，为了躲避父母的逼婚，维持自由自在的单身，寻找到真正能与他契合的妻子，曹瞒决定等及冠以后，立马开溜！
二十岁及冠，多么特殊的时间，大学毕业学生在入官场之前需要交一份报告，也就是所为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活动，让学子们踏入官场之前调查某一个领域，发表真知灼见，以此来出仕。
日后官职如何，与这一份报告有着深切的关系，报告上体现出学子们的喜好倾向，比如喜好农桑的，日后会去做司农管理这些，喜好调查户籍的，则会负责户籍之类的官职，喜好城门防御的，可能任职城防官吏，等等。
但凡是家里有关系有人的，都能打通其中关节，成功获得想要岗位的任命。
曹瞒不担心自己以后的仕途，可他学了那么多知识，世界那么大，他想去走走。
大学毕业正好是他难得的可出行机会，也是一个理所当然让刘宏赞同他出洛阳出游的最好理由。
不久，曹瞒迎来的大学五年级，学子们自以为该学的知识都已经学习到位了，只差更深一步的钻研。这一时期的学子们，开始培养出自己未来的职业倾向，向着自己的爱好而努力钻研了。
曹瞒喜好军事，许多人都以为他日后会走武将这条路子，还有人来与他拉关系，和他讨论兵法谋略。
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学第五年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这一日，阔别了众人许久，在升官为太尉后忙碌于朝政而无法继续教学的大魔鬼段颍再次回归，拉开了学子们哭天喊地的大学五年级开篇......

第三十三章
都已经位列三公了，为什么还要跑来太学教书啊！
学子们纷纷抱怨，而段颍，这次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帮手。
任职于洛阳右尉的司马防，以及任职郎中的何进。
司马防身形清瘦，不苟言笑，长着一副棺材脸，一看就不好相处。
何进则笑容较多，可那庞大威武的身躯，一身痞气，让学子们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二人就像是两座门神，两大护法，一左一右跟随在段颍身后，段颍教学，他们辅佐，严格地执行着段颍所下的命令。
“大学前五年，让你们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过去了，最后一年，才是你们真正成为一个男人，真正锤炼的开始，这一年，我要将最重要的生存之法交给你们，”段颍说了一段开场白，目光巡视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天地之间，自然才是我们生存的根本，你们这群安逸生活在洛阳的学子们，可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可怕。未免你们一时头脑发热随随便便去壮游死在外面，也未免以后你们在任地上死于非命，这一趟野训课程，无论你们身体如何，是否家中有急事，都不允许推脱，必须全员完成，否则不予毕业！”
野训？
那岂不是又要离开太学去外面？
太学生们窃窃私语：“这都不提前说一声，我还没有准备好干粮与包裹呢！”
段颍一声令下：“现在，穿上发给你们的布衣，带上给你们的工具，随我来。不要想着去整理什么包裹衣物，野训可没有自带干粮一说。”
学子们碍于段颍的威严，不敢反抗，悄悄去换布衣，又在段颍规定的时间内到场地集合。
野训是什么呢？
在曹瞒的认知之中，或许是一种能够学到生存知识的郊游，以天为被，以地为炉，亲近自然，听万物之声。
在换布衣的时候，他悄悄将父亲给的银钱塞了许多在内衬口袋中，不带干粮和包裹没事，只要有钱，还能再买嘛！到时候买个粗布做的小营帐，买一些工具，自己搭个能睡觉的小房子，就算有风雨虫子也不怕了。
结果到了集合的地点，段颍身侧的两大门神一人取来了大箱子，一人手拿登记用的竹简，纷纷招呼学子们道：“将银钱全部上交到这里，不准偷偷私藏，一经发现有谁违抗命令，按作违抗军令处置！”
曹瞒不情不愿地将银钱掏出来交了上去，司马防一丝不苟记录，何进则笑道：“家底殷实，这随便一拿，就是我家男丁屠宰猪牛羊肉一月的收入了。”
何进出身屠户，从小就见惯了血腥，跟随父亲东奔西跑，父亡后小小年纪承担起养家的重任，能够面不改色地宰杀猪牛羊，与前来买肉的商人议价。此番能够在洛阳获得郎中的职位，还是因为他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入了宫中做贵人，深得帝王宠爱。
因为会做人，性子爽朗接地气，何进得段颍相中，选为了五年级太学助学。
学子们看何进虽然人高马大，性情却平易近人，不似体型那样给人以威慑感，于是纷纷放下了戒心。
曹瞒小声问了句：“不带银钱，难道真的要我们自己找食物？这次野训需要多久呀？”
何进笑眯眯回答：“不久不久，也不过是半个月罢了，大家都是四肢健壮身体健朗的男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何进拍胸脯向众人保证：“你们将身上带的首饰、银钱、干粮都放下，到了野训的地方有的是野味让你们吃，不必着急带上路。”
学子们信了何进的邪，纷纷听话地将带的东西都上交了上去，司马防挑挑眉，颇有些以外这些学子的单纯，记录的动作更快了些许。
不久，段颍回归，率领全部五年级学子出发前去郊外。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温度适宜，早晨出发的时候阳光温暖地洒下，让学子们眉眼放松，心中还有几分即将外出郊游的兴奋。
待走到午时，已经有人掉了队，张邈走不动了，全程都是曹瞒拉着他的手在往前跟着。
与大学一年的军事训练不同，这一次段颍并没有严厉规定他们的队形整齐，甚至还与学子们有说有笑，仿佛真的是来郊游的。
曹瞒隐隐感觉不对劲，他小声问身边人：“你们饿不饿？”
袁术顿时就嚎了起来：“饿啊！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他也走不动了，甚至想一屁股坐在地上，若不是袁绍拉着他走，他可能还真会那么做。
袁绍迟疑道：“也许到了目的地，段将军会让人为我们安排膳食？”
“都是野训了，怎么可能有人给我们安排膳食？”曹瞒疑惑道：“野味当然是我们自己去打了，之前在虎牢关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学会了打猎与生火做饭，这应该不成问题。”
听他说起还要自己去折腾膳食，学子们哀嚎一片，却也可以接受，左右粮草少不了他们，在虎牢关的时候，每一顿都是有“军粮”的。
学子们想到了打野味的乐趣，忍忍也就过去了。
待走到一片树林深处，段颍下令道：“驻营，就餐！”
学子们傻眼了。
驻营？用什么驻？
就餐的粮草呢？
“将军，啥都没有吃什么啊！”
位列三公以后，段颍的脾性在官场的磨砺中好了很多，再不似当初刚教学那般急躁，他冷笑一声：“什么是野训？那是生存训练！什么都不能依靠，唯有依靠自然，今日你们若是找不到能够吃的东西，只能等着饿死在外面！”
说着，段颍自己去寻找了一些吃的，野外的野果、虫子、鸟蛋，全部都成了他的目标。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学子们的头顶，他们低头看了看手中被发到的农具，各人手中都不同，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镰刀，有的是钉耙，这分明就是让他们自力更生的意思。
更可怕的是，没有换洗衣物，没有粮草，竟要在野外待上半个月！
袁术一阵哀叫：“我要回家，我不学了！就算不读太学，我也一样能做官，呜呜……”
袁绍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轻哄道：“一会儿打了野味就不饿了，半个月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大男子了吗？大男子连这点苦都吃不下？”
曹瞒与张邈捂嘴偷笑，别看袁术娇气，真正与同窗们相处无间的反而是他，而袁绍，倒像是年长几岁的兄长，胸襟广博，温和包容着他们。
袁术嚎了一通，惹来了同窗的嘲笑，他脸色一拉，跳过去捂曹瞒的嘴，气急败坏：“不准笑我，不准笑，就不信这半个月里你们不嚎！”
曹瞒摇了摇头：“都是大男子了，明年大家都要行冠礼了，还那么幼稚。”
他双手叉腰，思索起了解决的办法：“野外的野味该如何狩猎，在大三的时候段子已经教授过我们了，野菜与野果如何辨认有无毒性，最基本的中草药课程都已经教过了，没有衣服穿，可以猎兽皮自己缝，没有针线，想法子造一个，木头能削针，蚕丝能做线。至于晚上该睡哪里，今天造不出屋子，先将就着生个火堆。之后我们合力造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半个月，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事到临头，曹瞒的临危不乱获得了众位学子的一致赞同，论起学习到的知识，就属他成绩最好，野训是一门综合性课程，段颍给予他们最低的要求——活着。
曹瞒道：“我们学了四年，那么多知识，如果连半个月都活不下来，那也太差劲了。你们看到段子的示范了吗？他自己都在吃野果，就算大家背不出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忘记了竹简上记载的话，依葫芦画瓢总会吧！我猜最低程度的及格，就是跟着段子有样学样，熬过这十五天，若我们能在野外生存得更好，是不是得分能够更高一些？”
曹瞒越是说，这群少年人越发地兴奋。年轻人，从来都不畏惧挑战，既然解决的方法有了，他们还有那么多人齐心协力，就不信活不下去，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自然！
他们两眼放光，围绕在曹瞒身边，听曹瞒分配起了任务。
谁去负责观察段颍的吃了什么，住了什么，谁来寻找水源，谁去挖地，谁负责找野果蔬菜，谁来打猎。
学子之中，就属袁绍优秀，饶是如此，有学神曹瞒在前面拼了老命的学习，万年老二的袁绍穷追猛赶都追不上。
他左思右想想不通，问起了曹瞒：“你怎么连大学一年所学的偏门知识都还记得？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好？”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四年前学的知识，若不重复记忆，久久不接触，在四年后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袁绍发现，他早已经模糊的知识点，曹瞒竟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还举一反三，这样的知识含量，假以时日，他将成长到多么可怕的程度！
曹瞒挠了挠头，疑惑道：“我记性一直都很好啊！”
不仅记得好，还记得快，灵台清明，读书效率还高，也许与他修炼的内力有关系？
自从学习冰心坊心法以来，曹瞒就再也没有为了背书而苦恼过，深思清明，精力充沛，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袁绍不说话了，人的天分是天生的，有些人生来就有过人的资质，其他人再努力也不一定赶上他，何况曹瞒自己还努力，正常人都拍马不能及他那股子拼劲。
他仿佛就像是整天被人用皮鞭抽打干活的小毛驴，一丝一毫不敢懈怠于学习，学期末考核完以后，所有人都放松了，结伴出去玩，就他泡在藏书阁，死死抓着学习的机会，还总说时间不够用。
究竟是什么让曹瞒这样拼命学习呢？他不觉得累吗？
袁绍想不明白，可四年以来从量到质的积累，在这一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曹瞒的优秀，让他在学子之间脱颖而出，成了真正的领头羊，无论从体质还是知识，都将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也难怪学子们都听他的指挥。
野训刚开始的时候，学子们根本无法适应从安逸舒适的太学生活过渡到艰难困苦的生存中来，光是以前以后的落差，就已经足够不少人心态崩溃。
段颍摆明了要对他们不管不顾，自己在山里过去了原始人的生活，悠闲自在地造起了茅屋，无论是野菜还是虫子，都是他与另外两位辅教的餐点。
在段颍的预想中，这群高门权贵家精心养出来的学子们可能会娇气，会不适应，更可能会叫苦连篇，但绝不会出现意外。
司马防劝段颍：“将军还是给学子们一些引导比较好，若是他们吃了野外有毒的菜果，还得带回去救治。”
“这一带有毒的野果不多，课本上都有，”段颍淡淡道：“吃多了会腹泻，危害不到生命，他们若是连这些曾经考核过的内容都不记得，那么哪怕今日脱离了危险，未来也一样会栽在这里。”
何进哈哈笑道：“这群公子哥儿，怕是下不去嘴吃虫子的。”
说着，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个烤熟的虫子，嚼上去还挺脆。
“你小瞧他们了，”段颍扯开一抹笑容：“这一群学子，比你想象中吃苦耐劳的多，或许刚开始不适应，待他们找到当年集训的感觉，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一个人不记得知识，一群人还不记得吗？
该教的都教过了，剩下来的是齐心协力合作，是共同对抗天灾**！
段颍收拾出了自己要睡的地方，搜集起了木材，打算搭建一个临时的屋子，何进前去狩猎，没多久带回一头野猪来！
他将哼哧哼哧直叫的野猪按在地上，扬起屠刀就砍下了猪头，那猪头滚落在地上，血花飞溅，就连身体都还在抽搐着。
血腥的场面令围观教员们在做什么的学子纷纷捂住了嘴，有些人甚至干呕出声。
另一边，围绕着曹瞒的班级小团体已经找到了水源，部分酸涩的野果，还打到了一只兔子！
曹瞒观察附近树上的鸟叫声，仿佛回到了儿时在乡下疯玩的那一段时光，他乐呵呵地叫上了同窗：“袁绍！袁术！快来，这里有一窝鸟蛋，爬上去掏一掏，我们就能加餐了！”
深山之中虽没有人烟，自然物产却是丰富，这里没有熊瞎子，也没有会危害到学子们生命安全的大猫，显然是段颍筛选过的地方。拥有最大战斗力的野味，唯有那群野猪了，别看这群野猪黑黝黝瘦巴巴的，拱伤了不少学生！
曹瞒问同窗借来斧头与刨刀，砍下树木削了一杆木枪，枪尖细长如锥子，又带上斧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去与野猪搏斗，上演了一场阿瞒斗野猪，为众人博得了晚上的加餐。
段颍只听到不远处学子们欢呼一声，传来兴奋又欢快的气息，他与两位教员对视一眼，好奇前去查看，就见不远处竟出现了已成规模的营地，近十个学子聚集在那边，有的生火，有的烧水，还有人削木头，搜集草皮，盖茅屋。
司马防惊叹道：“没想到啊！大学前四年，竟然教会了他们那么多东西。”
段颍神色复杂中带着自豪：“哈，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真的将所学学进去了。”
何进听到了猪叫声，就见一少年扬起斧头，干脆利略地砍下的猪脑袋，派人搜集流淌的猪血，告诉众人将猪血熬凝固，他还嚷嚷对众人道：“猪血能吃的！烧熟以后吃，还能补充体力，小心一些接着啊！等血放完了你们来切猪肉，大家都来试一试手感，还能练胆量呢！”
那少年人剑眉飞扬，眼眸清凉，双手的袖子挽着，露出精壮的胳膊，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力气的。何进啧啧称奇，询问段颍道：“难得啊！这群公子哥中竟能出个懂得杀猪的胆大之人。”
看看之前他杀猪，吓走了多少学子啊！
何进围观了一圈，发现这一个班里的十人全都是没怎么围在他们附近活动的，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而那杀猪的少年人，显然就是他们的领头羊。
他又听少年人吆喝道：“张邈你手里的果子有毒啊！虽然味道好，吃了要腹泻的，把它和草药一起煮了，我看到《鬼谷子》中的记载有写，一起煮熟了能吃，你先把皮剥了，放心不吃进嘴里剥个皮而已没事的。”
少年人又指挥人：“许攸你别偷懒，茅屋的屋顶到现在还没盖好，今天晚上有雨，大家都是会测算天气的人，既然我们之中有六个人测算出夜晚有雨了，在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建好足以挡住雨水的屋子，不然明天我们可就要惨了，衣服湿了，周围的树也都是湿的生不起火，只能靠跑圈来御寒了，半个月野训很快的，大家可要保重身体，千万别生病，我们一定能拿到好成绩的，你们不是说要段子刮目相看吗，都努力起来！”
司马防严肃的表情悄悄融化，抚摸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子有能臣良将之资。”
司马防此人，一向严于律己，他很少会夸奖人，就连亲儿子们都对他惧怕，今日破天荒得赞扬起了曹瞒，显然是对这少年人好感极佳。
他喜欢干实事，不喜欢文人们以花团锦簇的文章来出名，这一批即将毕业的学子，司马防都喜欢得紧，并且对他们报以期待。
何进感慨道：“这些年来，陛下是真的花了大力气在培养太学生上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对于洛阳太学那是只有仰望远观的份，何进自己没上过学，对学堂有种天然的向往之意，待来到洛阳，妹妹做的贵人，自身获得官职，这才一边做官，一边学习起来。在他的印象里，学堂多是教导人一些之乎者也的地方，他从未想过太学的教授模式竟是如此多坎坷多磨难。民间百姓们对于有文化的书生那是捧得高高的，有多少秀才穷尽一生都在靠文字来吃饭，除此以外什么都不会？
“没想到，太学里的学生已经将百工、君子六艺、实践等技术都学习了，”何进感慨道：“而天下其他私学里的学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自诩文人清高，不沾末流之技。”
司马防哼一声：“眼光狭隘之辈，才会自以为是，真正目光长远之人，一辈子都在进学，丝毫不敢懈怠。”
段颍默默地走了，似乎对这群少年人非常满意，几天后，在曹瞒一群人的扩散帮助下，不少露宿的其他学子都盖上了能够遮风挡雨的屋子。
太学中的学子适应能力早已在前几年的磨砺中锻炼了出来，此番野训比起训练繁多的军事训练，以及累死累活地开垦荒地种田来说要轻松许多。
天气晴朗的时候，曹瞒还特意将草席编织而成的卧铺铺在屋子外面，与同窗们一起看着满天星空，畅畅而谈。
“月亮与星空，虫鸣与鸟叫，微风袭来，青草香气扑鼻，”曹瞒惬意地扬起微笑：“这才是亲近自然的感觉啊！”
在生存的基本问题解决以后，他逐渐喜爱上了这种在自然中自由自在的感觉，天地是他的床铺，月光是他床前的灯，虫鸟为他奏乐，微风抚摸他的侧脸，就是这种感觉，心旷神怡！
曹瞒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内里也跟着在月色下流淌起来，只觉得暖阳阳的。
系统及时给予曹瞒心灵上的提示［恭喜玩家感悟自然，获得心灵的锤炼，突破等级限制，现在可以修炼冰心坊高级心法了。］
曹瞒并未在意系统的提示，他在自然之声的咏唱中悄悄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醒来，前去盯着段颍动向的张邈前来汇报：“曹吉利，段子昨天又往我们这里来过了，他观察了一下我们附近的地形，还丈量了我们建造的茅屋。”
曹瞒闻言，细细思索了片刻，与同窗友人们商议道：“你们觉得段子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距离野训的结束还有最后四天，学子们适应后，表情轻松，生活自在，还有人开玩笑道：“也许是为了给我们打分？”
“也许是确认我们的安全？”
袁绍沉吟道：“也许，是为了下一步为难我们做准备。”
听闻他所言，众人微微一僵，不安道：“不会吧？野训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是几个班中完成最好的，都已经将课本上学习的内容运用到实际了，为什么他还要为难我们？”
“不，袁绍说的有道理，”曹瞒摸着下巴，仔细回忆道：“你们还记得大学二年发生的那场大雨吗？”
曹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惊道：“段子曾言我们需要对抗的是天灾与**啊！最近下雨、刮风、打雷，我们都经历过了，唯有**还没有经历，这要是没有个防备，岂不是要与大学二年时种植粮草一样，一切都功亏一篑？”
曹瞒当初可是听说了段颍对荀绲所说的话，对此记忆尤深，若是不下雨，段子他可是会火烧粮草的啊！
曹瞒一回头，观察了一下他们所建造的屋子，警铃大作：“我们造茅屋，都是干草与木头建造的，抵抗不了大火，若是段子放一把火，我们只能逃出屋子外面眼睁睁看着他们燃烧。”
“不会吧，段子怎么会这么狠心？我们若是出事，他也不好交代啊！”
袁绍支持曹瞒的看法，他说道：“最近这几天，我们过得太舒服了，整天没事可干，段子是绝对不会看着我们荒废时间的。”
被他们二人一唱一和说着，众人脸色渐渐难看起来：“那么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如何才能防住段颍烧我们的屋子呢？”
曹瞒想了想，建议道：“左右我们野味囤积已经充足，要过四天已经没有了问题，现在要开始防患于未然了，我们将自己当作驻军在此的兵将，派人轮流巡逻以防被偷袭，再建造石屋以备用，防患于未然。”
众人一片应和，而段颍，他确实打算对学子们的营地来一场“敌袭”。
段颍带着两位辅教，在三更天悄悄潜入了学子们搭建的茅屋后面，还未靠近，就险些遇见了带着火棍的巡逻学子。
段颍眼眸一亮，当即拍板道：“这个班级学子的考核评定，列为甲等！”
学子们巡逻没有章法，甚至漏洞摆出，这些都不是大问题，能够在安逸的生活中想到要防患于未然，甚至留有后手，足以段颍对这一批长大成人的学子刮目相看。
段颍决定，待野训结束，在对五年级学子开放的军事课中设立巡逻布置、城防图纸绘制等课，以供日后打算从武的学子们学习到更为细致的内容。
半个月时间到了，直到结束，曹瞒他们都没有等到段颍来为他们制造“**”。
袁术见段颍迟迟没有动静，还有些嘀咕曹瞒想得太多：“都怪你想那么多，害我巡夜都没好好睡过。”
学子们按照约定好的时间与地点，在午时聚集在了段颍的驻扎地外，这一批学子中，大部分人在野外都生活成了“野人”！许多人变得不修边幅，下巴的胡子都粗糙了不少，他们好几天都没有洗衣服，身上又臭又狼狈。
曹瞒班中的近十位学子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一群穿着光鲜亮丽兽皮的学子们惊呆了，他们之中有些人穿着自己洗干净的粗布衣裳，有些人穿着自己缝制的兽皮背心，还有人头上带着草编成的帽子！
其余学子惊于他们的模样，曹瞒等人又何尝不吃惊于他们的狼狈？
“你们怎么将自己搞成这样？十四天，也不至于将衣服弄成破布条吧！脸上那么多黑印，是没有去河里好好洗澡吗？”
“别提了，”其他班的学子们垂头丧气，悲愤道：“段子一把火将我们的茅屋给烧了，我们各自住的远，有些人建议在树林里搭建了窝棚凑合，也一样被烧了，所以就搞成了这幅德行。你说段子是不是与我们有仇？”
袁术听到此言，嘴巴微微长大，眼眸瞪圆：“他，他真来烧屋子了？！”
可为什么他们没有被烧屋子呢？
袁术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却见段颍来到众人面前，为众人宣布考核分：模仿三位教员生存的学子们，评为丙等。自行建造居住地生存，却被烧了屋子的学子们，评为乙等。曹瞒所在的班，众人齐心协力，不仅建造出足够安全的屋子，还另备方案建了石头搭建的棚，他们还派遣了“卫兵”巡逻防护，考虑周到，将大学四年所学全部都运用到了实践中，评为甲等！
段颍话音落下，曹瞒班中的学子们集体欢呼出声，互相拥抱以庆祝获得高分的喜悦，出力最多的曹瞒声望一时达到了同年级的顶峰。
为期半个月的野训结束后，学子们投入了真正轻松雀跃的大学五年学习中。
第五年的学习内容果真与前四年不同了，更加注重于各人特长的培养，学子们自由度高，能够选择修哪几门课程，再也不必全部都学个透彻。他们需要为毕业后的官途做准备，为毕业报告及以后上任打好基础。
曹瞒对自己的设想，是以后要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他既想要做大将军去驱除鞑虏，又想做个文臣去治理国家，少年人贪心，将想要学习的课程都报上了名，整日里忙成了陀螺，在不同先生的课上轮流转，几乎没有停歇。
太学里的大部分先生都认识曹瞒，每当曹瞒来听课的时候，都喜欢点这位勤奋好学的学子来回答问题。
就连在太学外头的曹嵩都听同僚们说起了自己儿子勤奋好学的拼劲，不少人都夸曹嵩教子有方，生出了这样优秀的儿子，可真是为家族争光了。
曹嵩哈哈大笑：“我家阿瞒小时候可不是这样，以前他可不喜欢学习，能像现在这样好学，还是太学里的先生们教的好啊！”
曹嵩与有荣焉，看似在谦虚，尾巴几乎翘到了天上去。
要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期盼，就是将长子曹瞒培养成才，现在眼看着马上就能完成亡父与自己的愿望。曹嵩乐得回到家中给曹腾烧了不少纸钱，圆滚滚的身影跪在曹腾的灵堂前，得意洋洋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对曹瞒含辛茹苦的教育，仿佛在向曹腾的灵位炫耀：父亲您看，当年您觉得儿子愚笨木讷，现在我将你孙子培养成才了，您高兴不高兴？
等到大学毕业考核结束，学子们陆陆续续开始为出仕写报告，这写报告将呈递到上头，只要通过，就能顺利毕业，踏入官场之中。
从考核结束，到四年级生升为五年级生的假期里，是曹瞒这一群五年级生能够逗留在太学最后的时期，这一批入学时一个个青涩幼嫩的小少年，都已经成长为了高个子的青少年。回首往昔，曹瞒在这里度过五年最关键的成长时期，这五年，他与太学结下了深厚的情感，这座培养了大汉近乎八成官员的太学，成为他心目中最为圣神的母校。
袁术感慨万千：“之前学习的时候一直喊苦喊累，现在考核过了，眼瞅着马上就要离开太学了，感觉还真有几分舍不得。”
曹瞒赞同：“我也舍不得。”
但比起舍不得，他更多的是即将展翅飞翔的兴奋，他就像是羽翼渐丰的雄鹰仰望广阔的蓝天，恨不得立刻冲上云霄，纵览大好河山美景，尽情驰骋于天际。
张邈问曹瞒道：“吉利打算写什么方面的报告呢？”
他低头翻阅竹简，有些苦恼：“我擅长文书方面的工作，可是那不是我的爱好，父亲让我未来做文官，我却想要做个武官。”
张邈询问曹瞒：“我若是写城防方面的调查报告，能够谋到又属文又属武的官职吗？”
说着，他低头翻起了城防方面的竹简。
袁术嘿嘿一笑：“我爹就赞同我谋个武将官职，武官官职好混啊！”
“还没毕业就想着混日子，你这样的，也难怪同窗们更喜欢与你兄长袁绍交往，”张邈回了一句，眼见曹瞒盯着自己手中的竹简，抬眸询问道：“吉利也打算谋武职吗？”
曹瞒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打算亲自去壮游看看再做打算。你是准备就靠翻阅竹简来写报告吗？”
张邈吃惊道：“不翻竹简，怎么能写出报告来呢？”
“你不打算亲子去调查一下再做报告吗？”曹瞒追问道。
“害，写报告不过是形式罢了，谁会真的亲壮游啊！”袁术勾住了曹瞒的脖子，吊儿郎当道：“外面现在那么乱，农民不好好种地反而攻击官府，山中匪贼云集，洛阳城外太危险了，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壮游。我们所需要的知识，竹简上都有记载。”
曹瞒：“可那并不是实际的，没有亲眼所见，怎么能靠着记载来凭空捏造呢？”
“你小子怎么脾性那么梗？都多少年过去了，还像以前一样死板，这样不行的，”袁术摇了摇头，见到样貌越发俊美的袁绍被众人簇拥而来，他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拉帮结派，还没入官场呢，就已经开始经营了，可真是好算计。”
曹瞒捂住了他的嘴，无奈道：“你少说两句，袁绍是你叔叔的后嗣，是已经过继出去的嫡子，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口无遮拦，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也太不给你兄长面子了，不懂事啊！”
袁术瞪圆了眼，呜呜咽咽地在他手心含糊道：“他娘是我娘以前的婢女，还不兴我说了？”
“你两都长大了，你现在不给他面子，以后就要多个敌人，你们都是袁姓一家子，何必置气呢？”
袁术不服道：“反正我是不会承认他的！”
曹瞒翻了个白眼：“就算你不承认，他也比你优秀。”
袁术一噎，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曹瞒以为自己已经够幼稚的了，他身为家中的独子，从小被父亲宠到大，没想到袁术比他还要幼稚，做事没个轻重，连一点情绪隐藏都不会。
袁术与曹瞒嘀嘀咕咕：“你真的准备去壮游啊？你爹不会答应的！”
“壮游是学子写报告的必修课，爹为什么不答应？”曹瞒理直气壮道：“我现在还是太学学生，他管不着我！”
别说是曹嵩不答应，就连刘宏，听闻曹瞒打算出门壮游写调查报告，也是不答应的。
刘宏派曹节给曹瞒带话：“陛下说，身边近臣的职位都给你留着呢！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往外头去吃苦头呢？”
曹节轻声道：“陛下等着你在朝堂上为他做事。”
“我在太学学习了那么多知识，以后当然要运用到实际上，我总得去看看这天下缺些什么才能有想法不是？我都长成大男子了，武艺也不弱，陛下五年都等待过来了，再等一个月也不会怎么样嘛！”曹瞒至今还惦记着曹节之前忽悠他的事，对他成见颇深，嘻嘻哈哈地随口胡乱敷衍着曹节，一点都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曹节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想要壮游，总需要制定一个来往的路线，你这空口就说要出洛阳，陛下不放心，你父亲更不放心呐！”
曹瞒道：“路线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告诉你也无妨。”
曹节观察到曹瞒坚定的眼神，心知他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又在犯了，他沉吟片刻，对曹瞒道：“陛下差使我来劝说你留在洛阳，你却一定要出去，这样会白白令陛下担心，不如你写一封信，由我带给陛下，也好让我交个差？”
曹瞒懒洋洋抬眸：“说得倒是好听你是怕没有说服我，被陛下治罪吧？”
曹节脸皮厚如城墙，他微笑承认道：“阿瞒比曾经进步许多，正是这个理。你若答应写下信，你父亲那边的问题，就由我来说服如何？”

第三十四章
曹瞒清亮的眼眸盯着曹节看了半晌，那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让曹节微微有些不适，他轻声笑道：“阿瞒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什么都能看透似的，让人怪不自在。”可惜，性子耿，还特好骗。
曹节在心里给曹瞒戳上了傻牛犊的标签，并不认为以曹瞒的段数能够看透人性，却不知自己早就已经被系统当作了教学素材，里里外外被扒了个干净。
曹节无亲无故，在内宫之中经营自己的人脉，属下有不少，能够一起承担风险的合作人却唯有居于朝堂的曹嵩。王甫看似与他合作，身为宦官，却有自己的利益，与曹节时常磨合，你让我一下，我让你一下，互相帮助，又互相竞争。
真正能够帮助到曹节的，唯有身为曹腾之子的曹嵩，他小心翼翼维持着这些关系，为的是能够爬上最高的位置，也为了在其余宦官的联合对峙下能够取得上风。
虽然不至于到举步维艰的地步，身居宫廷的曹节并不轻松，性情阴郁多变的帝王并不是能够轻易糊弄的，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而他比其余宦官更得刘宏看中的地方在于，他知道曹瞒的假身份。所以帝王乐于让他掌握宫廷内的人事，也乐于让他在朝堂之上活跃，比起其余宦官，曹节获得了更多的好待遇，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宏向着自家人的私心。
所有人都会对曹节有杀意。唯独曹瞒，顶多嘴上嚷嚷。
可以说，最怕曹瞒出事的就是曹节了，没了曹瞒，他还凭什么在帝王身边脱颖而出？多少宦官盯着他的位置，多少人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在帝王的心目中，同为曹姓的曹节与曹瞒关系匪浅，就算曹瞒说曹节不可信也没事，毕竟这傻小子亲自在陛下面前喊过他“大叔叔”，那么他的地位，比起其他宦官而言都已经不同了。
帝王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所有人的命运，能获得刘宏的亲近，曹瞒这傻小子是修了多大的福气，偏生性子耿直至此！
曹节那是生怕曹瞒在外头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他不仅要曹瞒的亲笔信好去哄骗帝王，还要打听他动身的位置，派遣人贴身保护他，顺便趁机掌握住禁军的权柄。
曹瞒哈哈笑了起来，爽朗道：“大叔叔这么说，是生怕我看出些什么吗？你想要向陛下交代，当然可以了，何必写信呢，我亲自与你走一趟就是了。”
曹节则道：“你还不明白吗？若是你亲自去找了陛下，见到你人，陛下更加不愿意让你离开洛阳了。”
曹节上上下下打量男装的曹瞒，只见少年人俊朗开朗，肤色如小麦，星眸皓齿，身上肌肉结实，身形姿容皆非同一般，若是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世家贵女。
就是这样正常的少年人，打扮成女子来竟毫无违和感，前后装扮根本不似同一人，若非是女装后容颜太过无害，陛下又怎会说出：朕真担心阿瞒要让那些如狼似虎的恶人给生吞了。
“大叔叔既然有能够说服我父亲的法子，那么就一定也有能够说服陛下的法子，”曹瞒自信道：“你将法子教给我，我来说服陛下，你去说服我父亲，这不正好？”
曹节斜看他，眼神古怪：“你怎么这般肯定我会帮你呢？”
曹瞒摇头晃脑：“因为如果你们都不答应，我就只能靠自己的手段，溜出去了。”
溜出去，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没有了提前设置的保护，外头那般混乱，若是死在外头，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他还会被帝王所迁怒，害他也一起丢了性命，曹节暗暗磨了磨牙。要说看这小子不顺眼吧？也不尽然，若不是有曹瞒在，他还揽不到那么多好处。对于曹节来说，曹瞒就是一颗不听话又好用的棋子，并且还是一颗一旦落棋就不能后悔，轻易不能妄动，还必须消耗其他棋子来保护的一颗王棋！
恨的时候那是真恨不得将他抽皮剥筋，喜的时候，那是恨不得将他给捧在手心。
曹节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想要禁军权柄不是一天两天，若是能够借此执掌军权，便是如这小子所愿又如何？
他沉吟片刻，对曹瞒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昨日大学的荀绲总长请辞告假，上递奏折，说是家乡母亲病故，将带子嗣回乡奔丧。你可以与荀绲总长一同上路，前往颍川郡看看，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曹瞒皱了皱眉：“可是，我本来是打算沿着黄河去函谷关看看的，再去前朝故都长安看一眼，再一路折回，过去两千里地，骑马的话，一个月足够来回了。”
“你若要去函谷关，陛下定是不答应的，”曹节肯定道：“函谷关外的地域总是发生天灾，饥民遍地都是，你若是弄的不好，会被那些成群结队的暴民伤害，何况再往外头走，就要到胡人与汉人混杂居住的地方了，那边可不安全，学生壮游，从来都没有人敢一个人去往函谷关外的。”
曹瞒一心要去外面世界看看，仗着自己武艺，就是打算冲着胡人所在的地方去看一眼呢！
曹节见此，转变了劝说的方向：“天底下的私学各种各样，有好有坏，学子与先生之间有文人之间的交流，若是此去颍川，将有不少显名的私学供你去拜访。长安距离太远了，来回一个月定是不够的，你没去过，就我所知，从长安快马送来的信使，得一路不停地跑死几匹马，才能够在一月内到达洛阳。”
曹瞒不语，静静地思考起来。
“我打算说服你父亲的法子，就是荀绲总长要回乡，你一路跟去，还能见识一下声名在外的颍川私学，那里距离洛阳比长安要近，途经虎牢关，渡过汜水，再路过荥阳，之后翻越了嵩山，就能到达颍川了。
这一路上看似路程不长，却要过关、渡河、翻山，所见所闻足够你写一篇壮游报告，时间上也不是那么赶，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参加毕业盛典。”曹节给予暴击：“大学的毕业盛典，会有陛下亲自来参加，带领毕业的学子们祭祀，祷告未来风调雨顺，祝贺各位官途通达，鼓励学子们为大汉做贡献，你若是走得太远赶不回来，陛下该有多失望？”
曹瞒想了想，曹节说的也有道理，随即点点头：“颍川名士多，我对此也有耳闻，既然路上能有人照应，安全定是可以保证的，那我爹肯定赞同了，别人或许他信不过，荀绲总长他总是相信的。”
提到这里，曹瞒突然想到，好像小彧也从小学部毕业了！
自从一门心思投入学习上以后，曹瞒好久都没有与小彧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入了小学以后，小彧就一直没有机会来大学藏书阁翻阅竹简，他肯定很伤心，说不定还眼巴巴地等着上大学呢！
荀总长的母亲亡故，那岂不是小彧的祖母去世了？
曹瞒一拍脑门，决定稍后就给荀彧写一封信。
“好了，我决定去颍川壮游了，恭喜曹侍中，终于将我说服，”曹瞒勾了勾唇：“这些理由，足够我说服陛下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换个装扮。”
曹节忙道：“等等！你这次得给自己画别的妆容，陛下对你每次女装白净似弱女子感到头疼，你稍稍注意一些。”
“不要白净风格的？”曹瞒愣住了。
曹节深叹一口气：“画丑一些也无妨，左右不被人认出来也就行了，等你以后做了陛下身边的近臣官职，就能以男装来见陛下了。”
曹瞒点点头，回到屋子里，将小心藏起来的脂粉给掏了出来。
自从差点被亲爹发现自己的小秘密，他就将胭脂水粉藏得可严实了！
先点开一键换装，再给自己上个妆，再简单不过。
他拿着脂粉笔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对着铜镜纠结道：“丑一点，怎么画，先生没教导过我丑女的妆容。不白净又该怎么画？”
他想了想，铜镜中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唯有凑得极近才能观察到细微痕迹，这个时候曹瞒就万分怀念刘宏宫殿里那一块西域上贡来的琉璃镜，那东西看得可比铜镜清楚多了！
他拿起了最鲜艳颜色的唇脂，对着嘴巴混乱地抹来抹去，这颜色红得都快滴血了，以前他从来都不用的，今日用上，肯定难看得跟女鬼一样。
他再拿起桃面脂粉往眼角与脸颊去涂，又拿来画眉笔，对着眉毛一阵刷刷刷，还将它们给涂到了眼皮上面，留下一条被系统安排的先生称为眼线的痕迹，这才心满意足地开门去找曹节。
“我们出发吧！这样够丑了吧？”曹满笑呵呵说道，眼波流转间几乎能勾人摄魄，粉面桃妆，唇红齿白，美艳到俗不可耐，直让人恨不得痛斥一声“妖艳贱／货”。
曹节瞪直了眼，颤抖着手指着他，平日里很少有情绪波动的大宦官此时胸膛起伏，被他这副模样搞得血压升高，头晕目眩。
曹节不可置信道：“这叫做丑？！你是故意的吗？”
曹瞒歪头，电眼流转出不解的神色，他轻轻皱起了眉头，那股子土气的妖艳感扑面而来，彰显着自己俗不可耐的品味，艳丽到曹节眼花缭乱。
曹节被他晃得脑子发懵，一向聪明的脑袋竟难得浮现出一片空白来，他第一次失去了圣人般的涵养，提高声音斥道：“你这是穿的什么衣服？！露出那么多，那是荡/妇行迹，娼／妓末流的下作女人才会这样打扮去勾引陛下！”
曹瞒奇怪道：“这样不正好，又丑又俗不可耐，别人不会怀疑，陛下看了也能洗眼睛，他不是不想看到白净柔弱的妆容吗？”
曹节猛摇头：“不成，不成，你把这妆容给我撤了！”
曹瞒猛地竖起耳朵，机敏地超外头看，正巧能从窗户缝里看到曹嵩的影子出现在了庭院外，他有些慌了，一把拉过曹节就往后门走，嚷嚷道：“撤什么啊！趁着我爹还没来，赶紧走了，再不走我就走不了了。”
曹节被赶鸭子上架，被迫与曹瞒同处同一辆马车，他阴沉着脸，视线时而飘过曹瞒丰满的硅胶假胸，头开始疼了，耳朵开始鸣叫了，就连胃都开始泛酸了！
“真该让大司农也来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曹节狠狠道：“就像个不守妇道的荡／妇！”
曹瞒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勾子一样的眼神在眼线的勾画下侵略性十足，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
曹节转过了脸，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眼睛。
到达皇宫后，他将曹瞒迎入宫廷之中，路过的小宦官宫女们纷纷低下了头，待到了承德宫，守卫在外的禁卫军看到曹瞒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曹常侍从哪儿找来的尤物？！
守卫低声汇报道：“曹常侍，陛下接了何贵人前来侍酒赏舞。”
曹节目光闪了闪，轻柔问道：“现在可是不方便通报？”
守卫摇了摇头，敲了敲殿门，对守在门后的宫女说道：“曹常侍带了新的美人来。”
宫女闻声离开了些许，又匆匆来为他们开门，恭敬请他们进去。
殿内刘宏一听曹节带了美人来，第一反应就是曹瞒也跟着来了，当即挥退了舞姬们，又令何贵人自行离去。
形形色色的舞姬从殿内恭敬退出，不久又走出了盛装美貌的贵人何氏，曹节带领曹瞒走进承德殿，正巧与何氏擦肩而过。
那何氏低垂眉眼，温顺可人，曹瞒的视线好奇地望了过来，正与何氏抬眸间撞个正着。
何氏蓦然瞪大了眼睛，眸中惊艳，一脸不可置信的见鬼表情。
承德殿门的守门宫女再次催促，她恍然回神，脚步凌乱地离开了此处，回到自己宫殿后，捂着脸低泣出声。
周围人前来安慰何氏：“贵人莫要伤心，陛下或许只是有要事要做，并非是想要冷落你。”
“曹常侍带来这样的美人，是要为宋皇后来找回场子，来分我的宠爱啊！”何氏惶恐不安：“陛下见了这样美艳不可方物的倾城美人，哪里还看得上我这样的平凡姿容呢？”
陛下见到了这样美艳不可方物的倾城美人，吓得摔了手里的酒杯，一脸见鬼地从位置上窜了起来！
刘宏捂脸道：“阿瞒打扮成这样，是为了捉弄我吗？”
曹瞒无辜道：“不是陛下说要我打扮得丑一些？我就随便拿了些深色的胭脂，画了几笔。”
“住手，你给我住手！朕以后还要宠爱后宫三千美人，你这样会让朕产生所有美人都是男子的错误想象，不行，朕一定要给你封个能够出入宫廷的官职，下次你给朕以男装进来，别再给朕看你女装的容貌，朕受不了！”刘宏捂着自己被颜值电到的小心脏，恨不得立刻将清纯款的何贵人叫回来洗眼睛。
曹瞒没想到刘宏竟然反应那么大，他歪头疑惑脸：“哪有那么可怕？我就是多画了几笔罢了，五官还是我的五官啊！”
“哪里是你的五官，你说说看，完全面目全非了！”刘宏激动道：“你手艺巧夺天工，该用在正途上，整日里钻研女子的妆容做什么，你现在这样，以后还有谁敢嫁给你？天下女子看到你这副容颜，恐怕要羞愧得无地自容。”
曹瞒：“既然如此，那我将妆容给卸了。”
“不必卸了，”刘宏一听他要卸妆，又感到有些可惜，盯着他左右看了好几遍，愣是借着曹瞒的美颜吃下了两碗饭。
“你下次别这样就好了，”刘宏徒然放轻了声音：“不然，我就将大司农叫来，看看他能不能认出你就是他儿子。”
曹瞒额头冒汗，忙将话题引到了正途上：“我过来真是想要与陛下说我打算去壮游的事，眼看毕业在即，我打算前去颍川走一趟，随荀绲总长一起，去走访看看名士盛地的辉煌和颍川私学的情况。”
“颍川吗？”刘宏正了神色：“是个学风上佳的好地方，颍川出来的氏族，都很识时务，荀家更是颍川当地有名望的大族，你过去那边，安全能有保障。”
听闻此言，曹瞒就知道刘宏是不准备阻止他壮游了，刘宏还道：“此去一路小心，朕等你回来参加朕的冠礼。”
说完，刘宏取来荀绲的上奏，披了个准字。
刘宏答应了，曹嵩应得也爽快，一切都是因为荀绲的人品摆在那边。
曹嵩还带着曹瞒亲自跑了一趟洛阳的荀家，找到荀绲，托付他一路上照顾一下不省心的曹瞒。
荀绲答应下来，还将曹瞒留下，单独提点道：“此去一路是为了‘看’，而不是要你做些什么，你可以将所见所闻记在心里，在回到洛阳之前不要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时刻记得‘一人之力，比不上国家的力量这句话’。”
曹瞒不明白荀绲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句话记在心底。
学子们壮游，骑马是富人家的学子才能享受得到的待遇，穷人家的多是靠一双腿走遍各个地方。
曹瞒不仅有马骑，还能有马车坐，想要骑马的时候去外头跨上自己的马匹，不想骑的时候则让马儿自己在外面走，他会钻入荀绲父子的车厢内，与十五岁的荀彧聊天。
马车出行比骑马要慢一些，却要比步行速度快，荀绲回乡带了近十个家丁，全都身强力壮，足以在沿途保护他们。
一行人沿着宽阔的大路走，这种修缮好的通行大道，沿途有官府置办的驿站，用以出行的官员及其亲属来补充物资与帮助。曹瞒身上有父亲给的印章，到了驿站报上大司农的名号，可以在驿站支取钱财与粮食。
出行壮游的第一天，曹瞒在兴奋之中渡过，见到了许久没有见面的小彧弟弟，如同即将被放出鸟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心情。
十五岁的荀彧已然初有风华，他性子温柔沉静，一身儒雅文士气质在向着他父亲荀绲靠拢，论样貌，可以说是难得的美男子，也难怪总有世家贵女在他身边假装掉落了帕子。
曹瞒钻入车内，见荀绲正拿着一卷竹简在观阅，马车之中并不狭窄，足够他在里面走动两步。
他靠近荀彧，狗鼻子耸动，嘿嘿笑了起来：“好香，好香！是什么薰香薰的，怪好闻地，闻到这个味道，仿佛能看到竹林与笔墨，兰花与清泉，是特制的吧？”
荀彧小大人似的说道：“薰香乃君子雅好。”
曹瞒笑道：“薰香的制作可不容易，要采集原料，制作前香与后香调和，差的香令人闻后只觉得香而已，好的薰香让人闻后就像是看到了美妙的画卷。”
荀彧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手中竹简说道：“没想到阿瞒对薰香也有所学习，我在小学部时常听人说起你，学子们憧憬你学识丰富，用心进学，都说你几乎翻遍了藏书阁中地竹简，什么都知道。”
“翻遍不至于，”曹瞒乐了：“大约翻了一大半吧！”
荀绲见两个少年人聊得开心，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待马车到达洛阳城外，递上出城令与身份文书，又行了近半日，马车于中午时分到达了第一个官方驿站。
刚到达第一个驿站，曹瞒就发现有不少人聚集在大道附近乞讨，他们衣衫褴褛，手中拿着破碗，神色悲苦而麻木，官吏们偶尔会将他们给赶跑，没多久又会有更多的人围上来。
荀彧从未见过如斯景象，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洛阳城外天子脚边，竟有那么多乞民？”
荀绲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带两人下达驿站。
乞民们见数十个壮汉护送着马车前来，纷纷散开了些许，一双双充满血丝地眼睛盯准了马车，猜测其中是哪些达官贵人，眼眸之中有仇恨、有期盼、也有麻木。
荀彧张望了一下，渐渐收回了视线，不忍再看这样的景象，他悄悄握紧了拳头，询问荀绲道：“洛阳城外一直到这里都有重兵把守，为的不仅是守卫洛阳，也是为了阻止乞民入内吧？”
荀绲颔首，视线平静地望着乞民，他耐心说道：“乞民们入城会造成洛阳不安全，这群乞民之中鱼龙混杂，都是失去了家的人。有良心一些的，或许会乞讨，没有良心一些的，直接落草为寇了。不让他们进城，也是守卫军将领怕他们烦扰到达官贵人与皇亲国戚。”
荀绲说着这些话地时候，恰巧见曹瞒凑到了驿站外面，忙唤住了曹瞒：“阿瞒，进来用膳了。”
曹瞒应了一声，蓦然回过神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荀绲地身边：“荀先生，那边有人在卖女儿，才五十株钱或是一斤粮食就能买下他女儿了。”
曹瞒自己兜里藏了一堆银钱，平时每个月的零花钱就有一千株钱，粮食更加别说了，曹家地粮仓是富裕到堆积起来的。
他不可思议道：“为什么要卖女儿呢？为什么要将女儿卖得那么廉价，女儿多么宝贵啊！怎么有人将她当作畜牲一样卖掉？”
荀绲闻言，低声道：“若非是活不下去了，又怎么会卖儿卖女呢？若是儿子，以后养大了还能干活，女儿却卖得比儿子还便宜，这就是现在民间的现状，多少人因为天灾**流离失所，这里还只是洛阳城外，等到了更远一些，你们会看到更加残酷的画面。”
荀彧一怔，不可置信道：“难道整个天下，只有洛阳是安宁而富裕的？”
荀绲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曹瞒，为他们以授课地形式，耐心解释道：“前几年开始，陛下为天下文人设立‘党锢’，关系亲密的朋友，在学子中有名望的人不得为官，以免设立党羽。各地方地官职空缺，宦官们趁此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其中，陛下身边的十位常侍宦官所委任的关系户几乎遍布了各个地方郡县。”
曹瞒接口道：“宦官们怎么可能委任有才华的人来管理地方？！所谓地关系户，全都是一群光吃饭不干活地蛀虫啊！”
荀绲：“是啊！他们做官以后，只会一味征税、敛财、侵占良田、为祸乡里！”
曹瞒听得火冒三丈：“这还有没有枉法，难道没有人来办他们吗？就任由他们将地方治理成这副样子？”
“谁来办他们呢？”荀绲道：“敢办他们的文人，都已经被贬官，遭遇了‘党锢’。”
党锢带来的危害竟然这么大？！
也许是曹瞒表情太夸张，荀绲反而安慰道：“各地方还是有才能过人的官员，再不济，还有御使来督查这些。”
“如果御使也被他们收买了呢？”曹瞒试探问道：“还有其他的办法能改变这种现状吗？”
荀绲瞥了曹瞒一眼：“那么恐怕要等文人们再次胜过宦官，才能扭转局势。”
荀彧欲言又止：“可是……文人与宦官之间地斗争持续了几十年，以曾经发生的事来看，文人掌权以后，也没有好好将地方治理好啊！”
荀绲沉默片刻，有些无奈于儿子的耿直，他揉了揉眉心：“即便如此，天下也不该是由宦官的党羽来治理。”
“宦官有党羽，朝臣也有党羽，一直以来都争斗不休，不好好治理国家，吃着百姓们交纳税收上缴的俸禄不够，还要贪污、搜刮民脂民膏，为了眼前的利益勾心斗角，这是长远之计吗？”曹瞒对此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没有人来治理国家，百姓们都快饿死了，国家不会生乱吗？”
荀绲不能回答曹瞒的疑惑，他轻叹一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吉利对《孟子》的学习，已经学透了，将它们装在了心里，而其他人，或许早已经忘记了当初学习圣人之言时的虔诚。”
话题一时间有些沉重，荀彧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表情并不好看的曹瞒，低头思考起来：“若是陛下能够下令彻查，还有多好。”
曹瞒心中一动，很快又拢下了脑袋，他摸了摸荀彧的头，一脸同情道：“小彧还是太天真了，涉世未深啊！若是下令彻查就能解决问题那倒好了，怕只怕即便下令去查，他们也一样能相处欺上瞒下的法子，阳奉阴违。这里面，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认真去彻查的人或许还没查到东西，就已经被人害了。”
曹瞒能够有这样的认识，超出了荀绲意料之外，他高看了曹瞒一眼，颔首赞同道：“不错，正是这个理。”
曹瞒又道：“除非陛下能够派出足够镇得住场子的人，比如段子，用军队，将那些敢于反抗的豪门贵族全部都杀掉！”
他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没错，拳头大的就是老大，谁手里有军队，就能自我保护，并且强迫别人屈服。
荀彧诡异地沉默了，眼神渐渐古怪起来，他视线落在了曹瞒精瘦有肌肉地胳膊上，面露纠结之色。
荀绲则毫无顾忌地将一个栗子敲在曹瞒头顶，他无奈道：“越说越不像话，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靠武力来解决的！”
他们在驿站休整了片刻，下午就又再次上路了。
就这样一路到达了荥阳，路边荒草丛生，荒地边时有白骨，井水干涸，似乎刚发生了旱灾的样子。
饥饿的百姓匍伏在地上，挖着草根塞入口中，大路边缘，总能遇上乞讨的人，贪婪地注视着路过的车辆。每当有车辆路过时，他们都会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去勾车辕。
荀绲嘱咐二人不要下马车，等到进入了荥阳城内，这才放荀彧与曹瞒下车活动。
曹瞒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出行的快乐，他闷闷不乐地跟着荀绲住宿驿站，明显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不苟言笑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唬人。
荀彧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天真，见到各地方凄惨的景象，他心里也不好受，那是每一个学习圣人之言，将治世作为未来职业选择的学子所不忍观看的景象，可是想一想太学里对于他们的教育，荀彧安慰曹瞒：“等太学生们长大，不就有了可以治世的人才？以后一代又一代人毕业，形势会越来越好的。”
曹瞒点了点头，稍稍打起了精神来。
荥阳城池之中，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氛围，无论是太守府还是当地的豪门贵族全都紧闭家门，荀绲等人有洛阳的官印，获得了驿站留守官吏的照顾。
留守官吏劝几人道：“你们是要往嵩山走到颍川吗？嵩山可不安全啊！”
尽管如此，便是绕道走，那也是不安全的。
小官吏悲痛道：“近些年总发生天灾，税收还越来越高，荥阳发生了瘟疫，百姓们没钱治病，死了不少人，荥阳没了百姓种地，收成也不好，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当地的豪门地主却提高了粮价！以至于许多百姓逃往了山里，聚集成了匪患。你们若是往嵩山走，会遇上山匪的。”
到达荥阳以后，这里人说的话全都用的是方言，与洛阳官话大有不同，曹瞒废了好多精力才勉强听懂了小官吏说了些什么，心情更加沉重。
他决定将一路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写入报告之中递交给陛下，让久居在洛阳城内看不到天下情况的陛下知道如今天下究竟成了什么样子。这里是荥阳啊！是距离洛阳京城极其接近的一座大城市，连这里都破败成了这个样子，比之更远的地方又会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人声从远处嘈杂而来，曹瞒等人放眼望去，见一伙卫兵押送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回来。
驿站的官吏窃窃私语：“那不是王寡妇吗？她又犯什么事了？”
“这次是偷窃，还能犯什么事，她费尽心思想要进牢里，还不是为了一口吃食来活命？我们牢里都快塞满人了，再这么下去也不行啊！”
天色渐黑，荀绲嘱咐曹瞒早些睡觉，明日一早还要启程。
曹瞒心不在焉地应下了，待荀绲走后，却悄悄来到了驿站大堂，点了一壶酒一盘菜，竖起耳朵听官吏们与来往住宿的官员们闲聊。
“村口有一户人家家中没有钱粮，男人与女人专生孩子来吃，等孩子吃完，过了一段时日，男人忍不住，将女人也给吃了，后来他吃起了自己的胳膊，砍下了自己的腿，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肚子里全都是吃下去的泥，涨死的！”
有一个小官吏阴森森地说着他所遇见的真人真事，其余人闻言发出了惊惧的惊呼声。
曹瞒不似他们那般被这个故事的黑暗所吓到，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荀彧悄声无息地来到了曹瞒身边，他取下了曹瞒手中的酒杯，将之放下，轻声询问起了自己的疑惑：“竹简上先生教导过我们，国之储备粮，用以打仗，也可用以荒年，各地官府都有储备粮草，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太守为什么不开仓救灾？”
曹瞒摇了摇头：“若是粮草不足，那么开仓救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在粮草有限的情况下，牺牲百姓，总比牺牲了兵卒要好。”
曹瞒闭了闭眼，接着说道：“官府自保尚且不能保证，颗粒无收的前提下，唯有吃粮仓里堆积的陈粮来延续生命。百姓们与接受过教育的太学生们不同，他们不知道土是不能吃的，于是涨死了，他们也不知道野果有些是有毒的，于是毒发生亡，他们更加没有力气与武艺去对抗山中的野兽，于是自己葬身于猛兽的口牙之下。”
荀彧喃喃道：“那太残酷了。”
残酷吗？或许吧！可造成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呢？官员们不用心治理，百姓们被逼迫地不能种地，不种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的后果会反噬到官府自己身上。长此以往，影响着整个国家的运转，更可怕的是前一任官员离职，后一任官上任后接受到前面的烂摊子，即便费心去治理也起效缓慢，渐渐地也不愿意花心思下去。况且宦官们委任的“关系户”，多是没什么大才华的“混子”，能用心治理地方的人就更加少了。便是太守想要整治，手下的官吏们不愿意配合，做些欺上瞒下的事情，就连太守都毫无办法。
次日一早，曹瞒是被外头凄厉的哭嚎声吵醒的，他揉着眼睛来到窗边，将窗户往上抬起，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身上，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传来，曹瞒见一群官兵押送着许多人往城外赶，微微皱起了眉。
“发生了什么事？这群官兵是在欺压百姓吗？”曹瞒离开物资，蹭蹭跑去了大堂。
“荥阳城的牢房满了，官府粮仓的余粮也不够了！”官吏们纷纷说道：“太守下令，将附近村庄的村民遣送回去，只留下荥阳城内有户籍在册的在牢里继续待着。”
荀彧表情严肃，小学毕业的他理论知识扎实，在接触到实际情况后，总能升起满腹疑问，他抓住了曹瞒，小声询问他道：“荥阳出现瘟疫，近些年收成不好，何不向距离最近的城池请求调粮？难道距离最近的城池也都闹了灾害吗？”
曹瞒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他猜测道：“也许是附近的城池自身难保？”
荀绲叹息一声：“你有运输过粮食吗？”
曹瞒愣了下，运输粮食？
“学生没有亲自运过，但知道理论。”
荀绲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爱才之心越发珍重，他从这个少年人的目光中，看到了对这个世间的悲悯，那是绝大多数身居高位的官员所丧失的品质，若等他以后登上青云路还能保持今日这番初心，或许在未来，能够靠他的影响来挽救些什么。
荀绲耐下心来，娓娓道来，为两人细说运输粮草的不易。
“人的腿脚是有限的，运输粮草的时候，马车与马匹也是有限的。你们都上过数术课程，假设一队十人可运输一千斤，平均每日可走二十里，颍川与荥阳之间，相隔近一千五百里地，一个人每天需要吃的最少粮食定为一斤，等到真正运输到目的地的时候，能够送到多少粮食？”
曹瞒的脑海飞速运转了起来，荀彧也一片沉默，在心中慢慢计算，越是算，心里就越发堵得慌。
荀绲提出数术疑问并不是为了让他们真的算出结果，只是为了让他们明白，粮草的运输，能够运输到原先运输量的一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若是路上再遇上大雨、人为剥削，那么真正运送到的粮草，几乎不剩下多少了。
曹瞒与荀彧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情绪低落，挨在一起听荀绲讲课，心里对于外面严峻的形势产生了一阵无力感。
从刚开始的想当大将军，到后来下决定要做治世能臣，曹瞒的梦想宏伟而广博，多数是其他人教育时给他灌输的概念，直到此时，他摸着沉甸甸的胸口扪心自问：我以后能让百姓们吃饱饭吗？

第三十五章
尽管那些被赶出城的百姓非常可怜，可看到人群那庞大的数目，想也知道牢狱中若要供养起那么多人每天需要消耗多少粮食。
“这些人之中有老有少，有壮年男人，可以干体力活，”曹瞒不忍道：“若是让他们下地干活去种粮草，只要熬过了种植的季节，等丰收了就能过活下去了啊！”
“荥阳闹了饥荒，官府里面没了存粮，供养那么多人显然是不够的，”荀绲说道：“这些人，出去以后唯有啃草皮树木，进入深山老林之中才能有存活的可能。”
“用过早膳以后我们就出发，”荀绲轻叹一声，面对这样的景象，便是他这样经历了世事的长者都于心不忍，深感无力，何况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无论是荀彧，还是曹瞒，都自小养在富裕的家庭之中，不知人间疾苦，荀彧懂得理论知识，而曹瞒则在大学的磨砺之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你们记住这样的场景，”荀绲缓缓说道：“仔细想一想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做官。”
那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哭嚎着被卫兵赶出了城门，聚集在城外跪地求救，隔着高高的城墙，卫兵们冷眼看着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们，一个个如同冰冷的雕塑。他们并非心肠坚硬的人，可若是这时候心怀不忍让他们进城了，那么接下去所有的士兵们都将面临没有粮食度过冬日的后果！
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换取荥阳城守备军的存活，太守下达决定的时候也是痛心万分，却也不得已为之。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荥阳城外，灰蒙蒙的天仿佛要下去雨来，荥阳城内的街道昏暗、凄凉，太阳都被乌云遮住了身体。
曹瞒跟着荀绲乘上马车，还未来到城门口，便听到了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荀绲掀起车帘一角，入眼的竟是上千带着金戈的卫兵脚步匆匆，神色严峻。
他们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城外的喊声越来越响亮，震耳欲聋的巨物落地声响彻在整个天空，号角吹响，沉重的角声呜呜不断，天空一声惊雷，蓦然下去了磅礴大雨！
荀绲脸色巨变，当即命车夫：“回驿站！”
曹瞒蹭一下站了起来，撩开窗帘去看，不安的气息在荥阳城内蔓延，家家户户居住在城内的百姓到处奔逃，一群人带上辎重、包裹、家中女眷，结伴往南门聚集想要逃出城外，又见南门、北门全都紧闭，卫兵聚集镇守，纷纷逃回家去，紧闭家门。
整个荥阳城就像是被人洗劫过一般，商市中不见丝毫人影，摊位东倒西歪，就连客栈、酒馆、商铺都紧闭着门窗。
他们由十个带刀壮汉护送着回到了驿站，荀绲下车去寻到驿站的负责人，急切问道：“外头可是发生了敌袭？荥阳附近没有胡人聚集，怎会有人叛乱？”
驿站负责人焦头烂额地安抚留守的官吏，见到荀绲这样洛阳来地京官，丝毫不敢懈怠，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是附近嵩山中的山匪，聚集成了大规模的暴民来攻城取粮了！他们自称为嵩山军，数量竟足有万人之巨，山里的树与草皮养不活他们，那些暴民，全都是冒死来攻城的啊！”
形式前所未有地严峻，饿红了眼地暴民可没有良知可言，一旦让他们冲破城门，他们将肆意冲入城中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在场的所有人都将难以幸免。
荀绲意识到这一点，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他询问负责人：“荥阳城内守军有多少？”
驿站负责人满头大汗：“四千！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各有一千守卫军，外头现在在攻城了，已经产生伤亡了啊！”
“带我去见太守，”荀绲当即喝令，眼神冷凝：“匪患聚集而无斥候来报，城中百姓未能迁徙，这是太守的失职！”
负责人满头大汗，一下子被荀绲的冷脸唬住，忙带他去见了同样火急火燎的太守。
太守指挥留守的兵将抵御来自北城外的进攻，急切地唤人快马加鞭往南门去往临县求援军，荀绲到时，太守该做的也做了，面对黑压压聚集来的暴民，他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听闻洛阳来的京官来见，太守不由苦了脸：城池被围也就罢了，还要供养洛阳来的大佛，实在倒霉！
他只当是高高在上的京官会来要求出城，已是准备好了劝说之词，如今四个城门外都可能有土匪埋伏，没有哪个方向是安全的，他派遣了许多人前去送消息，能够活着到达临县搬救兵的又能有多少呢？
荀绲对太守道：“四千兵对以近万暴民，胜算极低，我有策计可助太守保下/部分城池，最终能够保下多少只能听天由命。”
太守眼睛一亮，忙作洗耳恭听状。
荥阳城内的守将最高的是不通武的太守，太守之下有四位千夫长，虚衔封为校尉，全都是只会动手的武人。荀绲这样懂得兵法的文人，如同及时雨浇灌在荒原上，令太守看到了守城成功的希望。
荀绲对太守娓娓道来：“暴民纪律极差，如今士气高昂，定是情绪激愤下结伴而来的，他们之中或许有人组织，只要杀死了煽动他们跟来攻城的领头人，士气也就散去了，到时候再以军队的士气与武器来威胁，不愁他们不会退走。”
曹瞒竖起耳朵听，拉了拉荀彧，以口型无声质疑：可那些暴民足足有上万人啊！
“敌人人多，城内守军人少，只能利用守军守纪律，来攻克敌人的毫无章法，”荀绲指点太守：“可将敌军分流引入城内，围杀之！另请太守说动城中百姓，一起抵御暴民。”
荀绲的计划十分冒险，他悄然握紧了拳头，冷静地说道：“若是城内有武艺过人的将领，定要让他带队来提升军队地士气，一旦守军士气溃败，将功亏一篑，面临城池沦陷的下场！”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太守要能说会道，要会煽动百姓们地情绪。
“另外，还请太守说动城内豪族地主，让他们派出自己家中部曲一同参与荥阳的守城之战中，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明白，况且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城池沦陷，他们也将沦为暴民们抢夺破坏的目标。”
荥阳太守苦着脸，欲哭无泪：“卑，卑职惭愧，于，于作赋一途并不擅长啊！”
他紧张地口舌都要结巴了，哪里还能去敲锣打鼓吆喝百姓，甚至游说城中的豪门权贵？
荀绲沉着脸，深深看了一眼什么都不会的太守，既然太守不行，那么他只能亲自上了。
荥阳太守，又是一个由宦官扶持上来的关系户！
曹瞒与荀彧纷纷说道：“先生，我来帮你！”
“父亲，我也来帮你！”
两位少年人在这样危机关头能够临危不乱而思索脱离困境的法子，这令荀绲非常欣慰，情况紧急，他不能犹豫太久，当即便为二人指派了任务，太守府、驿站之中但凡是他能够指挥的人全部都被他喊过来进行布局。
荀绲对荥阳太守说道：“我很庆幸，你虽不学无术，却也有自知之明，事到临头懂得听我的话去守城，而不是想法子丢下百姓逃脱出城，此番守城若是成功，我将向洛阳为你表功。”
荥阳太守被说得眼睛一亮，连连保证：“卑职定当唯命是从，尽最大努力守住荥阳！”
曹瞒见此不由皱眉，随即又松开了眉头，他猜到了荀绲是为了防止太守临阵脱逃才这样说，若是这种时候连荥阳太守都逃了，那这座城就真的完蛋了。
他接到了荀绲指派的任务，手持节印前往正在被集中围攻的北门，寻到守护城池的守将，告诉他所定的计策。
“记住，将计策告诉守将后就立即回来，不要留恋，不要好奇！出门在外，当保护自身安危，我既然答应你父亲带你到颍川，那便一定会将你安全送到，绝不容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荀绲从未如此严厉地说过话，曹瞒听后连连点头，将他所口述地计谋牢记在心，立刻翻身骑上马，往北城地敌楼奔驰而去。
荥阳城的敌楼又称为烽火台，一个又一个相邻分布着，为的是抵御敌袭，传递信息。
敌楼之间依靠举火、狼烟、挂旗、击鼓、挂灯笼、燃烧柴薪等形势来传递消息。
曹瞒冒雨赶到时，北门最大的敌楼烽火台上狼烟无法传递到天空，守将只能依靠击鼓来交流，一切与火相关的法子都在恶劣的天气下失去了作用，人声嘈杂鼎沸，喊杀声阵阵，若要找到守将，必须要扯开嗓子奋力怒吼，才能与面前的卫兵勉强交流。
曹瞒怒了，运气内力，以狮吼般的高亢之声喝问：“北门守将何在？太守节印在此，速来相见！”
士兵们通过敌楼向外的箭窗不断地向外射箭，敌楼之下有暗门，可使士兵们出其不意袭击敌人，敌楼侧到边墙间则有一道卷门，城墙边墙粗而厚重，其上是阶梯供兵卒们巡逻，其下是墙壁，壁上有垛口，里面有人藏在其中，正在向外射击弓箭。
如今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忙着干活的士兵，他们冒着大雨，将石头搬起往下面砸去，暴民们企图顺着粗糙制作而成的云梯登上城楼，纷纷被石头砸落、砸死。
即便如此，生存所迫，对城池中富人的恨意令无数暴怒之中的山匪拿着菜刀、锄头、农具、扫把前扑后拥地挤了上来，前一个死了，后一个接上，石头落下再被砸死，之后的人踩着前人的尸体冲上城墙！
“攻下城池，俺们马上就要有粮草啦！与其饿死，不如战死，说不定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呢！冲啊！”
暴民士气高昂，以惨烈至极的生命代价，换取冲上云梯的机会。
每当他们冲上城墙，都会被守卫军以矛、剑、刀等锋利的兵器杀死。
可暴民数量实在太多了，当第一个暴民杀死了守卫军，身后人士气大盛，随之而来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二连三地冲上城墙。
北门守将正焦头烂额之际，听见响彻在耳边的呼唤，忙寻声跑来，曹瞒看见他满身泥沙水痕，好不狼狈，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将计划脱口而出。
北门守将惊呼：“什么？！他奶奶地王八羔子，老子拼死拼活地守城门，他竟然要老子开城放人？！”
北门守将带来的两位副将纷纷出声：“校尉，是计策，那是谋士定的计策！”
“管他谋士定的计策！开个屁城，老子看他是这些暴民派来的卧底，给我将这小子给抓起来！”北门守将哪有那么多功夫来与曹瞒闲扯，部下们的劝告他也不听，一心只想将城墙上的暴民全部杀死，守住北门，外头源源不断的敌人令他更加暴躁愤怒，指着曹瞒辱骂出声：“叫老子开城门，不可能！当老子和那王八太守一样愚蠢自私？王八羔子定是卷了辎重逃难去了，才会让老子开城门拖住敌人！”
噪杂的声音盖不住北城守将的洪亮响声，曹瞒怒极：“这叫瓮中捉鳖！是计策，可助你守城，保存实力，围杀敌人！”
“瓮什么鳖？老子听不懂，滚他/妈/的，给老子守住城墙，没空与你在这边啰嗦！”
北门守将的不配合令曹瞒着急万分，若是因他而毁了荀先生的计划，整个荥阳城都将陷入险境。
他心下急切，城墙上的暴民却不等他们在这里啰嗦，早已经冲入了墙上，在上面与守卫军厮杀，北门守将骂骂咧咧冲上了城墙：“众将随我誓死守门！”
他拿着大刀冲入了城墙之上，与副将们一同拼杀敌人。
一旦抱石头的守卫军拿起兵器与冲入眼前的敌人奋战，他们就没了手脚砸石头，下面立刻涌上了更多的人！
曹瞒挣脱了抓住他的卫兵，眼看守将不听计划离去，急于实施计划之下，他抽出了腰间佩剑斩落卫兵的武器，往最大的那座敌楼冲去。
曹瞒顺着基座下门，举节印喝令兵卒听从命令放他入内，而后一路顺着阶梯登上了城墙，他刚来到烽火台上，眼睁睁看着那负责守城的北门将领被数十人围杀，头颅被暴民砍下，抛向空中，血迹挥洒而出，与雨水混合成混乱/交错的画面。
守军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兵卒们悲呼：“校尉！——”
一瞬间，守城军士气大减，形势往不利的一面倒去，暴民们纷纷登上城墙，脸上溢满了贪婪的喜悦，他们以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冲来，合力砍向一个又一个守城兵卒，一个人不行那就两个人，两个人不行那就五个人围攻一个人……
暴民们冲上了烽火台，以嗜血的刀尖砍向曹瞒，他甚至来不及回想那北门守将的死，就不得不立刻抬剑抵挡，反攻刺杀，加入了战斗之中！
自六岁习内力与剑法起，至今十四个年头，曹瞒从未有一天懈怠过，系统说他已经学有所成，算是入了行，曹瞒自己对此没有概念，如今实战之下，一人战十个出击毫无章法的暴民都可轻松应对。
他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加入战圈的那一刻，竟然意外地如鱼得水，他并不畏惧杀人，手起刀落斩落敌人的时候异常冷静，还能超常发挥，以内力喝令剩余的百夫长听从他的指挥！
曹瞒指挥若定，以一人之力愣是杀出了一道缺口，霸道的男子剑法与剑舞不同，那是完全刚猛的路子，大开大合，是他在梦中与男修对练时最喜欢的出招风格。
剑光横扫之下，竟能同时斩断两位敌人的腰！
大雨磅礴倾倒下，剧烈的雨声与人们的喊杀声挡不住曹瞒以内力贯彻的高喝：“起箭！射击云梯！”
“将爬上来的敌人尽数诛杀，众将士随我上！”
“滚石继续，别让他们爬上来！”
他就像是一尊不断移动的杀神，所过之处，无数人倒在他的脚下，剑光寒芒无情斩落敌军，己方兵卒见此一往无前的战局，紧跟着冲杀而上，在曹瞒的带领下士气大盛。
守城的兵卒冲上城墙向曹瞒高声回报：“将军！滚石用完了！”
曹瞒厉喝道：“将被褥全部运上来，代替石头往下面丢！外面大雨，被褥易湿，城墙之高，足以砸下下面的人！”
守城士兵高声应下，全部照办，紧接着曹瞒下令：“击撤退鼓，收兵，所有人转战城楼！”
暴民们发现北门城门竟开了，全都杀红了眼冲上前来，他们就像是成群结队而来的蚂蚁，往城内汹涌而来，一群人急切地想要钻入城门，门外挤地人仰马翻，前方冲入城门后地先行部队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后撤，却被身后的人一个劲地往前推。
后面的人生怕进城晚了吃不到粮食，更加发了疯地往里面挤，等待他们的将是长矛兵列队整齐地冲阵，以及盾兵架起盾后，从城楼上从天而降的万箭齐发！
暴民们的惨叫声响彻在荥阳城的上空，成了曹瞒接下去几天都难以适应的噩梦。
曹瞒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他二十岁的那一年，他用自己这双手，率领荥阳城的兵卒们屠杀了近三千名暴民。
雨过天晴，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将那柄几乎被鲜血染满暗红色斑驳印记的剑插回剑鞘之中。
曹瞒盯着自己的双手，其上还有些没有被雨水冲刷净的血迹，不知道是哪些人的，就在这一场大雨之中，死在他手中的人数已经不下于百人！
“我们成功了！”
“暴民撤了，他们撤退了！”
“我们守住荥阳了啊！——”
城墙之上，士兵们欢呼高叫，发泄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看到地上一地的敌我双方尸体，又悲从中来，竟是又哭又笑，情绪渲染到了极致，令人闻之则哀，心生恻隐之心。
北门将军的头颅被人捡了回来，连同他身首异处的身体一同收敛起来，北门存活下来六位百夫长，其余四位战死，幸存的人小心翼翼来到曹瞒身边，将他围起来，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注视着他，那是将他当作顶梁柱来期盼的眼神！
“将军，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太守派遣您来守城，现在城门守住了，您是要去向太守交差吗？”
曹瞒回过神来，抬头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这群与他同样衣衫染血，雨下奋战的汉子群龙无首，纷纷将在此战中扭转战局的曹瞒当作了新的将领。
少年人眼神锐利，声音平淡地说道：“现在去收敛同伴们地尸骨，清扫战场，所有亡者就地掩埋，以免生了瘟疫，伤员抬入城中医治，搜集散落地箭与武器，能够回收尽量回收。”
荥阳城地穷困曹瞒看在眼中，他所能想到的唯有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在外人看来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唯有曹瞒自己体会其中五味杂全的滋味。
六位百夫长没想到这位英雄出少年的年轻将领根本没打算留在这里，见他要离开，纷纷出言挽留：“将军！您救了荥阳，您就是荥阳的恩人，我等都对您心服口服，愿意追随将军！”
曹瞒摇了摇头：“出谋划策之人是洛阳来的荀绲先生，你们不必感谢我，现在按照我说得来清理后续事宜，然后汇报给太守知晓。”
“将军，将军你别走啊！还请您留下姓名，这样我等也能至少究竟是谁救了我们。”
曹瞒赶着回去，未能听到他们的询问，他翻身上马，一蹬马腹，只听那马嘶鸣一声，往荀彧所在的南城门冲去。
荀彧的运气好上一些，他寻找的南门守城将领比北门将领有头脑得多，配合着将南门的进攻给抵抗了下来。
另有西门与东门，荀绲与太守将涌入城内的土匪、暴民斩杀，枭首领头人，整个守城之战中，每一道城门都坚持守住了，没有泄漏任何一人冲入城内为祸。
守城结束后，豪门大族派遣来的部曲纷纷回去，太守握住荀绲的手，连连感谢：“若非有荀总长的计策，荥阳城恐怕难以保存下来，一切都是荀总长的指挥得当啊！”
荀绲同样也是一身狼狈，衣裳皱巴巴的，身上还负伤了，同一时间奔波于两地令他疲惫，眉眼间皆是倦色。
他打断了太守的话，温和说道：“接下去的后续事宜，就劳烦太守来操劳了，荀某毕竟不是荥阳官员，不便于插手过多。”
荥阳太守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是我的职责！”
荀绲放松下来，见曹瞒与荀彧陆续回归，又见他们各自衣衫都有血迹，忙上前去检查他们：“可有受伤？”
“不曾受伤，”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曹瞒精神气十足地说道。
荀彧也道：“没有受伤，这是别人的血。”说完，他拢了拢袖子，低垂下眉眼，目光恍惚地盯着自己手看。
荀绲深深看了一眼荀彧，温声对二人道：“回去休息吧，换一身衣裳，我们明天再上路。”
有些事情，唯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成长，世道艰辛，生民怨起，洛阳一切安逸如浮华泡影，乱已生，天下将乱，何处可安？
“先生，你受伤了！”曹瞒惊道。
荀彧也是一脸焦急：“城里可有大夫？！”
“不碍事的，不过是箭伤，”荀绲摇了摇头，他见曹瞒身上血迹遍布，又摸索着他检查了一遍：“真没受伤？受伤了可别逞强，你可是加入战斗了？”
曹瞒点了点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一定要守住城门。”
荀绲视线落在他同样染血的剑上，在他的眼里，两个少年人都已然不同，而曹瞒更似打磨后出鞘的利剑，周身围绕着肃杀的血腥气！
他不止杀了一个人……
荀绲相人极准，当即就猜到了曹瞒恐怕亲自上阵去杀敌了，看他目光清正，并无杀人后的恍惚，倒还真是天生为将的料。
荀绲拍了拍曹瞒的肩，温声道：“回去洗个热水澡，喝一碗热姜汤，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今天你做的是正确的。”
守卫城池，保家卫国，为将、为兵，挥舞手中利剑时，想得应该是自己身后需要他来守护的事物，一切妄图搞破坏的敌人，无论是否可怜，是否有难言之隐，都不该动恻隐之心，做将军，应当恪守本心，坚韧不拔。
夜晚，暴雨后的蛙鸣不断在夜间响起，曹瞒睡在榻上辗转反侧。一旦他闭上眼睛，眼前一幕幕都是地狱般的攻城景象。
厮杀的高喝，冲锋陷阵的热血，面前是尸身堆砌起来的登城梯，一个又一个曾经是百姓的暴民在生生饿死之前垂死挣扎，他记得那一幕幕血腥的场面，也记得守城将领头被割去时暴民们激动的欢呼，守军们绝望的大叫。
曹瞒静不下心，一屁股坐了起来，他喃喃地说着荀绲对他说的话：“我是对的，我也不后悔那么做。”
杀死暴民，是为守护城池，他是对的，他不该同情暴民，早在暴民拿起屠刀对准百姓时，就已经成了需要被镇压的叛军。
究竟是谁的错造成了这一切，曹瞒不知晓，他只知道学到的越多，见识的越多，身上肩负的重担也越沉重。
曹瞒抬头，发现隔壁灯竟亮着，忽明忽暗地在窗户上映出个人影，他心中一动，起身去敲响了荀彧的房门。
荀彧拉开门，惊讶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你灯亮着，就过来看看，”曹瞒边走入屋内边对他说道：“是因为经历了白天这一战，睡不着吗？”
荀彧无声点头，烛火映照的容颜俊秀，带些许茫然，些许不知所措。
“怎么了？”曹瞒关心问道：“是被白天的事吓到了吗？”
“我杀人了，”荀彧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掌，恍惚道：“到达南门的时候，守卫兵嚣张跋扈不愿带我去见城楼上的将领，情急之下，我拔剑将他给斩了。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杀鸡儆猴以后，其余人再不敢怠慢，现在回忆起来才知道有几分恐惧。”
“斩了啊……”曹瞒恍然大悟，他见荀彧还未回过神来，对他轻声道：“我也杀人了。”
荀彧抬眸，清亮的眼眸注视着曹瞒，令他几乎能在其中清晰看到他自己的身影。
“你也？”
“我杀了近百个敌人，”曹瞒压低了声音说道，他隐去了之前心里的不安与不真实感，表面大大咧咧地自夸道：“北门守城将领被敌人杀死了，还要有我在，带领剩下的兵将敌人给杀了个痛快，我厉害吧！”
荀彧眨了眨眼，不解问道：“阿瞒杀死了人，心里不难受吗？”
他低头看自己地手，总觉得有些不适应，仿佛上面染红了鲜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为什么要难受？他们是要进攻城池的暴民，若是让他们活下来冲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城中百姓将全部遭殃啊！我杀了他们，是为了救城中百姓，别和我说他们也是百姓，他们一点都不无辜！”曹瞒眼神坚定，铿锵有力道：“在他们选择像胡人烧杀抢掠一样犯罪，做杀害其他百姓的事与叛贼做的事时，他们就已经不是大汉的子民了。”
他在说给荀彧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荀彧问道：“怎么做，才能让心里好过一些？”
小少年低垂下头，情绪有些低沉：“我至今还记得被我斩杀时那卫兵惊讶错愕的眼神。”
“为什么心里会不好过呢？你是对的，”曹瞒按在了荀彧肩上，见不得他这般脆弱茫然的模样，他严肃道：“若是那人延误军机，要做坏了军情的事，在军营之中，以军法处置而言，也是死罪！”
荀彧怔怔地看了他半晌，轻轻放松下来：“我倒是忘记了，阿瞒一直都是以以后做大将军为目标的。”
“不，不是，”曹瞒摇了摇头。
荀彧：“不是什么？我刚想夸你心性坚韧。”
“不是以大将军为目标，那个目标太狭隘了，”曹瞒深吸一口气，坚定信念道：“做将军，每一个会武艺与兵法的人都会做，可我想要做的，是百姓们能够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再也不必担忧战乱，也不必担忧饥荒。”
曹瞒低声道：“也许我这个想法很幼稚，也很不切实际，但我想去尝试治世，外面那么乱，全国各地只有洛阳是富裕的，可是那种富裕，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如同浮影飘荡，随时都会消散而去。我很不安，生怕安宁消散的那一刻到来，所以我就在想，做官以后就请求外放到外面，治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若能在地方上历练好，等我回到洛阳任职，是不是就可以好好治世，惠及更多地方呢？”
曹瞒的话语像一朵花，落在荀彧的心田，扬起一片涟漪。前方的道路迷雾散尽，心里曾经飘过却怎么都没能抓住的想法在这一刻成形。
曹瞒说得太对了，先从治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逐渐扩大目标，最终达到治世的结果，这样的想法，岂不正是荀彧的志向与梦想？
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荀彧心里的声音在告诉他，面前这傻乎乎的阿瞒，就是那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之人！他的眼神渐起波澜：“阿瞒……”
曹瞒“啊”了一句，笑道：“经过我的安慰，是不是好受了一些？”
荀彧点点头，欲言又止：“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曹瞒的爪子松开了些许，他挠了挠头，哈哈笑了起来：“我这不是看你一直盯着自己手看，为了转移你注意力吗？”
“不想笑就不要笑，这样多累？”荀彧轻声说了一句。
曹瞒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他无奈道：“被你看出来了。”
“看到那样惨烈的景象，我果然还是开心不起来啊，究竟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会好的，以后，”荀彧道：“先人不治世，我们来治世，等越来越多的学子们长大，定能做到‘让百姓们吃饱饭’！”
他将曹瞒的话记在心里，与曹瞒约定：“如果以后你去地方上任，我就来投奔你，为你出主意。”
曹瞒则笑道：“若是我们能做同僚就更好了，到时候一起努力！”
荀彧眼中终是浮现出了笑意，似乎是想象到未来的情形，就连晚上睡梦中都是嘴角含笑的。
两人凑到一起，同睡一榻，烛火熄灭，有身边人暖融融的体温陪伴，再也不惧怕黑夜与寒冷......
经历过守城一战，少年将军曹瞒的名号在荥阳太守的宣扬下在城中广为流传。
百夫长们请求太守将曹瞒留下，纷纷表示：“若是有他在，以后即便是再遭遇暴民土匪，都可以将他们抵御在外面！”
太守无奈告知众人：“你们以为我不想要留下他吗？像这样百年难遇的将才，若是遇上了我绝对不会吝啬于一个举孝廉的位置。可是那少年将军，你是洛阳来的高官子弟啊！他怎么可能放着富贵繁华的洛阳不要，转而来荥阳呢？”
百夫长们闻言纷纷失落低头，又听曹瞒乃是当朝大司农的儿子，也就渐渐歇了追随的心思，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他们去追随的。
人虽然没有留成，曹瞒在荥阳的声望却因这一战到达了顶峰。
次日一早，一行人再次上路，从东门的郡道往嵩山而去。
一路过来，道路边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地，这些原先种满了粮草的良田被掘地三尺挖了又挖，如同监狱里遭受拷问的犯人，满身都是狰狞的疤。
“连草根都被挖干净了，”曹瞒望着这一片荒废的土地，喃喃道：“春秋尚且这般艰辛，等到了冬天日子该怎么过？”
荀彧道：“树林也都被糟蹋过了，树叶都被扒了干净，人们总不能吃树干。”
荀绲让两人放下车帘，对他们解释道：“荥阳守住以后，那些嵩山土匪往北面逃跑了，这一块荒地变成了他们抛弃的地方，嵩山已经被吃空了，只剩下水流与枯树，我们这次翻阅嵩山，反而比之前都要安全。”
翻阅过光秃秃的嵩山，颍川近在眼前了。在荥阳看到那么穷困的人间惨象，曹瞒对于距离洛阳更远一些的颍川已经不抱希望了。
荀彧对曹瞒道：“我虽然家乡在这里，但那是我很小时候的事情了，自从随父亲来到洛阳，颍川昔日的景象已经被我淡忘了。”
所以颍川是什么模样，荀彧也不知道。
嵩山脚下有一段六十几里的官道，马车在官道之上疾驰，四周荒凉的景象没什么可看的，曹瞒放弃了骑马，选择钻入车厢与荀彧一起听荀绲授课。
等距离颍川还有十里地的时候，景象又变了一副模样。
只见周围土地逐渐出现了绿色，路百年的树木之上树叶茂密，天空中还偶尔会出现飞鸟！
待马车又行了一段距离，他们看到了农民弯着腰在地里开垦田地，看到水流与良田，看到一片又一片种植到一半，看似涨势不错，好似能在秋天迎来丰收的粮食！
曹瞒眼睛刷地亮了起来激动道：“这里与荥阳不同！”
“当地治理的官员不同，豪门氏族不同，也就会有不同的景象，”荀绲抚摸胡须，娓娓道来：“颍川太守司马隽是你们的助学司马防的父亲，他年岁已大，是个智慧通透的老者，深受当地人们的爱戴。”
司马防的父亲？！
曹瞒脑海中浮现出了司马防那张棺材脸，暗暗牙疼，他无奈道：“那他一定非常严肃。”
不然怎么会生出司马防那样严于律己、恪守礼节的儿子来。
等到见到司马隽，曹瞒吃了一惊。
这位年纪已经快六十岁的颍川太守，魁梧伟岸，身高八尺三寸！
与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直爽，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颍川当地的氏族与司马太守之间关系和睦，并且愿意投入到一起建设颍川之中去。”
荀绲含笑说道：“所以颍川要比荥阳好一些。”
“先生怎么知道颍川氏族呢？”曹瞒好奇问道。在他的印象里，“氏族”可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洛阳的几大氏族，类似窦武所在的窦家，全都是一群自私鬼！
荀彧面露惊讶之色，他好笑说道：“阿瞒不知道吗？颍川荀氏，就是这里最大的氏族了。”

第三十六章
曹瞒的惊讶完全显示在脸上，仿佛在问：颍川荀氏，难道是你家？！
荀彧看懂了，轻轻勾唇。
曹瞒恍然，是了，能够在太学里活动，并且父亲做上太学总长的孩子，身世不会普通，就像他们曹家自祖父那一代起在谯郡发扬光大，到了现在已经是沛国谯郡最大的豪门一样。
虽然心里对“氏族”并不是那么喜爱，曹瞒不可否认，他的家庭也在向着大家族转变。
荀氏在颍川名望高，以高洁慷慨出名，走入颍川地界以后，百姓们爱戴太守，提起荀氏家族成员的时候也多是仰慕倾慕的口吻，曹瞒竖起耳朵听到众人言论。原来荀家是书香门第，家族子弟品性高洁，正直有才华，虽是世家大族，对待百姓们却愿意慷慨解囊，并且出钱粮资助读不起书的寒门学子。
在颍川太守司马隽与荀氏共同的努力下，颍川兴起了一家又一家私学，名士们爱往这儿跑，学子们也逐渐聚集过来，渐渐形成了以学风出名的颍川学府。
曹瞒听后，啧啧称奇：这世家大族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不是所有大家族与窦武一样自私又见识短浅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荀彧出身，曹瞒观察发现这小少年举手投足都有着不一样的优雅，他已经初具了名士风度。
曹瞒的眼神太奇妙，让荀彧怪不自在，他额头滴下一滴汗，疑惑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脸上又没长花！
曹瞒嘿了一声：“你长得好看！”
虽然曹瞒的审美倾向于威武俊朗的成年男子，一心想要像袁绍那样做个俊美无涛的男子汉，可他就是觉得荀彧的清俊雅致非常特别，俊美高大的男子有味道，荀彧这样清雅的也很有美男子气质嘛！
曹瞒悄悄说道：“等你长大一些，颍川和洛阳的小娘子都要朝你丢帕子了。”
荀彧一阵沉默，摸了摸自己的脸，陷入了思考人生的纠结之中。
他还没成年，洛阳的小娘子就朝他丢帕子了。
“男子并不需要过于注重容貌俊美与否，干净整洁就好，做官做事又不是靠脸，靠的是能力，名士之间的交流，看的也是气质，很少有人看脸的，”荀彧淡淡说道。
曹瞒拍拍荀彧：“你别说，脸有的时候真的是利器！”
曹瞒亲自体会到这一点，用脸，他可是懂行的！
荀彧微妙的视线落在只比他高了半截的曹瞒头上，深深担忧起了曹瞒的身高。
他十六岁，以后还能长个儿，可阿瞒都二十了，还是这么点，长得再俊朗阳光，身高摆在那边，脸俊真的有用吗？
荀彧聪明地没有去提这件事，他轻咳一声，为曹瞒介绍道：“我的祖父是郎陵侯相，在颍川一代有名望，后来生了八个儿子，号‘荀氏八龙’，各个都有才华，父亲在当地被人们称为荀二龙，另外还有八位叔叔，其中一位早逝。”
曹瞒果真好奇地听了起来，而荀绲在与司马隽交谈以后，带二人去往了荀氏族地，这里整个一条街道里的房屋内，住着的都是姓荀的人家，旁枝末节的亲戚很多，大家互相帮衬，邻里间的氛围和睦，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读书人的原因，这里很少有争斗，走在荀氏族地之中总能看到人们互相谦让。
荀绲为曹瞒在自己家安排了客房，还给他指了一名小厮打扫屋子。他对曹瞒介绍道：“族地之中有荀氏私学，你不是说想要到各个私学看看外面的学堂是什么情况吗？我可以为你引荐，让你去见识一下荀氏私学的模样。”
曹瞒闻言眼睛刷地亮了起来：“没想到族地之中就有私学啊！”
他忙谢过荀绲的帮助，拿到了能够进入私学学堂的身份牌。
曹瞒的时间不多，来到荀家的第二天，就兴冲冲地与荀彧一起去荀氏私学上课。
因为当家老太太的去世，荀氏族地挂上了一片白色的灯笼，看上去素净而幽静，顺着石子铺成的路来到私学学堂，可以看到其中有两间屋子，中间由一片竹林隔开，形成学堂之间互不干扰的效果。
朝南面的屋子中多数是小孩子，坐在其中朗读课文，认认真真地摇晃着脑袋，曹瞒仔细听来，发现竟是启蒙时学习的《诗经》。
荀彧带曹瞒穿过竹林，来到了朝北面的屋子，里面坐着的大多是与他们同岁的少年，年纪稍大一些的已是成年男子，稍小一些的约莫与荀彧同岁。
二人拜见先生，递交名牌，由先生指点作位，因曹瞒是来旁听的学子，先生将他安排在了课堂的最后面。
荀氏私学的授课先生都是荀氏宗族本家之人，各个身俱书香之气，此番正在上课的先生名为荀爽，四十多岁的模样，荀彧上课的时候称呼他为慈明先生，私底下则称其为六叔。
荀爽精通儒家论理，于经籍造诣颇深，曾被先帝刘志招为郎中，负责朝政的对策上奏，党锢开始之初，荀爽便请辞了官职，回到家乡来潜心着书，教授家族子弟。
在曹瞒的心目中，太学是最好的学校，那里聚集了朝堂中的高官，能获得那些高官们的指点，还能不是好学校吗？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荀爽这样的经学大家散落在洛阳外面，“党锢”，又是因为“党锢”！
听一堂荀爽所教的课程，曹瞒只觉得眼界大开。
他曾学过《周易》，对阴阳五行有所钻研，可摆到荀爽的面前，曾经学习过的知识就过于表浅了。
“自古以来的朝代发展，无论是兴盛与衰退，都与五行相生相克有关……”荀爽崇拜儒学，将阴阳家的思想与儒学进行结合，为众人讲述了自然、社会、朝代更迭等等哲理。
曹瞒听得如痴如醉，这些充满了辩证思维的哲学理论是他此前从未深入钻研过的。
荀氏课堂的授课时间为半个时辰一节课，中间会休息一段时间供学子们探讨，写作业，或是上前去问先生问题，荀爽授课思想充分围绕了儒家对君主，对民的态度。
他认为国家应该节省财政开支，应该轻摇薄役，安顿黎民，讲究礼制，人们尊称他为“硕儒”，可见其所掌握的儒家经典丰富到了“硕果累累”的地步。
荀爽亲自来找曹瞒，笑着问他可有哪里不懂的。
曹瞒抓紧机会，连连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将荀爽给问愣住了，也将荀氏私学学子们的目光集中了过来。
“为什么先生说《周易》是忧患之书，是道德教训、君子之书？”曹瞒好奇问道，在他看来，周易不都是一些玄乎的算卦之类东西吗？
荀爽耐心答道：“《周易》之中的阴阳乾坤，刚柔演变与人的道德是有关系的，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就是由此而生，世间万物生生不息，人要有‘天地之德’，懂得居安思危，人要勤劳奋斗，自强不息，才能对抗世间的大变故，任何事物到了极致，必定会生出不好的东西来，太过安逸会消磨人的意志，太过贫穷会让人失去良心，太过痛苦会让人疯狂，所以任何事物，都要有一个度，君王的统治也是如此。”
充满了哲学辩证思想的课，让曹瞒如梦似幻，只觉得荀爽说的每一句话都蕴涵着大道理。
曹瞒又追问了好几个问题，关于百姓，关于君王，关于官员，在荀爽说来，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身份，做符合自身位置做的事情，这样国家才会安定。若是处在某个位置上的人不做事，没有资格的做某些事的人却逾越代苞，那么整个世间都会乱了套。
课堂结束后，荀彧叫住曹瞒，为他介绍自己的侄子，名为荀攸，他们二人年岁接近，关系亲密。
曹瞒看到荀攸的时候愣了愣，他迟疑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荀攸笑着鞠身道：“学子荀攸是大学二年级生，在大学久闻学长美名，神交已久，曾经多次在藏书阁中偶遇学长。”
“是这样啊，好像有点印象，”曹瞒迷茫道，实在是荀攸长得无害而普通，既没有袁绍英俊，也没有荀彧秀气，几乎是淹没在人群之中的那种，存在感也不是很强烈，也难怪曹瞒觉得他眼熟却始终记不清他是谁。
对此，曹瞒还有些愧疚：“是我记性不够好，倒是将此前遇见的人给忘了。”
荀攸轻笑起来，摇了摇头：“得学长此言，攸甚喜悦。”
他修的是中庸之道，道途如此，那一身低微的存在感全是他修心修身所致的效果，能让曹瞒这样有过目不忘名气的人自嘲记性不好，那是对荀攸修炼至今最大的肯定了。
别看他存在感低微，智谋可不低。
曹瞒与他聊了起来，不知不觉竟聊到了兵法造诣，他感慨地说起了荥阳的守城之战中荀绲的布局能力，仰慕道：“若是哪一天我也能有荀绲总长的布置能力就好了。”
他与荀攸借着这次的战役探讨起了兵法谋略，越聊越觉得投机，曹瞒更是夸荀攸：“你好聪明啊！于兵法一道特别有灵气！”
荀攸自谦道：“比不上学长的大将之资。”
曹瞒在荀家私学学习了两天，估算着时间，打算去颍川其他私学浏览看看，等待够了七天，他就该启程回洛阳了。
颍川不愧是文人的聚集地，这里不仅有各路名士，还有各种文会，每个月还有不同的文人开坛诉说自己的治国理念。
司马隽将前朝的长安开坛沿用到了治下，让更多的文人能够拥有展示自我的平台。
曹瞒特意用了一天来听开坛授课的文人演说，发现上坛去说稿的文人竟全都有两把刷子，有的人精通农学，有的人精通规划城池供水，有的人善于做文章，说是百花齐放都不为过。
就连颍川的青楼，都与其他地方的不同，这里青楼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一个个都富有才情，若想要见到花魁，除了有“钱”以外，还需要有“才”，唯有答出花魁所设的题目，或写出能够打动她们的文章，她们才会答应将“才子”迎入其中，为他把杯倒酒，歌舞弹琴。
曹瞒在洛阳有老父亲管着，难得与袁术去青楼玩玩都会被曹嵩念叨半天，现在到了颍川可没人管他了，又挑了一天去颍川当地最大的青楼去玩了玩。
他不仅自己去玩，还将前来陪伴他逛街的荀彧一起拖了进去。
荀彧有些抗拒，作为一个正经人，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逛过青楼！
曹瞒笑嘻嘻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荀彧摇头：“不好奇，君子不应沉溺享乐。”
“可颍川的青楼是不一样的，”曹瞒诱哄道：“听人们说这家青楼有一位‘琴仙’，弹奏的曲子余音缭绕三日不绝，可堪大家，无数文人为了听她一首曲子而等候在大堂，你难道不想听一听‘琴仙’的曲子吗？”
荀彧犹豫了一下，不过晃眼片刻就被曹瞒拉入了青楼之中。
到底是文风盛行的颍川，踏入青楼的时候，只觉得一片雅致，里面的姑娘毫无献媚低俗之气，一个个温声细语，礼节到位，就连眼神都清澈见底，丝毫没有勾引人的媚态。
曹瞒运气好，遇上了新来的花魁弹奏曲子，这位号称是“琴仙”的花魁娘子，自出现起就受到了文人们的一致吹捧，每次她弹琴的时候，大堂中鸦雀无声，聚集了一大批喜爱听她音律的文人。
只见最高处的台楼上垂下了素白的帘子，后面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待她落座，行云流水的琴声回荡在大堂之中，令聚集在此用膳的人们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曹瞒侧耳聆听如小桥流水清新自然的音律，想到了在太学教音乐的蔡邕，对比之下，发现还是蔡邕的琴声更能触动人们内心深处的情绪，而花魁的琴技只浮于表面，单纯是技术好。这琴声若是放在懂行的面前，或许不是那么顶尖。
天底下精通琴艺的人并不多，此中行家更是少，人们学习琴技，为的是熏陶气质，多是学个表面，而这位花魁的琴技可堪大家，也难怪在颍川的名声响亮到仿佛是琴仙在世。
文人们聚集在此，多是聚会而来，总得要做一些附庸风雅的事，赞扬这位“琴仙”成了他们之间互相交谈的话题，能够听到“琴仙”的琴技，仿佛自身都受到了熏陶，整个心灵都被洗涤了呢！
曹瞒听着听着，感到有些无聊，他托着腮帮子，盯着那“琴仙”的身影微微出神，思索着壮游报告该写哪方面的内容。
从影子可以看出来那位“琴仙”身形高挑纤细，穿着有流苏的衣裳，长发披肩，肩膀有些宽阔，转身的时候胸部弧度平坦。
荀彧聚精会神地听着琴曲，他也是善琴艺的，技术还不到大家的水准，鉴别能力却是上佳，能听出弹奏之人如火纯青的技巧令他赞叹。
曹瞒脑海中闪过了一丝荒谬的念头：这该不会是个男的吧？
他忙摇了摇脑袋，打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青楼里的花魁怎么可能是男人呢！
他不能因为自己穿女装就怀疑女人裙子下面有东西啊！
曹瞒暗道了一声罪过，心里的好奇心却像是被逗猫棒晃到眼前的猫一样，悄悄伸出了一只爪。
他想了想，拉来侍女询问：“我若想要‘琴仙’来伺候，该怎么做？”
身边的荀彧蓦然一惊，忙拉住了曹瞒：“阿瞒，你这是在做什么？”
曹瞒回答道：“她弹奏的曲子挺好的，我想再听几首，再说我身上有钱，不花掉可惜了。”
说这话的时候，曹瞒的表现就跟纨绔子弟无异，将一个前来逛青楼的纨绔子扮演地活灵活现。
侍女答道：“‘琴姑娘’不伺候恩客酌酒，若您想要她为你们私下‘弹琴’，应当以报出身份。只要证明不是市井泼皮无赖，可用孤本书籍来交换曲子，再支付百两银，若琴姑娘收下孤籍与银两，她就会愿意来为您弹奏。”
听侍女这样说，荀彧已是微微皱眉：“孤籍难寻，百两银珍贵，非大家族子弟无法拥有，琴姑娘如此作为其中是否有些过了？”
侍女脸上浮现出了怒意，显然对于荀彧如此说法感到愤怒，她公事公办答道：“姑娘才情过人，靠以曲换籍的法子来学习，是否要给姑娘孤籍全凭自愿，还请公子切莫想得太多。”
设立这样苛刻的要求，目地不是为了获得书籍，而是为了劝退想要私底下见琴姑娘的人，能付出百两银的公子哥家室不凡。在颍川，家世不凡多是书香门第，正常文人都不会愿意将自家的孤籍给一个风尘女子。况且，若是真有人昏了头，愿意以孤籍换琴姑娘弹奏，也可以以她看不上为理由来拒绝见人。
侍女对琴姑娘维护的态度，令曹瞒更加坚信这位“琴仙”的不平凡。
这“琴”姑娘太清高了，犹如高高在上的孤月，令人难以轻易接近，人们以能让琴姑娘为他弹奏而自豪，可孤本难寻，世族子弟附庸风雅是一回事，理智上也不会将自家珍贵的孤本送给一个女子。寻常书籍琴姑娘又看不上，因此，至今没有能够见到琴姑娘的人。
曹瞒顿时来了兴趣：“孤籍吗？我若回去抄录下来，琴姑娘可会接受？”
荀彧惊呼一声：“阿瞒，不可！”
侍女柔声答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孤籍，琴姑娘看不上眼的会退回来。”
曹瞒连连点头，问侍女道：“既然如此，我现场来写吧！你去备笔墨，我现在就能将孤籍内容默写下来，若是琴姑娘看不上眼，我再默写别的。至于见花魁的银，银百两或许没有，却有黄金，可代替百两银的贵重，不知可行否？”
侍女闻言，立刻便知面前的少年人恐怕是哪家贵族子弟，当下不敢怠慢，忙道：“还请公子稍等片刻，容奴婢前去告知姑娘一声。”
她暗暗磨了磨牙，不悦想到：谁稀罕你这点黄金！
侍女走后，荀彧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那可是孤籍！你若是将太学藏书默写给别人，一旦被人发现了，会遭受多大的磨难你知道吗？你会成为洛阳氏族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名声，甚至未来的仕途。大司农给你那么多财物可不是让你出来败家的。”
“谁说我要背太学藏书了？我可以保证，我写下来的孤籍是你闻所未闻的，世间少有，琴姑娘一定会看得上。”
曹瞒自信说道，见侍女匆匆回来，为他带来了笔墨，不由扬起了微笑。
荀彧阻止不了他，只能暗暗焦急着凑过来看看他究竟打算默写什么。
这要是让大司农曹嵩知道他家儿子为了个花魁将家中孤本给送人了，怕不是要气死！
曹瞒记性极好，沾上笔墨就刷刷刷开写了，荀彧站在他身边看，只见他在竹简的首行写下了几个大字《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数学］》
荀彧表情呆了呆：这名，似乎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只见曹瞒在其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问题，附带答案与解释。
鸡兔同笼，头有二十，足有六十二，问鸡与兔子各有多少只？
荀彧疑惑道：“这不是《孙子算经》之中的数术问题吗？早些年就有人解开了，并不算是什么孤本书籍。”
他渐渐放松下来，若是几道算术问题，给出去倒也无妨，就是琴姑娘不一定看得上就是了。
下一题比之可能更难一些，荀彧看着看着，眼中冒出了蚊香圈，
“圆周率？函数？”
曹瞒还在竹简上画了奇怪的图形，丧心病狂地提问：一圆形中放入三角，再切割为二，其中半个三角的面积为几何？
又比如，若一人站在原地抛出东西，物品在空中划过的弧度是多长？
如此种种，总计十题，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解答一个比一个令人云里雾里。
看曹瞒得心应手的模样，他似乎都已将这些问题给学了各透。
荀彧不可思议道：“没想到阿瞒在数术一途造诣这般深，也不知你看的是什么书籍，难道是曹大长秋生前搜集到的孤本？”
“不是我祖父得到的孤本，你就当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孤本吧！”曹瞒得意地尾巴都翘上天了：“就不信这些题目还不足以引起琴姑娘的注意。”
侍女恭敬地接过吹干后的竹片，将它们搬到了琴姑娘的院落里，没多久便匆匆带回了竹片来报：“姑娘说，于数术一途不感兴趣，公子请回吧！”
曹瞒心思转了转，已经猜到了那琴姑娘压根就没打算见他们，他想了想对侍女道：“我再写一份，你为我带过去给琴姑娘看看。”
侍女不置可否，安静地等候在一旁，在她看来，这位公子的努力全都是在白费，反正到头来都是一个结果，琴姑娘不会答应见人的。
曹瞒勾了勾唇，又写下了一份题目，首列写着《初级物理》四个大字。
如果说数学题目让荀彧看不懂，那么《初级物理》不仅浅显移动，还新颖有趣！
什么是力与运动，什么是物体受力平衡，什么是摩擦力，什么又是光的折射，如此种种，能令人一眼就看明白的内容，生活之中的各种细节包含在其中，有一些经典典籍上似乎也有记载，却绝对没有曹瞒所写的简洁易懂，也没有他画的简图那么生动有趣。
荀彧渐渐看入了迷，对于一个一心向学的学子，一名恨不得将竹简抱在怀里的求知之人而言，这《初级物理》的诱惑太大了。
侍女又将竹片送去给了琴姑娘，没多久便再次抱了回来，遗憾道：“姑娘还是看不上公子所写的孤籍。”
荀彧视线落在侍女手上的竹片上，满脸渴望：她不要，我要啊！
他对《初级物理》非常感兴趣！
曹瞒咧嘴笑，悄声对荀彧道：“你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默写全本。”
而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侍女，淡淡道：“我还有别的孤籍。”
荀彧不赞同道：“阿瞒，适可而止！那琴姑娘显然不想见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琴姑娘的再三推脱，让曹瞒更加好奇，究竟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当真另有隐情？
他低下头，再次写下了一行字《论胭脂水粉对脸蛋化朽木为神奇的效果》。
荀彧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惊道：“你一个男子，怎么对胭脂水粉那么了解？”
曹瞒自信将竹片给了侍女，要她再带去给琴姑娘。
不久，那侍女满脸不可置信来报：“姑娘答应为你们弹琴了，还请公子随奴婢到姑娘的院落。”
琴姑娘的院落坐落于青楼后方幽静的角落，她似乎与传闻中的一样，潜心学习，不慕名利，流落风尘非她所愿，她做能做的，是让自己过得更好，并且想法子学习到更多的知识。
“琴姑娘的进学之心，令人敬佩，如今这世道连流落风尘的女子都愿意潜心修学，为何天底下那么多的富贵人家有好条件，却养出了一个又一个纨绔子弟？”曹瞒说话的时候，视线盯着侍女看，企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侍女紧张地额头冒汗，眼神不自然地飘远了一些。
荀彧毫无所觉，很单纯地回答曹瞒道：“或许正是如荀六叔所说的，‘过于安逸则令人懒惰’吧！”
曹瞒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小彧也太好骗了，一会儿你别出声，看我的。”
二人来到琴姑娘的院落，被引入了一间宽敞的屋内，屋子里有绿植，也有美食与佳肴，不远处则树立起了淡色的屏风，琴音自其中传来，环境惬意，令人心旷神怡。
侍女引二人在其中坐下，为他们酌酒布置菜肴，能够边吃边听曲子，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祥和。
一曲终了，侍女出声询问曹瞒：“姑娘想问二位，那《论胭脂水粉对脸蛋化朽木为神奇的效果》的作者为谁，可有完本？”
曹瞒笑道：“姑娘为何不亲自来问，而是由你来转告？”
侍女顿了顿，低声道：“我们姑娘伤了嗓子，口不能言。”
曹瞒的猜测又重了几分，他又问：“那么她为何不出来？”
侍女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她低垂着头答道：“姑娘容颜受损，丑于见人，还请公子莫要逼迫姑娘。”
“怎么就逼迫了，她就算是丑，我也愿意看看她长什么样，好歹付出了孤籍，至少让我见见人吧？”曹瞒纠缠不休，对那侍女连连追问。
那侍女都快哭出声来了，荀彧拉了拉曹瞒的衣袖，小声道：“算了吧！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总得让我见一见看了我孤籍的人长什么样子，什么口不能言，容颜丑陋，怕不是借口吧？”曹瞒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们怕暴露什么？”
侍女抵抗不住曹瞒的咄咄逼人，却见屏风后的身影起身，拉开了屏风走了出来，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襦裙，脸上带着面纱，遮住了脸颊上暗红色的胎记，那双眼眸清亮而有神，竟是一双丹凤眼，她的手指莹白，轻点侍女，安抚她被为难后全身抖动的模样。
自始自终，她都没有说半句话，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注视着曹瞒与荀彧，看得荀彧不自在地扭过了头。
曹瞒没有反应，反而视线锐利地盯着她看，荀彧难得见曹瞒无礼地对女子咄咄逼人，他小声劝曹瞒：“算了吧，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姑娘？”
“我才不会为难姑娘，若要我守礼谦让，那他也得要是一个姑娘啊！”曹瞒大咧咧说道，却见那琴姑娘抬眸，目光中透露出意外之色，显然没料到竟然有人能看出他的装扮！
那琴姑娘站直了身体，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曹瞒片刻，张口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这一身装扮，本该毫无破绽才是。”
听他说出口的声音，分明是个清凉的男声！
侍女满脸震惊，急切唤道：“公子！”
荀彧一时失手，手中的酒盏跌落在了底下，他张大了嘴，盯着琴姑娘直看。
那琴姑娘的声音清朗，显然是男子的声音啊！就连他摘下面纱后的面容，都是画着丑妆的男人，从底子来看并不丑。
在曹瞒揭穿了他以后，男人的一身气质完全变了，原先是恪守礼仪的弱女子，一下子变成了洒脱不羁的风流子！
曹瞒冷哼一声，他很想说：论女装，我若是称第一，还没人敢在我面前称第二的！
荀彧的世界观瞬间崩碎成了渣渣，空白的大脑呆滞着眼神，显然备受惊吓。
曹瞒碍于身边友人在场，又有些男子气概的自尊心，有一个陛下嘲笑他就够了，再多一个知道他女装那他面子往哪儿搁？
“你全身都是破绽！”曹瞒傲然道：“肩膀没有女子的骨架却穿会显露肩形的衣裳，画的妆容不够细致，没能遮掩住眼睛，就连走路的仪态与鞋子都漏洞百出，这我要是看不出来，那可真是睁眼瞎了。”
睁眼瞎荀彧：……
男人勾唇：“从你所写的竹简来看，你的才华不低，甚至对胭脂水粉钻研颇深，也难怪能够看出我的伪装，只是今日你出现在此究竟为了什么？是专程冲着拆穿我而来的吗？”
曹瞒哈哈大笑：“并非如此，我也不过是好奇罢了，在你弹奏的时候我就在猜测这姑娘胸怎么那么平整，没有好身材怎么能算是合格的花魁的，果不其然，还真是个男人，哈哈哈哈！”
他一定要将今日所见所闻说给陛下听，让他也跟着乐呵乐呵。
荀彧惊疑地左看看右看看，他不可置信道：“你早就知道他是男人？”
曹瞒答道：“看到他出现以后我才确定的，小彧难道看不出来吗？”
荀彧摇头：“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面前这个，若不是他开口说话了，他还真以为是个女人了！
“只是，你一个男人来青楼做什么？还来弹琴接客，总不可能是人牙子卖来的吧？”荀彧满脸纠结，颤抖着手指着那人，特别想像个老学究那样叨叨：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男人爽朗道：“我与我那性子恶劣的友人打了个赌，结果输了，愿赌服输，就要按照赌注在这青楼待上一个月，并且为这里的姑娘们赚上百两银的脂粉钱。”
曹瞒见到个会穿女装的男人，兴致被调动了起来，他耿直说道：“你要是想要效果逼真，就不该穿容易暴露缺点的襦群，而是应该穿艳丽又暴露的衣服，露出一半胸膛与胳膊，大咧咧走到人前。那群文人自诩文雅，不好意思盯着你看，自动就会将视线撇开。”
曹瞒是在认真教他该怎么正确地扮女装而不被发现，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却像是在讽刺，毕竟哪一个男人会一本正经地教另一个男人穿暴露的衣服来扮女人？
侍女愤愤不平道：“公子不要与他们啰嗦，他们是来砸场子的，从一开始此人就对您纠缠不清，非要见您，显然来者不善啊！”
曹瞒哈哈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今日来此见到了你，却是觉得你非常面善，不如交个朋友如何？日后还能互相探讨一下怎么玩胭脂水粉？”
此言一出，荀彧以眼神示意：你别说太过分了，人家解释了是赌注，虽然这么做有辱斯文，可这样讽刺人家也不好吧？
侍女也误会了，更加怒火中烧。
而听懂了曹瞒话语中诚恳发言的男子则脸色古怪，打量起了曹瞒的容貌。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男子见曹瞒并无恶意，邀请他一同饮酒，他一屁股坐在了锦绣丝绸做铺成软榻之上，拿起酒杯随意地为自己倒了杯酒，边饮边缓缓道来：“交个朋友可以，探讨胭脂水粉就免了，我名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一介山野散人罢了。相逢即是有缘，小兄弟眼光毒辣，可是至今唯一看出我伪装的人，来，敬你一杯！”
曹瞒举杯回敬，乐道：“曹瞒，沛国谯郡人。”
郭嘉又看向了震惊过度，至今没有回神的荀彧，哈哈笑道：“这位小兄弟又该如何称呼？”
荀彧回过神，只觉得郭嘉那双丹凤眼仿佛会勾人，他深深皱起了眉头，觉得面前的男人颇不正经，良好的礼仪教养令他认真回答道：“荀彧，颍川颍阴县人。”
说完这句，他示意曹瞒：什么时候回去？
曹瞒好不容易认识个大咧咧穿女装走在人前的，正兴致高昂，暂时还不想离开，假装没看到荀彧的小眼神，与郭嘉攀谈了起来。
这位也是个厉害的角色，穿着女装走于人前，丝毫不别扭，单单是这份“臭不要脸”的胆识，曹瞒就敬佩万分了。
他可放不下那丝羞涩腼腆，更拉不下脸在一群人面前穿女装。
郭嘉爽快道：“今日这场酒席算我请的，难得遇上你这样有趣的人。”
他又对侍女道：“将钱财与竹片退还给他们。”
他说着说着，目光飘到侍女一同递还给曹瞒的竹片上，感兴趣地问道：“那才那《初级物理》中所记载的内容涉及到格物之志，新颖有趣，闻所未闻，小兄弟是从哪儿学来的？可有完本？”
荀彧闻言，微微一怔，警惕地盯住了郭嘉。
曹瞒笑道：“你们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将完本默写出来，这些格物知识本就是可以用来分享的。”
“小兄弟爽快！”郭嘉展颜微笑，举杯又敬了曹瞒一杯：“我平日里就喜欢结交小兄弟这样英杰。”
他们聊得正欢，忽听外头有人敲门，有一男声在外面叫道：“郭奉孝，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边，你老实交代，我家地窖里酿的美酒是不是全被你拿走了？！”
侍女前去开门，见一玉面郎君站在门口，忙低头拜见：“戏先生，郭公子在接待客人。”

第三十七章
“接待客人？他能接待什么客人？”玉面郎君眼中有怒火：“别是又在找借口逃避顺走我酒的事。”
他气冲冲地推开了门，见到曹瞒与荀彧两人正与郭嘉对饮，不由微微皱眉。
他与郭嘉之间的赌注是一回事，这真的接待客人就有点过了，况且郭嘉还穿了一身女装！
他只觉得额头突突地疼，不由揉了揉眉心，无力道：“郭奉孝！他们是谁？”
他与郭嘉做赌，是想个法子治治他，原以为郭嘉至少还有一些文人的风度，没想到他还真穿了女装，丝毫不脸红为难。
如今倒好，连恩客都接待起来了。
郭嘉见进来的玉面郎君脸色臭臭的，哈哈大笑，雀跃的语调就像个发现了新鲜玩具的孩子：“志才快来看，今日我的女装被这位小兄弟给揭穿了！”
“我之前就与你说过我这一身衣裳毫无破绽，能揭穿我的人，世间少有，若是真的遇上这种人，我可一定要与他结交为朋友，那一定会非常有趣，”郭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曹瞒，咧开嘴笑了：“这位小兄弟对胭脂水粉的研究可比楼里的姑娘还厉害。”
荀彧闻言稍稍有些不悦：这人说话是在讽刺阿瞒吗？
曹瞒听了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得意：这有什么？能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术，别人学都学不来，他跟随系统学习至今练手无数次，那可都是他宝贵的经验与技能啊！
那全名为戏志才的玉面郎君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脸色稍稍缓解了一些：“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看出你的伪装？”
郭嘉翘起了兰花指，指着戏忠道：“你看，我这一身美不美呀？多少人没看穿我，这位小兄弟能看穿，可不仅仅是眼光毒辣了，我当然要留他们下来把杯同饮，与他交上朋友。”
他翘起兰花指的模样怪好看的，那指甲修得平整，手指修长如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人。
曹瞒恍惚中，竟在他身上看到了曹节的影子，要知道那些宦官们最喜欢玩自己的指甲，对于宦官来说，手指上没有茧，越是养尊处优，越是代表着地位尊贵。
郭嘉收起了怪模样，正色对他道：“你身体不好，不要总是喝酒，地窖里的酒我帮你解决了一些，嫂子好几回都在劝你别再饮酒了，就你这酒鬼非说不听。我今日搬走这些酒，可是答应了嫂子治一治你这嗜酒的毛病。
那戏志才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怒：“那可是我前几年辛辛苦苦酿的，自前些年禁酿酒开始，本就没剩下几坛了，你一坛都不给我留！”
“你可以去问嫂子啊，嫂子若是答应，我就还你两坛？”郭嘉搬出了免死金牌。
提到嫂子，戏志才不说话了，郭嘉哈哈笑了起来：“前几年收成不佳，粮食酿酒本就不足，颍川附近已经很少能够有像你所酿的美酒了，我这也是馋虫作祟，一时忍不住嘛！还请志才，不要放在心上，我这就向你作赔，请你喝一喝这青楼里的梅子酒。咱们这儿的梅子酒是无限供应的。”
咱们？
曹瞒微微动了动耳朵，惊讶道：“听你的话，这青楼倒像是自己开的似的。”
郭嘉招呼起了曹瞒与荀彧：“今日认识到了新的朋友，高兴。就由我做东，请几个姑娘为各位跳个舞唱上小曲。楼里的厨子手艺极好，再让他们上些菜肴，就当是庆祝我们的结识缘分。”
“这青楼还真是你开的呀？还楼里的姑娘伴舞，厨师下厨，你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曹瞒好奇问道，戏志才轻笑一声，对他们解释起来。
原来这郭嘉虽出身寒门，却家财万贯。上无父母，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妻子，没事就喜欢泡在青楼里头，与楼里的姑娘关系和睦。他家中亡故的长辈会挣钱，做了几代商贾，至今没能谋到一官半职，却攒下了丰厚的家底。郭嘉又是三代单传，父母病逝后，整个家底都落入了他的口袋里，所谓的家财万贯可并不安全，十四岁的郭嘉犹如怀抱金砖的小儿，走在闹市之中，多得是人盯着想要撕咬下他的血肉。
于是郭嘉就想了个法子，把这万贯家财给花了，他先是打算购买书籍，发现各地的书院不愿意卖书给他，好书都让世家大族给垄断了。
他又去资助同样是寒门的学子们进学，至今也还资助了一批人，结果险些被心怀叵测的人盯上暗害。
然后他到了当时颍川最大的青楼，将它给买了下来。
“那时候这座青楼可不像现在那么生意好，他们东家忙着出手，于是低价就卖了，”郭嘉轻飘飘地说道：“所以我也没花多少钱。”
“还说没有花多是钱，”戏志才嘲笑道：“把家底都掏空了，才供养起这一座楼。”
当时的东家留下楼里头的姑娘们，那些孤苦无依的女子瞬间没有了活路。她们有的落难来此，有些是被抛弃的，有些是被人牙子卖来的，有些家乡闹了饥荒逃亡至此，还有些家乡在更遥远的地方。凭她们孤身一人，根本就无法回去。
这群风尘女子们恳求郭嘉不要赶走他们，接客也是愿意的，只求一个安身的地方，郭嘉买下青楼是为了花钱，哪里会真的让她们去接客？从那以后，一个劲儿地往里投钱，不仅没赚钱反而还亏，养着这一大伙人，他丝毫不心疼钱花掉，其他人却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万分。
除此以外，但凡是颍川需要建设的地方，无论是开垦荒田，修路，建设书院，只要有世家大族或是有别的商贾参与的地方，郭嘉都会大大方方的前去送钱。
风流浪荡纨绔子郭嘉的名声在颍川可是响当当的！人们提起他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聪明，有多少才华，而是因为他一抛千金，简直就是个散财童子。这要是让郭家老祖宗们知道子孙这样败坏家业，恐怕要气得从棺材中跳出来。
郭嘉却看得很开，现在外头世道那么乱，要些金银珠宝有什么用？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甚至还不如书籍贵重。
他们老郭家这么多代下来，没能挤身社会上层至今还是个寒门。一来是因为子嗣稀少，二来也是因为父母辈做商人，目光短视。
到了郭嘉父亲这一代，一心致力于对儿子的文化培养，不断地砸钱投钱，就盼着能养出个文人名士，举孝廉谋求官职，为老郭家光宗耀祖。
他父亲请先生为郭嘉上课，从小就逼着他学这学那，也亏得郭嘉聪明机灵，能将学业给完成。
可他所学之杂，学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懂得四书五经，还懂一些兵法谋略，他也懂一些种田种地等等。什么东西都懂一些，什么都会一些，可是似乎又什么都不精。他性格开朗，与人聊天的时候，无论是天南西北，星星月亮，都能扯得像朵花儿一样，那张小嘴哄起人来，那是妙语连珠，倾刻间就能将人给忽悠地找不到北。
“所以这间青楼的姑娘们卖艺不卖身，是为了给你赚钱？”
“她们为自己赚钱，我钱已经花出去了，青楼的收入如何与我无关，赚到多少，那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本钱，”郭嘉道：“我买下青楼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来这儿蹭一顿饭，看看姑娘们跳舞能免费罢了。颍川近些年还算安宁，不会有什么天灾**，生活在这里，靠卖艺为生，总比去外面流离失所，啃草皮吃树根要好。她们都是贱籍，若是谁找到了良人，自己愿意走，楼里也不挽留。”
“你买下了这间楼，就是这里的东家啊！”
郭嘉摇了摇头：“我要到各地去壮游，颍川境内我都走遍了，接下去该去外面看看了，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带上毛驴与包裹，随时能说走就走。”
曹瞒笑道：“你也要壮游？你多大了，没有武艺傍身你怎么走访各地？”
“多大了，”郭嘉嬉笑道：“我都十八了，已经到了可以出门壮游的年纪。”
“这位是戏忠，字戏志才，他今年二十一，比我大上三岁，小兄弟你多少岁啊？这么小年纪就出门壮游了，你家中长辈不担心吗？”
他亲切的语调像是在哄曹瞒似的，完全就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孩子。
“小兄弟？”曹瞒冷笑一声：“我可是比你大上两岁，今年已二十，你该叫我大兄弟！”
郭嘉眨眨眼，非常意外：“你都二十了？！”
他看了一眼曹瞒站起来后的身高，不由一阵唏嘘，心中暗想：原来是个小矮子。
“本来以为是个小少年，没想到年纪竟然比我大。”
荀彧哪里看不出来郭嘉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他也曾暗暗腹诽过曹瞒的身高问题，这么些年，他怎么就不长个儿呢？
阿瞒的父亲也不着急，以后万一就长这样，还怎么娶媳妇，怎么做将军呢？
这要是跨上高头大马，连脚都够不着马腹，还怎么在战场上拼杀？
曹瞒感觉后背毛毛的，他瞪着郭嘉：“你那是什么眼神？”
郭嘉轻笑：“我是没想到小兄弟竟然这般年轻，有些人天生长得就年轻。”
曹瞒微微挑眉回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急，有些人天生长得就老。”
这天似乎是聊不下去了……
郭嘉一下子噎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他们是在胡说八道。
像他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人，怎么可能会长得着急呢？多少姑娘将他当作梦中情人！
戏志才嘲笑郭嘉：“难得见你说不出话来。”
郭嘉不服气，又与戏志才拌起嘴来。
荀彧悄悄对曹瞒耳语道：“这戏志才也是个妙人，他在颍川也算是有名望的文人了，平日里还会去开坛讲话，也曾是盛名一时的名士。只是听说他身体不好，这才不再去坛上授课了。”
曹瞒看郭嘉与戏志才的相处模式，感觉这两人还挺有意思，总喜欢互相挖苦互相嘲讽，一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一个说话嘴毒一针见血。对吵起来就像是一只鸡一只鸭，一个咯咯叫，一个嘎嘎叫，互不相让，非得要用声音盖过对方。
他们两人全都是酒鬼，且不是什么酒都能打动他们的。两人对于酒的鉴别能力比许多的贵族子弟都要高，尤其是戏志才还会酿一手好酒。
戏志才与郭嘉的学识都是顶好的，他们什么都能聊得起来，诗词歌赋、人生哲理、家国智谋、军政要务，他们似乎都有涉猎，对于寒门来说能够拥有这样的知识量实在不容易。可见这二人不是出自名师，就是家中底蕴非凡，日后极有可能一跃而上成为大人物。
曹瞒在颍川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多了两个陪玩，一个是热情好客的郭嘉，一个是沉稳一些的戏志才。
郭嘉似乎对曹瞒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就像猫咪发现了玩具，总是有意无意的撩拨曹瞒。
曹瞒这样的人精，见识过曹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郭嘉这样的道行他还没看在眼里。
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上青楼一起听曲看舞，一起去文坛看文人们聚会，不过几天，四个人就混熟了。
时间过得飞快，七天时间一晃而过，曹瞒收拾收拾东西，该启程回家了。
荀家的老太太病逝的时候八十六岁，在这儿是难得的老寿星，也因此荀家族地之中并无悲伤之气。
荀绲回到家乡后忙了一阵子，没空陪曹瞒，于是让儿子荀彧带着曹瞒身边，让他们在颍川之中考察。
曹瞒要走的时候，荀绲终于得空，匆匆赶回家中来为曹瞒送行。
“回去一路上记得往大的官道上走，不要进深山老林，就走我们过来时候的那条路，”荀绲细心嘱咐曹瞒：“一路上的驿站我都已经打点过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求助驿站附近的官员，不要自己逞强，也不要因为好奇心而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荀绲丧母，要在族地守孝，无法跟着曹瞒一起回洛阳，于是派遣了近二十人护卫，比他们来时候多了整整一倍的壮汉，护送曹瞒往洛阳而去。
而荀彧则随着父亲留在了族地，他需要留在族地中进学，与颍川当地的文人们学习交流，直到年后开春，太学大学部开学才回洛阳。
曹瞒刚出颍川地界，将要往嵩山上爬，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唤他：“等一等，等一等！”
他回头一看，见一人骑着毛驴，毛驴上驼着包裹，哼哧哼哧地往这儿跑来。
曹瞒惊讶道：“郭奉孝，你怎么过来了？！”
郭嘉笑道：“你是要回洛阳吧？我正巧打算去看看京城的风景，下一步壮游地就定在那儿了，看你身边有近二十护卫，不如捎上我一程？路上那么乱，与你一块走还安全一些呢！”
曹瞒勒紧了马绳，轻笑道：“你倒是实话实说，既然如此，那便一起上路了，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好咧！”郭嘉应了一声，对着毛驴扬起小皮鞭，皮鞭还没落下呢，那毛驴紧张惨叫一声，哼哧哼哧就往前跑去。
嵩山并不好爬，待从嵩山上下来，就到了荥阳。
被暴民袭击后重建中的荥阳似乎比之前更加落魄了，城墙与房屋破败不堪，就连田地里耕种的百姓，也是一脸麻木地重复做着手中的劳动。
田地边上还有人在监工，若是有人偷懒，说不定还要挨上一鞭子。
“岂有此理，他自己什么活都不干坐在凳子上，却欺负鱼肉百姓！”曹瞒愤恨地翻身下马，立刻就要去质问那监工。
郭嘉拉住了他，抬了抬下巴：“这地不是百姓们的，而是附近地主家的地，你现在过去打抱不平，反而让那些百姓吃不上今天的粮食了，若是他们能完成今日的劳作，说不定能够获得一口粮食，让他们维持生命。”
曹瞒惊道：“怎么可能！这地以前可都是百姓们自己家的。”
“以前是什么时候？暴民生乱之前吗？混乱导致失去了秩序，豪强地主趁机搜刮土地，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是没见过更过分的，”郭嘉淡淡道：“那些宦官们任命的昏官，鱼肉乡里，侵占良田，当地的官员若是有人要查办，被告到了洛阳，因为宦官们只手遮天，反而落不到好。”
郭嘉意味深长道：“你若是将这些所见所未写在壮游报告里，陛下是收不到你的报告的，从你递上去的那一刻，你就会被人盯上了，成了除之而后快的存在，那叫什么？哦对了绊脚石，你成了他们贪污受贿的绊脚石。”
曹瞒脸色阴沉，信誓旦旦道：“谁说陛下收不到，我一定要让陛下看到我写的报告！我要告诉他，这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外面究竟有多么落魄，洛阳又有多么安逸！若他想要坐稳这个皇位，不好好治理，暴民们能出现一次，就能出现第二次。”
郭嘉哑然失笑：“看来，你家室地位不低，才会说出这样天真幼稚的话来。”
曹瞒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若是挑好的话写，吹吹牛皮，或许能够谋得一官半职，你若是全部都写大实话，别说是职位，可能以后只能闲赋在家当个散人了，”郭嘉望着天边的浮云，微微出神。
“我不会闲赋在家的，我要做治世的好官，为了让百姓们能够吃饱饭，穿上衣服，为了百姓，我一定要将所见所闻全部都写下来。”曹瞒脾气倔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爹都拿他没办法，何况别人。
“这么多年，壮游的学子不是没有，地方官到洛阳任职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没有人对陛下提起这些事情呢？”郭嘉淡淡说道：“这里面究竟有多么大的隐情，你知道吗？”
“还能是什么隐情，那是那些昏官与宦官联合起来蒙蔽陛下的眼睛与耳朵！”曹瞒斩钉截铁道。
郭嘉耸了耸肩：“你不信我就算啦，反正我也不是为了出仕来找你的，我要是以后要找大树乘凉，可不会来找你这样脾气倔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我得多累啊！”
曹瞒不满道：“我哪儿脾气倔了，我那是坚持己见，那是道心坚固！”
“那么等你遇上了挫折，可别哭鼻子，”郭嘉调笑一句，低头捏了捏曹瞒的脸颊。
他比曹瞒高了半个头，伸手去捏曹瞒那是轻而易举，再抬手揉揉他脑袋，活像是在揉一只憨厚的小狗。
曹瞒不满地挥开他的手：“地方官若都是似荥阳太守这样无能，只知道混日子的人，以后大汉江山才是要完了。”
“昏庸无能，贪污受贿，才是官员们的现状，”郭嘉残酷道：“我走过了那么多城市，地方官也见了不少了，人人都在贪污的情况下，真正的大清官才是异类，才是被人们忌惮的存在，若是不能拖下水，那就毁了他。”
“怎么可能人人贪污，颍川太守就不贪污，”曹瞒反驳道。
“贪多贪少罢了，颍川近些年风调雨顺，他若是不上交一些国库，给上面点孝敬，颍川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宁，我之前也是贡献过财物的，”郭嘉自豪道。
曹瞒皱眉道：“你是说司马防受贿？！”
“他不受贿，他上头的人受贿也一样，”郭嘉见识的多了，对这里面的内幕受到勤来。
“你为什么会懂那么多？”曹瞒不解道：“就因为你壮游走遍了颍川？”
“可能吧，况且，青楼本就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郭嘉答道，他点了点曹瞒的脑袋，像个大哥哥在教育自己的弟弟，语重心长说道：“你这个人啊，认死理，太耿直，这样不好，你要知道你做官是在给上司工作，你得知道变通，才能哄好人，不然等你被上司厌弃了，以后仕途受损，就知道后悔了。想要为民请命，你首先需要有官职，有实权，不然一切都将是空的。”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我就算是耿直，也能有官做，我就是要做个清官，也不怕上司会为难我，”只因为他所认可的上司就是帝王，帝王的利益，是全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不要搞破坏，帝王可不会像贪官污吏那样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全天下的东西都是帝王的。
郭嘉看了他半晌，不再多劝，他觉得他已经说得够多了，愿意指点他也不够是看这小子顺眼，既然他听不进去，不说也就罢了，各人选择不同，也许他能够创造奇迹呢？
自从与曹瞒上路以后，郭嘉就不用自己请找旅店居住了，他住在驿站的大客房里，一人一间屋子特别宽敞。
待再次回到那些贫民聚集的地方，曹瞒发现少了不少人了。
官吏们拿着铁锹掩埋尸体，因为这里距离洛阳城最近，未免路边的尸体让进出洛阳的达官显贵不舒服，这才让这些饿死的贫民能够入土为安。
曹瞒再次回到这一段路，心情一如既往的沉重，忽而听见路边有女子哭嚎求人：“求您将奴婢买下吧！让奴婢能将死去的亲人们安葬，奴婢六亲都死绝了，只求一口饭吃活命，求求您了！”
郭嘉一看曹瞒那表情，就知道他动了恻隐之心，他想了想，阻止了曹瞒伸手去掏钱袋的动作：“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财物，你是有多不谙世事？”
说着，他来到女子面前，只见女子身边有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她自己也已经瘦弱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
郭嘉掏出了一个麦饼，周围的乞民顿时两眼冒绿光，投来了贪婪的视线。
女子接过麦饼，哭泣声更重，边哭边张嘴，狼吞虎咽地将整个麦饼吞下半个，剩下半个吃抱了，小心翼翼藏在怀中，连连对郭嘉道谢：“谢谢恩公救命之恩，谢谢恩公救命之恩！”
郭嘉又回到了曹瞒身边，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四周盯准了女子的乞民们蜂拥而上，抢夺她怀中的麦饼，一双双脏兮兮的手探了过来。
曹瞒怒了，抽剑威慑，杀气嗖嗖地飘，乞民们一哄而散，惧怕万份地丢下了麦饼，逃远了一些。
“一个麦饼尚且如此，你若给她别的东西，只会害死她性命，”郭嘉解释给曹瞒听，胸口顿时挨了曹瞒一个愤怒的拳头。
“你明知道她会被人夺走食物还将麦饼给她！”
郭嘉承认错误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做，既然如此，下次我不帮了。”
曹瞒更怒了：“怎么可以不帮？！”
郭嘉想了想，勾唇：“那么帮，给她银钱。”
曹瞒摇头：“不行，若是给她钱，她会被人窥视。”
“那么给饼，不也一样遭人窥视？”郭嘉反问道：“你觉得怎么帮合适？”
曹瞒沉默了，他目光纠结地落在那女子身上。
“怎么，你还打算将她带回去做奴婢吗？”郭嘉道：“带一个可以，带一群呢？这里那么多孤苦伶仃的人，有女人也有孩子，都很可怜，你都带回家去养？天下乞民十几万，你也都带回家去？”
曹瞒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几万乞民？！”
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洛阳城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才五万人，禁军两千！
这万一起个暴／乱，洛阳危机就在眼前！
郭嘉点点头，享受到了为人师的骄傲。
“孺子可教也，能想到这一点，你已经学成了。”
说着，他又撸了一把曹瞒的脑袋。
曹瞒不满挥开，不悦道：“我比你大！”
“可你天真得就像个太学的小学生，”郭嘉摇了摇头：“就像个二傻子，横冲直撞，你这样会碰得头破血流。”
曹瞒瞪他：“你又成熟到哪里去，你连衣服坏了都要我帮你缝！”
郭嘉一噎，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脑子好使，手脚却不好使，走在外面一天，就能把自己活成个脏兮兮的野人。能安全到达这里，走比往年更远的路，靠的都是曹瞒在帮他。
郭嘉不说话了，郁闷地撅起了嘴。
曹瞒也不说话了，赌气不理人。
两个幼稚鬼开始冷战，就等着对方先赔礼道歉，可对方死要面子不肯低头，全都没人开口，于是一路气氛诡异地到达了洛阳。
离别在即，郭嘉终于先开口说话了：“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我也投桃报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洛阳北面街找我，我打算去那边租一间屋子，等开春参加洛阳的文坛会。”
郭嘉一说话，曹瞒顿时生起了几分不舍来，他别扭地说起了自己家中的地址，对郭嘉道：“我就住在这里，你要是需要帮助，也可以来找我，你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总是没大没小，明明我比你大两岁！”
郭嘉不由失笑：“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曹瞒点点头，低头掏了掏，找到了自己的学生印章，递给了郭嘉：“你拿这个来找我，说是我朋友，就一定能找到我。”
郭嘉笑了：“好。”
临别前，郭嘉劝曹瞒：“做事别太莽，你得设身处地从别人的角度思考利益纠葛，如果你实在不明白，就多问问你当官多年的父亲，我想你这样权贵家庭出身的子弟，还不至于连我一个寒门学子都懂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曹瞒被他说得心头一颤，产生了疑问：难道真的不能如实写报告吗？
如果不如实写，那么这次出门又有什么意义？外面这样地狱般的景象如果不能令陛下知道，他费尽心思出洛阳干什么？
曹瞒低着头，满腹心事地回到家中，敲响了家中的大门。
仆从惊喜叫道：“大公子回来啦！快前禀告夫人与老爷！”
坐落在皇城南边的曹家旧宅一片欢天喜地，邹氏闻讯匆匆赶来，一看精气神越发足的长子，喜极而涕：“可算是回来了！老爷都念叨你好几天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听说荥阳那儿生了民怨，自消息传来以后，老爷天天担惊受怕，若非是荀总长派人送达你们到达颍川的消息，恐怕他都要向陛下自请去荥阳平乱了。”
曹瞒愧疚道：“让母亲与父亲担心了。”
听闻长子回归，曹嵩匆匆归来，一见曹瞒，流下了悲痛的泪水：“阿瞒都二十多了啊！怎么还是只有那么点，你这是前几年拔苗助长长太多了吗？为何始终不长个儿呢！”
曹瞒不过半月没见亲爹，险些认不出曹嵩来：“哇！爹你瘦了好多！”
只见哭泣的曹嵩红着眼眶，下巴尖尖，眼角又些许浅显的皱纹，带着岁月沉淀的别致韵味，他的腰身又回到了曾经那样细的模样，就连衣裳，都被他挺拔如松的身形穿出了高官贵族的感觉。
曹嵩笑骂道：“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整日茶不思饭不想，这次壮游以后你可得好好收心，切莫再想一出是一出。”
曹瞒连连保证：“不会的，爹你放心，我连报告打算怎么写都想好了。”
提到报告，曹嵩表情凝固了些许，他的脸色复杂难辨，欲言又止，最终对曹瞒道：“你先洗漱用膳，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来你祖父的祠堂，我有话对你说。”
曹瞒闻言，心中越发不安。
次日，曹嵩将自己的文书拿了些许，带到祠堂，他表情凝重，将这些各地送来的文书递给曹瞒。
曹瞒疑惑地翻开，却见其上血书累累，生民泣血，全都是各种各地官僚、名士传上来的请愿与万民书。
曹嵩淡淡地对曹瞒诉说道：“各地请求我拨款的陈请，足以将你我的屋子与书房全部都堆满。”
曹瞒疑惑道：“那么父亲为他们拨款了吗？”
“国库是没有钱怎么拨款？”曹嵩斩钉截铁道：“他们要的可不是小数目，你觉得可能都照顾得到吗？拨款拨粮草，真正能用到百姓身上的又有多少？”
“可，可是那也不能干脆不拨啊！”曹瞒红了眼光，他不可置信道：“若是不拨款，那岂不是代表着洛阳放弃了他们？如果拨款被人贪污了，派人去追查贪官污吏啊！”
“一人贪，那叫贪官污吏，一群人贪，那叫拿抽成孝敬，”曹嵩冷冷道：“对于他们来说，百姓是为他们劳作的畜生，征税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死了也无妨。”
曹瞒手一抖，整卷竹简都洒落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道：“如此，难道全朝堂都是这样吗？难道就没有清廉的官员，为陛下做实事吗？”
“清廉的官员，有的，”曹嵩低声道：“被排挤出了洛阳，全部都去各地方受苦受难去了，这里的血书与请援，许多都是他们的寄来的，我不能给他们拨款，也拨不出，因为国库没钱。”
“究竟是国库没钱，还是父亲怕丢了官位，选择明哲保身！”曹瞒高声质问。
曹嵩被儿子喷了一脸，并不感到生气，曾经的他也像阿瞒一样天真，入了官场这座大染缸以后，一点点被侵蚀，直到变成了如今这样。
“看着你祖父的牌位，回忆一下他当初教导你的知识。”
曹嵩示意曹瞒：“跪下为你祖父磕个头，问问他，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吧！”
“你要写壮游报告，我不阻止你，最大的也不过是我外放罢了，”曹嵩淡淡道：“再不济，也不过是像窦武那样被群起而攻之，现在这年头，说真话的人就像是特立独行的人，说假话的人才是正常人，是不是很可笑？”
曹瞒怔怔地低头看着满地的竹简，扑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之上，头顶是曹腾冰冷的牌位，烛火徐徐燃烧，照亮他冷峻坚毅的面容。
“到底是谁的错？”
“宦官当政，时刻有屠刀飘在朝臣们的头顶，他们会不遗余力去打压朝臣，朝臣得了权柄，也会疯狂地反扑，抓住机会复仇，如此争斗不休，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曹嵩淡淡地诉说道：“你祖父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惦记着他的好，只因他在政期间，政治难得维持了十几年的清明，他亲近士大夫，意图让朝政回到朝臣们的手中，却得罪了同样是宦官的同僚，遭新帝厌弃，不得不告老还乡。”
曹瞒一阵沉默，他感到嗓子有些干涸，鼻子酸涩，硬是忍耐不哭，他已经是大男子了，哭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曹嵩又道：“曹节想要走你祖父的老路，却被上一次党锢期间留下的残余所害，被朝臣们一起当作了权宦打压，他们恨不得搞死他，站在悬崖边的人随时都会拉别人一起坠下去，他是个疯子，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曹瞒知道的，曹节不仅要面临宦官们的仇恨，还要面临士大夫们的仇恨，两边都不讨好，唯一依靠的只有帝王，所以陛下才会给予他特殊的权力与照顾。
“你好好想一想这片壮游报告该怎么写，天底下官员那么多，不该由你来说的话，你就别说，”曹嵩正色道：“否则，到头来究竟会害了谁，你想象不到。”
曹瞒沉默片刻，终是被郭嘉与他父亲的劝说撬动了一丝神经，他轻声道：“我不想对陛下撒谎，所见所闻，我全部都会一五一十写下来。”
曹嵩憋了口气，气得差点吐血，他好说歹说半天，这榆木疙瘩脑子的儿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却听曹瞒接着道：“我写荥阳的苦难，写荥阳的暴民，再写我上阵厮杀，击退敌人的心德与心境吧！”
曹嵩的表情蓦然一松，他怔了怔，回味过来了曹瞒话语中的意思。
天下疾苦，全都缩影在荥阳之中，陛下能够看穿多少，就要看曹瞒的文字功底了。
曹嵩轻叹一声：“罢了，光写荥阳，还不算太过。”
就是荥阳当地太守会倒大霉罢了。
他提醒曹瞒道：“待报告上去之前，需要太学、尚书令、宦官的三层审核，就算你与陛下关系亲密，你也该知道，你的报告是会被其他人先看过的。”
“另外，曹节是可信的，”曹嵩转告曹瞒：“我与他约定，若他身死，将由你为他送葬烧纸，他以后会不遗余力地帮你，对于宦官来说，有人为他烧纸送终有多么大的意义，你应该知道。”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大家都不好过，所以还是别针对曹节了。
曹嵩深深看了一眼曹瞒，他相信自己儿子悟性极佳，他会理解的。

第三十八章
说到后来，话题竟然给扯到了曹节身上。
曹瞒不悦道：“我素来知晓曹节的手段与花言巧语，没想到他连父亲都蒙蔽，将父亲给忽悠地还真当他打算真心待我了。”
曹嵩抽了抽嘴角，神色有些无奈：“你对曹节误会了，他到底是你祖父教导出来的弟子，品行与你的祖父一样高洁。”
“当初是您说让我小心曹节，远离他的，现在我保持着头脑清醒，父亲却不清醒了，”曹瞒很生气：“曹节他哪里是高洁，他比黄鼠狼还要狡猾！”
曹嵩厉声道：“够了！你且记住，内宫有那么多的宦官，唯有咱们曹姓本家出身的宦官与我们是合作的，其余宦官都不可信，你别看那些张让、赵忠、王甫等人和睦面善，全都是心黑的主儿，曹节比他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明白作为一个宦官，真正应该做些什么，不为了大义，为了自保，他也不会干当初五侯宦官做的事情。”
“五侯宦官还活到现在呢，活得可滋润了，”曹瞒回了一嘴：“内宫那些妇人都被他们的花言巧语哄骗了，有那么一群人在，陛下与太后耳根能清净才有鬼。”
曹嵩见儿子就像个刺猬似的，一点就炸，心知不能再刺激他，少年人性子偏激，那是还没接受过现实的毒打，曾经他那么听父亲的话都还有逆反的心理，何况曹瞒本就性子烈？
深知儿子吃软不吃硬的曹嵩缓和表情，语重心长对他说道：“阿瞒有与帝王共同学习的经历，注定以后能获得更多照顾，可我希望你不要被那些照顾蒙蔽了双眼，要知道君与臣子之间应当有一段适当的距离，超过了就不妥当了，等过了头，去的是情分，伤的是信任。”
多少年过去了，曹嵩还是像个老母鸡一样，一点一滴地将曹瞒给拉扯大不算，稚鹰长大该飞了，他还不放心，要将他给呵护，真正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哪怕现在有了小儿子，有了新的小宝贝，多年来对曹瞒的拉扯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曹瞒长大了，不再依赖人，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整天心都飘在外面，这让老父亲很受伤，心理落差别提有多大了。
曹瞒静静地听着，心里早就对这些话听腻了，耳朵都长了老茧，祖父当初这样教导过他了，父亲还教导听着就很烦。
可看到曹嵩这样认认真真地叮咛，离家半个月，平日里忙于太学学业而很少有机会与曹嵩相处的曹瞒鼻子一酸，顿时回忆起了曾经在老父亲拉扯下顽皮捣蛋的时光。
所以哪怕耳朵听出了老茧，他也一样认认真真听完，严肃回答：“父亲放心，孩儿听进去了。”
总之就是让父亲安心就是了。
得到他这么一本正经当作大事的回应，曹嵩老怀欣慰，他再次叮咛道：“我不求你以后有多么显赫的官位，就像你祖父当初对我的要求那样，平安才是第一。站得越高，风险也就越大，你哪怕做纨绔子弟，我也一样能够养得起你，所以你不用太过拼，万事都要与我商议了再做决定。”
曹瞒好笑道：“我若是真做个纨绔子，父亲可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心情了。”
曹嵩想了想，还真那么回事，他不由唏嘘道：“还记得我们曾经的老邻居袁家吗？他们家里头，天天鸡飞狗跳。”
“袁家？他们怎么了？”曹瞒好奇问道：“现在大家不都在写报告，听说他们两人都打算谋个武职，这样还能出乱子吗？”
“生了两个‘仗义疏财’的纨绔子，”曹嵩唏嘘，指指点点：“那袁绍都尚公主了，提前将庶子给弄了出来，家里侍妾通房一堆，家宅不宁，可不得闹。那袁术更加不得了，大学课程一结束就疯了似的玩，留恋青楼、赌坊不回家，召集三五好久，还成立了一个游侠组织，还意气用事打死了人，让袁家赔了好大一笔钱。”
曹嵩欣慰道：“还是我家阿瞒懂事，知道体贴父亲，不会到处闯祸。”
曹瞒被他这么一说，头皮有些发紧。
他信誓旦旦说道：“我长大了，懂得为父亲分忧，以后不仅不闯祸，我还要保护父亲！”
“保护我就免了，我自个儿能好，”曹嵩微笑点点他：“你先将报告写出来，给为父看过合适了，再交到太学。荀总长告假后，代理总长成了桥玄，等我看过合适，再交给他看看，基本不会出什么乱子。”
曹瞒点了点头，报告上不能写，会被其他人发现，那他还能当面与陛下说嘛！
他不求什么高官，他想要的是做实事，哪怕是做个掌管农事、管理治安的官吏，他也愿意。志向如此，注定无法做到在内宫中陪伴帝王，他得通过这次的报告，将自己对未来官职的心意表达明白，免得陛下给他个帝王身边的红人官职，看似高高的，根本做不了实事。
曹嵩听曹瞒脑子似乎有些能拐弯了，万分欣慰，他对曹节转变态度，还是因为这位大宦官竟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了解阿瞒。
要知道曹节沿途可派遣了不少人手，就连当初荥阳遭遇暴民袭击，都有人等候在城外接应，只等着万一荥阳城破了，立刻将曹瞒给护送回洛阳。至于其他人会如何，他们不会多管。
那些人也没想到荥阳城竟然守住了，曹瞒更是在守军之中拥有了不错的名声。
在曹瞒不知道的地方，曹节的人手接触了荥阳太守，给他财宝辎重，命他将曹瞒的名声给宣扬开来。
人精如曹节，早就知道以曹瞒的性子必定会将沿途所见所闻告知陛下，接到下属们消息后，立刻赞赏道：“做的很好，就照着这样来，将曹瞒对荥阳的贡献扩大，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少年英才。”
然后，趁着荥阳守城捷报还未传来，曹节就悄悄对刘宏耳语起了曹瞒对镇压荥阳暴/乱的贡献。
而后他又找到了曹嵩，劝他将曹瞒所写报告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曹节对曹嵩道：“我们阿瞒性子轴，拐不过弯来，朝堂中多少利益纠葛他分不清，学习了满脑子的圣人之言，正直又天真，这是兄长保护太过的缘故，此番去往外面，看到外头的穷苦，以他善良的心性，必定会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捅破到陛下面前。”
曹嵩也万分头疼，自己儿子什么性格他还能不知道吗？
“等他回来，我必将严格盯着他的报告，让他写别的东西！”
曹节摇了摇头，不赞同道：“教育孩子，就像是疏通河道，堵不如疏，兄长与其遏制他，让他产生逆反心理，不如耐下心来与他好好聊，用情来聊。”
曹嵩：“用情？”
“阿瞒是性情中人，他重情，你与他讲道理他或许不会听进去，但你以情动人，定能获得好效果，”曹节眼光不可谓不毒辣，他对于曹瞒的了解，或许比他本人还要透彻！
曹嵩也没有想到，曹瞒得了郭嘉点播，脑子里的一根筋似乎开窍了一些，懂得迂回了。
只需要将民怨的过错推卸给荥阳太守，其他处于利益中心的官宦们反应也不会那么大了。
“断尾求存，抛弃棋子，总比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牵扯到整个朝堂要好吧！”曹节淡淡说道：“阿瞒啊，到底经历的太少，有些过于天真了，与其让他在日后摔个大跟头，不如由兄长提前对他进行教育，防患于未然更好一些不是吗？涉及到自身安全的时候，朝臣高官、宫中的宦官们会断尾求存，陛下也会不是吗？”
曹节轻飘飘的话，给了曹嵩莫大的压力。
是啊！若是民怨之事牵扯到了整个朝堂，一旦彻查将会引起剧烈动荡，甚至威胁到陛下的皇位，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陛下“断尾求存”的时候了！
曹嵩被曹节那么一吓唬，后背汗毛倒竖，冷汗哗哗地流。
曹节温声道：“兄长莫怕，我会帮你们的，只要将过错都推给荥阳当地人，那就不会有什么事了，您可千万要把关好阿瞒的报告，过审了再交上来，我也会帮忙看着的。”
搞定了曹嵩，曹节回到了宫中，当他坐在没有其他人的马车上，这才放松下来抹了一把汗。
曹瞒在曹节这，成了一颗需要严阵以待的□□，好在以他对曹家一家人的了解，能通过拿捏曹嵩来遏制曹瞒。
曹节盯准曹瞒研究了好久，自认一眼能看穿曹瞒，他觉得自己就是阿瞒肚子里的蛔虫，对他想什么都知道个一清二楚。
夜里，系统为曹瞒的授课内容开始出现了属于成年人的权谋课，成年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逐渐展现在曹瞒眼前，更深一步的朝堂派系斗争，更全面的宫廷权谋，且看久千岁曹节的升迁之路！
教育模版曹节，用他一生的阴谋诡计、血泪教训，绘成了一段动人心弦的故事。前朝，他是手握生杀大权，令无数士大夫恨不得吞噬其血肉的当朝权宦。后宫，他是手捏小皇帝，宦官之中的第一人。
“就他游走于前朝与后宫，权利到了顶峰，爬到山顶下，脚底下万丈深渊，”男修反复播放曹节的眼神，曹节的会心一笑，曹节的兰花指，曹节生气时候抿紧的唇，曹节错愕一瞬间一脸意外的表情，还有他着急时滴汗抹汗的模样。
这位温文尔雅，整个人都在诠释着春风拂面之感觉的大宦官，
男修哈哈笑道：“到底是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该说他太疯狂？一点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要么走到最高处，享受最高权势的滋味，要么跌落悬崖，死个痛快！”
从选择皇位继承人，到为了培养棋子招来曹瞒，到悔棋懊恼，再到新的布局，还有在曹瞒即将回洛阳时，曹节对曹嵩给个甜枣再敲一棒子的对话。
曹瞒在男修的教育下，已是能够撇开个人情绪来分析形势，站在曹节的立场而言，他会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理解是一回事，他吓唬我爹，就别怪我给他找麻烦。”
“先生，我真的不能写天下疾苦吗？”曹瞒再问男修。
“没有皇帝爱听百姓们疾苦，”男修道：“疯子除外，不过你可以想更迂回的法子来告诉他的统治地位不保。”
想个迂回的法子？
曹瞒若有所思。
男修给他划重点：“记得要站在帝王的角度来问他分忧，你要说的不是天下朝臣、天下万民该如何如何，而是应该说陛下的权利，陛下的钱袋子，陛下的名声如何如何……”
男修教导曹瞒的时候，还特意给了他一本《厚黑学》，他一脸期待地拍了拍曹瞒：“好好在梦里读更多的书，你会受益匪浅，《三字经》上说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活到老学到老，你可以成为更好的那个人！”
每次上课，男修都喜欢给曹瞒灌心灵鸡汤，将少年人说得热血沸腾。
曹瞒稀里糊涂地从梦里醒来，似乎学到了很多东西，到头来满脑子都是曹节的表情包。
他推开窗，见外头天气晴朗，寒风细细吹来，天空中似乎有雪花飘落，若是在以往，看到白雪他心情会非常好，如今的曹瞒却心情沉重，思及洛阳外衣不遮体的贫困乞民，立即回到自己书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他在报告中写道：
学子至荥阳，见路边荒凉之象，知之矣此百姓困。闻荥阳前数年饥，官府之粮不足士卒食，大汉之兵无人供养，战而皆无力。
荥阳之豪绅富，有宦官亲属私造大宅，侵占良田，其以陛下之号，朘民膏，而且贪得之宝藏入己橐。
荥阳太守亦阉党扶之，吾不知是何人扶之，仅知其无能为太守矣，比之大学一年级生都不如，此太守真能治荥阳乎？
荥阳之民不思天地君亲，但知豪绅与恶官欺民合伙使其及家眷皆不得活，报必死之心入城，为生，为报仇，近万民兮！其破坏力巨大至天地撼动，荥阳此后将难复矣。
学子亲历了荥阳之守战，杀贼近百一，此之将不听节印者，守城之时不得章法，不听劝告，以至身首异处，其比段将军差之远矣……
如此啰啰嗦嗦写了一堆，最后还不忘点题，若不能治理好荥阳，暴民今日敢攻荥阳，来日就可能聚集在洛阳！
荥阳官员们不会治理，是罪！
荥阳宦官亲属们鱼肉乡里，也是罪！
这么大的暴/乱产生，必定需要一个长时间的过程，错误究竟在哪里学子不知道，学子只知要将所见所未告知陛下，以免陛下被蒙蔽双眼，遮住耳朵，看不见天下疾苦。
还请陛下下令彻查，还吏治清明，我泱泱大汉，必定能在陛下英明神武的治理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迎来盛世光景！
曹嵩看了曹瞒的这篇报告，轻轻拧眉：“这几句不能写，将天下万民疾苦改成荥阳百姓疾苦。”
过了片刻，他又道：“这几句不能写，你这是将所有的宦官一杆子打死了，还有别暗示，你那是在暗示陛下其他地方也会有民乱！”
曹嵩就像是检查作业一般，吹毛求疵地将曹瞒的报告给批评了个遍，最终又道：“你这最后吹捧陛下吹得不错，就这么办。”
最终，曹嵩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大致没什么问题了，细节上改一改就好。”
曹瞒早就料到会如此，笑嘻嘻地接过报告改正，再给曹嵩查看。
一旦这报告呈上去，将有一部分宦官倒霉，也将有一部分朝臣被牵连。
曹瞒的报告成品，先是由他交到太学总长的手中，而后由总长送往尚书令，再经过宦官之手，最终到达帝王案上。
在桥玄看来，太学生的报告无非是一些千篇一律的文章，多是写一些空乏的圣人之言，没什么值得看的。
他将那些报告们汇合起来，与一众太学教员们大致浏览筛选，大部分报告都批了通过。
“桥总长，你来看看这篇报告，”小学部总长何颙手中拿着曹瞒的报告，严肃地将这篇报告递交给了桥玄。
在所有歌功颂德或满是空乏之言的报告之中，突然出现一篇诉说民生疾苦的，也难怪何颙感到意外。
桥玄见罢，递给了其他教员观览，众人一一看过，纷纷窃窃私语：“这曹吉利，可真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听说他真的亲自去壮游了！”
“太过率真，过刚则易折啊！”小徐子叹道：“这篇报告他敢交上来，却让我们为难，这到底是给通过还是不给通过？”
桥玄干脆道：“又什么可为难的，学子一片爱民之心，这是值得鼓励的事，我大汉未来又将诞生一位治世之臣，这是好事！给批准。”
“可若是如此，是否会影响曹吉利的仕途？他会被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甚至会影响到他父亲。”何颙担忧道。
“就不信大司农不会看他所写的报告，给通过就是了，”桥玄摆了摆手：“若当真不能被陛下看见的内容，宦官们会拦下来的。”
听他提起压在他们头顶的宦官们，众教员脸色并不好看。
“只希望这封报告能够到达陛下手中吧！荥阳叛乱我也听说了，这次饥荒饿死了不少人，哎。”
洛阳之外的凄苦景象，令何颙感到无力，他一介文人，只能在太学教教学生，教他们读圣贤书，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何颙深知一旦外面的纷乱爆发到了极点，将是整个大汉江山的倾覆。
谁还能救这大汉江山？气数已尽，汉家将亡，多少有志之士倾一身血肉扶起倾颓，乱局何时方休？
看到曹瞒的这篇报告，让何颙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此事以后，桥玄找到曹瞒，与他单独谈话：“你想好了吗？要走那一条艰难曲折的路？”
曹瞒答道：“我想好了。”
“即使那将是一条与大部分人背道而驰的路？”
“怎么会与大部分人背道而驰呢！我就不信那么多学习过圣人之言，在太学之中毕业的学子出不了几个与我一样的人！”曹瞒坚定道：“桥子与众位先生不就正是因为此而教书育人，将我们培养成才的吗？”
桥玄哑然失笑：“你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曹瞒意外道：“您比我父亲了解我更多，若是父亲知道我未来的打算，必定竭力反对，您对我的选择的心知肚明，您不阻止我吗？”
桥玄年过半百，精神气爽，他当即一拍桌案，对曹瞒道：“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大汉未来的雄鹰来成长？何颙担忧的不错，大汉出现将亡之兆，若是如此还不能放手一搏，眼睁睁看着倾颓倒下，如此妄为汉臣！没有人愿意做亡国之臣，我也如此，你且放心去做事，出了问题，有我这三公之一的司空在头上顶着，怕什么！我们身负党锢仇恨，必将要那些得意洋洋的宦官们血债血偿！”
桥玄热血上涌，将曹瞒给唬得一愣，他呆了片刻，惊讶问道：“桥子让我的报告通过，不是有人向您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
桥玄与曹瞒意料中的不同，他本以为是陛下派人与这位太学总长沟通过了，没曾想那竟是桥玄出自本心的支持！
不是因为有帝王在背后做靠山，他就是觉得曹瞒是对的，并且愿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担保！
桥玄严肃着表情，询问曹瞒：“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曹瞒自信回道：“吾将以毕生血汗，做大汉脊梁！”
那一刻，少年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如出鞘的利剑，闪烁着夺目的寒芒。
曹瞒的报告如同长了翅膀的鸟儿，经过曹节，又立即逞到了帝王刘宏手中。
帝王震怒，下令彻查荥阳当地豪门权贵，涉案的宦官及其亲属全都被捕入狱。
大队人马前去抄家，士兵们冲入荥阳当地豪强之屋，搜刮财务，全都运送到国库。
一纸调令，由颍川太守司马隽迁为荥阳太守，前去荥阳扶持复起。又命长史曹炽接任颍川太守。
司马隽从富裕的颍川地界被调任到了荥阳这破地方，看似平调实则是被贬官了，可帝王信任他的能力，相信他能够将荥阳治理好，帝王的信任与看重，那是比任何高官厚禄都要重要的东西。
这不，为了补偿司马隽，其子司马防得以升官，升迁为洛阳令，管理洛阳周围的一切事物，是附近最大的行政官。
天下所有县令，唯国都洛阳令县令地位超然，皇亲国戚、世族功勋皆礼让其三分，洛阳令有权力将治下犯事的人，无论其地位与否，都能严加惩治。
大学生报告上交完毕后，就是等待毕业的日子，曹瞒年满二十，由曹嵩张罗着举办了及冠礼。
自曹瞒回到洛阳起，少年帝王就总是问曹节“阿瞒回来了吗？”“阿瞒到哪儿了？”“阿瞒怎么还不来见朕？”
曹节恭敬答道：“大司农将为阿瞒举办及冠礼，现在他整日待在家中，一时抽不出空来。”
刘宏道：“朕也要去参加阿瞒的冠礼！”
此言一处，王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高呼道：“陛下尊贵，岂能折节？请陛下三思！”
刘宏不耐烦听他那些劝告之语，脸色已是阴云密布。
曹节鞠躬劝道：“阿瞒何德何能，岂能劳动陛下出面？”
“你也要来劝朕？”刘宏怒问：“朕就该待在这华丽的鸟笼子里当听你话的傀儡是吗？”
曹节也跟着跪下，低声道：“阿瞒年仅二十，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请陛下看在你们曾经的情分之上，莫要将他捧到人前，遭受高出的明枪暗箭。”
站在高处的曹节，以关怀曹瞒的体贴又一次在刘宏面前得了几分脸面，刘宏想了想，终于是听了曹节的劝告，暂时打消了主意。
及冠时，除了父亲要为曹瞒带冠，还需要一名有名望的师长来为他贺词。原本这事该是李膺做的，可惜李膺碍于身体不适请辞回家乡了，离去前，向曹嵩推荐了桥玄。
曹嵩有些犹豫：“司空桥玄？这样的大人物，我恐怕是请不动的。”那位可是脾气古怪的主，性子刚直且不畏强权，能力强大、声望日隆，令人不得不依仗他。桥玄向来与宦官为敌人，就连曾经提拔他的曹节都被他斥责“权宦乱朝”。他一个九卿之一的大司农，哪有面子请来桥玄出面？
曹嵩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曹瞒却有啊！
司空桥玄亲自来为曹瞒唱祝贺词，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平日里对曹嵩并不是那么看得上眼的桥玄破天荒得露出了笑容，甚至对曹瞒说出了：我等你来做我的接/班人这等话。
曹嵩大喜，趁势请桥玄为曹瞒取字。
二十岁及冠成年，应当有一个字了，阿瞒阿瞒叫了这么多年，在外人听来到底不够大气，曹嵩对桥玄道：“桥司空文采巍然，名声盛高，犬子至今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字，既然您都来为阿瞒唱词了，不如顺便为他取个字？”
曹瞒闻言，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桥玄。
桥玄笑容满面，抚摸胡须，目光审视打量了曹瞒片刻，眼中透露出毫无掩饰的欣赏之意。
“阿瞒性烈，刚正不阿，这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的短处，过于锋芒毕露并非好事。我用一生的经历来体会折中调和的处世态度究竟有多么重要，圣人言‘极高明而道中庸’，阿瞒缺少的正是那一份‘中庸之德’啊！”
曹嵩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他神色激动道：“正是如此！桥司空说得太对了！”
曹瞒望着桥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期待。
桥玄含笑道：“不如就取字‘孟德’吧！”
曹嵩喃喃道：“《三字经》曰：‘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孟子在其母教养下终成亚圣，妙啊！”
桥玄对曹瞒的点拨与期盼令他神魂一振，曹瞒喃喃道：“孟德吗？当真是好名字。”
冥冥之中，心底有声音在告诉他，就是这个字！就是它，它将伴随他一辈子，如同它的含义一般伟大光辉，造就一断不朽的传奇！
及冠后，等大学毕业仪式完成，朝廷就陆陆续续给这一批大学生安排官职。
曹瞒终于得空，穿上女装去找了刘宏。
他悄悄来到承德殿，发现殿外有不少朝臣等候在外，曹节笑容可掬地对众朝臣道：“陛下正在忙，诸位稍等片刻。”
陛下在忙？
曹瞒想了想，反正他也没什么急事，不如也等一等吧！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刘宏的书房，在书房里等啊等，眼看天色渐渐黑了，到了用膳的时间，书房窗外可以看见朝臣们聚集在那边的身影，至今未能得到帝王召见。
曹瞒疑惑极了，究竟是什么事那么忙？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承德殿帝王寝宫，发现刘宏坐在上坐，兴致盎然地饮酒作乐，各色貌美的舞姬围着他转，殿内声乐声不断，边上有人奏乐、弹琴，两位各有千秋的美人一人依靠在他身上，一人给他喂酒吃水果，好不惬意的样子。
外面的朝臣等了半天，帝王却在殿内忙着“饮酒作乐”？
这十足的昏君做派令曹瞒血气上涌，气得呼吸起伏，立刻就高声喊了停，去唤帝王的名字：“刘宏！——”
全场一片寂静，舞姬们也不跳舞了，齐刷刷看向曹瞒，吓得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帝王回过神来，惊讶地望向了曹瞒，身边两位伺候他的美人僵硬着身体，一时有些懵了。
这群各有千秋的女子，一个个看向曹瞒，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瑟瑟发抖地去观察被直呼姓名后帝王的反应。
刘宏抬手，淡淡对其余人道：“你们都出去。”
这穿着打扮秀丽的女子是谁？！
她直呼帝王姓名，而一向性子阴晴不定的陛下竟还不生气！
美人们一个个退了下去，低垂着眉眼，暗潮汹涌间，对曹瞒一阵偷偷的打量。
那两位得帝王宠爱的美人，一清丽一温婉的风格，与那秀丽女子一对比，顿时就成了路边的野花野草。
众人之间暗潮汹涌，没多久，后宫就传遍了帝王有新欢的消息。
待其他人退下，刘宏好笑问曹瞒：“阿瞒今日怎么想到要来找朕了？”
“得空以后，我立刻溜出来找你了，”女装曹瞒气得粉面通红，呼吸了好几下才将火气给压下，他压着性子询问帝王：“陛下这是在做什么？外头朝臣都等候您半天了，曹节只一味推脱您在忙，没想到竟是在寻欢作乐！”
刘宏撇撇嘴：“那群老顽固，会聚集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来对朕说教，他们会说些什么，朕想想都知道了，当然不高兴见他们。”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去呢？”曹瞒道：“几位朝臣头发都花白了，有些人比我们的祖辈还年长，让老臣等候在外，这样不好吧？”
“朕让他们回去他们就会回去吗？”刘宏嗤笑，眼底冷漠：“还不是一样要来碍朕的眼，朕所下的决定，岂是这群老顽固跪几下，磕几个头就能更改的？还真当朕是刚继位那会儿没有实权好拿捏了不成！”
“阿瞒，你怎么也可那群老顽固一样来说朕了呢？”刘宏道：“难不成去太学学习五年，让你也被那些圣人之言给蛊惑了？”
圣人之言是贤明之人毕生的精髓，怎么能说是蛊惑呢？！
曹瞒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沉吟片刻，眼尖地瞥到刘宏的脸色，突然之间说道：“你又像以前熬夜了？瞧你眼底的黑眼圈，都快与当初写作业时那么深了。”
刘宏诡异地沉默片刻，有些心虚地撇开了眼，转移话题道：“大学毕业后阿瞒就能任职了，此前荥阳一战，让你积累了不少威望，不如趁热打铁，封你正式做个将军如何？”
曹瞒静静看了刘宏片刻，歪头道：“那些朝臣是为了什么聚集而来要对陛下说教呢？”
刘宏淡淡道：“无非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我与陛下约定，待成人后辅佐陛下治理大汉天下，陛下还记得当年的雄心壮志吗？”
“朕那时的雄心壮志，是要手握权柄，将外戚打压干净，”刘宏道：“现在朕已经坐稳了皇位，应该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
享福？
曹瞒拧紧了眉头：“您所认为的享福，就是听音乐，看歌舞，玩奇技银巧，享受美人们服侍，沉溺温柔乡？”
刘宏仿佛是被踩住尾巴的猫，薄怒道：“朕几时沉溺温柔乡了，是谁在造谣？！那些老顽固三言两语的泼脏水你也信？”
是真是假，曹瞒不瞎。
二十岁的少年人，没有人管束，可不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尤其是像陛下这样血气方刚的，别说是温柔乡了，就算沉溺女／色又如何，先帝不也这么干的吗？
曹瞒严肃了表情：“陛下还当我是朋友吗？”
刘宏怔了怔，有些急道：“当然，朕一直将阿瞒当作能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难道就过去了五年，阿瞒的心意就变了吗？”
“君若不弃，我必真心以待，”曹瞒执拗而认真地说道：“既然你当我是好兄弟，我也会如此待你。”
刘宏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辩解道：“朕也不是真的沉溺／女／色，那些舞姬不过是属下从各地搜罗来的稀奇玩物罢了。”
曹瞒点点头：“陛下不必解释了，我都明白了。”
刘宏：……
你明白什么了？！
第二天开始，等待毕业而没事可干的曹瞒就开始变着法子得穿女装去刘宏面前晃悠。
奏折批阅一半，刘宏下令邀清丽款的王美人来伴驾，曹瞒化了个比王美人还要清丽脱俗的妆容，穿上白色素雅的裙装，面无表情出现在刘宏寝宫。
刘宏：？？？
朝臣劝说帝王应当宠爱后宫妃嫔，别过于宠爱几个舞姬玩物，刘宏不听，招来舞姬们跳舞助兴，曹瞒混入了舞姬之中，给他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真正的倾城之舞！
一连数日，只要刘宏有想要耽误朝政去玩弄女／色时候，总能偶遇打扮成各种各样美貌宫娥的曹瞒。
见识过了升级版美人的颜值，再看那一色美人，刘宏总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他甚至对自己鉴赏美人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曾经宠爱过的几个舞姬现在看着容颜也不过如此。
刘宏大呼受不了，唯一现在还能入他眼的，就是长相耐看，并不惊艳，却性子温柔小意的贵人何氏。
刘宏揉揉眉心，对曹瞒道：“朕错了。”
他投降，他投降还不行吗？！
曹瞒点点头，指了指御案：“陛下，批阅奏折。”
刘宏只能捏着鼻子，老老实实去做帝王应该做的工作，这些事他曾经为了省力，都是交给宦官们来打理的，哪里会自己去做？
“阿瞒不是想要做能治理治下的官员吗？”刘宏被曹瞒刺激地不清，丝毫不敢提让他以后在他身边任职的要求，而是急切道：“洛阳北部尉已经空缺近一年了，那个位置，掌管了皇亲国戚居住地的治理问题，前几任北部尉都对那些皇亲国戚无可奈何，也没人能够压制得住那些后台硬气的权贵子弟。我看你就很适合这个职位，若是能够严肃法纪，对洛阳的百姓来说也是一桩喜事啊！”
刘宏建议道：“不如等阿瞒大学毕业后，就去做一段时间的洛阳北部尉混一混资历，然后我就能将你提拔为将军了！”
最主要的是，做了北部尉，阿瞒就能穿男装来找他了！
曹瞒的盛世美颜照亮了整个厅堂，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宏看了片刻，最终选择顺着台阶下。
“陛下下次再做出格的事，或因宠爱美人而耽误朝政，我就天天穿各色女装来你面前晃。只要你狠不下心来治我的不敬之罪，我就当仗着你的‘宠爱’有恃无恐。”
曹瞒说起“宠爱”两字，还磨了磨牙。
刘宏：......
他错了还不行吗？！

第三十九章
刘宏自己认了错，老老实实批阅奏章，终于打算勤奋一些接触政务了，曹瞒也就及时收手，免得真把人吓得不亲女／色了。
倒是这段时间蒙受恩宠的贵人何氏逐渐开始有了可以给皇后难堪的底气，似乎并不安分。
曹节低声向刘宏汇报后宫的动向，曹瞒也听了一耳朵，怪没意思地撇撇嘴：“连一身衣服，一个首饰都要攀比？这算难堪吗？”
刘宏也这么认为：“这些女子目光短浅，居住在这方寸天地里，整日里能做的也就那些事，可能在她们看来华美的首饰与衣裳很重要吧！”
他觉得这没啥，养一群花瓶罢了，爱衣裳首饰那给就是了。
曹瞒也觉得这没啥，说是给皇后难堪，不就是穿了同色的衣服？宋皇后来告状，那是小题大做。
两个少年人，那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心，曹节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曹瞒，那眼神，似乎在看什么神奇的事物。
他温声解释了句：“后宫的衣裳首饰都有定额，皇后所用的与各位美人不同，有些颜色低品级的妃嫔是不能穿的，那是规矩。”
刘宏微微皱眉：“朕最不喜的就是有人拿后宫的琐碎事情来烦扰！”
一群玩物罢了，喜欢谁就捧着谁，不喜欢谁就弃了谁，玩物和玩物斗起来，将家里给弄脏弄坏了，刘宏不仅不会帮谁，反而会两个一起讨厌。
“何氏不是出自屠户之家么，能懂什么规矩，不合礼法派人教就行了，皇后是掌管后宫的，用得着为了这点小事劳烦陛下？”在曹瞒的心里，后宫与寻常官员的后院可不同，那是一个与前朝息息相关的“小官场”，而皇后，与其说是陛下正妻，不如说是从氏族贵女中挑选了一个聪明的管家，来为陛下管理那群美人。君不见皇后与妃子都是有品阶，能领官职俸禄？
曹节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宋皇后，那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算是他在后宫之中的人脉，曹瞒这种拖自己人后腿的行为，曹节早已预料，他不想说话，只想好好静静。
“陛下日理万机有精力都花在朝政上了，做皇后的是陛下正妻，不能帮陛下管好那一院的小妾，已经失职在先。现在还用后宫的事来烦陛下，自己亲身下场与一众妾侍争宠，这是后宫之主该做的事吗？”曹瞒惊讶道。
曹瞒这么说着，刘宏的脸有点疼。
若不是他给予了得宠的美人超出礼法的宠爱，又厌弃了皇后，宋皇后也不至于下不去手去管后宫。
曹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用了“失职”一词，刘宏想了想也是那么回事，皇后的面子还是得给，养个管家，你得给她能够管理玩物们的权力，否则玩物们闹起来没个轻重，反而会烦到主人。况且刘宏觉得自己后宫的美人还是太少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孝敬，献他美人，直到真给他凑个三千佳丽，那才叫场面壮观，到时候管起来想想都烦。
刘宏对曹节道：“去请几个人教教何氏规矩，皇后那儿，让她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身为皇后何必下场来与几个玩物争？朕扶她做皇后，是让她来管后宫的，不是让她来苛责后宫美人的，她若是坐不好这个位置，那便换人来做。”
曹节怔了怔，忙低头应下，嘴角在阴影下一阵抽搐，对曹瞒与刘宏二人的思维怎一个大大的佩服二字。
这两人不愧是当年一起读书的，连脑回路都一样！
没想到有曹瞒在里头搅合，原先差点触怒圣颜的事竟以意外之喜而告终。
曹节决定，稍后定要好好敲打一番宋皇后，若她还堪不破其中关窍，只能换人扶持了。
经过这事一打岔，刘宏终于可以直视曹瞒了，他提起了别的话题：“朕与你说说洛阳北部尉是什么职位，具体是做什么的。这不是太过显贵的位置，与其他同时毕业的学子待遇大不一样就太特立独行了，太高的官职与荣耀对于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扑通学子来说是一种负担。”
难得刘宏还有这里面的考虑，曹瞒笑着躬身：“多谢陛□□谅，正是这个理。”
曹节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像一座没什么存在感的雕塑矗立在边上。
洛阳北部尉可不是什么好官职，那是一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官位，前些年，但凡是去了这个职位的不是混日子混到迁官，就是请辞回乡，那职位就是那么遭嫌弃，最长待在那个位置上的能忍之人也不过是待了三个月罢了。
刘宏对曹瞒解释道：“与你同期的学子，袁家那两位兄弟都将封中军校尉，与你算是平级，但论官职的权力而言，还是你的权力更大一些。”
曹节：管理皇亲贵族的权力？谁敢去管，谁管谁倒霉，北部街那儿居住的达官显贵，随便哪一户人家，都比一个北部校尉的官职要高！
北部街那儿究竟有多乱？两户显贵闹了矛盾打死人，若是吵起来，那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人不倒霉，就北部校尉倒霉，被连累革职还算轻的。
曹瞒好奇问道：“是管理皇亲贵族们的权力吗？官职低的人，能管理官职高的人，有意思。”
他就喜欢做有难度的事，越刺激，越难做，他越感兴趣。
“虽然有意思，却也可能受委屈，你也知道皇亲贵族都是什么德行，”刘宏是深怕曹瞒继续留在宫里给他洗眼睛，又不想让他走得太远，于是给他个距离最近可以进宫廷的官职，并且将那个职位说得极富挑战性，为的就是引起曹瞒的主意，能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到那些在洛阳北部欺压民众、为非作歹的皇亲国戚身上。
“不是朕说，那群人就跟当初耀武扬威的窦武一样讨厌，朕提拔一个人，他们能带出整个家族，烦透了，朕也不能将他们一杆子都打死。”
“原来陛下是想要我去整治北部街，”曹瞒笑了：“那么臣就领下了这差事，为陛下排忧解难。”
刘宏不放心地补充道：“若是他们看你官职低微欺你，你就搬出朕来，他们有皇亲、宦官做靠山，你还有朕做靠山呢！别人避之不及的职位，阿瞒一定能胜任！”
帝王这话一出，曹节心头一颤，暗道一声：完了。
让曹瞒去管北部街，那是要出大事的，就他那脾性，待看到一群皇亲“恶霸”，可不得要闹翻了天！
曹节肃然，转头就下令，命下属们但凡是居住在北部街的人，全都收敛起为非作歹的德行，等待迎接暴风雨的来袭。
刘宏亲自来参加太学的毕业典礼，这是曹瞒第二次在宫门外见到帝王的排场。
先是由近百名佩刀禁卫开道，路边百姓跪拜一地，一群宦官随侍在帝王的龙辇后，曹节等宦官俨然在其列。
而后跟随着数十名迎送官员，都是高官显贵，在朝堂之中有着一定地位，其后再跟随近百名属官，场面宏大、氛围严肃。
刘宏与曹瞒距离远，却总能在人群之中发现对方的身影。学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帝王的圣颜。
只听负责礼仪的官员高呼一声，近百毕业的学子们跪拜帝王，跟着高呼“陛下万岁”。
尊贵的龙袍，华贵的冠冕，刘宏坐在最高的高台之上，俯瞰众人，这一批毕业的学子，将成为朝廷的新鲜血液，补充上党锢以后朝臣空缺的职位。
毕业后，曹瞒的官职很快就由宦官送到了家中，老父亲曹嵩翘首以盼，拉着曹瞒嘀咕：“我觉得凭我的职位，至少能给你谋到个五品官职，我到底管着大汉的钱袋子，谁敢不给我面子？”
曹瞒看了一眼曹嵩，很无奈地说道：“我的职位早就已经定下来了，父亲不知道吗？”
曹嵩惊讶道：“几时的事？我看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难道你又去了皇宫找陛下？也不对啊，曹节没来过咱们家，你是怎么去往皇宫的，不是我说你，现在你是即将踏入官场的人了，与陛下之间的关系马上就要过度为了君臣，你稍稍注意一些。”
曹瞒闭上了嘴巴，默默听着老母鸡咯咯咯地叨叨。
他就知道一旦打开了话匣子，父亲就会一个劲地叨叨他，耳朵都快叨出老茧了，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竟是比女人们还要能碎碎念，曹瞒实在受不了，提醒曹嵩道：“爹，宦官到了，我们得去迎接。”
曹嵩回过了神，临去前对曹瞒道：“等官职定了，我就给你找一户门当户对的贵女定亲。”
曹瞒在同龄学子之中算是成家晚的了，这都二十了，还是个童子，也无怪乎曹嵩着急，他们老曹家还等着曹瞒给他传宗接代呢！
曹瞒眼光高，一般的女子他看不上，迎娶个贵女，那岂不是要养一个总是管他的姑奶奶？这怎么可以？必须想法子打消父亲的主意！
宦官来后，为曹瞒朗读陛下圣旨，颁发官印，官令，以及崭新的官袍。
曹嵩一听“洛阳北部尉”，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勉强将宦官们送走以后，他转钉截铁对曹瞒道：“这官不做也罢，放弃这个官，爹给你谋个更好的官职！”
曹嵩气愤地跺脚：“究竟是谁要与我过不去，这样不给我的面子，竟将人人避之不及的破官职丢给我儿子！”
他脑海中瞬间罗列出了负责安排职务官员的关系网，毕业生的职务由尚书令负责，如今名副其实的尚书令是曹节，他不可能对自家人这般苛刻，那么必定是有别人从中作梗！
曹瞒劝曹嵩道：“爹，这是陛下给我的职位，我们约好了。”
曹嵩一下子卡了壳，他不可置信道：“陛下缘何给你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职位？洛阳北部全都是皇亲国戚，或者是当红宦官亲属所住的地方，他们那群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听说那边的百姓都被他们奴役成了习惯，甚至无人敢来报官，就算报官了，也没人敢跟那群人对着干。陛下怎么能给你这样的职位呢！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父亲，正是我们之间关系好，他信任我，才会给我这职位呀！”曹瞒对曹嵩语重心长说道：“陛下觉得除了我没人能管理好这地方，那是陛下看重我。”
曹嵩脸色阴沉，心里想骂人，他气愤填膺：“他那是将你当作一把刀子，随手抛出去了。”
“父亲怎么能这样说陛下，他说了，等我做一阵子混了资历，就给我封将军，到时候我就能去打仗了。”曹瞒两眼放光，激动道：“我一定好好干！”
曹嵩气得一憋，差点没被过气去：“我当过司隶校尉，还不知道北部是什么情况吗？你现在过去，会得罪多少人？你可知这职位空缺半年，上一位在任时候连官府都被宦官之子带人砸了个底朝天？”
曹瞒头皮硬：“哦？宦官之子，那我这个宦官之孙也要去会会宦官之子的锋芒，看看究竟是他的身板硬，还是我的衙杖硬。”
曹嵩摇头：“不成，不成，我看你要么辞了这官，要么就去混几个月日子，等着陛下履行诺言给你升迁。”
曹瞒的硬脾气，曹嵩还不了解吗？他是生怕曹瞒惹了那群张牙舞抓的恶霸，被那群人明里暗里地折腾。
这里面的关系网，可是涉及到朝堂之上，若是搞得不好，到时候弹劾曹瞒的奏折将堆满御案！
曹瞒一看他爹那样，就知道一时是说不通了，他撇了撇嘴，口头上算是答应了曹嵩：“好好好，那我就去混混日子，只要他们不惹到我头上，我就不闹腾，行了吧？”
曹嵩这才松了口气，只要曹瞒不去折腾整顿北部，到时候他上门送些礼，全都给他们打好招呼，凭他与曹节的关系，阿瞒也不会被那群人为难的。
在上任之前，曹瞒还需要接受上任前的培养，一般来说都是由上一任，或是职责相同的同僚来当作他的引路人。可曹瞒上一任的北部尉是被宦官养子逼走的，能够为曹瞒迎路的，唯有洛阳城内的各大校尉，他有幸与袁术分配到了一起。
袁术被分配到了中军校尉，也是管洛阳内的治安，手底下有一队兵。
对于曹瞒被分配到洛阳北部，袁术万分同情，他哥两好地拍了拍曹瞒的肩，对他说道：“听说上任北部尉因为没能调解好皇亲与宦官之间的矛盾，被人砸了衙门逼走了。阿瞒，你怎么那么倒霉捞到这样的差事？哎，若是你被人欺负了，就喊上哥们，到时候我来给你助阵，他们是皇亲国戚，我也是皇亲国戚，看看到底是谁拳头比较硬，为了哥们两肋插刀，我娘可是公主，打架斗殴叫上我！”
曹瞒嘻嘻笑了下，一拳头砸在袁术胸口：“还是你够兄弟，讲义气，若是真要揍人，我一定喊上你，不过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叫我孟德，孟德！阿瞒是小名，我都是大男人了，关系亲密的人都喊我字。”
袁术龇牙咧嘴，胸口生疼，不甘示弱道：“不就是取了字，有什么得意的，我也有字，就勉强让你叫一叫，叫我公路就好。还有袁绍，他字本初！”
教导他们二人的校尉官清咳一声，严肃道：“你们身为治安官，必须要以身作则，怎么能随便打架斗殴？洛阳北部的局势你们身为皇亲贵戚应当有所了解，去了那边，切记不要主动去找人麻烦，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有所为、有所不为，老子的无为之道想来你们都学习过，不需要我再耳根提命多讲了吧？”
所有人都在劝说曹瞒老老实实去混日子，反而激发起了曹瞒的逆反心理。
那些人究竟有多么大的权势，又有多可恶才让所有人都忌惮如斯？
他感到自己拥有光荣的使命，肩膀上的责任越发沉重。
待培训结束后，曹瞒就带着官印上任了。
洛阳北部尉有属于自己的公堂，坐落于一个偏僻的角落，现在里头一片狼藉，蜘蛛网密布，看上去阴森森的，就连北部尉的牌匾都被人给砸地稀烂，躺在地上横尸。
原先衙门里的官吏全都不见了踪影，曹瞒穿着官袍，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上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他也不气馁，反而穿着锦绣官袍，佩着分配到的剑，严肃着脸，像是巡逻自己的领地一样，一点一点地将北部街给逛了个遍，一路上曹瞒逢人就会询问：“北部尉的官吏们去哪儿了？”
北部的商贩、百姓们见他穿着官袍，瑟瑟发抖，被抓到询问的人言语颤抖，为他指明了几个方向。
好家伙，数十个官吏没人给俸禄，竟是自己去另求了谋生法子，有的去赌坊给人当打手，有的去青楼做了护院，还有人去酒楼当了小二！
曹瞒一个个按照线索去找他们人，询问他们：“我是新一任的洛阳北部尉，你们可愿意随我回去重建衙门？”
那群人哪里愿意再去干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早就被半年前那一场打砸给吓怕了，死都不答应要回衙门。
曹瞒的最后一站去了洛阳北部的青楼，这里是达官显贵寻欢作乐的地方，想要进入这里的花销可不低。
外头迎客的姑娘见曹瞒面容冷峻，穿着威风凌凌的官袍，悄悄红了脸。
“客人里边请，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楼里吗？”姑娘面颊红润，语带羞涩地问道。
曹瞒冷冷道：“我找王五，他可在这里？”
那姑娘闻言一愣，曹瞒往她手里塞了一些银两，抬了抬下巴：“去将王五给叫出来。”
迎客姑娘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钱，眼睛都直了，这大方的官老爷竟给迎客姑娘那么多银钱，定是大主顾没跑了！
她忙将曹瞒迎入楼内，待他坐下，鞠躬道：“奴婢这就去请王五来。”
她暗道一声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逛青楼不是要找楼里的姑娘，反而来找个打手的。
曹瞒坐在厅堂的塌上，拧着眉头看厅内露骨的表演，满脸的不悦。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青楼竟在一楼大厅让姑娘穿着这么暴露的衣服跳一些银舞，这太过分了！
去往青楼本该是一件雅致的事，曹瞒所见识的青楼，包括洛阳城内的其他青楼，都是三五好友的聚会场地，没有哪一家青楼会像这家那么污浊。
看来，北部竟出一些禽／兽东西。
曹瞒立刻就将这家青楼也列为了整顿范围之内。
他正严肃表情思考着，却听一熟悉的人声问道：“曹瞒？”
曹瞒回过头，见竟是郭嘉自远处走来，手中端着酒杯，一脸意外地问道：“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你还真是不改喜欢流连青楼的德行，”曹瞒面无表情地说道。
郭嘉耸了耸肩：“这是个人的生活方式嘛，我出门在外又不会带女婢，没人为我打理吃穿用度，我就只能花钱请人来为我打理了。”
“洛阳城那么多青楼，你偏偏选了这个地方，可见品味有多低俗，”曹瞒又道。
“洛阳城的青楼，就只剩下这家我没逛过了，”郭嘉嬉笑道：“今日是来此体验的，没想到这家青楼里竟是这副景象，当真是令我涨见识了。倒是曹瞒你，怎么穿着官袍来这里了？你现在是上任时间，来逛青楼不好吧？万一被人弹劾了，可不得要丢了官职？”
曹瞒正在生闷气，难得有个熟人能够供他倾诉，他气鼓鼓解释道：“我的官职，就是管理北部治安的洛阳北部校尉，结果今天我到任一看，衙门里的官吏全部都跑了！我来这家青楼，就是听人说其中一名叫做王五的官吏在这里当打手挣钱。”
郭嘉意外道：“你，接手了洛阳北部校尉的官职？”
他不由乍舌：“你爹是不是在官场上得罪了人，这样的官职竟会落到你头上。”
曹瞒摇了摇头，对郭嘉道：“我是自愿做北部尉的，我也打算认真来治理北部的，只是没有属下又该怎么治理？”
不久，王五过来，一见曹瞒穿着北部尉的官袍，脸色并不好看。
当曹瞒询问“你可愿与我一同回去北部衙门？”的时候，王五忙摇头拒绝了，恳请曹瞒：“还请校尉莫要为难小人，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去做北部官吏，生命没有保证，也没有俸禄维持生计，小人还要养家糊口，实在做不了这官职。”
曹瞒不悦道：“那么你被革职了，交出你的官吏印来。”
那王五迫不及待地将代表官吏身份的印牌递给了曹瞒。
王五走后，曹瞒坐在原地深思，想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来挽救被人废掉的北部尉衙门。
郭嘉凑到曹瞒身边，试探着问道：“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还能怎么办，至少我该庆幸，他还记得将印牌存好，之前那几个，可是有人连印牌都丢了找不到了，”曹瞒叹息道。
郭嘉勾起一抹笑容，手攀上了曹瞒的脖子，怂恿道：“你要知道，有钱什么人都可以使唤的道理，你家底殷实，没有这几个官吏也不必灰心，花钱再雇几个就是了。”
“你看，别的地方官吏是所有百姓都争着要做的，为此还搞竞争、推荐那一套东西，得到众人认可或是有关系的才能谋个官吏当当，就北部这边，大家都不肯过来，花钱真的能雇佣到人？”曹瞒无奈道：“恐怕我贴出告示，一个人都不会搭理我。”
“你没有去做，怎么知道能不能行？”郭嘉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怪有意思的，他撸了一把曹瞒的脑袋，仗着自己比他高为所欲为，他哈哈笑了起来：“别灰心，走！我随你去看看那北部衙门，正巧近日没事可干，你倒是可以聘用我为师爷，为你写个告示。”
曹瞒哪里会灰心，只是一上来就遇上属下不肯干活的事，这让曹瞒心态有点失衡。
“聘你做师爷？”曹瞒奇怪道：“你不是要参加洛阳文会，哪里有空留在洛阳北部？”
“当然有时间，我壮游在外又没有时间限制，文会每年都有，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洛阳近些年还算安稳，多留几日也无妨，”郭嘉胸有成竹。
两人离开了青楼，先去购买了张贴告示的木板与笔墨，再去采购了案子、帷幔、染料、工具、木头等，一直忙碌到了夜深，曹瞒还在那儿敲敲打打。
郭嘉写了告示，与曹瞒一同张贴到大街小巷：北部尉官招官吏，待遇从优。
那俸禄，竟是比酒楼里的掌柜还高！
曹瞒翻出了北部衙门库房里的竹简，抹去那些灰尘，其上皇亲国戚、宦官亲属所犯下的罪孽累累记录在案，杀人防火、霸占房屋、强抢民女、擅自收取保护费、店铺税等应有仅有，整个北部就像是恶霸们天下，怎能不令曹瞒气愤？
洛阳城北部校尉来了新人任职了！
没多久，整个北部都得知了这一消息，知情人紧闭唇齿，缩小了自己存在感，不知情的嗤笑一声，丝毫不将新的北部尉看在眼里。
因为待遇从优，北部衙门很快就有人来报名了，附近百姓之家胆大的壮汉，家中揭不开锅了才冲着银钱来应聘，抱着试一试拿了银钱就走的想法混了个小官吏当当。
曹瞒不想让亲爹知道他要搞大事，于是跑去找了任职中军校尉的袁术借人，袁术二话不说借了他五个巡逻官吏，又招了五个，这才凑够十个人，各有分工，有的负责巡查，有的负责押送、看管犯人。
曹瞒将北部尉官府的牢房也给倒腾出来了，付钱请来工匠，一起将公堂、监狱、刑具等全部准备妥当，如此忙活了近一个月，终于收拾出了点样子。
他还造了执法用的五色棒，其上染色，分别为红、黄、绿、白、黑，总计做了十根，威风凛凛地矗立在公堂边。
“公堂就在这儿，北部的百姓却不会来告状，”郭嘉对曹瞒道：“他们被欺压怕了，前几年的洛阳北部尉都对此没有办法，百姓们也就不相信北部官府能为他们伸张公道，你现在就算把衙门搞出来，他们有再大的冤屈也不敢上门。”
曹瞒坐在公堂上，过了一把官老爷的瘾，听郭嘉给他泼冷水，立刻又苦思冥想起来：“那些作奸犯科的人肯定会忍不住的，我现在只能守株待兔，只要让我抓住了谁的把柄，先杀鸡儆猴，百姓们看到我真的秉公执法了，就会相信我了。”
郭嘉闻言，好奇道：“你家当真到了手眼通天的境地，竟是连皇亲国戚、宦官们都不怕吗？你这样做，也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不定还会连累你爹。”
曹瞒摇头：“不会连累我爹，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况且我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维护北部的治安就是我的责任，身处其位谋其政，碌碌无为混日子不是我的作风。桥司空当年不畏强权屡次被贬官现在还不是复起做了三公？只要我有能力，就算被贬官也不怕。贪赃枉法之辈，我必要用重刑伺候，绝不轻易饶恕！”
他头皮硬地就像是块铁疙瘩！
郭嘉暗暗乍舌。
不过，就是这个性，他喜欢！
郭嘉为曹瞒想了个主意：“黑夜是最容易犯罪的时间，作奸犯科的人都喜欢出没在黑漆漆的地方，你可以规定‘宵禁’时间，那些企图在夜晚做坏事的人就会原形毕露被你抓住。”
曹瞒闻言，眼睛一亮，一把握住了郭嘉的手，连声道：“还是奉孝有主意！”
随即，曹瞒以洛阳北部尉下达宵禁令，时间一到谁都不允许出门。
曹节关照好的下属们早已经告知了家里，众人心有怨言，却不敢说出口，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皇亲国戚们不明白其中关窍，却是怒火中烧，次日就有人上门来砸场子！
曹瞒招呼上衙门官吏，以出色的功夫将前来砸场子的人全都抓捕入监狱，用刑以审问，逼迫他们供认出幕后主使，而后亲自冲过去，将人给逮捕归案。
第一封弹劾曹瞒的奏章，由皇亲国戚送到了帝王的御案上。
刘宏一看：嘿！阿瞒真的将精力花在了整顿北部上。
立刻下令：“北部校尉要做什么，都答应，人手不够就拨禁军去帮忙，钱财不够让大司农为他拨款！”
他哪里知道曹瞒将自己的零花钱给投入了北部尉衙门的建设中，曹嵩接到帝王的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北部竹简之中记载，半年前有人强抢民女，具体是谁犯下的过错却没有记载，更有夜深时闯入百姓家中抢夺他人媳妇的，这些人实在是毫无道德廉耻之心！”
深根半夜，郭嘉在衙门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呼呼大睡，曹瞒穿上了漂亮的女装，打算去街头钓鱼。
月色之下，果真有人不听命令，在宵禁过后的时间点在大街上大摇大摆走动，那是丝毫不将曹瞒颁布的命令看在眼里。
待那人走近了，见到月色下清丽如嫦娥仙子的女装曹瞒，立刻便指着曹瞒，对身边的侍卫们道：“将她给我带回去！”
好啊！不仅真的违反宵禁，还玩强抢民女的把戏，曹瞒怒极，将这伙人狠揍一顿，拖着丢进了北部衙门的监狱里。
次日，曹瞒打算杀鸡儆猴，用昨夜抓到的中年男人祭天，来为百姓们树立榜样！
曹瞒招呼人来，开始审问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指着曹瞒辱骂出声，句句不离父母脏词，又狠戾放话：“我可是大常侍蹇硕的叔父，我的侄儿就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手握重兵，连你爹都要敬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审问我？”
曹瞒性烈，吃软不吃硬，若是此人软言相告，低头认错，或许惩罚一下也就放过他了。现在他竟敢当面放狠话！气得曹瞒立刻对官吏们下令：“依照律法，违反宵禁、强抢民女者将受棒责五十！”
“律法？哪来的律法规定了宵禁，我看你是滥用职权，小心我告知我侄儿，让他上达天听，治你的罪！”
蹇硕的叔父还在放狠话，曹瞒懒得搭理他，当即厉声喝道：“上刑！”
“在这洛阳北部，本官制定的律法就是真正的律法，”曹瞒严厉道：“本官说强抢民女算死罪，那么就是死罪，这里是本官的治下，你们合该服从本官的治理！”
郭嘉向曹瞒使了个眼色：适可而止，别真的打死了人，杀鸡儆猴就够了。
那蹇硕的叔父闻言，痛骂出声：“你一个宦官之后，还真把自己当作人物了，无根之人养的狗东西还有脸来制定法律！”
曹瞒听他竟连自己祖父都给侮辱上了，亲自抄起了五色棍棒，狠狠砸在蹇硕身上，高喝道：“这五十棒，我亲自来打！”
曹瞒的力气与其他人可不同，那可是要见血的，五十棒下去，蹇硕的叔父立刻就进气多，出气少了，看他血肉模糊的背与臀，连骨头都被打裂开了，想来是活不了了。
郭嘉伸长脖子张望，有些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你真把他给打死啦？这下麻烦可大了。”
“大什么，要的就是杀鸡儆猴的效果，”曹瞒收起了五色棒，对其余官吏下令道：“等他断气，将他的尸体丢到大街上，让百姓们看看宦官亲属犯罪后的下场！”
曹瞒这一打，倒是将他的名声给打入了士大夫们的内部，蹇硕死了叔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立刻就纠集了人手，联名上奏帝王北部校尉曹吉利的所作所为。
刘宏将蹇硕联合人上奏的奏章递给曹节看，似笑非笑道：“现在全朝堂都在议论，这蹇硕是你的人吧？”
曹节心里苦，只能憋着不说，低头捏着鼻子认了，选择断尾求存，抛弃了蹇硕这一枚掌握了黄门军权的棋子。
刘宏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有人要联名对曹瞒进行打压，要为曹瞒挡下一切风雨，却不想还未有所动作，三公之一的桥玄与当朝士大夫们联名上奏，将曹瞒夸得天花乱坠，直言曹瞒秉公执法，清正廉洁，实乃大汉未来的栋梁之才！
桥玄更是上书力挺曹瞒，以司空的地位来维护曹瞒。
唯独曹嵩，与曹节的感受不佳，那表情就跟吞了苍蝇似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绿。
曹瞒杀死了蹇硕的叔父感到很得意，因为有了这一出杀鸡儆猴，当地的百姓们终于相信了他想要整顿洛阳北部之心，一开始有三三两两上门状告的人上门，待他全部受理，升堂，抓捕犯人，依法论处以后，整个北部尉衙门一下子就被前来诉苦诉冤情的百姓们给挤爆了。
郭嘉这个玩笑似当当的师爷整日里光抄录冤情都手酸了，叫苦连篇，唯独曹瞒，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十足，天天泡在衙门里头审理案件，为百姓们伸张正义。
在曹瞒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士大夫之间留下了越来越辉煌的美名，朝臣们赞颂曹瞒毫不含糊处决洛阳北部毒瘤，不知不觉，竟是被人捧到了宦官与“党人”之争的风口浪尖上！
蹇硕是曹节一手扶持上来，掌握了黄门禁军的实权宦官，也不知道碍了多少朝臣们的眼，这宦官的叔父更是个目无法纪的混球。
而曹瞒，虽是宦官曹腾的孙子，却是大学毕业生，是士大夫们培养出来的好学生！他公正、正义、有良知，在上一次党锢时就救了何颙，还是李膺的关门弟子。早在大学期间，曹瞒就有了不错的名声，待他壮游报告传递上去，更是连带着荥阳守城之战的贡献一起，声望在这一届学子中达到了顶峰。
若他是其他宦官之孙，士大夫们或许会有所犹豫，可他竟是大长秋曹腾的孙子！
当朝身居高位的，足有四成官员曾经受过曹腾的恩惠，其余两成官员的父辈祖辈也曾经受过曹腾的帮助。
宦官之中的良心，曹腾之孙，可信！
曹节苦，曹嵩更苦，这一叔一父两人，愣眼睁睁看着傻小子曹瞒一脚踏入了敌方阵营。

第四十章
曹瞒日夜奋战在为百姓们主持公道的第一线，洛阳北部范围内的百姓们迎来了春天。
谁家被人侵占了屋子，得到证据上告高北部衙门，很快就会得到受理。
谁家女儿被抓走了，上告北部衙门，第一时间就有官兵前去救人。
如此种种，曹瞒事事亲力亲为，有使不完的热情劲儿，现有的状告要忙不算，还去翻阅库存，寻找陈年旧案，要做个为旧案翻案的青天大老爷！
郭嘉到的时候，见曹瞒盘腿坐在满是灰尘的库房里，地上周围堆满了如山似的竹简，想要进来还需要小心斟酌脚步落下的地方，以防将竹简给碰倒了，连能走的通道都需要边走边清理出来。
曹瞒耳朵上挂着毛笔，手上两叠竹简，在那儿嘀嘀咕咕：“侵占民房近白亩地，那是大案啊！先帝年间的，竟然拖延到现在都没人来告。”
“能干下这样事的人，地位不低，保护他的人也不会低，不是没人来告，而是不敢告，或者苦主已经被杀人灭口了都说不定，”郭嘉将一摞摞竹简搬来搬去，气喘吁吁地跨过障碍物，走到了曹瞒身边，弯腰将他手中的竹简拿了起来，扬手道：“你该停手了阿瞒，北部的这群人已经到了忍耐的极致，过犹不及，他们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吗？让他们尽管来，不管是派人砸了我这儿，还是派刺客来刺杀我，我全部都不怕！”曹瞒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究竟是哪儿来的底气让他这样莽撞？
郭嘉暗暗观察，若有所思：“你爹身居大司农，是九卿之一最肥缺的官，多的是人盯着他的位置，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需要为你爹考虑考虑。”
郭嘉不觉得曹瞒是个空有肌肉而无头脑的莽夫，他明明很聪明，什么都能看透，连他微妙的暗示都能懂，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将自己搞得那么锋芒毕露呢？
究竟是谁给他在撑腰，他是不是故意冲上那风口浪尖的？
郭嘉洞悉局势，眼光不低，从他这些日子观察曹瞒以来，无论是审理案件，还是平衡民怨，安抚百姓，曹瞒的手腕与智慧娴熟如官场老手。
与他表现出来的机智完全不同的却是他刚直的性子，一身笔直笔直的脊梁挺立在那儿，也不怕被人敲碎了脊梁骨跌落泥潭？
所以他的底气到底是谁？
三公吗？
“无论你的底气是谁，”郭嘉道：“你再查下去，别说是三公了，连皇帝都不一定能够护住你了。这起案子牵涉的太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执意要继续下去，自己丢官是轻，连累全家人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曹瞒闻言，拧紧的眉头就没松开，他伸手去勾郭嘉手中的竹简，那郭嘉手一扬，将竹简给举高高，让他想拿都拿不到。
曹瞒站了起来，再次伸手，郭嘉一踮起脚，他就是在原地急地瞎蹦都别想捞到被举高的竹简。
“混蛋，郭奉孝，你将竹简还给我！”
个子高了不起了？个子高就可以仗着身高手长没收他竹简了？
郭嘉摇了摇头：“不给，就不给，我现在是你的师爷，在你犯下更大的过错前，劝住你悬崖勒马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不被连累，你醒醒吧，来日方长，用得着急着将天给捅开个窟窿吗？”
曹瞒气得直跺脚啊！运起内力足下一个用力，像猴子一样窜了起来，一把捞过那竹简抱在怀里，仗着身姿灵活，窜到距离郭嘉三丈以外的空地上。
郭嘉只觉得眼前一花，小矮子曹瞒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背后，他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问道：“你还随江湖侠客学过武艺？”
曹瞒正得意洋洋要炫耀自己轻功好，却听外头响起了剧烈的响声，竟当真有人前来打砸北部衙门府的大门。
曹瞒匆匆赶到，只见那一对人足有几十个，各个佩戴刀剑，还是正规的黄门禁军！
领头人大放厥词：“曹吉利，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今日你要将我们逼死，我们也不必给你活路，我乃列侯张让的养子，此为皇后娘娘的弟弟宋奇。你也算是个人物，竟能让宦官之子与皇亲国戚联手，就算败亡了说出去也不算丢人，来人，给我将这北部衙门给砸了！”
曹瞒厉声喝道：“我看谁敢砸，你敢砸，我就敢将你抓起来判死罪！”
“死罪？我们带来了近百人，你这区区十号人物，还敢治我们死罪？我可是皇后的弟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来人，使劲砸，砸出事了算我的！”那宋奇嚣张大笑，招来一批打手，一窝蜂冲到衙门公堂，将曹瞒的五色棍棒折断，将公堂书案砸乱，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摧毁！
百姓们惊慌失措地躲避在远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不少苦主悲痛地哭出了声。
最痛苦的莫过于先有了希望，再经历绝望，他们这些老百姓帮不了北部衙门，半年前眼睁睁看着它被砸烂，半年后，又经历同样的事。
郭嘉眼前一晃，就见暴怒的曹瞒抄起兵器冲入了人群，与那群打砸之人混战在一起。
“快，去搬救兵！北部尉若是出了事，你们也难辞其咎！”
郭嘉生怕那伙来势汹汹的人将曹瞒给打伤了，立刻就叫身边的官吏去找曹嵩搬救兵。
人说话不能说一半，尤其是官吏们脑回路与曹瞒不同，听不懂郭嘉言下之意，这一个疏忽，只见袁术带了一群官兵前来助阵，那伙官兵手中都佩着剑，穿着正规的官帽，就听袁术高喝一声：“阿瞒我来帮你！”
一群人混战到了一起，打起了群架。
袁术还觉得自己带来的人不够，又招呼上了袁绍、张邈等关系好的人，但凡是手里有人手的全都赶了来，有力出力，无力出主意。
也不知是谁先拔出了刀子，从打群架，发展到流血事件，整个北部衙门都成了这群人的战场！
百姓们惊呼不断，一个个离地更远了一些，伸长脖子看北部衙门前所未有的混战，他们在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希望：也许，这次来的北部尉来头不小，他真能救到他们！
这场混战的结果也很明显了，有曹瞒以力冲阵，又有其他人派来的人手助阵，没多久就将前来砸场子的人都给抓获，现场死亡的打手有二人，重伤七十人，张让之子被曹瞒一剑捅死，宋奇被砸了脑袋，重伤。
事态发展成了这副样子，郭嘉懵着脸，躲在角落里怀疑人生。
天！这群同期毕业的太学生可真生猛！
一切尘埃落定曹瞒喜笑颜开，与袁绍、袁术等同期学子碰拳：“今日多谢好兄弟仗义相助！”
袁术哈哈大笑：“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维护京城治安，竟然有人敢公然来打砸衙门，出动军队关押他们都不为过。”
袁绍一听那被砸伤的还有宋皇后的弟弟，不由微微皱眉，劝曹瞒道：“那些打手抓了也就抓了，这宋奇身份不同，还是为他请个大夫要好。”
“打砸衙门算死罪，反正都要死，还请什么大夫？”
曹瞒摇头拒绝了袁绍的建议，招呼大家伙儿：“今日得各位相助，才平息这一场混乱，不如就由我作东，来日请大家去洛阳酒楼相聚！”
曹瞒安抚好了前来帮助他的人们，留下处理后续事宜。
他将所有来打砸的人全都关押进了监狱，不给他们请大夫，再逼供那群人幕后主使是谁？
这一场聚众斗殴，震撼了整个洛阳！
此前力挺曹瞒的士大夫哑了，窃窃私语：“这曹吉利，竟比起桥玄当年还要胆大包天。”
“这，他聚了一群同届大学生一起，是否会被视为‘党人’？”
“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曹吉利也是个神仙！”
在士大夫们选择明哲保身，不打算躺这趟浑水时，桥玄却仍极力帮助曹瞒，甚至当朝上奏，言明张让之子与宋皇后弟弟的罪恶。
桥玄铿锵有力道：“陛下，臣以为应当治宋奇死罪，侵占良田本已犯律法，他仍明知故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为非作歹，按律应斩，以儆效尤！”
反对者多为皇亲国戚，经桥玄的火烧浇油，那群人早已是怒火中烧。
“曹吉利于北部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错误的！他滥用职权，为虎作伥，误会皇亲，打死国戚，刚上任就杀人，发布严苛而不切实际的律法，陛下应当治曹吉利之罪，将他革职查办！”
朝堂之上，因洛阳北部这一战牵涉甚广而吵得不可开交。
三公之一的太尉袁逢，因两个儿子都参与此战帮助了曹瞒，不得不站出来与桥玄同一战线。
皇亲国戚一看三公之中竟有两人帮助曹瞒，九卿之中半数以上的官员与曹嵩交好，心都凉了，高呼喝骂，当朝耍赖：“曹吉利这是行‘党人’做派！一个刚毕业的学子竟能纠集同届那么多太学生前来相助，假以时日当成新的‘党人首领’，陛下若不严惩，来日必将成气候威胁陛下！”
士大夫们听了那还得了，竟有人触怒他们敏感的神经，在党锢之下已经空前紧张的朝堂上，将刚毕业的太学生们全给拉下水！
那群太学生们，未来可都是他们的一份子，是友军！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维护曹瞒，他们不是为了曹瞒这个人，而是为了整个阶层的荣誉，在场近乎八成官员毕业于太学，谁若敢动太学，谁就是整个朝堂的敌人。
朝会结束后，刘宏脸色阴沉地回到寝宫，周身肃杀，围绕着暴怒的低气压，帝王的怒火冲天燃烧，周围宦官与宫女们噤若寒蝉。
刘宏斥退了所有人，留曹节独自与他说话。
曹节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阿瞒？”他在打量刘宏的脸色，观察他的神情，企图从中获取信息。
昔日关系好的曹瞒如今声望日隆，眼看将成为“党人”之一，他竟能号令同届的太学生来相助，甚至让六成以上的三公九卿支持他。
如此触犯帝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曹瞒危险了。
这个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依靠曹瞒捞到了多少好处，等曹瞒失去刘宏信任时，都将全部吐出来。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表明心迹，挽回帝王的信任。
曹节俯身跪地，恭敬道：“陛下息怒，曹瞒如此作为，全都是因为陛下对他寄予厚望，他是不是‘党人’，陛下比朝臣们更为清楚，他敢这么做，不是有别人的维护，而是因为有陛下为他做靠山啊！”
刘宏暴怒摔碎砚台，那砚台落在曹节身边，将他心头砸地扑通狂跳。
“他们凭什么拉阿瞒进他们队伍里？他们凭什么与朕来抢阿瞒，阿瞒是朕的人！”
刘宏怒斥朝臣们异想天开，将书案拍地啪啪响。
“袁逢、桥玄，一个两个都企图给阿瞒恩惠，想得倒是美，朕才是阿瞒的靠山，谁和他们是自己人了！”
曹节表情出现了片刻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不是因为曹瞒有可能成为党人而发怒，而是因为有人要与他抢人而发怒？
曹节心情顿时微妙起来，他抬眸去看怒气冲冲的帝王，却见刘宏正覆手在原地走来走去，最终停下脚步，怒气渐消，他肯定道：“朕要将阿瞒招回来，让他在朕身边做天子近臣！”
曹节忙低垂下头，掩饰住抽搐的嘴角，他温声回答帝王：“可是以阿瞒的性子，恐怕正做得热火朝天呢！他会甘心就这么升迁吗？”
刘宏紧抿着唇不言，胸口起伏，曹节猜测他是在犹豫。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通报：“陛下，常侍张让、赵忠求见。”
刘宏宣他们进殿，两位宦官刚一入殿，就见曹节低垂着头跪在帝王面前，一副认错的模样，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纷纷上前拜见帝王。
张让与赵忠一起来，为的不是别的，正是前朝闹翻了天的洛阳北部尉曹瞒一事。
张让先是卖惨诉苦，悲戚道：“奴婢一介宦官，乃是无根之人，好不容易有个干儿子日后能为奴婢养老送终，却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那曹瞒究竟受了谁的指使，竟是要将洛阳北部掀翻了天！他甚至自己制定法律，当真是在洛阳北部当起了土皇帝了！”
张让诉苦时，刘宏全程处于面无表情的状态，他甚至还能语气平静地询问：“赵忠又是来做什么的？”
赵忠于是跪拜帝王道：“太学生曹吉利声望日隆，如今朝堂的形势严峻，多少人为他说话，可见其党羽众多，已成‘党人’气候，若让那些人官官相护，日后恐怕要对陛下不利啊！昔日有窦武，今日有曹吉利，奴婢恳请陛下发令逮捕‘党人’，杀鸡儆猴！”
五侯宦官执政期间，张让与赵忠还只是小宦官，未能接近帝王身边。在刘宏继承大统以后，他们才逐渐被任用。曹节曾经独揽大权，将所有事情捏在手心，不想却犯了帝王忌讳，忙不迭将手中权柄抛出些许，表明忠心。那一部分权柄正是流落到了这两人手里，将他们的野心也给养肥了。
宦官们之间在其他士大夫们看来是一体的，人们都道曹节与张让等人勾结，其实不然，宦官之间的争斗，甚至比后宫的争斗更加阴暗，今日是盟友，明日捅刀子，来日又和好如初，一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曹节占据了太多的资源，站在了所有宦官们之前，挡了多少宦官的路子，又有多少人企图将他拉下马来，他自己心里有数，帝王心里也有数。
不要以为刘宏是好糊弄的帝王，他已经二十岁，也许是出身的原因，导致他没有那么多的道德底线，也没有作为帝王的责任心，但不能否认，只要他将心思从玩乐转移到政务上，他的心智足以令他看穿宦官们与朝臣们之间的是是非非。
他只是懒得管，并且冷眼旁观罢了。
帝王之自私，从来只在于他自己，其他人如何，帝国如何，与他无关。
就连这天下百姓，江山社稷，都是可以玩弄的东西，只要没人惦记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只要帝王之位稳固，哪管外面洪水滔天，他自己舒坦就够了。
曹节正是看透了刘宏这冷漠自私的性子，才能够明哲保身至今，他看明白了对于帝王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早在他成为皇帝以后，他所有的真情都再也不会舍给任何一人，现在能够在他心里占有一些地位的，唯有在他微末之时将他养大的母亲董太后，以及陪伴他渡过最艰难求学时光的伴读曹瞒。
就连曹节，都只是他用得趁手的棋子罢了。
张让与赵忠说完，全场一片寂静，帝王沉默片刻，忽然淡淡说道：“你们是后宫宦官，前朝诸事与尔等无关，手莫要伸得太长，小心折在了半路上。念在你们辛苦操劳多年，就饶你们性命，中常侍的职位不适合你们，倒是掖庭中扫茅厕的宦官们还无人来掌管，就由你们二人去负责，一个管理扫茅厕，一个管理浣洗衣裳吧！”
帝王说完，张让与赵忠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纷纷抬头。
“陛下？！”
“陛下，冤枉啊！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陛下明示！”
“奴婢并非有意触怒圣颜，陛下开恩，饶过奴婢这次吧！”
刘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厉喝道：“少来碍眼，都给朕滚出去！”
帝王怒气未消，就这二人没眼色凑上前来，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曹节冷眼旁观，之前被张让与赵忠吞下嘴里的权柄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中，心情竟微妙地有些雀跃。
他掌握了真正的免死金牌，只要曹瞒这块金字招牌不倒，谁都撼动不了他第一权宦的地位！
刘宏的怒火发泄了一顿，果真心情好上了一些，他向来说到做到，当即就下令：“迁洛阳北部尉曹瞒为黄门侍郎，让阿瞒到少府任职。”
曹节表情古怪起来，黄门侍郎，让曹瞒来当尚书令与帝王之间传达诏令。
尚书令下设六曹，每一曹都有对应的黄门侍郎，俸禄六百石，总计三十六人担任，可出入皇宫，负责督查与传达尚书六曹的工作。
问题是，现在名义上的尚书令并无实权，真正掌管尚书令大权的人正是曹节自己。
刘宏这是要将曹瞒给拉到眼皮子底下，让曹节来哄他啊！
曹节想到自己贪下的好处，顿时牙酸后背疼，忙想法子劝说刘宏：“陛下，阿瞒近日声望盛大，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将他升迁到身边做近侍官恐怕不妥，朝臣们恐怕会将他当作陛下身边的红人，极力拉拢他，企图将他真正拉入‘党人’之中。他毕竟是太学毕业的学生，关系摆在那儿，多少人想与他拉近乎呢！”
曹节盯着刘宏在意的点，一个劲儿地劝说刘宏：“陛下现在将他调任来，他自己不会开心，还会有更多人去与他结交。”
刘宏冷冷地盯着曹节看了半晌，直到他悄悄闭上嘴巴，这才又说道：“那群人被逼急了，想将阿瞒骗到顿丘去！”
他拿来了反对官员们的上奏，愤愤不平：“这些人，一个个都会唱戏似的，几人联合上奏弹劾，再有几人上奏夸赞，当朕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曹节瞥了一眼那奏章，心里大约对其中的内容有了些许估量。
那封奏章全文都在夸奖曹瞒有能力，将北部治理得好，留在洛阳管北部街道的治安是屈才了，恳请陛下将他升官，迁到更需要他的地方去治理更大的土地。
顿丘！
一个充满了民怨与灾害的地方，黄河大水，淹没田地，豪强作祟，圈地自重，天灾**，民众暴动，穷山恶水，官府看戏，那是刁民与恶霸共存的地狱。
刘宏火气又上来了：“他们是要合起伙来害死阿瞒，顿丘那是什么偏僻地方，朕看倒是将写了这封奏折的人贬去顿丘还差不多！”
曹节叹息了一声，鞠躬柔声道：“陛下，再这样下去，阿瞒就要走在我们的对面了。”
刘宏渐渐沉下心来，静静地聆听曹节的低语。
“他心怀正义，为人正直，可也太天真，也太容易被人利用了，”曹节每说一句，刘宏都会点头应和“正是如此！”
“从棒杀蹇硕之叔起，他就已经被‘党人’们盯上了，他们想要利用他，想要将他化作他们之中的一份子，宦官们亦是开始憎恨‘曹吉利’此人，今日有张让、赵忠，来日就会有其他人想要害阿瞒，”曹节叹息道：“奴婢与他父亲都为此而担心。”
刘宏沉吟道：“确实，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啊！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做好官，想要为国为民，真是个傻瓜！”
说着说着，刘宏露出了微笑：“可正是这样的傻瓜，才是真正为了朕，为了大汉在做事，他没有私心，朕知道的。”
说着，刘宏询问曹节：“你一向是主意多的，可有办法解决此纷争？”
曹节低垂下头，温顺答道：“奴婢愚钝，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为阿瞒改名。”
“改名字？”
刘宏愣了愣，若有所思。
世人都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伴随他永生永世的记号。认准一个名字，就认准了一个人。
如今在太学之中，多少学子、先生们崇拜、赞扬“曹吉利”这个人，名士之中又有多少人提起当官棒杀宦官亲属的“曹吉利”赞许不已。
改名字，对于熟悉曹瞒的人来说是“掩耳盗铃”，可对于关系远一些的人来说，无异于让曹瞒从头做人，声望瞬间清空。
就连蹇硕叔父之仇，张让义子之仇，都将与曹瞒无关。
即便蹇硕与张让要找改名后的曹瞒算账，只要这二人死了，也就死无对证了。
刘宏看了一眼曹节，赞扬道：“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如何改名？改什么名？应当让阿瞒的父亲来决定。”
获得帝王的首肯，无异于得到了一张口头圣旨！
曹节忙低头应下差事，前去找了曹嵩。
曹嵩唉声叹气，对曹节拱手道：“贤弟为我们阿瞒操碎了心，实在是对不住了，为兄也没想到他竟能捅那么大的窟窿。”
“我们是一体的，本就是自家人，兄长又何必见外？”曹节笑容可掬道：“陛下也赞同了改名字的法子，他不希望自己曾经的伴读与‘党人’扯上关系。”
曹嵩肃然道：“一定！一定不会，我会看好他的。”
曹节：“之后该如何做，就有劳兄长了。阿瞒是个孝顺孩子，您的话，他定是愿意听的。”
曹嵩谢过曹节，待他远去，立刻对家中仆从下令：“去洛阳北部，将阿瞒给我带回来！”
曹瞒正在翻修衙门，边对着牌匾敲敲打打，边对郭嘉吹牛皮：“等我把这里治成了铁桶，以后那些恶霸们再也不敢对百姓们下手，我要他们以后提起我曹吉利就闻风丧胆，两股打颤。”
郭嘉站在下边，看他跟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一会儿钉牌匾，一会儿抗木头，一会儿拿着红漆刷来刷去。
他边啃着买来的香饼填肚子，边赞叹着说道：“你手可真巧，你怎么什么都会？自己竟还会打造书案与刑具，现在连牌匾都会钉了。”
“没有办法，我零花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我又不想回去找我爹要，”曹瞒双手叉腰，盯着牌匾看了片刻，询问道：“是不是有点歪？”
“不歪啊！我看是你眼睛歪了，”郭嘉咕哝了句，高声问道：“从大清早忙活到现在，你不饿吗？不累吗？”
曹瞒精神十足道：“不累，就是有点饿，哎，饼子分我一半，刚才就闻到香味了。”
他跳下房梁，伸手想去摸饼子，郭嘉将饼直接塞入了他嘴里，嫌弃道：“手里都是漆，摸什么吃的，我手干净，你直接张嘴。”
说完，他就像在投喂小猫似的，将饼子一块块扳开塞给曹瞒。
曹家仆从骑着马车匆匆赶来，对曹瞒道：“公子，老爷让小的唤你回家，有急事！”
是什么事让父亲在工作时间来唤自己？
曹瞒一头雾水，辞别了郭嘉，就像是上钩的小鱼，跟着鱼饵回到了自己家中。
郭嘉望着曹瞒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下巴，转头看了一眼上头鲜亮的牌匾，遗憾道：“看来这新漆是白买了，以后用不到了，啧。”
曹瞒回到家后，听曹嵩说要给他改名字，更加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名字呀？”
曹嵩生怕与他解释太清会起到反效果，只是含糊道：“现在流行的是二字名，吉利这名自己家人叫了好听，被外人叫来却很奇怪，曹吉利这三个字念出来，与曹孟德可不是一个效果。”
“可吉利是祖父为我取的名字，”曹瞒辩解道。
“阿瞒也是你祖父为你取的，”曹嵩解释道：“小名自己家人叫就好了，你已经踏入官场，亲近的人叫你孟德，不亲近的人叫你吉利岂不是显得很亲昵？像在喊后辈。”
曹瞒眨眨眼，亲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以后吉利也变成我小名了？”
曹嵩点了点头：“为父亲自为你取个大名。”
曹瞒眼睛一亮，无论是祖父取的还是父亲取的，都是他喜爱的家人，由父亲给他取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父亲打算为我取什么名？曹飞，曹地，曹天，曹霸……，”曹瞒期待问道：“您可一定要为我起一个霸气的名，可以威震宵小。”
曹嵩一个暴栗敲在他头顶，老神在在抬起了下巴：“为父已经为你想好了，单名‘操’字，今日起，你就改名叫曹操！”
曹瞒一听，顿时苦了脸：“草草？”
这是什么小狗名字啊！
他万分嫌弃，对曹嵩道：“这名不好听，像小猫小狗的名儿。”
曹嵩气得又敲了他一脑袋，恨铁不成钢道：“桥司空说的不错，你性烈，缺少中庸之德，万事都喜欢锋芒毕露。上任才多久，就接连打死了权贵亲属，你啊你，几时能长大一些，懂得操行？”
“‘操’之一字，乃是操行，品行的意思，为父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日后能做有德行的人，”曹嵩说了一半，想到曹瞒干的事，又头疼了起来：“也希望你不要将‘操’之一字贯彻为把持、驾驭的意思，切莫再犯操纵、操控的事情。还颁布宵禁，制定死罪，你不是制定律法的官员，更加没有经过尚书令同意，没有帝王圣旨，那律法就是你口头的狗屁之言！”
曹嵩开始数落起了曹瞒至今为止犯下的过错，数落他“冒进”、“莽撞”、“不知悔改”，“被人利用还帮人数钱”！
“谁还能利用我？我去任上，治理北部是陛下金口玉言，我是在为陛下做事，在为百姓们做事，父亲您可别听同僚们三言两语几句就对我有偏见，我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曹嵩被他气得不清：“你这脑袋瓜子，什么时候能转过弯来？”
曹瞒很想说他这辈子都转不过弯来，他就是因为看透了，才不打算转弯的。
现在看他爹气得胸膛起伏，忙讨好地笑笑：“这就转弯，爹说的都对，我弯来弯去，像蚯蚓一样弯！”
曹嵩“噗”一声笑出了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猛点他额头：“省省吧，还弯成蚯蚓，官场上的事你还有的学。”
曹瞒撇了撇嘴，算是接受了这次改名：“好嘛好嘛，从今日起，我就改名叫‘草草’了，以后我就是路边的小草。”
“是曹操，曹操！”曹嵩再三叮咛：“以后见着谁，都别再说自己叫吉利，听到了吗？吉利是只有自己家人能叫的。”
不，自己家人向来都是叫他阿瞒。
曹操清亮的眼眸看了他爹片刻，算是给他爹台阶下，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世界上没有曹吉利这个人了。”
曹嵩怔了怔，有些惊疑地看了曹操两眼：这小子，难道知道我这么做的用意？
曹操疑惑道：“干什么这么看我？”
曹嵩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可能刚才的话是阿瞒无心之语。
曹嵩可不认为曹操这脑袋瓜子能想明白改名的关窍。
此次回家，曹操再也没能回去洛阳北部，一纸圣旨将他给招入了少府，帝王下达圣旨：太学生曹操，任职黄门侍郎，领俸六百石，即日起前往少府任职。
曹操接过圣旨，歪头想了片刻，对亲爹道：“看来陛下觉得我做的很好，给我升官了。”
曹嵩原以为他会愤怒，或是伤心于此前在洛阳北部做的好事付诸东流，没想到这傻小子竟能沉得住气。
曹嵩严肃道：“既然已经立业，你也该成家了。我为你相看了一家贵女，是司徒崔烈的嫡女崔莹，她因为家中祖父祖母接连去世要守孝，拖到十八岁了还未订亲，这才被我们家捡了便宜。崔家乃是幽州大族，曾经出过三公九卿的大族，虽在洛阳根基不深，但他们家的女儿自小就是养在深闺好好教养的，适合做正妻。待你得了空，就随我去崔家提亲，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为我曹家传宗接代了？”
传宗接代，又是传宗接代！
曹操心里嘀咕，对父亲包办婚姻这事非常反感：“崔家女儿长什么样我见都没见过，凭什么要我去提亲？她要是个丑八怪，我天天对着都倒胃口，到时候亲家没结成反而成了冤家，多不好。”
曹嵩不悦道：“你是想要祖父死不瞑目，日后我曹家无后吗？”
这不还有弟弟了吗？
曹操刚想还嘴，脑海中飘过了系统此前提到的“育儿仓”，可为玩家提供血脉后代。
曹操戳了戳系统，以往只在夜晚监督他学习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启动育儿仓需要玩家的血液，玩家年纪尚小，不建议在二十岁就拥有后代。］
二十岁，自己都还没成熟呢！还养后代？能进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能当好一个教导者的身份吗？
曹操却道：“在我们这里，十四岁订亲，二十岁成亲，有的人十五岁就当父亲了，我的同龄人都成亲生子，也无怪乎父亲会着急，若是能有一劳永逸的法子来堵住他的嘴就好了。”
曹操越想越觉得育儿仓是个好东西，他可不想找个还没自己女装美，又娇气又要管束他的管家婆放在家里碍眼呢！
曹操开始消极抵抗曹嵩，拿到圣旨的第二天，就搬到了皇宫内，住在少府之中，很少回家。他还特意去找了郭嘉，发现北部衙门已经人去楼空，之剩下一份郭嘉留给他的信。
曹操不由怅然若失：“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这一去就要迁官了。”
郭嘉打包好了行李，临走前还帮他把之前借来、雇来的官吏给遣散来，还给了安置费。
信上说，他去参加洛阳南面的文坛会了，让曹瞒不用挂念。
曹操看着装饰一新，却因人去楼空而凄凉的北部衙门，默默握紧了拳头。
学了那么久，若是还不知道父亲给他改名的用意那可真的是要回炉重造了。
曹操自认没有做错，却也如郭嘉所做的那样，做得过了火。
“过刚者直易折，善柔者方不败。”曹操盯着郭嘉话末最后劝告他的话，微微出神。
老子《道德经》所提到的金句，放到此情此景竟是意外能点拨出曹操易钻牛角尖的思维。
夜里，曹操报以十二分精神，向系统提出了想要更深一层学习《厚黑学》的原理。
究竟怎样才能做到轻松处世，如何才能灵活办事，做到十全十美，《厚黑学》之中凝练了所有他需要学习的智慧。
新的官职，新的挑战，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曹操穿戴上了黄门侍郎的官袍，以男装的冷峻，英姿勃发地去见了少年皇帝刘宏。
刘宏眨眨眼，再眨眨眼，发出了哇哦的惊叹。
“阔别五年，不，六年，朕终于看到阿瞒穿男装的样子了！”
英气的眉眼没有变，容貌从秀丽变成了英俊，比女装时的白嫩来比要黑一些，却也更加充满了成年男子的爆发力。
就是这个子……
“阿瞒的官帽正巧与朕鼻尖齐平呢！”刘宏双眸含笑，在曹操心口狠狠戳了一刀，血淋淋的。
曹操：……
这朋友，怕是做不成了。

第四十一章
少府是个神奇的机构，早在曹操的恩师李膺还在其中任职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一块地方熟悉得跟自家后院似的。
在这个帝王至尊尊贵的时代，少府的职责就在于满足帝王及后宫的一切要求，无论是宫廷需要，衣食起居，还是陛下想要玩耍，出钱出力，全都是少府来安排。
除此以外，它还是连接着前朝与帝王之间的纽带。
尚书令之下设有六曹，六曹分别有六位黄门侍郎，总计三十六人，并非人人都居于宫中。与小黄门不同的是，黄门侍郎需要在宫门落锁之前出宫，也因此，小黄门分别由宦官们来担任。
曹操来到少府任职，这里面的同僚们，除了有朝臣，还有宦官们，大家都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似乎很热火朝天的样子。
曹节脸色不好看，他当然不希望曹操这傻小子来到他眼皮子底下做事，这来的哪里是属下呀？分明是个祖宗！
若是伺候的不好，这小祖宗就要将他贪污受贿、任人唯亲等一系列事情给转告帝王，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的职权是做什么的呢？”曹操好奇询问曹节：“是为陛下传达诏令吗？负责跑腿？还是来整理朝臣们的上谏？”
曹节深吸一口气，曹操越是热情，他越是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当下就打算踢皮球：“陛下将你调任来此，是为了与你能够共同商议国事，你不如去收集一些朝臣们上奏的意见，汇总起来交给我，到时候与陛下一起协商接下来要颁布的政令，如何？”
黄门侍郎三十六人都已经满了，曹操一来，成了第三十七个，直接属于尚书令曹节管辖，与其他六曹没什么关系。
大家都是天子近臣，对曹操的身份心知肚明。
这不就是将那天捅了个大窟窿的曹青天曹吉利吗？
曹节却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诸位日后的同僚，姓曹名操。”
他又说了一些希望大家多加照顾新人，有问题一起探讨解决，而后将曹操给忽悠去了刘宏身边。
刘宏很高兴伴读能够再次回到身边，处理政务的时候有曹操在边上，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当年一起学习的情景，因此而感触良多。
刘宏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成长为了成年人，他的皇位稳了，阿瞒也已经学成，该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了。
他对一个人好，那是真的毫无顾及，自从来到帝王身边做事，光是各种由头的赏赐都让曹操收得手软。他想要拒绝，帝王却是当众将赏赐给了他，并且还用了冠冕堂皇的由头，仿佛他真的有了什么杰出贡献似的，这让曹操无法推脱，一阵汗颜。
私底下，曹操再次对刘宏强调：“我不缺钱，我也不喜欢那些珍贵的万物。”
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珍奇古玩，都不是曹操所好，他喜欢实在的东西，在他的眼中，恐怕锄头都要珍宝还要珍贵。
身为从小被富养大的纨绔子，曹操要什么有什么，无论是小时候对他千依百顺的祖父，还是长大后将他往败家子宠爱的父亲，从未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过他，也因此，曹操对于那些身外之物并不是那么看的上眼。
刘宏见他果真对珍贵的宝物兴趣不大，于是又想要送他别的，他问曹操道：“阿瞒至今都还没有成亲，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人，听说大司农打算为你张罗婚事了，既然正妻有了人选，朕赏赐给你几个美人做妾如何？”
刘宏后宫，最多的就是下属们从各地搜罗来的美人，有些美人他甚至都还没有碰过，对于帝王来说，随手将美人赏赐给好朋友好兄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若是曹操的道德底线还低一些，刘宏可能还会邀请他一起玩女人。
只可惜，一直以来曹操给予刘宏的都是正直而积极的形象，与曹操相处的时候，能让人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清澈纯真的正义感，这让刘宏自行惭愧，下意识地在玩乐时避开曹操。
不能邀请好兄弟玩女人，那赏赐美人总是没有问题的。
刘宏一片好心，曹操却感到奇怪：“陛下以为，世间能有美人比我女装还要美？”
刘宏大脑空白了一瞬，立刻反驳道：“你自己女装，与欣赏美人能一样吗？你自己是个男子，日后妻妾环绕的大男子啊！”
“不如我美的，我看不上，”曹操摇了摇头，还是用那一句当作借口来堵住别人的嘴。
在他心目中，应该找一个性格合适，相处合拍的美人，相濡以沫的感情与默契的配合，能够共同成长扶持的那种才是好对象。
曹操知道，他要是把他那种在系统教育下形成的想法说出来，其他人一定会当他脑子有病！于是他索性就以自己女装的美貌为借口，躲避来自亲友的催婚。
他不觉得娶一堆美人做妾是多么能彰显男子伟大的事，再说了，养美人可是要花钱的！在外壮游见识了那么多，全天下那么多穷苦老百姓等着救济，养一堆华而不实的娇美人在那儿，为她们费劲人力物力去搜罗珍宝，那是多么浪费的一件事。
刘宏被他堵住了话茬，一个劲地翻白眼：“那照你这么说，这世上恐怕没有哪一位美人能够有你这样的美貌，那你岂不是要独身一辈子。你不成亲生子，怎么为你家长辈延续后代？大司农恐怕要被你气死了。”
曹操摇头谢过了刘宏的好意。
“既然阿瞒不喜欢看美人，那朕带你赏玩男宠吧！”
刘宏又改变了话题。
曹操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啊？什么赏玩男宠？”
少府之中有专人来负责帝王的享乐，在那群人的努力下，宫中豢养了一批玩杂耍的胡人、跳大神的巫师、能驯服大象的外邦人、还有养猫养狗的专人，以及一大批有男有女的戏子。
曹操全程懵着脸，看刘宏为他摆宴，邀请他喝酒吃佳肴，再招来这群男宠们为他们表演。
曹操欲言又止，见刘宏兴味盎然，大着胆子问道：“陛下上午朝会，下午就直接开始玩乐了吗？朝政奏折怎么办？”
刘宏摆了摆手，轻松道：“大部分都有人分类解决过了，到时候朕只需要披红通过就行了，留到天黑了做也来得及。”
他这般随意敷衍的态度，让曹操狠狠皱起了眉头。
待到了晚上，曹操在宫门落锁之前离去，刘宏拖着拖着一看天色黑了，于是招来妃嫔玩乐，将政务推给了宦官们打理。
没多久，曹操得知此事，怒气冲冲地来质问刘宏：“陛下奏折还未批完就急着玩耍，待到了夜深再借口要宠幸妃子而弃朝臣上奏于不顾，这就是您所谓的要做一个明君吗？”
刘宏沉默片刻，脸上有些羞臊，他懒着懒着也就懒散出了习惯，宦官们做事又滴水不漏，难得偷个懒怎么了？
可话到了嘴边，刘宏没脸说出口，他只能无奈道：“朕这就改，今日起先处理完奏章再去玩。”
刘宏玩心重，又有一群人捧着他，所有人都奉承他，对他说好话，又费尽心思将各种好玩的搜罗来，每当遇上感兴趣的东西，刘宏就会给送来玩物的人升官或赐予别的赏赐。
其余帝王身边的近侍似乎对此司空见惯了，帝王想要赏赐谁，一切都招办就是了。
这一日，曹操又看到有人将好玩的东西呈上去给刘宏，那是一头成色上佳的毛驴，刘宏喜欢毛驴那傻乎乎的样子，亲自骑毛驴绕着宫殿晃了几圈，对身边人下令道：“这毛驴好，以后朕的圣驾不用马来拉了，用驴来拉，去给朕挑选几匹要成色好的！”
曹操阻止刘宏：“帝王圣驾是陛下的威严，一直以来都是有定制的，怎么能用毛驴来拉呢？那岂不是折辱了陛下的颜面？”
刘宏奇怪道：“朕是皇帝，谁敢给朕难堪？这天下都是朕的，马与驴在朕眼中并无区别，一切都凭喜好罢了。”
曹操深感不可思议，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不过六年时光，当年那个谦逊懂事的小可怜，成了如今这副无法无天、没轻没重的样子。
刘宏不仅自己骑毛驴，还邀请曹操与他一起玩耍，曹操摇头拒绝了，冷着脸道：“陛下该处理政务去了。”
刘宏沉下了脸：“政务政务，整天就是政务，朕就不能有片刻歇息？！”
曹操原想要劝告他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了刘宏片刻，淡淡地低垂下了眉眼：“陛下想要休息自然可以，臣无异议，您高兴就好。”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老顽固的做派，再不烦扰刘宏了。可正是这样恭顺的态度，却让刘宏心里颇不似滋味。
曹操静静地等刘宏玩耍够了，自己却犹如一尊门神，或是一个听话的闷葫芦，点拨一下动弹一下，对于玩耍丝毫没有兴致。
曹操不再批评刘宏，反而让刘宏越发心烦意乱，原先兴致很好的心都跟着牵挂到了曹操身上，见他一直公事公办，眼中平静无波的样子，刘宏仿佛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失望的神色。
“算了，朕玩不下去了，朕回去处理朝政！”刘宏气冲冲地说道。
曹操抬了抬眼，一路护送他回了自己宫殿，全程面无表情，情绪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刘宏低斥了一声：“朕都说回来处理政务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曹操终于说话了，他抬起头，对刘宏道：“当年臣与陛下约定，做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陛下还记得吗？臣曾经说过，愿做陛下手中利剑，诛杀一切魑魅魍魉，为陛下扫平障碍，辅佐陛下治理天下，陛下可愿做执剑之人？”
刘宏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有些不自然地瞥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他怕自己承受不起这里面的期盼。
曹操更为失望，待熬到时辰一到，跪拜辞别帝王，离开了皇宫。
刘宏想要挽留，手指张了张，徒然落回了身侧，悄悄握紧。
阿瞒是在生气吗？
刘宏想着，不由有些委屈。
他们明明约定好的，对彼此的友谊不变！
不知从几时起，那道君臣之间的鸿沟竟越来越大，曹操将自己与刘宏之间划了一道界限，一堵看不见的墙，轻易难以跨越。
这次不欢而散，曹操心情并不美妙，他低头思索：究竟是谁一直在教唆帝王玩乐？是谁给予了陛下错误的引导，令他在享乐之中迷失了自我？又是哪一些人，不断地送珍宝过来养陛下的胃口，让他犯下越来越昏庸的过错？
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都没有人前来阻止？那么多天子近臣，那么多教导帝王的贤臣，就没有一人站出来，劝谏过陛下吗？还是说他们的劝谏根本就不奏效？
曹操想到了壮游途中看到的乞民，想到整个天下的贫瘠与混乱，心情更加沉重。
君不治国，佞臣献媚，民怨四起，那是乱世将来的征兆啊！
儿子难得从皇宫归来，曹嵩急匆匆就来堵住了曹操，他语速极快地说道：“今天不管怎么说，你都一定要留在家里，明日请假随我去崔家！”
曹操正心烦着，当即回道：“儿子不娶妻，也不要娶崔家女。”
说完，他没给曹嵩反应的机会，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曹嵩一阵纳闷：“这小子，是谁给他气受了吗？”
曹操待在书房之中，越想越恼火，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苦思冥想，将想要劝告帝王的话写成了奏折，第二天一早就送了上去。
那封由曹操所写的劝谏书，最终落在了曹节手中。这位大宦官仔细阅览过曹操的上奏以后，嗤笑一声：“不知所谓！”
转头就将这奏折丢到了火堆里当作柴火给烧了。
上奏去了半天，刘宏没个反应，曹操在煎熬的等待中越发失落。
刘宏沉不住气了，他对曹节无奈道：“朕原本想要等阿瞒先低头向朕认个错，这样我们就能和好如初了，为何他脾气就那么倔呢？与朕认错有那么难吗？”
曹节这几日可谓是度日如年！
刘宏心情不好，一个劲地折腾他，而他夹在曹操与刘宏中间，二人之间的矛盾全都指在了他身上，纷纷要他传达话语，又拉不下脸来见对方。
曹操还好一些，不至于虐待曹节，刘宏则一个劲地压榨着曹节的精力，让他苦不堪言。
曹节低声道：“阿瞒这脾气，倔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啊！”
可不是吗！
刘宏暗暗赞同，憋不住了，他打算率先给曹操个台阶下。
“宫内不是刚养了一窝小狗？你差人去挑选最好看的一只，朕将它赏赐给阿瞒，就当是道歉了，阿瞒一定会明白的。”
曹节眉头微动，感到很不可思议。
能令一向自私自利的帝王委屈自身先来道歉，这可是破天荒得同一遭！
下属们很快将小狗的挑了出来，那小狗长得可爱又机灵，一双豆豆似得眼睛如同镜子一样倒映着整个世界。
刘宏满意极了，还给小狗赐了一身官袍，给它带上官帽，打扮得滑稽又逗乐。
他将曹操叫了过来，命人放出了小狗。
却见这官帽狗头憨憨地跑了过来，小狗走路跌跌撞撞，将官帽给碰倒了，又一脚踩在了上面，就地拉了一坨狗屎。
曹操气得浑身颤抖，刘宏对官职、官袍无所谓的轻蔑态度，让将这一切看成荣誉，看成精神象征的曹操勃然大怒。
他咬牙切齿道：“陛下这是在做什么？是在讽刺臣是个狗官，还是在嘲笑臣做官还不如一只狗？”
刘宏愣了，他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手段来给阿瞒难堪？！”
也许这一切都是曹操的误会，他或许错怪了刘宏，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刘宏根源上对官职的轻视。
又一次不欢而散，这次曹操是直接拂袖而去，甚至将黄门侍郎的官印给挂在了少府，这是打算抛弃自己的官职了！
刘宏又慌又怒，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阿瞒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朕？朕待他还不够好吗？”
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而是曹操那耿直的脑袋瓜子不知变通，连掩饰情绪都不会啊！
曹节不希望曹操倒台，可他也不想要曹操继续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抓住机会，用曹操此前询问刘宏的话来劝谏道：“阿瞒是一柄宝剑，陛下因为喜爱他，而将他给供到了高台之上欣赏，再锋利的剑，不去使用，那也只是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注定要蒙上灰尘。陛下舍得宝剑蒙灰，利刃变钝吗？陛下是执剑之人，难到感受不到利剑想要出鞘的期盼嗡鸣吗？”
刘宏沉默了，他又何尝不知阿瞒的能力与脾性？
刘宏有些犹豫：“可上次阿瞒在洛阳北部干下那么大的事，好不容易想出个改名的法子躲过了灾祸……”
曹节低头道：“洛阳不行，还有外面。总有能够约束得住他的地方，他啊，是涉事未深，不懂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只一心要造福百姓，那怎么够呢？陛下不如给阿瞒机会，让他去磨砺一下，待棱角磨平了，待他不再像现在这么耿，能讲道理了，再将他迁回来，岂不正好？”
刘宏可不想给曹操贬官：“阿瞒还在生气中，若现在贬了他，他会以为朕不再与他好了。”
刘宏决定，再给曹操升官！
近日朝堂之上为了扬州九江郡出现的蛮族叛乱而吵得不可开交，朝中官员为了镇压叛乱的人手而争执不休。
最终，三公齐推荐博士卢植为九江郡太守，前去镇压叛乱。
曹节将讨论结果告知刘宏，小心翼翼道：“陛下，蛮族在九江郡的人数并不多，只需要一个能够威慑住他们的人镇住场子，他们就会惧怕，卢植是个文武双全的有才之人，由他去平定叛乱那是万无一失的事情。陛下此番无论是派遣谁随卢植前去，那都是有军功可以捞的。”
刘宏意外道：“你的意思是想让阿瞒跟着卢植去捞军功？”
曹节连连点头：“只要有了切实军功在身，就能够堵住悠悠众口，陛下就能为阿瞒封将军了。”
曹节说得太有道理了，不仅仅是曹节想要将曹操调离现在这个时刻能盯住他与陛下的岗位，就连刘宏自己都有些后悔当初冲动将曹操招来宫内任职。
都说距离产生美，当他们之间朝夕相处的时候，原先的美好都将在现实中摧毁。
刘宏并没有曹操想象中那么高尚，曹操也没刘宏想象中那么傻。
曹操希望刘宏能做一个勤于政务的明君，刘宏则希望曹操能像小时候一样跟他一起玩耍，他们之间的观念，身份地位的落差也来越大。
刘宏道：“朕知道再这样下去，会与阿瞒越走越远，朕一直都知道，阿瞒想要做治世能臣，哪一个治世的能臣是待在帝王身边做陪玩的呢？”
最终，刘宏下令，迁曹操为骑督尉，率领三百骑兵随卢植前往扬州九江郡。
曹嵩听闻此事，喜不自胜，对曹操夸赞起了卢植的能耐：“那可是文武兼备的大才子，曾经是大儒马融的弟子，还与‘经神’郑玄是同门，论学识，可堪博通古今！阿瞒能跟着卢植去九江，那可是好差事，只要捞到一星半点功劳，回来就能升官了。”
在曹嵩看来，九江那地的蛮族哪有羌人厉害？那都是一群怂包！打一打就怕了。
跟着卢植这一趟过去，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还能捞到功劳，多好啊！
曹嵩的兴高采烈没有影响到曹操。
曹操本以为终于能够出去一展抱负，心情兴奋，对刘宏是又感激又愧疚。曹嵩雀跃的话却如同一盆凉水，一瞬间浇灭了他的热情，他失落地低下了头：“什么啊！原来这不是困难的事情，而是已经注定会赢的战役，那还派遣我去做什么？”
曹嵩眼睛瞪得老大，连连戳他额头：“你这傻小子，陛下在为你镀金呢，你看不懂吗？”
“原来父亲当官，是为了能够捞到好处，不是为了让百姓们吃饱饭？”曹操心头的火苗越烧越旺，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打碎了他一直以来的美好幻想，让他心头拔凉拔凉。
尤其是这话还是从他敬重的父亲口中说出，就更加令他不能接受。
曹嵩愣了下，委婉道：“你想要造福百姓，得先学会迂回，为了让百姓们吃饱饭这种事情的前提是你要身居高位，你连最基本的权利都不能保证，怎么让人听你的话？怎么为百姓们做事？”
“父亲在强词夺理，”曹操捂住了耳朵，不高兴听曹嵩巧舌如簧的辩解。
曹嵩安静了下来，等儿子稍稍平静一些，语重心长说道：“当官为民这样天真的话，早在几年前就没人讲了。”
“是啊，做什么事情不需要求人，父亲从小就教育我当官的妙处，自己不需要到处求人，就有下属们办完差事的滋味可真美妙是不是？”曹操倾斜眼眸，讥讽道。
曹嵩无奈道：“阿瞒，你还不成熟，没有切实经历过那些事，不知道其中的两难与抉择。”
“是，我不成熟，所以我听从父亲的意见，抛弃了曹瞒这个用了二十年的名字，抛弃了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北部衙门，还有那群没了我就要家破人亡的穷苦老百姓！”曹操激动道：“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您又教了我什么？您教会我写报告的时候欺瞒陛下，教会我视百姓苦难于不顾，教会我做个懦夫，改掉自己的名字，现在又教会了我不劳而获，捞功劳！”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全部爆发，曹操的质问犹如一把刀子，血淋淋地插进曹嵩的胸口。
曹嵩揉了揉眉心，一向儒雅的他说话从来都是不带任何重口吻的，何况是对着从小就孝顺自己的儿子，就更加舍不得去责怪斥责。
曹操最怕的是什么？温情！
性烈如火，吃软不吃硬是他的本性，若有人以真心待他，他必还以十分。这些日子的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又何尝不是因刘宏真心待他所致？
即便刘宏在他人眼中是昏君，可他待曹操好，他还能骂刘宏是昏君吗？
曹嵩温声解释道：“做官需要的是巧妙，力争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升迁，如何处理好其中关系，是为官要修炼的必修课，也是为官者一辈子要学习的事情。你想要为民谋求福祉这本没错，可你不能毫无顾忌，从而得罪了太多会影响到你实施治世政策的人。”
“谁若是妨碍，杀了便是了，”曹操冷哼一声：“那些没有良心的豪强地主，死再多都不为过，百姓们只有拍手称赞的份！”
“你看看你，三句话不离杀戮，”曹嵩摇头叹息：“那么多圣人之言学下来，你连生命的贵重都没有学习到吗？每当你剥夺他人生命的时候，你可有三思过？思考是否有别的法子弥补他的过错，思考生命的重量，思考生命带给你的敬畏之心。今日你杀死蹇图，明日你就能杀死地位更高的人，你可知，陛下为了你处死了蹇硕及蹇家亲属近百号人？其中包括了八十岁的老人，以及三岁的小儿！后宫之中，宦官张让与赵忠及其党羽，人头落地，为你此次作为死去的人，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人。”
曹操浑身一怔，他不可置信道：“我杀死了蹇硕，那是因为他犯了死罪，与他家人何干，与三岁小儿何干？！”
“这就是你需要明白的东西，”曹嵩拍了拍曹操的肩，语重心长道：“阿瞒，你该长大了，你很聪颖，却总意气用事，既然已经看透了我为你改名的初衷，又怎么看不透陛下下达诛杀令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些？”
曹操哑口无言，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堵，来自帝王的厚爱令他感受到了如山一样的压迫。
是啊，为了什么他还不知道吗？当然是为了将一切祸患扼杀在摇篮之中，为了保全他，让他没有仇敌，无后顾之忧啊！
却说卢植其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闻达于世，曹操对于这位拥有显赫名声的名士神交已久，尤其是在太学中学习的时候，更是听说了卢植于经学一道的专研，就连段颍都夸奖他是个文武全才。
曹操获得新的官印以后，来到了他的第三个官位上报道，从驻军于洛阳的最大将领段颍手底下领到了三百正规军，正式前往未来的长官卢植处报道。
卢植早已经听闻朝廷调任，一直等着曹操来找他呢！
在他看来，像这种出身非凡的公子哥，定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朝廷将曹操安排来找他，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无非就是高官子弟外出镀金，让他好好带一带的。
卢植就没指望曹操会给他出力，只希望他别拖后腿就行。可悲的是，朝廷让他去镇压叛乱，却连一个兵都不给他，只给了他九江太守的官印与调任书。反倒是这位身家非凡的公子哥儿曹操，手中握着三百正规军，这不是摆明了让他求人办事吗？到时候还要靠这些正规军起家，到九江去征兵。
因此，曹操来的时候，卢植对他非常客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配合此次去九江镇压叛乱的事情。
“若是我们不能做到齐心协力，就镇压不了叛乱，有什么后果我想你也知道。”卢植指的是捞不到功劳，到时候公子哥儿白去一趟九江，而他大概会丢了头上这顶官帽吧！
“知道，知道！若是不能齐心协力，百姓们就要遭殃了。”
曹操连连点头：“卢太守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行动，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做得到，就是上战场都行！”
他仰着头，望向卢植八尺二寸的身高，犹如在看一座高山。
少年人说话中气十足，铿锵有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就连眼眸都透露着坚毅的光芒。
卢植意外地多看了他两眼：这是从那儿跑出来的憨小子？
“朝廷派遣我们去镇压叛乱，我是你未来的长官，也算是你的半个同僚，我想我需要知道你一下你的身份是什么，好评估出你能够为我做些什么，以便于我们日后的工作分配，”卢植声音洪亮，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想要打听曹操的来路，就光明正大地问！
曹操答道：“卢太守，我父亲是大司农，我是今年的大学毕业生曹操。”
曹操？
卢植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名，倒是对大司农曹嵩有所耳闻。
“原来你是大司农的儿子，”卢植道：“你会管账吗？”
“只在大学里学习过一些皮毛，算不上精通，”曹操说道：“太守放心，我父亲给了我好多零花钱。”
卢植：？？？
曹操眨眨眼：“用来征兵。”
卢植哭笑不得：“征兵用的是公账，哪里需要用你的零花钱？账当然是等我们到了九江太守府来清算上一任的遗留，再穷，也用不着我下属来自掏腰包啊！”
卢植又与曹操聊了两句，心里头对曹操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原以为朝廷给他塞了个娇气的皇亲国戚，没想到来了个愣头青！
这场谈话中，曹操同样也在观察未来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听闻卢植是为了百姓安宁而要去奔赴九江，并且打算匹马挂帅亲自上阵，显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心下好感大增。
为了能够让曹操配合他，卢植还为他解释起了九江郡汉人与蛮族由来已久的争斗问题，以及要镇压蛮族叛乱的根源所在。
原来，九江郡这穷地方，比邻河道，时常有大水决堤淹没田地，那里原先的蛮族人都已经被汉人所同化，与普通农民一样耕作。
“当地的豪强趁着大水将农田的标示磨灭，侵占田地，买卖蛮族奴隶，几年下来，蛮族不甘心成为奴隶，与汉人之间的矛盾到达了巅峰，这才爆发了叛乱。”
提到此，卢植叹息道：“如今九江郡定是被那群叛乱之人给侵饶的差不多了，百废待兴啊！”
都已经百废待兴了，哪里还有钱来招募兵卒？！
没有兵卒，怎么镇压叛乱？！
曹操肃然，卢植的难处他细细一想就知。
朝廷派遣卢植去，说是信任他的能力，其实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
曹操万分同情卢植，对卢植说道：“按照规定，将领出征在外应该走公帐有辎重与军饷的，万没有让您去招募兵卒镇压叛乱，又什么都不给您的道理。卢太守等等我，我这就向我爹要去！”
曹操说完这话，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卢植的住处。
卢植有些傻眼了，伸出手喊了曹操两句：“你等等，哎，怎么一下子跑没影了？”
他不过是说一说罢了，朝廷怎么可能真的给军饷？那些人啊，贪污受贿的时候比谁都动作快，真正要拨钱的时候又一个劲儿地推脱，这么些年过去了，各地多少军队请求发放军饷，又有多少发了灾害的地方请求支援，朝廷一分钱都没出，他在洛阳没有亲故，无人帮衬说话，也没有献媚讨好上级的打算，卢植对此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朝廷派来个愣小子，傻乎乎跑去他亲爹那儿坑了一大笔钱回来，出公帐，帝王首肯，还是大司农亲自给拨款的！
卢植接收到从天而降的一万军饷，仿佛在做梦。

第四十二章
那可是一万钱，一万钱啊！
粗略算算，招募组建一支精良部队都够了。
卢植惊喜交加感谢帝王恩典，笑容真挚，对于此次前去平息叛乱更有了几分信心。
曹操却尤不满意：“一万钱能干什么？”
他零花钱都有一万钱了！
曹操觉得他亲爹那是在打发叫花子，也亏得卢植没见识，还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
卢植含笑抚摸胡须：“一万钱能做的事多着呢！有了这些，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都变得可以控制了。”
曹操看到卢植毫无阴霾的淳朴笑容，不知怎么得竟感到有一丝心酸。
他不由反思起了自己以往花钱大手大脚的事，从小到大在财物之上父亲从未亏待过他，当了官以后库房里更是一堆陛下赐来的宝物，他长那么大就没有为了钱而发愁过，自然难以理解卢植的心情。
这一批军饷，足以作为起始资金，让卢植施展拳脚，有些人他就是有这样的能耐，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出惊人的奇迹，曹操跟随卢植前往九江郡的经历，成为他如获至宝的经验，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好官！
诏令、调令、人手、资金全部齐了，九江郡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卢植再不耽搁，对曹操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就出发，越早到达越好。”
曹操应下了，转头就冲回了家里准备包袱。
曹嵩忙于公务不在家，家中唯有母亲邹氏带着跌跌撞撞学步的弟弟曹德，曹操冲回来后，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邹氏一跳。
“母亲，我马上就要出发去平定叛乱了，”曹操对邹氏道：“父亲给拨的公款太少了，我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夕才能过来。这才想来借个钱，我来写借条，等我以后领了俸禄就来还钱。”
邹氏一个后宅女子眼界有限，只听见长大成人的儿子要去镇压叛乱，那心肝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曹家男丁稀薄，她这辈子的指望就都在儿子身上了，小儿子才刚到走路的年纪，大儿子却已经长大成人，成了可以依靠的男丁。
邹氏直抹眼泪：“老爷怎么那么狠心，外头那么乱，朝廷怎么就偏偏让你去镇压叛乱呢？老爷坐了九卿的位置，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吗？”
曹操被她眼泪给吓住，又不好和母亲解释其中的缘由，只能眼巴巴问她：“母亲，我这次去很安全的，我打借条能问家里借多少钱呀？父亲在忙公务，可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
邹氏一听那还得了，都没个准备期限，下午就出发？心里更加埋怨起了什么都不跟她说的曹嵩，转头就开了库房，为曹操清点布帛谷栗，又给了他五斤黄金的私存体己，这些饼状、马蹄状的黄金，每斤都至少价值一万钱！
邹氏前前后后为曹操忙碌，收拾要上路的辎重，嘘寒问暖问他：“人手够不够运货？保护的人够不够？”
曹操答道：“母亲放心，有三百骑的正规军随行呢！”
邹氏闻言，给他的辎重又多加了三成，生怕儿子在外头渴了、饿了。
曹操赶时间，在曹嵩归来前就已经带着人手与卢植在洛阳的东面城门汇合。
曹操待在刘宏身边的时候，总是劝这劝那，让刘宏心烦意乱，可他现在走了，刘宏又是寂寞又是思念，时而询问一众宦官：“卢植出发了吗？卢植到哪里了？路上会不会有意外？”
一众伺候在侧的宦官只当是陛下挂心九江郡叛乱，并未多想，纷纷出言安慰：“卢植文武皆备，定能平息叛乱。”
唯一知道真相的曹节在外头忙政务，刘宏无人诉说，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下属们献上珍爱万物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刘宏的眼中染上了些许愁绪，他开始后悔将曹操给派出去了，九江距离洛阳那么远，路途艰辛，现在又是初春，一下雨就寒冷刺骨，道路也全都是泥泞不堪。
刘宏越想越愁，转头就将大司农曹嵩给叫到了御前。
曹嵩很少会在朝会之外的地方见到陛下，身处同一屋檐下的时候，身边全都是执掌了大权的宦官，让他汗毛倒竖，生怕惹怒了这群阉党，或是冒犯了陛下的圣颜。唯一合作的曹节不在帝王身边，也没人帮曹嵩缓和紧张的氛围，帝王坐在上首不发一言，单单是那至尊帝王给予的压抑气势就令曹嵩大汗淋漓。
曹嵩脑海中不断地飘动思绪，惊慌地回忆起近些日子自己可又做错什么？又思考儿子曹操是否做错了什么？
过了半晌，刘宏轻叹一声，缓缓道：“镇压叛军的队伍已经离开洛阳了。”
曹嵩脸色微变，也跟着发起了愁来：“怎么那么早就离开？！”
刘宏愁啊，丧兮兮的没有精神。
曹嵩又愁又紧张，如同惊弓之鸟。
曹节闻讯赶来时，就看到一对愁容相对。
曹节忍耐住吐露芬芳的冲动，汇报道：“陛下，洛阳东门守将传来消息，卢植前去九江带了不少辎重，已经超出了朝廷给予的定额。”
因为是穷苦人出身，帝王刘宏与太后董氏骨子里有着敛财的“贪欲”，对于金银细软，帝王异常敏感，众宦官只当是曹节想要搞卢植，心下暗喜，若卢植未能去成九江，他们就能安排自己的人手去九江捞战争财了！
刘宏闻言，大方道：“且去信询问卢植辎重可够，若是不够，再加一些也无妨。他要做的是镇压叛乱的事，这个时候谁若来阻止，或是克扣军饷辎重，那就是整个大汉的罪人！”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帝王显然是打算支持卢植平叛，众宦官肃然，再不敢有一丝一毫小动作，就连此前贪墨了一部分的人都小心谨慎起来，唯恐被捉住了把柄人头落地。
军饷派发到手一万钱，派得少了，小气且过分，可其中层层剥削，从宦官到朝臣的克扣曹嵩无可奈何，怪只怪曹操一通闹腾，将他们最大的保证曹节手中的权柄给分割出去了，若是曹节还是与当初一样独揽大权，至少能比现在拨得更多十倍！
公帐上不能给予太多，以免扎眼又被别人撸走羊毛，私心里却能悄悄给曹操塞钱。曹嵩早已经打定主意再给儿子送点钱财，突然得知平叛队伍已经上路的消息，不由怅然若失。
曹操一走，刘宏的心也跟着飞走了，担忧他过的不好，担心他在外面受苦受累饿肚子，担心他被人欺负，担心他会因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了伤......
曹节听了一耳朵帝王的念叨，又被曹嵩拉着念叨，脸色日渐变青。
刘宏一连好几个月都提不起精神，直到下属们进献了新的美人与新鲜玩物，才渐渐让他心情好转起来。
曹操跟随卢植一路顺着黄河走，一路上，卢植不仅能准确引路，还会为他讲解这一路过去的风土人情。
近三百骑护送在旁，寻常的山贼宵小都不敢前来冒犯。自大学毕业以来，这是曹操第一回参与到真实的军旅生活之中，早在此前段颍就已经为太学生们进行了实战课程，曹操虽是青涩的初官，领兵在手竟还能游刃有余，并且愿意虚心接受卢植的意见。
卢植早已经做好了要做个保姆的准备，在他看来，那群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们刚踏入官场，几乎洗脱不掉那一身的文人清高气，他甚至以为曹操什么都不懂。
出乎他意料之外，无论是安营扎寨、寻找水源，还是挖坑生火、做好野外防护，甚至是观测半日内的天气，看到即将下雨还能提前预防。一切曾经学习与实践过的理论知识都被曹操运用到了实际中，卢植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他惊奇道：“你怎么什么都会？什么都懂？难道读圣贤书，还能让你连行军都游刃有余吗？”
曹操在系统的学习下，亲自经历过段颍与羌族的作战，在也没有比大型3d实战呈现在眼前更好的教学素材了，他在太学学习的时候，理论知识扎实，拥有系统开小灶，不断给他演练素材，又是另外一种经验。其他学子听到的是常胜将军的口述，而曹操不仅听到了口述，还亲自观摩了“资料片”！
曹操笑着回答卢植道：“我在太学学习的时候，军事课程的授业先生是段颍段将军，以及桥玄桥司空，他们注重学子们的实践，也是他们告诉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当初学习的时候喊苦喊累，还想要偷懒，现在回忆起来，才知道那个时候先生们的教导有多么可贵。”
卢植惊奇极了，像他这样在寒门野生生长的人才，并不清楚大汉最高学府是怎样教导学生的。他只知道，太学是学子们向往的求学圣地，哪里的藏书阁丰富，有数不尽的圣人之言等着学子们去专研。卢植也曾向往过太学，只可惜身份不够，只能凭空想象。
“我曾走访游学过各地私学，印象中看到最好的私学就是颍川私学，接着就是荆州，那边隐居了不少名士，开办了不少私学，但就我所知，没有一个私学会为学子们开设实践课程，”卢植感慨道：“也难怪人们都道从太学毕业出来的学子比其他私学出来的学子要更优秀，接受的教育不同，眼界不同，自然比寒门出身的学子更有能力胜任要职，如果与你同一届毕业的学子都像你一样有广博的学识，大汉不愁后继无人。”
曹操却觉得这是不合理的，如果人人都拥有可以学习到更多知识的机会该有多好。
卢植出身寒门，亲生经历过寒门学子的求学有多么艰辛，他年轻时候为了拜大儒马融为师，走遍了各郡，经历了太多艰险与苦痛。
对于寒门学子，他心生怜悯，从个人的行为上资助寒门学子上学，能帮扶一把是一把，没想到美名在乡郡之间传开了，反而成了他被举孝廉的机遇。
卢植推辞做官，他本就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资助学子的，建宁年间，看到哀鸿遍野的民间，一身才华流落于荒野的卢植才下定决心要去做官，做为民谋福祉的好官！
曹操与卢植一路上交谈下来，已是被他爽朗大气的性格所吸引，卢植比他大了十九岁，几乎是翻倍的年龄了，几十年来经历过的大小事情，将卢植磨砺成了刚毅稳重的性子，岁月在他的眼中沉淀出智慧的光芒，而他八尺二丈的身高，体形健硕，腰间佩剑的模样，充满了男子的力量之美。
二十岁的少年人，正处于青春与成年的推荐期，曹操会逐渐经历世事，本能地寻求变大强大，成为自己理想中的成熟大男子。
真正的大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少年人总爱思考这样的问题，曹操也不例外，他的男性思维在觉醒，他的慕强本能在苏醒，而卢植以实际榜样在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成熟大男子。
一行人进入扬州地界时已经到了夏季，连绵的阴雨令人感觉到又闷又湿，卢植对曹操嘱咐道：“接下去将有第一场硬仗要打，你我分头行动，由我带少部分人正大光明地从九江郡入口进太守府，你带着其余的人，秘密前往村庄附近招募壮年男子，如果可以，尽可能招募到千人规模，对他们进行最基本的训练，一个月后，来九江太守府救我，与我汇合。”
曹操惊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有人要暗害我们不成？”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我只能大致与你说道说道，”卢植时间不多，用了约半个时辰，为曹操讲解各地豪强地主的作态。
一般地方官到达难搞的地方，需要与当地的豪门地主接触，接触的过程之中，也是双方试探的一个过程。
卢植对曹操解释道：“第一步，他们会先给我个警告，算是下马威。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便是洛阳派遣来的，天高皇帝远，他们在这里横行霸道惯了，必定要第一次见面就给我震慑，以期日后好拿捏住我。”
曹操在太学里学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的圣人典籍，从未有一个典籍告诉过他做官的潜规则。
曹嵩语重心长地教导过他，可曹操听不进去，打心里就不信亲爹有什么能耐。
后来接触了《厚黑学》教育，曹操才懂得了一些微妙的地方，可他到底接触的太少，实践不足，听卢植为他分析的时候，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点头如捣蒜，一脸渴望他再多说一些的模样。
像曹操这样求知心切的学生，总能激起先生们想要说更多的欲/望。
卢植哑然失笑，他不由说得更详细了一些：“接下来他们就该拉拢我了，所谓官商勾结，官官相互就是这样来的，他们会用各种法子来贿赂我，让我拿人手短，吃人手软，将我拉入他们的泥潭之中，成为他们日后横行霸道的保护伞。”
曹操怒道：“这些人太过分了，以为谁都像他们那样贪婪成性，为一己之私搜刮民脂民膏吗？若是遇上清官，第一件事就是要斩了他们！”
卢植摇了摇头：“若是我不配合，他们可就要狗急跳墙，买通人手来取我性命了。各地混乱的治理区，哪年不失踪几个去往任上的官员？究竟是真的失踪还是被人所害，山高皇帝远的，谁说得清呢？”
曹操拍胸脯对卢植保证道：”卢太守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这就去招募壮丁组建军队，只要我们拳头够硬，就不怕他们的暗算了。”
卢植轻叹了一声，低头看刚到自己胸口的曹操，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像是关爱后辈那样，耐心解释道：“接下去就是第四点了，九江郡的叛军就驻军在河对岸，与其他地域不同的是，这里的小豪族吓破了胆，纷纷迁徙，土地落入大家族囊中，他们纹丝不动，等着捞好处呢！”
“大家族，他们就不怕唇亡齿寒，他们也跟着被叛军所灭吗？”曹操惊道。
“他们有部曲，”卢植道：“他们互相之间也会联合，甚至会为了利益，而选择与叛军合作。而第五点则是，大部分敢在地方上侵占良田，搜刮民脂民膏的豪族，身后都有靠山。”
那些靠山，当然是洛阳身居高位的人，除了权贵以外，最恶劣的就是宦官亲属了啊！
卢植拍了拍曹操肩头，耐心道：“你至今为止所接触过的人，或许有淳朴的百姓，也有道德高尚的学子，我想你可能还没有接触过真正十恶不赦的恶棍。”
曹操很想说他接触过，蹇硕的叔父不就是吗？
卢植语气沉重道：“这世上还有愚昧而贪婪的人，大部分的豪强，可不是好人，你就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们，都会发现他们所做出来的事情，比你预想中的更加黑暗，更加恶心。”
卢植提起他们时，眼中的嫌恶神态做不了假，曹操猜测，或许他曾经被人暗害过，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感慨与小心。
摆在卢植面前的是前所未有严峻的局面，他不仅需要与当地豪强斗，还需要与蛮族斗，上一任九江太守在任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唯有太守府的宗卷有所记载。
卢植需要前往太守府，从明面上吸引一切目光，再由曹操在外活动，最终与他起到里应外合的效果。
有一场大雨过后，卢植踏着泥水，带上两个随从匆匆赴任，时刻关注着九江太守府的眼线们纷纷行动，奔走相告。
曹操受卢植指点，避开豪门大户所在的镇乡，带领三百人前往穷乡僻壤的乡村招募壮丁，有充足的军资做后盾，曹操这毫不吝啬的作风很快就为他招募到了几十名男丁，打听之下，若想要招募到更多的人恐怕有些困难。
村庄百姓告诉曹操：“附近的村子，不是遭到了叛军洗劫，就是被豪户抓去做了耕奴，前些年他们做的还隐蔽一些，近些年是直接强迫了！”
豪门侵占田地有三个过程，他们会先占用良田，篡改土地标示，百姓们为了生计被迫去开垦荒地，等那些荒地成了田，再站出来说这土地是他们的。
他们设置高昂的税收，等百姓们收成不好还不上税，就让他们以身抵债，久而久之百姓们就没了良民身份，成了他们的奴隶。
自从叛乱发生以后，豪强们连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公然抢人去做耕奴，若是男丁敢反抗，就杀以妻儿老母威胁，往往都能奏效。
曹操听得怒火冲天：“毫无枉法可言，当地的官府都不管吗？！”
老人悲戚反问：“官府怎么管？”
多得是互相勾结的人，愿意管的也被杀了，谁敢来管？
九江这地被**害许久，百姓们穷困潦倒难以度日，男丁们不是被叛军杀了，就是被盯上抓去做了耕奴。
村里的老人指点曹操：“小将军若是想要招更多的男丁，不妨去深山里头，叛乱发生时候，唯一还不算是耕奴的男人们带着家眷躲进了深山里，深山没有良田，日子恐怕也不好过，您给的粮食与饷银优厚，不如去山里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将他们招募到手。”
曹操谢过了老人，带领近四百人往老人指点的深山去探索，寻找人们生存的痕迹。
一连数日，他虽找到了痕迹却看不见半个人影，曹操纳闷：“明明有人居住的样子，怎么半天搜不到人呢？”
“他们会不会看到将军带来那么多人，生怕我们是来捉拿他们的官兵，这才躲藏起来了？”
有人提出了疑惑，倒是将曹操给说愣了。
是啊！
他带了一大伙近四百壮丁在这儿气势汹汹搜山，百姓们不吓跑才怪。
曹操于是想出了一个法子，他命壮丁们将粮草熬制成粥，一群人纷纷在深山里敲锣打鼓，高声喝叫，告知山中的居民：“朝廷派来将军镇压叛乱，惩治豪强啦！”
先说目地，再喝待遇，如此在深山里游荡了半日，终于有壮年男子大着胆子出现在众人眼中，前来与曹操接触。
曹操先请男子吃了一顿饱饭，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拍胸脯保证，朝廷派遣来的卢太守会为百姓们讨回公道，现在招募男丁不是为了做奴隶，而是编入军营，还有军籍，若是得了功劳，日后还能获得奖赏。
那壮汉听后，似乎有所意动，他前往深山之中，请出了他们的首领，为曹操引见。
那首领曾是附近的猎人，有一手猎野味的手艺，他见曹操当真是来征兵的，对他说道：“我这深山中，成年壮丁有近八百人，老弱妇孺却有一千人。”
“大家都是附近村庄的人家，聚集在这里，可在官府的眼中，我们这些入了山，失去了良民户籍的人早就成了‘匪类’。”
近一千八百人的规模，一千个拖后腿的老弱妇孺，现在日子还能靠吃野果野味勉强糊口，若是到了冬日，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也许以后他们会真的成为山匪，在山中耕种，打劫过往商人，为的也不过是活下去罢了。
那首领询问曹操：“大家伙都是有家室的男丁，我们男人，要做的是保护女人、老人与孩子的事，若是我们都跟你走了，后山的老弱妇孺怎么办？汉子们做不了抛妻弃子的事。将军若要征兵，我可以允许近三成男丁跟你走，却要看大家伙的自愿，多的可就不行了，其他人要守山。”
那首领憨厚健壮，他或许不识字，却有一颗保护老弱的心，人们推荐他做首领，是因为他为人厚道、公正。
曹操随那首领去了他们所建的山寨，各种用木头、草席铺成的破茅屋，妇孺织布，老人洗衣、耕地，就连小儿散落在山中附近搜集野果，有壮丁负责巡逻，也有壮丁耕种几亩地，外出打猎。整个山寨之中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为了生计而忙碌着，他们穷困潦倒，衣不遮体，身上的破布都是妇孺织出来后不断缝补的。
可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坚毅、笑容，生活艰难，多活一天都是赚到，抱着希望去求生，大伙儿齐心协力来对抗祸患。
首领到后，高声唤来了众人，说起了新来的太守派人来征兵之事：“待遇优厚，有军饷也有粮食，大伙儿看着办，谁自愿报名的，我也不拦着。等报名人数到达三成，我可就要喊停了。”
首领的话极好地安抚住了出现慌乱无措之色的妇人们，只可惜，自他主持完以后，没有一个壮丁愿意来向曹操报名的。
“蒋老大，咱不可能抛弃家里的婆娘去参军啊！我们若是死在外头了，家中老人孩子怎么办？”有壮汉粗声喊了一句，迎来众人纷纷赞同。
他们这群人，谁还不是拖家带口的？
眼看着与卢植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月了，他到现在才招募到一百人，曹操急切在心。
面前有近八百壮丁，白白放在这里，怎么不让他眼馋？他们不愿意加入，再去附近村庄找人，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天。
曹操想了想，环顾一周，那些老弱妇孺一个个瘦弱而凄惨，比他曾经见过的乞民唯一好过一些的就是她们还有些精神气儿，还有力气干活。
曹操计算着兜里的金钱，咬了咬牙，对众人道：“可以带上老弱妇孺一起加入，你们一家老小需要吃用的东西从你们的军饷之中扣，如何？”
众人惊喜喊道：“当真如此？”
这征兵连家眷都给照顾上，可不就相当于带了一群白吃粮草的拖油瓶？自古以来谁征兵会干这样的事？就曹操，兜里有钱不当钱来花，为了达到目地，还真深山中的一千八百人全给带上了。
别以为妇女就没有战斗力了，在生存的危机之下，这些妇人们会爆发出比男人更为强烈的求生欲，一个个拿起棍子，又能成为一伙战力。
经历过荥阳的守城之战，见识过男女老小都上阵撕杀的暴民，曹操对“老弱妇孺”丝毫不敢轻视。
他收编了近八百男丁，又组建了一群妇人补充战力，加伤感自己带来的正规军，总计凑满了一千五百人，以山寨为根据地，开始为这群人进行训练，吃穿用度怎么补给，一千八百人如何安置，他不断地挖掘脑海之中学习过的知识，据木头造兵器、养蚕织布、做泥窝，搜寻山中一切资源。
派遣正规军散落到各地去采购粮食与工具，安置老人、妇人、小儿负责后勤、杂物、运输，招募壮丁进行战斗、纪律的训练，教导他们怎么利用有限的资源创造足以活命的物资，养山兔、野鸡、野鸭，半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整个山寨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模样。
曹操成了这群人之中新的首领，而原先的首领蒋钦则自请做了他的副手，跟前跟后地辅佐他做事，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曹操的教给他们的知识。
曹操还将原先就有训练基础的正规军，挑选了其中一百人，加一强化训练，当作斥候为他搜罗各地的消息。
前后加起来总计一个月一到，曹操率领众人下山，直奔卢植所在的九江太守府。
曹操是生怕卢植真的被人害了，几乎是卡着时间点，约定时间刚到，他就带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城下，以自己的骑督尉官印，喝令守城官兵开门。
豪强地主的眼线急忙前去报信，曹操已经带着他的人手冲到了太守府，他一声令下，原先太守府区区几十人官吏就被那群壮汉们给制服，不敢轻举妄动。
“卢植太守去了哪里？”曹操喝问他们，得到回复卢植在衙门仓库，忙前去与卢植汇合。
自从卢植带着两位仆从进入太守府，就被眼线们给严加看管了起来，整个太守府的官吏全都成了豪强地主的爪牙！
“若是我大摇大摆直接带三百人来，他们或许还会与我虚与委蛇一番，再通报幕后之人去增援人手，”卢植见到曹操，欣慰地哈哈大笑：“他们一见我只带了两个仆人，连虚得都不做了，直接向我放话，要我老老实实待在太守府，听从他们的安排。”
曹操放松下来，连道：“幸好卢太守留了后手，让我去秘密征兵，否则别说是征兵了，等他们增援到达，我们或许连城都出不去。”
这一个月来，卢植也没闲着，他就像只闷声不吭的王八，怂包，仿佛真的害怕了豪门的压迫。那些人给他送贿赂，他也小心翼翼收下，整日了将自己关在库房里也不见人。
“我整理了近半年的官府库存，”卢植对曹操道：“无论是财务账本，还是治下辖区的百姓户籍，豪门权贵的名录，以及各种宗卷、案子，都已经记在了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脑袋，扬起自信的笑容：“憋了那么久，该到发力的时候了。”
卢植认为要镇压叛乱，首先要解决内部的稳定，他丝毫没有给豪门贵族们反应的机会，立即下令，命曹操带上人手，前去将名单上的豪门抄家！
被编为军队的近千人浩浩荡荡冲入当地近十户豪强之家，抓捕豪强近百人，看押各家部曲、家丁，总计千余人。
一时间，九江太守府的监狱都关不下人了。
卢植对曹操道：“这些是这些人犯下的罪孽，你派人前往大街小巷，击鼓鸣锣告知百姓，还耕奴以良民户籍。”
曹操拿来那些罪名列表，只粗劣地看了一眼，就已经被这其中血淋淋的罪恶所刺伤。
“为躲他人／妻，杀害近十口人，连刚出生的小儿都不放过！”
“为抢夺靠近水源的良田，将誓不做耕奴的百姓之家放火烧死大火延绵数十里，杀死近百户人家！”
“巧立名目搜刮珍宝，买卖良民家的孩子，奸杀妇女！”
如此一桩桩一件件畜生不如的事，全都是这群恶棍犯下的滔天罪孽，若不是有了这一千人马，若不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曹操难以想象，一旦让这群人得到喘息机会，将会又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来。
卢植下令道：“将这十户豪强当家人全部斩杀，尸身游街示众！”
曹操高声应下，率领人马走遍大街小巷，敲锣打鼓告知此事，被压迫多年的百姓们纷纷聚集而来，叫好的，激动的，仇恨含泪朝尸体丢石头的，应有尽有。
惩治十户豪强，令卢植初步在九江郡站稳了脚跟，刚来时就雷厉风行地以杀伐震慑住了众人，百姓们欢腾雀跃，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太守府外诉说冤情，请求太守主持公道。
十户豪强这么多年搜罗来的民脂民膏，堆满的谷仓全部都冲入了衙门公帐，卢植将这些全部都投入了重建九江的建设之中，一丝一毫都不为自己留。
就连上头颁发下来的俸禄，卢植都一并用出去搞建设了，自己整日不回家休息，天天留宿太守府，吃点粗茶淡饭就接着挑灯夜战，说他是拼命三郎都不为过。
曹操惊呆了，这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做官做到这样无私的地步，怎能不令他敬佩有加？！
于是曹操也跟着将自己的俸禄给奉献了出来，投入到建设之中。
卢植闻言，笑骂道：“小子头脑灵活，还知道有样学样，我是九江太守，做长官的，万没有亏待下属的道理，也不需要你将自己俸禄献出来，就你那点俸禄能做什么用？还不快拿回去，给自己买两身干净的衣裳备着。”
曹操摇头：“太守大义，是有大德之人，我也想向太守学习，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卢植派人将俸禄退还给了曹操，朗声道：“那就做好你该做的事，你可是朝廷派来协助我的骑督尉，建设城池不是那的职责，征伐、守护才是！”
要知道，九江郡一共有十四各县啊！
从舒县、临湖、襄安……到安丰，阳泉、皖县，其中六县落入了蛮族叛军之手。
卢植抓捕豪强，树典型，杀刺头，将最厉害的一波人给杀了，留下群龙无首的小豪强，被他这一手给唬得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去要收编那些部曲与壮丁，全部充入军中，”卢植揉了揉眉心，他已经连续数日没能好好睡觉，如今双眼全都是血丝。可即便如此，他仍如一根定海神针，坐镇太守府中发号施令，展开布局。
曹操忙得脚不沾地，见卢植不睡，他也不睡，仗着内里护体，奔赴在卢植布局的第一线。
刚来九江的卢植面临无人可用的窘迫境地，曹操的全能令他越使唤越顺手，每当他下达命令，这精神气十足的小子总能冲出去第一时间将事情给做好。
原是打算带他学习，混混资历，没想到却成了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卢植对曹操赞许有加，每当与人聊起的时候，都会提到这个年轻有为的后辈：“若不是有曹操，我的布置成型至少要半年，现在有了他，两个月就完成了。”
忙于招募人手组建军队，忙于安顿百姓清点户籍，忙于整理账册冤案。
所有能够利用起来的资源都被卢植发挥到了极致，他甚至在各县城发布招募令：广邀有才之士前来任职。
而后又不断地从现有人手中提拔起识字、懂行的人，选择清贫正直的官吏提拔，派人丈量土地，重新将田地归还给百姓。
如此种种，忙碌了整整两个月，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曹操将手中的大部分事务都分摊给了卢植提拔上来的人，自己领了建设城防的差，去往与蛮族所占县城的临县练兵。
秋风吹起，树叶凋零，在临县修补城墙，训练兵卒的曹操，接到了斥候城门外有数千蛮族军聚集的消息。
震天的鼓声在城墙敌楼响起，烽火台滚滚浓烟燃烧起了战事即将到来的信号，准备充足，将临县防护按照自己想法加强改建的曹操眼中迸发出期待的喜悦：“终于来了！”

第四十三章
曹操在临县边城建了垛口以供守军射出弓箭，凿了能够供滚石砸下的凹槽，还在原先的敌楼的暗门之处建了不少陷阱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场蛮族气势汹汹前来攻城的战斗还未打响，一大批骑兵在猝不及防之下跌入了曹操命人提前挖好的陷阱之中，又是吹号角，又是命兵卒们投射火油裹成的剑，一场守城之战被曹操玩得花样百出，他几乎是将所有能够想到的歪点子全都给用上了。
秋收时节，蛮族来入侵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冬季即将到来，这群化身叛军不再耕种的野蛮人没有了粮草，集结而来想要打劫就近的县城。
斥候兵以最快的速度前去告知九江太守卢植，曹操趁着蛮族先行部队人仰马翻，己方士气大涨之际，抽出佩剑，率领骑兵从两侧留出的过道冲出去，结成阵型，与蛮族撕杀在一起。
曹操如同出鞘的利剑，以锐不可当的锋芒成为战场上最耀眼的一颗新星！无论是战斗，还是排兵布阵，他都信手拈来，兵书了然于心，于实战之中如鱼得水，卢植接到消息时派遣援军赶来，曹操这先锋已经深入了敌军腹地，将他们打得片甲不留。
若非卢植站在敌楼上，下令兵卒鸣鼓收兵，曹操或许会一路疯狗似的冲到蛮族所在的县城去，来一场大屠杀。
卢植冷凝着脸，第一次对曹操发火：“你可当真是好的很，身为一军主将，竟亲自冲锋于前，你可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可有想过若你受了伤，会影响整个军队的士气？”
曹操原以为会被表扬，经卢植严厉喝问吓了一跳，他辩解道：“正是因为我冲锋于前，不畏生死，我所带的兵才能拥有一往无前的士气，身为一军主将，应该敢于人先，躲在后面指挥的那是孬种！如果连主将都不敢与敌人正面对阵，还指望属下士兵们能不为生死而战吗？”
“身为主将应当考虑全面，不该意气用事，你身上肩负的是万千兵卒的性命！两军交战，主将若死伤，凭什么来获胜？你是主将，不是士兵，也不是先锋！逞凶斗勇却不保护自己，你可有想过一旦你被敌人杀死，这场战争就会以失败告终？”卢植严厉批评曹操：“你那不叫身先士卒，你那叫嗜勇逞能！”
“不，我冲锋在前，是因为我拥有自保能力，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曹操高声道：“段颍将军教过我们，若是在有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冲锋，能带动士气到达鼎盛！”
卢植哑口无言，指着曹操说不出话来：“你这小子，不要命了？我就没见过你比还硬骨头的人。”
曹操梗着脖子道：“若连主将怕死，更别指望兵卒们会为了战斗而付出生命。战场拼杀，是真刀真枪的砍，少一点士气都不行，只要有一丝退缩露怯，战场就会面临失败的结局！”
卢植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曹操的话语，甚至还有点被他说服的意味。
他忙摇了摇头严厉道：“你在下决定之前，应该想一想家中妻儿，想一想家中老父老母！”
曹操没有妻儿，只有正逢壮年的父亲，与刚生育了弟弟的母亲。父亲不需要他操心，家中事务也不需要他来烦心，独身一人，无牵无挂，也更能将满腹心神投入到施展政治抱负之上。
他甚至询问卢植：“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该去攻打被蛮族占据的县城了？”
卢植摇了摇头，对曹操道：“只一味靠武力来平定叛乱，那是三流的将军才会做的事，高明的将军，懂得软硬皆施，懂得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卢植开始为平息叛乱做准备，他派遣人勘查地形，打探消息，瓦解蛮族内部，贿赂了一部分人主动投降，又以强势的手段前去攻打绝对不会投降的硬茬。
整个过程中，曹操作为将领，时刻追随在卢植左右，他们在营帐之中讨论对策，在山谷之中埋伏伏兵。
卢植从不吝啬教导曹操，无论是为官之道，为将之道，还是他所有的个人经验，都一对一教导曹操。
就连如何成为太守，平衡豪族与官府、百姓之间的关系，都耐心掰开揉碎了说给曹操听。
蛮族的叛乱从冬日持续到了次年的春季，过程之中，劝降蛮族首领三人，杀死两人，俘虏蛮族勇士近两千人！
“平息了叛乱以后，就是对战虏的安置问题了，”卢植又开始教导起了曹操：“我们不可能将他们屠杀殆尽，蛮族只要有一个女人在，血脉就不会断绝，真正平息异族叛乱的方法不是杀戮，而是教化。”
“教化？”曹操喃喃道：“为什么是教化？”
“教导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百姓们一样耕种、劳作，收获粮食，等过去几代人，九江郡内就全部都成了汉人了。”
卢植耐心细腻的教导，让曹操有些不安，他自认不是卢植的弟子，也不是他的后辈，为何会获得他的厚爱，得到他费心来教导呢？曹操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只能询问卢植为什么？
卢植沉默片刻，温和回答：“你就当我是犯了想做先生的瘾吧！”
他显然不愿意告诉曹操缘由，曹操也就只能瞎猜：也许，卢太守是欣赏我的才华呢？
卢植很快就将叛乱平息的消息传到了洛阳，随之而来的则是他滥杀无辜，污蔑当地豪强大族的状告！
剩余的豪族被卢植给杀怕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偷偷派人前往洛阳求助，顺着那十户被杀头的豪强大户人脉，与洛阳城中的官宦们勾结在了一起。
一夕之间，弹劾卢植的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奏折堆满了御案之上。失去了亲属的宦官们，愤怒于连贪污搜罗来的财物都被卢植给抢夺了去，发狠地要将他从九江太守之位赶下来，甚至想要派杀手，将他杀死在任上。
在位期间，卢植教导曹操一切九江太守的事务，几乎天天将他带在身边，无论是与剩余的豪强们交流打机锋，还是与下属县令，或是上级汇报时，都让曹操不离他的左右。
扬州九江郡在卢植的治理之下迎来了首个丰收年，去年青黄不接的田地，今年已经染上了金灿灿的颜色，百姓们喜极而涕的丰收景象鼓动着曹操这颗年轻的心脏，他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还有其中耕种劳作的人们，感慨万千：“当官就是要像卢太守这样啊！”
再也没有什么比百姓们喜悦丰收的情形更能鼓励治理人了！
卢植做官毫无架子，务实勤劳，连带着下属们也跟着他学习，一人清廉而治下清廉，他时刻教导曹操：“民富才官富，官富则民更富，两者相辅相成。”
九江郡各县城的百姓拥戴卢植，将他当作救命恩人、青天大老爷，无论卢植走到哪里，都能够遇上激动的百姓，前来送他鸡蛋、饼子。那一双双劳作后的粗糙手掌，黝黑而淳朴，看到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眸，曹操也跟着感动起来。
这一日，扬州刺史招卢植等共计六位太守赴宴，入门时，众位太守送上珍宝贺礼，金银古玩。
整个宴席之上觥筹交错，高官之间寒暄不断，卢植带着曹操，为他介绍各郡太守。
扬州刺史亲自召见卢植，暗示他给的贺礼太少，应当拿更多的孝敬来。
曹操拗不过弯来的脑袋瓜子都听懂了刺史的言下之意，偏偏卢植顾左右而言他，装傻充愣。
那刺史有些薄怒，以言语威胁：“扬州是我的治理之下，你想要日子好过，就需要的我支持，现在连基本的孝敬都不贡献，日后也别想要我给予你支持。”
卢植奇怪道：“扬州确实是刺史的治下，下臣身为刺史的属官，要做的是辅佐刺史将我的管辖区九江给治理好，从下臣到任起，就从未少过上缴给国库的税收，这孝敬又是要孝敬给谁的呢？刺史支持我的治理，是为了您自己，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怎么到了您的口中，却成了需要下臣花钱买的东西？”
卢植明着讽刺，让扬州刺史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铁青着脸宣布宴席结束，将卢植与曹操给赶了出去。
曹操还有点懵，他感到不可思议：“竟然有人将受贿贪污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他不怕被御史们查到，也不要脸面的吗？”
卢植淡淡道：“少见多怪，各地多的是这样的现象。”
又一盆凉水，由卢植之手为曹操从头浇灌到底。
各地都这样？！
贪污受贿，已经成了全国范围内明目张胆的事情了吗？！
曹操骇然：“可是，若是官员没有钱财来贿赂，就会改去搜刮民脂民膏啊！”
卢植笑了下，嘲讽道：“岂止，有些人贿赂着贿赂着，就升官了，像我这种清廉的官，不耻与他们为伍，要不了多久就丢了官帽。”
曹操一怔：“卢太守，你别吓我啊！”
卢植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是不是在吓唬你，等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曹操越发不安，他心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个猜测：卢太守尽心尽力教导他做地方官，难不成早就知道自己做不成这九江太守了？！
卢植平定叛乱的战功，在九江郡内广为流传，可一旦到了其他郡，就成了扬州刺史的功劳。
曹操不走出去还不知道，他在运输缴纳税收去往扬州刺史府时需要经过两个临郡，听了一耳朵人们对于扬州刺史镇压九江叛乱的故事，义愤填膺地被副将蒋钦给拉回了九江。
回到太守府后，曹操冲去找了卢植，为他鸣冤不平：“这明明是您的功劳，那扬州刺史什么力都没有出，尽想着糊弄百姓捞功劳，他怎么有脸去那么做，他凭什么那么做，卢太守您是洛阳派来的，您应该出面去维护自己的名誉啊！洛阳那么多大臣都知道您是陛下特遣来九江镇压叛乱的，那么多人作证呢！”
功名利禄，卢植早已经看清了，倒是曹操这傻愣愣的耿小子让他又是喜爱，又是放心不下。
“你啊，”卢植轻叹一声，哭笑不得道：“我在洛阳无亲无故，上头没人，扬州刺史与宦官王甫有联系，上头有个执掌大权的大宦官照着，你又如何能撼动他？即便是功劳被抢了，也是投告无门。”
曹操气得憋红了脸：“明明是你的功劳，我亲眼所见的！等我回洛阳，我为你作证！”
卢植静静地看着他，温和道：“孟德，有些时候，忍耐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正如我之前教导你当官的那样，为政者，应该思考怎么用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更大的利益。我思虑下来，唯有忍耐，才能让我全身而退啊！”
这样中肯的贴心话，卢植不会轻易对其他人讲，唯有对他欣赏的后辈，费心提拔点拨的继任者，才会说出自己的心声。
曹操当即写下一份奏书，阐明自己所见所闻，要为卢植抱不平。
卢植按下了他的竹简，摇了摇头：“或许你来历不小，也有靠山在为你撑腰，可你要明白要做的事情不能触怒到整个集团的利益，否则自己生死难定，也会连累你的靠山，也会连累你的家人。”
卢植又劝曹操：“为了我一个寒士连累你身后的人，你还太小，不明白官场险恶，莫要因一时的气愤就头脑发热，要牢记祸从笔下生，不写不生祸的道理。”
“那是明哲保身，”曹操道：“如果明哲保身才能做好官，那我宁愿不要头上的乌纱帽，做一个闲赋在家的人，”
“可你若是闲赋在家，百姓们就没人治理了，若是遇上了贪赃枉法的太守，又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曹操说不出话来了。
在朝廷的问罪与调任下达之前，卢植以身体不适唯由，请辞了九江太守的职务。
扬州刺史兴奋不已，当即就安排了自己的人手来接任在卢植治理之下变的富饶了许多的九江郡，他上书举荐自己人，请奏朝廷封他为新的太守，。
那到任人还未到达九江郡，立刻就被当地的守将曹操给赶出了城，丝毫不给扬州刺史面子。
扬州刺史对九江郡是志在必得，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贿赂宦官王甫的财宝。
送往洛阳的弹劾书，以及扬州刺史后续派遣人送来的举荐书都被呈递到了曹节手中。
而卢植的上奏，独树一帜，他在奏书上写道：“臣举荐曹操，曹孟德做下一任九江太守。”
曹节若有所思，放下了卢植的上奏，拿起了扬州刺史派人递送上来的竹简。
大宦官冷笑一声，转头就去寻了合作者王甫，警告他道：“贪的时候，要留一点退路，别因为贪心，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在伸手之前，你先考虑考虑这东西是不是你能够染指的。”
说着，曹节将扬州刺史的上奏往王甫脚下一摔，甩袖离去。
王甫被他警告地莫名其妙，拾起竹简一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群蠢货！
在扬州刺史洋洋得意的等待中，洛阳的圣旨下达了，罢免扬州刺史的官职，将派遣新的刺史下来任职，又为曹操进行了升官，将他提拔为了下一任的九江郡太守。
曹操接到圣旨的时候，各地百姓都在赞颂他平定叛乱的贡献，就连传旨使者，都对曹操的年轻有为赞赏有佳，他赞颂道：“曹太守年少有为，当是少年学生官的楷模，这九江叛乱若是没有你，恐怕还要再持续好几年的。”
曹操被卢植教育地学会了忍耐，听传旨使者说了一堆赞扬他的屁话，整个都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
做上了梦想中的地方官，曹操却不感到高兴，这一切的功劳都该是卢植的，却在有心人的操控之下，成了他的功劳！
卢植闻言，哈哈大笑：“妙，妙啊！”
果真如他所料。
在卢植的心里，曹操继任九江，等于保住了九江！
扬州刺史的作为，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恐怕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丢官。
卢植也没有想到，他不过是放手一搏，没想到曹操的背后当真有比王甫还要权重的人。
卢植兴高采烈邀请曹操喝酒，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抢了功劳的愤怒，他心性豁达到令曹操心生愧疚。
也许是看出了曹操的愧疚，卢植含笑道：“孟德在愧疚什么？自从来了九江，你有多少个日夜没有睡好，我还不知道吗？他们说平定九江的叛乱是你的功劳最大，这话也没说错，若不是你招募兵卒，将我从监视之下救出，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了。”
“分明一切都是您的布置，您又何必将事归功于我？”曹操愧疚道：“我也不过是当了个打手，听从您的命令做事，一切布置都是您在做，没道理长官没有功劳，让做属下的升迁啊！”
卢植摆了摆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很好，你本就是我培养出来的继任人，有你守着九江，我放心。至于功劳什么的，我还真不在意那些。”
他几乎能够预料到洛阳之中为了这功劳暗潮汹涌的“神仙打架”，无论那些魑魅魍魉抱着什么样子心思，他只需要知道朝廷派来“捞功劳”的傻小子，是个真正拥有治世之才，并且道德高尚的年轻人就够了。
卢植为曹操留下了一堆他收拾得差不多的摊子，这么多月的教导下来，曹操沾手管理的时候，不仅得心应手，就连下属们都用着顺手。
九江郡太守换了，换成了一直守护着百姓们的将军曹操，民心依旧凝聚在一起，并未升起动乱与恐慌。
在百姓们心目中，曹操与卢植是一体的，卢植无论到哪里都带着这年轻人，早已经令百姓与官吏们司空见惯了。
卢植请辞太守后，得知新的太守是曹操，所有人反而为此而松了口气，接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太守之间的权力交接也异常的和睦，曹操满怀愧疚地接过了卢植递来的官印，耳边是他的敦敦教诲：“不要感到愧疚，孟德，我相信你能比我做的更好。我只希望你能够学会圆滑处事，过刚则易折，我不希望像你这样有良心有能力的年轻人栽在过于刚直的性格上。”
过于刚直！
已经不止一个人这样劝说过曹操了，父亲耳根提命地劝说他不听，郭嘉刺目的留言他记住了，却做不到。而现在，他敬重又愧疚的长辈又来劝说他，曹操知道，他该清醒过来了。
在做出改变之前，曹操打算最后挣扎一次，他写了一封给刘宏的私信，将自己的经历以故事的形势娓娓道来，整封信絮絮叨叨地如同家书，刘宏可以通过曹操的视角，感受到他所经历的，体会到他的心情。
不久，朝廷下达赏赐，赞赏卢植平定叛乱的主要功绩，封他为费亭侯，赏赐两千石。
意外之喜如同天降馅饼，砸中了曹操，也砸中了卢植。
太守工作交接完了，卢植辞别曹操，打算回家乡涿郡隐居。
他还笑着对曹操说道：“原本想回家乡开个学堂谋生，没想到朝廷的赏赐解决了我后顾之忧。”
有了费亭侯爵，他将不必担心自己的名气不响，不必为招学生而担心。
有了两千石，他的资金充裕了许多，生活能有个好的开始。
曹操不再挽留卢植，他对卢植深深鞠躬，真诚道：“还请先生受我一拜，您是我的授业恩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教诲与恩德。”
卢植扶住了他，爽朗大笑：“叫我的字，子干吧，我们平辈相交。谈什么授业恩师，我从你身上也同样学到了不少东西。日后我们时常通信，保持联系，若有什么经义典籍上的疑问，也可找我来探讨一番。”
送别卢植以后，曹操投入了对九江郡的进一步建设之中，他的为官方式与卢植如出一辙，不畏强权，秉公执法，对贪污受贿深恶痛绝。一年下来，曹操依旧两袖清风，什么家底都没有囤下，而九江郡的学堂如同以后的春笋般，经由曹操的投入一家又一家开了出来。
每过三个月，都会有来自涿郡的信由信差送来。
曹操知道了卢植在家乡开办学堂，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他还在信中提到自己收了一批学生，其中最优秀的有两名，一人是涿郡本地的少年，名叫刘备，另一人则是辽西来的，名叫公孙瓒......
时间一晃就这么过去了，曹操像是生长在荒野的野草，在自然的雨露中茁壮成长，他受到卢植的影响，给自己留了两撇小胡子，显得特别有男人味，离开洛阳的第三年，系统叮叮咚咚发来贺电。
【恭喜玩家，您的育婴仓熟了。】
于此同时，来自洛阳的一封调令，急切地将他唤了回去。
司空桥玄举荐曹操为九卿之一的中大夫令（卫尉）掌管宫门警卫，令曹操即刻回洛阳任职！

第四十四章
曹操离开洛阳，在无人管束的环境下愉快地做着自己喜爱的事，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三年前，由于被父亲逼婚而往系统的育婴仓里灌了许多血。
系统给予提示以后，曹操整个人都懵了：“什么？什么熟了？”
［育婴仓。请玩家认领自己的崽。］
曹操：？？？
他按照系统提示，将自己关在无人的房间，一头雾水地点击了收获，曹操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这育婴仓还真能给他生个娃娃？
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了，曹操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至少他知道一点，要生娃娃需要男女一起努力，一个人是不行的。
在他点下的一霎那，育婴仓里的小娃娃呱呱落地，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啼哭声，系统还特别贴心地给了曹操一个大红色襁褓，将娃娃包裹在其中。那红色襁褓一落下来，曹操忙伸手给接住了。
［这是玩家的血脉，玩家现在的心智足以成为一名父亲，即日起请玩家进行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每一位崽都是上天赐予您的小天使，请玩家珍惜。］
曹操哪里会哄孩子，小娃娃一落在他怀里，他整个人都吓懵了，还是在系统的提示下调整姿势，这才让小娃娃好受一些，原先的嚎啕大哭改为了嘤嘤啼哭。
系统育婴仓里诞生的孩子，约有一岁的模样，生得虎头虎脑，眉眼间像极了曹嵩，一双莲藕似的小手勾住了曹操的脖子，眼角含泪，左顾右看，显然是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令他感到不安了，他下意识地依赖住潜意识里最为亲近的人。
曹操花了半日功夫，总算是接受了他多了个崽的事实，扭头一看系统育婴仓像小树似的排列在哪，落下的崽占据了其中一个坑，另外竟还有疑似三个瓜悬挂在那，曹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系统，不会还有三个吧？！”
他甚至能从透明的“瓜皮”里头看到里面孕育的娃娃影子，这样神奇又诡异的一幕，令曹操大呼惊奇。
［另外三个男孩还未成熟，玩家基因优秀，一下子就成功了四个，成熟时间视各位情况而定，一般来说，成熟消耗的时间越久，代表孩子的基因越优秀。］
曹操听不懂基因是什么意思，可那不妨碍他发出质疑：“就算是四个，那为什么四个都是男孩？”
［因为孩子是依靠玩家的染色体建立的，无法组合出xx的女孩染色体。］
系统又解释了起来，曹操听得云里雾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生不出女孩！
曹操没有时间与系统继续交谈，小娃娃瘪瘪嘴，将小手塞入了口中，委屈巴巴地吸吮两下，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又要咧嘴哇一声哭出了声。
“怎么又哭了，怎么又哭了？！”
曹操手忙脚乱，在系统的指导下，又是给孩子喂奶，又是给他换尿布，完成了准爸爸的新手教学。
新手教学结束后，就需要他依靠自己来解决孩子的口粮与布料问题了。
曹操学了那么多圣贤书，学了那么多的治国知识，带娃娃这种知识，他从未接触过，娃渴了饿了想玩了困了，全部都表现在脸上，一个晚上要给他喂至少五次奶，半夜睡不好觉，白天还要陪着他，看着他。
系统的新手教学，旨在让做父亲的体验过带孩子的感觉，并非需要曹操一直沾手，等到系统宣布新手考核通过后，曹操立刻就给娃娃请来了三位身家清白、性格忠厚的奶娘，有了奶娘们围着孩子转，他终于获得了解放。
不需要带孩子，不意味着他就这样放着孩子不管了，要做一名合格的父亲，他需要每日抽出一定的时间来陪孩子玩耍，培养感情，给予孩子安全感。等孩子更大一些，他需要为孩子进行启蒙，教导孩子做人的道理。既然他已经让系统培育了孩子，他就需要为这个出生的孩子负责。
系统的运行模式之中对于玩家的后代珍惜而郑重，要么不培养，一旦培养，这就是责任，谁若是抛弃后代不顾，那就触犯了系统设定之中“法律”，将会受到严厉的惩治。
当父亲的感觉非常新鲜，在不需要为娃娃把屎把尿以后，曹操体会前所未有的感触。这个小东西，全身心地依靠他，依赖他，是他血脉的延续，整个世界都是由他来为他创造的。他会天真无邪地朝着他咯咯笑，也会淘气地来拔他胡子。又小又白嫩，软绵绵一团，别提有多讨喜了。
曹操刚与小娃娃接触了一个月，就已经宝贝宝贝叫上了。
九江郡众人惊奇地发现，他们一直独身，对任何美人都无动于衷的太守竟有了孩子！消息传出去，不知多少钦慕曹操的女子悲伤哭泣，人们多方打听，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听到太守夫人的身份。
圣旨调令下达后的一个月，曹操必须上交官印启程去洛阳，他带着一岁零一个月的小娃娃，三个奶娘，三十个护卫，将大部分的人手全部交接给了九江郡的下属们。一直以来追随着他的副将蒋钦接手了他在九江经营至今的两千精锐部队。
朝廷有明文规定，地方上的军队有定额，不允许超过固定的数字，若是当地有发生叛乱，守将与守官可以现场到民间招募士兵来镇压叛乱。等叛乱结束后，那些超出定额的士兵需要遣送回去，只留下定额内的人数来维持地方上的军队基础运作。
曹操为那些遣送回去的士兵们发放遣送军饷，又给予他们良田补助，不出一年，九江郡的良田因为这些壮年男子的加入又迎来了一波丰收。
该交托出去的事务全都交代完全，曹操单独留下蒋钦，将自己的印信递给了他：“我这次是升迁去洛阳，这不代表我就放着九江不管了，若是继任的太守贪污受贿，与豪族合作，做危害到百姓的事情，你就差人来洛阳找我。这是我的印信，你好好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蒋钦郑重地接过印信，认真道：“属下一定留在九江，代替曹太守守护好九江百姓。”
曹操临走前，万民聚集在官道外，九江父老乡亲含泪前来送别，有人热情地给曹操塞上自家养得鸡蛋，有的人给他绢布，有的人送上麦饼，一份份全都是百姓们淳朴而美好的心意。识字的同乡秀才写下赞美曹操的诗词，消息一连传了好几十里。
回程的路途比来时更加艰辛，出了九江境内以后，曾经走过还算富饶的地区，都呈现出荒凉的土地颜色，撩开车帘往外张望，偶尔还能看到路边干枯的树木，以及树底下的枯骨。
民间不如意，尽管治理好了九江，天底下还有更多的地方穷困。
曹操轻叹一声，低头捏了捏呼呼大睡的小娃娃曹昂，沉重的心情有所好转，他不禁感慨道：“再多的烦恼与沉重，看到他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
看到这小东西，似乎能体会到生命的重量，新生的孩子能令人看到未来的希望，一代又一代人传承，只要汉民们还在，未来终有一日能够看到曙光的，对不对？
无人能回答曹操的问题，唯有曹昂被捏醒后咿咿呀呀的童语在应和着曹操的话。
一别三年时光，曹操终于再次踏回了洛阳的土地，曹家旧宅的守门人见曹操归来，惊喜大叫：“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快去通报夫人！”
邹氏匆匆奔来，一见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稳重的曹操，泪如雨下，激动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阿瞒长高了，长大了！快差人去告诉老爷。”
三年未归，对家人的思念令曹操热泪盈眶，在九江时，每当月圆之日，他都会借口忙碌公务，将自己忙得团团转，充实之余，心中对于想家的感觉也会因为这份操劳而稍稍减少。
他又哪里会不想念家人啊！
曹操也激动万份，对邹氏拜道：“儿子不孝，劳母亲与父亲担心了。”
邹氏哪里会真的责怪他，她忙命人将曹操带来的人手安顿下来，又去嘱咐人手去准备热水、膳食，要给曹操接风洗尘。
曹操看着邹氏忙碌，叫住了她：“等一等，母亲。”
他叫来了三个照顾孩子的奶娘，其中一人抱着喝饱了奶水，精神十足，正东张西望看着四周的曹昂。
邹氏傻了眼，微微张大了嘴巴：“这，这是……”
小娃娃视线扫到曹操，一直盯着他看，小手挥舞着，急得扭动来扭动去，就是要他抱抱。
“是您孙子，曹昂！”
曹操从奶娘手中接过小娃娃，将他递给邹氏。
曹嵩接到消息提前归来，还未到厅堂门口，就听见了娃娃哇哇大哭的声音，还有自己小儿子曹德清脆兴奋的叫声。
曹嵩一愣，脚步更加急切了几步，一脚跨入了厅堂之中，待看到邹氏含笑抱着一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整个人都呆住了！
思念了三年，终于盼到儿子归来，曹嵩原本就做好了情绪会激动的准备，连帕子都准备好了。他本该将全副心神都放在曹操身上的，到头来反而被意料之外的小娃娃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这是谁家孩子？！”曹嵩的声音颤抖着，激动地伸出手。
“这孩子，像极了他爷爷，姥爷看不出这是谁家孩子吗？”邹氏笑问道。
曹昂眉眼像曹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曹嵩不瞎，之前只是有些许猜测，获得了证实以后，巨大的惊喜笼罩着他。
他做爷爷了！
一直嚷嚷着不肯娶妻的儿子竟连儿子都有了，老父亲又是高兴，又是心酸：“你小子在外头娶妻生子了？怎么不来信告诉我？”
曹嵩张望了一下，询问曹操：“我儿媳呢？你没将她带来？”
曹操就知道亲爹会这么问，连说辞都说好了：“她难产死了。”
曹嵩：……
一口气憋在心头，他又想骂儿子了，可转念一想曹操刚回到家，又实在舍不得。
曹操打量着三年未见的家人，只觉得曹嵩比三年前更加精瘦干练了一些，他的两鬓已经出现了些许白发，人的精气神却仍似壮年男子一般，显然是经常锻炼的缘故。
邹氏识趣地带走了小娃娃，留父子二人单独聊。
曹嵩的情绪终于上来了，他眼眶湿润，同样打量起了曹操。
三年前青涩的果子，终于在阳光与营养中成熟，散发着红润饱满的光泽，曹嵩心底涌起了果农丰收的喜悦，他欣慰极了：“去任地历练一回，阿瞒更稳重了。”
人们都说年轻人脸上没毛，办事不牢，曹操留起了当下流行的胡须，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岁的青年男子。他剑眉冷峻，眼神清亮，原本如同利剑般锋芒毕露的气息在历练中似乎打磨得圆润了一些，变得朴实内敛又不失气势，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凡人。
曹嵩不由表扬道：“这胡须留得好！一留胡须，面相都不同了。”
曹操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宝贝小胡子，高高昂起了脑袋：“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父子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曾经相处的感觉，即使离别三年，父子之间的亲情并未变淡，反而比之前更加亲密。
曹嵩体会到了这几十年来含辛茹苦养大儿子的巨大收获：曾经需要他教导、保护、培养的儿子长大后，能够与他一起谈时事，分担压力，反过来保护他了。
心中不断涌起欣慰，感动，得意的滋味。
可不得得意吗？这又孝顺又有才华的儿子是他生的！谁家的儿子能有他的阿瞒优秀？老父亲恨不得到每一位同僚面前去炫耀吹嘘一番。
聊着聊着，曹操问起了近些年洛阳的变化。
曹嵩渐渐消了声，他左右看了看，去将门窗都给关上，而后坐在曹操的对面，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自三年前，全国各地发生了三起叛乱，其中包括了九江，在各地捷报传来后，陛下认为天下已经安定、歌舞升平，于是开始广纳美人，扩充后宫，修建新的宫殿。”
说着，曹嵩叹息了一声，对曹操无奈道：“陛下上次上朝，是一个月前，他已经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出现在朝会上了。每日的朝政都是由三公九卿与尚书令共同完成，近半数执掌了朝政的要员都是由宦官担任。”
曹嵩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即便他现在与曹节合作，本质上是太学毕业生的曹嵩头脑清醒，他不得不承认，若是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完了！
“司空桥玄知道你曾经是陛下的伴读，举荐你将你召回是为了希望你能够劝一劝陛下，”曹嵩每说一句，曹操的脸色就更加黑上几分。
他对曹嵩道：“父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嵩有些着急：“你知道该怎么做？不，你打算做什么不与我商议一下吗？”
曹操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劝陛下上朝啊！”
曹嵩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你可知朝□□有多少人劝说陛下上朝吗？上奏的，去御前跪请的朝臣前前后后那么多，该说的话都说尽了，该劝的话都劝过了，陛下仍然一意孤行，沉溺享乐。”
“朝政几乎都到了宦官们手中，”曹嵩小声道：“曹节身为尚书令，执掌着朝臣的任免权，他已经想尽法子尽量提拔有才华的朝臣上来，但执掌了朝政的宦官可不知他一人啊！”
曹嵩细数起来：“除了曹节与王甫，还有夏珲、郭胜、毕岚、栗嵩、张恭……总计十二位宦官，还有三十六位从宦。”
宦官们到了百花齐放的时代，迎来了执掌朝政的春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士大夫，互相之间又明争暗夺，整个朝政都成了他们的博弈的棋盘。
曹嵩想要说曹节不容易，曹操却道：“曹节也不干净。”
曹嵩无奈了，揉了揉眉心：“桥玄正在谋算诛杀宦官的计划，消息已经走漏，这一切都是曹节告诉我的，若是让事情再发展下去，岂不是成了又一轮宦官与朝臣们血腥较量的战场？就连曹节，也在桥玄的诛杀名单之内，他是打算清君侧，学当初陈蕃的作为，甚至上奏要为陈番翻案，将所有宦官一杆子打死啊！”
所有的一切根源，都在于帝王不理朝政之上，若是刘宏亲自执政，哪里会出那么多的事？
曹操果真比三年前更加能忍了，若是曾经，他或许会立刻暴跳如雷，冲动地立刻就要去质问帝王。而现在，他能够压抑住自己几乎到达临界的火气，耐下性子询问曹嵩的意见。
曹嵩不由高看了他一眼，对曹操细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劝一劝桥司空，曹节能将这件事告诉我，是因为他不想让事情闹大，在桥司空下手之前，宦官与朝臣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他不希望好不容易人员充足的朝堂再次经历血腥变故，若是宦官真的与朝臣互相宣战，那将是比先帝时期更加恐怖的巨变。”
先帝时期五侯宦官都能掀起那么多的波浪，而现在，足足有十二位宦官啊！
曹操点了点头，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异常冷静地对曹嵩道：“我打算先去见一见曹节。”
已经升任为名副其实尚书令的曹节调离了帝王身边，他甚至在洛阳城内拥有了自己的府邸。
受到了曹操登门拜访的拜帖，曹节忙亲自出门，将他迎入其中。
曹节对曹操道：“你回来以后知道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直接冲过去找陛下，让我很欣慰。现在陛下身边至少有五位宦官守着，分别来自不同人的属下，你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暴露自己，以免被宦官们盯上。”
他邀请曹操到书房坐下，与他面对面详谈。
曹操扯了扯，怒火高昂到了极致，竟露出了几分微笑来：“你知道祖父曾经教导过我什么吗？”
曹节洗耳恭听：“哦？我师傅教过你什么？”
“宦官们之间虽有争斗，本质的利益是一致的，若是有‘外人’来威胁到他们，他们会联合起来，”曹操淡淡道：“曹尚书令觉得呢？”
明朝暗讽的话并没有令曹节感到生气，他柔声回答道：“可我师傅也教过我，应当站在大汉的未来与帝王的角度来做事。我接到桥玄要谋划诛杀我们的消息起，立刻就运用人脉，将消息给封锁了，现在其他宦官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你无法劝说住桥玄，真的到了刀剑相见的地步，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就像是曾经对待窦武那样，我啊，一切都是为了保命罢了。”
“你若当真想要保命，就不该滥杀无辜，贪污受贿，打压其他官员，扶持自己的亲信，将朝堂变成自己只手遮天的地方，你是宦官，是陛下身边的奴婢，你有什么资格来管陛下的臣子？！”
曹操说着说着，怒火又上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将怒火给压制了下来。
“我若不管，同样有其他宦官要管，”曹节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此来满足自己的权力之心呢？我承认我或许是你们眼中的奸佞、小人，但你不可否认我执政比其他宦官执政，对你更有利。”
“水至清则无鱼，”面对曹操，曹节丝毫不掩饰自己也贪污受贿了，他甚至能够娓娓道来，浅笑着对曹瞒道：“太后喜爱钱财，陛下也喜爱，上行下效，整个朝堂都在贪污受贿，没有谁是干净的，这种情况下，若不能随波逐流，那就只能粉身碎骨。”
“我去找陛下，”曹操握紧了拳头，他冷冷道：“我这就去找他。”
曹节轻声道：“你可别将还政于大臣的话语写上奏书呈上去给陛下了，这些内容与那些老顽固扯得差不了多少，陛下早就厌烦了。上一位上奏陛下的人，现在已经身首异处，尸骨无存了。”
曹节补充道：“陛下将他革职，官宦们可忍不了他，派遣杀手将他一家老小都屠杀殆尽了呢！阿瞒上一次上奏给陛下的内容，若非是我阻拦了，一旦让陛下看见，恐怕会对你心有芥蒂。”
曹操讽刺道：“那我还得感谢你了？你也是宦官，曹尚书令。”
曹节看似伏低做小，与曹操软言软语，实则寸步不让，圆滑得犹如成了精的老泥鳅。
他还将九江郡那些豪门贵族的弹劾拿给曹操看，笑着邀功：“我可为你挡下了不少东西。”
那些弹劾，以最恶毒的言语中伤污蔑卢植，恨不得将卢植给抄家灭族，负责上奏的官员竟达到了十几人！
曹操手心冰凉，他简直难以想象，若是没有曹节拦下，若是陛下没有派遣他与卢植去平定叛乱，若是卢植一个人去，将要承受多少明枪暗箭，又将经历多少九死一生的险境？
曹节告戒曹操：“你想要去寻陛下，那可以，可你不能以曹操的身份去，不要在明处暴露自己，之前既然已经与陛下约定隐藏在暗处，就不要亲自冲上风口浪尖，去挑战陛下与你之间的情谊。你要记得，那些宦官们可无时无刻不在陛下身边，他们若是长年累月在陛下身边抹黑你，你与陛下的关系当真可以持续下去吗？”
曹节全心全意在为曹操说好话，曹操却从他蛛丝马迹的微弱表情之中猜测到了他的些许目地。
辞别了曹节，曹操趁着天色渐黑，往皇宫所在的地方而去。
他思索着曹节的动机，分析着他这个教材的方方面面。
不可否认，曹节是个成功的大宦官，他能掌控大局，计谋诡变，那一份无时无刻的从容对事，是曹操现在学不来的高深莫测。
“宦官啊……”
曹操轻叹一声。
这些无根之人，失去了男性的某些欲／求，其他方面的欲／望到达了扭曲的地步。
权力欲、贪婪欲、杀戮欲……
即便曹节将自己包装成了正直的圣人，也难以掩饰他的疯狂与罪恶。
曹操闪进了无人的角落，切换了一键换装，对着池水确认自己女装一如以往的貌美如花，有一头及腰的乌发，脸颊白皙没有胡子，这才用起轻功，一路熟门熟路地去了承德殿。
到达殿上，曹操正要找机会溜进去接触刘宏，却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好几个女人在娇嗔着唤陛下，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
曹操探头去看，四个女人纷纷爬上龙床，刘宏侧躺着，正在吃美人们味道嘴边的水果。
美人们纤纤素手去解刘宏的衣服，他也没反抗，还很享受地咂咂嘴。
曹操：……
他捂住了眼睛，有些怀疑人生地从指缝间偷看龙床上的情景。
四个女人？不愧是陛下，虎狼之躯，厉害啊！
见惯了亲爹为了生儿子喝下一缸又一缸中药，曹操自己又修炼地心如止水，第一次见到那么生猛的画面，他微微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圆。
刘宏外袍被美人们拿开，只穿着里衣，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巧与殿上的曹操对视。
边上的美人靠近刘宏，想要来个啵啵。
刘宏：“噗——”
瓜果果汁瞬间喷了美人一脸！

第四十五章
刘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一路涌上脑门，又是尴尬，又是羞耻。
这种画面让分别了多年的好哥们、好兄弟给看见了，还御四女，多丢人！
刘宏立刻冷下了脸，对身边被喷后惊叫出声的美人斥道：“滚出去，全部滚出去！”
帝王突如其来的大发雷霆将美人们吓得忙跪在地上，纷纷求饶，随着刘宏一声令下，外头等候的宦官们进入殿内，将四位美人拖了出去。
宦官们低头哈腰跪在刘宏脚下，等候差遣，轻巧地将那些美人们惊扰帝王的行为归为死罪。
刘宏眉头一拧：“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那四人，全部封为美人，要让我看到她们少一根头发，惟你是问！”
出言的宦官忙俯首应下，如同温顺听话的狗，即使被帝王当场打脸，都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脸色改变。
帝王身边的宦官们，哪一个不是将察言观色、忍气吞声修炼到了极致的人？这一个个全都是看似像犬，实则像蛇的狡诈之辈。
刘宏又将宦官们给赶了出去，这才望向殿顶，看到曹操还是捂着眼睛蹲在那儿，没好气地说道：“你还不下来？”
曹操讪笑一声，放下了手，轻飘飘从殿堂之上落入殿内，他的美颜一如既往地令人惊艳，这样的美人站在这里，仿佛整个帝王寝宫都被她光彩四射的模样给照亮了。她就该是养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是世间最美妙的颜色。
刘宏打了个激灵，伸手一抹自己的额头，上面全都是汗。
他心里有些埋怨曹操穿女装来亮瞎他眼睛的行为，可面对曹操明亮的眼眸，竟一丝一毫生不起别样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沉浸在欣赏美丽事物的愉悦感，他下意识放轻柔了声音，对曹操抱怨道：“你怎么又开始穿女装了，还打扮成这样，我们三年没见了，刚回来就给我这样的下马威吗？差点没吓死我。”
刘宏语气亲近，竟是没有自称为“朕”！
那一瞬间，曹操仿佛又找回了几年前两人亲密无间，互相依靠的感觉，他原先有些沉重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对刘宏问道：“听说陛下已经有一个月未曾上朝了？”
刘宏脸色微变，神色之中有些尴尬。
人尴尬的时候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回避，另一种则是被拆穿时狗急跳墙的温怒。刘宏习惯了做高高在上的帝王，本该是以温怒作为反应，刚兴起一些火气，对着曹操那颜，死活下不去嘴斥责。
刘宏轻叹一口气，难得弱气得反驳道：“朕只是，身体不适，不宜操劳。”
曹操眼神顿时微妙起来：不宜操劳，还能招来四个美人相伴？
也许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刘宏脸色变了变，只觉得有些下不了台。
若是曾经，曹操或许会质问刘宏，会像个楞头青，傻小子，一味地去莽撞劝说。长此以往，也许两人之间的情分就真的在日复一日的冲突之中给消磨殆尽了。
他想要吏治清明，想要做治世能臣，而刘宏，他已经稳了皇位，逐渐被安逸富饶的生活给腐蚀，忘记了曾经的辛苦与努力。
懒惰，是避无可避的人类本能，就连曹操自己，有的时候也会感到疲倦。
他牢记卢植教导他为人处事经验。
真正优雅有气度的人，应当知道如何做到让对方感到自在，不让对方感受到尴尬，为官者也是如此，无论是对待下属还是对待上级，能够委婉处事，比直言上谏更能取得好的效果。
现在刘宏感到尴尬，甚至下不了台。
曹操有了这方面的意识，他放轻了声音，对刘宏道：“三年未见，陛下清瘦了，若是身体不好，是该好好休息。陛下下达圣旨将臣招回来，是因为想要臣来辅佐保护您吧？臣在任地之上学到了许多，现在已经是一柄锋利的剑了。陛下需要臣做什么，臣都会倾尽全力去为您达成。若陛下休息好了，就早日回归朝政吧！朝堂需要您，臣也需要您。”
当好兄弟打扮成大美人对他软言软语相劝，刘宏的尴尬好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表情，他有些结巴道：“阿，阿瞒，你冷静一些，朕这就回朝，你可别冲动！”
看看阿瞒被逼的，仿佛坏掉了一样。
刘宏的印象中，曹操刚直，劝谏他的时候像那些老顽固，语气臭臭的。
乍一见会委婉劝谏的盛世美颜，完全被这一计给砸懵了，脑子都成了浆糊。
曹操前来劝说的效果是显着的，刘宏爱面子，对自己人也好，一旦做下了承诺，他绝对不会赖账。
两人又聊了聊这三年之间发生的事，多以曹操在说，刘宏静静地旁听。女装时候的曹操，有一口清脆如黄莺的声线，雌雄莫辨，别提有多好听了。
刘宏感到惊奇极了，他甚至询问曹操：“阿瞒是不是学了变声的法子？”
曹操沉默片刻，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四位女子被发怒的帝王赶出了寝宫，没多久又被封为了美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之中传遍了。
次日，帝王重回朝政，朝臣们普天同庆！
执掌了朝政多时的宦官们察觉事态不对劲：看来是有人教唆陛下重回朝会，会这样做的人，定是他们的敌人无误！
朝政是由帝王主持，与朝臣们商议的会议，这其中根本就没有宦官们的位置，趁着帝王沉迷享乐而捞到权力的宦官们不得不被迫将手中的权柄归还给朝臣们，心中恨极了，纷纷私下联系，密谋定要找出与他们做对的人，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知道一切的曹节领着名副其实尚书令的俸禄，做着朝臣的事，他几乎已经将宦官的身份洗掉了一半，与后宫之中似乎也没怎么联系了。看他言行举止成熟文雅，温和有礼，几乎能够照顾到所有人的心情，将事物处理得滴水不漏。人们很难看出他宦官的身份，唯有从他光洁的下巴，阴柔的面容能够看出些许细微的痕迹。
朝臣之中不少人都是他提拔上来的，与被剥夺了权力后打回成奴婢的宦官们不同，曹节执掌着尚书令的实际官职，拥有可以任免朝臣的权力，只要陛下不剥夺他的尚书令，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曹操回到洛阳以后，接任九卿之一的中大夫令，在前朝时这个职位名叫卫尉，地位虽然与其他九卿平起平坐，却不需要参加朝会。
他的主要职责在于掌管皇宫的所有宫门与安全，坐在这个位置上，等同于帝王将整个皇宫的安危都交托到了曹操的手上。
上一任的中大夫令名为阳球，是曹节的人手，桥玄一通上奏，可谓是一石二鸟。
曹操可不会像阳球这宦官爪牙那样来帮助宦官们，他不会对后宫之中令人发指的不公平之事视而不见，更不会下令将前去劝谏帝王的朝臣给拖出去斩首。
阳球获得曹节的指令，降任为了校尉，他对曹操极其客气。似乎并无怨恨的神色，甚至还耐心教他各宫门的情况。
那阳球长得高壮，生了一副正义凌然的面相，他对曹操道：“曹太守在九江勤政为民的每名都传到洛阳了，实在是令我敬佩不已，我与您神交已久，只恨没有机会与你相识啊！”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真的对曹操有着发自内心的敬佩，真心实意地在夸赞曹操。
饶是已经修炼了好几年的曹操都看不出这阳球到底是在做戏，还是真心了。
中大夫令的职责并不难，比较复杂的是要负责处理朝臣与朝臣，朝臣与宦官，帝王与朝臣之间的关系。
阳球很干脆地对曹操道：“陛下下达命令，是第一个要听的，其次该听谁的，你自己判断吧！”
他自己心里自有一杆尺在衡量，至少暂时，阳球是听从曹节的命令来行动的，若曹节没有下令，他则自己判断该帮谁。
总之，陛下要他将人赶出去，他得眼疾手快去照办，其他的该怎么做，要看会得罪多少人，利益衡量之下自己判断就好。
阳球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曹操的了，他又粗略说了一下宫门禁卫军的布置，将手中事务交托完后就离开了。
曹操担任上了九卿，第一个要去拜访的就是举荐他，并且获得帝王首肯的司空桥玄。
曹家一门父子二人，竟占据了九卿之中一文一武的两个位置，实在是令人羡艳。
桥玄已是到了耳顺之龄，他的头发变得花白，人却精神十足，从他锋利的眼神，挺直的背脊，能够看出这个老爷子刚正不阿的作风，三年未见，他比三年前更加锐利了几分，三公的位置没有让他在操劳之中年迈，反而像是一块磨刀石，将圆润的宝物又磨成了有棱角的模样。
桥玄邀请曹操下棋，爽朗大笑：“我就知道将你招回来是正确的决定，你果真有办法令陛下回心转意，重回朝堂。”
曹操俯身拜谢桥玄道：“还要多谢桥司空的举荐，让我能够坐上现在的位置。”
中大夫令是九卿之中最为特殊的职位，他虽然不参与朝会，却地位超然于九卿之上，属于人们要巴结的存在，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个武官，手握洛阳中心最大的军权！
曹家门楣生辉，让曹嵩整日都荣光满面。
桥玄扶住了曹操，对他笑道：“我举荐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们都清楚，现在这样的形势，唯有靠一些特殊的办法才能让陛下重新回来，并且重视朝堂。”
桥玄少年时就是光明磊落的性子，年老了仍不改当年的行事作风，他无论是用计策，还是施展政治，全都喜欢明着来，正面去对敌。
他尝试着用曹操劝回陛下，又借此捅了尚书令曹节一刀子，计划顺利实施，怎能不令老爷子畅快？
奇怪的是，桥玄与曹操说起自己打算的时候，曹操竟丝毫不感到生气。也许是早就知道这位太学恩师是拥有怎样清风高洁人品的人，也许是到了任地上，听到了民间对于十几年前“桥青天”的传闻，曹操对桥玄的好感高到了想要与他诉说自己理想抱负，对师长诉说自己心情的地步。
桥玄对他坦言相告：“官场之上，所做的决定有时候会显得很无情，我承认我的计谋是利用了你，这一点作为私交，我愿意像你赔礼道歉，但作为司空，我并不后悔这样的决定。”
曹操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因此而生桥子的气，桥子所做的，也不过是为了使陛下回归朝堂。况且您在举荐我之前，可能也在犹豫，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劝回陛下。
桥玄叹息道：“正是如此，从上个月至今，已经不少朝臣因为劝谏陛下而受到责罚与贬官。”
他神色不由复杂起来，曹操是他们倾心培养出来的太学毕业生，是三年前那一届最优秀的学子领袖。他拥有一切桥玄所欣赏的品质，唯独出身为人所诟病。
他虽是仁德之宦曹腾的孙子，却也是宦官之后。宦官之后，会帮着宦官们吗？他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呢？桥玄对此一直保有疑惑，可有一点他能够确定：曹操的正直与骨气，是绝不会与那些贪污受贿、十恶不赦的宦官们同流合污的。
曹操落下一子，向桥玄问起了他想要谋算清除宦官的事。
桥玄吃惊道：“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这事情他只在秘密筹备，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曹操道：“是曹尚书令告诉我的。”
桥玄手指敲击棋盘侧面，沉吟片刻，深思道：“曹节，是想要通过你的口来警告我阿！”
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咬牙切齿道：“可若是以为这样就能令我知难而退，那他可真是想得太美了。”
曹操手中棋子犹豫再三，未能落下，他有些颓然地放下手，询问桥玄道：“桥子一定要这样做吗？学生担心您的安危，您若是选择硬上，宦官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桥玄笑道：“为何要担忧我的安危？我都已经六十五岁的，活过一岁是一岁，我都已经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呢？连死都不怕，何不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还朝堂政治一片清明？虽死而往，人生无悔，死可瞑目。”
曹操捻动棋子，终于是开口说道：“宦官就像是地理的韭菜，杀死一茬又会出新的一茬，您不可能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
“无法杀死他们所有人，却要推倒他们之中最会危害到朝堂的，比如尚书令曹节！”桥玄眼神冰冷，对曹操细数过往：“十几年来，眼睁睁看着好友同僚们死于党锢，死于宦官们的迫害，我身负他们的血海深仇，必要为他们讨回公道，沉冤昭雪，以敬告他们的亡灵。等我死了，也有脸去底下见他们，能够笑着向他们邀功。”
“我与你说这些真心话，是将你当作太学生曹瞒，当作那正直正义的大清官曹吉利在说。我不知道曹操是怎样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曹节的性命，我绝对不会放过，也请你尽量劝说你的父亲与他保持距离，不要轻易被他利用。”桥玄正色道：“尚书令曹节，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曹操：“……”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喜欢唠叨几句，桥玄对曹操并不设防，毫无顾忌地诉说着自己对曹节的恶感：“当年的窦武，陈蕃，全都是正直的人，他们为了肃清朝堂而冲在与宦官对抗的最前面，又因为对身边的虎狼不设防，而被曹节等小人联合害死。”
桥玄一脸厌恶道：“若非是他们蒙蔽了陛下，窦家与陈家也不会遭受灭门之祸了！”
曹操手一抖，棋子下错了地方，想要再悔棋已是难了，他抬起眼眸。询问道：“桥子以为，窦武与陈番下场凄惨，是因太过正直被小人所害？”
桥玄斩钉截铁道：“若无这些小人，有窦武与陈蕃辅佐，朝政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团糟！”
“可臣比君强，窦武逾越掌权，陈番痛下杀手，全都犯了大忌，他们的死，也与他们自身有关啊！”
曹操身为当事人，哪里不知道当时刘宏的艰难？那时候刘宏被他们这群人逼迫到了极致，还抱着他哭过做皇帝就像是傀儡。臣比君强，臣命令君，这怎么可以？
曹操所处的角度，与桥玄所处的角度又不同了。
桥玄以为，窦武与陈蕃在教导帝王的时候尽心尽力，帝王会对窦武与陈蕃心生恶感，一切都是宦官的错。
曹操还想解释，桥玄却像是睡着的人，那些话语却进不了他的耳朵，他固执地要向宦官们报复血海深仇。
帝王执政以后，桥玄针对宦官们的打击开始了，他所率领的士大夫集团齐上奏举荐贤能，顶替宦官们的位置，安排自己的人手。
曹操夹在宦官与士大夫们的交战中间，眼睁睁看着硝烟弥漫，战事打响，两边都想劝，两边都无能为力，作为唯一头脑清醒的人，他既不会像士大夫们那样将所有的宦官都恨到死，也不会像宦官们一样，对所有士大夫们都警惕万分。
朝野之中又流行起了新的词，“宦党”。
士大夫们联合起来，那叫做“党人”，宦官的党羽，那叫做“宦党”，两个阵营交战，总有胜败，而帝王刘宏，则是观看这一场胜败之争的评判人。
曹操的所有消息来源，全都来自他任职出入宫廷，还有曹嵩的唠叨，在朝政日益严峻的现在，刘宏干了几天苦活，却不乐意了。
刘宏不喜欢处理那些繁琐的朝政，他似乎患上了一种懒病，做事总喜欢拖延，且不论是谁将他给养废成了这样，曹操既然接受了中大夫令的职务，有了这样好的便利条件，他绝不会束手旁观，一定想法子将陛下的懒病给治好！
后宫之中，宦官与宫女们偶尔会看见美貌的宫娥伺候与陛下御前，那位神出鬼没的宫娥深得陛下喜爱，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包括执掌了陛下身边大小事务的众位宦官们，都难以摸索到究竟是谁将这个女子送到了陛下身边。
曹操女装，一脸诚恳地拿着奏书对刘宏捧读道：“陛下，批阅奏折！”
刘宏想要偷懒的时候，他又神出鬼没出现在他身后，深情道：“陛下，上朝！”
刘宏那感觉，就像是定时被闹钟叫醒的人，又是想继续赖床，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爬起来干活。
曹操持美行凶，听闻刘宏最近喜欢清纯款儿的，他还穿上了素色女装，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名门贵女。宦官们都以为这位劝说帝王重回朝堂的女子是帝王新宠，交头接耳交流信息，发现竟无人知道该美貌女子的身份！
宦官们绝不会让陌生的女人靠近陛下身边，后宫的女子在他们看来，都是可以用以博弈的棋子没有一人可以幸免被/操控。何况曹操做的事，损害到了所有当权宦官的利益！
现在刘宏明显宠爱曹操，甚至让他到帝王的书房伴驾，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宦官们的头顶，以王甫为首的大宦官们悄悄对太后进言，说是有狐媚魅惑帝王，迎得大量赏赐，几乎要将国库给搬空了。
对于董太后来说，帝王沉迷享乐不算什么大事，朝政交给宦官也不是大事，可若是有人敢染指被她视为自家钱袋子的国库，她果真暴怒，下懿旨命令该女子前去拜见。
曹操听到消息，一点都没有搭理太后，摇身一变恢复男装，神出鬼没的女子又一次消失了。
气狠的董太后前来寻找刘宏，被他敷衍地糊弄了过去。
连太后都铩羽而归，宦官们更是如临大敌。
宦官王甫拿捏着董太后，他总是能够将太后哄得顺着他心意来处事，他利用董太后，还不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捞到了多少好处！
王甫绝不允许有不认识的女子能够影响到帝王！
他想出了一个阴损的主意，命令属下“阉党”官员们齐齐上奏，当朝劝谏帝王“远离妖妃”。
“国之将乱，始于红颜祸水乱国啊！”
“陛下岂能独宠一人，甚至让妖妃进入御书房？！”
朝臣们反应剧烈，更有偏激者，拼死上谏，聚集在御书房外，指着女装的曹操鼻子怒骂，以头撞柱血溅当场。
曹操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脸色奇臭无比，饶是如此，女装的美颜让能晃花朝臣们的眼睛。
当即就有人高呼起来“妖孽！”“这是魅惑人心的妖孽！”“当诛！”
这一场闹剧，在朝中老顽固们激忿填膺的表演渲染下显得特别讽刺与滑稽。
刘宏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了，他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曹操。
曹操巨委屈！
若不是他打扮成女装救大汉，陛下还不肯来上朝呢！
每天偷偷摸摸穿女装来催促陛下上朝，一边又要掩饰自己的男装与女装是不同两人，以免被人发现，他一人分饰两角容易吗？！还不是为了救大汉，好不容易为朝臣们将陛下给哄去上朝了，这群人竟整整齐齐来指着他鼻子骂。
“够了！”刘宏厉声呵斥住众人，脸色阴沉：“插手朕的后宫事宜，尔等是要效仿窦武谋朝篡位吗？”
此话一处，全场鸦雀无声。
窦武是否有谋朝篡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这样说，那么这就是事实。
没有谁愿意背负谋朝篡位的罪名，他们更不愿背负这样的污名。
经过这个小插曲，曹操更加小心了，每次只在刘宏身边活动，除此以外，若是要走访宫门各地，都是以男装中大夫令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
在刘宏身边待久了以后，曹操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测出了有人以财宝贿赂帝王，凭借自己的才智，从各路宫殿的细节之中发现其中隐藏的线索，最终确定了人选。
“今有太中大夫盖升，送金银财宝于‘国库’，财物来历不明，怀疑贪污所得。”
曹操不能忍受有人用财宝贿赂帝王以谋取到更高的官职，他们交给了帝王多少财宝，在获得更高的官职后又会加倍贪污回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被他们剥削民脂民膏的百姓啊！
他思考怎么去将盖升给拉下马，意外地想到了桥玄。
若是告诉他，或许他可以想到令盖升获得惩罚的方法。
于是曹操向桥玄传信，寻求帮助。
桥玄回信来的极快，次日就送达了曹家旧宅。
他们二人约定，由曹操对帝王吹“耳边风”，再由桥玄在朝会上上奏，两相呼应。
朝会之上，猝不及防被弹劾的盖升脸色煞白跪在地上。
桥玄上前一步，朗声道：“盖升伙同宦官王甫，于任地南阳贪污上万万钱，此行为已违反大汉律法，恳请陛下严查此事，追回赃款，没收盖升家产，以儆效尤！”
刘宏驳回了桥玄的建议，对此并不打算严查。
下朝后，刘宏见曹操冷凝着脸散发着低气压，对他解释道：“盖升是母后提拔上来的人，不能随便动。”
董太后提拔上来为他们母子两个捞钱的聚宝盆怎么可以随便动？若是盖升倒了，日后谁来给他们搜集合他们心意的珍贵玩物？
曹操没想到，刘宏竟已经昏聩至此，连靠买官爵而升任的贪官污吏都保！
盖升没有被判，得意洋洋，每当朝会的时候，还挑衅桥玄两句，气得桥玄吹胡子瞪眼。
无法将盖升给拉下水，那就拉扯下与他有关联的人吧！
桥玄又上书弹劾宦官王甫贪污受贿，挪用国库。
桥玄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终于将宦官们惹得狗急跳墙！
一日深夜，桥玄十岁的幼子为歹徒所劫持，歹徒强令桥玄凑够百万金来赎人。
调任为司隶校尉的阳球前去处理此事，却不想歹徒穷凶恶极，杀死桥玄幼子，将小儿的尸身抛给了阳球！
曹操是听到刘宏说才知道了这件事，一气之下坐着撕碎了自己的裙摆。
刘宏：“……”
曹操怒斥：“这一定是有人买通杀手，要报复桥子！”
刘宏又道：“若非桥玄对劫匪说‘罪人无人性，吾必不因子命放纵罪人’，劫匪也许不会杀死他的幼子。”
刘宏感觉桥玄难得做了一见有利于国家的事，于是下令道：“日后若有劫匪劫持人质，一律就地杀死劫匪，不得许诺罪犯财物救人。”
如此，罪犯无力可图谋，便可从根源上断绝劫匪劫持人质的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帝王说的对，朝臣还有人赞扬帝王颁布的政令。唯独经受过系统教育的曹操，三观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难以置信道：“人命无价，财宝有价，若被劫持难道不该以人命为先吗？”
可曹操的质疑，仿佛与整个世界在唱反调。士大夫们维护名声与节气胜过生命，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子孙的命？
所有人都在醉梦中，唯独他一人清醒，观念上的差别，令曹操以为自己可能是个与世隔绝思维的疯子。
幼子的死亡给了桥玄极大的打击，而盖升升官为侍中的消息更将这位丧子老人打击得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曹操去探望桥玄时，只看到他斑白的两鬓而以及沧桑的眉眼。
桥玄极度悲伤之下病倒在床，就连司空的位置都不要了。曹操很想问他究竟值不值得，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可曾后悔此前所为？
话到嘴边，他看到了桥玄沉痛抑郁的眼神，失去了曾经的亮光，曹操张了张嘴，不忍再继续问下去。
桥玄倒下了，又有更多的士大夫站了起来。
曹操守护宫门近三个月，不断地看到有人跪拜于承德殿外，帝王不予理会，朝堂之中的贪官污吏为何那么多，其根源竟在于帝王与太后身上！
曹操实在想不出法子能够令刘宏不再看中财物，沉迷享乐，他感到一阵无力感，只觉得与刘宏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曹操写了一封信，劝桥玄重新做官：
我待在中大夫令的职位上，见多了皇宫内的形势变迁。因为献给陛下与太后的财宝合心意而获得官职，因为作出了花团锦簇的辞赋而获得官职，如侍中祭酒乐松、贾护等趋炎附势市井小人竟能伴随陛下左右，我想尽办法都无法将他们驱赶走，若是说的太多，反而惹来厌烦。长此以往，官不治国，小人猖獗，大汉如何才能清除顽疾？桥子是做大事的人，幼子之死深感痛心，可人死不能复生，您不能沉溺于悲痛而放逐自我啊！难道您忘了之前对我说过的雄心壮志，忘了那颗想要肃清朝政的初心吗？
曹操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现在恨不得拽起刘宏的衣领，做一些不敬帝王、欺君罔上的事。可事到如今，学会了动脑子思考，权衡局势的他，已经懂得了一味得野蛮冲撞成不了大事，唯有忍耐不发，寻机突破才是正道。
在桥玄回归之前，他现在所能做的唯有坚守自己的岗位，每日去盯养成了习惯的刘宏上朝批阅奏折。
桥玄的回信很快来了，指点他去寻找京兆尹杨彪，杨彪小声对曹操道：“我掌握了宦官王甫贪污七千万金的证据，现在只等着有机会将这件事暴露出来，我们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绝不能让尚书令曹节有阻拦我们上奏的机会。”
杨彪还唆使曹操：“中大夫令守卫宫门，有许多机会接触陛下，不如就由你将我的上奏与证据呈递给陛下，千万不要让尚书令发现了！”
曹操也秘密搜集了一些贪污受贿官员、宦官的名录，可其中任何一人，都没有王甫那七千万那么扎眼，那可是七千万金啊，这些钱能够修建多少学校、道路与河道！
曹操郑重接过杨彪递给他的证据承诺道：“我一定将此书呈到陛下面前！”
对于他来说，要将证据绕过曹节递交给刘宏实在是太简单了。
盖升贪污受贿，是因他在为太后搜罗财物，可王甫隐瞒帝王与太后，自己贪污受贿，那是将帝王与太后的钱往自己口袋里头揽。
刘宏不能容忍身边竟有贼在惦记着自己的财宝，董太后亦是如此，她曾经被王甫忽悠利用地有多傻，现在就有多么憎恨偷自家“钱财”的王甫。
曹操更是在刘宏耳边吹风道：“那王甫有义子与父兄弟在任地滥杀无辜，贪污暴/政，他们搜罗了许多财物，还隐瞒不报藏在任地！”
这些证据全都是杨彪搜索来的，密密麻麻记录在竹简上，所犯罪行足以让他们死至少十次！
洛阳城中有人，任地上的宦官亲属就能胆大包天得做土皇帝。而王甫之子在任地之上，与豪门大族合作，欺压剥削小家族，或是当地的富商，变良民为奴隶，强抢、杀人，无恶不作。同样是被弹劾滥杀无辜，卢植是因为惩治豪强，而王家人则是真正的，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来杀，因此而经营起了诺大的庄园，全部用来堆积财物。
终于听到刘宏要严惩贪官污吏，曹操如同打了鸡血，他一个劲儿地帮杨彪与桥玄等人出头，为被污蔑被禁锢的士大夫们说话。
刘宏仿佛也真的意识到了吏治不清的害处，命司隶校尉查抄罪犯亲故，抄家清点赃物，再派出军队去往王家任上抄家灭族。
王甫被抓捕入监狱，曾经憎恨他的朝臣们变着法子严刑拷打审问他，要求他供认从犯，交代罪行。
“王甫死了，”曹操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阴霾心情，终于在看到胜利曙光的那一刻烟消云散，阳光照射入他的心底，仿佛看到了太阳当空升起，大汉寒冬变暖的未来美景。
次日，本为曹节人脉的司隶校尉阳球，基于自己的正义之心，向桥玄低头，投入了正义的清君侧队伍之中。
阳球上奏帝王：参大将军段颍、袁赦、封羽等宦党，贪赃枉法，勾结王甫一同作案！
一夕之间，朝堂再临血腥，证据确凿之下，所有被参奏的官员全都被抓。
大将军段颍全家因此而受牵连被关入牢狱，遭受非人的拷问与审讯。
段颍，惨死牢狱！
曹操猝不及防接受到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圈了，他搜集证据到现在，从来都不知道曾经的授业恩师段颍竟和王甫有关系！
“怎么会呢？段将军，他明明那么厉害，带兵打仗什么都会，还有镇压叛乱的功绩，他为什么要与宦官合作？”曹操喃喃自语，大受打击，疯了似的骑上快马，冲到牢狱去看。
他被这个消息给砸蒙了，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不会的，教授了他们那么多知识的段子，怎么可能会勾结党羽，担任宦党爪牙？他都已经是大将军了啊！
曹操到达牢狱外，见四个狱卒正将段颍的尸体抗出来。
熟悉的师长就在眼前化作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碎尸，从血迹斑驳的脸上甚至能够辨认出这就是段颍本人！
惊雷落下，砸中曹操的脊梁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狱卒将段颍的尸体丢上车，又陆陆续续扛出别的尸体，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女子，还有小儿，那是段颍年仅八岁的儿子！
曹操悲伤不能自已，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正在此时，曹节派人松了一封信给曹操，信中则曰：尔父危，速来！
曹操心头一紧，回头又望了一眼运走段家人尸体的马车，心中对家人的紧张占了上风，当即扬起马鞭，往尚书令曹节府中冲去。
待到达曹节家中，依然是曹节来迎接他入内，他笑容满面，对曹操连连夸赞：“好！好的很，不愧是大司农家的好儿子，大长秋曹腾的好孙儿，秉公执法，清廉正义！”
曹节难得夸人，语气有些重，曹操从他的细微表情之中能够分辨出他正处于压抑怒火的状态之中。
这位宦官脸上虽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冰，他盯着曹操看了半晌，将一堆竹简抛到了他的身上。
曹操疑惑，忙抱住了竹简，翻开查阅。却见其中纷纷乱乱，记录的全都是他父亲贪污受贿的内容！

第四十六章
竹简上所写的内容有几分真实性有待商榷，曹操看到上奏者的姓名，喃喃出声：“杨彪？”
“杨彪与桥玄等‘党人’勾结在一起，打算将朝堂清洗为自己党羽的天下，如此作为与窦武又有何意？你觉得你做的很对是吗？你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吗？那么，接下去他们就要动你的父亲，这份上奏拦截下来，是靠我尚书令的职位，你完全可以行驶你的职权，就像当初帮助他们参王甫一样，将你的父亲和我勾结的证据一同送到御前。”
曹节温柔笑问：“这些你都可以带走，如何处置，随你喜欢，我也不过是一人身家性命，死了也就死了，只可惜你曹家几口人要一起与我陪葬了。”
曹操手心冰凉，面上却冷冷回问：“曹尚书令这是狗急跳墙，已经到了拿家人威胁我的地步了吗？”
“怎么会呢？”曹节轻叹一声，坐会自己的位置上，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摇了摇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谁和你是朋友，谁与你是敌人？”
“陛下是我的朋友，一切迫害百姓的官僚宦官都是我的敌人，”曹操冷声道。
“其中也包含了你的父亲，”曹节微笑问曹操：“阿瞒，你的世界只有黑与白吗？外出历练三年，你到现在还未参悟出这其中的阴影下究竟存在着些什么样的东西？”
曹操沉默，竟无言以对。
曹节起身，走到柜门边，将火盆自柜中取出，放到地上。
他靠近了曹操，莹白的手指抚上他拿着竹简的手背，微凉的触感惹地曹操后背竖起了一根根寒毛。
曹节在他耳边低喃诱哄：“这些证据，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杨彪捏造的，你知道杨彪身后人的关系，现在你只需要将这些竹简给烧了，你的父亲就安全了。”
而之后，只需要将杨彪与其身后之人都杀死，一切危机自然引刃而解。
曹节趁曹操失神的片刻，将他的手一推，那竹简落在面前的火盆之中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泼油浇过，油灯倾倒，那堆干竹简顿时就飞快地燃烧了起来，热浪扑面而来，令曹操后退了一步，紧紧拧起了眉。
火焰在曹节的眼中跳跃，耳边是竹简燃烧的噼啪声，曹操脑子一片空白。
就，这么烧了？
曹节很满意曹操的反应，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像是魔鬼的低喃，不断地引诱曹操坠落深渊。
“你便是不加入我们，也该知道最安全的法子是安分守己，不要做多余的事。王甫死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他们会先从我的‘党羽’下手，然后慢慢将我逼迫入绝境。我不指望你来帮助我，你只需要，早在你上小学的时候，你的父亲就已经与我合作了，多年以来，已经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
曹节警告曹操：“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断尾求存，后果会如何，你自己多想想。”
曹节说完后，对曹操摆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
曹操恍恍惚惚地离去，脑海中不断地浮现他与父亲回谯郡老家时建起的曹家大庄园，那时候，大批大批的东西运送到新建的大庄园之中，整个曹家豪华得犹如王府，父亲整日里在忙活这些东西，大批大批的豪门与县令官吏前来送礼……
“我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回过神来，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家里就已经成了家乡最富有的豪门权贵。
曹操知道，父亲所做的事情就是贪污受贿，仅靠大司农的俸禄，怎么可能置办那么大的家业？兴许在外人眼中，他们曹家也是宦官党羽吧！
曹操走后，曹节放松下来，背地里暗骂一声曹嵩生得好儿子。
“只希望这次能将他吓住，别再做多余的事。”
先帝之妃虞贵人病故，曹节负责前去安排她的葬礼，归来时在路边发现了王甫的尸骨，路边的几只野狗正在啃食王甫的脸、肚子与四肢，留下被吃去肉后白皑皑的骨骼。
曹节心中百感交集，他只需要稍稍联想一下王甫父子的下场就感到不寒而栗，当即对身边人道：“我与王甫虽会为了利益而自相残杀，可到底同为宦官，曾经也合作过，我又如何忍心看到野狗来啃食王甫的汤汁？你们去将王甫的尸身收敛，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吧！”
下属听命而去，独留曹节坐在马车上，沉思下一批棋该如何走，他低声喃喃道：“该到反击的时候了。”
再不反击，那些人怕是真以为他软弱可欺了！
曹操冲回家中，怒火几乎要燃烧尽所有的理智，愤怒、失望、难以置信，对父亲的敬仰崩塌碎成了一片片，待看到与幼子曹德含笑说话的曹嵩，曹操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意，对邹氏生硬道：“请母亲将弟弟带离此处，我与父亲有重要的政务要谈论。”
曹操几时这样冷硬与家人说过话，他含怒的眼神盯着曹嵩，仿佛要冲过去咬他两口似的。
邹氏走后，曹嵩纳闷问道：“又怎么了，是谁给你气受了？”
曹操冷着脸质问他：“父亲与曹节勾结多年，究竟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
曹嵩呼吸一顿，全身一片冰凉，他恍然道：“你知道了？是曹节告诉你的？”
“是杨彪，他搜罗了您贪污受贿的证据，上奏陛下，若非曹节是尚书令，拦截下来，父亲就会落到和段将军一样的下场！”曹操眼眶通红，高声质问：“您究竟为什么要贪污受贿？又为什么要与宦官合作？！祖父留下来的财产还不够我们挥霍吗？我自幼从不愁吃穿，难道用的都是父亲昧着良心贪墨下来的赃款来养大的吗？”
曹嵩恼怒道：“放肆！你就是这样和为父说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对曹操解释起来：“我处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可能干净，曹节将这份杨彪的上奏交给你，为的是要警告你别再胡来，免得真给我们家带来灭顶之灾！”
“到底是我胡来还是父亲胡来，什么叫做不可能干净？您问心无愧，不去做那些事不就行了，咱家不穷，有祖父留的家底还不够挥霍吗？父亲不随意挥霍，儿子也不是败家子，您怎么就走上贪污这条路子了呢？”曹操失望又痛心。
曹嵩生硬道：“那是因为贪污，比不贪污更能站稳脚跟，不贪，连官都做不了，贪了，才能成为朝堂的一份子，不至于被人当作异类来排挤。”
“我算是知道了，父亲的为官之道就是明哲保身，勾结党羽！”曹操痛斥：“也难怪外人都称呼我为‘宦党’，因为父亲就是名副其实的‘宦党’！祖父教授的所有为人处事之道，父亲全都忘了个干净，您这官当得可真脏。”
“官场之中究竟有多少迫不得已你为什么堪不破？”曹嵩头疼极了，严厉斥道：“你已经长大了，经历了那么些年，为何还会对我说出这样天真愚蠢的话来！朝堂之上哪个官不贪，哪有人没有几个党羽？身处朝堂如同宦海行舟，若无大船可乘，仅靠一人那是随便来个波浪就能将你给掀翻！你现在有胆子在这里叫嚣，是因为你有陛下，有我，有曹节护着，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我即便是不当官，也绝对不会做于心有愧的事，”曹操胸膛剧烈起伏，扬起手发泄似的拍打在墙壁上，那墙壁瞬间就凹下去了一个巨坑，他如同困兽，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嘶吼与质问：“我就不信全朝堂都是那些违背良心，背叛陛下与大汉的臣子，难道所有人都欺上瞒下吗？难道不跟着贪污受贿，就要受到打压，被当作异类排挤，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曹嵩摇了摇头：“你还太年轻，如今人人为了自保而做万全之策，既然迎合时局贪墨一部分能令众人安心，能更轻松一些，又为什么要去做逆水行舟的那个，你以为谁都与桥玄那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刀枪不入吗？清白正直的官员都没有好下场，看看当初被窦武利用的陈蕃，再看看你那缠绵病榻的先生李膺、桥玄。”
“万全之策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建立私宅仓库，堆积财宝珍玩，贪墨国库粮饷，帮着宦官打压同僚？”曹操讽刺道：“恕我不能苟同父亲的做法。做官，要的是良心，做官不治世，不为国，就因大势所趋而违背良心去做于国有害的事，那不是官老爷，而是被利欲熏心控制的怪物。”
曹嵩反问曹操：“一件衣服破了个洞，缝缝补补也就能用了，若是这件衣服到处都是破烂洞，该如何来修补？我是没那么大的能耐，补不了，你行你来。连桥玄在利用你都看不出来，你这些年的为官之道，看来也只是学习了一些粗浅的皮毛，脑子都被那些古板的圣人之言给洗成了傻子！”
曹操觉得难以与父亲沟通，可他又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父亲痛下杀手，也无法做到大义灭亲去揭发此事。
来自现实的沉痛一击将曹操从热血上头的状态下给砸得痛彻心扉，寒冷刺骨，他离开家中，发现这诺大的洛阳竟无处可去。
青楼楚馆歌舞升平，他听见那些世俗之音只觉得厌烦不已，也不想去附近的客栈，更加不想回皇宫。父亲贪污得可是国库，其中关系到多少人未可知，国库是大汉王朝的钱袋子，也是帝王的钱袋子，他只觉得对不起刘宏全心的信任，也对不起这么些年来真心相交的朋友。
兜兜转转，曹操来到了太学门口，一眼望去，还能见到最高的那一座屋子，哪里是他曾经待得最久的地方——藏书阁。
曹操忽然很想去看一看太学，走到入口处，守门人却呵斥住了他，想要进入太学，需要学生或教员的名牌，否则无论是哪一位高官，除了帝王，其他人都不能进入。
曹操无法，又来到了那座能够看到太学全貌的岳阳楼。
他听见了有人在唤他，回头一见，那清隽秀雅、身姿瘦长的少年人，不正是多年未见的小彧弟弟？
曹操恍然道：“四年未见，小彧都长得和我一样高了。”
荀彧走进，个头恰好比曹操高出了一小截。
“阿瞒为何在这个时间来洛阳楼？”荀彧看看天色都有些黑了，不解问他：“你家距离这儿可有一段距离，宫门也不在这个方向。”
曹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找个地方喝点酒。”
人说一醉解千愁，也许喝醉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冰与火之中煎熬？
曹操进入洛阳楼，点了一间能够看到太学全貌的雅间，又叫上了十坛美酒。
荀彧有些担心，他犹豫了下，紧跟着曹操的步伐往雅间走来。
“阿瞒，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心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喝酒了，”曹操无精打采，去开了一坛酒，倒上一碗，牛饮一般喝下。
“还有，我改名了，现在不叫阿瞒，你可以叫我的字，孟德。”曹操又道，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连跟了我二十年的名字都弄丢了，我也真是没用。”
荀彧更加确定，他是遇上什么不如意的事了。
要劝酒是劝不住的，只能看着，防止出事，他想了想，等孟德真喝醉了，就让小二将剩下的酒都换成清水，随便他灌多少。
曹操喝着喝着，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在九江跟随卢植惩治豪强，惩恶扬善的事，越说越怀念，眼眶红得像兔子，委屈地落眼泪。
荀彧才从他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大约知道了他这么些年的经历，各地的混乱局势由来已久，想要真正肃清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可以猜测到等孟德与卢植走后，豪强地主再次兴起的画面。
曹操絮絮叨叨：“最底下的穷苦人投诉无门，当官的欺上瞒下，顶头的贪污受贿，而我，就像个窝囊废，只能当个哑巴，不能说真话，一说真话，代价比说假话更大。我现在还能怎么办？他们在逼我，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行为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我还责怪陛下疲懒于朝政，却忘了有那么一群掩盖事实，私心保己的官员在误导他，欺瞒他。”
荀彧轻叹一声：“孟德，你喝醉了。”
唯恐曹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消息被人所听见，荀彧将剩余的六坛酒抱出了雅间，招来小二收拾了，又换上清水倒给曹操。
曹操接过，发泄似的猛灌：“各地灾难深重，大汉沉疴在身，希望到底在哪里？我原以为等我这一届学子长大成人投身朝堂，能辅佐陛下为民谋求福祉，现在我只看到天下万民的哀嚎，自己在任上千幸万苦的做事只能富方寸土地，还要迎合上级，被人勒索献宝，若非是我也洛阳有人，那刺史就差问卢植抢钱了。这就是官场吗？没有党羽维护，是不是那些一心只为民做官的人都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曹操询问荀彧，满是困惑不解，他看不到前路的方向，甚至感到迷茫。
“民间的财富聚集到了少部分人的手中，富有的更富有，有权的更有权，穷的越穷，饿死的越来越多，整个洛阳看似富饶而歌舞升平，却像是水中之月，稍有雨滴就会破碎不堪，我到底给怎么做，真的要顺着父亲的意思，做个明哲保身的哑巴？”
他做不到大义灭亲，那是他父亲啊！
曹操痛哭出声，一把拉过荀彧的袖子，呜呜泪洒，很快就将荀彧干净风雅又包含薰香味道的衣袖给染湿了。
“若再不改变，天下早晚会乱的，就像是荥阳暴民们那样为了生存而战，到时候洛阳怎么办，陛下该怎么办？”
荀彧抽不会袖子，只能无奈叹道：“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天命？！不，我不信天命，我只信我自己，”曹操抹了眼泪，顺手又抹了一把鼻涕，后知后觉想到这是荀彧的袖子，泪汪汪道：“把你袖子弄脏了，不如小彧将袖子割下来给我带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荀彧：“……”
看来是真醉得不清。
体贴温柔如荀彧，抽不会袖子，只能将外衣脱下来给曹操当布来擦。
荀彧劝道：“知道的越多，越痛苦孤独，那是因为你正在像圣贤那样追逐本真，世间困苦无数，人难免会遭遇几遭，你在这条与众人不同的路上，道路不会平坦，若荆棘在前，即便一望无际，何不做好眼前力所能及之事，尽人事，听天命，又何尝不是用人事，与天斗？但求问心无愧，找回自我，保守初心即可。”
“若我问心有愧呢？”曹操一定要问出个答案，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势头，硬拉着荀彧为他解答，他迷茫不解中透着委屈与难过，惹来荀彧也微微湿润了眼眶。
他能理解到他的痛苦，像是在冰火中煎熬，眼睁睁看着世事发展，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疯子，想要改变，又无能无力的。
曹操追问道：“若我有愧，我又该如何做，去消除这愧，我又如何做，能够令世事两全？”
荀彧轻声道：“鱼和熊掌不可皆得，若你心中有愧，就做那有愧之人吧，你能抱着愧疚之心去做的事，一定是你比自己还要重要。既已踏入官场，利益权衡之下做出的决定，难以两全，有的也不过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好的结果啊！”
曹操与荀彧聊到深夜，酒意上头，直接抱着酒坛睡了过去，还劳荀彧将他给抗到床榻上，为他盖好被子。
次日一早，曹操腆着脸向荀彧道谢，有些忐忑地询问他：“我昨天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荀彧摇了摇头：“我都忘记了。”
说是忘记，那一身被曹操当破布擦鼻涕眼泪的外衣还躺在床榻上呢！
荀彧没有多提曹操昨夜的失态，也不提昨夜聊的话题，这一份贴心与保守秘密的沉稳，是曹操从未见过的气度。
曾几何时，当初还只有自己胸口那么高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这样优秀的样子。
告别荀彧后，曹操开始经常与荀彧通信，在书信之中，共同探讨圣人之言，探讨治世之法，现实中的不如意，总能在字与行间找到些许安慰。
自与曹嵩聊过后，曹操当起了哑巴，每日再也不去关心前朝的朝政，也不与任何人交流，除了每天盯刘宏上朝以外，他专心致志地当起了中大夫令，就像是一条守护宫门的犬，格尽职守，安分守己。
他也曾更深一步地想过为什么杨彪明知道上奏会被曹节拦下，却还是要将这份弹劾他父亲的竹简与证据递上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曹节要动曹嵩吗？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动曹嵩。
曹节一人把持朝政，杨彪参倒王甫，靠的是曹操，而他身后指点的人是闲居在家的桥玄。
曹操动脑经思索了半天，只能得出他们是在警告曹节，向曹节宣战的信号，以及，他们想要他知难而退，别掺合进去。
双方人似乎都对曹操表现出了嫌弃，都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一场争斗之中，他们似乎认定了曹操会坏了他们的好事。
想明白这一点，曹操更加难受了，他捂住沉闷的心口，下意识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桥玄的下一个目标是曹节，他退居幕后，朝中却有不少依附于他，听从他号令的人。这位又臭又硬，从不趋炎附势的石头，靠着自己的能耐与才华在沉浮之中招募到了一批愿意追随他、敬佩他的人。
曹操寻思着，这不就是“党人首领”吗？
尽管心里对桥玄仍然敬佩，曹操却不敢再与桥玄接触了，官场的险恶与艰险，不存在正确与否，是奸佞还是良臣，所处位置不同，做出来的决定也不同。
曹操当起哑巴，刘宏纳闷了，他凑过来盯着曹操面无表情的俊脸左看看，右看看，询问曹操：“朕最近没有做错什么事吧？”
刘宏首先进行自我审视，他最近没有沉迷玩乐，也没有招美人们来一起玩耍，更没有滥杀无辜。
等确定不是自己在惹曹操生气，刘宏放松心情，笑问曹操：“你怎么啦，好像闷闷不乐？”
曹操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累？”一向生龙活虎的勤奋人竟然会说累这个字，刘宏感到很惊讶，他当即就招来了御医，指着曹操让御医把脉。
御医道：“只是郁结在心，没什么大事，年轻人血气方刚，不用憋着，该发泄的时候发泄一下。”
御医一把脉就知道曹操的阳气足，比起虚弱的帝王来说，这位中大夫令的阳气像个小火炉！
御医开了些清热消火的药方后就退下了，刘宏露出微妙的笑容：“阿瞒真的不需要朕赏赐你几个美人吗？”
曹操无奈道：“不必了，我有儿子了。”
家里的小家伙养在邹氏身边，曹操突然回想起来，竟是有近七天没有好好与娃娃相处过了，回头点开系统面板一看，里面的评分果真已经变成了不及格的红色。
他不仅做不好官，做不成一个好儿子，连做父亲都不称职。
曹操情绪又一次低落下来，比曾经沉默寡言了许多。
刘宏纳闷：“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曹操不愿意说，他便想出别的法子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刘宏道：“朕今日接到了一份上奏。”
曹操耳朵一动，微微侧目。
“蔡邕上奏，言明七事，建议朕提拔朝臣应当举贤能之才，而不该将官职随意赏赐给小人。朝堂之上没有人因为忠信而被赏赐，反而多因诽谤与污蔑被杀害，以至于群臣当起哑巴不敢说话。地方县令太守的职责是治理百姓，为百姓们办好事才是功绩，而不该看他给了上级多少好处，上交了多少财物。”
刘宏每说一句，都在打量曹操的神情，见他听得认真，轻轻够唇：“朕觉得蔡邕说的很有道理。”
曹操也跟着点头，终于是眼中有了神采，他忙道：“蔡邕之言，都是治世良言。”
他学聪明了，没有因为蔡邕的身份而站队，曹操决定站在有真理的一方，况且蔡邕所上奏的内容，正是他内心想要劝谏刘宏的，这如何不让他眼冒亮光呢？
刘宏于是给蔡邕升了官职，命他将为政要点再写出一些，并且举荐贤能。
蔡邕终于有了机会，又向帝王上奏，请求帝王清除弊政，弹劾朝臣之中欺上瞒下之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尚书令曹节！
曹节提拔同乡，任人唯亲，勾结党羽，从洛阳到地方，各地都有他的人脉，小到县令，大到三公九卿，党羽之盛几乎到了一人把持朝政的地步。
除此以外，蔡邕还弹劾了数十个朝臣，无不与曹节有着密切关系，曹嵩亦在其列。
刘宏摇了摇头，对曹操道：“原以为蔡邕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不识时务的。”
曹操闻言，心头一个咯噔，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却听刘宏招来曹节，下令道：“蔡邕诽议朝臣，仇怨奉公，革职查办，押入大牢，若情节严重，杀之于市。”
曹操阻止道：“蔡邕此举，也是关心朝政，希望陛下清除吏治，他曾经有那么多功劳，就算是将功抵过，这次的上奏也不至于令他获死罪啊！”
刘宏则道：“他上一封上奏还说不要诽谤大臣杀人，应当要赏赐忠信之臣，下一封奏折就打了自己的脸，前后变卦如此之快，朕以为他是个无耻小人。”
“他绝对不会是无耻小人，他是盛名在外的名士啊！”曹操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了多余的事，忙悬崖勒马，闭上了嘴。
刘宏想了想，还是下令道：“先关起来再说。”
曹操有心想要为蔡邕说情，可刘宏却阻止了他。
“局势不明，你还是先看看再说，”刘宏提醒曹操：“你不能因为曾经是太学生，对这些先生们敬重，就忘记了现在身处的是官场。”
不久，曹节前来面圣，与刘宏说起了王甫尸体的惨状。
刘宏轻叹一声：“你去将王甫的尸体收敛好安葬，他到底曾经侍奉朕与太后，还算尽心尽力。”
曹节低头应下，并不多看刘宏身边的女子，便是用脚想一想，都能猜到那女子是曹操所扮。
曹操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纠葛，接下去几天的发展，就跟看大戏一样神奇。
先是关入大牢的蔡邕免除死罪，被判刑流放，再有阳球上奏参曹节滥用职权，刘宏大发雷霆，将尚书令曹节罢免官职，打回原形。
曹节倒得就像是从天空往下倒了一盆水，刷地一下就没了，曹操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一倒，士大夫们可就普天同庆了，压在众人头顶的巨山被挪去，怎能不令朝臣们亢奋？
曹操本该高兴的，想到他那自身难保的父亲，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果真，曹节倒下后，那些疯狂庆祝的士大夫们打算乘胜追击，将曹节的党羽全部清洗干净，肃清朝堂！
刘宏邀来了曹操，将那些士大夫们的参奏指给曹操看。
御案前，堆满了各种竹简，一摞摞占据着有限空间。
刘宏随手拿起了一份摊开给他，对他笑道：“大山一倒下，被山压住的魑魅魍魉都跑出来蹦跶了。”
朝臣们开始拉扯党羽，以家族、姻亲为单位来组合对抗，针对宦官，针对自己同僚，开始互相撕扯，互相弹劾。
其中被弹劾得最凶的，便是大司农曹嵩，以及其子曹操。
曹操：“……”
刘宏对曹操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曹操说不出话来，他至今不明白刘宏是什么意思。
帝王轻叹一声，将弹劾曹嵩的那堆上奏都给了曹操：“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完全独身一人，这就是现在朝堂的现状。再清风高节的人，也会树立党羽，所以朕才要下达党锢的命令，可是即便如此，党人依然层出不穷，无论如何都打压不下去。太学培养出来的不是天子门生，而是出来后拉帮结派，帮别的朝臣的‘党人’，朕以为为太学更换教学的先生就可以培养出自己人了，事实证明，就连阿瞒都险些被那些人给哄骗上了当。”
刘宏又问曹操：“你可知道你父亲贪污受贿？”
曹操：“……”
“你别紧张，朝臣就没几个不贪污的，”刘宏轻笑一声，对曹操科普道：“只不过是贪多和贪少罢了，他们说朕与太后爱财，他们自己还不爱财吗？”
曹操脸色复杂：“陛下。”
刘宏随意道：“你父亲贪污受贿，朕不会办他，因为朕与你关系好，你是朕亲近的人，朕当然要给你这个面子。况且这天下的财物都是朕的。他们能将财物宝贝拢入自己的大家族中，朕也一样能将这些给自己亲近的人。你是朕认定的好兄弟，你父亲胆子小，能贪污到多少东西，那些就当是赏赐给你了也一样。”
不，这是不对的！
曹操惊道：“陛下为何要这么做？如此岂不是将治家之举沿用到了治国之上，那会出大乱子的！”
“那朕查办大司农？”刘宏含笑反问。
曹操脸色忽青忽白，被他这前后反差给弄得心潮起伏。
“噗，好了不逗你了。”
“你看，朕没有属于自己的门生，”刘宏温柔笑道：“没有人是真的将朕当作主子来尊敬，他们心里眼里的是党派，是他们的家族。”
“既然如此，朕又为何要任用那些对朕不那么忠心的人？”刘宏反问曹操：“若是朕提拔寒门，且不论能不能提拔到能够用得上的，所提拔之人能否在这样的朝堂之中保持初心而不被拉拢呢？情义与利益，党人的手段何其厉害，竟是将阿瞒都给拉拢了去！”
“朕也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分辨忠奸。”治理国事，也不过是在一群如同集市谩骂一样唱戏的朝臣之中，选择出相对有理的那一个罢了。
刘宏渣也渣的光明正大，他还真承认了自己是个没什么大能耐的“庸君”。
之所以不认昏君这个词，还是因为他最近开始勤奋朝臣了，至少比先帝要好不是吗？
“你是朕关系亲密的人，王甫也是，还有更多的人与朕关系和睦，”刘宏解释给曹操听：“每当遇上朝臣互相弹劾的时候，应该保护有理的一方是不是？可若是有人弹劾你，朕可就帮亲不帮理了。别人也是如此，你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于，朕帮亲的时候，将你排在了前面。若是两个亲人互相打起来了，朕只能舍弃不那么亲近的那一个，你可知道？”
“不，臣宁愿不知道这些！”曹操终于有了一丝无波无澜之外的表情，他的声音有些破声，表情无奈中带着悲愤。
这就是刘宏命所有人出去的缘由，有些话，他想要单独与曹操面对面的说清楚。
“治理这样的朝堂有多累你知道吗？”刘宏问曹操：“你身处现在的位置就已经感觉到疲惫，那么朕呢？朕所处的位置，看到的只会比你更多，他们会费尽心机来蒙蔽朕，朕会上当，也会犯错，偶尔才会后知后觉认清事实。”
“朕提拔宦官，宦官们蒙蔽朕，提拔朝臣，臣子们蒙蔽朕。宦官排除异己，那些自命清高的朝臣们却要诛杀所有宦官，让朕无人可用只能依靠他们去，”刘宏勾唇：“要杀他们需要冒天下的骂声，要背负昏君的罪名，还要冒着被他们赶下皇位的风险。杀宦官却无人会责备朕，朕可以随意拿捏他们的性命，命令他们做事，朕就是宦官的靠山，将他们提拔上来当对抗党人的刀子，朕做错了吗？”
曹操又一次沉默了，他有些弱气地辩解道：“可是还是有人愿意来为朝堂为陛下做事的，陛下也不能自暴自弃，朝堂相争，损害的是大汉的利益，这扶持宦官与党人争斗，会损失多少真正能治理国家的人啊！”
“大汉从根上就已经烂了，你感觉不到吗？”帝王突如其来的话语，将曹操给说愣了。
曹操几乎难以置信这话竟是帝王口中说出来的！
谁都可以说这样的话，唯独帝王，若是连帝王都说出大汉将亡，还谈什么治国，还谈什么拯救大汉？
“什么？！”
“汉室，早就已经没有救了，朕承认，朕确实爱好玩乐，可是那又如何？”刘宏坐回了御案上，整理其上堆积在一起的竹简，边动手边道：“朕可没有汉武帝那样厉害，做不到肃清这样的朝堂，反正国家不会亡于朕的手就行了，朕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处理先帝，太先帝们留下来的烂摊子？”
收好那些竹简后，刘宏起身，来到曹操面前：“今日我可以宽恕你的父亲，来日我也会宽恕别人，这一点没有什么可说的。朕只要在朕在位期间大汉不亡，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听刘宏这样说来，曹操竟生不起恨铁不成钢的心思，只觉得之前的迷茫之感更加强烈。
他感到自己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片树叶，茫然不知未来会是什么结局，究竟是沉入海底，还是飘向何方？
曹操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被刘宏的一句话给堵住了。
“汉室早就没救了，根源究竟在哪儿，反正不是我。我也不是第一个将朝堂折腾成这的人，早在光武帝依靠世家大族复兴汉朝起，祸根就已经埋下了，经过了上百年的积累，弊端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房屋漏雨，修补不了，房顶坍塌的地步。”
“阿瞒，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刘宏凑近了曹操耳边，用轻如喃呜的声音说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四十七章
曹操僵硬在那儿，只觉得一股气从耳旁吹过，将他全身都激地打了个激灵，他失神了片刻，失声问道：“陛下为什么要这么说？若您都放弃了大汉，大汉未来岂不是要亡国？”
刘宏勾唇：“亡国之兆，早在先帝时就有了，你看看现在各地的灾害，都怪到朕的头上。”
“您不想做皇帝了吗？”曹操惊骇：“如此作为岂不是日后遗臭万年？”
“陛下，山河破碎，任何人都不能幸免，大汉还有救，您不能自暴自弃啊！诚然现在朝中弊政多，大汉沉疴在身，可愿意奉献自己来拯救这大汉的人不知凡几，您看不到吗？”曹操急了，拉住刘宏，连连道：大汉还有救！
刘宏摇头：“不，朕觉得大汉没救了，朕也不想做光武帝，操劳半身，最终让外戚把持了朝政，权柄又给抢夺了去。”
“大汉还有救，陛下既不想操劳，臣愿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力，恳请陛下看一看天下万民的呼声，看看如今世间有多少百姓在生死线上挣扎，若是连您都放弃了，会死更多人，天下会大乱的！”曹操急地额头冒汗：“臣愿意做陛下手中的刀剑，愿为陛下披荆斩棘，陛下放弃大汉，是忘了与臣的约定，连臣都一块放弃了吗？”
“宦官，外戚，士大夫，”刘宏拍了拍曹操，将他扶起，缓缓道：“三者之间平衡，方为帝王之道，他们互相牵制，此消彼长。”
刘宏对曹操道：“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是否有能臣来辅佐，到头来都会走上权臣的老路，只要汉室还是你们承认的王姓，一代又一代皇帝会被扶持为傀儡。流水的权臣更迭，无休止的争夺，全都集中在洛阳这一块地方，而你所重视的各地百姓只会越来越困苦，直到有一天他们无法生存，彻底爆发出来。待人们对皇帝的敬畏消磨殆尽，皇帝成为权臣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权臣会升起自立之心，各地亦会有数不尽的人称王称帝。既然如此，何不布局一翻，提前为乱世到来做好准备？”
曹操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了，他喉咙一片干涩，无奈道：“陛下如此作为，恐怕会遗臭万年。”
刘宏：“那么朕不做亡国之君，骂名让朕的儿子来背，岂不美哉？”
刘宏冷心冷情，后宫对他来说，全都是一群玩物，他道：“美人何氏为朕生了个儿子，朕为他取名刘辩。”
说的时候，他语气淡漠，就像是在说小猫小狗生了个崽似的。
曹操总不可能劝刘宏用心对待自己儿子，后宫美人无数，能为帝王生子的不知到有多少人，帝王视后宫为玩物，随意生杀，这是观念上的差异，他要是劝帝王重视女子的性命，重视人命，刘宏定会用诧异的眼光来询问他是否病坏了脑子。
想想自己家里的小娃娃，曹操不由同情了那位名为刘辩的小娃娃一息，很快又被刘宏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刘宏道：“曹节革职了，没有他保护，大司农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动显得太过扎眼，我会暂时将你们父子二人革职，接下去的一些日子，阿瞒就穿女装秘密来找朕吧，让大司农好好藏在家中别冒头，朕带你看一出朝堂悲喜的好戏！”
“陛下与臣解释这么多，臣不甚感激，可您究竟想要做什么？您越是这么说，臣越是心慌，”曹操心头扑通扑通狂跳。
刘宏淡淡道：“这帝位，是意外之喜落入朕头上的，朕能做皇帝，其他人也能做，可到了朕手里的东西，即便是毁去，也不容他人惦记！”
说完这话，他看曹操还是很不赞同的模样，微笑道：“无妨，阿瞒只管睁大眼睛看接下去发生的事就够了，以你的悟性，即便处于被动的境地，也能够体会出别样的感悟来。”
与帝王意料之外的谈话，将原先忧国忧民，又愤慨于宦官专政的曹操给说懵了，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仿佛看透了一切，破罐子破摔的刘宏，他该怎么劝，才能扭转陛下的心思，让他觉得大汉还有救？
曹节倒下以后，接下去是大司农曹嵩与中大夫令曹操接连被革职，理由是公务失职，曹家仿佛一夜之间被打入了谷底。
因公务失职而丢失了官帽，总比因贪污受贿而革职查办的罪名要轻一些。
朝臣们都道帝王顾念旧情，放了曹家一马，就连曹嵩也这么认为的，他向着曹操唉声叹气：“是爹连累了你啊！若非有陛下顾念旧情，我们曹家就要遭逢大难了！只是如今这般，也将陛下对你的情份消磨地所剩无几了。”
就连曹腾留下的曹家旧宅，都保不住了。
他们被迫搬家，离开了原先辉煌大气的旧宅。
失去了互相帮助的保护伞，曹嵩还不至于六神无主，丢官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在他妥协顺从大流参与到与曹节一起贪污的事情中时，干得就是昧着良心的事。
曹家旧宅被贴上了抄家的封条，一并财产也被卫兵们收走了，邹氏牵着儿子曹德，曹操抱着曹昂，一家子暂时没了住的地方。
曹嵩情绪稳定，显然还有底气在，他对众人道：“我们先去投奔你叔叔，他在洛阳的南边的衙门任职长史。”
曹操惊讶道：“我叔叔也来洛阳任职了？是哪一位叔叔？”
曹嵩道：“是你曹仁弟弟的父亲，曹炽，他的官职是为父替他谋的。”
他万分庆幸，还好自家出事没能连累到族亲兄弟，这样至少在洛阳城中一家人还有个落脚之地。
曹操想要掏金子的想法瞬间就被打消了，他想到自己兜里被刘宏塞得一堆小金叶子、金石，露出了些微知道真相又不能说出口的纠结表情。
至少他爹没决定一家子就这么回老家。
曹操暗暗欣喜，这样也不用他找理由再留在洛阳，也不必被他爹盘问了。
一家子带上唯一能够从家中带走的些许衣物，挤在一辆马车之中，一路往洛阳南边而去。
曹昂勾着曹操的脖子，脸颊一直在他脸上蹭，像个黏糊的白面团子，七天未能见面，让终于能抱住亲爹的崽兴奋地糊了曹操一脸的口水。
曹操有些嫌弃地避开，那小子露出无齿笑容，一把揪住了曹操的胡须玩。
那可是他第二宝贝的络腮胡，怎么能让小儿随手拉扯，扯断了怎么办？！
曹操忙将儿子往亲爹怀里塞，接过母亲递来的帕子擦脸。
边上年幼的弟弟天真无邪地叫道：“大兄的胡子，断了！”
曹操：“……”
他条件反射伸手一摸，好不容易留出美胡须形状的两撇胡子，本该是左右对称的，左侧愣是被扯断短了一截，这左右失衡的触感，一定丑极了！
曹操痛心疾首，哪里还有空去想刘宏的计策，满脑子就是快到达叔叔曹炽家中，找一面镜子，救一救自己的胡子。
如同刘宏说的那样，曹嵩胆小，他不敢真的贪太多的东西，在避无可避要拿回扣的时候，意思意思贪下一点，其他不是给了同阵营的其他人，就是孝敬了尚书令曹节。
其余人不悦于曹嵩的敷衍，对于他的秉公职守而感到不安，唯恐他不跟着一起变脏会成为洗干净出来反捅他们刀子的人，于是众人以送礼的方式，如果在洛阳他不收，那么就送到他谯郡老家，再有曹节施压送他昂贵财宝，命他置办田产来堆放贪污赃物，曹家在谯郡的庄园，不知不觉成了堆满了金银财宝的空房。
曹家抄家抄不出多少东西，士大夫们之中有不少人曾经得到过曹嵩的恩惠，有人力保曹嵩，又有人挑起新的战事，众人关注的重点很快就从曹家挪开，接下去一段日子，平安又平静。
曹炽家中的儿子曹仁能够到太学学习，靠的还是曹嵩之前的关系。
这位大司农虽然丢了官，提拔上去的人却一个个都保得好好的，也未曾影响到曹仁的学业，感激于族兄曾经拉扯的曹炽对曹嵩一家子热情极了。无论是立刻收拾出空屋子供他们居住，还是为他们安排婢女侍从，全都不假他人之手。
曹炽家中不如曹嵩宅子大，原先也不过是夫妻二人与两个儿子共四位主子，屋子并没那么多，一下子住进曹嵩一家五口人，还真显得有些拥挤。
堂弟曹仁性子温厚，还道：“我常年住在太学之中，每当年末休假的时候才能回来，不如就让堂兄住在我的屋里，用我的书房吧！”
这是曹操太学毕业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堂弟，他似乎有那么点印象：“你小时候，是不是与我一起去田里抓过蟋蟀？”
曹仁笑道：“没想到堂兄还记得这些，我们不仅抓过蟋蟀，还一起揍过骂你的人，一起下水摸过鱼。”
经他说起，曹操果真回忆起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他惊喜道：“记得，我记得你！”
两位父亲在那边闲聊，曹仁则带曹操来参观自己的书房，他毫不介意道：“我明天就要回太学了，这里的东西堂兄全部都能用，我们是族亲兄弟，堂兄不必客气。”
曹操参观曹仁那书房，只看到一架子竹简，墙上挂着弓，边上竟还有石锁，看那磨得光滑的手柄，定是经常使用的，心中对这位性格温厚大方的堂弟有了第一印象：好武。
曹仁还有个弟弟，名为曹纯，今年六岁了，正式顽皮爱闹的年纪，整日了嚷嚷着要骑马射箭，偶尔还会偷溜进兄长的书房来摸弓箭与石锁玩。
曹操就这样住进了曹炽家中，他整日待在书房，深居浅出，每当曹嵩问起的时候，都以要进学钻研典籍为由来堵住他叨叨的嘴。
曹炽惊讶道：“我们元盛（曹仁的字）书房里圣人典籍不多，多是各种兵法与野史，没想到孟德也喜爱兵书吗？”
曹嵩无奈道：“可不，我还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整日都沉迷进去了，叫他吃饭都听不见。”
曹炽道：“看来，孟德有做将军的潜质。”
曹嵩不由苦笑。
还做将军，前程都丢了，又惹了帝王厌弃，除非出现大乱需要他上阵拼杀，靠实打实的功绩来赚取前程，不然一辈子都别想当将军。他可舍不得曹操冒着生命危险去闯，曹嵩只求一个安稳。
为官时，他求安稳，为父时，他也求安稳。曹嵩的为人智慧，是圆滑迎合，不得罪任何人，从而无论何时何地，都留有一定的退路。别看他被人定为“宦党”，士大夫之中可有不少人曾经受到过他的帮助，关键时刻，这些曾经无私帮助过的人们会一一成为帮助他走出困境的推力。
曹操在屋里悲伤地打量起自己左右失衡的胡子，为了将胡子修剪出好看又对称的形状，他弯着腰，拿着小刀捣鼓了半天，最终两撇胡须短如蚕豆，滑稽地黏糊在他的嘴唇上方，一看这效果，曹操一气之下将它们全给刮了个干净。
胡子刮干净了，显得俊秀又年轻。
失去了官职，曹操不需要每天去站岗执勤，除了去往刘宏身边以外，还会自己在洛阳城中与三五好友聚上一聚。
袁逢也因受到了牵连被免除官职，曹操受到袁绍相邀，前往宴席，得知了袁绍即将离开洛阳的消息。
袁绍感慨道：“没想到孟德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我说，这官不做也罢，做了反而受气。”
曹操惊讶道：“你辞官了？”
袁绍轻笑一声：“他们说我这个‘学生官’不识抬举，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掂量不清，一群人欺上瞒下的做掩耳盗铃之事，我也不过是说句实话，反倒成了异类。巴结上官，与同僚虚与委蛇的官做得太憋闷了，我还不如不做，也免得受气。”
“那你以后不出仕了吗？”曹操太能明白袁绍的感受了，可不是当官要受气吗？
“朝中吏治还有待清除，我们当官若做不到为民为正义，反而同流合污于淤泥，那可真是违背了太学一直以来教导给我们的圣人之学了，”袁绍摇了摇头：“真要是哪天能遇上好机会，还是会出仕的吧？你可知他们说我什么？说我心高气傲，不愿低头，也不想想自己做的腌渍事有多下作，我便是不要这乌纱帽又如何，大丈夫在世，退隐自修亦是一种生活方式。”
袁绍的言语中透露出对如今官场污浊的厌恶，甚至对于如今朝廷，也是失望居多。
曹操企图说服他：“可，曹节被罢免后，陛下将桥子提拔为了尚书令，桥子一心想要肃清吏治，这不正是机会吗？”
“他那哪是肃清吏治，他是要将外戚和宦官全给打压干净，提拔天下寒门入朝堂，”袁绍语带讽刺道：“你且看着，他不会得意太久，此举触犯的是所有世家大族的利益，妄图以一人之力与所有大家族抗衡，桥子自视甚高。”
大家族的利益不可动摇，天底下官职数量定额放在那里，给了别人就少了自己人，提拔寒门将世家大族出身子弟的位置都给占用去？桥玄这是身居高位就开始盲目尊大，连基本的底线都放纵没了。
袁绍以为曹操沉默是因过于伤心，他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阿瞒别难过，就算被拔去胡子，你也不必自暴自弃，这刑罚虽然羞辱人了一些，过一阵子胡子又会长出来的，我看你倒是可以换回曾经曹吉利的名字，寻求再次出仕的机会。”
这都哪儿跟哪儿？本朝确实有拔胡子这样羞辱男性的刑罚，拔完后还会附带流放，蔡邕就是被这样处置的，可为曹操施展“刑罚”的，可不是官员，而是他家的小娃娃。
曹操无奈道：“我没有受到拔胡子的刑罚，而是想到了段子，他那么厉害，都成了那样的下场，这才面有悲戚之色。桥子为什么要唆使阳球参段子，他们不都是太学的先生吗？曾经我看他们关系还那么好过，正义之人为何会毫不犹豫在背后捅朋友刀子？”
袁绍噗一声笑了：“他们不过是太学之中合作的同僚，算不上朋友，况且，段子就真是好人了？你也不看看他做了些什么，他教导我们的时候确实尽心，可他为了自己的地位，成为宦官党羽，迫害杀死无辜士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袁绍与曹操说起了段颍所做的事，比如他“为保富贵，逢迎宦官”，又比如他帮助王甫，枉杀同僚。
对此，袁绍评价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危险至此，哪有什么正义对错，有的不过是各方利益纠葛，袁绍早已参透其中关系，再不将那些往心里去，就是说起蔡邕被流放之事，也是冷淡对之。
也就曹阿瞒这傻子，将真心与信任轻易交付出去，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较真，被人利用还不知道。
“不说那些了，咱们今日最后相聚，日后还不知何时能够见面，来喝酒！”袁绍见曹操沉默不语，爽朗一笑，命貌美的侍女前来伺候酌酒。
袁绍辞官以后，打算回到汝南袁家族地隐居，他们袁氏家大业大，丢个把官职算不了什么，不高兴了就走人，只因他不愁吃喝，底气充足。
送走了袁绍，又听说张邈即将去往任地，接连送走了同窗友人，洛阳城中与他认识的好友就更少了，曹操有些怅然若失，心里头空荡荡的。
每当这个时候，唯有与笔友荀彧通信才能缓解心情了。
夜晚天色一黑，他就溜去刘宏身边，曹操至今都没有放弃劝说刘宏重燃信心，而刘宏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敷衍两句，又道要他一起看好戏。
冰心坊的轻功能够像羽毛落地一样轻盈，又像被风吹起一样飘去远方，从曹炽家中溜到皇宫虽远，曹操的速度却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到达，只可惜这家家户户的屋檐，被飞檐走壁的月下影子踩了一遍又一遍。
皇宫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灯火通明的，尤其是帝王寝宫，更是亮如白昼。这里有排列整齐的灯，有珍贵的夜明珠，地上铺的也是上好的瓷砖。
刘宏还有心情对曹操说预告：“桥玄马上又要有大动作了。”
他不仅要为天下寒门开设为官的通道，还要让更多人能够学习到珍贵的知识，又想要肃清吏治，还以尚书令的职权任命士大夫们做地方官，惩治豪强，抓捕贪污，允许拨款修路、建设农田。
“死了儿子，倒是让这位老臣彻底豁出去了，”刘宏点评道：“倒也是个能人，若放在盛世，可流芳千古，只可惜，站在现在的位置，注定触犯多数人的利益。”
曹操有一句说一句，若不站在自己的角度，而是从大局观而言，桥玄做的没有错，颁布的政令更是极其合他的心意。
在刘宏刚说出桥玄又要有大动作的时候，这位老臣果真卷土重来，联合朝中多人参奏那为太后谋财的盖升。
因是当朝突然发难，证据确凿，刘宏不得不命人将盖升关押起来。
为了嘉奖桥玄有功，刘宏将他升官为了三公之首的太尉。
董太后闻言暴怒，前来与刘宏说道：“王甫死了，曹节被贬官，帮我们的盖升也被那桥匹夫给害了，陛下身边之人全都被党人害走，日后谁还来效忠你？”
刘宏问道：“太后以为该如何做？”
董太后严肃道：“那桥玄都快七十了，是该到了回家养病的年龄，如斯高龄还为大汉奉献确实不容易，他既然喜欢提拔后人，就让他为后人留出位置吧！”
董太后把持后宫权柄，多的是后宫女子想要巴结，她只需要嘱咐一句，就会有人脉自己行动起来。
宋皇后劝说太后：“妇人干涉政治是亡国之兆，陛下已经成年，执掌朝政，太后又何必让陛下为难呢？”
董太后恼羞成怒，下懿旨将皇后给废了。
刘宏闻言，顺手将养育了刘辩的贵人何氏提拔为了新后，又提拔何家族亲，曾经当过太学助教的何进一跃成了侍中。
如此，新的外戚又给扶持了起来，何家成了一颗善良的新星，参与进了混乱的朝堂之中。
何皇后极其知趣，恭敬侍奉太后，对帝王的命令唯命是从，对于帝王书房之中的“金屋藏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回曹操进出御书房与何氏迎面对上，何氏竟还卑躬屈膝向他行礼，简直莫名其妙，吓得他赶紧避开。而刘宏，竟然还有兴致哈哈嘲笑他胆小。
“那是皇后！皇后啊！”曹操反驳刘宏：“我无官无职，岂能让皇后之尊来向我行礼？”
刘宏无所谓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她不过是个还算识大体的玩物，知道荣宠全在于我一念之间，你无需将她看得太重。”
“既然陛下不重视她，又为何要提为皇后，让她成为大汉最尊贵的女人。”
“最尊贵的女人是太后，”刘宏淡淡道：“其他人什么都不是。”
曹操更加觉得刘宏难以理喻，陛下他这是，彻底放纵开了，打算什么都不顾了吗？
刘宏将弹劾桥玄的奏折指给曹操看。
有弹劾他滥杀无辜的，有弹劾他私自圈土地的，还有弹劾他任命党羽的……应有尽有。
每一个桥玄下达的政令，曹操都有所耳闻，那些可全都是对大汉有利的决定，更主要的是他自己两袖清风，从不任命自己家人，提拔寒门学士，还资助穷苦学子进学！就连兴办学校，都会被人弹劾是在培养自己的亲信，这朝堂究竟是什么了？
层层叠叠的奏章堆成了山，全都是众人对桥玄的憎恨斥骂，他们之中有被迫害的宦官，有被杀死子弟的豪门，也有被触犯了利益的外戚与朝臣，他们不吝啬于以最恶毒的言语来抨击桥玄，请求刘宏做主时候也提到了将桥玄“诛连全家”。
“这就是企图改变的后果，”刘宏淡淡指给曹操看，弹劾之多，已经将整个屋子都塞得满满当当，这里不仅有朝臣们合力送上来的，还有各地送上来的，有的甚至送来了“万民血书”，字字泣血，仿佛桥玄真的是草菅人命的大恶人。
桥玄就像是展望蓝天的雄鹰，向着最高处疾驰飞去，张开翅膀去拥抱近在咫尺的太阳，还未真正拥抱到太阳的温暖，从下往上嗖嗖射来的箭雨将他刺得骤然坠落在地，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成了荒原里的一具尸体。
曾经爬到了多么高的位置，真正摔下去就有多么凄惨，曹操很难再说出“那是因为桥玄一人奋战，无人帮他”的理由来解释桥玄为什么会失败，帮助桥玄的人，几乎遍布了整个天下，寒门与百姓，最底层民众的呼声往往被人所忽视，而真正嚣张跋扈的，从来都是掌握了朝堂命脉的大家族大豪门。
刘宏道：“自从废掉丞相以来，大汉再也没有文职第一，武职也第一的职位了，丞相的地位足以威胁到君王，所以才会废掉这个职务。桥玄有人脉，无军队，有军队，无军心，做什么都做不好，败在哪里？败在妄图以卵击石，操之过急。”
明明刘宏比曹操还要小上几个月，教导起曹操来却如同兄长一样，血淋淋的例子放在曹操的眼前，让他亲眼见证，什么叫做跌落后粉身碎骨。
曹操终是忍不住了，为桥玄求了请：“他毕竟不是为了自己在做事，家中还有家眷也是无辜的，他如今七十岁，在现在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年龄了，桥子为大汉又奉献了一生，陛下可否保下这位老臣的性命？”
刘宏感慨道：“桥玄曾经利用你，你还能不计前嫌来为他说情，阿瞒果真心胸广大。”
曹操不由露出了苦笑：“我这哪里是心胸广大？我只是想到，如果当初没有曹节将我招入宫中做陛下伴读，以我的脾性，恐怕会成为帮助桥玄的党羽之一，惹来陛下厌弃吧？说不定还会如同蔡邕那样，被陛下说一句没有眼色，不是流放就是被贬官，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家乡隐居罢了。”
“没有如果，”刘宏低斥了一句：“桥玄还真是将你给教得正直无私。”
这也是桥玄党羽的通病，只可惜，生不逢时，注定要被其他人联合扑灭。
桥玄回乡之前，曹操前去相送，算是见了此生最后一面。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权臣，温和耐心教导他们这一届学子的师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神气，衰老得就像是棵枯树，生机都散了。
痛失爱子，贬官免职，桥玄脸上竟出奇的平静，他浑浊的双目定定注视了曹操片刻，扯开一抹微笑：“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
“桥子远行，学生当躬身相送，是先生教会了学生，什么是真正的官场，”曹操鞠躬拜桥玄，拜别这位以一身脊梁骨去顶大汉的老者。
临别前，桥玄对曹操缓缓道：“你还将我当先生，那么我就最后将你当作学生，将我一生的精髓教导给你。”
他老态龙钟的模样，竟是连说话都要一句话喘三口气。
思及尸骨寒凉的段子，不久前在家乡病死的李膺，还有面前再不复当初有精神的桥玄，时间之残酷，令曹操微红了眼眶。
他恭敬拜师，郑重道：“桥子请说，先生教导，学生将毕生不忘。”
桥玄突然道：“你要多读兵书。”
曹操动作微微一顿，抬头之时，桥玄已然转身离去，风吹来他最后的低语。
“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
刘宏下令免除桥玄死罪，命他告老还乡养病，而后又将此前被桥玄斗倒的曹节给官复了原职！
曹节如一阵清风飘走，又轻飘飘地回到了曹操面前，他微微一笑，仿佛之前被贬官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还有兴致来与曹操打招呼。
“此番过去，阿瞒是否还对我恨得牙痒痒？”曹节轻柔问及曹操，将他问得火气上涨。
“你将我父子都当作棋子来用，我能不恨你？”曹操冷着脸回到，尽管对他衡挑鼻子竖挑脸，曹操也不得不承认，若无曹节压着，魑魅魍魉之多，将朝堂与后宫搅合得乌烟瘴气，至少近几年，都无法将这群小鬼给清除干净的。
刘宏的话语再次回荡在了曹操的耳边“大汉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曹操不经思考起了疑惑，什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他懂，如何才能后生呢？陛下要将朝堂弄成什么样子，方能被称为死地，又该如何做，才能做到后生？
时间没有给曹操太多的时间去深思打探刘宏的打算，变故来的太快，就像是突然变天的盛夏，一场暴雨将寂静的蝉鸣巨数打破，骤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洛阳城举城一片哗然！
曹节年岁不小，在日夜操劳之中逐渐精力不济，最终死于一场风寒，于曹操二十六岁时离开了人世。
荣辱兴衰，随着他的逝去一夜之间成了黄土，曹节一生有过辉煌有过低谷，最大的贡献在于将帝王刘宏扶持上了帝王之位的宝座，而他最大的错处，在于把持朝政，放任下属毒害百姓。
曹节死得突然，又在曹操意料之中，从曹节染病，到他逐渐虚弱，甚至临死前的模样，为曹节送葬的曹操都看在眼里。
回来后，曹操竟感觉不到畅快，反而愁肠百结，不禁向刘宏感叹起了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座无数人想要扳倒的大山，却悄声无息地死于疾病呢？”
刘宏则道：“阉人，本就寿命不长久，再仔细将养着，年岁一到，身体也就垮了。”
曹节故去，所有被压制住的牛鬼蛇神全都纷涌而出，一个个企图在权柄这块肥肉之上咬下一口，人们忙着聚集财富，忙着贪污，忙着欺压百姓，洛阳富得流油，谷仓堆积到打开仓门都能看见几只仓皇逃脱的肥鼠，而民间则贫苦交加，不断地发生灾难、饥荒，暴／乱。
终于，小规模的暴／动频频发生，凝结成了大规模的暴动，各地贫民纷纷掀杆而起，头扎粗布黄巾，追随“大贤良师”张角的号令，如同蝗虫过境，推翻当地官府，诛杀狗官污吏，一路气势汹汹，喊着口号向洛阳逼近而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刘宏御案之上堆积无数各地战报，各地纷涌而来报信求援的斥候几乎淹没了，朝臣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得互相抱团取暖。
刘宏下令全朝野：“众位爱卿可有人自请前去镇压叛乱？”
此话一处，全场鸦雀无声，唯有为数不多的几位将军，渴望建立军功，自告奋勇前去冲锋陷阵。
叛乱人数之巨，绝不是区区几人能够镇压，刘宏再问，依然无人应答。
于是刘宏下令，命令西园八校尉领兵作战，又下诏令召回在党锢期间被贬官回乡的才子重新启用。
其中就有理所应当担任八位校尉之一的曹操，刘宏命曹操前往与大将军皇浦嵩汇合，参与镇压叛乱。
此政令一出，曹嵩剧烈反对，要求曹操拒绝加入。
曹操纳闷了：“难道这次的叛乱很危险？”
不，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这位总喜欢给自己人开后门的陛下定是又想出什么让他捞军功的主意了。
果然，刘宏悄悄对曹操耳语道：“朕所搜集的所有财宝，都命人送往了全国各地，朕还让人挖了几个坟用来装那些东西，成立军队所需要的辎重与粮草必不可少，工具刀剑也是，朕派人查询之下，发现陈留有座无人的空山。”

第四十八章
曹操倒退一步，惊道：“陛下？！”
“嘘——”刘宏比了个手势，前去将附近开着的窗户给拉上，他小声道：“当然，这些布置，至少近几年是用不上了，朕只告诉了你一个人。阿瞒学过很多兵书，也平定过荥阳的暴／乱，随卢植去打过蛮族，但是还没有打过十几万人的大战争吧？我让你随皇甫嵩是将门世家出身，曾经在雁门关待过，随其父守卫雁门关数年，作战经验丰富，朕将给予皇甫嵩精良的兵卒、武器，充足的辎重，你跟他去战场，只会胜，不会败。”
曹操第一次打断了刘宏的话，将话题又绕了回去：“陛下！我曹孟德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上战场哪有考虑风险得失的？做将士的只想着尽最大所能赢得胜利，我更不会为此而去捞军功，去积攒声望与人脉！所以陛下此前所说的究竟是何意，难道您打算将洛阳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吗？”
迁徙洛阳的财富与辎重，这是要迁都城的打算？
曹操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陛下难道是打算另启兴兵，打碎了朝堂重组吗？
那么他为何要与他来说这些？
“陛下将这样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告诉臣，臣惶恐，愧不敢当陛下信任。”
刘宏静静看了曹操半晌，露出了微笑：“无妨，阿瞒要与朕装傻，朕就当你真的还没懂，国难当头，你只需顺着自己心意去做就行了，皇甫嵩因党锢，现在还在牢狱之中待着，关到现在大约有几年了，也不知如今身体状况是否还能当得一军主将，这是释放皇甫嵩的诏令，还有将他封为中郎将的圣旨。”
曹操愣愣地接过刘宏递给他的东西，只觉得手中之物有千金沉重，顿时严肃了表情。
“皇甫嵩为何会在牢狱之中？！难道他犯了结党营私之罪吗？”
“因为他触怒了宦官们，毕竟是将门世家，皇甫嵩的背后，可有不少人脉与党羽，”刘宏淡淡道：“为使平衡，朕不得不将他关起来。”
为帝之道，曹操不懂，刘宏站的位置不同，他也无法对他的眼界感同身受，曹操沉吟了片刻，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又问刘宏道：“中郎将？不是封为大将军吗？”
“此次对抗黄巾军主力的大将军是何进，可不是皇甫嵩，”刘宏道：“斥候来报，黄巾军主力分别于洛阳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攻掠而来，各地官府正在尽力抵抗。洛阳城中将帅稀缺，唯有再招一些能堪当主将的，才能分兵去围剿叛乱。”
临别前，曹操再问刘宏：“山河破碎，陛下可会后悔？党锢之难，能臣稀少，群臣尸位素餐，陛下日后真打算放任他们继续那样下去？”
刘宏并未回答，同样的话，他只解释一遍，暗示过了，曹操却要装作做梦之中不肯清醒，那便只能事到临头，赶鸭子上架。
他摆了摆手：“去吧，朕很忙，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朕。”
曹操脸色刷地就阴沉了下来，直到回到曹家旧宅门口，都是心事重重。
曹节恢复权柄后，曹嵩就又做回了大司农的位置，现在曹节死了，他的屁股就像是装了钉子似的，就黏在大司农这肥缺上不走了。没了曹节这一层关系，曹嵩直接就听命于帝王，就连贪污受贿，都走了明目，与他有所关联的贪官线索，早就在刘宏的掌握之中。
“小姑娘？”
曹操满腹心事往家中走，自家老父亲从外头回家，两人迎面险些撞上去，他吓得忙将圣旨与诏令用广袖紧紧抱住，后退了好几步。
夜晚黑灯瞎火的，曹嵩一时还真看不清对方是谁，他将手中提着的灯笼往上拉了一些，照亮了面前人的样子。
曹嵩眼中浮现出惊艳的神色：这姑娘，长得可真俏！
盛世美颜的冲击，让曹嵩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不知怎么得，竟觉得这姑娘有几分面善，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曹嵩悄悄打量起了女装曹操的容颜，心里暗暗在犯嘀咕：这姑娘是谁？
“姑娘怎会待在我家侧门，你挡着我回家路了。”
曹操回过神来，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里，他忙低垂下头，细着嗓子轻声道：“我刚才在想心事，没注意看路，冲撞了您，对不住了。”
说完，他忙转身蹭蹭跑走了。
曹嵩呆了呆，见这姑娘一下子跑没影了，挠了挠自己头，苦思冥想：“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过呢？”
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飘过了那死去十几年的亡妻容颜，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忙追出去跑了一条街，入眼的是一片黑夜暗色，什么都找不到，这才怅然若失地回到家中。
“像，太像了啊！”曹嵩摇头晃脑回到院内，感觉很不可思议，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也猜测这可能只是世界上有人与亡妻长得相似罢了。可转念一想亡妻死去的年份与那姑娘年岁相似，心里头神鬼之事冒了头，怎么收都收不住。
曹操的生母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死在最美好的年纪，给曹嵩留下了年轻时最为美妙的记忆，时间久了，容颜逐渐淡忘，只记得依稀亮点，在心中不断美化。
曹嵩开始神神叨叨，看到曹操鬼鬼祟祟地回来，抓着他就开始念叨：“阿瞒，你说人死后会转世吗？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黑灯瞎火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挺阴森，你说你娘会不会挂念我们偷偷溜回来看我们了？嗯？阿瞒，你去哪？”
“爹我有公事要忙我先回书房了，”曹操越听越觉得亲爹荒唐，他心虚，忙一脸尴尬地告别了曹嵩，往自己屋子里一钻，再不肯出来。
被抛弃的老父亲感到有些受伤，他站在原地高声道：“有空多去陪陪阿昂，孩子想你呢！”
曹操远远应了一声，回到家中先洗漱个干净，再去陪娃娃玩了一会儿，将他哄睡觉。
次日一早曹操穿上属于他的校尉官服，带上诏令与圣旨，匆匆来到关押皇甫嵩的牢狱之中。
这位昔日光鲜的将军，被几年的牢狱折磨得灰头土脸，脸上有血污，就连眼睛都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失去了神采。
曹操在狱卒们的带领下来到阴森暗湿的牢房，看到了这位被刘宏点评为跟着他就能胜利的用兵良将。
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名字，头发如鸟窝的皇甫嵩从牢里抬起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连应答都懒洋洋的，有着说不尽的疲倦无力之感。
曹操带来诏令，为皇甫嵩朗诵圣旨。
阴影之中，皇甫嵩的表情似喜似哭，他询问曹操：“原来陛下还记得末将？”
他本就没有想要曹操给他答复，挣扎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曹操眼尖，几乎能看到牢狱角落里的几只脏老鼠。
小学的时候在田野里玩，总是抓麻雀掏鸟蛋，他与何颙一起被抓到监狱里，他还抓过老鼠来烤，长大了又经历段将军的野外生存训练，知道为了活下去人可以被逼出吃虫子的潜力，可系统的教育却在告诉他，这些野生动物身上究竟藏着多么庞大的细菌与病毒。系统为了曹操的安全，全面把关他的健康，从小到大，任何入口的东西都有系统健康监测，一旦发现不能吃的绝对不会去碰。
尽管如此，冰心坊的先生们仍然会语重心长教导曹操：若非迫不得已到了活不下去啃草皮的地步，轻易不要去动野味，若是迫不得已，也尽量在火中烧熟了才能吃，否则人还没死于饥荒，或许会死于瘟疫。
恰逢那时，长沙来的求援奏折堆到了刘宏的御案之上，水瘟，一连十几座村庄受难，太守请求支援，朝廷却因路途遥远，谷仓杯水车薪为由拒绝救助赈灾，朝堂之中的议郎们商议封锁这几个村庄，原以为必定会收到这些村庄全灭的消息，却不想天无绝人之路，世出奇人，竟出了个张仲景，力揽狂揽，将百姓给救活了！
张仲景出身名士之家，医术超然，因治愈疫病贡献突出，帝王下令，封其为长沙太守，继续留在长沙坐镇，直到疫病彻底清除。
黄巾贼肆虐，也不知道长沙会变成什么样，只希望那样有能耐的大夫能够平安，这世上会做太守的士人不少，会做太守，却有一身出神入化医术的，唯有张机张仲景啊！
牢狱之中的老鼠肮脏，也亏得皇甫嵩身体硬朗，能靠一身正气抵御疾病。
曹操劝皇甫嵩道：“中郎将不如回去洗漱休整一番前去面圣？”
皇甫嵩微微侧目，斜眼看他：“你是谁？”
“下官曹操，任职西园校尉，是陛下钦点此次与您一起出征的副将，”曹操自我介绍道。
皇甫嵩点点头，脑子有些迟钝，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小子，来搭把手，扶我一把。”
曹操闻言，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皇甫嵩满是泥污的手搭了上来，稍一用力，就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几年的牢狱生活将他的力气都给抽没了，曹操不由担心，这样的皇甫嵩真的可以做一军主帅吗？
他一路将皇甫嵩扶到马车之上，让车夫将他送回家中。
本朝建立之初，帝王唯恐各地方官手中兵力过高而威胁朝廷，强行规定各地征兵人数，不允许地方官手中握有超出数额的军队。
而边关之中，又派遣大量兵马驻军在外，抵御异族之人。
如今的朝廷，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套圈，内里的洛阳最为重要，洛阳之周围绕着重兵把守，洛阳以外各地方却兵卒缺损，等再到最外围的边境，又是重兵把守。
历朝历代都对外面的异族警惕万分，从未有人想过那些不被他们看在眼中的庶民、蝼蚁们会联合起来造反。
四野肆虐的黄巾军势如破竹，一连攻克了好几十个县城，而此时，洛阳之中的朝廷正忙着释放党人，勾心斗角，顺便抽调兵马，安排将领。
皇甫嵩只有一天的休整时间，第二日就要去往宫廷面圣。
曹操紧紧跟着他，待他进宫时也一并跟着。
进入承德殿内，他们听见正殿的宦官与朝臣们正在争执，却听其中一位捏着嗓子的宦官道：“洛阳是国之重都，各地生乱，应当由地方官来平定才是。只需要派遣有能耐的人去往任地平定叛乱，到当地招募兵卒，自然不需要消耗洛阳过多的兵力与财富。”
这话听来愚蠢万分，时间不等人，现在这样的形式，等地方官上任，那些地方早就已经沦陷为了黄巾军的地盘，曹操脸色冷凝，嗖嗖地刮向那位宦官，意外发现除了宦官之外，竟还有不少官员赞同洛阳不该出兵出钱，应该让地方上自己解决。
有一官员愤愤难平，出言讥讽道：“不出兵不出辎重与军饷就想要平定叛乱？那么不如请诸位大人去向黄巾军念《孝经》，感动他们了，他们自己就会老老实实回去种地。”
宦官们被当场讥讽，脸色顿时变了，狠狠记住了这位官员的姓名——向栩。
必让他不得好死！
随后，皇甫嵩进入承德殿，众人这才转变了话题。
帝王下令道：“国之乱，地方官无可挽回，洛阳缺少良将，朕将派人前往并州，将并州守将董卓召回，封为东中郎将。董卓亦是将门世家出身的良将，朝廷需要之时，可调遣之。再差人去将卢植召回，封为北中郎将。”
帝王都发令了，在场诸人再不敢违。
刘宏所扶持的何进，本不是将帅世家出身，一个屠夫竟做了大将军，比所有中郎将高出一截，实在令人不服气。奈何何进之后是何皇后做靠山，众位尽管心中腹诽，却不敢当面给予何进难堪。
黄巾军与以往散乱于各地的小规模暴／乱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有组织，有领头人，响应领头人的号召之下，黄巾们会向着领头人所在的地方聚集。
党锢解除，多少人喜极而涕，可朝中高官竟已经被尸位素餐的无能之人所占，众多被召唤回来的有才之人投入了此次战役之中，为的是竟然是保护这样一群酒囊饭袋！
曹操在军队的部署之中看到了有才德之人复起的希望，他猜测着：也许陛下是想要让有才之人借此获得功劳，从而替换掉那群占据了高位的昏官？
而各地的财宝，或许陛下是为平定叛乱的人准备的，若是洛阳不肯拨军饷，有了各地的财宝做军饷也足够做到招募军队，以武力来逼迫那些互相勾结，威胁到帝王的大族昏官落马。
曹操觉得自己猜中了刘宏的布置，于是开始期待起了他告诉他哪里的坟墓有财宝，他可以去挖出来。
他等啊等，等到大军即将出发，都没有等到刘宏的信息。
曹操百思不得其解，而原先对他和颜悦色的皇甫嵩，在知道曹操家室以后，瞬间变了态度，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无论做什么，都冷着脸针对。
深受党锢迫害的皇甫嵩对“宦党”深恶痛绝，若非曹操是帝王指给他的副将，他甚至要将他给赶得远远的。
董卓与卢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洛阳，除此以外，还有朱俊等新的将领被扶持上来赶鸭子上架。
几位将军部署之下，曹操与皇甫嵩负责解救颍川、汝南那条线路，围剿黄巾贼首波才、彭脱等人。而董卓与卢植，负责围剿黄巾军主力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率领的太平教黄巾军，他们召集了近十万教众，妖言惑众，不断地蛊惑百姓与地方乡绅，聚集了大批财富与兵力，是各地所有黄巾军之中最难啃的骨头。
除此以外，还有黄河沿岸的黄巾军，往兖州东郡进发。宛城、南阳等地亦沦陷为了黄巾匪首张曼城的领地，张曼城成了真正的土皇帝，控制了整整一片地域的交通要道。将领兵力不足，洛阳留守的人又贪生怕死，不允许调动太多的兵力远离，以保护皇帝为理由，压下了近乎一半的兵力守住大本营。也因此，大片“小地方”顾及不到，将领们只能先围剿闹得最凶的地方，再转移进行清除附近的余孽。
皇甫嵩任职左中郎将，曹操一跃成了右中郎将，官职只比他矮了半截，大军将要出征，主帅之间可不能闹不和，皇甫嵩只能忍耐住，暂时与曹操达成和解。
这右中郎将本是朱俊要获得的官职，却因皇甫嵩的针对让刘宏改扶了曹操，知道真相的曹操因此而对朱俊抱有一丝愧疚，对这位什么都不知道，降职成为自己副将的朱校尉好得不得了。
皇甫嵩穿上了主将的盔甲，经过几天调养，身上雄姿勃发的肌肉又一次饱满了起来，他长得有几分凶相，呵斥人起来，总是令人忍不住抖三抖。
开营之前，皇甫嵩命令与曹操分工前去清点兵卒，那些留守于洛阳，许久不曾见血的兵卒一个个都养得膘肥体壮，段颍还在的时候，有人镇压着，兵卒们勤奋操练，段颍一死，可就没人能够喝令这一群顽兵了，军心散乱，军纪不行，整个洛阳守军之中，唯有何进管理的队伍还算有几分精神面貌。
皇甫嵩被这群兵气得火冒三丈，呵斥伍长清点人马。
老将如皇甫嵩都要费些劲才能将这群散乱的兵给收服，曹操这新上阵的新将，能威慑住这群皮厚如城墙的兵痞子吗？
皇甫嵩在北营地清点完了两万人，有些不放心曹操的进度，唯恐他收服不了人，慢上一拍延误了军机，于是气势汹汹往南营地而来。
进入校场之中时，皇甫嵩只听见曹操高亢的声音响彻在天空中，震耳欲聋地将他神魂给震得颠了颠。
“十人一队，百人一班，千人一营，全都分开排列整齐，报数！”
皇甫嵩脚步加急又往前几步，就见其中密密麻麻的兵卒一队又一队整整齐齐排列在那儿，校场之中有一堆碎裂的巨石，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四分五裂地躺在曹操脚下。
那群兵卒在曹操的指挥下，就像鸡仔一样乖巧，若仔细看看，或许还能看到他们瑟瑟发抖的身躯。
皇甫嵩暗道一声奇怪：“没想到这宦孙还有些能耐。”
曹操见皇甫嵩来，中气十足来报告道：“将军！总计两万人，已清点整齐，随时可以出发！”
皇甫嵩冷哼一声，生硬道：“全军到洛阳南城外，准备出发！”
豫州是黄巾军肆虐的重灾区，颍川已经完全成了黄巾军的领地。
董卓出生于颍川，虽祖籍位于陇西，幼时却随父亲董君雅在颍川度过了一段童年时光，正如他的字，仲颍，就是取自对颍川的喜爱。因此，尽管他并不是负责这条线路，董卓还是特意登门拜访了皇甫嵩与曹操，请他们在攻取颍川后多关照几分颍川轮氏县的百姓。
牢狱生活将皇甫嵩整成了脾气古怪的怪胎，无论对谁都没个笑脸，董卓此言一出，皇甫嵩当即喝骂道：“我是去打仗，不是去做地方官，董中郎记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管好你自己。”
董卓被喷了一脸，灰头土脸地又去找了曹操。
曹操一见，嚯，又是个大个子，从他肌肉暴涨到鼓起的胳膊来看，想来力量不小！
曹操则对董卓道：“攻下以后当然是要治理的，哪有攻城后不安民的道理？将军放心就是，无论是轮氏县还是颍川百姓，全都是大汉的子民，力所能及的地方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
董卓感激拜谢，待他们走后，对左右部下们说道：“皇甫嵩虽是沙场老将，却目中无人，自视甚高。曹操谦虚有礼，很会做人，他年级轻，欠缺的只是沙场之上的经验，假以时日必成一员大将！”
大战在即的准备，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清点完了兵马出发了一段时间后，皇甫嵩下令道：“此处距离暴地一百里地，全军在此驻军休息。”
他又命令曹操：“即日起，进行练兵作战，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务必将这群自由散漫，毫无章法的油兵训练成足以上战场的杀兵！”
皇甫嵩打从一开始就轻视曹操，在他看来，曹操就是一个靠家室谋得官职的酒囊饭袋，一个被太学的之乎者也教得满脑子都是纯理论的知识的清高学生官。
为了战事的胜利，他不得不分散注意，监督起曹操训练兵卒们的进度，又按照朝廷安排来的属将名册，清点人前去帮忙。
无论皇甫嵩怎么冷脸，曹操闷声做自己的事，他拥有充足的理论知识，又现场、投影学习了那么多实际操作，早已经将练兵之法学了个透彻，无论是搏杀、冲阵、撤军，还是布阵、埋伏他都能够训练到位。
手下的兵卒原先就是段颍的兵，在段颍生前是日夜训练，虽懒散了一段时间，此时又仿佛被唤醒了当初的记忆。
前来帮助曹操的属官见状，纷纷赞叹：“右中郎将对于练兵之法果真独有一套方法，竟能让这群懒兵乖乖听话，若让皇甫将军知道了，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属将朱俊亦是敬佩万分，他感慨道：“当初陛下提拔右中郎将时我还心有不服，如今看来，中郎将的能耐远胜于我啊！”
他自认为没有曹操这样的能耐，能令这群懒兵在短时间之内训练出有模有样的纪律。
皇甫嵩练兵之余，找来朱俊，冷着脸问他：“右中郎将的练兵成果如何？”
朱俊如实回答：“已经初有成效！兵卒们都愿意听他的号令！”
皇甫嵩诧异：“哦？”
训练完手中这支部队，皇甫嵩亲自前去树林里查看，却见曹操脱下了那一身上好盔甲与皮所制的将衣，换上了与兵卒们一样的布衣，无论是训练他们什么，全都以身作则，练胳膊时，兵卒们练习多少下，他全都照着做；跑圈时候兵卒们跑多少圈，他就跑多少圈。
皇甫嵩对朱俊喃喃道：“看来，我是看走眼了。”
这时，有兵卒嚷嚷着问曹操：“将军，您这练兵的法子，怎么与段将军那么像？”
曹操/爽朗的笑声响彻在树林上方：“我是段子的学生，是他课堂上带出来的‘将’，训练你们的法子，当然也是向段子学习的。”
兵卒们发出呼声：“您是段将军的学生？！”
众人七嘴八舌说开了，段颍在官场名声不行，对同僚们下得去狠手，可他在军队中的威望，就像是神话一样，不知有多少底层兵卒爱戴着他。
“段将军可是个好将军啊！”
爱兵如子，可不是好将军么，只可惜，好将军不会当官。
“段颍的学生吗？”皇甫嵩沉吟了片刻，心中暗道：那便尝试信任一下他。
朱俊是时刻跟随曹操的属将，皇甫嵩的属将则是一位与曹操年岁差不多的青年人，名为孙坚。
皇甫嵩开始分配工作，谁来负责先头部队冲锋，谁负责中间的援军，谁来负责尾巴的粮草辎重。
前来参议的属将孙坚提出质疑：“将军，兵书中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皇甫嵩大怒，指责道：“熟读兵书只是纸上谈兵，只有死读书的人，才会在此质疑我的决定！”
孙坚年纪轻轻，缺少参战经验，乍然被喷一脸，脸色有些挂不住。
兵书上的话语在这一场战事之中成为了屁话，曹操思考以后，万分赞同皇甫嵩的布置。
他解释道：“黄巾军来势汹汹，前方并不安全，先行的冲锋军需要做的是速战速决，占据地点，而后等待后续粮草到来。如此才不会被黄巾军当作战利品抢走。”
他解释一番，算是给孙坚解围，换来了他感激的眼神。
皇甫嵩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曹操的解释正确。
黄巾军的声势看似浩大，在正规军的围剿下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如同荥阳暴／民叛乱的时那样，他们的武器也多是农具、菜刀之类，比不上正规军的刀剑。
加之人们注重孝道，往往一个黄巾军的身后，会跟着一连串的家眷，这群黄巾军如同蝗虫过境，每当到达一个地方，都会被他们糟蹋地连地皮都翻起。
对于熟读兵法，懂得运用兵力的老将而言，这伙百姓就是明晃晃的嫩豆腐，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能将他们给拿捏住。
“黄巾首领不懂战法，十几万叛军大半都是老弱妇孺，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不堪一击。”
皇甫嵩可以将任何计谋轻易地实施，在他的眼中，这群黄巾，每一个人的人头都是明晃晃的军功！
他下令安排任务，让曹操带上一千骑连夜偷袭火烧敌方后寨，朱俊负责中路援军，其他人有的负责先行冲杀，孙坚负责后续运输粮草辎重。
如此，深夜一到，黄巾军在一片火海之中被朝廷军杀个人仰马翻。
天色微亮，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老人、妇女、男人、孩子，黄色的头巾染成暗红，如此屠杀式的进攻，令人胆颤心惊。
皇甫嵩道：“派遣送信兵前去洛阳送捷报，我军趁胜追击，立即启程进攻下一个城镇！”
曹操目光涣散，眼中是满地堆成山的百姓尸骨，这一战他们总计杀了近三万黄巾军，如同切豆腐一样简单，重复麻木挥刀的动作，杀得胳膊酸软。
他回过神来，叫住了皇甫嵩：“等等！将军，他们都是因生存被逼反的百姓啊！日后杀敌之时，可否避开老弱妇孺？”
皇甫嵩冷眼以对：“你一时妇人之仁，下一刻就会有孩子将菜刀捅入你的腹部！”
曹操哑口无言，皇甫嵩的话语像是一个塞子，将他想要继续说话的勇气都给堵住了。
战场之上忌妇人之仁，他都懂，可看到一条条鲜活的百姓生命流逝，竟是比荥阳之战还要令他痛心。
叛民当杀，最无可赦，这是律法之中记录的，可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成了叛民，难道要全部都杀尽吗？待杀完后，没有了百姓的拥戴，帝王还能是帝王，国还能是国吗？
身处血淋淋的战场，曹操头一次质疑起了刘宏如同玩笑一样的决定。
大汉根上烂了，所以就自暴自弃将它毁灭吗？那么全天下万民，那么多生灵的性命又何其无辜啊！
曹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等这次回了洛阳，一定要劝说陛下绝对不能放弃大汉最后的生机。
接下去一路沿线攻城略地，皇甫嵩都贯彻“杀光”、“杀净”的原则，无论男女老少，全不放过。
曹操为此与皇甫嵩争执起来，两位主帅在营帐之中的争吵声几乎将整个帅帐都掀起来了。
“他们是贫民，手无寸铁的贫民，劝降比杀尽更能令此地恢复元气，没有百姓在此休养生息耕种，以后就没有粮食，到时候荒地凋零，人烟稀少，地方交不起税，谁来养朝廷！”
皇甫嵩愤怒拍案：“造反的不是大汉百姓，而是叛军！不杀怕他们，不把他们杀到无法反抗，难道还等着他们再次联合起来进攻洛阳吗？！”
二人在营帐内争执，其余副将则心有余悸地躲藏在营帐之外，窃窃私语。
孙坚小声对朱俊道：“皇甫将军确实杀得太多了，至少妇人和孩子不该杀。我赞同曹中郎将的说法。”
朱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杀妇人与孩子，他们会记恨，妇人会生孩子，孩子会长大，以后还会再次兴起叛乱！”
孙坚不赞同道：“只要能够拥有安宁的生活，谁愿意再过刀尖甜血的日子？妇人还能改嫁，孩子长大还能种地，他们本质上都是穷苦的百姓，没有他们为朝廷纳税，日后洛阳岂不是没有了粮草来源？”
“你错了，他们就算是死了，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会生育，洛阳永远不怕没有税收可以收，”朱俊反驳道。
孙坚觉得和他说不通，倒是曹操的性子，实在是太和他胃口啦！其他的他或许看不透，也不如曹操的能耐，但是有一点他看的比曹操清楚。
“算了，就当是报答他之前为我解围，”孙坚喃喃说了一句，没有理会朱俊诧异的眼神，等到曹操与皇甫嵩不欢而散，立马就前去将曹操给拉走，与他私底下聊。
曹操纳闷：“孙副将，你是皇甫将军的副将，来找我做什么？”
孙坚神神秘秘将曹操拉到自己营帐内，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皇甫将军为何执意要将这些百姓杀尽？”
“为什么？”曹操不悦道：“他就是冷血，要除去一切后患！”
“不，你想错了，”孙坚摇了摇头，指了指天边，对曹操道：“我们远在千里之外，洛阳那边接受到的捷报之中，获得的是单纯的数字，让帝王与洛阳朝臣看到我们一共杀死了多少敌人，日后就能够换得多少功绩。”
曹操闻言，瞪圆了眼睛，气愤地浑身发抖，孙坚忙捂住了他要大骂的嘴，紧张道：“我知道他们都是百姓，我也知道他们无辜，他们都是被逼反的，可是战场形势不容仁慈，我们需要的是士气，兵卒们冲杀的动力是军功，我们不能有任何一次败仗，否则士气溃散，大家就都完蛋了！”
“所以就要全部杀光？！十七万百姓，十七万啊！——”

第四十九章
孙坚忙捂着曹操的嘴：“那小心一些，现在说这些，动摇的是我的军心。”
曹操也知道这个道理，很快就压抑了下来，他低下头，无奈道：“就不能，少造一些杀孽？”
“我们现在才进攻到哪里，全国总计多少地区沦为黄巾贼的手下，他们的杀孽也不少，至少现在，在能够稳住大局前，就连我也赞同皇甫将军那么做，若是大局稳固他依然是以现在的法子来屠杀，将士们、主簿们才会去劝，”孙坚说着，认真注视曹操，在他印象中性子急的右中郎将，竟在他的劝说下平静了下来，显然是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瞧瞧之前他与皇甫嵩那争执的势头，孙坚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他真听进去啦？
曹操点了点头，将孙坚拉入自己的营帐中，与他私底下进行详细聊天，他坚定道：“若大局一定，黄巾残余当以劝降，劝说他们去种田，而不改徒增杀孽，你觉得呢？”
孙坚应了，甚至道：“若到时候将军还与皇甫将军起争执，我会站出来为您说话。”
曹操不由露出了微笑：“听说孙副将是孙武的后代？我看你眼界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孙坚哈哈笑道：“祖先正是孙武，因家学之故，我自幼就对兵法感兴趣，学了不少纸上谈兵的主意，如今到了要将学来的知识运用到实际中，为国家效力的时候了。”
孙坚身高八尺余，英姿颜，五官看上去很令人感到舒服，就是那对粗杂的眉毛让曹操总忍不住想拿小刀子给他修一修，每次看到他的正脸都会忍不住一阵手痒。细聊之下，发现他们竟然同岁，更让曹操直呼有缘。
行军相处之下，两人渐渐熟悉，都是喜好兵法，性格正义的青年人，男人之间的心心相惜，结成战场好兄弟也不过是一杯水，一碰拳头的形式，曹操与孙坚相约：“等天下安定，以后一起喝酒！”
孙坚与他碰拳：“一眼为定，平定天下匹夫有责，你我都要全力以赴！”
一场大捷并不意味着危机就此结束，满地的尸体堆积于战场，战后的清理工作刻不容缓。
皇甫嵩留下断后的军队在此驻军，清理战场，这些尸体若不掩埋好，不是沦落为了野兽的啃噬食物，就是腐化后滋生瘟气。
兵卒们合力挖数百大坑，将敌我双方的尸身全都一股脑丢进坑内掩埋，我军伤亡的底层兵卒取下代表了身份的木牌，算是他为国捐躯的证明，按照以往军队之中的抚恤，其家人会在战后获得一些军饷，作为补偿慰祭。
大捷之后，皇甫嵩召集全军，商议从长社扩散开往前进攻的路线，军队长驱直入，一往无前地连续攻下三郡，待军队到达颍川，已是到了五月。
各地经历过战乱，直接影响到了今年的春耕，大片农田被毁灭，几乎能够看到秋季无收又发饥荒的景象。
大军进入颍川时候，这里原先繁荣景象再也不复存在，各处的房屋被毁灭，太守府破烂不堪，世家大族、当地豪强联合起来一起配合皇甫嵩，里应外合将颍川境内的黄巾全部杀灭赶走。
黄巾主力致力于攻击官府与豪强，在穷苦百姓之中受到拥戴，却得罪了真正拥有部曲的当地大族，大难之下，豪族之间纷纷联合，形成了一波不小的军队规模，以各家部曲为主体，对抗黄巾军的侵扰。
没能见到曾经认识的熟人，曹操怅然若失，心中越发不安，他想要知道颍川学堂怎么样了？
而相对来说，距离洛阳稍稍近一些的荥阳，在司马隽的治理之下保持着还算完整的防护，百姓们还能够正常耕种活动。
兵祸战乱，令颍川满目疮痍，无人耕种，无人清理，破得就像是被废弃的垃圾。
曹操再次冒着要与主帅争执的风险去与皇甫嵩建议：“皇甫将军，做将军的，除了要保境，还要安民啊！我们每到一处杀死那么多黄巾，却不对当地的民众进行安抚，当官应当安民如子，您做过北地太守，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我们已经进攻到了颍川，与董卓、卢植二人所在的军队汇合也不远了。”
从地理位置上而言，他们再往北面走，就能与正在和黄巾主力交锋的董卢二人所率联军相遇。
主将之间不能争执过火，更不能在战场之上闹不同的计谋，你指挥东边，我指挥西边那是大忌，容易引起军心、士气涣散。
曹操的识趣之处在于，他只与皇甫嵩关起门来争，底层兵卒们不知道，副将们却是遭了殃。
皇甫嵩这次并未与曹操争，而是静下心来沉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你的建议，本将采纳了。”
曹操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意外与惊喜凝固在脸上，惹来皇甫嵩冷哼一声。
“以你之前给我的刺头印象，我甚至以为在战场之上你都会反驳我的决定，甚至与我对着干，”皇甫嵩淡淡道：“没想到你还能沉得住气，无论是让你断后掩埋尸体，还是负责运输粮食，没见你反抗军令过。”
这也是皇甫嵩对曹操改观的原因，就他所见的，那些自命清高有才华的权贵子弟，极没眼色，战场上不是如同孬种缩在后面保命，就是不顾后果得冲在前面，这两个极端现象是皇甫嵩为将见识了无数次的情况。若曹操仗着家室与他顶嘴，质疑一军主将的军策，他定会下狠手去惩治违抗军令的人！
相反，曹操乖乖听话，让他做什么他都认真完美地去完成，皇甫嵩反而要高看他一眼沉得住气。
就是这固执的脾性，与那满口安民如子的桥大石头如出一辙。
几个月下来，足够让皇甫嵩摸透曹操是个怎样的人，他淡淡问及曹操：“你有一身不凡的武艺，冲锋阵前的时候无往不利，我却让你去断后，掩埋尸体，让你去勘查地形，你不觉得是在浪费你一身武艺吗？难道你没有一点怨气？”
曹操惊讶道：“皇甫将军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战争之中，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想要获胜，不是单单冲锋就能赢的。有头没尾，一样是一条死鱼。”
皇甫嵩哈哈大笑起来，胸膛剧烈震动，粗犷的声音几乎从主帅营长之中传扬出去：“这也是段颍教会你的？”
曹操默认了，再次谢过皇甫嵩答应安民的决定，就连走路都虎虎生风起来。
不久，朝廷调令下达，命占据了颍川的皇甫嵩等人继续向北进攻，与在光宗的董卓、卢植合军，一鼓作气将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的黄巾军全部消灭。
从朝廷诏令下达，再到由传旨人快马加鞭地一路传到颍川，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历时四个月的安民造屋，颍川终于在休养生息中有了点样子，躲避了灾祸往山里逃遁的民众有得到消息的纷纷回到了家乡。
黄巾军对当官的、有钱的深恶痛绝，普通的布衣百姓容易逃过这一劫，每到一处，他们还喜欢传教，收拢更多的人进来。
自从皇甫嵩答应安民以来，就下达命令：收到黄巾蛊惑的普通百姓，若及时回头，承认错误，并且安心回来居住耕地的，可以饶恕。
此命令一出，颍川在战乱中幸存，流出的百姓逐渐又回流，没多久就有了近千人居住的规模。
前来为朝廷传旨的使者曹操万分熟悉，乍一见昔日同学，他惊喜万分：“袁绍！”
袁绍含笑：“孟德，别来无恙。”
原来，袁绍所居住的家乡也受到了兵祸的波及，汝南袁氏全族迁徙，而袁绍则受到了大将军何进征召，回归朝廷任职，此次作为使者前来，也被封了个副将领，随皇甫嵩一起来进攻黄巾，也为国难献出一份力。
皇甫嵩再次召集众将领会议，严厉要求所有人投入到练兵之中：“看一看声势浩大的黄巾乌合之众被打得有多惨，你们就该知道，一百个精锐兵，比一千个农民兵要厉害得多！”
所以，一定要将手中的兵卒们训练成强兵，配以精良的武器，丰富的箭马，如此方能所向披靡，将黄巾贼一鼓作气消灭。
朝廷调令要求皇甫嵩在十月之前抵达与董卓卢植二人汇合，他果真压着最后的时间点，边练兵边赶路，尽可能将手中的将士们磨砺地如同锋利的宝剑。
十月一到，挥师北上，直攻光宗，那里是黄巾军的聚集重地，主要是由三兄弟之一“人公”将军张梁聚兵镇守。
聚集在此的黄巾比之前所战斗过的都要凶猛，那是一群不要命的凶悍之徒，是黄巾军最为精锐的三支军队之一，就连兵器，都与之前不同，他们带着大刀，拿着长矛，甚至还有木箭供他们来守城！
皇甫嵩此前对属下们的严厉要求在此时派上了用处，军中智囊智将齐齐商议进攻法子，各种计策轮番上阵，无论是夜间偷袭，还是火攻，或是声东击西，将人数众多的黄巾耍得团团转，仅仅几日，光宗黄巾阵亡近六万！
孙坚作战凶悍，几乎是不要命的拼杀于阵前，其余人劝过他“身为一军之将，要为自己的属下们负责，如何能与兵卒一样冲在前线杀人？若你出了事，岂不是涨了敌人的气焰？”
孙坚嚷嚷道：“做将领的都贪生怕死，谁还敢和我冲锋陷阵？”
这话深得曹操的心，每当与孙坚获得合作的机会，两人配合之下，甚至可以将后背交托给对方。
光宗黄巾之军溃逃，孙坚高喝一声：“乘胜追击！”
急吼吼地就冲了上去，曹操分析局势感觉不对，溃逃之军的数目远胜于他们的军队，追击的军队军阵分散，容易遭到埋伏。
不久，果真传来了孙坚失踪的消息，回到营帐的唯有他的战马，曹操急了，顺着他的足迹一路去找，找到了受伤卧倒在草丛里的孙坚，顿时又气又笑，斥骂出声：“鲁莽！”
孙坚朝他龇牙一笑：“孟德，快拉兄弟一把！”
曹操将他给捡回营地，由军医为他包扎伤口，如此修养了十天，他又去参与攻城了。
卢植与董卓久攻张角不下，大军围在曲阳之外，心急如焚，朝廷以作战不利的罪名，召回卢植，又将董卓关押受审，其余军队由下属们带着等待皇甫嵩的援兵来到。
待光宗捷报传来，全军士气大胜，群龙无首的联军营地在几位副将的合力镇守下劳不可催地驻军于巨鹿城外。
另一边，皇甫嵩所率领的援军到达，命令卢植、董卓之军遥相呼应，夹击孤城巨鹿。
张宝于巨鹿城率军拼死抵抗，死不投降，巨鹿之中十万黄巾军倾巢而出，做生死之战。
如此僵持着，竟丝毫不能攻下城池，焦躁在军中蔓延，无论是将领们还是兵卒们都有些人心浮动。
“该死的，他们怎么士气那么盛，他们不怕死吗？！”孙坚不可思议道：“围困了那么久，黄巾军的军心竟能凝固至此。”
“无论何时，只要听到有人喊‘天公’将军，大贤良师张角的姓名，他们就会像不要命的野兽一样撕咬上来，我军的士气反而被他们给打压住了。”袁绍深思道：“他们究竟为了什么而能够坚定赴死的信念？”
皇甫嵩若有所思，而曹操则痛恨万分地说道：“大贤良师张角，就是个妖言惑众的道士！早先就听闻他靠符水给人治病，欺骗百姓们相信他，民众愚昧至此，竟轻易上当，甚至为此交付性命。”
信仰，张角聚集了黄巾军的军心，在军队之中有着无上的信仰，他不仅是农民起义的首领，更是一位传教者，他开创了“太平道”！
皇甫嵩当即拍案，下令道：“即刻命人到处散布谣言，说大贤良师张角病死，大贤良师连自己都无法治愈，定是妖言惑众的骗子无疑！”
皇甫嵩命令一下，曹操眼睛顿时一亮。
也许是连苍天抛弃了黄巾军，散布的谣言刚逐渐扩散，巨鹿之中的张角竟真的病死了！
因谣言传播，黄巾核心的几个教头仍然不信，前来求证，没想到竟看到了张角的尸体。
越来越多的风言风语在黄巾军中蔓延，士气骤然下跌，朝廷之军由此而大破城门，势如破竹卷杀进了巨鹿之中。
皇甫嵩做了一件事，他下令命令属下将领“屠城！”
无论男女老少，头戴黄巾者杀无赦！
巨鹿总计十万黄巾，被朝廷军绞杀殆尽，血气飘散于空中，在天空集成了乌云，就连下下来的雨滴都如血一半红。
皇甫嵩尤此一战成名！
两军汇合之后，皇甫嵩成了名副其实的两军首帅，分配属下任务，命令各军分兵，分散开剿灭逃散出去的黄巾余孽。
皇甫嵩冷言下令道：“无论你们想用什么样子的手段，只要达到目地，将你们接到任务范围之内的黄巾叛乱平息就算完成任务。”
说完，皇甫嵩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曹操，再次为众人分派军队，只给了曹操一伙步兵，而董卓、卢植等全都手握骑兵，可冲锋陷阵，令黄巾军闻风丧胆。
巨鹿一战后，黄巾军最主要散布的地方都已经在朝廷的掌控之内，其余的黄巾则如同散养的鸡仔，东一块西一块，曹操带着自己的步兵，顺着皇甫嵩给他分配的路线进行清理排查，只看到荒芜的土地，毁坏的房屋，破败的井，路边枯树与天空之中孤僻不详的乌鸦。
负责排查的乡镇之中几乎没有什么人，步兵们从地窖之中搜出几个被藏起来的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气息奄奄。
曹操命人分了些粗疙瘩与水给这些孩子，距离皇甫嵩给予的归去时间还有两个月，他没事可做，现在就灰溜溜回去质问皇甫嵩为什么给他指这样的地方吗？不，那太幼稚了，像是讨要糖果的孩子，只会令人看不起。
曹操命属下兵卒在一座空无人烟的小镇住下，清点军粮与辎重，确定足够他们吃两个月后，就带着人开始糊墙，修城防，修房屋，修路，又命令人在镇口放通告，允许百姓们入内居住，若有改过自新愿意投降的黄巾，需撕碎黄巾，对着土地发毒誓才可进入。
曹操想了想，有人看到军队没人敢来，于是让几个幸存的孩子每日去村口游荡，看到有百姓试探着靠近城镇询问，让他们来当说客，将人迎入城中。
刚开始来的人稀少，百姓们带着家眷与逃难的东西，仓皇无措地被几个孩子迎入小镇之中。时间久了，小镇也有了人气，如此两个月过去，这座小镇陆续迎来了近八百躲藏在周围活不下去的百姓。
曹操带着人将这座城池修缮完整，组织百姓们成立维护小镇治安的乡勇队伍，又指了首领为镇长，这才率军归去。
回到大本营的时候，所有的将领都在汇报自己所率之军的战绩，多是报告皇甫嵩他们诛杀了多少黄巾军，攻占了多少乡镇，偶尔有几位将领，如卢植、孙坚等也会提到他们诛杀、劝降了多少黄巾。
曹操对皇甫嵩道：“将军指给我的地域因曾经几乎没有官府管束，无人保护，都成了空城空镇，既然没有黄巾可让末将来杀，末将又没脸回来，于是这两个月末将一直派人在修复城池。”
此言一出，底层兵卒们闷声窃笑，将领们脸色不一，皇甫嵩神情严肃。
曹操无畏地迎着皇甫嵩严厉的目光，铿锵有力道：“现已招安流民八百，其中包括了百姓们一同劝降的黄巾五十人，他们都已经投入了种地之中，末将临去前将他们的生计解决，教导他们生存之法，留下的可食用之物足够他们节衣缩食撑到来年！”
皇甫嵩视线扫过众人，落在那几位偷笑的人身上，面无表情道：“很好笑吗？”
“只有招安了民众，才能恢复当地生产，有了人，靠人们的手才可以创造出粮食、衣裳与工具，对于这些杀伐的主将们而言，杀人是多么容易的事，手起刀落敌人一颗脑袋就掉落落地了，可养民，却比杀人难上百倍！”
众人纷纷嘘声，躲开了皇甫嵩的目光。
孙坚偷偷摸摸地向曹操比了个手势，是力挺曹操之意，惹来曹操一笑。
谁都知道，黄巾军不会就这样被全部消灭，那么多反叛的农民，也不是一夕之间能够清除，他们有的奔逃去了深山之中，有的扯下黄巾混入人群中，从他们逃窜的路线来看，是避开了官府众多的地方，往西面去了。
不久，朝廷来命令，封皇甫嵩为冀州牧，左车骑将军，食邑八千户。又封曹操为兖州牧，右车骑将军，食邑六千户，尽快前往兖州任职。
“未免黄巾军再成气候，陛下命皇甫将军待在此处。”
“兖州黄巾余孽猖獗，曹将军于此战发挥突出，于战前骁勇善战，于战后又善于安抚民众，兖州之职，曹将军当之无愧。”
而后又进行其他人的封赏，又命朱俊、孙坚、袁绍等人率领剩余的几万兵回归洛阳，曹操与皇甫嵩则分别在封地，进行战后休养生息，安抚民众。
一个冀州牧的头衔，一个接近万户侯的封地，将皇浦嵩手中军队全部给掏空，只允许留存压着底线数额的守卫军，其余人等必须要跟着一起回朝！
究竟是有谁在从中作梗，曹操不清楚，无外乎是那些唯恐皇甫嵩回朝时军权过重的氏族或宦官们。
而不知道其中关窍的人，还在那边恭喜皇甫嵩获得一州州牧的官职。
大军班师回朝，留曹操孤零零地跟着皇甫嵩，如同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流落在异乡，曹操感到迷茫，被刘宏突如其来的命令给弄得心头一阵发凉。
为什么所有人都回去，陛下偏偏将他与皇甫将军给丢在了外头？
皇甫嵩被人搞了或许刘宏不会护着，可曹操绝对不会被其他人肆意压制，除非是陛下原本就有这个打算！
曹操在恍然不知所错之中，被赶鸭子上架，成了战后一片荒瘠，黄巾余孽流窜之地的州牧。
临别前，皇甫嵩向曹操敬酒一杯，郑重道：“此去一别，君当珍重，勿贪功冒进，勿妇人之仁，为官者应当松弛有度，为与不为，与时局大有关系，话已至此，敬君一杯酒，以此作别。”
离别的伤痛萦绕在曹操心口，袁绍孙坚等人率领大军回朝，陌生的兖州就在前方，刘宏犹如交代遗命一样的话语响彻在曹操的耳边，令他惶恐不安，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远去。
一路风尘仆仆到达一片混乱的兖州，赴任路上又杀了数队前来打算杀人取财的劫匪。
到达兖州后，曹操的州牧府任地就在此前黄巾叛乱闹得最凶的东郡，上一任东郡太守被黄巾余孽杀死，头颅还挂在城墙之上没人拿下来，当地民风彪悍，百姓们在黄巾贼的洗脑之下对官府警惕万分，甚至会动手杀官吏。
流民、当地氏族、黄巾、山中躲藏的名士成了曹操接下来劳碌的重心，他不仅要成立护卫队，还需要修城、修路、修兵器、修田地，满目疮痍的兖州在他赴任的第一年就遭遇了贫困饥荒，州牧府不远处都有饿死街头的百姓。
没钱，没粮，没人，却有一身内力，满腹经纶，此后几年，曹操忙得脚不沾地，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万分后悔自己在太学时学习的太少，没能将所有的竹简全都读遍。
书到用时方恨少，对此深切的体会，是从真正独当一面做一州州牧开始的。
前人的教导为曹操积累下来了丰富的经验，铁打的身子骨让他能够适应高强度的运作。
洛阳之中不断有噩耗传来，比如此番在攻打黄巾后荣获大胜的奖励颁发不到位，将领们多数被打压，孙坚甚至来了一封信，义愤填膺地痛斥朝廷克扣军饷，活人都没奖励，何况死人，将士们为朝廷赴死，朝廷却不愿出资抚恤死去将士们的亲属。
朝廷之中买卖官爵风气兴盛，甚至到了若要升官，必须靠钱买才能升上去的地步！
许多朝臣做不了官，辞官归去，越来越多的酒囊饭袋被提拔上去，洛阳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地吸食来自周围的养份，将最中心的人养得膘肥体壮。
就连曹嵩，都靠买官成为了三公之首的太尉，那是原先桥玄与曹节在对抗时做到的最高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竟让他那老父亲给过了把瘾，曹操听闻此事时，各地太守纷纷送礼前来恭贺他，他笑了笑：“有什么可恭喜的，花钱得来的位置，注定坐不长久。”
他将太守们送来的礼物全都退了回去，算是轻微地敲打了一番人心浮动的众人。
为了治理好兖州，曹操派人寻访各地，找到境内的流落各地的名士劝他们出来做官，才通古今者更是由他来亲自拜访请出。
他所治理的东郡境内有一名士，名为陈宫，东郡东武阳人，曹操前去拜访，在他进入深山老林期间，国家再次陷入危难之中，边境之外的异族入侵，凉州出现叛乱，而各地的黄巾余孽有再次复起的趋势！
曹操领陈宫回到州牧府时，洛阳已经将皇甫嵩与董卓招回，让他们前去镇压叛乱，而在兖州的曹操仿佛被当权者完全遗忘了。
曹操心急如焚，当夜写下奏章，请求刘宏将他调任回洛阳。
那封奏折一去了无音讯，越来越荒唐的洛阳，不断地传来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政令。
为了保护自己，帝王正式将西园八校尉设立为官职与爵位共享的美差，将一批在战中发挥出色的年轻将领调到洛阳，唯独曹操，被他从原先的西园八校尉之中给剔除了出去。
外族入侵，西北战事四起，各地临危受命，为了保护洛阳，朝廷下令允许各地招募军队抵御敌军！
各地顿时如同炸开的火花，陷入了军阀割据的局面。
不断有噩耗传来兖州，听得曹操几乎要麻木了。
党锢再起，西园八校尉全部听命于宦官，十常侍把持朝政，曾经的太学学生与先生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以血肉之躯抵抗大厦倾倒的疼痛，多少人粉身碎骨，多少人含恨遭罪，前仆后继的“党人”们与十常侍再起争端，一个又一个名字成了灰色的记忆，永远沉默在了这段山河破碎的记忆之中！
曹操在兖州高强度的工作压迫之下几乎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忙碌终究能够带来收获，百姓们的信任与拥戴，带给他的是这一片血色记忆中唯一最为鲜亮的画面。
急切写下奏书，一份又一份送往洛阳的请愿书石沉大海，帝王根本对他的请奏视而不见，没有调令，他甚至不能离开兖州的地界。
曹操三十四岁的那一年，曹嵩辞官归隐，这是他唯一能够听说得到最好的消息，一封由曹嵩写来的信送到了曹操任职的地方。
多年来没有办法与家人联系，原来全都是帝王封/锁了一切能够送到他手中的消息！
这个时候，曹操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军队，兖州各地听命于他的守卫军加起来总计两万余人，另有农民兵五万人，非战事时他们全都是勤恳劳作的老百姓，一旦有了战事，征兵令起，这些对曹操敬仰钦佩的农民兵可以在他的命令下一呼百应、迅速集结。
曹操当即带上了一队人马，沿途前去接应自己的父亲与家人，一别经年，能够再次与家人团聚几乎成了他的奢望，现在终于能见到父母，见到孩子，如何不令他激动？
他带着人一路匆匆赶路，终于见到了带着近百车辎重的曹嵩，也亏得亲爹还带了护卫将那群辎重保护好，曹操一阵后怕，抱怨着对曹嵩道：“您带这么多东西，就不怕被路上的黄巾被当作肥羊宰了？身家财物都是假的，性命才最重要啊！”
眼看曹嵩眼角的皱纹越发深了，两鬓出现了斑白，曹操热泪盈眶，跪在曹嵩跟前，哭泣道：“儿子不孝，未能侍奉于父亲跟前，劳您担心了！”
曹嵩也是情绪激动，颤抖着手将曹操给扶起来，泪流满面哽咽难言，过了半晌，他才道：“怎么这么些年，阿瞒一点都没变呢？”
邹氏拭去眼泪，破涕而笑：“可不，阿瞒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样子，昂儿，你可还记得父亲？”
被她牵着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抓着他衣摆，在邹氏身后露出半个头来，正是曹操五年未见的宝宝。
曹昂显然不记得曹操长什么样了，唯独骨子里希望亲近的感觉，令他鼓起勇气喊了曹操一声父亲。
曹操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大声应下，朗声道：“走，父亲带你去新家看看。”
新家位于东郡，是他听闻曹嵩辞官后早就置办好的府邸。
兖州在战后人口凋零、地广人稀，近些年百姓们安居乐业了才敢生孩子，整个东郡之中，最多的就是跑动于大街小巷的小孩。
曹操带家人安置好后，曹嵩单独找了他，严肃道：“阿瞒不打算问问陛下的情况吗？”
曹操怔了怔，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儿子本来想要逃避有关于陛下的消息，如今父亲说来，才知对陛下的挂念这五年来从未消停过，还请父亲告诉儿子，陛下究竟怎么了？！”
“陛下已经近三年没有临朝了，”曹嵩闭了闭眼，终是不忍道：“为父辞官时才见陛下最后一面，他，快不行了。”
晴天霹雳击打在曹操的头顶！
曹操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喊道：“怎么可能，他年纪比我还小几个月，我走之前还好好的！”
曹嵩摇了摇头：“为父不会骗你，你……”
终究是天人永隔，曹嵩不忍心再看儿子的表情，只能无奈叹息：“做好陛下即将驾崩的准备吧，这天下要乱了。”
巨大的惊恐笼罩在曹操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下定决心道：“我要去洛阳！”
“去洛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去洛阳，洛阳马上就要大乱了，有关系的豪门氏族能迁走的都迁走了，有才华的大臣，名士也离开了洛阳，整个洛阳城之中都是杀红了眼的宦官与外戚，还有镇压叛乱回来后手握军权来找宦官们复仇的将领们，你一个地方官回去做什么？！”曹嵩焦急喊道：“不准回去，回去就没命了！”
“儿子不会没命的，当初兖州有多乱父亲不知道吗？陛下将儿子一个人丢来了兖州，父亲难道就不担心吗？”曹操毅然决然收起行李，骑上自己的马匹，带上宝剑护身：“父亲，若我这次不回洛阳，我定会后悔终生！在你们眼中刘宏是陛下，甚至是昏君，可他是我的好兄弟，是我发誓一生要效忠的君主，我也绝不会放任他一个人死在洛阳！”
曹操的倔脾气一上来，那是十头牛都拉扯不回来，曹嵩眼睁睁看着他安排好兖州事物，交托好手下为数不多的文官与武将，独自一人一把剑一匹马就往洛阳冲了过去。

第五十章
曹操一路从兖州去往洛阳，需拔山涉水，路途之上因赶路而跑死了近十匹马，尤觉得慢，无论天晴或下雨，赶路从不停歇，身上泥污，头发散乱，整个人如同乞丐一样又脏又黑。
还未到达洛阳，就被官兵当作流民驱赶，想用身上的金子再去买匹马，连城池都进不得。
心焦如焚之下哪里还管节操与脸面，化作白净艳丽的貌美女郎，翩翩走来，将那群官兵迷得神魂颠倒，心怀亵渎之心将他迎入城中，看准时机将这群人给揍翻，抢马遍跑，如此一路坑蒙拐骗获得马匹这类稀缺资源，用以赶路。
时间距离父亲告诉他消息已过一月余，眼看将要到达荥阳，又跑死了一匹马，一月来，曹操每日几乎只有一个时辰的睡眠休养时间，其余都用来翻山越岭，跑马奔驰。
他只盼着能快一些，再快一些，一定要在陛下濒死之前赶到。
男装脏乱臭难以见人，冰心坊女修衣裳则总能保持干净清爽，甚至不用洗澡清洗，不需要考虑身外之物，偶尔吃点糙面裹腹就上路，高山峻岭难以翻越，树木从深找不到方向，好在还有系统给予他地图指引，电子指南针发挥了巨大的效用，洛阳城在系统的地图之上闪烁着耀眼的星星之光，而曹操作为一枚绿色的箭头，越来越靠近它。
他夜间赶路与野狼为伴，没了马，曹操丧心病狂地去驯服一切能够供他驱使赶路的野兽，其中脚程还算快的竟是他在夜间遇上的一只熊瞎子！
那棕熊站起来比曹操都要高，全凭野兽本能要来捕食他，遭遇曹操反杀勒脖子，被揍得满头是包，以粗绳扎住它脖子，他骑上那棕熊，再以马鞭严厉抽打，棕熊痛哭，泪奔撒丫子奔跑与树林里。
这个时候曹操只需要控制方向，一切阻挡的灌木与溪流都在棕熊魁梧的身躯之下跨越而过，行走在山地之中，与马速也差不了多少。
深山老林之中有不少隐居在此的隐士，偶尔也会遇上几个目击了月下女英杰驱赶棕熊代步的身影，那身影速度极快，一眨眼就行了近百米，目击者傻眼，揉了揉自己的眼，还当是出现了幻觉，真当自己在做梦呢！
曹操不要命似的赶路，如此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荥阳城外。
到了荥阳城，代表距离洛阳已经不远了，他需要路过荥阳去往正门，从官道驱马入虎牢关，再花上两三日就可以到达洛阳。
曹操用了旧的办法，企图以女装蒙混入城，却不想这些荥阳的官兵看似对他容颜着迷，竟依然公事公办，要求他交出身份证明与路引。
身份证明？
他身上唯有兖州牧曹操的身份证明，一旦给出去那是触犯了律法，地方官私自离开封地，将有性命之攸！
曹操的女装显然是个黑户，他万分后悔之前没有给女装安排个身份，事已至此，唯有告辞离去，偷偷溜过去了！
曹操刚要告辞，有官兵厉声喝问，听声音还有些耳熟：“慢着！你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问你身份路引却心虚退却，必定是可疑之人！司马太守有令，荥阳城城防戒备森严，一旦看到有可疑之人应当押送牢狱受审！”
曹操闻声看去，发现竟是此前在荥阳城之战中幸存的几位将领之一，既然是熟人，可就下不去狠手去揍了，他忙趁他们靠近之前转身逃走，夜深人静之时，翻阅城墙，竟又遇上了巡逻的官兵。
整个荥阳被司马防治理成了一块铁桶，若非借助系统地图与自身警觉避开巡逻队伍，曹操差点就要在荥阳城被拦截下来了。
出了荥阳，曹操没有代步工具，只能想法子偷来一匹马匆匆奔逃，惊动了荥阳城守备，没多久到处都张贴了女贼的通缉令。
司马隽听闻守城军的军马被偷盗，高度重视，找来所有目击了女贼容颜之人，众人七嘴八舌说开了：“那女子好美，本为佳人，为何做贼呢！这样的美貌我终生难忘，那恐怕是进宫做妃嫔都能盛宠不衰的容颜。”
所有目击人都深刻记得女子的容貌，司马隽当即请来画师，让画师根据众人描述画通缉令。
众兵将七嘴八舌说开了。
“她的眼睛好美，像天上的星辰。”
画师：……
“她的容颜精美得就像是仙人，肤白如玉。”
“什么？她的鼻子长的有多长有多大？大概这么大，不，你画的不对，应该那么大，还是不对……”
画师无论如何都还原不出女贼的容颜，这张无脸的通缉令，成为了荥阳城的一桩怪谈。
曹操紧赶慢赶，路上不曾听闻人们聊陛下崩逝的消息，心中燃起希望，洛阳城外的守军比荥阳还要严苛，山河动乱，战乱四起之下，洛阳城守备森严，这里聚集了一群被提拔上来保护洛阳安全的兵将。
整个洛阳守军的最高指挥官是国舅何进，这位屠夫出身的何国舅，如今已经升任为了名副其实的大将军，等同于窦武当初的地位。
最后这一匹马累得直翻白眼，眼角汹涌着泪水，屁股被马鞭抽打的伤痕，已经不堪负重的样子，曹操在洛阳城不远处将这匹马拴在了草丛与水源充足的地方，让它就地休息。
马匹如释负重，一屁股蹲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气温适当，夜间的微风有些许凉意，曹操趁着云彩遮住了月亮，从洛阳城角落守备薄弱处翻越城池，一路以心法运转的轻功奔向皇宫。
皇宫之内，到处都是帝王病重的消息，曹操顺着最近的太后寝殿往承德殿去，他耳朵尖，听到董太后森冷无情的声音在说道：“若皇帝死了，你我当拥立二皇子刘协为帝，一旦让刘辩为帝，何氏那小贱／人定要欺压在你我头上！”
曹操心头发冷，转头看了一眼，光影深处，董太后与一宦官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那宦官对她动手动脚，也不见她有所反抗，甚至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曹操被恶心地几欲吐，他不去多想，承德殿就在眼前，刘宏的安危才是他最为重视的。
帝王病重，身边只余受宠幸的王美人侍疾，那王美人确实年轻貌美，声音也如清泉一般动听，为人小心谨慎，胆子与鹌鹑差不多，是与何皇后完全不同的柔弱西子款儿。
正是她为帝王生了第二位皇子——刘协。
曹操到时，刘宏正躺在龙床之上，精神还算不错地对王美人说话，他还未松一口气，忽而听到刘宏说道：“连绵几日没有力气，现在突然之间反而精神好了。”
王美人破涕而笑，柔声劝慰：“陛下是将要病好的征兆。”
刘宏摇了摇头：“朕的时间到了，如今这样，恐怕是回光返照。”
他的视线落在王美人身上，他轻声道：“王氏，你侍奉朕也有五年了，一旦朕死，你与协儿，将受到何氏威胁。朕为你指一条活路，带上人，去寻守宫令荀彧，让他带着你与协儿去兖州。”
王美人惊叫道：“陛下？！”
“替我向兖州牧带一句话，朕，一直记得当初与他的约定，与他之间的情谊也从未改变，几座金坟在……”
“这些话，为什么不当面说呢？”曹操清亮的声音将刘宏的话打断。
如飞鸟飘然自高处落于殿内，衣裙翻飞，似有仙气缭绕，泪流汗面的王美人看呆了眼，张大了嘴巴。
刘宏缓缓闭上了眼，复又睁开时候，只余无奈：“你还是来了。”
“既然不想我来，又为何放任父亲告诉我这个消息？”
“也许，是想最后任性一把，赌一赌能不能再次见到你的可能吧，”刘宏勾起苍白无血色的唇，对王美人道：“你先出去，去太后身边。”
王美人惊异的视线落在那比任何女子都要貌美的女仙人身上，忙自行惭愧地低下了头，不安在心中蔓延，帝王将死，如今会保护她的，唯有董太后了。
她恭敬退了下去，只留下曹操与刘宏二人在寝宫内说话。
岁月将曾经稚嫩的少年摧残成了憔悴苍白的模样，同样是三十四岁，曹操一如既往光彩照人，刘宏却仿佛被掏空了所有精气与生命力的枯木，虚弱又瘦弱地靠坐在龙床上。
手腕纤细地仿佛一捏就会碎，就连那身衣裳，都空荡荡的。
曹操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宏轻笑了一下，血液自口腔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唇瓣：“朕，早在十年前就患上了不治之症，能养精养拖延十年，已经是苍天眷顾了。”
他阻止了曹操将要说出口的话，自顾自在那儿絮絮叨叨说道：“你也别难过，朕活得还不够潇洒快乐吗？该玩的朕全都玩遍了，到死都还是皇帝，以后还会追封太上皇，这辈子没什么好遗憾的，朕早就决定了，与其让江山落入外人手中，要么彻底毁掉，要么留给最亲密的兄弟。阿瞒，你活成了我羡慕的样子……”
“若朕没有做皇帝，或许可以与你一起，沉浮于宦海，携手为民，做治世能臣吧？”
曹操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刘宏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给拉近了一些，费力道：“那些金坟，在……陈留的空山也已经装满，可惜了朕的国库，那么多东西，全都要便宜那群外戚宦官，阿瞒，朕相信你可以做到……朕，在天上，等着看你……登上帝……”
刘宏的视线有些模糊，手上的感觉也已经麻木，他不知道曹操已经抽开了手，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里，有粉色的花朵在飘落，他甚至出现了幻听，听见有一娇俏女声在说着些什么：刘宏处于濒死状态，血量1%恢复扇舞无效，是否使用复活扇舞？
他听到了曹操肯定说道：“确定启用。”
［代价是你的一年寿命，被复活之人将获得新生，不可延用上一世的身份，确定使用吗？］
刘宏：“不……”
曹操斩钉截铁回答：“确定！”
濒死状态，冰心坊复活扇舞重启，刘宏不可置信睁开眼，眼前是永生难忘的倾世之舞，映入他的眼帘，桃红飘落，将满目视线衬成了暖色，鲜活的生命力量随着花海落入他身上，刘宏惊呆了，张口便要唤阿瞒，说出口的却是“咿咿呀呀”。
刘宏：？？？
曹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傻眼了。
面前的皇帝从成年人的身姿在光晕中缩小……缩小……缩小……最终缩入了帝王宽大的衣裳里，原先被成年人骨架撑起的衣裳飘飘落在其上，将他的脑袋都给遮住了。
曹操走上前去，将那落在龙床上的衣裳掀开，露出了里面一周岁的娃娃，刘宏小娃娃仰躺在那边，呆滞着眼眸，脑子一片空白。
曹操的视线落在小婴儿的光溜溜嫩皮肤上，试探着询问：“陛，陛下？刘宏？”
小娃娃扁了扁嘴，眼角含住一包泪，哇一声哭了起来。
婴儿啼哭响彻在寝宫内，预示这另一种新生的开启……
曹操暗道一声不妙，忙捂住了刘宏的嘴，焦急道：“你声音太响，要将其他人招来了！”
刘宏小娃娃瞪圆了眼睛，胳膊挥舞，软软的小手去捏曹操布满了老茧的手，口吐芬芳：“咿咿呀呀……”
曹操听到了殿外有人在呼唤陛下的声音，还有宦官敲门，久久未听到帝王答复，眼看他们即将带人走入殿内，他立即将刘宏这果娃娃一捞，躲藏到殿宇之上去。
刘宏吓得大气不敢出，小手抓住他的领口，毛茸茸的脑袋费力扬起，乌黑浓密的发丝蹭到了曹操的下巴。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被好兄弟给救活了，还变成了小娃娃！
曹操轻声道：“安静哦，等他们走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襁褓。”
曹操一时间犯了难，这局面搞得，该怎么收场啊？
宦官们冲入殿内，找不到帝王的身影，只余下帝王的衣裳还在床上摆着，尖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承德殿之中：“陛下人呢？！是谁将陛下给劫走了！”
“中常侍，奴婢听见了有孩子哭泣的声音！”
“奴婢也听见了，就在这殿内！”
宦官惊怒交加，怒斥道：“给我搜！哪怕掘地三尺，都要将陛下，孩子，全都搜出来！”
承德殿一片混乱，宦官惊慌失措，曹操带着刘宏翻出了承德殿，见宫门之内各路人马迅速靠近这里集结，心中对系统抱怨出声。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会变成孩子啊？］
［玩家需知，复活乃禁术，逆天而为，复活以后，自当从零开始，原先一切都成过往烟云。帝王已崩，前尘往事将与新生的他无关。］
［所以他就成了一岁的孩子，是因为我贡献了一年寿命？］
曹操将刘宏娃娃抱在怀里，用光洁柔软的广袖遮住他，温暖的气息顺着他的胸膛流淌到刘宏身上，驱散了一切黑夜之中的冰冷刺骨。
小娃娃抬起头，眼睛亮而有神，疑惑地左顾右看，不老实地挪动屁股。
“别动，”曹操低声道了一句，小心翼翼询问小娃娃：“陛下，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小娃娃严肃着脸，樱桃小嘴微张大，露出了上下牙槽的两颗门牙，口水顺着他的唇瓣汹涌出来滑落在曹操的衣领上，很快就被曹操衣裳的自动清洁宫内给弄没了踪影。
刘宏定定盯着他的衣领看了半晌，张嘴一把啃住了它，小手抓着一阵啃噬磨牙，过了片刻又确定般地定定看了半晌，眼中流露出严肃的光彩，他又开始朝着衣领吐口水，自顾自地玩上了。
曹操露出了万分纠结的表情：“不会吧？他将前尘往事都忘记了？！”
［他的大脑会如孩童一般从小生长。］
因此，刘宏思考起来非常费力，没多久就玩累了，抓着曹操的衣领呼呼睡了过去。
就连睡觉时，都含着他衣领，研磨痒痒的乳牙。
曹操关注的是刘宏究竟是否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若一切从头来过，他还是自己的好兄弟吗？！
系统回答却是：检测不出。
曹操无奈，只能等之后询问刘宏小娃娃，看他的反应来确定了。
借着系统的帮助，曹操获得了一份与当初曹昂出生时一样的襁褓，将小娃娃刘宏给暖暖包裹了起来。
系统提示曹操［玩家的第二位孩子即将成熟落地，建议尽快回到家中‘接生’。］
见鬼的接生！
人倒霉起来，倒霉事接二连三地出现，曹操暗骂一声，各个宫门全部都被重兵把守了起来，他只能辗转于各个宫殿与御膳房，偷到些许米糊与羊奶给刘宏果腹。
没多久，皇宫中敲起了丧钟，帝王崩逝的消息传遍了皇宫与朝野内外。
宦官们什么都没有搜到，又去往董太后处寻王美人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美人跪地哭泣：“妾身也不知道啊！妾身只看到有一明艳的貌美女子出现在殿内，陛下就命妾身退下，来此处找太后娘娘。”
“明艳的貌美女子？”
宦官们联想到后宫之内的传言，窃窃私语：“难道是陛下金屋藏娇不让众人得见的美人？”
“知道他的唯有当年的尚书令曹节与常侍长王甫，他们二人都死了好多年了，那位传闻中的女子竟真的存在吗？”
“就是她带走了陛下吗？”
“我们该怎么办？”
董太后拍案，厉声呵斥住了他们：“慌什么？陛下顽疾拖延日久，御医也已断言这几天就要仙逝，无论那女子是否带走了吾儿，吾儿必死无疑，如今局势未明，陛下未曾指定继承人，尔等若不想为大将军何进所害，当听从哀家指挥，拥立王美人之子刘协为帝！”
宦官们的窃窃私语稍轻了一些，十二为当红宦官，人称“十常侍”纷纷闻讯聚集到了太后的宫殿，共同密谋协商。
“速去将何皇后及皇子刘辩幽禁起来！”
“大将军何进掌握了全洛阳的军队，吾等若与之硬拼当有性命之忧。”
“不如请太后前去拿捏住何皇后，假意要立大皇子刘辩为帝，将何进骗入宫中秘密杀之！”
十二位心狠手辣的宦官迅速商议出了对策，何家这群外戚如同悬挂在他们脖子上的诛杀之剑，随时会落在每一个宦官的头上，宦官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将何进杀死的机会。
董太后亦是如此，她与何皇后争夺权力多年，每每要插手朝政都会被何皇后阻拦，心中对那不再听她话，不好操控的何氏恨极了，她绝对不会放任何皇后的儿子坐上帝王之位！
远在宫外的何进很快接到了消息。
帝王生前对于后嗣继承皇位犹豫不觉，临死都没有给朝臣们一个准信，甚至曾经向人表现出意欲废长立幼的倾向。
何进对此心怀警惕，唯恐帝王真立了王美人所出的刘协为后嗣。
而何皇后，更是对王美人母子二人恨之欲其死。
今日帝崩逝，董太后竟下懿旨命何进进宫拥立刘辩为帝王，即将成为国舅爷的美梦令何进新潮激荡，只要年纪还小的刘辩成为帝王，无法执政的幼年天子只能依靠他的妹妹垂帘听政，而他，将真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执掌朝政大权。
这样子的光宗耀祖，令屠户出身的何进大笑三声，却不想身边的谋士劝住了何进，急切道：“董太后与何皇后不睦，一直以来都支持陛下立二皇子为太子，今日竟主动将将军请入宫中，皇宫之中全都是董太后与宦官们的眼线，将军难道真的要进入敌人的地盘吗？”
此言一出，何进果真犹豫了。
袁绍自从灭除黄巾以后就受到了何进的提拔，如今担任八位校尉之一，他也劝说何进要警惕。
何进想了想，推辞了董太后的懿旨，毅然决然回复传旨宦官：“陛下崩逝，将有许多事物需要处置，朝堂之上朝臣们都还乱着呢，我身为陛下设立守卫洛阳的将军，应当以洛阳安危于己任，我这就联系朝臣们参议，明日一早就商议出处理后世的章程。还请中常侍保护好陛下的龙体，设立灵堂。”
帝王崩逝，一切丧事需要操办，何进以此为由拒绝进入后宫，而是召集了朝臣，从前朝下手。
董太后与宦官们的算盘落了空，含恨收敛并不存在的帝王“尸身”，为了掩饰他们丢失了帝王尸身，宦官们弄来了华美的棺木，将刘宏的衣物置办入棺木之中。
“他们不敢轻易动刘辩，朝臣们多是支持拥立嫡长子，”曹操小声对怀中的娃娃说道，刘宏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地回望他，对于两个儿子以后会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关心。
“陛下，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宫门紧闭，周围全都是一层又一层的禁卫军，曹操躲藏功夫厉害，各个宫殿如今人心浮动，董太后与何皇后之间的较量拉开序幕，倒是让他有了可趁之机，能顺到一点是一点。
除了解决刘宏娃娃的口粮问题，还要解决他拉臭臭的问题，曹操手把手给刘宏宝宝把屎把尿，穿着女装的模样像极了贤惠的人／妻。
刘宏宝宝没心情来欣赏好兄弟的美貌，整个人都陷入了怀疑人生，以及剧烈的羞耻感之中，曹操抱着他尿尿的时候，视线偶尔飘过小宝宝的小鸡，惹来刘宏宝宝抗议的哭声。
他不敢哭得太响亮，唯恐将两人给暴露出来，想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后宫出现第三个孩子会有多么危险，一旦被发现，便是曹操有再大的能耐都无法带他离开有近十万守卫军的洛阳。
刘宏宝宝细声细气哭几声，像小绵羊似的嘤嘤嘤，别提有多惹人怜爱了，曹操大呼受不了，抱着他又撸头发又拍背，带孩子的技能早已经在磨练中炉火纯青。
刘宏睁着死鱼眼，呆滞地望着天空，彻底放逐了自己空荡荡的大脑。
现在还能怎么做？千算万算，算漏了好兄弟还藏有这样一手绝活啊！
曹操对于刘宏是否保留有生前的记忆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这并不阻碍他对刘宏诉说自己的打算：“洛阳即将迎来如当初先帝死时的混乱局面，各方博弈之下危机四伏，非久留之地，我打算将你带回兖州，将你再养大，等你大一些了，咱们再想法子来救你儿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刘宏不在乎。
他感觉到牙齿又有些发痒，顺手就将曹操的衣领揪在了手心，想要将它塞进嘴里磨牙。
曹操无奈，叹息一声，深深地忧虑了：“从此以后，世间再也没有皇帝刘宏了，我带你回兖州，你得有个身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儿子曹宏了。”
刘宏蓦然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戳中屁股的仓鼠，呆呆地张嘴，口水沾湿了自己的手都没有主意到。
曹操惊喜询问：“陛下还有生前记忆是吗？”
刘宏：“……”
他脑海中飘过了曹操为他喝奶，给他清理臭臭，带他尿尿的画面，羞耻感萦绕在心头，拒绝承认自己拥有成年人的记忆与思维。
刘宏选择了装傻，将满手的口水糊在曹操领口，继续磨蹭他的牙。
长牙真烦，痒死他了！
小娃娃憨头憨脑得再次磨牙，将曹操给搞得一头雾水。
曹操纠结万分：所以刘宏到底有没有记忆啊？！
他在宫廷之中靠着顺东西过了几天，朝堂之上朝臣们在何进的推动下以最快地速度将刘辩拥立为帝王，宦官们聚集而来的禁卫军被何进以至高无上的权势调走。
曹操心知机会来了，顺着人数最少的宫门溜了过去。
皇宫之中人数守卫最少的地方，当然是少府了，他曾经与刘宏与其随着李膺学习的地方，曹操熟门熟路地路过了少府，灵机一动，打算领走前再顺一枚可以调动马匹出城的令牌，他清楚令牌拜访的地方，带着刘宏就摸索了过去。
曹操刚将令牌握在了手中，就听到背后一声熟悉的厉喝：“什么人？！”
他僵硬着身体回过头来，看见了穿着守宫令官服的荀彧，惊讶瞳孔一缩。
荀彧目光肃冷，落在女子抱着孩子的手上，他微微皱眉：“你是何人，缘何潜入少府之中偷盗？！”
荀彧就像是个睁眼瞎，一点都没有被曹操女装的貌美所影响，甚至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剑柄，似乎只要曹操一有动作，他就会立即抽出剑似的。
曹操抽了抽嘴角，求生欲极其强烈，情急之下，唯有靠着忽悠大技，将荀彧给忽悠过去，才能抽身离去。
“奴婢是太后宫内的宫女，此番是受命来那出城令，护送三皇子出城的。”
荀彧果真被他说的话给弄得愣住了：“三皇子？！难道后宫竟还有第三位皇子出生吗？”
还是董太后下达的命令？
荀彧思索片刻，清冷的目光打量在曹操身上，将他看得后背一阵冷汗直冒。
曹操急切道：“唯有如此才能保护陛下血脉啊！太后为宦官所控制，王美人所出的二皇子则与太后都在宦官们手中，前朝则簇拥何将军与大皇子称帝，即将有大战发生，唯有送走三皇子，才能为陛下留下血脉，日后若两位皇子出事，三皇子就是大汉唯一的救星。”
“一介宫女能知道那么多前朝局势，实在不容易，”荀彧淡淡道，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曹操的腰带，那双手就像是锁链似的，牢牢将他给定在原地：“满口谎言！你要逃到哪里去？”
曹操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手，回忆起了荀彧小时候为了抓人解答疑惑，也是这样眼疾手快。
他用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软软求饶：“还请荀守宫令高抬贵手，您就算要抓奴婢，也不用来碰女婢腰啊！”
荀彧那手一点都没松，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你若再不老实交代自己是谁，我就要将你送到禁卫军手中，让他们将你抓入牢狱之中了，你手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你偷盗出城令，又打算逃到什么地方去？”
曹操无奈极了：他怎么那么固执！
搞不懂荀彧，就别想开溜，刘宏在他怀中不安地动了动，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曹操低叹一声：“其实，我是想要逃到兖州去的。我手中的孩子，是曹孟德的儿子……”
荀彧一个愣神，曹操眼疾手快往他睡穴上一戳，抱起刘宏就逃！
心惊肉跳地逃离了皇宫，又听闻何进将要诛杀宦官，集结洛阳城所有守备军的消息，曹操喃喃道：“何进，他这是走上了窦武的老路啊！”
宦官们绝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又是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
而何进显然比窦武“聪明”，他以最高权力下达命令，请在外面镇压叛乱获得功绩的董卓前来洛阳，打算与董卓合作。
命令已经出去，何进又半路反悔，想也知道董卓他不会答应。
镇压叛乱的董卓手中握有大量精悍的骑兵，都已经将这只猛虎给招来了，想要阻止他靠近却难了。
洛阳城中比曹操印象的要冷清许多，许多曾经认识的人家都已经搬走了，曹操弄来了一辆马车，请来两位仆从，自称是司马家的女郎，要去荥阳投奔亲族。
守卫军见他有宫中颁发的出城令，容颜艳丽，有一身大家族女儿的气势，不敢怠慢，将他给放出了城。
曹操见城墙上下又是羽林军，又是禁卫军，还有矛兵层层叠叠地守卫城门，每一道门全都有人，隔着两步就有卫兵站岗，不由暗暗庆幸没有冲动翻墙离开。
待到洛阳城外，他遣散了两位仆从，带着刘宏骑上快马，又一路沿着来时的方向匆匆逃去。
身后的洛阳城弥漫在一片血色的雾气之中，董太后在与何皇后的争权之中失败，抑郁病故，王美人与二皇子刘协没人护着，唯恐何皇后迫害，只能求助于宦官们庇佑。
何皇后碍于朝臣，不能杀害刘协，却容不得王美人活下去，一杯鸠酒将王美人赐死，从此以后，无论是帝王还是王爷，全部尊她为母亲！
王美人临死前，劝刘协：“一定要去兖州，去找兖州牧曹操，他是陛下时常挂在口边的好兄弟，定能将你护好。”
何皇后未能高兴太久，董卓未到，何进就死在了宦官们的谋划之下。
曹操不知洛阳城变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宦官们挟持了帝王逃亡，董卓所带来的强悍军队逼近了北邙山，挟持天子与王爷，等同于拿捏住了整个朝廷。
因为带着孩子，曹操的速度果真慢了下来，这匹马成了他唯一一路骑回兖州仍能活下去的幸运儿，如此历时三个月，曹操的第二个孩子没能等到他到达家中，呱呱落地。
曹操被两个娃娃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忙赶路，终于在半天内回到了家门口。
他将女装切换走，整个人都变成了蓬头垢面、满是泥污的模样，刘宏宝宝闻到了臭烘烘的味道，顿时嫌弃地皱起了小鼻子，推他胸口想要远离。
抬头一看，这破乞丐一样的男人是谁啊！熏死宝宝了！
婴儿嘹亮的哭声响彻在曹家门外，次子曹丕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曹操满头大汗，冲上前去敲响家门，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两个孩子火急火燎地塞给爹娘。
曹嵩等他洗漱剃胡子，将自己清理干净，急忙凑了过来，连连追问：“这孩子是谁？你去洛阳一趟，怎么会带回来两个孩子，还都是一岁的孩子，难道他们是！”
“他们是我的儿子，”曹操斩钉截铁道：“是阿昂的弟弟们！父亲别问太多，他们就是我儿子！”
邹氏将两个娃娃放在了同一张床榻上，越看越觉得喜欢，她低声道：“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相，是双胞胎吧？”
曹操：？？？
曹嵩闻言凑了过来，疑惑道：“哪儿像了？”
“都俏！”邹氏捏了捏他们的脸，轻笑道：“从五官就能看出来，他们都俏丽似母呢！以后一定是俏郎君。”
正说着，刘宏一扭一扭地拱了过来，他已经学会了爬，整个人都趴在了曹丕的身上，两个小娃娃挤在一起，邹氏还以为是双胞胎之间关系好，含笑看着。
曹宏再一转身，将曹丕给坐在屁股底下，惹来曹丕气呼呼手掌脚丫乱蹬，小手抠入了曹宏的鼻孔。
邹氏笑着救下了曹宏，转头就为两个娃娃请来了四位虎背熊腰的奶娘。
曹宏一脸惊恐，而曹丕已经美滋滋喝上了……

第五十一章
一眨眼曹操也已经成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岁月不饶人，长子曹昂已经八岁，能跑能玩，还能好好交流、培养感情，做父子之间的教育。
曹操感慨极了：“之前还只当阿昂是个小娃娃，一眨眼就那么大了，我却错过了孩子这么多时间的成长，也亏阿昂性子纯善，丝毫不埋怨我这做父亲的不称职。”
邹氏宽慰他：“你是做大事情的大丈夫，精力都花在战场上，花在为民造福之上，便是我这个无知的妇人，都知道本朝律法规定官员去了任地之上是不能带家眷的，如今我们一家能在此团聚，是先帝的恩赐，阿昂自小就崇敬你，听到你的那些光伟事迹，每每都说要做一个如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又哪里会埋怨你呢？”
说是不埋怨，可曹昂的懂事，让曹操越发愧疚。
一家子在兖州安定下来以后，曹操终于有了时间能够与家人好好相处，无论洛阳成了什么模样，至少在他治理的一方安宁之地中，最重要的家人们可以团聚，安全而快乐地生活在这里。
曹操心系天下，对各地混战的局面无可奈何，于是沉寂下心绪，脚踏实地地经营好自己任地上的一切，粮仓堆积百姓爱戴是对他这些年努力工作最美好的回馈。
公事完成后，曹操会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多陪陪孩子们，两个年纪还小的娃娃有奶娘带着他放心，长子曹昂却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一直以来都被曹嵩带着教导着。
曹操打算找曹昂好好培养感情，于是将小家伙给叫了过来，询问起来曹昂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可有喜欢的东西？
曹昂茫然了片刻，守礼答道：“过得挺好的，儿子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父亲不必破费。”
曹操稍稍打量起了自己这位长子，小家伙才八岁，个子就已经比寻常人家的孩子要高了，一身健朗的身子骨，听父亲说他经常会用自己留下来的石锁锻炼。
曹昂无疑是守礼的，只是这一份经过曹嵩教育之下恰到好处的守礼，少了几分孩子该有的童真，多了几分成年人的稳重。
曹操心中一动，又问起了他的学习进度。
曹昂不是胆怯性子的孩子，相反，在与曹操接触过几面以后，他已经可以放开，大着胆子迎着曹操目光，就连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双眸都闪闪放光，仿佛看着的是他无比憧憬的一座高山。
“儿子启蒙是在洛阳的蒙学学习的，阿翁也会为我讲解一些经义，《三字经》、《道德经》都学会一些，孔圣人的经典是儿子学习最多目前了解最深的内容。”
曹昂的逻辑非常清晰，脑袋瓜子运转起来也迅速。
曹操想了想，勾起一抹奇妙的笑容，悄悄对曹昂说道：“你不觉得，你阿翁授课就像是在说天书？”
曹昂呆了呆，老实孩子显然没料到曹操会这样问，他一下子卡壳了，目光中透露出吃惊，吞吞吐吐地纠结着，皱起了小脸。
好孩子可做不出说爷爷授课不好的话来，虽然曹嵩教导人的时候，确实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天书”。
曹昂可比曹操小时候乖巧多了，就算听不懂，他也不会逃避学习。曹嵩认认真真讲，他就认认真真听，哪怕听得一头雾水，也老老实实将它们全部记在心里。
小孩子在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惹来曹操哈哈大笑，当即将曹昂给抱了起来，朗声笑道：“你阿翁从小就喜欢拿天书来荼毒我，我说我听不懂这些，他便说是我资质愚钝，结果呢，我用第一名的成绩从太学毕业了！所以不是我这个学生不够好，而是你阿翁不会做先生。”
曹昂勾住了父亲的脖子，眼眸微微睁大：“阿翁也教过父亲？可是阿翁说，父亲是父亲的阿翁教的。”
“我阿翁在我六岁的时候病逝了，”曹操轻声说了句，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我儿子都八岁了。”
“走，你爹我今日得空，带你上一堂别样有趣的课！”曹操捞起曹昂，哈哈笑着带他骑马，一路到了郊外，开始教导儿子玩耍的妙处。
下水摸鱼，上树掏鸟蛋，抓蛐蛐儿，挖坑，这些在曹操看来是小儿科的东西，他带儿子，玩得是遛狗逗鸟，骑马射箭，教导起来也是随性而为。
他很少会说书本上的枯燥知识，而是全部都从实践出发。从玩泥巴，糊墙，做木工，可以说到城墙的设计，百工的知识，看到农民们种地浇水，又能扯到挖渠与种地的妙处，那些东西早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里，说出口的时候信手拈来，撸起袖子什么都会干，在曹昂的心里，父亲几乎到了无所不能、无所不通的地步。
曹操喜好武艺，又极富文采，教导孩子学武要从小学，曹昂显然年纪已经大了，他开始教孩子怎么从跑步、蹲马步开始增强自己的体魄，又安排了他学习基础剑法。
系统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不断地暗示曹操，曹昂也可以学习冰心心法，也可以加入冰心坊。
曹操有些不高兴，他算是摸索出门道来了：“骗了我穿女装不算，还想哄骗我儿子穿女装？”
冰心坊心法可以放一放，至少等他将冰心坊的武学全部学成，解锁了男装再教，现在这种时候倒是可以教孩子一些基础的内功心法，来好好打基础。
曹操回到家中，听闻家中仆从来报：“二少爷又不肯喝奶了。”
曹操忙去见了曹宏，刚到时就看到曹宏推拒奶娘的靠近。
曹操接过了曹宏，让奶娘先退下，疑惑脸：“陛下不爱喝奶，是因为保留了记忆，不愿意接触妇人的喂养吗？”
曹宏僵了僵，一阵心虚，见曹操又起了疑心，立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企图以哭声耍赖来蒙混过关。
曹操手忙脚乱地抱着娃娃哄，又是做怪脸，又是发出小猪小羊小狗的声音，似乎在儿子们面前，这当爹的一点脸面都不顾了。
刘宏的哭脸渐渐凝固，表情古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瞒！
曹丕在边上被亲爹逗得咯咯笑，这才是寻常娃娃该有的反应，曹宏心头一凌，忙也跟着咯咯笑起来。他万分庆幸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有个参照，看来这从天而降来路不明的弟弟还是有点用处。
曹操有些失望地拢下了脸：“看来，陛下当真是忘记了。”
不肯喝奶，曹操只能让人弄来混合了各种营养的迷糊，手把手喂曹宏，这个时候，曹宏会张大嘴巴，乖乖地等着曹操的投喂。
小娃娃嘴小，咬合的力量弱，吧唧嘴吃米糊总是会漏，每当这个时候慈祥的父亲都会替他擦干净。
一来二去，曹宏的脸皮也跟着练就得厚如城墙。
不愿意喝奶，系统教育之下也提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添加辅食，增加营养的摄入，于是曹操不再勉强曹宏，连带着三子曹丕的伙食也跟着改善了。
第一次吃到米糊的时候，曹丕兴奋地小手直拍，抓着玩具就哐哐哐地砸。
两个娃娃从小就睡在一起，吃饭喝水睡觉，连尿床都心有灵犀似的。
曹宏睡醒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湿漉漉的床铺上，而弟弟曹丕扯着嗓子魔音嚎哭，已经可以淡定地任照顾的奶娘抱起擦屁股换衣裳了。
曹操是整个兖州官员中最拼的第一人，由他招募而来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不会被他带着累成死狗。
足智多谋的陈宫是曹操亲自请来的文官，他因博学多才、能力过人而深受曹操喜爱，也因此被曹操给惦记上，成了受害者之一。
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若要完成，人手不足，还得自己去招募，更可怕的是，一州之长工作都那么拼，做下属的能不拼搏追赶吗？
人手不足，唯有拉来更多人效力才能缓和自己的困境，于是陈宫开始将自己年少时结交的海内名士一一举荐给曹操。
许汜、王楷、鲍信等就是这样来到曹操身边的，有趣的是陈留太守张邈还是曹操曾经的同窗呢！
兖州境内名士并非全部都愿意来为曹操做事，尤其是曹操出身于宦官之家，自命清高的士人不屑于与宦官之后同流合污。
陈宫有几位年少时结交的朋友就是以此为理由拒绝出仕，他也不勉强，只劝告友人们切莫将此言张扬出去，也不要用这些话来得罪掌握了兵权的曹操。
名士高风亮节，绝不畏惧生死，甚至痛斥陈宫“为了爬上高位连基本的底线和脸面都不要了”。
在兖州，但凡是用出身来攻歼曹操的人只有一个下场——被百姓们围攻，丢石头和泥巴斥骂，无论老人还是小儿还会朝他口吐唾沫以视唾弃。
能在兖州得民心至此，还是因为曹操来的时期关键，无论是谁想要中伤兖州百姓的大恩人，就要面临民众们的愤怒与咒骂。
却说曹操的弟弟曹德已经十五岁的年纪了，长相随了曹嵩，文质彬彬的，性子也随曹嵩，内敛稳重，喜文而不善武，他与曹嵩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善良到天真的性子，让曹嵩一阵头疼。
曹嵩时常对曹操感叹：“当初就不该将你弟弟取名为德，他这是德过了头，我教他那么多，他唯独记住了圣人对苍生的悲悯。”
曹操惊讶道：“这不是挺好？弟弟这性子，以后能做为民谋求福祉的好官清官。”
“一个你就够我/操心的了，”曹嵩摇了摇头：“你可知道我当初听闻你为民谋求福祉的言论，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渺茫？世道艰险，好人活不久。孟德，你做了兖州牧，不如想法子拉一把你弟弟？”
“好说，弟弟那是经历的太少，我看他学习的知识不少，不如就让他随我做事吧！”曹操从曹嵩身边要来了曹德，在他看来善良是良好的品质，可天真过头就不行了，老父亲在暗示他给弟弟谋个差事，曹操身边最缺的是什么？劳动力！
能有人来拱他使唤那再好不过了！
曹德长得唇红齿白，因为被曹嵩保护得太好，天真之处比曹操当年尤盛，几乎是一张从未涂抹过的白纸，可以拱曹操肆意地在其上挥霍，将他画成想要的样子。
对于这位传闻中上过战场，惩治贪官毫不犹豫下杀手的兄长，曹德是又敬又怕，他很少与曹操相处，兄弟之间似乎有一道透明的隔阂。曹操的目光锐利似鹰，一身历练出来的气势惊人，当他注视着曹德的时候，仿佛会将他给看穿，这令曹德更加忐忑不安。
“你刚来，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中，曹操养成了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
他先带曹德熟悉了城防，对他介绍起了附近还有多少流窜的黄巾余孽在作案：“那些人流窜于山间，出动军队根本抓不到，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袭击附近的村庄，为此我不得不令各村百姓迁徙到一处，建立城防与护卫队来守卫，可即便如此，仍然有百姓不愿意离开家乡而受害的。”
曹德询问：“兄长何不派遣更多的人去守卫村庄呢？”
“人力终有限，兵力分散之下，重点的城池就会面临危险。”
曹德又有了疑惑：“那么为什么不多征兵呢？”
曹操又带曹德走访了百姓之家，有的地方家中男丁入伍，只有妇人与老人辛苦耕种。有的人家家中有男丁干活，田地里的收成明显比无男丁的人家要好。
“家中有男丁入伍的，田地税收会有适当减免。”
曹德若有所思。
曹操又带曹德去参观了军营，挥汗如雨训练的汉子们，充满了肌肉的蓬勃气息，纪律严苛之下反应出来的是良好的秩序与风貌。
除此以外，最让曹德动容的是伤兵营，触目惊心的伤兵残兵在此接受治疗，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饶是如此，仍然有更多的人救治不了而死亡。
“黄巾余孽一直都在，战争也一直都发生在我们身边，”曹操拍了拍曹德的肩：“一般来说，上战场的伤兵若是伤重，多半是被放弃自身自灭的，我们有这样规模的伤兵营，还是因为有专用来种植草药的田地。”
曹操对曹德道：“我们是兄弟，父亲让我带带你，我也就不多客气了，下一次若有战役，你可愿意随我一起上战场？”
如此全方面的教育，几乎是将他当作儿子在教导了，曹德严肃了表情，重重点头：“愿意！”
就让他来感受一下战场究竟有多么残酷，曹家男儿，没有一个是心灵脆弱之辈，曹操可以在逆境中生长，曹德有父兄引导，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一年的秋季，远在沛国谯郡的夏侯族人与曹家族人迁徙来到了兖州，投奔在兖州站稳脚跟的曹操。
紧缺人手的曹操一下子迎来了大礼包，夏侯渊、夏侯惇、曹仁、曹洪……
夏侯家与曹家男儿全都已经成人，一个个健壮、挺拔、充满活力，几乎能组成一个连！
家族丁口丰盛，是壮劳力甜美的芬芳，曹操兴奋地两眼冒光，为几位堂兄表兄进行了评定与培训，最终得出悲惨的结论。
全都是武将！
没有一个堂兄与表兄喜好文的，舞刀弄枪是他们所爱，兵书是他们看得最多的东西。
曹操询问还算是好学生的夏侯渊：“堂兄真的不打算来做一些文职工作吗？大家都想去军营，文官还有那么多位置空着。”
他已经缺人到任命亲人都不会有人批判任人唯亲的地步了，兖州之中无论是名士还是寒门子弟，能得用的该提拔都提拔了，奈何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一切都要从头建起，各行各业都缺少专业性领导者，令他恨不得将一个下属扳成两半来使唤。
夏侯渊厚道，不忍拒绝曹操，夏侯惇哈哈大笑，为兄长解围：“你看兄长这身形，适合做文官吗？”
曹操无奈道：“孔武有力，高大威猛，确实不适合。”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在长个，就他一个维持个子不动？
身处这些武将之中时，曹操就像是一溜松树之下出现的灌木丛。
缺少人手的压力令他求贤若渴，在兖州境内广贴布告招募人才，奈何经历了黄巾的肆虐，大部分人都迁徙走了，能够招募到的实在有限。
在曹操为公务苦恼的时候，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为他解除了燃眉之急。
曹操见到来人，不喜反惊：“小，小彧……”
离开洛阳前才将人给点昏过去，此时的曹操见到荀彧，怎一个心虚了得。
荀彧微笑拜见曹操，说出了前来投靠的意思。
曹操还未高兴太早，就听他询问道：“听说孟德喜获双子？”
曹操：“……”
“我在洛阳时曾遇到一位带着孩子的女子，她说那孩子是你的，”荀彧观察曹操的神色，轻笑询问：“孟德可有什么想要说的？”
曹操硬着头皮，直接承认了：“那孩子确实是我的。”
荀彧疑惑：“你在外多年，怎会有大约一岁上下的孩子在洛阳城内？”
“当然是因为，那位女子是位武艺高强的侠女，我曾与她有过一段，若非是她将孩子送来，我甚至不知道她为我生了个孩子。”
曹操语无伦次，被荀彧盯着毛毛的。
荀彧惊讶道：“原来如此，她的手段果真了得，轻轻一按，竟能将我按昏过。”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与曹操有些躲闪的视线对上，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不提这些了，也是彧的过错，此前对夫人有所得罪。”
曹操忙道：“哪里哪里，是她下手不知轻重。”
寻常男子听闻自己夫人被另一位男子得罪会是这样的反应吗？荀彧心思敏捷，观察入微，早已是看穿了曹操在说谎。
他不再逼迫，而是转移了话题：“此番来兖州除了要来投靠孟德，还是替何颙先生带个消息给你。”
曹操颔首，洗耳恭听。
荀彧道：“董卓将洛阳大小权力拿捏在手，谋害帝王，改立二皇子为新帝，妄图挟持天子号令天下，何先生询问你，可有把握兴兵救君？”
曹操惊道：“他竟胆大至此，害死了皇帝？”
“他手中握有军队，天下无人可与之抗衡，董卓将洛阳控制在手，朝臣性命皆在其一念之间，”荀彧沉痛道：“洛阳危难在即。”
“小彧是想要我率兵前去与董卓出战吗？董卓有帝王在手，我若兴兵，恐被当作叛贼处置。”
荀彧起身：“那是何先生的请求，却不是我的，当年我们做过约定，待孟德去往任地，我从大学毕业学成，便来投靠于你，与你一起做扶持汉室，救天下万民的大事业，今日我来赴约，孟德可还记我们的约定？”
曹操眼眸发亮，一把握住了荀彧的手：“记得，当然记得！”
荀彧卡壳半晌，复又面无表情说道：“我亦取了字，字文若。”
“文弱，好字！”曹操激动道。
手上被抓得牢牢的，似乎生怕他逃走了似的，荀彧哭笑不得，意图转移曹操注意力：“董卓身边有一员猛将名曰吕布，本是并州刺史丁原义子，其武艺所向披靡，全洛阳无人可与之争锋。董卓正是买通的吕布，杀害丁原，才得以将并州军一并吞噬于手，有吕布相护，恐怕近些日子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卓逍遥法外了。”
这是荀彧离去洛阳之前得到的所有消息，曹操若有所思，一个恍然间，荀彧抽离了自己的手，双手举于身前，向曹操鞠躬，郑重道：“细数天下，能救汉者唯君尔，孟德之志，荀彧感同身受，而今拜见主公，望日后能辅佐主公，横槊扫天下叛贼，扶汉室倾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曹操张张嘴，被他那铿锵有力的壮志之言激地心神激荡，他将其扶起，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文弱，我……”
“主公，洛阳乱局非一时可安，天下反董卓者将越来越多。”
曹操将荀彧扶起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接受他的效忠，荀彧当即便代入了幕僚谋士的身份，与曹操分析起了如今的局势。
“现在正是董卓势力越来越强盛的时候，他就像是涨势凶猛的潮水，这个时期他的锋芒会将所有企图靠近的人刺伤，任何人都阻挡不了他往上爬的势，”荀彧道：“而潮水之涨势，有涨亦有退，主公最佳的出兵时机，应当是其稍显颓势，即将退潮之前。”
“文弱刚才还说何先生要我带兵讨伐董卓。”
“何颙所站位置，是洛阳士人的位置，而我权衡出来的利弊，是出于为主公形势考虑，”荀彧低声道：“甚至于，若天下兴起讨伐董卓之战事，我都要劝主公莫要在刚开始就冲在最前头。”
他们二人就如今洛阳的形势聊了许久，曹操从荀彧口中得知了许多他走后的大变故。
比如董太后病故，又比如朝廷官职大洗牌，天底下各地拥兵自重的诸侯逐渐脱离洛阳掌控，对此，荀彧叹息：“先帝之策，致使天下诸侯拥兵自重，局势四分五裂，乱世已至，若先帝得知自己决定引起这样大的后果，也不知他是否会因身后骂名而后悔。”
刘宏早就知道所做决策会引起什么后果。
自曹宏“失忆”，全天下只有曹操一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曹操将荀彧请回兖州牧府，拜其为司马，身边多了一个善于内政的谋士，曹操与陈宫终于可以得到了些许休息。
无情的公文从天而降落在头顶，荀彧反应很快，立刻就将另一人给拉下了水：“主公可还记得戏志才？颍川一别，主公未曾与他相见，我却因此而与他关系亲近，成为至交好友，如今他正在深山中隐居，不如就由我将他请出。”
于是，荀彧又将善于奇谋的戏志才给请了出来。
自从有了荀彧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曹操手下的文官团体逐渐也有了框架，乍一看似乎已经可以运转起来。
此后不久，天下到处都在传扬董卓残害忠良、放纵后宫、抢掠财物，专断朝纲，诸侯们果真大举兴兵讨伐董卓。
袁绍因曾追随何进对抗宦官，在何进死后诛杀官宦们的功劳，成为号召力响当当的大人物，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还有一个曹操，全都是拥护袁绍起兵讨伐董卓的人。
关东州郡联合起来，各地方官员纷纷响应，荀彧提醒曹操：董卓的势力已经到达了顶峰，将出现下滑趋势。
陈留太守张邈亲自前来拜见曹操，询问曹操道：“今董卓暴虐，控制洛阳，杀害先帝，天下难容，人们拥立袁将军为盟主兴讨董战事，救陛下与洛阳于危难，不知州牧对此有何看法？”
岁月的残酷将张邈从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少年，摧残成了长胡子大叔，曹操不仅没有被他的妆容给吓到，反而万分羡慕他那一嘴仙风道骨文气彬彬的胡子。
他正色道：“袁绍是你我的昔日同床，亦是我曹孟德的好哥们，今日他起兵反抗董贼，我当然支持他，不如就由我带兵去与他汇合。”
他带上了荀彧与张邈，清点一万兵马，前去与袁绍汇合。
兖州总计不过两万兵，又有黄巾肆虐流窜，能在这样的时刻抽调近一半兵马支援讨董，甚至亲自带兵前去，张邈几乎要以为袁绍与曹操的关系好成了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曹操在讨董联盟之中见到了不少熟人，有的是曾经的太学同窗，有的是曾经共事过的同僚，还有一起打过黄巾的将领，孙坚也带着兵马到了现场。
讨伐董卓的战役并不顺利，初战时，董卓手中的凉州骑兵太过厉害，以至于关东联军无法攻破。众人因惧怕凉州铁骑，无人敢与凉州精锐交手，吕布吕奉先之名更是成了威震沙场的存在。
联盟军众人不思考攻打董卓之法，反而忙着举办宴席，觥筹交错，忙着交往、权衡各自的利弊。
若是放在曾经的曹操面前，他会气愤，会发怒，甚至会大失所望，出去单干，如同孙坚这样，气愤不平。
放在现在的曹操面前，这群人打机锋的模样，对比曹节这样的教科书而言，如同小儿般幼稚。出身于汝南豪族的袁绍善于在这样的场景之中进行交际，亦有主持大局的手腕，安抚平衡心思各异的众人。
“现在这样的关头，要的不是平衡大局，也不是权衡得失，而是应该鼓舞士气，一鼓作气攻取敌人，越拖延，我军粮草一旦用尽，将面临解散的危机。”
曹操劝说袁绍，袁绍并未听进耳中。
等援军陆续到达，关东军人数越来越多，声势浩大得仿佛要将天空都给震得抖三抖！
董卓于洛阳心急如焚，探听联军的动向，每当听到又有谁率领多少兵马加入联军，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他唯恐联军突破洛阳外第一天险虎牢关，思考迁徙都城的可能性，若是到达更为西面的长安，可以依靠新的天险来阻挡联军的脚步。
没多久，曹操接到了董卓迁徙都城的消息，连带着挟持走了帝王刘协与朝廷重臣，将整个洛阳给搬空了！
更有传言其“焚烧宫室”，令人心头发凉。
曹操再次冲过去询问袁绍，见其仍不出兵，愤而离去，率上自己那一万兵马，气势汹汹向着洛阳冲去。
他走后不久，孙坚也率军离开了联盟。
待一路到达洛阳，只见满目疮痍，焦土冒烟，入眼的所有房屋建筑全都成了灰色与黑色，倒塌的建筑不知凡几。
洛阳大火，所有人全部迁徙到了城外，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都成了火海之中的孤魂，永远长眠在了这个地方。
曹操惊呼一声：“太学！”
“主公，城内烟雾毒，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以免毒气进入肺腑！”
所有副将高声劝说曹操，曹操犹如喝醉了酒的人，热血涌上头，扬起马鞭便往太学所在的方向冲去。
太学的大学犹如一座孤岛独立悬在湖水之中，董卓走之前命人在孤岛之中放了一把火，整个藏书阁在烈火之中成为灰烬，本朝至今三百多年收集的所有书籍、典籍一切记载于太学的东西都随着这场大火陪伴洛阳共同陨落！
太学遭毁灭打击，洛阳满城尽毁。
怒意燃烧于眼眸，对董卓的滔天恨意萦绕在曹操心尖。
记忆中的一切美好，都在战乱之中毁灭，一切根源在于何处曹操不去深想，他只记得刘宏生前对他说过的话。
“阿瞒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朕来。”
他来到了皇宫之外，见皇宫之中殿宇倒塌、焚烧近半，承德殿成为了皇宫大火燃烧的起点，是被焚烧最为剧烈的地方。
整个殿宇都无法幸存，那块标注着承德殿的牌匾不知所踪，曹操猜测可能是随着大火也一同燃烧殆尽了，心中不由怅然若失，一阵凄凉难过。
那是他与陛下之间最美好的回忆，当初他是多么慷慨激荡与陛下发起雄心壮志啊！而今陛下失忆，那封由他亲自写下的圣旨，也随着洛阳的毁灭而消失了。
曹操喃喃道：“若是他看到现在这样的景象，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吗？”
荀彧自始自终陪伴在他的身边，待曹操擦干眼泪，他低声提醒道：“我们该离开了。”
是的，该离开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让董卓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曹操抹干眼泪，率军离开洛阳，一路顺着董卓逃往长安的方向追逐而去。
荀彧阻止曹操：“再往前走，就有大量董卓之军守卫了，以我们现在的兵马而言，那是以卵击石！”
曹操哪里会轻易被他阻拦下来，他若是热血上头，是拼死也要将董卓杀死在剑下。
荀彧厉声呵斥住了曹操：“别忘了你家中还有三个等待你回家的儿子！”
温润如玉的人突然之间变了脸，竟还挺唬人。
曹操一怔，而荀彧死死扣住曹操的手，高声道：“兵力悬殊之下竟要送死，那是莽夫行径，会让此前一切布置功亏一篑！你甘心就到此为止吗？董卓之后，天下将有更多诸侯崛起，区区董卓，就让你牺牲性命至此吗？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让那个人辛辛苦苦将你的‘儿子’送到兖州！”
所有的一切布置，布置人是太先帝刘宏！
曹操回过神来，想到了临别前家中嘤嘤哭泣不让他走的小娃娃曹宏，心头又酸又麻，他颓然放下了手，算是暂且放弃继续向前的打算，询问荀彧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荀彧思虑片刻，建议：“找寻驻军之地，静后联盟解散，另寻良机。”
“那便放着新帝与朝堂不管了吗？！”
曹操可是对曹宏宝宝许诺，要救他的两儿子啊！
现在长子刘辩直接被董卓给杀了，二皇子刘协看样子也快完蛋了，这要是还不去救，刘宏留在世上的血脉都要死光了！
荀彧沉重道：“时机未到，唯有驻军，随机应变。”
焚烧后的洛阳显然不适合驻扎军队，曹操只能另外寻一块地方。
此后，董卓于长安建立新的朝廷，封自己为太师，广收天下美人扩充后宫，自己享乐，又抢夺宫室财物。
讨伐董卓的联盟军因利益不均而兴起内斗，粮草耗尽之时，灰溜溜各自散去。
曹操屯兵于洛阳城外十几里地，是距离董卓最为接近的位置，他不曾冒进进攻，也没有撤退的意思，没多久就吸引来了不少仍然真心想要攻打董卓之人，如孙坚、刘备等。
孙坚建议曹操：“不如由你成立新的联盟！”
“我驻军在此，是忌惮守卫长安的骑兵，”曹操道：“若只靠我们这些兵马，还不足抵抗长安的一成兵马。”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你也打算放弃吗？”
曹操摇了摇头：“唯有内忧外患，才能瓦解董卓的势力，他现在势力之大，我们只能进行拖延，寻求与长安内部里应外合的机会。”
果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有人前来拜见曹操，那人对曹操拱手道：“吾是司徒王允之属，此番前来寻曹将军，为的是商议刺杀董卓的计谋。”
“刺杀董卓？”
“是，如今董卓自以为大权在握，命天下进献美人以拱玩乐，王司徒身陷长安无法离开，只能求助于曹将军，恳请您择一绝色美女送入长安，配合行刺董卓之计！”

第五十二章
这位使者暂时住在曹操的驻军地，会作为线人，来引导联系上长安城中的王允。
使者自我介绍道：“我名郑泰，任议郎之职。或许曹将军不曾听说过我的名字，但向我提出主意，让我前来找您的人我想你可能与他关系匪浅，正是议郎何颙！也是他向王司徒推荐了您可以成为刺杀董卓的帮手。”
曹操示意使者稍安勿燥，将郑泰请入营帐之中，又派人将前来“新盟”，打算一起进攻董卓的帮手们也一起叫了过来，为众人说明郑泰的来意。
听闻要里应外合刺杀董卓，孙坚先是眼前一亮，而后黯然道：“这不可能，上哪儿去找能够配合刺杀的绝色美人？我们是在战乱之地，附近都是一片荒芜，连个女人都没有，何况是美人？”
另有一人，是那带着两位汉子孤身前来投靠“新盟”的布衣青年——刘备，曹操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来自于卢植，是卢植在与他通信之中提到的“学生之一”。如今见到没有兵马，孤零零前来参与“灭董”联盟的刘备，曹操并不会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反而欣赏于这一份胆识。
刘备思索片刻，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向曹操拱手道：“曹将军，刺杀董卓一事失败的后果先不提起，若是成功了，董卓部下群龙无首，聚集了大批人马所在的长安恐怕会更添混乱，以曹将军所带的人马数量而言，想要从这样的混乱中抽身恐怕有些难度。”
“这也正是王司徒想到的，”郑泰低声道：“王司徒已经想到了能够稳住董卓之军，又能解长安如今困境的法子，只等着曹将军能够为他寻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刺客，若有容貌过人女刺客最好不过，若无，王司徒还有别的法子。将军难处我等理解，不如降低要求，希望将军能将一位手腕过人的女子，容颜中上即刻。”
众人脸色古怪，曹操面无表情，而孙坚则斥道：“这也叫降低要求？这种时候上哪儿去找手腕过人的女子！”
找不到真女人，他倒是可以扮假女人，可曹操却不信王允，不信王允能想到万无一失的法子，也不信他真的能够控制住董卓的饿军队，便是合作，也不是以刺杀董卓的形式，别忘了他身边还时刻带着武艺过人的义子吕布！
“曹将军先别忙着拒绝，”郑泰道：“王允司徒托我向您带一句话。”
“什么？”
郑泰示意曹操靠近，轻声在他耳边嘀咕道。
“承德殿的牌匾，被他偶然所得，如今正藏在王府私库之中，若将军能助王司徒杀死董卓，司徒愿将其赠予将军。”
曹操：！！！
“当然，司徒也相信，将军能够找到那位女子，当年陛下宠爱的金屋美人，唯有您、曹节与王甫知道她的去向。”
郑泰抬起头，对曹操恭敬道：“这是何皇后留下的消息，只可惜，何皇后已经惨遭董卓之手，被毒杀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曹操。
曹操沉着脸，低头思索得失，那份落入王允手中的圣旨成了拿捏住他的关键，无论王允是将这圣旨大白于天下，还是将其藏起来，在这个时候都对曹操极不利。
荀彧以眼神询问曹操：怎么了？可是有了法子？
曹操挣扎片刻，下了结论：必须问王允要回圣旨！
再不女装，大汉就要完了！他也要完了！
曹操深吸一口气，对郑泰道：“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众人窃窃私语，不能理解曹操为何要答应这样荒谬的事。
荀彧想了想，问曹操：“主公可是找到了能够配合此计划的人选？”
曹操颔首，目光坚定：“我这就出发去寻她过来。”
郑泰惊喜交加：“王司徒果真没有信错人，曹将军真的知道先帝盛爱一生的女子去了何处！”
曹操的眼神冷漠，心中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要拿个粗饼塞住郑泰胡言乱语的嘴。
乍一听这样桃色的消息，众人讨论的声音更响了。
既然准备去假扮女装，曹操只能尽量去想能够不被人发现身份的法子。
他进行了如下布置。
命荀彧留守于此驻军，安顿好手中的军队，时而派遣兵将骚扰西面董卓留守的军队，以混淆敌人目光。
命孙坚暂带士兵，帮助荀彧稳住军中事宜。
再命刘备带队前去接应后续粮草补给，召集更多有志之士参与新的讨董联盟之中。
而后曹操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刘备的两位义弟身上，一个在发呆，似乎睁着眼睛在走神，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被他直接略过了。另一人则引起了曹操的注意，他面容忠厚，目光清正，听他们安排时犹如一尊雕像，立于刘备后方，满脸都是认真听讲的模样。
更主要的是，当曹操的视线落在他那飘逸的美髯上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就是这飘逸如风的美髯，简直是他梦中情须！
曹操叫住了关羽：“就有你随我去找人。”
关羽愣了愣，身为一介白身，能得联盟将领点名，令他非常意外，他看向了刘备。
曹操从他下意识的反应中能够看出刘备才是他们三人之中的重心，心下不由给关羽的脑门上盖上了“好忽悠”的戳。
刘备颔首，拱手道：“多谢将军厚爱，能够参与谋杀董贼之计，是吾等幸运，更义不容辞。”
于是，曹操带上了关羽与一队十人，踏上了“寻找佳人”的路途。
他假意到达某个树林茂密，地形复杂的孤山，命关羽带人等在山下，而后嘱咐关羽：“那女子就住在这里，她性子古怪，万不能随意冒犯，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亲自去山中拜见。”
关羽严肃点头。
曹操又道：“若我请出她出山，自己未能回来，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是我所写的信，你可以将它交给荀彧，里面解释了缘由。”
曹操提前将准备好的信给了关羽，信上写了：女子性子古怪，若要他帮忙，定会为难他，文弱不用太过担心，只需要杀死董卓将她安全送回，我就能回来了。
关羽在树林之下等待，眼神若有所思，他总觉得那曹操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哪怕是在董卓势力强大的现在，提起请女子来刺杀的计划，他似乎都很有把握，而郑泰的话更令他一头雾水，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没多久，他听到了有人轻唤“这位可是关羽关将军？”
关羽回过神，微风吹落树叶，迷了眼，那一霎那看到的美景，惊艳地仿佛时光都停留在了这里。
而女子一开口，关羽立刻便清醒了过来。
她淡淡道：“走吧，杀董卓去。”
女子腰间佩戴双剑，说起杀之一字，周身气势惊人。
关羽心头一凌，被她那杀气激地立刻就想去拿自己的青龙偃月刀，一身战意被激发出来，下意识地将她当作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他们一路回到了联盟所在的军营，待见到曹操所扮的女子容颜，立刻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曹操冷冷地视线一扫，无形的威慑笼罩在众人头顶，寻常兵卒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荀彧接过关羽递给他的信，信首那存在感十足的“文弱”二字，令他眼神波动片刻，微微抿了抿唇。
郑泰见此，更是高呼：“夫人艳丽不可方物，当真是倾国之色。”
曹操淡淡道：“需要做什么，就有我亲自来与王司徒说，你们可不要诓骗于我，曾经的洛阳是什么局势，王允又是什么出身我可是一清二楚。他帮助何进谋划诛杀宦官失败，我可还记得，这计策能不能成，我尤抱有疑问，事不宜迟，郑议郎何不尽快联系他？”
郑泰精神一震，下意识避开了她咄咄逼人的视线。
于是，郑泰将在民间寻找到美人为借口，将曹操接入司徒府，面见了焦急等候在司徒府的王允。
王允乍一看见曹操妆容，连到三声好，热泪盈眶地跪拜在地，向女装的曹操行礼，高声道：“姑娘大义，愿为拯救大汉出手相助，老臣在此谢过姑娘。天下苍生将会记住姑娘的功劳！”
曹操并没有扶起王允的打算，他淡淡道：“废话不必多说，不如说说你的想法，这行刺董卓之法有个什么章程。”
王允慢了半拍，显然被曹操这样干脆利略地行事风格给震住了，他很快回过神来，圆滑如他，选择了顺着话茬说起了自己打算，唯恐曹操会后悔。
“董卓出入太师府与皇宫身边都有重兵围着，更有猛将吕布在旁保护，若要刺杀董卓而不引起后续麻烦，唯有收买了吕布，才能万无一失。”
明艳动人的女子勾起一抹略带薄凉的笑容，淡淡地堵住了王允的话：“我是来刺杀董卓的，若吕布阻拦，自然一并杀之，王司徒若是想让我去接近吕布，用美色迷惑他，那可就打错了主意。”
正说着，王允自己站了起来，对曹操拜道：“并非如此，我的法子，是为离间之策，还请夫人听我道来。”
“吕布拥有良驹与神兵，也有董卓赏赐给他的宝物，现在能够吸引他的，只有美色了，他本就是好／色之徒，若是姑娘愿意出手，以你的容颜，定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设计他出手杀死董卓，可以达到借刀杀人的目地。有他在，既可稳住董卓的军队，又能再多一个帮手，而董卓一死，吕布必然成为长安兵权最强盛的武将！”
“王司徒，说到现在，你想出来的法子竟是靠女子牺牲勾引董卓与吕布二人反目的主意，这法子不够光彩吧！”女子按住了王允想要再拜的动作，眼中嘲讽之意更浓。
王允叹息一声，无奈道：“这是迫不得已的法子，天下眼看就要生灵涂炭了，洛阳焚毁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而今长安又陷入了恐怖血腥中，若无法杀死董卓，大汉可就真的要灭亡了。天下讨伐董卓的诸侯，初来时声势浩大，如今又去了哪里呢？外面的人靠不住，只能靠长安内的人了。何颙、荀攸因为密谋行刺董卓泄露了风声而被抓入牢狱，我们现在是举步维艰！都到了这个时候，哪管手段如何？”
女子微微挑眉，轻哼一声，算是将王允的解释听进去了，她伸出一只手，对王允道：“帮你，可以，但我要牌匾。”
“什么牌匾？”
“不要装傻，”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飙杀气洗礼王允，巨大的压力险些将王允压垮。“
曹将军为何请我出山，你不知道？”
王允鞠躬，缓缓道：“夫人对曹将军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那圣旨，老夫可以给你，但需要等你将事情办成了才行。”
他果真是看到那封圣旨了！
女子骤然提高了声音，质问王允道：“既已找我合作，又不信任我吗？我人都已经到了长安，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你若是诚心合作，就先将圣旨给我，再谈其他，否则，我可不建议向董卓告发你在密谋刺杀他道事。再将你王府上下谋害，屋子全都焚烧毁去。”
王允犹豫了一下，讨价还价：“不如我们各退半步，你先吸引住董卓与吕布，在你能够去往太师府时，我就将那封圣旨交给你。”
曹操摆了摆手：“笑话，各退半步？如今局势选择权利在我之手，我便是不在乎那曹孟德的性命又如何，惹我不高兴了，我转眼就能消失。”
王允无法，极力争辩之下，发现曹操根本油盐不进，甚至不高兴了转身就要走，忙心急如焚地唤住了他。
“等等！我给你就是了。”
他只能亲自前往府库，将那封已经被从牌匾之上取下的圣旨交给了曹操。
“你可一定要信守诺言，天下的安危，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只见女子将圣旨塞入广袖之中，心满意足松了口：“无论是跳舞还是琴艺，我都精通一些。”
王允大喜，忙道：“我这就设宴款待吕布！”
王允派了婢女前来照顾曹操，为他处理府中衣食住行之上的杂事。
王允府中的婢女长相不差，似乎能够看出美人胚子的影子，曹操审视一番，突然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
婢女颤了颤，低声柔顺地回答道：“奴婢单名蝉，十五岁了。”
这容颜惊人的女子总是在无形之中给予她莫大的压力，令她打心里地惧怕与她说话。
曹操挑了挑眉，绕着她走了两圈，了然道：“你是舞姬出身？学了很久舞蹈吧，身姿不错。”
蝉立即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乱道：“奴婢并非有意欺瞒夫人，奴婢确实是舞姬出身，可现在，也只是司徒府中的下人罢了。”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曹操挑起她下巴，评估道：“再长大几岁，也能与我一样美，倒是难得。”
只可惜，胸前平平，身板瘦弱，缺失了最关键的女人味。
王允告诉曹操：“此后无论到哪里，蝉都是夫人的婢女。”
说是婢女，这名为蝉的婢女对王允可谓是忠心耿耿，是王允作为监视的眼线放在曹操身边的。
“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夫人？”
曹操想了想，想到了宫廷之内的某一个官职名，淡淡道：“称呼，便叫我貂蝉好了。”
貂尾与蝉羽是作为高官官帽上饰品而存在的，代表着尊贵显赫的身份。
王允很快便将吕布请来了府中，引来吕布与曹操第一次会面。
客人上门，王允让府中舞姬献物，曹操跳的恢复扇舞会让人热血沸腾，消耗内力太大不适合跳。剑舞则飘若惊鸿柔弱中暗含锋芒，普通的舞，他不会组合在一起跳。
系统，什么样的舞又优美，又能影响人的心神？
［为了玩家的身心健康，建议玩家跳一段冰心舞，论对心智的影响，冰心舞当之无愧第一。］
也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让曹操以为系统特别靠谱，以至于信了系统的邪，还真选择了姿态优美的冰心舞。这冰心舞他学习过，至今还没有对其他人跳过呢！
吕布近些日子来心情并不美妙，自从董卓掌握了权势以来，对他再不如曾经，动辄斥骂，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没有他的帮忙，老匹夫如何能坐上太师之位，董卓却不重用于他，堂堂大将军，只能做一个护卫，而真正的兵权全都落在了董卓的自家人，还有他的女婿手中。
王允神神叨叨请吕布前来喝酒，他嗤笑以对，看在重礼的份上，便登门赏了个面子。
有绝色美人跳舞，又有佳肴美酒伺候，好不惬意，吕布心情刚有所好转，却听王允试探着问他：“我这舞姬可是难得的倾城之色，将军若是喜爱，不如将之许配给您做妾？”
吕布闻言，又看向了那舞姬，仿佛看到了雪山之上最为圣洁的冰花，高原之中最为神圣的事物，生不起一丝一毫亵渎之意，反而心灵都受到了洗涤。
没官职又怎么样，官职乃身外之物。
没财宝又如何，身不带来死不带去。
没媳妇又如何，赤兔马就是他媳妇。
啊，就连面前的美酒佳肴，都是空的，与其沉迷享乐，不如清心寡欲追寻心中的道。
那一瞬间，吕布仿佛看破红尘，对什么事物都不在乎了。
王允忐忑又问吕布：“吕将军？吕将军？”
吕布微微出神，注视着舞姬的舞蹈，王允还以为他被舞姬给吸引了，心下大喜。
待那舞姬收起手势，吕布猛然回神，一脸自己中了邪的表情，吓得蹭一下站了起来。
他刚才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出家做道士了！
吕布对王允道：“王司徒家中的舞姬，有点邪门啊！”
他衷心劝告王允：“这样美的，跟妖精一样的女人一定不寻常，王司徒可别轻易被哄骗了。”
说完，吕布抓起武器，再不多看那绝美的舞姬一眼，骑上马匆匆走了，他怕再留在这里，会弃武从文改修黄老之学！
王允望着他背影，喃喃疑惑：“不是说吕布好/色吗？”
怎么与传闻中不一样呢！
冰心舞不仅影响了吕布，还影响了王允，被吕布拒绝以后，王允丝毫不感到沮丧，反而心情平静，佛性得对曹操缓缓道：“吕布并不上当，看来我只能将你送到董卓身边了，你自己看着办，尽力而为就好。”
曹操：？？？

第五十三章
“等等，王司徒！你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曹操感到很不可思议，而王允则扯开一抹看破红尘的微妙笑容：“我相信以夫人的手腕，一定能够将董卓拿捏在手。”
王允维持这种微妙的笑容，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骤然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红尘状态之中走出来，他表情微妙地盯着碗筷看了半晌，眼神逐渐严肃，当即对仆从说道：“去将婢女蝉叫来，我有话要审问她。”
另一边，曹操回到王允安排给他的院子后，越想越觉得吕布与王允的表现不对劲。
吕布是什么样子的人曹操还未摸透，见其眉宇间孤傲，一身健硕的肌肉鼓起，甚至将胳膊都撑圆实了，可见是个自持武艺性子骄傲的人，像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舞蹈而落荒而逃？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王允，心思百转千绕，老狐狸了，机关算尽就为了杀死董卓，突然之间转变了态度，这让曹操对自己跳的舞蹈产生了质疑。
婢女蝉低头跟在他身边，无论曹操要做什么都寸步不离，身边多了个眼线的感觉并不美妙，可一旦曹操提出要她出去，她不会听从，还会跪在地上哭泣，仿佛他欺负了她似的。
身边有个人，倒是让曹操有了可以试验的对象。
“我跳舞给你看吧！”曹操扯开一抹奇异的微笑。
蝉不敢直视他的容颜，低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奴婢卑微，哪有这福分能看夫人跳舞？”
“王允打算将我直接丢给董卓，这可真不负责，”女子朱唇微微勾起，浅色的指甲修剪地细长而优美，手指如同花瓣一般轻轻落在蝉的脸上，戏谑般地低语道：“年轻真好啊，又白又嫩，像幼苗一样青涩呢！王允将你买来加以培养，打的也是用美人计策的主意吧，只不过长安危难，你却还太小，他没有把握你可以做到离间董卓与吕布。”
蝉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瞳孔中满是女子盛世美颜的光华，面前的女子，就像是最倾国倾城的牡丹，不仅美艳动人，还浑身是刺，她无论做什么都成竹在胸，不管是面对王允还是吕布，从未怯场，并且气定神闲，能够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足够成熟，无论是心机还是眼光都是顶尖。
或许，她是世界上最特殊的女人，那股子独挡风雨披荆斩棘的自信，是任何女子拍马不能及的光芒。
在她的面前，蝉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路边的野花，自行惭愧，又心生仰慕。
女子柔柔地牵起她的手，二人来到屋内独处，低头摆手势时，独特的韵味令蝉都看得痴了。
冰心舞再起，不需要任何工具，也只消耗一点内力就能够完成的舞蹈，那一刻，仿佛有圣洁的雪花飘落于此，柔和的圣光投入蝉的心田，带给了她的是心如止水，超脱凡俗的净化。那一瞬间，世间的所有苦痛都悄然离开远去，她听到了仙乐在奏鸣，沉浸其中，身体一轻，内心的忧郁、恐惧、自卑全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平静祥和。
曹操收起了手势，去观察蝉的反应，见她嘴角微微扬起，眼眸灼灼生辉，试探般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
蝉如梦似幻地答道：“我很好，再也没有比现在这样好过，夫人的舞真美，像仙人之舞，仿佛能够治愈人心一般。”
曹操再试探地问道：“我要睡觉了，你可以出去吗？”
蝉想了想，乖乖地点点头。
曹操更加糊涂了：治愈人心？难道恢复之舞治疗身体，冰心舞能治心灵吗？
不久，王允派人叫走了蝉问话，蝉还在冰心舞的影响下，无论问她什么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曹操问系统：“冰心舞到底有什么作用？他们的反应都很喜怪。”
［冰心舞，净化之舞，净化心灵，净化空气，净化不祥，净化戾气……平静无波，气定神闲，心如止水，天人合一。］
曹操：“……”
好吧，他懂了。
“这样子的舞，并不适合对待吕布与董卓跳吧？”曹操无奈。
系统表示对玩家的心灵健康高度重视。
［一切企图以眼神、行为亵渎冰心坊弟子的人虽远必诛！］
“我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些？大家都是男人扯什么亵渎，”曹操不以为然，在军营里，谁还没赤胳膊光膀子过了，出征在外，便是与将士们去河里洗澡都有过。
“系统，教一教我怎么做个祸水，”曹操提出要求：“之前若不是你的误导，我还不至于将吕布给吓跑，现在他都将我当作妖孽了。”
系统的课程之中，有一门下等课程，被列为十八禁而藏在库存底下，今日终于重见天日。
“《妖艳贱／货的自我修养》？”
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祸水，先从女人们撕逼学起。
无论是为了男人撕，还是利用男人撕，还是脚踏几条备胎仍能一帆风顺，女人们各色手段，将曹操给唬得够呛，一脸涨见识的傻表情。
要他学扭捏做作，他还真学不来，不是拉不下脸，而是总觉得使劲过了头，有一种别样的油腻感，曹操自己看了都嫌辣眼睛，尝试之后发现这门课与他八字相冲！
任何课程，他都能够学习透彻，唯独这一门“女人的必修课”，无论考核多少次，全都是不及格。
［恭喜玩家获得第十次不及格，斩获称号：金刚直男。］
学了那么多，曹操思维还是耿得像个木头，他只会照本宣科，系统只能为其设置“理论考试”，背诵并默写重点，曹操果真如实完成，获得冰心坊中级套装一份，特殊属性魅力＋500
好学生的记忆在这门课上不顶用了，考完就忘，唯一记在脑子里道重点，就是那句“男人都是贱骨头，给个甜枣打一棒。”
曹操的时间不多了，尽管没有及格，王允已经联系上了董卓，并且将董卓给骗到了司徒府。
凉州人董卓，粗犷豪迈，至今为止战绩显赫，镇压异族、平定黄巾、收复凉州、诛杀宦官，赫赫功绩，可见其骁勇善战，至少于作为将领的综合实力而言，绝不逊色于当年的段颍。
曹操原以为能够看到一位体魄强健的老将，迎面而来的，却是个发福身形、满身横肉的中年人，满嘴的大胡子，还是个卷毛！
也许董卓全身唯一能入得了曹操眼的，唯有那嘴卷毛了。
在执掌天下权柄，自认为大汉第一人的董卓看来，天下最美的美人，应该配最强大的英雄人物，自他看到了这个女子的第一眼，便知这样的颜色，将是他一定要握在手心的掌中之物！
王允果真识趣，连暗示都不需要，直接将美人送给了董卓。
自司徒府到太师府，需要经过长安的东西两街，这一座前朝时期作为京城的城池显然历史悠久，古老却朴实，是曹操对长安街道的印象。
待到达太师府，曹操才知道什么叫做“闪瞎人眼”。
满目金碧辉煌，亭台楼阁建造价格不菲，就连墙壁、柱子上都镶着华美的宝石。
董卓迫不及待地迎美人下车，横肉轻颤，笑容满面。
太师府众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更有人拍董卓马屁：“恭喜太师喜得天下第一美人！”
董卓心情美妙，长安的妃嫔他早已经玩腻了，太先帝刘宏的妃子年纪太大，脸上的皱纹让人倒胃口，先帝刘辩的妃子却又太嫩，一回两回还能新鲜，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王允献上来的美人，那身子才叫火辣！
董卓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哪知那美人刷一下冷脸，反手一拍董卓的手背，只听“啪”一声脆响，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纷纷地垂下头不敢嘘声，仆从们高呼：“太师息怒！”
董卓压根就没怒，被那美目顾盼流转，嗔怪一瞪，顿时骨头都酥了。
美人冷脸道：“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荒唐！”
董卓心头一荡，忙顺口道：“好，好，美人爱面子，那不在这里，去屋里，成不？”
美人冷冷瞪他，一点都不给面子地甩袖往里走去，仿佛太师府是她的家中似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董卓：“太师不为我带路？”
董卓刚冷下来的脸顿时又出现了笑容，上前去搂着美人的细腰，半强迫性质地将她搂入后院。
吕布是董卓身边最重要的保护人，自从执掌权势，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以来，董卓是越发怕死了，到哪儿都要求他守着，如今董卓从外头带回个美人，吕布一眼就看见了。正是之前王允说要许给他做妾的妖女！
董卓搂着美人，笑容满面对迎面走来的吕布道：“奉先，这是为父新纳的小妾，你应该将她当作母亲来敬重！”
吕布怔了怔，审视又充满怀疑的目光与那美人相交，发现这妖女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眼神一凌，厉声道：“这是王允叫来对付义父的妖女，义父千万别上当！”
董卓笑容一僵，果真松开了这美人，改拽住她纤细道手腕，不悦地逼问道：“吾儿奉先说的可是真的？”
那美人冷笑一声，指着吕布鼻子，痛斥道：“你个没良心的，前几日与我山盟海誓后抛弃我，今日我终于得到好归宿，你又看不过眼要致我于死地！”
曹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打一耙，吕布果真懵了，一时竟嘴拙，短时间反应不过来，立刻便被曹操占了上风。
“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对付太师？便是用你脖子上的屁股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啊，太师不信我？那我走就是了，此地不留我，自有良人愿意娶我！”
董卓心思深沉，只看女子怒容艳丽，性烈如火，心里顿时就痒上了，甭管是不是派来对付他的，只要她够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够了，将她养在后院里，她还能翻出花来不成？火辣滋味的美人，他还真从没见过呢！凉州的辣姑娘不少，能有这样颜色的却只此一个。
董卓忙道：“哎，哎，别，我没不信你的意思，美人别生气，气了就不美了。”
吕布怒瞪曹操，斥骂：“妖女休得胡言乱语，我与你又有何干系，王允之策漏洞百出，真以为我与义父都是傻子能任他牵着鼻子走？”
“好了奉先！少说几句，”董卓不悦道，抬起下巴示意：“你先出去，出去。”
吕布见董卓一副急／色模样，暗骂一声，愤愤难平。
“我看你是在长安闲得，都管到我后院来了，不如就领兵打仗去，如今洛阳之外有近万反贼流窜，这事就教给你来办，等将那贼首曹操的首级砍下献给我，为父就将你提拔为名副其实的将军。”
董卓摆摆手，不耐烦地将吕布给打发走。
吕布受挫离去，曹操却并不感到轻松。
美人痴痴望着吕布离去的目光，好似真情实意对情郎留恋的女人，董卓不由信了几分她的说辞。
他不悦道：“怎么，你如今是我的妾侍，无论你与奉先曾经有过什么，他抛弃了你，只有我才是你的好归宿。”
曹操感到很惊奇，多看了董卓两眼：信口胡诌的，这董胖子也信？
他不知道，只要穿上那身中级套装，魅力加持之下，只要够美，做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都是真的！
董卓将美人带回屋内，自然要做一些早就已经憋了许久的事情，他猴急地张开双臂，作势去抱美人。
美人灵活得躲开，以一根手指轻点他的鼻尖，娇笑道：“这么急做什么，太师，让我来给你跳个舞。”
“跳，跳什么舞，都现在了，咱们该就寝了！”
美人低斥了一声什么，冰心舞起，再使劲加几成内力增加威力，净化不死你个大胖子！
董卓的反应比吕布与王允更大，并且后遗症持续时间也更久。
心平气和，心如止水，那一瞬间，一切邪念烟消云散，只想立地成佛，修心问道。
美人跳完舞，静静地等他反应，轻启朱唇问他：“太师，我跳得怎么样？”
董卓心态平和，鼓起掌来：“美，果真是美。”
他失去了想要与美人亲热的心思，反而特别想去看一看黄老之学的书籍。
董卓抛下了刚“纳”的美人，独自去了书房，关在屋子里想了片刻，对身边的人道：“你们去将吾儿奉先叫回来，此前是我亏待了他，既然他喜欢美人，我这个做父亲就此成全他，今日我就将美人赏赐给他。”
董卓又派人请来了谋士贾诩、李儒等人，一脸认真严肃地询问他们：“吾今日怦然醒悟，意欲探索天地自然玄妙莫测，老子曰‘无为而治、不言之教’，黄石公曰‘道生法，道法自然’，尔等对此又有何见解？”
一群谋士：......
他们以为董卓急招他们来是为了谈什么重要的政务，或是商议平定叛乱的计策，没想到竟是来找他们清谈问黄老之学的？！
吕布一路气冲冲去往郊外清点兵马，又被人给唤回了太师府，恼怒不已：“董卓这老匹夫，是在愚弄我吗？”
“也许是他脑子坏了呢？”
吕布听见身后的说话声，转过身：“是你？”
“吕将军，太师说将妾身赏赐给您了。”女子眉眼弯弯，咧嘴大笑。
吕布直觉这是个天大的麻烦！
“太师下令赏赐，将军打算拒绝吗？如今府中可有不少谋士在与太帅商议事。”
吕布并不上当，他冷笑一声：“你最好老实一点，这样就想去我府中？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
曹操大摇大摆地进了吕布家中，似乎对于吕布的排斥并不当回事。
婢女蝉低头跟在他身边，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他别忘了刺杀董卓之事。
说来也好笑，董卓不过送了美人三日，就从冰心舞的状态之中脱离，很快就又后悔，将美人给要了回去。
在外人眼中，貂蝉是吕布的妾室，还是董卓所赐，不过三日就要回去，这究竟是谁给谁带了绿帽，谁都说不清。
吕布没来由受了窝囊气，又找不到人去发泄，气闷在胸，他越想越气，气势汹汹冲入董卓府。
“这次可不是让你跳个舞就能逃过去的了，”董卓狞笑一声，打算将美人的双手用粗声绑起来好好享用。
曹操等的就是这一刻！
说时迟那时快，双剑瞬间出现于他的双手，不过一息之间，利剑划过脖，董卓捂颈，颤唇说了两句就行，不可置信地放大瞳孔，轰然倒在地上，扬起尘埃漫漫。
怒火中烧的吕布不顾仆从们阻拦冲入后院，一脚踹开房门，迎面便见女子手持双剑立于尸体遍，而地上不动的人影，除了董卓还能有谁？
“妖女果真图谋不轨！”吕布高喝一声，扬起方天画戟便击向曹操。
干将莫邪是系统给予的橙级神兵，锋利程度比吕布的方天画戟更盛，吕布奋力一击，竟将方天画戟给弄出了两个豁口，不由大骇，心里头肉疼得几乎要滴血。
那可是他的宝贝！
女子露出一抹讥讽的深色，对吕布嗤笑道：“董卓手下，数七万凉州铁骑，四万并州兵马，任职将领达二十余人，全都压在你吕布头上，而你虽是他的义子，却只是个护卫，领的骑都尉官职，顶多带一千骑完事了。他忌惮你，防备你，打压你，你吕布还真是泥人脾气，做王八至今。要我，早就反了他，今日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是要做被排挤出长安的人，还是要坐上董卓的位置，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全在你一念之间。”
吕布半点不信女子的胡言乱语，他高声斥责：“妖言惑众，杀死义父，罪名当诛！”
吕布自持武艺，心知这女人花样百出，若不想被其迷惑，唯有先下手为强！
二人一来二去打了数个回合，毁坏柜子与床榻，又掀起了董卓的尸体。
“太师，发生了什么事？！”
外头有人听见动向聚集而来，而曹操一不做二不休，扛起董卓的肉身，往吕布的方天画戟上一插。
他做这事的时候手脚快速利落，就像是一阵风，速度快到吕布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蓦然一沉。
吕布呆了呆，压根没想到这女人竟厚颜无耻至此！他忙松开手，董卓尸体又一次落在了地上，身上插着方天画戟，明晃晃的证据！
之前与他打成平手的女人尖声惊叫起来，在众目睽睽聚集之下，高喊道：“杀人啦！太师被吕将军杀了！——”
众人冲入院落，可不正看到吕布的方天画戟上插在董肚子上，而他们的太师则死得透透的了。
顿时，太师府乱臣一团，更有人高呼：“是太师义子吕布杀死了太师！这不忠不孝之徒还在猖狂，速将他拿下！”
吕布百口莫辩，被这一手脏水弄得灰头土脸，未免事态扩散危及自身，唯有杀出一片血路，血洗太师府，方能将损失化作最小！
他不想杀人，曹操却要逼迫他不得不出手，女装的便利之处便在于人们都不相信他有强悍的实力，再拿沾了蒜水的帕子抹眼角，眼泪哗哗地流淌。
美人哭泣起来颤抖双肩，谁还舍得在这时候为难？
吕布差点被他这一手呕死，有个拖后腿的，还得在事态严峻之前掌握住太师府，简直废了老大的劲。
罪魁祸首还有兴致在那儿笑，谁敢靠近她，都被她用剑给斩了，潇洒利落一挥剑，身边尸体无声倒下，美人尸骨，这样刺目惊心的画面令人颤栗之余又感受到惊心动魄的惊艳。
待女子看到吕布杀死更多的人，更是拍手庆贺，笑语嫣然对身边的婢女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男人，心里最重要的是权势，促使他们做出选择的是野心。呵，吕布，见我杀死董卓，分明惊喜万分，却又口是心非，你说虚伪不虚伪？想要权力，光明正大地去夺取才是大丈夫！”
蝉看得呆了眼，人有仰慕强者的心里，而在她的世界里，这仿佛能够将全天下都玩弄于股掌的女子是如同神明一样伟大。
曹操看够了好戏，笑眯眯转头便对蝉说道：“还不快让你主子来解救吕将军？”
婢女蝉缩了缩脖子，如蒙大赦，立刻便小跑着去寻了王允。
吕布不反董，那便逼迫他不得不反，杀了太师府那么多人，想想也摘扯不干净。
若是想要控制住长安混乱的局势，唯有接受王允的橄榄枝与其合作，靠着王允在三公之位上结交的人脉，才能避免被董卓余部仇视联合杀死的结局。
王允迅速掌权，功劳最大者便是这位以一己之力逼反了吕布的传奇美人！
吕布手握军权，小心眼地要报复一番那玩弄于自己鼓掌之间的女人，他前去询问王允要人，王允摇了摇头，一连可惜地说道：“貂蝉夫人是联军派遣来配合我计谋之人，她已经离开了，她一旦躲起来，将军若要再找她，恐怕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狗屁的美人之计，老子是会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吕布揪住王允的衣领，暴怒喷息。
王允抬手挡住他的动作，讪笑道：“吕将军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您也确实没有上当，我的计策从一开始就没了用处，这嫁祸之策，全都出自夫人之手。”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即使丢了面子里子，要找麻烦也别来找他不是？
吕布狠狠放下王允：“我是好女／色的人吗？我便是娶猪圈里头的母猪，也绝不会娶你王允的女儿！”
说完这句，吕布气哼哼离去，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个娇娇软软的小身影，那姑娘惊呼一声，软软地撞入吕布怀中，吓得犹如受惊的兔子，忙跪在地上哭着道歉。
吕布低头，看到个又可怜又柔弱的小东西，一身戾气没收住，吓得人花容失色、瑟瑟发抖，那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小模样，怪能引起男人保护欲的。
三个月后，为了收买吕布，让他能够帮助自己，王允将府中最为忠诚的婢女蝉收为义女，嫁给吕布做妾。
吕布对新收的小妾还挺满意，又乖巧又惹人怜惜，是他喜欢的款儿，就是每当想起那害了他的妖女，又狠狠道：“下次别让我遇上，否则定要她要看！”
这话刚说完，宠爱的小妾便张开兔子小嘴，一口咬住了他胳膊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而曹操，与王允约法三章。
其一，不得透露太先帝的圣旨。
其二，不得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其三，拴好吕布，别让他出来瞎祸害人。
王允很想说一句公道话：究竟谁才是祸害？
同时，曹操也给予承诺：“只要你能够做到这些，我可以保证曹操不会入京与你争夺权力，而我，也将消失于人前，隐居于山野再不出世。你手拿小皇帝，权倾朝堂不过是放开底线的事，董卓既然已经开了先例，背负骂名，你也一样能学他的处置手段，取长补短，不是吗？”
王允抚摸胡须沉吟，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曹操的提议。
曹操一路凯旋而归，切了男装便驱马往自己大本营去。
还未到达营地，便听见喊杀声天，显然是双方人马正在厮杀。
他忙隐藏到暗处，借着高处地势来查看，只见敌我双方之将率数千骑兵冲杀于平坦的地势，其中一名将领，有一缕飘逸的美髯，可不正是那被他定义为忠厚老实的将领关羽？
那关羽好生厉害，手上拿着一柄长刀，马上战技精妙绝伦，杀得敌人片甲不留！
没多时，敌军自乱阵脚，有长安送信兵高呼：“董太师死了！长安生变故，陛下命令尔等速速撤兵！”
敌军鸣鼓收兵，关羽率领军队又冲杀了一阵，杀死了不少敌军，这才扬起旗帆，下令：“撤退！”
曹操终于将对关羽的注意力从美髯上挪到了他的实力之上，不可否认，此人绝对是天生适合战场的猛将，若是能够收入囊中，将获得巨大收益。
打定了要哄骗关羽回兖州的心思，曹操回营之后便这么干了。
心急如焚等待曹操多日，忧心他安危而未能睡好，荀彧眼下都出现了黑眼圈。如今正主归来，他忙迎了上去，关心询问曹操：“主公可有受伤？那女子是不是为难你了？”
他还未与曹操说上两句话，便听曹操敷衍了他两句，兴冲冲便去找关羽聊天去了。
荀彧那脸，顿时就黑一个度！
曹操笑问关羽：“关将军是哪里人？”
关羽感到很奇怪，边抚摸胡须边回答道：“关某出身河东郡解县。”
曹操的视线顿时就被他的动作吸引走了，他有些痴迷地盯着关羽那闪烁着健康光泽的柔顺胡子。
啊啊啊，那飘逸的胡子，一看就知道手感特好！
曹操又与他聊了几句，笑容满面，像只来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他看关羽的目光仿佛望见了梦中情人，痴迷又陶醉。
关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聊了没几句便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正在这时，曹操笑着提出了邀请：“在下钦慕于关将军的风姿，认为您是个做将军的好料子，想要将您招募来兖州任职，主战平定黄巾之乱，为民谋求福祉，也不知关将军有何想法？”
关羽脸色更加古怪起来，曹操看他的目光闪烁着亮晶晶的小星星，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渴望中带着仰慕。
他想都没想，委婉拒绝了曹操的邀请：“关某是随兄长来此支援讨董联盟，如今董卓已死，自然也将随兄长离去。”
兄长？
经过关羽提醒，曹操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默默无闻，低调做人的刘备身上。
关羽向曹操抱拳：“关某还有事情要找大哥与三弟相商，失陪了。”
曹操刚点头，关羽逃也似的离开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曹操望着就连奔跑都有美髯随风飘荡的关羽，羡慕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上嘴唇，有些忧愁地喃喃低语道：“每次穿女装后都会掉胡子，再掉下去可就要秃了。”
“主公，”荀彧神出鬼没地出现于曹操身后，目光幽幽，吓了曹操一跳。

第五十四章
曹操后退半步，如同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文弱是几时到这里的？”
荀彧轻叹一声，低声道：“主公与关羽聊得投入，倒是将我给忽略到了一边。”
曹操听他意思，似乎是早在关羽离开前就已经在这了，顿时后背发毛：该不会让文弱给听见了吧？
不，不会的，他嘀咕声那么轻，比蚊子声还轻，又含糊咕哝，文弱怎么可能听见？
“孟德，”荀彧伸出手，搭在曹操的肩头，清澈明亮的目光透露着严肃的光芒。
曹操猛得打了一个激灵！
荀彧轻轻地问着曹操：“文若二字，文五行属水，有美德温厚之意，若属木，是文雅风度之意，文若二字，是彧学习前人风貌，对自己未来的期待，怎么到了孟德心中，却成了文弱书生呢？”
曹操这才恍然大悟，忙道：“我这是想茬了，还以为是弱水的弱，没想到是书香门第之若。”
他忙讨好似抱拳作揖、对荀彧笑道：“是我孤陋寡闻，文采不佳，想错了其中寓意，还请文若原谅我。”
名字的事情，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可忽略人的事，荀彧却记在了心里。
“主公长久未归，不来询问军内情况如何，也不关心袁绍等讨董联盟解散后的动向，更不关注兖州如今形式怎样，反而去寻关羽……”
“我那是慧眼识英才，发现了关羽这样的好武将，这才想法子要去招揽他，”曹操辩解一嘴，又觉得有几分心虚。
荀彧说的也没错，他放着自己军队和兖州不关心确实不该。
曹操心虚着，忙扯到了正经话题：“大军近日情况如何？我回来时候看到关羽正带人撕杀，董卓的人马撤了。”
“这些日子以来，大军在附近地带轮换着地方驻军，尽量避开董卓的骑兵，饶是如此，仍然遭遇了两场恶战，全凭孙将军与刘备等人配合方能守住营地，”荀彧轻描淡写地诉说着此前经历的艰险：“只是，兖州距此尚远，粮线在几日前就已经断了，眼看军中粮草即将枯竭，若主公再不回来，恐怕兵将们都要饿死了。”
“粮线怎会断？”曹操皱眉道：“是谁在负责粮草的运输？”
“两位夏侯将军负责与我们接洽，如今掌管粮草运输的是刘备，我们这里没有出岔子，是兖州那边，恐怕情况不容乐观，”谈起兖州，荀彧更加忧心：“黄巾余孽还未完全清楚，假以时日又将成气候，主公抽调近一万兵马出征，兖州内力兵力怕是不够了。”
“不会的，我抽调一万，另有近五万农民兵可随时转为士兵出战，兖州看似兵力不足，实则强在百姓之上，有公台为我守家，我还是放心的。”
曹操话中对于陈宫的信赖，令荀彧手下动作一顿，眼神若有所思。
陈公台吗？确实是远近有名的名士。
两人正说着，曹操悄悄回过头，心中有鬼地去看荀彧的表情，暗自猜测：他到底听没听见？
只见荀彧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仿佛看得透透得，心中了然而不说出，曹操后背的汗水哗哗地就下来了。
“文若，我……”
“主公，帅营到了。”
二人来到主帅营帐之中，这座专为曹操设置的营帐比寻常营帐宽阔一些，里面粗略放置着木制的案与竹简，以及供大人会议使用的坐席及木头板凳。
出征在外，一切从简，曹操对活得糙，或许是从小就被精养大，又接受了最精锐的教育，他于口腹之欲、身外之物看得极淡，对低的要求，就是干净卫生与安全。
二人来到曹操的营帐之中，其中已经有人聚集在此讨论着事物，正是如今负责大军营地守卫的孙坚，以及负责后勤运输的刘备。
刘备正忧心忡忡与孙坚说着军中粮草不够的事，曹操已经撩开了帘进来了。
原为曹操下属的称呼主公，其他来合作的称呼他为曹将军。
曹操招呼众人坐下，神情严肃地说道：“想必众位也已经知道董卓已死的消息。”
孙坚拍案，哈哈大笑：“知道，早就关将军说过了！”
刘备起身鞠躬道：“还要恭喜曹将军计策成功，将董贼消灭，如此，这里便不需要我与兄弟们了，再留在此处，恐怕连累了曹将军，消耗您更多的粮草。”
他言语温和，所思所想都在为他人考虑，曹操则道：“我也确实有撤兵的主意，董卓一死，西凉军、并州军、洛阳原先的禁卫与守军都将乱成一团，凉州那边，边章、韩遂曾经掀起叛乱，孙将军参与过这一场事宜，应当也知道，这些西凉马匪，无董卓压着，恐怕又将乱起来了。”
除此以外，董卓帐下错综复杂的谋士集团，以及与他交好的羌人，全都是这场动／乱的隐患。
“董卓死了，长安朝廷难道难以控制住局面吗？”刘备问道：“陛下身边能臣武将这般多，还镇压不了那些叛军吗？”
这正是长安新朝如今悲哀的地方，新帝刘协身边的没有一个能够拿的出手的武将，唯一还能震慑场子的皇甫嵩，受董卓所打压，被侮辱贬官，即便将他提拔上来招募回京，要重新执掌军队，安抚军心又要大废一番周折。
而各地拥有了属于自己军队的诸侯，心怀叵测，一个个都盯着长安朝廷呢！
“就凭吕布那样简单的脑子，当冲锋陷阵的先锋可以，当一军主将，却少了几分从容的谋略。”
“听主公的意思，您是见识到吕布此人了？难道您随那位夫人一起去了长安？”
荀彧微笑着问道，寒风吹过曹操的脖子，他没来由打了个哆嗦。
女装的真相在荀彧的观察入微中摇摇欲坠，曹操紧张兮兮，越解释，漏洞越多。
“我当然是听她说的了，吕布性子鲁莽冲动，不会顾全大局，且野心勃勃，凭他的实力，或许能够掌握住长安的军队，却无法控制住朝堂，甚至只能为王允做嫁衣。”
曹操并不看好王允，把他丢给董卓让他自己看着办这话都说得出来，王允可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既然如此，曹将军打算如何做？”刘备温声问道：“诛杀董卓，为的是天下安定，如今却事与愿违，天下反而将迎来更大的混乱。”
关东这群讨伐董卓的联军，就已经肆虐了不少地方，各路人马军队混淆，有的不受约束则洗劫周围村庄，兵祸之下，附近已经没有了像样的城镇。
曹操说道：“这就撤军回兖州，沿黄河走，百姓、流民们迁徙走需要水源，黄河边能够遇上许多流离失所的人，将他们一起招到兖州，尽可能地保留更多人的性命吧！”
“长安一旦乱起来，从长安到西凉，再到关中，将没有一处能够幸免。”
“可再往东西面走，又是黄巾余孽肆虐的地方，唯一还能够的安宁的，唯有一江之隔的江东，可江东那儿，总是发水瘟……”
如今的整个天下都像是沸腾的油锅，四处飞溅着油沫，任何一滴油沫都充满着杀伤力，死去的人数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人都在兵乱、灾害之中死得差不多了，以至于十室九空，残桓断壁无数，大军行过上百里地，都是这样荒芜的景象。
“曹将军打算收留流民去兖州？！”刘备惊呼道：“自西面的长安到东南方向的兖州，途中流民数以万计，您有足够的粮草来收容那些无处可归的百姓吗？”
曹操道：“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粮草辎重，我或许还有一些能够撑到来年，可兖州各郡县如今职位空虚，无人能够帮我治理好各郡县城，以至兖州以东郡为核心区域安宁祥和，而陈留、泰山等地则处处都有土匪、黄巾作乱。”
那你还打算招募更多的流民？！
刘备哑口无言，而曹操，已经将接下去的话说出口了：“听闻刘贤弟也曾帮助地方镇压黄巾叛乱，兖州正巧面临着这样的困境，也不知刘贤弟可愿来相助愚兄？”
刘备此前镇压黄巾获得官职，却因为未能巴结上司而受到排挤，弃官而去，曹操不知他的过往经历，却能从细微的观察中发现他的不同之处。
进退有度，且能照顾人心情，不得罪任何人，无论何时，无论处于怎样的困境都能够留有脱身的余地，这样子的手段，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那不就是他家老父亲在任时的为官之道吗？！
有趣的是，曹嵩拉拢人，靠的是金钱与利益，而刘备拉拢人，用的是感情。
看看关羽死心塌地跟着他，曹操就知道了一件事：刘备绝非池中之物。
曹操悄然观察这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青年人，在他说出邀请的话以后，刘备就陷入了两难的思考之中。
“刘贤弟是英雄人物，心中有大志气、大义气，否则也不会在危急关头选择参与讨伐董卓的联盟，甚至不惧任何异样眼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你这样的人物，是我现在最缺少的那种人。”
曹操劝说刘备：“大丈夫出世，当作一番大事业，董卓身死，与其回家种田，不如来帮我一起安抚百姓，救助更多的人，保护一方天地，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刘备至今为止，做的最大的官职便是县令，还是个不足月就弃官的县令，自从参加讨董联盟以后，多次应为带来的军队寒酸而受人排挤，如今竟然能获兖州牧曹操的赞扬，这让刘备非常意外。
他想了想曹操的为人，心中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想法占据了上风，若就此灰溜溜回到家乡，他定是不甘心的，若能够随曹操提拔谋得一官半职，拥有自己的任地就好了。
打蛇打七寸，挖树要挖根，曹操想挖关羽，得到拒绝，现在再将刘备给挖来，关羽自然也就乖乖地跟了过来。
曹操又想要固态萌生将孙坚给拐来，却见孙坚龇开一嘴白牙，笑呵呵地勾住了他的肩膀：“既然孟德打算回去了，我也就告辞离开了，我家眷尚且在寿春，这就回家去看看。来日有机会再相聚！”
孙坚与曹操曾是同僚，却没有他那样的好运气，在天下大乱之前拥有自己的一方领地，更没有遇上好时候，能够招募到超出朝廷定额的兵马，他想要却拼一拼，看看能不能靠自己去打拼出一番事业来，若是不成，再来投靠曹操也不迟。
作为曾经能够交付后背的战友，曹操自然明白孙坚心中的鸿鹄之志，他也没有挽留，尽管很可惜，却也尊重昔日战友的决定。
告别了孙坚，曹操等人一路率军往东西面回归。
事态比曹操想象中更加严峻，等到他们大军行至颍川时，王允向全天下颁布了诛杀西凉诸将的命令。
荀彧道：“董卓余党实力还在，王允就做了这样的事，这是在自取灭亡。他现在还能安全，不过是因为有吕布在帮他。”
刘备猜测道：“吕布反复无常，没有诚信可言，或许要不了多久，王允也会死在吕布手下。”
“即便没有死在吕布手中，王允也一样活不了多久，他已经犯了当年窦武、何进都犯过的大忌！”
窦武与何进，是对宦官们要痛下杀手，逼迫宦官们狗急跳墙反噬自身，而王允做得更绝，逼迫手中握有军权的西凉诸将，逼得他们不得不反，甚至将吕布给派了出去追杀董卓余部。
“原来荀军师亲历过窦武与何进掌权的时候吗？”刘备含笑问荀彧。
荀彧回道：“并非如此，亲历过窦武与何进时期的，是孟德，窦武死的时候，我还没上小学。”
不知道怎么的，曹操总觉得刘备对荀彧有些过于热情，无论荀彧说什么，刘备都回接口聊下去。
感受到曹操的注意力，之前对刘备还有些淡漠的荀彧突然聊起了话题，引来刘备接着讨论起来。
荀彧道：“王允那是站在最高处，被最顶端的风景迷了眼，看不见万丈深渊底下的层层刀子。”
刘备感慨道：“是啊，天下乱局一时停歇不了，如今长安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多少人盯着王允呢！”
就像是董卓触犯众怒而受到全天下的讨伐，他为政不仁、行事暴虐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前人不敢做的事，碰触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佳肴，如此就别怪人们嫉妒、诋毁，合力声讨他。手握全天下最高的权柄，自然也要承担全天下最危险的风险。
曹操听荀彧与刘备聊得欢，似乎没自己什么事，心很大地离开了这一片，去了另一边找他心心念的关羽聊天，再次企图勾搭对方。
荀彧暗暗生闷气，面上有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刘备心有戚戚，没明白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这位智谋超群，将董卓之举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荀军师。
一路上赶路急行军，曹操等人终于在秋季到来前赶回了兖州，彼时近万人的军队之后，跟随着数不尽的流民百姓，坠在大军之后来到这个地方，想要在这里谋求到生的机会。
安顿流民需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消耗的是兖州当地的资源。
张邈劝说曹操：“州牧，兖州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能开官府粮仓养那些流民？现在已经有许多人不满了，说是您再慷慨下去，兖州百姓都要没粮食过冬了！”
曹操笑问道：“许多人，这许多人之中能有谁？无非是这里当地的豪门贵族，一群自私自利的人，他们又哪里知道开仓济民的重要性。”
刘备道：“可东郡的百姓也在说您这样会将兖州给吃穷……”
“百姓们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百姓就是生产力，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
曹操以事实来说话，颁布了流民们可以劳动还换取相应报酬的政令。
无论是想要有住的地方，还是吃喝，全都需要靠劳动来完成，只要勤恳干活，就能睡屋顶不漏雨的屋子，穿没有破洞的麻布衣，吃碗中没有泥沙的粮食。
流民们以为自己在做梦，此前的忐忑不安，都在曹操实际实施下去的政令中化为了狂喜！
聚集而来的近三万流民，很快就在军队的主持之下井然有序地聚集起来，干活的干活，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更有饥民捧着粮碗，激动高喊：“是苍天看到了黎民们的苦难，派曹青天来救我们性命了啊！”
刘备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只觉得五味杂全，他感慨万千，对身边之人说道：“百姓们拥戴的是能给他们安宁生活让他们吃饱饭的人，曹州牧懂得百姓的可贵，做到爱民如子，才能像现在这样得民心。”
荀彧一脸冷漠，淡淡地哦了一声，询问刘备：“关将军人呢？”
刘备轻笑道：“今日一早州牧就遣人来叫走了二弟，说是有要紧事要委托他做。”
寒风吹够了刘备的背脊，让想要趁机与军师处好关系的刘备狠狠打了个哆嗦，再不敢说半句勾搭荀彧的话来。

第五十五章
曹操大军在外，粮线断断续续，其中最主要的负责人是夏侯两兄弟，回到兖州以后，曹操就听说了夏侯惇受伤的消息，登门拜访之下得知兖州附近的各处山头已经被黄巾余孽们占据了，他们有的自称黑山君，有的自称白波军，名头都不相同，有的取自首领名号，有的取自发动起义的地点，无论他们名字叫做什么，本质上都是争相呼应配合大贤良师张角作乱的黄巾军。
夏侯惇告诉曹操：“那些黄巾余孽没有固定的地点，流窜于山间，靠打家劫舍为生，看到大军来时他们会避开，大军走时他们再回来，好不狡猾。运粮队伍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精锐，可我们还需要留人手守卫兖州，各个村庄都有被黄巾余孽侵扰的情况发生，等我们去救的时候，他们又跑没了影子。”
陈宫也对曹操说过：“不能再派送更多人手却运粮了，否则后方将朝不保夕。此前运输的一批粮食，调运了大部分的兵力，以至于兖州内部空悬，黄巾贼趁乱攻打东郡，以至于我们牺牲了不少民兵。”
夏侯惇就是在最后运粮时遭到了以于绕为首的大批黄巾军围攻，有惊无险地撤退回来，粮草却被抢去了大半。
“于绕所率的黄巾军约莫有多少人？”
夏侯惇神色凝重：“近三万人。”
虽是乌合之众，可一旦那群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都要来抢夺过冬的粮食，便是精锐能以一当十也抵抗不住源源不断的围殴。
曹操大约掌握了附近几伙山中黄巾大致情况。
有头领组织，流窜于各地，并且已经具备了部分战场计策头脑的人物在指挥。
“这可就麻烦了，”曹操喃喃道：“黄巾余孽也在学习，他们比几年前更加难缠，假以时日，将会有成气候。”
可黄巾余孽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又像是散落在各地的野兔，神出鬼没，狡兔三窟。
曹操当即召集所有将领，将有生力量尽可能练到极致。
“现在是秋收季节，黄巾余孽要为过冬做准备，而我们，在他们眼中将是最肥美的肉，”曹操对众人说道：“将所有农民兵聚集起来，立即开始加强训练，从今日起，上午负责收粮食，下午负责军事训练，务必在冬日到来前，做好战前准备！”
刘备跟曹操来到兖州以后，将最初跟随他镇压叛乱的义军一同给带了过来，人数虽不多，但架不住他附带了近两千匹马啊！
这两千匹马是投靠了刘备的两位马商所赠，刘备将它们献给了曹操，以此来获得了一郡太守的位置。
从小小县令到一郡太守，可谓是质的飞跃。
众所周知，善于产出马匹的地区位于西凉及边境，像兖州这样既不靠海，也不靠近边境的地区，处处都是险峻的高山峻岭，可谓是高不成低不就，这里最多的兵就是步兵，骑兵稀缺。
有了这匹精良的马，曹操的心思活跃开了，他想要训练一批骑兵，无论是赶路支援，还是在平坦的地势上冲阵，骑兵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尤其是见识到了董卓那群如狼似虎的西凉骑兵，他更是眼馋地紧。
现有的将领之中，懂得训练骑兵的人不多，也因此，曹操大清早就将此前在战场上发挥出色的关羽给招了过去，询问他训练骑兵之法。
关羽沉吟片刻，对曹操道：“关某自己善于马上战术，那是自小就勤加苦练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对于训练骑兵，关某不曾带过千人以上之军，对此并没有心得。”
关羽没有心得，其他人马上战还不如关羽，就更加没有心得了。
曹操说道：“训练骑兵之法兵书上记载稀少，现在招募不到懂得这些的人，只能请关将军多费心了。”
曹操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很干脆将两千配备了精良马匹的骑兵给了关羽，对他道：“关将军尽可能来训练他们，这些马都是刘贤弟贡献的，相信关将军不会辜负我们二人的信任。”
曹操安排下去诸多事宜后，荀彧找到了他，询问道：“主公对关羽未免太好。”
“我想要招揽人为我做事，就要付出该有的信任，让他看到跟着我做事能获得什么好处，只有我待他好了，他才愿意追随我，”曹操心情颇好，边卖力处理手中的公务，边分心与荀彧说道。
荀彧见他案子上的公文都快堆成山了，将他本就不高的个子给埋在其中，不由站近了些，将曹操处理完的部分竹简搬开。
他站在曹操身边看了片刻，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奈：“主公觉得，若有人想要招揽我做事，需要花费多少来将我从您身边招走？”
曹操头都不抬地笑道：“不会的，文若与我是多年的情谊，关系非同一般，我们约好了一起拯救大汉与苍生，如果可以，我还想重建洛阳，重建太学，这么多的目标还没有完成，文若是不会弃我而去的。”
“那么主公以为关羽与刘备关系如何？”
曹操沉默了，过了片刻回答道：“情如兄弟，生死之交。”
他抬起头，看了荀彧一眼，认真道：“这有什么，刘备现在是我的属下，那么关羽就是我的属下，只要培养出他们对我的忠心，以后我属下就能多一文一武两位可用的人才。”
至于那长着娃娃脸，一看就年纪很小，嘴上半点毛都没有的张飞，直接让曹操给忽视了。
荀彧看着曹操，认真道：“刘备并非甘于屈居人下之人。”
曹操说道：“看来，文若也看出了刘备的不简单。他是英雄人物，如今虽没什么根基，日后的成就绝不会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看到了曹节与父亲两个人的影子，也许，这与刘备为人处事的风格有关系。况且，他德行仁和，他会是个爱民的好官。在他没有背叛我之前，我都会对他很好，这样以后才能有更多的人来投靠我，为我效力。若是我现在就开始提防他，岂不是落了个疑心病重的错处？以后谁还敢来投靠我呢？”
荀彧更加无奈，也知道以曹操的性子，认定了一件事轻易不听劝，就连亲爹曹嵩，都只能干着急跳脚。
他微微颔首，算是听进了曹操的解释。
主公粗心大意，做谋士的却想尽办法为他弥补后续的麻烦。
荀彧找到了曹仁，对他说道：“曹校尉也曾在太学学习过，可惜在你上骑射课程时，段将军已经死了，没有那样一流的武将教导，想必您会感到很遗憾。”
曹仁道：“可不是吗？无论是马上战还是训练骑兵的法子，我都还没学习到精髓，父亲要我退学回家，我还不乐意呢，没想到举家搬离洛阳后，竟遭遇了那么多的物是人非，如今太学遭毁，恐怕要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了。”
荀彧建议曹仁道：“如今军中正有这方面的高手，主公已经下令命关将军训练骑兵，曹校尉若是得空，可向关将军讨校一二，你们都是主公的部将，想必主公会很乐意看到你们互相之间学习。”
曹仁不疑有他，欣喜应道：“是那近日在军中传言马上战极厉害的将领关羽吗？这可真是难得的好机会，有空我定要去找他讨教一二。”
曹仁缺少练骑兵方面的经验，不仅去与关羽切磋、讨教马上战术，更是因自身学识丰厚，能与他一起探讨摸索训练骑兵。
关羽不清楚曹营的事，曹仁还能回馈，教教他其中的关系，让关羽能够顺利地掌握住曹营诸事，帮了他极大的忙。
没多久，关羽就与曹仁混得极好了，任谁被一个脾气温和如泥人，整日以崇拜眼神来缠着讨教的学生追捧，都会忍不住有些自得。况且曹仁确实帮了关羽不少，还特别好学，这让关羽更加愿意将自己所会的倾囊相授。
没多久，关羽就来问曹操能否将曹仁指给他做副将。
曹操愣住了，他不给关羽指派自己人做副将，为的就是避嫌，现在关羽亲自来问了，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关羽用心教曹仁怎么训练马术，怎么练骑兵，二人分别试验兵书上的骑兵阵型，很快就摸索出了一套用以训练骑兵的法子。
回到东郡以后，曹操比之前更忙碌了，忙着加强防御练兵，忙着秋收，忙着准备过冬的一应部署。
手底下文官武将全都忙碌成了一团，没有一个人闲着。
荀彧主要负责军政上的内务，百姓们户籍、人员安顿等也是他在管，陈宫则负责农桑、药材培养、良财进账，税收等。
饶是如此，二人还是忙得够呛，荀彧难以想象，这些工作放在现在都是那么庞大繁琐的事，在前几年没人来帮曹操的时候，他究竟是怎么一个人坚持下来的。
若不是条件不够，曹操甚至还想办学校，建医馆，修路……
哪儿都需要人手，而入冬前最为紧迫的，便是防卫好家园，抵御黄巾入侵。
曹操显然是打算自己亲自上阵，白天忙公务，晚上还抽时间去训练夜行兵，长此以往，便是铁打的身子骨都吃不消这样的消耗。
半夜三更，曹操也不回家睡觉，办事处灯火通明，荀彧摸索着过来，黑着脸将他手中的竹简拿走：“主公，事务是做不完的，便是缺少人手，也不能拼着身体来做事，你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好？夜寒熬夜，最容易得头痛的毛病。”
“文若还没睡吗？”曹操精神还算不错，连黑眼圈都没有，倒是荀彧，一连几日睡眠时间较少，眼中已经透露出了血丝。
曹操担忧道：“文若还是快回去睡吧，你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脑海中飘过了一系列系统教他做的面膜，打算等空下来，就用草药给荀彧做消除黑眼圈的东西敷脸，要是荀彧这冰清玉洁的美男子脸因为熬夜而黯淡长皱纹，曹操顿时就肉疼上了。文若生辰就快到了，曹操打算到时候给他送一盒亲手所做的面膜。
荀彧脸色不好看，一方面是被曹操这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拼劲给气的，也有他自己也熬夜的关系，他抽走了曹操手中的毛笔，劝道：“主公疲倦时办事效率也会变低，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何不去睡上一会，等天亮了也好有精神做第二天的事。”
曹操想了想，荀彧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答应下来。
荀彧松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去，却被曹操从身后叫住了：“现在回去睡觉又得浪费休息的时间，不如今晚就将就着睡在这儿。”
州牧府办事处的隔壁有曹操专用的卧室，在为家人置办家业之前，他就一直睡在那间屋子，床榻只是木板搭乘的，有些寒酸，州牧府却有被子能铺，那木板够大，足够两个人睡了。
曹操带荀彧去那屋里，铺了一层被子，又给了他一床被子，自己一股脑滚在里面，拍了拍外侧：“文若过来睡，还有两个时辰，得抓紧时间补眠。”
说完，他拿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枚蝉蛹，面对着墙壁，很快就熟睡过去。
荀彧：“……”
他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疲倦感占了上风，抱着被子走过去睡在床榻外侧，背靠着曹操，也是双眼一闭就睡着了过去。
次日早晨，荀彧就感觉咚一声，有人踹了他屁股一脚，一下子将他从梦里给踹醒了过来！
很快，身上一沉，又有一条大腿压在了上面。
荀彧呛了下，无奈转身，睁开眼睛，就见曹操整个人都横如螃蟹，被子也被他掀到了一边，张牙舞抓地张开手脚呼呼大睡。
继刘宏以后，又一位惨遭曹操踢下床的受害人诞生了。那脚感受到架起的地方不舒服，连蹬两下，直接将一脸懵的荀彧给踹地滚了下去。
曹操醒来后，见荀彧灰头土脸的样子，连连道歉：“我把自己裹成那样不是因为怕人，而是怕睡相不好影响到文若休息，没想到最后还是在梦里挣脱开了被子。”
“无妨，我也没受伤，”荀彧暗暗揉了揉酸酸的屁股，猜测可能多了块淤青，对曹操说道：“昨夜我就想告诉主公，主公忙碌，是因属下不够，我认识一些闲赋在家的士人，不如举荐几人给主公，也好分担一下事务。”
曹操惊喜道：“那再好不过了。”
荀彧识别人才的眼光不赖，他不仅能够举荐人，还能在碌碌众人之中寻找到适合的人引荐给曹操，很快就超过了陈宫，成为了兖州内务一把手。
荀彧对曹操说道：“底下的事情有人做了，主公身边还缺少能够参与重要事务的谋士，难道主公每一次有重大决定的时候，都要去将分散于各地的人都召回吗？我这就举荐一个可以待在您身边为您出主意的人。”
谋士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一个出主意的人，自然比不上一群出主意的人呢，人一多，就不存在独信一人的情况，曹操的眼界宽广，大局观在历练之中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荀彧相信他能够从有效信息与计策中挑选出最适合的计划。
“这还是文若第一次郑重其事要向我举荐人，”曹操摆正了神情。
荀彧举荐这么多人，每一次都是为了大局着想，人才也都很合适，有了他辅佐，曹操可以将更多的精力从内务移开，转移到加强军务上。
“我要想主公举荐的人，你在颍川曾经见过。”
“我见过？”曹操想了想，眼睛一亮：“是郭奉孝吗？”
颍川之行，曹操印象最深的就是认识了郭嘉。想到他离开洛阳北部尉后再也没能联系上郭嘉，不由关心问道：“奉孝现在住在哪里？”
荀彧摇了摇头：“我举荐的，是善于军略计策的戏志才，郭奉孝他，总喜欢游历各地，听说他又去找了袁绍，在冀州谋了个小官吏当。”
袁绍吗？
曹操怀念起了旧日同窗，忧伤道：“本初的冀州也不安稳啊！公路又和他闹翻了，这兄弟二人，哎……”
世事难料，袁绍在外起兵反董，以至于留在洛阳城中的一众袁氏族人全都被董卓诛杀殆尽。袁绍名义上的父亲袁魁、袁术的亲哥哥袁湛等汝南袁氏全家六十口人，全都遭难。
现在袁绍在冀州与韩复争夺地盘，正处于关键阶段，曹操所在的地方与袁绍隔绝着黄巾余孽最多的混乱之地，若不清楚黄巾，便是想要合兵支援都难。
天下混乱，曹操当然希望昔日同窗友人能够成为他的友军，联手对抗外敌。
荀彧写信邀来了戏志才，发现他竟是随陈留太守张邈一同来到东郡的。
戏志才笑着解释道：“来的路上遇见陈留遭黄巾围攻，便为张太守出了几个主意解围。”
张邈对曹操连连夸赞戏志才的计谋过人，直言道：“戏志才一人就可以抵万人之军，有此人出计，对抗黄巾将更容易。”
大战在即，任何在此时加入的帮手，都为曹操增添许多底气。
秋收期间，已是有不少黄巾开始侵扰各地，曹操命人加强守备，要求各地太守高度警戒，并派遣兵将们巡逻。
谋士们到位后，曹操将所有人召齐，询问他们能够彻底消灭兖州境内黄巾的方法。
“我来兖州也好些年了，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加强防备，重视农耕，安抚百姓，建设家园，如今兖州境内的百姓能够有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附近的黄巾贼却不减反增，已经形成了大气候，若是再不想法子消灭他们，等再过一两年，恐怕是会掀翻整个兖州官府的大暴／乱。”
曹操百思不得其解：“尽可能将流民安顿下来，转化为良民，让他们能够有地耕种，有屋子居住，可为何黄巾贼的人数还是在增长。”
张邈道：“兖州内部的黄巾贼在减少，外面却有更多人涌过来。”
“最多的就是从青州涌来的那群，”戏志才道：“青州是黄巾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几乎到了贼人占据官府，太守挂印逃跑的地步。”
“他们没有粮草，就只想着去周围掠夺，而我们是距离他们最近的目标。”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些人居无定所，”曹操无奈道：“根本抓不到他们的影子，他们比狐狸还狡猾，整日里这样侵扰百姓，民心恐慌，我们也将用更多的精力与人手投入防备，以至于兖州的发展更加缓慢。”
荀彧若有所思，对曹操建议道：“若是他们居有定所了呢？”
曹操理所当然道：“若是他们有了固定居住聚集的地方，我们就有了可以集中攻打的目标，这样可比漫山遍野抓兔子更有效率，再不必分散兵力，也更加便于实施攻略计策。”
经过荀彧一提醒，曹操回味过来了：“文若是打算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消灭？”
“究竟怎么做才能将他们一起消灭呢？”张邈喃喃道，他还真想不出法子：“黄巾又不是小狗小猪，哪里会听人指挥，让他们聚集他们就来吗？”
戏志才提出了主意：“不如，给他们一块能够安心居住的地。”
只有有了土地，那些原本是农民的黄巾贼才会从居无定所变为聚集在固定的地方，他们召集伙伴，企图自己建立城池，并且派人种粮草、修剪城池！
曹操眼前一亮：“就这么办！”
“只是如此一来，势必要牺牲部分兖州的百姓，做出太守挂印逃跑的假象，”荀彧提醒曹操：“主公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曹操一直以来的正直与热血，给了荀彧他很较真的感觉，他是生怕曹操会因为顾及部分人的性命，而放弃了大局。
有的时候太过善良不是好事，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换取大部分人的利益，是许多为政者都会做的事。
荀彧话音刚落，戏志才、张邈、刘备等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了曹操，都在等着他的答复。
曹操以往给人的印象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舍不得任何百姓吃苦，包括刘备也是。

第五十六章
曹操奇怪极了，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气氛有些古怪，曹操被这么几双眼睛盯着，感觉后背一阵发毛。
什么叫做做好心理准备？
兖州能够舍弃给黄巾的县城都处于兖州与青州的边境，那边的百姓，能迁徙都迁徙过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听从官府指令的，他总不可能分散兵力去一个个城镇保护所有人，曹操不觉得这有什么。
天下黎明受苦，他心痛，他爱惜百姓，个别群体受灾，与其同情，不如尽力将受到的伤害控制在最小。
这是曹操的博爱，亦是他“无情”的地方，他心中装着大爱无疆，小爱就成了极少数人才有幸享有的奢侈品。
“黄巾贼最多的泰山郡，一直缺少郡守，那一片区域大部分百姓有的西迁去了济北，有的南迁去了鲁。”
“仅仅泰山郡，还不足以让黄巾余孽安定下来，”陈宫叹道：“泰山本就是山地多，道路崎岖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有了泰山山脉的阻隔，青州大批黄巾军才不至于全部都冲到兖州来祸害，要知道，现在的青州已经被黄巾给祸害得差不多了，连青州牧都龟缩在北面，靠着幽州公孙瓒的支援才得以存活。
曹操沉吟着，脑海中不断描绘起自他们所在的东郡往东面的地理情况。
东郡的东面是当地豪强氏族势力最多的东平郡，东平以东又是济北，再往东面就是泰山了，曹操思索着各郡之间的关口及兵力部署，有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之中浮现。
戏志才出言，打破了有些古怪的氛围：“主公，一个泰山郡不足以让黄巾安定，不如再多加一些筹码。正如赌徒在赌桌上下注，没有丰厚的奖赏，哪里来的对手铤而走险与庄家比平？”
“志才说的有道理，”曹操眼睛一亮：“诸位以为，那些地方适合作为诱饵，既能让我们损失化作最小，又可以将黄巾吸引过来？”
众人面面相识，荀彧沉吟道：“鲁国郡北面横贯泗水，浇灌两地，那边附近的田产资源丰富，从泰山到鲁国的泗水，几乎没有可防御的城墙与天险，易攻难受之地，不如弃之，倒是可以将鲁国北面抛出给黄巾做诱饵。”
陈宫则道：“济北国的肥城、富城、蛇丘、巨平有长城相连，是先秦时期所建，可以加固以抵御自泰山攻入的敌军，长城以东无天险，也可作为诱饵。”
刘备惊道：“难道要分割两块郡县的部分土地给黄巾吗？如此岂不是将近乎三成兖州土地让敌人得去了。”
哪怕那些都是荒瘠的土地，也足够令人肉疼的了，何况其中还有许多良田？
曹操还在犹豫，他比在场众人更加要了解兖州的地图，整个兖州，无论是黄巾肆虐的地方，还是豪门大户的地方，作为兖州之主，早就在日夜奋战之中将它当作了自家后花园一样熟悉。何况还有系统这样半夜给他开小灶的帮忙，整日有三维立体的3d模型供他从地上、天上、水下各个角度观察兖州，可以说，兖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全扎根在曹操的脑海中。
他在犹豫，不是舍不得地盘，而是想要抛出更多的诱饵。
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曹操的胃口极大，伴随着实力、阅历的增长，付出的越多，越想要收获到丰厚的成果。
陈宫以为曹操是在肉疼百姓，微微叹息一声，无奈地看向荀彧，以眼神示意：你可有法子能劝劝主公？
在陈宫看来，若是抛弃他们刚才所提到的地方，所得的利益将大于损失。
荀彧面带微笑，摇了摇头：不必担心。
孟德，从未让他失望过。
这时，戏志才突然说道：“主公不如将济北与鲁都抛弃了。”
曹操看向了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微亮的光芒，以鼓励的神情，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戏志才心中一动，有些惊讶。他轻笑一声，果真顺着曹操的期待说下去：“济北守成不佳，地广人稀，有部分良田，更多的是没有人开垦的荒地，将它们交给黄巾来打理，待日后再拿回岂不美哉？”
“别说笑了，一连抛弃济北、鲁与泰山三郡，那太大方了，岂不是给了黄巾成气候的机会，也不怕到时候反噬自身？”陈宫不赞同道：“一旦让他们将更多的人迁徙到这三郡，与我们形成对峙，整个兖州将被一分为二！”
戏志才意味深长笑问陈宫：“黄巾贼可懂得治理郡县？他们会修建城墙，会布置防卫吗？”
“他们不会，可他们会摸索，会学，”刘备帮着陈宫解释道：“他们比前两年更加有头脑，所会的更多。”
“太学培养出来懂得治理郡县，会守卫城池，攻城略地的地方官与将领，需要花费近乎五年的时间，还是有大量近两百年搜集而来的竹简书籍供太学生查阅的前提下，”曹操沉声道：“黄巾获得了大片土地，定会进行治理，可他们不会，出身农民的他们，连最基础的城防布局都不懂。”
没有上过太学，艰难求学于各地，有幸得到卢植教授的刘备哑口无言，他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羡慕曹操曾经有这么好的学习机遇，可惜大好的太学毁于烈火，心中还有一丝泛酸，嫉妒的。
“一旦黄巾军获得了大片城池……”荀彧恍然大悟：“他们会以为我们忌惮他们，到时候主公集中派遣精锐镇守各关，黄巾贼不敢寸进，反而会想法子治理得到的地盘，为了保护治理的成果，他们还会派兵来镇守，从而达到分散了他们兵力的目地。”
“而他们，不懂战略计策，只会一味地凭借人数蛮干，”陈宫接口道，认清了戏志才的计划打算，心中又是惊骇，又是佩服。
刘备也回味过来，想一想几位谋士商议下来的计策，只觉得这里面的庞大布局，非他一介只接受过卢植这等私学教育的学子，又只经历过县令历练的小人物能想象出来的。
刘备虽也作为文官来参与这一场讨论，本身却不是善于出计谋的人，直接被几大谋士的智慧甩走三条街，又是佩服又是惭愧。
如今的曹操，对于刘备来说就像是一座高山峻岭横立在天际。当差距进一步拉大，那点不该存在于君子内心的嫉妒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想要追逐目标的奋斗决心，以及燃起想要更加谦虚求学的动力。
这场谈话的结果，是曹操将济北郡守鲍信及鲁郡大部分听从指令的官员招回，迁徙当地百姓至于相邻的东平郡、山阳郡等地，派遣大军驻守，接着河流天险与长城阻隔，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道防线。
傍晚，曹操自州牧府赶回家中收拾行囊，次日便要启程亲赴东平郡，与他一起上路的还有表兄夏侯惇及谋士戏志才。
曹操悄悄去向曹嵩告别，与老父亲聊了许久。
三个孙子绕膝的曹嵩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你去吧，家里都好好的，大丈夫顶立于世，去做你该做的事，不必为了家庭而担心。”
曹操专注于事业，因此而忽视了家庭，对于家人，总有那么几分愧疚，曹嵩可嫌弃他那样子了，指着他就骂道：“收起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老子我还健壮着，能撑起这个家，哪儿用得着你牵挂？”
口口声声说自己健壮，两鬓却已经染上了寒霜，曹操笑着连连应是，被曹嵩赶去见了三孩子。
他走后，曹嵩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悄悄红了眼眶。
邹氏稍稍走近一瞧，吓了一跳：“老爷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干什么呢？”
曹嵩立马正了神色，面无表情说道：“没干什么，阿瞒说明日要出征，你去为他打点一下行囊。”
邹氏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阿瞒出征，从未让我给他准备行囊过，他有自己的主意。”
“那便给他准备些路上能吃的干粮，”曹嵩催促道。
邹氏应下了，暗暗念叨曹嵩年纪越大，脾气越发古怪。
曹操到了屋内，见三子曹丕正抱着曹宏的脚丫子在啃，曹宏仰躺着，小肚子起伏，倚然不动睡如小猪。
曹操哑然失笑，将曹丕抱起掂了掂，陪他玩了一会儿，待曹宏醒来，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背影看了半晌，确认真是曹操回来了，撅着屁股爬到了他身边，发出啊啊的声音。
曹操让奶娘抱走曹丕喂辅食，转身抱起了曹宏，笑眯眯问道：“啊什么呀？”
曹宏：“啊……啊瞒……阿瞒……”
他气得一口咬住了曹操的胳膊，狠狠磨了磨。
有这样做爹的吗？竟整整几个月不回家！
曹操只觉得胳膊一痒，低头看曹宏在添他胳膊，惊讶道：“饿了吗？”
曹宏更加气愤，勾着他脖子就是一顿嚎：“阿瞒！”
“宏儿乖，要叫阿父，叫阿父……”曹操举起曹宏，引诱他唤自己父亲。
曹宏额头跳了跳，死死闭着嘴巴，就是不肯叫。
“不会叫吗？那叫爹也成，爹……爹……”
小家伙到了牙牙学语的年纪，却总是叫他阿瞒，曹操猜测是受到了前世记忆的影响，趁着孩子年纪还小，赶紧纠正。
曹宏消极抵抗，扭头不配合，不知不觉间，曹操已经喊了曹宏不下于十遍爹。
“不肯叫就算了，”曹操失望地放下了曹宏，将他抱在腿上玩，轻声说道：“陛下，我已经做好迎接这乱世的准备了。”
曹宏闭上眼，耳朵悄悄竖起来，埋首在他胸口不动弹。
父亲宽阔的胸膛温暖而充满了安全感，温热的手掌抚摸在他背上，让他在这样的安抚下有些昏昏欲睡。
“明日我就要出征了，只愿你能有快乐的童年，能平安在太平盛世长大。”
曹操轻拍曹宏，低声倾诉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仗着曹宏没有前世记忆，仗着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一股脑地将他当作垃圾桶，该倒的苦水都给倒尽了。
“您之前器重的十常侍宦官全死了，何氏倒了，天下诸侯割据，各地拥兵自重，小皇帝成了一块香嫩好拿捏的肥肉，成了各方争夺的牺牲品。”
“洛阳被烧了，太学也毁了……”
曹操感觉到曹宏又睡了过去，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陛下您可真是个昏君，哎……”
想也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骂陛下，后人史书上对他的记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曹宏：“……”
曹操将睡着的曹宏放回小床上，盖上被子，又将曹丕放到了他身边，两个儿子排排睡，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这些都是大汉的未来。
他轻笑一声，喃喃道：“无妨，我现在苦一些累一些，以后陛下才能好好长大，上辈子不学好，这辈子我这个做爹的可要好好管一管了，若是长歪，咱们曹家家法流行将儿子打断腿，我爹当初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曹嵩那时候太胖，根本追不上皮猴子一样的曹操，反而被他满院子地溜。
曹操等了半晌，见曹宏还真的睡着了，遗憾地挠了挠头：看来，陛下真成了没有记忆的奶娃娃。
不然听到他骂他，早就瞪他了，说要管束他也没个反应。
曹操虽有些悲伤，内心深处又有一种奇妙的兴奋感。
刘宏临死前感叹曹操活成了他羡慕的样子，说明他也想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官，他也有那份雄心壮志，曹操觉得，上辈子刘宏没人教，没亲爹引导，这辈子就由他这个爹，教导他做一个正直、有担当、有爱心、勤奋踏实苦干的好孩子！
刘宏临别前，将几处藏着珍宝与金子的坟墓地点告知了曹操，拥有这样的起兵底气，曹操暗暗发誓：定要平定这战乱纷争，让陛下能够在盛世之下平安长大。
次日，大军出行，留荀彧、陈宫等在后方稳固局势，曹操亲自带着兄弟将领与刘备、关羽、张飞等人，前往了将于黄巾重点交战的地方，屯兵于东平郡宁阳。
除了修建城防，准备守城的器械以外，曹操还派人造起了攻城所需要的东西，如云梯、弓箭、投石机等。
秋风萧瑟，黄巾军一路顺着贫瘠荒芜的土地轻松占领了济北、泰山与鲁，志得意满的黄巾军果真被新得到的三郡所诱，陆续迁徙而来，在这三郡之中扎根。
领袖白绕与眭固把杯对饮，猖狂大笑：“这里的狗官怕了我们，连任地都不要了，这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眭固则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他劝道：“三郡得来未免太过轻易，以我们以往与兖州军交战情况看来，恐怕事情不对劲。”
“哪能不对劲，他曹操在外头被董卓西凉军打得逃回了兖州，还不知道兵败损失了多少兵将，现在撤走三郡的人手，是底气不足，怕我们进攻呢！他收起了兵，想要围住最重要的地方，我们又何必却与他硬碰硬？有了这三郡，够我们召集来弟兄们，好好在这里耕种屯粮，假以时日就能自立起兵了！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叛贼，而是有地盘的郡守、州牧，没有皇帝册封又如何，皇帝没什么用了，哈哈哈！”
白绕还算有几分脑子，他以洛阳为例子，比划给眭固看：“当初灵帝在位时干的，可不就是放弃别处的守备，只专于保护洛阳附近？你看看天下现在有多少拥兵自重的诸侯，我们以后也将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再也不是叛民，暴民了。”
白绕命人寻找各地的良田，派遣送信兵，直接从济北去冀州，给处于冀州境内的同伙黑山军将领于毒递了消息。
冬季到来，北风呼啸，寒流不期而至，寻找到安居之所的黄巾军们在三州安定家园，壮丁们外出打仗，抢掠周围的粮草，家中的老人、妇人负责开垦新地，翻新旧地，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没多久，三郡之中形成了近七万黄巾军的规模。白绕在各地安排将领，分散兵力进行守备，各地之中负责守卫的大小将领就足有近二十个。
他开始学着州牧的官架子，指人治理各地，任命与他关系好的人到各地去。
冀州、兖州、青州的黄巾军士气大胜，高呼声起，又一波农民／起／义发展成了巨大的规模。
位于冀州的原黑山军将领于毒接连攻占冀州两郡，对袁绍所在的邺城展开激烈攻击。
于此同时，白绕率军渡过江河，直攻江河对岸的蛇丘！
蛇丘、刚县、汶阳三地，分别由江河及山丘形成了微妙的三角地。这块三角地之间的土地，被曹操定论为江水发达之乡，一旦黄巾贼自蛇丘、汶阳以外向他们这个方向攻来，江河将成为他最好的助力。
曹操所在的宁阳距离刚县不过十几里地，在斥候送达消息后，夏侯惇第一时间接到了命令，前往刚县支援。
白绕用兵奸诈，喜欢走僻静的道路偷袭。连绵阴雨，造成道路泥泞不堪，骑兵无法行军，吃苦耐劳的农民兵则能够咬紧牙关，为了一口饭食而拼上性命！
戏志才摸透白绕用兵的规律，建议曹操道：“主公，敌人喜欢走僻静的道路，是我们可以埋伏的好机会。”
曹操当即下令，命刘备前往刚县临河破坏堤坝，派关羽、张飞等将接应夏侯惇，而后一把拎走了戏志才，将他带到自己马背上，打算亲自带人去偷袭敌军。
戏志才呆住了，为了稳住身形，条件反射抱住了曹操的腰，那腰带侧隔手的很，稍稍摸索一下，竟是剑柄的手感！
曹操马侧佩剑，两侧靴子各有一柄匕首，腰间可以摸索到疑似软剑的腰带，竟是全身上下都装满了武器！
“等等主公，您也不用亲自却冒险啊！——”戏志才的惊呼声掐灭在了风中，马蹄呼啸过平地，踩踏过淤泥，大雨倾斜而下，我军行军困难，敌军将他们更加困难。
“都到这里了，志才以为敌军将从哪里开始进攻？”
曹操将斗笠往后一丢，罩在戏志才脑袋上，等找到安全隐蔽的地点，当即下令就地驻军。
戏志才算是见识到了曹操的干脆利落，被拎上阵临时出主意，吃惊过后，竟兴奋地燃起了浓浓斗志。
学习了那么多兵法，满脑子的奇思妙想没有用武之地，如今有现成的实践地方，可不得全都一股脑使出劲来。
“大雨之下，火无法燃烧起，放不出烟尘，敌军会从树林潜入。不如在树林挖坑埋伏敌军。”
“敌人都是步兵，没有马蹄声，因此而行军缓慢，他们的斥候比我们糟糕，若是占据地势高的地方，可以率先发现他们的动向。”
“敌军将领指挥混乱，不善于排兵布阵，不如以阵法埋伏，从四面八方围堵！”
戏志才就像是个聚宝盆，不，是个下金蛋的老母鸡，产出的妙计是一茬接着一茬，有的确实有用武之地，有的则可行性较低。
而曹操，他想不出那么多的奇妙主意，却可以判断那些主意是可行的，哪些主意是荒谬不切实际的。
两人配合之下，竟是默契十足，夜晚在营地抵足而眠，睡在冰冷草席扑成的地上。
弱不经风的谋士畏惧寒冷，身体弟子弱，曹操是深怕脆弱的谋士受了寒，整日以内力悄悄输送。
戏志才怕冷，不得不靠着曹操睡才不会发抖。
暴雨来得迅猛，黄巾兵至，伏兵冲杀而上，山林中血流遍地，很快又被雨水给冲走，雨声盖过了喊杀声，雨帘遮掩住了视野。前面的黄巾遭遇了埋伏，几里之外的黄巾全都不知道，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踏入了这一片埋伏的地方。
不久，大水顺着被破坏的决堤冲下，淹没了蛇丘、刚县、汶阳形成的三角地，黄巾军不至于被大水淹死，却难以继续行军，只能暂时后撤，等待雨过天晴。
他们回营地等待，夏侯惇所率领的守城军冲杀而出，精锐的步兵一个个穿着靴子，拿着刀剑、长矛，将尚且在安营扎寨的黄巾军杀个片甲不留。
夏侯惇兴奋地两眼冒光，手举屠刀高喝：“将士们，随我杀！——”
他身先士卒冲入人群，手起刀还未落，身边突然冒出长矛，立即捅穿了敌军数十个人！
只听边上的先锋激动喊道：“燕人张飞在此！谁敢与我一战！喝！——”
夏侯惇不过一眨眼，身边的敌人就躺到了一片，再一眨眼，那张飞已经像陀螺一样滚到了人群里……

第五十七章
曹操在蛇丘、刚县打埋伏战，将黄巾的增援彻底切断，雨过天晴，阳光洒下坑坑洼洼的地面，照映在林间，遍地黄巾尸骨，抬头细数，满目我军兵卒看似狼狈，伤亡数字极小。
大胜之下，兵卒们士气大盛，曹操当即趁热打铁，高声吩咐众人整顿军队，立即前去支援正与黄巾交战的夏侯惇。
戏志才取下斗笠，将身上的蓑衣递给边上的人，提醒曹操道：“主公，大雨过后气候寒冷，冬日行军最怕的是冻伤，会影响到兵将们此后几个月的作战能力，主公切忌，千万别过于恋战，寒冬可以帮助我们消耗敌人的实力，却也会伤害到我们自己人。”
曹操/爽快地应下：“你放心，这点我心里还是知道的，我也没指望能在短时间能将七万黄巾全部歼灭。”
待大军到达蛇丘、刚县、汶阳三角地，夏侯惇所在的战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曹操自高处望去，一眼就能看到战场之中人高马大的夏侯惇，手拿大刀冲在前面，而其身边的副将与他配合默契，以一长矛，捅死数十人，横扫一片。
曹操激动叫道：“没想到元让竟悍勇至此！我有这样的大将，何愁属下无人可用！他身边竟还有这样厉害的使矛武将，看他悍勇的战斗路子，又是个刚猛的汉子！”
他转头便命令道：“升起增援旗帜！”
黄巾军本就畏惧他们的攻势，如今一看敌方帅旗飘飘，援军已到，士气顿时溃败，率先有人大喊着溃逃而去，更多的黄巾军后撤逃离，主将镇不住士气，吼得嗓子都哑了，而张飞的长矛已经到了主将眼前，刹那间，一长矛、一大刀同时砍中了主将，血花飞溅！
恐惧在黄巾之间蔓延，这群农民军抛弃了武器，转身便跑，身后的追兵顷刻间就要了他们的命！曹军一连追杀数十里，杀死敌军近八千人，这才在曹操的命令下回头收拾战场。
夏侯惇意犹未尽，拎着染血地大刀来到曹操身边，高声道：“主公，末将请战继续追击黄巾贼！”
张飞也跟着嚷嚷道：“末将也请战，定要让那些贼人有去无回！”
“好了，战斗已停，气势也停滞了，看看你们手下的兵卒们，一个个又累又冻，还不快收拾了战场，回营休整？！”曹操笑骂道。
战后打扫收拾战场是曹操的习惯，无论是敌军还是我军，尸体全都就地掩埋。天下纷乱至今，多是战后任由尸体遍地腐化，或被野兽啃食，或自己化成骷骨，像曹操这样没战到一处都会为敌军收尸的简直是稀有生物。
张飞闹不明白：“别人攻打胜利后回营地庆功，怎么兖州牧还派人打扫的。”
张飞脸嫩，五官英俊中尤带着稚气，曹操这才知道自己此前是看走了眼，当初将这嘴上没毛的小子给忽略了，没想到竟是个猛将！
曹操和颜悦色问道：“你可是觉得我多此一举？”
张飞没什么城府，心里想什么从脸上就能看出来，曹操哑然失笑，指着地上道：“可是这地，是我的地盘，治理打下来的地盘是做州牧该干的事，腐尸易生瘟气，唯有掩埋才干净。”
“当然，人们都道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就当是在为我洗一洗这一身杀孽吧！”
曹操说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口吻似玩笑，他向来不信鬼神，只相信人定胜天，这样的理由，也就张飞傻乎乎当真了。
战后，曹操对夏侯惇与张飞赞美道：“元让与张飞两人配合默契，在战场上已经成了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了。”
就像他当年与孙坚那样，一人负责半边敌人，厮杀个酣畅淋漓，痛快至极。
夏侯惇与张飞对视一眼，纷纷别扭地挪开了眼神。
张飞道：“末将的长矛攻击范围大，容易伤到自己人，还是适合做先锋单独作战。”
夏侯惇也道：“我的刀法大开大合，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任谁武器出招，大开大合杀出去，半路冲出个人抢先杀死了敌人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夏侯惇只觉得一口气吊起来，不上不下地憋地难受极了。
张飞也有这种感觉，只要稍稍一松懈，盯住的敌人就倒了，攻击挥空的滋味可不好受，以至于打到后来，反而要更快的速度、更加激动精力去出招，简直比一个人打还要累。
有的人天生就是和单打，不适合双打，曹操以为他们配合默契，两位当事人却巴不得远离对方。
夏侯惇连夸张飞道：“主公，这张翼德有为将的潜力，跟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先锋委屈他了，他有可以率领先锋营冲杀的能耐。”
曹操也是这样觉得，战后表功时将张飞任命为了先锋尉，率领先锋营，屯军于宁阳城。
张飞新接手到满是精锐的先锋营，却因年纪小而被老兵痞子们嘲笑，众人不服他，他便下狠手，用实力来将他们给揍趴、打服！
张飞还来向关羽问招：“关二哥手下的精锐骑兵一个个乖得像兔子一样，只要是你的指挥他们都愿意听从，你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威慑住了他们，让他们对你敬服的呢？”
关羽沉吟片刻，打量起了张飞。脸有些偏圆，眼神清澈单纯，问问题的时候表情傻乎乎地，这样可不能让人敬服。
关羽建议道：“人们都道嘴上有毛的男人成熟稳重，嘴上没毛，那是稚嫩小子，办事不牢靠。”
张飞闻言，再也不剃胡须了，待他年岁渐长，留了一脸厚重的卷毛胡须，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气质，感受到他的“威慑”。
另一边，曹操与戏志才正在商议最佳的进攻黄巾时机。
“现在时间还太早，黄巾真正的领头人白饶与眭固还未现身，恐怕会打草惊蛇。”戏志才手中捧着暖炉，身上披着曹操给他猎来缝制的兽皮披风，原先淋雨后有些苍白的脸因为热气而红彤彤的，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到底是年轻人底子好，一碗姜汤下去，再好好睡上一觉，不至于真的病倒。
曹操低头，吭哧吭哧地磨剑，将自己的武器磨地又光又亮，心满意足地插回鞘之中。
“来年开春，我军要进行春耕事宜，大军得去务农，唯有部分营地继续留守，春天也不是好的进攻时机。”
因此，若要进攻黄巾，唯有在春耕以后，秋收到来之前。
“主公可有想过，我们在忙着做什么事的时候，敌人也在做那些事？”
“当然，”曹操哈哈笑道：“白绕都让黄巾军在济北种植冬小麦了，又忙着加固城防，这回黄巾军败退后撤，可以一直安分到明年，这正是我们修养生息的好时候。”
“主公何不也让将士们将冬小麦种上？趁着秋季种下，来年又能收获了。”
曹操摇了摇头：“我们的收成足够温饱了，不能贪多，良田是有地力的，用多了就没了，需要时间来恢复，曾经有先生教导过我：‘可持续发展’才是最重要的，治理的时候，不仅要满足现在的需求，更要考虑好几年后，不能危害到我们的下一代，否则祖先造孽，子孙遭殃，这并非我的本意。”
戏志才笑了：“看来主公已经心里有了主意，于地力之道主公比我懂得多，那么志才便不多嘴了。”
他笑起来就像是初冬的清风飘过山间，传来阵阵兰香，幽静又清雅。
自从有了顶尖谋士，曹操晚上做梦都在笑，他词赋极佳，心情愉悦时灵感上头，作了一篇赞美身边智囊的赋。
陈宫像绿竹，荀彧像雪梅，戏志才像幽兰。
竹之骨宁折不弯；雪中梅花，如冰之清，灼灼如华；碧幽雅致的兰花，宁静致远……
曹操吟赋一首，高兴诵之：我的谋士们都很棒，希望以后百花盛开，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才为我所用。
从此，不论出身，不论名声，有才之士，唯才是举！
将安阳防线加固后，曹操下令，命治下休养生息，等候春耕的到来。
兖州的冬季干冷，雪花覆盖在大地上，像一片片白花花的衣裳，久久不曾化去。
这段难得安宁的日子，让曹操能够抽空回到东郡，与家人一起过上一个团聚年。
每次做赋，曹操都喜欢找人分享，分享是他从小学会的没得，喜悦分享出去，一份快乐就会变成双倍的快乐。
他将《谋士赋》先给了曹嵩看，贱骨头似地问曹嵩：“爹，儿子写的怎么样？”
曹嵩白了他一眼：“一闲下来就瞎嚯嚯，瞧把你给得意的。”
曹操又将《谋士赋》给了陈宫，陈宫哑然失笑：“这是主公送给我的新年礼吗？竹之风骨，我可还没有到那个境界，主公谬赞了。”
陈宫嘴上说着，心里可美滋滋，他性情刚直，可不如竹之君子一样宁折不弯吗？这比喻恰当，由主公作赋夸出来，让他倍儿有面子。
梅君子荀彧收到以后，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回信给曹操：君如日耀，而士为星，漫天星辰，月惟一人，君心之月又安在？
曹操想了想，回答荀彧：君即吾心之明月。
戏志才也收到了曹操派人给他送来的《谋士赋》，还有他亲自写的新年对联，他拍案大笑，对仆从们道：“我这位新认得主公可真有意思，郭奉孝没能在这样好的时间来与主公相见，反而去找那汝南豪族出身的袁绍，扶天下寒门者唯有曹孟德，以后有他后悔的！”
他跑去找了荀彧，笑着与友人分享新年里收到的喜悦，躬身调侃荀彧道：“梅君这称呼不错，你感觉如何？”
荀彧心情颇好，打趣戏志才道：“等梅兰竹菊都凑够了，再来个松墨冰壶，春夏秋冬。”
戏志才呛了口口水，被他噎得不清。
“你便不怕主公身边谋士越多，自己泯灭于众人，得不到提拔重视？”
荀彧淡淡道：“投靠主公的谋士，或为名利，或为事业，各人志向不同，只看各自本事。我来到主公身边，为的是扶持大汉，救天下苍生，此心若出，不知要有多少人嘲笑我心比天高、不切实际，但那又如何，我已经来了，并且找到了我所想要的明主……”
更何况这主公还与他志向一致！
戏志才笑着摇起了折扇，摇头晃脑：“鸟择良木而栖，贤臣择明主而仕，文若可想好了？”
“同为汉臣，孟德比我更心痛这乱世来临，”荀彧想起当年少年曹操志得意满惨遭现实痛击，拉着他醉酒哭诉自己名字没了，他说当官不为民，那是窝囊废，他说恨庸碌之官蒙蔽陛下，他不信天命，只信自己，便是拼碎一身骨头都要去唤醒陛下。
那日的情形历历在目，就连曹操一拽着他袖子擦鼻涕的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所有人都在装睡，每一个人都在明哲保身的时候，就这傻子，硬着头皮去闯，闯丢了自己名字，闯没了太学名声，落得流放任地，五年不能回家……
谁又能想到，此去永别，洛阳不再，家园尽毁呢？
荀彧坚定道：“世道黑暗，前路为明，孟德就是能为我指路的那盏明灯，他就是我的明公。”
所以，他倾心相付，忠心不二，正是因为有人在前面引路，才可做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豪赌！
戏志才算是明白了，荀彧那颗心是直接焊死在了曹操这棵树上。
他轻耸肩膀，轻松道：“你的眼光我不相信，谁让你与主公从小就关系好。但我相信我的眼光，主公与众不同，他将会是天下寒门的希望，我只要一直跟着、辅佐他，就能看到我想要的光景。”
荀彧瞥了他一眼，扭头道：“寒冬腊月摇扇子，脑病不清。”
戏志才轻哼一声，摇地更起劲了。
为了过年的年气，邹氏早早就给三个孩子穿上了红衣裳，年仅十岁的曹昂，长得比同龄人高上一大截，练了两年武，摸索出了些内力，更加精力充沛。
曹操回家过年，一家子都热闹了起来，两岁半的曹宏与曹丕已经可以清晰地开口说短句了。两个娃娃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稍稍将他们分开曹丕就要一顿嚎哭，好似离了兄弟就不行。
除夕夜，天空下起了纷纷雪，安宁祥和的东郡万家灯火通明。
邹氏笑眯眯地与曹嵩说着话，暖炉上的清酒还是今年的新粮酿成的，世道艰辛，能过团员年，是多么不容易。她与曹嵩都不再年轻，两个儿子也都已经长大，孙儿绕膝，小儿子曹德又订了亲，邹氏的温柔恬静，是岁月的沉淀，更是曹家男人护出来的幸福之花。
“瑞雪兆丰年，明年又将是个丰收年。”
听到邹氏这句话，曹操玩儿子的手一顿，视线飘远，陷入了发呆之中。
“怎么了，突然之间出声发呆起来，想到什么事了？”曹嵩问道。
“雪能冻死地里的虫卵，第二年才不会有虫灾，”曹操回过神来：“母亲所说的瑞雪丰年，也有几分种地学问上的意思。”
曹嵩干过司农，对此也有几分了解，他不由关心道：“今年那么大雪，你没让人种冬小麦吧？”
“没呢，兖州粮仓够用，百姓能过个好年，不至于心急一时去贪几个月的粮，劳民费地，得不偿失。”
曹操轻声说了句，转而又道：“就是黄巾那儿，恐怕情况不妙。”
“情况不妙？难道他们要盯着寒雪风霜来攻城？”曹嵩惊问道。
邹氏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阿瞒又要去打仗了吗？”
“没呢，娘你别听爹胡说，”曹操忙解释道：“我之前接到下属们传来消息，说黄巾在济北秋种粮了。”
“济北这两年冬季不算太冷，地里有温度，大雪覆在上面不会冻死庄稼，”曹嵩道：“黄巾贼种粮，对你是不利的消息，你不担心吗？”
“爹，你是不知道，秋季种粮，大雪一来，盖在长出来的苗上，能把地里捂得更加热乎，冻不死虫子，它们就会在地里生下子子孙孙，等雪一融化，就出来祸害了！”
曹操想到了这个问题，在屋内左右走来走去，连夜将谋士们叫来商议对策。
“明年黄巾会有虫灾？”陈宫一愣一愣的，对农业，他了解不深，倒是没想到主公竟连种地的事都懂！
在陈宫心里，曹操几乎成了十项全能的大佬。
曹操道：“大概率会有虫灾，便是没有，他们所种的粮草也会在这场大雪里废掉一半，没有粮食，眼看收成不好，他们定会比预想中更早进攻我们！”
谋士们纷纷议论起来：“若是如此，恐怕要早一些将春耕开始，否则春耕还未完，壮丁们都去打仗，我们来年秋季的收成也将受到影响。”
“怕的是虫灾迁徙，虫子可不讲理，它们飞到哪儿，哪儿就会受灾，尤其是蝗虫，大批过境，还是飞的，不受各关、城墙的阻拦，能飞进来一只，就能飞进来上万只。”
曹操说道：“为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不容易出现虫灾？因为虫子无法在覆盖了植物的土地上产卵，挖过的，刚种下冬小麦的良田，是最容易养育虫子的温床。”
戏志才懵着脸：主公似乎很懂行的样子。
陈宫惊叹：主公怎么什么都懂？！
陈宫丝毫不怀疑曹操说假话，一直以来的事实证明，但凡是曹操说的，没有哪一个是错误的。
他上前一步道：“主公，应对虫灾，以前都是靠农人们自行捕杀，或是依靠鸟、青蛙等野生动物来捕食。”
“总不能在地里投毒害死虫子，”曹操遗憾道。
“投毒害虫子，不也一样会毒到人身上？”荀彧哭笑不得：“主公未免异想天开。”
不是，真有农药这东西，可以防止虫害，洗一洗人也能吃。
可曹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精通化学，就别想调配出农药。
农药的法子被他放在一边，他突然想到了别的法子，曹操突然道：“明天年初，下令命兖州全境所有人尽量种植大豆、苜樎、果树等，少种植粮草，蝗虫不吃大豆的。”
大豆也是人们平日里经常吃的食物，甚至在没有粮草的时候，还能够果腹混饱。
无论明年是否会有虫灾害，防患于未然比什么都强，除此以外，谋士们还想到了别的法子，比如进行土地的防护，派人巡逻，一旦发现蝗虫踪迹就命百姓们集中捕杀。
所有的布置都在春天来临之前缓缓下达，兖州有了一个缓冲时间，以至于次年春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做着。
百姓们也没有多么大的抵触心里，粮草是吃的，大豆也是吃的，一样能饱肚子，吃什么不是吃，何况曹操还下令种植大豆减免一半税收，百姓们自然乐意将精力花在种大豆上。
春耕在大雪化后提前进行，投入了军队以后，各地农田的进度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
天边的晚霞红晕撩人，农人们耕种完成，扛着锄头回家，曹操位于州牧府接收各方消息，唯恐真的有灾害波及到兖州。
百姓们靠天吃饭，没有苍天眷顾，又会饿死多少人？
不少人烧香拜佛请求苍天宽容，希望州牧只是危言耸听。
虫灾的消息还未到，长安动、乱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传遍了各地。
曹操看到斥候递来的消息，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我就知道王允不会长久。”
果然，在相继逼反了西凉诸位将领以后，王允将自己给玩死了。
长安被董卓旧部攻下，李傕与郭思将小皇帝捏在手心，尊名士贾诩为军师，拿捏住了长安朝廷！
而吕布，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路追杀其他西凉旧部，被人耍地团团转，结果什么都没有捞到。
“当初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很聪明，果然如此。”曹操看着信，喃喃说道。
荀彧微微侧目，疑惑看向曹操：“主公见过吕布了？什么时候见得？难道那个时候主公真的去了长安吗？”
曹操吓了一跳，忙摇头，含糊道：“是在别的地方见到他的，此人有勇无谋，没有与野心匹配的智慧，成不了大事。”
他与吕布稍稍交过手，对他的印象除了莽夫，就是力大无穷。
吕布没了长安，兵败后去投靠了袁术，袁术忌惮他，不信任他为人，于是他又去投靠了袁绍。
“本初他也不容易，”曹操摇了摇头：“又是黄巾又是吕布的，前有狼后有虎，太惨了。”
“主公，袁绍惨不惨暂时不知道，但是我们马上就要很惨了，”戏志才匆匆而来，将公文捧到曹操面前，严肃道：“宁阳传来消息，近日总有蝗虫成群出没的情况发生，蝗虫开始啃食禾田了！”

第五十八章
蝗虫的踪迹出现在兖州其他郡县，接收到曹操消息的各地官员很快就采取了相应措施，召集各方人马灭杀蝗虫，一时间，四野之内只要有蝗虫存在的地方多能看到百姓们聚集在一起捕杀蝗虫。
曹操接到消息时，各郡县百姓还不是特别恐慌，也许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大片蝗虫踪迹显现的时候，在官府的组织下，百姓们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地去对抗它，严肃认真地检查田地，各地农田、军队都有人巡逻。
大部分蝗虫都不是当地产生的，而是从别处飞来的，距离济北郡最近的东平国，距离鲁郡最近的山阳郡是受到蝗灾牵连最多的郡。
“兖州早些年闹过兵乱，也闹过饥荒，那时候人们连草皮都肯啃，虫子也是当时的百姓们用以谋生的食物，老一辈的百姓，多数都是从那样的荒年熬过来的。百姓们并不恐惧蝗虫，甚至还有人吃蝗虫呢！”
因曹操提前布置，如今事态还在掌控之中，谋士们聚集在一起，商议起接下去的布置。
各地是否需要开粮仓赈灾？有多少人家的农田受到了影响？捕灭的蝗虫如何处理，等等。
“那东西，野外课的时候我也吃过，”曹操对此深有体会：“味道一点都不好，撒上点盐巴，干干的，味同嚼蜡。”
陈宫吃惊道：“主公连蝗虫都品尝过？！”
若是他没记错，主公难道不是宦官人家出身的贵族子弟吗？
“太学里的课程有意思啊！”曹操笑道：“段将军教我们怎么在野外活下去，别说是蝗虫，豆青虫我都吃过。公台不知道豆青虫吗？今年各地种植大豆较多，肯定有豆青虫啃噬，这也是会损害庄稼的，是农民们最熟悉的虫子了，捕杀起来比狡猾的蝗虫还简单一些。”
陈宫哑口无言：“没想到传闻中的洛阳太学的教授方式，竟是让权贵子弟受苦，也许正是那样的环境，才会造就如主公这样优秀的人吧！”
可惜的是，洛阳太学已经毁了，就连曾经的那些先生们，也是死的死，贬官的贬官。曾经的同窗友人们一个个长大成才，走上乱世纷争的舞台。
曹操轻咳了一声：“可现在有粮食，谁家会乐意天天吃蝗虫去，与其费时间去抓来烤了吃，让那些小东西们有充分的作案时间来产卵留后，不如干脆一些，下令全部杀灭，才能以绝后患，也不至于从地里诞生新的蝗虫。”
这一年，虫害成了他们的治理重点，兖州迎来了难得风调雨顺的一年，草木疯长、雨水适宜，夏季末的时候，因治理得当，受灾的田地控制在小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黄巾军所在的三州情况不太好，初春时，也如同其他地方一样有部分蝗虫踪迹，农人们没有当回事，偶尔还会捉来几只打牙祭，还有人捉来蝗虫养殖，将它们当做“肉”来养。夏末时节，在第一枚枫叶变红的那一刻，各地开始涌现大范围蝗虫。
黄巾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即将此事报给黄巾将领，办法还未想出来，铺天盖地的嗡嗡声席卷而来！
大批成群结队的蝗虫肆虐于田野之间，每飞过一处都将庄稼啃噬地一片光秃，这群狡猾的虫土匪，吃过一轮就跑，哪儿有吃去哪里，农人们无可奈何，只能望着被破坏的土地干瞪眼，急地眼泪都流干了，不曾换来一丝一毫老天爷的同情。
秋收季，大批没有粮食的黄巾再次聚集于关口之外，虎视眈眈地望着肥羊曹操，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曹操治下丰收的土地，大战在即，号角吹响，又一轮攻城之战开始了！
戏志才找到曹操，对他细细说起自己的计策：“主公，黄巾军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地失去了方向，横冲直撞，若是与他们正面交战，对于我军来说比较疲惫，更是一种消耗，我们何不采取一些小手段，以最小的牺牲来达成目地呢？”
曹操眼睛一亮，催促道：“哦？志才想到了什么主意，愿问其详！”
戏志才请曹操来到案前，两人面对面坐下：“他们急，我们却不急，各个关口如今守备森严，易守难攻，若只是守城，将比出去进攻获得更多的好处。”
曹操问道：“这一次，我打算将兖州境内的黄巾一举歼灭，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若是今年不解决了他们，等两三年后，我可就真的要养虎为患了。”
“主公放心，”戏志才道：“黄巾进攻士气正旺盛，出去与他们硬战得不偿失，不如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绕道去偷袭他们的后方！只要他们迟迟攻取不下城池，将会有更多的兵力源源不断前来支援，这正是我们可以钻空子的好机会！”
他说起战略计策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原先有几分瘦弱的肩膀挺得笔直，每当想到计策的时候，都会快乐地如同孩童般兴奋。
奇思妙想需联系实际，曹操亲自去实施。自富城到宁阳，近百里地成为黄巾军与曹军的交战地，曹操精通兵法，身边更有个奇思妙计的戏志才在出主意，堪称用兵如神！
针对黄巾军急切想要抢夺到粮食的心里，曹军诱敌深入狭窄关口，又派遣奇兵偷袭切断黄巾军的支援，大军分为三股，由不同的将领率领，在富成、宁阳、刚县这片从济北往东平的必经之地与黄巾军决战。
另一边，距离鲁郡最近的山阳郡也迎来了大批黄巾压境，有曹仁、关羽及刘备守着，让曹操能够安心对阵黄巾的主力军。
“报——主公，他们又退守到蛇丘河对岸了，他们会撤退回去吗？”
“大军都已经到这里了，回去要经过多少路途，没有粮食，怎么行军，怎么安抚民众？”曹操笑道：“他们只是暂时怕了，不敢冲过来，这是在等着援军呢！”
“此番大败，若无把握，他们不敢轻易冲了，”戏志才摇起了折扇，微笑道：“主公，反击的时候到了。”
陈宫忧心道：“你们当真要做这样冒险的计策？”
“有把握的计策，算不上冒险，更何况没有哪一场战争是有万无一失把握的，”曹操道。
戏志才道：“还请主公攻下黄巾后迅速回援。”
曹操点了点头，与戏志才一拍即合，立即清点兵将，留下张飞所率领的先锋营，约三千人供戏志才调配，自己则带上主力军，一路往北绕过富城，一路从济北西部的谷城长驱直入，直攻黄巾大本营！
戏志才得三千人手，命所有人举两个火把，夜夜在营地之中巡逻，百日里率军练兵，营地之中时常响起震天响的练兵吆喝声。
区区三千人，让他营造出了三万人的效果，黄巾将领派遣斥候要要观望，只看到曹军营地火把密集，人声鼎沸，顿时吓得不敢来攻。
九月，曹操到达济北卢县，叫阵黄巾匪首白绕、眭固，大军压境，对抗军中无粮，士兵们饿肚子的白绕、眭固。曹操高高举起长剑，喝道：“摇帅旗！将士们，黄巾余孽气数已经，随我杀！——”
曹操那一手路数刚猛的剑法，建立在内力充沛的基础之上，威力大到惊人，冲阵之下，无人敢与他硬碰硬！
所有前来与曹操兵戈相见的兵器全都被他给打折了。
见己方士气大盛，曹操以内力灌注胸腔，喝道：“降军不杀！——”
兵卒们随着他的高喝一起喊道：“降军不杀！”“降军不杀！”
白绕咬碎一口银牙，暴怒着抡起大锤冲入曹操所在的地方。
曹操回剑格挡，只听手中那剑咔嚓一声，被那几十斤重的大锤给击成了两半。
白绕兴奋地露出了充满血腥恶意的微笑：“死吧！——”
曹操抬手格挡，情急之下，内力自掌心轰出，瞬间将白绕的铁锤击个粉碎！
白绕目眦欲裂，惊叫道：“这不可能！”
曹操高喝一声，取出马靴处的匕首再次攻击白绕，将白绕打得节节败退。
白绕见势不对想要后撤，曹操哪能让他如意，立即投出另一匕首，直取白绕心脏！
不久，白绕战死，眭固被逼无奈，率剩余两万部将投降。
与此同时，冀州也传来了好消息，收留了吕布的袁绍得遇猛将，于常山与黑山军张燕交战大获全胜，捕获黑山军近一万精兵，三千骑兵！
冀州动荡，内忧解决，还有外患公孙瓒，袁绍派遣谋士前来游说曹操，希望与曹操联合，共同将聚集在冀州与兖州之间的黄巾军消灭，并且抵御来自幽州公孙瓒的逼迫。
曹操一口答应下来，爽快对使者道：“本初是我的同窗好友，我这个人最重情义了，现在本初有难，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戏志才欲言又止，待使者走后，悄悄暗示曹操：“主公，袁绍是怎么样的人，比丁原、董卓更厉害吗？”
曹操也纳闷：“你说本初怎么就答应收留吕布了，也不怕被他反咬一口，吕布可不是轻易就能控制的，武将难得，却桀骜不驯。”
“也许，他是被近在眼前的好处迷了眼，忘记了狼之所以为狼，是因为他六亲不认，狼子野心。”
无论如何，兖州境内的黄巾算是清理地差不多了，该诏安诏安，该杀头杀头。
此前离开了曹操手心的三郡，又以新的面貌回归了曹操的手中。
这里的农田全都被翻新过，各地都可以看见蝗虫的尸体，它们吃完了庄稼，没有吃的就会飞往别处，有一些则留在原地，没多久就形成了恐怖的规模。
抓获了黄巾军后，四周都没什么人烟，曹操对原先的济北相鲍信道：“蝗灾过后是荒灾，若是用这些被肆虐过的田地来种粮，说不定还会将泥土中的蝗虫卵给孵养出来。不如就暂时放地休息，拔除草根，等冬雪一下，将虫卵冻死，来年就能用来种地了。”
鲍信对此深信不疑，连连应是。
在曹操看来，这群黄巾军属于外患，如今外患攘了，还有内忧没有安呢！

第五十九章（补更）
自从大部分百姓迁徙走以后，济北郡当地的豪门大户，恐惧于没有曹操的大军保护，大部分也跟着离开了故土，往东平迁徙。
黄巾贼兵临城下，留下的豪门大户有的四处奔逃，有的成了黄巾的刀下亡魂，有济北陈氏全族三十余，不听曹操劝说迁徙，宗族占据千亩良田，黄巾来后，才知大难临头，以至全家性命成了黄巾军用以祭天的祭品，所有财产与天地都成了黄巾军的所有物。
曹操带兵冲入白绕等黄巾将领的根据地，只见其中财物堆积了一仓库，粮仓之中的粮草却已经见了底，连老鼠都饿死在了路边。
他看都不看那些财物一眼，直奔黄巾军堆兵器的地方，发现里面全都是破铜烂铁，失望而归。
“这些会在大难来临前选择留在宗族的老地主，本就不是什么有眼界的人，”戏志才安慰曹操：“积累的也就不多，真正积累多的豪门富户，世家大族，是不会眼光狭隘到这个地步的，他们最识时务，也懂得如何在混乱来临之前如何明哲保身，哪怕是与他们看不顺眼的人合作。”
他们看不顺眼的人，可不就是在兖州治理时下达政策全都有利于民，而部分会损害他们利益的曹操吗？
曹操冷笑一声：“那群蛀虫，最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逢迎，背地里做的勾当却令人作呕，衙门堆积的那些宗卷，一桩桩血案全都是他们做下的孽，我早晚要为百姓讨回公道，拿他们的血祭亡魂。”
戏志才没有说话，而是握住了曹操的手，皱眉问道：“攻下城池后，有的是时间来清点战利品，布置后续任务，主公从昨日攻城至今还未休息过吧？您手心受了伤，自己感觉不到吗？”
曹操不在意道：“只是小伤罢了，刚攻下地方，要做的事情多着呢，早一些布置下去，也能更早支援刘备他们所在的鲁郡战场。”
“有曹仁将军、夏侯将军、关将军在那边，还有陈宫、刘备等出谋划策，鲁郡战局获胜只是早晚的事，主公大可不必急于这一两天。”
戏志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临行前荀彧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看住曹操，就这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体的拼劲，仿佛不知疲倦一样地向着目标冲刺，也难怪荀彧忧心忡忡，一直强调要他看住主公，让主公按时睡觉。
戏志才当时还犯嘀咕，这出征一次，荀彧像个老妈子似得叨叨他半天，看他一脸认真，也就不去嘲笑他了。
“现在看来，文若的担忧不无道理，”戏志才也不指望曹操能按时睡觉了：“您至少该给自己休息的时间，主公是人，不是神仙，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长时间劳累的。”
“知道了，处理完了这些事我就回去睡觉，”曹操并不感觉到疲倦，他每天只需要休息一个时辰就足够养精蓄锐了。
“这些事，济北相鲍信足以待劳，主公不必将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时候就多信任一下下臣的能力吧！”
戏志才叫来军医，让军医为曹操包扎手上的伤口，不由自主地叨叨起来：“战事结束，连伤兵都自发地上报，等待军医来处置伤口，怎么您这个做主将的反而不当回事呢，整个手心都裂开了，您这是徒手去握刀子了吗？”
戏志才没有发现，他现在念叨起来的模样，与此前受他嘲笑的荀彧如出一辙。
曹操哈哈笑道：“白绕手中的大锤大约四十斤重，我那把佩剑抵不住重量，直接断裂开了，为了保命，只能奋力一搏。”
手心裂开，伤可见骨，军医都倒吸一口凉气，担忧道：“州牧此伤恐怕会印象日后使剑啊！”
戏志才一听更加急了，曹操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不出一个月我就能痊愈。”
戏志才怒了：“主公不爱惜自己身体，还谈什么保境安民？您将自己性命安危都时刻处于危险的境地，说不定哪一日就有了意外，这样没有保障的主公，日后谁还敢来投靠您？”
平日里笑眯眯地瘦弱文士难得发火，将曹操给唬得心里头一咯噔，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武将，在谋士的斥责下安静乖巧地就像是一只鹌鹑，难得弱气地反驳道：“真没事，一个月后你再看我这伤，定是与正常的手没有区别。”
戏志才的聪明才智，在战场上发挥出色，到了与主公斗智斗勇上却没了辙。
曹操就像是一只不听劝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念叨他没用，生气也没用，威胁就更加没用了。
如今曹操杀死继续抵抗的黄巾军一万人，其中二十余人黄巾首领，招降黄巾四万人，手中的壮丁一下子多出来，再次燃起了曹操想要搞基础建设的心思，要修路，要治灾，要挖渠，这些降兵正适合干这些事。
他得尽快将这些事情给安排完成，后续的粮草供给也不能断了，好在东平郡与济北相邻，打通关口，可通过陆路与水路，共同来运送粮草，比想象中节约了不少运粮成本。
戏志才劝不了曹操，心里干着急，积累了满腹牢骚等着回去向荀彧吐：他们主公，那是完全不把自己当人在折腾！看属下官员们的反应来看，这样的现象持续下来已经不止一两年的了。
他只能跟着帮忙来处理一些，以减轻曹操的负担，结果没忙两天，自己就病倒了。
曹操一听戏志才病了，忙将手下的活丢给下属们，匆匆回来看他情况。
戏志才烧得脸颊微红，苍白的唇没有意思血色，额头也有些细密的汗珠，曹操有些急了，询问军医道：“情况怎么样了？”
军医道：“戏军师是忧虑过重，又劳累所致，若要恢复，恐怕需要静养，多休息。”
曹操急吼吼道：“那就好好休息，公文志才先别弄了，忧虑什么呀？有什么可忧虑的，交给我来……”
“主公不休，我又怎么能休息呢？志才在忧虑什么，主公还不知道吗？”戏志才扯开一抹微笑，笑得曹操后背一凉。
曹操：“……”
军医低着头，脑袋盯着地上，仿佛地上长花了似地，也跟着帮腔道：“主公，心病还需心要医。”
曹操犹豫了下，总算是从那种热血上头的拼劲里醒过神来，他无奈道：“从今天起我每日定休息够时辰，志才不必再为此担心。”
“主公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是睡觉都不安稳，”戏志才淡淡说道。
曹操：？？？
“还请主公为志才在衙门后院准备一间空屋子，以后主公什么时候回房睡，志才就什么时候休息。”
曹操算是明白了，谋士是个脆弱的生物，越聪明亲近的谋士越是粘人。
算了，他不和病人计较。
曹操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
那口吻，像是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戏志才差点没气得翻白眼：“……”
他这是为了谁啊？！
为了让戏志才安心养病，曹操逐渐从打了鸡血，事事亲力亲为的状态，过度到了给属下布置任务，让下属们去做事，自己则负责指挥。
鲍信及其余济北官场的官员们心中暗暗叫苦，累成了死狗，就差伸长舌头哈哈喘气了。
怎么事务有那么多？！
怎么公文堆积得满案都是？！
怎么每一个人都要做三个人的活儿？！
鲍信痛哭流涕，请求曹操：“济北人手紧缺，无人可用啊！恳请主公调人手过来。”
曹操道：“现在哪儿不缺人手，我身边的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轻易不能挪动了，你若是缺人，不如学习我，提拔些熟悉这方面事务的人才，再任用一些寒门子弟来帮忙？”
曹操意味深长看了鲍信一眼：“鲍相若是再执迷不悟，因门第而拒绝招揽有才能的人，那么济北只能依靠那些豪门大户来维持局势，大权也不会真正到达你的手中。”
鲍信得曹操点拨，恍然大悟，忙不迭回去颁布招贤告示，从底下众人之中挑选出懂行的人来做相关事宜。
没多久，鲍信还是忙得脚不沾地，他没脸去找曹操，只能来寻戏志才哭诉了：“主公将济北的大部分人都迁走了，近日虽有迁回来一些人，却依然杯水车薪，我到处派人去招贤，又提拔下属官员，案上的公文还是每日都在堆积，眼看就要堆满一间屋了。”
鲍信也不容易，看他双目血丝，疲倦倦怠的眉眼，戏志才万分同情，起身来为他倒了杯热茶，耐心引导道：“主公来济北，带了不少人，鲍相属下定是有人识字的。一个好的上官，不是完成了多少公文，做了多少政绩，而是要懂得育人，培养后人，扶持低位之人，你的治下才会长久。济北是你的治下，主公每日完成多少公务你也看到了，除了济北以外，还有其他各郡的文书，他在培养你能够独当一面，那是因为他信任你能够将济北治理好。”
鲍信若有所思：“举荐贤能还不够吗？”
“放在以往，济北人多的时候，自然是够的，那时候豪门大户多，多少子弟沾亲带故，举荐一个能带来一串同姓的，多省事？”戏志才轻笑道：“现在情况不同了，关键的位置上需要人，只能靠您自己来培养，像是文书查阅分类的工作，识字的秀才就能做了不是吗？账房先生不够，贫民却很多，听说您家中的小厮懂一些算术？何不一块顶上来用呢？”
鲍信真是被连日来的工作给压榨的不轻，来寻戏志才，也是“急病乱投医”，今日得戏志才一引导，回首一看，还真发现自己身边有不少识字懂算术的人，那些人有的是跟着一起来的奴仆，有的是出身卑微的庶民，有的是默默无闻的厨子。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鲍相不如先用着他们，等以后有了人，度过了难关再说其他？”
鲍信连连点头，感激谢过戏志才：“军师说的是，还是军师有办法！”
告别了戏志才后，鲍信忙冲回去，将那些从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身份低微之人，将他们聚在一起，派人教授必须要用到的知识，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掌握最紧要的东西，尽快上岗办事。
至于之后会如何，等那批人渐渐用熟了，豪门大户再迁徙回来，鲍信会不会换人还不一定呢！没有哪一位有志向的官愿意受到豪门贵族的牵制，以往在济北，鲍信还要曲意逢迎，与豪门大户打好关系，那是因为属下大多数官员都是各家族的子弟，现在他们走迁走了，没了人，开局时虽困难一些，未免不是一个肃清济北官场的好机会。
曹操听闻戏志才的汇报，大笑道：“我派人迁走当地豪门，留下的顽固老地主们遭了难，倒是让这一块地成了难得的干净地方。”
戏志才不解道：“主公是官宦人家出身，怎么对豪门大户敌意那么大？”
“也不是敌意深，而是他们做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曹操道：“在我眼中，豪门分为两种人，一种是识时务能为我所用的，一种是不识时务要赶尽杀绝的。”
“在太学读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太学那么多的藏书不能公布给天下人学习，为什么寒门学子苦苦追求真理，而权贵子弟整日里斗鸡遛狗，都能有人求着他们读书，还能混个官位。还有那种很奇怪的逻辑，若天底下读书人变多，会有更多人不安于现状来造反，我就纳闷了，谁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要想着造反，百姓们变聪明了就能有更多人来搞建设，那是整个天下在发展，天下也不可能止步不前，到了那些人口中，将知识拿捏在自己手中，成了一件关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你说他们自私不自私？”
“最可笑的是，还有人说‘愚民不愚，如何维护陛下统治，愚民只需要懂得纳税上供，养他们就够了。’那样的统治注定是狭隘的，是违反了整个天下发展的倒逆行为，难道他们以为抑制就可以让天下人都做愚人，天下就不会发展吗？早晚有一天会有人突破这样的禁锢与枷锁，告诉所有人，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人人都有学习的资格，知识是没有界限的！”
这是曹操第一次向戏志才透露自己这种与整个天下的观念背道而驰的想法，这想法很危险，也很疯狂。他最终会做触犯到所有人利益的事，到时候那些识时务的氏族也可能反叛。那是一条注定铺满荆棘的道路，仅有决心与执着是无法前进的，还需要疯狂与血腥，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开创前人都难以做到的新局面。
戏志才手指冰冷，茶杯在僵硬的指尖滑落，飞溅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最终沾在衣衫上。
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如同油锅中的热油，在翻滚、燃烧，分明是四肢百骸都在发冷的天气，内心却像是有烈火，熊熊燃烧起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斗志。
这就是文若选择的主公，这就是他看上的主公啊！
什么叫做士为知己者死，什么是甘愿为之赴死的信仰？
若曹操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愿以己身冲破荆棘，打破禁锢，那么便是为这样的主公去死，他也在所不惜！
曹操从不掩饰自己对豪门地主的恶感，衙门宗卷之上记载的所有冤情，作恶之人的鼎鼎大名，全都记在他的心中，只等着时机一到，利剑出鞘，五色棒再现，定要将兖州为虎作伥、鱼肉乡里的恶人们全都清除。
戏志才缓缓放下了僵硬的手，将冰冷的手指捂入广袖中取暖，语气和缓，轻柔如风：“可现在，还不是能动他们的时候，主公真要做这样的大事，志才定倾尽所能相帮。时机不对，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滚烫的食物会灼伤咽喉与肠胃，唯有等待食物冷却下来，才是享受成果的时候。”
“时机已经到了，”曹操道：“等拿回鲁郡、泰山，兖州尽入我手，可以安心下来治理。”
“治理好以后，再做他人嫁衣吗？”戏志才道：“袁术在您南面的豫州，公孙瓒在幽州虎视眈眈，青州黄巾足有十余万，冀州袁绍，是否真的能与您合作，还需要从长计议。还是说，主公在我的心目中，可不是个会安心下来守成的。”
说到这里，戏志才突然笑了，微亮的眼中浮现出狡黠的光芒，与他一直以来的给人的沉稳气质全然不同。
本质上，戏志才是个“不安于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而另一个与他“臭味相投”的知己好友，还流落在外呢！
他笑眯眯地建议曹操：“主公还记得当年那男扮女装的郭奉孝吗？听说他在袁绍那儿混得不好，也不得重用，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不如我们将他给招来。这样我们既能得到一个新的帮手，又不会让奉孝的聪明才智荒废。”

第六十章
曹操好奇问道：“志才难道在奉孝离开颍川后都没有遇见过他？”
戏志才称呼郭嘉为奉孝，那是两人关系亲密，是至交好友，曹操称呼郭嘉为奉孝，这就让戏志才感到有些奇怪了。
“难道主公在此后有遇见过他？”
“可不，我在洛阳遇见他了，那时候我刚踏入官场，在洛阳北部尉任职，还聘了奉孝做我的师爷。”
曹操想起记忆之中印象，对郭嘉最大的印象莫过于未卜先知。
“原来主公与奉孝早就相识，”戏志才恍然道，那可就好办了，之前他还想着该怎么举荐郭嘉给曹操，毕竟以郭嘉的能耐，上战场、想策略绝不逊色于他。
“主公若知奉孝才智，恐怕也不会就这样任由他在外面荒废度日。”
荒废度日是假的，戏志才最不愿看到的是郭嘉去帮别人来阻止曹操的大业，不是他吹牛，郭嘉运气极佳，深受上天眷顾，谁和他作对谁就倒霉。
曹操沉吟道：“此去冀州路途遥远，由我派遣信使去招揽本初的下属，那不合适。”
“这好说，就由我修书一封派人送去，以友人的身份请他过来，总比主公来招揽要好。”
戏志才起身去研磨，顺口说道：“奉孝既然认识主公，我就直接向他提你的姓名了，想来听了你的名字，他会很乐意离开冀州来找你的。”
曹操连连点头，激动地握住了戏志才的手，热情说道：“我有你与文若这样有能力的谋士相助实在是太幸运了，志才事事为我着想，我也会投桃报李，回以信任与重视，你就是我的‘管仲’啊！”
曹操的手掌心热乎乎的，像个火炉一样，将戏志才冰冷的手握在其中，热气源源不断地顺着手流淌而出，像个小太阳，散发着耀眼的能量与光芒，那热度几乎能够暖和到人的心里。
戏志才怔了怔，之前还有些畏冷体寒，一下子就缓和过来，这让他有些留恋曹操手心的温度，心里也嘀咕着：主公阳刚之气可真足！
曹操惊讶于戏志才冰冷的手，关心道：“志才可是畏寒？你怎么不早一些说？我们查抄的宝物库里还有精致的暖炉，我这就让人拿来。”
戏志才阻止道：“不必了，好端端的要什么暖炉，捧着多丢人？”
一个大男人手捧暖炉还怕冷，好似要告诉全天下人他虚一样。
“这有什么可丢脸的？”曹操奇怪道：“畏寒就穿厚一些，热了就穿少一些，舒适与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戏志才说不过他，只能低头继续写给郭嘉的信，他抬眸，见曹操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看，心里顿时就产生了些许恶趣味，不由轻声问道：“主公将我比作你的‘管仲’，那么文若是你的什么？”
曹操想都不想回答道：“小彧当然是我弟弟了，我可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
戏志才眼神顿时微妙起来：“弟弟？”
若他没记错，荀彧将曹操当做知己。
曹操回忆道：“小彧小时候可招人疼了，又乖又聪明，就是读书读呆了。”说着，他露出了慈祥欣慰的笑容：“我也没想到不过几年，他就长成了这样风华正茂的样子，时间真是奇妙，能让人变老，也能让一个才到我腰间的孩子长得比我还高。”
戏志才捂着肚子，拍案大笑：“真该让文若来听一听主公说的话。”
曹操悄悄闭上了嘴巴，这前一段时间将人家比作明月，今天一下子就视为弟弟了，若是让荀彧听见了，定是会黑着脸冒冷气的。
他求生欲极强地转移了话题：“再过两天，等事务交接完成，我们就启程去鲁郡。”
曹操担忧地打量起戏志才还带了几分苍白的脸色：“志才这身体，能经得住长途劳顿吗？要不你留在这儿再修养一阵子，等鲁郡与泰山打下来了再过来。”
戏志才摇头：“主公明知道我不会放心，与其放我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就让我随你一起去。”
“好吧，”曹操心里暗道了一声戏志才黏人。
能让优秀的人崇拜追随他，这让曹操得意地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好心说道：“我让人去为你准备一辆好一些的马车。”
曹操就像是老母鸡呵护小鸡仔似的，包容起了戏志才，那神情像极了老母鸡曹嵩，父子二人别的不像，爱操心的毛病却如出一辙。谋士身娇体弱，需要做主公的小心保护才不会出事。
如今的马车多为木头所制作，路面若是不够平坦，行在路上就会非常颠簸，坐在其中比骑马更痛苦，颠都要颠出毛病来了，屁股更是受不住。
黄巾首领们的宝库之中，有从地主豪绅家中打劫来的贵重马车，马车车轮上包裹了厚厚的皮革，一看就价格不菲，座位上则垫上了厚厚的软垫。
曹操精于百工，对木匠也有涉猎，他不仅会修马车，还会造马车，自从上战场以后，曹操还有造战车的想法，转念一想战车的灵活性不够，反而会耽误了他战斗，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日后，曹操带上了戏志才，清点人马，又带上新招安的近四万新兵，奔赴支援正在交战的鲁郡。
两个月后，远在冀州的郭嘉收到了戏志才给他的信。
戏志才在信中说道：吾得遇明主，奉孝定不知其为谁，正是汝识之人，曹操。奉孝与操相识，定知其优秀之处，不如弃袁绍而转投操。操乃吾之明公，若要救国之危难，兴兵以平乱，或成就大业，曹操必能成事。
郭嘉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曹操是谁，正是当初那耿直要办洛阳贵族，结果惨遭丢官的小矮子“曹瞒”。
郭嘉摸了摸下巴：“曹瞒性烈刚直，分明是个忠臣直臣，怎么就适合做主公了？”
他一度以为戏志才是眼瘸看上了曹瞒那傻小子，转念一想戏志才的机智狡猾，又觉得不太可能。
究竟是什么令戏志才说出“曹操是吾之明主”的话来？郭嘉好奇不已，当即回家收拾了行李，打算辞去官职去兖州看看。
离去前，郭嘉还对与自己关系好的几位袁绍谋士说道：“袁绍看似礼贤下士，实则心性高傲，不愿意提拔寒门人才，重视氏族利益，国家危难当头，若想要成就大事，只靠几个大姓家族的合作显然是不可能的事，连这都不懂，还费心思去做家族平衡的事，一旦人多了，就会出现混乱的局面。他不够果决，喜欢听谋士们辩解，谁有理就听谁的，这样更容易被小人牵着鼻子走，直臣忠臣很难在他手下混出头，这样注定走不长远。”
郭嘉说完这些难听的话，就丢弃官职，拍拍屁股走人，该说的他都说了，至于那些因为共事而结交下缘分的同僚们日后会如何想他，又会做怎样的打算，那是各人选择，与他无关。
郭嘉牵着毛驴，毛驴上挂着行囊，一路顺着官道，从各大关卡城镇走，避开战乱的地方，一路走走停停看沿途风景，像是郊游一般，优哉游哉地往曹操所在的地方晃去……
兖州鲁郡战场果真如戏志才所料，曹军士气旺盛，大盛是迟早的事。
早在曹操支援到达之前，关羽率领骑兵攻克了鲁郡平原，又有夏侯惇接应，一路高歌猛进将鲁郡各县都插满了印有“曹”字的旌旗。曹操到达后，与夏侯惇、关羽等人合兵，乘胜追击，一路追杀至泰山，直到将黄巾全都赶入泰山高山之中，逼迫他们不得不翻山越岭，向青州逃离。
这一年的冬季特别冷，尤其是泰山这块地，大雪不停歇地下了半个月，几乎将整座山脉都给冰封住了。风雪中赶路不便，危险重重，曹操命军队在泰山休养生息，等待雪停后再打道回府。
兖州境内的大部分黄巾都清除了干净，再也不用担心身边随时会有一条咬自己的毒蛇，曹操一身轻松，招来此番立功的谋士与将领进行封赏。
戏志才又病倒了一回，天冷赶路，便是捂得严严实实，还是让这位身体虚弱的谋士染上了风寒。
对于时人来说，得了风寒几乎要去半条命。
“烧着烧着，脑子都要烧糊涂了，”泰山郡的气候不适合身体虚弱的人居住，尤其是因为黄巾的常年侵入，泰山郡几乎没有人烟，各地都是荒凉的景象，大军在镇中驻军，倒像是孤立在了一座岛上，四野荒芜的海洋空茫又无边无际。
“兖州原本有近百万人，在先帝年间，”刘备叹息一声，沉重道：“常年的兵荒马乱，以至于百姓们人口凋零，这样的情形也不知几时能够恢复。”
曹操对此却很乐观：“只要有安定的环境，百姓们就会聚集在此，成亲生子，过个十几二十年，又会有新的壮丁们诞生了。”
戏志才病着，曹操想着今年的除夕恐怕要在外与将士们一同度过了，后方粮草又充裕，于是在年节停了练兵。召集将士们一起过年。
众将士迎着篝火举办晚宴，没有美酒，那就吃肉吃茶，划拳猜谜，或放声高歌，互相切磋，再赌上两把，气氛一派轻松喝了。
曹操与将士们打成一片，甭管是玩闹还是比试，就没输过。
热闹的军旅生涯带给曹操的是精神与体魄上的磨砺，他逐渐从当初那个跟随卢植打下手，辅佐别人做事的辅臣，成长为了一个能够自己拿主意、独当一面的优秀将领。
有手段、有眼光、有魄力，毫无架子，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纯粹。
刘备第一次见到像曹操这样矛盾的人物，他不明白，是什么让曹操经历了那么多，还能保持那份年轻人才有的活力？
“在想什么？”曹操拿来一块烤鸡腿，递给了刘备，大咧咧坐到他身边。
刘备说道：“在想州牧是如何长成现在这样的。”
他们二人年岁相差不大，眼界格局却相差太多，难道当真是因为接受的教育不同，太学教育要比私学优秀太多的缘故？
“还能是如何，当然是生死磨砺，经历的多了，面对事物时就会从容许多。”
刘备道：“像州牧这样的，才能称为英雄豪杰吧！”
“若是有心，你也可以做英雄豪杰，”曹操哈哈大笑。
刘备心下微惊，暗暗揣测曹操这样说的用意。
曹操拍刘备肩膀：“豪杰好当，有钱就能当，英雄可不好当，需要大义与牺牲。比起英雄豪杰，我更想要当治世能臣。”
“刘贤弟字玄德，我字孟德，你看我们两个只相差一个字，多么有缘分。我早先随卢植平定九江叛乱，也在他之后做过九江太守，刘贤弟既然是卢先生的学生，治世的学识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与刘备的交谈很快就让曹操给忘在了脑后，作为曹操众多下臣之中的一员，刘备不显山不露水，又整天独自一人闷着，自然不会引起曹操多少关注。
让曹操对刘备产生了进一步认识的，是开春时青州北海送来的求援信。
求援之人是北海相孔融，就是那从小就有“让梨”美名的孔融，曹操的先生李膺就曾夸赞过孔融的才能。
曹操将兖州的黄巾招安、杀死、驱赶后，被驱赶的黄巾军到了青州，又形成了新的势力。
他们不敢来犯兖州，于是前往青州，投靠黄巾将领管亥。
没多久，管亥属下的黄巾军发展壮大，加上自己属下的人数，竟聚集了二十余万的规模！
管亥想要抢夺城池，率大军将北海层层包围，逼迫北海相孔融开城投降。
孔融惊慌失措，立即派遣部将前去寻找救兵，他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待在兖州做了山阳郡郡守的刘备。
曹操感到很奇怪：“我才是距离他最近的兖州州牧，他不向我求救，反而派太史慈来求助刘备？”
戏志才嗓子暗哑，捂着嘴咳了两声，小声道：“刘备在讨伐董卓的时候闯下了不错的名声，身世又是汉室宗亲，孔融是孔子的后人，重视汉室正统，他会来寻刘备也实属情理之中，毕竟，那可是有名的‘顽固儒士’。”
刘备正是那位相传生了二百多位子嗣的汉室王爷刘胜的后人，论祖上血脉，确实与汉室沾亲带故。
对于孔融的事迹，曹操也有所耳闻，在他来到北海任职之前，曾也在洛阳朝廷当过官，董卓废少帝刘辩立新帝刘协时，孔融指着鼻子骂董卓，结果就被怀恨在心的董卓贬到了北海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天天遭受来自黄巾军的威胁。
“他求助刘备，可刘备用的军队还是我的呢，怎么就不来谢我，损失的是我的人，成就的却是刘备的名声，”曹操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戏志才的眼神意味深长：“那要看主公如何看待这件事了，若是能趁此机会入主青州，管他是刘备的名声，还是孔融的名声。”
“入住青州？！志才可是有了什么新的主意？”
“冀州袁绍与幽州公孙瓒正在对峙，公孙瓒一直都有想要入主冀州的心思，而如今的青州刺史田楷，是公孙瓒任命的。董卓旧部挟持走了帝王后，各地早就乱成了一团，没有朝廷任命，那田楷的青州刺史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戏志才笑意盎然道：“主公何不将刘备任命为青州刺史，让他率领您的军队与下属，前去解北海之围呢？”
他们现在还有余力，军队在休整之中得以喘息，是有实力去收拾管亥的。
“公孙瓒可不知道身侧还有您盯着，他现在全副心神都在袁绍身上。现在谁都知道刘备是您的下属，出征救援时升起的旌旗也是‘曹’字与‘兖’字，主公又何必计较北海相没有向你来求助呢？”
戏志才说着，又手痒掏出了折扇，他每次思考细节的时候都习惯性地会将折扇打开扇风，曹操见状一把拿过了折扇，夸赞道：“这样一箭双雕的主意绝妙，不愧是志才。”
“不过为什么志才与文若都对刘备那么警惕呢？”曹操不解道：“文若说刘备非屈居人下之人，我也看出来了，他是个有大志向的，又一心为民，以后会是个好官。”
戏志才无声叹息。
这正是他心累的地方，他们主公，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主公的权势止于兖州，心里想的是平定乱局，想的是为百姓搞建设，他至今将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没有想要称王称霸的心思。难不成等以后平定了叛乱，治理好了地方，再回去奉刘姓帝王，重建先帝时期臣强主弱的局面？
戏志才皱了皱眉：到底怎么才能够唤醒主公的野心？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曹操创下一番基业，戏志才默默思考这个问题。
不如，先将青州拿到手再说。
另一边，吕布为袁绍攻下黄巾军后，多次向袁绍要军队，袁绍不允。
深感自己被袁绍白白嫖了一把的吕布恼火极了，索性率领自己的亲兵，离开了袁绍，打算前往河内投靠他的同乡，张杨。
自冀州往河内道路崎岖，需要经过陈留。
陈留太守张邈将吕布迎入，为他接风洗尘，大力赞扬吕布的英勇盖世，表达自己对于绝世武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仰慕。
糖衣炮弹，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撒出，将吕布给忽悠地暂时在陈留安顿了下来。
张邈转头就给正在准备攻打青州的曹操递消息：吕布来矣，主公欲纳乎？

第六十一章（一更）
“吕布来了？！”曹操惊讶道：“张邈能将吕布给安抚下来，可真厉害。”
戏志才乖乖捧着曹操塞给他的精致暖炉，轻轻皱眉：“吕布此人，背信弃义，先有丁原，后有董卓，他是个没有德行的人，野狼难驯，孤狼更凶狠，与狼为伍可不安全，随时都有被反咬一口的可能。也许袁绍就是因为此而不愿接纳吕布，现在他来了主公这儿，这不是主公的机会，而是麻烦。”
曹操还挺心动吕布的作战能力，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做贼似地悄悄告诉戏志才：“有个秘密你可别告诉文若他们，不然他又要念叨我，盯着我了，志才你若是答应保密，我就告诉你。”
主公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过，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戏志才好奇心立刻就被勾起来了，好笑问道：“什么样的秘密，让主公连文若都不告诉？”
曹操看他。
“好吧，好吧，我保证我能保密，谁都不告诉。”戏志才一脸无奈，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这秘密还和吕布有关系？
“其实董卓是我刺杀的，”曹操两眼放光，小声又兴奋道：“吕布是个……我想一想该怎么形容他。”
他脑海中飘过各种系统里头先生们飘过的词汇，斩钉截铁回答道：“他是个铁憨！你别看他有野心，实则轻易就会上当受骗。”
戏志才微微睁大眼睛，吃惊：“董卓是主公杀的？！可为何全天下都说是吕布谋逆弑父？”
“他脾性暴烈莽撞，身边没有谋士劝阻，行事又仗着自己武艺而无所顾忌，董卓把狼当做狗在养，吕布早就有不服，我杀死董卓嫁祸给他，为了与王允合作拿下长安大权，他也没解释，自己就默认了。”
曹操哈哈笑了起来：“他也不想想，凭王允那脑子固化成浆糊的老顽固，能在董卓旧部与西凉诸将的手下保住长安吗？王允只会像当年的窦武、陈蕃那样，当他的朝堂权臣，时间久了就被权力迷了眼，以为自己很厉害，忽略了自己究竟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窦武对的是宦官，王允对上的，可是近十万西凉军！
“吕布身侧无谋士，才是他沦落至今的缘故吗？”戏志才若有所思，劝说曹操：“主公切莫疏忽大意，他虽缺少智慧，却有强大的武力，破坏力惊人。从长安一事上就能看出吕布也有做人主的野心，若吕布打算留在兖州谋事，主公不如以安抚为主，千万不要给他太多的人手与军队，以免未来他反过来造反害了您。”
“明明是为将的料却有做人主的心，”曹操不以为然：“谁能受得了他那脾气，你看他这么些年，身边有人给他出主意吗？寻常谋士都避开他远远的，谁若是做了他的谋士，那是劳心劳力还不讨好。”
戏志才急了：“主公！”
曹操一把握住了戏志才的手，期待地说道：“吕布善于率领骑兵冲阵，他带出来的兵，几乎战无不胜。”戏志才感到头疼，无奈道：“您这一意孤行想要招安吕布，是在赌，这样将自己弄到危险的环境里，我不赞同，文若、公台更不会赞同。”
“驯狼不是一次就能驯的，这个我知道，”曹操轻巧地说道：“先给他一甜枣，捧得高高的，然后放他去闯去拼，碰个头破血流，才发现与其做一只野生的狼在外面受欺负，不如跑回来做一只哈士奇。”
戏志才：“哈士奇？”
“那是一种狗的名字，长得像狼，特威风，我年少时喜好斗鸡遛狗，先生们偶尔也会教我一些杂门知识，比如猫狗的辨认，斗鸡的挑选。”
所以曹操即使是做个纨绔子弟，那也是最会玩的纨绔子弟，玩他能玩出花样，学习也能学出花样来。
戏志才露出了微妙的神色：“主公这样抹黑自己，也不怕污蔑了自己在谋士们心里的形象？”
“这有什么，我向来是实话实说，玩我要玩得最好，学我也要学得最精，年少轻狂谁都会有，若是没有当初鲁莽的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教训，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我了。”
对自己人，曹操向来坦诚。
“其实还有个理由，我刚答应与本初合作，现在吕布背叛本初离开，张邈却接待了吕布，我得作出表率来安他心。”这样周到的行事手段，是大宦官曹节，用他一辈子的活例子教会了曹操。若无曹节“教导”，曹操或许会忽视许多细节上的成败，甚至会遭遇友人背叛，谋士反目。当初阳球背叛曹节与桥玄合作就是最真实的例子，告诉曹操任何时候都不要忽略了关键下属的诉求与顾虑。
哪怕张邈是他的同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同样也是他的下属，正是因为曾经关系那么好，才更加引起曹操的重视。
安抚张邈，乍一听似乎是曹操随便扯的理由，细细想来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戏志才算是被曹操给说服了：“主公没有盲目自信于与同窗友人的关系，这是好事，只希望您日后在对待袁绍的问题上，也能像现在这样清醒。”
戏志才所说的并非无故放矢，曹操与袁绍虽是昔日友人，如今却是两个阵营的主公，感情与利益促使他们进行合作，日后也会有别的利益，导致他们反目。他不希望曹操自信于与友人的关系，无论是对待袁绍、还是对待别人，都应该提起警惕来。
曹操很快就给了张邈回应：纳纳纳！
张邈收到那几乎要兴奋到扑出书信外面的三个纳字，哭笑不得：“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孟德还是老样子。”
瞧把他给高兴的！
曹操想要招纳吕布，不怕得罪袁绍，这让张邈松了口气：“看来我这次自作主张没有令他为难。”
在张邈看来，吕布经过陈留是必须要接待的，不安抚好，让他放任亲兵们在陈留停留，这些可都是不安分的兵痞，若是放任他们，甚至会为他的治下带来破坏。与吕布处好关系，捧着他是最好的法子，有吕布约束，他属下的兵将也不至于危害到陈留。张邈不敢去赌吕布军中的军纪，只能尽力拉拢，他唯一担心的是会因此而得罪了曹操。
毕竟，从吕布透露出的情况来说，他是为了逃离袁绍的杀害才离开的冀州。
袁绍容不下吕布，也不想养虎为患，想要找机会杀死吕布，这些都是吕布恨恨向张邈抱怨的事。
左右对此感到不解，更有人趁机询问张邈：“太守交好吕布是打算与吕布合作拿下兖州吗？”
名士边让早就对曹操宦官之后的身世感到不满，他在陈留这地影响巨大，深受当地士人的爱戴，几乎有与郡守叫板的实力。
因边让名声太响，张邈对边让向来客气，甚至多次询问边让意见，让他能够自由进出郡守府。
此时，边让进入郡守府，对张邈说道：“张太守是名门望族之后，又是洛阳太学的优秀学子，论家世不知比曹操清贵了多少，现在却在曹操手底下做事。他不过是有个靠买官成为三公之一的父亲才有了做兖州之主的资格。你能与吕布结交，何不趁此与吕布合作，找机会翻身而上？以你的家世与名望，定有许多人支持你做兖州的主人，我也会帮助你，用我的名声来为你招来更多的有才之士。”
张邈心头一跳，拒绝了边让的建议，他温声解释道：“兖州大军都在州牧手中，这时候边先生就别提反叛的事了吧？”
边让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曹操手里握着军队呢！
“太守可以在曹操外出打仗时，与吕布合作拿下兖州留守之军。”
“再说吧，”张邈含糊地应下，未免边让起疑，他建议道：“今日我要请吕将军赴宴喝酒，边先生不如也趁此机会来与吕将军认识一下？”
边让冷哼一声，同样也瞧不上吕布，找了个理由便走了。
左右属官小心翼翼询问张邈：“太守名声与能力都可以担任一州州牧，现在却屈居曹操之下，您不会感到不服吗？”
“是啊太守，陈留这儿许多名士与官员都不服曹操，只有您愿意听从曹操调令，他的势力集中在东郡，在陈留只能靠您，若是您愿意带领大家反对曹操，兖州氏族与士人都会来帮助您的。”
张邈身边也同样是陈留当地士人，他微微叹息一声：“这话你们日后别再说了，我不服袁绍，也不服袁术，更加看不上公孙瓒，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服气。”
“是谁？”
“曹吉利。”
所以哪怕做不了州牧，只做个郡守，他也甘心为曹操做事。
曹操在同一届太学生中有着惊人的号召力，尽管曾经最有名望的“曹吉利”之名不能用了，昔日同窗好友张邈却知道这件事。
张邈很出色，同样是太学毕业的优秀学子，他与袁绍一样，自负、自傲，同一届太学教育出来的学子，没有哪一个是庸人，全都是人中龙凤，能力超凡的才子。
若说他最服气的是谁，那就是他们班当年的领头人，曹吉利。
无论是学识、勤奋、还是个人能力，曹操都比同一届学子高出一大截，远甩第二名的袁绍一条街。
一个人领先别人一点，那会让身后的人想要超越。若是到了领先得太多，追赶都追赶不上的地步，那么身后的人只能仰望他的背影，奋起直追。差距越大，敬意与仰慕就越大。
这世上谁做张邈的主公，他都不服气，包括袁绍，在张邈看来，袁绍成绩也就一般而已，靠的也不过是家业庞大和苦心经营。唯独曹操，张邈是真服，服到对他的能力有一种盲目崇拜与自信。
张邈寻思着：孟德总是招不到人，就是因为有边让这样的‘名士’自诩清高。
曹操在兖州士人们的眼中是怎样的形象，从张邈身边士人们的言行就可知一二。
张邈神情冷凝，劝告左右：“不要以为州牧一直以来处事和睦就真的当他脾气好，在他心里，百姓最重要，士人不愿来投靠，自会有人愿意去为他做事。曹操就是兖州的主人！你们若是再口无遮拦，连我都保不住你们。”
张邈敲打了一番身边人，对边让这样名声大到登高一呼就有无数士人跟随的名士却感到棘手。像边让这样难啃的骨头，恐怕只能交给曹操来收拾了。
他收拾好了心情，前去找吕布，笑着说道：“我们州牧钦慕将军的武艺与大义，钦佩您是诛杀董卓的大英雄，袁绍容不下您，我们州牧却有比袁绍更大的器量，吕将军可有心加入兖州创一番事业？”
刚被袁绍耍过的吕布，对曹操的招募心生警惕。
张邈再接再厉道：“官职与军队都好说，以将军的能力立功获得封赏是迟早的事，州牧下达求贤令，为的是不拘门第与名望招纳到真正有才的人，您善于带兵打仗，可不正是州牧一直都在渴求的大将人选吗？”
吕布想了想，此前打算去投靠张杨的打算产生了片刻动摇，他问张邈：“郭汜、李傕挟持帝王，以陛下名义通缉于我，我也不过是暂时停留在此，你们州牧难道还有胆识违抗圣旨吗？”
张邈笑道：“郭汜、李傕自身难保，不敢轻易得罪我们州牧，兖州兵力充足，黄巾匪患俱清，州牧又怎会惧怕董卓旧部的要挟，屈服于小人捏造的圣旨呢？”
吕布的同乡张杨曾是丁原的下属，后又听从何进指挥，何进死后又屈服于董卓，董卓死后再拜了袁绍为盟主，听袁绍号令。张杨的能力毋庸置疑，在诸多势力的窥视下，左右逢迎保住了根据地河内，可也正是那一份左右逢迎，让吕布不够信任他。不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吕布也不想选择张杨作为可以投靠的人，谁又能知道张杨会不会为了安稳而出卖同乡呢？
吕布正在犹豫着，张邈又道：“您想要投靠的张杨，与所有的州牧关系都很好，我们州牧也曾收到过张杨派人送来的礼。”
吕布当即打定主意，就留在兖州了！
张邈大喜，当即便道：“我这就引将军去见我们主公。”
另一边，刘备拜访曹操，恭敬拜道：“北海孔融被黄巾将领管亥包围，请我来向州牧求援兵支援。”
曹操道：“青州是个三不管的地方，大片地区沦落在黄巾手中，名义上的青州刺史还是公孙瓒指派的人，玄德贤弟此去，不如借此机会拿下青州，我这边会派遣兵将全力支持你。”
刘备心头一跳，再看曹操的表情，竟高深莫测地令他遍体生寒。
“州牧，青州有近十万黄巾，还有公孙瓒驻在北面的军队！”
他是万分不愿去趟青州这浑水，支援孔融是一回事，孔融是名士，救了他就能获得名声，可入主青州又是另一回事了，那是个民风彪悍、贫穷、愚昧的地方，当初孔融讥讽责骂董卓，就是被发配到了这样一个破地方，可想而知青州情况有多糟糕。
北海相孔融费尽心思，用了近五年时间，也不过是将北海一个小地方治理出了些许模样，现在又被黄巾给围了，只能求人来救，这其中的凶险会轻易要了人的性命！
“玄德贤弟不必担忧，有我做你的后盾，援军与粮草都不会少，”曹操拍了拍刘备的肩，真情实意地说道：“贤弟是有大志向的人，做一郡太守委屈你了，你的能力，可以让你做一州州牧，我会借此上表举荐你去做青州牧，你只管放心去救孔融。”
曹操给了刘备两万精锐军，十万石粮食，财大气粗地又指派了多位将领，赶鸭子上架似的，将刘备给送去了青州。
刘备走的时候，对兖州是万分留恋，依依不舍地拉着曹操说了半天，就差直接问曹操：你可别放着我不管了啊！
李傕与郭汜听闻吕布来到曹操这儿，手捏帝王诏令，要求曹操将通缉犯吕布杀死。
“有趣，真有趣，我竟然收到了两份诏令，”曹操乐了，哈哈大笑，没有正面回应李傕与郭汜，而是派人送去上表，请奏举荐刘备为青州牧。
李傕与郭汜只想着快点搞死吕布，对于曹操的要求自然一口答应，青州牧的任命很快下来，无论是收到了消息的刘备，还是如临大敌的公孙瓒全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傕派人来问曹操：还不快杀了吕布？
郭汜派人拉拢曹操合作：不如我们一起将吕布和李傕都杀了！
曹操拍案大笑，惹来戏志才微妙的侧目。
“主公？”
“郭汜与李傕外患未除，倒是内斗上了，”曹操大笑：“这叫什么，这叫菜鸡互啄！”
戏志才露出微笑：“他们内斗起来，对主公而言是好事。只是吕布将至，您真的想好该怎么招揽他了吗？我还是忧心您无法拿捏住他。”“志才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演戏我是专业的！”曹操露出了大白牙，想到即将再次见到那被他坑过的铁憨吕布，笑得就像是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张邈迎吕布来见曹操，通报后，见曹操笑容满面，仿佛遇上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心下疑惑。
“难道是因吕将军答应来此，让州牧高兴成了这样？”
曹操放下了郭汜派人送来的厚礼，笑眯眯对张邈道：“可不，吕将军如今在何处，我能见到他吗？”
张邈答道：“吕将军正在外面等候州牧传唤。”
曹操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亲自去迎吕布入内。
吕布从未见过曹操，只听说是个有作为的青年人，曾经参与过讨董联盟，在他的印象里，曹操与袁绍的形象应该是差不多的。
待见到曹操，吕布低头，几乎能看到他头顶的官帽，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传闻中的曹操竟然是个个子只到自己下巴的小矮子！
吕布正想着该说些什么，一见曹操抬起头，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一个恍惚，总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
到底哪里眼熟？他究竟在哪儿见过他，他竟想不起来了！
正在此时，曹操热情地一把握住了吕布的手，大夸特夸：“阁下就是那杀死了董卓的大英雄吕布吕奉先吗？不愧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当真是威武雄壮，英俊不凡！”
还在思考在哪儿见过曹操的吕布，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懵，本就不灵光的脑子直接给弄得一片空白。
张邈：……

第六十二章（二更）
戏志才悄悄闭上了嘴巴，缩小了自己存在感，他蹲在一边看曹操熟悉地摸吕布的手，有一种自己真相了的感觉。
戏志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主公表现自己亲热的方式就是摸手。
于是，他将曹操怕他冷，帮他捂手的举动也归结为主公想要与他处好关系。
就是主公这方式吧，对他做还行，毕竟他与曹操的体型差不多，可一旦到了身长九尺余的吕布面前，曹操就像是一只在撸老虎须的小兔子，这身形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大到吕布轻易能将曹操给拎起来。
吕布庞大的身躯带给人压迫感，曹操却一点都不怕，别看他个子小，他要是出拳头，与吕布还是能战个旗鼓相当，若是再用上内力作弊，曹操想起了当初那被他双剑砍出两个豁口的方天画戟，好奇询问吕布：“听说吕将军善于使长戟，一手方天画戟舞起来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吕将军这次来见我，没有带兵器吗？”
张邈暗暗腹诽：没有带兵器这不正好吗？难道主公就不怕吕布？
吕布愣愣地抽回手，回答道：“方天画戟随着我的赤兔马在府外待着，既然是来投靠州牧的，第一次见面就带兵器恐怕不太好吧？虽然我是个莽夫，也知道这是礼节上的问题。”
赤兔马耳朵灵敏，只需要他一吹口哨，便是有再大的阻碍都会立即冲过来，吕布并不担心曹操会在此设置陷阱请他奔赴鸿门宴，或者说，他自负于武艺，又信得过张邈，这才没有将方天画戟给带来。
“原来如此，还是吕将军想得周到，”曹操眉开眼笑，盛情邀请吕布赴宴席，请来美丽的舞姬伴舞，又有乐队奏乐，再奉上美酒佳肴，充分表现出自己对于吕布的重视。
吕布慢慢放下了戒心，他由衷说道：“没想到兖州牧曹操是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直接来投奔你了。也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州牧非常面善，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你，州牧此前也是去过凉州？”
曹操喝酒的动作一顿，心下震惊：不会吧？！
他男装女装相差甚远，就这样吕布还能看得出来？！
“难道州牧当真在什么地方与我见过？”吕布看曹操的表情，更加好奇追问起来。
当然是因为他就是貂蝉啊！
“吕将军觉得我眼熟也是情有可原的，那是因为我有族亲兄弟曾在洛阳任职，我们长相相似，不过我那族亲也不过是个小官，将军不记得也正常，”曹操笑眯眯地圆过去，举杯与吕布共饮。
“原来如此，”吕布也跟着举杯，耳边清雅的乐声他听不懂，舞姬们的舞蹈又过于俗气，吕布目不斜视，对此并不感兴趣。
曹操感到很奇怪，就之前王允所说，吕布难道不是个好/色之徒吗？
“舞姬们的舞蹈不美吗？看吕将军的神情，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吕布嘀咕了句：你不也不感兴趣吗？
面上却回道：“我见过这世上最空灵的舞蹈，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一身血气都被洗涤干净，对比起来寻常舞姬的舞蹈就过于俗气，看多了反而感到厌烦。”
当时吕布是完全被这洗涤之舞给吓傻了，吓得作出了怂包的举动，落荒而逃，事后才觉得后悔。
现在回忆起来，吕布带有几分遗憾地说道：“若是能再次见到这样的舞蹈该有多好。”
曹操抽了抽嘴角：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他出言相激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跳出空灵之舞，吕将军莫不是在诓骗我吧？”
“怎么会？”吕布瞪圆了眼，解释道：“能够跳出那样舞的人，听说是灵帝刘宏最宠爱的妃子，我难得有幸见识过一回，还是因为王允的关系才与那位美人有所接触。”
提起“那位美人”，吕布暗暗磨了磨牙，那个女人是他的克星，让他吃了这辈子以来最大的暗亏！
曹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额头突突地跳了两下，手下的酒杯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世人以讹传讹的本事当真厉害，吕布能口口声声说他是刘宏的宠妃，可想而知究竟有多少人相信这个谣言。
仗着曹操没有见识过这样的舞，吕布夸夸其谈：“若是能再见到她跳舞，便是付出再大代价我也甘愿，真的有人能有一舞倾城，令人念念不忘。”
而这舞，看过的人王允已经死了，王允也没告诉吕布“那位夫人”是曹操请来的。
如今只剩下吕布的夫人蝉一个当事人见识过这舞，死无对证的事情，吕布信口说来，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就是想看曹操羡慕的表情。
曹操现在不想招募吕布了，他想狠狠揍他一顿，并把他丢到黄河中喂鱼！
感受到气氛似乎有些凝固，张邈轻笑道：“看来吕将军不仅见到了天下第一的舞，还迎娶了天下第一的美人。”
对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吕布到哪都带着，从逃出长安到冀州，再一路带来兖州，这位美人被吕布保护得滴水不漏，藏得严严实实。
张邈说道：“州牧若是有心，不妨赐吕将军一座宅邸，那比赏赐美人更得吕将军的心意。”
吕布颔首道：“正是如此。”
曹操更加好奇了，这才过了多久，吕布就改性子了？
“宅邸好说，兖州人少地多，多的就是宅邸与庭院。”
后来，张邈悄悄告诉曹操，吕布此来投奔他，还带了家眷，家中美娇娘貌美似天仙，听说比寻常女子要美上好几分，有那样的美色在前，也难怪吕布对别的美人不感兴趣了。
曹操撇了撇嘴：“看来不是他不好/色，他只是有了更美的做参照。”
张邈好笑道：“欣赏美人是人之常情，怎么孟德却对此道不感兴趣呢？就连后院都干干净净。”
不仅不感兴趣，属下们想要献曹操美人，都被他退回去，或是赏赐给有功的臣子了，这样不沾女色的主公，若不是他已经有了后代，张邈甚至要以为是曹操“不行”。
曹操无所谓道：“做那事需要的是情之所至，要的是感情投入的水乳/交融，对个陌生女人我可提不起兴致。”
戏志才赞叹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这样幸运，能得主公的爱重与忠贞。”
能别聊这个话题了吗？
曹操觉得再聊下去他就要绷不住了，忙转移了话题道：“吕布来我这里，是抱着想要带兵打仗的心思，我需要给他军队，还要让他有事做，他刚投入我门下，暂时还不会有反叛的心思，否则一旦与我反目成仇，日后可就无人敢收留他了。”
张邈严肃道：“这正是臣想要对主公说的，吕布之军在袁绍属下时并不安分，他纵容军队抢掠百姓，军纪极差，早就引起了袁绍不满，如今主公接手了他，等同于接手到一队不听管束的麻烦兵。”
“这好办，”曹操道：“我刚招安的黄巾军，其中大部分都是军纪差劲的匪类，不如就让整编过的黄巾军与吕布之军一起训练，让他们狗咬狗，不，是互相竞争。”
张邈耳朵尖，恰好听到了那句狗咬狗，深深看了一眼曹操：“主公打算将新招安的黄巾军交由吕布来管？”
“不，我会亲自来带这群兵，”曹操自信道。
他不仅要亲自带整编的黄巾军，还要与吕布合作。
戏志才提醒道：“主公，您刚给了刘备两万军去青州，青州那儿足有十万黄巾，刘备若是不敌，恐怕还需要您去救援。”
“这个不急，两万精锐对十万杂军还是绰绰有余，进攻不成，防守是没问题的，”曹操成竹在胸，无论是有出去单干心思的刘备，还是想要自己做老大的吕布，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戏志才看曹操这自信的样子，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忧心他会玩过头翻了车，到时候那些兵力可就都付之东水了。
吕布来后，曹操对属下官员们的任职进行了重新分配，派遣夏侯惇与曹仁驻军于泰山，等待支援刘备，又命夏侯渊率领护卫军，进行运送粮食的活动。而曹操自己，哥俩好地与吕布勾肩搭背，率领新整编的新军随张邈去了陈留，打算在陈留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练兵。
兖州一切政令都改为了从陈留出，有荀彧及陈宫坐镇东郡，双方遥相呼应，曹操对兖州的治理更加得心应手了些。
戏志才将自己的忧心写信传达给了荀彧，他劝不了曹操，只能等荀彧来劝曹操不要与虎谋皮。
等啊等，等到春耕完成，夏季到来，雨水充沛，没等到荀彧来，等来了一路从东郡赶来的陈宫。
陈宫一下马车就直冲郡守府找张邈，见名士边让正与张邈在聊天，紧张的心思顿时一松。
张邈道：“主公正在军营中与吕将军一起练兵。”
陈宫忧心看了一眼昔日友人边让，谢过张邈，又急忙往郊外的驻军营地去。
边让望着他背影，不满冷哼：“公台已经屈服于曹贼，再不复当初清贵。”
张邈气得心头发闷，面上还要说好话安抚边让。
此时的曹操对吕布说道：“吕将军训练出来的骑兵可真厉害。”
这些日子以来，吕布已经被夸麻木了，他客气回道：“哪里哪里，比不上州牧训练的长矛步兵。”
曹操建议道：“不如我们进行联合演习怎么样？练兵需要讲究实际。”
还来？！
吕布拒绝道：“将士们过于疲惫可不好，一旦起了战事，他们甚至没有力气去战场上拼杀。”
“我们想要训练出来的是能够以一当百的精锐，现在的训练，是他们以后上战场保命的关键，吕将军放心，军饷与粮草绝对不会短缺了将士们，每日训练多少，都让大伙儿吃饱饭，绝对有使不完的力气！”
“州牧以为我们手下的兵力如今还不足以以一当百？”
“什么叫做以一当百？是站在你我面前都不怯弱，临危不乱的精兵！现在他们这样军纪散漫地哪里够格？什么时候能到达我的要求，我给大伙儿添肉加餐！”
曹操深谙给小毛驴前面挂萝卜的道理，借着练兵的名义，他下令：每一位将士都能有自己的“自由地”，这块地租给他们，不收税，租金还特别低，每年开春还有官府送的种子供他们家人栽种，收获以后还有官府进行价格公道的收购。
此政令一出，陈留的百姓人口迎来了新的高峰，越来越多的兵将们将家眷迁徙到了这地方，有了家眷住在此处，原先不服管教没有军纪的情况瞬间好转了许多，谁若是侵害百姓，还未得手，就会受到战友的严厉阻止。
现在曹操说达到了要求就给将士们加肉，将士们顿时就兴奋地如同打了鸡血。他们这些穷苦百姓出身的，哪里会像将军们那样有酒喝有肉吃？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谁还不喜欢吃肉了？
吕布可不上曹操的当，他再次急切询问曹操：“练兵至今，州牧打算什么时候派我出战？”
曹操回道：“将军为什么要心急？何不趁着这一难得的机会多磨砺一下武艺？”
吕布气笑了：“笑话！我的武艺天下无双，谁还能敌得过我的方天画戟！州牧不信任我，不想要我出战直说，何必绕弯子到现在？！”
吕布的愤怒质问对曹操而言不痛不痒，他哈哈笑了起来：“天下无双？你当真这样想？不如我们比划比划如何？我对吕将军的戟术钦慕已久，早就想要见识一下您的威力。”
吕布冒火的眼神顿时一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想要与我比武？”
“当然，吕将军自夸天下无双，今日我便要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下有双，”曹操心情颇好，取来了自己命人去新打的倚天剑与青钢剑。
“刀剑无眼，我奉劝州牧还是小心一些，不要轻易冒险，”吕布低头看曹操的小身板，目光带着蔑视：就这小个子，他单手就能提起来，扬起巴掌就能将他拍个粉碎！
“吕将军不与我真正打上一场，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短处，你的方天画戟固然厉害，却有失灵活。一旦遇上有灵活用剑之人，对你使出快速的剑法，你将难以招架，来不及反应。”
曹操说完，吕布冷哼一声：“不知所谓！我方天画戟走的是刚猛路子，谁都进不了我身边，既然州牧如此小瞧我，那么请吧。”
“主公，不可！”成功在营帐之外听到了曹操邀请吕布比武的消息，忙掀开帘子走入其中，对曹操拜道：“还请主公莫要轻易冒险，吕将军说的不错，刀剑无眼啊！”
陈宫一看吕布那身高，几乎要将曹操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的压迫感，心下顿时一颤。
他们主公那样瘦弱的小身板，哪里抵得住吕布这大山一样的威胁？
曹操惊讶道：“公台怎么会来此？你来的正好，我邀请吕将军比试，还差个主持大局的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演武场！”
吕布觉得曹操脑子坏掉了，心下暗笑一声：不自量力。
“若州牧是想借此来阻止我外出打仗，大可不必这样做，为了这样的理由来冒险，未免太贵愚蠢。”
“还没打过，吕将军怎么就知道我是在冒险呢？”
吕布道：“我的方天画戟是用精铁重新锻造过的利刃！”
“巧了，我的倚天剑与青钢剑也是精铁打造，是绝世神兵，削铁如泥！”
曹操与吕布要比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军营，各将领兵卒聚集在演武场外窃窃私语、翘首以盼，见曹操与吕布来到台前，顿时发出了起哄的高呼声。
其中为吕布喝彩的，为曹操加油的比比皆是，大部分人都以为曹操打不过吕布。
负责主持的陈宫脸色并不好看，他紧张兮兮地盯着曹操那个子，深怕吕布这没分寸的莽夫将主公给伤着。
比试前，陈宫冷着脸警告吕布：“这只是比试，点到即止，千万别伤着主公。”
吕布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尽量小心克制一些，若是这样还伤着也不能怪我。”
比试开始，方天画戟呼啸而来，听风声就可知其中刚猛有力，吕布挥舞起这把兵器时就像是一尊移动的杀神。
曹操以轻功轻轻一闪，避开了吕布的武器，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双剑快速挥出，同样扬起了劲风。
吕布走位，后退一步，转身再次挥过方天画戟，又一击挥空！
不知几时起，曹操又闪到了他背后，灵活得像泥鳅。
憋屈的打法似曾相识，吕布越打越急躁，火气越大，战时一旦失了冷静，就会进入狂暴状态，他怒喝道：“有本事正面打！”
“战场拼杀，敌人也会听你话正面打吗？”曹操反问一句，又滑到了吕布身后。
吕布立即回身，如此循环对此，方天画戟足有四十斤重，每次回身都要用到腰部与腹部的力量。
二人如此过了近百招，吕布的气势顿时泄了，后撤几步，不满地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这样打下去打到天黑都分不出胜负！”

第六十三章
吕布不服道：“你这是胜之不武，若我们当真是在战场上拼死厮杀……”
话说一半，利剑的光辉闪过，吕布心头一跳，抬起方天画戟格挡，一剑与手中武器相交，另一剑的剑柄已经捅入了吕布的腹部。
那剑柄虽是钝的，力道却极大，吕布闷哼一声，腹部给击中连退了两步。
曹操顺势收起了双剑，冷声道：“若这是战场厮杀，以你的疏忽大意，便是有再大的武力，也一样会葬身于我的剑下！”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不可置信地高呼声：“州牧胜了！——”
“吕布输了，是吕布输了，我们州牧获胜了！——”
兵卒们响起了意外惊喜的高叫声，精彩的反转将众人的热血一并调动了起来，众人欢呼着为曹操呐喊。
曹操就近询问吕布：“还打吗吕将军，你可服气我的剑法？”
吕布低垂着头，手中握紧了方天画戟，神色变幻莫测，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负责主持的陈宫一抬手，全场很快便安静下来，却听陈宫询问吕布道：“吕将军率先喊了停，是打算认输了吗？”
吕布抬起头，灼灼目光盯住了曹操，高声问道：“貂蝉是你的谁？”
曹操还等着他认输呢，被这么一打岔，愣住了。
吕布冲上前来，再挥武器，曹操心下一跳，抬剑挡住，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吕布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拉着曹操就追问个不休：“你这剑法我体会过！正是貂蝉所用的招式，她是你什么人？”
吕布的战斗直觉是从日复一日的拼杀中历练出来的，他少年时从军，在战场上从一个小兵卒搏出头到如今的地位，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对他来说，战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寻常，曹操的剑法，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堆水煮菜里面，突然出现了令人难忘的佳肴，吃一口就难忘的那种，想要辨认更容易，再吃一口，不久辨认出来了吗？所以突然之间出招，曹操果真上当了！
曹操备受惊吓，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他厉声道：“瞎说什么，我与貂蝉可没有关系。”
吕布瞪圆了眼，高声反驳：“你才瞎说，你们两人的招式分明一模一样，定是同门无疑！”
陈宫一见吕布与曹操争执上了，上前一步去分开他们两人，疑惑询问：“谁是貂蝉，主公与吕将军何不回营帐之中再聊？现在这儿众目睽睽，人多嘴杂，不合适聊这些话题吧！”
吕布收了声，虎视眈眈地盯着曹操，深怕他跑了似地：“那么便去屋内说！”
曹操自知暴露地太多，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该怎么糊弄过去，才能将打算追根问底的吕布给打发走？
陈宫再次询问：“吕将军当真认输了？”
“认输认输，不打了，”吕布非常干脆地应了，显然是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追问“貂蝉”此人的问题上，他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令曹操一个头两个大。
随着陈宫宣布吕布认输，曹操获胜，全场响起了惊人的掌声与喝彩声，曹操上前去，安抚各位兵将，高声道：“武场日后都对所有人开放，这里不只是我与吕将军比试的地方，日后也是你们互相切磋的场地，你们想与我一样强大吗？想要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吗？还不快加把劲操练起来！”
万人兵卒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喝声，这一刻，曹操在军中的声望达到了最高，人人都在传他的神勇盖世，那可是连战场杀神吕布都能打败的人！
曹操打道回府，吕布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扯不掉的牛皮糖，他骑着火红的赤兔，跟在曹操身边，待进入衙门，更是将赤兔丢给了小厮，一路冲到了厅堂。
看这猴急的模样，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曹操都快烦死了，又烦又后悔，是他太得意，以为自己无敌了，结果遇上了吕布这喜欢刨根问底的憨憨。
而陈宫也感到奇怪，他直言道：“吕将军这般急切，难道那‘貂蝉’是很重要的人物吗？”
吕布骂骂咧咧道：“她哪是我重要的人物，我见着她就想到之前被她嫁祸的事，恨不得将她给杀了。”
曹操没好气道：“既然这么讨厌她，还为什么要一个劲地盯着我问？”
吕布在这事上反而反应灵敏了，他从曹操的语气之中判断出他知道貂蝉在哪里，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问他：“你们果然认识，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曹操难得急躁起来，气急败坏：“你都说要杀她了，我还会将她的行踪告诉你？”
吕布：“我哪敢杀她呀，州牧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认识貂蝉，何不将她的行踪告知我，好让我去将她给找出来？”
曹操炸毛跳脚：“说了我不知道！”
陈宫不解道：“貂蝉究竟是谁？”
“貂蝉就是真正杀死了董卓的人，”吕布背黑锅背到现在，对此非常愤慨。
陈宫惊道：“竟然不是吕将军杀死了董卓吗？！”
这下，吕布与陈宫一起看向了曹操，二人都在期待他的回答。
“州牧与貂蝉又有什么关系？她是灵帝的宠妃，而州牧毕业于太学，当年曾在洛阳做过官，你们是否早就相识？剑法招式独一无二，我就见过你们两个人使用，你们定是师出同门！”
“杀死董卓后她已经功成身退隐居在深山，她也不希望有人去打扰她，”曹操摇头，拒绝透露半点信息：“恕我无可奉告。”
吕布眼看撬不开曹操的嘴，万分遗憾。
待回到家中吕布对夫人提了一嘴，没想到夫人当即挠了他两爪子，气呼呼地质问他：“夫君想要杀貂蝉夫人？！”
吕布懊恼于一时嘴贱说错了话，忙哄道：“哪有，我那是随便说说。”
“我早些时候就看出来你对貂蝉夫人记恨在心，之前还向我保证不会为难她的，现在又说要杀她了，大骗子！”
夫人气得一指门：“你给我出去，今晚不准睡我屋里，我不想看见你！”
吕布被喷了个灰头土脸，只能低头认栽，老老实实退到屋子外，抬头高喊：“夫人有孕在身，你可千万别动气啊！”
夫人不曾回话，只听闷声巨响，枕头砸在了门框上。
吕布摸了摸鼻子，万分无奈，睡不了屋里，那就只能睡客房了。
自从有了身孕，蝉的脾气就见长，再也没以前那么温柔如水，可每次看她孕吐地厉害，可怜巴巴的，吕布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将军府中有不少吕布的亲兵，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大将军后院有个受独宠的妾室，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将军夫人。那妾室将他们将军的心给拿捏紧紧的，人也是真的美，像天仙儿似的，拿捏男人的手段也是高超。这么多年，不管到哪儿，他们将军都会带着她，几乎将她宠上天了。
现在夫人放话要见“貂蝉”，他们将军没法子，只能捏着鼻子，垂头丧气地再次去问曹操，平白无故要求人，底气顿时就矮了一截。
曹操惊奇地发现吕布竟然转了性子，他说要屯兵在的陈留，竟全部照做了，这可真是件新奇事，如果不是隔三差五都要来向他打探貂蝉的踪迹，曹操定是会很高兴又多了一员归心的猛将，而现在……
“这吕布怎么那么烦！”曹操气得跺脚，远远避开，尽可能让吕布找不到他。
一直跟在曹操身边的戏志才叹道：“吕布执着于这件事，显然执念不轻，主公一直不告诉他，时间久了，定会引起他的不满。”
“那就不满着，我偏不告诉他！”曹操赌气道。
第一次见到曹操这样破罐破摔的赌气模样，戏志才一阵好笑：“这貂蝉究竟有多么厉害，让主公与吕布二人都倾心？”
曹操脸色忽青忽白，张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忙将矛头指向了陈宫，询问道：“公台近日心事重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
陈宫正在出神，被曹操一点名，顿时回过神来，他勉强笑了笑：“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忧心之色溢于言表，还说不是什么麻烦事？
曹操也不是陈宫肚子里的蛔虫，他不说，也就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烦恼。
戏志才则比曹操了解得更多，他贴心地为陈宫递上梯子：“可是因为陈留名士对主公不满，让你感到为难了？”
陈宫性情刚毅直爽，交友广泛，兖州名士多是他曾经的友人，陈留名士边让更是他年少时就交好的，至今已有十个年头的交情了。
边让才华过人，却对宦官之后的曹操不满已久，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也多数是同样不满曹操的士人，几乎成了一个大规模，只需要他登高一呼，多的是人反曹。
陈宫承认道：“确实如此，我想张太守也曾对主公说过边让等人的作为，只是他们到底是兖州当地的名流，若不能得到他们的拥戴，对主公来说将是个麻烦。”
他已经尽力在为曹操举荐士人，如此还远远不够人手。
“这些士人不过是嘴皮子厉害一些，喜好抹黑主公，我们总不能因为别人骂了我们两声，就杀了他们吧？”戏志才宽慰陈宫道：“主公也并没有将这事往心里去，几个无权无势的读书人说几句酸话，随他们去吧！”
陈宫不由苦笑：“若真如此就好了，主公征丁挖渠让陈留的百姓少了近半人耕种，士人认为是劳民伤财，边让马上就要带人来骂主公了。”
怕就怕他们违抗政令，公然反对主公，一次两次还能忍耐，三次四次主公还能忍受得了他们吗？
曹操茫然道：“边让，是在陈留名声很响亮的名士吗？害，张邈早就告诉我了，他以前就喜欢骂我。我又不是五铢钱，连钱都有人嫌弃庸俗，有人讨厌我再正常不过了。”
话虽如此说，曹操政令一经下达，决不能改。
对于世人来说地方官下达政令，甚至设置新的律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哪怕曹操下令随地吐痰要杀头，因为他是兖州的最高官员，他的政令就是奏效的。
早在朝廷瓦解之前各地就已经是这样的情况，由此而诞生了多少鱼肉乡里的昏官，如今地方割据后，地方官的权柄进一步扩大，有了军队的地方官与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边让等人果真反对曹操征兵挖渠，甚至写告文骂曹操，时常进出张邈的太守府，扰得张邈也是烦不胜烦。
曹操没有当面被骂过，倒是不生气，反倒有些看好戏，看到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名士”们一个个急地如同跳脚的兔子，上蹿下跳。
曹操道：“我算是明白当年刘宏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看朝臣们互相谩骂了，怪有意思的。”
这话刚说完，边让就纠集了一群士人前来拜见曹操，对着曹操当头便喷！
“州牧劳民伤财阻止百姓耕种，可有想过来年没有粮食的后果？你这种宦官之后，没眼界没能力，靠的也不过是父亲买官获得官职，倒是真让你能耐上了……”
边让喷人起来，是不带脏字的，甚至有理有据，从劳民伤财挖渠，到曹操布置的其他政令，就没有他不讥讽的。
陈宫心里头咯噔一声，暗道一声：坏了！
没想到边让当真胆大包天到冲到主公面前来斥骂。
而曹操，抹了一把自己脸上被喷到的口水，听边让叫嚣了片刻，面无表情问道：“你说完了没？用唾沫喷人脸，这就是你一个名士的礼仪？这么多年学来的圣人之言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吧！”
边让气狠了，便有些口不择言，众所周知，若有人骂曹操，他不会生气，骂曹嵩，他也不生气，可若是有人骂了他祖父，曹操一旦发怒，那是雷霆迅猛之势，干脆利索地要人命！
陈宫眼看事态发展逐渐失控，急地左右都劝不过来。
张邈拉住了陈宫，冷声道：“让他骂，骂丢了性命，那是活该，我忍他很久了！”
“边让是陈留名士，在此地名望非同凡响，主公若杀死边让，会离了兖州当地士人的心，日后会成大隐患！”陈宫焦急道。
张邈淡淡问道：“包括你吗？”
陈宫哑口无言。
是，包括他！

第六十四章
张邈嗤笑一声，对陈宫道：“主公下达政令，哪一项不是落实到了根源所在，陈留就这点人，前年黄河口决堤毁坏数千亩良田的事你们忘记了，我这个陈留太守可没有忘记。现在我们有大军，有农民壮丁，若是这样都守不住大坝，只能说是上天要为难陈留百姓。大坝决堤时，那些巧舌如簧的‘名士’们都在哪里，你那时候又在做什么？”
陈宫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两年前的大坝决堤时，他与边让正在高山上对弈，忧百姓苍生，做上两首生民怨的赋，也就那样了。听闻大坝决堤，数千亩良田的庄稼被淹，边让因忧思没有胃口，直叹地方官治理无能，还是夫人及友人宽慰才得以吃上几口饭。
当年段颍为他们上的种地课程深深在张邈的脑海中留下烙印，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口沉闷，张邈烦不胜烦，论嘴皮子谁不会啊！他也是名门之后，被边让整天上门惹烦，张邈忍无可忍，当即愤而暴起粗口：“主公分派人手去挖渠，是未雨绸缪，提前提防，百姓种地，不仅要与人斗，还要与天斗，人有地主豪绅，天有飓风雷雨，现在不先布置好，难道还等真的决堤了再来追悔莫及吗？大水一旦淹没良田，种再多的粮食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要拦在地里。几个学过一点圣人之言的读书人，靠着点名声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很能耐了，他们懂什么叫种地吗？他们懂个屁！”
“啪！——”
剧烈的巴掌声应和起了张邈的话，二人抬头望去，只看见边让倒飞出去砸在门框上的身影，几颗白晶晶的牙齿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飞落在地。
曹操扬起的手缓缓放下，厉声道：“卫兵，将此狂妄之徒给我抓到牢里关押！”
他看边让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碍眼极了，心中的不耐烦已经到达了顶点，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扇毙了！
曹操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那一巴掌下去，周围人表情瞬间一空，他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坦。怪不得女人喜欢扇人巴掌，原来扇巴掌是那么爽的一件事，看看边让口吐鲜血，嘴都给扇歪了，让他再口吐芬芳，打得他满地找牙！
曹操一阵扬眉吐气。
此言一出，四周跟随边让一同来的士人们愤起而攻之，场面顿时嘈杂纷乱成了一团：“曹贼官匪打人了！——”
“他打了边先生，他竟敢扇边先生的脸，这是对士人的蔑视，暴/政，暴/政！——”
曹操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扬手，冷酷无情说道：“全部都抓了！”
官兵聚集而来，依言将人扣押，士人弱不禁风，哪里抵得上这群大汉子的力量，一个个嘴上嘶吼谩骂，还不是照样被关押进了牢里。
张邈连日来被边让烦扰，一直隐忍不发，如今曹操出手打脸，只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他哈哈大笑：“不愧是孟德！”
他不敢为的事，曹孟德全敢做，后果如何，敢作敢当，这就是曹操的魄力！
陈宫暗急在心，戏志才拉住了他，低声道：“现在主公正在气头上，你可别立即上去为边让说情，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主公没有说要杀死边让，你可别多嘴，到时候身边谋士都胳膊肘往外拐，主公一气之下下令杀了这祸害都有可能。”
陈宫被拉住了，一边是他认的主公，是忠，另一边是他的那群友人，是义，忠义两全的尴尬境地，身处其中，唯有自己知道煎熬无力的滋味。
戏志才说的不错，曹操没有下令杀死边让等士人，一切都还能够挽回。
曹操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给忘在了脑后，他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哪里还有心情去关注几个口舌之徒？
陈留连绵阴雨，一连好几天都不见阳光，很快就有人来报告曹操：“州牧，河水涨势汹汹，如今已经涨到黄线了！”
在河水干涸期间，曹操命人在丈量地画了三道线，最底下的是绿线，中间的是黄线，河水在绿线与黄线之间时，代表河水水源充足，四野不会遇上干旱。
河水到达黄线，则代表着危险信号，一经发现，需立即通报，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
曹操下令：“现在正在校场操练的一军，所有人带上工具，全部去河低处挖渠引流！”
他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分派指令：“让家家户户登记在册的百姓负责一块区域，每个乡里按排发放铜锣警戒。”
“孟卓（张邈）率领二军启程去内陆山地，运送泥沙来岸边支援！”
“三军留下看管农田，下令通报全陈留急招募善于手工编织之人，无论老弱妇孺都行，招来包草裹，给他们粮饷，一切账册记录再案，由公台负责。”
曹操下达指令雷厉风行，果决万分，便是大雨立即停下，众人白忙活，白跑一趟，劳民伤财的风险他也一并承担着。只因他在全兖州下达铁一样的命令，一旦大水涨到黄线，全员进入戒备状态。
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的农民无法反抗上天赐予的磨难，那么就由曹操来带领他们，去与天斗，去与命运抗争！
曹操不信天命，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众人快速行动起来，常年累月在曹操率领下高效率的官场，在州牧铁一样的命令下，无人反驳，俱数照做。
运泥沙，挖渠，通报百姓，组建民兵，收集草裹装泥沙，一切按部就班进行。
张邈风雨兼程来往于各郡，运送泥沙走石，衣不解带忙成了泥人，率领人开凿挖土从不停歇。
陈宫没有心思再去想边让的事，一旦忙起来，脑子废力运转，连吃饭都没时间，饿了啃个饼子对付过去。
戏志才直属曹操，跟着曹操忙前忙后，作为最称职的“秘书”，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人手不足，那便一个人当成两个人来用，曹操能把自己一个人当成三个人来用，只要他站在最前头，那就是一根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人们服从，听命于他，只要他不倒下，凝聚起来的士气将一往无前。
雨水无情地又一连下了数日，陈留迎来了一年中最阴暗的季节，河水涨势不减，挖渠的军队与农民壮丁们忙得累死累活，仍杯水车薪，多道渠共引河水，细流分引抵不上庞大的总河水量，河水涨到红线的那一刻，处处的河岸都有决堤的风险。
曹操启用了所有能够使用的有生力量，无论是军队还是百姓，全都参与其中。如今在河岸边，到处都能看到巡逻的官兵与盯着河堤的百姓，每十仗都有一人徘徊，每一队都有个铜锣，一经发现有决堤的风险，泥沙裹的草裹立刻堆积而上。
吕布之军因全员都是高个子的大汉，被派往了最前线，曹操召集了军营之中最高个子的人，守在最紧要的关口，派人不断地向上堆草裹。
后方春耕种下的粮草已经冒出了绿尖，正健康茁壮生长，各地都有人来为田地引流，以
百姓们眼巴巴地望着岸口，心中祈祷上苍放过他们的粮食，一双双惶恐无助的眼睛，在看到曹操到来时候瞬间涌起了希望的亮光。
漆黑夜，雨依旧在下，火把无法点燃，灯笼受不住风雨，油纸伞在这样的暴雨环境中已经成了累赘，官民们披着蓑衣，小心翼翼带着灯笼巡逻。
刺耳的铜锣声响彻在夜空中，附近的营地瞬间嘈杂起来，人们集聚在一起，不安的声音响在营地之中：“关口决堤了，关口决堤了！——”
“关口堆的草裹都被冲走了！”
陈宫闻讯赶来，抓住一人急切道：“州牧呢？州牧去哪儿了？”
“州牧已经率领去最前头了！”
水顺着关口倾泄而下，天空暴雨依旧不停，水流淹没在四周，前面能够站的地面已经成了河塘，几乎淹没了汉子们的腰身。
两米多高的吕布在其中鹤立鸡群，那水刚好到他的屁股。
曹操在前头指挥，高喝众人：“集成人墙，推草裹往前！”
近千汉子围成的人墙，推挤堆积成堡垒的草裹向前，抵抗来自水流汹涌的压力，在水中吆喝着前行。
大雨几乎淹没了曹操的眼睛，他站在一块巨石上，仿佛在以他小小的个子顶住来自天上施加的无形压力，雨声激烈，遮掩不住内力贯彻下的高喝，所有人一听号令，闻声而动。
“后援草裹接上！”
第一排草裹抵成的堡垒堵上，汉子们以人墙抵抗河水的冲击，众人靠着抛草裹接力，源源不断将草裹运送来此，如此奋战到天亮，直到那草裹堆积地如山一样高，河水似乎已经堵住了，汹涌的水顺着早先挖通的各渠涓涓奔扑而去。
陈宫自发带人前来引水，戏志才在对岸高喊：“主公，各处堤坝都堵上了，全都完好无损！”
天空一声惊雷，曹操脚下一划，跌落到水池中。
经过大雨的浇灌，那水已经淹没到了汉子们的胸膛，曹操脚下踩不到软趴趴的地面，这一跌落，就像是颗饺子，刷地掉入了汤中。
吕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将曹操从水底下一把拎起抗在肩头，趟水走到对岸，将他送到高地上，嘴上喝骂：“小矮子就该老实点，没点自知之明还想学我？剩下的交给我来！”
骤然被戳身高痛脚，曹操气得不轻，哪知吕布转身就走，厉声喝令：“所有人跟着我去引水！”
天空的雨势减缓，绵绵细雨飘落在人们的肩头，又过了约两个时辰，雨停了，天边出现了红艳的晚霞，一抹彩虹耀眼地照亮在晚霞之中，似乎连上天都在为凡人们的努力而喝彩庆祝。
美好的景色下，官民们喜极而泣，拥护在曹操身边，语无伦次地大叫：“我们成功了！”
“我们保住田产了！——”
众人的欢呼声感染了曹操，让他与百姓们一同高兴地庆祝起来，分发给众人的铜锣敲得震天响，刺耳的声音将整个天地都闹得鸡犬不宁，人们欢笑着，高呼着，簇拥着，感激着，无数人喊曹操“曹青天”，百姓们拥护声一声高过一声，陈宫望到这样的景象，感动地红了眼眶。
河水引流顺利，不过两天时间，聚集在重要关口的水流就被人力排送走，陈留各地的捷报纷纷传来，河水顺着引渠流通到了不会影响田地的地方。
陈宫将统筹计算好的战绩报给曹操：“主公，各地被水淹坏的田产约九百多亩，损失控制在一千亩以内，军田损失三百亩，保存良好的田地约两万六千多亩，预计秋天能迎来丰收！”
曹操高兴地连道三声好：“损失了田产的百姓全部登记在册，每家每户都能领到补偿，所有奋战在抗灾线上的人，无论是兵将们还是百姓，全都有赏，今年秋收定量，收成在百斗以下的人家免除赋税。”
曹操开财库发放红包，但凡是参与了抗灾的人家都能收到赏银与赏粮，陈宫每次登记人数的时候，心里都在肉疼，低声劝曹操：“主公悠着点，粮仓不多了，我们的府库钱银也不多了。”
曹操问道：“基本生存应急的钱还够吗？”
陈宫应道：“够的，过冬也没有问题。”
“那便用了，别心疼钱，钱放着也是生锈，不如让它们发挥应有的价值，百姓们手中用钱，官府才能富裕，这是相辅相成的，财政富裕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曹操将钱财看得极淡，他没有要巴结的上司，自己也不稀罕财物，每月得到的俸禄一半上交给曹嵩当孩子们的奶粉钱，另一半全投入到了民生建设之中。
每日进出，他不是穿那身官袍，就是穿便于行动的将服，都是官府定制的，自己丝毫不置办，就连口腹之欲，都是温饱就行。
受到恩惠的百姓们欢天喜地，更有人笑着问曹操：“州牧当官就没有私利吗？所有的好处都给了别人，您自己呢？是什么促使您一直努力至今，不辞辛苦？您快乐吗？”
曹操奇怪道：“整个兖州都是我的，这叫将好处给别人吗？百姓们有钱，兵将们强大，我就快乐。”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兖州强大了就是他的底气，曹操不仅想要兖州，现在连青州都有想要的心思，他要平定这天下纷乱，需要更多的百姓支持他，也需要更强大的军队来打仗。
百姓们站不到曹操的高度，自然不懂曹操的心思，他们记住了曹操说的那句“百姓们有钱我就快乐。”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陈留的百姓都在说“曹青天是真正将百姓当做子民的好官！”
陈留度过了有一大难关，曹操高兴地与张邈对饮三杯，庆祝两人合作的成功。
张邈大夸特夸：“还是孟德厉害啊！若不是有你，以我一人恐怕要手忙脚乱，损失地将更多，到时候又要被那群名士们指着鼻子骂昏官了。当初大雨毁坏了我们的课题，段子宣布所有人考核不及格的时候我差点委屈地哭出来，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日。”
曹操畅快大笑：“今日这一场现实考核成功，多亏了当年段子的严厉教导，你我同窗齐力抗天，与天斗，其乐无穷，哈哈哈哈！”
二人举杯庆祝，共同回忆往昔，畅享来日美好的光景，曹操说道：“雨量水汽都有定量，此番大水，最怕的就是来年旱灾，我们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孟德放心，我也是桥子的学生啊，这些桥子与段子教导的知识，我终身难忘。”
曹操心情正好，张邈建议道：“边让等人在牢里关押了这么久，光吃我的牢饭不干活，孟德不如惩罚他们去服劳役，让他们挖渠，种地，建城墙？”
曹操犹豫道：“这不好吧，将士人送去服劳役，以后谁还敢来投靠我，到时候没人分担工作，大家都要一个人分成两个人来用。”
他想了想，最终说道：“算了算了，将边让他们放了，我也马上要离开陈留，刘备在青州的战局不佳，派人来送求援信，吕布又闹着要出战，我也差不多该出手了！”
张邈笑道：“孟德还真是大忙人，忙完了这一茬又出现一茬。”
“天底下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做，现在忙一点，以后的日子才好过啊！”曹操与张邈再次对饮，说说笑笑。
边让等名士被遣散回家，陈宫接到消息后没有什么表示，戏志才问他：“你不去送送他们吗？”
陈宫摇了摇头，脑海中飘过曹操跌落水中下饺子的一幕，又飘过曹操受到百姓们簇拥，高呼“曹青天”的画面，更加坚定了信念，低声对戏志才道：“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一直支持主公，既然已经是主公的谋士，就该和那些反对主公的人断了关系，边让等人没死，是主公开恩，我也没必要去见他们了。”
戏志才笑容满面，拍了拍陈宫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久，此前痛骂曹操的告文不期然在民间流传，百姓们愤愤不平，有人责骂了他们的青天，这和玷污了他们心目中的神明一样严重！
边让等名士的家中不断遇到来自百姓的袭击，义愤填膺的年轻人做的过火一些，冲入他们家中打砸一通，痛斥边让：“什么狗屁名士，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庸人，什么事都不做只会动动嘴皮子的废物！”
边让等名士不堪其扰，就连走上街头，都会老农朝他们翻白眼，朝他们吐唾沫。
小儿向他们的家门口丢狗屎，向庭院中抛石头，不少士人难以忍受这样的羞辱，纷纷迁走。
不久，陈宫接到消息，边让因受百姓们责骂，羞愤欲绝，在家中自尽而亡。
陈宫轻轻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再不管这些事。
而曹操，气急败坏地冲到厅堂，嘴上不耐烦的嚷嚷：“烦死了，烦死了，吕布他怎么那么烦，他不就是在大水中救了我一命，就以救命之恩要挟我告诉他貂蝉在哪里，我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人吗？天天问天天问，公台你说，到底怎么才能堵住他的嘴！”
陈宫心下一顿，之前私心里向着边让，现在面对曹操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愧疚，这让他迫切想要为曹操做些什么。
曹操的烦恼显而易见，他快被吕布烦死啦！
貂蝉貂蝉貂蝉，天天在他耳边问貂蝉，他都避开他跑了，他还能堵上门。
陈宫自告奋勇道：“吕将军执意要见貂蝉，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主公不方便询问，是怕他纠缠，不如就由我去探探消息，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他一直缠着你？”
曹操眼中冒出了点点小星星，一把拉住了陈宫：“公台，你可真是大救星！快帮我将吕布搞定，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把他忽悠住的！”

第六十五章
陈宫得曹操托付重任，作为使者前去吕布身边当个“军师”，探听“敌情”，使出“忽悠**”，来将吕布给搞定！
去往吕布身边的第一天，陈宫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主公感激吕将军‘救命之恩’，不仅允许将军自己带兵，还派遣人手来给将军，让将军手中的军队达到万人之师。我善于兵法策略，今日主公将我派往将军身边，其意欲为何，想必将军也已经猜到了。”
吕布果真来了精神，又是送军队又是送军师的，当然是为了让他去打仗了，吕布笑了：“看来，曹操果真比袁绍大方的多。”
“主公对待自己人信任有加，不会像袁绍那样猜疑将军，”陈宫抚摸胡须笑道：“刘备在青州战事焦灼，拿不下管亥那数十万黄巾，看来还是需要将军出马，才能去收复那些黄巾贼，将军想要出战已久，现在主公给了您这样的暗示，不如立刻向主公请愿出战？”
吕布自然是想要出战的，他想自己带兵已经很久了，出战青州是多么好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吕布又犹豫了，摇头道：“不成不成，主公没有向我提出来这事，显然是还在考虑中，我也不能赖着脸皮就去问他要兵要粮要辎重不是？”
陈宫面露惊讶之色：“吕将军几时转性了？我还以为您巴不得立刻出战呢？”
吕布左右看了看，以手遮住半侧脸，小声道：“我媳妇快生了，至少最近一个月，我都不打算出战。”
陈宫动作微微一顿，见吕布虽小声却得意洋洋的神色，拧紧眉头道：“将军夫人将生育，为何我听说您最近一直在纠缠主公要貂蝉夫人的行踪？您这么做也不怕寒了令夫人的心？”
“害，哪儿会寒了她的心，正是她一直说要见貂蝉夫人呢！”吕布终是说了大实话，他对陈宫抱怨道：“我对貂蝉夫人可没有非分之想，就是州牧未免对她也太紧张了，保护得滴水不漏，你说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不然曹操为什么死活不肯告诉我她的行踪呢？”
陈宫若有所思，嘴上敷衍着回答吕布道：“也许，主公与貂蝉夫人约定好了不透露她的行踪呢？将军之前也说他们可能是同门关系，那关系自然不浅。”
吕布询问道：“军师是聪明人，对此可有法子？”
“这……主公那儿可没有法子，若是主公不说，我们做下属的也不能强迫不是，”陈宫道：“令夫人那儿的法子，自然要将军自己想办法了。”
他眼神微妙，仿佛在询问吕布：你一个大汉子，连自己女人都搞不定？
“有的时候，男人作为一家之主，要拿出威严来，夫人若是对您无理取闹，您只需表现出不悦即可，这可比去纠缠主公有效果的多。”
板着脸表现出不悦？那夫人岂不是天天要拿眼泪淹没他！
吕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蝉掉眼泪，这话他不会告诉别人，只会自己咽在肚子里。
因陈宫的目光，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冷哼一声，不再搭理陈宫。
陈宫很快就将打听到的消息反馈给了曹操，曹操听罢，摸了摸自己下巴，若有所思：“吕布的夫人单名蝉？”
曹操道：“王允的婢女想要见貂蝉做什么？莫名其妙！”
听曹操的口吻，他似乎对貂蝉很熟悉的样子。
陈宫心中一动，低声问道：“主公打算怎么来应对这事？”
“不理他就是了，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带兵，”曹操坚定认为，一切会影响自己掉马甲的行为都应该避免！
这边刚夸下海口：我死都要护住马甲！转头就发生了令他不得不换回女装的事。
治理完了陈留水灾，戏志才清闲下来，平日里的文书工作从两人份恢复到了正常水准，也许是习惯了高效率的工作状态，他只用了半日，就将原来需要一天完成的公文全都解决。
戏志才一旦空下来，就喜爱去享受一番，喝个小酒，吃一桌子菜，再叫三两个美人来奏乐跳舞，这才是丰富的夜生活。
前去传达消息的官吏悄悄来到戏志才身边，对他道：“之前反对主公的士人们，因为惧怕百姓们侵扰、报复，部分人迁徙到了豫州，有的抛弃了陈留的家，住进了山里。”
戏志才满意道：“可以了，将散布消息的人叫回来，边让已死，其余人没有边让作为领袖来率领，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属下的人听命而去，不久又有人来报戏志才：“军师，外头有一自称名为郭嘉的人等候您的传唤。”
大惊喜！
戏志才起身，高兴道：“终于来了！快将他请来！”
郭嘉从冀州来到兖州，一路上并不太平，有劫匪，也有兵乱，全都被他用聪明才智，及无敌的运气轻易化解了。
知己好久相见，自是有说不尽的话语，郭嘉嘲笑戏志才：“志才现在的样子，眼下青黑，双目无神采，面黄肌瘦，唇色苍白，倒像是放纵过度所致，你这是被哪一位妖精给榨干了？”
戏志才苦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的主公！”
他因为工作辛苦长期熬夜，发际线比之前稀疏许多，曾经的玉面郎君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可现在，每日起床先摸一把头，感受到又掉了多少根，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惆怅。
他与郭嘉一聊，又是饮酒，又是通宵，次日一早戏志才就病了，疾病来势汹汹，虚弱的文士根本抵抗不住。郭嘉无奈，他还等着戏志才为他引荐曹操，现在他倒了，只能暂时住在了他家中。
刚开始听人说戏志才感染了风寒，曹操接手了戏志才的工作，自己一个人忙五人份额的公文，又派遣大夫去为戏志才诊治，打算等手头的事务忙完就去探望戏志才。
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文弱谋士，等大夫来报的时候，曹操同步接到了系统的警报声。
【玩家注意，你的谋士戏志才血量仅剩30%】
曹操惊骇万分，立刻抛下了公文，往戏志才家中奔去。
还未走到他房门口，就听见好几个大夫在那儿窃窃私语，愁眉苦脸：“这可怎么办，高烧退不下，都好几天了。”
“再烧下去要烧傻了。”
“快去禀告州牧吧！本以为昨夜喂下汤药就能好转，没想到早上额头更烫了！”
“已经派人去报了。”
曹操一来，这群大夫分别侍立在两侧，纷纷向他说起戏志才这病的情况。
他们之中，多为军医，有的是曹操招募来的郎中，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可即便是其中手艺最好的大夫，都摇头对曹操道：“若是再不能退烧，恐怕有性命之忧。”
30%血量，在系统的评定中已经属于休克阶段了。
大夫们道：“戏军师本就身体不好，这些日子以来又奔波劳碌，加之熬夜、淋雨，之前还好好的身体就垮了，刚开始紧绷着反应不出来，这一休息，可就病来如山倒。”
曹操懊恼极了，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追悔莫及。
他来到戏志才的床边，见谋士脸颊烧得绯红，呼吸急促，发丝凌乱，额头上冷汗与碎发交融，衣裳也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
曹操只需要伸出手探一探，就能感觉到他额头滚烫的热度。
戏志才头顶还有个debuff，是疾病的标记，正以隔一段时间掉血的速度，在缓慢往下落。
曹操大惊失色，紧张地额头也冒起了汗珠：“你们快想法子为志才降温啊！”
大夫们束手无策：“该想的法子，我们都用过了，现在汤药灌下去，只能等药效发挥，除此以外唯有请婢女贴身照顾，为军师换衣裳擦汗。”
曹操紧张戏志才，当即便留了下来，暂时将这天的公文延后处理，而后衣不解带地照顾戏志才。
待众人全都离开，料想戏志才府中也没什么人在，太阳下落晚霞漫天，曹操悄悄地关起了窗户与大门，穿上女装为谋士跳舞治疗。
那柄粉红色的大扇子，跟了曹操十几个年头，他早已经将扇舞的治疗动作磨砺地炉火纯青。为了将血条快速拉上去，用大扇子，搭配冰心坊中极套装是必须的。
粉色的扇子，粉色佳人，跳舞收势，将病患血量控制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脱离了危险的戏志才呼吸果真平稳了许多。曹操再去探他额头，感受到其中降下来的温度，松了口气。
热度是退了，身上的衣裳却都是湿漉漉的，额头、脖子上汗津津，曹操去柜子里另拿了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裳，趴到床头，去为‘病患’换衣服。
正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却见一青衫男子抱着水盆，拿着毛巾一脚跨入了房门，他口中随意道：“志才府上没有婢女，这可真是不方便，只能由我来为你擦身了，不然一身汗都没人帮你换衣服，就这样还怎么养病？”
曹操吓得蹭一下收回了手，青衫男子已经看见了他，他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水盆“哐——”一声落在了地上：“志才屋里怎么会个有姑娘？”
青衫男子高声喝住了曹操：“等等，你在做什么，你在扒志才的衣裳？他还病着呢！”
看清楚青衫男子面容后，曹操大惊：郭奉孝？！他怎么会在志才家里？
他忙解释道：“志才出了很多汗，我在为他换衣裳。”
郭嘉不信：“换衣裳需要你趴在床头？我怎么看见你在摸他呢！”
“你给我下来，我看你鬼鬼祟祟、眼神躲闪，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郭嘉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可疑，容颜之美不似凡人，倒是像妖孽，就连凑得极近的动作也像话本中妖精在吸食凡人精气的动作。
曹操忙下地，离开床榻一尺远，高高抬起手，无辜道：“我真的是在为他换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做！”
郭嘉将手中的毛巾放下，走近曹操，他眼中冰冷的寒芒一闪而逝，厉声道：“第一，寻常女子可不会面不改色地穿这样的衣裳，与一个陌生男人谈论为另一个男人他换衣裳的事！”
郭嘉：“第二，从你反应来看，你认识我！”
“第三，男人扮女人，与真正的女人，细节上有太多的不同，虽然你的身形像极了女子的柔美，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女子的娇羞与姿态。”
曹操正举着手以证实清白，郭嘉距离接近，眼疾手快地一伸手，瞬间扑向了曹操的胸前，他眼神冷漠，语气肯定，带着三分不悦道：“你以为你伪装了我就看不出来吗？大胆贼人，你定是男扮女装居心叵测之徒！”
他斩钉截铁说完，手心在曹操的硅胶假胸上捏了捏，感觉到其中的手感，郭嘉严厉的表情骤然一僵，后脑勺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他尴尬地收回了手，嘴角抽搐了下，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
郭嘉内心高呼：完蛋，竟然是真的？！
曹操维持着举起手来的动作，表情就像是一座风化的雕塑，心跳如擂，一动不动。
曹操内心惊叫：完蛋，我暴露了？！

第六十六章
郭嘉与曹操僵持着，就像是两个木头人，曹操全程维持着看似冷漠，实则一片空白的表情，靠细微的表情控制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感觉到郭嘉爪子的力道，唯恐被他给捏变形了。
郭嘉更别提了，真实柔软的触感告诉他那是真的，也就是说，面前行为举止怪异的女子并非男扮女装？！
作为一个懂行的聪明人，郭嘉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这才出手去戳穿，没想到到头来竟是阴沟里翻船，这下好了，该怎么收场？！
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边上的戏志才却是在治疗后睡够了，悠悠转醒。
戏志才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隔着一尺的近距离，恍恍惚惚看到个粉色人影，那背影，那个子眼熟的很，戏志才疑惑歪头：“主公？”
曹操背影更僵了，晴天霹雳砸在他的头顶，满脑子都是：难道天要亡我？连志才都看出来了？！
郭嘉的注意力果真被戏志才所吸引，曹操见状，趁机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郭嘉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没了影：“哎？哎？！怎么跑了？！”
他还想着该怎么道歉呢！若真是个姑娘，他轻薄了人家，得承担责任啊！
戏志才模糊的视力逐渐清晰，他疑惑道：“什么跑了？”
郭嘉忙走近来扶戏志才，焦急道：“你可算是醒了，都昏睡两天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戏志才缓了缓答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饿久了身体虚弱无力，主公人呢？”
“什么主公啊，曹操可不在这儿。”
见戏志才已经安好，郭嘉便将换洗衣裳交给了他，同时劝道：“你这府上也该买两个婢女仆从了，生病了都没人来照顾你。”
“我时常与主公走访各地，大部分时间不在府中，”戏志才道：“这次也是病得突然，是意外。买仆从多麻烦，以后还得花钱养着，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难不成以后到了任何一块地方都要去买仆从置办家业？”
戏志才对身外之物不是很在意，他只在乎个人的体感享受，他与郭嘉是一类聪明人，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扭转想法。
戏志才道：“等我身体好一些了，就向主公引荐你。”
曹操一路溜到了小巷处，心跳几乎蹦到了嗓子眼，直到确认郭嘉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扶着墙平复呼吸。
戏志才的府邸是曹操到了陈留后指给他的，附近环境幽静，距离衙门很近，而吕布的宅邸，也是曹操给的，位于戏志才家不远。
时间已至黄昏，太阳跌落地平线，昏暗的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橙黄亮色在挣扎着为凡间照亮最后的光芒。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曹操的身后，视野中一下子变暗，令曹操惊讶抬头，却见吕布手中拎着一只捆绑完好的老母鸡，同样惊讶地看着他。
吕布瞬间激动叫唤道：“你不是貂蝉吗？原来你就住在这座城内！”
曹操后背寒毛一根根竖起来，炸成了一团，目光警惕后退两步，随时都处于一种撒腿就想跑的状态，不过是碍于吕布笼罩在头顶阴影压力，令他不敢轻举妄动。以吕布的手臂长度，只需要一伸手，立刻就能揪住曹操。
曹操皱眉斥道：“我与吕将军并不熟，您多次向州牧打听我的动向，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
吕布更加靠近了些，也许是看出了他想要逃跑，吕布时刻盯着他，二人之间只相差半个手臂的距离，曹操警铃大作，果真转身就要跑。
“还想跑？！”吕布一甩手中的老母鸡，仗着自己身长体壮，瞬间出手去拽曹操。
被绑住的老母鸡在空中发出惊恐的咯咯叫声，曹操这只滑溜的小鱼左右躲闪，躲不开大山般笼罩而来的阴影，终是没能逃过吕布的手掌心。
只见吕布充满爆发力的胳膊出手一捞，一下子就揪住了曹操的后领，将他一把揪住，这手法，与之前抓老母鸡的手法一模一样。
曹操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大呼“倒霉”！
吕布的手就像是钢铁做的镣铐，将他牢牢拴住，因之前劣迹斑斑，吕布生怕他跑了，丝毫不敢大意。
硬得来不过，曹操只能暂时服软：“吕将军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吕布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意：“可算是让我逮着了，不过是带你去见一见故人罢了，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正是因为心里知道是蝉想要见自己，曹操这才没有挣扎，更没有与吕布打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从戏志才与郭嘉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曹操可不想在附近引起动静，他不由懊悔：早知如此一出府外就该切回男装！
吕布拎着“老母鸡”曹操一路回到自己宅邸，去见夫人蝉，人还未走到家中，如洪钟般的声音便已经传到了里面：“夫人，快来看我将谁给带回来了！”
蝉闻声而来，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在婢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出屋外。
她发现自家夫君正拎着个人，仔细一瞧，竟是“貂蝉夫人”！
曾经光鲜亮丽的貂蝉夫人被吕布这么拎着，垂头丧气，可怜巴巴。
蝉大惊失色，这可是貂蝉夫人啊！她指着吕布颤声质问：“夫君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貂蝉夫人？她是我们的恩人啊！”
话还没说话，她瞬间捂住了自己肚子，直呼疼。
吕布顿时慌了，手下一松，曹操跌落在了地上，鲤鱼挺身般站直了身体。
吕布惊呼：“疼？哪里疼？！”
蝉弯腰扶着吕布，艰难道：“妾身，要生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曹操一脸懵，直面女子临盆的场景，更可怕的是，蝉一直拉着他，说要貂蝉夫人陪！
吕布虎视眈眈，蝉可怜哀求，曹操头皮发麻，被众人簇拥进了吕布爱妾的产房。
吕布在外面急地团团转，曹操又不会接生，只看到稳婆们忙进忙出，端走一盆盆血水。
蝉拉着曹操的手，呜呜哭泣：“好疼啊，妾身不想生了，不想生了！”
曹操奔溃地捂住自己眼睛：“是是是，我知道你疼，你拉着我干什么？！去拉吕布啊！”
稳婆粗声道：“夫人，用力，用力！——”
蝉深吸一口气，用力生产，拽着曹操的手一下子握紧，一会儿又松开。
一夜的混乱，将曹操从炸毛状态，弄成了生无可恋的死鱼。太阳冒尖儿的那一刻，新生命的啼哭响彻在屋内，稳婆们惊喜万分，前去给吕布报喜：“夫人为将军生了个大胖小子！”
精疲力尽的蝉拉着曹操的手，虚弱地扯开一抹苍白笑容：“貂蝉夫人，妾身钦慕您，妾身想要向您学习，做您这样洒脱不羁的女子，只要有您在，妾身就有勇气，去面对那些风雨。您在妾身心里，就像是母亲一样的亲人。您能为妾身之子取名吗？”
蝉拉着他的手，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心目中敬仰的崇高神明。
曹操：……
从此以后，死都不敢掉落马甲，掉了吕布立马要他命！
夜晚，郭嘉睡在戏志才府中客房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的脑海中时而飘过曹操与他对峙的情景，越想越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逃跑？”郭嘉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出神，疑惑不解：“她在心虚，在掩饰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手感不会有错，那就是个女人！郭嘉亲自体会过，第一时间排除了是男子的可能，思维也就钻入了一个死胡同，越想越闹不明白。
那个女子的目地究竟是什么？
志才说对此毫无印象。
她与主公是否有什么关系？
让她就这么溜走，倒是死无对证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郭嘉迷迷糊糊睡去，临睡前脑子里飘过戏志才呼唤那女子“主公”的画面。
郭嘉乐呵呵笑了：“曹瞒要是穿裙子，那是要丑死人的。”他可还记得曹瞒万分珍惜的络腮胡，每日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往上面涂抹膏脂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郭嘉脑子运转过快，梦了一宿的络腮胡粉裙子。黑色皮肤与粉色裙子，简直就是噩梦！
不久，曹操“听闻”戏志才好转的消息，亲自赶了过来，戏志才趁此为他引荐了郭嘉。
郭嘉盯着曹操留在下巴的山羊胡看了两眼，只觉得其中违和感更盛，怎么看怎么别扭！
郭嘉作为戏志才举荐的人才，上前拜见曹操道：“颍川郭嘉，字奉孝，拜见主公。”
“奉孝快起来，自从洛阳北部尉一别，我们也好几年没见着了，奉孝还是与以前一样‘洒脱不羁’。”
并且还是和以前一样，放纵浪荡！
曹操暗暗磨牙，越想越生气。
“主公与之前相比却有了很大的变化，”郭嘉笑道。
曹操：“是变得好了，还是变得不好了？奉孝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主公沉稳许多，”郭嘉笑而不语：“当年你在洛阳北部尉所做的事，也许会成为您别样的经历，让你从中学习到许多。”
提起北部尉，曹操可怀念了，爽朗笑道：“当初要不是郭师爷来帮我，我还做不到将北部尉打理得井井有条。”
郭嘉想到了那段做牛做马，累死累活的日子，脸色微变。
大家都是人精，聊起话题来是从不冷场，郭嘉言语幽默诙谐，天下大事，政治军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务。
聊着聊着，郭嘉突然提到：“主公换了个胡子的形状，我倒是觉得您之前的胡子比较好看，都看顺眼了，突然之间换了。”
曹操可宝贝自己胡子了，每一根胡子都精心爱护，注意到郭嘉的视线，他一紧张，下意识地就抚摸上了自己的胡须，摸着摸着就感觉有些不对接，手心的胡须顺着抚摸黏在了手掌上，轻轻抖落就会飘落在地上。
曹操嘴唇抽搐了两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果真又摸下了两根胡子，心下顿时就惆怅了起来：怎么又掉了？
之前他的络腮胡就掉了一堆，又秃了一角，害他为了维持美观只能将他们剃干净，现在这山羊胡更加难留，曹操小心翼翼留了大半年，本以为保养得当能长成关羽那样的长美髯，谁知还没高兴几天，又开始掉毛了！
戏志才苦恼于脱发，曹操苦恼于脱胡子，这对谋士与主公，不约而同地用起了同一份偏方，吃黑豆，听说多吃黑豆促进长毛发，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了郭嘉的加入，曹操的谋士集团进一步扩大，这位颍川郭奉孝是个铁口直断的奇人，在洛阳北部校尉时候曹操就领略过郭嘉的厉害，现在戏志才身体虚弱，大部分贴身谋士能做的事，又有了新的人来承担。
曹操生怕虚弱的谋士一碰就碎，为了更好地照顾戏志才，亲自指了两名婢女两名仆从去往他家中伺候。
曹操将陈留的一切事务都交托给了张邈等下属们，再次率领他倚重的谋士与武将集团回到了东郡去与为他留守后方的荀彧汇合。
“刘备所在的青州战局并不好，虽有主公源源不断的运粮军队前去支持，又拥有两万的精锐部队。可到底面对的是管亥的十万大军，”荀彧对曹操分析道：“管亥的人马于人数上远超守城军，即便是与孔融合兵，人数之上的劣势依然巨大。刘备身边没有谋士指引，靠着他自己的那点小智慧根本无法做到在近乎五倍的差距下以少胜多。”
同样是下属，吕布可就幸运地多，他的身边有了曹操指派给他的谋士陈宫，军中多了个军师指点到底不一样，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主公不妨将吕将军派去支援刘备，”荀彧建议道。
荀彧为曹操分析了关于吕布的几点意见：“吕布此人，重利益轻义气，主公能将他留在陈留，招纳入兖州令我很意外。”
荀彧中肯地说道：“我认为吕布还不可信，不如趁此机会试一试他。”
让吕布出征，是试探，也是个给吕布出头的机会，若他当真有反心，到了青州自会脱离出队伍，这样也不需要曹操再耗费精力来驯养野狼了。青州局势混乱，以吕布孤立无援的情况，很难取得青州当地人的支持，脱离出去只会暴露他的野心，让曹操看透他的为人。
若是吕布在青州搅合浑水，正是曹操去与青州当地人合作，去入主青州的大好时候。
若他没有反心，以吕布的战力，将管亥攻克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候立下战功，他就能彻底融入曹操属下，还有机会替曹操在青州带兵，招募到更多的兵马。
荀彧对吕布的戒心很重，与戏志才一样都很不看好曹操能够驯服吕布。
曹操面无表情：吕布，呵呵。

第六十七章
曹操回到东郡后接手了荀彧手中堆积过多的内务，兖州人事上的紧张令荀彧在这段时间里也累得够呛。他给了荀彧几天假期，荀彧却不闲着，还坚持来找曹操，为他出谋划策。
这样热爱干活的好谋士打灯笼都找不到，竟然让他给遇上了！曹操感动之余，又与荀彧在一起谈论政务，如此这般谈论到深夜，理所当然地在衙门直接住下了。二人再来个秉烛夜谈，背靠背睡上一宿。
这次荀彧对曹操爱踹人的毛病有了防备，主动要求睡在里面，曹操躺在外侧。
次日一早，荀彧醒得早，发现主公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正感到纳闷，忽听床榻底下传来呼吸声，起身去一瞧，哑然失笑。
“主公这是踹不到人，竟然是自己滚下床了，这睡相也不知像谁？”
正说着，荀彧去叫醒了曹操。
清晨的州牧衙门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忙碌了，大部分的官员还没有来点卯，曹操与荀彧两只早起的鸟儿，一起用了早膳，去往府库中翻阅整理了一个时辰宗卷，等候其余人都来了，为一天的工作拉开序幕。
太阳升起，小鸟高歌，点卯时辰还未到，州牧府外难得热闹，聚集来了一群人在与衙卫说这话。
“我们是各个村乡镇里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听闻曹州牧打算不问门第贵贱收纳人才，这才厚颜前来自荐。”
领头人是个文弱书生，在他身后跟着数百个年龄差不多的文人，庞大的人群等候在府外，存在感十足。
曹操接到消息，忙出来查看，听闻领头人自荐，顿时笑了。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各地举荐上来的“茂才”陆续到达，更有名声显赫的兖州当地名士，放下自身清高气节，响应曹操的征辟。
其中便有一位聪明人，名为程昱。
黄巾乱时，程昱的家乡“东阿县”便是在他的智谋下得以保全，他因此而获得显赫的名声，却归隐在家乡山中种地，久不出仕。
曹操询问程昱：“我之前征辟你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答应，怎么现在又愿意来找我了？”
文人们有些紧张，唯有程昱实话实说道：“之前州牧刚来到兖州，根基不稳，我们也不知道州牧的为人，唯恐是与您上一任一样的昏官。今日州牧的好名声传遍了兖州，兖州的百姓们都拥戴您，而您手中的军队成了规模，拥有了足够在兖州站稳脚跟的底气，不会轻易被别人打倒，我们这才放下心来找您。”
“就只是这个原因吗？”曹操不信：“我的好名声，早在之前就有流传，军队也已经成型许久。”
程昱又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边让。”
边让受百姓们唾弃而羞愧自杀之事流传于名士之间，若是曹操亲自下令诛杀边让，兖州士人定会不服反抗。
而现在逼死了边让的是兖州穷苦的百姓，是士人们忧国忧民之中的“民”！不少人开始反思自己的作为是否有过错，从边让受到万民唾骂，联想到自身，回首再去看曹操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情，热血青年们坐不住了。
宦官之后又如何，他为官清正，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实事，比之前几任的庸官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边让之死，促使越来越多的文人愿意出仕，曹操的人手一下子就宽裕了许多，这也就造成了新的烦恼，人一多就杂乱，该怎么才能有效提拔出人，让合适的人到达适合的位置呢？
曹操思考了半天，心里稍稍有了一丝头绪。
正在此时，刘备派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求援信送到了曹操的书案上。
“主公，属下们运送的粮草被管亥派人偷袭，夺走了近五千石粮食，他摸索到了我们运粮的线路！”
“北海已经被围了近两个月，光守城战就发生了三十多起，敌军声势浩大，北海郡内恐慌日盛，现在援军断绝，粮草不足，若再不支援，恐怕两万军与刘太守都要折损在外了。”
曹操问道：“北海相孔融可有说什么？”
传信兵恭敬道：“北海相恳请主公出兵救援，若主公能助他解此困局，必将对您扫榻相迎。”
“我知道了，”曹操让人带传信兵去洗漱歇息，自己招来了谋士们：“北海危机，孔融与刘备又一次请求我出兵，我打算派吕布去。”
戏志才与郭嘉对视一眼，小心询问：“主公打算派遣多少兵将给吕布？”
“吕布有亲兵，我再给他三万兵力，等他去与刘备汇合，加上北海应该足够去应对管亥的十万杂军。”
“如此，兖州境内就只剩下五万军，”戏志才叹息道：“主公对吕布未免太过信任。”
“除了吕布，我还会派别人，”曹操道：“曹家、夏侯家男儿多是武将出身，上阵杀敌总没有问题的。”
“可主公是打算让吕布来做主将？”
曹操道：“这不是有公台看着吕布。”
“吕布性鲁莽，容易冲动，公台一文弱书生能拦得住他的横冲直撞？”
曹操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吕布才会虚心接受谋士们的建议，再说，他也是战场老将了，还不至于对一群乌合之众上打败仗吧？”
戏志才发现曹操此前对吕布的防备不知几时起竟减少了许多，微微皱眉，一时不知该如何来劝。
曹操总不能告诉他们，他可能摸到了吕布的想法。
他有想要自己做老大的野心，是因为受不住人管束，不高兴被人轻慢，他也没封王称帝的心思，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就是下意识地想过得更好一些，更自在一些。
现在有了娇妻幼子，最大的弱点暴露无遗，曹操反而不是那么戒备吕布了。
戏志才心事重重，散会以后，更是拉着唯一懂得他心的郭嘉，发起了牢骚。
“主公他到现在还在想着为大汉百姓做一个好官，他有想要平定叛乱的心思，是将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就连出兵青州，还是因为有孔融邀请，刘备求援，文若又一直在他耳边提醒，这才让他生起要收复青州的心思。可青州本就是黄巾占据的地方。我可以肯定，若对手是其他州牧，不，是其他诸侯，没有朝廷的调令主公恐怕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任地。”
“到底怎么才能让他生出野心，来进行心理上的转变呢？他几时能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诸侯？”
戏志才说着，郭嘉静静听完，与他对饮美酒，边听边摇头晃脑道：“咱们主公，是这些年穷怕了，你看他那性子，务实！虚的他看不进眼中，唯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才会伸出手去触碰。”
“奉孝可有什么法子？”
“这是水到渠成的事，不需要去想法子，”郭嘉笑意盎然：“志才也别心急，无论是从外力上，还是内力上，都能达成你的愿望。”
戏志才深思：“哦？何为外力，何为内力？”
“他人来攻主公，是为外力，主公自己更加强盛，是为内力。”郭嘉给戏志才倒了一杯，笑嘻嘻道：“志才还年轻着，像老头儿一样操心上了，不必忧虑过多，你看你，又瘦了，来！喝酒，喝酒解百愁！”
戏志才忧心忡忡，郭嘉则反之，他“盲目乐观”，无论问他什么，都被他打太极似得回答“顺其自然就好。”
所有人都在告诉曹操吕布是桀骜不驯的“野狼”，说他野心勃勃，不好控制。
曹操只要一回忆吕布让他去陪夫人接生，就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就这还“野狼”，哈士奇都比他聪明！
家中夫人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吕布乐不可支，走路虎虎生风，逢人都是满面笑意，军中将士们觉得吕布变得好说话了，同僚们觉得他不可怕了。
负责统计粮草的官吏是新来的，手脚笨拙，也没听吕布训斥，反而心情很好地指点了几句，惹来官吏诚惶诚恐，一脸见鬼的表情。
陈宫不过随口一问：“看来吕将军今日心情很好。”
吕布笑容不变，乐呵呵地告诉他原因。
陈宫抽了抽嘴角，面上含笑道：“还要恭喜将军喜得贵子。”
吕布眉飞色舞：“哪里哪里，是貂蝉夫人接生的好。”
看他这副尾巴翘上天的模样，陈宫暗暗腹诽：不就是生了个儿子，瞧把吕布给得意的。
他转头就将这话原封不动告诉了曹操，曹操听后，出乎陈宫的意料，他不仅没有被这事给逗乐，反而勃然大怒，立刻命吕布带兵出战，再不给吕布得意的时间。
陈宫没明白曹操愤怒在哪里，他疑惑道：“吕将军孩子刚出生，主公原先不还打算下个月再派他出去吗？我以为主公知道这件事，才延后一个月，算是体恤吕将军家眷。”
“大丈夫在外建功立业，岂能拘泥于儿女情长？此前不过是青州战事不急这才压后了出战时间，现在刘备再次派人来求援，是该到了出兵的时候。”
曹操愤怒的模样，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吕布接到要他出征的消息，还白得三万兵马，大喜过望：“终于让我等到了，曹操果真大方的很，就用人的魄力而言，袁绍远远不及他。”
将军即将出征，夫人泪目相送：“夫君一定千万保重，我与孩儿在家中等你平安归来。”
出征时有美人相送，英雄豪迈，人生赢家吕布雄赳赳气昂昂：“我定会凯旋而归！”
吕布大军一走，陈宫也跟着离开了，四大谋士少了一个，曹操又提拔了程昱上来暂代陈宫处理公文。
戏志才悄悄告诉郭嘉一般人都知道的秘密：“那位貂蝉夫人与主公关系匪浅，每当提起貂蝉的时候，主公都会很紧张。”
“有貂蝉夫人为吕布儿子接生取名这关系，对主公来说岂不是好事？如此吕布背弃主公的可能将又小很多，”荀彧若有所思：“主公这反应，倒像是被冒犯到了一样。”
“我亦不知为何，每次提到貂蝉夫人，主公都会失了冷静，”戏志才与荀彧窃窃私语，很快就引来了郭嘉的注意，他悄悄询问：“那位貂蝉夫人可是精通医术？”
荀彧清俊的眉眼微抬，认真思索道：“她善于对穴位的辨认，说她通医术，或许也有这个可能，奉孝为什么会这么说？”
郭嘉神神秘秘道：“我之前在志才那儿见到个容貌不凡的女人，巧的是，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前，主公刚去过志才府上，那时候志才病得厉害，险些性命不保，还是在那个女人出现以后，他的病情才一下子转好的。”
全程懵的程昱：“所以貂蝉夫人到底是谁？”
荀彧解释道：“据说是灵帝的宠妃，主公曾做过灵帝的伴读，出入宫廷，会认识灵帝妃子也有可能。”
而今天下士人称呼刘宏，多以灵帝为代称，先帝指的是小小年纪就惨遭不测的刘辩，而现任帝王刘协，忠于汉室的士人尚且还会恭敬称呼其一声陛下，对汉室已经失去敬畏之心的诸侯们则直接私底下喊他“小皇帝”。
曹操如今手底下的四大谋士齐聚一堂不是为了家国大事，而是集体八卦，探听貂蝉夫人的来历。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致力于扒下他的马甲，曹操听了一耳朵谋士们的猜测，心知必须要想法子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他清清嗓子，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今日召集来大家，是因吕布出征后续事宜，以及与众位商谈兖州未来的发展，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先放到一边。”
四大谋士果真回过神来，齐刷刷随曹操去往厅堂商议大事，陆续赶到的将士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曹操环顾一圈，见手底下得用的人已经初步形成规模，欣慰地抚摸起了自己的宝贝胡须。
成功将四个聪明人的注意力从貂蝉身上转移，曹操心情舒畅，对众人说道：“自从名士边让之事过后，有不少慕名而来投靠我的寒门士人，各部门人手增多，此前忙碌不休的状态有所缓解，此番正是任用贤能，共建兖州的大好时候。有什么样子的方式，能将善于其政的人才放到该放的位置，这不仅是我要潜心修习的地方，也需要各位与我一起努力。”
“我希望诸位能够为我发现埋没在底层的人，只要他们有才能，我就一定会任用他们。兖州是一块百废待兴的土地，百姓们需要人来为他们做事。现在天底下到处都是兵乱、灾祸，若遇上流民辗转至此，我们不会放任不管，只希望在早些年的战乱中失去了太多人丁的兖州能够早日恢复元气。将这块地治理好，是我这个地方官最大的责任了。”
程昱率先表态：“臣愿意为主公举荐有才德的贤能！”
曹操觉得站着聊政务，自己不累，生怕累着“身娇体弱”的谋士们，在他的印象中，荀彧当初连剑都拿不稳，程昱文质彬彬的很少佩剑，郭嘉是个瘦弱的白斩鸡，戏志才更是体弱多病走一步喘两下。
他命人在厅堂布上了案，又为众人端上清水与甘酒，还贴心地备上点心。
曹操示意众人随意一些，自己也拿起茶盏喝上一口。
荀彧说道：“以往我们所用的方法，多是身居高位的人，举荐身居低位的人。被举荐上来的人再继续推举下面的人，层层往下推，或寻有才学的亲人、友人，或寻乡镇之中有德行名声的人，如此对于主公的诉求来说，或许成效速度太慢了一些。也许这种方法不是主公最为中意的法子，尤其是最底层接触到民生的官吏，有能耐的人看不上这个位置，不愿意做琐碎的事，可是他们所执掌的权利，又直接影响到了百姓。”
曹操：“正是如此。”
基层官吏，是关系户最多的地方，好多人都是靠着关系，也有部分是先赢得了好名声，再获得官职。
在曹操看来，名声好不代表会干活，他要的是会做事的官。
层层举荐，是一种容易令下属们树立党羽的法子，也是时下人们都在用的方法，荀彧就像是曹操肚子里的蛔虫，他在想一些什么，荀彧全都知道，在其他人还在想该怎么举荐人的时候，他已经率先垂范，为曹操递梯子，与他一唱一和说了起来。
戏志才眼睛一亮，像是在期待某种奇迹，试探着询问曹操：“主公是否已经想到了能够为底层筛选能人官吏的法子？”
曹操少年时期深受系统考试折磨，又在太学被各种考核弄得被迫死命学习，现在终于能将这种惊世骇俗的法子说出口了。
他兴致勃勃说道：“我当初与文若就读于太学，毕业时太学有各科成绩排名，我可都是第一名！”
虽然这个排名并不影响未来出仕，学子们做官靠的还是家族人脉，可到底为曹操在太学学子之中积累下了响亮的名声，张邈心高气傲，正是因此而顺服曹操，愿意来做他的左膀右臂。
戏志才看向曹操的目光，炙热地仿佛在看最美丽的情人：“主公的意思，是打算将考核运用到官吏的选拔之中，好考出真正拥有这方面才能的人？”
曹操点了点头，回忆起自己被各种考卷轮番折磨的过去，恨不得抹一把辛酸泪的挂红，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对，就是考试！由我来出卷，各行各业，都有涉猎，保准能考出懂行的人。”
与系统学习二十载，刷了近万套考题的学习狂魔曹瞒出动了！
考考考，州牧的法宝，士人的命根。

第六十八章
曹操手底下缺少哪方面的人，需要什么样的考卷，他全都了然于胸，没过一天时间，他已经大致罗列出了需要考核的科目及范围，又临时出了卷子，给属下谋士们看。
搞农业的有农业相关，搞法律的有律法相关，搞财务的有算术相关等等，兖州这地方，又穷又破，氏族们因为黄巾的侵害大部分人还未出世，寒门倒是率先一步聚集到了曹操身边，一群谋士们给曹操兜底，由他发出设想，使劲儿折腾。
在兖州，州牧曹操就是最大的官，是这儿说一不二的“诸侯”，手中有军队，财政宽裕，粮仓有粮食，百姓们爱戴，属下官员们可爱又听话，这就是曹操的优势，也是他敢这么做的根基。
“这法子，趁着氏族迁徙到别处避灾，紧闭宗门不入世，倒是可行，”程昱沉吟道。
戏志才不以为然：“等他们入世，木已成舟，该在其位的人已经坐稳了位置，他们也无可奈何。”
自从曹操说要用“公平”的考核方式来选拔基层人才，戏志才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他拉着知己郭嘉喝了一夜的酒，激动地畅畅而谈：“我就知道主公与天下所有诸侯都不同，他能够做到前无古人的盛举，跟着他，我定能实现自己的心愿。考核选人，多么公正的法子，若是能够推广开，用它取缔察举之法，日后天下士人都能成为主公的助力。”
其中究竟会损害多少人的利益，戏志才心知肚明，饶是如此，在一片黑夜之中看到一抹光亮的感觉令他犹如喝高上头的醉猫，光亮会指引他向前进，他所要做的，就是伸手去抓住它，去保住这一抹光亮，助它发扬光大！
有些夙愿，若能有实现的一天，纵然九死都不会后悔。
戏志才喝得有些醉了，高歌唱起了《离骚》“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郭嘉是最能够理解戏志才的巨大心愿，同为寒门出身，他家境优渥尚且会受到鄙夷排挤，而戏志才家境贫寒，能够学到现在这样的一身本事，付出了超出常人想象的艰辛与努力。
努力并不辛苦，艰辛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都找不到前行的路，求告无门，甚至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连志才都死心塌地跟着主公了，”郭嘉哭笑不得：“管仲曰‘士为知己者死，马为知己者良’，主公知志才心愿，赏识提拔，信任爱重，可不得让你就死心塌地献身了。”
郭嘉与戏志才对曹操所说的考核非常重视，其他文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大家都眼巴巴等着结果呢！
不出几日，曹操将准备好的重点行业考卷篆刻清晰，传给众位谋士们看。
戏志才善于军中事宜，拿了其中一份有关于军务的考核，他以为，考核多数会与口头考校一致，由主公问，下属答，到手的试卷却足足有一整卷的题目。
第一大块，就是曹操罗列的单选题，足有二十题，有些题目写得长，也难怪要用那么多篇幅来写字。
第二大块则是多选题，是曾经最令曹操深恶痛绝的题型，选多了不得分，选少了不得分，非得全都选正确了才能拿到分，一题多选题有五个选项，蒙都不可能全都蒙对。
第三大块则是填空题，考的是最基础的军务知识。
第四大块则是连线题，什么官职对应什么职责范围，考核的是对于军中同僚们的职能掌握情况。
第五大块则是几题简答题，考的是最实在的出战军阵，及军用补给流程。
也难为曹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一份成熟的考卷篆刻下来，戏志才将考卷拿到手细细查看，视线有些发直。
曹操对戏志才解释道：“底层选拔的人多而杂，参与考核的庶民百姓也会很多，这样的题型能够最快最明朗地得出成绩，对于批阅考核的人来说不会太过繁琐。只是这样的法子，要提防有人起歪心思作弊，我们可以规定考核时间，选择监考官。不过我相信，第一次考核不会有人会起歪心思，他们也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样的考题来。”
曹操第一次接触到选择题、连线题的时候，那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填空题逼迫他不断地背诵书籍，似是而非的选择题让他加深印象，简答题引发思考逻辑，二十余年，曹操刷过近万考题，早已是其中老手，让他遵循记忆出个题，那是信手拈来。
戏志才欲言又止，低头看看题，再看看曹操的表情，表情古怪：主公你是认真的吗？
程昱手中拿着农耕考卷，小心翼翼询问曹操：“主公，这是否有些过难了？”
曹操愣了下：“这很难吗？”
程昱羞愧地无地自容：“臣一直以为自己对于农桑之事学习已然透彻，相关经典书籍都已经背诵在心间，从先秦到前朝，各地的农桑手段凡是记录在书籍上的我都看过，饶是如此，来做主公的考题仍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主公所要考核的内容，非身在其位之人无法完全掌握透，”戏志才也道：“这军务考核涵盖甚广，我不通过后勤事务，简答题中三题有两题是毫无头绪，只能空乏其言。”
程昱纠结道：“主公考的有些知识，恐怕只有下地干活的农人才能回答的上来。”
郭嘉说出了盲点：“难道这些全都是主公知晓的内容吗？”
曹操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不是废话吗？若不是完全掌握，怎么可能出得出这样的考题来。
程昱脸上挂上了震惊的神色，肃然起敬：他们主公，竟全知全能至此！
曹操笑道：“我这儿又不是太学，不用考及格，也无需考最优，我的目地是为了选择出适合的人来做适合的事，人都有偏科，我也有，我曾经只善于兵法，而于后勤考核上挂红补考多次。底层的官吏不需要掌握全部的内容，可中层、甚至高层官吏，需要懂得底层官吏是在做什么，要求也更高一些。我不希望看到出现外行人指点内行人的可笑事情，若让不懂农桑的人来管理农桑大事，一旦犯错误，会影响到多少人饿肚子。”
说到这里，曹操的表情坚定而严肃。
谋士们纷纷点头，有些低头研究起了曹操的考卷，戏志才提笔就写，在竹片上写下回答，询问曹操答案，最终得了个五十八分挂红。
戏志才：“……”
曹操哈哈大笑：“失分失在多选题啊，那正常，多选题向来都是惨不忍睹。”
戏志才不信邪的又去拿了其他考核卷，总计有两份是通过，其他都挂了红，最惨的是百工考核，做木工、养蚕、织布……一百分的卷，他拿了十二分，还是靠单选题蒙的。
其他谋士们也纷纷效仿，荀彧不愧是同样毕业于太学的优秀学子，知识广博，功底扎实，无论是军务内务，还是民生、百工全都掌握个透彻，因此也是得分最高的人。
众人纷纷表示，曹操的考题太难了。
曹操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儿，让众人阅卷的时候选择回答上来的人，尤其是多选题正确率高的人更是重点提拔对象。
由此，一场由兖州上层官员们发动的考核选才之事如飓风般刮遍了兖州各地，掀起了民间滔天巨浪，也带动了兖州官员们“温故而知新”的进学风潮。
曹操所设的考核方式简陋而纯朴，他脑海中有想要通过考核，来达到“公平”、“公正”、“公开”的想法，对其中章程却仍然在摸索之中。
稚嫩的考核制如同新生婴儿般脆弱，它或许漏洞百出，或许想法并不成熟，却给曹操治下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无论这“婴儿”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地长大成熟，至少现在，曹操顺利将它运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举荐采纳人才的方式并没有被废除，与考核制度共存于兖州。
却说吕布一路自泰山行军前往青州，在陈宫的建议下，以诱敌人之法，将管亥派来截杀粮草的黄巾军剿灭，待支援青州的粮线能够顺利进行，这才继续向着北海进军。
困守于北海的孔融已经好几个月都没能好好睡觉了，脸色憔悴，神色焦急，他匆匆找到刘备道：“城中的粮草不够我们吃一个月了，若兵粮断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是我连累了刘太守啊！”
“我已经派遣传信兵前去主公那儿请求支援了。”刘备眼中已疲惫地透露出血丝，他安抚孔融道：“还请北海相再耐心等上一阵子。”
孔融悲观道：“怕只怕前去送信的兵都在路上被管亥的人截杀了，曹公接不到消息，又怎么可能来支援我们呢？不如由我再派太史慈走一趟，向曹公请求援兵。”
孔融越过了此前请来帮助他的刘备，再次向曹操请求支援。
前去传信得太史慈还未到达兖州与青州的交界地泰山，已是与吕布率领的大军汇合了。
孔融与刘备见竟是吕布前来支援，吓得够呛：“曹公竟是连吕布都收服了吗？！”
刘备深感与曹操之间差距，升起一种追赶不上的无力感，论文论武，曹操都像是一座高山，用阴影将他笼罩在其中，压在他上头，无论走到哪里，那个人都像是一团火，一束光，刘备自认不能及，悄悄观察，默默学习，越观察，越觉得曹操遥不可追。
陈宫建议吕布：“管亥的大军都压在北海外围，后方正空虚着，将军不如去攻打他的后方，管亥必定会大惊回援，到时候再请太史将军率北海军与您里应外合，追击管亥撤出的兵力，如此前后夹击，方能取得胜利。”
身边有了聪明人指点到底不一样，吕布以前靠感觉带兵都能胜大于败，现在有了谋士，更是一往无前，他本就神勇盖世，挥舞一手方天画戟威震沙场，或可拉开五十石的大弓于百步之外射杀敌军将领，或扬起旌旗杀入敌军阵地。
大军在主将的冲锋下士气到达鼎盛，精锐之军以压倒之势，将管亥之军杀个人仰马翻！
曹操很快就接到了吕布开始从后方攻打管亥老巢的消息，他笑道：“难得吕布懂得‘围魏救赵’的计谋。”
“还不是因为主公将公台借给了吕布。”
天气渐渐转热，秋风吹起时，又到了丰收的季节，此前对抗了水灾的陈留郡迎来大丰收，粮仓堆满了粟米与麦子，其他地域也不遑多让，百姓们手中有了余钱，曹操又命人开设了商贸集市，由政府规划集市环境，请商家入驻。
人们手中的余钱开始流通，又有官府管控物价，兖州的经济很快便运转了起来，人们在集市交易，带给曹操的是堆满了仓库的钱财。
有了钱，曹操又开始办学堂，办医馆，种草药……
【恭喜玩家获得新称号“基建狂魔”，玩家劳动已经刷到最大值。解锁光环：埋头苦干。位于玩家身边的人会受到你的带动，争做劳模。】
万万没想到，德智体美劳中曾经一直是零鸭蛋的“劳”，后来者居上，一跃成为了曹操第一个刷满的数值。
秋收已成，天气转冷，曹操收到了吕布攻下管亥的消息，与此同时，青州北海相孔融来信请求曹操前去北海相聚，他决定带兵前往青州，主持大局。
曹操与他最为信赖倚重的谋士商谈：“此去青州，我打算带奉孝去，志才身体虚弱经不住舟车劳顿，刚养好的身体，还是别让他大冬天地随我跑这趟了。”
荀彧应下了，他低声道：“青州是一块无主之地，还请主公找机会一举拿下才是。”
曹操夸下海口：“你放心，我出马，一定没问题。”
正在此时，自他成年后就很少会来烦扰他的系统又叮叮响了起来，提示曹操。
【您的三子即将出生，请玩家做好接生准备。】
曹操僵了僵，后脑勺肉眼可见地低落下了两滴汗。
有没有搞错，现在接生？！小彧还在这儿呢！

第六十九章
荀彧微笑道：“主公此去青州，恐怕将与公孙瓒敌对上，那公孙瓒对青州志在必得，派遣田楷占据青州刺史位置，却又因袁绍的牵制而没有余力来收复青州，您此前说要与袁绍联合，就目前来看于大局而言这是有利的……”
荀彧正说着，却见曹操神色巨变，忙迟疑问道：“主公……”出什么事了？
曹操蹭地站了起来，慌乱道：“我我我，我去下茅厕！”
说完，刷一下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好似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赶。
荀彧眨眨眼，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有落下，他观察细微，自是看到了曹操额头有汗珠，还有强自忍耐的模样。
他喃喃道：“这么急的吗？难道主公是吃多了？”
曹操像一阵风一样，刮出书房，刮出厅堂，再卷去庭院，整个州牧府都有各式各样忙碌的官吏，他们看到曹操匆匆而来，还有兴致与他打招呼，曹操匆忙颔首路过，带起了一阵风浪，一直冲到了州牧府人烟稀少的厨房后面。
突然之间要接生，还是凭空掉下来个娃娃，这可一点都不好解释，他最近压根就没有回家过，州牧府到处都是人，显然不是个好掩人耳目的地方。
曹操急地额头冒汗，眼看系统的倒计时催命似的滚动着，视线飘到了厨房后院的一个篮子上，那篮子上覆盖着红布，正遮着些什么。
他眼前一亮，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了那篮子，掀开一看，发现其中竟装了四坛美酒，他取出美酒放在原地，自己一闪身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曹操走后，郭嘉从厨房中走出，手中拿着个烙饼，一看庭院中的四坛酒，愣住了：“哎？我篮子呢？”
他疑惑地左右看看，纳闷了：“现在这年头的贼，偷篮子不偷酒？”
曹操刚离开州牧府，系统所说的三子就呱呱落地了，孕育仓中巨大的包裹分裂开来，咕噜噜滚下两个小娃娃，两个！
曹操将他们装在篮子里，先惊后愁。
“怎么是两个，不是说是第三子吗？！”
【胚胎分裂为双胞胎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几率极小。】
“结果让我给遇上了？”
曹操深怕别人看到他拎着两娃娃，又无法回去对别人解释这两个孩子的来历，现编的都不成，他苦着脸：“这可怎么办，文若以为我去茅厕，我再不回去，他就得怀疑上了。”
曹操正苦恼着，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苟主意，当即穿着女装，往吕布府上赶去。
吕布出征在外，家中留有看护的家丁与管家照顾娇妻幼子，更有亲兵组建的侍卫在府巡逻，几乎所有人都见过貂蝉夫人的脸，此番曹操上去敲门，门房一见竟是貂蝉夫人，忙将其迎接入内，转告左右：“快去告诉夫人，是貂蝉夫人来见她了！”
蝉闻声赶到，惊喜交加：“还以为貂蝉夫人留在陈留居住着，没想到您也来东郡了。”
曹操手中的两娃娃又沉又活泼，一个劲儿地在篮子里动着，遮盖的红布被他们扯来扯去，不经意间，娃娃的脑袋与脚丫子已经伸了出来。
蝉看呆了眼，迟疑道：“这是……”
“先进去说吧！”
蝉于是将曹操迎入了会客厅堂中，却见他将篮子放下，抱出了两个白白嫩嫩，穿着红兜肚的小娃娃，其中一个娃娃正呼呼大睡，另一个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攀在曹操的肩头东张西望。
“他们是谁的孩子？是貂蝉夫人的吗？”蝉小心翼翼询问。
“他们是曹操的儿子，”曹操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你将这两个孩子送到曹家。”
也不知蝉脑补了些什么，脸色巨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您与曹州牧……”
“我还有要事只能先离开了，这事我只能拜托你，事到如今，我能够交托信任的唯有你了。”
蝉惊道：“夫人千万别那么说，您为何不自己去与州牧相认呢？若是州牧知道您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定会好好待你。”
曹操呼吸一顿，脸色变来变去，在掉马与背锅之间做出了抉择，他选择了不解释：“你就当我是形势所迫吧！”
蝉正了神色：“夫人放心，您交代的事蝉一定尽力完成。将他们送到州牧家中，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可您是蝉的恩人，蝉希望您能够幸福。”
“你愿意帮助我，这个情我记下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去找曹操提，”曹操夸下海口：“但凡是他能满足你的要求，一定会为你做到，我现在还有事在身，就先离开了。”
“夫人！”
蝉再三挽留，没能留住来去匆匆的貂蝉夫人，也许是感受到“亲生母亲”的离去，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娃奶声奶气地哭了起来。
曹操又赶回了衙门，折腾一番，此时已是日落黄昏，阳光自窗户轻洒下温暖的光晕，笼罩在屋内人的身影上，安静的书房中唯有荀彧一人怡然自得落棋自弈的声音。
曹操见荀彧没有离去，进屋后脸色有些挂不住。
荀彧抬眸：“主公回来了，您这是闹肚子了吗？去一趟茅房用了一个时辰时间。”
州牧府大部分人都看到了曹操匆匆外出的身影，他自知这事瞒不住，忙对荀彧解释道：“我听人说，我马上又要有儿子了，这才火急火燎去看。”
“哦？主公娶了妻妾吗？”荀彧惊讶道：“是家中来报喜了？”
曹操的表情有些讪讪的，默认着点了点头，他不是善于撒谎的人，尤其是急于保住自己马甲的下意识反应，那是欲盖弥彰、漏洞百出，越是掩饰，越是引起荀彧的注意。
荀彧见曹操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向来都是温柔体贴的，从来不叫曹操为难，越是如此，曹操更加心虚不敢看他。
摇摇欲坠的马甲似乎保住了，曹操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文若，万一是别人，怕不是被扒个体无完肤。荀彧心如明镜，没有去拆穿他，只一个人静静思考起来：主公到底在隐瞒什么呢？此前出现的“貂蝉夫人”让他讳莫如深，现在又突然多出儿子来。
荀彧随口试探了句：“难道是貂蝉夫人为您生的儿子？”
曹操没有回答，震惊慌乱的表情已经诉说了一切。
荀彧轻叹一声：“我不问就是了，主公这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子还是要改一改，您是即将拥有两州之地的诸侯，可不能让人轻易猜中您的想法了，这样容易被人利用。”
曹操尴尬道：“我也就只有在文若面前会放松一下，对其他人当然不是毫无戒备。”
曹操随口一句话，就能够挠到荀彧的痒痒上，他悄悄勾了勾唇，嘴上却劝曹操道：“主公这样说，岂不是寒了其他人的心，对待谋士怎么能用戒备这个词呢？”
“是，是郑重，我因为与文若熟悉，就随意轻曼了些。”
荀彧不再纠缠，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主公既然得了儿子，不如趁着还未出发，多与家人相处一番。彧有其他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曹操目送着荀彧离去，一整天都像是打了一场艰辛的战斗，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了。
“小彧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曹操万分庆幸荀彧的性子“好欺负”，又愁道：“可是他聪颖细致，说不定早就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而不挑明，这就是荀彧的内敛与体贴。
曹操沉下心绪，又一路赶回家中，家中一切安好，父母健康，儿子们活泼。十二岁的曹昂个子已经窜到了曹操肩头，还有继续往上蹿高的趋势，曹操老欣慰了，他是生怕儿子会随了他变成小矮子。两岁的曹丕已经会喊曹操父亲了，他长相偏柔，与曹操女装时的眉眼竟有五分相似！
曹宏不如其他孩子那样黏曹操，安安静静地等候在一边，也不喊他父亲，每一次与他说话，曹宏都会叫他阿瞒。
“宏儿，要叫父亲，”曹嵩哄着孙儿道。
曹宏一脸倔强：“阿瞒！”
邹氏哑然失笑：“定是老爷念叨阿瞒的时候让宏儿听见了。”
她怀中抱着曹操名义上的第四子，实际上的第三子曹彰，另有五子曹植正趴在奶娘怀中呼呼大睡。
用完晚膳后，邹氏带走了几个孩子，留曹家父子二人说亲密话。
曹嵩严肃了表情道：“阿瞒，随我到书房来，关于新来的两个孩子，我想听你解释一下。”
曹操暗道一声来了，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他从小就调皮捣蛋，忽悠老父亲不知道多少次了，曹嵩看似严肃着脸，实则外强中干，每次都为他善后，哪里真正发怒过？
曹操对老父亲只有亲近喜爱，没有敬畏惧怕。
曹嵩开门见山问道：“两个孩子，都是那位貂蝉为你生的？”
曹操不带犹豫地点点头：“看来蝉已经向您解释过来龙去脉了。”
曹嵩又问：“咱们家几个孩子，都是貂蝉生的？”曹操愣了下，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老父亲气得拍案：“你既然心悦人家，人家又为你生了那么多子嗣，为何不将人娶回家中，反而让她流落在外居无定所？”
曹操：“……”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迎娶自己的画面，那实在太荒唐了，也亏他亲爹想得出来！
曹嵩见儿子油盐不进，神色平静，更加生气了：“阿昂像我，我毫不怀疑他是你的儿子，丕儿像你母亲，唯独宏儿，也不知像谁，你为他取这样的名字，还不够明显吗？他是灵帝的儿子，是不是？！”
曹操没想到老父亲竟连刘宏不是他亲儿子的事都看出来了，无奈道：“父亲，无论他是不是陛下的儿子，他现在只是我的儿子。”
“是，我知道，我也知道貂蝉就是灵帝的宠妃，是你当初留恋深宫的罪魁祸首，你果真在之前就心悦了皇帝的女人！”曹嵩说起自己的猜测来，那是斩钉截铁。
曹操瞠目结舌：好大一口锅！
曹嵩冷眼瞧他：“怎么，还不承认？为父阅尽千帆，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可你现在要知道，灵帝死了那么多年了，貂蝉流离失所在外，早就不是帝王妃嫔，长安朝廷尚且乱成那个样子，汉室最后的帝王更是成了乱军的傀儡，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因为你动了先帝的妃嫔来危害到你的性命，这有什么可藏着掩着的？”
曹操急切道：“不是，父亲，我与貂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管是怎么样的，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你的后院总不能一直让你母亲来替你操心，你但凡还在意几个孩子，就该为他们将他们的母亲接回家中住。我一向是个开明的，貂蝉为曹家开枝散叶那么多子嗣，我不会为难她。即便她曾经是灵帝的妃嫔，她以后也只能是你的正妻。”
老父亲放话了，要儿媳妇！
曹操干巴巴道：“可她自己不愿意。”
曹嵩跳脚，指着曹操鼻子斥骂：“你都成一方诸侯了，还哄不了一个女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呼呼的儿子！”
家中一口气新添了一对双胎，渴望子孙绕膝，儿孙满堂的曹嵩那是红光满面，天天梦里都要笑醒了：“我曹家单传至今，到了我这儿，一下子有了五个孙子。”
即便其中一个是灵帝的儿子，他喊他一声爷爷，那就是他的孙子。
“等儿媳妇回来，得让她给阿瞒生个闺女，我努力了一辈子生不出来，阿瞒还年轻，以后总有机会的。”
曹嵩越说越荒唐，邹氏掐上了他的腰，嗔怪道：“想什么呢！那也要长媳愿意随阿瞒回来！”
曹嵩与邹氏的夜话，没有影响曹操的好心情，忙碌在外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几个人使唤，回到家的时候，又止不住对忽视了家人而感到愧疚，好在曹昂学习刻苦，练武认真，曹丕与曹宏也被邹氏养得白白胖胖，藕胳膊藕腿儿，曹丕时而说些童言童语，惹来曹操哈哈大笑，玩够了曹丕，他又去玩曹宏。
曹操将曹宏抱到手中，又是揉捏又是撸头发，爱不释手。
“陛下，兖州情况越来越好，我马上就能去拿下青州了，你要快快长大，等你能启蒙了，我亲自来教你好不好？”
曹宏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了他半晌，见曹操兴致勃勃地一心要做他爹，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出声打断他，告诉他自己还记得上一世。
“陛下你知道吗？几个孩子全都我自己的，那‘貂蝉夫人’就是我穿女装的身份，我爹非得要我将她接回家，我上哪儿给他找个儿媳妇去？”曹操又一次将刘宏当做了可以倾诉懵懂小儿，在他看来，自己两岁时候经历的事情早就在长大后忘得一干二净了，宏儿年纪小，长大后肯定不记得这事，也就随意地将自己积累至今的腹诽叨叨出声。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救过蝉了，王允的婢女竟然崇拜我，真奇怪。还有吕布那傻憨，还拽着我给他爱妾接生，简直荒唐！我现在有了许多谋士，可他们总想要问明白‘貂蝉’的身份，貂蝉越是神秘，他们越是好奇，我都快愁死了。我可是他们的主公，要让他们知道这事，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刘宏回望他：所以当初是谁兴致勃勃穿女装来刺激他，还穿上瘾的？
曹操感慨道：“陛下好安静啊，没想到您小时候那么乖。”
几个儿子中，曹操对曹宏的关注最大，曹昂年长，懂得谦让幼弟，三子曹丕却会吃味，每当曹操要亲手喂曹宏吃饭，他自己张大嘴巴，啊啊叫个不停，也要曹操的关注。
曹嵩道：“几个孩子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总是不回家。阿昂小时候还有你带过，丕儿与宏儿却很少体会到你的关爱。丕儿从小就喜欢与宏儿争，只要是宏儿有的东西，他也要，我们只要做到一视同仁，他就不会哭闹了。所以阿瞒也要记得，不能太过偏爱灵帝的孩子，要对孩子们一碗水端平了，这样才不会影响了孩子的心智。”
事实上，曹宏自诩成年人，根本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事事都让着曹丕，等孩子长大懂事一些了，曹丕反而不好意思，总觉得亏欠于他。
亲子活动持续不了几天，人的精力有限，而曹操，也注定要将更多的时间花费在事业上。
他深深知道，唯有像大丈夫那样在外头打拼出一片天地，家中孩子们才能有良好的成长环境。
临去青州前，曹昂腼腆着脸找到曹操，请求道：“父亲，祖父说我已经初有所成，父亲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独当一面了。祖父时常与我说起您在党锢期间反抗宦官，救助师长的故事，我已经十二岁，也是大人了，希望这次能够随父亲一同前往青州。”
曹操惊讶道：“是父亲让你来找我的？”
曹昂红着脸低下了头，面对亲父，他又是敬畏又是孺慕，他与曹操小时候一样有胆子，尽管内心怯怯，仍然嫩生嫩气地大声说道：“我想帮助父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孩儿绝不会给父亲添麻烦，只想有机会外出历练一下，还请父亲给我这个机会！”

第七十章
曹操想了想：确实，十二岁已经算是小大人了，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能够将冰心坊的基础功法运用自如，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斗殴不带怂的，剑法也已经练上了。
“要出去可以，基本的自保能力却必须要有，”曹操松了口，先是抽查了一番曹昂的内力学习程度，又检查了他的搏斗与剑法，最终得出了奇妙的结论：“阿昂是天生武将的料，于刚猛的武艺之道进步很大。”
曹昂喜武，文课虽从不落下，业余时间却都花费在了加强武艺之上，付出了汗水自然能得到喜人的汇报，以往因兴趣爱好而加强锻炼，现在却成了他能够跟随曹操出门的底气，曹操也愿意将已经长成小大人的长子带在身边。
“明日一早阿昂随我出门，我将你介绍给大家认识，”曹操下达定论，见曹昂对武艺热情高涨，不由多问了几句他最喜欢什么兵器？
“我手中的良兵不少，库存里也有适合用的武器，阿昂出门在外，也该搭配上利器，外面不比家里安稳，青州比兖州混乱的多，无论是不是在我身边，带上兵器自保都是必须的。”
曹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坦然告诉曹操：“父亲虽善于使剑，我也跟着父亲学习过，在剑术上的练习从未懈怠，但比起剑，我更喜欢使枪的感觉。”
“你喜欢使枪法？”曹操惊讶道。
“是，孩儿已经学会了骑马，但是马术仍然有待加强，因此不敢夸下海口，父亲若要给我武器，不如还是先给我练熟悉的剑，于枪法一途，待我磨砺出了火候再换。”曹昂于武技的兴趣爱好，从剑法扩展到了许多其他武器，无论是斧头、大锤、还是枪、剑、矛，甚至于上面安有铁刺的拳套，都是他学习的对象。
曹嵩对儿子严厉，对待孙子们却有隔代人的亲昵，从来都是对孙儿们有求必应，曹昂喜爱武艺，本身又懂事有分寸，曹嵩也就随他自己培养兴趣爱好，唯一对他的要求就是学武不能落下文。
曹嵩教导曹昂除兵法以外的所有文学内容，那些他在太学里学到的知识，都被他教给了孙儿。他自知于兵法韬略钻研不如儿子，还不如留给曹操亲自教导。
曹操赞同道：“枪与马术相辅相成，若要上至战场，除了学习枪法以外，还要有精湛的骑术，武器之中，枪比剑攻击范围更长，却是以刺为主，最大的不同在于剑可刺可横扫，而枪最为锋利的地方在于枪尖，横扫的威力不如剑，其中的技巧也各不相同。”
冰心坊是个以剑、扇为武器的宗门，曹操询问了系统，只能得到最基础的枪法，想要更深层的却没有。
曹操当即说道：“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枪法先生，我上战场从来都不是只带一个武器，你可以身上佩戴剑与枪，两手准备。”
曹操自己身上与马上的兵器就至少有五种，刚剑、软剑、匕首、扇子，弓，每次上阵杀敌的时候，五种之中必有其三是带在身上的。
他为曹昂准备了剑鞘与腰带，可将剑带在腰部，手中无论是握枪还是拿剑都可以，不用的时候，枪可放在马侧。又让人给曹昂制作了一件小将衣，软皮甲与铁打的护肩、护腰，加上盔甲，能够将身上的重点部位都保护起来。
曹昂可喜欢那身将衣了，穿在身上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次日，曹操正式将曹昂带到了衙门，向一众谋士与武将们介绍了自己长子，他打算将曹昂带在身边，亲自来教导。
青州那儿战事告一段落，吕布传来消息，说是俘虏了近三十万青州黄巾贼，询问曹操接下去该怎么办？
说好的管亥手中有十万，吕布却传来“三十万青壮，百万老弱妇孺”的消息，曹操恼怒于北海相孔融谎报军情，又高兴于吕布的骁勇善战，有了陈宫这个智囊协助，竟是靠着手中有限的军队以少胜多。
“现在问题是，青州没有粮，而我们的粮草也不多，”戏志才说道：“若是能将三十万青壮全部拿下，主公手中将有最强悍的雄师，对天下其他诸侯的威胁将不再惧怕。”
程昱苦恼道：“那三十万青州之后还有上百万老弱妇孺，百万人口要吃多少粮？兖州发展至今都还没有百万人口呢！”
郭嘉乌鸦嘴：“怕不是其他州郡的黄巾全都聚集到青州去了吧？那青州恐怕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几年前的兵荒马乱，造成兖州人口凋零，没有百姓耕种劳作，便是休养生息、鼓励生育，短时间内也很难有成效，若是能够将那些人都吸收进来，迁徙部分人来到兖州，留下部分人建设青州，岂不是能够两州一起发展？”戏志才所思所想的出发点，在于曹操能否获得最大的益处。
“上百万流民的安顿，会吃垮兖州，”荀彧不赞同戏志才冒险的想法，在曹操有足够底气的现在，他选择稳扎稳打，而非冒险豪赌。
庞大的叛民人口会吃垮地皮，破坏城镇。
“现在光想这些没有用，一切等我们去了那边，明白全部情况再说。”曹操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他只会迎难而上，无论多么难得事，作为所有人的顶梁柱，他都得支撑在那儿，想法子去克服。
大军开拔前，吕布的夫人蝉派人来到衙门给曹操递消息，希望由他转交一份家书给吕布，曹操想到自己之前对蝉夸下的海口，立刻便答应下来。
他花了两日整合军队，叫上运输粮草的大军，带上了新来的军师郭嘉，留下荀彧、戏志才等留守后方，一路从泰山往青州而去。
吕布前来与曹操汇合的地点位于青州齐国，齐国以东就是北海，曹操打算一路从关口顺利入内，去往北海平寿，与孔融、刘备等人相见。
一路过来，从进了青州境内开始，四野之内荒芜一片，路边最多的是白皑皑的枯骨与没有树叶的树干，河水干涸，田地坑坑洼洼，那些种植在地里的菜、甚至是野草，都已经被人为地挖走了，一片狼藉的田里连只虫子都找不到。
一路行了上百里地，路途不平坦，大军边清理道路，边顺着前朝设置的官道残骸来走，一连走了十天，都没有看见一丝人烟，路过的村子都是荒村，走过的城池破败地已经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
这是曹昂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安稳的家中，来到外面残酷的世界，小家伙从出关起就严肃着脸，表情认真地观察着周围景象。
曹操询问道：“是不是感到很惊讶？我当初也是离开了洛阳以后，才知道原来这天下是这样惨淡的模样，这才被现实给予惨痛一击，再不天真地沉溺于前人塑造给陛下的美好谎言中。”
曹昂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居住在兖州最为富有的东郡，一年四季都有茂密的绿叶，四野良田千万亩，各个都种满了东西，这是我所见到的全部，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从未走出来过，不敢妄自揣测。可祖父说过，兖州当年情况与青州差不了多少，大家都是黄巾肆虐纷乱之地，是父亲来到兖州以后，赶走了黄巾，俘虏招安了叛民，才让那儿变成了现在这副繁荣的模样。所以我相信，有父亲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兖州那样有人气。”
就像是曹腾当初给孙儿曹瞒说故事那样，曹嵩也继承了这一传统，为孙儿曹昂说故事来启蒙，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曹操的故事，因为在曹嵩的心目中，将曹操培养成才，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他的骄傲已经远远超越了他！
嘴上对曹操嫌弃万分，老父亲在孙儿们面前吹嘘起曹操来那是眼睛都不带眨的，说得绘声绘色，口若悬河，以往曹操闯祸的事，说到他的嘴里，变成了“从小就与众不同”、“正直善良”、“不畏强权”、“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曹操骤然被儿子直球给夸了一脸，眨眨眼，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不看他：“我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然后顺其自然罢了。”
“父亲说不信天命，只相信人定胜天，”曹昂的直性子随了曹操，说话不带拐弯的，曹操本就被他夸得脸红，这下更是别扭地左顾右看，硬是端着父亲的威严没有崩，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军师郭嘉微微侧目，从曹昂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那耿小子曹瞒的影子，不由哑然失笑。
“奉孝在笑什么？”曹操目光如炬，瞪他。
“咳，主公，我在为您有这样像您的儿子而感到高兴，”郭嘉面不改色说道。
曹操又瞪了他两眼，见他骑着马，手中拽着缰绳，刷地扭过了头。
就是这只手，伸到他胸口，捏了他假胸！若非系统出品的质量良好，被捏坏了可怎么好？曹操默默记仇，对这疑似看透了他女装打扮的郭嘉万分警惕。
与吕布汇合后，吕布告诉曹操：“我将三十万青壮都赶到了齐国，齐国以北的乐安郡已经成了公孙瓒与田楷的地盘，边境需要人手来驻军守护，以免公孙瓒偷袭青州。”
战场上的厮杀与杀戮，为吕布染上了肃杀之气，这位为战场而生的猛将，身上的杀气在连月奋战中彻底被激发起来，他有魁梧的身形，精壮的肌肉，他站在那里，轻易就能用气势将人们给压倒。
曹昂牙齿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哆嗦，反应与四周的士兵一致，他见曹操与吕布自如说着话，就连瘦弱的文人郭嘉，都能笑眯眯地与吕布打招呼，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硬着头皮去感受吕布的血腥气势。
“主公，我诛杀了敌军首将管亥，其余将领则都还留着性命，关押在牢里，孔融一心要将他们全部杀死，我却觉得与其杀死他们，不如留着可以更快地驯服那三十万大军。”
曹操道：“一切等到了北海再说，驻军于齐国与乐安边境的军防再增添三成，派遣斥候到乐安边境巡逻，一旦看到乐安郡内有大军异动，立刻八百里加急来报。”
说完，他将一份家书递给了他。
到达北海以后，曹操见到了传闻中斥骂讥讽了董卓的北海相孔融，这孔融比他年长两岁，看上去脸上的皱纹却像是风干的橘子，乍一看，曹操还以为他已经四十好几了。
连日来被黄巾围困，无法安然入睡致使孔融精神状态不佳，请来曹操救援，黄巾之围虽解，或许是引了另一匹狼入室。
孔融在北海任上六年，将这块荒寂的土里治理成了能看的样子。
曹操与孔融聊了起来，夸他道：“我进入北海境内开始，发现这里有修缮好的城墙、学校，还有不少聚集在此的读书人，田地也大部分保存完好。北海相治理有方，在安民之上有独特的心得。”
留着山羊胡的孔融穿着一身文士儒衫，他鞠躬道：“若非兖州牧相助，这里的一切安宁都将毁于一旦，还要多谢兖州牧愿意出兵来相救。”
“我出兵之前，听闻有敌军十万，吕布攻下以后，却道有敌军三十万，不知北海相对此有何解释？”
孔融苦笑道：“围困了北海的管亥之军，确实是十万，另有聚集在齐国围困乐安的，我也不知吕将军来后，连齐国都给打下来了。”
齐国又不是他的治下，孔融报数的时候也就没有将他们计算在内，只是苦了刘备，原以为敌军十万，没想到敌人的支援源源不断。
“若非是吕将军打下了齐国，管亥之军也不会回援，北海说不定还被围着，”陈宫站出来替吕布说道，对孔融有些不满。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责怪吕布多此一举打下了齐国？
刘备出面解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出办法来安顿民众，近百万的老弱妇孺，北海没有那么多粮食。”
吕布粗声粗气道：“都是叛民了，哪来的无辜人，要我说，杀一半留一半正好。粮草也会够，人丁也足够，两全其美。”
吕布话糙理不糙，说出的是最冷酷直接，也能够将利益最大化的法子。
杀气腾腾的语气惹来刘备暗暗皱眉，孔融斥骂吕布道：“近百万无辜百姓，你将他们杀了，这事有违天伦，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吕布脸色有些挂不住，铜铃大眼瞪视孔融，杀气飘飘，盯得他额头满汉，惧怕地牙齿打颤。
若就此而退缩，就不是那当朝指着董卓鼻子骂的孔子第二十世孙孔融了，他愤怒甩袖不去看吕布，转而目光灼灼盯着曹操，鞠躬恳请道：“恳请州牧想法子安顿这些无辜百姓，若州牧能够做到，孔融愿迎州牧入主青州！”
孔子第二十世孙孔融，在天下士人间名声响亮，四岁就有让梨的美誉，据闻其博览群书，家室渊源，就是那一身仗着名声响亮的臭脾气，令董卓都恨不得杀死他以出一口恶气，却又碍于“名声”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敢真的下杀手。
若有孔融相助，曹操的名声将在短时间内到达鼎盛，无论是入主青州，还是稳定兖州，都不在话下。
曹操有些心动，又因近百万的庞大数字而感到棘手。
治理天下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杀一半留一半，里面牵扯到的人命与名声，足以让他被黑成锅底。
“此事事关重大，需与诸位详细商谈出办法来，我也实话实说，兖州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援五十余万人，再多的恐怕会影响到我们自己的百姓。”
曹操安抚下了孔融，带领军队驻军于北海，又招募来手底下的谋士们商议办法。
郭嘉悄悄告诉曹操：“齐国原先就是黄巾贼的老巢，公孙瓒一心想要拿齐国，派遣田楷屯兵在乐安虎视眈眈，结果反而被庞大的黄巾军给唬住，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齐国让吕布拿下了，公孙瓒肯定不甘心。冀州之主袁绍在公孙瓒的另一头与他争斗着，让他不敢分更多的兵来拿青州，也是给了主公这一可趁之机，主公不如想法子与袁绍联合，问他要粮食呢？”
郭嘉暗示曹操：咱兖州又穷又苦，可冀州有粮，这不就有个冤大头袁绍嘛！

第七十一章
“奉孝说的也有道理，”曹操沉吟道：“冀州这些年来风调雨顺，有早些时候积攒下来的家底，本初那边情况比我好，又有袁氏家底，确实比我富有许多。”
他脑海中全都是刘宏告诉他的各种坟墓地址，那是曹操不得不用的底牌，不到最后，轻易不能亮出来。
至于刘宏说在陈留的空山中装了东西，曹操寻遍了陈留都没找到哪儿有空山，更不知道刘宏生前在那边装了什么。武器？粮草？金银？
曹操晃了晃脑袋，思考起了问袁绍借粮的可行性，大家都是各地诸侯，再也不是曾经单纯的学生，现在已经不是义字当先的时候，那么袁绍凭什么帮助他呢？
曹操派人送了一封信给袁绍，阐述其中利弊。
从感情上来说，他们是昔日同窗，在乱世中以前的交情能够给予他们更好地结盟机会，曹操对袁绍道：“今日你帮助了我，以后我必当有所回报。”
从利益上来说，公孙瓒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了，青州若是落在公孙瓒手里，对袁绍来说也是不利的。
袁绍属下能人众多，光谋士团体，就包含了汝南及冀州当地各路人马，他的出生使他拥有闪耀的光环，袁家四世三公，比曹操的底蕴不知道高多少，更有谋士沮授、田丰等，武将颜良、文丑、鞠义等，光从属下的规模而言，就是曹操的三倍以上。
称雄在冀州的袁绍，脚跟站稳，但凡是袁绍占据的冀州部分地盘都成为了他的一言堂，并且虎视眈眈向周围。
令他如鲠在喉的是占据了冀州两郡的公孙瓒，自己的地盘被人硬生生啃走一口，如何不令袁绍难受？
公孙瓒与袁绍的仇怨由来已久，先帝被董卓挟持时，袁绍请立汉室宗亲刘虞为新帝，遭到拒绝，那时候公孙瓒就已经与他的弟弟袁术形成了联盟。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闷头在兖州搞发展的曹操还未领会到其中意味着什么。
曹操派遣的信使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袁绍所在的冀州，袁绍接到消息后，便招来谋士与武将们来问主意，属下们各有争执，大部分人不赞同袁绍出粮草去资助曹操。
袁绍身边有一位用计策为他夺取冀州的大功臣，谋士荀谌，出身于颍川荀氏大族，约四十多岁，他是荀彧的同胞兄长，是最早跟随袁绍为他出主意的谋士。
荀谌率先站出来反对：“主公，曹操兖州发展至今已经有了粮食，还没有到会饿死的境地，他现在人在青州，打的是拿下青州的主意，您若是资助他粮食，是将自己的食物喂入狼虎口中，一旦他长大成了气候，会反噬您。”
谋士郭图伶牙俐齿，比荀谌年轻一些，长相挺养眼，唯有熟悉的人知道，这是个眼界并不远大，唯有嘴皮子利索，还会拍马屁的小人。
郭图向前一步，躬身道：“与其让青州落入公孙瓒手中，让他拥有更多的壮丁来组建军队，还不如让它落入曹操的手中，至少曹操是真心来与主公联合。公孙瓒与主公不死不休，而曹操则依靠主公来起家，究竟怎么做才能令主公获得益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沮授不赞同道：“最大的益处，应该让曹操与公孙瓒斗起来，让他们两败俱伤，如此主公才能够渔翁得利。”
郭图笑道：“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别忘了曹操南面还有个一直以来都在与主公作对的袁术呢！袁术狼子野心，不赞同主公拥立新帝，打的是自己做皇帝的主意，他与幽州的公孙瓒、徐州的陶谦都交好，若是再这样的情况下还远离了曹操，那么我们就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眼下。要我说呀，主公不如顺应此前与曹操的同盟，给他送些粮食，这样既能施恩于曹操稳固同盟，更能多个友军，面对另外三个敌人的时候，还是有友军帮助才有底气不是？”
大部分谋士反对的是袁绍送曹操足以令五十万人吃饱一年的粮食，这在谋士们看来太过慷慨大方了。
沮授更是道：“动用这些粮食，都够令主公攻打下并州了。”
郭图偏要与他们唱反调，无论他们如何说，都能够举出例子来反驳。
谋士们叽叽喳喳争执了起来，袁绍在上首沉默不言，最终冷声道：“好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袁绍。
袁绍说道：“派人给曹操运送粮草。”
“主公！”
“公则（郭图）说的有道理，”袁绍端坐在上首，英俊高大的身躯如一尊雕塑一样挺直背脊：“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友军，曹操能够帮助我对抗公孙瓒，还能在南面牵制袁术。”
袁绍一旦下定了决定，无论是对是错，他都不会去更改。
袁绍并不是为了“义”字而设身为人的性格，荀谌跟随他多年，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内政，都跟随袁绍左右，遗憾的是，他不够了解袁绍。
荀谌无疑是个正人君子，埋头苦干的好谋士，只可惜，他没有自己弟弟那样的好运，能够与主公从小一起长大，了解未来主公的脾性，他所能看见的，不过是袁绍的表象。
相比起来，郭图更了解袁绍，能够迎合他的心思来说话，每次发言都能够得到主公的欢心，包括这一次力排众议劝袁绍答应给曹操粮食，也不过是郭图摸透了袁绍的内心，再一次迎合主公的口味来说话罢了。
这不，袁绍疏远了本该是谋主的荀谌，留郭图留下说话，他小心翼翼观察袁绍脸色，思虑着该怎么开口说话。
却听袁绍说道：“我已经没有了兄弟，难道要连结义兄弟都抛弃吗？曹操若是灭亡，我们也将唇亡齿寒，我相信曹操日后会对我有所回报。”
郭图低声应是，心下不以为然。
义气与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是真。
袁绍忽而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郭图骤然一惊，吓得心跳漏跳了两拍。
“曹操重情，我就和他讲情。”他低声细语，语气深情，却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他是个天才，”袁绍笑意未达眼底，冷漠陈述“悲惨”的过往：“我至今尤记得当初紧赶慢赶，整日整夜得努力，都无法超越他分毫，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不甘心，我都记得，呵。”
本性孤傲矜持的袁绍，哪里会甘心做万年老二？他不觉得自己比曹瞒差，偏偏事与愿违，每一次都是第二，与第一名的差距还那么大！为了追赶曹操的学习进度，他日夜挑灯夜读，回家努力奋进，累得第二天白天睁着眼睛都能打瞌睡，偏偏曹瞒精力充沛，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心没肺的曹操转头就将自己考的成绩给忘在了脑后，丝毫不知自己给他人带来了怎样的少年阴影，第一名满不在乎，第二名执念深重。
袁绍低语道：“不过几年时间，我等的起，公孙瓒、刘虞、陶谦，还有我那不乖的弟弟袁术，等这些碍眼的人全部被消灭干净。就到了我与阿瞒决战的时候了，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来胜过我！”
所以在此之前，先耐下心来布置着，他还等得起，他定要堂堂正正地胜过曹瞒，曹瞒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郭图倒吸一口凉气，立即调整好表情，对袁绍拍起马屁道：“主公的计谋妙不可言！利用曹操将那些碍眼的除掉，最后再除掉曹操，到时候您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了。”
袁绍冷冷瞥了一眼郭图，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郭图的话。
从兖州来往于冀州需要绕开公孙瓒所占领的两郡，要绕远路，行路更加不方便，在信使一来一回的一个月中，公孙瓒派遣人于青州乐安郡骚扰齐国，曹操闻讯立即召集属下武将们，亲自前往齐国与乐安郡边境查看战况。
他带着曹昂走上了烽火燃烧的敌楼，只见不远处幽字旌旗飘飘，数不尽的人马聚集在齐国城外，地平线中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点。
吕布手执方天画戟，身穿将衣，头戴盔甲来到曹操身后，高声道：“主公，末将请战公孙瓒！”
“去吧，以往的战事都是你在负责，今日让我看看你战神吕布的威风，随你怎么打！”
吕布暗暗欣喜，只要曹操不对他的战斗指手画脚，他就可以大开大合地开干了，定要将敌人杀得闻风丧胆，再不敢来犯。
曹昂只见吕布雄赳赳其往往地带着他的骑兵，像一把利刃，冲入了敌军的人群包围圈中，他疑惑问道：“父亲很放心让吕将军自己拿主意吗？”
“这不是什么大战，公孙瓒派遣人前来试探，是想看看能不能将这一块嘴边的肥肉给吃进肚子里。他不用尽全力，以计谋来暗算，以兵力来耗，是赢不过吕布的。”
曹操望着敌楼下的千军万马，只见吕布在战场上整个人都处于张狂的外方状态，他不仅杀得爽快，还总喜欢吆喝，嗓门大如洪钟，极聚穿透性。但凡是他出战的场地，己方士气几乎都能力压敌军。
曹操作为主将来到城楼之上，远远就能听见代表吕布的小点在城墙下叫骂：“公孙瓒你个孬种，敢不敢出城来与吕爷爷决一死战！”
“田楷这缩头王八，看到吕爷爷逃得比谁都快，我看你们不如开城投降得了！”
曹昂噗一声笑了起来：“第一次见到战场厮杀，孩儿本还有些惧怕惶恐的不真实感，听闻吕将军这么一嚎，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曹操：“……”
陈宫嘴角含笑，站于曹操身后，低声道：“主公让吕将军以正面相激敌军，那可真是选对了人。吕将军行军打仗最喜欢光明正大的冲阵。”
不仅喜欢冲阵，还喜欢嘴上哔哔，便是与敌军将领在阵前交战，都能哔哔个不停。
“攻击在这儿，没长眼睛吗？”
“脆弱不堪如小儿玩闹，像你这样的吕爷爷随手就能捏死！”
曹操只能无奈道：“这些日子辛苦公台了。”
在长安时，吕布为什么会败给郭汜与李傕？原因之一在于郭汜与李傕有谋士贾诩教导，另一个原因，就是吕布进攻时不顾及后方，主管眼前的敌人，不管屁股后面被切的大后方，到头来再折回来救援时早就来不及了。
陈宫摇头道：“吕将军自知容易被激将，与我以击鼓摇旗为约，委任我来提醒他，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在配合我的计策，没有因为脾性而误了军机。”
“行！那就继续派吕布驻军在此，天天去烦公孙瓒，”曹操说道：“有了吕布这员猛将，都不需要我来出场了。”
有吕布在这儿牵制公孙瓒，曹操则带着精锐，绕路前往冀州去与袁绍派来的运粮队伍汇合。
前来送粮的使者自称为郭图，是个满面堆笑的青年人，他温声细语地对曹操说道：“我们主公答应了借粮给曹州牧，也请曹州牧给予汇报，助我们主公进攻公孙瓒。”
言下之意，袁绍不仅想拿回被占去的两郡，连幽州也想一并吞入腹中！
奇妙的是，曹操竟在郭图身上看到了大宦官曹节的影子！
他不由多看了郭图两眼，锐利的目光好似盯准了猎物的雄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郭图心下踹踹，不由暗暗叫苦，腿下犯软，差点就要给曹操跪下了。
曹操见郭图下巴有胡须，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郭图松了口气，含笑鞠躬道：“足够五十万人吃的粮草不是小数目，没有几个月是运不完的，从主公那儿到州牧这儿，路途要绕开公孙瓒占据的两郡，那多麻烦？若是能将这两郡取回，可就方便多了！”
曹操深知曹节笑脸之下暗藏的刀子，与曹节为人处世有几分相似的郭图到底还嫩了些。
曹操与郭嘉对视一眼，却听郭嘉摇着扇子微笑道：“原来袁公是想以此来问主公借兵一起攻打公孙瓒，这好办的，我们本就是同盟关系，不如主公下令命吕布从齐国一路打到乐安去，再一路攻到幽州，与袁公南北夹击，将公孙瓒消灭？”
曹操眼中笑意浮现，连连点头：“奉孝说得有理，就这么办。”
郭图没想到曹操那么我行我素，刚拿到粮草，就已经将吕布给派出去了，他心下不由暗暗着急：若是让曹操率先攻下幽州，那幽州岂不就成了曹操的了？！
郭图被打个措手不及，神色间有明显的慌乱，他一乱，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您想要攻到幽州去？那岂不是会战线过长，后方没有守备，就不怕南面的袁术趁机攻打您吗？袁术与公孙瓒可是同盟！”
曹操愣了下，他还真不知道袁术已经与公孙瓒联合了。
在他的印象里，袁术就是个呆霸王，从小就不学好，学习成绩也一般，做官以后也吊儿郎当的，就这样都能成一方诸侯？

第七十二章
郭嘉打量着郭图，同样姓郭，两人之间的智慧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同样是笑着，郭嘉的笑意直达眼底，让人一看便心生亲近，他摇着扇子，抬起了下巴，故意激郭图道：“袁术占据豫州，与主公为敌是早晚的事，主公早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可隐瞒的？难不成袁公以为我们主公会对袁术掉以轻心吗？”
曹操惊讶望向郭嘉：我不知道啊！
郭嘉挑挑眉，暗示曹操：这郭图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把他扣押在这里做人质！
曹操恍然大悟，立即附和起了他的话。
郭图不可置信道：“州牧难道不在乎与昔日同窗为敌吗？”
郭图的反应已经暴露了袁绍的想法，郭嘉了然轻笑，对曹操道：“主公，袁公以粮食请您相助，您有何打算？”
“那便助他将冀州两郡拿下，”曹操信守承诺，袁绍的粮食已经有部分送到了他手里，收了好处，就得付出相应的回报。
郭图暗喜在心，当便鞠躬道：“那么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这就去回禀主公此事。”
“郭先生急什么？”曹操挽留道：“粮草才刚运来一部分，后续还有几个月呢，攻打公孙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不如就请你先留在此，也好为我与本初之间的通信当个中间人。”
郭图后背一阵阵发毛，他听袁绍说曹操性情耿直重情义，还真以为他是个耿直小子了，能够与他主公齐名，甚至于在太学中学习更好地曹操，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呢？
“州牧与主公之间的通信，自然是该由信使来完成，怎么能令我来做这事呢？”
“郭先生妄自菲薄了，你是本初身边最得宠的谋士，你的态度，大部分可以代表了本初的态度，我与他到底有好些年没见面了，有许多生疏的地方，合作的基础是互相了解，有你在这里，无论是运输粮食，还是攻打公孙瓒，都会多个知情人，等我与本初合作将公孙消灭，你再回去也不迟，”曹操对郭图客气，郭图却没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寒冬之中刻骨冰冷，而他就是那入了虎口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郭嘉与曹操一唱一和，将郭图给扣下了。
夜晚，曹操营帐内的火烛仍然亮着，灯光摇曳地将他身影在帐布上拉得老长，郭嘉顺着军营中最为光亮的地方过来，见曹操盯着案上的地图怔怔出神，出声叫住了他。
“这么晚了，主公还不睡吗？”
曹操叹息道：“原以为到了任地，治理好手下的方寸土地，令百姓们爱戴就已经是一个好官了，却没想到乱世来得那么快，各地都已经开始了土地兼并的战争。更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与昔日同窗相逢厮杀于这天下的棋盘之上。”
郭嘉新奇于曹操口中的新鲜词，在他看来，诸侯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争斗是迟早的事。
“土地兼并战争，这也是太学教导给主公的知识吗？”
“是另有恩师教导，”曹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地图摊开给郭嘉看：“这是我画的详细地图，多是背诵了各典籍后汇总出来的大致内容，与实际情况仍有出入，需实地考察后进行更改。”
“如此也已经很厉害了，”郭嘉暗暗咂舌，这曹瞒好生厉害，竟连地图都能绘制出来！
郭嘉看了曹操重点标注出来的郡县，正色道：“袁绍的势力，已经从邺城扩散到了四周，下一步就是要吞并冀、幽边境，而并州早已经是摆放在他嘴边的美食，他恐怕有想要一同北方的心思！”
“我知道，”曹操再也没有了白天面对郭图时的笑意，他面目冷峻，眉心紧拧：“本初与公路两兄弟闹翻，又与公孙瓒、陶谦等人为敌，为今之计，只能与我合作，他没有把握将公孙瓒拿下。”
郭嘉见曹操冷静自持，面带笑意说道：“看来主公心中对此有数，志才此前还担心主公会因昔日同窗之谊而掉以轻心。”
“志才的担忧也没有错，若非是此番境遇，恐怕我还难以将自己代入到一方诸侯的角色之中，是本初点醒了我，不，是我自己，”曹操扪心自问，从他对青州起想要收复的心思那刻起，就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官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曹操头脑冷静极了。
他要带兵吞灭四海八荒，铲除叛乱，还汉室清平！
“主公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郭嘉来到了曹操身边，执起他手中的笔，在地图上描绘出各州郡的轮廓。
“既然您已经醒悟过来，那么有些丑话我也能够说出口了，”郭嘉指着地图，严肃道：“徐州陶谦、豫州袁术、冀州袁绍、幽州公孙瓒，主公，您以为您的敌人只有他们而已吗？您现在处境堪忧，这三十万黄巾军，文若觉得收纳是冒险，我却要说，这是您迫不得已都一定要吃进嘴里的护身符！”
郭嘉于是向曹操分析了他得出“处境堪忧”四个字的原委。
其一，青州混乱不堪，内忧外患，兖州尚且还在发展中，自己根基还不够稳固。
其二，长安的李傕与郭汜一直在等候曹操的回应，指望他杀死吕布，他却将吕布给收纳为了自己部将，得罪了手握小皇帝的李傕与郭汜，等于是得罪了“中央”。
其三，袁术、陶谦、公孙瓒等外面虎视眈眈地群狼，包括袁绍在内，若是可以做到，他定也会不吝兵力前来攻打兖州。
曹操听后，心下更加惴惴不安。
他之前并不认为袁术会来攻打他，现在又听连郭嘉都这么说，他又不确定了。
郭嘉劝说曹操：“主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三十万大军给拿捏在手中，另外，我还要提醒您一点，您的下属并不是真正归心于您，若是做不到将他们收为己用，不如趁早消灭，以免养虎为患。”
“你说的是吕布吗？我却不认为吕布会成为那只‘虎’，他没有成为‘虎’的智慧。”
“我说的是刘备等人，”郭嘉斩钉截铁说道。
在他看来，刘备不是个安分的人，身为主公的军师，他必须要提醒主公，以免曹操未来在他手中吃了亏。
曹操愣住了，他还不信：“怎么会呢！刘备素来有仁德的美名，又是皇室宗亲，为人讲义气有能力，对百姓们施以仁政，是用圣人之言严于律己的君子。”
郭嘉的视线微妙起来，他爱怜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傻子：“主公，刘备在青州的名声比您还大，您还向朝廷上表他做青州刺史。”
曹操不赞同道：“我若是因为一个人的名声而打压一个人，岂不是还原了当年洛阳的党锢之祸？党锢之下的官场有多么黑暗我还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了那段黑暗血腥的日子，不到万不得已，曹操绝不会对名士们喊打喊杀，名士有限，有能力的人有限，杀一个少一个。
刘备没有军用粮草财产，没有人可以用，除了经营“仁德”的名声，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他会引起郭嘉的注意与怀疑，还是因为他在青州远胜曹操的名声，在这里，百姓们不知道有曹青天，却知道有刘青天。
曹操对郭嘉笑道：“奉孝你是多虑了，刘备哪里会背叛我呢？他是我派来这里的青州刺史，在这里有响亮的名声再正常不过了。现在我安顿了百万民众，更是与孔融一起将我迎接为青州之主。”
郭嘉知道与曹操说不通，他这个脾性啊，不撞南墙不回头，就像当初在洛阳北部尉一样，已经告诉他了这样做会得罪权贵，他却依然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他轻叹一声：还能怎么办啊！正是这样的傻曹瞒，才吸引着文若、志才对他倾心相随，就连他也，被他身上那闪闪发光的无形之物所吸引。
天底下做官的人那么多，漫漫夜空，有那么一颗璀璨耀眼的星星挂在上空，布灵布灵地闪烁着动人心弦的光芒，郭嘉相信，这颗闪亮的明星，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夜空中独一无二，最灿烂的那颗星辰。
自己选的主公，跪着也要为他收拾烂摊子，郭嘉在不知不觉间，竟走上了戏志才的老路。他嘴上说戏志才爱操心，自己也跟着加入了操心的大军。
曹操性情摆在那边，与其与他唱反调硬来，不如采取迂回的策略来达到自己的目地。
他大致已经摸透了曹操吃软不吃硬的脾性，对能够影响他的决定很有信心。
“主公不信就算了，”郭嘉故意嘟哝了句，就是说给曹操听的。
曹操果真顾左右而言他，对此不想深谈。
郭嘉也就聪明地没有再去提，他笑眯眯地与曹操提起了接下去的计划，心底思绪转动，很快就想出了旁敲侧击去引刘备露出马脚的法子来。
“粮草运输的问题得到解决，接下去就是驯服那三十万军，”曹操将接下去的日程提上案，转头对郭嘉笑道：“夜色深了，奉孝不如留下与我同眠。”
郭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主公打算留我一起睡？”
“这有什么，文若与志才都与我睡过，”曹操骄傲道：“我现在睡相比以前进步许多了！”
郭嘉：“……”
我信了你的邪！
说是睡相进步许多，第二天郭嘉是从床底下醒来的！
与曹操同睡之人，没有哪一个人能够逃过一劫，全都惨遭踢臀一击。
不久，曹操令吕布以攻破乐安郡城池为目地，向着公孙瓒派遣来驻守于此的田楷发起了自南往北的进攻。又派遣刘备、曹仁等负责安顿青州一百多万的老弱妇孺，他自己则亲自去整顿那三十万大军，曹操临去前，只拎走了长子曹昂，将被踹到屁股走路一瘸一拐的郭嘉留在了北海。

第七十三章
曹操在自己军中找了近三千个身长九尺的大汉子，又找了一万名身长八尺余的魁梧雄壮壮丁，这群汉子们都是他军中的精锐，追随他参与过不少战役，忠心足以保证。曹操为他们分配任务，设置三千副将与关在牢狱之中的黄巾军将领接洽，又为每一位副将再安排三至四名副手。
兖州发展至今拥有十五万军队顶天了，青州三十万青壮黄巾叛民，一块肥硕又难啃的肉，令曹操垂涎三尺，绞尽脑汁想办法去驯服他们。
曹操叫来自己的亲兵们，站在高高的台上，对这群汉子们，扬声道：“那三十万青州黄巾，原本都是穷苦百姓，是农民！是世道，逼迫他们落草为寇，他们可怜吗？可怜！他们拖家带口，被迫流亡各地，拼死去换取生存下来的希望，他们曾经也是良民，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们可恨吗？可恨！他们很凶残，他们是一群野心难驯的野兽，他们血腥暴力，他们骁勇善战，够狠，还不怕死，他们的纪律极其差劲，若是控制不好，这群沾染过鲜血的人就会趁机打家劫舍，做土匪干的事情！”
底下的汉子们鸦雀无声，一双双炯炯有神的双目，无声注视着曹操，一排排列队整齐的壮汉们，他们是曹操近些年花心思训练出来最忠诚的刀！
“诸位是我属下军中的精锐，我是亲手练出来的兵！你们出入战场多次，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是挑战，也是机遇，我要你们驯服即将分配到手的兵，成功者，一跃而上成为万人、千人之军的统帅。那些牢狱之中的黄巾将领，分配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中，是杀是留，由你们自己拿捏，利用也好，合作也罢，杀鸡儆猴也行，无论你们用何种手段，我要收获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我要你们带领他们，完全我所有的练兵计划！”
曹操做着动员，将在场众人的情绪调动：“大丈夫在世，当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有没有信心来完成我交托给你们的重任？！”
“有！——”
近万汉子粗声高喝，如同震天响的巨雷，惊飞四周树林中的鸟儿。
这是曹昂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站在最高处进行宣讲，他只觉得曹操看似个子比在场的汉子们都要矮小，身上的影子却比所有人都要高大威猛，这就是他的父亲，顶天立地男儿豪气，他慷慨激昂的陈词令人感同身受，俊朗的外表，深邃智慧的眼眸，无一不向他诠释着什么叫做大丈夫，什么叫做男儿军中豪迈！
曹昂敬仰着自己父亲，憧憬着这充满了男人味的背影，他暗暗在心中想着：等我长大以后，也要做像父亲一样的大丈夫。
动员准备就绪，曹操给属下兵将们与作为俘虏的黄巾将领们接触的时间，而后带领这些人，亲自来到那聚集了三十万精壮叛民的地方，齐国。
曹操告诫曹昂：“战事紧张的时候，应该一切以能够获得胜利为前提，若是此时有人来犯，我必让这三十万人出战去，用真实的战争，筛选出最骁勇善战的精锐，弱小者死去，唯有强大的人能够活下来，到时候我再驯服那少部分活下来的人，将省力好多。”
曹昂点点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父亲现在花费力气来练兵，是认为现在不是战时最紧张的时候吗？您之前刚将吕将军派遣出去。”
“现在各地都是在做战前准备的时候，北方各地，冬日严寒，最冷的季节要来了，”曹操拍了拍曹昂的肩，对长子蹭蹭往上窜高的个子感到非常满意，相信再过些年，阿昂一定会比他都高，说不定以后能长到八尺以上呢！
曹操接着给长子上课：“对于军队来说，纪律最重要，现在我有时间，必定要狠狠抓军纪，将他们操练成合格的兵，而不是民匪，只有乌合之众才会不听指令随便作战。”
曹操来到黄巾叛民们的聚集营，想也知道只靠部分军队想要控制住三十万精壮那是不可能的事，吕布说是俘虏了他们，让他们到齐国种地，实则是将他们安顿在这里，给他们田种，给他们粮食供养，暂时安抚下了这些汉子。
曹操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那人数密密麻麻，站在敌楼最顶层向下望去，就像是聚集在一窝的蚂蚁似的。
曹操在城楼之上喊话，那是用了内力在喊，响彻在城楼的上空，令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底下的叛民，一个个无精打采，低垂着脑袋，有的出神，有的哈欠连篇，就连站姿都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眼神麻木没有神采，仿佛站在此处的只是他们的躯壳，魂魄早已经飞往了别处。
曹操有的是办法，将这群懒散麻木的民兵操练个像模像样来！练兵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他将当初段颍练兵的法子也用到了这里，每日强化纪律，以小组连坐。进行搏击、厮杀训练，军阵配合组建。
雪花纷飞，只看到一群汉子，吆喝着锯木头，抗走于河道，建造屋子，糊城墙，劳作与训练齐头并进，曹操重复训练他们的条件反射，训练他们下意识服从命令的反应。
违逆不听的刺头，杀鸡儆猴！
谁若是犯了军纪，就以队连坐，整个队伍陪着一起挨饿受冻。
与此同时，军用补给，粮草、甚至是肉食，从未断绝，有赏有罚才是曹操的作风，在毛驴面前吊一根萝卜的事，他做得可熟悉了。
铁血手腕训练效果上佳，有人归心，也有人受不了这样的压迫，企图反叛。
曹昂不忍道：“父亲，圣人说以仁治世，军中用重典，是否不近人情了一些？”
“军队不需要人情味，”曹操冷酷说道：“他们是刀，是利剑，这里要的是服从，是军纪，战争就在眼前，只有服从才能带来胜利，减少伤亡，人情味只会坏了事，在人命面前，这些都是次要的。”
曹操教育曹昂道：“乱世用重典，现在这时候，人情味只会是拖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曹昂露出受教的表情，在他看来，父亲说的都是正确的！
军中叛逆，在高压训练之下愈演愈烈，冷酷无情的将军叛民们不服，刺头们集合在一起，形成了近三万人的规模，掀起了军队内部的叛变。
深夜里，驻军营地内大火熊熊燃烧，受不了曹操严苛训练的近三万叛民联合在一起，抄起手中的屠刀挥向了曾经的战友，一切向曹操低头的人全都是他们的敌人。
血腥味蔓延，更加激发起了这些人的暴戾兽姓，他们之中有人叫喊道：“曹贼将我等当做奴仆在欺压，有血性的汉子们，都随我反了他！”
曹操早已有准备，挥手以信号命人挥舞战旗，号角吹响，剑雨纷飞，烈火在黑夜之中照亮了方寸天空，双方人手厮杀于营地，三万人如何能够抵抗得住另外近二十七万人？
耗费那么多粮草，安顿近百万老弱妇孺，正是拿捏住了大部分精壮的软肋，好处也在这里显示出来了，那些老弱妇孺，可都是他们的家眷啊！
厮杀造成伤亡，曹操又命人将那三万叛军全都杀死，次日一早，太阳升空，明亮的阳光照耀起被血洗过的营地，斑驳暗黑色的血迹与燃烧后残骸交相辉映，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单一的灰白色。
曹操望着那群镇压了同伴叛乱后，人心有些散动的新兵，扬起了胜利的微笑：“这些人日后就是我手中的利剑，这一刻起，我才算是真正收服了这二十七万精壮。二十七万，够我用了。”
曹操心绪激荡，没有因杀死了三万人而感到愧疚不安，反而被一种兴奋激荡的感觉所萦绕，头脑发热地想要去用一用自己新得到的兵器，就像是狂热的武道家获得了趁手的神兵，恨不得立刻让神兵见个血来看看它的锐利程度。
他不知道的是，在曹昂的眼中，他自己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我曾经，就连近千人的叛民死亡都会深受触动，”曹操向曹昂提起了自己少年时经历的荥阳叛乱，他低沉道：“正是因为感受到了人命微贱，才会更加疼惜百姓，年少时，我不会后悔杀死叛民来保护荥阳城池的安宁，现在同样也不会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后悔，为了更加伟大的目标，牺牲在所难免，阿昂，你明白其中的含义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事总需要有一个人，承担其中的责任，率领众人负重前行。哪怕那是一条铺满荆棘的血腥之路，哪怕胜利的代价是脚底下铺垫起的皑皑白骨，他也绝对不会动摇意志。心中有志向，心头有信念，心如磐石，无坚不摧！
夜晚，曹操睡在主将营帐之中，自审内心。
他在兴奋，他渴望见血，这说明什么，他的野心在觉醒！
没有谁比曹操更加了解他的内心，他喜欢审视他人，更喜欢扒自己来看，待看得透彻，他哈哈大笑起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他真要做，刘宏当年就能给他这样的待遇，他不要！
雄心万丈，要的是获得的过程，做的是不朽的功业。
父亲睡着睡着，突然抖动了起来，吓得曹昂一个激灵，立马醒了过来。
睡觉之前，曹操以天黑了为由，留长子曹昂同睡。
曹昂还是小孩子，当然睡在靠墙的那一侧，而曹操心虚于睡相不佳，睡在外侧，想着万一又翻滚起来，自己滚到地上，也比踹了儿子要好。
现在曹操嘴角含笑抖动起来，又翻身横踢，早先裹成蚕宝宝的被子早就散乱开来，腿脚抬起放下，人倒转了九十度，曹昂惊恐地瞪圆了眼，被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父，父，父亲？”
他小心翼翼戳了戳曹操，试探着询问：“父亲您醒了吗？”
曹操砸吧了下嘴，没有理他。
次日一早，年纪小小的曹昂已经有了一双黑眼圈，曹操惊奇问道：“我昨夜是睡相不好，又惊扰你了？”
耿直孩子曹昂欲言又止，以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回望曹操：您也知道？
曹操肉疼极了：“那你再睡一会儿，下回给你在边上再加个床，不和我睡一窝了。”
新练出来的兵初有成效，自然要派人前往战场去历练一番。
吕布攻打田楷的战线已经初步推到了青州与冀州边境，将乐安郡整个拿在了手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公孙瓒驻军在冀州南面郡县的兵马，与公孙瓒的重兵僵持着。
曹操挥师北上，前去支援吕布，另一头的袁绍也遥相呼应，自北向难攻打公孙瓒，逼迫他疲于两面受敌，不得不将兵力回撤。
幽州以北是异族人的天下，那边有鲜卑、有乌桓族，若失去冀州两郡重要的地理位置，于公孙瓒而言是巨大的战略损失，他会陷入被动局面，甚至在曹操与袁绍的共同挤压下惨败！
公孙瓒将所有前去对抗乌桓人的兵马全都调回，用以防守袁绍与曹操的进攻。
支援大军来到，吕布打得正高兴，当即恳请曹操让他带领骑兵突击公孙瓒。
“幽州是边境之地，靠近善于产马的鲜卑族领地，”谋士陈宫连连摇头：“主公可别答应吕将军的提议。”
陈宫解释道：“公孙瓒手中的马匹可不我们的要精良不少，他甚至还成立了一军骑兵，专骑白马，因为那些人都是各地投靠公孙瓒的义军，人们称其白马义从。他们素来有骁勇善战的名号，吕将军自己有神驹赤兔马，手下的兵却没有好马，只有中原产的普通马，作战能力不足，若就此直面去硬碰硬，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曹操赞同道：“正是如此。”
吕布粗声道：“那么难道就放任不管了吗？还未出战就惧怕了，这白马义从一出，我军就要撤退？我们手中有那么多兵，何必区区白马义从？”
陈宫叹息道：“吕将军，兵多不是挥霍的理由，用我们花重金去养出的骑兵消耗白马义从，这是不划算的买卖，用步兵去填，这消耗的就是人命。不如静观其变，看看袁绍那头可有办法，冀州靠近并州，并州可是产马的圣地，向来袁绍那边会有不少良马来组建骑兵吧？”
“那我们岂不是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吕布不赞同道：“这样会被袁绍牵着鼻子走。”
曹操轻笑一声，胸有成竹道：“不会处于被动的局面，想法子攻其软肋，公孙瓒白马义从对我们的威胁，自会迎刃而解。”
“主公可是想到了什么主意？”陈宫欣喜问道：“愿闻其详！”
曹操打算亲自去攻打公孙瓒，他对二人说道：“与其用大军来作战，不如以小军来偷袭，天下白马本就不多，公孙瓒号称上万雄师，却只组建了不足一万人的白马义从，还各个骑白马，连一匹杂色马儿都没混进去，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
“既然他有病，那么我就不客气用这个软肋来拿捏了，”曹操严肃了表情：“以小军攻白马义从，目地是破坏、杀死白马！且看看他有多少马源，还可以估测出公孙瓒背后势力几何。”
吕布暗暗咂舌：这主意，可真缺德，不杀人专杀马，这不是要了将军的命根子！谁若是敢动他赤兔马，这是跟睡了他媳妇一样罪孽深重，吕布定会丧失理智、怒极暴走。
“主公就不怕公孙瓒没了白马，用别的马匹来填补？”
曹操瞥了他一眼，严肃认真道：“所以我才要说，他有病，因为我有把握他不会用其他颜色的马儿来填补空缺，这病叫什么来着？”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询问个准信。
长久没有消息的系统及时回馈给他信息。
【强迫症。】
“哦对，这病叫强迫症，是不治之症，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曹操奇怪道。
陈宫面不改色道：“臣只是惊叹，主公见多识广，连这都知道，强迫症这绝症，我从未听说过。”
吕布挠了挠头：“我怎么就不相信还有这种顽疾呢？”
“不如试试如何？”曹操笑道，邀请吕布一起参与偷袭公孙瓒白马的“游击军”。
吕布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有他这战场收割机在其中冲杀，公孙瓒的白马定是没了活路。
出征在外，这是曹操第一次与吕布合作进攻，他善于兵法，偶尔也会提点吕布几句用兵的要领，二人时常在野外驻军，总有要睡在一起的时候。
这一夜，曹操终于将他的魔掌伸向了大个子吕布：“夜深了，条件有限，令兵卒另开营帐有些浪费，不如我们将就一下。”
吕布坦然道：“这有什么，主公若是不嫌弃，那就与我同睡一榻，我出征在外偶尔也会与公台（陈宫）同睡一榻。”
曹操理所当然说道：“你个儿高，你应该睡靠墙，我睡外头。”
吕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睡相不好，之前就踹过公台几次，主公睡在里面比较安全。”
“那可巧了，我睡相也不好，”曹操接口道。他很不以为然：“你睡相再不好，那也是娶了媳妇晚上抱媳妇睡过的大汉子，能不好到哪里去？”
吕布瞠目结舌：娇妻是抱在怀里的，那能一样？！说得好像自己没有娶妻似地，明明都是五个孩子的爹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算是达成了默契，因曹操的坚持，最终是曹操睡到了外面。

第七十四章
寒风呼呼在外吹着，靠近山壁的营地在天然的防护下阻挡着冷气，营地中篝火燃烧，明亮的火光下，有几个巡逻兵在来回走动。
主帅营帐内一片安静，月色在天空散发着朦胧皎洁的光芒，出征在外，曹操睡眠浅薄，他能在熟睡与清醒之间迅速切换，随时保持着警惕之心，以防止敌人偷袭。
正闭目睡到一半，他感受到一阵风扫过，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睁开了清明的双眸，他一跃而起离开床榻，那大脚横扫过来，堪堪擦着他身体落在床边。
曹操一脸不高兴，黑着脸喊醒了吕布。
吕布挠了挠头，自知理亏，难得低头道了歉。
曹操严肃道：“这次换你，你睡在外面！”
他就不信了，吕布睡在外面还能踢他下床？
曹操再次睡了回去，没睡一会儿，又有风声刮过，他一个猴子捞月，紧贴着墙壁立起，瞬间被那横伸过来的大腿给逼到了墙脚。
吕布那超大无比的脚掌，比他脸还大，惊险无比地擦过曹操的嘴巴，往墙上一蹬，墙壁在他的蹬踢下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整个营帐都抖三抖。
吕布同样保持着基本警惕，发出闷响的时候他就嘟哝着睁开了眼，他诧异看了一眼曹操：“主公大半夜的，还不睡觉吗？”
曹操额头青筋蹦了蹦，他不悦道：“你看看你的脚竖在什么地方，就这样我还能好好睡？”
吕布忙收回了脚，仰卧躺平，双手横在胸口，老老实实地再次闭上眼睛：“抱歉，是我的错，这次我一定好好睡。”
他收了回去，曹操这才安心躺下来，渐渐沉淀下心虚，闭目浅睡。
睡着睡着，曹操睡横了过来，脚丫往上空一翘，向着吕布的肚子就是一击！
吕布猛地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偷袭”他的脚踝，定定看了半晌，一扭头，看到了脸色尴尬的曹操。
“主公？”
曹操温怒道：“还不放开！”
吕布忙收回手，二人又相安无事躺回去，没过一炷香时间，又一次开启了偷袭与相互惊醒的过程。
营地安安静静，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在其中响着，在相互“攻击骚、扰”不下雨十次后，吕布与曹操大眼瞪小眼。
此时已是过了三更天，二人毫无睡意，这一夜是彻底给废了。
曹操揉了揉眉心：“我算是知道你所说的睡相不好是怎么来的了。”
吕布嘀咕道：“主公不也一样，大晚上睡觉，整的比上战场还累，就这样的偷袭谁吃得消啊！”
就算是互相“偷袭”，因为身长的差距，曹操处于被动的局面，吕布只要一翻身，张开长臂，甚至能直接给他个可怕的熊抱！
若是他们两人面对面，吕布伸出手去按住曹操的脑袋，那是任他挥舞手臂张牙舞爪都勾不到吕布的身体。
饶是脾性暴烈蛮不讲理的吕布，此时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主公，还睡吗？”
“睡什么，就这一惊一乍的还怎么睡，”曹操冷哼一声，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就要找点儿事情干，曹操拧紧眉头想了想，耳朵轻轻一动，诧异道：“外面下雪了？”
吕布掀开营帐，外头果真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天地，不知不觉间，雪花已经将整个营地都覆盖成了浅灰的色彩，乌云飘离，月光下反射出一片皑皑白色。
就连远处只剩下干枯枝丫的树林也成了白莹莹的模样，地面上厚厚积累了一层“白布”，天空中还有鹅毛般的大雪在寒风中到处飞舞。
曹操眼前一亮，他喃喃道：“大雪封山，道路厚重，雪地难行，马匹不易行走，只能以步兵行军。”
吕布闻言，乐道：“那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岂不是废了？”
吕布的话语响彻在曹操耳边，如同惊雷般，将他的灵感瞬间激发出，他当机立断道：“迅速整合队伍，鸣锣叫醒大家，我们去偷袭白马营！”
二人一拍即合，立即将沉睡中的兵将们唤醒，抛弃了在雪地中已经成为累赘的战马，趁着天黑摸索到白马营的附近。
等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亮起来了，曹操一声令下，步兵们拿着兵器，穿着布大衣从两翼冲杀入白马营地，曹操拿着双剑从左翼厮杀进入，吕布则以一夫当关的气势，率领人们从右翼冲入其中。
白马营阵脚乱了一阵，导致了最外围的斥候被杀死近百人，作为公孙瓒花费心思培养出来的重要骑兵，这群敌人的作战素质上佳，带给曹操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即便是马匹不能使用，白马义从们仍然显示出了他们骁勇善战的一面，手中的精锐们很明显出现大量伤亡，曹操手起剑落，与吕布同时注意到了营地中一道灵活的身影，那带着银白色盔甲，身穿白色将服之人，如同雪中鬼魅，手拿一杆银枪，一人战几十人都不在话下，他身边倒了不少他们的兵卒，身后跟着随着他作战的白马义从，因为他的存在，白马义从们仿佛有了主心骨，一往无前地进行冲杀，将曹操派遣去进攻营地的兵们斩杀在兵器之下。
再这样下去不行，偷袭讲究时机，而一旦公孙瓒的援兵到达，他们的战局将处于被动，曹操所带的兵本就不多，靠的是出奇制胜，那白衣将领于他而言，就是碍眼的障碍物，必须要除掉的存在，正是因为有他在，白马义从才不好攻下，除掉他！除掉了他，定能灭敌军气焰，涨我军士气！
曹操与吕布的视线隔空交汇，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那手持银枪的白衣将领所在杀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敌军大将靠近自己，白衣将领后撤几步，吆喝近千人聚集而来听他指令，他们迅速整结队形，共同抵御曹操与吕布的共同进攻。
曹操靠近，身后是随他拼杀的兵，面前不远处是正要赶到的吕布。
他运起内力加快速度，双剑迅猛刺出，白衣将领眼疾手快格挡，银色枪与双剑撞击，发出了金戈碰撞的锵锵声。
方天画戟风雷似地扫向他身后，敌将果决后撤，又在身边人掩护下战了许久，渐渐力有不竭。
身边越来越多兵卒倒下，成了他脚边的尸骨，白衣将领在曹操与吕布的双重压力下被打得节节败退，饶是如此，靠着他一人的魄力，竟坚持了半个时辰时间，为后续援兵的到来争取了时间。
曹操暗暗吃惊：世间竟有人能够接下我与吕布的围攻！
他对白衣将领的杀意更为浓烈，此时若是不杀死他，这将领日后定会帮助公孙瓒，成为他的劲敌！
曹操用起内力，以全力一击，攻向白衣将领的破绽，双剑中的一剑挡住银枪，另一剑刺入白衣将领的肩头，于此同时，吕布的方天画戟也跟着扫过来，白衣将领嘶吼下令：“撤军！”
随即果决抛弃手中兵器，后跳逃离战圈。
于此同时，曹操与吕布高喝：“全军追击！”
一旦撤军，白马营的军阵顿时就乱了，白衣将领受伤造成了白马义从们士气锐减，可他一旦下定决心后撤，那是滑如泥鳅，逃地比兔子还快，曹操与吕布追击出十里地，只能再次杀死没有跟上撤军的部分义从。遗憾的是，以白衣将领为首的近一千人成功逃离，与公孙瓒急忙赶到的援军汇合而去。
曹操计算着，喝令叫住了打算再次去追击的吕布，高声道：“敌军援军将要赶到，长久恋战于我们战事不利，容易被敌军反杀，更容易被人偷袭了后方，如今杀死白马义从大半，捕获、杀死他们战马七成，已是大胜而归，趁好就收，我们回营！”
吕布之前就吃过恋战的亏，被李傕与郭汜耍弄地团团转，长安兵败带给他的是耻辱，更是教训，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曹操的命令。
偷袭成功，此地不宜久留，更不能打扫战场浪费时间，曹操与吕布撤回步兵们，整顿人手，带领游击军胜利而归。
陈宫与曹昂在驻军本营焦急地等候着，见曹操与吕布顺利归来，紧张的眉眼终于放松。
大胜归来的曹操叫来了袁绍的谋士郭图道：“当以大雪融化殆尽作为暗号，与本初遥相呼应，集中兵力围攻公孙瓒驻守在冀州两郡的军队。”
郭图如释负重，他惊喜万分：他能回去了？
也许是看透了郭图的心思，曹操耐心解释道：“你是我与本初之间联系的桥梁，这个消息应该由你派人去说，接下去的最终大战，还需要你从旁指点，难道你不想帮助本初攻下幽州吗？”
郭图瞬间苦了脸。
曹操不打算放郭图走，大战在即的紧张氛围在军营之中蔓延，寒冷的天气里，汉子们靠活动与粗衣御寒冷，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训练。现在多练一刻搏杀，多集合一次军阵，以后才能少死更多的人。
曹操抓紧时间练兵，而吕布则拿着那杆银白色□□匆匆而来，他粗野的嗓门亮如洪钟，远远就开始呼唤曹操：“主公，这是进攻白马营时候缴获的战利品，好一柄神兵利器，咱们军中可有善于使用枪法的人？”
“战斗用枪难度较大，军中兵卒多是用刀与矛，”曹操道：“用枪之人少，精于此道的人更少。”
吕布遗憾极了，将这枪递给曹操：“末将善于用重戟、长戟，于枪法却不甚精通，当日也是你将那将领的肩头刺伤，这战利品本就该是主公的。”
曹操得到了神兵，他自己却不熟悉枪法，吕布也不熟悉，放眼望去，军中各将不是用剑、矛就是用刀、大锤、弓箭，枪这种需要灵活身形，招式自如的多变武器，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太难了。
曹昂眼巴巴地盯着那银枪看了半晌，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渴望。
曹操道：“不如就将这杆枪给吾儿使，阿昂不是想要用枪吗？”
曹昂摇了摇头：“孩儿来此是随父亲学习，我年纪小，对于大家来说是拖累，对军队又毫无贡献，没有资格来领受这样一份绝佳的战利品。”
曹操不由高看了曹昂一眼，哈哈大笑：“那好，这枪现在还没有主人，不如就将他封入府库中，等你来日有了贡献，我再将它赏赐给你！”
曹昂激动地应下了，他小心凑近曹操去看那枪身，之见它流畅的枪身上印有纹路，枪尖锋利闪烁着寒光。
“咦，上面有字，”曹操仔细端详那枪，缓缓念出了其上名字：“龙胆？”

第七十五章
“那白衣将领，倒是个用枪术的行家，”曹操感慨万千：“若是我属下有这样的人，定会将他委任以重任，只可惜他是公孙瓒的人，以后定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曹昂爱不释手地反复摸了摸银白色的龙胆枪，他现在用的是曹操为他打造的枪与剑，适合他年龄的缩小版，曹昂有自知之明，在没有将武艺学熟练之前，用再好的兵器那也是纯属浪费。
他眼巴巴向曹操提出：“父亲军中若是有懂枪法的人，能请他来教我学枪术吗？在此之前我会独自摸索，磨砺骑术的！”
曹操爱怜似地摸了摸曹昂的脑袋，儿子十二岁身高已经超过了他的肩膀，曹操也不知该欣慰阿昂日后能长高高，还是该自嘲自己的小个子。
他从小就不挑食，父亲给什么就吃什么，小时候系统还总是给他吃钙片，教导他练武艺与内力，怎么就长不高呢？愁死人了。
曹昂难得向父亲提出想要什么，这是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自己喜欢的事物，曹操又怎么舍得让孩子失望呢？
夜晚，他独自一人睡在营帐中，沉浸入梦乡，再次去询问系统里的先生们：“真的就没有懂得枪法的先生了吗？”
此前男扮女装的男修换上了一袭墨色长衫，乌黑发亮的发以一根发绳扎在脑后，广袖流云，眉眼如画。
男修喜欢换各种风格来示人，这么多年了，他至少在曹操面前展现过上千种姿态，这一回有些像写意书生，还怪好看的。
他淡淡地瞥了曹操一眼，反问曹操：“阿瞒练剑至今，冰心剑法已经完全学透了？”
曹操点点头：“学透了，无论是剑法还是舞艺，都已经磨砺到满值。”
“真的学透了吗？”男修轻哼一声：“天下武艺殊途同归，基础剑法、基础枪法磨砺到了极致，能千变万化，又何必急于学习一招半式？你学习冰心剑法，学的是神、是形，可有学到心？经营兖州以来，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练习武艺呢？还是说你以为将数值刷到了满值，就算学完了？那是学明白了，还不算学透呢！现在我要你以冰心自创剑法，你能做到？”
曹操被先生一连串的质问给问呆了呆，他不由心虚：“我确实，有好几年没有好好潜心下来练习武艺了，这不是工作忙碌。”
与男修一同来的女修轻抚了一下新弄得发型，她的身材就像是世间最美的造物，该大的大，该细的细，没有哪一处不是恰到好处，丰满地引人遐思，又令人碍于她惊人的霸王气势而不敢兴起半点亵渎之心。
她是看着曹操长大的女修之一，更是教导他“政治课”的权威先生。
她看向曹操的目光锐利如刀刃，染了鲜红色彩的指甲细长而闪烁着寒光，指着曹操训斥儿子似的训斥道：“工作忙碌不是理由，合理安排自己时间才是正确的，你要做的是有效率的事，而不是重复的劳作，我在系统空间内看你这几年捣腾这捣腾那，兖州确实让你给经营地绘声绘色了，可你自己也累得够呛，你分明是没有将我们教你的知识运用起来！”
说到这里，女修就有些生气了：“更有甚者，你还不爱惜自己身体，难道你以为有了系统的保护，自己就能毫发无伤，从不生病吗？”
曹操认怂挨骂，在系统空间的众位大佬先生面前，他就是个弟弟，这里的先生们，年纪最大的诸如男修已经在系统之中存在了千年，就连面前这位女修，身前据说是自古以来唯一一位女帝。
女帝，还是盛世女帝，有这样的先生教导，曹操从小就服气。
“媚娘，先别骂阿瞒，”男修喊住了女修：“阿瞒已经通过了各项考核，他从未令我们失望过，现在也不过三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多宽容些。”
“分明是你先训斥上，现在倒是在这里做好人，”女修的气焰像一团烈火，脾气也火爆地不像个帝王，系统空间之中的先生们生活自如，释放自己的天性，最为随心所欲，他们自由、自在、博学、强大、拥有曹操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丰富阅历，他们看着曹操从小阿瞒长大成一方诸侯。所以他们训斥他，曹操半点不生气，还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庆幸，世界上谁能有他的幸运来遇上那么多人中龙凤，还被他们收作弟子？
几位先生们互相讨论起来：“系统培育出来的孩子，都用做冰心坊弟子的资质，阿昂虽然是几个孩子中柔韧性最差的，不适合学舞，冰心心法却是能练的。”
曹操最能体会到冰心心法的好处，一旦练成那是受伤了自愈加快，气愤了迅速降火，遭遇危机了维持大脑冷静，就连学习的时候都能集中精力。
“等阿昂将基础心法练习完成我就教他冰心心法，”曹操举手示意，学着曹昂看他时眼巴巴的样子，看向在场的先生们：“冰心心法适合与枪法共用吗？”
“还是那句话，天下武学殊途同归，修炼到了极致，就会返璞归真，”男修提点了句：“没有会枪法的先生，你就让阿昂反复磨砺基础，上千遍，上万遍，接下来差的，就是丰富的战斗，让他不断地在战斗中磨砺出属于自己的枪术，没有招式岂不是更好，让他自己创个招式来。”
所以先生们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没有一个人会枪法。
曹操心里犯着嘀咕，表面上仿佛被先生们给绕进去了一样，算是给先生们面子。
离开系统空间前，女修叫住了曹操：“阿瞒，你要记住，事事亲力亲为不是治世的办法，你需要做的，不仅是建设兖州官场，提拔新人，更要做的是育人，下一代人才，下下代人才，才是盛世长久存在的根基。”
男修笑了起来，对曹操道：“这是媚娘上一世的经历，也是她上辈子稀里糊涂死掉感悟出来的东西，道理是好道理，对你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
女修恼羞成怒喊住了男修：“长琴，来战！”
“战就战，比舞如何？”
两位先生鸡飞狗跳地干上了，曹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似有所悟地离开了系统空间。
现在系统空间里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还是回到凡间比较舒适。
“练武当勤奋不辍，治世应育人，”曹操默念着这话，次日提早了一个时辰起床，来到营帐外练习剑法，多年没有好好温顾剑招，曹操又有了新的感悟，一连练习到清晨兵营苏醒，曹昂拿着枪来晨练，与曹操撞了个正着。
曹操将系统先生们的意思告诉曹昂：总之就是先练习着基础，然后参与实战。
曹昂兴奋道：“实战，父亲答应让我上战场了吗？！”
“那你得要将内力修炼到能够外方的水准，”曹操笑着点了点他，对长子是喜爱得不得了，他觉得曹昂除了身高，其他哪儿哪儿都像他，无论是品德还是心性，都得他喜欢。
却说公孙瓒得知自己白马营被偷袭的消息，立即派兵前来救援，却只救下了堪堪逃回的一千白马义从，近七千白马被曹操给阻截，公孙瓒肉疼极了。
率领近千兵马回归的白衣将领赵云告诉公孙瓒：“主帅阵亡，末将只能顶替而上临时指挥，却抵抗不住曹操与吕布的攻势，只能带领大家逃回。”
公孙瓒气极了，想要问责于他，却碍于赵云保全了近一千白马义从逃回而不能表现出来。赵云是保全了人手的功臣，在剩余一千白马义从心目中地位超然，他还不是主将，真正疏忽大意的主将已经死了。
公孙瓒扯出一个僵硬地笑容，亲切道：“子龙辛苦了。”
他派人来为赵云包扎肩头的伤口，请他下去休息，口头上表扬，再赏赐了些军饷，在库存中找来一枪补偿他武器的损失，姿态做的足足的，而后彻底冷落了他。
公孙瓒刻意不提起提拔有功之臣的事，打散一千白马义从重组，又以让赵云好好养伤为由，将他属下亲兵也派往了其他军营。
飞雪在冀州上空迎风飘舞，寒冷的冬季里，连阳光都不能给予地面上的人们温暖，敌军似乎也知道现在的天气不适合进攻，寒冻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损失，多的是兵卒未战死却冻死，这个时候若是开战，那是大家都穷，就比一比谁死的人多了。
公孙瓒打算趁此时机好好休养生息，于是将多余驻军在外的兵力撤回，屯兵于乐陵郡内，将整个乐陵郡围成铁通，每日派人加固城防，又在城内囤积粮草、兵器。
乐陵郡与曹操所在的乐安郡相邻，中间隔着山地与平原，想要攻击敌军，要先翻越大山，冲破平原，若是直接进攻，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敌明我暗，敌守我攻，这是亏本买卖，会吃败仗的。
冰雪融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季节，那时候寒意几乎蔓延在整个天地间，地面没有厚如薄毯的雪覆盖，一丝热气也无。
公孙瓒每一口哈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白雾，他指挥人从乐陵郡北面的渤海郡运输粮食来，又让手下的兵卒们休养生息，不让他们外出活动，以免发生冻伤。
长久以来毫无动静的敌军给了公孙瓒他们不会在寒冬进攻的错觉，天地间的白雪化成水融入自然的时候，袁绍自河间郡集结近二十万兵力，自西向东压向渤海郡。与此同时，曹操也从乐安郡发动了针对乐陵郡的进攻！
三州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公孙瓒所在的幽州在最北面，冀州两郡渤海与乐陵在中间，曹操在南面。
袁绍从侧进攻，意图切断公孙瓒自幽州派遣来的供给与援军，一旦渤海与乐陵被敌人攻下，身处乐陵郡的公孙瓒就成了一座被困于敌海之中孤立无援的孤岛，轻易就能被袁绍与曹操共同消灭！
公孙瓒大惊之色，急忙召集兵力回援渤海，身边谋士建议公孙瓒道：“敌军来势汹汹，将军的友军们却还未反应过来，此时若要自保，唯有短尾求生，将乐陵郡舍去，将军与幽州共同坚守住渤海，日后还有能够适合南下的要地驻军。看到您被曹袁二人攻打，豫州袁术与徐州陶谦定不会袖手旁观，将军只需要等到援军前来进攻曹操，就能再次图谋攻取乐陵。”
公孙瓒自知两头作战损耗的是幽州的兵力，他人出征在外，抵抗不住曹操与袁绍共同的进攻，便是抵抗住了，老家还可能被偷袭，得不偿失，他权衡利弊，很干脆就撤走了在乐陵的兵力。
他咬牙切实，恨得不行：“那曹孟德与袁绍关系真那么好？”
谋士苦心相劝：“忍一时才能保存实力啊，曹操现在属下还有个吕布呢！”
“是了，还有吕布那杀神！”公孙瓒大骂：“长安那两个废物，吕布逍遥至今没死，都是他们外敌不除率先内斗造成的。”
他当即命人送了一封上奏给帝王，想也知道这封上奏最终会到达李傕或郭汜手中，公孙瓒强烈暗示：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吕布还活得好好的！
谋士继续宽慰公孙咋：“将军何必着急，吕布此人反复无常，从未有人驯服过他，曹操如此必定不能长久，迟早会遭遇反噬。”
公孙瓒一撤军，曹操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乐陵郡。
曹昂疑惑：“父亲，公孙瓒怎么就轻易走了？他连战都不敢与我们战吗？”
曹操细细一想，为他讲解起了其中的关窍：“公孙瓒，他的根基在幽州，退守对于他来说不是伤筋动骨的事，本初那边的战事可能不会轻松，他撤回了我们这里的军队，定是去回援本初那儿了。”
乐陵郡已然处于冀州境内，袁绍是一点都不怕曹操吃进了嘴里不吐出来，他还靠着他运送粮食来救急呢！
二人在冀州东面分别驻军，虎视眈眈地压往渤海，两军之间只摇摇隔开一条溪流，曹操与袁绍这对昔日同窗，分别多年再次相见，会面地点定于袁绍的帅帐。
吕布询问曹操：“您就不怕这是一场鸿门宴？袁绍若是在此杀死你也不是不可能。”
“杀死了我，然后他一个人面对四面敌人？”曹操哈哈笑道：“我怕什么？现在最怕我死的就是他，没了我，他不行。”
曹操说得非常自信，心里却是自持武艺强大，不畏惧进袁绍的帅帐。
吕布用看神奇生物的眼神打量了曹操片刻，有些别扭地说道：“那么还请主公这次去见袁绍的时候，将我也带上。”
一米六的主公，身后跟着两米四的保镖，众目睽睽之下，曹操来到袁绍营帐，吕布存在感十足，这位从袁绍属下叛逃出去的将领，再次出现时竟是以友军下属的身份出现在此。
袁绍帐下众人表情各异，气氛古怪。
袁绍仿佛没有看到吕布似的，与曹操唠嗑：“六年没见，孟德与六年前一样，几乎没有变化。”
袁绍长得俊朗，身形伟岸，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人主的霸道，他变了许多，时光化作细纹，为他的眼角增添了几分魅力，曹操惊奇地发现：本初怎么老了那么多！
他违心说道：“本初也没什么变化。”
袁绍爽朗笑道：“哪能没变化，比以前胖了。”
曹操目光诡异，怀疑袁绍在向他炫耀自己这些年来练出的肌肉。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商谈起进攻公孙瓒的事宜，两日后，大军启程，曹操之军随袁绍一同进入河间郡内。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早一些的春耕已经开始了，河间郡内的农田之中，到处都能看到忙碌的农人。
一位意料之外的人，自后方匆匆而来，闯入了曹操营帐中。
郭嘉赶路赶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的臀已经好了许多，健步如飞。
“主公，郭军师来了。”
曹操忙将郭嘉唤入营帐内，只见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谋士，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主公，不好了，袁术突然出兵进攻陈留，现在大军压在陈留郡外，太守张邈正在拼死抵御！”
“什么？！”
曹操大惊：“我早听你们提醒，知道袁术会攻打我，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在春耕的时候放弃自己州郡的发展来进攻我？！”
郭嘉连连摇头：“不知道啊！难道他是打着趁着您出征在外打劫兖州的主意吗？还请主公立即回援救急！”
曹操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答应了袁绍要帮着进攻渤海郡，现在事情还没成呢，就拍怕屁股走人不好，他还需要靠袁绍给他粮食呢！
曹操匆匆前去寻找袁绍，向他阐明原委，认真道：“我后方面临危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快进攻渤海的速度，若是十日之内拿不下渤海，我只能撤军回援了。”
袁绍叹道：“我就知道公路早晚有一天会与我们分道扬镳，孟德放心，我不会因此而怪罪你，大军准备在即，提前进攻也无妨，有我们共同联手，必定能尽快拿下渤海。”
郭嘉听闻曹操打算留下帮助袁绍进攻渤海的消息后，气得鼻子都歪了，暗暗嘀咕：“主公真难忽悠！”
曹昂小透明毫无存在感，他听见了，眼神顿时古怪起来：“军师？”
郭嘉吓了一跳，忙捂住了他的嘴，惊呼道：“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第七十六章
曹昂被他捂着拖到了一边，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目光中透露着无辜意味：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没看到我。
郭嘉将小孩堵在小墙角，严肃说道：“刚才你一定什么都没听到。”
“我听到了军师说父亲难忽悠，”曹昂耿直地回答道，表情严肃认真：“军师不解释一下你这么说的用意吗？”
现在的小孩子都那么难搞定？
郭嘉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对曹昂说道：“我刚才那是瞎说的。”
“袁术来攻打陈留的事，是军师瞎说的？”曹昂小声问道。
郭嘉心头一凉：完了，还真让他给听见了。
他心中一动，笑眯眯地勾上了曹昂的肩膀，哥俩好地在他耳边低语道：“谁说我是瞎说的，袁术确实要攻打主公了。”
曹昂：“所以他还没有攻打，军师谎报军情？”
“瞎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郭嘉死不承认，他一想到曹操要留在这里十天再回援，算上回去路上的时间，对这个消息成真还是有把握的。
曹昂不理解：“军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你一小孩子问那么清楚做什么，”这个时候，只有死不承认才能蒙混过关。
曹昂性情正义耿直，绝对不会因为郭嘉的一时打哈哈就这样被转移了目光，他认真道：“我这就去告诉父亲。”
郭嘉一噎，拉住了他：“你若是告诉主公，才是对主公的大不利，文若、志才还有程昱，大家都一致认为应该放公孙瓒回幽州，有了公孙瓒牵制袁绍，我们主公才能在之后的几年有机会自己搞发展。”
不然那算什么？一次依附于袁绍，靠他粮草接济，等袁绍拿下并州、冀州、幽州，真正成为北方的雄主，难道就只能一直依附他了吗？
“可你也不能撒谎，”曹昂点出郭嘉心虚的地方。
郭嘉横着脖子道：“我才没撒谎，我从来不骗人，你等着看就是了。”
曹昂闭上嘴不说话了，低头思考着其中关窍。
“大公子，你是主公长子，大家都觉得你能够协助主公成就大事，现在这种时候，劝主公撤离冀州才是最恰当的，主公重视昔日同窗，袁绍却有为人雄主称霸北方的心思，早晚有一日他们会成为敌对，现在帮的太多，日后要偿还更多的代价才能与之抗衡，”郭嘉小声劝曹昂，轻哄道：“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更好。”
“军师为什么不直接与父亲说呢？”曹昂不解。
“主公重情义，”郭嘉点到即止，他不认为自己与兖州众人在曹操心目中的地位能够抵得上昔日同窗袁绍。
曹昂疑惑，指出事实：“您是这样想得？要说情义，荀军师才是与父亲关系最好的，我倒是觉得，父亲重视的不是与同窗之间的情义，他还不至于那么天真，他重视的应该是自己做出的承诺。身为兖州之主，他收了袁绍的好处，答应了帮他夺回两州，就一定会守约，绝对不会爽约，讲究诚信才是根本。”
郭嘉惊讶极了：“这是主公教导你为人处世的道理？”
曹昂摇了摇头：“我在习武之前，祖父就教导过我，习武先习德，我待别人诚信，别人就会待我诚信。”
郭嘉哑口无言：原来是主公的父亲教的？
那位权倾朝野的三公之一，前几年屁股几乎黏糊在大司农位置上的老官僚，最通人情世故，懂得圆滑处世，怎么教导孙子，倒是尽教一些直肠子的道理？
“你的祖父没有教导过你，做事要迂回，世道险恶，你待别人真诚，别人却不一定这么待你吗？”郭嘉起了逗弄曹昂的心思，这孩子，被家人教育地过于正直善良，以郭嘉的视角而言，正直善良的继承人，不如懂得世故的继承人能够为主公带来长远的获益。
曹昂摇了摇头，他的视线飘落向了郭嘉身后，叫唤道：“父亲。”
郭嘉忙扭过头，见曹操正黑着脸瞪视他：“我想你们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呢，郭军师这是要教坏阿昂？”
郭嘉哈哈笑道：“怎么会呢，主公，臣这是在点拨大公子为人处世的潜在道理，就像是当初点拨您那样，您自己吃过怎样的亏，难道要看着同样的事情重蹈覆辙到大公子身上吗？”
曹操认真道：“真是因为我吃过这样的亏，我才知道有些品质是圣人才会拥有，才更加珍惜当下，阿昂这样很好。”
就是太容易受欺负了些，也容易被骗。
曹操脑海中飘过了系统先生们教导给他的《厚黑学》，觉得有必要提前为儿子开设一门防止他吃亏的课。
《厚黑学》中有一句话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曹操贯彻至今的理念。
曹操将曹昂领回去，询问他郭嘉对他说了些什么。
曹昂小眼神飘忽了一下，心里头是觉得郭嘉说得有理，可让他对父亲隐瞒，他做不到。
他果真将郭嘉说的话都告诉了曹操，惴惴不安询问曹操道：“父亲，军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您为袁绍做事，到时候损害了自己，您应该不会治军师欺骗的罪过吧？”
曹操若有所思，抚摸自己宝贝了许久的柔顺小胡子，低头沉思起来，他喃喃道：“奉孝一口咬定不是在撒谎，说明他是料准了袁术回在未来攻打我们，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未来预料很精准，我既然说要答应留下来十天，那么想必在我启程赶回去之前，袁术就会来攻打陈留。”
曹昂瞠目结舌：“父亲您真的相信先生的话？”
“他用事实证明了他不会随意说话，除非极有把握，”曹操与曹昂进了营帐，向他说起了自己当年在洛阳北部尉与郭嘉一起共事的事。
“断案的时候，他就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在我被招回陛下身边后，他更是料准了先机，帮我将北部尉衙门招募来的官吏都遣散了，”曹操对郭嘉当初的表现印象深刻，他感慨道：“那时候他就告诫我，不要太过刚直，可惜，是我太过执迷不悟，硬是不信命，要拼个头破血流去闯出一片奇迹，到头来是粉身碎骨，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
曹昂倒吸了一口凉气：“性命，什么性命？！”
“是姓名，”曹操解释道：“我原名吉利，小名阿瞒，是之后才改名为曹操的，为的避祸。父亲苦口婆心的举动，我理解接受，却也感到难过。不过现在啊，我喜欢我现在的名字，操是个好字，特别有为人主的霸气与豪迈！”
“至于奉孝的担忧，我心里有数，”曹操没有与曹昂过多得解释他与袁绍之间的机锋。
到底是几年没见了，当年的同窗再也不复当初的稚嫩与青涩，曹操至今还记得袁绍厌恶黑暗的官场，受不了洛阳官场的各种腌渍事情，先是得罪了上司，后又让父亲袁逢出面解围，最终辞去官职归隐的事。
那时候他与袁术去给他送别，袁绍如释负重，直言要归隐田园，等日后吏治清明了再入世，谁又能想到世间出了个董卓，将一滩池水搅合地浑浊不堪，袁绍有了自己的机遇，在冀州站稳脚跟，谋士一个接着一个的投奔他，武将一个接一个的效忠他，不知不觉就有了现在的规模。
曹操叹息一声：现在的本初，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权力会让人面目全非，我与本初，都已经回不到当初，”曹操很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并且半点不感到遗憾与伤感。
因为他有了更多的人来成为他心灵的供能，父亲安好，刘宏宝宝乖巧，子嗣丰厚，还有荀彧、戏志才、郭嘉等谋士，夏侯兄弟、曹氏族兄弟的相扶相助，曹操的心里装满了太多的人，与袁绍那一点点同窗情谊，早就不能成为动摇他心智的筹码。
曹操告诫曹昂：“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明白，且多看，多听，少说，少做，不懂得悄悄来问我。”
曹操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有神采，曹昂恍惚间，仿佛在自己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星空，如同深渊一样神秘，又像星海一样深邃。
曹昂恍然间有个感觉：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曹操又去参加袁绍布置的宴席了，宴席之上与他商议好进攻公孙瓒的具体时间与策略，爽朗大笑着与袁绍举杯共饮，真诚地说道：“时间紧迫，进攻渤海的事我必定用全力，此次我将派出我所有带来的兵力。”
袁绍手下的官吏们都感到很意外：没想到曹操竟那么好说话，与他们主公之间的关系好得如同穿同一条裤子的亲兄弟！
袁绍笑意更深了一些，赞扬曹操道：“孟德以诚待我，我必以同样的心来对待你，你所在的青州缺少粮食，我再多加两万石粮食给你，这就让运粮军为你送上门去。”
曹操立即谢过了袁绍，与他把酒言欢，畅所欲言。
随他一起来的曹昂，安安静静地作壁上观，低调地如同路边的小石头。
他悄悄观察曹操与袁绍之间看似亲昵的对话，总觉得这其中有着说不出的违和感。看似亲切如兄弟，二人之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形的面具，令人打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曹操对此场景显然是游刃有余，告别了袁绍以后，果真按照约定，将自己带来的三十万兵马都给召集集合，离开了与袁绍汇合河间郡，而是回到了乐陵，从南面围攻上了渤海郡。
袁绍见状，也下令命全军出动，手底下的谋士们出尽计策，武将们尽数派出，与公孙瓒相持对峙于阵前。
与曹操不同的是，对抗上公孙瓒主力军的袁绍损失了不少人马，幽州源源不断地有兵卒派遣来支援，袁绍不甘落后于曹操，连颜良、文丑两位猛将都给派了出去。
袁绍之军所过之处，兵卒们只想着打仗收取人头作为军功，侵扰、杀害无辜者数不胜数，然而高层的将领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之前外出打仗时要求手底下军队不要侵扰百姓的幽州牧刘虞已经死在了公孙瓒手里，士兵们战斗时束手束脚，能打胜仗才怪！
曹操这头，在与吕布的合理追击下，一连攻破了渤海郡的南面两座县城，他严厉下令道：“所有人不准侵扰百姓，谁若是敢杀死无辜民众，一律军法处置！”
他手下的军队，已经被训狗似得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军纪刻入到他们的骨髓中，时刻维持着军阵是他们前几个月训练至今的最佳成果。
有吕布的骑兵，有曹操的步兵，还有郭嘉在幕后运筹帷幄指点的奇兵，曹操一路连攻下了三个县城，不知不觉已经将渤海近三成县城拿下了。

第七十七章（一更）
拿到第三座县城的时候，曹操命人以护城河为界限，驻守于高城，等待吞没了章武的袁绍一同夹击剩余三成土地。
自北往南三座大县城：重合、饶安、高城，四周围绕不少村庄，田地停产，麦苗无人管理，在这初春的季节里，本应该一片绿茵的田地泛起了枯黄，曹操暂时留在这里，那便下令组织村民恢复耕种。
百姓们惶恐不安，唯恐因兵乱送了性命，几年前公孙瓒拿下渤海郡时，属下的兵匪就在这里杀死了不少人，好不容易才在治理下恢复了元气，又被别人攻打下来了。乱世之中，最为可悲的就是总是只能被动接受天灾**的百姓，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为了生存，做垂死线上的挣扎。
无论是谁攻打了他们，是谁做了这里的土皇帝，与他们都无关，他们只想好好活着，有一口温饱的饭食，有一身暖和的御冬衣裳，可即便是这样微末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他们见攻打下高城的军队没有侵扰嗜杀，瑟瑟发抖地接受了曹操的命令，一家又一家出人来劳作，照顾被他们因恐惧而放弃的良田。
当地官府上层早就随公孙瓒迁徙走了，只剩下最底层的官吏，被他们抛弃在这里，惶恐不安地迎来了新的统治者。
曹操不会在此久留，他下令道：“将当地的官吏都召集回来，恢复城池运转，我奉劝各位还是别趁着现在这个时候逃出城池，外面兵灾还未结束，再往北就是公孙瓒将与我们决战的地方。”
他这话，是对留在当地官府仅剩几位官员说的，那些人能被公孙瓒放弃在这，定不是他属下的能臣干将，也不受到重视，渤海这地盘以后是袁绍的，要怎么治理也是他的事，曹操没必要多此一举去为难他们，他只希望在之后的几日里，城池内部能够安稳，让他的军队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
“我们有大约五到七天的休整时间，这些时间，足够我的援军粮草从乐陵运个来回了”曹操招来了郭嘉与陈宫，身边唯二头脑最为清醒的两位谋士。
“奉孝一口咬定袁术将要攻打我们，想来是对此推测极有把握，”曹操看向了郭嘉：“所以我们接下去，是尽快帮助本初将渤海拿下好赶回去救援，还是再拖延一阵子让公孙瓒与本初再斗上一斗？”
陈宫不知曹操此前被郭嘉吓唬了一回，只当是郭嘉料敌先机，当即躬身说道：“渤海不是公孙瓒最后的底线，他注定会留有一些余地，不会与袁绍拼个你死我活，从大势上来看，公孙瓒杀死了幽州牧刘虞以至于后方根基不稳，在我们与袁公的进攻下撤退是可以预料的事。从损失上来说，袁绍派遣来进攻公孙瓒所损失的兵力，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远远没有此后几年他与公孙瓒相持消耗的多。为了让袁公一小部分损失而拖延我们的回防时间，那得不偿失。而主公不用尽全力，将会引起袁绍的警惕，至少现在你们还是结盟，此后几年或许也会互相帮助，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做引起同盟不满的事呢？”
陈宫说的有理有据，郭嘉也在旁点头，他感受到大雨倾盆而下前的高压气息，心知再拖下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曹操私底下留下了郭嘉，邀请郭嘉同睡一榻。
陈宫离去前，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他可是听吕布说了，主公的睡相比他还差，就这谁还敢与主公同榻，那不是光荣的事，而是遭罪！
郭嘉立即苦了脸：“主公有心事想与臣说，不如去书房说去，同榻就不必了吧？”
曹操瞥了他一眼，起身去将窗户给关上，又把门给反锁住，屋子里顿时就阴暗了起来，一系列的举动弄得郭嘉毛毛的。
郭嘉说道：“若是因为之前我传消息诈您的事惹怒了您，您也应当在军中惩罚我立威。”
曹操对他说道：“看来奉孝也知道自己此前的举动，有失妥当？不像是你会做的事，两军交战时候最忌假消息，误传消息该当死罪，你是智谋超群的天才，在这一点上不会认不清，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原委，让你采取这样冒险的措施，来触怒我的忌讳，并且还转头让阿昂给知道了。”
曹操坚定地认为郭嘉就是故意的：“你来传消息的时候，只有我们二人，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现在唯一的后果，就是本初误以为我被袁术攻打，知道我进攻完渤海以后会离开。若是为了这个目地，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你的计策。除非……”
郭嘉惊奇地发现，曹操比十年前的他进步了那么多！
郭嘉轻笑一声：“除非什么？”
“你在试探我。”
诡异地沉默，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蔓延，曹操淡定地陈述道：“文若为了匡扶汉室与我同走一路，志才为了寒门兴盛追随于我，唯有你我是看不透的，你看似玩世不恭，对什么都看得极淡，做事像个赌徒，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又在观望，试探些什么。但是我知道，哪怕我们有十年前的交情，你至今都不曾对我归心。”
郭嘉渐渐收了表情，曹操的话语轻飘飘的，无形之间却给予了他莫大的威压，也许曹操自己都不知道，他用起语言艺术时候，像极了那深不可测的大宦官曹节，用最平淡轻柔的话语，给他人造成压力。
阴暗的小屋子里，面对面的曹操与郭嘉，看不见的较量在二人之间进行着，曹操在企图收服这真正身有反骨的利刃，用他为人主公多年磨砺下来的魄力与广博的胸襟，他要这足以在谈笑间翻云覆雨的鬼才为他折腰！
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不会令郭嘉惧怕，反而会激起他想要更多的情绪，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郭嘉笑容渐渐加深，回答曹操道：“归心与否又有什么意义，我现在是主公的谋士，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主公利益而做。主公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执着，样样事情都弄明白讲清楚了，就没有探索秘密的刺激了，那会很没劲。”
曹操笑了：“你是料准了我不会杀你？”
郭嘉笑嘻嘻道：“主公与我关起门来说，那么我就顺应主公的意思，知无不言。”
曹操翻了个白眼，喷了郭嘉一脸：“那么我要告诉你，我现在不治你的罪，是因为我属下的谋士只有你们这几个，全部都是我的宝贝疙瘩，每一个人我都珍惜，我必须要维持属下谋士与武将之间关系，也会暂时忍耐下你的冒犯与犯忌，但只是一时，若是底线触碰过多，我可是会杀人的！”
“你郭奉孝没心没肺，随时都有跳槽的可能性，我这个主公却是真心接纳你们所有人，你现在可以不对我归心，等我以后有了更多的谋士，多的是人要对我归心，到时候你且看我会如何待你。”
这话说得肉麻极了，又渣极了，郭嘉牙酸了酸，脑海中飘过了香艳话本里的一句话：你现在不从了本王，等美人一多，多的是人要爬本王的床，到时候你就成了下堂妻！
这个时候王妃会回答一句：那臣妾将心给您还不成吗？
然后王爷与王妃就会找各种地方，发生许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郭嘉晃了晃脑袋，对曹操敬佩地五体投地：“臣已经十多年没有看话本了，主公之言，引起了我多年前的回忆。”
曹操表情飘过一丝迷茫，而郭嘉，哈哈大笑着问曹操：“主公，有酒没，我现在特别想喝酒。”
曹操一头雾水，早先酝酿起来的压力早就消弭无踪，他疑惑道：“这个时候喝酒做什么？”
郭嘉：“也许是为了壮胆？”
太阳西下，天色昏黄暗沉，屋内更是黑漆漆一片，曹操没明白郭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吃不准自己究竟有没有收服这人。他想了想，命人去取了一坛当地的酒来，打开窗户与郭嘉共用了晚膳。
酒酣时，郭嘉兴致勃勃，唱起了一首曲子，曹操侧耳聆听，只听那词在唱：“江山兴衰不过一场豪赌，以江山为琴，兵甲作谱，功名利率，全是尘土。”
慷慨之志，从词曲中可见一二，满腹经纶，想要寻找的一直都是一个能够将他的才□□用到极致的明主！他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财富官爵，在乎的唯有嬉闹玩笑，将整个天下搅合地风云翻覆的过程。
曹操喝下一杯酒，脸颊红润润，两撇小胡子在月光下朦胧反光，他幽幽说道：“奉孝之志，我已明了，私以为能成为你所期望的明主，但你此前行为过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二天一早，陈宫看到郭嘉一撅一拐地离开了曹操的卧室，投来了怜惜问候的目光。
郭嘉委屈极了：“明明是志才说主公没有为人主的自觉，还不会端架子，叫我来试探，怎么倒霉的都是我？”
陈宫轻叹一声，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仍出言劝告郭嘉道：“主公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得哄着他，万不能出言冒犯他，奉孝你啊，可不能太过轻浮了。”
明明是中肯地劝谏之言，在香艳的话本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郭嘉气得鼻子喷气：“我又不是登徒子，没事调戏主公做什么？！”
曹操闻言，很认真点头道：“奉孝昨夜说得太过火，确实有调戏我的意味。”
一盆脏水当头泼下，陈宫的目光瞬间就不对了，危险地盯住了郭嘉，警惕地就像是在防贼一样。
祸水东引，惹来曹操哈哈大笑，他很爽快地将郭嘉丢给了火冒三丈的陈宫，昨晚一夜得来的收获，足以令他高兴地吃下三大碗饭。
这郭奉孝，就连宣誓效忠的方式都与其他人不同，人家是低头拜，认明主，就他对他唱歌明志，以示对明主的追寻与渴慕。
曹操一得意，就容易乐极生悲，他兴致来了，早起修胡子，想给自己的胡子修个俊朗的造型。手中的刀一划拉，一不小心削走了一大片，肉疼得捧着自己胡子心痛了一个时辰，最终不得不为了美观，将它们全部刮光。
停留在此处的第三日，曹操心情不美妙，他叫住了早出晚归的曹昂，关心问道：“阿昂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不见你在院中勤奋练武？”
曹昂一见自己父亲年轻了十岁的俊朗面容，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要他说，他爹剃了胡子才俊呢！
他高兴说道：“孩儿去城里的打铁铺中磨铁枪，遇上个会使枪法的高手，他指点了我几句，令我茅塞顿开，这几天我都与他约定好了时间去随他学习，难得有机遇遇上好先生，停留在这里几日，孩儿不想错过这个磨砺枪技的机会。”
“原来如此，”曹操露出了笑容：“阿昂怎么不与我说，我军中最缺的就是精通枪法的兵与将，若是你那位萍水相逢的先生愿意随我们一起走，我还能提拔他做官，让你以后天天有机会与先生学习。”
曹昂犹豫了下，对曹操说道：“可是赵先生似乎对官场不感兴趣，我与他学习至今，只做君子之交，先生不问我身份，我也不方便去打听他的身份。但我听打铁铺的人说他曾是个将军，辞官归隐停留于此，是打算等兵乱过去回冀州隐居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以主公的身份去见他，而是以你父亲的身份，去与他见面如何？他愿意指点你枪技，是对后辈的提点，欣赏你的资质，他不愿意做官，那便只谈学艺的事，若是能让你拜师于他，随他学艺就好了，阿昂也免去了自己独自摸索走得弯路，”曹操哄曹昂道：“我们再过几天就得走了，才学几天能学习到多少东西？学艺讲究的是年复一年的苦练与实战，那位赵先生想要隐居，冀州可以隐居，咱们兖州也是个适合隐居的地方啊！”
精通枪法之人，还曾经当过将军！
曹操眼睛都快放光了，公孙瓒有个使枪法的智将，他可羡慕死了，这放在城中的人才若是不挖走，难道还等以后便宜了袁绍吗？
曹昂想了想，觉得曹操说的很有道理，敬仰渴慕先生的心情使他应下了曹操的提议，父子二人一合计，曹操换了一身衣衫，随长子去了他与那位赵先生约定的打铁铺子。
各地铁矿稀缺，铁是官府把控的东西，寻常的打铁铺子，不卖兵器只卖菜刀厨具，另外提供一些打磨、保养兵器的服务。
曹操与曹昂到时，见一穿着骑装的男子正与铁匠铺中的匠人低头说着话，那挺拔如松的身高，令曹操眼中的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只觉得眼前这身长八尺余的男人雄伟健壮得好似他的梦中情将，当初见识过白衣将领作战能力的曹操，对枪将的向往全都基于白衣将领给他的印象。
看看这身高，看看那体魄，这要是战场的时候，若是戴上头盔，穿上盔甲，定是一员虎将无疑！
曹操见赵先生转过了头，他的五官比袁绍还英俊，只比自己差了一点点，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曹操瞳孔一缩，回忆起了战斗中与白衣将军面对面时的面容，惊吓万分：怎么会是他？！
曹昂高兴地叫住了他：“赵先生，我来找你学武了。”
那赵先生点了点头，低头看向了与他胸膛齐平的曹操，迟疑道：“这位是？”
他看向了曹操与曹昂熟悉的五官，猜测他们可能是兄弟。
曹昂笑道：“这位是我的父亲！”
战场之上交战时纷乱迷眼，战斗时只在意与敌军交手，没能细看曹操面容的赵云，对曹操的印象在于那一嘴的胡须，现在曹操的脸蛋比鸡蛋还光滑，嫩得如同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若非是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喊他父亲，谁都猜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赵云很喜欢正直善良性格的曹昂，他笑道：“昂带你的父亲来，也是想要随我学习枪法吗？”
此话一出，曹操张大的嘴巴蓦然闭上，他眨了眨眼：咦，他没认出我来？
赵云家乡在河北，位于冀州、常山郡、真定县，他说官话并不顺溜，自带乡音，当他说起曹昂的名字“阿昂”的时候会口误叫成“昂昂”，最终化为一个“昂~”字，听他喊自己，曹昂高兴地眉眼弯弯。
“我随阿昂来见赵先生，是因孩子崇敬你的枪法，想要拜你为师学艺，”曹操笑容满面，仰起头审视赵云。
因距离近，他看到赵云的下巴，那下巴刮得干净，棱角分明，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亲切地让同样嘴巴没毛的曹操心情愉悦。
他竟然没认出我！
虽不知公孙瓒为何会在现在这档口，让这样一位猛将辞官离去，曹操是万没有让摆在眼前的好白菜溜走的道理。
面前的赵先生，是野生的，野生的！

第七十八章（二更）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贸然邀请赵先生随他回兖州，成功率非常低，甚至会引起他的回避，曹操的小锄头蠢蠢欲动，为了保证大白菜真心随他走，得小心一些，要挖白菜，不伤到的法子，当然是连菜根一起挖走了。
赵云听闻是曹昂想要拜师，哑然失笑：“那恐怕是不可能的，我再过不久，就要离开此处回家乡了。”
“赵先生的家乡在哪儿，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路上恐怕也不安宁。”
打铁铺的匠人是个大胡子汉人，与赵云相识，见他们有聊下去的样子，还主动提供了桌椅，独自一人去往边上，拿着赵云的那杆铁枪滋滋地摩擦。
“赵某是常山真定人，回家乡也是打算避世隐居一阵子，外面纷乱，那便等安宁一些了再出来，”赵云的回答，令曹操心里一阵扼腕。
上好的枪骑将领不在战场上发挥效用，反而隐居避世，简直暴殄天物。
“您的枪法那么厉害，为何不选择入行伍去做一番事业呢？”
赵云摇了摇头，不愿多谈起过往，他又扯回了话题：“阿昂下盘稳固，基本功扎实，于剑法上磨砺娴熟，想要学习枪法，却总会不自觉将剑招用到枪招上，以至于成了个四不像。”
“这也是因为没有好的枪术先生教导，孩子只能自己摸索，我善于使用剑技，能教给他的唯有剑法与骑术。”
就连弓箭，曹操空有威力，准头却不行，他从不带弓箭上战场丢人现眼，气势汹汹去射箭，结果半途射歪实在太伤士气了，相较起来，吕布的弓箭使得精妙绝伦，他臂力大，准头百发百中，只要是他瞄准的人，那是百步之外轻易可取之性命！
“我听昂说你们再过不久就要走了，因此而猜测你们是随曹军来的，”赵云坦然道：“昂性子与我投缘，想要与我学习枪术我自然欢迎，但也仅限于此了。您的儿子那样优秀，绝不是寻常人家会培养出来的，赵云由此猜想您在曹军之中或许有些地位，招揽的事大可不必，萍水相逢最好不过，接下去几天昂可以接着来学，曹军拔营的时候，就是我们分道的时候。”
赵云聪慧正直，看透了就说出来，将事情摊在明面上讲，从不藏着掩着。
正是这样的智慧，让曹操更加不想让他就这样溜走。
表面上正直刚毅，说话直爽开朗，可曹操与他绕了半天弯子，又回到了原地。看似外面是方的，内里却圆滑得如泥鳅。
“那么拜师的事，您也不答应了？”
曹操觉得赵云是故意与他打太极，赵云回望的视线，坦然中透着无辜：“学艺没个十年半载学不成熟，您舍得让昂随我回家乡吗？”
曹昂左看右看，乖乖地沉默不说话，就是看赵云的小眼神眼巴巴的，对这师傅是既崇拜又敬仰。
曹操：“……”
大白菜没挖到，差点丢了自己种的小白菜，那太得不偿失了。
赵云觉得搞定了曹操，与他互相交换了姓名：“赵云，字子龙，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曹操没能撬动墙角，锄头下不去手，蔫巴巴：“叫我孟德就好。”
曹昂于赵云交往，只说单字“昂”为称呼，曹操也不愿透露姓名，父子二人默契地隐瞒，惹来打铁铺匠人的一声嗤笑：“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哪里算是真心结交？”
曹操对此充耳不闻，他脸皮厚如城墙，匠人的嘲讽根本不造成什么伤害，倒是曹昂脸皮薄，神色间有些不自在。
赵云胸襟宽广，并不在意这些，不愿透露就不愿透露吧，萍水相逢，有缘自来，君子之交保持距离，最轻松。
“时候不早了，我们时间不多，每一个时辰都值得珍惜，昂不如随我到院中来练枪法。”
打过招呼后，赵云带走了曹昂，曹操坐在打铁铺里思考人生，想不出法子，那便去求助自己的谋士们。
他与曹昂说了一声，便赶回去，先是见到陈宫，询问他：“我看中了一位有智谋的武将，想要招揽他来做事，我该用什么法子来招揽他呢？”
陈宫微笑回答道：“主公招揽人，靠的是自己的名声、财富与地位，您可以许诺给他怎么的好处，日后立功能有多少获得提拔的机会，是大部分武将想要知道的，也是您招揽到人才为己所用的根本。”
“可他不是一般人，他看上去也是在乎功名利禄的人。”曹操伤脑筋道。
曹操又去问了郭嘉，郭嘉正依靠在躺椅上，悠哉哉地晒着太阳，石桌边放着一壶酒，好不惬意的样子。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这个懒骨头，趴着不动，见曹操过来才起身坐起来。
曹操又问郭嘉道：“我看中一个不在乎功名利禄的好武将，奉孝可知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将他招揽到我的麾下呢？”
“不在乎功名利禄却让一个优秀的武将倾心相随，那不就是关羽与刘备的关系吗？”郭嘉打了个哈欠，指点迷津：“关羽与刘备是结义兄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您与夏侯将军那样亲密，这样的武将可遇不可求，靠的是一颗真心，换取一颗真心。不在乎功名利禄的人，定会在乎更加高尚的东西，您与他谈理想，谈愿望，或许就能成功了。”
不在乎实物，那么比实物更加高尚的，唯有精神层面的东西了。
曹操露出了纠结的表情：“我现在去与他谈理想愿望？那他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郭嘉目光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他兴致勃勃问曹操道：“是什么样的武将，让主公抓耳挠腮地想要将他拐回家呢？”
曹操瞥了他一眼：“什么叫抓耳挠腮，我哪里抓耳挠腮了！”
“您手里的锄头都快举到天上去了，还不抓耳挠腮呢！您的军中武将可有不少，曹家的将军们，夏侯家的将军们，可都是优秀的将领，上天特别眷顾您，让优秀的将才都诞生在您的家族中，成为您的兄弟，您怎么不看看自家有多少宝贝，尽想着挖外面的野花呢！”
郭嘉嘴上控诉曹操的花心，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来，窃窃私语：“是谁引起了主公的注意，那人就在这城中吗？不如我来给主公参谋参谋？”
郭嘉的满嘴骚话，算是给曹操提了个醒，他可不能因为曹家、夏侯家的汉子们都是他兄弟，就料准了他们不会有异心，忽略薄待了他们，外面的野花与家中的草，那得一碗水端平。
曹操于是向郭嘉说起了赵云的事，在战场上见识过这位能以一人抵抗他与吕布的合力进攻，并且全身而退的，这样的人，若是挖到自己口袋里，那就只能在他为别人所用之前杀掉了。
郭嘉听罢，神神秘秘笑了起来：“主公您这就不知道了吧？”
曹操迷茫问：“不知道什么？”
郭嘉拍胸脯保证给曹操：“主公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您给我两天时间，保管有法子将人给您拿下。”
说完，郭嘉乐呵呵地拿走了自己的折扇，打扮地衣冠楚楚，出门了。
曹操扭头去看他一撅一拐颠颠离去的背影，心里对于郭嘉持怀疑态度，总觉得他不靠谱。
两日后，郭嘉顺利回归，告诉曹操赵云答应随他们回兖州的好消息。
曹操惊喜万分，问其原因，郭嘉自信回答道：“是主公前几年在兖州经营出爱民的好民生，让人愿意考虑到您的麾下来做事，加之您入城之后约束属下兵卒不侵扰百姓，这事在别人看来多此一举，却恰是吸引了他那种正直之人的最大原因。”
曹操仍然不信，赵云要是愿意答应招揽，在一开始就不会表明拒绝的态度了。
郭嘉又道：“吸引人的基础主公有了，接下去还需要其他的花团锦簇来包一包。针对赵云的性格来说，与他高谈阔论，说空虚的志向理想不现实，那就从实际出发。他家乡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兄长，是个文人，之前他带家乡领义从们投奔公孙瓒，是有想要建功立业的想法，不是去找袁绍，一来是袁绍对普通百姓们不上心，注重世家大族的结合，二来也是他自己出身低微的缘故。”
郭嘉分析地头头是道，曹操听着一愣一愣的。
“可惜的是，公孙瓒招揽人，注重的也是一个人的出身、名声如何，他出身幽州最大的氏族公孙家，生母却又地位卑贱，从小接受了太多不公，以至于掌权后，好战且自尊心强，对尊贵的身世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主公您可以想象一下这个心理，年少时遭遇不公，掌权之后让曾经仰望的人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感觉。”
曹操瞠目结舌，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郭嘉眨眨眼：“我在去冀州玩之前，也去幽州玩过，公孙瓒他有病，田地丈量要方方正正，分寸不差，属下官员要高矮排列整齐，哦，就连义从军都要全是一色的马。”
强迫且偏执，显然不是明主之姿，郭嘉果断舍弃了公孙瓒，往冀州去找了袁绍，又在袁绍手底下混了一段日子，这才来到曹操的麾下，这一来，就不走了。
曹操最大的优点，在于他能求同存异，与相合之人走在一起，收揽观念不同的人为我所用，胸襟广博地去包容。他没有显赫的家室，没有天下士人名望，更没有万贯家财，大部分士人们投奔有名声、地位、家室的诸侯。
来到曹操这里的人，精少却忠诚，他们愿意留在这里随“穷主公”一起拼搏，在发展的初期，曹操展现出了一个明主所应该具备的胸襟与气魄，思想观念上也领先于其他诸侯一大截，这就是郭嘉看好曹操，效忠于他的根本原因。
曹操有缺点吗？有，但那些微小的缺点，全都被他闪耀光芒的优点给遮掩住了。
“咱们接着来说赵云，他是个大丈夫，心里还是有志向的，就是一直没有门路，回家乡去隐居，也是因为他肩上受了伤，加之回家乡照顾生病的兄长，他们兄弟二人都还没娶妻呢，现在这年头，想娶媳妇多难啊！”郭嘉开始说起了骚话，挤眉弄眼暗示曹操：“我告诉他兖州这儿勤恳的待嫁姑娘多，来了主公这儿，待遇优厚，还包婚配，只要有才学，兄弟二人都能有机会出仕，文能提笔参政，武能挥剑战沙场。成家立业是男人的追求，您看看吕布……”
郭嘉伸手一指，嘀嘀咕咕：“家中有妻儿，战场上威慑天下，整日里容光焕发，下一步追求就是青史留名、子孙成群了，您说他现在还想反叛您吗？”
家眷这最大的软肋就在兖州，吕布会反叛才怪了，他流离失所的时候，到哪儿都带着蝉一起走，现在更不会抛妻弃子。
曹操若有所思，似乎有所明悟，他回过神来，揪住了郭嘉的衣领：“你和赵云说来我这儿包吃包住还包婚配？！”
郭嘉举手示意，再次将话语绕回来：“我告诉他主公招纳贤才只看个人能力，不看家室地位，还能招他兄长一起来，咱们兖州还有好大夫，若是他跟了主公，请大夫的钱还能从俸禄里扣。”
曹操脱口而出：“我信你个鬼！”
郭嘉不说话了，只斜眼看曹操，示意：所以您招不招他？
招，那必须招啊！他的锄头都伸出去了！
“主公您这样，累不累？”郭嘉见他踮起脚辛苦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心里想给曹操递个凳子。
曹操松开了他，扭头就走。
郭嘉悲伤道：“做好事还怪我？”
一双手，悄声无息地搭上了郭嘉的肩膀，刺激地他一个激灵，忙扭过头去看，就见陈宫黑着脸，像个煞神似的站在他身后，声音也飘飘忽忽地如同亡魂索命：“郭奉孝，你又在调戏主公了。”
“哪能啊，我这是为主公排忧解难，你不能冤枉我正直的品德！”
劣迹斑斑的人，想要洗白实在太难，正直的陈宫盯上了郭嘉，每当他要悠闲一下，偷懒睡觉，或是喝酒乐呵的时候，陈宫总能恰好出现在他周围，亲切地为他递上公文，邀请他一起工作。
有了郭嘉的一通操作，曹昂兴高采烈地带回了赵云，直奔曹操书房，他语调高兴，声音中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父亲，父亲，赵先生答应随我们回兖州了，是军师说服了赵先生！”
曹昂本以为那总喜欢偷懒喝酒的郭军师没什么用，整天吊儿郎当也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宠幸他，现在真正见识到郭嘉的嘴皮子有多厉害，曹昂只觉得郭嘉整个人都深不可测起来。
赵云答应随郭嘉投入曹营，本以为会由郭嘉来引荐见新主公，谁能想到那说服了他的文人转头就不见了踪影，他想到阿昂的父亲也是曹营的官吏，便问了曹昂。
曹昂笑弯眼，转头就说漏了嘴：“军师说服先生那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带您去见父亲。”
他将赵云带到了曹操这儿，为他解释起了他们隐瞒姓名的原委：“其实军师说的主公，就是父亲了，之前先生也见过他的，您拒绝了他，让他可伤心了。”
曹操听见了，脸色有些挂不住：伤心什么，他哪儿伤心了？！他会伤心吗？！招不到人就杀了，多简单的事！
看到主座上的曹操，赵云视线诡异地漂移了片刻，他没想到阿昂的父亲会是他未来的主公！
公孙瓒体貌雄伟，袁绍英俊挺拔，曹操的容貌就有些令史官为难了，最终朱笔写下两个字“可爱”，以当时语言来解释，是“令人敬爱”的意思，传到后世人眼中，变成了史书记载曹操容颜可爱。
他俊得像少年，与赵云印象中的诸侯全都不同，令人舒适的地方在于，曹操不会像公孙瓒那样，居高临下地接受他们的效忠于投靠，而是起身上前来抓住了他的手，亲切唤道：“子龙快请起，你终于来了！”
就这礼贤下士接纳新人的姿态，谁能比得上曹操的热情？看看赵云那一瞬间放空的眼神，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懵了。
早期，曹操麾下每一位来投奔他的优秀人才们都感受过这种热情接待，陈宫、荀彧、戏志才、郭嘉，就连吕布的手他都摸过，先发制人打破僵局，是机灵鬼曹操想出来的好主意。
别人懵了，他就占据了先机，可以为所欲为了！
赵云哪见识过这样的阵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见过主公以后，就是接下去对新人的安排了，赵云想要回家乡去接了兄长一起，再去兖州寻曹操。
刚来拜见就要走人，说这话的时候，赵云有些不好意思，多解释了句：“家兄虽是寒门出身，却懂得许多知识，他没什么名声，能力却并不比乡里的有名望的士人差。”
“不必解释了，你且放心地去吧，”曹操豪爽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子龙是信守承诺的人，阿昂信你，我也信你，当然不怕你一去不回，接下去我们将与公孙瓒开战，你身份尴尬，也不方便参与此事，不如就先回家乡去，我们约定好，来日兖州相见。”
放长线钓大鱼，放飞飞鸟，鸟儿会自己飞回来的。
赵云又道：“公孙将军离开前，放弃了城内的部分官吏，与义从近三十位伤兵，其中有不少是随属下投奔公孙将军的同乡人，属下练武的时候，他们也跟着练，是一群用枪法的行家，马术一流，且不畏生死，英勇作战。我听闻主公想要招纳懂得枪术的骑兵人才，就想将这群人推荐给主公，只是他们各个负伤，近期是战斗不了了。”
从赵云透露的情况来看，他们这群义从是被公孙瓒当做弃子抛弃的，曹操闻言，立刻命人将那三十位伤兵聚集起来，他们有的人轻伤不过伤了一个口子，重一些的如赵云这般，被刺中的肩，伤可见骨，军医用药下去，包扎妥当，养上一养，过个把月又是能上战场的好汉！
曹操捡漏捡得开心极了，公孙瓒不在乎出身卑微的人损失多少，他却能趁机收他们为己所用。
战场之上两军交战时，流行让声如洪钟的武将阵前喊话，曹操麾下有个大嗓门吕布，公孙瓒也不甘示弱，斥骂曹操：“曹操不过是个宦官之后，就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拾破烂的！”
曹操隔空喊话回敬他：“我好歹也是三公之一的后嗣，不像你得了势力，忘了自己曾经有多么卑微，我最想要捡的破烂，是公孙瓒你啊！”
十天时间，袁绍攻到了与曹操约定好的位置，驻军扎营，摇旗为信。
袁、曹二军以西南之势向北压去，不过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将公孙瓒所在渤海郡县尽数拿在了手中。
袁绍还想继续追击，曹操却打算鸣鼓收兵了。
冀州谋士武将们对此颇为不满。
“曹操定是不愿意帮您到底，以袁术为借口，打算留着公孙瓒来消磨您的实力，阻碍您一同北方的计划。”
“主公既然已经拿回了冀州两郡，曹操也就没了用处，不如就此停了粮草供养，看他会不会接着帮主公进攻幽州！”
属下纷纷为袁绍出主意，袁绍自己也在狐疑：“确实没有听说公路攻打孟德的消息，一切都是孟德一家之言，难道是他撒谎骗我的？”
公孙瓒被打，与他同盟的袁术也急了，他所在的豫州正在春耕，下属官员提议此时不易兴兵，袁术为了救公孙瓒，想出了个馊主意，他写了一份战书给曹操，恐吓他，目地就是为了逼迫曹操撤军回家。
那份战书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前来相送，一连跑死了好几匹马，紧赶慢赶在公孙瓒被打回幽州时送到了曹操手中。
战书上是一手熟悉的草字，袁术读书的时候就没有好好钻研词赋，表达出来的言语浅白且幼稚。
曹操沉默着望天，喃喃自语：“难道我真是上天选中的人？”不然为什么瞌睡了，公路就给他送来了枕头？
他派人将战书送去了袁绍那，证明给他看。
袁术：我和袁绍已经闹翻了，公孙瓒是我的同盟，你帮他就是在和我作对，现在我要打你了！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昔日好兄弟，就别再帮袁绍！
弟弟那一□□爬子极具辨认度，袁绍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袁术亲手所写，顿时气笑了，撕毁了那份战书：“我才是孟德的好兄弟，他袁公路算是什么东西！”
袁绍属下谋士们纷纷交流了几个微妙的眼神，气氛诡异。

第七十九章
袁绍收到那封战书后，再也没有提起挽留曹操的话，曹操顺利地撤回了自己的军队，还带走了不少军粮运回家里。
这次来到青州的收获巨大，得到三十万精壮，又获得一百多万民众，曹操回到青州以后，就与当地的官吏们商议实行屯田的法子，将田地分给那些百姓们耕种，上交一半给予官府，其余则由百姓们自己作为家中的存粮。
“一半？”刘备惊讶极了，他从未见过哪个地方官会设置这样堪称良心的税收数值，在这个时代，没有剥削民众，将百姓们当做耕奴只管一口饭不饿死的地方官已经是有良心的好官了，给他们一半粮食，更是会让人感恩戴德的名声。
只是这样的名声代价很大，一亩田地本就产量不多，若是百姓自己收了一半，官府就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堆积谷仓，万一之后遇上了灾年，就又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曹操对刘备道：“你放心，我这儿有的是粮食，我为本初攻下了冀州两郡，他已经答应资助我了。”
刘备这才放松下来，精神恍惚。
冀州之主袁绍真与曹操的关系那么好？好到区区两郡，就能将足以供养整个州的粮食拱手让人吗？
他看曹操的目光很新奇，曹操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当刘备是对他心生崇拜。
“青州这块地想要治理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有孔北海帮助，想来关键的岗位之上很快就能有能够胜任的人才前来应招了，”曹操打下了青州，让名义上的青州之主刘备按照他的想法来治理青州，为他实行屯田，明年起供给粮食。
待安排好了青州事宜，曹操紧赶慢赶地率领新得到的兵将们，赶回了即将交战的兖州。
却说那挟持了汉帝的郭汜与李傕两人发生了内斗，各自手中都握有兵权，为了争夺小皇帝，从刚开始的暗地里使毒计，发展到了兵戈相见。
李傕与郭汜同时收到了公孙瓒派人送来的消息，质问他们：吕布至今还活着，你们就放着这样的心腹大患不管了吗？也不怕他以后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李傕与郭汜大惊失色：“吕布还活着？！”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当初杀死了董卓，搅合地长安一池浑水的吕大将军，吕布的骁勇善战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他们忙收起了兵戈，重修于好，各自找机会与对方接触，随即一拍即合，决定先解决外敌再说。
李傕愤慨万分：“这曹操出尔反尔！”
郭汜则道：“他是在蔑视我等的权威，定要给他个下马威，才能杀一杀她的威风，并且再次命令他杀死吕布，否则视为违抗圣旨一律定为叛贼！”
李傕与郭汜一合计，又派遣了一位兖州刺史前往兖州去警告曹操。
那位兖州刺史名为金尚，是李傕与郭汜的爪牙，非常听他们话。
金尚拿到了兖州刺史的官印，带领人马前往了兖州。这位不速之客来时搅合了兖州一通，趾高气昂地以刺史节印，陛下圣旨为底气，光明正大插手兖州内务。
为了应对他，荀彧、戏志才、程昱三大谋士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程昱：“李傕与郭汜手中捏着陛下，谁都知道他们是挟持了天子，诸侯们都在观望，没人去解救天子，唯恐步入董卓后尘，陛下受他们威胁，下达的圣旨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啊！”
“可金尚有圣旨与调令是事实，他们利用我等对大汉的忠贞，妄图以此来要挟我们，这金尚该如何处置，实在令我们为难。”
荀彧道：“无论如何不能令金尚插手兖州事务，若他不够听话，唯有迫使他老实一些了。”
这位文静的谋士腰侧时刻佩剑，主公不在时纵览大局，那魄力、那果断的作风，该说不愧是主公认定的谋主吗？
荀彧直接表明，将以强硬的态度来对待金尚，对主公利益寸步不让。
戏志才建议道：“金尚显然带了人来，让他们传扬出去对主公名声不好，不如我们请他们入内，来个瓮中捉鳖？”
“哦？志才有主意了？”
“将他们的人马都引入兖州州牧府吧，我们再派遣人手埋伏在外，便是不伤害其性命，将他拿下软禁起来还是可以的。”
程昱迟疑道：“金尚还没有那么傻，他会上当吗？”
“如此，就需要诱饵了……”
“若是要我们做诱饵，太过冒险了，还需要安排一些人来保护的，让主公知道了怕是要生气。”
“我们需要一位战力高一些的台柱子来威慑敌人，不能太多，一位就够。”
“张太守遣送了一名护卫给我们，人很高壮，听闻他曾追击猛虎翻阅了河流山川，连猛虎都吓跑逃命的人，想必战力不低。”
三大谋士窃窃私语，商议下了捕捉金尚的天罗地网。
那金尚将兖州官吏们全部召集过来，将圣旨当众宣读，高高举起，他那轻蔑的眼神就令人感到不舒服。
戏志才点评：他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曹操留在兖州大后方坐镇的谋主荀彧见之，只微微一笑：“刺史是‘陛下’亲笔封的官职，兖州当然承认您的官职来路正当。”
金尚冷笑道：“本官是兖州刺史，拥有的是监察兖州州牧的职责，我有权力要求观察兖州牧这些年来将兖州治理成了什么样，有多少军队，有多少粮草，库存中有多少财宝，你们都应该坦然给我看，以此来证明曹操没有贪污受贿。本官还要看近些年的宗卷，看看最近有没有冤假错案，曹操是否有资格当这个兖州州牧，一切应当由我来评判。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治中，是底层下属，应当服从本官的命令！现在本官命令你将兖州的税收账目拿来给我看！”
荀彧笑容不变，不紧不慢地推脱道：“刺史不过刚来，就想要获得权力，未免也太过心急了一些，前朝几位皇帝，将刺史与州牧称呼互相更改，这两种官职已经模糊不清，在先灵帝在位期间，更是将刺史改为州牧，从此地方上没有刺史，只余州牧，您这官职是陛下封的，可我们州牧的官职，是先灵帝封的。州牧将州中事务交给臣来处理，绝没有让大权旁落的道理。”
荀彧油盐不进，身影挺拔，丝毫没有鞠躬行礼的意愿，金尚认为荀彧在挑衅他的威严，叫来自己带来的护卫，冷声道：“将这胆敢忤逆我的叛贼拿下关起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他身后的人数声势浩大，足有千人之巨，给了金尚底气在州牧府中与荀彧等人叫板。
曹操确实带走了大批军队，那不代表他的大后方就空虚了，在兖州这块土地上，壮丁们平日里耕地时是农民，上战场时就是兵卒，农与兵可互相切换，当他们放下锄头，转拿起兵器，规模可达到几万人之巨。
荀彧的底气在于手中有军权，未免东郡兵力不足，张邈还派了人来支援荀彧对抗金尚，此时正是可以派上用处的时候。
却见黑皮肤魁梧身形的将领横眉，虎目如同铜铃般吓人，他满嘴大胡子，嗓门粗犷几乎能穿透人的耳膜，他往荀彧身前一站，呈保护姿态，厉声喝道：“尔敢冒犯军师？！”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墙后、房顶的兵卒们纷纷亮起了手中弓箭与刀枪。
十几个护卫立在几个谋士身边，呈保护的姿态，他们穿着看上去俭朴的护卫服装，似乎很穷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以一当十，是曹操训练在此的精锐。
荀彧没想到张邈推荐来的武将那么顶用，就这效果，有些过多的稳妥安排似乎都没了必要。
他在那武将身后，打量他高高壮壮的背影，目光扫过了他腰间用灰布包裹住的双戟，暗暗心惊这张邈派来之人不凡的威猛气势。
难怪连志才都极力推荐此人来充当台柱子，就这一嗓门，将对面震慑地神魂都飞了一半。
金尚被喝退了两步，耳膜被震地发麻，上千兵卒无一人敢在其威慑下上前一步。
金尚心中警铃大作，硬着头皮质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吾乃张太守麾下一名小小的百夫长，是被派来保护州牧府与军师的，谁若是胆敢伤着军师，且看我的双戟答不答应！”
说着那武将取下了腰间的双戟，这武器看上去短而厚实，似乎很有重量的样子，金尚有些惧怕，心里却知道输人不输阵，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低头，否则等曹操回来再想要染指兖州事务那可就晚了。
金尚命令左右道：“给我将他也一并拿下！”
他话音落下，属下们迟迟没有动静，金尚怒意染上眉梢，呵斥道：“一群懦夫，孬种！他不过是一个人，护卫也就十几个，你们有上千人，一起上还打不过吗？！还不快立即动手！”
“我看谁敢动手，兖州守军就在外头，只要我将守军唤进来，金刺史带来的这一千人还能战得过近万守军？”荀彧提高了声音，清冷无波的面容倒映着金尚因恼怒而扭曲的脸，将他丑陋的一切收入眼中。
金尚脾性暴烈，难以忍受这样的忤逆，厉声喝道：“我是陛下亲封的刺史，尔等是打算谋逆犯上，违抗圣旨吗？！”
程昱抚摸胡须，缓缓帮腔道：“圣旨只说了让你做刺史，没有说让您来兖州揽权，更没有安排您代替州牧的职位，您所要求的的事，全都逾越了，这不符合规矩与律法。”
“可笑，现在哪儿还有律法可言！”金尚催促属下兵卒：“还不快上，你们且看看是我们的下属们下手快，还是你们请动守军前来相助速度快！”
金尚打定主意将在场的曹操几位谋士们一网打尽，作为人质来威胁曹操，他前来兖州的使命是促使曹操杀死吕布，私心里却对权势与财富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他不仅要杀死吕布，还要将这兖州给捏在自己手中！
荀彧眼中冷意更重，一向温润如玉的人难得板起了脸，手心抚上佩剑剑柄，并不畏惧迎战，他冷言质问：“金刺史是打算与我们撕破脸了？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了你的威胁？！”
兖州是曹操的地盘，是他们的根据地，荀彧誓死保卫曹操的后方，绝不轻易妥协于黑恶势力。
金尚嗤笑道：“你以为腰间佩剑，就真的当自己是高手了？在场不过多少人，就是你们全部都上，如何能抵挡住我的千人之军，将我与上千人迎入州牧府，是你们做出最错误的决定！”
金尚扬声大笑，吆喝下属们：“还不快上！”
“所以说，目光短浅的人真的非常可笑，”戏志才轻摇折扇子，好气又好笑地叹息。
“李傕与郭汜，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程昱还有心情与戏志才说说笑笑，却见荀彧手中的剑横在两位没有自保之力的人身前，而那黑黝黝的武将，已经如同陀螺似的转入了那数千人的战场。
戏志才为金尚惋惜道：“就算他们的人全部都上，也低挡不住典夫长一人之力啊！”
却见那典夫长一人面对千人，仍然临危不惧，表现英勇无畏，双戟翻飞收割敌人性命，毫不留情，他手起落下夺走人命的时候，就像个无情的阎王，切死人与切菜没什么两样，轻松得很。
其余十几人奋勇而上，典夫长高喝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去保护军师们！”
敌人被这一手给弄懵了，与此同时，荀彧等人在护卫的掩护下退离了几丈之外，随着他一声令下“避开典夫长，右侧放箭！”，之间从屋顶上方，斜对面射来数百箭雨，在一连死了数百人后，其余那些人一窝蜂作鸟兽散，惧怕大叫着逃离此地，如此，毫无章法地撤退离去又被追上砍死了几人。
箭雨避开了黑黝武将所在的区域，偶尔几个射歪的漏网之箭也被他随手挥戟挡下。
没有人敢聚集到那武将身边，真正做到了令敌人闻风丧胆、不敢靠近的效果。
逃兵们将傻眼的金尚抛弃，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曹营文臣武将。
“等等，别走！你们这群废物，竟敢丢下本官独自逃跑？！”
金尚无论如何惊叫，都无法挽回大势，面前的杀神拿着双戟靠近了他，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与杀意，令他吓得大气不敢出，房梁上的弓箭兵虎视眈眈，四周的其他兵靠近些许，在谋士们身后整结队形。
他仿佛站立在寒冷的悬崖峭壁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滴落。
气氛一时凝固了起来，金尚牙齿打着颤，从牙缝中挤出句子来：“我是陛下亲封的刺史，你们若是杀死我，就是大汉的逆贼，是抗旨不遵的乱臣贼子！”
这时，报喜的人前来通报众人：“州牧赶回来了！”
荀彧见金尚大势已去，似乎已经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命令下属道：“将金刺史请入后院歇息，安排人‘保护’他的安全，没有州牧的允许，勿放他出来！”
变相的软禁命令使金尚张嘴喝骂，荀彧充耳不闻，淡淡地摇了摇头，对身边人道：“挑梁小丑罢了，不足为据。”
曹操回来的消息令他心情上扬了好几分，荀彧邀请那位典夫长：“您武艺卓越，张太守推荐你来想来也是希望引荐给主公，不如随我们一起去迎接主公归来？”
黑黝黝的武将扬起了憨厚的笑容：“是，一切全凭军师做主！”
程昱与戏志才对视一眼，窃窃私语：“又是一员虎将啊！主公这是又将有一位可堪千人之敌的悍将了！”
荀彧很看好典夫长，更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老实人的潜在内心，他向典夫长搭话道：“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那人答道：“属下名典韦，陈留己吾人，原本是陈留太守府的护卫，有幸得张太守赏识，得此机遇前来面见主公！”
曹操以为，袁术已经兴兵攻打自己后方，压根不知道他还在豫州种地，紧赶慢赶地回到兖州，袁术的军队刚完成春耕，正准备集结，或许再过几天就会到达兖州与豫州得边境。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察觉州牧府有些异样，下属们汇报说朝廷新派了刺史金尚前来，令曹操心头一咯噔，还以为那金尚把他的谋士们怎么了！
曹操忙询问州牧府外围的下属们：“军师们呢？可还安好？！文若在何处？”
荀彧闻声赶到，扬声道：“彧安然无忧，金尚已解决，主公不必紧张。”

第八十章
曹操就像是归巢的鸡妈妈，一个个清点自己鸡窝里的小崽们似的，一一确认自己宝贝疙瘩的谋士们完好无损。
他现在属下之中，人数最多的就是孔武有力的大汉，当之无愧的第一高个子吕布，然后就是夏侯、曹姓的汉子们，吕布身边又跟着两哼哈二将：张辽与高顺，还有刘备附带的张飞、关羽，曹操又即将有赵云，放眼望去，手下的武将们十八般武艺几乎都有人会了，枪将、剑将、矛将，刀将都有了，还有个抡大锤的姓钟，据说祖上是齐宣王之后。
现在荀彧又笑眯眯介绍给曹操臂力惊人，使双戟的典韦，曹操的阵营就像是迎来了春天，武将们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相较于来说，文人们就有些惨了，荀彧、陈宫、戏志才、郭嘉、程昱，五大天王，勉强加上张邈，凑个六，除此再无高层谋士了，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掌管至少两大事务，像荀彧、陈宫这些于内政上帮助巨大的，愣是一人肩头数个职务。
谋士们比起以往的艰辛，人数也已经不少了，可对比起庞大的武将团队来说，这几个真正是宝贝疙瘩。
正所谓上行下效，曹操说谋士们是宝贝疙瘩，武将们聚在一起一合计，发现自己出战竟然分不到一个谋士来帮忙想主意，只能靠自己纷纷也把谋士们称呼为“宝贝疙瘩”。
陈宫眼看就和吕布绑定在一起了，其他人眼巴巴望着曹操：主公，我们呢？
夏侯惇写信问曹操了：主公，吕布都能分到一个谋士，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还负责兖州的大军，责任重大，可我从小就美好好上过学，您真的不能借我个军师吗？
曹仁也不甘示弱，上书给曹操：我负责青州的大军总览，是否也能申请获得一位军师出主意？
曹操自己都还缺军师呢，哪里舍得让军师们旅途劳顿去找他们，他的回答是派人篆刻了几卷兵书与典籍，送给了来问他讨要军师的武将们。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好好学兵法，比依赖军师更能让他们成长，”曹操冷漠无情地说着，一个军师都不愿意分派出去。
他将这群善于各个领域的宝贝疙瘩们聚集起来，与他们一同商讨应对袁术的计策。
曹操：“现在各军将领都争着要你们，我自己都不够军师用呢，哪里舍得将你们分派出去？那群汉子糙得很，能好好保护爱护你们？”
谋士们静默，郭嘉立即就想到了话本里说的那话：“尽享齐人之福！”
而已经隶属于吕布的陈宫则有他的独特体会，他笑着说道：“吕将军性急易冲动，但其实，头脑简单也是有好处的。”
吕布愿意听陈宫的话呀！
众人一阵唏嘘：“公台跟在吕布身后劝的时候，那是口舌都快费尽了。”
陈宫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现在公认的谋主已经认定了是荀彧，也正是他为曹操举荐了大批中下层人才，带领大家纷纷效仿。陈宫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吕布手中有近十万兵将，数千骑兵，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狗链子，任务就是拴着吕布让他别乱来。
“此番召集大家来为了什么我想各位也知道了，”曹操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公路又寄战书来了。”
他将写满了袁术潦草狗、爬字的战书给大家，在众谋士们之间传递查看。
程昱脱口而出一句大实话：“这鬼画符谁看得懂？”
曹操清了清嗓子，为众人捧读念道：“曹瞒！我要来打你了！真刀真枪的打你，有本事别跑，看我把你揍哭！袁绍是个什么东西？他娘不过是我娘手底下的一个婢女，他就是我袁家的奴仆，你和他称兄道弟，就是与我反目成仇，我不是说着玩玩，我真的要来打你了！”
陈宫、程昱、荀彧：“……”
郭嘉：“噗！——”
戏志才：“哈哈哈哈哈……”
谋士们诡异地目光在空中交汇对视，程昱率先开口道：“所以，袁术之军到哪里了？”
曹操纠结万分：“陈留传来消息不是说正在结队靠近，百里之内还没发现踪迹。”
“哪有人大军还未来攻，就已经声势浩大写战书来挑衅了，”戏志才深思道：“我倒是觉得，其中定有诈！”
大家都赞同起了戏志才的看法，荀彧若有所思：“也许，袁术另有图谋，他是最早分裂出去的将帅之一，早在讨伐董卓的时候，他就已经带兵去做攻占豫州的事了。”
“袁术属下有不少能人异士，”万事通郭嘉介绍给曹操听：“最值得主公警惕地就是杨弘，此人用兵狡诈，善于诡计。”
大家都觉得，袁术这个雄踞在兖州南面的诸侯势力强生，而事实上，单论兵力而言，袁术的兵将们可不比兖州少。
程昱这样评价道：“他是窥视在主公南面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从兖州咬下一块肉来，主公切莫因他无礼的战书而疏忽大意。”
曹操听众人谈论完，心中摇摆不定，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他犹豫道：“我怎么觉得，公路想要表达的想法就是字面意思呢？”
就像当初说有本事放学后别跑一样，袁术就喜欢正面邀战他。
“主公，臣知道您与袁术曾经有过一段少年时光，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您想一想袁绍的现状，他们这两兄弟，已经发展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您还是别以曾经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人了。”
众人纷纷劝说，为了让他们安心，曹操忙不迭点头：“是是是，你们接着说。”
“其实，以兖州现在的情况来说，能不兴兵最好还是休养生息，”荀彧叹息道：“兖州的底气，到底还是不足啊！”
“是啊，这次李傕与郭汜又派来了个金尚，长安那边也盯上我们了。”
“金尚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我可以为了名声不杀他，就这么幽禁着，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李傕与郭汜内斗不止，两人之间的利益纠纷哪里会就这样停息，要不了多久就会又掐起来。”曹操乐观地说道。
针对豫州军兵临陈留，曹操对下属兵将们进行了一系列的调动，遣夏侯惇前往陈留的最南边驻守，顺便趁着敌军来之前在城外挖了些坑来，又布置了一些坑杀敌军的陷阱。
袁术嚷嚷着豫州要与兖州开战，曹操寻思地理位置，将自己所知道的大致地图框架给粗略画了下来。
“咱们兖州就像是一块马蹄，”曹操自嘲道：“陈留地形往南伸出，济阴这儿却因山地限制，往北凹下去一块，袁绍所在的豫州最东面是梁，这块地方就像是一柄剑插入我们的腹地，以至于需要联合陈留与济阴两郡来抵抗来自梁国的进攻。”
于是他又派遣兵将，去梁国南面布置防护。
“敌人从梁攻入的可能性较小，那边山地较多，地形于我们防守有利，主公可以派人去镇守，但不必派遣过多，重点还是在陈留这儿。”
曹操手指轻点地图上的位置，沉重道：“梁之地形始终令我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郭嘉盯着曹操简易绘制出来的粗略图，提醒曹操道：“主公可别被袁术完全吸引了，只注意南面的进攻，兖州东面除了已经落入主公手中的青州，还有个富饶的大州。”
兖州的最东面，就是拥兵自重，世家林立的徐州。
“我们进行军力的调动，损耗粮草不少，今年的春耕势必受到影响，可能到了秋天，收成也会比前几年要少。”
“只希望今年别有什么天灾，否则官府粮仓中的存粮也会枯竭。”
“这一战，最多战到秋天到来前就必须要收兵了，只希望袁术来后，会顾忌后方秋收的情况而撤军。”
“何必说些涨他们气焰的丧气话，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有我们辅佐主公，还愁不能反守为攻吗？主公的实力并不比袁术差。”
六大谋士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郭嘉与戏志才争执，程昱与陈宫争执，你反驳我，我反驳你，场面一时有些闹哄哄的。
这个时候，坐享齐人之福的曹操会变成一个哑巴，作壁上观，由着谋主荀彧来和稀泥主持大局。
曹操看众人商讨，惊奇地发现，袁术两封战书竟然扰乱人心至此！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袁术那个人吊儿郎当的，说出口的话把他当做放屁就行了。就那放学后打架都要找来帮手的袁大公鸡，曹操一点都不怕和他互殴！
曹操了解袁术，聪明绝顶的谋士们，却一个个如临大敌，仿佛他是什么豺狼虎豹。
谋士们还安慰曹操：主公，虽然我们又穷又苦，但不是毫无胜算，您千万别灰心。
曹操越听越糊涂，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兖州很穷？我现在还打下了青州！”
陈宫小心翼翼道：“青州三十万军，近百万流民现在还靠着袁绍资助的粮草才能过日子。”
“兖州的粮仓确实比前些年要满了一些，可我们没有铁矿，没铁矿就造不出兵器，士兵们上战场总不能靠木头做兵器，”荀彧执掌内政，最清楚他们库存中的兵器还剩下多少了。
“现在每一位兵卒手中发放到一份兵器，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青州的三十万军随主公迁徙来了兖州大半，他们的战斗能力确实不弱，可他们有些人，手中拿着的还是篱笆与锄头。”
荀彧忧心忡忡数着他们州的财政赤字：“今年的仗再一打，明年下属们的俸禄还能发放出来吗？”
“害，我还想文若在担心什么呢，铁矿与钱的事儿呀，这不还有……”
曹操自得的话一顿，突然之间收住了话茬，心虚的眼神飘忽到了别的地方。
六大谋士，六双眼睛齐齐盯住了曹操。
郭嘉挑眉询问：“还有什么，主公怎么不说了？”
曹操无辜回望：“没什么。”
戏志才道：“主公，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您还在隐瞒些什么，我们是您的下臣，也不会害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大家的呢？”
“事关兖州生死存亡的大事，主公却再三敛口，”陈宫欲言又止，伤感失落。
心虚的感觉笼罩在曹操头顶，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大家其实他们很有钱。刘宏给他的这笔遗产，他至今舍不得轻举妄动。
荀彧叹息一声，转头去将兖州近些年的财政账卷拿来给曹操看：“主公前些年打的底子好，近些年随着可用的人增多，就一直在抓民生，抓建设，百姓们的日子比前几年好过一些了，可官府却因为连续的修路、建学校、减免佃租等，钱财一直都是只出不进，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直接给下属们粮食来充当俸禄了。”
“粮草现在看似还有许多，可一打仗，消耗起来也很吓人，”程昱愁地直揪胡子。
“其实今年，本是不易兴兵的，主公去一趟青州回来，又有了近百万张嘴需要吃喝，虽有袁绍的粮草，也不知能不能撑过今年冬季？”
六大谋士的脸说变就变，原本说好的商议与袁术对抗的会议，一时充满了凄风苦雨的现场。
“你们别说了，我告诉你们就是了，”面对来自良心的拷问，曹操顶不住那六双饱含期待的眼眸，举手投降：“我知道宝藏在哪里。”
刘宏转世前，告诉了他六个藏有财物与兵器的地点，全都在兖州境内，唯独没来得及告诉他陈留无人的空山在哪里，曹操找不到那座空山，却能派人去将这六大宝藏的藏身地挖掘出。
谋士们聪明的脑袋瓜子有些卡壳了，所有人脑海中兴起了一个念头：主公在逗我们？
“宝藏？！”
“什么宝藏？！”
曹操眼神飘忽，看天看地不看他们：“就是……就是先灵帝藏在坟墓里的宝藏，他告诉了我六处，说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去挖。”
六大谋士：！！！

第八十一章
自从天下分裂至今，李傕与郭汜等西凉诸将就像是土匪、野蛮人一样挟持帝王位居长安，长安周围围满了李傕与郭汜各自属下的西凉军，他们二人分割了董卓手下的余部，正在长安大战第四百回合。
除此以外，各地诸侯势力强大的有那么多，袁术雄居淮南，刘表在荆州大肆发展，袁绍的冀州有各大世家资助贼有钱，就连徐州，因为风调雨顺的几年，成了一块人多田产富饶的好地方。
所有诸侯里面，最惨兮兮的就是他们主公了，谋士们都觉得曹操是个潜力股，可兖州这地吧，穷，刚打下来的青州，那就更穷了。大家都觉得曹操穷苦，突然之间来一笔横财，曹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宝藏”，谋士们第一反应是不信。
经过曹操的解释，他们才知道原来主公与先灵帝还有那样一段“过去”。
“我以为，袁绍与袁术出自四世三公的大家族，已经是顶天显赫的了。”
结果印象中出身深受诟病的主公，反而与先灵帝“暗度陈仓”了？
张邈作为曹操的小学同窗，对此有话说：“这也是有可能的，我与主公小学还未读完，就因党锢而失去了继续进学的机会，先桓帝病逝后，主公就去宫中进学了，那时候荀老先生还是太傅呢！”
所有人又都将目光投向了荀彧，荀彧颔首：“主公曾经，当过先灵帝的伴读。”
郭嘉不解：“若是和先灵帝关系好，那主公太学毕业后怎会落到洛阳北部尉去受欺负？”
曹操：“我哪儿受欺负了？！”
“结果没做多久就被罢了官，还被迫改了名，”张邈对曹操的遭遇同情万分：“主公那是一腔热情为汉室，到头来反而成了宦官们的眼中钉。”
“然后他就被贬去随卢植打仗了，也是主公能力强，做下了功绩，才得以升官。”
“升官？这不又被贬谪了，要不是黄巾乱起来，主公还不知要被打压多久。”
“平乱本该获得奖赏，当时有功之将却一个个落得被剥夺兵权，发配封地的下场，也是宦官们出了馊主意，让各地都经营起了自己的兵卒。”
“主公被发配到的，不就是这到处都是黄巾叛贼，民不聊生的兖州吗？到处都是烧傻抢掠的劫匪，百姓们泼辣刁蛮。”
谋士们说起曹操的起家史，都觉得他受了各种委屈才走到至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主公受到打磨，才有了现在的光芒，起飞之时指日可待。
现在曹操告诉他们：“兖州其实挺有钱的，就是天降横财容易引起灾祸，在我没有将兖州完全治理好之前，对宝藏是谨慎再谨慎，现在有了你们，兖州又到了困难的时候，不如我们就去挖其中一处，也好解了燃眉之急。”
谋士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大家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郭嘉：现在重新回味起主公的起家史，怎么就有那么多微妙之处呢？
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伸出了一角，郭嘉试探着问道：“主公与先灵帝是什么关系，只是伴读的关系吗？为何您大学学业有成后，却没有得到照拂呢？”
灵帝，那可是个对自己身边人好过头的昏君，就连给他洗脚的宦官，都因此而获得能够传达诏令，指使朝臣的权利。
荀彧也默默去看曹操，眼神里就是一个意味：主公不解释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君臣，关系曾经亲密似兄弟，”现在却成了父子。
曹操一阵唏嘘。
众人看他唏嘘表情，纷纷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目光中不由带上了同情：“主公与先灵帝道不同，一者为汉江山谋求福祉，一者则买官卖官将江山折腾得一团糟。”
所以会引起帝王厌烦，从而情谊不再，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荀彧叹息道：“所以主公那时候醉酒痛哭，也是因与昔日‘兄弟’决裂了吗？”
有了“知情人”当场盖戳，谋士们的各自收敛了表情，心里默默唏嘘着，一个个小心翼翼去瞧曹操的脸色，生怕戳了他的痛处。
郭嘉低头，拧眉深思：“不对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都惹了帝王厌烦了，还给他分配来兖州，告诉他宝藏所在之处？
程昱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悄悄吹胡子瞪眼：“少说几句，没看主公正伤心呢吗？”
郭嘉：“……”
主公哪儿伤心了？没看出来！
曹操环顾一圈，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戏志才一收折扇，打着哈哈道：“这不是为我们兖州还有宝藏的事震惊到了，至今还不敢相信呢！主公准备几时带我们去挖那些宝藏呢？”
曹操来了兴致：“文若都说内务财政困难了，择日不如撞日，最近的宝藏就在东郡这儿，一日就能来回。”
曹操接着与谋士们商议抵抗袁术的布置，如此敲定下之后的策略，这才带上人马，浩浩荡荡地往濮阳城外而去，近一千人马，走过布满青色禾苗的田地，渐渐的，周围的人烟变得稀少。曹操带人走到了官道的边缘，众人见官道断了一截，面前有巨石拦住去路，纷纷向曹操汇报：“主公，前边没路了。”
“前边没有路，挪开石头就有路了，”曹操指挥人前去搬开巨石，近十个人合力将巨石扛起，那看似沉重的巨石，很轻易地就被兵卒们挪开了。
它一挪开地，立即就露出了其后别有洞天的羊肠小道，越是往里走，似乎走到了山中，两侧高耸入云的悬崖陡峭地仿佛随时会倒塌下来。
天色暗沉下来，有乌云在天空飘来，遮住了灿烂的阳光。
他们来到一座无名山，那山中的鸟兽似乎都死绝了，天空中连个虫都没有，凉飕飕的风在山道间穿梭，山边的树木绿叶茂盛，野草疯长，阴影下阴森森、黑漆漆的山道看上去有几分诡异，悬崖峭壁之间似乎有张牙舞爪的影子在晃动，众人抬头一看，那是悬崖间的树干枝丫在随风飘舞。
众人窃窃私语：“这地方怪邪门的，连个活物都没有。”
“原来东郡还有这样一块地？以前从未听说过。”
“寻常人哪里会想到巨石后面还会有路，百姓们也不敢到这种地方来啊！”
走到羊肠小道的尽头，只见一座墓穴口坐落其中，仰头看去，仿佛自己成了井底的青蛙，天空之剩余一个圆圆的口，从上方施舍下些许光线。
谋士们窃窃私语：“还真是坟墓啊！”
那墓穴口一排又一排放着墓碑，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各种名字，墓碑上青苔丛生，斑驳的暗色似乎是血迹留下的。
曹操喊来了人，指点下属们开干：“先去凿开几个盗洞。”
盗，盗洞？！
曹操又道：“多开几个，里面没什么危险，就是风气不流通，进去会喘不过气。”
兵卒们拿着带来的工具，埋头苦干。
曹操哎哎叫住了他们：“墙上凿洞要小心，靠手感找薄弱的地方，你们看这一处，听声音就知道薄弱了。”
他又叫人去了墓室上方，让他们从上往下对着墓室顶凿洞。
如此一连凿开了几十洞，把这墓穴外头给弄得破破烂烂，谋士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
兵卒们汇报曹操：“主公，这墓穴底下别有洞天！”
曹操又命人从墓穴上头开始放绳子，让人顺着凿开的洞口进入其中，上千兵卒围着那墓穴开始劳作，如此做了近一个时辰，众人只觉得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在疯狂地抖动。
曹操脸色巨变，喝令道：“全部撤回！”
只听“轰隆！——”一声，他们所占据的所有土地都往下跌了一个台阶，凭证的地表裂成了一道又一道缝隙，谋士们东倒西歪互相扶着站定，没能扶住的人，就往前扑了个街，扬起一片尘土。
“主公，地底有东西！”
“主公，我们脚底下还有箱子！”
这时，兵卒们来报：“主公，墓穴之中有十个耳室，其中发现数百口排列整齐的棺材。”
随着曹操下令，兵卒们分成两批人手，一批埋头挖地，一批下墓穴去运棺材上来。
第一口棺材呈递上来后，曹操命人打开，果真见其中累累堆满了金银珠宝。
随着第二口，第三口，直到上百棺材运上来，时间已经到了夜里。
地面上挖掘出来的箱子也有人前来打开，只见其中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
众人惊呼一声，随着一个又一个箱子打开，那么多刀剑沉睡在地底，也难怪这地方寸草不生。
曹操见人手不够，派人在附近驻营，又调动附近的军队前来运东西。
如此忙活了几天，一箱又一箱的珍玩珠宝、兵器盔甲盾牌搬回，整个州牧府都被各种箱子、棺材给堆满了。
谋士们安静如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程昱恍恍惚惚地揪下了一根胡须，犹如在梦中，喃喃道：“竟然是真的啊！”
一处墓穴就有那么多了，还有五处呢！那该是多么庞大的数目！
曹操又命人去了其他三个地方，总计耗时十天，将四块刘宏准备好的“假墓”全部都搬空了。
文人们行动起来，率人将这些东西清点登记在册，兖州的财政赤字，一下子就绿得发光。荀彧拿着手中的账册，手都在发抖。
人们都以为对于出身于大家族，清风朗月的荀彧来说，钱是个俗气的东西，荀彧也不是会在意钱财的人。
可他在意的是主公麾下的发展，以及治下的未来。兖州穷啊！穷得他恨不得将一份钱掰成两半来使，他为了兖州内政操心，忧得发际线都高了一截。
现在好了，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一夜暴富的感觉该死的香甜！
武将们也纷纷领受到了一批新的兵器，曹操让他们自行派遣兵卒们打磨兵器，用以接下去的实战之中。
军中突然之间有了兵器，一向贫穷的官府有了财物，自然有人会因此而感到疑惑，不明真相的人开始传扬流言，小儿在街头谣唱童谣“摸金记”。
“州牧有双摸金手，下达墓葬得财宝，用以活人过生活，保卫家园死者安。”
百姓们拥戴曹操，自然不会编排一些不好的谣言，兖州也不是曹操的一言堂，有人喜爱他，也有人恨不得拉他下水。
随着大战在即的氛围弥漫开，这股谣言也就自行散了，百姓们晚出早归，减少在外的时间，街道上时刻有官兵巡逻鸣鼓通报全城。各郡县高级戒备，兖州与各郡相邻的边界县城都有重兵把守。
夏季的磅礴大雨，随着袁术之军到达梁地，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
袁术与在给曹操的战书中写的一样，他要真刀真枪地与曹操干上一架！他自己不仅亲临现场，还组建了一支独特的先锋队，目地就是要给曹军一个下马威！
大军在梁地往陈留压境，大批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结成阵型，袁术的兵力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豪华！”
袁术的大将军纪灵在阵前喊话，魁梧的身躯在战场上显眼极了，目测身高与吕布查不了多少，他手中高举一柄三叉戟，声如洪钟，吆喝着身后的兵卒们也跟着应和：“谁人可敢出阵与我一战！”
“出阵！”
“出阵！”
“出阵！”
旌旗飘飘，袁字旗上大红色的袁字画了个圈，随风飘舞，仿佛在彰显着他袁家正统的地位。
袁术之军还未开战，就已经叫嚣上了，口水如同洪水一般，直喷曹军。
“曹操小儿，你个孬种，敢不敢与我等决一死战！”
“孬种！”
“孬种！”
“孬种！”
“吕布你个有勇无谋的老匹夫！”
“老匹夫，老匹夫！——”
袁术之军应和着纪灵的话，声势浩大，打鸡血似的一阵嚎叫，数万人整整齐齐的吆喝场面，一下子就将只有吕布一人阵前叫嚣的曹军气势给挡住了。
作为先锋出去迎战的吕布还没打，气势就弱了一截，气得全身发抖啊！
“他奶奶的，袁术小儿，竟然还有这样一手！”

第八十二章
两军交战，开局气势就弱了袁军一截，既然靠吼地无法压过对面，那边便依赖其他事物，来给与袁军压迫。
曹操主帅的五色旗旗杆最长，旗帜鲜艳，他命人摇晃起了五色旗，以旗色为令，向吕布传递信号。
吕布遥见城池上的旗在摇晃，立刻便明白了曹操的命令，当即命人摇起了自己的先锋旗，以红色旗为令，左右黄色旗为信令引导兵卒们组成阵形，吕布骂骂咧咧大骂袁术臭不要脸：“还未交战先动口，尽学那些软绵绵的文人，没一点大丈夫豪气，和他们啰嗦什么，淦他！”
吕布就懵了一会儿，立刻就有了反应，纪灵见曹军出城而来，更有先锋骑兵前来迎战，厉声喝道：“来的正好！”
他驱马迎上吕布的冲锋，属下精锐骑兵随着他的命令迅速结成队形，吕布以如箭射出的飞雁阵前来冲击，大将位于阵前，身侧则跟随着同样作战能力一流的副将，身后是重要的骑兵，最末端的则是作战能力稍差一些的轻骑兵，如此可以达到出兵攻势迅猛，追击敌军来那是如雷鸣闪电般快速。
这样的阵型极依赖大将与各大统兵的作战能力，呈三角形往外突围，若是能力强盛，则战局呈现压倒性的胜利，大军可一往无前，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捅敌军的心脏。
缺点也很明显，这阵型最怕的就是后方有敌人偷袭，或是被强敌阻挠，一时间无法寸进半步，如此就会陷入前进不能，又后退不得的境地。
纪灵哈哈大笑：“吕布，有勇无谋的莽夫尔！”
袁术作为主帅，站立在战车之上，豪华的战车前足有四匹同色的马在拉车，战车上竖着帅旗，随着他的令下，纪灵以鹤翼阵迎战吕布，前方派遣重骑兵进行防守，两侧都安排了以防守为主的骑兵相助，大将自己则位于中后方，属于可攻可防守的阵营，后方则预留着充分的反击兵力，只等着敌人费劲千辛万苦突破防御，在他们松懈大喜之迹，立刻给与其沉痛一击！
“曹瞒善于兵法韬略，于用兵之道喜欢用一些古籍上提到的诡计，他不可能只派遣吕布一个前来冲锋，”吕布固然会让袁术头疼，可他不是无敌的，再厉害的人，面对千军万马，也是三拳难敌四手。
却听吕布高喝一声，扬起神弓拉至最满，盯准了纪灵，那箭如疾风般射出，甚至传来了呼啸之声。
纪灵躲避迅速，扬起三叉戟便挥开了箭，下一支箭立即紧跟而上扑面而来，未能射中纪灵，却将他身后的副将射了个对穿！
那副将凄厉惨叫一声，从马上倒了下来，纪灵恼火万分，自己也去取出了弓箭，回敬吕布：“老匹夫，当真以为只有自己有一手百发百中的弓术了吗？”
吕布等的就是他换上弓箭的那一刻，在他的手摸上弓箭时候，吕布又一箭射出，再将纪灵另一侧的副将射中，想要再去发出一箭，纪灵的反击已经冲到了他面门前。
吕布果断丢弃弓箭，扬起方天画戟挥断箭，大喝：“众将士随我冲锋！”
纪灵与吕布打架，那是真正在真刀真枪的正面干架，双方人马你来我往，战场用兵又怎会如此小儿科呢？真刀真枪下的是持续上涨的伤亡人数，而敌军的底气仍不止如此。
曹操的目地是将袁术给打回去，要让袁术退兵，定要让他对损失肉疼，并且有其他因素出现才不得不退兵。
袁术拉起了身边的军阵，对着曹操吆喝：“曹瞒下阵迎战！”
“曹瞒下阵迎战！”
经过袁术这一宣扬，谁都知道曹操小名微贱，是为阿瞒了，这在阵前惹曹操生气的法子，是明目张胆将他的面子往地上踩。
他哪里知道，曹操对阿瞒这个最初的小名，那是喜爱的紧，比吉利这名更让他喜欢，袁术吆喝起他曾经的名字，就像是给了曹操一个“我就是来玩的”信号。
曹操气笑了：“袁公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没个轻重！我会轻易上当吗？且等我将你杀个痛快，下次还敢来犯，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郭嘉劝住了曹操：“等等，主公，您自己还说让我们别被袁术牵着鼻子走，现在您这不是也被他影响了心神？”
曹操道：“这袁术向来没什么头脑，现在还玩起了打仗的把戏，谁不知道他的兵法课都是靠抄我的才勉强合格？”
“您若真是这样以为，那袁术的目地也已经达到了，两军交战可不止是主将之间的交锋，更是谋士们的较量，主公，淮南哪儿尽出奇人。”
曹操鼓励身边的谋士们：“淮南奇人，不如颍川奇人多矣！”
看看他的六大谋士，一半都出自颍川！
这次随曹操一同来战场的另一位谋士，戏志才向曹操提出要随军出战。
曹操思索了一下，让郭嘉留下，又命人将主帅旗帜插在城楼顶，自己则下到阵去，率伏兵从旁引山道潜入敌军后方，又奇兵烧了袁术的粮仓。
战场阵前，叫嚣着要曹操迎战的袁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嗜血中带着得意：“杨弘。”
“臣在！”
“曹瞒现在已经离开城中了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杨弘缓缓说道，眼眸眯起，望向城池之上的曹军主将旗，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军马草已经有两处焚毁。”
“让他去烧，尽情的烧！”袁术哈哈大笑：“且用你引敌入翁之计，不求抓住曹瞒，只要拖住他的脚步，不让他回去，就够了。”
袁术又命令纪灵：“继续打，援军随时候命，损失了多少，给你补多少！”
他的援军好似永远不会停歇一样聚集而来，他的粮草似乎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输过来，光明面上驻军的粮草，就已经有了近乎二十处，粮线八条，后方支援的源源不断令人心惊胆战，这从淮南来的强敌，竟富有至此！
郭嘉于城中坐镇，询问斥候：“敌军还未行动？”
“敌军不曾行动，可支援的后续兵马，越来越多了，现在预计能达到三十五万人，”斥候恭敬答道。
“这三十五万，是你们亲眼所见？”
斥候铿锵有力回答：“属下们再三确认了，绝无虚假，也不曾受到袁军流言蛊惑。”
吕布于纪灵两天没打出胜负，那纪灵就一直缩在队伍的中后方，从不到最前面来，而吕布冲锋多次，杀死了不少敌人，弄得一身血腥气，至今没有摸到纪灵的衣角。
到时纪灵，趁着他冲锋的时候，从后方往侧翼挪动，以三叉戟冲阵杀死了不少他的兵马，以至于吕布急忙掉头，被袁军大肆嘲笑：“狗咬到自己尾巴咯！——”
吕布早就被弄得恼火万分，回来就问陈宫：“军师，我们便不能再增添一些兵马，将敌军都给围了吗？眼看敌军人数越来越多了。”
“且等候主公消息，主公带走了不少兵马，已经绕后去攻取敌军后方了，一旦切断了他们的粮草及支援供应，他们很快就能自乱阵脚。”陈宫劝吕布，对他饱含期望地说道：“将军，敌军主帅还在此，袁术与纪灵都靠你来拖住啊！”
可敌军越来越多，主公迟迟没有消息，也令陈宫不安起来，他与郭嘉商议：“当真不去抽调兵马？”
“兖州不是只有一个陈留郡，荀彧、张邈、程昱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这时候抽调兵马并不明智，”郭嘉放下刻刀，气定神闲地执笔去描绘手中的布阵，询问陈宫：“袁术将淮南的重兵都调过来参战，淮南那边，恐怕没什么防护了。”
陈宫摇头道：“谁不知道公孙瓒、袁术与刘表三方联合起来了，他是不担心刘表会从后方攻打他啊！”
“难道我们主公就没有帮手了吗？”
郭嘉手指轻扣书案，沉吟道：“且再等一等，主公之用兵，你我都不曾真正见识，我等接到任务是守住考城，拖延住袁术与纪灵，主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做到最好，不给他拖后腿就行了。”
陈宫抚摸胡须，意味深长：“这话，可不像是你郭奉孝会说的。”
郭嘉朗声大笑：“我会说什么，我也不过是听从主命做事罢了，自作主张只会影响战局发展。”
说着，他将手中篆刻好竹简收起，命人去送给了驻军在己吾防守的夏侯渊。
行军作战，最忌的是众人出不同的主意，若有主公能主持大局还行，主公一旦不在，两位聪明绝顶的谋士还不争执起来？
郭嘉吊儿郎当，陈宫急切在心，转念一想又觉得郭嘉没有说错，主公下达的命令，确实让他们守住城池就够了。
“在你不知道敌军在想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做好防范，却不要率先出击，谁先出击，谁就失去了先机，容易被反败为胜，一切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取得绝对的优势，现在的形势，也不过是势均力敌，他们不能寸进，我们被动防守，于消耗而言，我们的损失比他们的小。”
郭嘉也想看看，曹操会如何做，来打破这样的僵局，他们的主公从来都没令人失望过。
曹操在外，又一次派遣夏侯惇前去烧敌军粮草，夏侯惇趁着夜色摸索入袁军后方营地，防火烧营，数次偷袭成功。
一次两次三次，曹操不断接收到夏侯惇回禀捣毁敌军粮草的消息，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敌军的粮仓，未免也太多了些。”
戏志才脸色变得铁青：“主公，我们中计了！”
曹操厉声道：“传令兵，速去将夏侯将军召回！”
而夏侯惇，派遣斥候探索之下，发现了袁术命人秘密建造的一处粮草据点，那据点之中除了有粮草，还有兵器与众多军用辎重，位于一座高山之上。
趁着夜色，夏侯惇故技重施偷袭敌营，率领步兵秘密潜入山上的营地上，那营地安静祥和，巡逻之人三三两两，灯火也稀少的很，哪里都透露着诡异。
夏侯惇有些不安，拦住了左右：“且再等一等，为何重要据点却无重兵守护，这不正常！”
“可将军，那些粮草与辎重都是货真价实的，”下属窃窃私语。
“所以才更加要小心谨慎！”夏侯惇已是生了退意，宁愿舍弃了那些粮草与辎重，也好过被敌人伏兵埋伏。
他下达命令道：“由我判断敌军有诈，命散落在附近的各队秘密撤退，不得惊扰敌人！”
主将说的话就是“圣旨！”即使再不甘心，也不得违背主将的命令。
不少人心里在骂夏侯惇怂包，不甘不愿地撤退回来，其中一队人在撤退回途中，瞥见那堆积在营地中的粮食，气不过，射了几支由火油包裹的箭进去，这才骂骂咧咧走了。
黑夜中的一丝火光，好似是传达出了信号，整座安静祥和的山丘顿时成了烈火熊熊的地狱，火势力不是他们射箭的粮仓传来的，而是从山下开始向上蔓延，烟雾腾腾直刺激人的口鼻，夏侯惇脸色大变，急招人马撤退。
如箭雨磅礴而下，身边兵卒数人中箭倒地，烟雾缭绕直冲天际，将黑夜中的一抹月亮，也染成了灰色，夏侯惇当即喝令众人：“从水路走！所有人，随我跳河！”
曹操在主帅营地中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断派遣斥候去打听夏侯惇的消息。
等待的时间煎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斥候归来，高喊道：“主公，夏侯将军受了敌军埋伏！”
曹操忙问道：“元让如何了，他现在在何处？”
“夏侯将军受伤撤军了，正往北面而来，主公也要派人去接应将军？！”
戏志才蹭地站了起来，急切道：“敌军果真以粮草为诱饵，要埋伏我等，现在烧灭粮草的计划不能再实行了。”
曹操又问：“敌军粮草，从哪儿来？”
戏志才：“我们所掌握的，就有五条粮线。”
“其中三条是从沛国引来的，”曹操接口道，他身上的主帅将服已经三日没有脱下，剑随时佩戴在腰侧，斑驳的盔甲上染了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的暗红色血迹，全都是他杀死敌人时飞溅上去的。
他在营帐中左右渡步，脑海中的思路渐渐清晰，曹操对戏志才道：“还请志才带领人手代替我接应元让，元让的安危与大军退路就靠你了，机不可失，我去去就回！”
戏志才转念一想，还真如此：“主公是想转道去攻袁术的粮仓。”
他立即就明白了曹操的打算，当即郑重握住曹操的手：“不，主公，转攻沛国确实是好办法，可您是兖州的主心骨，应该由我去攻沛国，志才用兵，主公还信不过吗？”
沛国是块好地方，可让曹操出战，戏志才唯恐出现意料之外的事，不愿让曹操一个人去冒险，曹操却道：“冒险？做什么事情不冒险？我就是在你面前吃块面都要冒着被噎死的风险，人生没有万无一失，意料之外的事情多着呢，我若是就此束手束脚，以后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也不配得到你们的效忠。”
曹操说着，拉开了戏志才的手，郑重叮咛：“志才留在此，也有重任在身，我们都不会去轻松，只望你保重身体，等我归来，我必定不会令你们失望！”
说完这些，曹操在戏志才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带领近三万兵卒离开了。
一个月后，震动全兖州的噩耗传来，徐州陶谦前来接应袁术，发兵攻打兖州最东面的泰山郡，整个兖州一时间陷入了两面交战的境地。
袁术发了狠得死命进攻考城，仿佛不将考城打破不罢休似的，他派兵卒团团围在考城之外，整日派人来叫阵曹军。
曹军的士气从刚开始的一鼓作气，慢慢地衰竭下来，郭嘉与陈宫劝说住吕布，死守城池，拒不出战，仿佛是缩头王八，就是不将脑袋伸出壳子外头。
曹军似乎是陷入了苦战之中，而失去了主公消息的谋士们，一个个心急如焚，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似的，整日里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袁术与陶谦配合，既然南面不能攻下，那就集中兵力攻打东面，泰山郡以泰山山脉为分界线，近半土地被陶谦给吃进了嘴里。
程昱镇守在那，将兵力迁徙到泰山西面，以地势优势，堪堪守住了比他高过两倍军队人数的徐州精锐。
曹操陷入苦战，袁绍也惨兮兮，公孙瓒临死反扑，又从幽州探出了一直脚，将渤海郡给啃走了一半，没了曹操的支援，袁绍与公孙瓒僵持不下，双方各有胜负。
秋季来临时，郭嘉寄给夏侯渊的那封求援信到达了曹家，为了支援儿子，曹嵩立即派遣人回老家。
沛国谯县，本就是曹家的起源地，乡里乡亲互为姻亲关系。官府官吏全都是前朝遗留至今的旧人，哪一个不是曹嵩扶持上去的亲信？袁术占据豫州多久？就这短短两年，还自以为将整个豫州拿捏在手中了不成？！
有了谯县的配合，曹操的奇兵如虎添翼，他大喜过望地接受了谯郡官民的投靠，在秋收到来前火速攻下沛国，收获了沛国境内今年秋天的所有丰收粮食。
袁术大惊失色，回援不及，消息传遍兖州，曹军士气大胜。
郭嘉趁着袁术回援发兵去攻，吕布憋狠了，就像是几月没有出门遛弯撒尿的狼狗，嗷嗷叫着尽情冲杀，一路杀到了梁国南面，将整个梁给啃下来，这才一抹额头，扬眉吐气地大喊一声：“爽快！”
连续几个月的憋闷，等的就是这一刻酣畅淋漓的反杀！

第八十三章
曹操身处沛国，地理位置处于豫州与兖州的交界地，北面就是被陶谦攻打吃下的泰山郡，对于陶谦趁火打劫的行为，曹营将士们义愤填膺。
更令曹操忧心的是正在被陶谦欺负的程昱，程昱年岁大了，是谋士们之中最年长的一枝花，由于刚到曹操阵营不久，他不显山不露水，只管着低头闷声做事。他很聪明，也懂得怎么吸引曹操的注意，硬本事就是他头脑聪明，智谋绝不逊色于郭嘉、戏志才等人，又展现出自己擅长的特色，自然就能在谋士稀缺的兖州获得一定的地位。
在一众谋士之中，其他人都争取赢得主公的注意与青睐，唯独程昱反其道而行之，与世无争。人们都道会哭的孩子有糖果吃，程昱抚摸胡须，老神在在：乖巧的孩子惹人怜。
这不，看似没什么存在感的谋士，曹操从没忘记过他。
曹操召集齐自己的部将们，属下一溜的武将，与众人询问接下去该如何打算。
“当然是打陶谦了。”
“打袁术，打到淮南去，他敢来进攻咱们，定要回敬给他颜色看看！”
“陶谦欺人太甚，我们距离他最近，自然要攻他了！”
武将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总之就是打，淦翻那群胆敢欺负到他们头上来的恶贼。
曹操觉得，指望他们能够给他出主意，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夏侯将军受了伤，勉强与戏军师稳住了我军后方，吕将军刚攻下了梁地，还未来得及治理，不安的地方太多，主公藏起来的那段时间，后方人心恐怕也不安宁。”说话的人是曹操的同胞堂弟曹洪，难得思考起利弊的武将，引起了曹操的高度赞扬。
曹洪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现在我军正是士气旺的时候，又有了粮草，后方有军师们在不成问题，所以主公，不如我们北上高将泰山郡攻回来如何？”
曹操就没指望他们能给点建设性的建议！
“泰山有天然险要，与其花大力气翻山越岭去攻山对面被占据的地方，不如退守稳固后防，以不变应万变休养生息，毕竟我军现在是面进出击，消耗过巨，战线也太长了，”曹操不认为战事继续拖延下去会是好事，袁术仓皇撤军，陶谦僵持不下，他现在一打二，时间拖延久了反而会落入不利的境地。
身边没有谋士，曹操只能自己判断，他沉吟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回援，而非进攻。”
于是他将沛国当地的兵马召集起来，派遣他们北上运粮、运辎重给程昱，又派人组建防卫队，修建新的城防体系，防止袁术回攻。而后曹操自己率领剩余的兵马，一路沿着山路往西面走，去与位于梁地的陈宫、吕布二人汇合。
新得到的土地还是热乎的，梁地的百姓因袁术引兵前来的兵灾，迁徙走了近半，不如沛国人丁兴旺，大部分青壮都被袁术招募为了士兵，曹操到的时候，方圆近百里内只看见荒废掉的田地，与挂有曹字旗的队伍。每一个队伍，都有数位人高马大的壮汉来负责执军旗，他们手臂粗壮，臂力惊人，双方人以军旗为暗号进行沟通。
吕布之军立即就知道了曹操回援的消息，立即派人前去告知主帅。
彼时，吕布正与陈宫在营帐中争执，他那巴掌将帅案拍地震天响亮，大嗓门嚷嚷道：“袁术小儿撤退匆忙，队伍没了章法，此时不趁胜追击更待何时？”
“您都已经将梁地打下来了，还不满足吗？我军两面作战，战线不可拉得过长，否则支援更不上，将军忘记了曾经被西凉军围在虎牛山上的无助了吗？”陈宫捂着耳朵，故意轻声轻气地来说话，以至于吕布为了能够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必须保持足够的安静，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之前我要进攻梁地你反对，还是郭军师赞同才让你答应的，事实正名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梁地被我们打下来了！”吕布就坚定地认为是陈宫怂，不敢尝试，束手束脚！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距离袁术撤军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早就反应过来了，那时候能够打他个措手不及，现在再追击上去，遇上的是他重整旗鼓的精锐之师……”
“还精锐之师，我看那是丧家之犬！军师胆子未免太小，若是郭军师在此，定会支持我进攻的！”
陈宫定定看了他半晌，安静的目光，让吕布不安地动了动：“你看什么？”
这大个子头脑，半天转不过弯来，易冲动，还容易被眼前的胜利所蛊惑，陈宫就寻思了，早先投靠主公的时候，吕布还有些脑子，看上去并不好糊弄，他费尽口舌小心翼翼才令吕布放下戒心，二人磨合了近一年这才有了合作的默契，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吕布越来越放飞自己的脑子，不主动去思考了呢？
归根结底，还是给惯得！
陈宫想通了其中关键，知道再多费口舌与他啰嗦也是白搭，要阻止吕布很简单，在他热血上头的时候当头来一盆冷水，浇灭他的火焰，让他透心凉一阵，他就老实了。
陈宫当即甩袖离去，语带愤怒：“将军既然口出恶言要郭嘉为军师，那么你去寻他吧，何必再来寻我文策？”
说完，头也不回的丢下吕布走了。
吕布傻眼了：“哎？”
不会吧？陈宫被他给气走了？
“不是，公台，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啊！”
吕布追出了营帐外，陈宫根本就没给他追上的机会，拒绝与吕布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并且说要回到主公身边谋差事。
吕布哪有心情再去提继续进攻的事，他挠了挠头，不安地问身边两位副将：“我不会真将军师给气跑了吧？公台不会那么小气吧？”
张辽呵呵笑了起来：“现在曹营谋士们多紧缺啊！听说夏侯惇与曹仁都想要谋士，却没有得到首肯。就您身边跟着个能出主意的，以至于您再也不自己动脑子了，有人给您分析形式多轻松啊，何必再自己绞尽脑汁去思考其中关系，是不是？”
为什么曹操不给其他将军，反而给他们将军配了个军师？身为吕布的亲信，张辽是深有体会，这几年过来，他们将军是依赖上了军师，空长力气，不长脑子！
他也说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轻松是轻松了，可也离不得曹营，潜移默化就融入成了曹营的一份子，张辽有时候就怀疑：曹操该不会是打算用安逸来腐蚀他们将军的脑子吧？
吕布挠了挠头：“我这待遇，确实是武将之中的头一份了，其他将军哪一个不是自学着摸石头过河。”可是有军师的感觉那太棒了，他不用去顾虑别的，只管着军师指哪边他打哪边就行了，一切的利益纠葛都与他无关，只要管好军队，活用兵法，不用去背那些叽叽歪歪的圣人之言，不必去管下属们纠葛争斗，更不需要处理政务公文，多好啊？
另一位沉默寡言的副将高顺抬眸，淡淡地回了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辽目光顿时就变了，而吕布，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嘀嘀咕咕地苦思冥想该怎么将军师给哄回来。
张辽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不善地质问高顺：“当初不是你说要跟随将军至死方休，支持将军独立称王的吗？”
高顺对吕布的忠诚堪称生死相随，张辽是后来的加入吕布麾下的，在他被吕布真正接纳前，高顺已经跟着吕布出生入死很久了。
张辽不理解，高顺淡淡道：“现在于将军而言，曹营是最好的选择。”
吕布去找陈宫，哪成想陈宫果真对他避而不见，久久徘徊于帐前不走。
下属们来报曹操回来，吕布眼睛一亮，忙与陈宫说了一声，自己率先去找了曹操。
他转念一想，一拍脑袋：不对啊!只要主公没说将陈宫调离的话，那他的军师就跑不掉了!
吕布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子全给用在了挽留陈宫上，率军前去迎接曹操的时候特别热情，整得曹操一头雾水。
陈宫全程面无表情，每次吕布想凑过来，他又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吕布对曹操道：“主公将陈宫派给我做谋士，我军的战斗能力才是最强的，您应该不会后悔将他叫回身边吧？”
说着，他又悄悄去看陈宫的脸色。
曹操纳闷了：“没有其他重要的大事，公台的职责是不会随意调动的，你掌握了我属下最重要的骑兵大军，有个军师为你指点迷津我也放心。”
大军回援以后，曹操果真下令休养生息，不再追击，按部就班地将战后处理任务指派下去，夏侯惇与戏志才、郭嘉纷纷赶来，另有距离最近的张邈，也一同前来与曹操汇合。
中了敌军埋伏的夏侯惇伤了一只眼睛，只见夏侯惇左眼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为了看清眼前的事物，他的右眼怒目圆睁，瞪地滚圆，看上去不怒自威，尽显暴戾匪气。
曹操甚为痛心，夏侯惇则不在意道：“主公不必伤怀，是我的一时大意造成了这个结果。”
曹操：“军医如何说？”
夏侯惇哈哈大笑：“说我这眼彻底瞎了，瞎了就瞎了吧，命保住就已是万幸！”
那时候情况紧急，上岸后仍有伏兵等候，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箭射中了眼睛，敌人就在眼前，箭的威力不大，射不到头颅，只射中了眼睛，夏侯惇一把拔下了左眼的箭，左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球，右手的大刀手起刀落硬是冲出一片血路。
当晚，曹操邀请夏侯惇夜被同眠，表兄弟二人自十岁一别至今已是二十余年未同床共枕，二人说起童年时的趣事，谈到兴处是大笑不止。
夏侯惇洒脱说道：“这次的教训，足以我终身铭记，孟德也不必为此伤怀，夏侯家男儿，绝无贪生怕死之辈！自追随你征战天下起，就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七尺二郎，醉卧沙场，小时候就有当将军的愿望，现在实现了梦想，何不纵马挥戈，去拼一场。”
曹操询问夏侯惇：“接下去元让有什么打算？”
“伤了一只眼，可不会影响我杀敌，自然还是接着做将军，若可以，我想要进学，学更多的韬略，我算是看明白了，人生在这世上，就要不断地去学习，去与天地斗，去与人斗，没有完人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唯有不断进学，才能不至于成为糟粕被淘汰，”夏侯惇的感悟对曹操触动极深。
“我何其幸运，在少年时候就遇上了良师益友，教会我珍惜时光不断学习的道理，”曹操唏嘘着，对往日的师长多有怀念，突然就特别想去看看系统里的先生们。
夜晚睡觉，曹操沉入梦香，于系统空间询问先生们可有治理眼睛的法子。
男修长琴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裙子，整个人都禁欲地如同九天之上的女神，他淡淡说道：“当然可以，恢复扇舞不能复活死人，不能治命，却能治病、治伤。”
女修感慨万千：“有些事情，还真是天注定的啊！”
正如夏侯惇会瞎了一只眼，成为独眼夏侯，她相信曹操终有一日会如历史上一样，创造伟业，成为大魏国的奠基人，魏□□！
想到这里，那名为媚娘的女修就感到不可思议。
当初系统选择曹瞒成为继承人的时候，他们只当他是个资质尚好的乡下野孩子，叫阿瞒贱名的野孩子多着呢，谁能想到他是未来的枭雄曹操？直到曹嵩为阿瞒改了名，女修这才醒悟过来，不可思议！
我竟然，教枭雄曹操穿女装！
而曹操现在，不仅不排斥穿女装，还打算经营起自己的小马甲，用女装示人。
“我可以用‘貂蝉’的身份，来治疗元让的眼睛。”
曹操对表兄的眼睛耿耿于怀，既然他能够做到这些，自然不会任由夏侯惇做个独眼将军。
次日一早，曹操被窒息之感憋醒，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夏侯惇熊抱在了怀中，熟睡的夏侯惇呼噜震天响，就像是惊雷一样响彻在他耳边。
曹操憋青了脸，实在是受不住他那铁一样的双臂禁锢，出声叫醒了夏侯惇。
曹操这才得到解放，心有余悸地离夏侯惇三步远，抱怨道：“表兄睡觉就睡觉，抱着我做什么？”
夏侯惇哈哈笑了起来：“孟德忘了自己从小就睡相不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在梦里打拳法，为了让我们两人都睡觉安稳，只能这么做了。”
夏侯惇应对曹操的睡相，是从小就摸索出了法子。
曹操要是能让人随便抱在怀里，当初就不会与吕布两败俱伤了，他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与表兄之间感情深厚，被那样勒着都没惊醒过来。
他告诉了夏侯惇能够治疗眼疾的法子：“我认识一个女子，可以治疗你的眼睛，她有妙手回春的本事，等回到兖州，我就让她来为你治疗，可好？”
夏侯惇摆了摆手：“主公不必操心了，我的眼睛是治不好的。”
“被箭刺伤罢了，以她的本事，定能治愈的，”曹操坚定道。
夏侯惇以独眼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坚毅而明亮：“就是神仙来，都治不好我的眼睛。”
夏侯惇似乎不相信“貂蝉”的能耐，曹操只能徐徐而图之，也许是他的坚持令夏侯惇为难了，他对曹操坦言相告：“吾之血肉，乃父母之恩赐，不可舍弃，箭取下，而眼球沾在其上，我便将它吃进了嘴中，吞入腹中，成全这一身完好体肤。”
曹操大惊：“你吃了自己的眼睛？！”
夏侯惇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告诉曹操，是为了让他放弃治疗他眼疾的想法：“所以主公不必再费心为末将找大夫了，末将会用实力证明，便是个独眼将军，也一样能带好兵，打好仗！”
夏侯惇不配合，导致了曹操不能引出“貂蝉”来，曹操有些难受，更令他不敢随便变身女装的是，郭嘉在这里！
几大谋士中，荀彧与郭嘉二人，是最容易接触到事实真相的，曹操的马甲在这两人面前已经摇摇欲坠了。
而郭嘉旺盛如猫的好奇心，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引起了他的注意。
营帐之中阵营古怪，曹操眼巴巴地望夏侯，吕布眼巴巴望陈宫。
郭嘉看他们之间氛围古怪，猜测询问陈宫：“怎么，吕将军与公台闹不开心了？”
吕布正焦急着，却听陈宫点了点头，上前去郑重其事地对曹操说道：“主公，吕将军认为，比起臣来，郭军师更适合指点他，主公不如将郭军师指给吕将军吧！”
曹操：？？？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是公台误会了！”
吕布露出了小狗般的目光，紧张兮兮盯着曹操：千万别答应！
郭嘉眨了眨眼，兴味盎然的目光好似找到了毛线球的猫，蹭蹭发亮。
“哦？公台想与我对换，让我来做吕将军的军师？”
“公台已经与吕将军相处磨合很久了，现在临时换人恐怕不妥，况且奉孝也不一定愿意。”曹操看不懂陈宫想干什么，转而去看郭嘉。
郭嘉看出了陈宫想要收拾吕布的想法，勾起了唇：“好啊，我还未与吕将军共事过，不如就换了看看？”
凉风吹起了吕布背脊的寒毛，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头顶，只觉得郭嘉这个微笑，诡异地好似心怀叵测的邪巫！
陈宫看向了曹操，对他鞠了一躬。
郭嘉没良心地露出看玩具的微笑，瞥了一眼吕布，期待地看向曹操。
吕布犹如大狮子炸毛一跃而起：“我不同意！”
而曹操想的是，如果把郭嘉的注意力调离，以陈宫的性子，是不会对貂蝉的身份一再探究的，那他岂不是就可以变身“貂蝉”给元让治疗眼疾了！

第八十四章
曹操道：“既然公台有此请求，奉孝也乐意，不如你们二人就交换职缺一个月，看看效果如何？这个月我打算留在梁地治理新得到的土地，倒是没什么战事，只不过若是待在吕将军身边，就需要配合我进行梁地的城防建设，若是待在我的身边，则有更多纷乱的事物，如土地、当地人户籍等，这样你们也答应交换吗？”
陈宫笑道：“主公莫不是忘了，在荀军师来之前，是我第一个与您分担起兖州内务的。”
陈宫回忆起这事的时候，那是笑意盎然，尤其强调第一这两字，郭嘉眉头轻佻地动了动，瞥了陈宫一眼，抿了抿薄唇。
陈宫对他的目光坦然以对，郭嘉轻飘飘道：“要说第一，早在主公任职洛阳北部尉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他的师爷了，这样算起来，或许我才是主公身边第一位担任‘军师’要务，为主公出主意的人吧！”
两大谋士之间奇妙的机锋暗潮汹涌，曹操身处其中，心很大地露出微笑。
吕布感受到气氛很诡异，小动物的第六感令他如临大敌，睁着炯炯有神的虎目，左看看右看看：“主公，郭军师跟您久了，现在这时候调换是不是太轻率了？”
曹操道：“一个月罢了，公台与奉孝也没有反对，吕将军不如试试看，每一位军师都有不同的处事风格，与他们合作非常有意思。”
“秋收季节到了，徐州粮食丰收，豫州丢失了号称三大粮仓之一的沛国，定会更重视接下去的收成，于袁术和陶谦而言，这个季节可不易生战事，于我而言，也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近期没有大事，换了也就换了吧，也许是公台在你身边待着累了，想要调节一下心情呢？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原是想要逗弄一下吕布，对于去不去吕布身边，他无所谓。可现在曹操特别期望他去吕布身边，反而惹来了他的狐疑。
主公怎么那么热情呢？其中定有古怪！
迎着他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目光，曹操心头一颤，他暗道一声：坏了！
怎么能表现的那么急切？！
他面不改色地再次问郭嘉：“若是奉孝只是说玩笑话，那便当面与公台、吕将军讲清楚。”
“没什么，换一个月，一个月罢了，”郭嘉咀嚼了一下曹操定下的期限，笑眯眯地应下了。
曹操心虚了片刻，在商议交换谋士以后，与陈宫一头扎入了对梁地的规划之中，他还叫来了戏志才，与他们二人商议起了接下去的计划，同时又指派夏侯惇、吕布等去进行屯田与城防建设，招募当地的壮丁来充当劳务兵。
一连几天，曹操都老实地闷头做事，没有轻举妄动。
各人的公务都挺忙，吕布在南边忙着建设城防，夏侯惇在西边忙着与陈留互相接应，曹操让张邈停留在陈留与梁地的边城，负责运输辎重与粮草，派遣援军也多通过此处。
正如曹操此前所说，梁地的地理位置特殊，就像是一柄插入兖州腹部的匕首，它大部分土地凹入了兖州腹地，西面是陈留，北面是济阴的山地，而匕首的手柄，又短又钝，凸入了豫州的部分土地，以江河为对岸，分割开了数座县城。
曹操在梁地建设往南的防护，而袁术吃了大亏，也开始在江河对岸建立起了重要的大军重地，弄起了面朝北的防护，与曹军隔着大江遥遥对望。
“主公，梁地大部分丁口都被袁军招走了，剩余的百姓躲避战乱迁徙走了近半，这里多的是空茅屋、废田，却不见人。”陈宫带上人走访了梁地的各县城与乡村，大致了解其中的情况。
“这里的水土还算肥沃，气候也比兖州要暖和，”曹操沉吟道：“适合种植的良田有多余，不如多引些流民来此居住。”
近日，梁地迎来了这些年来最大的一场雨，河水的涨势比前几年都要凶猛，曹操推测出今年是丰富的水季，派人巡逻河岸，分点测量河水高度。下属们按照曹操前些年的做法，如法炮制地在测量岸上画了三道线，红线、黄线与绿线，发现河水虽急，却从未到达黄线境界，于是纷纷放松了警惕。
他们一放松，没有行动，当地的百姓们则坐不住了，商丘附近的村民们聚集在一起，在当地旧族老人的主持下进行了一场活人祭祀，选择两名童男童女，装入兔笼之中，沉入荷塘，孩子在兔笼中哭叫求救，孩童父母则在岸上诚心祷告河神息怒，请求河神宽恕他们，他们祷告着：“一切都是那些官匪的错，惊扰了河神爷，上天若要降下惩罚，应当出惩罚做下罪孽的人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巡逻的官兵发现此处不寻常：“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
于是前来查看发生了什么，哪知竟看到了这样惨绝人寰的一面！
义愤填膺的官兵怒吼一声，派人来解救两个孩子，捞上来的时候，女童已经彻底淹死没了生息，男童呛咳救了回来，却被河水夺走了心智，双目无神呆滞。
当地人因被打扰了祭祀而发生暴动，一个个拿起了锄头与扫把，前来与官兵死磕，为首的将领正是曹操的族弟曹洪，一怒之下将这群人都给逮捕了关押进牢中，而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近三个村庄的村民们联合起来进行反抗。
曹洪见势不对，忙冲去求助戏志才。
此时，曹操与陈宫已经走到了西面的一个村落，这里距离陈留只剩下五十里地，气候却比陈留好太多了。
曹操见村中井水充沛，显然刚下过雨，有部分百姓活动于此，不由感叹道：“同样临着河流，这里的河水乖顺仁慈，而陈留的河水凶猛暴戾。虽是地势高低所造成的结果，仍令人更怜惜心疼陈留的百姓几分。”
二人回到梁地商丘，分工合作，将此后要进行的大致事物落实到各个下属负责人身上，陈宫独揽大活，戏志才案上的宗卷也已经堆积地如山高，他揉了揉眉心，向曹操汇报道：“陈留有张太守花心血来治理，民风开化，梁地则成为军要之地，重武轻文，民风彪悍，当地百姓认为河水仁善，是因他们连续几年以童男童女祭天的缘故，这是何其残忍的手段，人们竟习以为常，就连被祭祀的孩童父母，都深信神明是收走了他们的孩子去享福。”
对于当地的旧风俗，愚民心智的开化一途，戏志才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艰难道：“这太需要耐心了，也绝对不是一夕之间能够达成，需要一个在这里德高望重，并且极有耐心的人长期待在这里，带领民众们去学习，这些，我自认是做不到的。”
他没有那个耐心，更不适合做教书先生。
“曹洪将军关押百姓的作为虽冲动了一些，却也是不得不为之，若不如此，恐怕几个村落都会出现暴、民乱政。主公想建设梁地，只靠兖州的官吏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当地人的加入，唯有常年住在这里的文人，才了解这里的风俗，能够在开化民智的时候拿捏到适当的分寸，做到循序渐进、潜移默化。”
曹操采纳了戏志才的意见，命人去寻访梁地当地的名士，但凡是有一些名望的，都能够征兆来最好了。
陈宫对此并不看好，他劝说曹操道：“主公何不用军队的威慑来迫使名士们来应了征兆？您现在仁慈，反而让他们不惧怕，并且想要违抗您，这对于急需用人的您来说起效太慢了。”
“我先来个先礼后兵罢了，”曹操笑道：“公台别急，忙中易出错，我们有时间徐徐图之，刚以强硬手段拘押了暴、民，再得罪文人可就要引起梁地人的叛逆之心了。”
陈宫转念一想，也是那么回事。都怪吕布，性子急地好似屁股后头着火，连累了他也被带着急躁起来。看看他们主公，这才是沉得住气的人。
曹操那哪儿是沉住了气，他最沉不住气！早就被戏志才描述的景象被气得鼻子都歪了，即便如此，他坐在主公的位置上，也必须要将利益最大化，将最合适的安排贯彻下去。
曹操按捺下自己的小暴脾气，学着曹节曾经那不显山不露水，温水煮青蛙的处世风度，去将一场干戈，化为一块玉帛。
不久，在曹操心焦的等待之中，当地的文人代表就有人主动前来拜见了曹操，如此一来，倒是应证了曹操的自信，陈宫更加敬佩不已：主公当真料事如神！
曹操召见了那位桥姓文人，方一见面，竟是故人之颜，万分眼熟！
“你是！”曹操站了起来，震惊万分：“你是桥子的……”
“桥某单字名守，州牧所说的桥子，或许正是家父桥玄。”那文人长得像极了曹操出入大学时第一眼见到的桥玄，夕阳般的年岁，深邃睿智的沉淀。
见桥守弯腰下拜，曹操忙上前将其扶起，热切道：“原来是桥子的后人，快快请起，桥子于我有劝学之恩，我至今仍记得他的谆谆教诲。也没想到桥子离去洛阳后竟隐居在商丘附近，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
桥守低垂下眉眼，面有哀色：“父亲已经病逝了。”
曹操怔了怔，回忆起与桥玄临别时的一幕，那时候的他已经年过七十，佝偻着背脊，两鬓寒霜，时光如梭飞逝，往事历历在目，恍然间，竟已过去了近十年！
“已经去世了啊……”曹操怅然若失起来。
曹操没有与桥守说征兆他做官的事，而是提出了想要前去祭拜桥玄之墓。
桥玄的墓一直以来都有人来打扫清理，其上还有祭拜用的贡品，一座坟墓，有一大一小两座墓碑，大的是桥玄，小的是他那当年被贼人掳走害死的幼子，如此父子相依相偎的两块墓碑，令人眼前发热，直叹造化弄人。
“你一直在这附近隐居？”曹操见墓地不愿处盖着茅庐，扎着篱笆，有妇人与小儿在附近活动，猜测那是桥守的家眷。
桥守道：“父亲遗愿令我不得回洛阳任职，我就举家迁徙到了这里，在山中结庐避世，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是一种乐趣。”
桥守已经年近半百，发丝间也有了银光，他望着桥玄的坟墓，目光这么些年来仍未变过，始终透露着难以理解与复杂情绪。
桥玄是做大事的人，孑然一身投于事业，唯独亏待了家人，忽略了子嗣：“我至今难以理解父亲当初的选择，他明知道向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仍要用那一身血肉，去拼个头破血流。”
桥守对桥玄爱恨交织，多年以来提起当初，仍是难以平静，他恨桥玄，更恨没有勇气去帮他、或者是阻止他的自己。
“弟弟因他而亡，母亲被他气死，这个家都因为他的固执而分崩离析。而当年那意气风发要将宦官们全都拉下马的桥大太尉，终究还是淹没在了时光之中。他又在世间留下了什么？他无能无力，他与众不同，也只能就这样老去，也许若干年后，只有他的后代子孙还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老祖宗，做过太尉，后来斗争输了，还被贬官了。”
“他是当时混乱朝堂之中最闪耀的星辰，他留下了许多，我、袁术、袁绍、刘表、张邈、荀彧……我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接受过他的教导，感受过他的光芒。”曹操低声道：“但是我知道，他没有完成的夙愿，一定会有后人贯彻下去，踏上他走过的荆棘之路，顺着他的足迹，通往他没有到过的终点。他没有淹没在时光中，我还记得他。”
是他教会了他什么是官场险恶，也是他教导了他什么叫做身不由己。比起当初被桥玄利用，曹操看到的，是桥玄点燃自己生命的烛火，去照亮的正确道路。他用自己血肉去冲破世俗的禁锢，为后人留下了一道名为希望的光！
“为什么知识只有高官权贵的子弟才能学习，为什么奴仆做了管家做的事情，为什么猫胜过了狗和鼠会洋洋得意，忘记了谁才是自己的主人，为什么原本在百姓手中的田地，一夕之间成了地主们的田地，好好的良民成了奴隶？大家都在说，哪有什么为什么，这就是世道。唯有桥子，站出来指责，大声去呐喊‘这是错的’。”
想到此，曹操感触良多，为了悼念桥玄，曹操即兴作了一首赋，倾尽了年少时的青涩岁月，道出了那些日子朝中的血雨腥风，而今又提起自己的志向，对着墓碑，回答上桥玄临别前的最后一问：“汉家将亡，平天下者，其在君乎？”
曹操道：“扶倾颓平乱，正社稷安民，只要我在，汉家不会亡。”
桥守已是泣不成声，子无能，达不成父亲所愿，若真有人能做到桥玄夙愿，他定会鼎力相助！
三日后，桥守举家从山中搬入了曹操安排好的城中，他接受了征召令，从一名主薄做起，一月之内连续升迁，最终任职商丘太守。
桥守居住在山间近十年，需要时而去村中采购用度，他时常以自家养育的山鸡、山菌、山药与村民们交换物资，又通一些岐黄之术，会做一些简单的治疗。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在山中养鸡的秘方，将其教授给村民，因此而深受附近村庄的百姓拥戴。
桥玄在此的余威令当地文人们自觉尊桥守为文坛领袖，有了在当地士人之中名声响亮的桥守相助，曹操在梁地的文人规模逐渐有了形，再也不是两眼一抹瞎，全靠经验摸石头过河走的局面。
相比起难搞的文人，军队上则轻松许多，梁地有田而缺人，曹操手里有近百万等着吃饭的流民，正缺地方去安置，平摊给兖州与青州压力还太大，不如再引入一些去梁，如此各地压力减少，有了人，生产就能跟上，度过第一年艰难的时光，来年就会好转。
解决了商丘的麻烦，曹操转头一看，发现郭嘉与吕布跑到最南面的边界去了，他心想机会来了，故意安排了陈宫与戏志才一堆公事，而自己火速处理完手中的公务，切换上多年未穿的女装，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寻了正在临城进行屯兵运粮，巩固防护的夏侯惇。
曹操准备了许多材料，比如他印有他私印的亲笔信，又比如信物——大白兔奶糖。他早就已经过了爱吃糖果的年纪，系统不爱说话，提示音还特别轻，这么些年他识了多少字，学习了多少典籍，系统空间里就积累下了多少糖果和巧克力，曹操刚开始没注意，还是先生们提醒了，才发现自己的小仓库竟已有一堆糖果了。
曹操又想着，自己拿着糖果与亲笔信去见夏侯惇是不是有些傻气？让人看到“貂蝉”给夏侯惇送糖，像哄孩子似的。
于是他拿了块粉色的帕子，将奶糖包了起来，亲笔信一共两片小竹片，曹操将它们分成了四片，正巧用红绳扎起来。
如此准备就绪，女装貂蝉出场了，此时正逢夏侯惇带着人在城墙之下指挥，身边跟着个熟悉的人，曹操凑近一看，愣住了：怎么阿昂会在这里？！
夏侯惇狰狞的左眼疤痕吓人，右眼瞪视曹昂：“还不快回陈留去，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主公知不知道你擅自离了家中？”
曹昂清亮的声音答道：“祖父差遣我来给父亲送家书，现在战事停歇，各地还算安全，又有祖父帮我，父亲不会责怪我离开陈留的，惇叔，您就答应让我进城吧！”
夏侯惇眯起眼，凶巴巴道：“那也要等我回禀了主公，才能允许你往东面去。”
他们正说着，发现有一女子不知几时起闯入了他们视野之内，夏侯惇转过独眼，曹昂歪头看去，一眨一眨盯着曹操看了半晌，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打量了曹操几下，与三弟曹丕、与五弟曹植的面容作对比，更与家中的画像作对比，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你……是我娘吗？”
曹操吓得心下一抖，瞠目结舌：“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你娘？！”
听到他的反问，曹昂更加确定了，他信誓旦旦说道：“祖父为了知道儿媳妇长什么样，硬是让荀军师给画了母亲的画像，现在就挂在父亲的书房呢！”
荀彧给他画了画像？！
曹操惊恐地小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荀彧竟然给你们画了我的画像？！”
这话一出，算是变相承认了曹昂的说法，那小子看似忠厚，改口快地曹操都反应不及，还真喊起了他娘。
在兖州时，曹嵩吹胡子瞪眼对孙儿们说道：“我家阿瞒聪慧懂事，就栽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你们都是貂蝉生育的同胞兄弟，应当互爱互助，以后若是有机会遇上亲娘，定要将她给认回来，绑也要将她绑回家，就说让她为你张罗婚事，我就不信哪一个做娘亲的不会关心自己儿子的婚事！”
刘宏小娃娃听后，噗一声将绿色的菜糊喷了出来。
夏侯惇听曹昂喊“貂蝉”娘，惊讶地打量了曹操许久，最终得出结论：倒是与阿瞒挺般配，身高一样高。
夏侯惇相信曹昂不会认错人，试探着问道：“来者可是貂蝉夫人？”
反观曹昂眼巴巴的视线，曹操则面无表情，他淡淡道：“我不是你娘，你可别这么喊我。”又对夏侯惇道：“孟德请我出山，为的是治疗你的眼疾，现在有了阿昂作证，也能证明我的身份不是歹人。时间不多，还请夏侯将军立即随我去治疗。”
曹昂闻言，有些受伤地拢下了脑袋，他忧伤想着：果然父亲没将母亲给拿下，阿翁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万一阿翁放弃了他们的亲生母亲，给他们找后娘怎么办啊？！
夏侯惇见“貂蝉”对曹昂冷淡，惹来孩子伤心难过，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为人、妻不贤，为母不慈，世上怎会有这样无情无义的女子！
一想到此人还是先灵帝的宠妃，却又同时吊着曹操做她的备选，空有一身美丽皮囊，却没有心，夏侯惇为侄儿打抱不平：“不必治了，我的眼睛早就进了我的肚子里，你还能刨开我的肚子，将眼睛取出来不成？你有治我眼睛的时间，不如多与自己孩子说说话，我是从未见过哪一个母亲在孩子出生以后从来没带过孩子一天，能狠心至此，也亏得阿昂不怨你。”
曹昂拉了拉夏侯惇，急切小声道：“本来我娘就不想回家，您别吓着她，万一气跑了她，我爹又要守活寡了。”
曹操：？？？
什么叫做守活寡，会不会说话！
曹操急中生智，将手中的书信递了出去：“事情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我与孟德的关系……”
曹操僵了僵，头皮发麻：解释不清，锅都背上了，还担不起又当爹又当娘的一句称呼吗？
他将亲笔信给了夏侯惇，又将包裹了奶糖的手绢给了曹昂，算是给两人一个交代。
第一，是曹操叫她来的，她很听曹操话的！
第二，她也在乎曹昂，只是有苦衷才不能回去。
夏侯惇不好糊弄，傻白甜曹昂则很快就上了当，他定定看了手绢上绣的署名“阿瞒”两字，算是确认了他的父母关系亲密。
殊不知，系统给的帕子自动留有玩家ID，曹操名为阿瞒，无论是手绢上，还是衣服内衬，都绣着阿瞒的两字署名。
夏侯惇死活不愿与“貂蝉”独处一室，他根本不信她能够治疗好她，而曹昂眼巴巴瞅着她，像个粘人的小尾巴，怎么都不肯离开。
烈火般煎熬的感觉燃烧在曹操脚下，像是将他架在火架子上烤，是放弃这个治疗的机会，另等良机，还是硬着头皮也要将元让眼睛给治好？
想到自家聪明绝顶的六个谋士，齐刷刷对他的马甲虎视眈眈，来日他会有更多谋士，会搜集到更多聪明人，到时候，难度将比现在还要大。
曹操想通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迎难而上，为达目地不择手段，能屈能伸才是真正大丈夫！
屋子里，院子外共有两个敌人，曹昂毫无对敌经验，夏侯惇没有内力，要制服他们二人，曹操还是有些把握的，比较难得是不让他们发出声音，免得喊来了别人。
曹操眼神瞥向了外头，发现护卫们巡逻在院子外头，没有进来庭院查看，心里规划着出其不意的路线。
说时迟那时快，曹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折扇，同时袭向两人穴位，他的内力运用到了极致，使出了目前最大的潜能来用起这一招。
曹昂果真中了这招，脑袋一歪就倒了下来，唯独夏侯惇，耳朵一动，以惊人的敏锐直觉，侧身躲避曹操的一击，而后迅速出手，企图制服突如其来暴起的女子。
曹操一击不成，立即接上第二击，绝不让夏侯惇有说话的机会，夏侯惇刚要呼喊，他迎面一拳挥向了他的脸，而后再次出击，彻底将他给搞晕过去。
如熊般魁梧的身躯倒下，曹操扶了一把，被他沉甸甸的体重给惊地够呛，他忙转头去看外头，确认院子外的人没有听到动静，颇感抱歉地看了一眼夏侯惇肿成熊的脸颊，不再耽误时机，立刻跳起了恢复扇舞。
对他而言，每一次跳舞都是一种放松身心的享受，转圈圈的时候，会引起他的回忆，让他想起儿时的快乐时光。想起自己曾经在祖父的墓地前转圈圈练习，惊扰他老人家的安眠，想起他儿时信誓旦旦对父亲夸下海口：等我练出内力，看你还小瞧我不，哼！
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他长大了，内力也练到了冰心心法的最后两层，距离大圆满还剩十载的积累，而父亲，成了享福在家的老太爷，天天逗鸟遛狗玩孙子。
跳完舞，曹操瞥了瞥嘴，内心对爱操心瞎折腾的曹嵩一阵嫌弃，又愧于孩子从小没有母亲，于是将自己的糖果与巧克力包了一大包，塞到了曹昂兜兜里，把他放平，盖上被子，这才悄悄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个时辰后，夏侯惇闷哼一声醒来，揉了揉自己两只眼，一瞧天色都黑了，忙爬了起来去找曹昂。
曹昂正呼呼睡着，而屋子内漆黑一片，夏侯惇点上烛火，感觉视野开阔了许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惊愕地发出了无声的尖叫，嘶哑声闷在嗓门口，唯恐吵醒了曹昂，自己一个劲儿地摸着那只重新长出来的左眼睛，时而遮住，时而放开，视线清晰，眼球完整，狰狞得能止小儿啼哭的疤痕也不见了。
夏侯惇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脸颊的疼痛，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夜晚已深，他却彻夜失了眠，盯着那燃烧的烛火半晌，最终下定了决心。他起身去拿针线，又去找了一份皮具，以小刀割下一块皮，就着烛火，认认真真开始缝缝补补。
小时候家里穷苦，在得曹嵩接济以前，夏侯惇很小就开始随着母亲做事了，他们夏侯家全生的男孩儿，没有一个女郎，为了帮助母亲操持家务，他也跟着学会了针线。后来做了将军，曹操刚拿下兖州穷困，无法做到令每一位兵卒们得到皮具防护，夏侯惇可宝贝自己那身将军服了，连带着教精锐们一起自己缝补衣裳，爱护皮具。
现在做起黑皮眼罩来，他是得心应手，飞针走线如行云流水，他不追求美观，只要将那双眼给遮严实了，选择的是颜色最深的黑色皮具，又缝上了有韧性的皮带子，没多久就大功告成了。
夏侯惇将那黑色眼罩带在左眼之上，倾斜的黑色皮带子恰好以他左眼为界限，延伸到脑袋后面，额头前再修剪几缕碎发来遮挡原先伤疤的位置，搞定了这些，夏侯惇才敢真正出去示人。
次日一早，曹昂醒来，发现自己兜里多出了许多糖果，笑得眉眼弯弯。他爱吃糖，这些糖带回去也是分给兄弟们，他想要的，不过是母亲一个关心的态度。
待见到夏侯惇，曹昂惊叹着叫出了声：“哇！——”
“哇什么，你觉得我这样怎么样，可还能看出什么？”夏侯惇凑近曹昂，给他自己瞧自己遮掩住的左眼，刀削似的脸颊线条下是略有些微刺的胡渣，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种与曹操截然不同的俊朗风格，粗犷中的豪迈之气，那黑色的眼罩又俊又冷酷，还给他添了一些神秘的男人味。
曹昂看呆了眼，连连夸赞夏侯惇道：“俊极了，惇叔若是这样回去，定能将婶迷得神魂颠倒！”
“你一个小孩子还知道迷得神魂颠倒？”夏侯惇笑骂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打量起了曹昂，见孩子脸上没有忧伤的表情，试探着关心问道：“你的母亲一声不说就将你弄晕溜走了，你不生气吗？”
曹昂摇了摇头，很懂事地回答道：“母亲说有难言之隐，我相信，我虽遗憾从小没有母亲关怀，却并不会感到怨怼，曹家的孩子都是在父亲顶起的天空下长大的，我们有祖父母的关怀，还有兄弟同胞们的关爱。我有时候就会想，母亲一个人在外面，该有多么孤单，这样一想，我就不怨她了。”
况且，母亲的角色太没有存在感了，正是因为缺席了太久，曹昂已经没有多大感觉了，就是心疼父亲“爱而不得”，现在貂蝉表现出听曹操话的一面，曹昂又觉得他爹娘或许感情还不错？
曹昂这样独一份的温柔与体贴，像小鹿一样轻柔，看似没什么存在感，却总能引起长辈的怜惜与关爱。而曹昂自己，却想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不想让大人将他当做孩子，他想要独当一面，去做家里的顶梁柱，为父亲分担，为弟弟们撑起一片天。
夏侯惇轻叹一声，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貂蝉为什么不愿意出现在人前，他甚至怀疑貂蝉此人，根本就不是人！
人能起死人而肉白骨的能耐？愣是给他换上了一颗新眼睛的医术，这若是让世人知道了，非福是灾！
他揉了揉曹昂的脑袋，夸道：“阿昂懂事，能体会大人的难处，可比你父亲要懂事的多了，走，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曹昂跟着夏侯惇蹭蹭地走，他人还小着，身高只到达夏侯惇的肩膀，仰起头看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
“若是孟德没有时间，不如我问他将你要来，带在身边，由我亲自来教你，”夏侯惇夸夸其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身高和你差不多，你看我现在，已经有八尺余了，该吃什么，该怎么练武长得高，我心里有数，都能教给你。”
曹昂连连点头，眼眸发亮地追着夏侯惇问道：“父亲以前不乖吗？祖父总是夸父亲，但我也相信人无完人，惇叔既然知道以前的事情，不如与我说说？”
“孟德他啊，性子执拗，”夏侯惇说起了他们童年时的故事，比如曹操从小就维护祖父，为了祖父打架斗殴不带怂的，就算个子小，也能发了狠地拖着人跌入尿池子里……
叔侄二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渐渐远去，而曹操，心有余悸地潜回商丘，刚一回到衙门，就见郭嘉拿着酒杯在庭院里晒太阳，嚷嚷着问陈宫：“主公人呢？你们那么多人，怎么能让主公给搞丢了呢！我就觉得主公前几日怪怪的，你们怎能不引起警惕呢？”
戏志才黑着脸反驳道：“这不是忙的吗？你怎么回来了，吕布人呢？！郭奉孝，你又偷懒耍滑！”
郭嘉回答道：“这不是有个吃苦耐劳，辛勤耕耘的吕布在，他很努力想要让公台看到呢，我怎么可以抢了他的风头呢？”
吕布这傻大个，陈宫在的时候嫌弃他啰嗦，不在的时候又总念叨着他好，早干什么去了，郭嘉给他指点迷津，引领羔羊迷途知返，那是在帮他！
郭嘉又铁口直断道：“我感觉主公前几日将我调离，是居心不良，肯定要干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曹操打断了他的话：“居心不良？”
郭嘉吓了一跳，坐正起来，他左右看看曹操，突然笑嘻嘻地夸奖起了曹操：“主公，您真白，皮肤真好。”
曹操心头一跳，转念一想竟是因为忙于政务，好几个月都没好好晒太阳了，可不就白回来了。
唯恐郭嘉再吐出什么惊人之语，曹操率先倒打一耙：“奉孝你这是玩忽职守，按照军纪擅自离开军队是要打板子的。”
郭嘉：主公恼羞成怒了？！
“可我得到了主帅的允许，吕将军同意我回来与主公汇合，谁知道刚一回来，就听到了主公失踪的消息，”郭嘉的眼神意味深长，鼻子凑近曹操，小狗似的嗅来嗅去……嗅来嗅去……
“咦？”

第八十五章
“你做什么？！”曹操后退了一大步，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走音。
其他人的表情也怪异了起来，戏志才窃窃私语：“主公反应也太大了吧？”
郭嘉嘿嘿笑了起来：“主公在心虚，这才反应大嘛！您这是刚回来就去洗了个澡？身上还有沐浴的清香。”
他狗鼻子特别灵敏，耸耸动动，两眼放光地分析起来：“主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您平日生活简朴，就连衣裳都是同一样式准备了一模一样地替换，是邹老妇人准备的，以至于大家都没看出来您今天穿的是一件崭新的衣裳，之前那件因为经常清洗，衣角都有些褪色了。”
郭嘉越是探究几分，越令曹操感到冒犯，他冷着脸问道：“奉孝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探究我的**？”
郭嘉退后了一步，摸了摸鼻子，真心诚意地笑道：“因为我在意主公，想要知道主公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主公，每一刻的目光都留在您的身上。”
戏志才露出了牙酸的表情，而陈宫则惊骇地直瞪视郭嘉：“郭奉孝，你果真对主公图谋不轨！”
戏志才的手按在了陈宫肩头，低声解释：“奉孝近日又在看些香艳话本，什么王爷与通房，风流少爷与花魁这些。”
曹操面无表情地走到郭嘉此前爬着的躺椅上，从椅子上拿起了一卷竹简，只见那竹简上尽是些露骨的辞赋，还有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正是话本里男主人翁与女主人翁**时说的。这话本竟还分了卷，每一卷的故事与主人翁都不同，唯一相通的是在各种地点发生些难以描述的事。
曹操的眼神顿时诡异起来，仿佛第一次认识郭嘉一样不可置信道：“没想到，奉孝会喜欢看这等书籍。”
没有营养的小黄书！
郭嘉笑嘻嘻地拿回了那卷东西：“主公若是想看，我这儿还有许多藏书，都是民间文人们暗中流传的，因为世道纷乱，好多都绝版了！”
“免了，我看你是闲得慌，若真无事可做，不如帮着一起来分摊更多公务可好？”曹操轻描淡写地将话题从他身上转移到了郭嘉身上，妄图转移他们的关注重点，他将矛头指向了郭嘉。
郭嘉暗道一声坏事，难道逗过头了？忙顺坡滚下，再不纠缠盯着曹操问。
曹操悄悄松了口气，对郭某人退避三舍，明摆着要躲开他的踪迹，让郭嘉好生郁闷。
“我真是因为喜欢主公才想要探究到底的，”郭嘉对戏志才耳语道：“你看，我才来了多久啊！就习惯了追逐他的脚步，想要靠近他，探究更多是一种发乎于情的本能。”你们不也和我一样？
戏志才噗一声将水喷了郭嘉一脸，露出了惊吓万分的表情：“你……”
郭嘉急忙解释起来：“你别误会，不是那种情，是那种情！”
曹操拿着一堆公文，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郭嘉与戏志才身后，语气凉飕飕地接口问道：“不是哪种情，又是哪种情，你说。”
正主就在眼前，刚才还漫不经心的郭嘉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来：“就是，就是像学子追寻先生，像文人追逐圣人那样。”
曹操听着听着，表情就像是冰川融化，迎来春风温暖，他哑然失笑，接口问道：“是想要追逐、靠近，为此而干劲十足，塑造更好的自己？”
郭嘉摇了摇头，补充道：“还想引起主公的注意。”
这心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曹操如同打鸡血一样投身于兖州、青州建设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感觉就像是在冬日感受到了热烈的太阳，想要更多阳光的猫儿，循着本能去靠近有太阳的地方。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新词，也是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曹操语重心长说道：“你那叫追星！”
“追星？主公哪里是星辰，主公是耀日，”郭嘉指天发誓：“我对主公的心意纯粹如玉衡，苍天可鉴！”
“行吧，不管是追星还是追日，这种行为发乎于情，但理智的人，也应该知道要止乎于礼，”有人崇拜他，还是公认的聪明人郭奉孝，让曹操有些飘飘然，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他也不忘提醒郭嘉不要过了头。
戏志才气得内伤，眼神中透着危险，憧憬主公，想要追逐他的人还少吗？大家不都那么心照不宣地在合作着，为了共同的理想与夙愿而奋斗，还从没有人那么明目张胆将逐日之心的流露于言语，就郭奉孝这臭不要脸的能将言语说得那么肉麻，大伙儿都含蓄内敛，反而让他膑足先登，成了第一个向主公坦然心意的人，好深的心机！
成为人憧憬偶像的感觉很奇妙，这让曹操有些洋洋得意，感觉自己像是自带了发光的背景，每一次出场都有特效，就连走路都走出了节奏感。
此时此刻，他看郭嘉顺眼极了，微抬着下巴，回了郭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算你有眼光。
郭嘉又恢复了他厚脸皮的模样，第一次向主公坦然志向的时候，他对着曹操高歌，第二次向主公表明心意的时候，他对着曹操咏辞赋。胆大包天，撸了老虎须，还能逍遥快活的郭嘉，再次在曹操的底线上翩翩起舞：“主公，这你就冤枉我了，我一直都很守礼啊！是主公反应过大，您这是心虚，您也不会将自己偷偷摸摸去做了什么事告诉我们，我不再多问就是了，那您也不能恼羞成怒不是。”
“膳食堵不住你的嘴，那就只能用公文来堵住你的嘴了，”曹操将怀中抱着的公文一股脑地塞给了郭嘉，冷酷无情地指挥道：“既然你说要追逐我的步伐，今日我处理了多少竹简，你也干多少活吧！”
祸到临头的郭嘉，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懊悔地捂住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嚷嚷道：“我腰疼，我眼睛酸，胳膊也酸，啊，主公我去一下茅厕！”
唱歌、吟赋赞美的法子都用过了，下一次可不能再故技重施，郭嘉觉得自己得想新的主意。
曹操一个打岔，倒打一耙引得郭嘉即兴表白，夜晚休息的时候，平躺在床榻上，这时候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也是郭嘉脑袋最灵光的时候。
他仰头出着神，脑海中飘过了一个念头：“主公费力遮掩的大秘密，马脚越来越多了。”
无数曾经看在眼中的细节在脑海中漂浮，零零散散地，每一个之间似乎有些关联，又好似全无关联，就一把贯穿始终的关键性钥匙，就能打开秘密的大门，探究到其中神秘的真相。
都说有秘密的男人最有魅力，曹操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了猫儿去探出蠢蠢欲动的爪子。
“还不是时候，”郭嘉嘀咕道：“早晚我能弄明白事实真相，到时候就我知道，其他人不知道，我就是距离主公最近的谋士，文若都要排在我后面！”
稳坐曹操谋主宝座的荀彧，不知道有多少谋士想要超越他，陈宫有这个心思，郭嘉也有这个心思，其他人定也不是好相与的，就连看似正直的戏志才，都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郭嘉斗志昂扬握住了拳头，而曹操，在经历了郭嘉的大胆表白后，又先后迎来了陈宫与戏志才的倾心吐露。曹操被夸得脸色红润，眼眸放光，谋士们的小嘴太甜了，甜得他以为自己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英雄，生来就是让人敬仰的。
曹操被夸地不好意思，对属下谋士们坦然相告：“诸位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还是踏踏实实做事，维持淳朴、简单的环境。比起夸奖，我更想看到大家做出来的政绩，收获到好的结果。”
如果人人都以夸奖他为荣，争相来拍他马屁，曹操不怕自己会失去本心，迷失方向，却不想助长出官场中的浮夸之风。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郭嘉似乎已经忘记了要接着探究曹操的秘密，夏侯惇请告曹操将长子曹昂指为了自己的副将，而时间一到，吕布就迫不及待地领回了自己的谋士陈宫。
在冬天到来时，曹操回到了东郡，家中的孩子们都会跑会闹了，最顽皮的曹彰虎头虎脑的，喜欢爬树、掏鸟蛋，在院子里撒欢奔跑，双子之一的曹植则安安静静地蹲在棋盘边，看曹宏与曹丕下棋。
曹操到家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邹氏派遣了八位仆从，每一位孩子身边都能分到两人服侍，又令家丁盯着庭院，严令禁止曹彰在院子里玩闹。
几个孩子一听父亲回家了，一个个安静乖巧地聚集在一起，这一只只换上新年红衣裳的小鹌鹑挤在一起，睁大眼眸，好奇又渴望地望向院门口。
率先回到院子里的，是长兄曹昂，四个弟弟高矮不齐，齐刷刷喊他兄长的小模样逗得曹昂心肝儿颤，忙给弟弟们分发了新年糖果。弟弟们一围上来，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在历练中身高又往上窜了个个儿的曹昂弯下腰，笑眯眯地与他们说话。
“兄长，父亲真的回来了吗？怎么还不见他进来？”
“兄长又长高了，真好啊！”
曹宏视线瞥到院外的影子，率先离开了曹昂的身边，迈着小短腿往院外跑去，口中喊着“阿瞒！”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曹操的腿。
曹操笑着抱起了曹宏，踮了踮他：“几个月没见，宏儿还记得我是谁吗？”
曹宏热乎乎的小胖手勾住曹操的脖子，脑袋蹭蹭他又长出胡渣的下巴，脆声声地再次喊他：“阿瞒！”
曹操笑弯了眉眼，而其他比曹宏反应慢了一拍的儿子们纷纷也聚了过来，曹操低头看去，总计三个小豆丁，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三曹丕面容最像“貂蝉”，其次是五子曹植，而已经长得与曹操一样高的曹昂与他最为相似，少年人笑起来毫无阴霾，阳光开朗的性格最得曹操钟意。
“父亲！”
“也就阿宏反应最快，这不父亲刚到门口，他就扑过去了，”曹昂笑眯眯地说着，将眼巴巴也要抱抱的曹丕给抱了起来。
每一次回到家里，曹操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们又长大了一圈，这个新年难得有机会与家人一起过，他带着孩子们帖窗花，挂灯笼，陪着他们一起守岁，为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红包。
曹宏小手抚上曹操的眼角，趴在那儿盯着直看。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爹看个不停？”
曹宏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暗道：阿瞒到现在都没有长皱纹呢，真好！
年龄逐渐在长大，曹操不能再在孩子面前提起过往的事，曹宏到了记事的年纪，现在将他当做真正的孩子养大，才对得起他重生一世。
刘宏上一世亲缘寡淡，从小没有父亲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与德行，他将人命看得极淡，在宦官们的养育下，歪成了歪脖子树。
曹操点点曹宏的鼻尖，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亲自教导你长大，将阿宏教导成合适的继承人，你交给我保管的东西，以后我都会将它们归还给你。”
曹宏闻言怔了怔，心里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到时候，我会与阿昂说清楚，”曹操低声道：“他是我的长子，继承的是我的家业，而宏儿，继承的是陛下的家业。”
陛下的家业，曹操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他要将这天下重新平定，将它们打回来，再拱手还到刘宏手里。
曹宏张了张嘴，哇一声哭了出来，他是恨不得立即撬开曹瞒的榆木脑袋好好看看，他脑子里究竟有没有野心这东西！最大的财富，最全的资源都给他了，就等着他打下这天下，成为新的天子，创出不朽的基业，结果他呢？说是以后都留给他，留给他什么啊！
他就是个庸君，昏君，能力有限，眼界也有限，还任人唯亲、容易听信别人，做一回拖垮天下的昏君还不够吗？比起做个有能力有志向的奋斗青年，让他做个整日里轻轻松松逗猫遛狗的纨绔子弟不好吗？
曹宏本还想与曹操相认，腼腆着脸认了当初被把屎把尿养育大的日子，没想到曹操突然之间给了个惊雷，吓得他半点不敢吐露自己还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曹操哄睡了曹宏，又给自己的其他儿子们讲故事，陪伴他们玩耍了一阵子，这才前去找了曹嵩。
曹宏这一世不想做皇帝了，做个昏君舒服，做个明君却累得很，他不想令阿瞒失望，也不想毁了阿瞒的心血，想一想要去努力学习与干活，他就一点干劲都没有。
他只想做个没志向的纨绔子弟，每天吃饱喝足，有美人相伴，有奴仆伺候，天天躺在床榻上数钱，多好啊！
曹宏对自己这辈子的完美规划都在蓝图里了，为了打消曹操奇怪的坚持，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表现出贪玩的一面来！
他从不怀疑曹操能够将四分五裂的江山统一，而未来的继承人，绝对不会是他曹宏。
他将视线飘到了一众兄弟们身上，暗暗思索着让谁来背锅比较好。
为了以后的生活能够快乐，能够尽情的享福，头上有人罩着，还不会随意被威胁到性命，必须要找一个与他亲密无间，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人。
曹宏第一时间想到了曹昂，这位长兄已经有了半个成年人的风范，假以时日定能成才。
若是曹昂不行，那就用曹丕做备选吧……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这辈子名义上的同胞兄弟，有些嫌弃地拿起帕子，擦走了曹丕不自觉流下的口水。
“就这样傻兮兮的，以后怎么担当大任？看来得要我亲自培养你，以后才能成才。”曹宏戳戳曹丕熟睡时的颜，越看越觉得他与女装时候的阿瞒像。
他又想到了陈留无人的空山，那里面藏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与兵器，还有大量皇宫内的藏书与竹简，洛阳被焚烧固然可惜，那些前朝多带人积累下来的知识财富却被他从皇宫转移到了那边，谁都不知道那座无人的空山在什么地方，只有刘宏知道。
无论曹操派遣人在地面上如何搜寻，都是找不到那座山的，只因那是一座倒山，所有的财富都在地底的最深处！
刘宏找不到借口来告诉曹操这消息，更不想引起他的重视，只能按兵不动，羡慕地看着曹昂在年节过后收拾行囊，随曹操一起去了军中。
冬季冰雪消融之时，袁术发兵攻击梁地，以巨大的投石机，每五名兵卒们合力搬动巨石放在其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着梁地边境的城池发起进攻。
曹操派人源源不断向梁地运输粮草，驻守的兵力比往日里增长了一倍，以至于袁术打了半天，也没能突破防御。
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袁术开始寻求盟友，徐州陶谦因自己州郡的利益，拒绝在春耕之前进行兵力的调动，他只能将视线投往南面。
在豫州与荆州的交接之处，有一伙逐渐兴起的势力，率兵之人名为孙坚，正是曹操昔日的战友。自从诛董联盟一别，孙坚就带着部将们前往南边开始发展，先是从自己的老家吴郡开始，建设出属于自己的势力，而后招募兵卒，扩大规模，一连攻下了四座城池与相邻十二座县。
孙坚就在袁术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出这样的规模实属不易，而在南边的刘表，也一时隔着江河，虎视眈眈地盯着孙坚，唯恐那他率军来攻自己的底盘。从去年开始，刘表与孙坚之间发生了不小的摩擦与交战，而后愈演愈烈，到了兵戈相见的地步。
为了抵御孙坚，刘表甚至组建了荆州水师，在长江口设立起了以大船为主体的水师防护。
江河水丰富的地理位置，孙坚也训练了一批水师，这些人精于水战，也能当做步兵来用，属下最大的短板，就是缺少骑兵了。
为了能够安稳发展，孙坚明面上投靠了袁术，实则并没有听从袁术的使唤。
现在为了进攻曹操，袁术派人去寻孙坚，强令他率军前来支援。
孙坚正与刘表部将黄祖进行交战，哪里有空去理会袁术？
袁术正在生闷气，气那孙坚不识抬举，却不想意外来得太快，上天给了他上好的机会将孙坚势力吞入腹中，这场意外，将正在发展扩大中的孙坚势力彻底摧毁。
在于黄祖交战期间，孙坚不慎中箭，重伤而亡，徒留下孙家人孤儿寡母，长子孙策年少不顶用。
袁术趁虚而入，派人去将孙策给招了过来，重兵围在吴郡，强令孙策归顺。如此既吸收了孙坚的底盘，又拿捏住了孙家人，吃下了孙坚发展至今的近五万步兵，三万水师！
袁术有了底气，剑指曹操，发誓要一雪前耻，让曹操尝受失败的滋味。
他又写了一封挑衅般的战术送到了曹操跟前，于此同时，袁术在杨弘的指点下，与长安派遣到兖州的刺史——金尚搭上了线。
曹操道：“公路的豫州去年收成不好，今年是狗急跳墙了。”
他哈哈笑道：“这金尚早就被软禁地没了人脉，也亏得袁公路能派遣人摸索到软禁他的宅子。”
谋士们纷纷焦急起来：“主公，袁术都能派遣人摸索到金尚的宅子了，说明我们兖州有他安排的探子啊！您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张邈更是劝说曹操：“我们与公路，已经不是当初的同窗了，主公与公路都是成大事者，你们之间的争斗，是你死我活的相争啊！”
“你们别紧张，就让袁术的人接触着金尚吧，”郭嘉沉吟着，举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上前一步对曹操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这是一个消息流通缓慢的时代，更是一个靠人云亦云就能将消息传地面目全非的环境。
郭嘉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对曹操道：“金尚并不是那么聪明，他唯一还有利用价值的，就是长安来使的身份，袁术自以为联系上了金尚做内应，难道我们就不能将金尚也作为内应来用吗？”
曹操道：“你是说，让金尚传递错误的消息给袁术？”
不止如此，若是操作得当，金尚将成为最猪的队友，拖累袁术的后腿！
郭嘉的计策看似天马行空，也正是拿捏住了袁术那急于求成的急躁脾性，曹操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既然要实施计划，我们需要给金尚一定程度上的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我对他没有敌意，”曹操迟疑道：“要不先将他放出来？”
“放出来，然后派人监视着也行，有袁术的人鼓动，想必金尚很快就会上当。”
曹操实施计划的时候，六大谋士中有四大谋士是知道这件事的，大家都纷纷配合行动，他将长子曹昂带在身边，教他如今的形势，与他分析长安金尚与袁术合作之后，会对兖州产生哪些影响。
曹昂刚开始听着有些似懂非懂，见曹操游刃有余地布局，一脸懵地听谋士们分析局势，拿出主意，而曹操进行统合，采纳部分主意，拍板下决定。效率果决，是曹操的处世风格，那些天之骄子谋士们互不相让，最终顺服于曹操决定的模样深深印在了曹昂的脑袋里，
不久，金尚开始与长安朝廷联系，而李傕与郭汜纷纷行动，为金尚派遣来支援，甚至由陛下赏赐，封了袁术个车骑将军。
消息最为灵通的郭嘉悄悄向曹操透露：“主公，长安那边，给金尚送来两车美人，我怀疑他要将这些美人当做内线，送给主公暖床呢！”

第八十六章
金尚来到兖州起，一直得到好吃好喝供养着，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失去了自由，每当他想去外面走一走的时候，院外就会有士兵将他拦截，客气地将他请回去。下属们联系不上，长安大老远地支援不及，他深深为自己贸然得罪兖州地方官的行为而懊悔着，也反思起了他此前行为的不妥之处。
兖州有大量的兵力，曹营诸人显然是有底气才将他迎入其中的，与他们硬碰硬并不明智，而曹操不露面，不敢杀他，金尚自是以为曹操顾及陛下下达的诏令。
受了这么久的软禁，金尚岂能咽下这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他无事可做，只能活动于一方院落，没事干就低头寻思，琢磨形势，理思路，直到袁术的人来接触他，他已经在脑海中描绘了近千遍怎么脱离困境。
获得自由以后，金尚时刻处于一种即将被迫害的紧张状况中，仿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他有恶意，反而比之前更加深居浅出，阴郁地如同一条蛰伏起来的蛇，躲在阴影下，盯着外面。
他变了，变得不再将叫嚣宣之于口，将不满收起来，换上温和的笑容，进退得体起来。
程昱对曹操道：“金尚此人贪婪骄纵，礼数不佳，突然之间转变性子，恐怕是别有所图。”
“他图谋兖州，也要看看这是不是他能吃进肚子里的，”曹操不在意道：“跳梁小丑尔。”
“主公，蚁多可咬死象，阴谋比明枪更伤人，您万不能大意。”
“仲德多虑了，”需知蚁数众多方能咬死大象，而大象一脚，可轻轻松松踩死数千数万只蚁。
甭管金尚变成什么样，负责安顿曹操后方的荀彧都没搭理他，以不变应万变，急的人是金尚，不是他们。
送美人，是时下流行的一种送礼方式，袁绍打下冀州的时候，当地的氏族就以送美人的方式前来交好，无论是用来结交还是赔罪，或是有权之人抛橄榄枝给下属，美人们就像是一件件待人赏玩的宝物，等待天下英杰将她们收藏入后院，英雄配美人，最美的女人，当然只有最伟大的英雄才配拥有！
如今天下公认的美人是曾经离间了董卓与吕布，令董卓迷恋，令吕布难以割舍的“天下第一美女——貂蝉”。
有意思的是，各地不明真相的人认为“貂蝉”就是吕布那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起走的美妾“蝉”，又有消息称貂蝉是曹操与王允合作派遣去离间董卓与吕布的美人，他们说貂蝉是曹操的人。
董卓被杀得时候，李傕与郭汜全都带兵在外，这两个不明真相的人凑在一起，纷纷腹诽曹操、貂蝉与吕布男女关系混乱。
吕布血洗了董卓府，知道真相的仆从婢女都死了，至于其他知道真相的人，不是曹操的下属，随他远走天涯回了兖州，就是已经死去的孙坚、王允这些，没人告诉他们“貂蝉”与“蝉”是两个人。
傀儡小皇帝说：“貂蝉是父皇的宠妃，何皇后看到她都要行礼。”
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令人应接不暇，没人相信小皇帝说的话。唯一注意到小皇帝说话认真的军师贾诩，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傕与郭汜已经不受控了，对他疑心重重，各自提防拉扯后腿，长安的安稳将难以长久，想要全身而退，唯有另辟蹊径。
贾诩想了想，对李傕与郭汜分析道：“曹操此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事。”
李傕果真对贾诩的话半信半疑，他傲然道：“曹操自诩汉室忠臣，又岂会违抗圣命，砸自己的招牌，他心机深沉？我怎么听人说他刚直不阿？”
贾诩解释起来：“心机深沉在派美人计协助王允杀死董卓上就可看出一二。他能将自己的女人送出去，这一份心狠手辣的枭雄作风令人心寒。如今貂蝉成了吕布的家眷，就待在曹操眼皮子底下，而曹操竟能忍受，与吕布关系和睦，这样一份寻常男子都不能忍受的定力，实在令人汗颜。”
贾诩肯定道：“他是不择手段的人，早晚会发展壮大，威胁到二位将军。”
李傕问道：“难道他就毫无弱点？”
贾诩点到即止：“曹操能忍，吕布能忍吗？”
得到贾诩的提醒，李傕与郭汜果真受到影响。
郭汜：“确实，吕布那脾性……”
暴烈无谋，骄纵不可一世，他定是忍不住自己女人与别的男人有染。
李傕思索起来：“既然有貂蝉在，送曹操美人的主意就没了用处。”
“怎么没用，多送点，难道曹操还会全都笑纳吗？”贾诩暗示李傕与郭汜撸老虎须，去招惹曹操。
“二位将军得到多位美人会如何做？若是放任曹操做大，日后他将成为你们的劲敌，何不趁着他未发展起来，先联合他人将他扼杀在摇篮中呢？”
郭汜想了想，肯定道：“若是我，自然是将美人赏赐给下属。”
李傕恍然大悟，在与郭汜握手言和时，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多送些美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们需要的是听命于我们的女子。”
郭汜道：“就怕人凑不够。”
“呵，这你不知道了吧，长安有座青楼，里面的花魁娘子，是给钱什么都乐意做的，”李傕不屑道：“还怕凑不齐几个女人吗？”
“凑不齐的是听我们话的女人。”
二人说着说着，又为这事争执了起来。
李傕与郭汜将原先送两个美人的规模，增加到了送两车，人数一增加，质量就不怎样了。其中六位颜色还能看，另外六位，完全是婢女出身，长相一般，但胜在听话。
他们还给这些女人们下了命令，让那群在后院活动的女子到达兖州后为金尚传递消息，传播貂蝉与曹操有染的消息，尽可能离间曹操与吕布的关系。
“若是曹操不收怎么办？我们突然之间送美人给他，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便用陛下的诏令下达赏赐，使他不得不受着这福气。”
他们手中有帝王，他们就是汉室正统，所有诸侯都必须听命于他们，虽早就知道地方上早已经失控，汉室名存实亡，李傕与郭汜正是利用了曹操汉室忠臣的身份，谅他也不敢忤逆陛下的圣旨。
通过金尚这个桥梁，郭汜、李傕与袁术搭上了线。那两车美人，总计十二位，最年长的有风韵犹存的美艳妇人，最年轻的青涩少女与曹操的长子年纪差不多大。
金尚前去拜见荀彧，为此前的冒犯而道歉，又引出了他的目地，长安那边赏赐了曹操十二位美人交个好，由他来出面送礼。
金尚将美人们安置到一方院落，让她们排练舞蹈，想要通过荀彧将美人们全都送到了曹操手中。
这些女子聚集在一起，莺莺燕燕、婷婷袅袅，风韵犹存的丰满寡妇眼眸妩媚勾人，清纯的少女含羞带怯。或清雅、或娇柔、或可怜、或明艳，肥瘦相间，各有千秋，有些容色一般，但胜在会打扮，捣腾地原先五分的颜色到了七分。
曹操以眼神询问荀彧：你怎么把她们带来了。
荀彧：主公打算如何接招？
帝王落入敌人之手，以至于他们受到无形的限制，主公是接受金尚虚情假意的交好与长安维持表面上的稳定，还是弃陛下于不顾，选择不与金尚周旋，直面来自长安、豫州与徐州三个方向的敌人？
曹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处理的，笑着接受了金尚的进献，赏赐了一些财宝来礼尚往来，算是答应了金尚的“道歉”，而后派人安置个院落，将美人们一齐丢了过去，再也没多看一眼。
最有风尘气的美艳寡妇不信竟有男子能无视她容颜与身材，她打扮得风骚露骨，请求拜见曹操以自荐枕席。
曹操瞥了一眼她的衣裳，据闻这位美艳寡妇是长安城中有名的风尘女子，一颦一笑皆受过教导，她年纪与他差不多大，媚眼如丝地邀请他来嬉戏。
“是妾身不美吗？为何州牧从不用正眼瞧瞧妾身呢？”
曹操看到了她脸上的浮粉与浓厚的眉妆，为了显眼睛大勾人，她在眼皮上画上了大胆的深色眼线，效果是不错，就是闭上眼睛的时候，凑近了看眼皮有些吓人。
曹操沉默片刻，捂着自己鼻子，一时没忍住鼻子的痒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美妇人僵了僵，脸色顿时青了，她暗暗磨了磨牙，再接再厉道：“既然州牧不喜欢妾身衣裳上的香，妾身脱去就是了。”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衣，露出了半个香肩，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慢悠悠的解，似乎故意邀请着曹操来帮她。
曹操放下了手中的竹简，这书是看不下去了，他冷漠道：“我允许下属将你放进来，是因为你是这两车美人之中的领头人。”
美妇人听着，目光带上了些许哀怨：“若妾身不是领头人，州牧便不打算见妾身了吗？您答应了金刺史收下我们，却将我们放在了一边，我们无法接近州牧，得不到您的宠爱，以后可还有活路？”
“你们老老实实的，以后能活下去，待时日久了，你们可学会一门生计，领一笔安身钱，转为良民在兖州居住。我不会像其他诸侯那般将你们转送给别人，但也仅限于此，日后想要怎样的生活，看你们自己。”
美妇人傻眼了，心机过人的她立即反应过来，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男人，表面却假意哭泣道：“妾身除了伺候男人，什么都不会，如此还如何安身立命。州牧此言，是不再管妾身，让妾自生自灭吗？妾身是刺史送给州牧的礼物啊！”
可以为所欲为的礼物，他不心动吗？！
梨花带雨的美人孤苦无依，身世凄惨，他不怜惜吗？！
“又不是现在就赶你们走，”曹操对她欲语还休，水眸勾魂的模样视而不见，很认真地说道：“百工技艺那么多，织布、养蚕、绣花，在兖州想要活命并不难，勤劳就够了，既然什么都不会，那就更要潜心学习。”
美妇人：？？？
那么柔弱美貌的大美人，娇弱丰盈的尤物就摆在眼前，不养在深闺里赏玩，他却让她去勤劳学干活？！怎么不直接让她下地种田去！
曹操道：“下地干活需要大力气，你们没有锻炼过，力气小不适合，我建议你们从学织布开始，做一些需要细心与技巧的手工活，当然，如果你们能学习一些数术，还能帮着算账，或是做一些文书工作也很好，只要有了一技之长，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你想靠男人也不是不行，出嫁从夫，但是我这里不包婚配。”
曹操很认真地在为她规划以后活命的路线，唯独一点被他彻底堵上了，那就是谁也别想挤进他的后宅！
“我也不会阻止你重操旧业，只不过兖州之前穷，到处都是叛民，现在一切都是重建的，所以这里没有青楼，你想要成为第一花魁的话，豫州是个好地方。”
不久，第一位前来找曹操的美人铩羽而归，痛哭失声：“他没有心！”
第二位美人容颜清纯，二十五岁的年纪，是个大姑娘，身材是十二美人中第二好的，她求见曹操，卑微而恳切地请求道：“妾身仰慕州牧，仅仅想与州牧有一段露水姻缘，这样卑微的要求，州牧可能应允？”
曹操犹豫了下，耿直地询问道：“你眼线晕花了，要不要先去洗个脸？”
第二位美人气得全身发抖！
第三位怯生生的小美人年纪最小，柔弱地像小兔子，说话软糯糯带着颤音。
曹操道：“回去好好学习。”
第三位小美人抱回了一堆数术竹简，哇一声哭了。
美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发现姐妹们都失败而归，相对无言。
美艳寡妇气愤填膺：“我就不信还有不近女色的男人，除非他是宦官，他不行！”
“我们得先搞明白貂蝉是谁，才能实施计策，姐姐别忘了我们来的目地是为了离间曹操与吕布。”
美人们居住在院落中，活动地点限制于县城之内，这样的自由度足以她们搜集到想要的情报，比如在茶馆酒楼坐上一坐，去听听兖州曹青天的事迹。
“普通百姓怎么可能知道貂蝉是谁，我们只有进入大人物的后院去，才有机会探听到更详细的消息。”
美人们相顾无言，这个曹操，是她们所见最难搞的人！
美艳寡妇建议道：“既然曹操不上当，那便放弃勾引他，转而直接从根源下手。”
这群女人的文化水平，最高的也不过是识字罢了，李傕与郭汜没世族底蕴，培养不出聪慧有心计的高门贵女，才女不是轻易能够遇上的，在这个轻视女子的世道里，大部分女子都是没有读过圣贤书，自然也缺少了相应的眼界与谋略。她们所会的，不过是依靠自身的高情商与看眼色能力，去揣测男人的心里。
这消息一散布出去，吕布无动于衷，曹操也没什么表情，倒是兖州的官员们感到奇怪：“貂蝉本就是主公的正妻，何来有染一说？”
曹操无视十二位美人，专心公务的举动引来了谋士们的一致夸赞。
“不愧是主公，丝毫不受美色所惑，是真正的君子。”
“那么多美人，主公怎么就无动于衷呢？您看看袁绍，别人献的照单全收，不要白不要，到时候该打压谁还是打压谁。”
“你们很闲吗？”曹操绷着脸：“既然都很闲，那就来替我想想主意吧！长安派来内奸，我便一定要捧着了？我顾及着陛下，可李傕与郭汜又是个什么东西，就这也想牵着我的鼻子走，想得未免太美。被他们盯上，倒是给我添了许多麻烦。”
郭嘉提议道：“对付他们并不难，只看主公是否舍得。”
想要瓦解长安容易，郭汜与李傕之间争夺不休，本就不是一条心的，之前他们就打起来过，只要再有利益冲突，他们就又会内斗起来。
“舍得什么？”
“舍得那些您在坟墓中挖到的金银珠宝，将它们取出一部分献给郭汜与李傕之中的其中一人，假意讨好投诚，如此定会引起另一位的怀疑。”
曹操沉吟道：“我不在意那些金银珠宝，在意的是给将士们的军饷，那些珍玩玉器，若是能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送了也就送了。”
郭嘉轻笑一声，赞美道：“主公大义。”
这不，李傕刚下决定要收拾曹操，兖州这儿就派遣使者来给他送礼了，那礼珍贵极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其中更有前朝大将军卫青的长刀，没想到这样一柄失踪了几百年的神兵竟是到了曹操的手中！
郭汜有些吃味，暗暗恼怒曹操的目中无人，更气李傕得意洋洋的态度。
李傕：“我就知道曹操是怕了，这才送贵礼来投诚，怎么，郭老弟没有收到州牧送来的礼吗？”
郭汜当然没有收到礼，气得当场甩袖离去。
袁术眼巴巴地等着与他们联合，他们又内斗了起来，整日里为了分赃不均而闹不开心，而金尚，越是等待，越是煎熬。
袁术进攻别人的时候，喜欢拉帮结派，自己兵力足够，却还想要多找几个帮手来打群架。
金尚答应与袁术里应外合，向袁术提供曹营动向消息还不能满足袁术，他又找来了一位新的帮手。
原黑山军首领之一，南匈奴于扶罗进入了袁术的视线，带领他的匈奴部族们，在袁术攻打曹操的战斗之中，成为了一支新的援军。
袁术有了匈奴兵使唤，如虎添翼，剑指豫州北面的曹操，再次发起了全面攻势。
长安那儿，郭汜想要出兵帮袁术，而李傕收了曹操的礼，不答应出兵，二人又为此闹翻了脸，因意见不和，朝堂之上总是出一些朝令夕改的政令。傀儡小皇帝挤在他们之中，早上受这个胁迫，下午又受那个威胁，刘协暗暗叫苦，可怜巴巴地晚上躲在龙塌上抹眼泪，帝王近臣义愤填膺而毫无办法。
为了彻底拿捏住小皇帝，郭汜招来左右吩咐道：“我欲挟持陛下进我的军营，你们现在就去布置，千万不能走漏了消息。”
郭汜派遣自己亲信去布置，一切都落入了贾诩的眼中，这位智谋过人的谋士立即向李傕通风报信。
李傕一听那还得了，立即召集人马冲到皇宫，将帝王、皇后与皇宫内的天子近臣全都挟持入自己的军营。
自此，郭汜与李傕长达数月的死斗围绕着长安城，彻底拉开了序幕。
袁术军气势汹汹地涌向梁地，陶谦的徐州军如同嗅到了腥味的猫，也跟着凑近了过来，曹操万分庆幸此前送礼的举动，长安那边没有敌人来攻，让他避免了三面受敌的窘境。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集中兵力去攻击袁术，对待陶谦被动防御。二是集中攻击陶谦，被动防御袁术，究竟是先干掉谁比较好，曹操有些犹豫，对自己一州的兵力不太有自信。
曹操说道：“两面同时进攻，那显然都不可能的，同时退守，也会被一再压战线，不如一方守一方攻，有进有退，才是上道。”
谋士们对此意见不一，就连最善于军事策略的郭嘉与戏志才，也为此争执起来。
戏志才认为先进攻陶谦比较好：“袁术刚得到援军，现在正是士气旺的时候，南匈奴的战斗能力如何姑且不知，还是小心为上，至于徐州，那边文学风气好，出的都是文人，氏族也多是书香门第，武将稀少的徐州对善于用兵的主公而言是最佳的选择。”
郭嘉待戏志才说完，不赞同道：“陶谦小心谨慎，没有贸然进攻的胆子，而袁术气焰嚣张，胆大包天，现在正是没有分寸的时候，主公与其去进攻一个随时会缩回去的老王八，不如去敲打出了洞穴的蛇。”
戏志才：“进攻陶谦能联合青州一起，两面夹击，推进战线，我们有了帮手，可以事半功倍。”
郭嘉掏了掏被戏志才提高声音震到的耳朵，无奈道：“陶谦都这把年纪了，半只脚踏入了棺材，还没有继承人，现在去费力气攻，不如等以后乘虚而入事半功倍。”
曹操拍板决定：“那就先攻袁术，陶谦就让他再蹦几天，他那胆子，攻到泰山郡顶天了。”
看这果断力挺郭嘉的气势，戏志才顿时就噎住了。

第八十七章
袁术到达豫州以后，将这一代的大量粮食与财富都搜刮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豫州大家族们分成了两派人，其中少部分避世而居，为保全自身而低调做人，被迫贡献出了大部分的家财。
另外一些人，主动投入家中财产，铆足了劲地出力帮助袁术，力挺之势令人意外，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会这样慷慨大方，是有原因的。
袁术许诺给这些人：“汉室名存实亡，天底下四分五裂，诸位若支持我夺得兖州，平定天下，日后这从龙之功，将让你们家族挤上上流，甚至成为皇亲国戚！”
天子被胁迫，先有董卓，后有王允，再来郭汜与李傕，朝廷暗弱，袁术看准了这些，早已经有了自立为王的野心。
招募人们追随他的时候，袁术汉室公主儿子的身份更是令他蒙上了皇室血脉的荣光。
下属们为了迎合袁术的心思，指着灿烂的阳光，说是天意显灵；指着浓厚的云彩，说是七彩祥云；又道山中的枯竭的泉眼挖掘出水，是上天在警示。如此种种，令袁术越发蠢蠢欲动。
谋士阎象劝告袁术道：“这天底下自立称王的，都是各地的庶民叛军，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杂军，他们见识少，没有远见，这才会做不妥当的举动，从而引来各地诸侯的围剿。主公是四世三公之后，根基深厚，可即便如此，您也不能做天下诸侯之中第一位称帝的人啊！那会使您成为众矢之的，引起天下人的怒火。况且您现在身侧有猛虎在酣睡，一旦称帝，那可就给了曹操攻打您的借口，现在曹操与袁绍联合着，形势远比您想象中更为严峻。”
阎象的劝告似乎暂时起了一些效用，他将袁术给唬住了，他恼羞成怒道：“袁绍不过是个婢女之子，就不将我放在眼里，曹操出身宦官之后没什么家族底蕴，宁愿与袁绍合作也不愿意交好与我，待我将他给打服了，再说这些。”
于袁术而言，徐州暂时交好，荆州隔着江河，长安也与他合作，距离最近的曹操最为显眼，偏偏他还和袁绍合作，等同于背弃了他们曾经的友谊，不打他打谁？
此前战事失利，令他再也不敢大意，他知道若是要攻下曹操必定需集中全力，于是将自己搜刮来的粮草与财富大多投入到了这一场战事之中。
他将自己的骑兵全副武装，成立了重骑兵大军，豫州马不足，他就问南匈奴要来了马源，借用于夫罗的关系，弄来了大批精良的宝马。
骑兵行军速度快，补给也快，一旦冲阵起来，寻常步兵根本难以招架，军阵冲击可势如破竹，财大气粗的袁术成立了这样一支强大的部队，又有南匈奴于夫罗的人马支持，立即就想要去试一试他们的作战能力。
袁术引兵入襄邑，与曹操大战于封丘，属下骑兵结成阵型冲阵，而南匈奴们则取小道从旁协助，一上来就以凶猛的进攻来攻打，令曹操的防护阵脚乱了片刻，立即撤回上阵的步兵，转而使用同样的骑兵去与袁术死磕。
曹操心疼极了，询问军师戏志才：“我们兖州缺的就是好马，损失一匹马都令我心疼，之前那些马还是打劫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才发了一笔横财。现在我们与袁术的骑兵正面对上，消耗了我们的人马，恐怕短期内都难以恢复。而步兵对骑兵，胜则小胜，拜则大败，极容易崩坏局面。”
兖州缺马，山地多，平原少，曹操手中最强大的骑兵就是吕布率领的那支了，人数就这些，消耗了大量钱财才养到现在的规模，若是就这样损失在与袁术的战争之中，曹操岂不是就没了底牌，日后面对其他敌人又该怎么办？
曹军驻扎营地于封丘，向前就是决战之地，军营内部旌旗飘飘，篝火燃烧，营地中不断有运输粮食的兵卒在忙碌，更有力气大的壮汉们吆喝砍树、运木头，大军在匡亭野外扎起了高高的木头寨墙，建造出巨大的寨门。
他们将茅草搓成粗绳，用以扎进木头，一排一排巨木削成了尖锐锋利的形状，再以高高的架子架起，粗绳拉扯，形成了营寨的防护陷阱与防护大门。
袁术骑兵若要再进一步推进豫州与兖州的战线，需要引兵攻破曹军寨子，或是翻山越岭从野路子走，他带来的人多，重骑兵也多，需要平坦的道路才能集合冲阵向前，就灵活性而言则稍差了一些。
“使用弓箭队可能破坏敌军阵型？”戏志才沉吟半晌，自己否认道：“他们重骑兵有盾甲作防护，有弯刀为武器，弓箭队射程有限，恐怕攻不破他们的防护。”
“敌军来势汹汹，一旦泄气也将瞬间败退，主公不如避其锋芒，退守匡亭，”戏志才为曹操分析道：“附近地势起伏，封丘三面迎敌，容易遭受侧面袭击，而匡亭有地势优势，退守以后可迫使敌人只从一个方向进攻，避免了受到偷袭的风险。”
有了戏志才的提醒，曹操立即下令整军后撤十里地，将砍伐扎好的树木寨子一起运走。
袁术见曹操后撤，立马引兵追上，大军挤进了唯一能通往匡亭的一条道上，行军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南匈奴无法从侧翼进攻，于夫罗率人前来与袁术合兵。
曹操分派人手，手下数位将领分别率军驻军于各险要，后方则交给了夏侯惇与荀彧等人稳固，自己更是带兵上了前线。
长子曹昂恳请协助曹操，暂时作为副手待在曹操身边，另有曹操提拔起来的副手典韦、在上一场战斗中表现优异的李典、乐进等提拔上来的诸位将领，曹操属下的武将遍地开花，成了他能够应付袁术的底气。
夜色深沉，野草丛生的荒野蔓延着肃杀的气息，马蹄声呼啸而过，曹军驻扎起的高寨就在视野之中。
袁术之军吹响了号角，火光熊熊乍现于黑夜，喊杀声、金戈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带着火油的箭雨扑向木制的寨门，南匈奴纵马行凶，手中弯刀前去收割寨门外的守军。
寨中的曹军整顿起来，没多久便杀出来一队重步兵，与敌人战斗到一处。
步兵手短行动慢，与骑兵战斗，几乎是要被压着打的境地，袁术见此，下令属下军队倾巢而出。
正在此时，林间突然出现大批曹军人马，黑夜里燃烧的火把几乎将树林点亮，曹操的骑兵冲杀而下，直扑袁术之军，意图将其向前的进攻攻势拦腰斩断。
树林不是个善于藏身的好地方，骑兵在高处也不适合冲阵，曹操命人连日连夜在此扑上木头扎起的“桥”，又推测出了袁术会前来夜袭，这才借着黑夜的掩护藏好了骑兵。
冲杀入寨门前的袁术之军之间曹军主动降下了寨门，他们直面的，将是一排又一排整结成方阵法的长矛兵，他们交错着排列对形，以锋利的长矛直指袁术之军。
进攻之势变缓，《左传》，曹刿论战篇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说的就是袁术之军此时的士气，攻势咄咄逼人，却没有攻到实处，反而发泄掉了过于旺盛的士气，再经历一些挫折，士气溃散之快，令袁术难以预料。
袁术下属武将最强者为纪灵，此时他被吕布拖住了阵脚，一时离不开与吕布之军的战斗，以至于身边没有大将的袁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甚至为此而损失惨重！
豫州位于南面，是文人聚集的宝地，那里的民风温和，与兖州这种尽出悍民的地方不同，就兵卒们的个人作战能力而言也要逊色曹军一些，若非是有钱，有精良的装备撑着，他们也发挥不出过多的优势。
比较可惜的是，袁术属下的谋士们没有真正善于战略计策的人。
曹操自己用兵变化多端，智计频出，更有精于此道的戏志才从旁辅佐，袁术之军第一次受挫，很快又重振旗鼓，再此进攻，这次袁术学聪明了，不去攻难啃的匡亭，转而扰去打了匡亭西边的城镇。
城镇中带兵在此的校尉李典早有准备，不仅守住了城池，还一连追击了袁术之军近二十里地。
如此重复多次，曹操估算袁术之军势气已经所剩无几，抓紧时机燃起了烽火台，数道烟雾直冲云霄！
分散在附近的将领们收到了信号，扬起曹军旗帜，马蹄声踏过尘土飞扬，向袁术之军发起了全力进攻。
袁术受挫一次以后，接连吃了败仗，战线一退再退，被迫放弃了攻下的部分土地，退回南面的宁陵。
宁陵位于梁地，是曹操此前进行改造的地产，袁术退回那里，就成了入瓮的憋，唯有断尾才能迎取一线生机！
同时，梁地东面的沛国谯军援军赶到，与曹操合兵，袁术再退，退回了豫州北面的军师重镇武平。
这一次形势逆转，轮到曹操来进攻了。
袁术又吃一场败仗，直骂招募来的豫州兵卒无能，又犯了战场忌讳，在战时处置了两位战斗失利的将领，军心顿时就散了。
他一路退回了九江郡，隔着江河险要，气喘吁吁地与曹操对峙。
袁术难以置信自己竟接连吃了败仗，下属们惶恐不安，纷纷劝袁术：“曹操用兵诡诈，令人防不胜防，接连败绩于我军损失惨重，还请主公巩固城防，加强防卫。”
袁术隔着江河，望着那在江风吹徐下摇曳的曹军旌旗，恨地咬牙切齿：“难道当年的太学成绩真的会影响那么多吗？不，我不信，曹操用兵优秀，那是他的长处，我亦不弱于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我重振旗鼓，定要再来取他城池！”
袁术退守九江郡，派人去给徐州陶谦送消息，请他前来助一臂之力，一同进攻曹操，若是能成功，他愿意分享一半土地给他。
消息送出没多久，九江郡因受到袁术剥削，官民皆怨声载道，下属县城官吏们悄悄联系了曹操，与曹操暗通曲款，来了个里应外合。
这一夜，袁术在梦中睡不安稳，九江官吏们皆反叛，开城迎接曹操入城池！
曹军如同汹涌而来的潮水倾斜而下，打了袁术营地一个搓手不及，有了九江郡官民的通风报信，他盯准了袁术主帅所在的营地，略过了围绕在九江各县的大军，直奔主帅袁术所在地，将袁军主帅给挟持了！
袁术惊醒过来时，一切都晚了，九江郡官吏们杀死了袁术派遣去接手的官员，通报了曹操各种袁军的巨大军情，抓到了袁术的曹操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将袁术捆绑压来审问。
袁术愤慨高呼：“你们竟敢背叛于我！”
“我曾做过一段时间的九江太守，在这里经营了近五年，天下纷乱以后，你占据了九江，杀死了继任九江的太守，又安排了自己人，却不好好治理，引起民怨，就不能责怪九江的官吏与民众弃暗投明，转投我这个昔日九江太守！”
曹操坐于高堂，冷眼瞧着袁术困兽似的咆哮，语气沉痛道：“公路啊公路，你我曾经是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与你反目成仇实非我所愿，我在兖州发展好好的，你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攻打我？”
“你认了袁绍为同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与袁绍有杀父杀兄之仇，此仇不共戴天，日后必定要你死我活，你现在帮他，就是与我敌对，我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袁绍的爪牙！”
“诸侯之间，关系和睦恶劣与否，靠的是利益，”曹操起身来，走到袁术跟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杀父杀兄之仇？董卓杀死洛阳城中的袁氏族人，是因为你们兄弟二人全都进行了反董！你自己做了什么引来这个结果，现在却全部责怪到本初头上，袁公路已经成了事事都要责怪他人而不会自审的庸人了吗？”
袁术双目通红，被捆于曹操跟前，这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令他深感受到羞辱，愤怒之色溢于言表：“曹瞒，你若不在今日杀死我，日后我定让你尝尝同样受辱的滋味！”
袁术的一切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称王自立，就折戟在曹操手下，而曹操，既然俘虏了袁术，就绝对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野心进一步膨胀，想要更进一步，将豫州给吃进嘴中。
获得九江郡官民们投靠，实在是意外之喜，他在战事之上如有神助，曾经年少时候拼搏各地打下来的根基，成了他逐鹿的巨大助力，不断地有熟悉的人前来投靠，除了九江这里有他经营过的人脉，就连再往西边的荥阳城都有将领自发带兵前来为曹操效命。
损失比预料之中的小上许多，曹操的胃口不由更大了一些，他深深地明白，若要吃下豫州，袁术就是他手里捏着的上好人质，他不仅要对他以礼相待，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曹操对袁术之军道：“聪明人都应该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诸位都是各地招募来的百姓，或许是为了活着，或许是为了战功而帮助袁术战斗至今，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关乎性命的抉择，我愿意不计前嫌来任命有才华的人，降军不杀！”
袁术之军骤然没有了主帅，其中以纪灵为首的军队往南撤去，另外部分困于九江的军队群龙无首，在曹军的包围与曹操施加的巨大压力之下，纷纷选择了投降。
袁术愤愤不平，一夕之间轮流为阶下囚，许久难以平复心绪，曹操询问袁术豫州情况，他也拒不配合。
纪灵等逃回去以后所有袁术的肱骨之臣集合在一起，商议着救援袁术的对策。
杨弘叱骂随军出征的几位主要负责人：“主公容易冲动，你们也冲动吗？在他去冒险的时候为何不拦着？”
“是九江郡官吏联合起来反叛，才打了主公措手不及啊！”
“曹军若一直攻下去，我等就如同困兽，只能被动防护，此时想要营救主公何其艰难，曹操取得九江，等同于拿捏住了豫州的咽喉，轻易就可取走颍川，如此近半土地落入曹操之手，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军队，想要营救主公谈何容易啊！这是天意要亡我等，主公复起还有希望吗？！”
杨弘当即道：“如今唯有引主公的盟友陶谦入内，方可借助徐州之力，与曹操对抗，待救回了主公，再谈复起之事吧！没了主公，我们复谁去？！”
杨弘乃是袁术死忠，想出这个法子，是已经到了迫在眉梢的地步，他分析局势起来是条条是道，说服众人：“陶谦与主公合作多年，二人之间长久和睦，一起对抗曹操与袁绍，是能够长久维持下去的同盟，如今引来陶谦，看似是我们投靠了他们，日后救回主公也矮了一头，但只要豫州回到主公手中，陶谦需要治理豫州，必定只能靠主公出马，如此时日久了，渐渐恢复元气，日后还有自立的希望。”
袁术出战在外带了几位袁姓家臣，亦有袁姓表亲在其中，表亲之中有人提出：“陶谦到底是外人，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寻找同样是袁家出身的袁绍来帮忙吗？”
“别说笑了，袁绍与我们主公早已经结怨很深，如何会来帮助主公？”
“就算是结怨，那也是流着同样血脉的亲兄弟，都是同一个家里出去的，有着深厚的血缘羁绊，我等都是汝南袁氏族人，于我们而言，袁绍与袁术，都是一家子。”甚至于，若是袁术失利，为了汝南袁氏的前锦，他们会舍弃袁术而投奔袁绍。
袁术旧臣与袁家表亲再起冲突，此事没有了袁术威慑镇压，争执愈演愈烈，甚至到了仇视对方的地步。
杨弘高喝道：“够了！我等现在是在寻求活路，没有时间再争执下去，主公危在旦夕，你们难道要搞内斗内耗吗？我的主意是现在最为适合的办法，陶谦一直在徐州坐山关虎斗，早就已想要出兵曹操了，至今按兵不动，只要我等抛出橄榄枝，他这个唯利是图的人必定会出兵前来。”
袁术家臣大怒，叱骂杨弘：“主公刚被俘虏，你就要迎其他人登堂入室，背叛主公之快，令人怀疑你是陶谦派遣来的内奸！”
杨弘气得吹胡子瞪眼，喷之：“你们既然不信我，就不要再问我对策，这官我不做也罢，要不是为了主公，我为何要与你们这群庸人在此浪费时间。”
“好啊！你果真打定了要背弃主公的主意！”袁术家臣听闻杨弘此言，暴怒而起，抄起家伙就砍向了杨弘，将其一击毙命。
杨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颓然倒在地上，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竟会一下子死于非命。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嘘声一片。
过了片刻，袁家表情怒骂道：“蠢货！你将最聪明的军师杀死，日后谁来为我们出主意？！”
曹操接到了袁术老巢起了内讧的消息，将此事告诉了袁术，哪知袁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转眼就因忧愤交加，病倒在床。
曹操没有犹豫，抓住时机挥师南下，兵力尽出，粮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火速消耗着，他深知战线已经拉地过长，后方粮草出现了供应不上，后继无力的状况，必须立即将豫州拿下，一旦冬日来临，必将面临粮草耗尽而不得不退兵的窘迫境地。
袁术旧部抵抗了近一个月，最终纷纷支持不住，开始有人逃散，有人投降，唯一咬牙坚持的人死于曹军的攻城之战，城破而人亡。
曹操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在秋收季占领了整个豫州。
此事，曹操军中的粮草已经耗尽，不得不搜刮豫州官府的粮仓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整个豫州的财政呈现空前赤字，富有的豫州军队与精锐兵器拖垮了豫州的经济，官府之中粮草不足，令曹操不得不将攻占到的地盘缩水，往北走了两座城池，就是为了能够与兖州支援接应。
连日来的煎熬令袁术一病不起，他已经没有了力气来愤怒，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四大皆空，看破红尘的空茫状态，失去了地盘与人脉，人生仿佛也失去了意义呢！
曹操苦口婆心劝袁术：“现在事已至此，难道你以为待我发展到了一定程度，还会继续与袁绍关系和睦下去吗？我与本初之间，迟早将有一战，公路难道忘了当初我们关系有多么好吗？我与本初合作，是形势使然，要论交情，当初仗义相助我，从小与我打出情谊的你才是我最亲近的好朋友啊！”
袁术心如死灰的眼皮稍稍抬了抬，听曹操说比起袁绍关系，与自己关系更好，冷哼了一声，扭过了身躯不理他。
曹操等了片刻，突然看到袁术动了动，之间他向他抛来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曹操忙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愣住了：“这是……玉玺？！”
袁术怎么会有玉玺？这是当初刘宏处理政务用的啊！

第八十八章
“你怎么会有玉玺的？”曹操摸着手里手感上佳，确认那就是刘宏那枚玉玺无误，他将玉玺捧在光下查看，果真看到其中神秘的流光，那流光曹操认识，美丽地如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赞叹。
袁术冷哼一声，曹操原以为他不会回答，却听他淡淡道：“从孙坚长子手里得到的。”
至于孙坚是如何得到这枚玉玺的，或许与他当初引兵离去经过混乱的洛阳有关系。袁术只能这样猜测，心里的称王称帝梦破碎，让他产生了未来将何去何从的茫然，雄心壮志没能实现，促使他野心膨胀的玉玺也已经丢给了曹操。
袁术的心态有些诡异，这枚玉玺仿佛有着魅惑人心的魔力，将它拿在手中，仿佛能够窥视到整个天下掌握在掌心，那滋味太美妙了，是权势巅峰的甜美芬芳，袁术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一步踏错，步步踏错，他不信曹操能够恪守本心，一直不被眼前霸业所迷。
袁术不愿承认自己比曹操差劲，大家都是从太学毕业，都是同样先生教导出来的学生，所经历的学习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曹瞒怎么可能比他优秀那么多呢？
袁术这样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他将玉玺丢给了曹操，冷眼旁观他走上自己的老路，向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靠近，到底是将权力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是被权力玩弄在鼓掌之间，他拭目以待这位太学第一名的未来。
曹操说起鬼话来是甜言蜜语尽从口中出，他想要拉拢袁术，尽管他将袁术打败了，他表现出来的宽容大度，将成为他日后占领其他诸侯底盘的好基础，失败者能够在他这里得到体面，投靠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已经有了这方面意识的曹操，终于成长为了一个有城府，有心机的壮年男子，谋士们欣慰极了，戏志才直夸主公有远见，然后一个转身，自己受了寒病倒了。
曹操吓了一跳，看他血条又一丝丝往下掉，愁得胡子又掉了几根。
戏志才这些年来，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月是病恹恹的，身体底子也不好，又爱瞎操心，又是个劳碌命，养到现在身体都不见好转。
曹操搜寻豫州境内的草药，请军医给戏志才看，军医也就只能采取老一套的降温处理，药方也与此前没什么两样，曹操于是招募豫州境内，寻找当地有名的大夫。自己则趁着戏志才昏睡着，给他刷血条，这也只是解除了一时燃眉之急，若真的刷治疗有用，曹操也不会愁掉胡了。
下属们前来汇报曹操：“主公，我们搜罗到全境范围内，所得粮食仅够我军再吃五天，五天以后就要断粮了。”
“主公，豫州当地不盛产草药，他们没有大片人工种植的地方，只能靠乡民们采集来的野草药来用，我军伤兵的用药也不足了。”
大军虽攻下了底盘，袁术留给曹操的确实千疮百孔的豫州，当地百姓凋零，经济落后，今年的田地因为打仗，收成来的全部都被军队给招去了，农民们没有粮食吃，只能啃草皮，啃树根，吃野果，都吃完了，人性的丑恶将暴露无遗，曹操不愿看到易子而食的惨像，无论如何，要先将粮食的供应给连上。
兖州后方也传来消息，州内粮草供应紧缺，打仗本就耗费粮食，再养一个豫州，原先紧巴巴过日子的，一下子就过不下去日子了。
曹操头疼极了，不久刘备也派人来报：袁绍当初许诺给青州的粮食，只落实了三成，剩余的再也没有供应上，青州今年过冬艰难，不知主公可否救济一些粮食来？
曹操正在为粮草的事感到急切，更有人开始建议曹操：“若是无法供应商粮食，只能舍小保大，至少将兖州给保住了。”
那么新打下来的底盘就这么放弃了吗？！
更令人气愤的是，正在这个当口，徐州陶谦又开始骚扰兖州边境，泰山郡驻扎了大批徐州兵马，而与徐州相邻的沛国境外，也有大批徐州军靠近。
曹操立即下命调动沛国附近的将领前去守关，在这个缺粮的时候，若是连沛国粮仓都丢了，那他们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戏志才病倒了，只能郭嘉顶替上，在后方的郭嘉日夜兼程甘露，风尘仆仆地前来与曹操汇合，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灰头土脸，就连一向乌黑靓丽的发丝，发尾都枯黄了。
尽管形势并不好，曹操依然没有放弃游说袁术，他也从不在袁术面前提起豫州被他弄得有多么糟：“公路虽然败给了我，却是因为我曾经当过九江的地方官，我的胜利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在我看来，你能力绝佳，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昔日同窗一起谋求未来？我可以上表，让你继续做豫州牧，招回你的旧部下，让你继续治理这一片土地，做地方官。”
只不过这时候的豫州牧，身边将都是曹操安排的人手，家属也必须迁徙到兖州成为人质，如同刘备的家眷都居住在兖州一样，曹操将大汉“地方官去往任地不得携带家眷”的规定延用了下来。
袁术没搭理曹操，还朝他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我病了，应该让我好好修养，你是大忙人，总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尽管袁术不配合，手中有了玉玺的曹操并不感到失落，他有一种预感，公路那是好面子，才不立即答应效忠他的。
不然他给自己玉玺做什么呢？
曹操又道：“你的家人都还在临江县城，那边没有军队保护，江对岸就是刘表，既然公路已经到了这里，不如将家人接来与你团聚如何？”
袁术懒洋洋地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抿唇没有回答，就是不愿意屈服于曹操的淫、威之下。
曹操只当是袁术默认了，派人将袁术逃离在外的家眷与族人全都给围了，绑了回来。
一家子就该整整齐齐地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样他才放心袁术不会去东山再起。
将袁术复起的可能掐灭，曹操又回到了之前的愁绪里，没有粮食就不能打仗，百姓挨饿容易生民乱，兵卒挨饿就打不动仗。
郭嘉来后，告诉曹操：“陶谦聚集了徐州近十万兵马堵在泰山郡，又有近乎五万步兵压在沛国境外，目前夏侯将军已经前去镇守关口，但由于主公带走了大军，后方守备不足，夏侯将军一走，若这个时候兖州后方再出乱子，主公之前所营造起来的一起都将功亏一篑。”
曹操叹息道：“之前志才劝说我不要动兖州当地的氏族，我忍下来了，还好那时候没有动他们，这时候的兖州，至少还是官民一心的。”
也还好那时候没有因为一时气愤杀死阻碍到他的兖州当地名士，如此在外患当前，至少没有内忧，能让他安稳进行布局。
“陶谦这老匹夫，烦的要命，迟早要将他给打了！”曹操狠狠道：“夺我泰山一郡之仇，我要他举州来赔偿。”
一直以来默默为曹操跑腿，没能上战场，却将后勤事务彻底熟悉的曹昂询问曹操道：“父亲不如再问问看袁绍，如果他愿意将之前许诺的粮食给我们，节约点吃，今年冬天也就能过去了。”
郭嘉觉得，若是袁绍真的愿意给粮，早就爽快地给了，拖拖拉拉地分成好几批，给了三成就不给了，如此做派，显然是后悔了当初许诺出口的话。
曹操派人给袁绍递消息，书信中曰：我相信本初是信守承诺的人，之前我守诺言帮您将渤海打下，现在你是否能投桃报李，也信守我们之间的诺言？
袁绍看后，招募下属们前来商议，借着曹军攻打渤海的机会，好不容易回到袁绍营地的郭图对曹操是恨地牙痒痒，他站出来铿锵有力说道：“主公！曹操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初他是坐拥兖州这块贫瘠土地的穷地方官，刚拿下了青州，您没有在意，现在他的势力发展壮大，将豫州都给吃下了，曹操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三州之主，您这时候再给他粮食，那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其他谋士也纷纷进言，沮授上前一步道：“主公此前答应了曹操要给他粮食，之后未能兑现诺言，天下人会因此而责骂主公出尔反尔，说您是反复无常的吕布之流，这对你的名声是不利的，曹操有了三州，而你们是合作关系。您现在拥有了善于产马的并州，粮产丰富的冀州，既然粮食有富余，借用给曹操一些，既可以与他交好，又可以提出借他的力量一举将公孙瓒消灭。”
郭图厉声反对道：“如此主公岂不是养虎为患？！曹操已经坐拥三州了，河以北的近半土地到了曹操手中，现在那三州正贫穷着，难道主公要掏自己的粮食，去喂养曹操的大军吗？待曹操日后兴盛，岂不是成了主公的又一强敌？”
荀谌理智上知道郭图说的有几分道理，可到底为了袁绍的名声，必须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荀谌向袁绍躬身道：“自古以来，两个势力的合作都有送质子的习惯，主公与曹操合作，是各取所取，也是强强联合，却也惧怕合作者反过来捅您的刀子，何不要求曹操送质子来，这样主公手中有了人质，你们之间的联合也将更进一步。”
其实联盟更好的法子是联姻，可袁绍与曹操，都是生儿子的命，家里儿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就是没有女儿，联姻不成，只能靠质子来上一层保险了。
袁绍采纳了这一建议，给予曹操的回答之中也提到：想要粮食可以，但是你要将你的家眷送到冀州来居住。
曹操顿时就恼了，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份竹简摔在地上，愤怒道：“袁本初是想让我向他俯首称臣，我岂是为了区区几斗粮食就屈服的人，这是趁火打劫！”
曹操宁愿自己咬牙坚持，忍耐着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也绝不会向袁绍低头，签订丧权的条约，甚至于出卖自己家人的安危来完成事业。
袁绍派来的信使见状脸色变得铁青：“兖州牧师拒绝与我们主公合作了？”
“这是合作吗？他袁本初给的条件，那一条不是荒谬至极的提议，这是将我当做好脾气的泥人来拿捏，还是将我当做傻子来蒙骗？他合作之心不诚，我亦不会给他这份面子，使者请回吧！帮他打公孙瓒的事，免谈！”
曹操冷硬地叱骂袁绍异想天开，下属官员们询问发生了什么，曹操答道：“他想要我将家眷迁徙进冀州居住。”
说着说着，曹操更加愤怒了：“他把握当做傻子吗？我迁来公路的家眷，是因为我打败了他，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想靠些粮食来将我给吃了，我还没这么傻！”
原来，袁绍并没有如荀谌说的那样要求曹操送质子来，而是仗着曹操没有粮，狮子大开口要求他将家眷全都迁来，这可将曹操给惹毛了。
郭嘉对此并不意外：“袁绍有问鼎天下之心，也早已经将主公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他现在与您合作，是因为还有其他的敌人在，一旦那些人全部被消灭，就是主公与袁绍决战的时候了。”
冀州的粮仓，已经多得堆积满了谷仓，连老鼠都被养得膘肥体壮，曹操若是知道此事，恐怕要羡慕嫉妒恨地眼睛都发红了。
没有粮食，就只能想别的法子来果腹，曹操派遣人去往山中搜集丰富的野果野菜，发现了其中便于种植的“白菜”与“荠菜”，询问过系统以后，曹操恶补了一些关于农植物知识，派人在豫州到处挖地搜山。
曹操想尽了办法，又派人去搜罗山鸡，鸭子，兔子，将它们圈起来养成家禽，好端端的大军，不去打仗，尽在窝里折腾些植物与家禽，也是被逼无奈了。
曹操厚着脸皮，去系统空间里问几位先生，有没有增加食物的法子。
两位先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本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告诉你的，系统鼓励你自己劳动，顺应时代发展，太过先进的内容，我们只能教导你概念，却不能给予你实物品，不过增加食物的方法，我倒是知道一个，是你现在就能获得的。”
名为媚娘的女修为曹操指点迷津：“你们这儿多是用粮食煮着吃，或者熬成粥，或弄成干粮，很少发面，你可以让人去试试看。发面出来的成品，会让粮食变得松软，原先看上去小小的一个，最终会得到比原先体积大许多的面食。”
媚娘所处的时代，显然是一个发面已经成为普遍现象的时代，曹操聚精会神听着这法子，待早上醒来，立即就让人去试试发面。
这一年的冬日，是曹操做地方官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冬季，他看似拥有了三州土地，却穷得叮当响，口袋里有财宝，还有精良的兵器，唯独缺少的就是供人吃的粮食与供人穿的衣裳。
缺少粮食，人们就会饿肚子，没有衣裳，人们就会在寒冷的冬天冻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豫州相较于兖州来说地处南面，气温也比兖州高上一些，还不至于到冻死大批人的地步。
这一下子，就连兵将、官僚们都开始喝稀粥，吃发面来度日了，大家都节衣缩食，尽量少出门活动，而三州目前最多的粮食，全都供应给了对抗徐州的前线。
也许是老天都在看曹操穷苦，他忧心忡忡的大后方还算安稳地度过了冬天，而兖州西面最大的劲敌，位居于司隶的张扬，掌握了长安的郭汜与李傕搅合在了一起，暂时没空来管曹操这里，给了曹操能够恢复元气的时间。
经此一役，曹操更加重视农作物与桑蚕的养殖。
由于拿下了豫州，地处于豫州的颍川亦成了曹操的治下，郭嘉走了一趟颍川，回到家乡去将原先颍川书院进学的士人们一一说服，能拉多少拉多少，尽可能将他们介绍到曹操这里来做事。
有了这批文人的加入，曹操属下的文官团体终于枯木逢春，有了新的血液融入。
颍川出身的士人之中有一个人极为特殊，他出身寒门，一直都在等待出仕的时机，袁术来时，他因名声默默无闻，没有受到招揽，于是隐居在家。此番得到郭嘉拜访，那名为枣只的士人终于得了出仕的机遇。他于农桑、田地之道颇有心得，经过郭嘉的介绍露了脸，给了曹操新的意见。
栆祗建议曹操采用“屯田制”，通过军队的实力，将附近流窜的流民与没有地种植的穷苦百姓集中起来，还有那些豫州降兵，让他们去劳动，开垦新的荒地。
早在汉武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屯田这个概念，曹操曾经也在自己的治下采取屯田的措施。
而枣祗建议的“屯田制”，与曹操此前的温和手段可不同，他要的是高强度高效率的生产，因此而对耕农们进行如同军队一样的严厉管理，时刻把控之间，驯服他们服从命令，就连负责“屯田”的官员们，也分别由“屯田校尉”、“屯田都尉”、“屯田司马”来设置，以此来给治下的每一个郡下达指标任务，每个郡再给县下达任务，层层往下推，最终达到每一屯都有官员负责。
为了避免当地的官吏们层层剥削，栆祗建议道：“只需要主公将每一位官吏的官吏拿捏在自己手中，而地方官员之中的上下级只负责监督，没有从属关系，如此可最大程度避免主公担忧的局面。”
也许是对大汉曾经各地方的贪污受贿的黑暗官场心有余悸，曹操在治理的时候十分警惕下属官吏们互相勾结，搜刮民脂民膏。
屯田制一经下达，豫州当地原先散乱的流民与各地因为没有粮食而到处乱窜的人被聚集起来，纷乱的局势得以恢复。这一年，曹操的年节是在豫州过的，与病恹恹的戏志才，也跟着伤寒流涕的郭嘉一起度过了一个焦虑的新年，好在身边还有长子陪伴，曹昂的就像是降落在凡间的金童，体贴孝顺父亲，小大人似的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戏志才的病需要营养与药草，偏偏遇上了粮食紧缺，为了将这位谋士给养好，曹操花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去搜寻草药，寻找大夫。
病中的戏志才软软地拉住他的手，阻止他这种劳民伤财的行为，无奈道：“都这种时候了，还为了我这样劳师动众，因为我一人，该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曹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没有公务在身的时候，不是郭嘉来看望戏志才，就是曹操亲自过来看，他们还给戏志才招了两个婢女，两个仆从伺候着，现在郭嘉也鼻噻流涕了，就变成了曹操一个人经常往戏志才这里跑。
“我的谋士，一人之力胜过千军万马，损失几位兵卒，哪里有损失了千军万马令我心疼？”曹操心惊肉跳地看戏志才的血量每天都在持续掉血，并且一天比一天掉地多。
为此，他只能天天往这里跑，给他输送内力，趁着他血量过低昏睡过去来个扇舞。每次跳完后，戏志才第二天早上就会精神一些，也有胃口能再吃些东西，到了下午又发起了低烧。
大夫们对此束手无策，军医们又只善于治疗外伤，曹操询问过众人，好几个大夫都说戏志才这病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大夫道：“军师他只是受了寒，却因身体底子弱，这才得了伤寒久不见好。”
戏志才现在的情况，似曾相识，引起了曹操熟悉的回忆，他尤记得，当初在朝廷中执掌大权的第一宦官曹节，多少文人想要将他拉下马却毁了自身，这样一座恢弘的大山，就是被突如其来的风寒所侵袭摧毁，从刚开始的轻症，到久不好转缠绵病榻，而后重症而亡，给曹节送终的曹操对此记忆犹新，伤寒这般可怕，轻易就能夺走人的性命。
看到戏志才的情况与曹节当初一般无二，曹操不安极了，唯恐自己的谋士会离自己而去。于此同时，同样有伤寒轻症的郭嘉被他喝令乖乖缩在家里不准出门，各种补品汤药送上门，曹昂自告奋勇前去监督，热血而充满活力。
在这寒冷的冬天，能有这样一个活泼有朝气的身影忙前忙后，曹操欣慰极了，告诫曹昂注意保护自己，又亲自检查了曹昂内力的容量，这才放心让他去做事。
郭嘉难得听了曹操的话，乖乖猫在家中，没事干了就写写公文，或是拿一卷竹简在那边看。
曹昂无意中撇过一眼，就见那竹简有些奇怪的字眼，凑近一瞧，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郭嘉被发现了也不害臊，还笑眯眯地向曹昂招了招手：“阿昂也到了该知事的年纪了，这书写的引人入深，可好了，不如借给你看看。”
曹昂后退几步，见鬼似的瞪了他两眼：“光天化日看艳书，军师太不正经了！”
“这哪里是艳书？这是民间流传的女鬼与书生的爱情故事！是茶余饭后消遣放松的好读物，”郭嘉叫道，声音虽有些沙哑，精神气却是好的：“你不能因为看到了香艳的地方，就忽略了它其中写的真挚情感啊！”
曹昂一点都不想知道女鬼是怎么对书生才阳补阴的，他摇了摇头，转头就去找曹操告状。
曹昂走后，郭嘉在其身后嘀咕道：“动不动就找父亲告状，幼不幼稚？”
待曹昂到达府上，熟门熟路地往曹操所在的地方走，经过院子前的时候，视线里一晃而过一个熟悉的影子，他停下了脚步，眨眨眼：“哎？母亲来了？”
他忙加快步伐跟了上去，跑在其身后呼唤她。
系统：【玩家注意，你的谋士戏志才血量仅剩10%】

第八十九章
曹操这几日经常女装，每当戏志才因为血量低于四成而陷入昏睡时候，都会找戏志才，给他狠狠回复一把，更愁人的是戏志才的血条递减速度更快了，前几日是两天刷一次，现在已经到了半天就要刷一次的地步。
也许是不断重复的给他回血，降血，回血地来回折腾，本就病弱的人精神气更虚了，瘦地弱不禁风，这下连下巴都尖地仿佛能戳到人。
曹操心疼坏了，两大谋士病倒，大量公务都堆在他肩头，好在有了新的颍川士人加入进来，曹操能够委派分摊下去事物，多抽一些时间来守着戏志才，并且随时让系统监督自己谋士的血条。
这次没未过半日就听见了系统的警报，曹操立即赶回，又过了片刻，戏志才的血量已经低于了10%！
眼看马上就到屋子里了，曹昂又突然出现，在后面追赶喊他母亲，曹操焦急地都快上火了，头也不回地闪身进了门，将小子给关在了屋子外。
曹昂疑惑地在屋子外拍拍门：“母亲怎么进戏军师的屋子里了？母亲？”
“你父亲请我来为戏志才医治，此前我能治好夏侯惇的眼睛，你们也该看到我的医术了，”曹操隔着门喊了句，当即给生命垂危的戏志才刷起了恢复。
曹昂在门外徘徊不去，满腹疑虑：“父亲叫母亲来的，那么父亲也在屋子里吗？母亲为何不让我进去呢？”
“你乖乖待在外头替我守着门，”曹操喊了句，好在曹昂这老实孩子，尽管心里又是好奇，又是不安，仍然听话地乖乖待在外面，已经初具少年俊朗的嫩脸纠结着皱成了一团。
曹操揉了揉眉心，十分庆幸自己长子是个乖孩子，转眼给戏志才恢复过了头，昏睡的谋士睁开眼眼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乎了起来，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每当他坠入冰窟深渊时候，都会有人将他从性命垂危中拉扯回来，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也感觉到死亡在召唤拉扯着他，是谁每次站在床头给他治愈，将他一次又一次从死亡的边缘拉回凡间，这一次，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人。
乍一睁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他仿佛看到了主公的影子，刚要呼唤，眼睛渐渐清晰起来，一看是个清丽丰满的姑娘，那句主公愣是噎在了喉咙口。
戏志才打量女子片刻，疑惑道：“你是……”
在曹操的视野中，戏志才的血条降地更快了，这次恐怕不需要半日，他就得又回到生死边缘线上，既然已经被他看到了自己，曹操也不再卡血量，而是将他的刷到了满值，再让它缓缓减退，这样就能坚持超过半日。
每当女子的扇子挥过来的时候，都能给戏志才带来一阵暖意，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落在随之飘落的花瓣幻影上，震惊地伸出手去触碰。
那花瓣融入了他的手心，顺着皮肤滋润四肢与身躯，魔幻一般的景象匪夷所思，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玄乎的场景，让戏志才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会遇上女仙呢？
这时，屋子外的曹昂又一次喊道：“母亲，我听见戏军师的声音了！”
曹操要是再不拉开门，屋子外的曹昂恐怕地徘徊到半夜去。
当着戏志才的面，曹操将门打开，放了他进来。
母亲？
戏志才大脑卡壳了瞬间，回味过来：“竟是主公的夫人吗？”
主公的夫人究竟是人是鬼？
她竟然可以靠跳舞来救人！
那么之前几天，每一次都是她来救他的吗？
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主公陪在身边，戏志才竟不知道救了自己的竟是主公那位神秘的夫人。
曹昂见戏志才脸色恢复了健康，顿时笑弯了眉眼：“军师没事啦！”
“只能坚持半日，”曹操愁啊，脑海中飘过长琴先生所说的话：恢复扇舞，治病不治命，生命终将走向死亡，恢复扇舞无法与死亡对抗，也不能与天意相斗。
所以才有了复活扇舞，真正的逆天改命的绝技。
病了那么久，戏志才已经看开了，他轻笑一声，起身来拜谢曹操：“还要多谢夫人这些日子的救命之恩，若生死是命，自不必强求。”
曹操急了：“你还未看到天下平定的模样，没有等到天底下寒门公平能够出仕的那天，就这么干心死去吗？现在已经攻打下了三州，天下人也需要你，你的主公更需要你，你舍得离开他吗？”
戏志才表情微妙了起来，他没想到主公的夫人连这事都知道，原来他们主公与夫人之间，关系亲密到无话不谈吗？
他轻叹一声：“我不舍得。”
可若是死亡是命，人类又如何能反抗上天？
“主公人呢？”戏志才突然问了起来，将曹操给问得“娇躯”一震。
曹昂也被提醒到了，他歪了歪头：“对啊，父亲找了母亲来治疗戏军师，现在军师好了，父亲去哪里了？”
曹操遮掩住心虚，面无表情道：“他去忙公务了。”
“是有急事吗？”豫州近期没有什么事需要曹操总是监管着，大冬天的，人们很少出去活动，除了边防以外，大部分人都老实待在家里，每一次戏志才生命垂危的时候，曹操几乎都会过来看望，怎么这一次他夫人来了，还与谋士共处一室，虽是为了救人，但这心也太大了吧？
似乎漏洞很多的样子，曹操现在掩饰起来也有了心得体会，只要他表现地理直气壮，其他人又不会盯着刨根问底，当面糊弄过去就行了，最多被他们心里腹诽两句，他脸皮厚，被嘀咕也不会打喷嚏！
“是啊，突然之间的急事，”曹操面不改色，那是吃准了曹昂与戏志才脾气好，这要是面前的人是郭嘉、荀彧，亦或者是陈宫，都有被揭穿的可能。
曹昂果真没有再继续问，曹操催促他去看看郭嘉。
曹昂道：“我刚从军师那里过来。”
本来是想找父亲告状军师生病了还看艳书，在母亲面前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先回去吧，你父亲将戏军师交给我，自然是相信我能够治好他的，”曹操说着，想要将曹昂给打发走，关于他刚才跳舞的事情，他还没对戏志才解释呢！定要与他约定好保密才是。
曹昂还想留在这里，可他找不到理由，老实孩子脸皮薄，做不到死缠烂打，曹操一催促，他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曹昂失落地拢下脑袋，想了想，既然父亲在忙公务，那就去父亲那边帮帮他吧！还能趁机会问问母亲的事情。
曹操从不与孩子提起他生母的事，以至于他揣测父母的关系，每当他主动问起的时候，父亲都会顾左右言他，或是岔开话题，殊不知正是这样避而不见，反而惹了孩子的逆反心理，反而更加想要知道关于母亲的事。
曹昂走后，曹操这才说起了自己此前给他治疗的事，想要请戏志才为此保密。
戏志才再次拜谢曹操：“貂蝉夫人放心，您的治疗方式特殊，主公将您请来为我治疗，是相信我，重视我的，我亦会回报以忠诚和信任，为您保守这个秘密，绝不会为你惹来祸事。”
也许是躺得太久了，他有些腿软，站了没多久就站不动了，戏志才喘了口气，打算走到一边坐着。
见他走路有些跌跌撞撞，曹操心头一紧，忙伸手去扶了一把虚弱地谋士，顺手将他扶到了床榻边。
似曾相识的动作，不是主公一直对他做的事吗？
戏志才的视线不由带上了诧异，他看向了女子精致绝美的脸，依稀发现她柔美的五官恰到好处地画着妆容，若是没了那些妆，似乎五官与他们主公有那么几分相似的样子。
要不是怕太过匪夷所思，曹操还想像前几天那样顺手打横抱起戏志才呢！伸出手的一瞬间想到自己女装，忙忍住了，改为了扶他。
他收回了手，面不改色地说道：“得罪了。”
戏志才哑然：说话说的，好似她轻薄了自己一样！
正说着话，戏志才猛地吐出一口血，血条骤然下滑了一大截，吓了曹操一跳，他忙又给他刷上一些。
之后的几天，曹操想尽了办法想要治疗他的病，各地大夫都请过了，全都没有办法，大夫是人，不是神明，救不回来的命只能顺其自然，戏志才对此已经看开了，还劝曹操不要为难大夫。
一连几天，曹操都不得不总以女装出现在戏志才周围，盯着他的血条给他恢复，眼瞅着减缓速度越来越快，从两个时辰刷一次，到半个时辰刷一次，不过是过了七天罢了。
这一日，戏志才似乎是感受到自己时日无多了，他叫住了曹操：“为了我的病，主公将公务都荒废了，每天就守在我身边，志才实在是愧对主公的爱重。”
穿着女装的曹操愣了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血量的速度，堪堪与治疗速度持平的时候，就是戏志才命丧之日。这是曹操这些日子以来得出的结论，生命的脆弱令人心酸，从祖父去世时起，他总是在获得中不可避免地会失去，有些失去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他拥有能够挽回的能力，所以刘宏死的时候，才不会痛彻心扉，像送别祖父那样撕心裂肺的难受，也不会在重要之人即将去世时过度悲伤。
曹操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他的眷顾吧！
等到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曹操有一种等待了很久的宿命感，暗道一声：来了。
当初是戏志才找到曹操，与荀彧一起扶持他度过最开始的开荒时期，是戏志才说想要看到未来的寒门能够获得平等出仕机会的一天，他惊才绝艳，却为曹操操心前，操心后，主公犯蠢他兜着，主公冒进他收拾摊子，主公颓丧了他来开解。
这样一朵解语花，默默无闻奉献自己，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待着为他排忧解难，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来到他身边，从不喊苦喊累，这样的倾心奉献只为他一人的谋士，这样心怀天下想为寒门出头的谋士，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
戏志才不似郭嘉那么跳脱，他沉稳守礼，他也不似荀彧那样的清冷，他有温度，笑起来的时候尤其令人感到如沐春风，顶尖的脑子，圆滑的处世，种种形成了戏志才这样一位独特的人，在曹操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让他舍不得他死，舍不得他没有看到夙愿实现的那一天就去往另一个世界，永远孤独的沉眠在坟墓中。
曹操做好了要对戏志才用复活扇舞的准备，他用心考了清楚了。一年寿命，他愿意用它来换得这个人重活一世，他还年轻，一年而已，没事的。
这次是来与还带着记忆的戏志才告别的，以刘宏的情况来看，复活以后的谋士，将不再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偶尔，曹操也会想到：现在的曹宏，还是当初的刘宏吗？
想了想这个哲学的问题以后，曹操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吃撑了闲得慌，只要他还是他，即便是失去记忆又如何，重生是一种希望，是生命延续下去的另一种可能，曹宏未来会长大，会在父亲的关爱下，兄弟的有爱下健康成长为正直的少年，曹操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感到愉悦，连嘴角都会弯弯勾起。
之前说戏志才是自己的谋士，一人可抵挡千军万马，所以曹操重视他，不希望他死去，私心里，在确认愿意付出代价去给他重生机会的时候，曹操已经将他视为了亲人。
曹操打算与戏志才好好聊聊，告诉他自己的女装身份，等他复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谁能想到他还没开口呢，怎么戏志才就知道是他了？！
也许是曹操愣神太久了，惹来戏志才微微一笑，他声音虚软无力，轻声细语地说道：“主公的破绽太多，又因焦急，难免会有些纰漏，我与‘貂蝉夫人’相处了那么久，距离给我治疗的时间越来越近，而‘貂蝉夫人’与主公，二者从未同一时间出现过。”
戏志才勾起了唇，脸色灰白地都快死了，嘴角却尤带着笑意，感受到曹操这些日子小心翼翼地关爱，他眼中温暖的笑意更浓，像是黄昏时出现的彩虹，黯然中染着温暖的色彩。
他轻声道：“虽然刚开始有些感到不可思议，从开始的猜测起，到证实这种猜测，再到逐渐熟悉您的模样，也不过是用了几天罢了。”
戏志才眼中倒影着曹操的模样，温柔地说道：“主公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能有如此成就，世间许多男子都难以与您相比，志才不会因为您是女儿身而轻视您，只会更加钦佩您的才华与努力。”
曹操：“……”
等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脸色古怪地问道：“志才以为我是女子？！”
戏志才点了点头，诧异道：“难道不是吗？虽不知主公是为谁生下了那么多儿子……”
他几乎已经生锈的脑子转动了下，戏志才迟疑地想到了一件事：他跟着主公那么多年，好像从未看主公有身孕过。
戏志才回味过来，吃惊道：“原来主公与奉孝当初一样，是男扮女装啊？”
说完这句话，他的血条已经飞快地降低到了最后四成，戏志才的眼睛已经出现了头晕眼花的模糊画面，而曹操为他刷的恢复舞扇速度已经跟不上他掉下来的速度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戏志才临终前还想要对曹操说一些真心话，他轻轻拉住了曹操的手，请他俯下身来听他说话。
曹操低下头，柔声安抚他：“别急，慢慢说，我都听着，志才有什么心愿，我也都听着，但凡是能为你达成的，我都会去做。”
戏志才又笑了下，哑声道：“主公以为志才的心愿是看到寒门起来的那一天，殊不知，志才真正想要看到的，是主公成为天下共主啊！”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中看不清曹操的面部表情，力气已经快耗尽的时候，几乎是用出最后呐喊的力气，去说出细弱蚊鸣的声音：“汉室已亡，崩溃的权力人人都能去争取之，主公实力强盛，可做争霸天下的诸侯，在志才心目中，无论是袁绍、刘表、还是其他人，都不如主公强大。志才想问，您可愿做重建新秩序的先行人？”
而重建新秩序的人，唯有新的帝王才配拥有资格，戏志才想要看到的，是曹操打败所有人，成为真正的天下共主！
说完这句话，戏志才已经到了濒死的临界点。
曹操忙从发愣中回过神来，复活扇舞比恢复扇舞特效更加夸张，美伦美央的舞姿，加了滤镜一般的盛世美颜，就连背景，都仿佛唱着神圣的歌谣，与刘宏当初一样，戏志才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然后等张开嘴，已经成了个无齿小儿。
死之前还酝酿感情要劝曹操兴起征服天下野心的戏志才，彻底傻眼了，呆呆地张开嘴，表情空白一片，如同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的松鼠，都吓呆了。
曹操观察戏娃娃几下，没发现他带有记忆的样子，捏了捏戏娃娃的小脸，顿时愁了：“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刚出生的娃娃往往会嚎啕大哭，一次来证明自己到达了新世界，曹操“接生”了那么多娃娃，每一个都哭过，到了戏娃娃这边却不哭了，这让曹操有些纳闷，更忧心他是不是身上还有什么胎里带出来的疾病。
曹操抱起了戏娃娃，扬起手在他光滑的屁股蛋上拍了响亮的一巴掌。
小娃娃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嘴一瘪，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一哭，曹操反而松了口气了：“还好没病，志才这是要吓死我。”
戏志才惊地张大了嘴，发出了属于小宝宝的奶哼声。
他伸出小手，去勾曹操，想要开口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小手勾不到曹操的脖子，只能勾得到他衣襟，戏志才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曹操的衣襟给拉开，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皮肤，简直是肤若凝脂！
戏娃娃一阵恍然：原来主公竟然那么白吗？！
这衣裳的材质柔软细腻，手感与时下的布料完全不同，也不知是什么做的。
想着想着，戏娃娃不小心将口水糊了上去，正在懊恼着，没想到那滩水自己消失了。
“咿？”
他盯着那地方看了半天，露出了与刘宏当初一样，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刘宏至少知道曹操会男扮女装，戏志才花了几天好不容易接受主公会男扮女装，又一下子被变小，小小的脑袋瓜子不禁思考起人生来：主公他，该不会不是人吧？
曹操熟练地为孩子裹上襁褓，又给他弄了些奶喂下去，吃饱喝足的戏娃娃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娃娃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是在睡觉，其他时候就是在发呆，唯一脑子能动的时候，只需要曹操稍稍一打岔，戏志才就被带着跑了。
娃娃的身体不受控制，张嘴会流口水，便便会糊了尿布，戏志才这辈子活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没遇上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窘的感觉。
戏志才的去世，令曹营众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唯恐惹了曹操，大家似乎都觉得整日里绷着脸的曹操悲伤过度，殊不知曹操是在苦思冥想怎么安排戏志才的身份。
最终，曹操告知众人：“志才虽未成亲，却有红颜知己，这个孩子是志才的后代，现在已经一岁了，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我怜惜志才幼子失取双亲爱护，打算将他收为义子。”
不明真相的众人都将此事当真了，唯有同样悲痛好友病逝的郭嘉，狐疑中透露着探究，向曹操提议：“我至今难以接受志才病逝的消息，也从未听说过他曾经与谁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志才自从跟了主公以后，全心全意都心系在您身上，整日里有忙不完的公务，就是空闲了也会去揽事情做，这样又如何会结实女子呢？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见一见这个孩子？”
郭嘉此前就问过戏志才怎么没有成亲的打算，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戏志才：我孑然一身，可以全心全意为主公的事业而拼尽一切，再者这病秧子一样的身体，就不要祸害良家姑娘了。
娶妻生子根本就不在戏志才的人生规划之中，他怎么突然之间会多出来一个一岁的孩子？
谋士们之中，就属郭嘉与戏志才关系最好，友人去世，郭嘉的悲痛比曹操更甚，再加上他身体也不好，曹操是生怕他病倒，对郭嘉的提议自是欣然应允。
戏娃娃与戏志才的五官足有八分相似，唯一不相似的地方，就是小脸上丰富的肉肉，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去。
郭嘉惊道：“这还真是志才的儿子啊！”
能不是吗？几乎一模一样了都！
郭嘉顿时就信了这就是戏志才的儿子。
有了新生命延续戏志才的血脉，就像是黑漆漆的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灯，郭嘉心中的郁气散去不少，注意力也被小娃娃转移，开始三五不时地来看戏娃娃，他几乎是将戏志才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养。
曹操询问道：“奉孝若喜欢他，不如真的将他收养了？”
郭嘉摇了摇头：“我喜好自由，漂泊不定，家里没有正妻操持，孩子跟了我是受罪，还是主公来就好。”
况且，做了曹操的义子，戏志才的后人日后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戏志才原名为忠，志才则是字，曹操想了想，打算为孩子保留戏这个姓氏。
他将戏娃娃取名为戏康，健康的意思，取字平安。
春季到来，曹操带着新得到的义子回到了兖州，将小娃娃带回了自己家中。
曹宏盯着靠在曹操怀里熟睡的新弟弟，视线诡异，目光幽深。
曹家中有仆从与奶娘，照顾过五个孩子，人手与经验都丰富，家里时隔多年又进了一个孩子，虽然不同姓，却让几个孩子都感到新鲜。
这不，孩子们一窝蜂地凑过去看新来的小娃娃，就像是在围观小猴子似的，发出阵阵惊叹声。
戏志才感受到了什么，从睡梦中醒来，他仰头看着雕刻精致的房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颗脑袋。
男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冷漠中带着审视，他微微挑起眉的样子是这个年龄孩子不该有的，只听他不悦地冷冷道：“你就是阿瞒最宠爱的那个谋士，戏志才？”
戏志才：！！！

第九十章
戏娃娃惊地被口水呛到了嗓子，发出了奶咳声，其他孩子们闻声凑了过来，原先去缠着曹操的曹丕也从隔壁屋里哒哒跑来，口中呼唤曹宏：“二兄，弟弟呛住了吗？”
曹宏瞥了一眼戏娃娃，见他他乌溜溜的眼珠子瞪地圆圆的，惊魂未定地瞅着他，之前的猜测得到证实，心里更加上火。
小四小五两个，也过来凑热闹，围在戏娃娃的小床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有了几个孩子打岔，想与戏志才说话的机会没了，曹宏也不感到遗憾，既然已经是曹家的儿子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来与他“亲密无间”，“好好聊聊”！
曹家孩子多，相处至今的曹宏已经得出了些许与这群小萝卜头们相处的经验，这个时候想要引走他们，只需要祸水东引就成了。
曹宏说了一句：“刚才丕去过了，现在轮到我去找父亲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四小五果真跟了上去，屁颠颠地跟在他后面，口中嚷嚷：“我也要，我也要找父亲。”
曹丕撇了撇嘴，暗道一声二哥幼稚，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幼小，自己趴在戏娃娃床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没劲儿，还不如去找大哥玩呢！
几个孩子一窝蜂散了，曹宏找到曹操，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就是要父亲抱。
曹操轻笑问道：“怎么今天那么黏人？”
曹宏蹭了蹭他，贴在他胸口的脸上表情阴郁，紧紧抿着唇，生着闷气。
曹操复活他的时候，他都听见了，想要复活一个人，需要付出一年寿命的代价！
当时曹宏就喊出了那句“不”字，匪夷所思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些年来他也没见曹操为了谁能够付出到这个地步，没想到啊，这戏志才竟那么重要，害阿瞒宁愿损失一年寿数都要救回来，他究竟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个谋士，是谋士，那就是下属，用得着对待下属们那么掏心掏肺吗？阿瞒那傻子！
曹宏越想越气愤，气曹操不爱惜自己身体，气曹操看中戏志才愿意为之牺牲一年生命。曹操重视情谊他知道，可下属与家人是不同的，下属损失了，再提拔一个上来就是了啊！
曹宏难以理解曹操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可否认，他对戏志才的敌意正在燃烧，那是自己好兄弟，好父亲在别的地方有了其他崽的嫉意。
家中那么多小娃娃都是曹操的血脉，他与他们相处亲切，真正将他们当做好兄弟来相处着的，曹家二老对待他们是一碗水端平，尤其重视孩子们的品德教育，曹腾曾经是怎样教导曹昂的，他也怎么教导其他孩子。
这么些年过来，他早已经融入了这个家，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作为二子，上孝顺老人，下照顾幼弟，曹宏做的很好，他想，重活一世又获得了新的亲人，那感觉还真不错。
慈祥的祖父，善良的祖母，三个傻乎乎的弟弟，还有个正直的兄长，这样平凡的家庭生活，温馨幸福地令人落泪，可即便如此，曹宏仍然记得，他真正重要的是曹操，那不仅仅是兄弟的情谊了，更是赐予了第二次生命，不是父子，却比父子更亲近的心情。
曹宏关心曹操的事业，更关心他的健康，戏志才的存在就是他奉献了一年生命的证明，这怎么不令他火大，令他迁怒！
当年的灵帝刘宏，就不是个好人，高度地以自我为中心，漠视生命，居于最高的位置，笑看世人为生存苟延残喘，看小人们阿谀奉承，看朝臣们日夜争斗。所以哪怕自己也是曹操这样救回来的，刘宏就是觉得戏志才拖累了阿瞒，就是迁怒了！
“宏儿怎么不说话？”曹操感到奇怪，颠了颠三头身的小豆丁曹宏，这孩子怎么趴在他肩头不动呢？
“二哥是太久没有见到父亲，在撒娇呢！”曹彰睁着纯洁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曹操，渴望地询问：“等二哥抱够了，父亲可以抱抱我吗？”
曹植也跟着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所以说，家里孩子多也有不好的地方，大家都喜欢曹操，以至于他要应付几个小粘人精，得耗不少时间。
曹操难得有空，自是陪伴孩子们玩个尽兴，他感觉曹宏明显沉默寡言许多，不由关心地多看了两眼，询问他怎么了？
曹宏摇了摇头，对曹操说道：“父亲现在出门都带着兄长一起走，大家在家里很思念你们，下次能不能将我也带上呢？我长大了！”
曹宏觉得他必须得盯着点，生怕阿瞒就这样将自己的命给玩完了。
曹操弹了他额头一下，笑道：“带你做什么呢？我是去打仗，外面不安全，宏儿年纪还小，出门会受伤的，也没人来照顾你。”
曹宏又追问道：“那么等我像兄长那么大的时候，就能跟着父亲一起出门了吗？”
曹操想了想，应下了：“当然，等你到了阿昂的岁数，通过了我的考验，就可以跟着我出门了。”
曹宏：还有考验？
曹操算算几个孩子的年龄都已经到了适合习武的年纪，现在正是身体可塑性最强的时候，于是打算将内力之法教给他们，系统及时地给与回馈，曹彰与曹植，都适合修习冰心坊心法，而刘宏与曹丕根骨稍逊色，则可以修炼基础心法。
曹操当即将孩子们招呼来，给了他们人手一份内力心法口诀，亲自教授他们去修炼内力，让他们互相监督，每日勤加练习。
曹宏也拿到了一份，他盯着手中曹操写下的竹片，回忆起了当年阿瞒带着变成孩子的他飞檐走壁的过往。
原来阿瞒那么厉害，是因为他有内力这个东西！
曹宏严阵以待，他绝不能落后兄弟们太多。
回到兖州以后，曹操的治下开始为了春耕而忙碌，下属文人的增多令他从原先大忙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亲自去操持了戏志才的葬礼。
他将戏志才的衣裳放在棺材中，亲自下葬，不假他人之手，棺材盖子自始至终都盖地严严实实，因曹操的威严在，没有人敢提出去掀开盖子看一看的提议，也就让他蒙混过关，将那口装了衣裳的棺材葬入地下。
时人讲究入土为安，曹操还为戏志才立了墓碑，亲自写下了立墓碑的字。
友人下葬的那一天，郭嘉喝地酩酊大醉，自己喝一杯，还给戏志才倒一杯，将它们撒入墓前的土下。
他没有落眼泪，眼睛都没有红过，只是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在郭嘉身边感受到凝重的氛围，令曹操感觉怪难受的。
最终，曹操将他给背了回去，郭嘉絮絮叨叨地拉着他，醉猫似的说着糊话，嚷嚷着：“志才没有完成的事，由我来做，他的遗憾，由我来替他完成！”
看郭嘉似乎要脱衣服的样子，曹操按住了他，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就更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将它们糟蹋在悲伤里，沉溺在醉酒里。”
他也不知道郭嘉听没听见，只听他突然唱起了歌，俨然一副撒酒疯的模样，依稀间能够听到春秋时期送别词的字句。
曹操力气大，想要镇压弱不禁风的郭嘉是轻而易举，他压着他推倒在床榻上，盖上厚厚的棉被，强迫醉猫赶紧睡觉。
曹操不在家中，几个小家伙轻易被刘宏给引走了，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去靠近戏志才。
戏志才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翻了个身，先撅起圆滚滚的小屁股形成爬行状，而后屁股墩往下一沉，脑袋抬起，手一推，就成功地坐了起来。
小家伙肉嘟嘟的，面无表情地坐着，俨然是孩子的身体中套着成年人的魂魄。
戏娃娃一脸严肃正襟危坐：终于来了。
早在之前曹宏就多次以冰冷不悦的视线盯着他，自己成了孩子以后，戏志才不由猜测曹家的几个孩子到底有几个是亲生的。目前观察下来，唯有面前的曹宏最为特殊，难道他也是主公复活的某个人吗？
“你现在能说话吗？”曹宏淡淡问了句，见戏志才张了张嘴发出了“啊”声，没指望他能回答地上来。
“弟弟们都去找祖父了，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奶娘也被我支走了，”曹宏淡淡道：“戏志才，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现在，我来说，你来听。”
戏志才暗暗猜测曹宏的身份，他能够感觉得到，面前的孩子可不是个善茬！
曹宏道：“阿瞒复活一个人，代价是他的一年寿命，这件事你知道吗？”
戏志才怔了怔，他震惊的反应告诉了曹宏：他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曹宏面若寒霜：“他既然将你复活，那定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极重要，我不会动你，甚至会日后和你兄友弟恭，但你要记住，你的命是阿瞒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戏志才张开了嘴巴，费力说出几个含糊的字：“你……谁……”
曹宏表情更加冰冷：“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戏志才摇了摇头，尽管变成了孩子大脑容量有限，戏志才仍保持着清醒，分析起了如今的形势。
主公复活了他以后，给他把屎把尿过，还给他换过衣裳，他好像认为自己失去了上一世的记忆，完全变成了真正的孩子，这才毫无顾忌地能够对小儿吐露心声。那么，究竟是什么令主公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现在这个疑惑将迎刃而解，原来根源在这里！
刘宏向曹操隐瞒上一世的记忆至今，曾有多次想要向他袒露心声的冲动，第一次的时候，他碍于面子没有去做，第二次的时候，他顾及现在的生活美满，舍不得去做，第三次，他怕阿瞒因为他几年来的隐瞒与欺骗，不敢去坦白。
事不过三，有了戏志才这个例子在这里，刘宏打算向曹操坦诚。
即便坦白以后，或许会失去再次赖在阿瞒臂弯里的机会，阿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及地与他亲密说话。也或许会失去现在的好兄弟与家人，甚至于阿瞒会想要让他当皇帝，顾及着他而不立自己的儿子为继承人，可在阿瞒与幸福生活之间，刘宏选择前者，他难以想象若是在以后曹操复活更多的人，损失更多的生命，是不是会英年早逝，这些日子曹宏心头冒火，也急地嘴角都起了泡。
戏志才静静看他：所以呢？他是打算来警告他，让他闭上嘴不揭穿，眼瞅着他装作一个假孩子，去找主公撒娇，而他的主公，还真将他当做了自己儿子在疼爱！
他没有牙齿，说话含糊不清，费力说的时候，也亏得曹宏能听清楚。
戏志才道：“你，嫉……妒……”
曹宏听了这句话，眼中沉郁之色更重，嘴角不由笑了：“嫉妒？我嫉妒你做什么，我姓曹，你姓戏，我用得着嫉妒你？”
嘴上说着，心里却已经酸地要冒泡了。
戏志才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模样，令刘宏更加生气。
可生气又能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是掌握人生杀大权的皇帝，还不能杀了人泄愤，再气，也不过是气伤了自己，对别人不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惹了阿瞒不高兴。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曹宏破釜沉舟，下定决心要去找曹操说清楚，若是阿瞒因为这些年的隐瞒而生气，那他也只能认了。
戏志才觉得眼前的小豆丁怪有意思的，以为他冷着脸就能唬人了吗？随曹操出生入死那么久，戏志才就没怕过人！
两个小娃娃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好似再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似的，曹宏难得压住了自己的脾性，没有对戏志才恶言相向，他聪明地知道这样做反而落了下成。
被支走的孩子们很快就来找曹宏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起行动，没有曹宏在，其他三人玩的也不尽兴。小小孩喜欢与年纪比他稍大一些的孩子玩耍，长兄曹昂不在的时候，曹宏就是最大的哥哥，有了小四小五争抢哥哥的注意力，曹丕也不甘示弱地要表现。
家中孩子一多就热闹，曹操的弟弟曹德也在前年娶妻生子，曹嵩老太爷整日里笑呵呵的，身体也跟着养得圆滚滚。
人年纪大了，就总是嘴馋，原本不爱吃甜食的，突然就特别嗜甜，曹嵩本不重口腹之欲，也不知几时起喜欢吃甜点了，半夜里嘴馋还总偷吃，被邹氏发现说了好多回。
曹操也劝说他：“爹您还是忌口吧，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您再胖下去，要看不到自己脚了。”
曹嵩表面上应下了，算是给曹操面子的，转头又在半夜偷吃，还被人抓个正着。
曹操嘲笑他：“您这是越老越像孩子，也不害臊。”
曹嵩冷哼一声，敲了他脑袋，冷冰冰询问道：“什么时候将我儿媳妇带回来？”
“这不和您解释过了嘛！”曹操无奈道：“貂蝉不可能随我回来。”
“那你赶紧再娶个媳妇回来操持家务，或者娶几房美妾也行，家里孩子多了，你还想累着你母亲？她年纪也大了，这几日精神不佳，你也孝顺一些，别总让人操心你。”曹嵩责怪曹操不顾家里的孩子们，说的也却是事实，曹操反驳不能，只能摸了摸鼻子道：“母亲精力不济，待我去再寻几个管事来帮忙管家，您与母亲在家享清福就好了。”
“臭小子，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曹嵩拿起竹仗就敲曹操的腿。
“不是的，爹，亲爹，我事业正逢最关键的时候，刚打下来三州呢！到处都需要我去忙，注定顾及不到家里，娶个婆娘回来还不如请个管家。”
正说着，仆从们来报：“荀军师来找您。”
曹操忙告别了曹嵩，一溜烟跑了。
曹嵩再原地又气又笑，天下大势在他的脑海中飘过，他喃喃道：“三州啊！阿瞒，以后只要做大事业的，到时候还愁没有女人吗？”这样想着，他又释然了。
曹宏打定主意要来找曹操坦白，打听之下听闻父亲在祖父那里，忙跑了过来。进入院中只见曹嵩手中拿着竹仗站在那儿，而曹操不见踪影，他忙问道：“祖父，父亲在吗？”
曹嵩露出了微笑，待看到光影中像极了太先帝模样的曹宏，心里头顿时一咯噔，笑容也僵住了。
他回忆起了当初被先灵帝支配的恐惧，更忧心曹宏的未来。
曹嵩道：“刚才有人说荀彧请见阿瞒，他去处理公务了。”
他走到曹宏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我们先去用膳，或许等晚上阿瞒就回来了，宏儿要听话……”
哎，宏儿，怎么偏偏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便是要纪念陛下，也不避讳一些，平白令人联想啊！
曹嵩愁啊！这要是曹宏的存在让别人知道了，那不是又得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曹宏低落地拢下了脑袋：“又去忙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心，对如今幼小的身体再次感到浓浓的无力感。
算了，等阿瞒回来，我就去对他坦白，一定要抢在戏志才前面！
却说荀彧叫走了曹操，那真是遇上了十万火急的大事情。
荀彧对曹操急切道：“自从陛下受到李傕与郭汜的胁迫以来，多少诸侯想要解救陛下而苦于没有机会，陶谦就曾希望能够迎接陛下，却苦于没有实力。现在将军杨奉背叛了李傕，与董承等人护送陛下去往洛阳，他们人手有限，更没有粮草，洛阳城毁成了什么样主公当年也是见过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主公何不与他们联系上，将陛下迎接入兖州呢？”
曹操惊讶道：“李傕与郭汜将陛下弄丢了？竟让别人将陛下偷出来了吗？文若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
荀彧笑了笑，解释道：“主公可还记得当年在荀氏书院时候认识的荀攸，就是我那年纪比我大的侄儿。”
曹操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飘过了一个少年人的影子：“我有些印象。”
“他现在就在陛下身边做文官，当初随大军迁徙到长安的时候，他曾因密谋诛杀董卓而被捉拿，王允执政后将他提拔到了陛下身边，从此就一直追随陛下至今，”荀彧道：“也是他给我递消息，希望投靠主公，请主公将流落洛阳城的陛下接回兖州保护。”
曹操陷入了沉思之中，若是将帝王迎接入兖州，是否会成为天下众矢之的呢？
荀彧劝道：“现在帝王落难，若我们能救助他，天下人会认可我们的忠义，李傕与郭汜因为掌握了帝王而可以号令各地人，为主公增添了不少麻烦。如今谁手中有了帝王，谁就能挟持天子命令各地，主公迎接陛下，于未来的战斗，或是民心凝聚都是有利的。”
当然，弊端也是有的，帝王迎接过来，那就得供着，诚惶诚恐地跪拜他，万事都要以上奏的形式，可那也只是形势罢了，总之，所得到利益大于弊端，荀彧觉得这是对他们主公有利的大事，一接到消息就来找曹操商议了。
曹操当即将能够召集到的谋士们都叫了过来，因为张邈不在，戏志才“病逝”，核心谋士只剩下程昱、郭嘉、荀彧、陈宫等四人，人才的凋零令人心酸。
曹操问及众人的想法，发现所有人都支持他奉迎帝王归兖州！
程昱更是说道“汉室已经名存实亡了，主公迎接陛下看似头上压了个人，到头来还不是您在指挥？”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了。
曹操拍板决定，这就写信请求迎接帝王归兖州，首先要找的就是掌握了兵权的杨奉与董承！
郭嘉提醒曹操道：“主公记得多带一些粮食，洛阳那边一片荒芜，帝王恐怕境况窘迫。”
曹操应下了，派人去家中报了信，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去往军营去清点兵马。
他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去给洛阳送消息，带上粮草，亲自上路直奔洛阳。
却说李傕与郭汜闹翻以后，帝王刘协就成了他们之间博弈的筹码，二人围绕着抢夺帝王而发生了一系列的争斗，可谓是两败俱伤。长安城中因为他们二人的争斗而成了人间地狱，甚至因为没有粮食而发生了人吃人的现象，对于李傕与郭汜来说，他们手中有军队，没有了粮草，那就冲到周边地区去抢掠。
杨奉不满于李傕，将帝王偷出，部分大臣被李傕与郭汜当做人质抓了起来，他们只能与董承的兵马汇合，前后遭遇了李傕与郭汜不少次合力追击。
而杨奉能有这样的胆量，一切都要归功于向他抛出橄榄枝的贾诩。
流落到洛阳废墟的帝王情况非常糟糕，洛阳城比长安更加落魄，粮草没有，就连帝王都只能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更别提护送他的那几千人了。
同样帮助杨奉躲避的几位文人之一就提出了建议：“不如我们请求各路诸侯来勤王保驾。”
几位文人各自都有意见，有的提出了居于河内的张扬，有人提出了在冀州实力强盛的袁绍。
没多久，袁绍派人传来消息，他自身难保，恐怕没有能力迎接帝王！
到底是没有能力，还是不愿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人走投无路之际，曹操的消息到了，他愿意为处于窘迫境地的洛阳众人提供粮食与保护。
当时，率领几千人军队的杨奉因洛阳城中没有军粮，而不得已去往梁县屯兵，只留下董承一人带着自己的人手，愁眉苦脸面对焦灼的形势，朝廷大臣只能靠野菜野果果腹，李傕与郭汜的追兵也不知道几时会到，他们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可怜那汉室最后一位帝王，整日里担惊受怕，吃尽了苦头。
小皇帝刘协再三询问身边的人：“真的是曹操吗？曹操真的愿意来帮助我们？”
谋士贾诩暗暗思索，他不解地询问道：“天下强大的诸侯那么多，袁绍的实力就比曹操要强盛，陛下为何一心想要亲近曹操呢？”
小可怜刘协泪汪汪地答道：“母亲去世前就告诉过我，只有曹操可以救我。”
荀攸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守在一边，他视线瞥过那背地里煽风点火挑拨李傕郭汜内乱，霍乱了长安一通的贾诩，心里对他用计歹毒有了深刻的认识，若说他最忌惮的人，不是郭汜与李傕，而是这高深莫测的贾诩，贾文和！

第九十一章
却说汉帝刘协一路逃回洛阳以后，身边的文臣武将们都在为之后的生存出主意，他们对于自己与帝王的弱小心知肚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要在郭汜与李傕的手中保全自己，唯有请求当今天下强大的诸侯们帮助。
早在他们寻求曹操帮助之前，杨奉就提议要去向袁绍寻求帮助，以来袁绍打下了并州，拥有大量骑兵，而来，冀州粮草丰富，而公孙瓒已经被袁绍逼迫到了幽州小角落，眼看就要不敌袁绍，现在想也知道即将拥有河北三州的袁绍实力是当今诸侯间最强的，相较于来说，曹操虽然也拥有了三州，却是三个贫瘠、穷困的土地，这三州加起来，还不足袁绍的一个冀州富有呢！
他们没有粮草，拿下满目疮痍的豫州，曾经到处都是黄巾的兖州与青州的曹操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那地方又穷又出刁民，到处都是烧杀抢略，秩序混乱，许多汉子被逼无奈只能落草为寇，曹操当了那么多年的兖州牧，好不容易将他们捋顺了，又到处打仗，可谓是内外交困。
因此，同样是三州之主，袁绍的含金量显然比曹操更重，朝臣们自然也更倾向于寻求袁绍的帮助，汉帝刘协年纪还小，没什么主见，尽管心里想要去找曹操，也无法阻止送迎他的朝臣们去给袁绍递消息，他也不敢去阻止，没有这些人的保护，他什么都不是！
朝夕不保的刘协不敢说话，只能对还算脾气好的近臣们说，荀攸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人则是曹操的老先生，名士何颙，如今也是教导小皇帝的近臣之一。
说来也巧，早在董卓倒行逆施的时候，何颙就与荀攸密谋要刺杀董卓，没想到事情未成，消息却走漏了，二人被董卓关押入牢狱严刑拷问，受了伤也得不到医治。
何颙不愿受辱，本欲自尽来保全一身清白，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夕之间董卓就死了，王允迅速掌权，将他们给放了出来。
但凡是受到董卓打压、迫害的官员，都得到了王允的提拔，他们二人密谋刺杀虽失败，王允想要掌握朝政，必须要有帮助来支持他，又见二人全都是忠义之臣，于是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直到王允死亡，吕布逃出城，而以郭汜、李傕等人为首的西凉军挟持了帝王与朝臣，二人仍是帝王身边负责教导他的侍郎。
出身武的西凉军将领们自然不会治理国家，他们会发号施令，会铲除反对他们，扶持帮助他们的人，脑子似乎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因为需要靠这些文臣们维持住长安朝廷的运转，挟持了他们以后西凉军将领们可不敢杀人，都杀光了谁来帮助他们治理天下？
于是就逐渐形成了奇特的长安朝廷，一方面文臣们扶持帝王，拥护在帝王身边，进行着朝政的运转，一方面对于天下各地的发号施令，李傕与郭汜的决定又说一不二，完全骑在帝王之上。可真正需要管理实务的时候，他们一窍不通，全部托管，这里面可操作性的就多了，为了防止自己被蒙蔽，西凉军将领们逐渐扶持乖顺、服从他们的人上位，而将硬骨头剔除打压，甚至杀死。
经历过董卓的迫害，何颙学聪明了，荀攸本就是外愚内智的人物，懂得藏拙，二人在帝王身边扎根下来，直到现在都没有挪动过位置，就连帝王逃出洛阳，他们也是跟着一起来的官员们之一。
何颙是力挺帝王去寻找曹操的，在他看来，曹操对汉室的忠义绝对比袁绍要强的多，早在太学期间，他就已经对曹操的正直忠义印象深刻，只是如今的偶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年的孩子是否还能保持一颗初心？
何颙劝告刘协：“现在几位将军都更倾向于寻求袁绍的帮助，陛下不妨先按兵不动，以袁绍的性子，可能会拒绝将您迎接去冀州。”
何颙看人极准，他曾做过袁绍的先生，对于他的印象自然是没有曹操要好，可他也不确定袁绍如今成长为了什么样的人物，但从他做了讨董联盟盟主，大军来救帝王救到一半就半途而废的举动来看，何颙就不看好他。
果真，袁绍还未接到消息，下属谋士之一的沮授便劝说他道：“主公，汉室最后的帝王现在正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长安朝廷眼看就要瓦解，您何不派人将帝王迎接到冀州来奉养，如此可以像郭汜与李傕一样，借着天子的旗号来号令天下人？”
袁绍不是很情愿将汉帝招来，他想了想，敷衍道：“那就招来大家一起商议一下吧！”
沮授以为所有人都与他想法一样，在他看来，招来帝王所得到的利益远比坏处要多，他也与谋士田丰商议过此事，田丰也极力赞成此事。
哪成想袁绍刚主持过后，郭图就跳了出来，劝说袁绍道：“将帝王招募过来，以后有事没事就要去请示帝王，需要去请求诏令，相当于在主公的头顶压了一座大山，于主公和我等而言都束手束脚，日后政令无法畅通实行，这不是个好的主意。”
“可李傕与郭汜二人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的举动，甚至能为主公授予官职，他们的权力已经高过了天子，主公若是能请来帝王，必定能为以后攻打天下做好准备。”
郭图翻了个白眼：“就凭郭汜与李傕？主公雄居于河北，在此说一不二，他们二人只能讨好主公，却不能命令主公，帝王早就名存实亡了，天底下的诸侯哪一个不是在阳奉阴违？谁会在乎汉帝的政令啊！汉帝根本就不算什么，也没见郭汜与李傕能命令得住我们主公啊！”
郭图的话有些蛮不讲理，却真正是说道了袁绍的心坎上了，他本性孤傲，懒得做借帝王名目去扯一张虎皮的事，袁绍也不愿意请回来个祖宗，天天骑在自己头上，还要天□□见，尊敬在着。
到时候他的下属们不仅有自己的旧部，还有帝王的旧臣们，那些汉室忠臣们没什么能耐，嘴皮子倒是利索，定会对他的政令指手画脚。袁绍皱了皱眉，他志在天下，早晚要走上称雄争霸的路子，这时候请个有一群汉室忠臣拥护的帝王回来，那不是给自己埋下祸根找不自在吗？他现在急于扩大地盘，要的是扩张，是战争，而帝王与他身边人要的是什么？是安稳！
袁绍打定了主意，拒绝给与帝王帮助，理由也很简单：“冀州距离洛阳山高水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与其为了救陛下而连累了我们自己，倒不如将自己窝里收拾好了再说。”
袁绍不答应，下属谋士们也没了办法，沮授大失所望，连着等了郭图这坏事的家伙好几眼。
郭图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抬了抬下吧：你懂个屁！
郭图是颍川士人，而沮授是什么？冀州当地士人，他们天然就不是一个阵营的，互相看不准眼久了，在主公做决断的时候，各地士人仍会在暗中较劲，此郭图猜中了袁绍的心思，自然又得到了主公的欢心。
同样是颍川士人的荀谌则因为直言敢谏，反而遭了袁绍的疏远，没有人爱听忠言逆耳，尤其是袁绍这样自己有主张的人。
袁绍的答复送到洛阳城后，杨奉气得摔了信使送来的竹简，直骂袁绍：“国难当头，帝王有危险却不愿前来救，此为不忠不义之辈！”
骂完了，没有粮草的杨奉就带着兵马去了梁县屯兵。
曹操的救援消息对于留守于洛阳的董承而言可谓是及时雨，何颙与荀攸听闻此，连连点头，何颙更是道：“汉家将亡，安天下着，必曹操尔！”
荀攸若有所思：“曹操那边的情况恐怕并不好，他那三州穷困，又疲于战乱，粮草必定是紧缺的。”
何颙道：“能在缺粮的情况下仍然抽调粮食来救助陛下，曹操对汉室可谓是忠心耿耿。”
小皇帝闻言，扬起了笑脸：“朕要为曹操封将军。”
身边的臣子无一人反对，而小皇帝的权柄也就只有这么一些了，他在李傕手底下谋生的时候，就通过封官来安抚李傕，等一路逃出来，但凡是帮助他的人都封了官职，现在又要靠曹操来救，自然也要为曹操封个大官来拉拢他。
汉室帝王威严早已在董卓、王允、李傕郭汜等人的相继争夺中丧失殆尽。
曹操还未到的时候，帝王已经下达了诏令，派人给他封了个与他父亲曹嵩一样的费亭侯，等他大军到达洛阳，与董承的人手汇合交接，又有了粮草供应，终于有一顿饱饭吃的帝王留下了心酸的眼泪。
汉帝刘协饥肠辘辘的肚子得以填饱，整日里靠野果充饥的朝臣们终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董承感激曹操的奉献，直夸他的忠义。
接洽以后，汉帝亲自率领朝臣前来迎接曹操，十五岁的帝王刘协瘦弱地像是营养不良的小猴子，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帝王的衣裳已经洗地有些发白，看上去仍干净整洁。
他绷着小脸，严肃而认真地接受了曹操的跪拜，他知道，日后自己的命运将拿捏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能够救他的唯有曹操，而曹操，又是否会成为第二个董卓、王允之流呢？
刘协不知道，他出神地看着那身穿盔甲，威风凌凌的将军走在自己面前跪下，他与刘协说话，低头宣誓效忠的时候是那么虔诚，他效忠的不是自己，而是汉室江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江山！
刘协扶起了曹操，因为距离接近，也看清楚了曹操的面容，他不过轻飘飘地一抬眸，那锐利如鹰的眼眸锁定在刘协身上，令他浑身寒毛倒竖，打心里地升起一股惧怕之意。
曹操低声道：“还请陛下随我入军中主帐，洛阳城中焦土荒芜，随时房屋随时有倒塌的风险，入了军中才安全，有大军保护，也不会有人再威胁到陛下的性命。”
刘协没有点头，而是看向了身边几位近臣。
文官们没有什么表现，负责率军保护洛阳的董承则已经与曹操达成了共识，刘协这才点了点头，从此入了曹营，再想走可就难了。
曹操将大军驻军在了洛阳城内，派人看守城门关卡，又在此空地上建起了驻军营帐，洛阳帝王寝宫灰败，空余无人收拾的残桓断臂，没有人逃跑还带上侍女宦官，如今伺候刘协的，是董承派遣到他身边的兵卒，有些事情甚至是刘协自己动手。
在曹操到来之前，洛阳宫室也不过是暂时收拾出了能够助人的一间宫殿，当年的承德殿因为被焚毁太彻底，已经不适合帝王居住了。
曹操看着那如同损坏鸟笼的宫室，迎帝王入了自己派军队收拾出来的大营帐，布置出了一间虽然小一些，却五脏俱全，暖和清爽的临时帝帐。
帝王身边的旧臣，齐刷刷聚集在了曹操身边，众人聚集在足以容纳百人的营帐中，由董承与帝王身边的近臣为主要代表跟随在刘协身边，而曹操将刘协接入自己军中以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刘协下达旨意，封曹操为镇东将军，领司隶校尉。
曹嵩老爷子曾经也做过司隶校尉，管的是洛阳城内的治安，现在整个洛阳都毁了，帝王与朝臣到了曹操手中，让他领一个管理治安的职责，是指望他能够保护好帝王与朝臣们。
曹操欣然接受，对此并无异议。
刘协接着道：“录尚书事。”
帝王接着授予曹操职权，让他总领朝政。
尚书这个职位，掌管了整个朝堂的人事任免权，曹节还活着的时候，这是他到达的最高位置，多少人想要扳倒这座大山却不能。
有趣的是，由于曹节的影响，在他死后尚书令成了一个位居于三公之下的职位”。
风水轮流转，这才多少年过去，曹操就阴差阳错，做上了曹节当年的位置。
而摆在曹操眼前的，是残破的朝堂，与分崩离析的天下。
曹操恭敬地跪下，接受了刘协的任命，在场的朝中重臣都是见证者，从此以后，汉室正统归入了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曹操心里激动了片刻，一想到家里的小粘人精刘宏，又低落了下来。
此时他有许多倾诉想要对刘宏说出口，他想告诉刘宏，他将他儿子给救回来了，还想与他说说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他要平定这天下乱世，让汉室重燃生机！
曹操的目光与昔日恩师何颙相交，此时的何颙站在汉帝身后，俨然是一座维护帝王的门神，他目光沉静，微微向曹操点头，心里对曹操敬重捧着帝王的态度非常满意。
这才是真正忠于汉室的人啊！天下人会记得曹操对汉室的恩德。
另外还有作壁上观不发一言的贾诩，同样眼熟，却又陌生的荀攸。
曹操这次过来，带来了郭嘉与另一位新得到的谋士董昭前来，留荀彧在后方为帝王建设宫室。
郭嘉悄悄建议曹操道：“这群人看似都拥护帝王，实则真正拿主意的是董承，主公若是想要达成目地，恐怕还是要从董承下手。”
董昭说道：“如今执掌洛阳附近兵卒的有多位将军，大家都是自发前来保护陛下的，其中几位将军率领的部将都是乌合之众，以您的大军不足为惧，唯一需要引起主意的就是杨奉的军队，主公若是能说服杨奉，您想做的事情就能做成了。”
曹操于是先去与目前洛阳城中的首要人物董承商议：“洛阳城是是非之地，若是久留在此，我的军粮也会耗尽，这里距离兖州实在太远了，还有敌人在威胁着我们。”
在此之前，贾诩曾私底下劝过董承：“将军既然已经引了曹操来，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现在看来曹操对汉室的忠心是真心的，您不妨与曹操合作，日后新的朝堂建立，您就能成为不可或缺的重臣了，洛阳可不适合建立新朝堂的地方。”
有了董承默许，曹操又联系了驻军在外的杨奉，想要摆平杨奉，给粮食就够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曹操大军拔营，迁徙帝王前往兖州。
大后方，荀彧召集工匠日夜赶工，在与曹操约定好的许昌，建立起了一座宫殿，这里将成为新的朝堂中心，而将小皇帝握在手中的曹操，将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荀彧神色有些恍惚，怔怔地望着那座宫殿平地而起，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当年辉煌的洛阳皇宫。
许昌不过半个月就已经建出了模样，这里将是他与孟德完成心愿的起点，早晚有一日，乱世结束，盛世会再临，或许到时候，他还能与孟德共同重建洛阳宫殿，重建一座新的太学。
只可惜了藏书阁中那么多的典籍，董卓之毁灭，毁去的数百年来天下积攒下来的根基。
曹操一路上带着汉帝，还为他买来了负责伺候的婢女，途中时不时关心刘协的身心健康。只要曹操站在这里，就能令人感受到无比的安心，他看似比寻常人个子矮一些，气势却令人敬畏，明明是温和地与小皇帝在说话，却令他感受到那份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到达许昌后，曹操将三州的治理重心全部都迁徙了过来，从此以后政令都从这里出，帝王的印章虽是握在刘协的手中，因畏惧于曹操，为人敢说一句不字。别看曹操对帝王恭敬有加，但凡是他要下达的政令，小皇帝只能乖乖盖章。
再也不用感受颠沛流离的生活，再也不用挨饿受冻，有装饰一新的宫殿让他住，有热饭热菜暖和的衣服供他吃穿，进出宫殿可以乘坐帝王驾辇，终于安稳下来的感觉，令刘协偷哭出声，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当初伺候的宫人，那些人不是被杀了，就是在他被挟持走的时候被落在了外头，如今身边的都是曹操给他新请来的婢女，因为没有条件，宫内连一个宦官都没有，全都是带着兵器的侍卫。
有宫女伺候也一样，刘协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他再次加封曹操为“大将军”，武平侯，位居三公之上。
曹操一听大将军这个词，神色更加复杂了。
他不喜欢“大将军”这个官职，那会让他想到当年那如同昙花一现盛极一时又急速坠落的大将军窦武，还有被宦官们以阴谋诡计杀死的大将军何进。
前面两人大将军都是这样的下场，令曹操有些抵触这个官职。
恰好，郭嘉又给曹操出谋划策：“主公您有了现在的地位，得加封其他诸侯才是，这既能给与他们恩惠，又是一个很好的下马威机会。”
曹操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他眼前一亮，悄悄问郭嘉：“你说我把大将军的职位丢给袁绍怎么办？”
郭嘉想了想，无所谓道：“大将军是最高的官职，可陛下如今在您这里，对于袁绍来说，这就是个虚名，没有别的用途，只是主公将他封为了大将军，您自己岂不是屈居于袁绍之下了？”
“我不在乎虚名，”曹操道。
“给了，袁绍会认为您是惧怕他势力强盛，”郭嘉又道：“天下人则会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曹操笑弯了眉眼：“我们当然‘关系很好’。”
他不仅给袁绍封了官，还给袁术封了官，下属的谋士与武将们，每一位都有了相应的官职提升，荀彧被封为了侍郎，夏侯惇、曹洪等人全部都成了名正言顺的将军。
跟随帝王的臣子显然不止这几位，还有太尉、司空等都是曾经洛阳朝堂的旧人。
于曹操而言，有了天子在手，所有的政令全部都师出有名。
他要去攻打谁，那不叫诸侯争雄，那叫平定叛乱！
他想要罢免谁的官职，任命谁的官职，全都在一念之间，一时间，各路诸侯都收敛起了自身，朝堂众臣避开曹操的锋芒，不敢与之敌对。帝王刘协胆小如同鹌鹑，与曹操面对面的时候，即便他表现地再恭敬，仍惧怕地一句不字都不敢说。
也许是察觉到了曹操实力变得强大起来了，有了危机感的袁绍派遣使者来寻曹操，令曹操将帝王向被迁徙，其目地也不过是为了更加方便监视帝王的动向罢了，遭他一口回绝。
曹操直接以帝王诏令，派人去打袁绍的脸，诏令中痛斥：“袁绍有兵有粮却不思勤救帝，只顾与公孙瓒争雄抢夺地盘，是否对大汉有不臣之心？”
另一边，接收到曹操封官的袁术嗤笑一声，自嘲道：“我何德何能，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要将我首服。”
他命人将任命书退回去给曹操，又将封侯的诏令收了起来，写了封信，请曹操给他儿子安排个职位。
袁术儿子已经成年，是个瘦高个，没能遗传自父亲的骄纵怪癖，倒是性子有些沉闷，曹操接到信时，高兴极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袁术向他低头了！
与妻妾众多的袁绍不同，袁术就一个正室两个妾侍，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他唯一的后代交到了曹操这里，可不就是低头的表现？
因将大将军虚衔给了袁绍，曹操自己则成了车骑将军，总领朝政以后，他天天忙着收拢势力，收服人心，除此以外，他还要将这残破不缺的朝堂给修补完整。
位于东郡的谋士们纷纷行动，进行着迁徙事宜，曹操在许昌这座城池之中建了一道新的府邸，派人去接自己的家人前来许昌安置。
为了威慑帝王旧臣，曹操将原先的司空张喜罢免，又逼着不满于他的太尉杨彪被迫辞官，自己则领了司空的官职，将尚书令的内政职权给了他的左膀右臂荀彧。
如此种种，待朝堂上有了形，他开始广收人才，屯田屯兵，国无律法典章，那边找人编着新的典章，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甚至于天下民吏、诸侯，都成了他该管的范围。
不听话的要敲打，实力强盛的不能轻易得罪，如此种种，不管走到哪里，紧缺人才使唤的曹操几乎将自己忙活成了风火轮，更是足足有三个月没有回家了。
曹家迁徙到达许昌时，是曹昂亲自带兵去护送的，他听闻祖父说二弟一个劲地缠着要见阿瞒，只能无奈劝说：“父亲迎回了陛下，正是公务繁忙的时候，二弟不如再等几天，等他有空了就会回来了。还有，你该叫父亲，再不济也该叫一声爹，怎么能直呼父亲小名呢？”
曹宏闻言呆了呆，喃喃问道：“迎回陛下？哪个陛下？”
曹昂不由失笑：“还能是哪一个陛下，当然是当今天子，汉室帝王啊！许昌日后将成为新的都城，今年粮草不足，日子难免清贫困苦，待撑到明年秋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曹宏恍然大悟：原来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他歪头想了想，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儿子叫什么名字了，反正也不是重要事，很快就将他忘在了脑后。
曹操忙碌了半年，这才有空回家一趟，去看看新家成了什么样。
他到家的时候，曹宏正与曹丕斗智斗勇：“一石四钧，一钧三十斤，一斤十六两，一两二十四铢……”
曹丕掰着手指，稀里糊涂重复道：“一石四钧，一钧十六两，一斤……一斤二十四铢……”
气得曹宏一个暴栗就敲在曹丕头顶，磨牙：“我再说一遍，你要是还记不住，就抄个一百遍！”
曹丕眼泪汪汪，跟着重复：“一石四钧，一钧三十斤，一斤，一斤……哇！——我也不知道一斤是多少铢！——”
小四与小五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心有余悸地偷看曹丕的惨状，窃窃私语：“二哥真坏，他又把三哥欺负哭了。”
“是啊，二哥总是欺负孩子，还好他不欺负我们。”
“可是三哥课业成绩变好了，祖父和先生都夸三哥悟性上佳，”曹彰羡慕道：“我也想得祖父夸奖。”
曹植心有余悸：“那你去找二哥给你补课业去！”
曹彰哪里敢让曹宏补课啊！就他那五减二等于一的水准，不是他把曹宏给逼疯，就是曹宏将他给吓哭。
曹操听闻几个孩子们都在学习，先去看了小六戏康。
“几个月没有回家，康儿长大了许多，”曹操笑眯眯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那手法熟练极了，似乎还有脱他尿布的举动。
戏娃娃面红耳赤，软趴趴的小手搭在曹操伸过来的胳膊上，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主，主公……别这样……”
曹操笑容一僵，手指停在半空。
“志才？”
戏娃娃推拒着他，嫩脸红润润地仿佛能掐出水来，他轻轻地应了，一张嘴，打出了一个奶隔声。

第九十二章
听见戏志才的打嗝声，曹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拍拍小娃娃的背，许多小娃娃的腹部肌肉不足，导致了他容易倒奶出来，喝下去的奶水会回上来，有些可能是根本就还没下肚呢！
这个时候就需要大人将孩子竖起来，为他拍背顺一下，这是曹操带了那么多孩子的经验，可此时刚一伸出手，想到面前的戏娃娃此前喊自己主公，曹操的手就僵了。
戏志才缓了缓，他终于能够说话了，声带也发育完整，唯独欠缺的，就是说话的准头，他那舌头就是捋不直，嘴里还总是溢口水，牙床还痒痒的，可能是正在长小牙呢！
“主公，志才记得，上一世的事，”戏志才断断续续的，费力将意思表达清楚，说着说着口水又溢出来了些许，他淡定地伸出小手，将围在胸前的兜兜抓起胡乱抹了一把下巴。
由于变换了姿势，戏志才坐得不稳，只能拉住曹操的衣裳来维持平衡。
曹操的手终于还是落在了戏志才身上，他将他扶正，像往常一样给他拍背，拿帕子擦去没擦干净的嘴。
戏志才无奈看了曹操一眼，低声道：“戏志才自己能行。”
“你不过还是个幼嫩的孩子，连说话都捋不顺舌头，这怎么能说是行呢？”震惊过后，曹操沉下心来，温声安慰戏志才两句，到底还是喜悦大于惊异，令他脸上不由露出微笑来：“我没有想到志才还能记得上一世的事，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就能与我说话了。”
他转念一想，戏志才记得上一世，没道理刘宏不记得上一世啊！
难道刘宏是装的？可是为什么呢？
曹操想不通，都那么多年了，刘宏早就已经到了能说话的年纪，黏倒是挺黏糊他的，就是脾性也与一般的孩子无异，这让曹操又有些不确定了。
戏志才严肃着小脸，含糊地询问曹操：“主公为什么，能将志才救活，变成孩子？”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寿命，难道他真有那么重要吗？
“不是我将你变成孩子，而是复活这禁术有限制，一旦重活过来，前尘往事都将成为过往烟云，与这一世无关了，所以我才认为你们没有保留上一世的记忆啊！”
曹操感慨着，将戏志才放在小床上，给他垫上靠背，木制的床被工匠们完全磨平了，没有会将孩子刺伤的棱角，两侧的围栏够高，比戏志才的个子还高，他还能够供抓着围栏站起来。
他们二人面对着面，主臣之间安静着对视了一眼，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戏志才率先开口道：“如今我成了孩童，昔日的心意却不曾变过，我很庆幸能够还有机会辅佐主公成就大业，也很庆幸，还有机会去等心愿实现的那一天，这一切都是主公给我的。”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志才与我，曾经是主臣，知己，如今更是亲人，”曹操笑着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而戏志才下一句话就将曹操给说懵了。
“主公，曹宏是哪一位复活的？”
曹操怔了怔，戏志才会问出这话来，说明曹宏与他接触过，并且就连曹宏，也保留着属于刘宏的记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年他一直在骗自己！他想到自己对着曹宏娃娃念叨了多少话，那是仗着刘宏还是个孩子没有记忆，现在倒好了，原来是装的啊！
曹操心里有些不悦，闹起了别扭，他百思不得其解，刘宏为什么要装小孩骗他呢？他有什么值得欺骗的，好兄弟之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
戏志才见曹操出神想心事，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心下叹了口气：看来，曹宏在主公心目中的地位比他想象中的更高，他要更慎重一些，才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主臣二人又聊了一阵，戏志才的脸色渐渐变红，小娃娃没有自控能力，想要小解大解，根本就憋不住，感觉一来就一泻千里，大解起来是万分爽快，戏志才脸都要绿了，当着主公的面进行大解，那太不文雅、失礼、丢脸了！
他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曹操鼻子没出问题，很快就问出了臭臭味儿，再一看戏志才的表情，哑然失笑：“孩子的躯体娇嫩，会排泄也是正常，志才不必感到害羞，这是正常的事，我来为你将脏了的尿布换下吧！”
戏志才忙摇了摇头：“还请主公为我叫来婢女或奶娘。”
曹操也没勉强他，给曾经的下属与知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尿布换好神清气爽，戏志才又不受控制地感到犯困，正在长身体的小娃娃，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曹操见他困得眼皮子都打架了，小脑袋一颠颠，却愣是靠意志忍着，想要与自己再说一些，忙道：“困了就休息，你现在是在长身体，一切都顺着身体来，千万不要反抗身体给你的消息，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戏志才坚持不住，有了曹操的话，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熟睡了过去，那红扑扑的小脸嫩地仿佛能掐出水来，呼吸间欺负的小身体软软地一团，曹操为他盖好被子，在其床边守了一会儿，就见曹宏匆匆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屋里的门。
却说曹宏那头，终于将度量衡灌输进了曹丕的脑子里，他正要授下一门课，却听曹植与曹彰在哪儿嘀咕父亲回来了。
曹宏心中一动，忙询问：“父亲回来了吗？他在哪里？”
曹彰道：“父亲先回后院了，刚才我们在学习，所以没有人来告诉我们，可见父亲会等我们学习完成去见他。”
回后院，想也知道他会先去看谁！
曹宏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他忙冲了出去，往曹操所在跑去，绕过了后院的花园，打听之下曹操果真在戏康的屋子里，那还得了，若是戏康在曹操面前拆穿了自己，那与他自己坦白是两码事，严重程度也不一样啊！
曹宏暗骂了一声，愤怒地将过错归纳于他与戏康有矛盾、
曹宏小跑到屋子门口时候，已是额头冒汗，气喘不已，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头惴惴不安起来。
两扇门顺着他的掌心向内开启，曹宏逆着光，看向了稍有些昏暗的屋内，之间里面正对着自己坐着一个人，那人正襟危坐，淡淡的视线透过门缝望向他。
曹宏喘了一声，出身呼唤道：“阿瞒。”
曹操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看孩子眼神清明，条理清晰，就这还有可能是个普通的孩童吗？
曹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中纹路：“我该叫你宏儿，还是该称呼您为陛下呢？”
曹宏急了，忙哒哒地跑了过来，三头身小胳膊小腿，跑起来就像个肥嘟嘟的小企鹅。
“前尘往事既然已经再无关联，我自然是阿瞒的宏儿，这世上已经没有了陛下，阿瞒又何必执着于过去的人呢？”
“我顾念旧情，对陛下真诚以待，陛下又为何要以欺骗来回报于我？”
曹操低落地声音刺地曹宏心头一紧，这一紧张，左脚与右脚就绊在了一起，他整个人都向前扑了过去，也正是距离近，曹宏就扑到了曹操身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一直想要向阿瞒坦白相告，可是阿瞒忙于事业，很少回家，这次你回来，我就想与你说实话，没想到你先来找了戏志才。”
曹宏口齿清晰地解释起来，那抱大腿的动作熟练极了，四十五度扬起头，还能看到曹操的下巴。
曹操被电了一下，特别想立即伸出手去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他硬是忍耐着，没有去行动，表面上看上去就像是紧绷着脸不悦的样子，曹宏见状，更加不安。
曹宏的眼泪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掉：“我很喜欢现在的家，最早不与你坦白也是因为眷恋此身有兄弟，有父亲、祖父，一直不与阿瞒说，也是惧怕一旦说了，就会失去这些，重回当初孤家寡人的样子。”
“你既然已经知道前尘往事与这一世无关，我又怎么会让你再成为曾经的你？只是你我兄弟推心置腹，现在的我却一直将你认做儿子，陛下一直不愿意开口叫我爹，定是以为不愿意受这份委屈，我却自以为是地为你做了父子之间该做的事情，您不感到生气吗？”
曹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陛下隐瞒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可知我在失去了兄弟以后，有多么伤怀？”
幼童说哭就哭，眼眶红红的，边哽咽着边叫道：“我不生气啊！我多么珍视与阿瞒之间的缘分，无论是兄弟之缘，还是父子之缘。”
曹操见他还在哭泣，无奈又好笑。
难道是受了孩童身体的影响吗？曾经遇事从不哭泣，认为哭泣是软弱行为的刘宏，竟会哭成一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睁着红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这一望，本来就对曹宏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曹操更是一阵心痒，曹宏的解释他能够接受，就是被欺骗了这么多年，曹操还有些生气，于是打算吓唬吓唬他，看他以后还敢撒谎吗？
见他毫无表示，好像真的气狠了，曹宏紧张地头皮发麻，抱着曹操大腿的手收紧，急吼吼地喊道：“爹！”
这一声清脆嘹亮的爹，将曹操给喊愣了，也将熟睡的戏娃娃给吵醒了过来。
戏娃娃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从床榻上探出一颗脑袋，他趴在床边望了过来，却见曹宏正可怜巴巴地抱着曹操的大腿，似乎在哭泣忏悔的模样，不由暗暗吃惊：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
曹操回过神来，叹息着拿帕子擦拭曹宏的眼泪，他无奈道：“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既然已经是曹家的孩子了，我还会不要你不成？”
曹宏哭声可怜，戏志才刚要赞一声好演技，就被曹操的话给惊地呛住了口水。
“陛下，什么陛下？！”
“这么快志才就醒了吗？倒是将你给吵醒了，”曹操闻声看了过来，他看了看门口，发现大门已经关上了，于是压低了声音道：“志才，既然你已经知道曹宏也是复活之人，那我就与你实话实话了吧……他就是先灵帝，刘宏。”
正说着，曹操顺手就将曹宏给抱了起来。
戏志才：“噗——咳咳咳咳——！”

第九十三章
先灵帝是谁？如今这到处颠沛流离，受世人摆布，最终落在他们主公手中的汉帝刘协之父。是那宠幸宦官，放纵买卖官爵，发动党锢的罪魁祸首，是造成如今天下割据现状的大昏君，在天下人眼中名声可一点都不好，更是士人痛恨的暴君，哪一个对汉室倾颓束手无策的忠义之士不在心里痛骂一句？
可以说，造成大汉亡国祸根的戳已经在刘宏身上，他就是个反面教材，茶余饭后被人议论痛骂的那种。谋士们劝谏主公也喜欢用昏君先灵帝的例子，戏志才难以想象，要是谁以后劝主公不要任用小人举了这么个例子，那主公的脸色该有多好看。
现在曹操告诉他，曹宏就是先灵帝，戏志才被吓得呛地奶音都出来了。
曹操忙将曹宏给放下，抱起戏娃娃就开始拍拍顺气，看那手势娴熟的模样，他显然不止一次这么抱过孩子。
一手绕过以臂弯枕着戏娃娃的小屁股，让他能感受到安全感，依靠在自己肩头。
曹操不过是转了个身，背对着曹宏，戏志才透过他肩膀抬头，湿漉漉的眼睛就对上了曹宏冷冰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戏志才愣了下，心里升起了微妙的感觉：他在嫉妒我！
他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还来了兴致。
大家都是主公的“儿子”，谁怕谁啊？
就算是先灵帝又如何，主公之前也说了，前尘往事与这一世无关，他就算曾经是皇帝，现在还不是个眼泪哇哇缠着主公撒娇的奶娃娃！
也许是曹操抱着很舒服，戏娃娃伸出小胳膊就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下曹宏冷飕飕的目光更加像寒冰一样凝结。
曹操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看，就见曹宏眼巴巴盯着自己看，刚哭过的兔子眼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不由哑然失笑：“虽然我不满你之前的隐瞒，可阿宏还记得前世，还是我的好兄弟刘宏，我总是高兴的，我愿意付出代价来复活你，当然是因为不想要失去你这个兄弟。”
曹操温和的话令刘宏心中一暖，之前升起的暴戾心绪很快就在他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化解。
隐瞒记忆的事，到底是曹宏理亏，愧疚的心理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该庆幸趁着这个机会与阿瞒坦诚了，以后他们就又能回到曾经的良好关系，在一众孩子之中，他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想到这里，曹宏瞥了戏娃娃一眼，那眼神隐含着轻蔑：不过一个得宠的谋士罢了，如何能比得上我！
戏娃娃接收到了这样的眼神，两个人的脑回路奇妙地竟对上了线，他看懂了曹宏是什么意思，顿时就气着了。
戏志才燃起了熊熊战意，两娃娃暗潮汹涌地以眼神交汇互瞪，曹操也不是那么粗神经，很快就注意到了异常，在他的眼中，面前这两孩子就像是两只准备打一架举起爪子的小奶猫，奶凶奶凶的，毫无杀伤力，反而令人看了心肝儿颤，这个也想撸一撸，那个也想摸一摸。
曹操这样想了，也这么干了，他先是揉了揉戏娃娃的脑袋，又捏了捏曹宏的脸。
戏志才含糊地说道：“欺骗父亲是不孝的行为，欺骗兄弟则是不讲信义的行为，您是将主公当作了父亲，还是兄弟呢？“
若是兄弟，那么所谓的推心置腹就成了笑话，若是当作父亲，不孝的罪名比不义更大！
你不是要做主公的儿子吗？不是舍不得兄弟们和祖父祖母吗？你对这个家的眷恋又有多少呢？喊曾经使唤的臣子为祖父，不觉得别扭吗？
曹操想了想，觉得戏志才说的有道理。
曹宏愣了下，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无论是选择哪一个都有陷阱，不管哪个都是错的，两个都选又显得他贪心，都不选更不可能。
曹宏当即决定耍赖！
他委屈地扁扁嘴：“阿瞒，六弟他……”
没错，曹宏强调了六弟两个字。先来后到，戏志才不过是小六罢了，而他，是二哥！
曹操不为所动，曹宏见此，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戏娃娃看他表演，更加用力勾住曹操脖子：主公，别上当！
曹操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一方面因为曹宏之前隐瞒有些生气，可好兄弟还有记忆，还是当初的刘宏，他又很欢喜。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年对曹宏做的“蠢事”刘宏全都知道，曹操又老脸一红，于是更加恼羞成怒。
现在问题来了，曹宏他与刘宏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会！撒！娇！
不止如此，他还懂得运用自己的“美貌”来博得曹操关注，并且在过去几年靠这种奶气十足的“美貌”，享受了曹操来自老父亲的关怀。
现在，好兄弟刘宏与小娃娃曹宏，两个不同的身份融在了一起，曹操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处理，曹宏这人精，自己先演上了。
七分演，三分真，哭得伤心可怜，还拉一拉曹操的衣摆，声音奶声十足：“阿瞒我错啦……”
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曹宏成了现在这厚脸皮的模样？！究竟是谁教会了他这一手绝技！
曹操对自己人那是真心软，几年来的疼惜不是白白浪费的，曹宏哀兵之策一出，他就动摇了。
戏志才对曹操，了解极深，身为曹操整天带在身边的谋士，主公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他都能猜到些许。
随着三州地盘扩大，曹操从刚开始的情绪外放，逐渐过渡到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他的城府越发深了，有时候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可对于自己家人，他还不至于升起隐藏情绪的警惕心，戏娃娃又距离那么近，小心脏与曹操的心口几乎贴在一起，他侧耳倾听都能听见曹操的心跳声！
明白曹操心软了以后，戏志才觉得要为了自己以后做些什么，不能让曹宏就这样得意下去。
他抹起了眼泪，趴在曹操肩头呜呜哭了起来，还很有心机地开始喊曹操父亲。
曹操僵了僵，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难道小儿的身体对他们的影响那么大？
曹宏一听戏娃娃先喊上了，气得鼻子都歪了，也不甘示弱喊，还认错态度良好地表示自己愿意写悔过书。
谋士和陛下都哭上了，曹操只能手忙脚乱去哄，越是哄，他感觉越不对劲。
曹操问戏志才：“我与阿宏说话，志才哭什么？”
戏娃娃小拳头揉眼睛，不回答，就是委屈巴巴扁扁嘴。
人是视觉性生物，曹操也无法避免会受到第一眼的视觉印象，面前这两只小团子，一个一岁半，一个也不过是六岁的年纪，就这样他还舍得责怪吗？
曹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他想了想，低声对两个娃娃说道：“我既然已经对世人说了你们是我的儿子，我就不会收回这句话，更不会抛下你们不管。”
两个孩子安静了下来，哭声戛然而止。
曹操恍然大悟：原来是怕我丢下他们不管吗？
他想想又纠结上了，再次试探着问道：“你们都那么想做我的儿子？为什么？”
曹宏：“阿瞒不是说，想给我这一世一个完整的家吗？”
戏志才：“主公将我复活成了小娃娃，不打算负责吗？”
曹操：“当然，负责的。”
两个小家伙，刚才还有些争斗的，怎么一下子又串通一气了？
殊不知，在争取未来基本福利上，戏志才与曹宏可以打成难得的和解，而大部分时候，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
戏志才悄悄挖坑：“没想到二哥就是先灵帝，您的长子受到董卓谋害，妃嫔们死伤大半，也不知您可还记挂着自己那可怜的次子？”
先灵帝临死前做了多少令人痛斥的愚蠢事情，最大的一项就是允许地方官员拥有自己的军队去镇压黄巾叛乱，多么可笑的决定，直接造成了子嗣成为诸侯们手中的鱼肉，流离失所于各路人马手中。
妃嫔？那些不过是玩物罢了，谁会在乎小猫小狗生的崽？反正刘宏不在乎，他也不可能在戏志才面前，去说自己不在乎子嗣的话，那会显得他冷心冷情，好似就被这热乎重情义的戏志才给比下去了。
好在曹操没有让氛围凝固太久，他笑了：“说起当今陛下，我有件事想要与你们说。”
他将曹宏与戏康抱到了铺满了软布的小床上，徐徐解释起来：“我将陛下的次子接回了许昌，奉迎天子，可号令诸侯，当今陛下年幼无依，朝堂崩溃，唯有重新建立，才可恢复大汉朝廷。”
曹操想要知道刘宏对此有什么看法，那毕竟是他的儿子，便是看在刘宏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刘协，反而会派人好好保护他，将他锦衣玉食地供养着。
“我打算让汉室旧臣们教导他如何为君……”而他，会做摄政大臣，纵览政务，辅佐帝王平定叛乱，重建朝堂秩序。
戏娃娃听此，下意识将大拇指塞入了口中吸吮起来，那是他深思的下意识反应，也是他牙床发痒磨牙的小动作。
戏志才：难怪一直感觉不到主公有自立为王的野心，原来根源在此！
先灵帝在此，与主公关系亲厚，到底是好是坏？
从戏志才的角度来说，若是他们主公辛苦了大半辈子，却是在为那早就腐朽的刘氏汉室操劳，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那太令人不甘了。
他看向曹宏的目光带着隐晦的怀疑与敌意，戏志才暗道：好深的心机，他竟是用兄弟之义束缚主公，让他为他的子嗣去操劳一世吗？
哪知曹宏一下子憋红了脸，恨铁不成钢地破口而出：“你是不是傻？我给你铺了那么多路，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做个摄政王吗？！我表现地已经够明显了！”
戏娃娃诧异的表情收都收不住，而曹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野心这东西，他有，可正是因为有刘宏在，曹操才升起反过来为曹宏成长铺路的心思。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江山本是你的，你说它完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你做到了，后生我来做，待生成之日，就是我功成身退之时。
曹宏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地说道：“这一世，我要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父亲的算盘终究还收会落了空！”至于刘协，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良久以后，曹操揉了揉眉心道：“他是你儿子。”
戏志才暗暗吃惊，他看曹宏的反应就知道他对自己那唯一的亲儿子一点没心思，都说虎毒不食子，先灵帝竟凉薄至此！
曹宏淡淡道：“若是只因为一身血脉就可执掌整个天下，令天下有才之士折腰顺服，那么迟早有一日，又会出现另一个‘灵帝’，将你一生的心血全部毁去。阿瞒，需要我更加直白将我之心宣之于口吗？”
曹操：“......”
戏志才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感觉他们二人之间氛围分外微妙，而自己就像案上那盏的油灯，多余的！

第九十四章
曹宏：阿瞒不如将天下取之于囊中。
曹宏说那么直白，曹操不懂才怪了，他忙抢声道：“别说了，我都明白的。”
他是唯恐说的晚了，曹宏就将话说的又白又浅，这种事情都能直接挂在嘴边说出来，也只有那天不怕地不怕，本性为所欲为的灵帝会做了。
戏娃娃的脸上显而易见挂着疑惑：面前这个，还是皇帝吗？他怎么唆使人篡自己儿子位呢！
“现在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曹操将曹宏镇压下来，语重心长道：“天下经不起又一轮的分裂与动荡，现在拥护陛下，荡平宇内叛军才是最主要的。”
曹宏小眼神瞥了他一眼，终是妥协着闭上了嘴巴，小嘴不悦地撅起，几乎能挂个拖油瓶在上头。
曹宏：好吧，阿瞒想要一块遮羞布，那就让他披着好了，真拿他没办法。
曹操的野心，由戏志才唤醒过，又由曹宏来浇灌，饶是如此，他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怎么都不开花。
戏志才知道他们主公脾气倔，又与灵帝有这样一层关系，自立为王，其中横着的是忠，是义，至少现在，曹操是不会去想这些东西的。
什么时机，谋什么样的事，现在的时机需要他们主公做汉室忠臣，去平定天下，去吸纳天下有才之士为其所用，那么他倔一倔，就让他倔着吧！
戏志才看得很开，在自己复活成了个小娃娃，又见到了先灵帝复活的曹宏以后，他对他们主公有一种迷之自信。
天下谁能拥有男装女装两个身份，又有谁会将死人复活成孩子呢？主公连最难以做到的事情都做到了，还愁无法平定乱世吗？
戏志才安静下来，曹宏也不再逼曹操表明态度了，在曹宏看来，与其现在逼曹操去畅想还未得手的东西，不如让事情顺其自然，他还小，现在这小身板根本帮不了阿瞒什么，还有阿瞒的儿子们，除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却又青涩稚嫩的曹昂，其他都才刚启蒙，未来的日子还长着，用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曹宏想着：权力会让人迷失自我，也会像毒一样令人上瘾，就不信等阿瞒拥有了权倾天下的能力，他还培养不出野心来。到了那时候，即便他自己不想，也多的是人推波助澜送他上位。
折腾了一番，曹宏还好一些，戏娃娃则已经眼皮子在打架了，小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刻就会进入梦乡。
曹操为他盖好被子，轻声道：“睡吧，没事的。”
戏志才这才放松身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小儿的身体软绵无力，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戏志才在经历曹宏当初所遭遇的感受，那种无力、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吃喝拉撒的状态，他是再也不想回想第二遍了。这戏康运气比他好一些，还不至于大清早的从别的娃娃的尿泊中惊醒。
想到这一世的“亲兄弟”曹丕，曹宏又要叹息了。
安抚好戏娃娃后，曹操与曹宏独自去了书房，二人时隔六年时光，终于再一次面对面坦诚交了心。
“陛下在叹什么？”
“刚才还叫我阿宏，现在又唤我陛下了，我现在是阿瞒的儿子，早就不是皇帝了，”私底下，曹宏那是更加肆无忌惮地争取自己的福利，他坦然自若道：“我呼唤您一句父亲，你叫我一声宏儿，如何？”
说着说着，曹宏眼中冒出了期待的光芒。
曹操抽了抽嘴角：“陛下莫要开玩笑了。”
“你我当真要如此生疏称呼吗？”曹宏神色落寞：“还是说在知道了我拥有记忆以后，阿瞒后悔了？”
“之前就说了，不会放下你们不管的，”曹操无奈道，他想了想，那句太过亲密的宏儿怎么都叫不出口：“阿宏，你也不必再试探我。”
曹宏耸了耸肩，与曹操闲聊起来。
他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就是偶尔注意力会不受控制地难以集中，这些可以靠着意志来克服的问题都不是事儿。
曹宏关心道：“因为连续征战，兖州存粮不够了吧？”
曹操还未点头应和，却听曹宏接着说道：“陈留那座无人的空山，是在地底，里面有洞窟，我在洞窟穴室中藏了不少粮食，七年前藏的。”
那地方阴冷干燥，距离地面有一百五十多米，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若非是派遣专人去捞，又准备好大量的绳索，根本无法将那些东西都带出来。
曹宏又道：“大汉王室的大部分藏书我也都派人塞到里面了，这些藏书内容丰富，数量比太学的还要多多了。另外，还有辎重与铁矿，兵器、布匹。”
他将地点告诉了曹操，直言道：“那些都是我留给你的底气，现在你治下处境艰辛，不如派人去挖出来，还有那六座坟都是假坟，阿瞒也一并将它们挖出吧！”
“七年了，那些粮恐怕也都腐烂了吧，布匹也是。”
“那地方寒得很，又干，不容易腐烂，顶多变成陈粮罢了，陈粮不好吃，你派人将它们用磨成粉来煮蒸饼活汤饼，吃也不会生病，艰难的时候靠它们混个温饱还是可以的。”
曹宏做了那么多提前准备，就像是在冬日到来前屯粮的松鼠，恨不得将天底下的财富都搜罗藏起来，如此作为，也难怪洛阳城被毁灭前，整个国库都是空虚的。
董卓在洛阳发不出军饷，就搜刮洛阳豪门权贵，多少人家因此而遭殃啊！
曹宏将心底积压了许久的事都说出来了，曹操也憋了许久，将自己这些年来想要对刘宏吐露，却难以说出口的话一一与曹宏说出。
“我与袁氏兄弟闹翻脸了，想当初我与他们也是关系上佳的好兄弟，现在我们各自成了诸侯之中的佼佼者，关系反而不如曾经那样坦诚，”曹操倾诉着自己的心情：“本初已经不是当初的袁本初了，公路也是，他们想要打我，与我争雄，那我可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我们曾经关系好过，我也一样要将他们打服气了。这世上真正与我兄弟相称毫无保留的人，唯有阿宏了。”
曹宏刚开始听着还有些泛酸，最后一句说的，他瞬间心花怒放：“我待阿瞒这般真诚，阿瞒也会回报于我十分，真挚的情谊是相互的。”
曹操又倾诉自己的难以抒发的浓烈情感：“太学被董卓毁了，等我赶到的时候，整个洛阳城都被大火烧成了黑色与灰色，到处都是倒塌的房舍，地上全是焦土的味道，太学藏书阁也全部被大火所毁灭，董卓蛮横无理，将大汉多少代人积累下来的根基烧毁，那么多的知识，这是多么大的损失啊！我都还没有完全看完，现在阿宏说空山中的藏书比之太学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心里这才宽慰一些。”
“承德殿被毁，那道封魏王的诏令落到了王允手中，我将它拿回来了，那时候要是让诏令告知于天下，我恐怕要成为现成的靶子了。”
他们聊了许久，久别的友人再次相聚，恨不得将自己这六年时光的点点滴滴分享给对方，话题跳跃地极快，却从不冷场，曹操不是个话痨，曹宏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可他们两个一遇上，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曹操感慨万千，同样是与最亲密的朋友聊人生，聊一些绝对不会与其他人聊起的话题，与曹宏交谈的时候，顾忌竟比荀彧还少，还要尽兴。
荀彧与他自幼相识，是陪伴他度过最艰难岁月的知己，他懂他的心思，也会分担他的压力，每当与荀彧谈心诉说烦恼的时候，他都会安静地倾听，帮助曹操缓解情绪。
而刘宏，他的三观与曹操几乎是背道而驰，也没什么道德底线，曹操在乎的他不在乎，荀彧执着的他不执着，与没有束缚的人交谈，到底是不一样的，若是那个人还懂得向曹操的想法靠拢，迁就他，那可真是足以推心置腹的亲密关系了。
说着说着，胆子肥了的曹宏开始问起别的话题来：“祖父一直在念叨要阿瞒将儿媳妇给找回来，兄弟们还总是私底下聊起关于‘母亲’的话题，好几次我都差点露出异样的神情来，没想到阿瞒女装至今，没有告诉自己父亲这个秘密吗？”
提起这个，曹操又头疼了：“我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要让他知道自己生儿育女，还不得气死啊！也解释不清几个孩子的来历。”
“我倒是不怀疑几个兄弟，他们都是阿瞒的孩子，像极了你，”至于他们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阿瞒自己生的，那就是他临死前听到的那神秘声音来为他生的。
曹宏笑了，有心再探究询问，想想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无论是复活还是女装，都是曹操最大的秘密，即便现在问，他也不一定会全部告诉他。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曹宏有的是温水煮青蛙的耐心。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阿瞒该不会至今没有碰过女人吧？你……”
他眼神微妙了起来，视线飘过曹操的某个地方，纠结着一时说不出怀疑的话来，唯恐伤了曹操的自尊心：你该不会不行吧？
曹操噎了下，解释道：“先生们说我还小，现在这年纪，正是精于事业，勤于武道的年纪。”
他怎么可能不行，他很行！就是练了冰心心法，心如止水到没有欲、念冲动了而已，等他的修炼圆满就不会受到心法影响了。
曹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心如止水是好事，让他不会因为感情用事头脑冲动做错事情。
两人一聊聊到天都黑了，用了晚膳又同踏而眠，因为唯恐自己睡相差将曹宏给踹下床，曹操像抱娃娃似的抱着曹宏睡了一夜，小孩子睡在他臂弯里，他总不会再乱蹬踢到人了。
次日，曹操召集附近的亲兵，亲自前往陈留，从曹宏指引的方向找到了那座倒置的山，有了粮草、辎重、兵器与藏书，心里头的底气更加足了。
为了尽早恢复朝堂秩序，曹操派人从各地流落在外受苦受难的朝臣们接至许昌，在三公九卿之上都安排上了人，自己则兼任三公之一的司空。
终于，许昌朝堂在一片紧张的筹备中恢复了朝会。
朝会前，曹操来到新建造起来的宫廷拜见帝王刘协，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跪拜帝王，神色与举动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与轻视。
小皇帝刘协，长得并不是那么像曹宏，反而像他的生母王美人。
王美人是楚楚可怜款儿的，刘协小鹿斑比似的怯生生眼神也不逞多让，他似乎很惧怕曹操，神色间有着瑟缩与畏惧。
整个宫廷内部的宫人与侍卫们，大部分都是曹操的人，其余则畏惧他的威严，对他言听计从。
曹操询问众人：“龙袍与冠冕都准备好了吗？”
宫人全都听从他的指令，就连小皇帝，都乖乖地穿上他安排的服侍。
曹操见此，不由皱了皱眉，他淡淡道：“陛下，您是帝王，而臣是臣子，臣不会害您，也请您不要惧怕，在朝会上也别露了怯意。”
就算是个傀儡，也要有傀儡的样子吧？这小怂包的可怜样，一点都不像是刘宏的崽。
想到刘宏那句“不过是玩物的儿子”，曹操又头疼了。
刘协以前就不是个皇帝的料，那是被当成小王爷来养的。是他那兄长被害死以后，才作为傀儡被董卓扶持上位，那时候他才多大？
这怕是大汉至今最惨的帝王了，没能享受到一丝一毫权力，反而担惊受怕，被各路人马挟持，没有受到真正的帝王教育，小可怜就是这样的。
曹操话音刚落，刘协要哭不哭地憋在那儿，半个闷屁都不敢放。
宫人们提醒道：“曹司空，吉时快到了。”
曹操看了一眼有些拿不出手的刘协，只能无奈赶鸭子上架了，他还要去引领百官拜见帝王，没空在这里多停留。
一切安排就绪，就连开启朝堂所需要的祭祀物品都已经准备妥当，曹操走到朝臣们的最前后，率领众臣跪迎帝王上高台完成祭祀，而刘协站在最高处，俯瞰那些低眉顺目拜见自己的人，心里想了什么又不得而知了。
祭祀以后，就是正经的朝会，整个过程中帝王都不发一言，一切只需要曹操点头，政令就会传达下去，整个朝会几乎成了曹操的一言堂。
傍晚回到家中，曹操直奔曹宏所在，将积累了一肚子的牢骚说给他听。
曹操：“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曹宏：“什么不行？”
“朝会上怎么可能是我的一言堂呢？你还记得当初的大将军窦武吗？所谓的一言堂，不过是政敌们畏惧窦武的一时强盛，隐藏起了自身不满罢了，一旦等他们找到机会，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站出来将他给拉下马。”
曹宏诧异道：“你记错了吧？窦武当初是我指挥宦官们去蛰伏的，最终将他所打败，这与你现在的情况不同。”
“我说的就是你隐藏起了自己，”曹操无奈道：“阿宏以为，当今陛下自幼年期经历了那么多事，遭受了那么多苦，会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吗？我不相信你的子嗣会是瑟缩认怂的懦夫。”
曹操疑心一起，越看刘协越觉得他是在演戏。
曹宏噗一声笑了：“无论是真的软弱，还是假的，现在形势强在哪里，只要你够强大，他可以软弱一辈子。”
“朝堂之上拥护陛下的人也有不少，他们不跳出来正面与我唱反调，我反而要忧心日后有人暗地里捅刀子。阿宏，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像窦武那样……”
“你想多了，刘协身边可没有宦官可以供他使唤，”曹宏斩钉截铁道：“况且窦武是从外来，到达洛阳，他在洛阳根基本就不深，而你，这里可是你的兖州！我不相信阿瞒会惧怕那些威胁。”
曹操坚定道：“我觉得刘协在演戏。”
曹宏无所谓道：“那你也陪着演呗，看谁演得过谁。”
曹操：……
这还是亲爹吗？这刘协还真是爹不疼娘不在的小可怜了。

第九十五章
曹操知道，在这个时候，尽管各路诸侯都漠视帝王，私底下打得热火朝天，于百姓、或大部分士人而言，汉室帝王仍然是他们心目中的“朝堂中枢”，哪怕那中枢岌岌可危，甚至苟延残喘，都比天下各路来历不明自立为王的兵马要正规。
时至今日，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大有人在，有的成了规模，甚至自号为王，大部分拥有军权的州牧还要点脸，庶民落草为寇的可就没那么多底线了。
曹操自己治下还好一些，他久居兖州，在整个州都没有人来率领的时候成为这里的“定海神针”，功绩与民心都是巨大的，这里的土匪基本都被他肃清了，青州那边的刘备就有些惨了，民风彪悍的青州，那几乎是每一座山头都有一伙人占山为王，刘备不仅要费心费力治理青州，还需要招安土匪们。
豫州这边，早就被袁术霍霍得差不多了，曾经氏族林立的豫州境内，因曹操的战略性北撤，让出了近乎三郡的“荒芜”，那些逃难去的氏族能走的都往南边逃了。
在拥有了刘协这块活字招牌以后，曹操开始下达招纳贤才的政令，网罗大量新人来充斥人员空虚的许昌朝廷是迫在眉梢的事情。
时隔十几年，站在这样的高处，曹操俯瞰那一颗颗水灵灵的小白菜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菜农，将可以种出成果的菜种播种下土地，期盼着他们在泥土中茁壮成长，丰富自己的“菜园子”。
曹操感慨道：“我似乎有些明白当初刘宏一心要培养太学中的学子，因此而投入大量人力与资金了。”
学子们就是大汉未来的栋梁，是帝之粥辅，知识则是国之根基。
正与曹操说起内政的现任尚书令荀彧微微侧目，视线停留在他书案前丝毫没有减少的竹简上：“主公，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向您举荐人，您总不能一一过目。”
因帝王在此而吸引来人潮，这是好事，要从一大批人之中识别出真正的能人，却需要费一些功夫。
曹操道：“不如将之前的考核之法用上，兖州之前是靠什么来挑选人的，有先例，就照着这样做更为完善于现在朝堂的制度。”
在此之前，大部分选拔人才的方式都是通过察举的方式，需要这位人才拥有一定的名声，得到地位高的人赏识，或是由同乡地方官推举。有的人为了经营自己孝顺的名声，三年服丧不吃荤，有的人为了经营自己清廉的名声，让妻儿与他一起挨饿受冻，甚至有人花钱买名声，靠资助贫穷的学子而获得美名，因此而跻身官场，再通过搜刮民脂民膏赚回来。
察举制度的背后，人们所在乎的“德行”与“才华”，都是可以吹嘘出来的，真正有才学的人也可能被察举到，可更多的，是五花八门的关系网，曹操就不乐意继续用这种方式，既然之前在兖州能够实行考核制，那么将兖州当地的考核制运用到许昌朝廷中也一样能奏效。
荀彧权衡利弊，只能劝曹操道：“主公，您现在所需要的人，远远比前来投靠的人更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那些士人说要进行考核才能得到任用，恐怕会令部分人退缩。”
人家兴致勃勃托关系来投靠你为你做事，现在你告诉他们不信他们有多能耐，要先考试，这让自诩名声响亮，在天下文人间有号召力的名士们心里怎么想？
曹操仍有些不甘心，他想要一碗水端平，更想让天下人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来出仕，名声好不意味着这个人就真的有才学，有品德了，身为官宦子弟出身，他还不懂这里面的潜规则吗？
荀彧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式来劝曹操：“考核制，可用以底层官吏及低微官职之人身上，那些职位多而杂，需要的人也多，而真正身居高位的空缺，恐怕还是需要依靠举荐来的天下名士们才行，主公不妨先采取分级提拔的方式，如此既能安抚天下名士的心，也能让更多有基本能力的庶人们得到任用。”
曹操还有些不情愿，荀彧无奈叹息：“主公，您看看面前推成山的竹简，再想一想吧！”
现在哪里是他们挑剔人的时候啊！有人来干活就是好事了，成立新的朝堂，什么地方都要从头来过，没有人，也就什么都做不了。
曹操算是被荀彧说服了，他现在发出政令的时候，大事情上会先与自己的那些核心谋士们开个小会，待确定了大致方针，又将事情放到朝会明面上与朝中臣子们商谈，最终下达帝王诏令，通报全国。
面对曹操礼贤下士的招揽贤才，懂得治国的高端人才们也逐渐靠拢了过来，如下属们举荐的司马朗，原是司马防长子，曾因才华横溢又与董卓亡子年龄相近而受到董卓关爱，司马朗看洛阳情况不对，辞官回乡再没出来过，没想到曹操一个诏令，倒是将他给招了来。
另有一人与曹操攻下豫州的颍川集团有关，其名为赵俨，他不仅自己来投靠曹操，还带了宗族在内的数百子弟！
荀彧又相继举荐了杜袭、荀攸、孔融等人，让曹操属下的谋士与许昌朝廷焕发出新的青春活力。
孔融本是青州的北海相，此番应招而来，算是给了曹操极大的面子，他孔子后人的名声太过响亮，以至于他一来，带来了士人们争相涌来许昌的连锁反应。
一下来了那么多人，曹操当然高兴了，所谓先来后到，这后来的人想要跻身他身边核心谋士的位置，可就有些难了。
荀攸本为汉帝身边教导他的黄门侍郎，官职任务是为帝王与朝臣传达诏令，算是陛下身边的近臣，在现在这个时候，黄门侍郎相当于曹操安排在帝王身边的眼线，若是让曹操安排上了人，刘协可就彻底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为了留下身边仅剩下不多的人，刘协弱弱发声，请曹操将此前陪伴他到许昌来的近臣们都留在原来的职位上，包括荀攸、贾诩等人，就都还是他的人。
帝王近臣，是最没有权利的职位了，几乎形同虚设，留下那几个人并不碍着什么，曹操自然没有反对。
可曹操不反对，荀攸自己却不想待在现在这位置上，他善于排兵布阵，自少年起就精读兵法谋略，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做军中谋士，去平定天下叛乱，攻灭异族。作为头脑还算清醒的人呢，荀攸自然知道跟在刘协身边没有什么晋升空间，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才华。
因荀彧的关系，曹操对荀氏族人还算照顾，加上曾经去过颍川书院，对荀攸的能力是不会怀疑的。
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让曹操将他调离帝王身边的理由，或是引起曹操的注意。以荀攸现在小透明的处境，他得先向曹操投诚，证明自己。
至于如何证明，就需要一道“投诚令”。
荀攸想了想，敲定了要坑的人选——贾诩。
他先是由荀彧引荐着，找到与曹操单独相处的机会，而后向曹操分析了现在这几乎成为他一言堂的朝堂，缺少的究竟是什么。
荀攸道：“陛下与臣子们，受到‘高人’指点，现在正在藏掩自身。假以时日，朝堂成了规模，因陛下名号前来投靠您的人将会聚集在此，如此就能通过利益将那些人收为己用，等陛下长大，曹司空就危险了。”
荀攸向曹操列举了有多少人能够通过与帝王联合，来挑战他的利益，首当其冲的就是此前与曹操合作关系的董承，毕竟，董承已经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刘协后宫。
曹操眼神漂移了一瞬：刘协不过十几岁，董承女儿才十三岁吧，两个小屁孩能干些什么，过家家罢了，送到后宫里还不是我派人来多养一张吃饭的嘴？
“董承盛名在外，待他的人脉成了规模，就成了能够与您争斗的‘外戚’。”
曹操点了点头，示意荀攸接着说。
荀攸又道：“陛下年幼，容易受到其他人的鼓动，并非所有人都向司空这样一心为了大汉未来着想，更多的则是各大家族，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聚集在陛下身边，除了董家以外，还有以太尉杨彪为首的杨家，您将杨彪贬官逼走的事，已经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他们只是按耐不动罢了。”
“除此以外，还有因维护陛下而听命在外的将领，他们手中都有军队，随时都可能合力前来‘勤王保驾’，比如张扬、杨奉……”
荀攸说了那么多，当然是真心要投靠曹操了，这些内幕消息由他来说出来，可以说是非常坦诚，可他到底是刘协身边的旧人，待在刘协身边有一阵子了，曹操若是疑心起来，或许荀攸平白无故不讨好，还会另外背个“背叛旧主”的帽子。
荀攸总不能说，他们颍川荀氏看曹操潜力巨大，是打算在曹操身上下血本了吧？
他话锋一转，露出坦然清澈的眼神，开始了卖人头的行为：“陛下身边有一智谋可通天的军师，名为贾诩，司空想必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号，正是他在为陛下与董将军出主意。”
曹操恍然大悟：“贾诩？是董卓的谋士，贾文和吗？他不是一直为郭汜与李傕出主意吗，陛下与董承竟会信任他？”
“正是他，唆使郭汜与李傕反目成仇，帮助董将军将陛下救出长安，”荀攸卖起贾诩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接着与曹操说起了贾诩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干的事。
比如教唆李傕给他送了两车美人的事，也是贾诩干出来的。
通过卖贾诩，荀攸获得了曹操的信任，这一箭双雕的好事，何乐不为？
而曹操，越听内幕，越觉得贾文和这人不简单：“这贾诩是西凉人吧？”
不是他怀疑，而是西凉人地处边境，在各个州郡之中，就西凉人对大汉的归属感最低，从贾诩做的事来看，他对帝王并无忠诚可言。
“他潜伏在陛下身边，为的是什么呢？”曹操沉吟道：“是高官厚禄，还是名声地位？”
贾诩能坑李傕与郭汜，同样也会坑曹操，这可真让人不放心。
荀攸的投诚曹操算是收到了，为了感谢他的坦诚，曹操举办了一场宴席，而后将他从帝王身边调离为了司空掾属，成为他的附属官吏。
荀攸暗道：投诚令交出去了，下一步，就是获得主公的信任。
与此同时，因荀攸引起了曹操注意的贾诩，同样被提拔到了司空府任职。
贾诩：……

第九十六章
贾诩骤然之间被点名为曹司空的掾属，一时摸不着头脑，他陷入了沉思中：最近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引起曹操的注意呢？
自从随帝王到达许昌以来，贾诩是安分守己地做良家男子，儒雅文官，整日里就是看看书，或者为刘协上上课，顶多在董承前来问疑惑的时候，稍稍含糊地点播了一下。尽管如此，他都是避开了名目，丝毫没有破格的举动，怎么就引起曹操注意了呢？
他就不信刚成立朝堂之初为网罗人才而忙碌于事务的曹操会突然之间想起他来，定是有人向曹操提起了他，才会害得他也被惦记上！
贾诩一时想不出来是谁在坑他，直到进行职务交接，到达了司空府任职，见到那同样任职掾属的荀攸，这才恍然大悟。
这还是曹操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将郭汜与李傕耍地团团转的谋士，其在董卓麾下还能安然自若，甚至成为董卓女婿牛辅的军师，可见手段高明。
曹操审视着贾诩，这位深受荀攸忌惮的谋士，气息平和，存在感薄弱，若非是早就想要与他说话而注意着他，这样的人若是站在人群中大部分时间会被人忽略过去，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大一些，就是那飘逸的几缕胡子，有些仙气的样子，有了这些飘逸的胡子，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曹操想一想自己反复长的胡子要比他硬许多，再怎么保养都不会像他这么柔软，不由多看了他的胡子两眼。
贾诩也同样在揣测曹操，他感受到曹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眼神深邃难懂，平白令他后背一阵发毛，好似被鹰盯上了似的。
贾诩暗自捏了把汗，心中感叹：不愧是气势正盛的雄主，不过一眼就能令我感受到这样的威严与压迫感，与李傕、郭汜那些乌合之众完全不一样！
他暗喜自己的这一步棋走对了，以曹操正当壮年，如同旭日东升的势力，其麾下至少能维持二十余年活力不减，势头正猛，一时半会儿倒不了，可以说天下最安全、最安稳的地方就是曹操这儿了。
曹操还不会像李傕与郭汜那样的西凉野蛮人那样，蛮不讲理就随便杀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明主，许昌这块安逸的宝地，能成为他安享晚年的好地方了。
当务之急，是打消曹操的顾虑，别让他怀疑自己才是。
贾诩既然想要留在这个安稳的好地方，就不会去得罪曹操，更不想留下安全的隐患，他上前一步去拜见曹司空，俨然是下官见上司的礼节。
在曹操看来，甭管贾诩耍什么花招，把他招到眼皮子底下盯着，还有荀攸看着，那是最安全不过了，谋士之所以是谋士，那是负责出主意的人，真正实行还需要别人来做，贾诩没有人供他使唤，那再聪明的谋士，就是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半点威胁都没有。
贾诩一摸索，就感觉到曹操对他的疏远，心中一动：曹操在防备他。
想要安稳度日，不被威胁到性命，低调做人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要展现出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这样才不会随随便便被舍弃。
贾诩危机感爆棚，他在曹操麾下，可没有在西凉军中的地位，除了与帝王有些关系以外，他在这里毫无根基，便是董承，也不会为了他去得罪曹操的。
贾诩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他得为曹操做些实事，以免被当成“无用之人”，便是不死，丢了脑袋上的官帽，日子也不好过啊！
最理想的状态是在这里能够拥有一席之地，旁人动不了他，他又不会总是遭人惦记，能默默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更好了。
贾诩在心里盘算着，向曹操献了一道计。
曹操听后，诧异道：“召集西凉诸将领讨伐李傕与郭汜？”
心里诧异着，又打量贾诩两眼，暗暗嘀咕：他该不会是要坑我吧？
贾诩恭顺道：“董卓的西凉军曾经是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啊！诸位将领在董卓死后都是各自为政，如马腾、韩遂等西凉将领更是已经在西凉自立，李傕与郭汜虽然统领了一部分到达中原地区的人，许多人却是不服气他们统帅的，不过是碍于陛下在他们手中罢了。就我所知到的，除了屯兵在外的杨奉，还有张济前去攻打穰城败亡，其侄子张绣率领张济余部驻军宛城。”
而现在，帝王到了曹操手中，曾经挟持了陛下的李傕与郭汜尚且还在外面，拥有一定的兵力，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对于迎接了帝王的曹操而言，李傕与郭汜与他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曹操若有所思，对贾诩的话已是信了大半，这贾文和胆大包天，就没有他不算计的，要是他疏忽大意了，就有可能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曹操私底下去寻了唯一还得空的谋士，郭嘉，见他身体健朗，已然走出了戏志才病逝的阴影，心下不由松了口气，向郭嘉问起了西凉诸将之事。
郭嘉道：“贾诩刚到兖州，想要取得主公信任还来不及，怎么会在现在这种时候来欺骗您呢？招安西凉诸将是好事，主公不妨去做了，甚至可以去问一问贾诩可有方便招安的名单，他在西凉军中当了那么多年的军师，对诸位将领的脾性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奉孝以为贾诩可信？”
在曹操看来，每一个人前来投靠他，都有其目地，有的为了高官厚禄，有的为了出人头地建功立业，有的理想更高尚一些，从来都不存在无事献殷勤的好事，他不觉得贾诩是个毫无所求的人，若他什么都不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所图甚大！
随着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人员的复杂性令曹操的竖起了一道心灵的防护墙，他不再像曾经那样，能够毫无保留地去完全信任一个人，之后来的人们，注定难以超越从最初陪伴在他身边的那批谋士们，曹操还是转变，他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可他眼睛又不是透视眼，用肉眼可见就看透一个人的内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没有这个耐心去倾听、接触更多的人，在曹操的眼中，那些人只分为两类：有用的，没用的。
“贾诩至少暂时是可信的，”郭嘉话不说太满，他见曹操似乎心情还算好的样子，将早就打好的腹稿托盘说出：“主公对待旧人与新人，差距是不是太大了？志才走后，您身边最为信重的谋士只剩下五人，如今只有程昱、荀彧与我在许昌，只靠我们三人的进言，远远无法达到为主公全面出谋划策的地步，您现在需要的是扩展人员。”
郭嘉明示曹操：核心谋士的人数太少了，还需要再扩列一些。
这也是他与荀彧商议好的，人要往前看，虽然曾经的六大谋士会为了一点主公的“宠爱”而斗成乌鸡眼，可那是私底下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主公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现在主公事业扩大，需要更多的人为他所用，郭嘉与荀彧、程昱等人一合计，就决定劝说曹操再扩展些人员。
曹操愣住了，含糊道：“这事之后再说吧，核心人员到底不一样，人选也要慎重一些。”
郭嘉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慎重一些也好，他们需要的是一切以曹操的利益为重的人，而不是以帝王利益为重的汉臣。
有了郭嘉的一席话，曹操再次去问贾诩西凉诸位将领的名单，贾诩为曹操列了一些人，其中就有他的同乡梁兴、张横等人。
由贾诩作引，曹操向这些将领抛出了橄榄枝，许以官职厚禄，以帝王诏令，命令他们前去平定“郭汜与李傕”叛乱。
梁兴与张横，那都是与贾诩关系好的人，他们见贾诩投靠了曹操，遥想以后的未来，自知没有自立为王的能力，于是接受了橄榄枝。
能靠贾诩收服西凉之军是意外之喜，曹操高兴之余，为贾诩升了官职，将他提拔为文学掾，负责写政令，整顿书籍，也算是司空府能够见到曹操的近臣了。
一下子被拎到曹操最近的位置，贾诩眼皮子跳了跳。每当曹操办公的时候，他都感到心里发怵。
曹操办公的时候那是面无表情、全神贯注，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商谈事情也是一板一眼，没有丝毫谈笑的余地，如此看来，既威严，又能镇得住场子，领导的派头端得实实的。
贾诩被他这表现唬得不清，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被无形的压力压迫着，促使他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去寻了更多能够增加在曹操心目中地位的法子。
贾诩投入到对书籍的整合之中，除了公务以外，还会抽时间去查阅司空府中的藏书，暗暗为曹操藏书之丰富而心惊。
没想到曹操看似是乱军之中起家的卑微出身，家室底蕴却丝毫不逊色于世家大族！
光那么多藏书，就足够贾诩钦佩有加，在这个时代，知识就是力量。
不久，贾诩再次找到曹操，对他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曹操恍然道：“你发现了造纸之术？”
那些不都是世家大族垄断的产业吗？他们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更没有袁绍家里的底蕴，自然是寻找不到造纸之术的法子，家里需要纸，会出钱问其他家族购买。曹操已经习惯了用竹简看书，用竹片来刻字，乍一听到贾诩找到了造纸术的法子，惊讶问道：“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贾诩恭敬地递上一捆竹简，微笑道：“曹司空府中藏书甚多，有些甚至是绝版古籍，您忙于政务，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关注这些，这造纸之术，是下臣从您的藏书中找到的。”
却原来，造纸之术在前朝就已经有了，那时候造出来的纸根本无法书写，也就没有引起重视。在八十年前，有人改良了造纸之术，造出了成本低廉，可以书写的优良纸张。
“此人名为蔡伦，是明帝时期的一位宦官，”贾诩解释道：“当时由于蔡伦改良了造纸术，洛阳出现了轰动一时的‘蔡伦纸’，因为造纸的贡献，令蔡伦成为九卿之一的重臣。只可惜，最终因朝堂斗争，这位名动一时的蔡侯自杀而亡。”
蔡伦的典故，曹操是知道的，那位以宦官之身成为九卿之一，在太学里一直都是先生们挂在嘴边的“最佳教材”，只是详细的造纸之术，都被八十年前世家大族们把持住了，如今只有他们的后人才拥有。
“没想到，这批藏书连造纸术都有，”曹操感慨着，没想到刘宏连造纸术的秘方都有。
贾诩向曹操表功道：“下臣喜爱看书，如今得到文学掾的官职，这才有接触到藏书的机会，若是曹司空愿意，可令下臣为您整理藏书，一旦发现有用的就立即汇报给您。”
曹操笑了，见他态度诚恳，像一只大鹏鸟，缩进了翅膀，假装自己是个鹌鹑，怪有意思的，也就没有点破贾诩认怂的小心思。
“既然你喜欢看书，那就接着好好看吧，”曹操赏赐了贾诩，接过他递上来写了造纸术的秘方，立即派人安排下去试验，尽可能将配方研究成实物来推广。
他受够了每天被如山一样竹简淹没的书案，那令人绝望的高度，令他对自己的身高再次产生剧烈怀疑，并且感到自尊心严重受挫。
“若是能将造纸之法推广开来，等以后运用到公文上，将书籍记载全部记录在纸上，或许会比竹简更方便吧，也省去了各地运来竹简时的麻烦，”曹操轻叹一声，再次表扬了贾诩的工作认真。
贾诩表面诚惶诚恐，心里却嘀咕上了：别人都用这法子来捞钱充军饷，也唯有曹操，想得却是将这法子推广普及。
自从来到司空府以后，荀攸摸索着熟悉起了这里的人物关系，打探曹操的喜好，接触公务，熟悉同僚。他按部就班地坐着自己的小计划，抬头一看，与他一同来的贾诩已经连续做了两次“大事”，一件事令他官升半级，另一件事更是得到了曹操的赏赐！
荀攸也不甘示弱，为曹操提出了新的建议：“主公兖州的泰山郡至今还在徐州陶谦手中，您正处于安定内政的阶段，或许不宜兴兵，陶谦却也畏惧您迎接回了陛下，不敢与您的锋芒相交。主公不妨请陛下下达诏令，命令徐州牧陶谦将兖州土地归还给兖州，否则便是坐实了他想要自立为王的心思。如此可逼迫陶谦，或归还您失去的土地，或承担违背圣旨不尊陛下的坏名声，二者择其一，与主公而言都是有利的。”
曹操闻言大喜，夸赞道：“公达之计，甚和我心。”
曹操采纳了荀攸的建议，并且什么都没表示。
荀攸：……

第九十七章
曹操得到荀攸的提醒，私下与尚书令荀彧说起了荀攸的事情：“荀攸此人，看上去闷声不响，却没想到大智若愚，也难怪当初在荀氏学堂的时候他的成绩就一直很好。”
荀彧意外道：“没想到主公还记得当时学堂有哪些人？”
“你别看我当时年少，我从小就记忆好，比如荀爽先生，又如荀攸等学子，我都印象深刻。”曹操又报了一串人名，说着说着有些恍然：“他们好多人现在是不是都闲赋在家？若是我派人招他们来做官，他们会愿意吗？”
荀彧低声道：“爽叔父已经病逝了，倒是他的儿子与弟子，现在都在家乡教育族人，主公若要征他们来做官，只需要派人去说一声。”
现在这世道，天下诸侯每打下一个地方都会收纳当地人做事，有的会招募有名望的人来做事，若是遇上不肯的，自然就会用上一些强迫性的手段来逼迫名士就范，袁绍就是这么干的。
这也就导致了许多名士不居住在自己家中，反而携带家眷往深山老林里逃。
这里面就有一件有趣的事，听闻袁绍为了招募一个叫做胡昭的人，派遣军队去堵人，结果那名士胡昭滑溜的像泥鳅，在大军到来前就溜走了，每到一处都会遇上袁绍的人围追堵截，胡昭一气之下干脆就南下了，死活就不肯袁绍干活。
曹操招人很少用强迫性质的逼人来做事，他始终觉得不是真心来做事的人干不好事情，与其逼迫人家心不甘情不愿来干活，还不如去招愿意做事的人，哪怕那个人笨了些，人家肯努力，肯用心，也比聪明的不愿意做事的人要顶用。
曹操可没有强迫人来干活的意思，他将自己的意思对荀彧说了。
荀彧见他一边说着不想强迫人，一边又眼巴巴看着自己，显然是纠结于自己手底下小猫两三只运转不周。
那感觉，就像是遇上荒年的菜农，可怜巴巴地面对着自己菜园子里为数不多的几颗菜，恨不得院子里的菜能产量能翻个好几番，最好菜生菜，菜再生菜，堆满了菜园子才罢休。
荀彧沉吟片刻，对曹操道：“有人向主公说起各地有名望的名士，那些人名既然被提及，您还是下征令去招人，招来的也不一定是不愿意做事的人，您忘了当初程昱是怎么来到您麾下的了吗？”
“与此同时，您可以赋予名士们拒绝征召的权力，这样既不会引起人们反感，也可以将愿意干活的人招来。”
曹操摸了摸脸，又别扭道：“可我总不能告诉天下人，我允许你们拒绝我的征召，那我面子往哪儿搁？”
荀彧抬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似乎是在说：您还要面子啊？
曹操可好面子了，礼贤下士，心胸宽广那些，都是表面上装的，心里面当然还是喜欢听别人夸奖他！
这世上能指着他鼻子骂的，除了他亲爹，系统里的先生们，家里的小娃娃们，别人要敢骑到他头上撒野了，记仇的小本本能记上好几年。
荀彧陷入了深思中：行吧，主公好面子，那就得想出一个能顾全到主公颜面的好法子。
一向宠爱主公的谋主，当然要想出办法来为主公排忧解难了，什么样的法子能够既顾全到曹操的面子，又将问题解决呢？
荀彧想到了曹操提到的例子，心中一动：“主公，您说胡昭往南面来了？”
“胡昭本是颍川人，他之前去冀州躲避战乱，是因为颍川成了四战之地，现在他举家迁徙回来，是看到颍川安稳了，打算回到家乡归隐的。”
曹操压根就没考虑到招募胡昭来做事，袁绍吃了那么大的亏，面子都被搁到地上踩了，他要是再干一样的事那岂不是很愚蠢？名字会没有面子却去做这事，想也知道会像袁绍一样碰一鼻子灰。
荀彧含笑看着曹操：“主公不妨学着袁绍，去下达征令请胡昭来做官。”
这要是别人提这事，曹操肯定会不高兴，可荀彧说起这事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这位最受他信任的谋士到底地位不一般，令曹操愿意耐心下来听他继续解释下去。
“颍川是胡昭的家乡，他既然要回来，就不会明着给您难堪，便是心里不情愿，至少还会答应来见一见您的，”荀彧分析道：“从之前的事情就能看出胡昭此人能力不弱，且淡泊名利，这样的人主公主动挽留不住，不如借着胡昭，来做一出戏，好让天下士人看到您广博的胸襟，也能引起像胡昭这类名士的好感，如此，那些不愿意做事的人还是会愿意迁徙到您的治下来安顿家眷，长此以往，不也融为了您治下的‘百姓’？日后他的儿子，孙子们，总有要出仕的吧？没有谁学习了知识而不想运用他们，主公觉得呢？”
曹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主意好！”
踩着袁绍上位的好事，干起来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并且还有些小得意。
曹操这就派人去往南下的胡昭送征召令，请他来许昌任职。
他与荀彧又说回了关于荀攸的话题：“我觉得荀公台的智谋不错，他的性格如何，十年前我有些印象，但到底隔绝了十年，我觉得还是考察一下为好。若是可以，倒是可以将他收纳进来。”
荀彧与郭嘉已经商议过了这件事，没想到曹操这就提起了比较靠谱的人选，他与荀攸是叔侄关系，属于同族，自当避嫌，对于曹操提起的事，荀彧轻笑道：“彧相信主公的眼光，您看中的人定是可信的。”
这样贤惠贴心地谋士往哪儿找哟！
曹操感动极了：“自年少至今一直都是文若与我走到今天，你我之间无话不谈，是足以交托后背的信重。”
日后曹操吃肉，绝对有荀彧的一口肉，他吃面，绝对不让荀彧喝汤！
荀彧觉得主公自从权势越来越大了以后，人也越发感性了，到底是戏志才的病逝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他看似没有沉溺于悲伤，实则却将难受都憋在了心里。
郭嘉能喝醉发泄，曹操是主公，却不能这么做，他得立在那儿，做顶梁柱，去撑起整个天空。
荀彧被曹操真挚浓烈的情感感动到了，不由多说了几句：“主公想要做什么，彧都会一直支持您，若是主公做错了，彧也会提醒您，只愿您日后能越走越远，早日达成夙愿。”
曹操又与荀彧一起用了顿午膳，任职尚书令的荀彧任劳任怨地为曹操做事，任用贤能，提拔底层人选，安排考核事宜，最忙的活儿都一手包揽了。
与荀彧通气以后，曹操开始了对荀攸提拔为核心谋士观察期，他也没说什么，该忙公务忙公务，公事公办地像是一台无情的公务机器，属下人畏惧曹操的威严，司空府中的同僚们没有一人敢怠慢工作，全都勤奋地像研磨的小毛驴。
荀攸自己忐忑，以为是做的不够好，才没引起曹操的重视，于是更加发力做事，夜晚苦思冥想决策，分析天下局势，阅览兵书与典籍，丝毫不敢松懈。
在他加强自身的时候，贾诩又干了一件大事，他目前所记载的所以汉律都整理归档，呈在了曹操面前。
汉承秦制，汉律的基础，来自于先秦，如今最受人们承认的律法，当然是高祖时期丞相萧何在《法经》基础上制定的《九章律》，总计六十篇。
武帝时期，董仲舒以春秋决狱，儒学逐渐融入了汉律之中，至今为止，不少名儒都愿意来为汉律作注，儒马融、郑玄等人。
朝廷新建立，各地的秩序也需要重新建立，在做主公之前，曹操就以记载在脑子里的《汉律》为依据来断案，只不过世道纷乱，在这个大家都凭借各人特色与喜好来断案的时候，曹操自己断案也极富个人特色，甚至还发明了鼎鼎大名的五色棒！
但凡是烧杀抢掠，鱼肉百姓者，在他手下那是直接杀头的。在他做地方官的时候，他下令违反了宵禁令在半夜出门格杀勿论，那是彻底严格执行，一点都不留情面，谁敢半夜出门谁就要杖毙。
现在曹操成了主公，他却不希望自己手底下会出现像自己办案那样的地方官。
万一地方官爱干净，规定随地小便要杖毙，那得死掉多少农民？
贾诩又恭敬对曹操说起了他想到的事情：重建新的朝堂，自然也需要拥有新的律法，新的年号，现在皇帝都迎回来了，搞个有意义的年号意味着新的开始。
也意味着，属于曹操掌权的时代正式来临了。
曹操原本不在意那些虚的，关于年号的事情属于尚书令在管，荀彧与他商议过，打算等过了年，趁着新年到来，朝堂也稳定一些了，就请天子来一场迎新的开春祭祀，到时候择新的年号，感应天授正好能收揽民心。倒是律法的事情，给曹操提了个醒。
“你有心了，”曹操再次嘉奖认真读书的贾诩，又给他提拔为了司空军事。
文职做的好好的，官升半级，直接与军队挂钩了，贾诩不喜反忧：我是不是做的太多了？
聪明人喜欢想得太多，像贾诩这样的，曹操越是面无表情地嘉奖他，他反而心里不安，觉得曹操一语双关。
新的主公是什么样的人，贾诩暂时还摸不透，一下子又升了官，他也不见慌乱，反而更加小心谨慎去做事，也很少往曹操这儿跑了。
司空军事，算是军队里的一个谋士了，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倒是可以管一管后勤，司空府有那么大的藏书库，几乎是读书人梦中的天堂，贾诩割舍不下能够畅快地阅览那些孤本书籍，只能在司空府与军中来回跑。
有了贾诩这个总是在书库里发现有用典籍而受到提拔的先例，越来越多司空府的官吏都往藏书阁里跑。
司空府对司空掾属们开放藏书阁观阅，这也导致了大部分人都想走贾诩的老路升官，一夕之间，各种人员聚集到了藏书阁，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不少“书中的黄金屋”。
他们从中发现了张衡“地动仪、浑天仪”的制造图纸，找到了烧制陶瓷的方法，甚至还发现了王公贵族们烧钱似玩弄出来的“蒸馏之法”记录。
除了这些新鲜玩意，还有人在典籍之上发现了许多治理国家有利的事务，比如水利图纸，各地出产的物质杂记，甚至还有人发现了“棉花”！
这种盛行于边境，向来只有王宫贵族们才能玩耍的稀罕观赏植物，打开花苞竟能收获棉絮，若数量足够多，是否可以做成御寒的衣裳呢？
有了这样的设想，想要升官的热情空前笼罩在发现之人的头顶，他开始不断请人去采购现有的“棉花”观赏之物，尝试种植之法，若能推广此物，升官升爵指日可待！
有人精于农事，走农事的路子，自然也有人走别的路子，研究经籍、律法、百工，因为曹操的唯才是举，无论哪一行，都有出头的可能。
藏书阁之中，收罗了多少世家大族的珍贵典籍，多少曾经由朝廷或大家族持有的珍贵知识，全都由刘宏送到了曹操手中。
眼看贾诩又升了一级，而自己坐了冷板凳，荀攸有些小失落，他想要引起曹操的注意力，可是自己又营造了一种与世无争、专心做实事的性格显示给人看，这让荀攸无法像贾诩那样狗腿地去找曹操，于是只能静静做事，等候良机。
不久，负责研究造纸之法的人前来寻曹操汇报，已经按照蔡伦纸的配方，用最廉价的成本，制造出了一批能够供人书写的成纸。
曹操大喜，待试用过成品以后，暗暗嘀咕着：与系统空间里的作业本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厚赏了试验成功之人，又命人将蔡伦纸扩大生产，尽早达到朝堂公务都由纸张代替竹简，以后处理政务再也不用壮汉们一车一车地搬运竹简了！
想想这些年来的辛苦，曹操回到系统空间里，对几位先生们说起了这件事，还抹了一把辛酸泪：“还要多谢贾文和了，无论他有什么目地，他这此还真是做了件好事。”
天知道他早就眼馋系统里面的作业纸了，只是先生们一直关照他不能问过多不适用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以免造成时空混乱，曹操从小被这么教育，就小心谨慎过了头。
他哪里知道哪些东西是符合他们时代的，哪些东西是不符合他们时代的？先生们不主动说，曹操也没问，在成年以后，拥有了自己的三观与学识，曹操除了不断学习经籍以外，重心都花在了修习内力与武学之上，期待有朝一日能有所突破，早日练到大圆满。白天公务又忙，一来二去与先生们沟通也少了。
系统空间之中的先生们你看看我，难得曹操“回娘家”一次，先生们却诡异地没有说话，这让曹操有些奇怪：“先生们怎么了？”
名为媚娘的女修轻咳了一声，愧疚道：“是我们疏忽了，光盯着阿瞒的品德教育与武学教育，倒是忘记了他现在还在凡尘历练，需要一些实在的东西。”
长琴阻止道：“不要说的太多，天机讲究顺其自然，你们告诉阿瞒太多的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造纸本就是汉代就有的，怎么算泄露天机了？”
媚娘哼了一声，对曹操叮咛道：“阿瞒且多注意一下各家记载的书籍，还有胡人的东西，有些东西特别管用，能令百姓们吃饱饭，穿暖衣裳，只要你表现出对这方面的重视，多得是人为了出人头地来投你所好来做事。我不方便多说其他，这一点提醒总能说的吧！”
正说着，媚娘又瞪了长琴两眼。
曹操立即谢过恩师的叮嘱，转头就将此事情付诸于行动。曹操情绪上来了，就想要赋诗一首，今天的他懒得动脑子，不想用一些文绉绉的词来冲门面，于是说出来的赋特别纯朴：“春天我在地里种下种子，来年秋天是否能迎来大丰收呢？”
想到新的朝堂建立，属下可用之人越来越多，曹操对未来前景充满了希望。
时间过了半个月，批量制造的纸张已经可以供应上许昌朝堂的使用，不久，又有人将一种从边境、胡人地区传来的棉花种子献给了曹操。
前来进献之人激动中待着忐忑，颤声对曹操说道：“这些从胡人那儿传来的东西，虽然不雅，却能令百姓们穿上暖和的衣裳，下臣在自己田地中种植，发现这花确实可以种活，产量也尚可，这才斗胆前来请示主公。”
他是见身边聚集到藏书阁的人太多，有人发现了与他同样的记载，这才火急火燎地来找曹操邀功，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此人还让家中婆娘缝了个棉布包，将其中填满了棉花，固定妥当，留出足以令手伸入其中的口子。
曹操试了试，至少伸入棉包其中的时候，手上触感不错，至于能不能保暖，看软趴趴的感受，他不是很信，打算等天再冷一些试试。
曹操询问他：“你家中种了多少这样的花？冬季可能养活？”
那人都快哭出来了，小声告诉曹操，这些花都种在了茅房中，涨势尤其好，冬日茅房比外面暖和一些，应该是能种活的。
一听茅房两个字，曹操顿时被勾起了儿时跌入尿池子的不好回忆，脸色微变，顿时就觉得手上的棉布包充满了神奇的味道，心里已经悄悄嫌弃上了。
那人头几乎低到了地上，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万分后悔就这么跑来找曹操。
今年收成不好，来年开春各地当然是紧着粮食来种，开垦部分棉花田倒是也能做一做，只是还不宜提早推广。
曹操沉吟着，将此人调到农事相关的位置上，命他专管这方面的事情，转念一想先生的殷殷教导，他又为平调的官员赏赐了一些布匹与粮食，并且在毛驴面前吊上了一根萝卜：“若是这棉花当真有推广可能，达到做成御寒冬衣的效果，到时候给你升为典农，专门管这方面的事。”
那人从瑟瑟发抖，到面露喜色，意料之外得到曹操的夸奖，更是将惊喜露在了脸上，连忙点头哈腰地谢过曹操恩典。
曹操纳闷地摸了摸自己脸，询问身边保护他的亲卫典韦：“我很可怕吗？”
典韦也是憨，闻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回答道：“主公威严与日俱增，不令人感到恐惧，却令人有发自内心的敬畏，您就是光辉伟岸的大丈夫啊！”
曹操动作停顿了下，抬头看了看高过自己发际线的典韦肩膀：“谁教你说这话的？”
浮夸！
典韦挪动了下唇，终是老老实实道：“郭军师。”
典韦被调到曹操身边的时候，就询问过郭嘉该如何做，郭嘉教导他，要多夸夸主公身形伟岸，姿容俊朗，他还真当真了！
曹操觉得郭嘉光负责军队诸事不用上朝，似乎太闲了一些，于是派人给郭嘉传信，将他招来自己身边一起干活。
主公身边的活，那哪里是体弱多病的谋士能肝的啊！
郭嘉过来以后，就愁掉了几根头发，他善于外政，对内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才忙了几天，就消瘦了。
曹操见此，又收回了公务，将他日日带在身边问策，郭嘉这才长出了一些肉。
下属官吏们嫉妒郭军师的待遇，窃窃私语：“主公还真宠爱郭军师。”
“这你不知道了吧，戏军师病逝以后，主公就非常珍惜属下的谋士们，像郭军师这样的，更是宝贝着呢！你要是有郭军师的脑子，就不会待在这里了，这事儿羡慕不来。”
同样有着聪明脑子的荀攸，自然只能暗暗羡慕，丝毫不知自己也已经成了比较特殊的那个。
时至年末，曹操派去征召胡昭之人赶回来通报：“主公，胡昭想要前来拜见您。”
曹操高兴道：“将他请来，我要好好与他聊聊。”
胡昭比曹操年长几岁，看上去有些仙风道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曹操先是在他的胡须上流连了两眼，这才注意到他黑黝黝的皮肤，那是常年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痕迹。
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却有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眸，许多人看到胡昭的第一眼，都会为他身上与常人不同的气质所折服。百姓们喜欢他平易近人的气质，就连山间鸟兽，都愿意靠近他，飞到他的肩头歇息。
胡昭来时，带来一阵仙风，与鸟兽亲切互动的模样，看得迎接他的守城将领都呆住了。
唯有曹操，他审美诡异，看美人先看妆容，看男人先看胡须，看武将先看身高，看小儿，才看脸。
他不仅没有被折服，还有些失望于胡昭那么好的气质，怎么胡须打结呢？他就不能好好梳一梳胡须吗？这那儿算仙人，仙人的胡须可不是这样的！
曹操没有被胡昭唬住，与他交谈时，与对待其他名士并无不同，全都是以礼相待。
胡昭在心里暗暗点头：这曹操，比袁绍能沉得住气多了。
他对曹操直白道：“司空多次以礼相邀，昭应答而来，是为还礼，对于出仕之事，昭心里是不情愿的。我不过是一个山野中长大的书生，懂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养家糊口，求道养生，那些军队、国家政务我一窍不通，来了只会办错事，惹怒司空，这才亲自来见司空，想请司空准许昭请辞离去，归隐山林。”
胡昭言语诚恳，整个过程都直视着曹操，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将胡昭引入曹操府上的将领，正是被他提拔为亲卫军将领的典韦，他憨憨地站在门外，听见胡昭拒绝出仕为官，耳朵轻轻一动。
曹操平静豁达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人各有志，先生不喜出仕，却爱山林，君子不强人所难，您去意已定，我只能祝福先生隐居过得开心自在。”
胡昭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像是山野中的花香飘过鼻尖的悠扬，带着自由洒脱的芬芳，鞠躬谢过曹操的成全。
二人之间交谈，不过几句话，待胡昭全须全尾地从司空府离开，由曹操的人护送着前往陆浑山隐居结庐，不少悄悄盯着司空府的人心里对曹操又有了新的认识。
曹操又问身边人：“是谁为我去征召胡昭前来做事的？”
下官们回答道：“主公，是赵俨。”
倒是个头脑灵活的能人，多次征召胡昭，最终打动其来拜见自己，还为他经营了礼贤下士的好名声，曹操满意地点点头：“重赏！”
自此，赵俨也在曹操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待需要安排地方官的时候，同样也将赵俨安排了上去。
兖州的百姓最喜欢吹嘘他们的州牧了，早些年连曹操挖坟都要唱民谣来吹嘘，这次只需要有人鼓动一下，关于曹操礼贤下士，心胸豁达的民谣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胡昭隐居后不久，就听见百姓们歌颂曹操的民谣，他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身边弟子愤愤不平：“先生，曹操是在以您的名声，在宣扬自己的名声。”
“我已隐居乡野，官场之事与我无关了，与其为这事恼怒，不如想一想今晚研究些什么经籍，明年开春，咱们再种些蔬菜吧，听说司空抚恤颍川百姓经历了战乱，等开春每一户人家都能领到菜种与良种，我在颍川也是有户籍的人了，到时候也跟着去领一些。”
胡昭豁达笑着，见天气转凉，打算带着新收的弟子去山下采购一些过冬的衣物。
山下百姓们的生活与胡昭想象中的大不一样，这里家家户户的门庭出都挂着奇怪的东西，胡昭上前去问了两句，却听百姓们笑呵呵地答道：“冬日不可耕种，州牧便传达了收购纸的决策，还派人来教大家造纸呢！您看我现在就是在大浆，待进行网格脱水，再压，烘干，就能造纸供读书人使用的纸张了，州牧以粮面来收购纸张，帮大家度过今年冬天呢！有了面，再也不必担心冬日存粮不够饿肚子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少年，视线定定地落在那百姓造出来的白纸上，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惊道：“他，他竟然将大家族的秘方公开教授给百姓知晓！”
曹操他不要钱了？！他这是败家，这是断绝了最大的赚钱项目，平白无故撒钱给百姓啊！
胡昭心中一动，温声询问百姓道：“老翁造出了一些纸张，可否卖一些给我？我可以用粮食与您交换。”
那老翁不觉得有什么：“您想要当然可以，州牧说这纸就是普普通通的书写东西，他下令传达给大家，就是要让百姓们多一项糊口的本事，当然是允许我们售卖的，先生想要买这些，可以以官府定价来与我交换粮食。”
有了官府定价，纸的价格就稳定了许多，不会有人哄抬得太厉害，也不会有人动歪心思将它的价格压低了大批收购，曹操想要做的是什么？
是让治下，上上下下全都用纸，将那繁琐的竹简书写全部替换掉，这将是一个开始，一个盛产读书人的智慧时代，在这样一个小小的举措之中酝酿而出。
曹操不爱钱吗？他有的是钱，钱有屁用？除了给官吏们发俸禄，给将士们发军饷，那些积累在库存里的金银珠宝，良才美玉，也不过是堆积起来的破铜烂铁罢了，与其将它们挥霍一空，不如将它们用到有用的地方，发挥它们的光和热。
曹操：感谢刘宏，从年少时候陪伴我至今，他真是我可以交托后背的生死兄弟！

第九十八章
在偏僻的山下农村，比起用钱财来购买东西，百姓们更加倾向于以物易物，因曹操重视农耕织业，治下几乎全民皆农，全兵皆农，不仅男人要种地，女人、老人也要种地或织布，脱贫致富，靠的是老百姓们勤劳的双手，更是轻徭役，薄赋税。
老翁絮絮叨叨地与他们说起这些日子以来的转变：“咱们这地方，之前安稳了一段时间，没多久又乱起来了，乡民们待在村子里，总能听到半夜里有大批人马聚集靠近又走远的声音，大家都害怕着呢，唯恐军队来了，将米粮都征调走。若是连粮种都没了，那日子是真没了盼头。今年是旱年，粮食的涨势本来就不好，又有大批男丁被征调走，地里就更加没人干活了。”
他说起了那些被袁州牧征调走的男丁又被曹州牧安排回乡耕种，村里有了男丁，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也是在前一段时间，县令带了一批人来教授大家伙造纸的法子，其中学问多着呢！用的原料不同，手段不同，造出来的纸也不同，俺现在做的，是普通百姓就能够造出来的纸，只要打浆认真，一般人家用来写字是足够了，价格也便宜，做礼物送人却是拿不出手的。”
老翁自豪地说道：“俺打浆技术好，村里的秀才都喜欢来问俺买纸的，郎君看看这些，若是满意可用官府规定的粮食价额交换。”
造纸不费力，像老翁这样年纪大的也能胜任，需要的是细致与耐心，比例不同，造出来的纸手感质地也不同，若是有人钻研，多造出些花样也是可以的，他们村子小还不明显，像县城里头，都出现好几个用来造纸的作坊了。
胡昭抚摸胡须沉吟了片刻，对曹操胆大包天的政令竟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那个人，确实是有这样的魄力去打破城规的。
看看这儿的百姓接受多好？用不了多久，境内的读书人都会用上纸，百姓们会将其看做是一样稀疏平常的物品，曹操的目地也达到了。
豫州经历战后，今年的收成果真不好，胡昭地处距离兖州比较接近的颍川境内，因有官道运输粮食来此，这里的百姓还不至于断了粮食，官府以粮换物的举措，似乎也起到了安定民心的作用。
“照着曹操这样挥霍，兖州的存粮能支撑到来年？”弟子在胡昭身边小声问道：“兖州底子也没多少，那曹操又不像袁绍出身显贵……”
胡昭揉了揉身边小豆丁身形的弟子，温声道：“看实物不能只看表面，曹操底子未必比袁绍差，也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出身，他才能走得比袁绍更远。”
胡昭谢过了老翁，交出粮食，接过手中洁白中带有些瑕疵的民造纸，又带着弟子往村中的集市走去。
村里的集市有些简陋，不过是各种茅草与树干打造成的摊位，其中多是当地的民众以物换物，有村中的小吏走访其中维持秩序，村民们自发组建了当地的乡勇们来负责集市的安全，由小吏指点调配着。别看这村子破败贫穷，集市之上人丁还真兴旺得很，有叫卖的，也有人走访其中等待着换购的。
“豫州当地的富户商贾，豪门大族都往南面逃难去了，”小弟子好奇地东张西望，亦步亦趋地跟在胡昭身后：“没想到这么小的村子也有组建起这样规模的集市。”
至少村民们最基本的生活物品交换得到了保证，还有粮食流通其中，大伙儿家里但凡是有人做事的，便是织布、砍木头的活计，都能换到粮，不至于在大冬天的挨饿。
“这么小的村子会有，那么其他大一些的村子也会有，”胡昭笑着，又去采购了过冬的衣物与些许肉干、腌菜。
这时，只见有见到喜色的衙吏拿着铜锣敲打着过来，身边跟着两个帮吏，村民们听见声音纷纷聚集来此，却听衙吏高声喊道：“县令接到上头指令，现征调男丁在咱们村外荒地开坑良田，冬日寒冷，凡是答应来开坑田地的，管饱管缓和，有饭吃，还有调配来的衣服，荒地开垦完成还有奖赏哩！”
“大冬天的，开恳了新田也不能种粮啊！”百姓们窃窃私语，然这荒地不是他们自己家的地皮，相当于官府雇佣人来干活，愿意赚一笔的都可以去劳动。
“左右天寒无事可做，能多一件可以做的事为家中增加收入，俺们自然也是愿意的。”
“是啊！还管吃管衣裳，还有粮面做薪酬！”
敲锣打鼓了没多久，就有人去寻找衙吏报了名，有了第一个，此后第二、第三络络不绝。
胡昭围观了片刻，便打算带弟子回山里了，天冷了他也不准备多出来走动，或在家中煮酒弹琴、修习典籍，或教导弟子，写写文章，练练书法。闲云野鹤的生活自在悠闲，冬日最美妙的滋味，就是在初雪来临时居于暖庐，遥看窗外枝头鲜艳的梅花盛开。
“先生，曹操真有那么多粮食供应？他该不会……”打劫了豪门富户家的粮仓吧？
胡昭低头问弟子：“仲达家乡的百姓，过的如何？”
弟子想了想，低落道：“我幼时家乡闹饥荒，家族长辈帮衬同姓宗族已是极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族地中不多走动的，靠着自己自足，倒是能在饥荒中尽可能保全同宗们，可对寻常百姓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那时候饿死了许多人，我都不敢上街，直到现在，河内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大部分粮草，还是主要供应给张杨将军的军队里了。”
他记得唯一一次上街时的恐惧，看到路边如同行尸走肉的乡民，发善心递出面饼，换来的却是一群人如狼似虎的恨不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疯狂追赶，要不是家中护卫拼死护送他回族地，紧闭大门，将那些人隔绝在外，或许小命就交代在那边了。
后来，他发现周边十户人家中竟有六户饿死在饥荒里，心中越发对世道的衰微感到无奈悲凉，即便那时候他年纪还小，至今还记得萦绕在心头的那种绝望感。
“乡民们什么都不干，就那么麻木得等死，每每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我都感觉心里发凉。”
弟子低声说完，胡昭安慰似地揉了揉他：“同样粮食收成不行，河内大族与当地官府为了自保，将四野粮食收购一空，不对外出售，藏在仓库里，是也不是？”
弟子不说话了，在天灾之下，人们为了自保而做的事，往往会超越道德底线的束缚。他自己也是世家大族子弟之一，对其中操作心知肚明。
他们家不至于做这种缺德事，架不住其他人会做，大家族靠着自己有人手征集粮食，活自己人而漠视庶民的事屡见不鲜。
“只要百姓们有盼头，愿意干活，粮食与物产，才会越来越多，这里的百姓，眼神不一样，他们有干劲，有希望，他们相信曹操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胡昭轻柔的声音飘入弟子的耳边，他对曹操施行的政令持高度赞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曹州牧所为，或许有存粮做底气，但他自拿下豫州起，既不命下属们为他搜罗美人，又不强制征兵增加自己的军队人数，仅这两点，就已与其他诸侯完全不同，不，是走在了所有人前头！”
弟子从语气上能够感受得到，胡昭对曹操好感颇深。
“我走过了那么多地方，其他州牧也做屯兵屯粮的事，袁绍打下并州的时候，就强制征兵屯军田，紧盯着种植粮草，他的军粮多，军队强大，拿下幽州是迟早的事情，人们都说他很厉害，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厉害，公孙瓒也用了同样的举措在幽州屯兵，或许还会与他磨上一会儿。”
弟子接口道：“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失败，到时候他囤下来的粮草，他征集来的军队都将成为袁绍的，不久以后同样是坐拥三州，袁绍的底子会比曹操强盛许多，难道先生不看好他吗？”
胡昭顺着自己的胡须，摇了摇头：“你能算到未来两年的局势已是不容易，不过你且看好，要不了几年，曹操就能后来居上，赶超袁绍。”
壮丁们都被征调入伍，百姓家中只有老弱妇幼，老弱妇幼的生产能力哪里比得上壮年男子？没有男子撑家，妇人不生子嗣，老人相继老死，百姓越来越穷，纳不上税，这是恶性循环。治下都去种军田，造军用，袁绍治下的经济，只会越来越薄弱。经济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它是无形的，到了胡昭这个程度，他能够感觉得到其中微妙之处，却无法用实际的语言来概括。
他对比袁绍与曹操，心里就有一种曹操一定能胜过袁绍的预感，那些预感，从他亲自体会了曹操治下情况以后更加明显。
弟子提起曹操来不是那么敬重，胡昭能够感觉得到，他告诫弟子道：“隐士之道，修的是心，藏掩自己的锋芒，比锋芒毕露更为上成，出身非人所能选择。仲达，收起你的傲气，你需要学习的，是以理智的角度来看待人，不要受到自幼教育的影响，无论是家室、名声，那些都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
弟子年少，还有可教之处，又听胡昭的话，在他这样严肃告诫以后，羞愧地低头认下了先生的批评。
他确实有些瞧不起从乱军之中起家的宦官之后，胡昭的责备并不言重，足以令他反省自身。
“可是，他把造纸术都教给百姓了，”弟子小声抗议道：“大家族不会答应他做这些事的，一定会有人反抗他。”
这其中涉及到的是整个集团的利益，曹操的政令胆大包天，是想以自身去对抗天下氏族吗？
胡昭摇了摇头：“豫州哪儿还有什么大家族？该逃的都往南逃了，兖州就是曹操的一言堂，他在这里做了那么多年地方官，早就将人给收拾乖顺了，青州那儿……”
算了，青州那民风彪悍的地方，哪里有什么“世家”哦！就是有钱人、地主，那也是抄起家伙就干的暴发户。
弟子不说话了，想想还真那么回事。
可朝中大臣，一定有大家族的人。
好吧，朝中大臣刚到新地方，还不敢轻举妄动去得罪曹操。
弟子恍然道：“也难怪这样的政令能够顺利实行下来了。”
胡昭道：“实行以后的好处，将无穷无尽。”
纸成为百姓之中都能够流通的寻常物件，天下士人听闻有这样的好事，恐怕要疯了似得往这儿汹涌而来，不要小看天下人的求学之心，更不要小瞧百姓的双手。
果然，没过多久胡昭就听说了曹操开设官方学堂，招募培养学子的事，若是有隐居起来的士人愿意做先生开学堂，还能受到官府的补助与宣传。
胡昭自己耐不住寂寞，在山林里圈养了鸡鸭，又与山下百姓沟通密切，教导他们礼仪，驱散蒙昧，不知不觉，属于胡昭的“学堂”也办了起来，他教人随意，百姓们又敬重爱戴他，还替他去领了官府补助。拿到两只兔子的时候，胡昭哭笑不得，将它们丢到了院子里养着，没想到不过两个月，两只兔子变成了八只兔子……
刘宏不仅给曹操留下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还给他留了许多破铜烂铁，刀枪剑盾，甚至还有矿藏。
有了这些，他能够给兵卒们打精良的兵器，能换上最佳的马具，还有余力让人去造攻城器械。
曹操作为主公，只要立在那边，就多得是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法子来讨好他，他越是表现出礼贤下士，不拘一格的用人方式，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拿到“好处”，就会有更多的人献上来良方，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发现了棉花得到升官赏赐，学习胡人专研出更善于骑兵发挥余地的马具，又能得到升官赏赐，甚至有人跋山涉水为曹操带来了蜀地的“花椒”，冬天吃了这椒烧出来的菜还能冒出一身汗来，曹操见有御寒之用，又厚赏了那人。
许昌朝堂就这样在稚嫩又充满了新鲜血液的活力酝酿中，悄然成型，新年一到，借着春天祭，曹操以帝王诏令颁布大赦的消息，进一步减免赋税，从原本的上交一半收成，改为了上交四成。
改年号兴平为建安，权势滔天的曹司空正式展开了属于他个人特色的摄政。
不久，帝王刘协立伏家女为皇后，升董氏为董妃。
看上去，以伏家、董家为首的外戚已经在帝王身边抱团成形，也将有越来越多的人以帝王之命，挑战曹操的权威。
曹操听闻伏皇后与董妃的事，反而松了口气，悄悄对身边最近的谋士郭嘉道：“总算是冒出来了，你看现在摆在明面上来斗，总比在私底下搞阴的要好多了不是？”
郭嘉被酒水呛了一下，以一种“我的主公脑壳有病”的眼神打量曹操半晌，终于相信曹操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
“主公就眼看着陛下扶持自己的人脉？”在郭嘉看来，刘协搞一些小动作，那是做帝王的头脑不清醒，胆儿肥了，在不断触碰他们主公的底线，这样放任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不是刘协彻底得罪了曹操被以血腥手段镇压，就是曹操吃到刘协给予的大亏。
这两件都不是郭嘉希望看到的，前者有损曹操的名声，后者则损害了曹操的利益。
“他在我的掌心里，不管跳到哪一个角落，还是在掌心里跳，”曹操表示刘协的举动一切都在掌握中。
从小皇帝的行动来看，他显然是不甘心受到曹操摆布的，只是到底年幼。太沉不住气了一些。
“我不是财物，更不是绝色美人，哪里会人人都爱呢？”曹操打趣道：“会有与我作对的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我比较希望那些人能够跳到我的面前来，光明正大地指着鼻子骂我。”
玩明刚，他从没怕过谁，玩阴谋，他也不畏惧谁。
曹操转移了话题：“我来找你问策可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为了攻打陶谦的事情。他至今不肯归还泰山郡，一直都在东边矗立在那，就像是一根刺梗在我心间，让我怪难受的，我打算开春以后就发兵攻打陶谦，平定徐州叛乱。”
郭嘉想了想，委婉劝曹操道：“陶谦那胆小鬼，现在只怕是缩在徐州不愿探出头了，主公如今三个州的治下正在打基础，巩固政令，这个时候攻打徐州有些为时过早了。”
曹操拢下了耳朵，失望道：“经历了冬天的休整，将士们的状态都恢复了，春耕以后正是派兵的好时候，这次不打徐州，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郭嘉：“徐州那儿世家多到比三个州加起来都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乱着呢，陶谦与当地氏族互惠互利，现在正是感情浓的时候，主公若是去攻打，就是打下来了，当地人或许也不乐意听您的政令。”
这些日子以来，曹操颁布的政令已经充分显示出了他的为政观念，无论是办学堂，推广造纸，无一不在挑战大族的底线。
郭嘉见曹操有想要打仗的意思，灵活的头脑飞速运转起来：不如暂时将主公的注意力引开，比起徐州，近在咫尺的强敌才是令人担忧的。
郭嘉解释道：“您想要攻打徐州，那么在此之前，何不先将身边的忧患给解决了，免得到时候有人偷袭您的后方？”
“身边的忧患，你是说宛城？”
只需要郭嘉轻轻一提起，曹操就已经想到了天下局势。
那雄居在宛城的张绣本是西凉将领张济的侄儿，在张济死后统帅其旧部将宛城给打了下来，这根梗在南面的刺，收拾起来不难，曹操想了想，应下了郭嘉的提醒：“那么先劝降张绣，若是他不从，那就发兵攻打他。”
二人又聊了片刻，郭嘉对宛城局势分析地还算清晰，张济当初往南屯兵，是因为缺少粮草，张绣在宛城那边发展时日不多，还未完全得到当地人的支持，根基不稳。
“张绣身边没有什么智谋超群的谋士，主公不用太过将他放在心上，”郭嘉觉得张绣还是比较好打的，他没有见过张绣这个人，不确定此人是软骨头，还是硬骨头，于是中肯地对曹操说道：“要不要多费心思，区别就在于主公想要招安他，还是要杀死他了。”
于是，曹操采用了先礼后兵的计划，先派人下了一封帝王诏令给张绣，请他带上家眷，到许昌城来接受封赏。
张绣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在宛城搜罗到的财富与几位美人，献给曹操表明了投诚的心意。眼看曹操权势如日中天，连袁术的儿子都开始为曹操做事了，为了自身未来前途，思前想后发现还是跟着曹操混更有前锦的张绣就这么狗腿地直接降了曹操。
曹操亲自接见了这位张济之子，意外发现他竟是个枪法高手，于马上战颇有一套。
他想到了至今还没有音讯的赵云，自己长子曹昂磨砺枪法至今还没有与用枪的大家比试过，破例将张绣封为了杨威将军，其军队并入南军区中，由主帅夏侯惇管辖。
如此，同样跟在夏侯惇身边做事的曹昂就有了与枪法大家接触的机会。
张绣感激曹操给他面子，将财富与美人们送到了司空府上。
曹操见状，转眼又将财富丢到了公库里，而美人们，也分别赐给了打光棍的将领，自己一个不留。
张绣见此，对左右感慨道：“曹操此人没有私欲，从不将金钱财富网罗到自己的口袋中，更不为自己去谋求什么，这样的人，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啊！”他越发觉得跟着曹操混是个正确的决定。
殊不知，在曹操的眼中，他的治下就是他的所用物，治下的民生如何，官吏如何，将士如何，军政如何，农事如何……才是曹操重视的，那不是“大公无私”，那是“全都是我的”菜农思想作祟，只有菜园子里的产物越来越丰满丰盛，带给他的成就感比他自己吃到了什么，享受到了什么美人更加令他有收获。
系统中，长琴先生就教导过曹操：人活在这世上走一遭，追求快乐是本能，有的人沉溺玩乐，有的人喜爱美人，有的人好口腹之欲，有的人爱财爱权力，这些都是能够满足他们“乐”之心，虚荣之心的途径。
“同样的快乐，有人读书快乐，有人赌博快乐，感受一样，本质上是否有什么不同呢？”
那时候曹操没有答上来，他本能上认为读书的快乐才是答案，可年少时爱玩的他，心里却在嘀咕当然是赌博玩的开心了。
直到他学会越来越多的知识，体会到学习带给他的成就感与获得感，站在越来越高的位置上，才恍然间有所了悟长琴先生用几辈子积累下来的人生体会。
有两个老人，一个人一生都在学习，一个人一生都在享乐，临到死去，哪一个人的这辈子更有意义？两幅画，是孔子见老子龙鱼拉车图能够流芳百世，还是男女苟且的辟邪图能流芳百世？
长琴：“快乐有许多种，人活在这世上，追求快乐在所难免，但真正有见识，有眼界的人，不会沉溺于低级的快乐，只会享受在高级的快乐。”
也许是年少时被教育地太好了，沉迷工作无心玩乐的曹操，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高级快乐”，以至于对于低级快乐，他乐于送给其他人，自己兴致缺缺。
他不爱财，他也不爱享乐，他对美食的要求只要饱腹就够，他对美女的要求就是不添乱就好。
这样一心发展事业，没有私心的主公，是问哪个谋士不爱？！
权力迷惑人眼，刘宏在权势巅峰迷失，临到知道自己快死了，才找回初心，窦武、曹节、何进、董卓……这些或许到死都没有走出权力带给他们的影响。
人能玩弄权势，权势也会反过来愚弄人，低级的快乐，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妖姬，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凡人去沾染。
美酒佳肴，美人财富，权力名声，带给那些人的是享乐，是腐蚀，曹操看到的，却是责任，是人命。
先生们以为将曹操培养成了本性坚毅的圣人，殊不知，曹操的高级快乐与他们认知中的完全不同，他不是圣人，他是辛勤的园丁，是果园的果农，是菜园的菜农，是耕地的老农，这不叫圣人，这叫博爱无疆！
多少人被他的表象迷惑，上了名为曹操的贼船，还天天被他“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像一颗颗成熟的蔬菜、果子，自己学会了生长，还拉上亲友，一起来自由生长。
搞定了张绣，曹操摩拳擦掌，又问了郭嘉时机问题，得知可以准备攻打陶谦，他兴奋地晚上睡不着，半夜摸到了曹宏与曹丕的屋子里，将熟睡的曹丕丢给了奶娘，自己拉着迷迷糊糊的曹宏开始叨叨。
“阿宏，等攻下徐州，我就是四州之主了，再也不用顾及袁绍的强大！”

第九十九章
曹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瞥了兴奋到满面红光的曹操，含糊地应了一声，爪子一伸捂住了曹操的嘴，颇有些起床气地说了句：“睡觉！”
曹操满腹的话语积累在口中宣泄不出，听到曹宏邀请，合衣爬上了床榻，絮絮叨叨接着说个不停：“我早就想打陶谦了，谋士们都在劝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陶谦就不顺眼，就想把他干掉，别人攻占我的土地我不会那么生气，反倒是陶谦占有了我的地，我就心心念念地要把他挫骨扬灰，那恨意你不懂，来的莫名其妙，要是袁术占走了我几个郡我都不至于这样。”
曹操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扪心自问，陶谦也没得罪他呀？怎么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感觉讨厌呢？同样是俘虏，若是袁术、公孙瓒这些，他觉得自己都会有耐心去招安他们，唯独陶谦，恨不得他赶紧死。那迫切的心情，曹操都快觉得自己有病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头，难得迷茫地问曹宏：“世界上真的有天生不合的人啊？我怎么那么想要干掉陶谦呢？”
曹宏乍一听陶谦的名字，骤然睁开眼睛，他抱怨似的说了句：“就算我们天生相合，我现在也特别想干掉你。”
小家伙短手伸过来拉曹操的脸，一脸被吵醒的不悦。
要是以前，没人敢这么吵醒帝王刘宏，当年的曹瞒吵醒他的时候他只会耐心与包容地听他诉说，而现在，这撒娇一样的小脾气，完全是家人宠出来的。
祖父宠爱他，兄弟谦让他，“父亲”还与他亲近，生活在蜜罐子里，也无怪乎曹宏越来越接近自己心目中的纨绔子弟模样，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想学习就学习，想玩乐就玩乐，只要功课好，祖父考校都过关，曹嵩不羁着他们玩。
曹操也不恼，讪笑道：“我这是太兴奋了，除了阿宏，没有人能与我分享这种喜悦。”
刚才开有些生气的曹宏顿时就不生气了，起床气烟消云散，还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
曹宏揉了揉清醒过来的眼睛，询问曹操道：“你就那么想要干掉陶谦？为什么？之前看你一直没有动徐州，还以为你在有什么更大的计划。”
“我也不知道啊，”曹操小声道：“按理说我没见过陶谦这个人，可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感到恨，不是讨厌，是恨！除了当初伤了我爹差点害死我爹的刺客，我这辈子就没恨过别人，你说这情绪是不是来的莫名其妙？”
曹宏若有所思：“莫名其妙的憎恨？”
是挺奇怪的，阿瞒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吗？在某些方面，他非常心大，他会讨厌一个人，但很少会有憎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当年利用了阿瞒的桥玄，他也没真正去恨过。
“对啊，就跟他杀了我爹似的，”曹操将这句话反复绕在口中，最终还是悄悄告诉了曹宏。
“让祖父知道你这么口不把门，非得举着竹仗揍你不可，”曹宏打了个哈欠，宽慰道：“既然想干掉他，那就去做，阿瞒有底气去杀陶谦的为什么不干呢？”
他为曹操分析了现在攻打陶谦的利弊：“现在攻打徐州的时机，倒是正好，袁绍那边正与公孙瓒焦灼，要不了几个月就会分出胜负了，趁着他没时间来顾及到你，赶紧趁势多拿下一州，到时候与统一了北方的袁绍交战时你的势力才能强盛过他，不至于被他那富有的三个州压着打。”
曹宏说的很中肯，毕竟曹操治下太穷了，没世家大族支撑的治下，全靠一群庶民在做事，底蕴到底是不足汝南袁氏集合起的那么多大族势力强盛。他将兖州留给曹操，不正是因为这里的一流氏族少方便他发挥吗？
“只是也有隐患，你这边刚经历荒年，靠着陈粮才勉强拉动了三州，总不能只靠陈粮，新粮还得大规模耕种着，想要供应长期行军却有些难。战事耗粮快，好在你还有个沛国粮仓距离徐州近，能就近运粮，勉强能供应你短时间的征战，时间一旦拖延久了，粮草不够，也就只能半途而废了，”曹宏道：“我不知道你粮仓的具体数额，却知道我留给了你多少陈粮，那些你要花也就花了，切记不要座山吃空，陈粮早晚有吃完的一天，还是要靠自己治下的农耕，来发展属于你的粮仓供应。”
曹操连连点头，这些郭嘉都与他分析过，他对此也深表赞同。
“你又推行了那样的政策，触犯了大家族的利益，”曹宏正在换牙期，说话有些奶气，口齿却非常清晰：“这在现在的治下暂时能推行，以后要推行到整个天下却有些难，阿瞒若是想要步子稳一点，还是需要巩固自己治下根基，再逐步蚕食。不是我说，大汉会灭亡的祸根，早就在光武帝刘秀依靠世家复兴汉室起就已经种下了，在我之前，大汉就已经被那些人玩成破衣服了，我不过是将它从破衣服完成了破布……”
曹宏瞥了瞥嘴，他也知道自己那昏君的名声不好听，全天下士人都在骂他，好像所有的错都是他做的。
“你要收拾他们，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你要做好与天下人为敌的准备，包括你自己属下大家族出身的士人，若是无法将他们的观念扭转过来，让他们一切以你的利益为先，那么与其留下隐患，不如提前疏远，”曹宏说着说着就歪了话题，他指指点点地提到了某个重要人物:“听说你的谋主荀彧就出身颍川荀氏？荀氏家业有多大你该知道吧？你可以用他，可千万别真的对他推心置腹了，谁还不知道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子弟心目中家利大于国利呢？荀彧的兄长还是跟着袁绍在做事呢！那个叫什么荀谌的……”
曹操心里嘀咕着：文若一切以我利益为先，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有信心在他心里我比他的家族更重要。
可见曹宏似乎很激动的样子，他有预感，若是这话说出口会引起他更加口若悬河的劝告。
“寒门那些人你用就用了，他们聚集在你这里，求的是出人头地，没必要将他们当做亲近的人，下属就是下属，那个什么郭嘉的，若是偷奸耍滑，你该处罚还是得处罚，不能因为他智谋高超就给他特殊的待遇，这是用人的大忌……”
曹操默默听着，也没答应，就让曹宏在那儿说。
说着说着，没人答应，曹宏也觉得没意思，他将话题再次转了回来：“徐州是个世家林立的地方，陈氏，诸葛等大家族共同拥护着陶谦，世家大族你知道的，他们拥有自己的部曲，占有大批良田，底蕴深厚者能与州牧对着干，陶谦平衡其中，获得他们支持，你去打他们，倒是可以从那些家族入手，不是所有人都赞同陶谦的政令，也有被触及利益而想要背弃陶谦之人，但是你要记住，他们会为了利益帮助或背弃陶谦，以后也会这样待你，攻占下徐州以后，一定要安排上自己的人。”
“阿宏对我能打下徐州很有信心吗？”曹操笑问道：“我还没出发，你就已经知道徐州一定能打下来了？”
“用团结一体的石头，去攻打用米糊沾起来的碎石，哪怕那石头与碎石们大小相等，也一样是完胜的局面，更何况这块石头还师出有名，占据了高处？”曹宏爬了起来，前去点上油灯，将曹操叫到案前，他随手拿来了案上的纸，催促曹操为他研墨，边写边对他说。
“你倒是可以多注意一下陈家，那是徐州大族之首，家中子弟优秀之人很多，用起来挺顺手，该利用的时候别手软，以利动人，比以情动人更能让他们闻风而动，就凭陶谦那手段，不过是维持徐州一时的祥和罢了，”身为帝王，曹宏知道许多内幕消息，各地的争斗奏折平时都是他茶余饭后的消遣，像徐州这一窝富饶土地上的豪族与朝中宦官们、外戚们都有联系的，很多消息堆在他御案上，平时上茅厕的时候还会拿了看看。
曹宏睡不着了，索性拉着曹操对他说起了徐州那边的事情：“琅琊阳都有个诸葛一族，是大家族，但都是一群书呆子，大家族的底蕴深厚，却穷得跟庶民似的，所有的财富都用来搜集购买孤本藏书了，像那样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学子，学识定然不低，却不会经商，相比起来，富庶的陈家，号称徐州第一富豪的糜家，更善于经营，也是纳税大户，以前就属徐州这边缴纳给朝中的粮草与财宝最多，我留给你的陈粮中，有近三成是他们贡献的，徐州有钱，有钱的可不是陶谦，是那些人才是。”
曹操没有去过徐州，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幕，刘宏作为帝王，全天下的消息与藏书全都捧到他面前，闲来时候拿这些东西垫个酒杯，啃着瓜果当乐子来看，现在全告诉了曹操。
徐州当地的势力分部，陶谦又是怎么起家的。
曹宏摸了摸后脑勺，恍然道：“啊，他这个徐州刺史好像是我封的。”
曹操：“……”
曹宏：“那会儿正黄巾乱着呢，所以陶谦根基也就从我临死前一年到现在，也就七年……”
意识到自己临死前搞的决定既方便了曹操壮大，也养肥了陶谦，曹宏有些心虚地飘起了小眼神：“我那时候不指陶谦，也会有别人的，所以也不算是给阿瞒留了个后患了，这不能怪我。”
那时候哪里会想到现在会是什么，刘宏早知道自己会死，知道下一步就是自己儿子成为傀儡重现当年的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做的决定会影响那么多，能在天下州郡找到最适合曹操发展的州，又留下那么多遗产，已经做到极致了，曹操又哪里会怪他培养出了一个徐州牧陶谦？
曹操无奈打断他道：“时间过得真快，陛下已经死了六年了。”
曹宏拿开了曹操抚到他头顶的手，不满道：“那是，我都七岁了，你可不能再揉我脑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染上了笑意。
曹宏嘀咕着：“与你谈论起我自己死了多少年，那感觉怪怪的。”
“你这七岁，看上去倒像五六岁的小娃，这个子与我当年一样矮，”曹操含笑地一把撸过他的头顶。
“胡说，阿丕比我还矮呢！”
正经事聊完以后，就该聊一些家里长短了，曹操与曹昂常年在外忙碌，家中三个真正的小孩子是怎样的，唯有最接近他们的曹宏最了解了。
“阿丕最天真，傻乎乎的，就是性子敏感了些，倒是将你的丰富情感继承了大半，”曹宏评价道：“这个孩子跟你一样重情。”
“阿彰最顽皮，没心没肺的，心宽不计较，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就是文采，太糟糕了。”
“阿植喜文，却也太喜了些，忽略了武之一道，像祖父。还是阿丕好啊，向着文武双全在努力，”说道后来，几个孩子里曹宏最喜欢的就是曹丕了，看他那眼神多慈爱，自己亲手去养成的孩子，能不慈爱吗？
“阿瞒，下次来找我，先把阿丕安抚好，免得孩子觉得你偏心受心伤。”
曹操不以为然：“还心伤呢？我儿子哪有那么娇气。”
“他们还小，家里那么多孩子，祖父祖母怎么管的过来，父亲忙碌在外，从小又没有母亲，你也不想想几个孩子心里怎么想？”
曹操以曹昂为例，告诉曹宏他的孩子成长的很好。
曹宏无奈，他怎么就说不通呢？
“龙生九子还有不同，大哥他天生性子就宽厚稳重能担大任，又自持年长照顾幼弟，你每一个儿子性子都不同，不能以偏概全。”
曹操道：“等你们再大一些，我将你们带在身边教养。”
两人正聊着，外头响起了仆从的通报声，那仆从小心翼翼道：“司空大人，三公子吵着要见您。”
却是曹丕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睡到了别的屋子，惊坐而起，询问伺候的奶娘怎么回事，方知是曹操将他从屋子里丢出来的，委屈地哭了。
曹操起身去开门，却见三子曹丕穿着单薄的里衣，可怜巴巴地蹲在房门外，眼角挂着泪，以一种控诉的小眼神，委屈巴巴地问他：“父亲为什么要别人把我带走。”
同样是他的孩子，他与阿宏又是“双子”，怎么父亲就偏心呢？
曹宏从屋子里伸长脖子去看，心里暗道一声不妙：这要是阿瞒训斥三儿，以后他不就更加认定了是父亲偏心，长歪了可怎么办？
小孩子微妙的嫉妒心里，他可清楚了，他自己就这么幼稚过来的，对于真正的孩子曹丕，又是这一世的“亲兄弟”，曹宏就像是呵护幼苗一样，将他拉扯大，养成的感觉令他乐此不疲，只等着兄弟长大成材罩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曹操越看曹丕，越觉得他长相阴柔，性子也像个姑娘。对自己的儿子，曹操寄予厚望，作为父亲，他希望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七岁的小男子汉了，怎么可以说哭就哭呢？
“我让奶娘将你带走，自然是因为有事与阿宏商量，”曹操板着脸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做什么，还不快回去歇息？”
曹丕被他板着脸唬住了，憋着两包泪说不出话。
曹宏皱眉：阿瞒怎么能这样教育孩子呢！
到底与曹丕朝夕相处了六年，几乎形影不离地看着这孩子长大，曹宏与曹丕感情可好了，用曹植的话来讲：二哥看三哥的眼神特别慈祥，像母亲。
慈母之心作祟，见曹丕被吓得要哭不哭，曹宏蹭蹭跑出来拉走了曹丕，头也不会地一溜烟跑，边跑边喊：“父亲要训人了，我们逃课的事情被父亲发现啦，快跑，找祖父去！”
小孩子一被打岔，很快就被带跑了脑回路，曹丕大惊：“什么，阿宏逃课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所以他关起门来要教训你吗？！”
“再留在那里连你也训，你还凑上来，傻不傻啊！”曹宏边跑，边回头看，见曹操没追上来还愣着，得意地勾起了嘴角：你训阿丕，我让你爹来训你。
曹嵩听说曹操大半夜回家就折腾他孙子们，果真将他喊到了书房，一顿训斥。
“一连几个月不回家，大半夜的折腾孩子，你这是为父不慈！几个孩子都盼着你回家，你这样多伤他们心，知道你在外头要忙事业，好歹回家来端起慈父的样子来，便是要训孩子，也用不到深更半夜去吓唬人吧？”
老太爷曹嵩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训斥曹操的时候，挺胸收腹坐着，看上去特别有精神，两鬓斑白却眼神明亮，还颇有几分官架子的威严，显然还老当益壮着呢！
之前还有焦躁的曹操，被老父亲一骂，反而整个心都安定了下来。
看看他爹，多健朗，拿着竹仗追着他揍的时候还健步如飞呢！
曹操那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连带着对征战陶谦的急迫感都散去了不少。
曹嵩健在的安心，让曹操露出了会心的笑意，老父亲骂什么，他就应什么，家里几个孩子一个个躲在屋子外探头探脑偷瞧紧闭的书房，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见孙儿们都在看热闹，为了曹操父亲的威严，曹嵩很给面子的收住了话头，警告似的瞪他：“父教子天经地义，可别再半夜扰了孩子睡觉。”
“一定，一定，”曹操连连答应了，这才将曹嵩兴起的火气给压了下来。
曹嵩又问起了曹操事业的事，得知他已成了三公之一的司空，又将与徐州开战，自知帮不上曹操什么忙，便道：“家中一切安好，我与你母亲还能再操劳几年，你放心去忙你的事业，切忌保护好自己，你可是咱们曹家的顶梁柱了。”
曹操咧嘴笑了：“父亲放心。”
待走出书房，就看到三个孩子围在那边，曹宏去后院抱来了戏志才，老太爷大手一挥，命厨房做一顿团圆饭，招呼儿孙一同用膳，像他这样的老人家，最高兴地就是儿孙绕膝的场面了。
他儿子可有出息，曹家两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孙子，哪一家老爷子颐养天年能有他这么快活，身边再养两条狗摇尾巴，鸟笼子中小鸟叽叽喳喳叫，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的。
曹操见他爹红光满面的模样，竟生出隔世之感，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待喧嚣尽去，他又从那玄妙的感觉中回味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状态有些不对劲，于是到系统空间去问了几位先生们。
长琴掐指算了算，意外道：“你爹本来应该已经死于乱军之中，现在命数倒是变了，竟是还能再活二十余年，算算年纪，可真是少有的高寿了。”
曹操不解道：“我好几年前就将父亲接回了兖州，他怎么会死于乱军呢？难道兖州被人攻陷了吗？”
先生们摇了摇头，不愿透露过多天机，只劝曹操放宽心：“顺其自然的改变并无大碍，你拥有了系统，就是最大的变故，日后会怎样，与其相信这掐指一算的玄奥，不如放在实处，放在当下，如果实在心绪不宁，就多默念即便冰心心法。”
曹操这才作罢，待回到司空府，就着手开始为征战徐州做准备。
春耕完成后，留下部分耕兵，其余大军都可以供他调动，现在他可调动的军队数额已经达到三十五万，暂时不需要征兵来扩大战力。
曹操令工匠们加紧对兵器的修理，尽快将有铁锈的兵器重炼为利刃，又率先派遣吕布、夏侯惇、曹仁等去东面任城驻军屯兵，开通运输粮线，无论是从水路，还是从陆路，都尽可能先将大战前的粮草供应前去。
不久，曹操司空府案前堆满了各人弹劾吕布滥杀无辜，侵占民田的奏折，见到第一封时，曹操是不信的，待第二封，第三封堆满他的书案，朝会上亦有人当朝上奏参吕布滥用职权，若非曹操威严尚在，力排众议压下此事，恐怕事情会愈演愈烈。
大战在即，吕布身边还跟着陈宫，哪里会做这样有失分寸的事，他始终认为事出有因，待看到个别亦有弹劾夏侯惇、曹仁的奏折时，他似乎感受到了问题所在。
曹昂火急火燎地赶回许昌，如今他已有近八尺身高，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许昌城外的守将见竟是曹昂赶回来，忙迎接上去，高呼道：“少将军回来了！”
因许昌城的领将都认识曹昂，立即就有人将他迎入司空府。
曹昂为曹操带来了一封吕布的认错信，附带夏侯惇与曹仁的联名上书。
吕布在信中道：前几年战乱造成了各地百姓沦为流民往各地逃窜，我们大军到达任城的路上，经过许多“私人庄子”，那些姓氏不同的庄子有不同的地主主人，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招纳流民为耕奴，组建部曲，像主公训练兵卒那样训练他们，如此岂不是在您的治下出现了“国中之国？”过分者阻我大军行军，打我粮草主意，我一怒之下下手失了分寸，抓了几个人处死，有了杀鸡儆猴才让那些人老实。
夏侯惇与曹仁也同样遇上了这样的问题，只不过他们做事比吕布更圆滑一些，又与曹操是亲属关系，朝堂之上无人敢明目张胆向他们下手。
相比起这两位，连续跳槽许多次，信誉值为负的吕布才是那些人最好下手的突破口。
陈宫显然是为吕布分析过这件事，也叫到过他，否则也不会有这样一封信了，还是曹昂亲自送了过来。
曹操半点不犹豫就相信了自己人，以帝王诏令下令：“禁止各地豪绅地主私自招募流民成立部曲，人数超过数额者一经查到，严惩不贷！”
他又要下令：“回收境内地主的土地，重算有功之臣的田地，超越数额者收归朝廷。”
境内大小地主，没个上万也有近千，大的占地千亩，小的占有山头，豫州境内最为明显，兖州边地没有好的郡守治理，流民一多也没好到哪里去，这要是将土地全部都收归朝廷，治下原先安静乖巧的小地主们得先闹起来了。
这命令还没下，为他草拟诏令的荀攸忙道：“主公，不可！”
曹操收住了话头，狐疑地看了荀攸一眼，再一看周围，司空府上的掾属们一个个安静如鸡观察曹操表情，无人敢说话。
曹操淡淡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荀攸一僵，感受到他压迫人的视线，只觉得这位主公越来越威严了，他心头一凌，脑海中飘过无数个念头，深知此时劝告说那些利益相关的话只会驳了曹操的面子，他急中生智起身鞠躬道：“自然是因为我们治下各村庄没有那么多懂得丈量与算术的人，现在就是让人去算，也会算错，算漏，不如等到攻下徐州以后，待主公有了更多人手，再清算也不迟。”
自知政令下达太急的曹操有心要个台阶下，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味道：原以为是个忠厚的老实人，没想到是个小机灵鬼。

第一百章
荀攸看不透曹操意味不明的眼神，却不妨碍他被这位主公的威严所震慑，对曹操的敬畏之心与日俱增，也正是这样的雄主，才会让他觉得值得投靠。
荀彧的兄长荀谌确实是袁绍属下谋士没错，曾经还以计谋帮助袁绍夺得冀州，如此大才，混到如今却被一介口腹蜜剑的小人郭图从谋主之位上拉扯了下来，谁还不知道那郭图尽出馊主意，好几次害袁绍在与公孙瓒的对战中失利，若非郭图在从中作梗，只要袁绍采纳荀谌的建议，公孙瓒哪里会蹦跶到现在。
可怜荀谌因能力太强，劝谏逆耳，反而惹来了袁绍疏远，不听他话，还让他做冷板凳，众人见昔日谋主被拉下马，其余谋士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汝南势力出身的谋士，冀州当地的谋士，颍川去投奔袁绍的谋士，在袁绍麾下拉帮结派，斗成了一团。
郭嘉点评：袁绍好谋却少决断，难当大任。
年少时大学班中有重要决定，袁绍的作风是做那鹬蚌相争得利的渔翁，捡现成的，让憨小子曹操去做出头鸟，比如顶撞段颖，比如指挥同班同学，少年时的小习惯，会成为根深蒂固的潜意识。他麾下谋士各个都能言善辩，要平衡其中势力，还要安抚同样大家族出身的子弟，隐患同样不少，却也因此而获得了大量的助力，大批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才聚集在袁绍属下，相比起来，投靠曹操的名门之后几乎没有，若非是有了汉帝刘协做招牌，宦官之后出身的曹操别想招募到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世族把控知识，造成了曹操属下高端人才过少，而冲着汉帝名目来的汉室忠臣们，只有个别几个愿意投靠他做事。
曹操对此心知肚明，其中最大的矛盾，还是与他颁布的政令有关，可他并不反悔，没有那些人他照样能成大事，拥有刘宏聚集起来的大批藏书，他有信心培养出足够他使唤的实干型人才。在他的治下，提拔寒门学子，任命非勋贵出身的子弟是常规操作。
既已做了权倾朝野的第一权臣，架子得端着，作为主公，他得立起来，像伟岸的大丈夫那样，走在所有人的前面，掌舵好这搜新建成的船，这也是大部分人都畏惧曹操的原因，谁家上朝端着架子还能内力外放啊？当朝弹劾吕布的官员，话说一半，杀气腾腾的内力就冲这他过去了，那官员一下子噎住，抬头一看曹操威严的视线，吓得连话语都哆嗦了起来。
荀攸也是如此，每次面对面与曹操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发怵，他也想不明白，少年时那样明媚阳光的曹瞒，长大成人以后竟有这样的威仪，令人发自内心地敬畏。
曹操有了台阶下，自然是应下了荀攸的话，淡淡地转口道：“确实如此，懂得丈量的人还是太少了，各州郡小吏还不够，仍然需要家中对这类小吏的培养。”
曹操肯定了荀攸的话，还以赞许的眼光看了他两眼，却没想到刚被他定义为聪慧机灵的荀攸避开了他的目光，老老实实低垂下头，听候曹操下一步指令。
曹操有些失望，他觉得荀攸是在隐藏自己的才华，明明是聪明人，为什么要走中庸之道呢？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礼贤下士，还没有令他们感到安心吗？
既然已经提到了治下三州的小吏人数不够，曹操又提到了兴办学堂：“找一些懂得丈量土地，或是算术水准高的账房先生来教导。”
这些学堂里，不教经义，只挑选专人，来教导专业的事，目地是为了培养底层做事的小吏，那些工作高门子弟不屑于做，寻常儒生要出头又需要靠举孝廉，经营自己的名声。曹操务实的作风，是直接从底层抓起，缺少管理户籍的小吏，那就召集儒生培养户籍相关的知识，缺少管理农耕的小吏，那就集中培养农耕方面的知识，不需要学习经义，不需要学习做赋，如此教导之下，倒是能够以速成班教导出一批底层做事的人，到时候再将那些人安排到他任命的官员属下做事，或由各郡守、县令指挥，倒是能令他的政令畅通无阻地实行下去。
该培养的进行了以后，考核也将提上了日程，学成以后之人不再需要经营自己的名声，或找德高望重的人来举荐，考核成绩通过，就可得到出仕的机会，虽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官，亦在朝堂之上引起不满的声音。
荀攸已经劝过曹操一回，自不会再劝曹操第二回，他在心里衡量得失，知这样的政令不会影响曹操根基，反而会加重这位主公对各地的控制权，自然也就悄悄闭上了嘴巴。
能劝住曹操的谋士们都赞同，劝不住他的掾属们有自知之明，能到司空府上做事，谁还不想通过曹操往上爬了？自然不会反对曹操的决定，至于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将自己的“乡人”、“亲戚”通过举孝廉的形式安排到那些小官吏岗位上，曹操才不会给他们经营自己人脉的机会。
大军在手，朝政说一不二，力排众议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根本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浪。
不满之人寻找到董承，请求手握皇宫禁军的董承出言阻止曹操，董承无能为力道：“陛下无人可用，朝中大臣多为司空任命，我一个刚当上国舅的武官自己还自身难保呢，恐怕不能在这样的小事上去招惹司空不满。”
是的，在董承看来底层小吏的选材培养考核根本就不算大事，出身高门的他自然看不上那些负责官吏小村庄农事、治安、人丁的小吏。在他看来，那是出身卑微的寒门，或是落魄人家的子弟才会去做的事，哪一个大家族出身的子弟举孝廉不是直接有官职来做？最差也是个县令府上的师爷，像那些管理几亩田农桑，登记人口的杂物活，他们还不屑去做。
“若是曹司空有更大的心思，想要将高一些的官职都通过这样的形势来分给寒门呢？如此岂不是让更多的官吏成了他曹操的爪牙，以后陛下身边还能有为他分忧的汉臣吗？”
得人这样一说，董承犹豫了下，召集来了自己党羽，示意他们举荐一些人去试探曹操之心。
这些人用的还是老办法“举孝廉”，通过名声、品德、关系，将属于他们的人脉举荐给曹操。董承有试探之意，曹操却是照单全收。
笑话，白送的菜还不吃进嘴里？他缺人已经缺到如饥似渴，看到一颗菜就像往自己菜园子里塞的地步了，他们敢举荐，他就敢用，有能力的就放到位置上用着，没能力的名正言顺撸下去让他滚蛋，看他还要不要脸！
曹操放话道：“无论你们举荐给我谁，我都乐意提拔，只要那个人有真才实学，大家生活都艰难着，新朝才刚建立，谁若是没能力还想来混个官职，借用职权来实行懒政、庸政、贪政，重现前朝那种德不配位的乱象，我第一个不饶！”
此言一出，满朝叫好之声，深受前朝苦痛的帝王刘协亦支持曹操这样的做法，董承也道：“无才之人，采用错政，不堪为官，可称德不配位。”
如此，经过考核上位的小吏们受到司空府调用，拥有了广大群众基础的曹操一旦推行某个政令，其下属们就会以高效率的运转方式，自上而下地将每一个政令推广到各郡县、城乡。
曹昂亲自跑回来一趟，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当吕布的信使，他先是回到军中交接职务，这才回到家中，因曹操没有从帝王诏令下招给曹昂封官，他在军中的官职目前还是夏侯惇封的，属于将军从属，事物也不多，此番一来一回，主要还是交付后勤粮线补给之类的。
按理说任职于将军从属的将领若要见三公之一，是需要通报的，好在那是曹操的儿子，曹昂来到司空府时，新任免的掾属不认识他，总有其他人将他迎接进内，告知曹操的情况，迎他去见自己父亲。
掾属们那少年长相酷似曹操，身高八尺，器宇轩昂，大多面露惊叹之色，直夸“虎父无犬子”，“司空之子亦是人中龙凤，姿貌非凡”，“不知可有婚配？”
如此种种，曹操听了一耳朵，见曹昂这个子蹿得，还挺自豪。
父子两人关起门来说话，其余人等自发退下，曹操感慨道：“不过一年没见，阿昂怎么蹿那么高了，这个子长得，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且看曹昂胳膊上的肌肉，精瘦的腰身上带着曹操给他配的双剑，身后是一杆、枪，站在那里如同玉松，一举一动都有着军中将领的干练与沉稳。
曹昂笑道：“是惇叔教我长高之法，去往惇叔军中历练，顿顿食肉，又练锻体之法，晒太阳，撑身长，可不得长高么！”
夏侯惇找了两个人，每天都给曹昂拔身高，一人拉他上身，一人拉他脚，这土法子闷不靠谱，他还信以为真，也亏得曹昂当真长那么高，反倒让夏侯惇挺得意。
“阿昂十五了，”曹操恍然回过神来，发现这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由生长成了这样优秀的样子，夏侯惇说要带曹昂去军中历练的时候曹操也是赞同的，时光过得那么多，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而他也错过了他最关键的成长期。
曹昂将此次前来的目地说给曹操听：“惇叔说，要打徐州光粮草够还不够，若要速战速决，必须得有足够的探子深入徐州地界，打探清楚地形，若是能有熟悉徐州地形的人随军就更好了，他让我来问问您，不知父亲属下可有徐州来的文人？”
夏侯惇这是变相在问曹操讨要军师！
曹操想了想，发现能够想到对徐州最为了解的人竟是曹宏，目前投靠他的人之中鲜少有徐州人士，倒是探子军中训练有不少斥候，可派出去打探地形。
于是他召集谋士们，询问众人对徐州的了解，众人纷纷进言，倒还真让他从属下文官中找到了徐州当地人。
那人名为诸葛玄，原是袁术的下属，官至豫章太守，曹操听说属下竟有琅琊诸葛氏子弟，惊讶极了，忙命人将其叫来。
诸葛玄告诉曹操：“下臣有一兄长，名为珪，原为泰山郡丞，因泰山郡为徐州牧所占，现在被招回了徐州。”
诸葛玄观天下大势，断定曹操吞没徐州之势乃大势所趋，曹操的治下已经成为了新的朝堂中枢，比起其余诸侯，占据了正统的地位，陶谦占据泰山郡名不正言不顺，而徐州内部各家族倾轧，即便抵抗一时，也无法招架曹操的军队。
在诸葛玄看来，最佳保全家族的方法，自然是迁族人南下，去往江河另一边的荆州，远离纷争之地，可到底家中老人尚在，兄长与他都有职务在身，无法抽身，既然如此，不如先投效了曹操，待徐州战火兴起，可因投对了阵营而保全家族。
琅琊诸葛是书香门第，与大部分的豪门不同之处在于，其钻研学问而“无害”，陶谦不防备他们，曹操以后也会如此，这年头，搞学问的人最受人敬重，他的兄长诸葛珪恰恰是善于精研学问的人，以曹操的惜才，定不会为难他。
比较令人反感的是，陶谦在徐州境内，采用的是“强迫人做官”的手段，徐州当地的名士们或被威胁，或被胁迫着去为陶谦做事，当地富豪亦是如此，为了让糜家出财帮他，陶谦就强行命令糜竺成为他的属官。
有了诸葛玄告知曹操此事，倒是让他对徐州境内的文武官体系有了大致的了解，也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去攻其软肋，事半功倍的拿下虎视眈眈的肥肉。
曹操又进行了新一轮的布置，传令青州牧刘备往南进攻徐州琅琊郡，而他则直取泰山郡，将失去的兖州部分土地先要回来。于此同时，运输的粮草线路由原先的一条线，改为了六条线，分别安排将领运输。
此后，他将朝中事物安排好，内政交于信重的谋士之手，自己穿上战袍，带上双剑奔赴前线，打算亲自指挥这一场势在必得的战役。

第一百零一章
一切准备就绪后，曹操向帝王刘协上表请战，自请出战徐州，将叛军收服，上表中为陶谦按上一系列罪名，最大的罪名，便是在帝王困苦无助寻求天下人帮助时，陶谦冷眼旁观不愿施以援手。
曹操道：“徐州是富有之地，当地士人众多，富商豪门家的粮仓堆积，本有能力帮助陛下，却没有动一丝一毫的兵前来救驾，可见徐州牧早就生了异心，蔑视陛下，此乃大汉叛臣！”
除此以外，抗旨不尊，私自屯兵州郡，豢养大量兵卒，俨然已成徐州土皇帝，拥有国中之国，距离称帝仅仅差只差一个名目，徐州牧陶谦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上表的罪名累累数目一长串，当然不是曹操自己想的，属下文学掾众多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自文人操刀，为曹操将冠冕堂皇的话写得花团锦簇，保管让曹操不会丢了面子。
权倾朝野的人说要攻打徐州，当朝上表诉说也不过是个形势罢了，曹操早就已经开始准备，粮草与辎重先行到南边，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也没人敢触怒曹操，去说一些反对的话语。
小皇帝刘协听到那句陶谦不曾费一兵一卒来救帝王，眼神波动了下，他孤零零地坐在高处，见满朝文武都低眉俯首于曹操的威严下，就像是个华美的装饰品，摆在那边当花瓶的，没人在意他在想一些什么。
不久，帝王封曹操为主帅，领骠骑将军一职，统帅大军前去攻打徐州。
许昌朝廷的动员做好以后，有了帝王诏令的曹操扯着平定叛乱的大旗，向东南面挥师。
大军先是到达泰山郡外，徐州那边也不会全无反应，调动重兵前来镇守徐州边境，泰山郡本就是自己曾经的治所，曹操对此了解颇深，当地小官吏、小地主还记得曹操这位旧主，众人见大军黑压压一片压境而来，旌旗飘飘几乎遮挡住了天际，满目都是深蓝色布料金色烫字所制的曹字，守军的士气就不对了。
陶谦听闻曹操出动近三十多万军前来攻打，而徐州总兵力加起来还不足其一半，到处寻人相助，泰山郡同时面临北面的青州军，自济南进攻，又面临曹军的侧翼夹击，眼看初战形势不妙，留守在泰山郡的守将接到陶谦消息，战略性后撤，往东撤回东莞郡。
曹操将大军开到泰山郡南面的费县，作为先锋开道的吕布则已经率军到达了费县南面的南城，与此同时，曹仁北上，自泰山郡北面的莱芜与刘备之军交接，夏侯惇位于曹操与吕布屯兵地点之间，率先攻取徐州境内，与守军发生剧烈激战，直取东莞郡西边的战略要城——蒙阴。
徐州的地理位置，最北面与青州、兖州相邻的是东莞郡，东莞郡往南与兖州相邻的则为琅琊郡，自琅琊往南则是与豫州相邻的东海郡。
总计六路粮县，分别供给三军，又自豫州抽调兵马，以将领曹洪率军，自东海侧给与陶谦压力。
而最为主要的战力，则在曹操之手，他亲率主军，以攻打琅琊郡为突破口，打算撕去徐州腹地，借琅琊郡为跳板，挥师徐州首城下邳。
琅琊郡又被称为琅琊国，是刘氏宗亲的封地，在琅琊郡，除去各家族豪门，拥有最多奴仆与耕农的，当然是拥有封地的琅琊王。
上一任琅琊王顺王刘容已经死了三年，现在在位的琅琊王名为刘熙，是刘容的儿子，尚且年少，却因年纪轻轻死了能够压制住他的大山，于是肆意妄为，耽于享乐，曹操以帝王诏令，命令琅琊王刘熙弃暗投明，直言跟着陶谦混就是乱臣贼子，唯有投靠朝廷，归顺汉室，才能保住自己的封地与王爷尊位。
刘熙听闻此言，已是吓得魂飞天外，陶谦唯恐刘熙没有稳住，忙派人来劝刘熙道：“现在谁不知道曹操是挟持了帝王在发号施令？他进攻徐州哪里是为了汉室，那是为了一己私欲！一旦让他攻下徐州，您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享乐吗？到时候琅琊国换上新的郡守与官吏，曹操会做将您架空的事情，说的好听一些是荣养，难听一些与圈禁又有何异？”
陶谦派来的使者名为曹宏，是陶谦的亲信，这位中年男人长相其貌不扬，却有一些聪明的头脑，曹宏低声全服刘熙：“徐州兵马虽不及曹军多，却并非全无胜算，我们有天险可守，更有各大家族底蕴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再由我去寻找别的帮手，无论是在我们南边的扬州牧刘繇，还是刘表、袁绍，但凡是有远见的诸侯，都不会眼看着曹操做大。”
刘熙果真被安抚下来，为了表示支持陶谦的决定，这位琅琊王还派出了自己封地中的仆从与侍卫，捐献粮草五千石。
因曹操大军攻来，徐州境内各地犹如惊弓之鸟，胆小的率先想到了要南下逃亡，被陶谦能抓住几个都给扣留住了，又有众谋士为他收揽人心，走访各地，这才没有一下子乱起来，短时间之内，经过各大家族的“捐献”，加之徐州官府底蕴，陶谦聚集了近二十万人来抵抗曹操，大军后方的粮草堆积地如山般高。
前线战斗已经打响，后方亦有探子潜入其中，曹操率军自费县逼近琅琊临沂，吕布亦自南城往苍山而来，一旦吕布度过苍山，就是临沂了，能与曹操之军汇合，两军形成合围琅琊之势，看形势，竟是对琅琊郡志在必得。
守将张闿率大军与曹操发生激战，誓死守护城门，临沂城城墙修筑完整，难以攻破，敌楼之上万箭齐发，时而有飞石滚落，砸伤攻城的曹军兵卒。
城外大型攻城器械投石机足有十座，要将它们运送来可不容易，那投石机每一次投放巨石，都需要近十个人共同努力装卸，效率缓慢，却也是唯一能够靠它来砸破城池的手段，除此以外唯有架云梯，靠人力去冲上城墙，以攻城木撞击城门，又以人数冲破城门守护。
临沂城徐州军士气正盛，一时半会儿攻不破城池，继续耗在这里，只会徒劳损失自己的兵卒，曹操喃喃道：“最好还是避免无用的损耗。”
此次随军而来的谋士曹操拎来了三人，郭嘉、程昱与荀攸，前两人是深得曹操信任的旧人，新人荀攸却是个刚入军中的小透明，郭嘉与程昱纷纷为曹操出主意，暂时还没有摸清楚曹操想法的荀攸则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旁听者，外表愚钝地好像是没听懂他们说的话，暗地里却是竖起了耳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吸收信息。
郭嘉道：“琅琊郡郡守萧建，也是个对陶谦不满的人呢！陶谦发布政令的时候，绕开了萧建，现在在临沂城说一不二的是守将张闿，萧建反而失去了权柄，主公何不向萧建抛出橄榄枝？”
“陶谦早已知晓萧建不满于他，这个时候定是已经派遣人将萧建给看守起来了，想要联系他可不容易，”程昱抚摸胡须，深思道：“琅琊王那边，还没有给主公答复吗？”
曹操冷哼一声：“刘熙小小年纪没什么主见，陶谦定是以花言巧语蒙蔽了他，既然没法笼络到琅琊王的势力，唯有从旁入手了。”
“要联系徐州当地氏族，恐怕还需要主公将琅琊给打下来，让他们看到您的实力，他们才会考虑投靠主公的可能，现在摆在主公面前的，唯有加速损耗以尽快进攻，或围城慢耗以缓慢蚕食，前者兵卒会损耗，后者粮草将不够。”
曹操：“等吕布消息吧，吕布一到，立即合兵发动总攻！”
吕布在苍山耽搁了一段时间，是因山路难行，骑兵速度较慢，一旦绕过了苍山，行至临沂城外，行军速度这才加快了，不过两日就与曹操大军汇合到一处。
曹军主力合兵，旌旗比之之前还多了两倍！张闿大惊，眼看城墙上有敌军攻陷，城外吕布叫阵不绝于耳，放眼望去，代表了曹操的小点距离极近，鼓声震天响，传来全力进攻的信号，守将张闿高呼：“收兵撤军！”
遂带领亲信与数队人马，弃城而逃。
临沂城破，于城墙内部百姓而言无异于是将他们架在他人的刀子底下的恐慌，曹军进入临沂时候，浩浩荡荡的兵马，盾矛精良，盔甲染血，飘飞的帅旗淹没了整个城镇道路，家家户户百姓紧闭门窗，躲在屋内惶恐不安。
临沂城墙是一道重要的防线，这道防线一破，城墙内数座乡县暴露在敌军的嘴边，一旦发生兵祸，有兵卒不受约束来打砸抢，附近城乡都将遭遇灭顶的打击。
临沂城阳都县是诸葛一族的老家，家中主家只剩余老人与孩子，不久之前，家中顶梁柱诸葛珪病逝，令这个在风雨飘摇中更加雪上加霜。
老太爷诸葛季已经年过古稀，浑浊的双目难以视物，走路都需要孙儿扶着。
第三代子孙诸葛瑾被迫扛起家族大任，主持父亲的丧事，收拢宗族族人，照顾幼弟与妹妹们，上还要孝顺身体不好的老太爷。
诸葛一家愁云惨淡，在这样悲愁的情况下，曹军攻打琅琊的消息更是为他们添上了危机。
老太爷诸葛季招来三位孙儿，对他们道：“现在家中只能靠你们来当家了，你们父亲病逝，现在你们那本该能撑起家业的叔父又音讯全无，家族即将遭受一场危机，现在我能够想到保全你们的法子，唯有请你们带走弟弟妹妹，南下荆州避开战祸了。”
诸葛季可不看好陶谦能守住徐州，眼看这里就要成为战火之地，他这样会拖累孙儿孙女们的老家伙还是留在这里，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也就罢了，孙儿们还小，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可不能让他们折损在这里。
听闻爷爷沉重的声音，年纪最小的诸葛均已经低泣出声。唯一令诸葛季欣慰地是，长孙诸葛瑾已经成年。
“子瑜自幼聪颖，”诸葛季缓缓道：“你性子温厚，博览群书，虽不曾外出历练，我却相信你能够照顾好弟弟妹妹，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得不相信。阿亮年纪虽然小，也是聪慧机敏的孩子，能够帮助你照顾到弟妹，至于阿均，你要多听两位兄长的话，莫要再调皮了，没了父亲与爷爷，你还有哥哥们，只要你们兄弟三人互相扶持、同舟共济，没有什么苦难是过不去的。”
诸葛季叹息一声：“今夜你们就出发，越早走越好。”
三位孙儿含泪跪拜别过老太爷，前去寻找姐妹们收拾起了南下需要的东西。
谁又能想到，曹军攻来那么快，如同暴雨倾盆般汹涌而来，而守将张闿竟丢下偌大的城池，自己率军逃了！
天还未黑，城却已经破了，城破以后，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唯有躲藏在家中，侥幸能逃过一劫，逃到半路被抓住的，只有一条狗命献给乱军。
诸葛季原还侥幸不要有军队注意到诸葛一家，谁知仆从来报，门外聚集了大批曹军，马蹄声几乎将地面都给震裂开来，诸葛季脸色大变，急招几位孩子，严肃道：“你们现在立刻藏身到地窖中，千万不要出来！家中没什么钱财，有的也不过是一些书卷，无论听见什么声音，只要还有人声，你们都不要出来。”
几个孩子吓哭了，还是诸葛瑾稳住了他们，与二弟一同将兄妹们劝说到地窖中，他又恭敬恳请诸葛季一同前去避难，老太爷却道：“家中仆从不曾逃亡，我又岂能抛下他们离去？大军前来我家中作客，主人又怎么能不在家呢？不要多说了，速速离去，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诸葛瑾无法，只能照着老太爷的意思来。
曹军果真包围了诸葛一族，这行为，就像是那攻破城池以后将要烧杀抢掠的乱军，像一只嗜血的野兽，盯准了诸葛家这块肥肉，非要沾到人血，将他们吞下腹中不可。
他们在门外耽搁了一会儿，诸葛季已是穿戴整齐，备好茶水坐于厅堂，等候曹军攻入家中，他也想好了，老头子死也就死了，孙儿们千万不能出事，诸葛家可不能绝了后！
曹军在门外没喊到人开门，只能先礼后兵得将门给破开，仆从们一哄而散，或逃离此地，或逃聚集到诸葛季身边，纷纷乱乱像一场闹剧。
曹军为首的文官一脚踏入家门，喊住了那逃脱不及的仆从，这仆从一看，竟是二公子诸葛玄回来了，惊呼出声。
诸葛玄见家中挂着白布，俨然是死了某个重要人物，心下悲从中来，连声问道：“父亲呢？！”
仆从跪地道：“老爷在厅堂！小的这就去为二公子通报。”
诸葛玄一愣，那仆从已是连滚带爬地往厅堂跑了过去，他忙跟上。
只听仆从大老远就对着厅堂高喊：“老爷，二公子回来了，是二公子回来了！”
诸葛季闻而起身，匆匆赶到门口，见自己二子穿着一袭文士官袍，心下顿时一松。
护送诸葛玄前来的将领李典等候在厅堂外，并未打扰诸葛玄父子二人团聚，却听诸葛玄悲痛道：“兄长竟然病逝了？！我那几个侄儿呢！”
诸葛季忙命人去地窖将孙子孙女们都请出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两个女郎在危机解除后，不由哭泣出声。
诸葛玄解释之下，老太爷才得知，原来豫州被曹操攻破以后，曹操招纳人手唯才是举，但凡是有才学而不反对他的人，都得到了重用，他也因此在司空府谋得一席之地，与徐州境内对曹操的暴戾传闻全然不同。
有了诸葛玄这层关系在，便是徐州被曹操拿下了，也不必担心一家老小会有性命之忧，老太爷想了想，让孙儿们将准备好的行囊都放好，不必再南下往荆楚之地去了。
“之后几年，安稳的地方除了荆州那边，也唯有许昌治理范围内是最安全的了。”诸葛季感慨道。
曹操就像是东升的旭日，像崛起的雄狮，以锐不可挡之势在这乱世之中划开一道口子，势要将天下吞入腹中，诸葛季不知未来他是否会没落下去，仅仅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曹操势大将成为之后几年的趋势。
全力攻下临沂城后，曹操放出了被软禁起来的琅琊郡守萧建，萧建高呼：“莫要放跑曹宏，他是陶谦亲信。”
曹操愣了下，下属们反应极快，将隐藏于文官之中的曹宏揪出，等候曹操发落。
这世上姓曹的多着呢，同名同姓的也有，还有同字的呢！比如曹操属下有一谋士名为毛玠，字奉先，与吕布字一样。出现一个名叫曹宏的中年男子，这在正常不过了，曹操淡淡地指挥人，将那名叫曹宏的中年文人给杀了。
曹操：我可不是因为他名字与阿宏一样才杀他的，分明是因为他对陶谦忠心不二辱骂我才杀他的！
程昱弱弱地提醒曹操：“此人在陶谦身边谋事多年，应该能够拷问出许多情报。”
“知道陶谦事情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借用这‘忠臣’杀鸡儆猴也未尝不可，”郭嘉打着哈哈，笑嘻嘻地将此事揭过，见曹操没有什么表示，悄悄碰了碰程昱，以眼神示意：你个呆子！
程昱露出了无辜的表情，他给人的印象向来都是老谋深算，难得这样梗上一回，还是因为性子不够圆滑，摸不透曹操的心。
郭嘉对程昱这“不求上进”不会争宠的状态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新人一来，程昱这样的老实人可要怎么办哟？以后还不得被主公给忘到天边去了，真是令他操碎了心。
拿下琅琊郡重要城池临沂以后，曹操收服了琅琊郡守萧建，在萧建的帮助下迅速掌握当地的势力，而后曹操召开会议，告诉众人：“我打算以临沂为中心，自己率军往北面攻打开阳，再派遣吕布则往东南攻取即丘。”
与此同时，谋士们也行动起来了。
诸葛玄安顿好家里人，为曹操举荐了一位新人物，正是他的侄儿，名为诸葛瑾。
这诸葛瑾年少稚嫩，最大的优点是喜好结交朋友，与陈家、糜家都有所往来，曹操听闻此，将诸葛瑾单独招入营帐中，询问几大家族之事。
诸葛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仅仅是这份不畏惧曹操威严的胆识，已是令他刮目相看，更令他感到亲切的是，诸葛瑾比他矮。
曹操全程和颜悦色，显然心情颇好。
而郭嘉与程昱，两大谋士一拍即合，齐刷刷到了琅琊王刘熙所在之处。
郭嘉唆使程昱：“你再不表现，主公身边就要没有你的位置啦！你不着急吗？现在主公要攻打徐州，正是立功的好时候，琅琊王刘熙知道不少徐州的秘闻，咱们不如就从他入手吧！”
程昱未置可否，好似上了当，一切都听郭嘉的指令，自己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出头。
郭嘉摇了摇头，觉得程昱太过老实、小心了一些。
刘熙显然并不配合郭嘉的问话，郭嘉一语言陷阱诱之，刘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拒不配合。
郭嘉耸了耸肩：“刘熙抗拒心重，难以诱骗上当，现在看来，这事还是交给主公来比较好。”
老实人程昱瞥了他一眼，平地放了个大招。
他将琅琊王的亲信近十人，与临沂中为陶谦做事的十几人聚集到刘熙处，以各种手段严加拷问众人，先是杀鸡儆猴，又有威胁刘熙，再给一个甜枣，再威吓诱哄，将刘熙给吓破了胆，甚至当众尿了裤子。
琅琊王亲信一夕之间死亡八人，重伤两人，陶谦之吏十几人只有一人存活，如此丧尽天良的手段，竟是出自老实人程昱之手，可不令人惊掉了下巴？
郭嘉暗暗咋舌：“这做的会不会太过了？琅琊王好歹是汉室宗亲，你这样做会引人诟病的，手段太过激烈，也会惹来主公不喜。”
郭嘉小声道：“主公宠信的是为他出主意，温柔、可亲、善解人意、聪慧、大气的谋士……”参照白月光戏志才！
程昱认真道：“以你那些软绵绵的诱骗之法，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能问道有用的信息，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只要主公能够获得最大利处，哪怕有违于道德，我也在所不惜，你且听琅琊王会如何说。”
琅琊王刘熙现在是连做梦都会梦到程昱那张恐怖的棺材脸！
他颤声交代了徐州境内负责粮草运输的主要人物——笮融。
会与笮融相识，还是因为他喜好享乐，而笮融好中饱私囊，二人一拍即合，贪墨了不少官府物资。
刘熙道：“笮融主管下邳、彭城与广陵三郡的粮草运输，是徐州最大的运粮官。”
这笮融掌管这样的肥缺，却是个贪婪之人，一连几年抽成三郡之中运输的物资占为己有，用以修建佛寺，造大佛，以佛事招揽大批信徒为他所驱使。
郭嘉：“他信佛？”
这可真是奇了，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士人可都是相信道的，信佛之人也有，却凤毛麟角。
“天下大乱，有的是陷入困苦的百姓人家，大贤良师都能借符水招揽信众，笮融借佛事哄骗信徒不也一样，”程昱淡淡道：“都是为主公所不容的。”
刘熙补充道：“不过笮融听说曹操来攻，早就卷了钱财南下逃命去了。”
程昱：“……”
人都跑了，你还说个屁啊！
也许是被脸色铁青的程昱唬住了，刘熙又瑟瑟发抖起来，他是生怕面前这凶神恶煞的棺材脸会就这样要了他小命，忙语无伦次地补充说道：“笮融往广陵跑了，他卷走了那么多粮草财富，陶谦肯定要气死了，这正是曹操的机会啊！”

第一百零二章
笮融是个神奇的人物，一方面他笃信佛教，本身亦是豪强世族出身。
另一方面，其生性残暴，凶残而漠视庶民生命，却又广招信徒。在这个大部分氏族都是喜爱道教的文化环境中，出现一个信佛的，用那套众生皆苦，此世修行来世享福的说法，忽悠召集士兵及部属近万人，掠夺财富与粮草，自成一个势力，那笮融可真是棒棒的，也算是个人物了。
笮融逃走以后，留下修缮完整的佛寺与做工精良的佛像，用行动来打脸陶谦，让对他错付信任的陶谦气极急攻心。他也没有别的方式来发泄，更做不出用佛像撒气的事儿，只能打落牙齿往口中吞，气得都病倒了。
左右亲信劝说陶谦：“主公千万要稳住啊！若是您病倒，那徐州岂不是真要落入曹操的手中了？更是令笮融逍遥在外，您真的甘心吗？”
陶谦来了精神，派人追杀笮融。
笮融一路往彭城逃去，先杀彭城相，又一路逃往广陵，又杀死广陵太守薛礼。然后一路往扬州去，打算去扬州投奔正在扬州与孙家人斗的扬州刺史刘繇。
连续两位郡守的损失给了陶谦巨大打击，他忙在两大重要城池空出的职位上安排上自己人，召集人手分派军队去抵御曹军。
命陈登为广陵郡守，驻军于广陵，后又命令糜芳为新的彭城相，顶替上空虚的位置去稳住局势。陶谦又派遣将领臧霸屯兵于开阳，张闿屯兵于即丘前去拦截曹军进攻的脚步，自己则藏身于下邳。召集人手，试图去招募粮草粮草，弥补被笮融卷走的损失，稳固后方。
因病中反复劳累，陶谦的病情反反复复，只能依靠别驾糜竺、治中王朗鞍前马后为他效劳。
曹军之中，郭嘉与程昱将有关笮融之事告知曹操，有了这第一手情报，曹操惊喜万分，乐道：“这可真是天助我等，徐州内部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忙下令整顿军队，改为派遣吕布前去开阳，自己则亲自进攻即丘，以此为跳板直取彭城！
曹操又问诸葛瑾，得知这新任的彭城相有一位兄长在陶谦身边做事，还是当初被强行征来做官的，多有不情愿，心里也有了计较。
他命人向彭城相糜芳递了一份信，信中言明：陶谦做的事情违抗了陛下命令，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现在你与兄长在他属下被迫做叛逆的事，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现在我不需要你们出什么力，只想要你们什么都不做，假装自己不行。待攻下徐州后，我必定会感激二位，你觉得我与陶谦实力相比如何？若是你现在弃暗投明，我以后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曹操又派诸葛瑾以友人角度劝说，大军黑压压一片围困在彭城外，如此软硬兼施，给予糜芳偌大压力。
因刚接手彭城，糜芳手中事物交接不足，对彭城了解不深，控制也不过，他至今还没有搞清楚其中官吏们的分布。
突然之间收到了曹操传来的消息，糜芳想到了跟随在陶谦身边的兄长，为了兄长的安危，他死也不能投降，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能力不够却是可行的。
在即丘被曹军攻破以后，张闿一路逃回彭城，与糜芳共同抵御曹军。这位连续吃败仗的将领劝说糜芳一起逃跑，再不跑彭城就守不住了。
糜芳心中一咯噔，瞠目结舌：连守城的将领都准备逃跑了，那还打什么？彭城士气早就散了！
张闿见糜芳不为所动，大失所望，自己卷跑了彭城所剩不多的粮草，带领亲兵逃了。
在召集齐各方人员以后，陶谦靠着大家族的接济又获得了一批粮食，他派遣部将支援彭城，却不想各地援军还在来的路上，惊闻彭城将领携款逃跑的消息！
位于下邳的陶谦听闻此事，一口老血喷出，又一次病倒了，气急攻心最为伤身，大夫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陶谦年岁大了，情绪起伏过于激烈，以至于中就算保住了性命，他也躺在床上不能动了，大夫见状，叹息着告诉众人噩耗：州牧这是中了邪风，瘫了。
亲信门大惊失色，负责为陶谦操劳做事的糜竺与王朗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曹操攻取彭城，而前去开阳的吕布也传来捷报，他收服了臧霸、孙观、尹礼等降将，顺利拿下开阳城。
于是两军形成互为犄角之势，从西、北方向，直攻下邳。
与此同时，北方传来对曹操不利的消息，公孙瓒惨败失领地，**而死，袁绍统一幽州、冀州、并州，成三州之牧，又挥师南下，直取司州。
司州是什么地方？司州就是李傕与郭汜待的地方，是距离长安到洛阳的一大片区域，那边最大的将领，是位于河内的张杨。
袁绍趁着曹操在东面徐州打仗，没空无暇顾及，直接打上了司州的主意，以迅速雷不及掩耳之势，誓要在曹操攻下徐州前，夺得司州。
袁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截胡在曹操派出去的西凉诸将之前，与李傕、郭汜打上了。
一种紧迫感笼罩在曹操心头，他心知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也不耽搁，天一亮就率军把下邳围得水泄不通。
下邳城中聚集了徐州最精锐的军队来抵抗的曹军，人数上的对峙令曹操一时半会讨不到好，若要强行攻取易守难攻的下邳，他的损失将比陶谦更大。
曹操对徐州志在必得，连带着也不希望徐州军损失过多，比起两军两败俱伤，等他接手一个满目疮痍的徐州，他更倾向于使用兵不血刃的方式。
北方袁绍的消息不断传来，令曹操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全力进攻下邳城。
谋士们劝说曹操再等等，郭嘉与程昱一番运作，靠着诸葛家的关系，与位于广陵的陈登搭上了线，那陈登也是被强行征调来做官的人之一，他听说下邳城被曹军团团围住，清楚知道陶谦大势已去，果断率兵前来归附曹操，识时务者为俊杰，陈登就是那识时务的人。
围攻下邳城数日，曹操亲自兵临城下去指挥对战，城中陶谦的亲信们聚集起来商议抵抗之法，借助地利与兵卒人数，暂时苟且偷生着。
整个过程中陶谦都不曾露面，曹操还感到惊讶，而沉默了良久的谋士荀攸终于的憋出了大招，他单独找到了曹操，恭敬的献上奇策。
荀攸态度恭敬，语调沉稳说道：“主公，下邳城附近有泗水与沂水，现在正好是河水涨潮的时候，若是主公能够派人去破坏堤岸，那么这两条河水将泛滥成灾、汹涌而下，可以直接淹没地势位于其下方的下邳城。一旦下邳城被水淹没，周围田地被淹烂，敌军必将士气将锐减。
曹操听罢直夸荀攸道：“关键时候，公达的主意令我眼前一亮，你一点都不笨，反而顶聪明，下次不要再藏掩自身才华了，我喜欢你智谋百出的样子！”
曹操果断采取了荀攸的计策，命人着手去开凿堤岸。
汹涌而来的河水无情地冲向下邳城，淹没城中田地，无妨产出粮食的恐慌笼罩在百姓们心头，官府与军队只能靠城中原本的粮食度日，而曹操心眼闷坏，派人将下邳团团围住，将陶谦的支援粮线全数切断，让外面的粮食无法供应晋城。
如此围困下邳城数日，城中守军在噩梦中逐渐成为疲军，每天都担心曹军会攻破城池冲进来。
不久，城中传来陶谦病故消息，下邳城剩余官员失去主心骨，不少人打起了投靠曹操以换取平安的主意。
不出半个月，下邳城破，大批官吏归顺曹操，陶谦的治中王朗，别驾糜竺全都成了曹操拽在手心的新白菜。
曹操乐地合不拢嘴：“富商糜家，万贯家财，陈家，自本朝初流传至今的徐州当地大族。”
还有诸葛一族，就是老的老，少的少，唯一顶用的诸葛玄又性子古板，比起他们，曹操更看中高知识分子陈登与代表着金钱香甜气息的糜竺效忠。
曹操感慨道：“可怜那在徐州盛及一时的陶谦，竟死于风瘫，实在令人唏嘘意外。”
考虑到做出巨大“贡献”的笮融犯了大罪，曹操下令通缉笮融，没多久，笮融前去投奔扬州刺史刘繇，却被刘繇所杀的消息传入了徐州。
拿下徐州以后，摆在曹操面前的又是一个烂摊子，徐州原本确实富有没错，但是其中大部分的粮草全部都在大家族手上，笮融卷走了官府的粮草，更是将徐州官府的财政拉到了最低点。
因为战乱影响，徐州的氏族家庭，除了陈家这样的老牌，糜家这样抽不开身的，其他能逃的都往南逃去了，就连诸葛一族，若非是有个诸葛玄在，恐怕也是会南渡避兵祸去的。
南逃，又是南逃！中原战乱，那些大家族带了多少人马与金钱往南方逃亡，去往南边开荒，想要重新崛起，以至于整个中原经济恢复缓慢，而整个经济重心难移。
曹操磨了磨牙，狠狠道：“有本事他们去了就别回来，等他们回到这故土，我早就培养出了新的可以代替他们的人！”
郭嘉咧嘴乐了：“难得见主公生闷气的样子，既然那些大家族不好看您，您又何必将他们放在心上呢？至少陈登与糜竺愿意效忠您不是吗？王朗好歹也是个名士，他也愿意投靠您。”
曹操这哪里是生闷气，这是看到白菜们携家逃离菜园子的愤怒，那些品种特殊的白菜对菜农有偏见！
他们不看好我，我还不乐意任用他们呢！曹操酸溜溜地想，脑补了一下那些白菜们带走了多少粮草、钱财、书籍，肉疼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那些最终会便宜了谁。”
郭嘉笑道：“不是荆州，就是扬州了，在大江的另一头，主公若要再往江东那头打，恐怕得先训练出一群水师，当然，在此之前主公自己得先学会游水。”
曹操会练兵，练的是步兵，是骑兵，水师这东西，生于内地，长于内地的曹操还真不会。
他嘴硬道：“谁说我不会游泳，我会游！我只是不会水中作战罢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我接下去的对手可不是江对岸，而是北面黄河对岸的袁绍！”
说到此，曹操握住了拳头，眼中冒出斗志高昂的熊熊烈火。
时隔多年，他与袁绍以黄河为界限，一人往北扩张，一人往南扩张，本应互不干扰，曹操吃下了青州，从东面刺入袁绍的领土，袁绍又拿下司州，从西边刺入曹操的势力。
二人之间的势力不再是南北为界限，而是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互相嵌入形地形。
曹操可以以青州为踏板，攻取袁绍东面，袁绍同样也能以司州为枢纽，进攻曹操西面。曹操发展至今，觉得自己与袁绍已经达到了势均力敌的程度，要打还是有获胜把握的。只要攻下袁绍，吞并天下之势将一往无前，锐不可当，天下能与他相争者，唯有袁绍了，曹操相信自己迟早能将袁绍这颗绊脚石给踹走！
程昱低声劝曹操：“主公别心急，攻打袁绍之前，您不妨先安顿好治下，巩固朝堂势力，免得被小人算计。那些人最会在您抽不开身的时候趁虚而入，您外出征战是事关天下形势的大事，岂能因后院失火而受到影响呢？”
曹操上头的亢奋情绪有所减缓，他是成了四州之主，飘了！
有谋士们相劝，曹操渐渐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想要揍同学的洪荒之力压抑在心中，默念冰心心法，沉淀起了有些浮躁的心。
曹操坚定信念：我能稳住！
另一边，出其不意攻下李傕与郭汜的袁绍除了派人安顿司州，招安降军以外，几乎天天关起门来研究曹操那边的形势，但凡是询问谋士们意见，三句话不离曹操，俨然是全副心神都被曹操给勾走的模样，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去揍曹操，这执念深重的模样，令一众想要劝他稳重求进休养生息为上的谋士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第一百零三章
陈登，是徐州最大的世族代表人物，其博览群书，为人爽朗，好结交英雄豪杰，自少时就有救世济民之志。在百姓们口耳相传中，陈登善于农事，智慧过人，大伙儿都爱戴他、敬重他，哪怕他还年轻，可他让老百姓们吃饱了饭，用智慧帮助大家迎来了丰收，光这一点，就可见其善于实务。衙门中但凡是有人犯罪，他也不会姑息贵族子弟，而是会认真审理，以汉律来断案，避免了许多冤假错案，这样的为官体察民情，为人品德高尚的人，仅仅是听进曹操的耳朵中，就给这颗水灵灵的优质白菜打上了一层鲜亮的滤光。
在徐州世家大族眼中，陈登更是个风光霁月，优雅有学识，家教良好的大才子，年仅三十就继任家主，在地方政绩斐然，年仅三十三担任一郡之守，多少子弟仰望其风姿卓绝。
有趣的是，陈登这官职，也是陶谦拿下徐州后强行征来的，陶谦将他安排在那样的官位上，用责任与民生，迫使他低下头来做事，陈登也不恼，还真去闷声做事起来。
曹操从诸葛瑾口中得知有陈登此人，心向往之，他稍稍一流露出想要这个人的情绪，狗头军师郭嘉就拉着他最近在培养感情的新伙伴程昱一起来为他排忧解难。
郭嘉告诉曹操：“主公，我与仲德有办法将陈登说服来向您效忠，只是需要您派人护送我们去广陵找他。”
程昱缓缓道：“动以礼，晓以势，主公要想执掌徐州，此人对您的帮助甚大。”
曹操想了想，对他们道：“我身边还需要留人与我商议军务，你们二人只能去其一。”
程昱忙道：“奉孝身子骨弱，经不住颠簸劳碌，下臣愿意走这一遭。”
郭嘉眨了眨眼，瞥了一眼很积极的程昱，认真道：“仲德年纪大了，身体也弱着呢，你都有白发了，怎么经得住颠簸劳碌呢？还是由我这个年轻人去。”
程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抚摸胡须，眼神意味不明。
郭嘉轻哼出身，悄悄挪开几步，离程昱远了一些。
两大谋士之间暗暗较劲，似乎在揽活干，曹操感觉挺新鲜，难得见懒洋洋地郭嘉兴起斗志。
“陶谦一死，徐州内部已经空虚，就由仲德随吕布大军一起去广陵走一遭吧！”
经此，程昱稍胜一筹，走一遭广陵，带回了陈登及其部署数万人，曹操大喜，将陈登收入麾下。
下邳是徐州的政治中心，这里聚集的是徐州境内最为富有粮仓，最为精锐的兵卒，最为庞大的文官。
曹操拿下徐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安抚人心，他将向他效忠的徐州士人们分别授予官职，任命车胄为新的徐州刺史，延续陈登新得到的广陵郡守官职，又将彭城糜芳收入麾下，命糜兰负责徐州的财政。
车胄此人，是随汉帝同时来到许昌投靠曹操的人之一，算是曹操父亲一脉的关系，与曹嵩关系好，在许昌朝廷的建立时，正是他为曹营旧臣与汉帝臣子起到了搭建桥梁的缓冲作用，帮了曹操许多忙，深得曹操信任。
在明面上，车胄是帝王旧臣，他同时也深得汉帝与外戚的信任。
曹操想着：车老心有治世韬略，自先灵帝末年起至今已经历经三任帝王，算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一位老臣。
于是他派人去许昌将车胄请过来，还允许他携带家眷一起来徐州定居。比起陈登这些三十岁的小年轻，年过半百又能力出众的车胄更能稳住局势，重建徐州。
曹操将手中兵将分为两拨，亲兵进入城中，其余各军则由将领们统领在外，吕布带着陈宫屁颠颠进了城。
除了命令属下将领约束兵卒不要侵扰百姓以外没有别的大事教代，曹操还准许将领们轮流放假，在下邳城里松快松快，吕布等到自己沐休那日，就拉着陈宫进城喝酒了。
男人们喝酒找乐子的地方，当然是有姑娘伺候的红尘场所了，出征在外，婆娘在家中待着管不着，何况就喝喝小酒罢了，吕布胆儿肥了起来。
为了向下属证明他不惧内，他还拉上了副将高顺。
下邳城内比想象中的要繁荣，这里曾经是大家族聚集的地方，虽然逃走了一些人，留在此处的姑娘们却是逃不掉的。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人冒着风险来赚钱，红尘场所也就应运而生，有人消费买单，自然就有层出不穷的姑娘在这儿卖艺卖身。
他们选了个两楼的雅间，还叫上了两姑娘来弹琴跳舞，陈宫推开窗户往楼下看去，发现有不少的看衣着就家室不错的人在此寻欢作乐，亦有人结伴在此闲聊，他们提到最多的，就是现在被曹军攻下的徐州，未来会何去何从，他们与他们的家族都感到茫然无措。
有人说道：“不管如何，连陈家都向曹操投诚了，我们还能去硬抗不成？”
“是啊，连陈登都妥协了，我们这些小家族出身的还能怎么办？”有人唉声叹气。
“听说曹操治下，多扶持寒门而打压氏族，就连小吏的任免，也不是各家选出，而是从庶民之中选择。”
又有人叹息上了。
吕布最烦这些有的没的，他喝酒喜爱用大碗喝，让侍女拿走酒樽，自己倒了一大碗往口中灌入，完了粗犷地抹了一把嘴，对陈宫说道：“现在这群没有门路逃跑的人，就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妇落入了别的男人手中，一个个怯生生隔着门，就等着看我们主公的态度。”
他说完自己乐上了：“能来这里买醉唉声叹气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能人，混子罢了，公台觉得呢？”
陈宫对吕布满口糙话已然习惯，听罢反问道：“照你这么说，我们主公岂不成了逼良为娼的大恶人？”
饶是吕布再笨，也知道这话不能接，这要是应了，岂不是成了他在骂主公？这陈公台真不是东西，又在挖坑等他跳，他才不上当呢！
陈宫见吕布闷头喝酒不说话，好笑地摇了摇头。
吕布这上司挺好的，性子率真，敢说敢做，就是莽撞了些，陈宫当狗链子当惯了，拴起人来得心应手，知道什么话能让吕布认怂，也知道什么时候要顺着他毛摸，时而敲打，时而顺着，久而久之吕布就离不得他了。他只需要在主公心目中增加吕布的地位，靠吕布蛮横的武力在武将之间脱颖而出，只要主公重用吕布，连带着他的地位也变得牢不可摧，哪里还需要像其他谋士那样挤破了头往主公身边钻！
曹操为了进一步将徐州安定下来，派遣乐进、李典、张辽等将率军去往南边问扬州牧刘繇“讨要”被笮融卷走的粮草物资，收编徐州守军与降将，维持徐州境内的治安与秩序。
大军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去，没有伤到途径百姓。军纪要好，除了严厉约束下属，制定惩罚以外，更要增加奖赏，这样他们才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去触犯军纪。这群有着精良装备，精神抖擞的壮年军来往与下邳城内外，有的在城中巡逻负责治安，有的去往城外驻军，来往数次，将兵器与辎重都运到了下邳城中的仓库中。
曹操又广招徐州当地留守的官吏，从各乡镇小官吏，到中层，乃至陶谦的旧部们都登记在册，将各地原本的郡守与主薄，执掌徐州要紧事务的地方官们全部喊来下邳城。
他将陶谦原本的州牧府修缮一通，开辟出能够容纳下大堂，用以接见陆续赶到的人，或是集合众人开会。
为了自己的小命找想，没了主家的官员们能投诚的都投诚了，而诸如糜竺、王朗这些属于陶谦亲信的，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得表现出对曹操的恭顺，聪明人懂得委婉处事，适时示弱，以卵击石并不可取，何况徐州最老牌的氏族陈家家主陈登都向曹操效忠了，他们哪有不效忠的道理，谁都不敢让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比起陈登这些真正的大家族，其余小家族多得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自此，徐州的官场算是暂时掌握进了曹操手中，只等着车胄老爷子来接盘整顿更细节的内部。
因此前采取荀攸的计策，以水淹下邳取得胜利，徐州当地与曹军的人数损失并不多，多的是田地的损失与减产，田地水淹没，牲畜被淹死，本就不牢固的乡中茅屋、木屋被水淹坏，若不加以治疗，则民怨四起，民怨一起，距离出现叛军也不远了。
谋士们纷纷为曹操想主意，荀攸道：“徐州还剩下一些当地名士，主公不如将那些人招揽来做官，靠名士们的名声，来安抚百姓。”
程昱建议：“主公初来乍到，不如当地人熟悉，这里的氏族虽然逃走了一些，剩下的人仍然有人脉，若是要将民怨平息，还是需要他们的人手去做事，只是若是如此，主公势必需要为当地人做一些退让。”
郭嘉嘴角微微弯起：“主公可不喜欢那些以家族为先谋取利益的人，其实最简单的方法，还是主公自己派人去做平息民怨的事，这样可以收揽民心，便于主公日后在此征兵。因此前军队入城没有劫掠百姓，这里的当地人对我们敌意并不重，那些种地的百姓可有不少壮劳力，他们才不管当政者是谁，只管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过好日子，他们就跟着谁，现在岂不正是经营主公名声的好机会？”
曹操赞同着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为与袁绍争斗做准备的阶段，心里也起了想要在各地征兵的想法，郭嘉的话，正中下怀。
“只是这样，主公就需要花出钱财，”程昱忧心忡忡。
哪有攻占下一地，让主公自掏腰包的道理？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诸侯身上，他们可不一定会这么干，可曹操别的不多，就是钱最多，刘宏留了一整座山合并六座坟墓的宝藏给他，除了能用的陈粮与兵器、矿，还有大批蒙尘的布料与金银珠宝。
财大气粗的曹操还真任性了一回，采用起了效果最快，副作用最小的法子。
自从有了新谋士陈登，曹操隔三差五就会将陈登招来，商议重建下邳，养田养农之事，或询问陈登徐州的内务情况，或与陈登谈论天下大势，有了新的谋士，曹操正新鲜着。
因新主摆出了要重用陈登的态度，徐州当地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下来。既然投靠了曹操能得到提拔与重用，曹操又占据了汉室大义，是比陶谦更为强盛的四州之主，跟他混，比跟着陶谦混更能混出头，晋升空间也大。
因郭嘉提出了“馊主意”，让主公损失了自己的钱财去倒贴给徐州，程昱每一回看见他，都要连瞪他好几眼，那控诉的眼神像是在嘲讽他无能，害主公平白损失了似的。
郭嘉摸了摸鼻子，没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了，主公又不差那点钱，现在主公想要做的是为对抗袁绍做准备，只有摸透了主公的心思，谋士们才能屹立不倒，成为主公惦记在心头，最倚重的人啊！
做谋士的，要思考的有许多，如何权衡利弊，为主公想出计策，在付出最小的情况下取得最大利益才是最主要的，自掏腰包还不一定能让人感激，损失了主公的钱袋子，程昱耿耿于怀许久，见着郭嘉就碎碎念起来。
郭嘉烦不胜烦，对于像程昱这个岁数的“老男人”，他越是搭理他，他反而会说的更有劲，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啰嗦？
为了堵住程昱那张嘴，也为了将曹操的目光从新人身上引回来，郭嘉开动脑筋，想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主意。
想到就做，郭嘉收拾起了自己，前去拜访了彭城相糜芳，多次暗示，再隐晦地吓唬吓唬他，那糜芳果真上当了！
说起糜竺此人，众人皆知他是徐州最有钱富商豪门的家主，糜家在徐州占地千亩，拥有豪宅、仆从众多，在此曹操攻来之前，一直都是陶谦养在身边的羔羊，不知道被陶谦捋羊毛捋过多少次了。
这次徐州被攻破，糜家两兄弟很识时务地成为第一批屈服于曹操的官员。
糜家没能在曹军攻来前及时脱身，现在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在没有下家依托的情况下，识时务的糜兰当即就决定顺从曹操这棵大树，倚靠大树来保全家族，保不住财富没事，只要保全家人，日后就能东山再起。
经过郭嘉的暗示，糜芳忧心忡忡了好几天，最终实在憋不住，悄悄来与糜竺商议：“兄长，曹军初攻取徐州，官府粮仓不足，而下邳被水淹没田产损毁，要重建需要大量钱财，我们家在徐州是出了名的有钱，家中田产、奴仆、食客上万人，自产上亿，可谓是富可敌国！
这样显眼，曹司空可能容忍？我们是不是即将成为醒目的靶子？”
糜竺被弟弟一说，心头微颤。
树大而招风，他们糜家靠几代人的努力在各地行商，积累下滔天的富贵到了糜竺这一代到达顶峰，同时也遭到了当权者的惦记。
《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
士人安定了，农民就得到了安顿，百工安顿了，商人才可活动，商人的轻重缓急排在百工之下，自战国至今几百年，已经形成了商人地位低于百工的情况。
乱世来了，行商出身的人家怎么能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呢？
于是糜竺看准时机，给自己“转型”，从一介商人变为一介文臣，靠的是一身气度，也是他最拿手的赚钱之法。他能做陶谦的聚宝盆保住家族，那么也能在新主公来了以后找到他自己的定位——被捋羊毛的小羊羔。
糜竺对兄弟说道：“上万家仆与食客，抵抗不住几十万人的大军，我们既然已经准备效忠于新主，就得付出一些‘买命钱’。”
曹操可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不能雪中送炭，自然无法将利益最大化，现在这样的形势，若是不付出一些，说不定命都要没了，谁能知道曹操会不会拿他们来祭天呢？毕竟，他们是投降的官吏。
糜芳深以为然，说起了郭嘉暗示他的事，更加惶惶不安：“那郭嘉，是曹司空整日带在身边的军师，他与我说这些，是不是预示着曹司空的想法呢？”
糜竺脸色微变：“竟是郭嘉来与你说的吗？”
以郭嘉在曹军的地位，这事十有□□是真的。
曹操真的要拿糜家开刀了！
在糜竺两兄弟看来，曹操要是下手捋了羊毛，他们反而要松了口气，曹操要是不下手动他们，他们反而要坐立难安，思考是不是会迎来更大的杀机。
糜竺等啊等，没有等到曹操有所表示，反倒是发现曹操自己耗费钱财辎重去整顿下邳的民生，他心下一沉，直觉大难临头，急匆匆寻到弟弟糜芳，急切道：“必须要在曹司空采取行动之前，我们主动一些，方能将损失控制在最小。”
糜芳慌了神：“我们主动进献资产与奴仆吗？要献多少方能显出诚意呢？”
糜竺沉吟着，做好了要大出血的准备。
“家中资产，十能存一，就足以令家族子弟度过余生有机会再起，家中奴仆若司空愿意用，又何尝不是我们的人脉，家族食客名单，供给曹司空挑选，无论是遣散还是任用，吾等不能反抗，只希望曹司空看在我们进献家产家奴的份上，给糜家留一份体面。”
糜芳惊呼一声，直道兄长给的太多了。
糜竺无奈道：“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他们是陶谦的旧部，是降臣！
糜芳不说话了，低垂下头，想了想家里的财富，就算留下个十之一也够挥霍了，只要家族后人还在，有的是机会继续打拼出基业来。
他咬了咬牙，狠狠点头，应下了糜竺的话。
这一天，曹操正与新欢陈登共商大事，针对南面逐渐兴起的孙家人，治下在广陵的陈登提起了十二分警惕，毕竟，江东就在广陵的江对岸！
他也劝说曹操，莫要养虎为患。
曹操则道：“比起尚且稚嫩的孙家，现在迫在眉梢令我寝食难安的是北面的劲敌，我抽不出身来征战江东那块地方，也没有时间训练水师。”
陈登遗憾极了，想到与曹操平分八州的袁绍，没错，那位才是劲敌，相较起成熟的北方来，在江东那块“荒芜”之地崛起的孙家人，不过是带领了一群南下逃难去的氏族，在江东开荒罢了。
二人正商谈着，忽闻糜竺与糜芳兄弟二人递拜帖前来拜访，曹操忙命人请他们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没想到糜家两兄弟一上来就跪拜了曹操，恭恭敬敬，并且郑重地为他献上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丰富的粮仓，以及工匠、食客、奴仆、农人数以千计。
曹操差点没惊掉下巴，早就知道徐州氏族豪门多，他听从谋士们的劝谏，稳中求进，没去过多做触及当地人的逆鳞，以免未稳定住的徐州再次生乱，没想到这里的豪门那么大方，万贯家财说送就送！
这一刻，低垂着头看地面的糜氏两兄弟在曹操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与陈登一样闪耀的滤镜，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深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富贵的芬芳。
曹操对徐州当地氏族大为改观，徐州氏族，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这给钱给人的良好态度，让他都不好意思来针对了。
糜氏两兄弟等候着曹操表态，而与曹操在一起的陈登，手下一滑，茶水撒在了袖子上，瞠目结舌：没想到，糜氏竟能付出如斯代价，为的就是在曹营占据一席之地！
他不由肃然起敬，危机感也随之来临，糜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那是心比天高，志向远大啊！
曹操走上前去，将糜竺两兄弟扶起，笑容满面地邀请他们坐下聊，连道：“你们不必如此。”
糜竺两兄弟诚恳万千：主公别客气，求您收下吧！
曹操又推脱，他全程崩着脸，给人的威严感越来越强，糜氏二人更加不安。兄弟二人再次恳请，曹操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下属的“孝敬”。
曹操的脸崩得更紧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当场乐呵起来。
他得意洋洋地想道：我可真是经纬天地的大丈夫，刚打下徐州就惹这么多人倾心相随！

第一百零四章
在高位上那么多年，曹操自己就摸索出了能够端起架子的法子，显示出威严的法子。
他曾经也是个小人物，是一步一步打拼至今的，从小人物到一州州牧，再到两州州牧，曹操都处于一种忙碌上头，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细碎小事的时候，等到他有空闲下来思考人生的时候，蓦然回首一看，恍然间自己已经成了三州之主了，而下属们也已经集结了一批人追随着他的脚步，大家似乎都很崇拜、敬仰他。
曹操思考人生的时候，也会产生一种自我怀疑，他们为什么会崇敬我呢？郭嘉、戏志才、荀彧，一个一个都是人杰，他们那么优秀，自己又是凭什么，去成为他们仰望的人呢？
这种自我怀疑刚开始只是偶尔飘过，更多的时候是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事，只是从一些小习惯中能够体现出一二，比如他喜欢留胡子，也喜欢胡子长得浓密漂亮的人，这种奇特的审美发展根源，还是在于曹操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有那么点不自信罢了。
至于后来，管那么多做什么，既然大家都崇敬他，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那么多聪明人，那么多能力强大的武将，总不可能人人都眼瞎吧？被众人吹捧习惯了，曹操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厉害，有时候照镜子都觉得：啊，这样的大丈夫真实世间少有，我就是这样伟大的英雄人物。
自信树立起来了，紧接着又迎了汉帝回许昌，那些汉帝旧臣有的忌惮他，有的巴结他，有的疏远他，有的效忠他，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到新的朝堂之中，那些人的共同点很奇妙，他们畏惧他！
刚开始的威严，是端出来的，做个花架子，靠着内力与杀气，搭建起了属于曹操的风格，随着时间推移，威严这东西，成了他气质的一部分，现在没有内力，不用杀气，就是随随便便地喝个茶，都能让人畏惧地发抖，他微妙的小眼神轻轻一瞥，就有人躲开他的目光。
曹操感觉到很奇怪，明明他收敛了内力，明明他已经让自己眼神和善一点了，怎么这些人就不经吓呢？
看看糜家两兄弟的反应，曹操就知道他们又在惧怕他了，他有什么可怕的哟？明明他那么可爱！
可爱这个词，还是司空府负责记史的文学掾记录他事迹时写的，是令人敬爱的意思，曹操挺喜欢这评价，还奖赏了那个人。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为了感激二人进献家财的行为，曹操见糜竺的官职提拔了一阶，并且表示糜芳可以继续做彭城相，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寻求曹营同僚的帮助，也准许糜芳前来拜见他，收二人为幕僚性质的谋士。
官职提升高了，曹操见二人诚心诚意地送，诚惶诚恐的模样一松，又命人赐案于糜竺与糜芳，还好心邀请他们用膳。
糜竺见曹操礼遇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说重话，显然是对他们进献的家财与奴仆非常满意，心下不由松了口气，也渐渐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风度，他一旦镇定起来，那气质就不一样了，常年贵养出来的雍容文雅令曹操看待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欣赏之色。
曹操与糜竺交谈之下，算是基本摸清楚了这位糜家家主是什么样的人。
糜竺也坦然道：“下臣并不善于谋略，比起用计策为主公谋事，臣更善于经营财富。”
每个人有每个人擅长的地方，善于谋略的谋士曹操已经有不少了，会赚钱，喜欢赚钱的谋士却不多。
用膳时随口闲聊，曹操提起了糜竺关于经商一途心得。
糜竺恭顺道：“古人言商人微贱不事生产，唯利是图，下臣家中行商之时，却是将诚之一字贯彻其中，行商固然能积攒家财，德行却更为重要，行商时，舍己利而成全百姓之利，方为长久之途，或许会亏钱，可那只是亏一时，此后的得利将无穷无尽，下臣认为，商是一位使者，令东西南北之物能够流通，将东边多余的东西，售卖到西边，为当地人提供缺少的东西，这是商人的职责所在。”
糜家作为豪门世家，积累至今几代人，家传绝学除了口耳相传的经商绝学以外，就是一些经学、圣人之言，糜竺崇尚儒家文学，哪怕儒家传世的经义中对商人有所歧视，仍然潜心修学，最推崇的就是孔子弟子“子贡”诚信经商言论，坚信那一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处事原则。
隔行如隔山，曹操自己没有做过商人，对此概念不甚清晰，心里却是赞同糜竺的话，而糜竺经商的“本分”态度，与他想要富于民的政策倾向有异曲同工之处。
曹操又问：“你觉得，如何能使一个国家富有起来？前朝时的买卖官爵，令国库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最终结果却是如何？”
国家却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百姓们衣不蔽体，挨饿受冻，国家分崩离析。
糜竺心头一凌，以为曹操是在敲打他，他忙认真回答道：“当国之财富积累到少部分人手中时，大部分人贫穷难以度日，就会引起动乱，若是能将财富分给大部分人，让他们有衣有食，则可令国家运转起来。若是人们生存得意保障，手中有余钱，则会用以购买，当看不见的钱财在百姓们互相之中流通的时候，整个国家的生机也就起来了。”
糜竺提到了“生机”一词，令曹操深以为然，经济学问他从先生们处学了些皮毛，足以令他受益终身，对于经济、市场流通的概念成为构成他三观的其中一部分，让他不会像如今的大部分当政者一样片面地认定商人就是不好的，就是该打压的。
糜竺之言，令陈登茅塞顿开，他多看了糜竺两眼，没想到平日里温雅敦厚，在政绩上不突出的糜竺竟能说出这样出色的言论。
为了表忠心，糜竺诚恳道：“糜家聚集了那么多的钱财，于下臣而言，不过是数字罢了，钱财聚集过多于仓库不是好事，粮草堆积满仓也会坏掉，与其让它们出去了生机，不如将他们贡献给主公，由主公将它们用到该用的地方，这样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大量资金与粮食投入，可以激活徐州的市场，有了这部分天降横财，曹操可以组建起徐州的基础建设，让当地的百姓们劳动起来，要致富，先修路，要有粮，先开荒，要有布，需桑麻。有了房屋居住，有了田地耕种，流民就少了，人们热火朝天干起来，整个徐州的生机就起来了，当基本生活得以满足的时候，就可以以为了增加百姓们物质文化需求而努力，多余的田地，可以用来种各种蔬菜，人们的餐桌将变得更加丰富，多余的纸张，可以用以流通，官府推崇学习之下，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识字，若一个地方歌舞升平，两个地方歌舞升平，直到所有境内都安居乐业，歌舞升平，那就是最美好的盛世光景了！
曹操畅想了一番未来，乐得哈哈大笑起来，对糜竺赞赏有嘉，而后他认真道：“先生之才，留在徐州只能限于一州，我却想要你来做更伟大的事情，也不知先生可有这志向，到更广阔的天下来一展所长？”
糜竺怔了怔，错愕中带着不可置信，他没有想到曹操不仅不歧视出身商贾之家的他，还打算重用他，以亲信之礼邀请他去许昌，他叫他先生！
说明什么，说明曹操看重的是他的才能，而非陶谦那样，盯住了糜家的钱财，曹操肯定了糜竺商人的身份，并且愿意给予与文士同等的尊重，甚至重用，发挥他所长，这是多么可贵的事，试问这世间哪一位诸侯能有这样的格局！
糜竺激动之下，藏于广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颤声问道：“主公是想请我，来为国行商吗？”
曹操也就实话实说了：“说为国行商也能说得通，不过我希望你能以为民行商作为根本，民富则国富，我要的是你之前提到最重要的东西——‘生机’。”
糜竺站起身来，深深拜道：“韩婴曰‘使骥不得伯乐，安得千里之足’，主公之于竺便是那识马的伯乐，管仲曰‘士为知己者死，马为知己者良’，有主公信任至此，竺定竭尽所能！”
曹操起身，受了糜竺一礼，他走上前去，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糜竺的手，深沉道：“正如平乱需要大将军率军陷阵，文学需要名家发扬光大，朝堂需要三公来主持大局，国之强盛，亦需有商人带头来带动经济，以先生之能，或可名传千古，先生愿往，我必以国士之礼待之。”
糜竺热泪盈眶，又加了一层家财给曹操，激动言道：“家财万贯，抵不上知遇之恩，糜竺必定不辜负主公期望！”
陈登：……
是在下输了。
被抛弃在一边的糜芳本性怂包，说投降就投降，也没什么主见，他茫然地眨眨眼，见糜竺瞥了他一眼，忙打起精神来。
糜芳：大哥说的都对！
请客膳食，宾主尽欢，曹操又多收获了一堆钱财，想了想将那一成额外加上的退回给了糜竺，直言给他当启动资金，又惹来糜竺一阵感激。
曹操一不小心，将金白菜的忠诚度给刷爆了，打算将他看重的市场经纪人带回许昌去，他嘱咐糜竺回家收拾家当，随他一起去许昌定居。
郭嘉坑了糜家两兄弟，为主公带来了大量钱财，当然不会做好事不留名。
曹操因糜芳一时说漏了嘴，知道是郭嘉去拜访了他，才让他想到劝说兄长来向曹操投诚，他恍然大悟：竟是奉孝做的好事。
曹操心情指数直线上升，都快飘起来了，他乐呵呵招来人询问：“奉孝去哪儿了？”
下属们回答道：“郭军师与吕将军在拼酒。”
也不知道是闲的还是无聊的，郭嘉在等待曹操主动找他的时候，东撩撩，西撩撩，仗着自己曾经与吕布共事一个月，又去撸了吕布的老虎须。
吕布也是经不住激，就这样与郭嘉你一碗，我一碗喝上了。
郭嘉以饮酒为乐，酒酣时还习惯唱曲高歌，喝酒那上头的感觉令他兴奋，喝酒的时候，脑子反而比正常时候更加灵活，想要喝倒他可不容易，以往拼酒的时候，无人可做他敌手。
可吕布是谁？两米四的真汉子，体魄雄健的大汉，喝起来牛饮，他压根就不会醉酒，顶多去上个茅厕，回来继续与郭嘉拼。
拼着拼着，人小身体虚的郭嘉就有些受不住了，文人白皙的脸颊已经浮现出了一坨红晕，而吕布脸上连汗都没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喝酒吃肉好不自在。
曹操到的时候，郭嘉已经被吕布给喝趴下了，就听吕布洋洋得意地向陈宫炫耀自己海量，熊掌似的巴掌拍地桌案啪啪响，嗓门也是超大。
郭嘉眼前发花，指着吕布含糊喊道：“你怎么长尾巴了！”
吕布转头看了看，纳闷问他：“尾巴，我长什么尾巴了？”
郭嘉哈哈大笑：“这不是狗尾巴摇得正欢呢吗？”
摇着尾巴，就等着陈宫夸他呢！
吕布脸顿时就黑如锅底，一巴掌糊在郭嘉后脑勺，将他给拍打到案上，骂骂咧咧：“让你嘴欠！”
陈宫惊叫了一声，站起来看看郭嘉怎么样了，只见他后脑勺肿起来个大包，人没了声音，靠近翻过来，那醉鬼已经呼呼睡了过去。
曹操派来的人找到了他们几人，下属顿时苦了脸：“郭军师怎么喝醉了呢？哎，主公找他呢！”
吕布哼哼两声，指着郭嘉道：“既然主公找他，你就将人送去主公那里，只管完成自己任务就行了，有什么问题主公也不会来找你，又不是你将郭嘉灌醉的。”
下属一听，正是这个理，忙将郭嘉抗走，送到曹操处。
曹操猝不及防接收到一只呼呼大睡的醉鬼，哭笑不得：“怎么喝那么凶。”
他本来还想与郭嘉说说话，联络一下感情，独处一下，一起喝茶看风景，一起聊天吹牛用膳的，既然他醉了，那下次再说吧！
曹操想到这里，命人给郭嘉准备了醒酒汤灌下去，又命侍卫将他抗到隔壁安顿好。
次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与主公独处机会的郭嘉醒来，伸了个懒腰，下属们告诉郭嘉：“恭喜军师，主公将您提拔为了军师祭酒，以后您就是军中的第一军师了！”
郭嘉听后，眉梢带上喜色：看来，他之前走动劝糜家投靠主公有了效果。
军师祭酒嘿，属于军中的谋士第一人，别看荀彧目前是曹操的谋主，他负责内部政务一块，轻易不会沾染军务，成为军师祭酒，相当于在曹营之中可以与荀彧分庭抗礼“平分天下”了。
郭嘉乐呵呵的，走路带飘，询问那侍卫道：“主公现在在何处？”
下属低声答：“主公与陈郡守，糜仓曹使在一起。”
郭嘉闻讯，挑起眉：“糜仓曹使？直接晋升为州牧属官了吗？看来主公是打算让糜竺辅佐车老爷子了。”
下属接不上这话，他可不敢猜测主公在想些什么。
郭嘉想了想，派人去通报曹操，问现在可方便见他？
曹操派人将郭嘉接来，笑呵呵地告诉郭嘉：“奉孝来的正好，我正与糜仓曹使商议迁徙糜家到许昌的事，以后糜竺就是我的僚属，兖州的仓曹使了。”
郭嘉：……
事情的发展，好像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第一百零五章
郭嘉微妙地停顿了下，扬起笑容询问曹操：“听说糜功曹使不善于谋略，于内政上倒是替陶州牧做过几年事情，比起兖州，他更熟悉徐州的内政才是，主公怎会想到将他一起带回许昌呢？臣还以为您要将他留给车老呢！”
曹操笑道：“子仲（糜竺）虽不善于军政谋略，却善于商道，于国之经济恢复有大利，将他带回许昌，更能发挥出他的才能，若是让他留在徐州做事，才是真的浪费呢！”
曹操想到这人才还是郭嘉给引荐的，高兴道：“还要多亏了奉孝去劝说彭城相，我才能有机会识得子仲。”
郭嘉神色不变，心里头颇不是滋味，意味深长的目光往那不显山不露水的糜竺身上掠过，面上则笑嘻嘻地顺着曹操：“还是主公慧眼识英才，恭喜主公！”
糜竺端坐在案前，贵养出来一种奢荣的独特气质，哪怕是穿着朴素的官袍，都让他穿出了一种官袍镶金的感觉，好一朵盛世牡丹！
郭嘉暗道一声失策了，原以为不过只是引个普通的文士给主公，顺便可赚取万贯家财，没想到来的竟是个劲敌，野心还不小，完全是冲着主公身旁最亲近的核心谋士来做的。
他心里掠过很多的想法，懊恼不过一瞬间，很快又想通了，并且为曹操能招揽到这样的人而感到高兴，他现在算是能明白一些当初荀彧为曹操引荐文士的感受了。
郭嘉脑子转动飞快，心下是准备改变策略了。
随着主公攻伐天下的脚步增快，身边的人增多是不可避免的事，会有越来越多如糜竺这样的人杀出重围，走入主公眼中，走到他的身边近臣位置，既然如此，与其局限于小格局之中，不如学习荀彧，将自己端起来，成为他人难以撼动的一座大山。他不仅要帮主公网罗到更多人，更要让那些人各自大放异彩得到主公赏识，到时候，主公的目光分成了数千数万到形形色色人身上，地位最稳固的，还是伴随他多年，并且已经找到自己定位的旧臣。
郭嘉转变这种想法不过是一瞬，表面上他已经与糜竺攀谈上了，一派同僚之间和睦荣荣的氛围，终究，他还是希望曹操能够将天下重新统一，再创盛世光景的，背负着戏志才的“遗愿”，郭嘉可不仅要提拔糜竺这类豪门子弟，更打算往下走，将才学过人又出身贫寒的人提上来，形成主公身边属官们争奇斗艳的局面。
随着曾经的六位谋士，扩展到如今的近百幕僚，仅剩下的五大核心谋士各自形成了独特的定位，其余人等只能望其项背。其中，最难以撼动的就是成为尚书令，替曹操处理朝务内政的荀彧，其次就是成为了军中谋士第一的军师祭酒，郭嘉。陈宫在吕布军中找到了定位，而吕布武艺强悍，统领着曹操属下所有的骑兵，无论大事小事，总少不了陈宫出面的。
至于程昱，平日里最与世无争的人，才是最不择手段的人，无论怎么的阴私与黑暗，他都能够轻飘飘地去为曹操做，只要主公能获得最有利的结果，显然是将曹操的利益，挂在自己利益之上，他也不争自己的地位，就默默做事。也就是这样不争不抢，临到关键时候又发挥出色，曹操还真在心里给程昱留下一席之地，从没忘记他。
郭嘉挺喜欢与不争不抢的程昱凑对，只要他不啰嗦，他们就还是好朋友。
相比起来，张邈就显得傲了些，因与曹操同窗情谊在那边，张邈是帮助曹操对抗袁绍的主力，别看他现在只是个陈留郡守，未来若是攻伐下天下，主公重建朝堂，甚至天下一统后必不可少的迁都，到那时候，他就是未来的兖州牧！
张邈自发与其余谋士划清界限，很少凑到曹操身边来，却不意味着他就无害了，自从袁术降后，张邈还会以同窗的情谊去与袁术联系，走的是曹操老同窗那条线，将当年在太学小学、大学之中有过学习经历的文人们笼络到曹操身边，这也是个劲敌，只是走的路子不同，对其余人构不成威胁。
至于已经病逝的戏志才，那是白月光，朱砂痣，死去的人最美好，更何况他还是在风华正茂年纪病逝的，那一瞬间的年龄都定格了，在主公的心目中不断地被美化，被怀念，死人是拼不过活人的，没人敢在曹操面前提起戏志才。
唯一会去提的郭嘉，自己还伤心着呢，他不会主动去提，倒是对戏志才的“儿子”戏康多有关心。
曹操说道：“我正与子仲商议徐州与青州两地产盐之事。”
盐是人们生活的必需品，也是官府进项的主要来源，一直以来都是由官府管控着。兵卒们打仗需要体力，缺盐则无力，百姓干农活也是如此。自古以来，私自贩盐是重罪，糜竺行商至今，从不沾染一切会触及当权者敏感神经的事务，无论是盐还是铁，哪怕是暴利，他也是远远避开。不过，这次却是四州之主主动提出来的，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曹操道：“以往我治下产盐，除去各地的盐湖与井盐，最大的产出来自于青州临海。”
他有些懊恼地反思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块给忘记了，都怪刘备不提醒他！
井产盐最有名的就是蜀中了，蜀中有自贡这块宝地，产盐量多到能够供应整个益州。
同样处于内地，兖州这地方就惨了，产盐完全是靠盐湖，根本就不够使，这些还是在曹操打下青州时才得以缓解。
自炎帝时期出现“宿沙作煮盐”，那时候的煎盐之法就流传了下来，为了供应内地的盐供应，青州那边煮盐规模非常大，为了管控保护好这些，刘备甚至以一军为主力来进行护送运输。
而青州与徐州相邻，徐州沿靠黄海，边境亦有盐场，陶谦将其牢牢捏在手中，以牵制徐州境内氏族，现在倒是便宜了曹操，也是这庞大的煮盐场，让亲临去查看的曹操震惊了。
曹操恍然：原来人们到现在都还没开始晒盐，而是用煮盐啊！
燃薪熬盐耗费巨大，无论是柴草还是熬制，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一块青州牧默默做了，倒是给了曹操治下暂时不缺盐的错觉。
糜竺又告诉曹操，从沿海运输盐到内地，若道路不好走，耗费地将更大。
曹操回过神来，与糜竺商议：“不如由官府开辟一条专用的商道，沿途设置驿站。”
他既然要与袁绍对抗做战前准备，那么盐这一块的供应是绝不能少，袁绍可不像袁术那么闹腾自己下属，也不像陶谦年纪大，袁绍的军队，比徐州军厉害多了，并州铁骑远近闻名，他那地方靠近鲜卑还善于产马！
郭嘉应下了曹操的话，认真听取。于内政处置这一块，他虽懂却不出彩，给不了曹操特别令人眼前一亮的建议，曹操自己心里有主意，也没指望他们来给建议。
“煮盐耗费巨大，我打算派人摸索圈围海水的方式，寻找新的晒盐方法，”曹操提了句，这晒盐之法，还是系统先生们给他授课时无意中提到的，曹操那时候还小没当回事，以至于长大以后一直以为天下取盐靠的是晒盐，谁知道现在还是靠煮盐呢？
他心里猜测先生是说漏嘴了，先生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时代比他认知中的要落后那么多，以至于晒盐的方法，什么建滩、整滩、纳潮等等七工序都给他说了，曹操一寻思，这大概不算超越了时代太多的先进技术，靠他现在的人力是能做到这些的。
曹操从小就记忆好，也是小时候的认知在系统的教育下出现了偏差，又没有亲自去实地考察过，再加上他那时候忙着打仗，将产盐管理的内政交给了荀彧，离开青州后，盐的供应也都交给了刘备，曹操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也亏得刘备老老实实地组建盐场，派运盐兵给内地运输盐，一次都没向曹操哭穷过。
现在临到了徐州，接手了陶谦的盐场，曹操这才发现，原来现在的取盐之法那么落后啊！
他反思了片刻，招来糜竺，给了他第一项任务：在离去徐州前，把这里的盐场建立起来，并且划分好运输商道。
糜竺虎躯一震，肃容应下了这个差事。
除此以外，还有临海百姓因田地出盐不能种地穷困潦倒的现象，曹操命糜竺召集他们去做晒盐人，发动当地百姓来做工，用盐来换取粮食，这样也可以解决当地流民的问题。
因这事，他们又在徐州耽误了一阵子，等待天气转凉，又一年秋收，车胄老爷子一路风尘仆仆地来到徐州，曹操这才清点人数，将已经搭建起了一定规模的徐州官场郑重交到了老爷子手中，带上亲兵与新得到的谋士，沿途凯旋回归许昌。
曹操之军一路顺着打来的方向往西走，在泰山郡与夏侯惇所在之军汇合在一处，一别三个月没见到曹昂，对于这放养在夏侯惇处的长子，曹操放心之余又有些小愧疚，作为父亲，他接受系统教育时就被灌输了要珍惜爱护每一个儿子，放在现实下，他却因事业而忽略了孩子的成长。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正是因为有这种心理，曹昂越是乖巧懂事，曹操越想要从别的地方补偿他，但凡是长子所求，几乎有求必应。
曹操与夏侯惇汇合时，凑近一瞧，惊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守在曹昂身边保护着，可不正是许久没有音讯的赵云吗？
合兵以后，曹操单独将曹昂留下，与他父子相谈，看到已经长成高个儿的长子，曹操更加喜爱。
瞧瞧这脸酷似自己，多么英俊潇洒，阳光大气，多么沉稳可靠！
曹昂正襟危坐，向曹操说起了赵云之事：“赵师傅的兄长得了伤寒去世了，师傅为了安顿兄长丧事，这才耽误了几个月。”
就是看在曹昂的面子上，曹操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来为难赵云，他含笑问道：“那么他为何不直接往南走，而是绕道青州来与你汇合呢？难道他提早知道你在这里吗？”
曹昂忙解释道：“孩儿听师傅说，冀州那儿到处都在强制征兵，百姓家中的青壮都被征调走了，衙吏们一看到有成年男子，就会将人抓走，冀州南边更是聚集了大量兵马屯兵在那边，他是为了避开冀州军，绕道幽州再往青州走的，会遇上我也是无意中碰巧，要不是我认出了师傅，他差点与惇叔打起来。”
曹操嗯了一声，算是听明白了曹昂的解释，他沉吟道：“看来，袁绍也已在为与我斗争做准备。”
曹昂忧心道：“父亲，听闻袁绍已集合四州境内近百万兵马，并州铁骑，西凉铁骑都收入麾下，您与袁绍之间的争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刚打下徐州的曹操，根基还不稳固，一切都还在建设之中，人才在培养，考核选才之法在酝酿，律法在修编，棉花在种植中还未扩大规模，就连道路都还只修建了一半。
靠着大量的财富与陈粮，曹操将治下人们的积极性调动到了极致，大伙儿都加班加点在干活，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招兵买马，对基础建设将是不小的冲击。
曹昂跟在曹操身边学习过一阵子，所思所虑虽还浅显，想法却向着曹操靠近，他所忧虑的，也是曹操面临的问题所在。
“别担心，我们都还在准备着，你以为他刚打下司州，拿下李傕与郭汜的旧部就安稳了？”
有曹操安抚，曹昂这才放下心来。
“近几个月内力修行的怎么样了？剑法可有落下？”
“父亲放心，我已经可以感受到内力在筋脉中的感觉，能够将它运用到剑法与枪法中了，威力甚大！”曹昂挺起胸膛，渴慕曹操的夸奖，他还记得他用出内力去使枪法的时候，赵云那惊讶的表情，这让他感觉到特别有成就感，也更加渴望曹操的认可。
曹操轻笑一声，邀曹昂比拼一下，赤手对空拳比划招式，他使唤起内力来，有一股寒气自屋内升起，营帐内的帘子无风而动，出招之下，浑厚如江海的内力令曹昂那涓涓细流难以招架。
曹操也不欺负儿子，自己收了内力与他拆招，对长子的武艺表现越发满意，夸奖道：“不错，已有为父当年的风范。”
曹昂闻言，腼腆地红了脸，喜色染上了眉梢。
打着打着，曹操手一翻，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把粉红色的扇子，正是他藏在系统空间，在戏志才死后就没再用过的粉红舞扇。
曹操将它递给了曹昂，示意他：“试试看向其中输入内力。”
曹昂惊讶道：“这是母亲给父亲的东西吗？”
他接过那粉嫩嫩的扇子，随着曹操的教导往其中输入内力，用它来挥动招式，惊讶地发现原先有些晦涩的内力，在用起舞扇后更加流畅了起来，曹昂惊讶极了。
曹操点点头：果然，阿昂资质虽不能跳恢复扇舞，同样能感受到舞扇的附加属性加成。
“既然它对你有用，这把扇子就给你了。”
随手一送就是一把紫级兵器，可见曹操对长子的喜爱。
曹昂从那运用自如内力的状态下回过神来，满脸纠结地盯着粉色扇子看了片刻，伸出手扯一扯那粉红色的流苏边，脸红了。
他一个身长八尺的大丈夫，怎么可以用这样小女儿的兵器呢？
要用，也是父亲那样小巧的个子才适合啊！
曹昂心里腹诽着，没胆子将心里话说出口，他看了曹操一眼，见他竟是认真的，老实孩子乖巧地收下了这枚意义非凡的扇子，还感激地谢过曹操。
曹昂见曹操心情挺好，提起了一件事：“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求父亲。”
曹操：“你说！”只要是曹昂想要的，他能满足的自然尽可能去满足他。
曹昂道：“父亲此前得到的龙胆枪，本是赵云师傅的神兵，因我自认没有到能够使用神兵的时候，使父亲将它藏在仓库中蒙尘许久，现在赵云师傅倾心教导我枪法，我也没有什么好回报他的，就想问父亲要来龙胆枪，还给他。”
龙胆枪是曹操的战利品，他本来就准备送给曹昂的，现在儿子想用它做人情，曹操自是一口答应了，他豪迈道：“没有龙胆枪也没事，为父找工匠为你打造一把更好的！”
财富兵器，数不胜数，无论是刘宏留给他的继续，还是糜竺献给他的，曹操现在的财大气粗，别说是打造一件神兵，八件十件都没问题。
曹昂从曹操这儿取得了首肯，只等着回到兖州就取了龙胆枪送还给赵云。
曹昂走后，曹操在原地静静思索了片刻，独自叹了口气。
别看他对曹昂说自己有把握与袁绍对抗，其实曹操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不能流露出胆怯罢了。
曹昂所忧虑的没有错，他的治下正在发展中，而袁绍属下聚集了那么多大家族，体系成熟，底蕴才是真深厚，天下名士、豪门都向着袁绍那袁氏那一世三公的家室去，与他这处于初步培养阶段的治下完全不同。
许多人手，曹操需要自己培养，而人家袁绍，随便从麾下挑选出来一个就是现成的！
正是有了这样的对比，曹操拿下徐州要花三个月时间，收服当地人，还要请车胄老爷子来坐镇，靠的也是车胄三朝元老的名声。而袁绍整顿司州，效率比他更快更好，嘴皮子一碰就有人来替他完全，论人才聚集，曹操的菜园子，却是不如袁绍的果园庞大。
听闻冀州到处征兵，袁绍已经聚集百万之师的时候，曹操心里就压上了一块巨石，他嘴上说着“袁绍与我相比，处境好不到哪里去”，心里却在对比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想越丧，他靠着刘宏的遗产与糜竺相赠，才能在财产与粮草上与袁绍比一比，论人才与军队人数，却是差多了。
曹操有点没精神，察觉到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对劲，他马上就想到了找人来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这种时候，整日里会给自己找乐子，活得潇洒自在的郭嘉就派上了用处。
奉孝什么都知道，还是抛弃了袁绍来投奔他的，曹操想着：一定是我有比袁绍更多的优点，才会让奉孝弃暗投明。
于是他派人将郭嘉请了过来，与他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郭嘉听后，温声开解曹操，心里得意着，尾巴翘上天：果然，关键时候，主公离不开我！

第一百零六章
郭嘉诡异地沉默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见曹操表情认真看向了自己，又将弯起的嘴角压下去，端起严肃的表情来回答曹操：“在我看来，主公若与袁绍争斗，胜利的一定是您。”
曹操眼睛一亮，小鱼顺利上钩，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奉孝此言何解？”
在他看来，郭嘉从来都是言之有理，从不无故放矢，甚至料事如神，嘴上说的话能够在不久之后灵验，神奇的很！
郭嘉的认真为曹操分析了他与袁绍相比的优势，总结出了曹公之十胜，袁绍之十败。
“主公可是羡慕袁绍有众多底蕴浑厚的世家大族帮助，属下能人众多，拥有现成的文人体系？这其实正是于他而言不利的地方，靠世家发展起来的势力，日后必定受限制于世家。”
“本初不会受限制于他们的，”曹操摇了摇头：“我了解他的能耐，以他的自傲，怎么可能让自己受到那些人的遏制呢？”
“可是主公忘记了吗？袁绍自己，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啊！”郭嘉畅畅而谈：“礼仪规矩众多，派系林立的世家组成了他庞大的文官、武官人数，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家族们常常注重于表面的，繁文缛节，这些无形之中的羁束，袁绍劣于主公的地方，您所任之人，可有看其家室，追溯祖上三代品行地位的估量？”
曹操摇了摇头，他用人只看个人，看什么家室？父亲、祖父厉害了，那个人就厉害吗？若真如此世界上就不会有纨绔子弟了。
郭嘉眉眼染上了笑意：“我到冀州的时候，看到许文人因袁绍名声去为他效劳，他们因为没有显赫的家室，父亲、祖父不曾在朝廷中做官，袁绍甚至就没有来见他们，若有其他谋士举荐，他也就顺手给了一个书写的官职，让许多本来有能力的人做一些寻常小吏做的事。若是有人出好主意，嘉奖一些财物也就过去了，没有关系，别上成为袁绍身边的谋士。而主公，又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呢？”
曹操任人，向来是只看能力，不看名声，他若有所思，觉得郭嘉说得对，转念想了想，瞬间危机感爆棚：“难道本初当时也是这样对待你，才令你寒了心离开冀州的吗？”
袁绍不拿郭嘉当回事，曹操可是将郭嘉当宝呢！
郭嘉一愣，直觉不妙。
这要是回答不好，会不会给主公他“另外有人”、“红杏出墙”的错觉？要是主公对此耿耿于怀，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郭嘉连忙解释道：“主公也知道我年少时喜欢到处游学，从颍川到洛阳，从洛阳到冀州，走遍了各地，见识也就广了，去冀州还是我在洛阳与您分别以后才去的，听说袁绍成了冀州之主，我过去观望了一下他是怎样的人，这一看之下就觉得他不行。”
郭嘉这话说的曹操心花怒放，他笑着问道：“本初哪里不行？”
“度量不行，”危机解除，郭嘉悄悄松了口气，他接着道：“袁绍看似外表宽厚，其实疏远人于千里之外，他只是看似礼贤下士罢了，那时候他刚拿下冀州，内心的傲慢与多疑就已经表现在了行动上，任命亲戚子弟顶替有能力的官吏，与关系好的人信任而不给予其他人机会……”
相比起来，曹操的“博爱”就让郭嘉心情复杂了，看到主公对一个又一个新人亲近，有了新人再脚踩旧人不翻船，等新人成了旧人又宠爱新的新人，周而复始，每次打完新的地盘又纳入一批新人……
随着新人越来越多，他们这些最初跟着主公的一批谋士们也各自有了危机感，一个个都在找寻自己的定位，成为必不可少的出色之人，这样才不会被主公所遗忘，他几乎可以预见，等主公打败袁绍以后，收获到更多人，那得笑成什么样。这样想象一下，郭嘉又忍不住露出微笑来：也好，人越多，主公的心分给整个天下，最特定的几个人才能闪闪发光，到时候只看各人手段了。
郭嘉从不怀疑曹操回败给袁绍，他分析给曹操这十胜十败有吹捧的意味，更多的也是言之有物，并且自己也这样坚信着。
曹操不会相信简单又浮于表面的吹捧，他务实！
曹操连连点头，怀念曾经，对郭嘉说起了对他影响最深的人，他的祖父曹腾。当年曹腾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仍能虚怀若谷，心胸广博，那种心境，对幼年时期的曹瞒影响甚大。
郭嘉又从实际，点出重点。
什么治理天下的时候，袁绍放纵有关系的人啦，而曹操以律法为依据治理，有恩有德。什么袁绍喜欢接受吹捧，不接受忠言逆耳，更不听从谋士们反对，而曹操总是能虚心接受改正自己错误。什么袁绍优柔寡断，袁绍容易被属下众多派系不同的文人蛊惑，不似曹操这样有自己的判断。
曹操想象了一下属下各种派系氏族出身的谋士们用花言巧语来蛊惑人心，想一想汝南文人、颍川文人、司隶文人各种集团因为各自的利益，出于不同的目地来给出袁绍建议，顿时就觉得袁绍也挺不容易的。这也不能怪他优柔寡断了，曹操想象了一下，如果他属下的六大谋士们每一个人都给不同的主意，互相吵起来，还一个个有理有据，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于是就会闭上眼睛不听人劝，只做出自己的判断，若是判断错了，就是他“刚愎自用”。
这样想着，之前还对袁绍如临大敌，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曹操又重拾了自信。
他万分庆幸：多亏我的谋士们安分乖巧、懂事明理！
郭嘉又道：“除此以外，袁绍并不善于用兵，他于兵法的学习比较粗略，无法更灵活地运用地形，使出计策来克敌，他在冀州坐镇多年，多是派遣兵将前去争战，很少亲自来到阵前，就连谋略，也是属下谋士们献计策。相比起来，还是主公争战多年，自身就是用兵如神的大将，比袁绍更厉害。”
曹操闻言挺胸坐正，自豪道：“那当然，我自少时就喜爱钻研兵书，有亲自指挥打了那么多场战役。至于本初，他与我同是段子的学生，用兵就算不会比别的人差，比起我却是差远了。想当年，段子给我们上实战课战术谋略他都是听我的。”
曹操说起了以前的求学时光，颇有些怀念地感慨道：“小时候我还问他借作业抄，谁能想到长大以后，我们会成为敌人了？”
曹操以前和袁家两兄弟是穿一条裤子的好情谊，对于这事郭嘉是知道的，他就笑笑不说话。袁家两兄弟若是不与主公争斗，而是一直支持着主公，那岂不就变成了关羽、张飞之于刘备的深厚情谊？这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主公，现在袁绍是您的敌人，您不能因为过去的情谊而对他手软，”郭嘉劝道：“袁绍若是败了，您或许会顾及情谊放过他的家人，若是您败了，他可不会像您这样顾及着当年的情分，袁绍这个人冷心冷情、反复无常，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先与公孙瓒交好，又逼死了公孙瓒了。”
袁绍刚开始拿下冀州的时候重点在安抚内乱，进攻并州，需要公孙瓒在幽州与他联合，这才与他交好了一阵子，等他拿下并州，转手就与公孙瓒打上了。
曹操应道：“奉孝放心，我与袁绍的宿敌之战不可避免，也终会有这一战，我会用实力将他打服！”
说着，他重拾起了信心，谢过郭嘉的开解，与他商议起了解决现有麻烦法子。
战争，需要的不仅仅是兵卒与将领，更需要的是后方持续不断的供给，粮草、盐、茅草、兵器、马都是物质上的，除此以外还有软实力，如名望，士气，以及，一人谋定乾坤，运筹帷幄即可影响整个战局的顶尖谋士。
“袁绍谋士众多，武将也多如繁星，他聚集百万之师，必定会从不同方向来攻打我，”曹操与袁绍领土相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他取得了青州，袁绍取得了司隶，导致了他们的势力位置边境多处融合，光可能会被攻取的县城，曹操就能划分出好几个，路线也是如此。
要应对袁绍的几路大军，他需要将自己手中的将领们分兵，还需要安排谋士们分别去坐镇，以不同的方向来防守，并且找机会进攻袁绍。
郭嘉善于战略，内政上的事曹操不多提，只与他讨论起了可能会被进攻的路线，早在前几年，曹操就已经给郭嘉演示过自己徒手画图纸的绝技，现在信手拈来，用纸与笔画下来的地点图纸，精妙地令人一目了然。
这些年走遍了那么多地方，曹操对各地地形了然于心，自己治下有什么样的地形，作为四州之主再清楚不过。
郭嘉暗道：若说博通古今、天纵之才，主公才是真正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战定乾坤的人杰呢，风华无双，谁都比不上我们主公！
郭嘉：“主公若是将所有的心绪都放在防守上，才容易落入被动的局面。”
“我的兵马不如本初多，现在也摸不透他究竟藏了多少底牌，更不清楚他雄据北方那么多年积累了多少，”正是因为一切都是未知，曹操才想要采取保守一些的打法。
郭嘉赞同道：“太冒进则容易乱中出错。”
可太畏缩又容易未战先怯，于士气不利，在行军打仗上，士气这玄乎的东西却会影响整个战局。
郭嘉建议道：“主公不妨试探着打。”
既然两者实力相当，曹操就没做过会连胜的准备，他与袁绍的两虎相争，会有损失，也会攻下一些地方，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袁绍进攻来之前将战前准备做到位，然后等待袁绍进攻。
从冀州邺城到许昌，那么遥远的距离，南下进攻还需要渡过黄河，这样的情况下，谁先进攻谁就先消耗，也会先暴露自己，就看他与袁绍之间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二人又在帅帐中聊至深夜，若非是曹昂来寻曹操，或许郭嘉受邀住下。
这一夜曹操与曹昂父子二人再次同踏而眠，曹昂合眼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曹操提了一句：“阿昂长大了，该取字定亲了。”
曹昂刷地睁开了眼：“啊？”
曹操眼看天花板咕哝道：“我以前习惯叫你阿昂了也没觉得，这几天总是听见赵云那口音喊你昂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毛驴叫。”
曹昂：“……”
“所以还是给阿昂取个朗朗上口又有寓意的字比较好，”曹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很快就思索上了取字的寓意，他辞赋天赋过人，要扯寓意深刻的字随口就能扯出来一堆，难得是朗朗上口又不显庸俗。
提到取字，曹操又想到定亲，他一提定亲，曹昂脸上浮现出一抹红，不好意思道：“父亲，定亲的事还太早了吧？师傅还没成亲呢，我不急。”
提到赵云还没成亲，曹操又想起来当初郭嘉忽悠赵云来投效时说的包吃包住包婚配，思绪顿时就飘远了。
“这么说来，我军中多少武将到现在还没媳妇呢！”这年头想要讨媳妇可不容易。
曹昂跟不上曹操那天马行空的思绪，假装自己睡着了，他怕越搭理，曹操越能絮叨。
郭嘉对曹操的长子好感太挺大，主要是曹昂曹操父子二人五官相似度达到七成，观察之下发现他有礼有气度，性子也沉稳，并且还精通武艺，上过战场，手上也沾过血，有男人的锐气，还是随着曹操军中大将夏侯惇学习的。就这阅历丰富，做继承人是没问题的，不过他们主公正逢壮年，继承人的事情暂时还不急。
郭嘉：不知道长公子在政务上表现如何，主公后继有人，也是他们这群谋士乐于见到的。
却说大军在泰山待了一个月，与青州交接，考虑到青州距离冀州、幽州近，曹操命夏侯惇率军随刘备回去，去青州北面屯兵。
甭管青州牧刘备怎么想，本就将青州当做自己治理下的曹操丝毫没有避讳刘备，还顺便塞了个谋士荀攸给夏侯惇一同带去。
郭嘉几次欲言又止，劝曹操：“刘备并非安于人下之人，主公信任他至此，给他一州，恐怕养虎为患。”
曹操怔了怔，郭嘉以往给与他的印象太过料事如神，以至于他下意识觉得他说会成真。
“自我将青州这摊子给了刘备后，他兢兢业业，安分守己，没有我的提拔，他也不过是当过一县县令的小官罢了，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又怎么会背叛我呢？刘备最重的是义，他不会做背叛义字的事情。”
曹操也有他的理由，对于识人，他自己有眼光与判断。
郭嘉想了想，被曹操说服了：“主公说的有礼，是我欠考虑了。”
刘备既然给自己安了个仁德、义气的标签，要是脱下来，率先背弃他的就是那些冲着他树立的人格魅力而追随他的人，他又怎么会做打破自己仁德、义气印象的事呢？只要主公不给他背叛自己的机会，刘备一辈子都得勤勤恳恳为他们主公做事。
曹操道：“他待在青州，比我派别人去接手更好。”
大军沿着兖州修好的路，一路凯旋归来，兖州几郡在连续十年的安稳中发展出了人口，沿途村庄可以看见不少儿童，田地中有男丁耕种，河水边有妇人洗衣，大军过道时候，可看到附近村民自发聚集而来，在这个每一寸土地都印刻着曹操标记地方，百姓们欢呼雀跃着迎接大军归来。
赵云靠的是与曹昂的师徒关系获得优待，他没有战功，也没有带人来归曹操，自然也就无官无职，在曹营要身居要职很简单，文职需要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在军中为将则要拿出实力与功绩。
赵云当然是有实力的，来到军中一段时间，靠一□□法比试，已是令曹昂所率之军的将士们心服口服，这些军中的汉子们可没有那么多矜持，能打一架，一起吃过肉，喝过酒就是好兄弟了，大丈夫交朋友，光明磊落，不问出身，在军中这崇尚强者的地方，能力强大的人当然也能获得别人的另眼相待。
曹昂还悄悄告诉赵云：“先生距离做将军就缺那么点战功了，在我们这儿，只要有实力的人，都能混出头。”他指了许多曹操提拔人的例子来告诉赵云，好好表现就能做大将军了。
“攻打徐州的时候您不在，之后与袁绍开战还有许多机会上阵的！以先生的能力，一定能做到一军主将。”
赵云好笑着揉了揉他脑袋：“小孩子别想那么复杂，我遵守约定来寻曹公，就是来为他效命的。”
赵云见大军行走在归途上，乡民们看到印有曹字旗的军队，竟无人避开，甚至有孩童崇拜，乡民跪拜的场景，可见曹公治下官清民安，兵将仁民爱物。
回到自己家后花园后，曹操就命各军去不同的地点屯兵，等待指令，自己率一军回归许昌。
帝王率百官亲自出城迎接战胜凯旋的曹操，百姓们夹道欢迎，曹操风光一时无两，回归不久，就再次投入到朝堂的建设之中。
武将们有轮流沐休，百官们也有，唯有曹操，就像个连轴转的陀螺，忙完这头忙那头，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而他一回到许昌，之前毫无存在感的荀彧成了他最亲近的人，二人携手共治政务，时常讨论治策到深夜。
荀彧劝曹操适当休息，曹操精力满满地答道：“等过年了再休息，我这脾气，一停下来就浑身不对劲，与其在家闲着修养，还不如来多做一些事呢！”
荀彧见此，不再多劝，只是对曹操多陪伴家人提醒了句。
说起家人，曹操来了兴致，他放下手中笔，突然道：“我家阿昂长大了，该婚配了！也不知道谁家姑娘能做我曹家长媳呢？”
荀彧一向聪明的脑子卡壳半晌，在脑子里回忆起了这方面的事，发现竟是空空如也！
这怎么可以！全知全能的他怎么能回答不上主公的疑惑呢？
“文若可有推荐的人家？”曹操自己反对封建包办婚姻，对给曹昂寻媳妇却热衷的很，当人子与当父亲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可惜的是，他与荀彧二人多是将精力花在了事业上，哪里知道后宅女子之间名声如何，谁家姑娘水灵，谁家姑娘有德行？那些在妇人之间口耳相传的事情，荀彧怎么可能知道？
他想了想，无奈之下给曹操报了一串人名，听说谁家有女儿，年纪大概多少，信息简单，又足以令曹操脑补。
荀彧又道：“不过，我听说吕布家的女儿长得甚美，是兖州有名的美人。”
说起吕布家的女儿为什么会出名，还要提起当初由贾诩怂恿郭汜与李傕送来的两车美人，那群美人为了离间吕布与曹操，是什么计策都用上了，奈何曹操不见他们，于是只能从吕布那边下手。
而吕布常年征战在外，那么要离间他们，不敢去害曹操的家人，那就只能去害吕布的家人。
吕布的夫人深居简出，很少出门，她们找不到机会，退而求其次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绕着绕着，就绕到了吕布女儿身上。女儿家养在深闺不出门可怎么办？那就靠名声！
这美人名声一起，每日上门打听情况，上门说媒的人瞬间就挤上了将军府大门，全都让侍卫给拦截下来，拒绝在外。
流言来源于哪里，没人去查，吕布妻女缩在家中不出门，家中又有侍卫守护，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现在倒好，吕布自己还回来了！随着曹操凯旋归来的大将军，地位可不一样。他一回来，将军府瞬间就有了顶梁柱，想要将手伸到吕家的人再不敢轻举妄动。有个倒霉的媒婆让吕布撞到了，直接被丢到了外头大街上，听说她屁股落地，挣扎好半天都没起来。
曹操听到荀彧提了一嘴，也没当回事，他好笑道：“吕布的女儿才多大，还美人，小丫头能算什么美人？要成熟一些的，胸大腰细的那才叫美人风情！”
荀彧不想说话，并且向曹操丢去了一叠砖头厚的公文。
曹操也不恼，笑着接过公文，自顾自批阅起来。
因郭嘉沐休在家，得了空闲没事干就喜欢想东想西，他喝着酒，怀念起了友人戏志才还在的时光，感怀神伤之下，打算去曹家探望一下戏志才的儿子——戏康。
想到曹操之前提到他随时能来探望戏康，郭嘉自己就往曹家去了，他还特意请侍卫去向曹操知会了一声。
曹操执笔的手势一停，墨水滴落在案上而不自知。
荀彧见他脸色奇怪，面露疑惑：“主公？”
曹操啪地放下笔，忙起身道：“康儿身子骨较弱，唯恐奉孝逗弄太过，我先回去看看，剩下的公务文若先处理着，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急匆匆就离开了，那撒腿就跑的速度，好似火烧了屁股。
荀彧捧着文书，疑惑更甚：“奉孝虽性子跳脱了些，却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主公反应也太大了吧？”
而另一边，郭嘉已经玩上了。
“不过几个月，小家伙虎头虎脑地已经会扶着东西走路了，”郭嘉乐呵呵地坐在铺满了绢布的地上，兴致勃勃地一根拨浪鼓逗戏康玩：“康儿，看这里，看这里！”
拨浪鼓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戏志才：“……”

第一百零七章
戏康小娃娃原本还在练习走路，闻言视线追着那拨浪鼓看了两眼，当郭嘉以为他要上钩，顺着拨浪鼓过来时，只看见小娃娃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用屁股背对着他，一点都不想搭理他的嫌弃样。
郭嘉眨眨眼，不信邪，康儿怎么可能嫌弃他呢！一定是他看错了。
于是郭嘉又绕到戏康面前，那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宛如噪音刺激着有些不高兴地戏康。
戏志才额头跳了跳，忍着不发，特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子盯着那鼓看了又看。而他风华正茂的友人，正撅着屁股傻兮兮地凑在面前把他当小狗逗。
他抿了抿唇，脸颊因为不悦而鼓成了包子。
这下郭嘉是真感觉到小娃娃的嫌弃了，他颇为惊奇地停止了摇鼓，将那鼓往边上一丢，戏康鼓起来的小脸果真放松了。
郭嘉歪了歪头，又拿起另一样东西，一个金色的铃铛，摇起来叮叮当当，悦耳如清泉，小宝宝们都喜爱这类声音，会顺着声音看去，还会伸手去抓那一抹金色。
戏康不想搭理他，再次转身用屁股对着他，结果因为转身太快，两只小短腿绊在了一起，脚一软就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曹家富有，能够给孩子们在屋子的地面上铺满软绸，戏康跌倒就像是坐在了棉花上，一点也不疼，两只小手往前一撑，撅起屁股又能颤颤巍巍站起来。
哦~那憨憨的小模样可人极了，看的郭嘉心肝颤，又伸手去捞他来捏小脸，边捏边带着喜悦说道：“真像志才，可太像了，志才小时候也一定那么惹人怜，像小猪。”
戏康张开长了乳牙的小嘴，对着他那不安分的手就一口咬了下去。
小娃娃的嘴能有多大伤害？咬住郭嘉的时候奶凶奶凶的，手上的感觉痒而湿润，没多久小娃娃的口水就流得更多了。
门口传来了另一个孩子轻咳声，郭嘉抬头，眼中笑意还没散去，就见曹宏正背着光站在外头，待郭嘉看见他，自己走了进来，带上门。
“先生，小六该吃辅食了，”别看曹操这位二子年纪尚小，一举一动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稳，身上还有一种奇特的气质，与寻常的孩子不太一样。
郭嘉不仅喜欢逗弄戏志才，还喜欢连带着曹宏一起逗。
“小六吃辅食，那么小二是吃午后点心吗？”他伸出魔爪，在曹宏的脑袋上也撸了两把。
戏康顿时发出了震惊的奶咳声，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奉孝胆子也太大了！
曹宏没有躲开，面无表情地顶着郭嘉的调戏，微妙的目光落在戏康身上，暗含警告的意味。
他在警告戏康什么，不言而喻。
曹宏：别在外人面前露馅，免得给主公找麻烦。
戏康哼唧一声，一不小心又腿软跌倒，一屁股坐在了郭嘉身上。
奶香十足娃娃软绵绵地跌到怀里，手感上佳，哪儿都是软的，郭嘉不揉曹宏了，转而将注意力都放回了戏康身上。
郭嘉笑着请曹宏一起来用点心，理由也和充分：“小二既然担心小六被我欺负，不如亲自留下来盯着我如何？”
那哄孩子一样不走心的口吻，显然是把曹宏当娃娃了。
郭嘉喜欢逗曹宏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刚开曹家的时候，这位曹家年纪最大的孩子正在爬树掏鸟蛋，树底下围了一圈小豆丁仰头看着，叽叽喳喳，怂恿的，拍手的，乱糟糟。
曹嵩老爷子对曹宏是毫无办法，这孩子是先灵帝的孩子啊！他严厉教导他品行，企图将孩子的性子扭转过来，谁知道他就像是当初的阿瞒一样，一个劲地往皮实方向长，上树掏鸟蛋，下地烧火堆，怎么折腾怎么玩。这要是让先灵帝知道自己儿子被他培养成了纨绔子，岂不要托梦来骂他！
有趣的是，一见外人在场，曹宏又表现出了沉稳的一面，嬉笑的表情顿时就收了起来，小大人似的将弟弟们安排地井井有条，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郭嘉觉得这孩子两面派挺有意思，明明最顽皮，却能沉得下心来，几番逗弄之下发现他竟还挺能隐忍。
这回郭嘉留下曹宏，也是看他又在装成熟的大人，想看他破功。
曹宏并不上当，沉着冷静地点了点头，厚着脸皮应下他的话，还让仆从们将戏康长身体吃的辅食送进来，还让人给自己搞了个桌案，端坐在那边，优雅地喝自己的那份牛乳。
郭嘉接过了辅食，兴致勃勃地要亲自喂戏康吃。
戏康僵硬着张嘴，边上还有个曹宏虎视眈眈地盯着，屁股底下就像是针扎一样不自在。
郭嘉一抬手，啪一下排在孩子的肉嘟嘟的屁股上，哈哈笑道：“这孩子，用个膳还不老实！”
戏志才气歪了鼻子：你给我等着！
没多久，门外的小豆丁像是春天里发芽的田，一个一个冒了出来，曹丕、曹彰、曹植见二哥与六弟都在这里，呼啦啦地涌了过来，每一个孩子身边都跟着一位奶娘，两位仆从，他们冲进屋内占据了曹宏身边的位置，仆从们则乖乖地守在门外。
这一下子，屋子里瞬间就成了孩子的海洋，郭嘉一下子就被孩子们给围住了。
他一个个看去，惊叹曹操的子嗣丰盛，心里对曹操“爱而不得”的女子更加好奇了。貂蝉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她为何主公孕育了五个孩子，却不愿意来做曹家主母呢？主公是一方雄主，多少女子恨不能自荐枕席，就没见谁入过他眼的。
曹宏板着脸训斥弟弟们：“先生在此，怎可冒然进入屋内？你们的礼仪呢？”
三小排开在他身边坐好，乖乖地喊郭嘉先生，然后盯着曹宏面前的牛乳，眼巴巴：“二兄，我们还没喝牛乳。”
曹宏无奈：“那就让仆从给你们端上来。”
郭嘉笑嘻嘻问他们：“你们二哥很严肃吧？”
三只小的眨巴眨巴眼看他，再看曹宏面无表情，无人应答。
最为年长的曹丕端坐着，作为代表来回答郭嘉的话：“二兄教导我们礼仪，教导的对。”
郭嘉又笑着问他们：“你们为什么那么乖？是因为害怕兄长威严吗？”
小孩子单纯，心里怎么想的都表现在脸上，比如现在郭嘉就感受到他们不赞同又警惕他的目光。
有了其他人分散友人的注意力，戏康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郭嘉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被嫌弃，对他们诱哄道：“你们的祖父允许你们来与我见面，说明我是信得过的人，当然不会害你们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警惕我呢？我是你们父亲最亲近的友人，在他少时就与他相识了，关系好的都能同睡一榻，现在我那么喜欢小六，若是我说要做小六的义父，你们父亲也是会答应的。”
孩子们有些动摇了，曹丕按下了蠢蠢欲动的曹彰，而曹植则悄悄去偷看曹宏的表情，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似乎能从微妙中看出一二，郭嘉正要再接再厉去打消几个孩子的警戒心，却见曹操赶了回来。
几个孩子顿时就跳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礼仪，最活泼的曹彰高喊了一句父亲，屁颠颠就扑过去一个熊抱。
曹植慢了一步，也挂在了曹操的腿上，他只能一手一个将他们拎起来，放回屋内，就见郭嘉放下小碗，抱着生无可恋的戏康坐在那儿，戏康的表情，就像是被挟持住的人质。
既然有那么多孩子在，还有曹宏在旁看着，显然郭嘉发现不了戏志才的秘密，曹操见此放松了下来，走入其中，挨个揉过儿子们，从曹植、曹彰到曹丕，最终手掌抬起，在曹宏面前犹豫了一下，见曹宏目含渴望，也伸过去揉了一把。
“为父不在家，你们可有乖乖听祖父的话？”
几个小的连连点头，看向曹操的目光带着敬畏与仰慕，胆子最大的曹彰高声回答道：“听了！”
每一个孩子的个性都不同，曹昂沉稳，曹丕内敛，曹彰活泼，曹植文静，各有各的特色，也就造成了曹家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闹出了许多童趣笑话。如果说几位弟弟听曹昂的话是因为曹昂沉稳的话，那么听曹宏的话，是因为他会带他们玩。在曹家孩子们的脑海里有这样一个概念：谁要是不乖，二哥就不带他玩。
久而久之，在大人面前沉稳，在孩子之中又会玩的曹宏就成了他们追捧的对象。想要新鲜东西找二兄，学业不会了找二兄，闯祸了找二兄，兄弟之间产生分歧、争执不休了找二兄，惧怕父亲了也找二兄。曹宏就是这样在曹家孩子们心目中立下权威的，而他自己也向着“成为纨绔子弟”努力着，在给长者自己“喜爱玩闹”印象的同时，还要注意着不带歪几个弟弟，曹宏孩子王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而他花重点心思来培养的曹丕，已经开始学着为兄长分担了。
曹操又从郭嘉手中拯救了戏康，感受到紧绷着神经的戏康放松下来，安抚性地拍了拍他。
“奉孝有没有觉得康儿很乖？”曹操笑着问道。
郭嘉乐呵道：“可不，与志才当年一模一样，安静。不过惹急了也会像兔子一样咬人呢！”
戏志才靠在曹操胸口，恨恨想道：郭奉孝，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郭嘉还提到要做戏康的义父，曹操抽了抽嘴角，低头一看戏康的表情，差点没喷笑出声来。
“咳，当然可以啊，康儿也会很高兴能多一个父亲来照顾他、教导他的，”在知道戏志才有意识地控制住自己不在郭嘉面前露馅以后，曹操卖起孩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余孩子听曹操还真答应了，对郭嘉的警戒心减轻了不少。
他们知道小六是不同的，他不是曹操的亲儿子，而是他认的义子，是他最重要的友人留下的遗孤，遗孤是什么意思，二兄与他们讲过，是没了亲生父亲的意思，小六好可怜，没有亲生父亲，那就把他们的父亲分一点点给他吧！
郭嘉又在曹家待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还道下次有时间再来看望戏康。
送走了郭嘉，曹操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孩子们身上，正如他见到曹昂后反思自己这个父亲做的不够合格，现在见到这群孩子们，都长大了好多，最小的曹彰曹植都成了能跑能跳的童子，让他欣慰极了。
曹操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家后院的孩子身上，他打算履行起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职责，引导并给予孩子们良好的教育。
与曹嵩当初守孝后意识到忽略了小曹瞒时反应一致，曹家的当家男人想要对孩子们好的时候，率先想到的就是让他们进学。
他挨个数了数孩子们的年岁，觉得可以为他们分年岁请先生教导，以他现在的地位，想要找到教导自己孩子的优秀士人很容易，多得是人愿意来做他儿子的先生。
既然都要请先生了，先生们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不如给儿子们有个与同龄人接触的机会，他可以重建一个类似于太学的地方，将朝廷重臣的后人聚集到一起来教导，就像是当年太学培养大汉人才一样，让新的学堂成为他人才的培养基地。
曹操心中有一个想法逐渐成型，因为与他打拼至今的许多人出身并不高，也不会有那种太学遍布的讲究，就像夏侯惇的家的两儿子那样，从小就在家中放养长大。在曹营之中，许多忙于在外面打拼的男人们家中的孩子都是随着家眷放养大的，他可以将他们聚集起来，让所有人都有进学的机会。
曹操将这样的想法藏在心里，打算询问一下谋士们的建议。
他率先去找了最不受约束的郭嘉，而郭嘉显然没有令他失望，反问曹操道：“主公的继承人需要学习的是御人之法，搞文书的文臣需要学习文学，将军需要学习兵法，每一个人所处的地位不同，需要学习的地方就不一样，您让您的孩子与那些未来会成为臣子的人一起学习，可有想过自己未来子孙会如何？”
郭嘉所站的角度，是完全默认了曹操会成为天下霸主，他以人臣称呼其余臣子，将汉室帝王忽略到一边，这样的话，也唯有他这无所顾忌的人会直白的与曹操说，并且毫不避嫌。
这话，荀彧是绝对不会对曹操说的。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曹操正色道：“是我欠考虑了，只是当年的太学，却是为大汉培养出来了一代又一代学子。”
说着说着，太学充满了阶级禁锢的作风飘过了曹操脑海，他的声音微弱了下来。
诚然，知识是无界的，可若是谁都学习了帝王之道，难道未来所有人都能做帝王？
太学培养了那么多人，更多的是功勋子弟，而到了他们这一代，出现了多少诸侯？
曹操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置身于书房，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十岁那一年，十五岁那一年，踏入小学，进入大学的往事之中。
重建太学，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的执念，知识是没有界限的，知识不该受到个别人的垄断，更不该成为豪门权贵才能学习的东西，当年印刻在他心目中的想法从未忘却过。
初心，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是曹操至今为止固执地珍藏在心底的印记，可到底到了如今的位置，所思所想都不一样了。
“可以安排课程啊，”曹操说道：“教导一些所有人都能学的东西，就像是我们那时候被当做兵来操练，强健体魄，去学习农事，知道粮食得来的艰辛，被安排去野外生存，培养吃苦耐劳的坚毅品质……”而这些，他不仅仅想让追随自己人的后代们学会，更希望有更多的学子能接触到这些。
“古人都说，百姓若是懂得太多，就不会安分种地了，”郭嘉揉了揉眉心，觉得曹操的想法很危险。
“越学习，才会感觉到越无知，才会想要无穷无尽地去学到更多的知识，我始终在求学的路上，摸索着石头过河，将过去所学用出来，再感悟出更多的内容，有些事情，若是有更多的人知道，世道会变得更好。”曹操以系统先生们所说的话来说服郭嘉：“若是人人都知到道理与进退，都守礼仪有廉耻，真的会产生纷乱吗？我认为，比起愚民的手段，开化明智才是我应该去走的正确道路。”
曹操坚定走务实的道路，他不兴那些虚的，更不喜欢大家族那些繁文缛节，还有前朝时候名士为了德行，名气而做的一系列看似高风亮节，实际上很可笑的事情，他就觉得要是国家大权以后落到这群人手中才要完蛋了。
与郭嘉聊天令曹操畅快淋漓，他与氏族出身的荀彧不同，尽管心里更亲近与他互相扶持至今的荀彧，曹操去不得不承认，郭嘉是必不可少的，这种话也唯有与郭奉孝来说，才能够毫无顾忌，并且讨论激烈。
郭嘉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闭上了张开的嘴巴，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摇头道：“主公，您可真会给臣出难题，您这样的想法，与世俗完全不同，所要走的路，将比想象中更曲折艰难。”
“儿时我就疑惑，为何蔡邕只是将孔圣人的部分言论，在我们看来再寻常不过的经义刻在石板上，就要顾及那么多，为什么太学里面那么多藏书只允许朝中权贵人家出身的学子，为什么有的人整日里碌碌无为混日子，能从太学混毕业，有学习的机会不去学习，有的人拼尽一切想要学习知识，却找不到门路，为什么知识会成为少部分人才有资格碰触的东西。”
曹操沉重道：“那是不对的，我那时候就对桥子说，那是不对的。桥子于我的想法一样，甚至有比当年幼稚的我更成熟的想法，他拼尽全力去打破这些禁锢，走到风口浪尖上，用血肉之躯去闯开那条血路，结果却是……”粉身碎骨。
郭嘉沉默着，听曹操絮絮叨叨地，宛如老年人追忆往事一样说起了曾经，他马上就要四十岁了，即将到达一个男人的巅峰年纪，在这个世道，四十岁就算是年长的长者了，五十岁就是高寿之人了，而曹操这些年来容颜不变，连皱纹都没有出现过，若是剃光胡须，说他二十多岁都有人相信的。
“桥子闯出的路是正确的，我看见了，”曹操轻声道：“先人用一生照亮前行的方向，我又怎能辜负先人的期望，与万千追随我至今的同道之人的期盼呢？做开创先河的人，固然前路艰险，可我是那种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的人吗？！我可以做到！”
像他这样伟大的大丈夫，都走到了这样的地步，不做一番大事业，创出新的道路，岂不可惜？
“是非功过，不如让后人评说，后人如何说，与我何干？到时候我都死了！”
“刘宏与我说过一句话，”曹操告诉了郭嘉，当年他与先灵帝最隐秘的对话：“大汉从根上就已经烂了，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他要做一些不会令自己在未来后悔的事，他要去走正确的路，去看看打破了旧氏族的压制，天下在未来会成为怎样的变化。
郭嘉惊骇地瞪圆了眼眸：“怎么可能？！”这种话，竟是先灵帝那样的昏君说的吗？！
“先灵帝为何会与主公说这些，他是帝王，他不要江山了吗？！”郭嘉感到不可思议，他思及主公那恰到好处到达兖州的时机，想到兖州各地装满了东西的坟，想到那一座装满了陈粮、藏书与兵器的空山，心里飘过了荒谬的想法。
难道先灵帝早就已经想好了将天下粉碎，等待主公来平定？
不，这不可能，一个买卖官爵，崇信宦官，造成大汉亡国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眼光与魄力，何况他与主公关系岂能好到那样的地步，他自己还有儿子，再好的兄弟，在利益，天下，帝位面前都不值得一提，郭嘉才不相信呢！
然而曹操的话，却打破了他这种自我麻痹的说服：“那几座坟与空山，是先灵帝留给我的，这件事我只与你说起，就连文若都不知道有这事，奉孝可明白我的意思？”
你可能担的起我的信任？
郭嘉张了张嘴，脑子空白了一瞬，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干涩地答道：“主公，您的信任，恐怕要让嘉拼上性命，才能够给您回报啊！”
他可真是要败给他了，怎么会有这样……这样的主公。
夺目到让人恨不得立刻为他策计天下，就是这样的魄力啊！吸引着他，追随他的脚步，去闯一片前人从未走过的天地，刺激！
听到郭嘉的答复，曹操露出了笑容。
郭嘉无奈：这下子，可真是上了贼船，到死都下不来了。
“既然如此，我们再来说说建学堂的事吧，我不仅想建一个有属下家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的学堂，还想要建许多学堂，从州学堂，到郡学堂，再到城、镇、乡，教授哪些东西，需要多少先生与资金，都得考虑到。”
他还打算为孩子们根据不同的喜好来分班、分科，就像是孔子因材施教那样，挖掘出孩子们有兴趣并且有天分去学习的东西，这样各行各业都能在外来积累下充分的人才储备。
有了这样的想法，曹操又去与荀彧商议，将建立学校提上了建设议程。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天外飞雪降落的时候，代表着年关将近了，今年新收成了一批棉花，是去年试种上的，产量尚可，若要普及还需要一些时日，曹操派人去做了些棉衣，自己穿着试了试，发现御寒效果上佳！
他将这批棉衣当做赏赐分配给下属众人，以至于大冬□□会散场的时候，有部分朝臣穿着多层衣裳仍瑟瑟发抖，有部分朝臣只穿了两件衣裳，却行动如风。
众人私底下一打听，发现竟是因为棉衣御寒效果上佳，于是纷纷效仿，找门路获得棉花种子，派奴仆们种上了。
糜竺发现了其中商机，前来找曹操商议，建议曹操将棉花推广开。
“这一批棉花能种成，还是因为官府用粮食来与百姓交换才促使他们愿意去试种新的作物，寻常百姓的想法中恐怕还是认为种粮食比较重要，”曹操道：“马上要打仗了，粮食的储存是必须的，至少最近一年，棉花是无法全面推广开的。”
糜竺又对曹操分析道：“大冬天不宜打仗，是因为寒霜会令兵卒冻伤冻死，而棉衣御寒效果那么好，若是能运用到军中，冻死的人将会变少，敌人无法在冬日进行出战而主公的兵卒又保存了可以作战的实力，是否会令战争的赢面更大呢？”
糜竺说的也有道理，曹操思索着，还真考虑上了提前推广普及棉花的可能。
若是他能供应给军中将士们棉衣，岂不是多了一项在冬日作战的保障？
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增加多少底气都不为过，最早预计等雪融化，他与袁绍之间的角逐就要开始了，曹操规划着田地，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比起一上来进攻，还是像王八一样防守苟且着，拖延袁绍战耗更有利。
他将今年收货的棉花全部都分了下去，命令的人们加班加点粮道，寒冷的冬日里，兖州的官民都全都没有闲着。为了将粮道开辟到四州，曹操还请四州州牧派使者来许昌聚集分派任务，青州牧刘备将州中事物交托于下属，甚至亲自来了许昌与曹操会面。
众所周知，跟着曹操做事，是会上头的……
许昌皇宫之中，帝王刘协与伏皇后的父亲伏完诉说着心中的不安：“朝臣都说曹操把持朝政有不臣之心，专权弄国，也不知何时就会威胁到我的性命。”
伏完郑重鞠躬道：“陛下放心，就先由臣去试探一下曹司空！”
于是，伏完亲自去拜访了前来少府指派任务的曹操，他还没靠近，就被那一堆如山高的公文给惊着了，整个少府人声鼎沸，臣子们脚下生风忙碌成了一团，再看曹操的状态，询问各人实务，揪住一个又一个朝臣，负责相应职务的老臣被他差遣地直翻白眼。在务实的职务上，曹操不会安排那些慵懒清高的帝王旧臣，会留在少府的朝臣，多是闷头做事的实干人。
伏完：看来，曹操真是一心为过鞠躬尽瘁的治世之臣啊！
曹操蓦然抬头，见伏完站在那儿发呆，高声叫住了他，这一叫，伏完再也没能回去汉帝宫中。
曹操：别停歇，时间不多了，撸起袖子加油干，大汉未来靠你们啊！
“今年收成如何？赋税可有比去年上涨？存粮有多少了？”
“明年提前春耕可会影响收成？预测年后气候会如何，可有大雪，会受灾吗？”
“各地粮道可以用来运盐了，海边盐产量上涨，来年盐的税收绝对会上涨，要控制好价格！”
“边境的防护要做好，未免其他人侵扰我们，不如将新的城防建设用上，工匠们发明出来新的事物都要赏赐着，凡事有偷奸耍滑地都丢出去。”
“汉律补充编撰地如何了？在场可有律法大家？咦，伏国舅！伏国舅先别走，您不是精通汉律吗？不如来看看这些下臣们递上来的拟稿！”
伏完：……
袁绍那头，也同样在为揍曹操做准备，凡事只要扯到曹操，他就急，恨不得立刻冲到许昌将曹操给打败，将心比心，袁绍理所当然地以为曹操与他一样迫切地想要与他对战，于是他调动粮草与军队，大军一路迎着雪路往南行来，只等着雪一融化，就过河来与曹操打。

第一百零八章
国舅伏完是名门望族之后，祖上有名的就是大司徒伏湛，伏家子弟，许多都在朝堂中有任职，而如今年过半百的伏完，侍奉汉室已三十载，正妻还是桓帝的长公主刘华！
可以说，伏家与汉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本就是汉室关系远一些的外戚，现在伏完更是将女儿伏寿嫁给了刘协，成了皇后，与董承互相牵制，又有着共同的利益合作着。
在曹操迎汉帝到达许昌前，伏完是帝王身边官职最高的老臣之一，任辅国将军，自从曹操拦权以后，伏完就老老实实地上交了印绶。
谋士们询问曹操，为何敢任用伏完来做事？
曹操道：“伏完读了那么多书，精通汉律，荒废了多可惜？我向来用人不疑，既然敢任命他做编撰律法的大事，就相信他不会借着权力胡来，更不怕他将律法修得对大家族有利。”
伏家从祖上起就总出善于内政的人才，伏完是现任家主，在朝堂之上有威望，又胆子小的很，曹操压根就不怕他会做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比起胆小似鼠的伏完，军旅出身的董承才是曹操要顾虑的，这位女儿贵为贵妃的董国舅若是认不清形势，就别怪他利用他牵扯出一批反曹的臣子，用他来杀鸡儆猴了。
朝堂权谋，曹操平衡起来似乎生来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会牺牲多少人来铺出路，为了自己的信仰，也为了追随着他的人们，他绝不能后腿半步！
无论是风雨还是血腥，他都不惧怕，必要时候，不择手段。
“桥子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曹操感慨着，听闻下属来报汉帝将董承叫入了许昌宫中，他轻哼一声，冷漠道：“让他们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苟且在一起，能做出什么事来。”
却说汉帝刘协送走了伏完以后，这位伏国舅就被修编律法的事情绊住了脚步，困在了工作之中，他左等右等，等了好几天都没见伏完再次来寻他，每日里靠着朝会又碍于自己坐于最上方，与伏完之间隔着曹操，不敢暴露半分自己的小心思。
刘协心中不安分，于是与董妃说起了自己的顾虑：“满朝文武，不是曹操的宗族亲戚，就是曹操培养出来的部下，他的门人充斥着宫廷内外，朕的身边都不知道有多少曹操的心腹，朕如履薄冰地当一个傀儡，而曹操于朝政上指点江山，朕一点用处都没有。长此以往，朕生怕曹操生出不臣之心，害死朕取而代之！”
刘协又道：“伏国舅说要去试探曹操，却再也没有来寻过朕，早朝时见他神色如常，曹操却对他委以重任，朕相信伏国舅不会改投曹操，却担忧他是否受到了胁迫。”
董妃一介后宫女子，本就没有多大眼光，一切荣宠都靠着家族的后盾与帝王的亲近，她只知道忧帝王所忧，急帝王所急，听刘协这么一说，就提道：“陛下为何不请董国舅来帮助您呢？”
她的父亲董承，手中有兵，掌管着禁军，能得曹操的忌惮与顾虑，在朝野上下名望不下于伏完。
刘协道：“朕身边有那么多曹操的心腹，如何能明着来寻董将军？理应避嫌以打消曹操的戒心才是。”
为了给帝王分忧，董妃写下一封家书，从女眷之手请求董承秘密改装前往宫内会见帝王。
他们却不知，就算是改装，仍然逃不开众人的眼睛，早在有人从董将军府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被通报消息到了曹操这里。
既然曹操松口说放任他们会面，那就放任吧！
有了曹操的放任，那些人自以为隐蔽地做得更为猖狂。
刘协为了避免笔墨动用引起怀疑，他咬破手指，在玉带上写下诏令，请求董承为他招募英雄豪杰，共同来讨伐曹操，
玉带之中提到曹操的罪孽深重，轻视帝王专权弄国，擅自任免官员。而朕之势力微弱，只能受到曹贼控制，曹操连结的党羽，占据了大半朝堂。
董承带着玉带离开皇宫，眼线们哪里能猜到那诏令就是玉带本身？众人一头雾水，发现董承再也没有进入过宫廷，而是在前朝走动，与多位朝堂重臣的有联系，他们猜不透他这样作为的用意，却能将这个消息通报给曹操。
曹操无所谓道：“看看他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没有将董承放在眼里。
那董承没多久就联系了不少朝堂官员，与他们共同拉起了利益的关系网，并且从中挑选出可信的反曹之人。
他先后拜访了北海相孔融、侍郎王子服、议郎吴硕等人，又与投降了曹操的西凉将领马腾勾结，就这样还不算，董承甚至去拜访了荀彧！
曹操不知道董承与荀彧说了什么，但他知道荀彧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对荀彧的心意从不怀疑过，就是见他时常在处理公务时出神，曹操有点担心。
“文若若是身体不适，就将公务交给下属们做，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官吏们已经上岗了，有不少表现出彩的人，可以提拔上来做事。”
曹操温声劝荀彧休息，他剑眉轻轻皱起，星目隐含担忧，在众人眼前冷峻无情的上位者也唯有在个别几个人面前会柔和周身过于凌厉的气势。
荀彧恍惚一怔，回过神来，他低声道：“臣没事。”
嘴上是这么说着，目光却很自然地避开了曹操温和包容的视线，似是心虚，又似难以面对曹操。
曹操叹息道：“大战在即，我与袁绍这次是要动真格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到时候后方还需要靠文若来安定，趁着我还在许昌能分担一些公务，你多休息一阵子，之后还有的忙了。”
荀彧心中一动，回望曹操，清亮的眼神黯淡了些许，带着些复杂与内疚，低下了头轻轻应了。
曹操心里升腾起了一丝火苗：董承到底与文若说了些什么，让他这么魂不守舍！
他在对我内疚，为什么？！
荀彧与郭嘉不同，曹操甚至还不能与他直白问起这些敏感的话题。
氏族的出身，汉室忠义成为他的枷锁，在主公与帝王之间，他又会如何选择？
曹操又道：“若是我以后能攻下袁绍，就能将北方统一了，乱成四分五裂的天下，是不是还有希望统一？”
荀彧道：“有主公在，一定可以的。”说着说着，荀彧欲言又止，一脸我有话来说的模样，当曹操想去听的时候，他又退怯了，目光黯然，蒙上了一层忧郁。
他想要说什么，甚至眼巴巴地注视着曹操的背影，每一次踟躇着又憋了回去，挣扎在煎熬中，久而久之，似乎看出了他的两难，曹操自己就避开了与他谈论起这些话题，而是装作不知，体贴地没去问他的心事。
他表现出宽宏大度，没想到荀彧反而对他更愧疚了，忧郁地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
曹操头一次为自己忽视了对手而感到懊悔，之前没在意董承这样的小鱼小虾，以为他蹦跶不出什么风浪，没曾想他不过是拜访了一次荀彧就对他产生了这样大的影响。
曹操心底戾气渐生，越来越旺，之后几天早朝时，看董承的目光更加冰冷，隐隐还有些杀意在酝酿。
这个绊脚石，不能再留了。
曹操在过去的几年里，被那群宠主公的谋士们给养“娇”了，荀彧曾经也是毫无保留“宠”主公的谋士，甚至是谋士第一人，他的地位可不一样。
现在遇到了这样的问题，曹操就想找人去倾诉一下心里的烦恼，他率先想到了郭嘉，摇了摇头，又将郭嘉给抛在了脑后。
他潜意识里觉得，荀彧的事去找郭嘉问不合适，究竟哪里不合适曹操也说不清，那是一种直觉，明明他们二人关系挺好的，都是跟他最久的一批旧人了，曹操却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火花在冒。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心里有话要说，憋着可不是曹操作风，他索性回家去，去与戏康，曹宏说起了这件事。
戏康宝宝坐在软软地踏上，小脚丫悬空挂在外头，粉嫩嫩的脚趾微微卷起，眨巴眨巴眼问曹操道：“主公未来可有废汉称帝的打算？”
曹操瞪圆了眼，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我可是汉室忠臣，怎会做谋逆之举！”
戏康去看曹宏的表情，只见曹宏还带了几分婴儿肥的脸上微微鼓起，秀眉皱起，满脸不悦。
他又要叹息了：“可是，主公您不去做，其他人却不那么认为，外戚，甚至是帝王也不认为啊！”
“您说董承去找了文若，还是在面见帝王以后，导致了他心神不宁……”
曹操震惊了，他转念一想，想通了其中关敲，顿时气得一锤墙壁，暴怒道：“他们是想将文若放在火架子上烤吗？！”
戏康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所以现在，打算如何做呢？”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坚定道：“我要杀掉董承！”
至于荀彧那边，没有董承的逼迫，他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能好过一些。
戏康扶额，快为曹操急死了：“您想让文若愧疚一辈子吗？”
“可是文若帮董承隐瞒，会愧对我，我杀死董承，他又会愧对帝王。”曹操抓耳挠腮，难得急躁起来，也是因为荀彧在他的心里地位太重要了。
这可真难办！
戏康道：“主公装作不知，又诛杀祸首董承，只会令他两头都愧疚，董承会有现在的举动难道不是帝王在指使吗？您杀死了董承，岂不坐实了您有不臣之心？他可是国舅，在朝野极富名望。”
曹操急切询问：“那么我还能怎么办？”
他现在所能寻找来谈心的智囊，唯有面前的两位“孩子”了。
曹操端坐在两位孩子对面，为他们二人一人端上一杯牛乳，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戏康严肃着小脸，看向了曹宏。而后端过了他的宝宝特制杯，捧到嘴下喝了两口，没几下嘴唇就浮现出了一抹浅白色的奶“胡须”。
曹宏冷哼一声，淡淡道：“归根结底，还是我儿子不听话，小子翅膀硬了，不知道若是没有阿瞒，他别说是皇帝了，连小命都保不住，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曹操：“……”
之前对不听话的汉帝刘协还有些恼怒之心，曹操转眼又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曹宏是他的好兄弟，对他也好的没话说，就是对待子嗣，也太冷漠了一些。
相比起刘协，曹家的几个孩子更得到曹宏的喜爱，那是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亲情，对曹宏这样血脉亲缘淡薄的人来说，只有眼前的温馨能走到他的心里，不在身边养大的孩子，感情上与路边的野猫野狗没什么两样。
至于留着一样的血，传宗接代这样的事，曹宏更加不在乎。
靠着长时间潜移默化地离间，靠着牺牲一个又一个臣子，扶持一个又一个因为利益靠近他身边的人去磨灭横在眼前的大山直到将汉臣的身份与权臣彻底剥离，让他成为乱臣贼子，令那些为了拯救大汉而聚集到他身边的人离去，众叛亲离，而后培养自己的羽翼，直到能与他抗衡，这样的手段，不就是他当初用烂掉的吗？
曹宏冷笑道：“该说不愧是我的儿子吗？无人教导还能有这样阴毒计的手段。”
戏康：所以，你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他拿出绣着康字的手绢擦了擦小嘴，含糊问道：“比起埋怨自己的儿子，现在难道不是为主公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才是最重要的吗？”
曹宏冷眼瞥了他一下，沉声道：“让我去见荀彧，我觉得，有些事情由我来与他说才合适。”
这事处理的不好，曹操与荀彧这对默契十足的君臣之间会出现裂缝，到时候会影响到整个大局！
曹操：？？？
曹操：“不是，你才九岁，你去找文若做什么？我不同意！”
“那你就等着他与你渐行渐远吧，”曹宏眨了眨眼：“我也不希望他与阿瞒关系越来越好。”
曹操被捏住了软肋，还真犹豫上了，他是真舍不得与荀彧的关系会因为那些人受到半点损伤。
曹宏一见他犹豫，对荀彧敌意更甚。
戏康捂嘴偷笑，不忍去看曹宏的表情，他表情轻松，心里明白，只要曹宏出去，这问题也就解决了。
曹操：“那就，只能试一试了，我相信阿宏会把握好度的。”
曹宏脸色收敛了起来，面无表情：不，我把握不好度！

第一百零九章
曹操问起了曹宏准备怎么与荀彧说，他关切又重视荀彧，倒是令曹宏闹起了小情绪：“我自有我的办法，难道阿瞒还怕我胡来将你曾经靠扮女装救国的事情捅给你的谋士吗？”
曹操一噎，忽听见耳边一声脆响，他扭过头去，只见戏志才震惊着张大了小嘴，手中喝干净的奶杯掉落在地上。
在谋士面前被点名自己的黑历史，曹操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他都能看懂戏志才眼神的意味：没想到主公竟是这种人！
曹宏见此，冷淡道：“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都将你复活成了孩子。”
除了生孩子，阿瞒什么都会，现在连后代都有了，曹操在曹宏心里，就是全能的存在，而他的人生观、价值观独特，在人群中那么耀眼！
曹宏：阿瞒与那些凡夫俗子都不一样！
戏志才闭上嘴，哑声道：“我知道主公有另一个身份，貂蝉夫人就是主公自己扮的。”他曾经还一度怀疑曹家其他孩子们都是曹操复活的呢！没想到除了曹宏，其他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是主公的子嗣。
这就更令他感到神奇了。
曹宏不屑道：“瞧你那样，阿瞒岂是凡夫俗子能比。”
戏志才恍然大悟，确实，主公身上本就有神异之处，他不是寻常人，又怎能以凡人的眼光来看他呢！
两个孩子只见奶声奶气的说话，话题令被拆穿后脸红的曹操回过神来，他一寻思曹宏的话，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照着阿宏的意思，他难道还不是人了？
曹操按住了曹宏的脑袋：“阿宏！”
曹宏抬头看曹操，目光坦然自若，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这样外表单纯的稚子，你舍得斥责吗？
曹操只能叹息道：“别欺负弟弟。”
曹宏表示自己是友爱兄弟的好兄长，不信你去问问其他孩子们，他们喜不喜欢他！
想到家里几个孩子整日里围着曹宏转，想要曹宏带他们玩，又要曹宏带他们学习，几次回到家中，老爷子曹嵩都会耳根提命叫曹操好好管一管越来越活泼爱玩的曹宏。
曹操更加无奈，这怎么管？阿宏不是真正的稚子，他有成年人的记忆，记得自己上辈子的所有事情，他就是刘宏本人，就这还想扭转他性子，让他好好学习、做正直努力勤恳的好少年吗？
曹操自己是放弃了，若是曹宏是能轻易受到他影响，当初就不会将大汉玩到崩塌了。
曹操沉痛道：“若是现在帝位上的是阿宏，我就能把这四州都交给你，然后做你的辅国大臣，为你征战天下，统一汉室了。”
哪里还需要像现在顾虑那么多！
让他把辛苦打下来的四州白白送给刘协这样不成熟，并且受到外戚影响教育出来的稚子手中，他做不到，无论是情感上的不甘心，还是责任上的理智都促使着曹操走到外戚集团的对面。
曹操深刻明白，现在给刘协权势，让四州给帝王，那会令自己经营至今的治下成为白白的被拿去糟蹋的祭品，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些人的窝里争斗之中毁灭！
到时候还提什么一统天下，还提什么重建大汉？流水的外戚，流水的帝王，数之不尽的纠葛，曹操不信凭那些人能重建大汉，就凭董承？凭伏完？凭孔融那样只有嘴皮子利索，身体弱鸡一样的酸儒？可笑！
刘宏在曹操心里，从来都不是个昏君，他能够预料到几十年后的事，能够看穿一切的眼光，玩弄权计的心智，若是他能认真做个帝王，又有自己辅佐，那以现在为起点，再次开创出盛世也不是不可能。可曹宏他不乐意！他有那么好的资质，那么好的重生经验，还有自己扶持，他不要啊！
人各有志，人曹宏就像做个吃喝玩乐、享乐主义的纨绔子弟，不想做累死累活工作的人，他还能怎么办？违背他的意愿把他赶鸭子上架吗？别闹了，那样阿宏可要与他翻脸了。
戏志才第一次听见曹操这样说的时候，诧异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第二次听见的时候，已经可以遇见曹宏的表情与反应，现在再听见曹操这样幻想“两全其美”法的感叹，他还有胆子开口去打消曹操的想法：“以二兄的玩法，主公能勒得住他，不让他胡来吗？”
那可是将朝臣、氏族玩弄于股掌间的人物。
曹操不说话了，还是老样子，要是他能阻止曹宏，这天下也不会成这样了。
曹宏赞许地看了一眼戏康：看来你也不是全没用处。
戏康不去看他，每一次与曹宏相处，都是对他文人底线的一种挑战，他太气人了，无论是浪荡的态度，还是那种傲慢的性格，都令他感到不快。
这一天，荀彧仍然像往常一样来到自己的书案前工作，也唯有在沉静在公务中的时候，他才会暂时忘记压在心口的烦恼。
下属们来报：“荀尚书令，曹司空请。”
荀彧放下了手中的宗卷，起身整理了一下服饰，登上来迎他的马车，一路往司空府而去。
他轻轻猜测曹操会找他有什么事，是备战的问题，还是政令的问题，亦或是宫中的问题。他低敛眉目沉思的时候，尽显成熟风华，荀彧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类似于“兖州最俊雅美男子”，“兖州贵女们最想要嫁的高岭之花”等称号。
每当他来到司空府的时候，府中文学掾都会纷纷为他让道，众人以敬仰目送他去与曹操相会，在朝堂之上，尚书令是有权力任职、罢免官员的，司空府中有近百人经由荀彧提拔上来，在众人心目中，他既是曹操最信任的心腹，又是能够与曹操并肩的人，他与他们主公之间的利益关系，互相纠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路上，没有见曹操来迎接他，而是在书房之中等待，这令荀彧有些紧张，以往无论主公有多么忙碌，大部分时间都会放下手中事务，或是为他打开门扉。
可今天，书房的门紧闭着，门外还守着两个侍卫，其中之一便是曹操提拔起来的亲卫将领典韦，那充满辨识性的粗犷面容令荀彧感到不安，总觉得前方有未知之事在等待着他，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无论是什么事，是主公给予的，他都愿意接受，早就在当初选择主公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未来兴衰荣辱，全都心系在一人身上。
荀彧询问典韦：“主公可在里面？”
典韦迎了上来，果真命人为他打开了门，公事公办道：“主公在书房里等您。”
那书房看上去黑漆漆的，竟是连窗户都没有开，荀彧踏入其中的时候，就感觉到心里有些毛毛的，他不安地看向了屏风后的人影，俨然是曹操的身影在其后。
曹操含笑问他：“文若怎么不进来？”
听见曹操熟悉的声音后，心底那丝凉意逐渐消失，荀彧悄悄松了口气，绕过屏风走近一看，发现曹操身边有个端坐着的孩子，正正襟危坐于小一些的案前，再仔细瞧瞧，荀彧愣住了。
曹宏表情微动，傲然地抬起头去看荀彧。
荀彧瞳孔一缩，心头一颤，错愕之下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淡然表情：这，这难道就是貂蝉夫人为先灵帝生的孩子吗？！
他还记得当年的貂蝉夫人从宫中将孩子偷出，一路去往兖州寻找主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竟已经长得那么大了，看五官，像极了先灵帝。
曹操有些紧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他去瞅荀彧的表情，发现他盯着曹宏看了许久，一脸被震惊到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似乎，他与文若之间的隔阂能因阿宏的存在消弭无踪了，那再好不过。
曹操也不知道曹宏会怎么与荀彧说能打消他的顾虑，他暗暗猜测，要是阿宏能主动承认自己是他的继承人，那可就好办多了。
他至今还没放弃让曹宏领回帝位的打算，在曹操的心目中，刘协根本就不算是皇帝，这等从小当做纨绔王爷培养出来混日子的后代，一旦真正沾染了权力，才是真的灾难。
刘宏留给了他太多的馈赠，曹操向来是投桃报李的性子，早在最初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当做了辅佐能臣，并且期盼着能够与刘宏来一场君臣和睦携手共治江山的美梦，刘宏对他来说，是少时最好的兄弟，足以交托后背，为他付出性命的铁兄弟。
可惜事实证明，这一切都只是曹操的妄想罢了。
荀彧明知故问，询问曹操：“主公，这个孩子是您的儿子吧？”
曹操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第二子，曹宏。”
荀彧又是怔了怔，心里对貂蝉、曹操、先灵帝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关系的升起了敬畏之心，这里面已经乱到他理不顺了。
他的主公为了纪念死去的先灵帝，竟是收养了貂蝉夫人与先灵帝的孩子，不在意自己头发绿茵茵，都不忘记给孩子取名为宏来纪念先灵帝。
一直以来镇定自若修炼出来的面部表情控制令荀彧没有太过失态，他心里的情绪更加纷乱，满脑子各种脑补出来的小剧场，而曹操的轻咳声呼唤回了荀彧的理智。
“文若有什么想说的？”
曹操试探着问道，当着这孩子的面就这样来问，这让荀彧更加无所适从，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难道主公不怕孩子知道了真相吗？
似乎是看出了荀彧在想什么，曹宏起身，对荀彧拜道：“见过荀尚书令。”
荀彧忙侧身避开，以疑惑的目光投向曹操。
曹操也想看看曹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打算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化解这一场闹剧。
只见曹宏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体，礼貌地用以尊称：“父亲说，我即将十岁，是该寻找一位先生来教导我为人处世，您是他最为倚重的谋士，品行端庄高洁，可以担此大任。”
曹宏淡漠的目光注视着荀彧，那双属于孩童的明亮眼眸中，隐隐有些深邃幽暗之色。
小小年纪已经条理清晰，气度不凡，可见曹家将先灵帝的子嗣教养得极好，甚至于对比起如今在位上的汉帝刘协，这位像极了先灵帝孩子才真正的拥有一些能担大任的气度，凡事不能拿来比较，一比较就显得刘协更加小家子气了些。
荀彧惊讶道：“原来主公是打算为孩子寻先生吗？”
曹操：“……”
他大概是知道阿宏打算做什么了，他想拉文若上贼船啊！
若是曹宏提前与他说起这个主意，曹操还真不一定会答应这件事，那实在太胡闹了！
先灵帝作为帝王，见识与眼光与臣子荀彧完全不同，他的教授先生都有谁？
当年的太学首席师长，荀彧的生父荀绲，都只是他的教导者之一！
以荀彧，哪里能教曹宏什么，说不定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被他不动声色地欺负。
也许是刘宏生前留给曹操的印象太过劣迹斑斑，他下意识就觉得曹宏会欺负荀彧这样的老实人。
可现在曹宏将计划挑白到了明面上，直接当着荀彧的面说出口，并且表现出了打算诚恳拜师的意味，还以意味不明的眼神来瞅曹操。
曹操不得不为他圆上，承认此事确实是他的授意。
这时候要是不给阿宏面子，那才是真的难以收场了，哪有孩子会不顾父亲的意思擅自跳出来拜师的，别说是曹宏要暴露，就连他自己都有翻车的危险。
曹操承认了这事，荀彧深思了片刻，没有拒绝。
而曹宏自发地端起茶水，行了拜师之礼。
荀彧：主公让他来教导先灵帝的后嗣，难道是打算培养他做继承人？
他回想了一下如今跟随赵云学习武艺，一心往军营发展，想要当大将军的主公长子曹昂，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并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高。
见荀彧眼神恍惚，曹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聪明人就喜欢想得太多，荀彧这种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给人留一线余地的含蓄包容型，会自己将前后缘由想通，自己把自己说服。
曹操什么都没干，就看了一场戏，曹宏似乎就已经将荀彧给拿下了。
他欲言又止，作为局外人，轻易就看透了曹宏在忽悠他，可想想这是为了什么，曹操又看天看地不看他们，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曹宏笑容满面，眼底却没一丝温度，对荀彧喊了一声“先生”。
嫉妒令他眼神危险，唯有垂下眼帘才能掩饰一二，他这么玩，曹操却不发一言，显然是重视荀彧至深。
无论是政务还是谈吐，荀彧这样的成熟性美男子无一不在吸引着他人的目光，他的风度恣仪赏心悦目，就连曹操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欣赏与亲近，而曹操现在完全将曹宏当做半个孩子来看待，包容又无奈，他从来都没有用欣赏的眼光看过曹宏，从来都没有！
曹宏更加坚定了要搞荀彧的想法，他接着学习学问唯有，缠着荀彧抽出时间来给他上课，也借此可以行走在曹家之外，到了这个地步，曹操也不会去阻止了。
荀彧这老实人，为人师时是真正将言行合一，学识与谈吐都带着仙气，温度翩翩、温声细心地教导曹宏知识，他还真将自己带入了先生这个角色。
曹宏问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有故意为难的嫌疑，荀彧也不管看没看出来，为人师者耐心包容，若是他的面前真的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有这样耐心的先生教导，教导出一个优秀的人。
借着这个机会，曹宏开始旁敲侧击地敲打荀彧，故意让其他旧臣看到他的脸。
荀彧终于是憋不住了，他打算去提醒一下曹操，再不告诉主公，那么真的等发生了大事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他急切去问人曹操去了何处，却被告知主公去了西面的军营。
他打算亲自去跑一趟军营，忽闻江东使者前来送礼拜见，荀彧一时被绊住了脚步，只能命人去通知曹操归来。
那江东使者是孙策派来的，郑重地送来了方物，言明是送给曹司空的。
荀彧转念一想，就知道这是孙策向曹操所在的许昌朝廷示弱，他想要依附朝廷，让自己彻底拿下江东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将孙策派来的使者安置在驿站，如此忙活完已是傍晚。
荀彧再问下属们：“主公去了哪里？”
下属们回报道：“主公去西面守关调兵了，边境告急，袁绍大军攻破了河内眭固所率之军，屯兵于射犬，虎视眈眈地盯着兖州的西面边境呢！”
荀彧喃喃道：“袁绍竟那么快就已经攻到河内了吗？”
身为尚书令，他需要每日处理朝中大小事务，解决各地送来的消息与问题，也是最知晓各地情况的岗位，仅仅两天，荀彧就已经接到了不少信息，关于河内是如何轻易落在袁绍手中的也有所了解了。
原来，曾经屯兵于河内的张杨因为被下属背叛，死于眭固之手，袁绍正是趁着河内换权的薄弱时机，将那里一举攻破的。
铺天盖地的战报从边境传来，袁绍之军已经开始逼近新郑，翻越北面的山，就是陈留郡，跨越南面的河，就是颍川郡，如此一地要塞可进攻两地，随时都有偷袭的可能，也难怪曹操会前往西面调兵布置，为的是全面将北面边境防线建立起来，抵御随时都会进攻来的袁绍之军。
之前有机会与主公坦白他犹豫不决原地踟蹰，如今才知道后悔的滋味，两军交战之迹若后方不稳那会造成更严重的问题。
没多久，荀彧又听说董承又去拜访了刘备，请刘备喝酒，他心头一凌，坐不住了。、
董承去找刘备，当然是看中了他青州牧的身份，刘备能够成为他们反叛曹操以后的退路，更主要的是，刘备的手中有青州军，并且与孔融关系甚好。
董承动情地对刘备道：“君是我一见倾心的英雄豪杰，您的品德与义气令我心生仰慕与钦佩。”
刘备与他客道，含笑回道：“哪里哪里，实在愧不敢当。”
董承又道：“您是汉室宗亲，论血脉，与陛下是叔侄的关系啊！”
刘备一听董承在与他套近乎，心里直犯嘀咕，觉得准没有好事发生，不然以董承在朝堂之中的地位，官职比他一个地方官高那么多，又贵为国舅，为何用帝王与他套近乎呢？难道是陛下授意他这么做的？
“实在惭愧，我的家族也不过是刘氏旁支，祖上生了上百子嗣的其中一脉罢了，早就已经是没落的家族了，如何能称为汉室宗亲呢？”对刘备现在来说，汉室宗亲的名声只会成为催命符，看似花团锦簇，太过盛名，更容易引起曹操的猜疑。
董承考量起了刘备的反应，又与他闲聊了许多，话语之中的试探之意尤其浓。
而刘备被他说的，心里也有那么点小骚动，大丈夫在世应当做一番事业，他靠着曹操提拔成了青州牧，头顶却压了一个曹操，做什么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这如何令刘备甘心？
本就不甘于做人臣，又满心要追赶、超越曹操，董承慷慨激昂一说，刘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陛下自继承皇位以来，满朝文武那么多食汉禄之人，却无人挺身而出，终于有了曹操来救他，却是包藏祸心，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操控帝王，挟持天子以命令天下诸侯，奸雄曹操那里是什么忠臣良将？他可是有谋朝篡位的心思啊！待天下安定，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奉养着陛下吗？”董承见刘备有所动摇，声泪俱下与他说起了如今朝中有多少人反曹，而帝王刘协则是那根定海之针，成为凝聚起这些人的中心。
刘备思考其中利弊，终于在董承的说动下动摇了，他叹息道：“青州之军，大部分都在曹氏、夏侯氏手中，就连文官都有许多是曹司空的眼线。”
董承闻言眼睛一亮，说服刘备加入他的讨伐曹贼大计，他将自己联系到了多少帮手与刘备通气，董承肯定地强调：“若有你们的帮助，灭曹大计定能成功！”
刘备见竟有那么多英雄人物签字画押，心潮涌动，仿佛看到了名为曹操的大山被这群人在帝王的指引下合力扳倒，而在此画押，则向着汉室帝王效忠，传扬出去，他的名声也不会受损，不过是在忠义之间选择了效忠帝王罢了，有了名目，刘备就可以脱离曹操的阴影。
他觉得董承之计可行，终是同意签字，董承告诉刘备：“此计若要成，得靠袁绍出兵牵制住曹操。”
除此以外，董承将自己离间了荀彧与曹操之事也告诉了刘备，为他增加了更多的信心。
刘备果真震惊道：“竟是连荀尚书令都能影响吗？”
董承冷笑：“他是荀绲的儿子！是荀氏望族的后人，忠君两字，是他父亲自小印刻在他骨髓魂魄之中的东西！”
他信心十足道：“只要有陛下在，荀彧与曹操之间绝无回旋余地，曹贼谋逆之新昭然若揭，要让荀彧亲眼看看他所效忠的是怎样的贼人，才能将他拉入陛下麾下，为陛下效力！”
刘备正色道：“国舅既有如此能耐，备定当全力以赴！”
董承与刘备定下灭曹大计以后，就离开了留下了独自坐在书房，而刘备坐在书房之中，一直发呆到天黑。
他不安于现状的血液在不断地燃烧着，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趁此机会叛曹，将曹操营造起来难以撼动的地位给破坏，曹操不是难以超越的，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治理青州，模仿曹操的治理理念来做事，为的难道不是有朝一日自己做主吗？
刘备不甘心自己一生就此做到了青州牧就截止了，他身为汉室血脉，自认生来不平凡，乡人们也道他来日必定能有大造化，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何不趁此掀杆而起，大丈夫在世有鸿鹄之志，见识到了曹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刘备不像其他人那样心生仰慕，反而升起了想要模仿、超越他的心思。
负责盯着董承动向的暗哨见此，犹豫着将此事告知了不过九岁的孩子曹宏。
曹操离去之前嘱咐他们有得到重要的事情可告知其二子来决定，暗哨心中有些担忧曹宏的年岁过小，可到底曹操命令在前，不敢违背。
曹宏闻言，淡淡道：“董承去找了刘备？既然明知他们是商讨灭曹之计，呵，你去将此事告知尚书令吧！”
他阴森冷笑着，毒蛇一样蛰伏于暗处，阴鸷的眼眸寒芒毕露，他低声喃喃道：“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就让他来看看，荀彧究竟会如何抉择吧！
阿瞒不在真好，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戏了！
曹宏发出了低沉的闷笑，愉悦地眉眼弯弯，好似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玩具。
暗哨本是曹操培养出来的死士，淡漠无情，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杀人机器，如今却在曹宏的气势下滴落下了冷汗，心中更是惊骇非常。
二公子，竟是这样危险的人物！

第一百一十章
暗哨正待离去，曹宏又喊住了他：“等等！”
他忙回过身来恭敬听令。
曹宏又问道：“你去将这件事，不经意间捅给郭嘉知道。”
曹宏又给上了一层保险，他勾了勾唇，感觉自己棒棒的，就连威胁暗哨的话都温柔中带着孩童的奶音：“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不经意，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暗哨忙点头应下，冷汗已是湿了背脊。
曹宏放走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布置大约是万无一失了，就算荀彧不去下手，自然也会有人去逼迫他做出选择，这个人不能是他的“弟子”曹宏，却可以是同僚。
他会知道郭嘉此人，还是因为戏康的关系。
对于曹操身边的谋士们，他身处内宅实在接触的不多，看来还是要多用一用荀彧，排除他看不顺眼荀彧在曹操与忠义面前犹豫不决外，心里觉得这个“师傅”还挺好用的。
曹宏回到自己屋子里，见曹丕正枕在书案前呼呼大睡，本就不高的个子都快被书本淹没了，面前还摊开着纸张，上面满是他在练的字迹。
曹宏柔和了表情，原先还有些阴郁的气质，隐隐散发出了慈爱的气息，他悄悄来到案前，取了挂在架子上的披风给曹丕给盖上。
书房外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响，曹丕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一见竟是曹宏站在自己面前，吓得魂都飞了，紧张兮兮道：“二兄，我没有偷懒，我已经练完字了！”
曹宏伸出手指，轻点他脸颊上的墨迹，好气又好笑：“还不快去擦擦？”
曹丕一模脸，果真感觉上面脏兮兮的，不由脸上一红。
正在这时，书房外探出了两个小脑袋，同时传来了曹彰放轻柔的小声音，仿佛做贼似的问：“三哥在吗？”
曹植也问：“二哥在吗？”
两小刚从曹嵩那儿回来，听了一头雾水的“曹嵩启蒙课”，纷纷前来寻找兄长们补习，不是他们说，爷爷真不会教人！
曹宏闻言，建议道：“这些知识丕已经学习透彻了，不如让他来教导你们，也好温故而知新。”
曹丕点点头，觉得曹宏说的有道理，再者，由他来教导两个弟弟，兄弟之间的关系会更好。
曹操的四个儿子，除去已经长成在外活动的曹昂，其余的孩子之间关系极好，也许是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父亲又忙碌，兄弟几个比寻常孩童更为成熟，年长的自发承担起教导幼弟的责任，年幼的顺从年长的，二老年纪大了，邹氏负责生活上，曹嵩负责教育上的问题，对每一个人都一碗水端平，从没有偏颇过谁，这也是曹家家风清明，兄弟几个感情深厚的原因。
除去文课上的学习，还要学习武课，曹操告诫他们要勤奋练武艺，不仅要练习招式，还需要将内力也学习到位。
几个孩子之中，内力学习最快的属热爱武学的曹彰，他本就资质好，其次就是学习相对久，又有曹宏严厉监督的曹丕，相对来说，曹宏自己尽管刻苦，资质到底差了一些，曹植有资质，又不如曹彰这样热爱武艺。
他们也想要像大哥一样，到了年岁就出去领兵作战，去为父亲分忧。
有了曹丕教导两个弟弟，曹宏自己就清闲了许多，他安逸地躺去塌上，拿上一卷话本看，看着看着，自己也睡着了。
三个小的声音稍稍轻了一些，曹彰小声嘀咕：“二哥睡着了。”
曹丕低声道：“好好学，学好了二哥才能带你们玩。”
而他自己，深感教导幼弟的重任负担在肩头，一点不敢懈怠，唯有勤恳学习，才会在弟弟们问起古怪疑问的时候想出答案来。
却说荀彧这边，听人来报告了董承与刘备联合，就连青州牧刘备都加入了反曹联盟，惊地立即放下了手中未完成的公务，在心慌意乱中想办法。
与此同时，暗哨也完成了不经意间透露给郭嘉消息的任务，这位如风一般行动迅速的军师祭酒想到就做，立即就动身前来寻荀彧。
郭嘉可不像曹操那样顾及着荀彧的面子，他与荀彧是合作关系，更是竞争关系，为曹操的利益而合作，为各自的利益而竞争，仅此而已。现在有人要反叛他们主公，他能够联系到将军们，而荀彧能够联系到朝臣，有他们在，那些人别想在主公不在的时候掀起风浪来！
事情的发展没能给荀彧想出更多办法的机会，看见郭嘉后，他有一种奇特的预感。那是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能够拿走的前兆，心底在轻颤，也不知是在恐惧前路未知，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郭嘉也不客气：“文若做尚书令这些年，为主公分担公务无数，现在有反叛者将于主公在外时候兴起纷乱，你是主公的谋主，又打算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郭嘉要的可不仅仅是荀彧的态度，他得到消息后就火急火燎赶来，行事风格一反常态的雷厉风行，要的是荀彧与他一起行动！正如曹宏所料那样，郭嘉是最好用的刀子。
荀彧叹息道：“主公信任刘备，给予他青州牧的职位，如今他在青州已经经营数年，名声在天下豪杰之中响亮，若是以叛逆论处，天下人不会相信，主公的名声不能因这事受损。”
郭嘉唉声叹气，用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口吻懊恼道：“我早就劝主公要小心刘备，他不听。”
荀彧温声道：“主公用人以才论，刘备适合在当时接管青州，有刘备一人，可附赠两位大将，又可经营名声，有马商投奔，这些靠着刘备而获得的好处，使主公受益，也会有风险。”
世间之事没有完全可靠的，若要回报大，风险自然也会更大。
可现在正是这些，束缚了主公杀死刘备。
郭嘉提道：“既然如此，先把罪魁祸首解决了，免得给主公添更大乱子，现在主公不在许昌，你我若是不能携手将内乱平复，难道还等着主公回来被这些烦琐的糟心事来拖后腿吗？”
郭嘉压根就没有问荀彧要不要参与进来，他理所当然地给了荀彧两个选择：要么杀死刘备和董承，要么杀死董承招安刘备。
事情捅到了郭嘉这样，荀彧自知没有了回旋的余地，看到郭嘉这般毫无保留、毫无顾忌地为曹操谋划，他羡慕，却做不到，于是自行惭愧。
郭嘉可以毫无顾忌说出的杀死刘备的提议，是因为他知道主公不在乎名声，可荀彧看到的是什么？是天下士人对主公的评价，是未来打下天下后，各家族的现状，世家大族是个庞大的集团，他们的子孙在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曹操自己也任命着他们的人，曹操不可能，也做不到在完全不靠氏族的帮助下，将整个天下捏在手心，也无法独自一人与所有氏族为敌。
他的主公，要做寻常人难以做到的伟大事业，离不开圆滑谋事，更需要部分氏族的投靠，不求全部，只求别与全天下为敌。
曹操不乐意与那些人虚与委蛇，那就由他来平衡其中，由他来竖起一块招牌，替主公吸引来那一部分敢于投曹来发展的人家。
荀彧放眼全局，对郭嘉道：“杀死刘备，短时间内或许只需要解决他遗留下的人脉，长时间来算却会影响主公麾下的人心不稳。”
郭嘉道：“这事你看着处理就是。”
他回去调动兵马，联系起了许昌守军的将领，几番走动之下，很快就集合了近五千人。
荀彧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他居于帷幄，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心。
曹宏来到荀彧面前，轻声询问：“先生？”
“阿宏，”看到近在咫尺的先灵帝面容，荀彧温声安抚道：“今日授课停一天，我有重要的公务需要去做，若是有什么疑惑，明天再为你解答可好？”
曹宏目光闪了闪，答非所问道：“先生，我的私心过重，无法做到圣人所提到的高洁品行该怎么办？”
荀彧答道：“修习圣人之言可提升自己品德，可是人有七情六欲，也有私心，正是因为有了私心，人才会是人。有私心并不可耻，重要的是需要对其加以限制，修身养性可解私心过重之忧，这也是为什么品行高洁之人能做到知行合一。”
曹宏又问：“没有私心的人，就可以做圣人了吗？”
荀彧摇了摇头：“圣人亦有私心，只是比起别人，更能约束自己的私欲。私心不可太重，太重则损人利己，却也不可全无，全无则成了没有感情的人。”
曹宏一脸我懂了的模样，谦逊着告退离去，独留被他三言两语引导着陷入思索，独自纠结的荀彧。
转身的那一刻，曹宏露出了嘲讽的微笑：哼，高洁？假清高罢了！
荀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幕后有一双手，在推动他前进，本想周旋于帝王与主公之间，没曾想无法两者兼顾，身上的枷锁在将他往底下拉扯，德行底线告诉他要维护帝王权益，要忠君爱国。
荀彧喃喃道：“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任性一次，顺从自己的私心，我终究只是个凡人，修心不足。”他不由露出苦笑，为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而难过，从几时起一直在前进追逐主公的他竟自己率先停下了脚步？原地踟蹰只会令主公离他越来越远！
本心的方向，与枷锁的方向完全相反，枷锁一旦打破，再要约束可就难了。
不久，下属们来报：“郭祭酒派斥候来通报，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荀彧起身，无形中禁锢在身的枷锁在他的行动中悄然碎裂，他的表情淡漠，衣袖扫过皇宫的殿门外，云淡风轻地走入董妃的宫殿。
宫殿之内，乔装改扮潜入董妃宫中的董承正与刘协汇报事务，一群侍卫冲入其中，在董妃的惊呼中刀剑出鞘，除去穿着龙袍的帝王刘协，其余宫殿内的人全都死于刀剑之下。
刘协惊骇高呼“护驾！护驾！”
殿内负责守门的宫女、帝王近卫全都被杀，而宫殿外的守卫却毫无动向，董承所率的禁军正与守城军对上，毫无防备之下被守城将领乐进率人杀死大半，皇宫在一夕之间血流成河。
帝王吓破了胆子，待看到走入殿中的尚书令荀彧，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荀彧，你是要造反吗？！”
董承已经死于乱刀之下，尸体破碎地没眼看了，董妃跪在他的身边痛哭出声，荀彧目不斜视，恭敬跪拜帝王：“董承与董妃共谋挟持陛下，令陛下受惊了。”
刘协胸膛起伏，叱骂荀彧乱臣贼子，帝王的大呼小叫全失了风度，刺耳的评价令荀彧犹如褪去衣衫站于雪山之中吹刺骨寒风，由帝王来进行的公开处刑，每一字每一句都在痛斥着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与忠君之心全是笑话，都是虚伪的表象。
无论帝王如何说，荀彧都淡淡地承受着，他的脊梁挺直如松柏，站立于殿堂之上冷淡下令：“杀死董妃。”
左右侍卫听命而去，董妃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高呼：“陛下救救臣妾，求陛下救救臣妾！”
刘协骂不下去了，急切道：“董妃怀了龙嗣！”
若有龙嗣，曹操以后就能多一个可以要挟的傀儡，只要留下龙嗣，董妃就不必死了。
刘协以为荀彧看在龙嗣面上会饶过董妃，没想到他不过淡淡瞥了一眼被押送在地上的女子，丝毫不为所动，冷酷无情下令道：“杀了！”
“是！”他带来的人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在刘协的尖叫声中，砍下了董妃的头颅！
刘协：“不要！——”
死不瞑目的董妃头颅滚落在刘协脚边，那张曾经温柔小意的俏脸在极度恐惧中扭曲，泪水满面，披头散发，她睁着大眼睛，瞳孔紧紧缩，眼中倒映出刘协歇斯底里的狰狞面容。
荀彧又下令道：“命令城北军，董将军府满门七百人，全部杀死。”
宫殿之中弥漫着浓郁的血气，而荀彧纤尘不染，他低头去看帝王，只见刘协面无表情，呆呆地望着董妃滚落的头颅，不发一言。
这一日，董将军府上至家族老人，下至婢女生的婴儿都难逃一死，整个将军府的天空都似乎弥漫出了血气，血腥与恐惧笼罩在邻里之间，但凡是听见消息的其余臣子，全都紧闭家门，但凡是与董承有些关系的人家都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不久，下属将那写了帝王诏令的玉带呈上去给荀彧，这条玉带被藏在董承的书房，为了找到这条玉带，他们拆了董承的书房，所有的暗格在暴力拆卸下无所遁形。
他接过那帝王用血所写的玉带，暗红色的字迹显露其上，反面是所有参与了反曹活动人的签字画押，荀彧将满是血字的玉带握在拳中，握住了那无形中一生都无法洗干净的脏污血腥。
荀彧离去前，帝王刘协悲痛叫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曹操会成为下一个董卓，你也一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荀彧微微侧头，淡淡道：“陛下难道忘记了，若无主公保护，您还在洛阳饥寒交迫吗？”
刘协：“……”
“若无主公在，天下称王称帝之人将多如繁星，主公是您最忠诚的臣子，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伤害您的性命，臣亦如此，可若是您一再威胁主公底线，寒了忠臣之心，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了。”
荀彧暗含警告地说了半句重话，离去前最后看了一眼孤身一人站立于殿内的汉帝刘协，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天子，已经初初长成了。
刘协呆呆地在空荡荡的殿内站着，看到身边面无表情的曹营眼线处理走尸体，打扫殿堂，伺候他更换衣裳。
进出殿内外的时候，身边无时无刻不在跟着婢女随从，董妃身死，后宫女子无一人敢靠近帝王身边。
刘协没有办法，只能以临幸皇后的名义，前去寻找伏皇后，帝后二人抱头痛哭。
“若兄长不死，朕就可以去封地做王爷，现在却成了他人的刀俎鱼肉。”
伏皇后低声哭泣：“朝中已无忠臣良将，陛下无人可用啊！”
董妃的死亡，令伏皇后感觉到自己的性命也随时受到威胁，她痛哭着给自己的父亲写了一封家书，言辞恳切，卑微请求：求父亲救救大汉江山吧！
董承一死，朝野之中引起了巨大的震荡，尚书令荀彧力缆狂澜，又有郭嘉指引的守城军威胁，再无一人敢提为董承平反。
以挟持帝王的名义，将董承作为乱臣贼子杀死，又处决了董氏满门，这位在人前温和守礼的尚书令，头一次显示出了自己雷厉风行的手段，朝中原先因尚书令脾性温和而与他为难的朝臣纷纷缩紧了脖子，许多人以畏惧、警惕的目光针对荀彧，再也不敢轻易招惹。
原先与荀彧还能温和交流政务的帝王旧臣纷纷疏远了他，也唯有曹营众人雀跃着，在荀彧的带领下重建、肃清起了董承死后的朝堂。
帝王刘协似乎被吓破了胆子，朝会之上再没有提起董承的事情，他老老实实地做起了傀儡，整日里开始沉迷享乐，除了玩，就是宠幸美人，与当年的先灵帝如出一辙的表现出了昏君的预兆。
唯一遗憾的是帝王身边没有宦官，曹操自己是宦官之后，敬重自己的祖父，在曹营众人心目中，宦官是禁词，而经历了前朝宦官乱政的旧臣们也不会去提为皇宫增添宦官之事，以至于刘协宫中除了侍卫，就属宫女最多。
曹操有那么多大事要忙，谁管去阉割几个男人做宦官？没人有胆子和曹操提这件事。
对于荀彧雷厉风行的处刑董氏，郭嘉拍手称赞，他懒洋洋地倚靠在栏边，语气轻佻：“我还以为你那满脑子的忠君爱国，会为帝王开脱，放董氏一条生路呢！现在这样果决，才真正像你的风格，荀文若，哈哈哈！”
荀彧握笔的手势一顿，脸色不变：“郭奉孝，主公来信，前线已经与袁绍进行几次小规模交锋，各地战前准备已经就绪，你身为军师祭酒，应当很忙才是，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
郭嘉挑了挑眉，见他身边端坐着面善心黑的曹宏，那小子正襟危坐地为荀彧分配公文分类，满脸严肃，还假装不认识自己！
他轻哼一声，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巧合。
究竟是谁利用了他来逼迫荀彧，总不可能是主公的，郭嘉敏锐至极，意识到有人在坑自己以后就多加留意身边的人，通过回忆与细心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主公将自己训练出来的暗哨交给了眼前这个小子！
更令郭嘉怀疑的是曹宏拜师荀彧的时机，他这边盯着曹宏看，荀彧抬眸道：“郭祭酒既然无事可做，何不去处理军务？”
郭嘉耸了耸肩，他原想提醒荀彧要小心曹宏是个两面派，见他对自己态度这么不客气，也就懒得提醒了，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不欢迎他，那他也犯不着来多嘴。
他拭目以待，看看曹宏这小子能掀出怎样的风浪来，反正被坑的不是自己。
其实荀彧对自己的弟子印象极好，这孩子谦虚，善于思考，性子沉稳，虚心求学。他很能思考哲学，总有各种天真善良的想法，交谈之下他发现，曹宏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困惑，比如对于父亲来说，做忙碌的事情是乐在其中，对于他来说，享乐安逸他乐在其中，他这样的心思，是否是自甘堕落？他甚至还会为此感到羞愧。
荀彧不仅要教导他学识，还为他进行心理疏导，时常又听曹宏询问起教育弟弟的问题，作为兄长他自发担当起责任，为没能引导弟弟们虚心求学而感到烦恼。
说着说着，荀彧就将曹操正在建立学校的事情透露给了曹宏。
他对曹宏并没有那么多戒心，不是他眼瞎了看走眼，实在是曹宏太能演，他演了九年孩童，仗着稚嫩精致的容颜不知道哄骗了多少男男女女，曹家的仆从那是对他又爱护又敬畏，唯一知道真相的暗哨不是多嘴的人，独自躲起来瑟瑟发抖。
曹宏闻言，乐了：“原来如此，这样我们就能与更多同龄人接触了。”
从他的言语之中，荀彧可以看到曹家的家风严谨，他们兄弟几个互相帮助，从小到大就没有别的玩伴，更是很少上街去。
面善心黑的曹宏一步又一步凹着自己单纯少年的印象，时刻在荀彧面前刷好感，一口一个先生叫的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对于荀彧诛杀董承满门的事，曹宏感觉这表现尚可，还算合格。
另一边，董承的死亡不仅吓傻了刘协，更吓懵了刘备，他没有想到之前还在朝堂之中有一定地位的董承大将军倒得那么快，就连董承的军队，死了小半，大半都被军师祭酒打散冲入了各军之中。刘备坐立难安，陷入了恐慌之中。
一个月后，曹操回归，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他惊讶地发现之前还在蹦跶的董承竟然死了！
曹操正打算去询问荀彧原委，与他进行交接，忽听下属回报：“主公一回来，尚书令就病倒了。”

第一百十一章
病倒了？
曹操惊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倒了，现在这天气也不像是会得伤寒，莫非是有什么顽疾？”
一听荀彧病倒，曹操的忙丢下手里正在处理的事情给属下，又命亲卫典韦前去守军传递消息，自己骑上马往荀彧府邸赶去。
荀彧在许昌的府邸距离皇宫极近，为的是方便办公的缘故，由于在曹操打下豫州后，荀氏族人都纷纷搬回了颍川，部分人又前来投靠曹操做事，以至于荀彧家中有不少族中带来的仆从。只是到底他没有娶妻，家中没什么女眷。
曹操听说，以前荀绲太傅本打算为荀彧与五侯宦官唐衡收养的女儿定亲，也是家族联姻了，结果五侯倒了，被刘宏玩残玩死了好几个，唐衡自己也一脚踏入刘宏的棋盘中，被坑举家身亡，死了几个宦官，又有了新的宦官登场，当初那门与唐氏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荀彧从那时候起就仿佛被诅咒了一样，和谁定亲谁家闺女就死，不是得病死就是家族被灭，闹得人们都说他命硬，克妻。因荀氏大族地位摆在那边，人们不敢在明面上议论，荀彧又在最为关键的年龄一头扎入了名为曹操的小船上，专注了事业，也就忽视了家里，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整日里与书籍、公务为伴，家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曹操在仆从的指引下见到了荀彧的管家，那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稍有些眼熟的面容似乎以前在颍川见过，一看就是在荀氏大家族土生土长出身的管事。
管家恭敬告诉曹操：“已经为家主请过大夫了，大夫说家主并无大碍。”
大夫的原话是操劳过去，郁结在心，心病若无心药医治，身体也会被拖垮，开药方也不过是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曹操道：“我先去看文若，还请管家将药方拿来给我看看。”
他才不信管家轻描淡写的话，这些仆从为了安他心从来都是挑好话来说，与其相信他们隐瞒的话语，不如问了药方自己来推测。
他随先生们学过药理，对于基础的药方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其中几味药一看就知道是治什么病，由此可以推断是大病还是小病。
在曹操看来，荀彧这样很少生病又勤奋锻炼的身子骨能直接病倒，那定是来势汹汹的大病了！
管家不敢阻拦他，送曹操到荀彧房门口，弯腰低声道：“家主刚用了药，睡下了。”
“你声音轻点，我去看看他，”不见到荀彧他怎么能放心呢？
曹操放轻声音，走入那间荀彧的屋子。
他的卧房与他的性子一样淡雅，如墨如画，主色调是淡淡的青色，内里装饰简单，墙壁上有雅致的画作，玄关青瓷花瓶做点缀，就连屏风都是藏青色的花纹。
屋内的窗户关着，没有点亮灯，以至于环境有些昏暗，曹操走近看，见床榻上的人正在熟睡，如墨的发丝散落在枕边，唇色苍白，而脸颊绯红，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便是病中都有凋零般病态之美。
遗憾的是，曹操是个睁眼瞎，看美丽的事物不看脸，只看胡子，他见荀彧把胡子都刮干净了，下巴瘦得都快成瓜子脸了，不由懊恼：“怎么会病成这样呢？”
曹操轻声嘀咕了句，有些担忧地轻轻一探，手指感受到其上滚烫的温度，皱了皱眉。
荀彧烧得有些迷糊了，他本来就热着，服了祛除寒邪的发散解表之药，捂着被子就有些出汗，现在脑袋上再探上来一只热乎乎的手，阳气十足，他就更热了，不由难过得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看清来人是谁，他混沌的脑子缓慢转动起来，迟疑问：“主公？”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情况，困了就接着睡，不必管我，”曹操握住了荀彧的手腕，感受他脉搏跳动的频率，那脉搏浑厚着呢，咚咚咚地敲击在他的指尖，就是心跳快了一些，也难怪荀彧呼吸急促。
曹操心下稍安，到底是常年锻炼的身体，荀彧的身体底子还在。
荀彧本就困着，眼皮子都几乎黏在一起，费力睁眼已经是极限了，得到信任之人的安抚，他也没力气去多想，顺从本能就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曹操问管家要来了药方，见大夫开了发散解表的药，其中还掺杂了些许安神的配方，点点头：“不知是哪一位大夫为文若看的病？可方便将他带来见我？”
管家低声道：“是游历到城中的郎中，有神医之名的华佗华大夫。”
曹操愣了下：“那位游历天下神出鬼没的华大夫？听说他为袁绍和关羽治过病，由此而名声大噪。”
“华大夫就在许昌城北，听说他再过不久就要南下去往荆州，司空若是要见他，仆这就去将华大夫请来。”
曹操应下了，心里则对神医的名号不以为然，这年头谁还不知道谁？曾经的张角用符水治病，都被人称呼为神医，名声传扬千里之外呢！
在曹操心里，真正能称的上神医，并且得到他敬重的人唯有那凭借一人之力就守护长沙郡战胜伤寒疫病的张仲景！没有亲眼见识过神医的治疗水准，曹操不信华佗能厉害到哪里去。
那华佗已经五十五岁，头发花白，发际线还挺高，一看就是动脑子动得太多提早脱发的症状，待看到他那仙风道骨的胡须，曹操缓缓道：“你就是为尚书令治病的神医？尚书令得了什么病你可能说明白？”
面前的是朝中权倾朝野的司空，说话矜贵傲慢些也正常，华老大夫说话温吞，宠辱不惊，无论是否被人为难，都会用他那独特的拖音娓娓道来：“尚书令得的，看似是寒邪入侵所至，本质上却不然。”
曹操命人给华佗赐座，再问道：“本质上是什么？”
华佗道：“是因心中有病，再加上操劳过度，身体没能应付上外在与内在的交困，于是就病倒了，老生有为尚书令开药方，暂时吃吃能缓解好转，但若是心结不解，好好的身体也会被拖累。”
曹操沉默半晌，再次追问：“可有办法医治？”
“表面的风寒，尚书令年轻力壮，用药后自行会好，若是辅以捏积、针灸，则好的更快，内里的心病恐怕难治，心结不解，会影响身体的愈合，不过寻常人治愈需要一段时间，若是由老夫出手，十天半个月就能将外在的疾病治愈。”华佗不卑不亢说道。
曹操如同审问犯人一样追问道：“哦？这么有把握吗？你且说说什么是捏积，什么是针灸？”
也亏得华佗耐心，尽管说话温吞，仍然将理论都说给了曹操听，曹操自幼学习内力与穴位，对于穴位经脉，了解颇深，他听华佗言之有物，对人体经脉了然于胸，显然是有真水准的，渐渐松开了眉头。
“既然捏积与针灸对疾病好转有好处，还请华大夫留在尚书令的府上为他治疗，直到他痊愈为止。”
华佗抚摸胡须，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只是诊金……”
“价格几何？”曹操挑眉问道。
华佗刚想报数，一想曹操手里有人有军队，摇了摇头，耿直询问：“若是老夫治好了尚书令，能否请曹司空派遣人护送我去荆州，来充当此次诊金？”
管家颤了颤，为华佗的大胆捏了把汗，他可真是什么都敢说，竟敢与曹司空讨价还价！
曹操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冷冷询问：“你要去荆州做什么？”
华佗道：“想与神交许久的张长沙见一面，探讨药理疾病。”
世道纷乱，他一个大夫游历各地可不容易，若不是有一身能吃饭的手艺，又专挑大城市走，说不定就死在乱军之下了。
豫州与荆州之间有两郡是曾经曹操战略性北撤放弃的荒芜土地，那边有成群的流寇，土匪，还有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在其中争斗，想要去往荆州，首先要通过这一块曹操没有下手去收拾的地方，华佗想着自己的路费也够了，于是提出了想要人护送的要求。
曹操暗暗嘀咕，这大夫胆子还真大，一点都不怕他，还能提要求，看来本事不小。
“听说你曾经为袁绍治疗过顽疾？”
曹操的话题转变令等候在一边的管家捏了把汗，而华佗温温吞吞地反应片刻，不紧不慢回答道：“余曾为袁州牧治瘘，病好不复发，却险些被其害死。”
华佗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低声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话的意思是：我曾经为袁绍治疗溃烂经久不愈的痔疮，治好了却差点被他谋害死。
曹操：“……”
他要是袁绍，恐怕也得要华佗的小命，这老大夫说话太温吞，看似温和宽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有多得罪人。
曹操感到很惊奇：“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竟然没有因为脾性而被人打死。
华佗想了想，猜测道：“总能遇贵人相助，善事做多，运气就好了。”
曹操刚开始对号称神医的大夫有些偏见，语气不善，初步交谈下来，大约也能摸索出华佗这人的性子，从穴位经脉探讨上能看出，这大夫的医术还不错，用的药方也没什么问题。
留下华佗后，曹操让华佗给荀彧制定治疗计划，在他退烧后，开始给荀彧进行全方位的后续治疗。
华佗让人把病人扒光，点燃火烛，用清理后的竹罐吸满他的后背。第二天用银针扎在他的脑袋、身上，再捏转银针。再比如他问曹操要了一块玉，往荀彧后背涂抹上油，然后刮来刮去，刮出了满后背的红沙。
荀彧双目含泪：主公给的，他都愿意接受。
他宛如熏鱼被华佗翻来覆去捣鼓，到了第五天，华佗给他来了个捏积，从脑袋到脊柱，铁掌揉捏提拉，端是酸爽无比，硬核的治疗之法带来酸爽体验，曹操看了，恍然大悟，原来“捏积”就是推拿呀！
管家满目忧心，时而听见荀彧惨叫，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看到荀彧后背那些刺目惊心的红沙时，心里对华佗的治疗之法怀疑更重。管家暗暗焦急：他该不会是为家主请来了个徒有其表的庸医吧？
倒是曹操，在见识过华佗的刮痧疗法后让他给自己脖子来了一套，感觉还挺爽。
他带着脖子上的刮痧印子回家，还被曹嵩追问是哪一家泼辣的姑娘将他挠成了这样，曹操哭笑不得地一阵解释，又将这“刮痧之风”传递到了自己家。
不出三日，刮痧之风席卷了整个许昌，谁家有个腰酸背痛的都会请人找郎中问上一句“你会刮痧吗？”
华佗给荀彧治疗的第六天，药到病除，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背不疼了，腿不酸了，还特别饿。
华佗再次给他把脉，满意地点点头，告诉荀彧：“荀令君只需勤加锻炼，切勿多思虑，基本没有大碍了。”
荀彧也不知道自己管家从哪儿招来这样一身硬本事的大夫，华佗喜欢钻研疑难杂症，在给荀彧治疗的同时也不忘给府中其他人治一治。
他给侍卫治疗脚气，直接让侍卫将脚泡在热水中，然后用刀子刮，再辅以草药。他给厨工治疗背疮的时候，干脆直接下刀子去切，切完了再敷上草药，这种疾病放在外头，别人根本不敢让他下手。除此以外，他还会看小儿疾病，还会接生！
这样全能的大夫，曹操有点舍不得送他走了。
于是曹操邀请华佗，询问可愿意做一官半职，做像张长沙一样的事业，能一边治理百姓，一边将治下捣鼓成一片医风聚集的宝地？
华佗拒绝了：“张仲景出身大族，本身有治理一方的能耐，老夫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我做不了那些活的，还请曹司空履行诺言，将我送去荆州。”
神医即将离去，曹操又提了一个要求，让华佗教导他的下属医吏们捏积、刮痧之法。
付出就该得到汇报，华佗给人治疗就像是做买卖一样，要不是长久以来喜欢要价，他早就因为接济穷人而饿死，正是因为遇上了有钱人喜欢敲竹杠，他才有余财能够接济普通百姓。
听完曹操的话，华佗提出来：“教导可以，诊金不能少。”
曹操不在乎钱，见这大夫似乎钻进了钱眼里，抛出诱惑：“吾愿以千金挽留神医，你可答应？”
华佗摇了摇头：“赚钱是为了路费与药费，南下却是为了追求医学的真理，钱可以不要，张机我一定要去见的。”
比起一个痊愈的荀彧，丢失一个华佗不算什么，曹操想了想，派遣了吕布的一位下属副将张辽，率一队人护送华佗南下，就连渡江的船只雇佣钱都帮华佗给包圆了。
要说最佩服华佗的，还要属荀彧府上的管家，这些天他感觉到华佗一再试探曹操的底线，若是换了别的当权者，或许直接就将他给杀了，看看他都说的什么话？
若是有人脑袋疼，就刨开脑袋看一看，这种疯子一样的大夫，也就只有曹操这样心胸宽广的人能够容忍了，袁绍派人追杀华佗不是没有道理的，说不定他还曾经提出要切开袁绍屁股治一治呢！
曹操只要一想到那画面，就幸灾乐祸地乐呵起来，一点没在意华佗的耿直，要诊金钱财没事，那是劳动所得，有人能靠种地吃饭，有人靠行商吃饭，自然也有人靠治病吃饭，他大方地送了华佗千铢，赠布匹五十块，却遭到了拒绝。
华佗希望曹操将这些布全部折合成药材。
就连荀彧都觉得华佗胆子未免太大了，讨价还价也要看对象，他一再蹬鼻子上脸的人可是曹操啊！
曹操曾经重视兖州当地的药材种植，军中还有药田，各种常见的药材库存还真不少，一箱而已，挥挥手就同意了。
离去前，华佗真诚地拜谢曹操道：“此去拜访张机，完成后若有机会，老夫一定前来兖州定居，我见了那么多将军和官老爷，官架子大的很，人却都很小气，没有谁像曹司空这样心胸宽广又大方的。”
在的时候尽说得罪人的话，离开前又拍曹操马屁，也亏得曹操心情好不与他计较。
痊愈以后，荀彧与曹操说起了董承集合众人反曹之事，说起自己解决董承一家的时候，荀彧语气平淡，轻描淡写，他又提到了那份参与反曹的名单，将玉带诏递给了曹操看。
曹操无奈道：“这就是你郁结在心的原因？”
既然不愿意，怎么不让别人去做呢？何必自己亲自上场走到帝王的对立面，一直以来的坚持与信仰被自己亲手打破的感觉那得多难受啊！
曹操却不知，荀彧的信仰来自于他，坚持也是为了跟上他的脚步，就连忠于汉室，救国安民，都是少年曹操对荀彧的洗脑影响，而非父亲荀绲的教导。一直以来禁锢着他行为的，不是信仰，而是从小灌输进脑子的忠君爱国。
既然已经做了，荀彧不是逃避现实的人，他坦言告诉曹操：“此前我就已经知道陛下给董承写了玉带诏，他以明谋示意我看的时候，我隐瞒了主公，是我对待主公不诚。”
曹操打断了他：“可你把董承杀了。”
荀彧摇了摇头，隐瞒是事实，曹操不怪他，他自己心里就过不去，现在坦白说出来，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荀彧摸了摸自己心口，感觉很惊奇，他原以为自己的心结在于走到了帝王的对立面，做了欺君罔上的事情。现在向曹操坦白以后，反而倒像是没有心里负担了似的，原先那股子沉闷郁气都散去了不少。可见，在他的潜意识里，对待主公的忠贞远胜对待汉室的忠诚。
荀彧陷入了自我怀疑的良久沉思中，倒是曹操见他不说话，还有些担心他心思太重再把自己弄病了，于是说道：“这份名单上的人稍后一一处置，至于刘备，若杀死他，张飞与关羽两大将军必定率领青州军反叛，我与袁绍大战在即，现在不如先以安抚为主。”
荀彧抬起头，直视曹操，将曾经的那些谦退礼节，内敛含蓄尽数抛弃，以直白的话语相问曹操：“若主公日后打下天下，会选择称王称帝，推翻汉室吗？”
这样的话，不该是荀彧问出口，由郭嘉来问出口还差不多，曹操显然是被荀彧的一记直球给打蒙了，他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荀彧在问什么。
“你……”
荀彧有些紧张，不知道若是曹操回答是自己未来会怎么做，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辞官归隐，离开主公罢了，他不知道以后能跟随曹操走到什么地步，也许天下一统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分道扬镳之时。在他的心目中，给与他信仰的那个曹瞒，是汉室忠臣，他们可以互相扶持经历风雨，封侯称王，他却不能陪主公一起享用，因为小彧与阿瞒约定好了要一同为大汉鞠躬尽瘁，初心在此，绝不更改，是汉臣，致死都只能是汉臣。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曹操不解道：“我不会杀陛下，也不会称帝，他可是阿宏的儿子啊！”
荀彧：“……”
他倒是忘记了，在主公心里有一个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白月光”，他可以博爱所有人，唯独那个人在他心目中地位最特殊，那就是人人都痛骂的先灵帝刘宏。就连自己在主公心目中的地位，或许都比不上先灵帝的。
曹操想了想，对他说道：“你等我下，我去取一样东西。”
荀彧疑惑着，见他风风火火地离去的背影，眼眸中浮现出复杂之色。
是什么东西，令主公就这么跑开？他们聊的话题还不够严肃吗？也许是董承之事的刺激，令荀彧深受影响，以至于一改曾经含蓄的作风，鼓起勇气才坦言询问出口，结果主公抛下他半路跑开了？
没多久，曹操回来，手中拿着一卷保存完好的圣旨，那圣旨质地柔软，上面还有正规的金丝边，还是先灵帝时期专用的材料！
曹操将圣旨给荀彧看，解释道：“这是先灵帝写的圣旨，当初落在王允手中，也正是如此我才不得不请貂蝉去帮助王允杀死董卓，否则只是这个圣旨，就会令只有兖州的我成为众矢之地。”
若是天下一统，而他真正成为一人之下那就不一样了，这块圣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出来了。
荀彧打开，只见先灵帝的字迹在跃然其上，圣旨之中明确写道：封曹操为摄政王，封号——魏！
荀彧手微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等他屏住呼吸读完圣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全部都成了笑话，他们主公从一开始就是先灵帝的人！为灵帝养儿子，为他重建汉室。灵帝死后还一直念念不忘他！
这样想着，荀彧就觉得他的主公为先灵帝付出太多了，他们全心全意为主公，而主公全心全意为灵帝，心酸。
他深吸一口气，干巴巴地询问曹操：“主公是打算，让宏儿成为您的继承人吗？”
提到这事，曹操就头疼了：“只要他愿意，可问题是他不愿意啊！他说他想做纨绔子弟，一辈子吃喝享乐，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逼迫他不成？”
荀彧没想到自己那新收的弟子竟还有这样的“宏伟”愿望，他皱了皱眉：“怎么会？宏儿谦虚好学，不像是不学无术的人啊！”
曹操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一定是曹宏对曹操说过这样胸无大志的话，才令他露出这样无奈的表情。而曹操显然是极其疼爱这个儿子，寻常父亲若是听到孩子这样说早就揍孩子了，他却只能无奈干瞪眼，定是宠溺孩子太过了。
荀彧渐渐严肃了面容，对曹操承诺道：“主公给我看这封圣旨，对我的信任已经超越了您的性命，现在您将自己未来的继承人交给我做弟子，我必定承担起教导的责任，将他培养成才，还请主公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宏儿荒废了他那样好的资质！”
曹操：“……”

第一百十二章
荀彧本性较真，承诺了什么，必定会认真去做到，他看似懂得了圆滑处世，实际上本质上还是个固执的傻瓜，不然也不会遇上董承给予的两难困境时把自己折腾病了。
曹操是深知他的脾性，他想了想，道了一声“好”，还郑重嘱托一切都拜托荀彧了。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有人能下手去收拾越来越放纵自我的曹宏，曹操还有些幸灾乐祸。
曹操与荀彧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曹宏的话题，只听荀彧对曹宏赞不绝口，夸奖他谦虚好学，恪守礼仪，上孝顺老人，下友爱兄弟。
曹操有点想挠挠头，碍于动作不够雅观，转而揉了揉自己耳垂，心里泛起了知道大秘密的一丝怪异窃喜，他对荀彧道：“宏儿本性难驯，日后若是他不肯学，文若可下手整治，不必顾及我。”
荀彧摇头道：“教导学生学习就像是治理水道，堵不如疏，他喜爱玩乐没事，却需要培养克制自己的能力，主公年少时也是爱玩乐的少年，应当还记得这个年纪时的心情，那时候看什么都新鲜着，我们现在长大了，懂得了克制放纵玩乐之心，这是教育形成的自律，孩童是一片空白的纸，日后会如何受到环境影响极大。我们已经不再年轻，对后人又何必带上苛刻的眼光呢？”
荀彧已经给自己带上了年长者的角色，人家袁术都已经做爷爷了，在他看来，他与主公即将奔四，确实不再年轻了。
一个风华正茂，儒雅清隽，一举一动都带着诗意的美男子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不再年轻，那画面太喜感了，喜得曹操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好，既然文若有把握，那我就不多嘴了，以后就让阿宏来找你，政务之上的事情，你若是忙不过来，不如拉阿宏一起做，他可以。”
曹操说的是他可以帮荀彧分担，在荀彧理解中，曹操给了允许曹宏接触朝政的通行令，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一定好好教导曹宏这方面的事。
却说许昌朝堂内部少了董承，原先的帝王旧臣党羽们全都收敛了自身，一个个都安静如鸡，就连帝王刘协都乖顺地不同寻常。
曹操去皇宫走了一趟，见刘协沉溺于享乐，不悦地将他从美人堆里拉扯出来，如同长辈一样训斥刘协：“年纪轻轻沉溺享乐，平白浪费了光阴，有这些时间，何不学习知识？”
刘协一脸懵，委屈地不行。
他都沉溺享乐麻痹自己了，还不行吗？还学习？学了做什么，学了以后等着被曹操猜忌干掉吗？
少年帝王不发一言，表情凝固，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与疑惑，待曹操指责他不思进取，他底下了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话，私心里对曹操的恐惧丝毫不曾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曹操皱了皱眉，回司空府拎了几位文人来轮流为刘协讲课，那几个被选中的文人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教，还是不教？
朝政内务全都是曹操来负责，治国大权也捏在他的手中，文人们猜测，主公必定是不希望陛下懂得帝王之道的，难道主公叫他们授课，是为了给陛下教授经学？
曹操嘱咐道：“许昌新建的太学教授学生们什么，你们在宫中就教授陛下什么。”
在他看来，他在曾经的洛阳太学学习的那五年大学课程是基础中的基础，最好人人都学会，若是能培养出来全能的人才，就更好了，多少地方官都是洛阳太学培养出来的啊！
不久，下属们又来报：“曹司空，许昌太学建成了！”
曹操亲自去视察了许昌太学，其中的建筑模式与管理经验全都参照着当年的洛阳太学，他将小学设置在北面的外围，北中是学子们住的地方，最中央是大学，其中，小学、大学中心分别建设了藏书阁，按照年龄来分藏书多寡，南面是一道墙，宏伟的大门屹立在那边，只有学子们能够进入，时人认为一心读圣贤书的学子们需要清净的环境来苦修，曹操的却觉得，在学习之余唯有进行交流，才能学以致用，更好地将知识融会贯通，于是他命人在南门外设置了广阔的场地。
以前有洛阳文会，现在洛阳没落了，那么他就来搞个许昌文会，地点就选在这里。
靠近太学的街道都是买卖文具、书本的地方，在街道外围还设置了商铺，等候买卖商人加入其中。
这些地方建成了，可想而知能成为多么人丁兴旺的地方，如今学校已经建设完毕，只等着教职人员与管理员入驻其中，将太学发展成规模。
曹操着手开始选择负责教育的人，为此，他还兴冲冲去问了曹宏当初是怎么向太学之中送先生的。
曹宏答道：“我那时候就想着阿瞒也在其中学，要求宦官们给我举荐能干的，有实际能力的人，太学这地方没有油水，又有你父亲负责财富的监督，我也不怕他们欺骗我。”
敢欺骗他的，都被他剁了喂狗了，谁敢阳奉阴违？于是宦官们尽推荐一些有实际能力的人，比如段颖，比如桥玄，又比如荀绲。
曹操若有所思：段子不会教书，也不是文人出身，却能教给他们那么多有用的知识，让他受用终身。
“既然如此，那就选一些实干的人去试试看。”
曹操心里有个大致的想法，对于太学需要教授哪些内容，需要多少先生，又该如何安置学生的衣食住行，他都有设想，可他作为主公，又即将出去打仗，后方的太学若要准备妥当筹备成形，恐怕还需要有一个“总长”，来将他的想法落实到位。
那么选择谁来做这个“总长”呢？
这位总长必须能够震慑得住众人，最好是德高望重的人，并且能够理解曹操心目中对太学的设想，若是他曾经在洛阳太学待过那再好不过了。
曹操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在太学教授过他们，名声响亮，又亲近自己的人汉室忠臣，何颙。
何颙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因保养得当还留了些灰黑，董承死后，他以年事已高为由辞官归家，回家闲居养孙，是曹操在洛阳最早的一批师长中唯二存货至今的，另一个就是回归颍川族地养老的荀绲了。
这一日，何颙如同往常一样早起，带着孙儿在后院练了一会儿君子六艺的射、剑，而后用过早膳，又与养子面对面坐着，在院中下棋。
他的子嗣如今在司空府任职做文学掾，能力也就一般，是个死读书的性子，想要在谋士之中冒头可不容易。
家中仆从来报曹司空前来，何颙面露惊讶，起身带上孙儿与养子前去迎接。
年过总角的少年人名为何宴，是大将军何进的后人，何进被宦官谋害后，何家家破人亡，何皇后与其子又死于董卓之手，这位何宴是何进的孙子，那时候年纪还小，家变时被仆从偷出才得以幸免于难，阴差阳错得何颙收留，将其当做义子养大。
何宴很好奇，曹司空，就是在许昌城中一手遮天，权倾朝野的曹司空吗？义父曾言，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曹也，使兄长投身司空府任职，曹操究竟长什么样呢？
他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他跟随何颙到达前厅迎接曹操，只见一个身形挺拔，容颜冷峻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剑，剑柄古朴中隐含意蕴，何宴猜测，若那剑出鞘，定是锐不可当之势。男子有一双剑眉，不怒自威，双眸深邃藏锋，一身气度非同凡响，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何宴就心生敬畏，不敢直面他的视线，于是只能低头看他的鞋子，眼细地发现他那靴子出又一处微妙的鼓起，鼓起处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匕首的刀柄。
年纪大了以后，何颙就开始养生了，再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刚直不阿，脾气倔强。曹操唤何颙一声先生，倒是引得何颙温和地微笑：“那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您如今贵为司空，我又如何担得起司空的先生呢？”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您对学子的教诲，学子终身铭记，无论学子成为了什么样的人，对您的尊敬之心是不变的，”曹操可珍惜这位幸存下来的先生了，太学毁去以后，许多先生不是老死病逝了，就是死在了董卓造成的那场浩劫之中，何颙那时候堪堪捡回一条小命，作为帝王旧臣来到许昌，与曹操再续师生之缘，只不过那个时候，曹操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四州之主了。
何宴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义父竟当过曹司空的先生？
这边，曹操已经与何颙说起了重建太学之事，诚恳邀请何颙道：“整个许昌城中，再无人比先生更懂太学了，太学有多少重要，被毁灭后有多么心痛，我想，先生与我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
何颙引他进入厅堂聊，听闻此言，眼眶一红，他苦笑道：“老夫都已经六十有六，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如何能担当这样的大任？”
“劳烦年长的师长来操劳实非我所愿，桥子七十岁还能做太尉呢，先生不过六十六，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若能有您来开拓太学，未来将有多少学子能够受益匪浅啊！”
曹操动情道，他深知何颙对待太学的感情深厚，说起了自己对待新建太学的态度，又提到了当年困扰在心中，未能实现的愿望：“我想让更多的学子能够学习到知识，不仅是权贵子弟所在的太学，更需要由太学引领，让四州各地的学堂都兴办起来。先生知道桥子未完成的心愿，学生想要试试看另一条不同的路。”
何颙手一抖，惊讶地瞪视了过去，恍惚间，从曹操那明亮的目光中看到了曾经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曹瞒，昔日时光逝去，友人不在，太学倾覆，只余下记忆中的美好成了灰白，独自回味，现在能够机会重新见到新的太学，更有机会去实现友人们的心愿，这如何不让何颙心动？
他站起身来，连连追问：“你打算学桥玄来经营太学？你要让天下人都能学习吗？你可知这样将遇上多么大的阻碍？！”
曹操摇了摇头，肯定道：“在我的治下，唯一能够阻止我的，只有我自己。”
斩钉截铁的话语中透露着独属于王者的自信，曹操他可以做到，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魄力去完成这件事，桥玄当初面对的是帝王的猜疑与宦官们、氏族们的联合迫害，而曹操的治下是他的一言堂，最能够威胁得到他的董承党羽倒了，是的，没有人能够阻止曹操去做这件事，除非他失败了，败给了其他诸侯，或者是败给了他自己！
何颙恍惚间，心中竟升起了宿命之感，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鲁莽的孩子曹瞒，那与他一起坐牢，连自己父亲都顶撞的小牛犊，竟已经成长到了如斯地步！
更令何颙双目湿润，年老体魄燃烧起熊熊斗志的，是曹操那与死去的桥玄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何颙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上涌的血液冲击着头顶，令他犹如喝醉的醉鬼，恍惚间答应了曹操的相邀。
有了何颙，太学的“总长”，“脊柱”就有了，曹操又与何颙聊了一会，只听何颙提起了太学曾经的师长们。
小徐子病逝了，大徐子则死在了战乱中，部分先生死于宦官之手，蔡邕流放后遭人刺杀音讯全无，女儿被匈奴人虏走去了草原。
曹操心情沉重，对何颙道：“待我打下北面，若有机会，定不忘搜寻蔡子的女儿。”
何颙心中一抖，颤声道：“你与袁绍，终究还是避免不了一战吗？”
曹操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他们都是乱世霸主，自己成就了一番伟业，谁也不会甘心就这样投降对方，既然如此，那就拼出个胜负来，曾经关系好又如何，王者之间的较量可以心心相惜，却绝不掺杂私人感情！谁把对方当真谁就输，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幼稚鬼，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放学后打一架能解决的，成年人的较量，拼的是真当真枪，你死我活，也更加慎重！
曹操不紧不慢地布置着自己的治下，做好了与袁绍长期拖延战的准备，这时候越稳扎稳打，越能在后期敌人疲软时候寻找到胜利的机会！
何颙叹息道：“汝南袁氏啊！”
同样是他教过的学生，袁绍在他的心目中的印象极淡，就像是个标签一样贴在何颙的记忆中，倒是曹操，从小就调皮捣蛋，留给了何颙鲜亮的记忆，比起袁绍，何颙当然更亲近曹操，甚至是希望曹操能赢。
何颙坦白道：“虽然你以前考试不及格靠袁绍补习，还靠抄他的作业来蒙混过关……”
曹操呛住了，他无奈道：“先生竟都看在眼里吗？小时候调皮捣蛋不懂事，倒是令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怎么会呢？”何颙微笑道：“你的资质，远胜于袁绍，否则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后来居上，将他的成绩甩开一大截，成为学子首席了。”
何颙清楚能够完成桥子愿望的唯有曹操，而袁绍，走的也不过是前人的老路罢了，
曹操哈哈大笑，打趣何颙道：“还请桥子给我留一些面子，我马上就要与袁绍开战了，传出去我抄他作业的事情于士气不好。”
能说出这话，可见曹操根本没将何颙的拆台当回事，他甚至还很得意自己以第一名的成绩甩开袁绍一大截毕业。
曹操信心满满，就连何先生都说他一定能够胜过袁绍！
他不经意间转移视线，余光撇过何颙身后的少年人，那少年瞪着如猫儿一样的眼睛，警觉地竖起耳朵，一脸我仿佛知道了太多的震惊表情，待发现曹操在看他，更是受到了惊吓似地底下了头，一脸心虚被抓包的模样，单纯得将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还怪有意思的。
何颙解释道：“阿宴是何进的孙儿。”
曹操恍然大悟：“原来是何先生的孙儿！”
何宴好奇极了，难道他的祖父都曾经教导过曹司空吗？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疑惑，曹操解释道：“何先生曾经是段子的副将，随段子来太学教授过学子们军事课。”
这么说着，曹操看何宴更顺眼了几分，对何颙道：“待新的太学建成后，先生不如也将自己的孙儿送入其中学习，我开放的名额多，想来到时候太学会非常热闹。”
随曹操打天下的那些人可算不上有底蕴的大家族，招揽那些人家的孩子一起学习，可比招氏族子弟来学习好管理多了，至少，当年的洛阳太学存在看家室排挤学子成风的现象，到了曹操这里，所有一切以成绩论。
与何颙说过大致设想以后，曹操就将太学一块交给了何颙来打理牵头，有这位先小学总长的帮助，太学的管理层也渐渐完善起来。
曹操走后，何宴抚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对何颙感慨道：“曹司空气势惊人，即使他和睦可亲地与我说话，我仍然心生敬畏，不敢与之对视，在他的面前，我就是连一丝歪念都不敢升起，总感觉被他一眼就看透。”
“桥子，教导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学生啊！”何颙哈哈大笑，安抚何宴道：“你放心，曹操欣赏有真材实料的才俊，只要你用心学习，努力刻苦，未来踏入官场时他就一定会重用你！”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当年的太学先生们，大部分人教导的是知识，唯有桥玄，教导给曹操的是一种思想意识，桥玄他死了，可是他留下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何颙坚信，曹操定能超越桥玄，青史留名！
何宴闻言，眼睛一亮，过去还是因祖父之命而学习的心思悄然转变，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
“你要记住，你读书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学识来满足虚荣，学无止境，读书是为了丰富自身，光阴若不荒废，一生过去，收货满满，现在的努力，在未来才会造就成功的你，就像是当年的阿瞒那样，”何颙含笑的眼眸仿佛透过了时光的洪流，又回到了最初小学的时光，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那一日，他将上学第一天就与同窗闹矛盾的曹瞒好一顿训斥，曹瞒低垂着头伸手挨着戒尺，眼中带着委屈的泪花……
何宴疑惑道：“阿瞒是谁？”
何颙不回答，而是让他拿出书籍，教授起了课程。
曹操前去找荀彧说起太学完成的事，待进入屋内，只见曹宏低眉坐在荀彧的书案边，面前放着纸笔与宗卷。
曹宏抬眸忘了过来，幽幽喊了一声父亲，那不经意透过来的幽怨眼神，令曹操抖了个激灵。
可荀彧一抬头，他又恢复了谦逊低调的模样，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荀彧已经开始教授曹宏朝堂上的政务了，许多尚书令经手，对于其他人来说需要敏感回避的话题与疑问，荀彧都会耐心地与他讲解，这样手把手带着的师傅，若说没有曹操的指令曹宏才不相信呢！
曹操没有给他反应机会，之前他给自己凹了个谦逊的印象，那是跪着也要将这印象演到底了。
曹宏：失策了！
呵，阿瞒以为这样他就会乖乖上钩吗？太天真了！
这边在外面学到多少东西，回家以后曹宏全部都交给了曹丕，荀彧给他布置的作业，也全部都由曹丕代写，曹宏抚摸曹丕狗头，笑容慈祥：三儿要快快长大，长大后顶在前头背锅，带着二哥吃香的，喝辣的！
四州后勤内务全部转接给荀彧以后，曹操离去前，再次关照了一下安静乖巧，不敢轻举妄动的刘备，他给刘备下命令，让他带领指派的谋士们，回去青州与驻军于青州的荀攸、夏侯惇等人汇合，应对来自青州北面的袁绍之军袭击。
曹操与荀彧分析道：“刘备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没有谋士追随，我有你们，而他没有，所以他成不了大事。而关羽、张飞，都是大将，义勇双全，战力非凡，我不知道袁绍底蕴有多少，自然是有多少能使唤的武将就用多少。”
荀彧点了点头，二人很快就将刘备的事情略过，商谈起了其他布置。
离开兖州前，曹操看了一眼太学开学的时间，以及这一批先生，这些人不是曹操的下属，就是敬仰曹操的文人，许多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挂职的官员。
对于学子的名单，他想了想，圈了一批学子们范围进去，对荀彧道：“那些从各州来投奔我的臣子后人，也可以送家族子弟进入太学学习。”
阳春三月，边境的战斗再次告急，传来数次袁绍之军过境骚扰军令，大战前的氛围笼罩在整个许昌城上空。
曹操将自家孩子们打包丢去了新建成的太学，而自己调动粮足士气旺的军队，身旁跟着长子曹昂，一路浩浩荡荡离开了城池外出征战。
于此同时，诸葛瑾牵着两位弟弟的手，将诸葛亮与诸葛均送入了许昌太学。

第一百十三章
袁绍在司州已经待了好几个月了，为的就是将吃进嘴里的长安至洛阳周边一股脑都收拾干净，将所有屯兵在这里附近的诸侯及散落的匪寇招安或杀死，四州之中，就属于司州最穷，因为连年来的战乱，导致了这里成为兵祸最为严重的地方，也成就了这里满山土匪、流民的现状，土地里没有粮草，水沟中只有污水，方圆百里的百姓没逃走的也都死在了家里，最有财富的一批人早就卷了钱跑了。
说实话，坐拥三个富有州的袁绍还挺嫌弃司州的贫穷。
可司州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妙了，即可连接兖州与豫州两州，还拥有虎牢关等大关要塞旧址！ 这边穷没有事，袁绍自己派人将粮食和辎重运来，如此兜兜转转忙活了一段时间，袁绍兴冲冲地指出将领去攻打曹操。
下属文士们劝说袁绍：“主公您一定不能着急，主公您再积累一段时日吧！”
袁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傲然道：“曹操的军队已经动向明确，线人来报他都离开许昌了，看来他也迫不及待地要与我在战场上相会，你们又怎么懂得我们之间的默契？”
谋士们脸上浮现出了茫然之色，互相推诿着请人再劝说袁绍几句，他们就不明白了，双雄争霸与默契又有什么关系？
袁绍理所当然觉得曹操的心情与他是一样的迫切，斥候探查发现，兖州与豫州边境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曹军，有大将在其中组织建设防守，曹操所在的许昌就在颍川南边，距离司州边境极近，这一处已经成了重兵把守的地方，从长社一路到许昌，层层关卡要塞。
为了抢占先机，袁绍派出了两队人，分别从绕过山脉去攻打兖州的陈留，另一队则渡过河流去侵扰长社，试探长社的兵力深浅。
陈留的南边面临袁绍威胁，陈留太守张邈亲自前来督查守城，他提前命人将陈留前些年挖的，用以引流河水的几道渠挖宽，防止袁绍以高地势水淹陈留，而后指点大将将城墙修上了数道陷阱，增厚城墙，另设防护，只要袁绍之军从山头上反过来，将要面临一连数十里的陷阱坑，路不好走，他们的行军就会变慢，后续支援跟不上，待到达城池的时候士气已经歇了。
袁军将领骂骂咧咧，吃亏数次寸进不得，只能口上逞快：“那曹操的守城军就像是难啃的鳖，龟缩在城池根本中不出来！”
谋士建议道：“将军，城池易守难攻，若要攻破则需要付出更多代价，不如先去回禀主公，从长计议。”
那将领闻言，前去向袁绍寻求增兵，大部分跻身到袁绍身边的谋士们都反对此举：“主公您现在增添兵将，若敌军一直守城，岂不是还要增添，如此岂不是令曹操以计策试探出了您的深浅？”
袁绍想一想也是，就问谋士们：“你们可有办法引蛇出洞？”
谋士们想出了法子，沮授于地理见闻涉猎颇深，建议袁绍道：“主公所处的地势高，而陈留地势地，途径陈留的河流主要是从我们这里的河道流过去的，往年曹操都需花大力气来整治境内河水，唯恐陈留发大水淹没了庄稼，现在我们可以借用春日里涨势惊人的河水，来对陈留造成威胁。”
审配不赞同道：“我们现在去陈留需要绕过高山，从河源下手需要调兵往北面走，如此就要放弃现在所在的好位置。”
“可主公占据此处，看似可以攻取两面，实则却哪一边都攻不下来，敌军若是下定决心死守城池，我们若要攻下，就不得不向其他地区将更多的兵力调动过来。”
“如此岂不是会造成其余两州边境的兵力薄弱？不可不可！”
袁绍想到现在的陈留太守就是当年的同窗张邈，招来了同样在太学读书的重要谋士许攸，向他询问意见：“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打败张邈？”
曹操有张邈帮助，他也有许攸帮助，倒又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只是许攸从以前起就巴结袁绍，奉承他，一直倒贴着，反而不得袁绍重视。这次会想起许攸来，不过是因为烦于张邈的难缠，想起了许攸也是他们的同窗。
许攸想了想，想不出什么主意，于是道：“主公不妨离间张邈与曹操，询问张邈是否愿意率军投降，许诺以官职与千金，可令曹操与张邈离心！”
袁绍不悦道：“张邈岂是随意背叛曹操的人？那匹夫从小就傲得很，就只听曹操一人之言，别人他都不屑于搭理。你以为仅仅凭借权力与金钱就能收买张邈了吗？太过看低他了。”
这么说着，袁绍看许攸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丝嫌弃。
怎么曹操就有当年毕业前十的优秀学子张邈帮助，自己却只有一个落在倒数几名的许攸呢？
看看他给的都是什么主意，根本就没有认真为他出谋划策！
许攸转口顺着袁绍的意思道：“主公说的是，张邈不是这样的人，是臣想得太浅薄了。”
谋士们一多，每一个人出的主意就不一样，袁绍喜欢听他们出主意，又不乐意看他们争执扯皮的场面，最终决断的时候犹豫不决，分不清谁的主意是最好的。于是按照自己本身的眼光来判断，他感受到为于此处将受到张邈拦路束手束脚，若要强攻将付出巨大代价，袁绍权衡得失觉得留在这里弊大于利，于是下令，命部分将领驻军于此，自己则率主力部队往北走，不攻陈留了，转而去攻打东郡，兴师动众，战鼓震天响亮，直攻黎阳！
袁绍想着，他直接将刀子捅到兖州最重要的东郡腹地，就不信那曹操还能忍得住！
曹操这次一定会亲自带兵来与他打一场，这将是他们之间你死我活争斗的第一战。
为此，袁绍加了更多兵力来此，攻势汹汹，数倍于黎阳守军的攻打令黎阳守城军感到压力巨大，后方曹操派人递来消息，要求黎阳守军且打且退，能守则守，迁徙部分人战略性后撤，随援军汇合屯兵于濮阳，东郡与司州相邻的一片区域就这么让袁绍吞进了嘴里。
袁绍之军气势大盛，欢呼雀跃，人人都道曹操实力不济怕了他们主公，对曹军更为轻蔑，本该高兴的袁绍，打了胜仗反而生气了。
“你说什么？！曹操又回去许昌了？！”
“也，也许曹操后院不稳，后方出事了也说不定。”
谋士们被袁绍那怒火中烧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为此找理由。
“曹操与主公不同，他为人臣子，要奉养天子，头上压着个人，随时都可能扯他后腿，后方的夺权争执不会少，他回去许昌，也许是有人叛乱呢？”
袁绍好半天才压下怒火，下属们为曹操找了个忽视袁绍的理由，总算让丢了面子的袁绍找到了台阶下。
郭图趁机进言道：“主公何不趁此机会给予曹操沉痛一击？趁着他无暇顾及此，何不继续进军，往东郡腹地濮阳打，好将兖州撕开一道口子？”
沮授却不赞同道：“初次交锋，主公的后勤补给还未跟上，若一路打去濮阳，战线就拉得过长了，我们从司州攻到黎阳渡过了河流，再进一步就需要绕越山脉，如此兜兜转转，一路上运粮点跟不上，不如稳一些打，在黎阳屯兵一阵子。”
郭图捏尖了声音斥责沮授：“你见过谁打仗打下一仗就束手束脚的？现在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还等着曹操收拾好了后方以全力还攻打我们吗？我们越早打下更多的地方，越能令他损失惨重！谁打仗不是趁着士气旺盛连攻数城？才打下一城就要主公屯兵运粮，你打到明年去，都打不下一个郡的！”
沮授憋红了脸，反驳道：“曹军至今毫无动向，却不代表他没有实力了，他毕竟也是四州州牧，更有为陛下平叛的大义，主公攻打曹操，在天下人的眼中就是在攻打陛下啊！强盛的士气在天下人的谩骂与鄙夷中能一直持续下去吗？越是攻克更多的地方，离开了主公治理范围内，越有更多的人来以此中伤主公，贸贸然攻占数城而不顾及名声，那是给了曹操反击我们名正言顺的借口！”
袁绍厉喝道：“够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
谋士们多了就是这点不好，他喜好谋事，出征在外身边带的人也多，多了就喜欢掐，喜欢互相抬杠，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服气谁，各有各的理，还说的很有道理。
袁绍警告瞪视二人，见他们纷纷闭上嘴巴低头认错，这才说道：“曹操有为天子平乱之名占据名声，我要大举攻打曹操，也一样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你们这些，谁的文采最好，可为我写下讨曹檄文，言明曹操罪孽，他挟持天子在前，而我是在勤王保驾！”
他有什么样的要求，谋士们自发地就会前来为他分担，不久，就有谋士陈琳自荐愿意做此事，袁绍命他即刻提笔挥墨写下檄文。
这陈琳本是何进的谋士，文采斐然，于战略造诣不深，嘴皮子、笔锋却犀利地很，骂起人来洋洋洒洒，数千字檄文一气呵成。
从曹操出身宦官之后，祖父是曹腾执掌朝政，与宦官集团放横虐民。到父亲曹嵩贪赃枉法，占据大司农之位中饱私囊偷窃国库。再骂曹操专横跋扈，残害忠良，侮辱帝王，乱用律法，擅自任免朝堂官员，专权弄国！文中提起曹操专权以来造成的灾难，各地发生天灾**，官府鱼肉百姓，蹂躏民间，曹操的兵卒到处烧傻抢掠，无恶不作！
怎么难听怎么骂，骂完再吐点唾沫，踩上两脚。
文末，陈琳颂扬了袁绍整个义兵救国，匡扶社稷的功德。
袁绍见之，满意极了，读这酣畅淋漓的骂曹操之语，只觉得有别样的快意，他如今算是见识到了这些文人嘴皮子的厉害了。
他又指点了陈琳几句，让他就地修改。
檄文末言词激烈高呼：“其得操首者，封五千侯，赏赐五千万……”
投降的人不过问曾经的过错，加入的人袁绍会给予他升官的机会，干掉曹操这个大奸臣，是有良知的忠臣烈魂义无反顾之事！
如此，这篇讨伐曹操的檄文就在袁绍指点与陈琳的操刀下完成了，袁绍命人大肆抄写传扬，给所有郡县都发送这篇檄文。
一时之间袁绍之军到处都有人骂上两句曹操，懂文的念叨上两句，不懂文的跟着嚎两句，军中士气更旺盛了，袁绍一声令下，将领一路兴冲冲地往濮阳压境过来。
终于，曹操姗姗来迟，离去许昌前，他命曹仁与前去南边驻军防守，为的是防一手南面出现意外，赵云也被分配到了曹仁的属下做枪将，率领一队枪骑兵一起南下。
曹操一路从许昌晃到濮阳，到达前线的时候，城外的军队已经像海浪一样聚集，袁绍大军的旌旗随风飘荡，远远看去犹如波涛汹涌。
“本初还真是铁了心要与我正面交锋，他等着我下去呢！我都看到他的帅旗了。”
曹操登上城楼，眺望远方，内力浑厚的好处就是眼神如鹰一般锐利，于高处可轻易捕捉下方的猎物，从而伺机狩猎。
他命人燃起烽火台，军中旗帜飞舞，给予楼下兵卒守城的信号。
郭嘉从濮阳太守手中接过那痛骂曹操的檄文，当笑话一样递给曹操看：“主公，这是袁绍命人派送到沿途各郡的，也不知耗费了多少绢布，太守偶尔得到这檄文，害怕您怪罪，倒是送到臣手中来了。”
曹操闻言，摊开那布看，感慨道：“不愧是本初，就是有钱啊！用这布卷到处抄檄文发放，一点都不心疼，北方那三州的底蕴可真深厚能让他这样挥霍，哪里像我到现在做事都扣扣索索，恨不能将铢钱分成两半来用。”
曹操明明有钱，却喜欢麻痹自己贫穷，舍不得铺张浪费，这样的性子让谋士们很无奈，可看到他沉迷将资金投入基础建设，做利于民利于国的举动，除去自己的俸禄，将所有赚来所得的钱财都归为了公财，不知多少人为此而心生动容。
谋士们总不会说搞基础建设不好，他们只能陪着曹操演。
“这里头骂得言辞激烈，通篇读下来朗朗上口，令人热血上涌，只觉得文中提到十恶不赦的坏人不该存在于世，恨不能消灭他，主公不生气吗？”
“上头罗列的罪证我却是不认的，”曹操好笑地摇摇头，完全当笑话在看：“在我治下散布谣言？这可动摇不得我的军心，兖州的百姓对我真心拥戴，哪里会像是文中提起的被人鱼肉？其中夸张之词，文笔不错，却也过于哗众取宠了些！”
郭嘉挤眉弄眼：“哈哈，上面说您丧尽天良，挖掘死人坟墓发横财，还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曹操摸了摸鼻子，低沉道：“这点我也不承认，那都是假坟，也不知是谁泄露的消息，让本初知道了这件事。”
“我看不然，可能是笔者随手捏造的罪责，没想到误打误撞了，”郭嘉随曹操登上了高处的敌楼，整个城墙之上是兵卒们走动的地方，再上头盖了一座小楼，起到远眺的作用，打将在此可总览全军。
曹操视力极好，眯起眼观察旌旗数目：“这量，恐怕他带了超过五万的兵力。”
“袁绍是想要将主公逼迫出城，”郭嘉斜靠在楼墙上，双手环胸道：“他攻下了城池，巴不得与您见面，嘲笑您的疏忽大意，炫耀自己的战绩。”
“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鹿死谁手，”曹操命人扬起了旗帆，燃烧代表进攻信号的烽烟，等候在各处的将领们看到消息，纷纷开始了进攻的行动。
“袁本初若真像你所说，那他就成了幼稚鬼，他从小就沉稳，性子孤傲，又怎么会做这样不符合性格的不雅之事？”
郭嘉看穿一切，也就笑笑不说话，他们主公啊，将袁绍看的太高了，他以为所有诸侯都与他一样，打下了底盘就用心治理，毫无私欲去搞建设吗？
在他看来，袁绍的好大喜功在冀州时就有体现，他的孤傲令他维持着自己的体面，追逐虚无的荣耀，为了面子可以付出极大的代价。
城墙之下，只见如蚂蚁搬的兵卒们聚集而来，袁绍字旗的先锋军已然冲到城楼之下，战车的推动而过，巨树的圆木一遍又一遍冲击着城墙的门。
没有曹操的命令，将领们默契地固守内部，下方有人破城门，驾云梯，城楼上方的守军发出箭雨，滚下落石，只见袁军源源不断汹涌而来，曹操的扯了扯嘴角：“伏兵布置如何？”
郭嘉：“吕布已经率领骑兵绕道侧翼，只等着主公下令就可冲杀而下，主公，袁军开始翻城楼了。”
“再等等，现在还太早，未免他们吓退撤走，得再引一些。”
五万人的战役曹操打过多次，百万人的角逐他却第一次谋划，现在袁绍帅旗还在远方，面前这支先头部队也不过是来试探守城军深浅，曹操命人探查袁绍的骑兵在哪里，至今还未得到消息，于是提高警惕，命人继续守城，迟迟不曾发号施令。
远处的吕布在焦急中等待，再不去进攻，敌人都要翻上城墙了！
云梯被破坏推倒，那就带上矛与刀，抵挡箭雨，挥砍敌人，以人命来铺垫出一片阶梯！
陈宫示意吕布稍安勿躁，好险才将这恨不得立即上战场厮杀的大将给拦截住，就这样拖延着，城门被破了！
只见城池之中，黑漆漆的精锐重步兵拿着盾，穿着厚重的盔甲形成人墙，手持长矛倾斜向敌刺来。
与此同时，接受到袁绍指令的鞠义率领陷阵营骑兵冲杀而来。
正在此时，曹操一声令下：“燃青烟！”
烽火台上袅袅青烟升起，冲以颜色的烟雾令吕布精神一振，高呼一声，骑着赤兔马率先冲了下来：“主公有令，将士们随我杀！”
骑兵加入了混战，令袁绍的兵力被拦腰斩断，吕布冲杀的势头凶猛，袁绍后续的援军更多了，企图以人数压垮吕布，打破曹操的两面夹击计划。
除了曹操这一头，另一头的青州也面临了袁军的威胁，袁绍长子在谋士田丰、逢纪的陪伴下，叫上颜良、文丑两位主将领，自幽州率军倾巢而出，与镇守幽州的关羽、夏侯惇等将交锋上了。
一时之间，曹操的四州内唯有徐州没陷入战祸，边境告急以后，粮草补给源源不断从徐州运输而来，糜竺听从曹操命令开拓出来的商道率先为军用派上了用处，靠新式晒盐之法量产获得的珍贵盐巴，由运粮队从商道运输而来，供应给前线作战的军队，让汉子们打仗更有力气，如此，即使出过多的汗也不必害怕缺盐无力或晕倒。
大军以濮阳城为地点进行交锋，濮阳这地方，本身并无天险，曹操却能靠层出不穷的守城陷阱令袁军吃大亏，如此一连僵持数日，敌楼之上挥舞的旗帜从未停歇过，用兵如神，一气呵成。
袁绍没能突破防线，反而还损失了不少人，他位于帅帐之中，召集起了所有能够问策的谋士，不悦道：“再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僵持于此，无法攻下，损失将越滚越大。”
曹操太能忍了，他就是想要拖延着，想要消耗他的内需！
袁绍不上当，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集中兵力以浩瀚之势强攻，要么暂时后撤，等待重振旗鼓。
他两个都不乐意选，于是召集谋士问策。
郭图果真没令他失望，他上前一步说服袁绍：“主公不妨与曹操僵持着，拖延他，等待能够突破的时机到来。”
“哦？此话何解？”
“曹操已经被您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空管后方了，许昌城中的汉室旧臣，曹操南面的荆州、江东势力都还隔岸盯着，您只要拖延住他，内耗他，就能令那些人纷涌而来，如同偷了腥的猫一样咬住曹操不撒嘴。”
郭图恭敬鞠躬，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到时候，曹操后方一乱，必定军心不稳，主公就可以一鼓作气将濮阳城攻下了。”
另一边，江东那头的孙策确实对偷袭曹操有些蠢蠢欲动，他左右渡步，好似火烧了屁股一样闲不住，拉扯谋士就问：“曹操与袁绍打上了，无暇顾及后方，现在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在北面、西面与袁军征战，既然如此，我不如率人去偷袭他后边，将帝王掳来江东，也来奉迎天子一回！”
他前不久献给曹操方物为的是示好，曹操还给了他讨虏将军的封号，封了个吴侯，可见曹操现在无暇顾及南面，想要和气为主与他相交，唯恐他与袁绍联合。
现在利益面前，哪里还管之前对曹操的示弱，孙策一想到只要将汉帝出来，就可以做曹操现在做的事情，挟持天子号令天下，就觉得现在这攻打时机最好不过了！
他向来是做事风风火火，更怕时不待人，错过了良机，于是火急火燎召集人手，调动兵马，连北上渡江的船都准备好了。

第一百十四章
面对袁绍的来势汹汹，曹操一共设置了三层防线。
第一层防线薄如蝉翼，屯兵最少，为豫州边境长社，兖州尉氏、酸枣、黎阳、射犬等地，位于黄河以北，袁军若要攻来，需要渡过河的部分支流，并绕越山脉。
第二层防线，设置在黄河以南的濮阳、白马、延津、小黄，涛涛东流水的黄河，就是他最大的天然屏障，这里设置了屯兵屯粮点，兵将比第一道防线多上两倍，互相之间能够接应，与第一道防线随时保持着支援与撤退，这里是兵线进退的枢纽，也是曹操主力严防死守的地方。
第三层防线，则是以官渡为首的战略要地，从延津往南就是官渡，联通通许、鄢陵、长葛，这一道绝不能失去的防线，拥有曹操最多的兵力，与第二道防线沟通密切，可进可退，因为曹操前些年沉迷搞基础建设，几道防线之间拥有数道运粮道路，沿途防护设置层层卡点，驿站众多，官兵来往密切，是曹操最有底气的内防。
而第三层防线一旦破出口子，被其包裹其中的许昌可就危险了。
从防线的设置来看，曹操的重兵全部都用来应对北面与西面来的袁绍之军，而对于南面、东面有所忽视，这也是地形影响，许昌距离司州近，位于他治下的西北面，东南面全都是他的领地，谁若是要来攻打，得经过数郡，为防止意外曹操还拍了善于守城的曹仁去屯兵，在他看来，不会有敌人花巨大的代价来攻打他的。
然后，曹操所在的豫州南面就被孙策所带之军啃下了大块地皮，淮南郡、庐江郡、安丰郡、都落到了江东势力手中。
豫州的南面，是当初进攻袁术时候遗留下来的后遗问题，那里曾经有大量的有钱氏族，全给袁术给折腾跑了，兵祸一起，大家族们带着他们的成千上万奴仆与家财，将豫州南面刮掉了一层皮，成群结队渡过长江往江东逃，孙策带来打仗的人，其中不少投靠他的谋士、下属们还曾经是这里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攻下这里就像是攻回了自己的家乡，一个个热情洋溢着呢！
下属谋士张紘、张昭劝孙策收手，言词恳切。
您现在自己家还没收拾干净呢！光负责打仗，江东打统一了，可不服您的人还是不服您，现在您的主要对手，是荆州的黄祖、刘表，那是杀父之仇啊！他们虎视眈眈地要您的性命，你不打近在眼前的对手，却要去招惹远在天边的老虎，与曹操结仇，这是树敌且冒进的行为。
孙策的弟弟孙权也劝他：“兄长忘记父亲的遗愿了吗？”
孙坚临死前曾言，家臣旧恩在吴越，日后以三江之固旁观关中战乱，可坐山观虎斗，保全自身以发展。
孙策不听，打定了主意就是要一意孤行。
孙策少时的发小周瑜能文能武，自孙策自领将军后，甘愿做起附属谋士，为其谋划军策，他见此，张嘴也想劝上两句。
千里奔袭，粮草路途甚远，说不定未能攻下许昌就半途受挫，何必冒险？
然他看孙策意气风发的模样，劝谏之语已是吞咽至了喉间。
“两虎相争，曹操受到袁绍牵制注意不到我们，这主意冒险吗？确实冒险，难道不也是我们的机会吗？”
没错，富贵险中求，险中求胜，为什么不搏一把？
周瑜：“我随将军一起去。”
孙策大笑，与周瑜击掌为誓：“好兄弟，曾经我们互相配合打下江东，今日也一样能战胜曹操！”
孙策将江东后方留给了弟弟孙权，嘱咐他守好后方，十八岁的孙权文强武弱，养了一批脑子聪明的门客，孙策觉得守家这活教给弟弟没问题。
孙权还未行冠礼，没想到不靠谱的兄长直接将守卫家乡的重担全都丢到了他的身上，乍一接到印绶的时候，孙权还满脸茫然。
这，这就真要去攻曹操啊？
动作火速的孙策果真去前去部署诸将，拉上似乎也有点疯了的周瑜。
军中部署至半途，江东本地反抗孙策的氏族密谋行刺，他们培养了射术惊人的神射手，以毒箭索取孙策性命，恰逢周瑜在其身边，为他挡了一箭，孙策没什么事，军师倒是中了毒。
无奈之下，孙策只能将周瑜送回，自己带上大军，雄赳赳气昂昂一路往豫州攻打而去。
周瑜本就不放心他这冒进的性子，他受伤中毒无法行军，被抛弃在了后方，虚弱躺在床榻上干瞪眼，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诛杀行刺幕后黑手之上。
孙策被人行刺也令孙权一阵惊怒交加，联合剩余的人手终于抓住了内贼，在周瑜等人的指点下勉强稳住了江东内部的局面。
却说孙策一路势如破竹攻破豫州三郡，天下为此而震动，消息很快传扬到了屯兵于汝南郡的曹仁，曹仁在汝南郡以南建设起了一道足以防线，搭建土楼、兵卒们将木头削尖对外，以木桩捆扎为根，造成一排又一排防护栏做陷阱，又派遣人挖沟渠、开凿水井，驻扎寨子，增厚围墙。
待孙策想要再往北打的时候，就受到了这个拦路虎的障碍，一时之间无法寸进。
于是孙策只能在五十里外驻扎营地，与曹仁遥遥对望。
孙策显然很有带兵头脑，也很鸡贼，既然暂时打不破曹仁的乌龟壳，那就绕道，以小股轻骑兵游走于各地，骚扰汝南各县城，防护栏总有薄弱的地方，鸡蛋有缝，就别怪他下嘴去盯了！
曹仁派遣属下各将领守护重要的城池，将赵云派遣到了河下游的原鹿，而自己则驻军于河上流的安城。
孙策见曹仁重兵在此，到处打游击战，以期能从曹仁的兵卒调动来观察他的军力分布，从而在他的严防死守中寻求到突破口。
他属下带了一群吴地猛将来，其中父亲身边的老将黄盖、程普等人，更是在水边练就了一身厉害的功夫，他们不善于骑兵战，却极善于水上，陆上战斗，一个个都是能率军打仗，能冲锋在前的好手。
黄盖此人，冲杀时候比孙策还要疯癫，全然不顾及自身性命之忧，有他这员虎将在前面开道吸引曹仁的注意力，孙策自己则已经率人绕到了另一侧山脉之后。
翻山越岭耽误了他几天时间，兵卒们在山中行军极其不便，所得到的回报却是显着的。孙策借助高地势分辨出了曹仁的大致军力分布，他发现位于原鹿的寨子基地有守将把守，人员流动比其余地区更为多，且兵卒数量并不多。
从以往的战斗经验来判断，孙策很快得出结论：此地有曹军的粮仓！
他判断出了原鹿大致兵马数量，大喜过望，断定能够攻下此处，于是命令程普率军切断河上流派遣来的支援，截取原鹿可能会出现的求援信号，而后自己带着人马，趁夜色偷袭袁鹿，妄图获得丰富的粮草与新的根据地。
原鹿的人手确实不多，那是因为赵云带领的枪骑兵，一个个都能以一抵十，各个都是精英，其中好些人还是从幽州赶来投奔赵云，拥有当过白马义从的经验，都是马上好手。
曹操给他们配备了精良的装备，锋利的兵器与质量上乘的盔甲，军中马匹不足，多是紧着精锐骑兵了，吕布获得的最多，赵云的枪骑兵部队也获得了一匹青州运来的好马。
战力如何，兵力几何并非决定性因素，孙策挑选得晚上偷袭，却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夜晚天色暗沉，他们这群生活在江边吃鱼虾长大的人，在夜晚中的视力与内陆生活的兵卒全然不同，偷袭之下孙策所带的军队能够大约看清月色下的敌军，而赵云所带的军队只能摸瞎抵抗，这让赵云被偷袭之下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他当机立断，高喝道：“放火！”
属下副将领愣了下，立即反应过来，兵卒们将火把丢向营帐，自己烧起了自己的营地。
孙策被赵云这一手被弄懵了，他们偷袭的人都还没下手去烧呢，怎么敌军自己烧了自己？
正在愣神之际，之间一身穿银色盔甲，手持银枪的白马将领，骑着高大的骏马从高处冲杀而下，身后跟着同样拿着枪的枪骑兵队伍，火光映照着将领冷峻的面容，热浪翻滚之下，滔天的杀意与喊杀声席卷而来。
孙策暗道一声不妙，敌军看见了！
分明敌军的人数比他要少，靠这群骑兵却营造出了人数众多的阵势，这群曹营之军够疯，他们不在乎正在燃烧的营地，不在乎存在于其中正被烈火吞噬的粮草，一个个一往无前，在主将的率领下往孙策所在之处汹涌而来。
孙策招呼兵将，奋勇杀敌，高喝着与下属们拼杀出一条血路来。
赵云亲自对上了孙策，两位使枪的对上，火花四溅。
孙策原还想着靠一身武艺来战胜敌军将领，擒贼擒王，没想到竟提到个武艺高超的铁板，打上了用枪法的行家！战场之上棋逢对手，数次交锋未能讨得到好，顾及自己属下损失的孙策已经萌生了退意，而赵云显然不会让他轻易就此跑掉。
于此同时，接应着孙策的程普来援，那程普派人将鼓声击得震天响亮，竖起了孙字旌旗，前来的目地并非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掩护孙策，共同撤退。
赵云率军追击，追杀了数十里地，追到了曹仁派人挖的陷阱边，自己勒住了马绳，枪骑兵难以前进，唯恐中了自己人设立的陷阱。
而孙策率的军队，已经逃到了树林深处，分撒于不同方向，赵云皱了皱眉，一时间难以分辨出他们究竟逃到了什么方向。
正在此时，林间冲出了另一队人，旌旗上虽然挂着“曹”字，从兵卒们的衣着与兵器上来看，却显然不是曹仁所属的军队，至少曹仁可没有用双戟的部将，更没有善于用戟的队伍！
那队人燃烧起了烟雾发送给赵云信号，请求赵云应和，夹攻敌军。
这燃烟的颜色，还是曹营独有的，辨识度极高，至少还没有哪一个诸侯给想出来让下属军队燃烧绿烟以示进攻、同行，燃烧黄烟以示等待，燃烧红色烟雾以示停止，燃烟就燃烟了，还弄那么多花样，无怪乎曹营将领们互相之间能够配合默契。
攻打袁绍之前，曹操分配兵力时就给予各军联系的暗号，现在这个时候，军机暂时还未泄露，能燃烧出这样的绿烟来，显然是友军了！
赵云不再犹豫，忙叫上下属枪兵们，与那队人里应外合，将躲在山林之中，孙策率领的游击轻骑兵围追堵截。
那将领也同样厉害，只见其挥舞一双戟，手起落间收割敌军人头，马上作战最难的就是寻求到平衡，因曹操给下属骑兵部队全都配备用破铜烂铁打成的胡蹬，下属骑兵们的战力暴增，那将领也借此可以解放自己的双手，以双腿控制马，再以双手、长双戟来收割敌军性命。
孙策见势不对，与程普一同往山下奔逃，企图与黄盖所在的主力军汇合，没想到赵云紧跟而上，堵在半道上。
饶是孙策再骁勇善战，也受不住赵云“热情四射”的猛烈进攻，两军一围，顿时就将孙策给围住了，而孤胆陷阵于前，亲自与孙策交手的赵云，见友军将领也来，与他一道双人进攻，顺利将孙策也捉回了营地。
此战结束，孙策与程普落入了敌军手中，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而天空破晓，黎明初至，鸟儿在上空鸣叫，两曹军收拾战场，赵云这才与友军将领对了个照面。
那将领站在山坡上高声问：“某是吕布吕将军陷阵营先锋张辽，前方友将可否报上名来？”
赵云回道：“在下是曹仁将军的副将赵云！还不知张将军怎会埋伏在此？”
两位将军一凑近，张辽就嚷嚷着说开了：“害，张某奉主公之命前去送华神医前往荆州，刚送神医去对岸，张某这就率军赶回，半道上就听说了豫州三郡被攻陷的消息，就是这贼子，害我东多西藏一路躲到这里，才能找机会与友军汇合，我盯着他有一阵子了，可不是我埋伏在此，而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他早就已经去消息，请曹仁派人来接应他，张辽可不想在此尝尝友军将领派人挖的陷阱滋味，要是兵卒们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自己人挖的陷阱之中，那张辽可不得肉疼死。
俘获了孙策，赵云与张辽一合兵，忙去与曹仁回报，曹仁当即派遣大军倾巢而出，围剿黄盖所率的其余吴兵，同时派人将捷报送往曹操所在的濮阳，请求下一步指示。
另一头，远在青州的夏侯惇也初战告捷，因有荀攸这善于奇谋战略的鬼才，夏侯惇战力暴涨，顺着军师指点的主意来打袁绍长子袁谭所率之军，数次交锋之下，饶是袁绍的谋士田丰再厉害，也招架不住荀攸层出不穷的计策。
田丰年纪大了，为战事心力憔悴，而荀攸年纪还请，思维敏捷。
主将对比来说，袁谭有着继承自袁绍的疑心，自己性格因父亲宠爱幼子而有些自卑软弱，一方面没有主见依赖田丰，又一方面因为没能获胜而迁怒田丰，全然忘记了袁绍派他坐镇于此，目地不是为了进攻敌军，而是守好防线。
而夏侯惇，对神人一样的荀攸敬佩非常，他自认从小就没有读好书，在有机会读书以后就沉迷学习，尤其是受到曹操那套劝学的言论所影响，对于聪明的读书人尊敬极了。
荀攸出计策的时候，他虚心来听，时而提问，俨然是将军师当做师长在敬重，态度可谓是诚恳至极，别看这汉子三五大粗，还带着独眼眼罩，看上去怪唬人的，却是个细心的主儿。
荀攸就很乐意指点夏侯惇，为他分析局势，引导他思考问题，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多次都能成功将他说服。
就连用将，荀攸也指点夏侯惇：“关羽与张飞都是刘备的大将，现在刘备正在来的路上，在他到来前，他们二人只能听从您的指挥，关羽性格傲，除此以外可以做统帅一军的大将，张飞性子粗野，能做先锋冲阵。”
荀攸劝夏侯惇在在刘备回来之前先把关羽、张飞分开派遣到青州与幽州的边界，以免刘备回来以后，出现两个主将指挥将领的局面。
因着这两人的配合默契，青州这边的战局数次取得胜利，荀攸激袁谭来攻，再成功防守，如同遛狗一样消耗着袁谭的粮草，不断磨他的兵卒，最大的胜利莫过于将袁谭的属下的一位大将给杀死。
荀攸又为夏侯惇制定了如何诛杀袁绍派来协助袁谭的大将颜良的计划，还建议夏侯惇排出关羽去战。
夏侯惇连连夸赞荀攸：“先生有大才，主公才会将您派来我这边做军师，此番战事胜利，我定上表主公您的功绩！以我之见，先生智谋比之郭嘉、陈宫等军师也是分毫不差的。”
荀攸但笑不语，以他聪明的脑袋，当然知道曹操派他来是有重用他的意思。早先没想到夏侯惇是这样谦虚有礼的性子，本以为会与一位蛮不讲理的莽夫打交道，都做好了迂回隐忍的准备，谁能想到他竟出乎意料地好相处。有主将信任、配合，采用他的计策，战事这才接连胜利。他知道，只要辅佐好夏侯惇，待主公与袁绍分出胜负，他就能靠此战绩跻身主公身边的核心谋士之中了！
曹操这头，接受到了自己后方被人偷袭的消息，心头漏跳了一拍，总有些不安。袁绍就在此牵制着他的脚步，而曹仁已经去了南面防守，理智告诉他要多信任曹仁几分，将注意力集中在袁绍身上，心里却总担忧后方失守。
“孙家子不好好在江东吴地那边偏安一偶，反而跑来招惹我，待我打下袁绍，第一时间就是率军南下进攻吴地！”
曹操说得咬牙切齿，对偷袭他后边的孙策恨得牙痒痒，郭嘉见此宽慰曹操道：“孙家子武艺虽英勇，为人独断专横，却焦躁少谋，轻率无防备，容易因为粗心大意而失败，主公不必为此而担忧，那是个天生做武将的人，现在却做了英主做的事，智谋不配位，身边若无谋士劝阻得住他，他肯定不行。”
郭嘉看人极准，又为曹操分析了如今江东的情况：“孙家看似统一了江东，实则根基不稳固，那边逃过去了那么多氏族，谁都不服气谁，他们只是暂时屈服于孙策的军队罢了，实则还是想要反抗孙家人。现在孙策率军离开，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就会联合起来攻打他的后方，到时候他渡江而来战线拉扯那么长，粮草供应不上，后方又出事，久攻不下曹仁将军，自己就会知难而退。”
曹操欣慰道：“有了奉孝此言，我才能放心进攻袁绍，好在这次带了你来，全靠你在帮我，才能稳住现在的局势啊！”
郭嘉闻言，露出了欣然的笑意。
而曹操说完这句话，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此时的许昌，正在进行朝会，只见孔融当朝禀告帝王与尚书令：“袁军势大，而许昌即将面临吴地来的敌人进攻，如今正是腹背受敌的时候，弄的不好整个治下都会陷入战火之中。曹司空被袁绍打的节节败退，现在都从黎阳推到了濮阳，再这么下去，袁绍真的就要攻打到许昌了。恳请陛下明鉴，此事应当与冀州牧袁绍讲和。”
尚书令荀彧目光森冷，反驳孔融道：“主公与袁绍之军旗鼓相当，现在讲和，岂不是将陛下与天下拱手让给了冀州？”
孔融怒斥道：“袁绍手中有颜良、文丑等大将勇猛无敌，有汝南士人、颍川士人、清河士人的支持，多少谋士和武将啊！他袁氏四世三公，积累了那么多有才学的人，我们如何能够比得过他们的来势汹汹？”
“袁绍那些谋士，只是到内斗，不同地方来的矛盾愈演愈烈，难得的聪明人田丰有几分名气，却性子刚直、会以下犯上，还有的是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小人，如何能与我们主公比？至于大将，还能与我们主公的大将比吗？对比主公的智将，他们不过是空有一身武力的匹夫罢了！”
荀彧将孔融的话全部打回，冷酷无情斥责孔融：“枉你还自好陛下忠臣，不仅不为陛下排忧解难，还一心要将陛下卖给乱臣贼子！”
孔融气得七窍生烟，高呼请求陛下明鉴，一切都是尚书令信口雌黄。
坐于上首的汉帝刘协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他淡淡地询问孔融：“孔卿，朕在洛阳举目无亲、流离失所的时候，袁绍是如何待朕的，朕还记得。”
现在打出勤王保驾的旗号，早干什么去了？！
刘协冷眼旁观，自从董妃死后，而他自己被迫于学业的压力每日挑灯夜读，再也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些生生死死。没有董承与董妃在他耳边念叨曹操要杀他，刘协自己边学习边想：要是曹操真要杀我，用得着天天找人盯着我学习？
甭管曹操现在是如何专断朝政的，有一件事却是事实，在他陷入困境，马上要饿死的时候，袁绍嫌弃他落魄，不予援手，其余诸侯忙着内斗，冷眼旁观，唯有曹操一路赶过来，重新迎接天子，让他恢复安稳的生活。
正是因为这样的生活□□逸，才令刘协时常想起曾经遭遇的巨大变故，他的母亲、何皇后、他的兄长都是在一夕之间就没了的，又有人不断念叨曹操要称帝，要杀死他，刘协不怕，不采取行动才怪。
现在所有的爪牙都被砍掉，左膀右臂损失大半，皇后的父亲，国舅爷伏完装死不搭理他们，刘协已经没了重新翻身的办法，还困于学习，每天都被迫念书。
他唯一寻思出来的一点就是，曹操好像没打算杀他！
就这样吧，不管了，刘协消极应对，对孔融这等口口声声是为了君王，实则是因为自己私欲的酸儒厌烦反而更深。
荀彧很诧异帝王竟会出口，他见孔融被噎得脸色铁青，一时下不了台，顿觉好笑。
对于注重名声的酸儒而言，陛下的金口一开，才是真正往他脸上扇巴掌了。
荀彧暗道：只希望主公在前线能一切平安，有我在后方稳住朝政，解除后顾之忧，定为主公保护好后方一切！

第一百十五章
濮阳成为了曹操与袁绍正面交锋最为激烈的地方，数十日的交战，令双方兵将都感到疲惫，这一日天下暴雨，雷鸣不断，袁绍之军鸣鼓收兵回到营地，谋士们全都劝谏袁绍，雨天不适合攻城，暴雨会遮掩视线，他们的兵将从地上爬上城楼将会变得更困难，云梯搭建不稳固更有倾倒的可能。
袁绍仍有些意犹未尽，想到自己源源不断到来的支援，而曹操一直未曾出城反攻，他微微眯起了眼，思量起了打破僵局的办法。
“大雨么……”
之前还劝说着袁绍的谋士们一齐闭上了嘴巴，他们静悄悄地观察着袁绍的神情。
只见坐于上首的主公单手枕着，轻点眼角边，手在脸颊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显得他们本就英武俊朗的主公更加英俊威武，王者之气毕露，而他们主公嘴里念叨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要打败的曹操。
自从举兵到此以后，他们主公就一直处于一种上头的热血状态，对着曹操纠缠不休，这里头的执念令他们心惊肉跳，无论是哪一个派系的谋士，都觉得袁绍这样的状态不利于打仗，更容易犯下冒进的过错。
他们曾经劝说袁绍将兵马调动一些，转攻别处，或者从冀州那儿往青州打，无论从哪里，都比直接对上曹操的主力军要强，田忌赛马的故事他们都懂，可偏偏袁绍不听，非要与曹操面对面真刀真枪地打，这就令谋士们头疼了。
此番南下，袁绍将近乎九成的兵力都带在了自己手上，其余地区的进攻不过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禁不住打的，目地也是为了混淆曹操视听，让他分兵去驻守别处。
袁绍喃喃道：“雨会令土地松弛，倒是很适合挖暗道。”
听到他这样一说，很就有人反应过来，夸奖袁绍的主意好。
这种时候会毫无顾忌张口就来夸赞袁绍的唯有郭图了，袁绍曾经的谋主荀谌被他留在了冀州，说是让他处理内政，实则已经失了宠，其余人等纷纷以跻到袁绍身边为荣，不管能不能出主意，只要在主公身边，就有机会得主公奖赏。
对此，袁绍要派遣其他人去别处进攻时，各派系的谋士们则兴致缺缺，无人敢上前，还是那性格耿直的田丰自愿来为袁绍分忧，跟着他们主公长子袁谭去打青州。
郭图说道：“濮阳城地势有高低正适合挖暗道，我军正面进攻不成，主公想到挖暗道偷袭曹操的主意那可真是太好了！”
郭图善于拍马屁，自己的战略眼光其实不怎么样，袁绍信任他，完全是受到他的出身影响，也是受到了他那张“聪明人”的脸影响，每当郭图自信满满煞有其事说话的时候，总能让人感觉到信服。他又擅长察言观色，顺着袁绍的话茬来，三句话有一句话挠到主公的痒痒就成了。
绝妙的好主意需要人去实施，袁绍当即便指派了将领，冒雨绕道去挖暗道，给他十天时间，务必将通往濮阳城内部的暗道给挖好。
“主公，后方传来消息，将有一批自鲜卑马商手中买来的战马运输至此，还请主公派遣将军接应！”
袁绍的后勤散发着土豪的气息，无论是上好的宝马，还是兵器、粮草，都是他最为富有的州郡连年来积攒下来的资本，并州专出铁骑，冀州与草原相邻，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草原资源源源不断地流通到袁绍手中，而他所要付出的也不过是一些金钱、布与粮食罢了。
鲜卑草原依赖冀州而活，袁绍看准他们几个部族之间为了草原资源争斗不休，玩互相牵制的权数，与其中两个部族保留了合作的关系，不断地去捋草原人羊毛来养自己的兵。
新的马匹来了，袁绍又组建了一队骑兵，纵观自己带来近百万人马，料准了曹操人少于自己的袁绍自信极了，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曹操穷到要靠挖坟才能维持生计，州内到处都是流民粮草肯定不够，兵卒们用着破旧的兵器，就连守城池的箭都是放了好些年的旧箭支，随口一数，愿意支持他的大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别提部曲增员人数了。
对比曹操的窘迫，袁绍很有优越感。
另一边，曹军也趁着这场大雨回城休养生息，数队兵卒在城墙之上巡逻，处理城墙上的尸体。
雷鸣暴雨声剧烈，相邻两人之间传达声音只能通过喊话，沟通极困难。
曹操居于主帅营内，召集谋士们开会，此番来打仗他可不仅仅带了郭嘉，另有负责文书工作的贾诩，负责登记计算的诸葛玄，负责接受各地消息，传达消息的众军中文官，几十人，即便他在前线，后方的消息仍然会不间断地传递到这里，让他不至于因为消息的滞后而两眼蒙黑。
谋士们正在讨论着，而曹操先是查看各地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对劲，怎么其他地方的守城那么容易，青州那边还打到冀州去了，袁本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不成其中有诈？
众人见他正在思索，纷纷收敛了声音，一时整个厅堂十几号人都静悄悄的。
【请玩家查收师门冰心坊对您的馈赠。】
系统的消息一出现，曹操愣了。他表面上看似在思索，实则眼前已经浮现出了系统地图。
在他修成冰心坊心法，成为一名正式冰心坊弟子后，系统完成了自己培养冰心弟子的核心任务，几乎没有再冒出来过，没想到这一次却突然“诈尸”，害得吓了曹操一跳。
系统告诉曹操，冰心坊子弟曹瞒正在经历困境，冰心坊的师长们不愿意看到他被人欺负。
在关键性的时候，师门给予曹操的馈赠与爱护，令早就处于放养状态的曹操惊喜安分：系统向他开放了小时候被没收的地图！
一片十五寸面板在曹操脑海中浮现，可放大放小，可左右移动，小时候只能看到一公里，现在他长大了，内力强悍，最大可看到方圆五十里（二十五公里）内的情况。
惊喜以后，曹操率先看到了敌我两军的人数分布，吓得心里头一抖。
代表袁绍之军的红点数量，竟是他所率之军绿点数量的两倍！
这就有点吓人了，曹操还以为自己能与袁绍打个旗鼓相当，没想到到目前为止，袁绍都只是在试探性他的深浅而已。
这样想着，曹操冷汗都冒出来了，要不是系统给了他地图，他再继续与袁绍死磕，自以为能打得过他，损失将越来越大，说不定还没等到袁绍被他耗完，自己内部就先耗尽了！
他现在所在的战线，可是距离大本营许昌的必通之路。
曹操在心里感谢系统的帮助，来自系统的女声恰到好处地提示曹操【玩家育婴餐中最优秀的孩子即将降临，这将是最适合修炼冰心坊心法的孩子，可以作为玩家在本世界宗门的继承人培养，还请玩家郑重以待，准备好接生。生产倒计时：三十天。】
晴天霹雳砸在曹操的头顶，惊地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谋士们一跳，众人用紧张兮兮的小眼神注视着曹操，好几个人关怀备至地连声询问：“主公怎么？！”
“主公可是遇上了麻烦？”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告诉了曹操这个惊人的消息后，系统又再次沉寂了下来，徒留被它这一消息炸得一脸懵的曹操。
在谋士们的关怀中，曹操心脏砰砰直跳，他忙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波动，以免吓着体质娇弱的谋士们，还特意放温柔了声音，对面前的十几位宝贝疙瘩道：“现在各地都在进行战斗，袁绍将百万之师分成了数股，我亦如是，只是谁都没想到他对我的执念竟会那么深。”这么说着，曹操露出了苦笑：“我得到消息，袁绍所率之军压境于此的，超越百万之巨，而我则分兵在外面，自己率军六十万。”
同样都是段颍的学生，上过段颍军事课的学子都知道，不要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一军之中，要多手准备，治下范围越大，需要防守的地方就越多。为了防御袁绍，曹操给各地都安排上了重兵，自己这头虽然是最多的，却不会像袁绍那样，将那么多主力军都压在一个地方。
他以为自己带军加上吕布之军，总计六成的兵力已经足以应对袁绍了，没想到袁绍比他还要疯。
早就知道袁绍比他人多，没想到竟然比他多了足足两倍！
曹操备受惊吓，难道袁绍就不怕其他地区失守，被他另外几路军队一路从后方攻破邺城吗？
曹操不由懊恼：本初他定是料准了我会与他来正锋相对，失策了！
谋士们听闻此消息，纷纷炸开了锅：“竟有这么多！难道袁绍招募的兵卒超越两百万了吗？他不可能都将兵力调动来此，其余战略要地定还有更多啊！”
“此战艰辛，主公需要调动援军吗？”
“不可，此时调动援军，路途劳顿会令我军兵将们疲惫于奔波，原先战局乐观的地方也会因兵将人数减少而陷入苦战。”
“可现在我方却陷入苦战了，兵卒们损失惨重！”
谋士们窃窃私语商议着，而位于主座的曹操面前摊开数份捷报，全都是各地八百里加急传来的，这些好消息对于陷入焦灼困境的曹操来说可谓是及时雨：“你们不必忧心别的地方。正是因为大部分兵力都用来对付我了，其他地方的敌军反而不多。”
“当务之急还是稳固军心，青州那儿捷报连连，想来袁绍将重兵都聚集在此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曹操的谋士们商议事情时和和气气的，别看曹操对待谋士们温柔，因昔日积威甚重，无人敢在他面前面红耳赤地争吵，比起用声音压迫人，谋士们更喜欢用理来说服对方，由此而吸引主公的另眼相待。他们知道就算是说错了，也不会遭人白眼，主公自会判断该如何做，他们只需要开动脑筋，畅所欲言就行了。
身为曹操亲卫的典韦就坐在他下手，竖起耳朵听取众人的主意，曹操将他作为亲卫副将带在身边，是打算重点培养他为将，这样的大好机会典韦岂容错过，认真地学习着，与另一边正襟危坐的曹昂形成对应。
“光被动防守也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进行反击。”
“主公不是说了，袁绍现在战线拉太长，拖延越久对于全军越有利。”
“我负责统计每日的伤亡数字，那数字触目惊心，伤兵营里丧失了作战能力的兵卒已经超过了两万，拖延越久，我们损失也重啊！”
袁绍浩浩荡荡的军队看似毫无减少，仍然像是黑压压的乌云一样集结在他们对岸。
“他们渡过河来与我们进行决战，后方支援比我们慢多了。”
他们在这边商议着，谋士之一的贾诩就像个木头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嘉用胳膊悄悄碰了碰他，悄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主公都将你带出来了，还藏着掩着呢？”
贾诩掀了掀眼皮子，懒洋洋道：“我的法子，有效果，主公却不会愿意用。”
郭嘉：“什么法子？”
贾诩也不瞒着，淡淡道：“用金汁。”
所谓的金汁，是将人们的粪与便搜集起来，搭配毒一起熬煮成毒液，以此为武器浇在敌人身上，无论是在守城的时候从上往下浇灌，还是派人去投毒，都能令袁绍之军元气大伤。
毕竟，出来打仗大多带的是粮草，药草都带的少，在这个真刀真枪的时候，谁管你中毒兵卒的死活？失去了战斗力就等着死在外头，没人会浪费药草来救数量庞大的伤兵，更别提解毒了。
郭嘉瞠目结舌，臀部悄悄离贾诩远了一些，一脸震撼地摇了摇头：“这法子太阴损，还会伤到自己人，这种事情主公可做不出来。”
正在此时，也不知谁突然叹息一声，丧丧地开口道：“现在和袁绍比拼底蕴，这样的两败俱伤，也不知以后会便宜了谁，鱼死网破固然能畅快一时，对于之后的安民来说却是巨大的困难！”
谋士们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气氛诡异，他们用眼神交流。
纯善如曹昂，都觉得诸葛玄太不会说话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为敌人保全实力？袁绍的人死得越多，对他们才越有利啊！要是他是父亲，恐怕会直接训斥上去了。
曹操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发现是诸葛玄说的话，心下一动，哈哈笑了起来：“我现在打仗陷入困境，你怎么已经想到我打赢以后的事情了？”
有了主公打圆场，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众人见曹操没有发怒，反而给了诸葛玄台阶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就连贾诩都在心里暗道一声曹操才思敏捷，心胸宽广。
打仗的时候随意迁怒谋士，与下属们将关系闹僵才是下策，曹操想要属下人才凝聚，自身的察言观色与高超情商发挥了莫大作用，这主公是贾诩跟随众多为人主者之间手腕最圆滑，心性最坚韧的人。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曹操会成功的！
战争烧财，烧人命，毁灭的是安逸生活的百姓，成就的是野心家的皇图霸业，若曹操真是野心家，他就是不折手段都要将袁绍之军全部坑杀，让数百万人的性命成就他一步登天。
可曹操不是，在思索战胜袁绍的基础上，他还很贪心地想要将袁绍的人也都吃进嘴里，尤其是看到那么多红点点，这要是全都转化成绿点，能做多少事啊！
他就像是贪得无厌的饕餮，不放过一个流落在外的汉人，青壮年一旦在战争中死亡，想要培养下一批需要十几、二十年，他一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诸葛玄看似不经意的一句不合时宜，曹操却没有生气，因为他自己也眼馋人口，当然，就算是眼馋，他也不会真的对袁绍下属手下留情就是了。
曹操耐心对诸葛玄说道：“恩德与宽恕，应当在胜利之后再给予，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待自己人残忍，我们是在打仗。”
先生教导过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般残酷，对待友军要像春风般温暖。
看曹操说话多么温和，谁知道诸葛玄直接白了脸，哆嗦着唇认错，似乎很怕因此被治罪似的。
曹操将其扶起，摇了摇头，与他们有商议起了对抗袁绍之事。
在拥有了小地图以后，他可以看到后方有源源不断的红点涌过来聚集在袁绍的营地里，他猜测袁绍后续还有军队没有渡河，这样庞然大物的底蕴，若是不能将袁绍重创，一旦让他回到自己老家去闷头发展，恐怕会成为之后几十年的强敌。
曹操沉声道：“还不够，袁绍进攻地还不够猛烈，他还冷静着，还没有失控。”
众谋士一时之间没有讨论出结果，他们在等待着曹操的表态，而曹操看完了各地目前送来的所有消息后，将视线投向了郭嘉。
只听郭嘉突然道：“濮阳城墙再被撞下去要倒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见一声震天闷响从远处传来，纷纷惊地站了起来，曹操抽了抽嘴角，悄声嘀咕了句：“不会吧！”郭奉孝这乌鸦嘴！
不久，兵卒们急切来报告，还真有地方城墙塌了。
其余谋士看向谋主郭嘉的眼神立即就不一样了，就像是在看神人一样，带上了几分敬畏。
曹操忙命人前去冒雨修补城墙，坐下来对众人道：“诸位，袁绍主力至今为止一直在试探我们的实力，他至今都没有摸索清除我究竟派了多少人在这里。”
可曹操却已经知道了袁绍派了多少人在此，因为他有系统地图，这将是他最大的保障，让曹操能够大胆的，实施起在心目中逐渐形成的坑袁计划。
他再次询问郭嘉：“奉孝之前打算说什么？”
郭嘉轻笑道：“主公，袁绍之军多于我们两倍，我们后方还有近四成军队在手，数道大关，于此在此与袁绍耗着，不如退让出濮阳，让他将后方的大军都迁徙渡过黄河。”
横在袁绍与曹操之间的大河本没有名字，每次开会的时候曹操都将其称呼为黄河，众人见这条河流泥沙众多，有多处沉淀出暗黄色，也纷纷跟着曹操一起称呼了起来。
谋士们都以为郭嘉疯了：“退让出濮阳？如此岂不是将袁绍引入了兖州腹地，让他拥有了重城可囤积兵力，对我后方威胁将更大！”
“从各地捷报来看，袁绍在各地的兵力分布都不多，”郭嘉冷静道：“我们这边后撤防守，另外几地就有办法能够进攻，我们拖延的越久，将袁绍引在此不能回去，他后方就更容易被我们打下。一旦他面临不得不后撤的威胁，袁绍就会着急回去，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了。”
“放弃濮阳，无疑于放弃了白马、延津、小黄一条防线，我们只能撤退回官渡、通许、鄢陵，后边就是许昌了啊！袁军有机会渡过黄河，连破我们两道防线，主公还能有反击的可能？”
诸葛玄心慌的很，这位军师太可怕了，不仅铁口直断，还是个赌徒。
他悄悄去看曹操的脸，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片。
之间曹操脸上有笑意，还一脸肯定地点点头，很高兴地说道：“奉孝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巨大的完蛋两个字掉落到诸葛玄的头顶，他晃了晃，只觉得前途惨淡。
郭嘉用兵奇怪胆大，就连主公也这样。
贾诩见他一脸要昏过去的表情，奇怪道：“你别紧张。”
“我怎么不紧张，主公这是在玩命啊！”诸葛玄悲伤极了，他低沉道：“稳扎稳打地防守不好吗？已经撤走了第一道防线，还要撤第二道，如此此前所做的防护又有何意义？”
“此前所做的防护，为的是消耗袁绍，也为了在战局中找到更多翻身机会，现在主公与祭酒显然想到了好计策，相信他们吧！”贾诩很看好曹操的这个计策，他只要沉思一下附近的地形情况，精通用兵作战的他已经想通，一旦袁绍倾巢而出后方将空虚成什么样，大军渡过黄河来攻，战线拉得太长太长，好好的顺风局面成了背水一战，一旦败给了他们主公，只要败一次，那就是兵线全崩节节败退，只要他袁绍敢渡过黄河，哪怕是疏忽大意冒进了一次，他们主公就能翻盘反推，多好！
诸葛玄流下了两滴清泪，觉得自己和这群疯子格格不入。
贾诩见他精神压力那么大，感觉他不是很适合在军中干活，想到他管理后勤，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提醒他：“你可精通兵法韬略？”
诸葛玄惭愧道：“我的长处不在于此，实在没法给主公帮助，只能帮助他将补给线掌控妥当。”
“你觉得主公与祭酒的兵法韬略如何？”
“自然是世间少有，令我敬仰憧憬。”
贾诩：“那你怕什么，主公与祭酒都觉得这主意好，难道你以为自己比他们还有战略眼光吗？”
诸葛玄不说话了。
大雨一连下了八天，第九天终于天气放晴了，在打定了主意要引诱袁绍来背水打仗后，曹操就实施起了自己的计划。
他在地图上发现靠近濮阳的地方有不少代表小红点，甚至于绿点重合，暗自生疑，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地，恍然大悟。
袁绍千算万全也算不透曹操竟然“看”到了地底的暗道，将计就计顺着敌军的偷袭，佯装混乱的模样，将濮阳让给了袁绍，而后保全实力，退回了前往许昌的必争之地——官渡。
因靠近自己后方近，曹操的后勤补给线短小精悍，兵将们精神饱满，每日都吃饱喝足着，等待着主公的号令。
攻下濮阳后，袁军士气积累到了顶峰，有了濮阳这地方，袁绍就可以在此屯兵屯粮，他命令全军渡河，一鼓作气往官渡攻打而来。
因为官渡独特的地理位置，原先能兵分数路前来的大军被迫挤成了一路度过关峡……
大雨中，模糊了不远处的城阙，袁绍之军杀来时，只听见士兵们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冲破了雨声，撕开了雨幕，两军再次交锋上，血雨腥风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不同高度的旗帜在曹军中穿梭。
最高最醒目的，是代表曹操所在位置的帅旗，身边是近卫军与护旗营，全军靠拢帅旗进行排阵集结。
其次是深蓝色的曹字旌旗，由各军壮士举旗。
另有令旗指挥各小队，分配均匀，从上而下仅仅有条，只看旗帜的数目，曹军就比袁军多，看上去气势就不一样了。
旗帜的细化分配，也是曹操根据先生们的教导与自己经验摸索出来的，可将各队细化指挥，将将士们的分工挖掘到了极致！
雨势渐渐小了，袁绍乘坐着战车位于军阵中后方，借助着战车高位，他一眼就看到了敌军人海之中最高的曹字帅旗，顿时眼睛一亮。
曹操这怂王八，可终于敢出动了！
袁绍高喝一声，指着那曹字主帅旗帜变道：“取曹首者，赏金五千！”
曹操所在的位置距离前锋营很近，是一个进攻位，比他还前面的是陷阵营吕布所率领的骑兵，随着袁军发动进攻，吕布已是率先冲入了最前线的战场，随后前锋营紧追其上，从两翼包抄辅助吕布。
他们打上后，就轮到了曹操所在的主帅营，也难怪袁绍会激动，他兴冲冲地自己也去骑上了战马。
曹操放下了那把刚猛的青釭剑，将摘走宝石与绸带的干将莫邪拿在了手上，如山海般浑厚的内力在神兵的加持下更为顺畅，他侧头去问带在身侧的长子：“第一次到千军万马阵前对阵吧？害怕吗？”
以往曹昂年纪小，无论是跟着曹操还是跟着夏侯惇，都不会让他到最前面，多是位于后方清敌，整个战场中，最为惨烈的就是冲在前面的“送死队”了。
“不！”曹昂双眸灼灼生辉，高声道：“孩儿只觉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令手中龙胆枪饮血了！”
自从赵云将龙胆枪推给了曹昂，这把枪就成了曹昂时刻带在身边的兵器，但凡是上战场都会带上它。
“好！”曹操豪迈大笑，以内力聚集于口，声音冲破了天际：“反击的时候到了，诸将随我破敌！——”

第一百十六章
袁绍在战场上看到曹操的帅旗，就像是闻到了肉香的小动物，兴冲冲地就想顺着这诱饵上钩了。
殊不知自己所处的位置原是军阵中后方，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前方，而两军交战真刀真枪干上了，曹操也有意识地向着袁绍移动。
在战时，大军之中有帅旗，也有旌旗，曹操在旌旗之下又设置详细的令旗，其实这些令旗袁绍军中也有，只不过多是沿用了前人的办法，将令旗简单分为骑兵、步兵、冲锋、防守旗。
但凡是执旗的兵，必须是英勇的壮士，旗在人在，旗亡则人亡，早在先秦时期军中就有这样的规定：反旗毁者，全队尽犯死罪，诛杀无论。
也因此，每一队兵卒都拼死保卫着执旗兵，又随着执旗兵的移动来进攻，大部分情况，旗毁则代表着全队团灭。
作为主帅，袁绍身边有整个近卫兵与护旗营，他们负责保护主帅的安全，随着主帅冲锋陷阵，帅旗在则军队士气就在，帅旗绝不能倒。
战场上很少有让主帅冲在最前面的，冲锋陷阵的事情多是交给了前锋营，袁绍虽习武，亦是武将出身，却很少去出战，作战经验不如他属下最强悍的几位将领，当他到了战场上的时候，身边的近卫兵与护旗营的全副心神都用在了保护袁绍之上。
而曹操这头，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谁家主公能以一当百？谁家主公挥舞双剑锐不可当，高喝一声就能冲破天际？
主帅武力强悍往前冲，护旗营哪有不跟上的道理？曹操的近卫兵长官是谁？疯狗典韦！双戟挥舞起来收割敌人性命不眨眼，魁梧如棕熊的体魄站在人群里就高出一截。
袁绍身边的谋士见情况不对，硬是扯着袁绍就劝说他撤退，郭图贪生怕死，见此情形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喊杀声中高声道：“主公，曹军在此等候我等多时，定是做足了准备，您不能看到了曹操就失去理智啊！曹操那是用奸计来迷惑主公，他是想要将主公留在这里，给我军重创啊！”
不仅谋士们劝袁绍，身边亲卫也劝袁绍：“两军交战主帅岂能陷入危险？还请主公冷静处事，退一时可获得更多的时间来休整我军，曹贼杀敌之势勇猛，也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他全然不顾自己安危冲到这么前面，向来是拼着必须要伤害主公的决心，现在主公若是迎上去，岂不是称了曹贼的心意？”
这么多人都劝袁绍，袁绍还有些不甘心：“曹操可以上战场，我也不比他差！”
正说着，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吕布眼尖发现了袁绍所在的地方，当即从马后抄出一把弓，上箭拉开至满，破空声传来，嗖一声就朝着袁绍疾驰而来。
袁绍距离吕布超越百步之外，身前还有那么多护卫兵，当即就有人上前来用盾挡下吕布的飞来冷箭，他也不觉得遗憾，将弓箭挂在后腰，改抄起方天画戟杀敌。
袁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不觉间，冲锋在最前面的敌军主将吕布已经距离他那么近了，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他就是再强，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来赌，何况面前的可是吕布，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神吕布啊！
袁绍终于下令：“全军西撤！”
他们辛辛苦苦从北往南打，好不容易渡过了关峡，没有回头的道理，袁绍下令西撤驻营，与曹军遥遥对望，借助地形之利与北面占据城池源源不断的支援，来达到逐步往南推战线的目地。
曹操杀死袁绍之军不少人，还摸到了他护旗军的将领，亲自砍下了那将领的头，曹昂亦在他身边奋勇杀敌，盔甲上的斑驳血迹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细语绵绵吹撒在脸颊上，地上的泥泞似乎更深更滑了，马蹄的跑动速度明显减缓。
“父亲，敌军撤了，我们还要追吗？”
曹操眯起眼，盯着不远处的袁绍帅旗看，视野之中代表着袁绍的巨大红点根本就不在那帅旗所在的位置，而是早就已经挪到了敌军一群红点的后方。
代表着精英的敌军将领是比寻常兵卒稍大一些的红点，跟韭菜似的，杀了一茬又冒出另一茬。
“袁绍已经走了，”曹操遗憾地放回剑，抬头一看，吕布的军队已经跟疯狗似的追着敌军咬了上去，硬是对着袁绍撤退后负责断后的军队撕咬。
袁绍派来负责断后的军队之中根本就没有代表着高阶将领的红点，那些负责断后之人就是留下来送死的。
想明白这点，曹操提高了声音：“吕奉先，给我回来！”
“吕奉先！——”
“回来——来——”
巨大的回音响彻在天空，吓到了敌军，也将吕布给吓得一懵，还以为主公冲到自己身边来了，结果他回头看看，曹操的队伍早就被他甩开了一段距离。
高昂的斗志一瞬间就被冷水泼了下去，吕布悻悻而归，对曹操如同惊雷般响在自己耳边的喊话好奇极了，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手段。
曹操见袁绍之军果真没有选择北上回去，而是依赖打下来的城池补给，选择在靠近自己的地方安营扎寨。
整个官渡附近的地形在曹操开天眼的地图下无所遁形，只要是五十里内的变化，他都能够了若指掌，直到袁军撤出五十里之外曹操才下令全军回营。
此后几日，两军发生数次交战，敌我双方都有牺牲，战况一时焦灼起来。
令曹操感到欣喜的是，曹仁传达的消息送到了他这里，他们活捉了企图偷袭他们后方的江东霸主孙策！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孙策会不顾自己安危跑到曹仁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曹操很乐意看到敌人因为疏忽而犯错。
不久，青州牧那边也传来消息，大军一路将袁谭原路打回，将袁军赶出了青州境内。曹操发出军令，要求青州战线进一步往北推，趁机攻占冀州东面的土地。
曹操接到这个消息时，比袁绍早了足足半个月，这一切都是因为袁绍战线拉太长的缘故。
这一日，曹操如同往常一样巡逻自己修筑的防线，对照着小地图查看周围红点，还真让他抓到了不少奸细。他意外地发现，有许多红点正在地图的最外围慢慢靠近他们，速度极慢，于是立即派遣斥候前去查看，斥候回禀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袁绍以为挖地道很有用，于是故技重施？”别的地方可以让，官渡这直接通往许昌的大门可不能让，曹操琢磨着法子，命人前去城外三十里处挖沟，如此一来，地道就被腰斩了。
挖地道不成，袁绍打算做持久耗战准备，无论是袁绍自己，还是他的下属们都坚定地认为曹操很穷。
袁军广积粮，在多处地点囤积了粮仓，如同三窟的狡兔做多手准备，每一处粮仓都有重兵把守。数倍于曹操的军队在附近分成了好几个营寨，对待曹营呈现包围之势。
待冀州后方被青州军攻打的消息传来，袁绍大发雷霆，责备长子与田丰没有能力，又斥责下属谋士们没能想出好主意。
底下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样的时候去触怒袁绍的怒火，同样接到了后方消息的许攸则心不在焉，数次欲言又止。
他有些忧心在家乡子侄，他那侄儿做事没个轻重，犯了些小错，没想到被留守的逢纪、辛毗等人抓进了牢里。
谋士们小心翼翼劝说袁绍：“曹操兵不如主公多，现在他的主力都在此与主公交战，后方空虚，又有江东近虎偷袭，主公何不派遣一队人绕道去偷袭了许昌呢？到时候曹操急于回援，势必会撤走部分与我们主力对抗的队伍，等到时候进攻起来就会比现在好打许多。”
袁绍怒火更甚，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执意道：“曹操都正面来与我打了，我岂能怕了他？我一定要亲自捉住他，杀死他！”
夜深了，许攸在自己营帐内左右渡步，最终抵不过对家人的忧虑，前去拜见袁绍，恳请他下令网开一面，好将他的子侄给放了。
袁绍听后，勃然大怒，叱骂许攸道：“你那侄儿犯下死罪，按律当斩，现在你行军在外不思量该怎么为我分忧，反而还尽拖后腿，除了耍嘴皮子外什么都不懂，我要你何用？”
难不成他还能为了一个小小的许攸去处置留守后方的臣子不成？袁绍本就嫌弃许攸愚钝，没有张邈那样的实力，现在许攸还在他气头上来招惹他，当即就下令命人将他那牢里的子侄杀了，用以警告许攸不忠于职守。
许攸本就心高气傲，被袁绍当面驳了面子气愤难言，又听袁绍不仅不给他面子宽恕他的家人，反而要赶尽杀绝，顿时就不干了。
他假装诚惶诚恐承认自己错误，与袁绍虚与委蛇，而后告退离去，神色间尽是被主公责骂后的羞愧。
看到许攸远去，袁绍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一日，曹操正在命人连夜赶制火包、火箭，用杂草包裹成一团，再浸润上油，如此忙活到半夜，做好的火包已经能够堆得如同小山一样高了。
他正兴冲冲地指点兵卒们制造掩住口鼻的防布，用以遮挡部分浓烟。
雨季很快就要过去，盛夏即将到来，白天的时候烈日炎炎，夜晚的时候可听见四野蝉鸣与蛙叫，许攸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趁着夜色一路逃到了曹营。
他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走，身上带着代表着身份的信物，包裹之中尽是卷来的财富。
不久，曹操听见下属们来报：“有一名为许攸的人，自称曾是袁绍与主公的同窗，如今弃暗投明，前来投靠主公了！”
曹操闻言，忙前去迎接，只见昔日同窗舍友苍老得厉害，全然没有了当初白净书生的模样，反而眼下青黑，面容憔悴，他心下一动，热情地上前与许攸客道，也不问许攸为什么会突然来投靠自己，首先给与十二万分的欢迎。
在袁绍麾下备受冷待，来到这里却感受到优待的许攸暗暗窃喜，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既然子侄已经要死了，为了日后的前途，与其跟着袁绍这喜怒不定的主公混，不如另外寻找大树乘凉，袁绍不给他升官进爵，不重视他，自会有人重视他，给他高官厚禄。
曹操想要赢过袁绍，若是许攸能在此帮一个起到决定性优势的大忙，几乎可以预见日后的荣华富贵！
许攸谢过了曹操赐座，开门见山道：“我想与孟德单独说几句话。”
其余人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郭嘉识人自有一套，他只觉得此人目光阴郁，尖嘴凹眼窝，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放心让主公单独与他会见，哪想到曹操想都没想就率先答应了。
他将许攸带到了自己的帅帐，将左右屏退在外，而后温声道：“子远愿意来帮助我，是我的荣幸，能在这时候获得你的投奔，对我来说就是雪中送炭的恩情了。”所以他神神秘秘地准备说些什么？
曹操心里有些预感到许攸会说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可是背叛前主的名声！只有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人，才会在两军旗鼓相当的时候突然之间背叛旧主投靠别人。
只听许攸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询问曹操：“贵军军粮怕是不够了吧？可还能撑得过今年冬天？”
许攸：“听说兖州先是受到被水淹了田地，后又多次征战，大部分有钱人家氏族都南逃了。”
曹操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许攸表演，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如同一面镜子，照出许攸心底深处的欲求。
许攸笑道：“袁绍屯积大量粮草于乌巢，孟德何不立即派遣速度最快的轻骑前去偷袭，您没有粮草，不如用袁绍的粮草来养自己的兵吧！”
曹操惊讶极了：他竟然说出来了，他竟真的出卖了袁本初！
那一瞬间，曹操对许攸的好感一下子变为了负数。
太学毕业后，是许攸自愿跟着袁本初做事的，早在太学中读书的时候，他就一直跟在袁绍身后企图与他处好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许攸与袁绍之间的情谊，应该就像是他与张邈那样亲厚才是。
现在许攸毫不犹豫背叛袁绍，如此小人行径，倒是让曹操生起了质疑。
从太学至今，袁绍对许攸多次提携，更是让他成为身边近臣谋士，这样许攸都会背叛袁绍，那么现在他投靠了他，以后早晚有一天也会背叛他。
心里腹诽着，曹操面上却不显示，他欣慰道：“有了子远为我谋划，我定能取得胜利！待我胜过本初，绝对不会亏待最大的功臣！”
许攸闻言，眼睛微亮。
于是，曹操派遣精锐兵伪装成袁军的模样，打算秘密潜入囤粮地点，将袁绍大军最重要的粮仓给烧毁。
他悄悄对郭嘉道：“许攸真的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吗？他以前与本初关系那么好，谁都不搭理，就喜欢跟着本初，那么深厚的情谊怎么说背叛就背叛了呢？难道其中有诈！”
曹操想到了这个可能，心头一颤，顿时坐立难安起来。
郭嘉好笑道：“也许许攸本就是个小人呢？我看他面相不太好。”
“看来奉孝不仅仅精通算命，还会看面相，”曹操无奈道：“你且说说他怎么不好了？”
“我不信主公看不出来，”许攸本就不是善于掩饰情绪的人，他言语之中对自身定位傲慢，轻视曹操的行为，好似曹操离不开他似的，真讨厌！
曹操张了张嘴，终是说道：“不管怎样，我先防他一手，此去偷袭，我会率军在其后随时等待支援。”他打算将地图运用上，排查袁绍粮仓所在的地方。
另一边，听闻许攸叛逃消息的袁绍气得脸色铁青，他想到了许攸知道自己那么多秘密，脸色大变，立即命令全军进行调动，将原先囤积在乌巢的众多粮仓分为数股，运送到其他地方。
曹军前去偷袭的轻骑一路靠着乔装改扮混入了乌巢，待遇上将领排查，则假装是来支援的援兵。
这一队人过去完全扑了一空，倒是紧随其后的曹操，看到系统地图中醒目的红点聚集处，一连端掉了袁绍数十个窝点，诛杀袁军将领十几人，烧死兵卒近五万余。
开了系统地图的曹操动作迅速，将袁绍打得搓手不及。
袁绍的布局彻底乱了，各地分军不受控制地被曹操分散巢灭，越来越多的将领死在敌军手中，而越打越憋屈，预感自己快要被曹操赶超的袁绍气得连日来情绪暴躁，见谁骂谁。
袁军将领也嚷嚷道：“这曹操可真邪门，他难道开了天眼不成，难不成我们到哪里，他都提前知道了？”
谋士们则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内奸！
一夕之间，袁绍营地内的风向就变了，众人你猜忌我，我猜忌你。
而曹操仍然按部就班地攻打着袁绍的屯兵之所，袁军来支援了他就跑，袁军孤零零了他就去打，几个胜仗一打，士气顿时就不同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粮仓被烧毁，袁绍慌了神，正在此时又接到了冀州后方被青州军攻打的消息，他大惊失色，立即派兵回援。
曹操可不会就这么让他给逃了，早在袁绍准备跑路的时候，数不尽的曹军黑压压地压到了袁绍的主军营外，直到被曹操活捉后，袁绍都不明白曹操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被人用绳子捆着双手送到曹操面前，袁绍仍然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受屈辱的颜色，他就是被押着跪在地上，也是背脊挺直，待押送他的人走远，他直挺挺看向了上首曹操，冷声询问：“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内奸，是谁？”
他不相信曹操能够料事如神到这个地步，竟连他真正在的位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是用兵如神的兵法大家，都做不到曹操这样准备地掌握敌军东西。
曹操摇头，道出了一句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话：“你猜？”
袁绍心里头憋这一口气，冷静下来以后，倒是头脑难得清醒了片刻，他淡淡道：“就算你现在抓了我，我的下属也会拥立我的儿子做北方之主。”
“那么我就将你的儿子一同打败，”曹操笑着回道：“本初天子卓绝，能将北方统一，令鲜卑人俯首，可你的儿子却不一定有你的魄力与智谋。”
袁绍死鸭嘴嘴硬道：“要不是许攸这小人坏事，要不是许攸这小人！”
曹操命人将许攸叫了过来，袁绍气愤地眼眶都红了，那瞪着许攸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是他背叛了自己吗？
不，不止如此，能够准确掌握到主将位置的，唯有他最信任的几个人。
袁绍疑心更重，心里排查着究竟有谁出卖了他。
曹操命人给袁绍松绑，请他看了一处好戏。
他坐在最高处，见许攸笑容满面见过袁绍，充满快意地责骂袁绍为主不仁，那胜利小人的模样太刺眼，袁绍眼中浮现出了嫌恶的目光。
许攸高声对曹操道：“主公，杀死了敌军主帅，敌军就兵败如山倒了，收拾北方四州不在话下，您可千万不能犹豫啊！”
曹操笑眯眯道：“我当然不会犹豫。”
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知道明主身边不容小人猖狂，对待战俘应当使劲捋羊毛而不是直接宰杀羔羊！
“你许攸不愧是袁绍身边最聪明，最得重用的谋士，事到如今都还在与我演戏，我连你的主公都抓了，你还不死心投降，”曹操笑容一收，突然冷笑了起来，那冷笑刺激地许攸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攸：什……什么？
“你假装背叛袁绍投靠我，实则给与我错误的消息，目地就是为了将我军坑杀，现在我已经识破你的计策，你却还冥顽不灵，既然你不打算投降，我这里也容不下你这等忠于旧主的人。你险些害我军损失惨重，今日我就要治你的死罪，以此杀鸡儆猴，待你死了，且看你那旧主会不会答应投降！”
曹操怒火中烧说着，立即下令命人将许攸当场打死，数十个军棍砸在许攸身上，砸得他发出凄厉地惨叫，高呼道：“主公，我冤枉啊！我真的是诚心认为您才是明主啊！我是真心要投靠你的！冤枉，冤枉啊！”
曹操嗤笑道：“你的真心投靠，会直呼我的字吗？你对待主公的尊敬就是直接称呼名字？”他高喝一声：“内奸死不足惜，格杀勿论！”
许攸就这样趴在地上，被军棍活活打死了。
袁绍惊呆了。

第一百十七章
许攸的惨叫声逐渐变得微弱，直到地上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郁，屁股与后背被揍到血肉模糊，曹操才喊了停下。
负责行刑的兵卒走上前来探了探许攸的鼻息，恭敬对曹操回禀道：“主公，没气了。”
曹操摆了摆手：“没气就没气吧，这等谎报军情的内奸死不足惜，将他抬下去，免得污了冀州牧眼。”
袁绍沉默地看着许攸被兵卒们拎走，视线再次飘到曹操的身上，时隔多年，他都仍然能一眼在人群里看到曹操，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自己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皱纹，历经世事沧桑，看尽了尔虞我诈的争斗，在权势中沉浮多年，袁绍向着一名合格的王者转变着，无论是气度，还是外貌，全都越来越符合人们心目中的主公形象。他诚然有一些小毛病，作为人主的眼光与魄力要比其他人厉害的多，否则也不会先后占领四州，将除曹操以外的敌人尽数打败。
无论他多么厉害，一旦面对曹操，他就像是踢到铁板一样，牙疼脚疼。
袁绍不得不承认，就连上天都眷顾着曹操。
“这么多年了，你倒是还像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充满朝气。”
袁绍淡淡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语令曹操纳闷，他吃不准袁绍是在讽刺他，还是真心在夸赞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感觉到平滑有弹性的皮肤，曹操恍然大悟，很不会说话地回答道：“你不好好保养，整日里晒太阳肯定会长皱纹。”
所以说遮阳和护肤就很重要！
看看他的文若，到现在都那么年轻有韵味，就是因为他送了他面膜做生辰礼物！
曹操感叹道：“你与公路一样，都老的厉害。这不是我年轻有朝气，是酒色掏空了你们的身体，你看你都气虚成什么样了。”
袁绍一下子卡壳了，他缓了缓，冷哼一声：“曹瞒，你就算是讽刺我，也别将我与袁公路那厮扯到一块，今日你技高一筹，我落到你手中，你不杀死我，来日自会风水轮流转。”
曹操抚掌微笑道：“我费尽心思将本初请来作客，怎么能让客人还没尽兴就离去呢？你且放心在我这儿住着，我这儿的招待一定令客人满意。”
袁绍：“几年没见，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二人相争，曹操胜了，笑得像花儿一样，袁绍败了，却也不是输不起。成王败寇，就是被杀了，他也不畏惧死，唯独被人羞辱是令他所不能忍受的。
曹操无辜脸：“你别生气，我并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袁绍扭过头不搭理曹操了，俨然一副拒绝配合的样子。
“你真不投降？你看公路他投降得多干脆啊，现在就在许昌享福呢，儿子还在朝廷任职，日后有子孙绕膝安度晚年，这不是挺好？”
袁绍闭上了眼睛，拒绝接受曹操的语言刺激与蛊惑。他本该更有气度一些，就算是被俘虏了，也仍能维持住最后的自尊，可一见曹操那张脸，袁绍就紧紧皱起了眉，心里的火气也压抑不住地要往外冒。曹操总是能轻易地激起他的怒火，令他心神为之动摇。
见他不配合，曹操也不觉得遗憾，他笑着令下属们将袁绍带去与他的谋士团聚，一同关押囚禁在重兵把守的营帐内。
待他们离去后，曹操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开地图胜过袁绍，胜之不武，因此，曹操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亢奋。不过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是一位枭雄应该具备的素养，这个时候就不要提良心这种东西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时候不需要良心。
他召集起了剩下的谋士与武将们，通报全军：“追杀袁军余部，阻拦袁军北渡黄河！”
为了攻下袁绍的主帅营，曹操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手下步兵的折损数惊人，到了让他肉疼的地步。除了袁绍身边的兵将外，还有数股队伍被他增派分散去了周围，有的负责埋伏，有的负责绕后，还有一队人从再南面绕，企图绕到许昌去进攻他的后方。
因接二连三的有粮仓烧毁，为了能够持续作战，袁绍还派遣将领去护送粮线，驻扎建设新的屯粮地点。多股分散的队伍人数加起来可不少，对曹操有利的是他们的布置分散。
现在他要解决的，是袁绍主帅营出事后前来支援的大军，由附近的袁军谋士们与几位大将带领着。
曹操将吕布派出了出去，又指派各军将领，乐进、李典率左右护卫军，典韦率近卫军互相配合，令他们分别剿灭散落在外的袁军势力。
曹操问郭嘉：“以奉孝之见，什么样的时机适合招安袁绍之军？”
郭嘉沉吟道：“主公毁去数个袁军粮仓，抓了敌军主帅袁绍，已经破坏了袁军士气。可袁绍到底还有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有继承人则意味着以袁氏为中心的利益集团不会因此而溃散。待您再攻一阵，将袁绍军中最厉害的将领杀死，就可以令敌军丧失斗志。若是能操控流言，令敌军误以为袁绍已经投降，才是真正到了招安袁绍之军的时候。所以现在千万不能令袁军北渡黄河，一旦他们撤回去，主公日后就需要花更多的精力与时间来收拾他们。”
曹操眼睛微亮，大赞郭嘉此计甚妙，立即招来了军中谋士们，询问他们谁的文笔最好。
“袁绍为了攻我，可以命陈琳写下讨伐我的檄文，现在我也想要一篇檄文，可流传各地，用以散布袁绍投降的消息。”
曹操说着，万分期待地询问众人，谁愿意自高奋勇。
这话可就难倒了在场实干型人才，曹操这次出征，带的可都是在军中能够干实事的，要论辞藻华丽的文采，在场都不是钻研此道的人。包括诸葛玄在内不善于战略的文人，那也是熟悉文书工作，懂得治理地方，安顿后勤的人才。
曹操任人不看文笔，也就导致了许多人将那些诗词歌赋的基本功给抛了。
就连郭嘉、贾诩这类聪明人，都自认写不出陈琳这样言辞犀利，能令人看了酣畅淋漓的骂人檄文。
这个时候，曹操就万分怀念荀彧了，要是荀彧在，提笔就能给他来一篇立意深刻，言辞犀利的文章解除燃眉之急。
“提到文采，公认的还是名士孔融嘴皮子最利索，”郭嘉看天看地不看曹操。
孔融嘴皮子利索了一向是公认的，他胆子还特别大，在董卓下属的时候辱骂董卓，现在到了曹操手下做事，不满的时候照样会指桑骂槐讽刺曹操。这人就喜欢杠人，唾沫星子乱飞，曹操不耐烦他很久了，现在郭嘉提起孔融，令曹操犹如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发绿。
曹操只能道：“现在情况紧急，来往许昌需要好几日，一耽误袁军可就要逃了。”
在场十几位谋士，曹操一一看去，一个个都是精于排兵、战略、后勤、调度的好手，治理打下来的地方也都没问题，要说文采斐然即兴就能写下一篇能压过陈琳檄文的，还真没有。
曹操也不为难他们了，撸起袖子自己操刀写了一篇《袁降书》。
大致意思是，袁绍被抓以后害怕了，畏惧朝堂君主的威严，反思自己叛逆的举动，甘愿回许昌接受帝王的审判与惩罚。为了避免四州陷入更大的战乱之中，为了天下百姓能够安稳生活，他向曹操表示了诚服，答应说服下属与儿子们，像汉室帝王投降，从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曹操可真是汉室的大忠臣，他才是真正勤王保驾的人啊！是袁绍一直以来误会了他，害得曹操负担起了不好的名声，他感到非常后悔……
整篇《袁投书》总计四十八字，每句话四个字，读起来朗朗上口，好记又寓意深刻，用最为简短的语言将文字玩弄于鼓掌之间，充满曹操各人风格的辞赋令在场谋士们眼前一亮，一个个赞颂起了曹操的文采来。
“我以为主公已经很厉害了，又懂得打仗又会治国，现在他连辞赋都那么厉害！”
马屁不需要拍的多么华丽，实用就行了，现在这实用的马屁就拍得很到位，让自己也很满意自己辞赋水平的曹操笑容更甚。
他命谋士们召集军中懂得写字的人，又命人从后方运输来大量的纸，整日整夜地抄录这篇《袁投书》，就像是派发传单一样，让人送往各地，八百里加急地那种送，务必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袁绍投降的消息。
准备工作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各军开始了酝酿许久的反击战。
吕布憋很久了，打起仗来特别英勇，砍走敌军主将人头来毫不手软。
曹操问吕布：“奉先将军曾经在袁绍麾下待过，他属下最厉害的将领是淳于琼还是颜良、文丑？”
吕布想了想，大笑起来：“那三个人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在我手底下走不过几个回合的。要说袁绍最厉害的将领是谁，当然是他最厉害的骑兵营将领鞠义了，那鞠义倒是还能与我纠缠一阵，不过主公不必忧心，因鞠义自持功高得罪了袁绍，袁绍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曹操又问：“相对来说，你觉得谁更令袁绍信任？”
吕布毫不犹豫道：“淳于琼与颜良吧！他们愚忠。”
而颜良此时正在与青州军交战，显而易见，率领袁军剩余主力的就是淳于琼了。
吕布自愿带兵去攻打淳于琼，而其余将领则分别去攻打马延、高干、张合、蒋奇、朱灵等将率领的几股散军。
曹操这边在进行布局，袁军那边也在作最后的挣扎，随着袁绍身边带着的郭图、沮授被俘虏，得以幸免逃脱的谋士们聚集在淳于琼处，商议救出袁绍的办法，以及逃回北方的可能。
由于缺少了主持大局的人，这些派系不同的谋士们吵作了一团，有的人说回北方去发展才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以拥立袁绍的儿子为继承人，再出巨资向曹操赎人。有的则一定要留在这里救出袁绍才罢休，如此种种将淳于琼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谋士们商议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审配道：“不如假装像曹操投降，然后在曹操之军来的时候，派伏兵在此包围埋伏，能杀一个是一个，若是能引出曹操来就更好了。”
淳于琼冷冷道：“若是来的人是吕布呢？你们有把握杀死吕布？”
一头冷水当头泼下，谋士们说不出话来来，吕布那样的杀神谁挡得住啊！
“将军有那么多兵，凭着人多都能与吕布有一战之力，难道您准备放弃救主公了吗？”
“况且若是将军假装投降，曹军有降军不杀的规矩，那是曹操定下来的，这正是可以利用的好机会，有曹操的命令在先，吕布不会与您交战，更会对您不设防，这正是偷袭的好时候啊！”
袁军从前方战线，一路撤退回了濮阳城，几位谋士共同为淳于琼谋划细节，比如将曹军骗入濮阳城之中瓮中捉鳖，比如埋伏的地点设置，以及牵制住吕布或曹军将领的方法。
不出三日，曹军已经兵临城下，在曹军到来之前传到濮阳城的，则是那份《袁降书》，一切布置都已经到位，淳于琼咬了咬牙，命人将那些纸都搜集起来，命人在城楼上挂上白布，打开城门投降。
吕布没能打成，遗憾极了，他不满道：“袁绍那群下属都是软脚虾吗？怎么说投降就投降，没意思！”
陈宫劝道：“未免其中有诈，还请将军通过告附近援兵此事，派人将消息传递给主公后再进城。”
“他都把城门开了，还能有什么诈，有城墙防守他们才能抵挡住我一时，现在他们更加赢不了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吕布仍然按照陈宫的意思来做了。
待吕布率军进入城中，距离不远的近卫军也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即就有人将消息传递给了曹操。
“既然袁军放弃抵抗，那就还是招安为主了，”曹操点了点头，对郭嘉笑道：“难得奉孝说得不准，时机提早了。”
郭嘉道：“臣又不是真神仙，哪能真的铁口直断了，说的一切都是从实际出发分析出来的，还真没别人说的那么玄乎。”他也纳闷呢，袁军怎么就投降了？难道是主公那篇《袁降书》写得太动人，动摇了袁军军心？
曹操盯着系统显示的倒计时，暗暗焦急：一个月的时间到底不够啊！怎么就要生了呢！怎么偏偏是这时候出生了！
只要是在军营内，郭嘉几乎都与他形影不离，唯有支开他与其他会与他同处一个营帐，突然来找自己的人，然后一个人关在主将营帐内，才能成功接生。
曹操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他命令护旗军与部分近卫军去城外接应吕布，由长子曹昂与典韦带着他最精锐的队伍率先过去，自己则稍后就到，未免出现意外，他还请系统盯着曹昂与典韦，设置了特别提醒。
倒计时开始的最后几分钟，他等候在帅帐内，聚精会神盯着育婴仓中的倒计时，直到那倒计时归零，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悄然落在怀中，这才松了口气。曹操看了看自己的最后一位幼子，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怎么偏偏这时候出生了，真是不会挑时候。”
小娃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纯真无邪的眼眸漂亮地就像是宝石一样纯粹，只看五官，眉眼像极了柔化后的曹操，粉雕玉琢地像是个女娃娃。
曹操还未看多久，忽而听见系统的剧烈警报声。
【您的武将典韦重伤！长子曹昂轻伤！】
他心头一跳，不过是片刻，典韦已经从血量20%的重伤过度到了接近10%的临界值！
曹操忙对营帐外的护卫喊道：“快去调动附近援军支援濮阳！”
唯恐曹昂也变为重伤，曹操盯着地图上的绿点分辨出代表着曹昂与典韦的大绿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绿点的周围被散乱的红点包围了，就连濮阳城内，也是中间绿点聚集，外面一圈散乱的红点。
意识到他们可能中了埋伏，而手中的小娃娃也发出了细细的哭声，曹操心急如焚，叫了一位亲卫过来，火急火燎吩咐道：“此子是貂蝉为我生的幼子，你且帮我先照看着！”
这位亲卫一脸懵：“啊？”
曹操一看，这不是自己的侄儿曹安民吗？自己人！于是立即放下心来，对他嘱咐道：“看好你表弟，我先去救你兄长去！”
说完，曹操骑上马，叫上剩余的亲卫军往战场赶去。
他的马是军中最好的快马，不断加速之下后方的护卫逐渐追不上了，曹操还嫌弃这马儿跑得太慢。
护卫们高呼：“主公，等等属下！”
战场就在不远处，曹操直接腾空而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亲卫兵们发出了惊呼声，傻眼了。
他们主公难道真是神仙转世？他竟然还会飞啊！
万军之中，若让敌军知道他们主将落单，还不得一窝蜂涌过来阻挠他？
眼看典韦重伤逐渐跌落到10%的血量，而曹昂也逐渐跌落到60%，曹操当机立断，直接用了二计划，避开耳目切了女装火速赶到战场。
另一边，陷入苦战的曹昂龙胆枪数不清挥舞了多少次，手臂沉重地犹如绑了一块巨石，就连内力都快见底了。
埋伏他们的敌人数不清还有多少人，而为了保护他，典韦已经全身浴血，他睁着布满红丝的眼睛挥砍着敌人，眼前早已经模糊一片，意识都不清楚了。
曹昂懊悔自己太过轻忽，害得典韦为了保护他受伤，敌军源源不断涌来，想来城中吕布的情况也不太好，他万分庆幸自己父亲没有随军一起过来，可以逃过一劫，如此他们就有了翻身的机会，还能再战！
只是不知道，父亲接到他们战死的消息该有多么难过。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厮杀在阵前并不是一件爽快的事情，重复性地挥舞手中的兵器收割人命，手臂已经酸地快举不起来了。
曹昂不由苦笑，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能够用内力与赵云师傅打上许久，没想到不过是被一群乌合之众围攻，就即将力竭。
典韦高喝：“少将军先走，我掩护你撤退！”
曹昂：现在这种情况，想走都走不了啊！
近在咫尺的矛兵将长矛对着曹昂刺来，曹昂躲闪不及，几乎能预见即将到来的剧痛。
眼看那矛就要刺入胸膛，曹昂咬了咬牙，举起龙胆枪横扫走缠绕在身边的刀枪。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一闪而逝，长矛被人用剑拦腰砍断，而眼前的敌人突然之间炸裂开来，被那浑厚如山海的内力推挤出了一片空地，剑光挥舞之下，一道剑光就是数十个人的性命被收割走。
曹昂惊讶望去，只见窈窕秀美的姑娘挡在自己身前，那身影是那么熟悉，熟悉地他发出了错愕的惊叫：“母亲？！”
“别说话，专心对敌人，援军很快就到，”女子严厉道：“拿起你的枪，人未死，只要还有余力就不要放弃！”
曹昂备受惊吓，而女子已经率先攻向了附近的敌人，在这污浊血腥的战场上，穿着冰心坊门派服装的曹操纤尘不染地不似凡人。
不久，曹操带来的援军也到了，曹字旗汹涌而来，淹没了袁军，战局在大量曹军的进攻下呈现一面倒的状态。
他们安全了！
身边的敌人突然之间消失了，典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还有许多星星在飞，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即将变轻，沉重的武器落在地上，人也跟着倒向了地面。
恍惚间，他听见了曹昂地惊呼声：“典将军？！母亲，您能救典将军吗？”
典韦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母亲？什么母亲？
众目睽睽，救一个濒死的人？
曹操眼看典韦的血量不断往下掉，也是肉疼万分，这可是他身边最能打最忠心的近卫武将啊！总是默默为他杀人放火，为他守护门扉，专心做自己的事，还聪明地从不过问他私生活的好武将。
曹操低叹一声，对曹昂道：“将他带回去。”
曹昂大喜过望，只当是母亲答应了。
他坚信自己的母亲是仙女，有着不同寻常的法术，她连失去了眼睛的夏侯惇都能治好，何况是被捅了几刀的典韦呢？
其余曹军将领率军陆续赶到，与濮阳城中的吕布呼应着将淳于琼的军队赶尽杀绝，战局尘埃落定，而曹操等人也将典韦运送到了后方营帐。
曹操提出了要求：“我要单独救治他。”
曹昂点点头，屏退了众人，自己则守在木榻边，眼巴巴地瞅着曹操看。
曹操：“……”
系统【您的武将典韦重伤濒死，血量1%】
没有时间了！
曹昂脸颊上的血迹还没擦拭干净，担忧的目光在典韦与曹操两人身上飘来飘去，紧张得额头上都是汗。
被长子盯着的感觉就像是公开处刑，曹操硬着头皮，用起了大复活之舞。
曹昂呆呆地看着自己“母亲”跳舞，随着他的舞蹈，躺在木榻上的典韦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了小娃娃。
曹昂张大了嘴巴，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百十八章
曹操感觉到有一些尴尬，长子难得露出这样失态的神情，让他如同有针刺扎在后背，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他低声解释给曹昂听：“典韦已经没有救了，距离死亡仅仅是吊了一口气，我的恢复治疗只能治伤，不能治命，现在将他复活，必须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曹操没有考虑那么多自己寿命的问题，当时的情况紧急，从不令他为难的长子提出恳求，作为一个私心里“溺爱”孩子的父亲，他毫不犹豫就这么做了。
曹昂闻言，恍然大悟，也许是看出了曹操的为难，他很体贴地轻声道：“我之前就知道母亲不是一般人，若是不能说，母亲不必宣之于口，阿昂都明白。这就是您不能回家，无法与我们团聚的原因是吗？”
长子纯洁无邪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曹操无条件的信任，不仅信任，还反过来担忧曹操，这一份体贴与温柔，倒是令老父亲更加心虚了，他担不起长子的信任，更愧对于曹昂这一份对母亲的濡慕。
这一刻，他甚至想要与曹昂坦白说起自己的身份，硬是悬崖勒马给稳住了。
他能怎么说？跟他说，阿昂，其实你没有娘，你与兄弟们都是你爹我用育婴舱生育的？
曹操说不出口，直觉这么说出来，对孩子的刺激更大，可一直瞒着又都不是办法，他可真是个糟糕的父亲。
曹操正想着，只听长子犹豫了下，小心翼翼询问道：“我有一问题想询问母亲。”
曹操：“你说。”
“您将典将军复活，他以后就一直都是这样了吗？”曹昂指着呼呼睡着的典韦。
该说不愧是典韦吗？从小就生的与寻常孩童不同，皮肤要比曹家的几个白娃娃黑了许多，看来他那皮肤天生的。
“他会从一岁的孩子开始重新长大，但是会保留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自己是谁，”曹操低叹一声，思考接下去的事该如何收场。
“就让你父亲收养他做义子吧！”
曹昂纠结道：“可是典将军他有正妻，儿子也已经成年了。”
曹操：“……”
“母亲？”
“我能复活人的事，只有家人能够得知，”曹操沉声道：“其他人，都不能知道，你可明白？”
曹昂怔了怔，点了点头：“是！一切都是为了母亲的安全，父亲想来也不会将典将军还给他的家人。”
“就让他作为英烈战死吧！”曹操叹道：“你父亲会抚恤好他的家人。”
曹昂只要思考到复活背后所牵扯的意义，心里对母亲更加担忧，他愧疚道：“是我任性的请求令母亲为难了。”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曹操心中一动。
懂事的孩子惹人怜，感情是相互的，曹昂以赤子之心对待曹操，做父母的，又怎么舍得令孩子失望呢？
“别说那些傻话，阿昂，你可以更任性一些，因为我是你的母亲（父亲），”这个时候，曹操就万分庆幸系统有育婴舱，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待真正有了孩子依恋、憧憬、孝顺着他，才知道当年自己父亲对待他的心情。
无论他当初闯下多大的祸，曹嵩都会像顶梁柱一样顶在前头，在他长大成人前，为他遮风挡雨，创造出最好的成长环境。
一定是奇妙的缘分，令阿瞒成为曹嵩的儿子，也是另一场奇妙的缘分，令曹昂这样的好孩子成了他的子嗣。当年曹嵩为他遮风挡雨，现在轮到他为孩子们做同样的事了，这一场由血脉链接的父子亲缘，曹操珍惜着，也愿意为孩子多做一些。
都长大了，还被母亲摸头，曹昂也没躲，反而露出了小奶狗一样期待欣喜的笑容，他想起了一件事，犹豫道：“我还有一事想要问母亲，就是……我们家那么多孩子，他们都是母亲复活的人吗？”
曹昂想想又不对，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小二应该不会，他小时候还尿床，会拉着我撒娇，三儿也不会，小四从小就好动顽皮，小五倒是安静，还有小六，难道小五与小六，是母亲复活的人吗？”
就这么一会儿，曹昂已经猜测上了，倒是令曹操哭笑不得：“康儿前世是你父亲身边信重的谋士戏志才，小五可是真孩子，你不能因为他从小就安静又聪明就误会他是谁复活的。”
曹昂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只有小六，小六竟是戏先生吗？！”
曹操无声道：其实小二也是……
他想到了曹宏之前隐瞒自己拥有前世记忆的事，还有他可怜巴巴地说害怕这辈子的亲人都不要他，曹操犹豫了。
而刘宏的性子本就敏感多疑，现在他融入了曹家，又有文若教导，人生已然如他所愿重新开启，曹操想了想，就没将这事告诉曹昂。
“你回家后，且将这件事保密，莫要吓唬到你爷爷与弟弟们，”曹操嘱咐道。
曹昂严肃了表情：“母亲放心，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我都懂。”
不，你懂什么了，你这样让他更心慌了。
曹操又道：“我与你父亲还有一位幼子，我将他暂时托付给了曹安民照料，你若回去，多照顾一些幼弟吧！”
曹昂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眼眸中如明镜一样清澈，好似看透了一切似的。
曹操也知道他说得越多漏洞越多，见曹昂没有问，唯恐自己女装的马甲也掉落，仗着曹昂性子体贴人不追问到底，忙转移了话题。
此后，曹操为曹昂进行治疗，待确认长子身上伤口愈合，这才告别了曹昂，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切换回了正常状态。
上一次治疗夏侯惇的时候因为被打晕，曹昂没能看到曹操为人治疗的情形，如今直面如梦似幻的治疗场景，整个人的三观都裂了。
曹昂甚至猜测：也许我娘亲是花仙子。
却说典韦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吓得他毛骨悚然，还以为自己中邪了。
曹昂注意到典韦醒来，惊喜叫道：“典将军，你醒了。那个典将军，您还记得我是谁吗？若是记得，眨眨眼？”
典韦：什么意思？
“看来你真记得！”曹昂高兴地脸颊红润，眼眸发亮：“典将军，你已经死了！”
典韦：？？？
曹昂与典韦说起了自己那仙子母亲复活典韦的事，他遗憾道：“母亲说，一旦复活就是重新做人了，您只能从一岁重新长大，只是母亲会复活人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也因此不可令你的家人知晓，父亲不得已，只能将您列为战死沙场的英烈。曹家也会抚养您，直到您成年。”
到了那个时候，也许他的父亲能将这天下统一，成为任何人都难以撼动的人，可以保护好母亲，谁都别想打母亲的主意，如此一来，典将军也就能回去与家人团聚了。
曹操一点都没有考虑现在就送典韦回去与家人团聚，他固然信任典韦，却信不过他的家人，也不愿意用那么一点可能去赌家人的安危，于是只能委屈典韦，成为曹家的小八了。
至于小七，则是比典韦先一步出生的幼子曹冲，曹操还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做仓促。
却说淳于琼所率之军临死反扑佯装投降，靠埋伏杀死了曹操不少近卫军与护旗营的精锐，为此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吕布在城内大开杀戒，将淳于琼斩落马下，将淳于琼所率之军杀死大半，剩余的俘虏交给曹操，等候曹操发落。
曹操毫不犹豫下令：“全杀了，用以祭奠我军中战将士兵的亡魂！”
无论那些兵卒是否真的死忠于淳于琼，这些人都必须要为损失不少的曹军提供一个发泄口，自己的兵将需要安抚，士气需要重振，曹操从大局观出发，冷酷下令屠杀淳于琼的军队。
“那么那些文人呢？”下属们询问曹操对待袁绍死忠们的处置，那些人可都是北方名士，直接杀了，是不是有些浪费？
曹操答道：“劝降，降着活命，不愿降者杀！”
曾经，他还会为七万黄巾被皇甫嵩下令杀死而感到心疼气愤，如今的曹操却已然成了执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下令处死数万人。
他不需要考虑自己会因此背负多少杀孽，只需要知道，杀死了那些人发泄，自己的军心能再次凝聚，自己的军队将士气大胜就够了，他需要给那些誓死追随他的人一个交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下属们得到曹操的命令，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崇敬与信仰，只要曹操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曹操也是这样教育曹昂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我若心软放过他们，来日隐患将困扰更久，隐患日积月累，就是倾覆之日。所以我奉行今日仇今日报，今日恩怨今日结。”
曹操的论点，与曹嵩教授给曹昂的儒家思想背道而驰，儒家讲究仁德，而曹操的铁血作风，像极了先秦时候的法家。
为此，曹昂还单独来与曹操谈心，询问他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曹操问他：“哪里不妥当？”
“父亲，暴秦以严苛律法治国，二世而亡，大汉开国以无为而治休养生息，至汉武帝时独尊儒术，仁政才能令您掌握住天下人的心，令更多的百姓愿意追随您，现在您大开杀戒，是否会为您日后平定天下，治理国家留下隐患？”
曹操抬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尊法家而漠视儒家？”
曹昂卡壳了，他没想到父亲竟能一针见血地点明自己的忧心。
“他们犯的是叛逆之罪，”曹操道：“诛杀他们，为万民除害理所当然。”
“可他们也是听命行事，父亲若是传扬出杀战俘的名声，日后敌人都将拼死来与您作战了。”
“我不杀降兵。”曹操淡淡道：“他们也不是降兵。”
曹昂被他轻轻一点，听明白了，他恍然道：“所以父亲没有杀死袁绍，因为您传扬出去袁绍投降的消息，为了坐实这个消息，您不杀死他，他就是降兵。”
曹操点了点头，再教育曹昂：“在先秦之前，曾经百家争鸣，儒家与法家只是其中之二罢了，你的祖父教会了你如今世道最常用的经典，你却需要培养自己的思考与三观，我承认我重法过于儒，只因我知道法律是人们的底线，我做不到令全天下的人都有德行，那么就只能以法来约束。仁政与法政并不冲突，法不容私情，秉公执法之人却需要仁爱之心与怜悯之情。所以，不要片面地只读一家之言，你要培养自己的眼界，要不断地学习拓宽自己的见识，庄子说人生有限而知识无限，越是追求知识越觉得自己无知，你要学会鉴别所学到的知识，取其精髓，去其糟粕，最终形成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
曹昂似懂非懂地听着，在他这个年纪，知识的积累还不足够，自然达不到曹操这样的境界，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曹操的话语记载心里，当做真理一样去做。也许等他积累到父亲这个年岁，就会懂得他现在所思所想了。
曹操所说的这些，既不是太学先生教的，也不是曹嵩教的，而是系统先生之中最为年长，听说活了好几辈子的长琴先生教授的，几位先生里，他最受用不尽的就是这位长者的教导，那是岁月与阅历沉淀下来的隗宝，令他有幸能够识得一二。
如果可以，曹操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接受到这样优秀的先生教导，遗憾的是之前系统提示孩子们的资质还不够开启系统资源共享，家里那三个亲儿子，都不是冰心坊最适合的继承人。
直到他的幼子曹冲出生。
他们没有人教，作为父亲曹操却能以自己的观念来影响他们，让他们学会思考，自学，多看书总是没有错的，许昌太学藏书阁那么多书是最好的宝藏。
曹昂经过曹操的点拨，更加谦虚上进，曾经的他学习是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现在的他不仅想要得到父亲的夸奖，内心深处更有一种自强的心理，他想成为一个心性坚定的人，就像父亲那样闪闪发光，拥有独特的人格，做光伟大丈夫，顶天立地于世间。
察觉到长子心境的变化，曹操别提有多欣慰了，他感觉到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正在他的倾心浇灌下茁壮成长。
却说袁绍正被关押在曹操的后方营地内，周围重兵巡逻把守，兵将们防备他逃跑就像是防贼一样。
沮授与袁绍被关在一起，作为一名头脑聪明的谋士，没能想出能帮助主公脱困的法子，沮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愧疚之中，是他无能，害主公沦为了敌军的阶下囚！
袁绍倒是挺宽心的，事已至此，自怨自艾可不是他的作风，与其在焦躁与煎熬中度日，不如令自己更加从容一些。
自从到了曹营以后，原先还有些脾气焦躁的袁绍竟出奇地冷静了下来，每天被关在一个地方，没有别的事情能干，他就独自一人发着呆，回忆过去，思考人生，渐渐地，心态也就平稳了许多。
他想起了小学时曹瞒还是个要抄写他作业的小鬼头，上课尽将精力花费在与袁术的争斗中了，可每一次先生提到的问题，他都能一一回答上，由此可见曹瞒从小家学渊源，他甚至怀疑当年那权倾朝野的大宦官曹腾可能亲自教育过曹瞒，否则他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做党锢？
他又想到了大学的时候，曹瞒一头热扑进藏书阁中学习，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与曹瞒的差距越来越大，直到毕业时到了追赶不上的地步。
做官以后，他自己失望于官场的污浊，选择辞官回家乡隐居，底气也是因为汝南袁氏不愁吃穿的大家族底蕴，而曹瞒在官场上处处碰壁，碰得头破血流。
黄巾乱时，他随何进之军在洛阳守护都城，而曹瞒东奔西跑，随皇甫嵩到处征战平定叛乱，到头来却落不到好，被发配到了兖州这穷苦地方。
袁绍背对着沮授静静发呆，他的手指磨砂着淡色的薄唇，嘴唇严肃地抿成一条线，突然开口道：“曹操会胜过我，也许不是他运气好，而是本就有这个实力吧！”
摸爬滚打中长大的孩子，与在安逸中按部就班成长的孩子哪一个更能经历风雨蹉跎，这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他与呆霸王袁术相比，就不是同一个境界。
沮授乍一听袁绍喃喃自语，吓了一跳，他担忧极了，唯恐袁绍想不开：“主公基业还在，只是因为意外泄露消息被曹操所俘，还请主公莫要放弃，等待将军们与诸位同僚们前来救援。”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响声，发呆中的袁绍回头看去，只见营帐被曹营兵卒拉开，从外头赶紧来两个人。
正是郭图与辛毗！
那两人被丢进营帐，差点摔倒，互相扶持着才得以站稳，待看到营帐内完好无损的袁绍，郭图吓了一跳，求生欲作祟，声泪俱下地跪到袁绍面前诉说着淳于琼兵败的经过。
“曹军之中定有不得了的高人指点，他们将我们的动向全都摸索透了！本来还怀疑有内奸作祟，可攻破城池后，与我们商议计策的几位都因不愿投降而被曹操所杀。”
郭图这边哭了，辛毗也不得不跟着表明态度：“臣等听说主公已经向曹操投降，为了见到主公，不得已也向曹营投降了，臣有罪！”
郭图也跟着哭嚎：“臣有罪啊！”
袁绍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稳住，沉声质问他们：“是谁说我投降了？”
究竟是谁造谣他投降了？！
“是……是……”郭图解释不清，将自己胸口藏着的一份《袁降书》呈上去给袁绍看，低头不敢看袁绍盛怒的脸：“现在各地到处都有这份《袁降书》。”
袁绍接过那轻薄的纸张细看，粗略扫过一眼，就将大致意思浏览进了眼中，待细细品味其中意味，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本不想出口恶言徒劳造口业，今日却不得不盛怒叱骂一句：“好个不要脸的曹瞒！”
郭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都不敢偷瞧袁绍脸色。
二人向袁绍说起了剩余兵将的消息以及曹营的动向，小心翼翼去看袁绍的脸。
袁绍面无表情地撕碎了那张《袁降书》，心里明白自己的一切准备都已经付诸东流，甚至于原本寄希望于来救援他的军队，都已经成为了曹军虎狼之师口边的羔羊。
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听沮授的劝告，急切地将大军渡过大河来攻曹操，被眼前的胜利蒙蔽了双眼，以至于一脚踏入了曹操的陷阱。
他低叹一声，现在也没了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北方留守的臣子能够拥立自己的子嗣上位，稳住北方局势，抵御曹军的追击。
袁绍为自己的三个儿子分别安排了治下，一人一个州的那种，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儿子们能够齐心协力共同抵抗敌人，如此袁氏一族的基业还能继续传承下去。
曹军开始了大动作，在黄河以北到处吞没、劝降袁军将领，不出一个月，先后有张合、高干、高览等近六位将领投降入曹营。
袁绍关押在此得不到消息，偶尔从附近经过的兵卒口中得知一二外面的风向，也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转机。
一个月后，曹操收拾完了闯入自己治下的袁军，该吞并的也都吞并了，他下令全军休养生息，自己则带着近卫军与护旗营班师回朝，也带上了俘虏到的人质袁绍。
袁绍就纳闷了，他问沮授：“你说说曹操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吞并了我那么多兵将，将我也抓了，现在正是趁热打铁北上进攻我那四州的好机会，尽管我私心里是不愿意他北上进攻的，现在他的行为违背了我对他的一贯印象，倒是令我看不透了。”
看透袁绍三个儿子之间暗潮汹涌的沮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心里有一种预感，没有了主公压制，三位公子会自己内斗打起来，若是曹军去进攻，或许他们还会联合一时，可若是没有外敌，他们自己争权夺利就会内耗。
这话一旦说了，有离间主公父子嫌疑，沮授说不出口，只能道：“也许曹操他还有别的阴谋诡计，他身边有高人指点。”
袁绍失望地收回了询问的目光：“高人吗？怎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遇上高人呢？”
沮授不说话，低下了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主公不信任他们，他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待到达许昌，袁绍就被单独关在了一座府邸中，曹操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将袁绍当做客人来招待，好吃好喝地供着。
如果不是附近住了个讨人嫌的邻居，似乎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
这一日，袁绍住处被邻居给踹了开来，监视袁绍的护卫队没有阻拦来人进入门扉，那人还未走近厅堂，袁绍就已经听见了他气焰嚣张的嚷嚷。
“哈哈哈哈哈，畅快，让我来看看我那好兄长现在过的怎么样！袁本初，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第一百十九章
人未到，声先至，袁绍听见袁术的声音，只觉得头皮一紧，再看去，那袁术已经一脚跨入了门槛。
自从回家“颐养天年”，不再过问世事起，袁术就开始释放自己的天性，年少时他就爱玩乐，好美人，喜欢斗鸡走狗，任何新鲜事物都能引起他的兴趣，在成为一州之主后反而压抑了个性，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自从曹操打败了袁术，并提拔他儿子做官以后，袁术那被堵住的天性再次苏醒，生活上越发放荡不羁，正事什么都不管，只管着玩乐吃喝，就这样还能不胖吗？
大家都是四十好几的男子，人家袁绍体貌伟岸，英俊潇洒，就算头上有了华发，眼角有了皱纹，那也是充满了中年男子的成熟韵味，到了袁术这儿，原本还有几分痞气的放荡男子在短短的几年里养得圆润不少，嚣张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还有几分当年恣意狂傲的影子，就是那肉嘟嘟白嫩嫩的脸，令刚想发怒的袁绍愣住了。
“你是……袁公路？”
是了，瞧他那五官，是袁公路没错了！
袁绍恍如隔世，恍恍惚惚：“你怎么圆了那么多？”
那身锦衣华服穿在袁术身上，将他包成了一只花枝招展的老母鸡，哪里还有当年那器宇轩昂大公鸡的影子？
袁术笑容一收，恼羞成怒吼道：“谁胖了？！你说谁胖了？！你有胆子再说一遍！”一副被人戳中了痛脚的模样，像是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
袁术挥起拳头就往袁绍脸上走，他现在就是看袁绍那俊脸不顺眼！
袁绍岂会坐以待毙？就算打不过曹操，要干掉一个不勤练武艺的袁术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这对冤家兄弟打起来了，周围袖手旁观的侍卫这才蜂拥而上，几人将袁术袁绍两兄弟拉开。
袁绍会关押在这个地方，还是袁术搞的手脚，他特意跑去知会曹操，自告奋勇要监视袁绍，并且表现出迫不及待想要羞辱袁绍心情。他不仅这么想了，还真这么做了，结果挨了袁绍一顿胖揍！
打架打不过这口气袁术还真咽不下去，奈何他已经荒废了太久武艺，于是只能靠嘴皮子来戳袁绍的痛脚。
下属偷偷派了个人去寻曹操汇报这整天跟冤家一样斗起来的袁氏兄弟，询问曹操该怎么办？
曹操轻笑道：“他们到底是亲兄弟，血脉相连着还能自相残杀不成？就让他们去吧！”
因曹操的默认首肯，下属们稍稍放松了一些对袁氏兄弟的管制，结果不到三天，从刚开始的双人互殴，直接发展成了带上自己属下的群殴！
两人一受伤，到头来还要浪费药材，还要劳烦下属们去寻大夫来医治。
他们跟随主公至今第一次那么涨见识，原来诸侯之间也会幼稚地打架扯皮，原来袁氏兄弟二人关系势同水火，令人大开眼界。
正在此时，押送小霸王孙策的军队也已经回归了许昌，还是赵云与张辽带队的。
有人询问曹操该如何处置孙策，曹操想了想，让人清理出了袁绍所在府邸的对门，用来关孙策，同样需要派重兵把守，那就索性一起看着。
“江东那边的势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了，”曹操感叹着，将自己的谋士们聚集起来，与众人商议如何对待江东势力。
谋士们反应不一，大多数人还是认为现在收拾袁绍势力的遗留问题才最重要，虽然曹操俘虏了袁绍，又吞没了那么做降军，另外那四州可还没有到曹操的手中。与其关注距离他们还有些距离江东，不如放眼当前，把北方四州给吞并再说。
“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孙策？他带兵从后方偷袭豫州，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家都知道，既然是孙家率先撕毁了盟约，那么我也不必再顾虑着故人旧情，”曹操想到被黄祖杀死的孙坚，那是他曾经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现在儿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只可惜，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只有一个，若要一统，必定容不下孙家人的野心勃勃。
谋士们则觉得孙策落到曹操手里，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把柄，孙家只剩下一个还未及冠的少主，江东势力内忧外患，可借助将孙策扣押在许昌，命令江东势力向他们投降，尊许昌为国都，依附于曹操，听从他的调任。
这里面实际情况要如何操作，还需要派遣专人来做此事。
曹操果真下诏令命令孙权向许昌投诚，又寻找使者出使江东去宣布诏令，派遣特使过去驻扎，进一步监视江东的情况。
曹操环顾了一圈，最终看中了在谋士群体中啥都不干，就知道浑水摸鱼的贾某人。那贾诩号称毒士，刚来曹营时能看出来他还真有几分表现的心思，自从曹操将他提拔到身边出谋划策起，他就啥都不干，假装自己是路边的小石头，每当有其他谋士出主意的时候，贾诩就会认真地点点头，就差摇旗呐喊为其助威了，说的最多的也不过是“某某说的对”。
曹操不悦于贾诩的消极怠工，这贾文和才多大年纪？七十岁都还没到呢！就想要颐养天年了？
曹操单独拎出了贾诩，将出使江东的任务交给了他，要求他务必盯住孙家人，若是他们有异动，立即联络许昌。
不联络不行，可能小命不保。
曹操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眸盯着贾诩，盯得他后背发毛，冷汗哗哗地流，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回到家中顿时就苦了脸。
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他好不容易到了许昌这块宝地，将宝压在了曹操身上，而曹操也没有令他失望，势力与日俱增，之后几年，许昌将成为乱世之中最安稳的地方，甚至兴盛起国都的风貌。
他都准备留在许昌养老了，却没想到让主公给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贾诩一阵懊恼。
待众人散去，尚书令荀彧留下来与曹操聊天，他疑惑问曹操：“主公怎么会想到要派遣贾诩去江东？”
曹操哈哈笑道：“贾文和惜命怕死，想要待在许昌养老，我哪能同意？拿了俸禄就得干活，我这儿可不养闲人，他费尽心思跻身到我身边，我这是在重用他！”
而贾诩到了江东，那就是入了虎口狼窝，江东那边的人可不会对许昌来使客气，为了自保，倒是挺能激发他毒士潜力的。
曹操与荀彧聊着，只听外头有人来通报二公子求见。
曹操命人将曹宏引入，只见少年人走入殿内，他年岁虽小，却已经初具风华。也许是与荀彧待着久了，自然而然地染上了清隽风雅的气质。
曹宏如冰之清，如玉之洁？
曹操心头狂跳，心想完了，阿宏好像比以前更加难搞了！
荀彧对此很满意，对这个弟子的资质与心性是夸了又夸。
曹操：本以为文若能治服越加放纵的阿宏，没想到反过来被阿宏给哄住了！
只见曹宏优雅拜见曹操，喊了一声父亲，那声音平稳极了，荀彧没有听出什么，唯独被他用幽深眼眸注视着的曹操，心头猛地一跳，头皮发麻。
曹宏又拜见荀彧：“见过先生。”
荀彧受了这礼，微微颔首，看向了曹操，眼神里透露出让他请曹宏留下的意味。
曹操：“……”
他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掩饰住自己的状态，干笑问道：“阿宏现在不该是在太学上学吗？现在还是授课时间，怎么会来司空府？”
当年刘宏是怎么给太学安排学业与先生的，曹操都一一重现，打算让好兄弟也尝尝当年他在太学艰苦学习的滋味。
曹宏勾起了唇，微笑答道：“父亲忘了吗？今日是太学沐休日。”
曹操恍然道：“是了，每七天休一天，这规矩还是我定的。你怎么不与弟弟们在一起？”
听他语气，好像很不欢迎曹宏来这里似的。
荀彧疑惑看去，只见曹宏脸上失落之色愈加明显，像是想要得到父亲关注的孩子，到头来却被曹操伤透了心。
曹宏低沉道：“家中多了两个孩子，祖父分、身乏术，兄长与您一个在军中一个在朝堂忙于公务，所以若是外头有什么事，祖父就会差遣我来办。”
曹操咳得更明显了：“你祖父有什么事？”
曹宏压抑着眼中的怒火，平稳地答道：“祖父想请父亲回家一趟。”
曹宏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静静等候在一边，乖巧道：“孩儿等父亲处理完公务后一起回家。”
荀彧点了点头，向曹操提议道：“主公，不如将阿宏留下来，让他也听听现在的政务，有利于他的学习。”
曹操眼皮直跳：傻文若，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现在的政务，以阿宏的手腕早就已经从你那儿摸索清楚了！
曹操没有理由拒绝荀彧的话，是他对荀彧说想要让曹宏做继承人，让他多将他带在身边教育，当初为了图一时爽快挖了多大的坑，到头来竟回报到了他自己身上！
曹操深吸一口气，而曹宏已经自发地坐在了荀彧的身后，正对着曹操，虽然人个子小，存在感却十足。
曹操尽量摒弃杂念，与荀彧说起了接下去的打算。
“奉孝断言袁绍三子之间关系并不和睦，甚至可能关系比袁绍与袁术之间的兄弟关系更为恶劣，”毕竟袁绍长子袁谭是他前妻所生的儿子，而次子袁熙是继母生的，而袁绍显而易见偏心，更偏爱第三子袁尚。
曹宏闻言在荀彧身后轻轻挑了挑眉：又是那铁口直断郭奉孝？
之前利用了郭奉孝一次，险些让他摸到自己身上，曹宏对郭嘉的印象就是两个字：难搞。
不愧是阿瞒出战打仗时都随身带在身边的鬼才，就那一份心智与智谋，倒是令曹宏对其另眼相待。
“袁绍给了三个儿子一人一州，”荀彧若有所思：“无论他们是否关系和睦，在形势的转变下也会争权夺利起来，奉孝劝主公暂时休养生息并非全无道理，与其现在去进攻他们，让他们联合起来抵御外敌，甚至借助鲜卑人、乌桓人的力量来对抗您，不如等候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只是主公还请做好与异族人对战的准备，那些马背上长大的游牧部落实力不低，而袁绍能毫无顾忌南下渡河攻打您，必定是与他们取得了联盟。”
曹操道：“但是什么都不做不是我的作风，袁绍并州、冀州、幽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在司州却是他新打下的，根基尚浅，司州投降于袁绍的西凉诸将若能招安则尽量招安，若不能，也就只能派兵攻打过去了。”
荀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司州可取，取之则对主公有利。”
二人又聊了一阵全都是对天下局势的分析，比如凉州，凉州的马腾与董承曾经是同盟关系，他虽没有宣告天下自己反曹，心里却是不听从曹操指令的，加之凉州还有个韩遂与马腾交好，两人平分凉州利益，又与胡人有关系。
又比如荆州的刘表偏安一偶，手里有一队厉害的水师，因中原此前战乱纷繁，许多名士与人才都涌去了荆州避难，曹操渴望名士，刘表那儿的名士却都一个个扎根山林荒废了才学。
又比如西蜀，那地方地理位置奇特，寻常人攻打不进去，里面的人也很难出来，蜀道难行是出了名的，要拿下那块地方可不容易，不是因为益州西蜀有多了厉害的军队，而是因为天险的存在。
待天下局势分析完了，又聊到了朝堂，聊到了时政。
另一边，没有曹宏的压制，家里的几个孩子闹翻天了。
起因是家中多了两个孩子，还是像极了女娃娃的曹冲最受欢迎，就连老太爷曹嵩都说“冲儿的五官像极了阿瞒的生母”。
于是家中从曹丕到曹植、曹彰，再到戏康都涌过去看曹冲了，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聊着：“冲儿真的不是女郎吗？郎君哪儿有那么秀气。”
“冲儿好白嫩！”
“冲儿好乖，你们看，他在冲我笑！”
“对比起来，父亲收的义子就好黑。”
“对啊，同样是义子，康儿就白白嫩嫩的，怎么阿典那么黝黑。”
“一定是因为他爹爹是武将！”
“可是，我们爹也是武将啊！”
“爷爷说今夜叫父亲回家吃团圆饭。”
“父亲公务繁忙，也不一定回来，也不知大哥会回来吗？”
“大哥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正说着，曹昂拿着自己重新冶炼打磨过的龙胆枪回家了。
家里一下子有了五个孩子，曹嵩还真有些吃不消，他就纳闷了，怎么阿瞒那么喜欢收养故人之子做义子？他又不肯将正妻娶回家，后院里头都是他与老婆子两个人在管，这人越来越多，自己精力还越来越不济。
曹嵩对邹氏道：“是时候要给阿瞒敲敲警钟了，要么他赶紧娶正妻管理后院，要么就别再收什么乱七八糟的义子！就算是要抚恤下属，也用不着将孩子接回家中吧？”
邹氏也道：“正是这个理！”
养孩子不是管一口饭吃就行了的，还要看着他们，还要教育他们，其中需要劳烦的地方多着呢！除去曹昂这个已经在外为曹操做事的，家里现在竟然有七个孩子！老两口哪有这精力来管，只能安排仆从来照顾孩子们。
曹昂回归后，除了不在曹家的曹宏，倒是将每一个孩子都看了个遍，但凡是曹操的亲儿子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喜欢黏糊在曹昂身边，看到他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聚集过来，若是没有采取行动的，那么定是复活之人无遗了。
曹昂含笑安抚着弟弟们，抬眸与三头身婴儿肥脸的戏志才对上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戏志才心头一跳，蓦然瞪大了眼眸！
曹昂又去瞧了曹冲与阿典，只见典韦的儿童床被人装点成了淡粉色，床头挂着布做的流苏供孩子抓取玩耍，屁股底下垫了柔软的绢布用来接他的便便。
天气逐渐转热，阿典身上啥都没穿，就穿了一件红色的婴儿肚兜，与冲儿一样的款儿，看了就知道是邹氏绣的花纹。
曹昂张了张嘴，硬是憋着笑，无声地比划着口型：典将军，我来看你了。
典韦仰躺着看他，目光呆呆，透露出些许生无可恋的意味。
而这一切全都落入了观察这一切的戏志才眼底，待其他孩子们结伴去玩了别的，奴仆们又等候在门外，戏志才这才试探性地询问曹昂：“大哥？”
曹昂脸色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他无奈又好笑道：“戏先生，私底下还是叫我阿昂吧，您这句大哥可折煞我了。”
戏志才瞳孔一缩，惊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如何得知我是戏志才，又是如何得知他是典韦将军的？”
曹昂实话实说道：“那日陷入苦战，典将军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濒死。而我亲眼看到了母亲复活了典将军，我也已经知道了母亲神奇之处，对此我会保密的，父亲的难处我都知道。”
戏志才悄悄松了口气：“原来是主公告诉你的。”
看来不是曹昂自己发现的，吓了他一跳！
这样想着，戏志才又道：“看来，你也知道了主公男扮女装的秘密，我看你为人沉稳，又是深受主公宠爱与信任的长子，主公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你，那是真对你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厚爱了。”
曹昂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戏志才说了些什么，他迟疑道：“什么男扮女装？”
戏志才：……
完蛋！
他好像闯祸了！
之前听曹昂说他什么都知道了，戏志才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主公一个人分饰两人，女装救国的事迹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
戏志才忙道：“没什么，我说的是奉孝男扮女装，你听错了，不对，是我记错了。”
小孩子说话不利索，说了没几句戏志才就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慌乱中容易出错，他没有说清楚，倒是引起了曹昂的怀疑。
在其他人面前，曹昂可不像面对自己父亲与祖父那样乖巧，尤其戏志才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在做曹操军师的时候与他的交集还不大，让曹昂对他没有敬畏之心。
曹昂执拗道：“我没有听错，你说父亲男扮女装，父亲什么时候男扮女装了？他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还请军师说清楚。”
曹昂想不明白，他父亲那样俊美无涛的大丈夫怎么可能男扮女装呢？
而这个秘密，戏志才知道，他不知道！
连外人都知道，他是父亲最信任宠爱的长子，却不知道这件事。
这样想着，好奇心倒是其次，曹昂的心里反而有些委屈。
戏志才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直呼救命，曹昂性子较真，显然是要问到底的，若是不给他答复，他会一直盯着他。
见此，戏志才心思一转，索性学用了曹宏那一套，扁了扁嘴，扯开嗓子哭了起来，成功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兄弟们本就在附近院子里玩，听见戏志才的哭声，很快就有人前来查看，曹丕迟疑地询问曹昂：“大哥怎么把小六惹哭了呢？”
他很有兄长自觉地走近，将戏志才抱在怀里哄，一边哄还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盯着曹昂，目光中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哥，好好的为什么要欺负小六呢？
曹昂果真不能继续追问下去，他不自在地放下了手，无奈道：“我不是，我没有！”
曹丕：“可是，小六都哭打嗝了！”
曹昂是有苦难言，有理说不清，毕竟眼前这位弟弟，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真弟弟啊！
曹昂有些生气了，瞪了装样子的戏志才一眼：不愧是父亲身边的军师，竟然那么狡猾！既然戏先生不告诉我这些，那么等父亲回来我就问父亲！
……
天色逐渐昏黄，曹宏跪做得腿都有些麻木了，而曹操与荀彧君臣相得面对面畅畅而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若是再给他们几天，他们能彻夜聊下去。两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令曹宏嫉妒地鼻孔喷气，还有那显而易见的默契，无论是相视而笑，还是举杯共饮，甚至于一声轻叹，一声轻笑都能瞬间明白对方所想。
曹宏气得鼻子都歪了：若朕当初没死，与阿瞒君臣相得的是朕！
这些本都是属于他的，现在却被荀彧被抢走了，曹宏留在许昌与荀彧学习了一阵子，就近观察这位能够获得曹操青睐的知己，越是观察，越是感受到其中差距。
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清风朗月，风雅出尘，一身干净不染尘埃，如仙人之姿，有绝世之貌，品德高尚，性子还特别温雅不争，包容宽和。
对比起来，倒是显得曹宏自己阴暗的内心就像是个卑鄙小人一样丑陋，所以他才看荀彧不顺眼。
可就算他看荀彧不顺眼，他也做不了什么，他还稚嫩着，羽翼未丰，而荀彧已经成长为了能与曹操并肩的强者，他可以轻描淡写地压着曹宏学习，通过祖父与兄弟的压力让曹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辱负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做一个乖巧的学生，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孝顺父亲的孩子。
荀彧见天色黑了，歉意道：“唠叨主公太久了，倒是耽误了您用膳，曹老还在等您回家呢！彧就不再打扰主公了，主公也快些回去吧！宏儿也饿了吧？”
荀彧一回头，发现了曹宏来不及收起来的表情，不由好笑地点了点他：“嘴巴撅那么高，是哪儿不高兴了？好了别闹脾气了，快与主公回家去吧！”那包容慈祥的笑容，像母亲一样温暖，在他的眼中，曹宏就是个喜欢假装大人，又稳不住的孩子，还稚嫩着呢！
曹宏：……
曹操见曹宏吃瘪，表情生动有趣，噗一声笑出了声，这一笑，立马就有个眼刀子扫了过来，扫得他僵了僵。

第一百二十章
曹操感觉到今天的曹宏怪怪的，他总是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悄然从荀彧身后观察自己，散发的气息也很奇怪，这让曹操的第六感响起了哔哔地警报，后背毛都炸了起来。
眼巴巴看着荀彧告辞离去，只剩下曹宏与他两人面对面，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也许是周围没有了其他的碍事者，曹宏的卸下了伪装，眼神更加危险，他勾起了唇，低沉道：“父亲，可真是好父亲，又给我新添了两个弟弟，是嫌自己寿命太长了不够挥霍是吗？”
曹操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引来了曹宏一声阴阳怪气地冷笑：“我为什么会得知这件事？我复活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你若复活一人，需要付出一年寿命为代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待你从无保留，为你保守秘密，等着你向我坦诚那女人的声音是谁，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是任何人都不能知晓的，如今我算是明白了，阿瞒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你根本不信任任何人！”
曹操哪知道曹宏听见了系统的声音，他直觉不妙：“复活的时候你们能听见系统声音？”
“系统？就是那个赋予你奇特力量的存在？那个女人？”
“我并非故意隐瞒此事，”曹操感受到曹宏压抑着的滔天怒火，这还是刘宏两辈子至今唯一一次向他翻脸，这让一向顺风顺水，享受曹宏温柔待遇的曹操下意识就怂了起来，他请曹宏坐在自己对面，给他倒上一杯热水，求生欲强烈地先哄了再说：“这世上唯有阿宏是我可以毫无保留告诉的人，也唯有你可以包容我那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我又怎么会瞒着你呢？你想要知道，我当然愿意都告诉你了！”
曹宏心里压抑的火愣是没消下去，他克制着自己发泄内心邪火的冲动，硬是靠着一杯热水，缓和住心口压抑的石头。
只见他紧紧抿着唇，曹操就知道曹宏还在闹小脾气，于是趁着还有时间，忙小声解释了起来：“我从小就能听见系统的声音，那时候不懂事，告诉我爹我能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他硬是说我是撞邪了，找来的几个招摇撞骗的妖道，往我嘴里塞了一嘴的符纸，久而久之，我就谁都没告诉了，因为我知道就算告诉他们，得来的也不过是被人塞符纸的结果。”
说起自己小时候与亲爹斗智斗勇的经历，曹操抹了一把辛酸泪，他说地可委屈了，可冷血的曹宏却仍然不为所动，不假辞色地冷声问他：“那系统究竟是何物，她盯着你有何目地？”
于是曹操说起了冰心坊这个门派，系统的核心任务是为了培养宗门继承人，他都已经出师了，完成了系统的核心任务，只是武道一途永无止尽，他的冰心心法至今未能练成大圆满，还是因为心境不够的原因而受了限制。
曹宏听见细细解释，冰冷的神色逐渐溶解，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起来：“所以这就是你教导我们内力的由来，是因为有另外的先生们教导你，才让你成长到了现在这样优秀的模样，也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眼光，所思所想都超越了时下，以至于显得与世俗格格不入。”
曹宏夸奖曹操优秀，让曹操有些飘飘然，现在听他回忆着自己当初硬着头皮去闯官场，结果头破血流的教训，曹操老脸一红，反驳道：“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不够圆滑，可我至今也没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就是处事手段太过幼嫩，才导致了那样的结果，若是放到现在的我来做，定能比当初做的更好，也不至于令你与父亲为难。”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曹宏揉了揉眉心，心里的火又蹭蹭冒了上来，他用力放下了茶杯，发出“砰——”一声巨响。
“你明知复活一人会损耗自己寿数，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消耗自己的命，救一个两个三个，难不成你还能救十个、二十个？！阿瞒，你伤害自己救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事业，有没有想过若你英年早逝，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想过孩子们，想过我！”
曹操被他那怒火吓了一跳，当面被曹宏斥责了一脸，责备他不自爱，责备他心肠太软，责备他毫无成大事者的心性！
要曹宏说，当初连他自己都不该救，更不该去救戏志才、典韦！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年？人们本就平均年龄不高，曹操都已经四十了，没了这三年寿命，他还能再活几年？！
曹宏深沉的担忧藏在滔天的怒意之下，他觉得曹操那是妇人之仁！
曹宏也压抑自己性子太久了，若真是曾经的帝王刘宏，早就与曹操冷了脸，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忍耐至今。到如今彻底爆发出来，也不过是去扯曹操的胡子，威胁他还敢不敢随意消耗自己寿命去复活人！
曹操“哎哎哎”叫了起来，命脉被人揪住，轻易不敢动弹，他眼眶湿润润地请求道：“阿宏，好阿宏，快放开我，这样很疼啊！你轻点……”
好不容易养出霸气造型的胡子被揪住了，曹操心疼得在滴血，曹宏下手没个轻重，不过片刻，他就已经看到地上掉了两三根胡须了。
“我，我能活很久……”曹操艰难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多久，可你看我眼角，看我的头发，我感觉现在的状态与二十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阅历不同，心境不同了。”
曹操说着自己的感受，以事实为依据告诉曹宏，自己还年轻着。
曹宏狐疑地打量他：“当真？这也是练了那冰心心法以后的好处？”
他刚一松手，曹操立即将自己的胡子拯救了回来，心痛地从胸口掏出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捋顺自己的宝贝胡须。
梳子无情地梳下，带下了一把胡须，曹操心都要碎了，只想快点回家去给胡子来一套大保健，好好洗一洗，再抹上保养的油。
曹宏见此，辇动了一下手指，建议道：“不小心给你扯秃了一块，若是觉得不好看，那就剃光它。”
曹操执拗地摇头：“剃光了它我就不俊了！”
曹宏不是很理解他对胡子喜爱，但因为自己的一时手重，弄坏了曹操喜爱的东西，他感到有些抱歉。
曹操道：“虽然我不知道以后我能活多久，但是不是有生命力，我自己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你看现在谁家四十岁的人能有我这样精力旺盛，说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都不为过。”
曹操虽说得含糊，曹宏仔细观察着发现他还真挺容光焕发的，只能道：“你还是小心一些，现在有精力，不代表几年以后也这样。”
“阿宏放心，在复活人之前，我也是经过考量才下手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再活一世的，”曹操感觉到曹宏别扭的关心，露出了了然的微笑：“有些人重要到我舍不得他死，我想要他活着，他就能重活一世，这是上天赐予我的能力，我又怎么能荒废了它呢？我始终觉得我与系统之间的缘分不止是作为冰心坊弟子那样简单，在见到长琴先生以后，我知道人能作为魂魄存在于世间上千年，因此对于死亡，我并没有畏惧之心，那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而先生们也一直都说，阿瞒还小，二十岁的时候说，三十岁的时候说，四十岁了，先生们也是说阿瞒还小，于是曹操自己也觉得自己还小，还年轻。
要不是曹宏强调他已经四十岁，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在此之前，曹操自己对于岁月的流逝仅仅在于感叹袁氏兄弟们有了白发，对自己的年龄没有那么深切的概念。
现在他才恍然：哎？原来我已经四十岁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样想着，他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阿昂快及冠了！”
曹宏无奈道：“难得你还能想起自己的家人。”
曹操对于天下油然而生的责任感是曹宏所不能理解的，也是他被他所吸引的地方，每一个时代都会有那样的人，肩负起天下人的重担，曹操就是那个人，谁都不能阻止他向着他的目标前行，曹宏也不会去阻止，因为那是曹操的执着，曹操的信仰，只是偶尔，还是会怨他忽视家人太多，心里装了太多的博爱，小爱就成了奢侈。
曹操心虚道：“我其实记得的，我连给孩子们取的字都想好了，就是之前耽误了，这次一定补偿给阿昂一个盛大的冠礼！”
时间有限，曹宏也不能拖延太久，问太多问题，他再三确认系统不过是个死物，而系统里教导曹操的先生是不会出现在凡间的，这才像是解决了一件心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曹操暗暗欣喜将曹宏哄好了，提议道：“天色不早了，不是说父亲在等我回去用膳？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曹宏嗯了一声，抬起眼皮最后问了曹操一个问题：“其他人能学习冰心心法吗？那些恢复舞、复活舞对你可有用？”
曹操愣了下，他还真没考虑过那么多，他挠了挠头，思索道：“对我应该是有用的吧？我之前用恢复舞给自己疗伤过，很有效果，复活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别人能不能学习冰心心法，曹操遗憾道：“冰心心法要求资质很高，被我复活的人能够学习普通内力，我的另外四个孩子也是如此，只有新出生的冲儿，系统说他的资质可以做我武道上的继承人，他是可以学习冰心心法的。”
在知道了系统以后，曹宏也明白了包括曹丕在内的几个孩子是如何诞生的，那系统用阿瞒的血液生下了五个拥有阿瞒全部血脉的孩子，可谓是手段通天了。
曹操至今还愿意让系统寄宿在自己身上，一来是舍不得自己的先生们，二来还是因为系统足够识趣，没有总是打扰他的正常生活。其实在他出师以后是可以卸载系统的，他只是没有这么做罢了，从六岁至今，那么多年的陪伴了，曹操早就已经习惯了有系统空间的存在，又怎么会将它抛弃呢？
曹宏眼睛一亮：“小七冲儿竟是能修炼冰心心法的吗？”
曹操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系统的提示，告诉曹宏：“若我死了，冲儿也能从我这里继承系统，只要他成为一名正式的冰心坊弟子，他就是我未来的宗门继承人。”
曹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希望的亮光，高兴的高昂情绪中带着狂喜，他激动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若是冲儿能学会那复活之舞，岂不是日后阿瞒也能被复活？
曹操愣了下，很快就跟上了曹宏的思维，他想了想，觉得曹宏想多了。
若是真的能够循环往复互相复活，为什么系统里的先生们会在这里？为什么冰心坊会面临没有弟子的危险？
弟子们互相之间复活，岂不是能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与天地同寿？
长琴先生告诉过他天道的概念，那些玄乎的东西曹操不是很能理解，但他明白一件事，天道不会给这样的空子让他来钻的。
曹操低声告诉曹宏：“我拥有能够令别人重活一世的机会，已经是上天馈赠的能力了，还想要活个与天地同寿，那也太贪心了。”
曹宏可听不进这些，他反驳道：“有些事情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实现？”
两人说着，下属们已经在屋外汇报：“主公，回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曹宏忙道：“再晚一些，祖父可就不等我们开饭了，快回去吧！”
他不愿意与曹操提任何关于他以后会死亡的话题，有了希望以后就如同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无论曹操怎么说，曹宏都听不进去的。
曹操无奈叹息：“你们还说我固执，阿宏的固执比我更甚。”
曹宏道：“随你怎么说，待冲儿到了适合练武的年纪，你可不能懈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
他不仅要曹操好好教导冲儿，自己也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教育冲儿，不要求能够学会那些枯燥的经义，也不求冲儿会治理国家，但是心性一定要教好，武艺也绝对不能落下，以后谁要是敢伤害冲儿，他就跟谁急！
马车不紧不慢地向着曹家而去，曹操低头，见如今已然十岁的曹宏越来越有成熟的风度了，依稀间能够看出曾经刘宏的影子，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飘过，他突然问道：“阿宏，你跟着文若学习政务时，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曹宏歪头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还能是什么反应，他们很照顾我，就算是认出我脸的人，也不敢说什么，阿瞒难道忘记了你对许昌朝堂的威慑？他们怕你。”
整个朝堂的人大半都出于曹操之手，外戚倒了，刘协还能靠谁翻身？靠那些只会嘴皮子动动的“忠臣”吗？
待回到家中，曹操再次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欢迎，这一次曹家是八个孩子齐聚一堂，别提有多热闹了，曹昂微笑照看着弟弟们，时不时会用微妙的目光飘向曹操，几次都欲言又止。
一家人用过晚膳后，老爷子曹嵩就将曹操单独拉去了书房，曹昂总不能在这时候找曹操问问题，只能坐立难安地与弟弟们在一起，时不时视线飘向门口，发起了呆。
曹嵩又一次老生常谈数落起了曹操，目地也是为了让他娶个正妻回来管家。
曹操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四十岁以后，就有意观察周围的人，待看到曹嵩脸上皱纹像橘子皮一样多，头发花白后，感性上来，突然就红了眼眶：父亲老了。
这个时候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能够走得再慢一些，让父亲能够岁月长留，让病痛不要来折磨他。
曹嵩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起来，他重重叹息一声，抚了抚曹操的狗头，无可奈何道：“傻儿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痴情种？貂蝉不愿意嫁给你，你还能娶别的正妻，不娶妻娶几个妾侍也行，又何必委屈自己呢？你都走到如今的地位了，后院里头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说出去谁信呢？”
老爷子越说越离谱，待看到曹操眼中的泪花，误以为提到了他的伤心事，也不敢再硬逼了，连连叹息了好几声。
曹操感性的性情还是继承自曹嵩的，为了解决曹嵩所说的老两口精力问题，曹操道：“我会多派一些善于管事的人手，让阿宏来管他们，您在家只管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
曹嵩惊讶道：“你打算让阿宏来给你管后院？他可是先灵帝的儿子，可不是后院女子，我听说你让尚书令荀彧做了他先生，也是打算好好培养他不是，怎么能让他来管后院呢？！”
“后院都是孩子们，没有女子，阿宏是兄长，几个小的也愿意听他话，所有事情都交给管事来做就行了，不就是动动嘴皮的事儿，不费力的，以阿宏的能耐，一定能将我派给他的人拿捏到位，不会让他们骑到孩子们头上。”曹操也会筛选出适合的人选安排在家中，他打算将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继续参战的亲卫安排到家里。
另一边，曹宏注意到了戏志才微妙的眼神，他疑惑望去，只见戏康努努嘴，挤眉弄眼地向他暗示，让他去看曹昂。
曹宏果真注意到了曹昂的异常，他对戏康投以疑惑的视线。
戏康机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他佯装摔倒，哼哼唧唧地小声哭了起来，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其他几个孩子纷纷道：“康儿怎么摔倒了？”
“康儿年纪小走不稳也正常，不哭不哭。”
已经有了兄长风范的曹丕率先将戏康抱了起来，诧异地发现了自己面前多出了一双手。
曹宏对他道：“我来吧，阿丕。”
曹丕不疑有他，将戏康递给了他。
戏康一把抱住了曹宏的脖子，脑袋凑到他耳朵边咬耳朵：“曹昂知道主公将我与典韦复活的事了！”
曹宏怔了怔，看向了曹昂，只见他盯着戏康与他在看，眼神不悦，仿佛是在说：他怎么又在做戏？
戏康又道：“我之前说漏嘴，让他知道了主公曾经男扮女装的事，只是他还不知道主公就是主母。”
曹宏：……
他颠了颠戏康，重重地往他小翘臀上拍了一巴掌以视惩罚。
戏康噎了一下，都忘记了装哭。
曹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可真会添乱。”
戏康讪笑着，也不知该怎么办。
曹宏将他放了下来的，自己向着曹昂走了过去，扬起头问道：“大哥，我有话想与你单独说。”
曹昂只当是弟弟喜爱自己，温柔地揉了揉他，一口应下了。
他们单独来到了曹昂的房间，这间屋子虽然常年没人住，却每天都有人打扫，里面有书房，环境幽静，用来谈话正适合。
曹昂笑问道：“宏儿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哦！”
曹宏以长辈的口吻，老气横秋地说道：“阿昂既然已经知道了阿瞒可以复活人，那么我也不瞒你了，我生前名为刘宏，正是被人骂成昏君的先灵帝。”
曹昂虎躯一震。
“之前阿瞒确实男扮女装过，那也是为了入宫时掩人耳目，这事你别当面去问他。他爱面子，你是他的长子，问这问题让他如何来保持父亲的威严，又该如何面对你？以后他面子往哪儿搁？”曹宏端坐在曹昂对面教育他：“你是孝顺的好孩子，应该知道有的时候装糊涂才是最适合的。”
曹昂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他干巴巴地说道：“原来宏儿也是复活之人啊！”
曹宏诧异道：“你不是之前就知道了？”
曹昂三观俱裂，他艰难道：“我只知道戏先生与典将军是，我没有想到连你也是。”
可是宏儿小时候他还抱过他，还给他换过尿布！
曹宏说他是谁？先灵帝！
想到这里，曹昂的耳尖瞬间就红了，他不可思议道：“您，您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小孩子呢？”
现在的大人都那么会玩了吗？身为帝王，竟毫无帝王之风，想想先灵帝死的时候都三十好几了，而宏儿对曹昂撒娇要抱抱的时候，曹昂才多大？
不要脸！
“我若不装孩子，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曹宏看曹昂的反应，立即明白自己被戏志才给坑了，他也不慌，想到曹昂纯良的性子，他叹息道：“阿瞒给我换尿布，给我喂奶，我还说不出话，那羞耻的感觉你能想象吗？”
曹昂果真迟疑了。
曹宏又动之以情，说他上一世孤家寡人，身边的亲人都能为了利益而利用他，倒是重活一世有了新的家人，他当然珍惜着，更珍惜与几位兄弟之间的情谊。
“我只怕坦白以后，你们就不要我了，将我当做外人。”
曹宏可怜巴巴一说，哀兵计策一出，曹昂果真溃不成军：“不，不会的。”
“大哥会将此事告诉弟弟们吗？”
曹昂摇了摇头。
曹宏又道：“那阿瞒男扮女装的事……”
事事都为别人着想，尤其重视家人的曹昂道：“您放心，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再去问父亲这件事了，免得令他难堪。”
曹宏悄悄松了口气，他佯装伤感道：“大哥看来是不认我这个弟弟了，连敬称都用上了。”
曹昂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当然是认的，二弟。”
曹宏扬起了笑容：“今日坦言后，只希望你我兄弟二人再无隔阂，日后还要请大哥多加照顾了，我已重活一世，只希望这辈子能从头再来，还请大哥不要介意我上一世的坏名声。”
曹操回来以后，曹昂已经面色如常了，他见所有的孩子们都在场，笑眯眯对众人道：“听说你们总是在家调皮捣蛋，害祖父祖母都忙不过来了。”
曹彰慌忙摇头，脆生生回答道：“阿彰有乖乖的，不信问二兄！”
曹植也道：“阿植也乖乖的。”
戏康随大流也跟着道：“阿康也乖乖的。”
曹昂一时没忍住：“噗——”
曹操诧异瞅了眼长子，接着耐心说道：“太学的小学入学年纪在十岁，你们二哥三哥已经开始和同龄人接触，一起学习一起玩了，你们呢？想不想出门？”
曹操这鱼钩一放，曹彰与曹植果真上当了，戏康一切顺着曹操来，假装自己很感兴趣，还为曹操带起了节奏：“父亲父亲，我也想学习，想和同龄人玩！”
曹彰也不甘示弱：“我也是我也是！”
兄弟们都兴致勃勃，曹植不想被抛下，只能眼巴巴望曹操。
一旁的曹昂已经感觉到牙疼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曹操顺着戏康给的梯子往下走，笑着说道：“我会在太学西边另开辟一块幼学场地，收五岁到十岁的孩子进行启蒙，既然你们也想出门，我就给你们都算上。”
曹操将曹嵩提出来的理由都给堵死了，就连孩子的启蒙教育都一手包办了起来。

第一百二一章
想要建立一个给孩童启蒙的幼学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家的孩子能够有一个良好的开始，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享受到的教育的便捷。
教授小童启蒙并不需要先生有多么高深的知识，只要懂得一些最经典的经义，懂得为人的道理。
幼学先生又有与小学、太学不同的要求，需要的是会讲故事，上课生动的先生，而不是照本宣科让孩子们从小就背诵课文的先生。
曹操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被支配地朗诵几十遍再摇头晃脑背书时光，就对此感到心有余悸，他自己欲寻求上课生动的先生一事向属下的谋士们提了一嘴，想要在曹操面前表现一番的谋士们很快就一个个行动了起来。
曹操也是深受糟糕先生“迫害”的小童一员，那位糟糕的先生，当然就是他亲爹曹嵩了。
为此，曹操还写了一篇赋，名为《幼学论》，告诉世人，若教导年幼的小童子启蒙，尽教授枯燥的书面知识，让孩子们朗诵背课文，那还不如不教，那是在摧残孩子们的天性！孩子们听不懂，先生不高兴，学生也不会快乐，弄得不好说不定还会让孩子从小就产生厌恶学习的心理。曹操重点论述了启蒙对于孩子未来进学的重要性，强调在孩童活泼好动的年纪，培养他们对学习的兴趣，比让他们直接学习更重要。借着这篇《幼学论》，他联想到国家的未来，文末点名，人都有老的时候，十几年后，这篇培养出来的孩子会成新的栋梁之才。
《幼学论》一出，以许昌幼学为首的启蒙学堂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在各地开展了起来，官府不仅自己办学堂，还鼓励民间的先生们办，经过官府的考核拥有资质证明，就可以租房屋办幼学，幼学教的是识字，是圣人之言，是为人处世，最为浅显的启蒙知识，带给了民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巨大改变。
四州境内兴起一股识字的新风，百姓人家若是能够出的起不算高昂的学费，也能将自家孩子送到幼学去启蒙，若有人花心思去统计曹操之下的幼学数量，必定会为其中数量所惊，这其中若说没有官府的推力谁都不会相信。
另一边，为曹操培养了大批专业测算人员的学堂终于毕业了第一批学子，这一批用短时间培养出来，只会算术的学生，全都被各县衙安排为了小吏，毕业既有岗，官府包分配，这样的大好事，也难怪新招人时来了涌来更多的庶民报名了。
系统中的先生们时刻关注着曹操的心境问题，先生们就曹操对政务越陷越深的现状感到忧虑，以曹操现在的心性而言，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将冰心心法练到大圆满。
这时，身为过来人的媚娘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法：“若要出世，首先要先入世，这是长琴一直挂在嘴边的，既然阿瞒越陷越深，何让他做到了极致，了却心中执念？”
长琴皱眉道：“我们不可太过干扰自然进程。”
媚娘不以为然：“有些东西，早在汉末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到了隋唐才发展成熟罢了，我不过是助阿瞒催生一下，还算不上干扰自然进程。况且，早就在系统与阿瞒融合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超脱了主世界，形成了独立的平行世界。阿瞒连考核都发展起来了，各地民间学校都已经建起来，我就是教了他科举制又如何？不过是挑破一层纱的小举动，那不算是拔苗助长，因为科举制的出现，三省六部代替察举制之下的三公九卿才是真正的自然规律。不一定要别人来完成，由阿瞒来完成，岂不正好了却他心中的执念？！”
系统里的先生们酝酿着大事，一连好几天发生激烈的争执，最后，还是媚娘说服了众人。
这一夜，曹操入梦后就被唤到了系统空间，明艳动人的女修换了一身装扮，竟穿上了奢荣华贵的帝王龙袍，还是女式裙款龙袍，英姿飒爽、霸气威武地令人移不开眼，穿上这一身龙袍的媚娘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眉眼间的锋利吓了曹操一跳。
次日一早醒来，被先生教授了一夜的曹操不感到困倦，反而兴奋地两眼冒光，浑身充满了热情洋溢的干劲。
他就像是初开灵智的小动物被先人点醒，升起醍醐灌顶的清明之感，前方被迷雾笼罩的道路在先人的指引下豁然开朗！
再也不必摸石头过河，再也不用一个个去尝试，靠失败来吸取经验，用几十年、上百年来摸索制度的变革，有了先人的指引，他可以再他有限的年岁里做得更多，更好！
外敌暂时无忧，曹操吞并了袁绍的军队，至手中军队数量超越一百五十万之巨！驻军于各地，令人胆战心惊，各军将领纷纷回归许昌述职，等待曹操调遣。随着心中的思想构架成熟，随着手中的刀刃更为锋利尖锐，曹操施展起了更大的动作。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找到荀彧道：“我要废除三公，自领丞相之职。”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理所当然的口吻令荀彧心头一跳，他急切道：“丞相之位在本朝已经被废两百余年，权力完全被三公瓜分，由于三公互相之间制衡，主公打算自封为丞相，岂不是要废除三公？！”
“有何不可，我不仅要废除三公，还要做唯一一个，也是本朝最后一个丞相。”
曹操必须独揽大权才能将自己的政治抱负完全实施，司空府受到职权所限，施展不开拳脚，既然已经有了丞相之实，为何不将名头也给做实了，可以令他组建起自己的班底？他的意志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确立了一个目标，那就向着这个目标披荆斩棘、奋勇前进！
荀彧再劝道：“还请主公莫要操之过急，天下还未统一，现在冲上那风口浪尖，世人会一次为由攻您不臣之心。”
“正是因为还未统一，方能将朝堂改制确立下来，待天下一统，那制度也已然运转成熟，再不必从头来过，”曹操不瞒着荀彧，将自己想要废除三公九卿制，改社三省六部制俱数告知。
那上辈子做了女皇的女中豪杰，带给了曹操意想不到的新思路，媚娘是教授他朝政的先生，也是教授他权谋课的先生，这样一整套朝堂运转体系，是全然成熟，并且可行的制度，而三省六部制之下的考核，不，应该称之为“科举制度”，是足以撑起整个朝堂更新换代的跨时代用人制度，完全符合曹操心目中的理想国建设。
他握着荀彧的手，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抱负。
他说：“文若，我可以做到，我知道了该如何去走那一条路，桥子没能完成的夙愿，我的夙愿，我有希望不依靠子孙，靠自己亲手去实现。”
他说：“文若，你懂我的。”
荀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绪涌动，一时红了眼眶。
曹操说：“文若，帮我！”
荀彧喉结滚动，吞咽下口水，竟一时失去言语。
最终，他在曹操期待到两眼放光的眼眸中，干哑着嗓子，应下了那一声“好”。
他拒绝不了那眼中的星辰璀璨，他只愿他的明公了却夙愿，青史留名！
不久，曹操开始了动手的第一步，他召集众多下属于司空府，下令革除弊政。
“前朝纷乱时，各地豪族私自侵占良田，变良民为耕奴，致使民怨四起，民不聊生，地方官府与朝中权贵、宦官勾结搜罗财富，与各地豪族关系紧密，百姓们的双手供养起了那群私吞民脂民膏的蛀虫，那些人却将搜寻来的财富肆意挥霍，挥霍不去的即便是堆积仓库腐坏也不愿令其归于民，”曹操沉重道：“我执掌四州以来，更有地主占着自己有良田，有耕奴，私自组建部曲，收容流民为其爪牙，用以鱼肉百姓，此行为在我治下万不能容忍，今日我便出这一计《革弊令》，势必要收回被侵占的良田，凡私自组建部曲者，若不自行解散其众，一律视为叛军处置！”
《革弊令》一出，引来天下哗然，与《幼学论》这样的小打小闹不同，这《革弊令》是针对当地豪强大族的！凡是有仗势欺人，欺压百姓恶行的豪强一律遭到严惩，即便是不曾犯事的豪强，也将面临田地被官府回收的噩耗。
曹操将所有治下大族按照前朝遗留的功勋、封地规格严格规定土地数量，多一亩都不行，所有在被册封以外的田地一律视为侵占民田回收，如此做派，引来四州豪门大族痛斥怒骂。
但凡是已经上了曹操贼船的大家族，自发地将家中多余田地老老实实交出，四州之中，唯徐州豪门富户最多，最富有的糜家与当地的最大豪门陈家带头向曹操低头以示忠心，凡有远见，有智谋者不敢轻易与其军队硬扛。
并非所有人都乖顺听话，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糜竺、陈登这样的魄力去倾家族势力帮助曹操，更多的则是被触及自己利益而狗急跳墙之辈。豪门富户不坐以待毙，唯有联合起来反曹，方能寻一线生机。四州境内反曹势力在此期间达到了鼎盛，各地都有叛军掀杆而起，没过多久又被驻军于此地将领镇压下来。
一百五十余万雄师可不是吃素的！
因曹操下属有不少出身大家之人，各地氏族连带姻亲，希望能通过曹操近人影响他的决断。
一连数日，荀氏族地的门槛都被各族人踏破了，除此以外遭殃的还有糜竺家、陈登家、程昱家……郭嘉因整日里不待在家里，闭门谢客而逃过一劫。
荀氏族亲前来拜访荀彧，提出了希望他能够阻止曹操过于血腥冒进的行为，留天下氏族豪门喘息之机，否则一旦将那些人逼急了，曹营将面临倾覆的危险。
荀彧身边总是带着他的弟子曹宏，在弟子的面前，这位先生一改往日里做人留一线的谦和品质，一改常态地态度强硬起来：“主公已给他们许多机会，今时手中雄师已成气候，无人可抵主公锋芒，即便是我们一族，若有人违反政令者，休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家中叔伯从未见到荀氏文若这样刚硬的一面，荀彧留给人们的印象太好了，谦谦君子、风华无双，内敛尊贵，温润雅致，几时起，当年那淡雅如竹的文士竟磨砺出了刚硬的棱角，一词一句都带着坚毅的姿态。
家族叔伯见此，不再纠缠，只叹息道：“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的明公。”
荀彧硬挺其主，矢志不渝的态度，不知堵死了多少人的路。
叔伯走后，荀彧告诉曹宏：主公看似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抓了袁绍与孙策，天下大势似乎已定，实则内忧外患，到处都有人要欺负主公。
曹宏：？？？
荀彧又道：“主公一个人承担这些，走在孤行的道路上，太累，也太辛苦了，我无法站到主公的高度来纵览全局，却能成为主公后背的推力，为他扫清路上的敌人。阿宏一定要用心学习，争取早日成长为你父亲分担，他忙了近二十年，从未停歇过，若能有人能帮他承担一些，也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背负所有。人们看他闪耀如星，却不知他为此付出了多少血汗，多的是人去敬仰他、敬佩他，又有谁会心疼他呢？”
曹宏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眼神，他盯着自己那如兰般俊雅的先生猛瞧，仿佛要将他盯出一朵花来。
荀彧嗓音干哑：“二十年了，主公从未好好休息过，也许之后的二十年，他也不会停下脚步，休息一分一毫。”
就连他都有沐休，都会停留歇息，唯独主公，南征北战，从不停歇，赶了这一场，再赶下一场，永远都有使不完的精力，永远都冲在最前面，做所有人的领头羊，一往无前，从不回头，向着那最终的目的地勇往直前。
“先灵帝为主公留下几乎亡国的大汉，主公却需要耗尽一生来偿还君恩，”荀彧说话声小了起来，语气却更重了些，为曹操愤愤不平着：“主公以一生相付为他，可他却……”将这大汉糟蹋地不成样子，留下一地鸡毛烂摊让主公累死累活奔波劳碌，结果还动了主公的心上人，让貂蝉为他生下第二子曹宏！
貂蝉夫人早在一开始就是主公的人，二人还育有一子曹昂，若非先灵帝已死，这种动臣妻的昏君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人的痛骂。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平复了一些心情，他确实满脑子忠君爱国没错，也确实心向汉室，可他更心向主公。现在知道这样大的秘密，又见主公累死累活还要背负专权弄国的骂名，到头来属意的继承人还是先灵帝的儿子！
荀彧心中酸涩：他们主公为先灵帝付出太多了，甚至甘之如饴，他苦啊！
他叹息着抚摸曹宏，语重心长道：“待宏儿长大，一定要好好孝顺主公。”主公为你们一家付出太多了。
曹宏神色复杂，没躲开荀彧的触碰。这几日，他快要被荀彧的君臣忠义洗脑了，陷入了一种自我审问的怀疑中：我真的，给阿瞒添了很多麻烦？
臣子在前披荆斩棘，帝王在后享乐安逸，到头来玩得亡了国，眼睛一闭啥都不用管，重活一世又是快活的一世，想玩就玩，想闹就闹，而为他付出最多的那个人，已经在外累死累活忙活了二十年，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曹宏想了想，直觉醍醐灌顶，灵台清明，突然之间说道：“先灵帝真不是个东西！”
荀彧吃了一惊，忙转身低斥道：“瞎说什么！你是主公之子，岂能侮辱陛下之父？！”
曹宏蔫蔫地低下头，闭上了嘴巴。
荀彧见此，只能安慰他：“若是阿宏心疼、敬爱你的父亲，那就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他的期待。”
所以，阿宏敬爱、心疼自己父亲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一道拿捏住曹宏的软肋，令他老老实实跟着荀彧进学，再去太学学习的最重把柄。
荀彧就回收土地一事与曹操汇报：“主公，一连十几日各地都有反叛的富户被抓，牢门已经关不下人了，对于这些反叛者，应当如何量刑？”
曹操冷酷道：“所犯之罪轻者，游街示众，所犯之罪较重者没收家财，收归田地，所犯之罪重者宣告天下百姓其罪孽，游街半日，允百姓发泄愤恨，于午时斩首示众！”
为了配合曹操的这一举措，曹营将士们成了最佳刽子手，出入于各县城、乡里，大张旗鼓告知百姓捉拿之人所犯之罪孽，任由百姓们投抛石头来砸人，每日都有人被推送到东门口去斩首。
回收土地以后，曹操接下去要做的就是还田于民。
三公九卿制之下的全国租税、钱谷、财务收支全都经由大司农来治，其下设置了太仓、均输、籍田五令、丞等，各郡设有仓农监、都水等职，从中央到地方层层往下，自成体系。
要说大司农这职务谁最熟悉，当属曹嵩莫属了，曹嵩的屁股黏在大司农的位置上十几年，直到告老还乡才让出了大司农之位，对其中的门道是门清。
曹操将老父亲接回来颐养天年，可不会劳烦他老人家来干活，可让老人家指点他两句还是可以的。
为了实施还田于民的政令，曹操于朝堂上召集众人，与谋士们一唱一和，设下了均田制。
将无主的田地按照人口数分配给农人耕种，原则上土地为国有，遏制土地兼并，促进农人们开垦荒田，而因豪门富户的侵占沦为耕奴的农人，也能借此成为良民，转为国之编户。
曹操这一手，对于熟悉他的人而言已经是预告了许久的牌，早在他培养专业小吏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大部分人预告，但凡是有心上曹营船的，基本上没什么损失，损失惨重的也不过是一些无心依附曹操，又心存侥幸之人。
其中最多的，则是前朝时期余留下来的蛀虫，有的甚至与曾经的当红宦官们有所关联，这些人一律按照所犯罪孽的高低进行定刑，底层百姓们围观看个爽快，拍手称绝，中层贵族则被敲打地安分了许多，而高层人员，大部分也已经加入了曹营，这就是曹操治下的现状。
陆浑山位于靠近洛阳的一个山脚下，是胡昭暂时的定居之所，而洛阳范围内的地囊括在司州的管理之中，自从袁军渡河北撤，其余等则投降了曹操以后，由吕布率领的先驱军队已经到达了司州境内，逐步推进战线，一一将司州占领到手。
袁绍被俘虏后，袁氏倚靠黄河天险与曹操隔河相对，几乎是放弃了这块袁绍新打下来的土地，因为司州有大部分的领地都地处中原，这是一块可以进攻的好跳板，也有拖长袁军战线、拖累他们补给的劣处。袁军在中原兵败，主帅被俘，许多将领投降，致使袁氏出现了重大危机，冀州后方紧缩底盘，派遣重兵驻守在河水对岸，改进攻为防守，唯恐曹操反过来渡河打他们。
可以说，曹营将领占据司州并不费力，也没有经历多么剧烈的交战，司州城池之中，凡事看到曹字旗压境而来，城中守将、太守已经挂上了白旗，以投降的姿态来迎接吕布。
胡昭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与曹营将士相遇的，他隐居在陆浑山这个穷苦地方，每天在山野间寻找乐趣，结庐而居，妻子儿子相伴，过着神仙似得生活。他高兴时与人对弈、谈论经纶，兴致来时去往溪流边垂钓，还结识了一只从荥阳逃难来的黑熊。
胡昭的弟子司马懿十五岁了，家乡位于司州河内，距离陆浑山并不遥远，因有家人传递消息，便是居住在山野间，他们也很快得知了曹军逐渐占领司州的消息。
司马懿担忧询问胡昭：“先生，我们要搬走吗？”
胡昭安慰弟子：“曹营兵将纪律严苛，从不侵扰寻常百姓，我们搬到这里来之前，不也没有被守边将领为难？曹操从不挽留境内的人离去，也不拒绝别的州郡之人前来投靠。”
所以愿意接受他治理的人留下了，不愿意地离开了，治下虽有波折，政令却畅通无阻，就连足以令官府伤筋动骨的土地改制，都有惊无险地实施了下去。
司马懿出身氏族，对曹操的身世有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便是胡昭提点过他许多次，他仍打心眼里看不上那靠平定黄巾起家的阉人之后。
他对曹操在治下的雷霆手段有些耳闻，听闻他下令抄氏族之家豪族之人更是义愤填膺。
而今曹操的势力渗透到了河内，覆盖住整个司州，司马懿待在陆浑山都要忧虑自己家会不会遭遇不测。
曹营兵卒经过陆浑山时，听村民说山中有一位贤士名为胡昭，时常帮助村人，教授他们知识，驱除愚昧，人们都很敬重他。
曹营将领一听胡昭之名，直接下令不得侵扰陆浑山，绕道而行。
不出一个月，从许昌而来的政令也通达到了司州，先是建专学，建幼学，而后出现大批可用之人开始丈量田产，清算田地。
司州因常年战乱人口凋零，到处都是无人耕种的荒地，比起曹操那三州反而更好治理，正是安顿流民的好去处。
胡昭道：“曹公武能用兵如神，文能治理天下，如此文治武功的雄主，天下大势已经向着他倾倒了，若能继续保持下去，加之知人善任，或许能成为结束乱世之人。”
司马懿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却不觉得他善于用人。”
若曹操善于用人，他那拥有治世之才、满腹经纶的兄长怎么会在司空府埋没整整两年而不得重用？
河内最大的家族就是司马一族，因连年的战乱合并饥荒，河内在张杨死后沦为了袁绍与眭固的战场，直到眭固被杀才得以喘息，以司马懿的家乡温县而言，几乎到了十室九空的程度。
司马一族靠着嫡支留下的余财，安顿族人，收容同姓，发展成了不小的规模，实则避世而居，对家中子弟的教育从不减弱，日子确实也清苦，就连嫡系都需要紧着粮食与吃用。
在战乱兵祸之中保下了大部分族人可不容易，世道艰险，除了互相扶持以外，还需要一个长袖善舞的领头人来治理。
曹操听闻司马一族现状说道：“正是因为有这位年轻有为的家主，才令大部分族人得以保全。我与司马一族倒是还有些渊源，他们的上一任家主司马防曾经还做过我的太学先生。”差人去打听起了司马一族如今的族长是哪一位人物？
下属们纷纷面露怪异而憋笑的神色，将其中一人推到了曹操面前。
那文人长相并不突出，看上去是个温和人物，几乎是淹没在人群里的那种平凡长相，只听他答道：“司马一族族长名为司马朗，是司马防的长子。”
曹操道：“我欲将那司马朗征辟来做官。”
下属的表情更尴尬了，他低声道：“主公，臣就是司马朗。”
曹操：“……”
下臣低垂着头看地板，温声接着道：“臣在两年前受诏前来任职，做司空府的属官已经足足有两年了。”
然而曹操到现在还没记住他的脸，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曹操诧异的目光让司马朗更受打击了，是他不够优秀吗？为何主公注意不到他？

第一百二二章
司马朗整个人都散发着委屈巴巴的气息，曹操轻咳了一声，掩饰住了那丝不自在，他感觉到面前的下属都快把脑袋低到地上了，忙安抚道：“我记得你，你做我属官时很尽心。”
既然已经知道了眼前人就是司马朗，曹操将他叫去了书房，先是询问河内状况，又询问司马一族的情况，他打量司马朗片刻，忽而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你已经待在我司空府两年余，做了那么久的属掾，不如更进一步，做我的主薄如何？”
惊喜来的太突然，司马朗还来不及高兴，却听曹操强调了一遍“做我的丞相主薄”。
丞相主薄，负责草拟文书，掌管宗卷档案，曹操的印章等，是丞相身边得用的佐吏，相当于去做曹操身边的秘书。
司马朗怔了怔，心中涌起了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宿命之感。
他早就知道曹操不是一般人，也早就有预感曹操终有一日会走得更高，却不想短短两年，曹操已经不甘于只做三公之一，甚至连忍耐到统一北方都忍不到了。
司马朗回过神来，心里涌起的竟是即将得到重用的兴奋感，他激动地连手指都颤抖着，悄然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曹操从不在他人面前轻易暴露自己的野心，如今直截了当的邀请他做“丞相主薄”，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愿意接纳自己成为核心谋士之一，成为他最为信任的近臣班底其中一人，从此以后，司马朗的地位就与其他的文学掾、司空属官全然不同了，他将成为继荀攸之后又一位被曹操提拔到身边近臣位置的人！
但凡是加入曹营，在司空任职的属官，每一位都是曹操的狂热追逐者，他们对曹操的敬仰、崇拜、追逐，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任何企图加入司空府的新官，无一不受环境感染，挤破了头都想要往曹操身边钻营，一个个眼巴巴瞅着，等待着主公的关注，大部分时候，但凡是曹操有任何要求，司空属官们都会率先替他分忧。
而真正需要决断的重要政令，往往只有少部分核心谋士们才能接触。
曹操用人不疑，却也选精得用，一般人可难以挤到他身边的，他身边近臣的位置，一直以来都处在各人没有硝烟的竞争之中。为了引起主公的注意，属下官吏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荀彧、郭嘉等已经成了谋士之中封神的存在，轻易难以撼动，那么剩余的其他位置，就成了人们趋之若燕的存在。
曹操对司马朗感到有一丝抱歉，这位属官其实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两年了，每一次给他的任务都能够完美完成，用起来特别顺手，他怎么就没想到将人给提拔上来呢？
曹操深思着，最终将其归结为司马朗性格温和内敛、不争不抢的为人处世上。
绝对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溟灭于众人，他才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容颜影响蛊惑的人！
曹操将司马朗提拔上身边近臣以后，河内司马一族的地位水涨船高，司马朗更是写信回家告诉在家中颐养天年的老父亲司马防，询问众位兄弟可有来许昌发展的打算。
从司马朗的话语中来看，这司马防可了不得，别看他为人严肃，不苟言笑，还特别重视规矩，没想到他竟这么能生，足足八个儿子啊！
荀氏一族在荀绲一代诞生鼎鼎有名的荀氏八龙，令颍川荀氏到达鼎盛，司马一族显然是要走上荀氏一族的老路，靠枝繁叶茂、龙章凤姿的子弟们闯荡出一片新的家族大业了。
当年的荀氏八龙是多么优秀，每一位都是人杰，荀彧的父亲号称荀氏二龙，在八龙之间的名声还不是最响亮的呢！
曹操听司马朗说得，仿佛能够遇见未来滚进自己菜篮子里的一群水灵白菜们，尽管那些白菜现在都还是稚嫩的小团子，仍不影响他畅想未来手下人才辈出的未来。
曹操告诉司马朗：“以你现在的官职，可以将家中的子弟带到许昌太学来入学，这里的学习资源想来比你家族中的要多上不少，更有许多同龄人，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太学的幼学招收五岁到十岁的孩子，小学收十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十六岁以上的则到大学进行深入教育，直到二十岁毕业，用十五年的时光培养出来一批又一批优秀人才，曹操可以预见太学未来将成为朝堂之中的人才诞生摇篮之地的盛景，更可以预见若是不加以限制，极有可能形成另一个洛阳太学那样阶级分明，为高官功勋后人利益服务的体系。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而现在他也已经有了可以解决的方法。
推行科举制刻不容缓，必定要在第一批太学学生毕业之前，将这个考核选拔人才的重要制度实行下去，如此可做到网罗天下人为他所用，而许昌太学，不再是人们心目中做官的镀金地、跳板，而是真正成为一座优秀的学府。
曹操还做了一件惨绝人寰的决定，这决定却不是媚娘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灵光一闪瞎想出来。
曹操设置幼学、小学、大学之间招收学生以考核招收，唯有在幼学中最优秀的第一名才能直升小学，小学升大学亦是如此。这样一来，学子必须参加考核，通过成绩排名来脱颖而出，真正优秀的人进一步修学，而成绩差的人则被层层淘汰，可入各地州、郡、县、乡进学。
实行这些的基础，必须要各地的学堂兴盛，不仅是幼学之盛，更要有小学、大学的兴起。
大学所要求的先生质量最为高，也是官府把控最为严格的，为了促进地方上大学的建设，手握重金的曹操又开始撒钱了，今年春天撒钱投资来培养小苗苗们，来年可否收获丰厚的菜园子？
在逐渐收拢外敌势力的同时，紧紧抓住自己治下的基础建设，在农业与教育发展之前更为重要的两大领域，就是政治与经济了。
为此，曹操下令由糜竺带头，聚集四州境内商人，进行登记在册，统一由官府进行管理，收取商税，鼓励贸易，这一切暂时由大司农管理，之后由新制度之下的户部管理。
而政治上，曹操一直憋到了年末，为了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成为大汉丞相，曹操人造神迹，以天命保佑大汉为理由，下圣旨册封自己为丞相。
这一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三公九卿制到底没能熬过正月，苟延残喘至建安五年末，彻底断送在冷酷无情的曹操手中，从此延续了一千多年的三省六部制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朝堂官员们的官职被打算了进行重组，总体而言都是各司其职，每一个人还是做着自己熟悉的政务，该管税收的管税收，该管户籍的管户籍，该管治安的管治安，该管文书礼仪的管文书礼仪，看上去大家都还是做着曾经的那些事，本质上的职权范围却有所不同。
所谓的三省，分为中书、门下、尚书省，统一接受丞相的调令。六部则分别为吏、户、礼、兵、刑、工，加起来共二十四个司，官职定义更为明确，可以看出有许多地方继承自三公九卿制的影子，却又截然不同。
众人刚开始或许还有些不习惯，有的甚至去打量曾经的尚书令，如今的尚书省尚书荀彧。三省制的诞生，将尚书令的职权分成了好几份，显而易见地对尚书令的权力进行了分权，在权力上与其他几位地位水涨船高的“新尚书”互相牵制。
而被人们寄予厚望，期盼他能够劝谏曹操收敛一些的荀彧很顺从地接受了被分权的设置，并且帮助曹操将新的政令实施了下去。
朝堂之中掀起哗然大波，不满曹操的人骂起来尤为难听，尤其是那跳脚的孔融，自诩为士大夫、清流团体的领袖，率领一种汉室忠臣，站起身来力挺帝王刘协，斥责曹操狼子野心。
孔融气得眼睛都发红，高声喝道：“我朝建立以来，早已经废除了丞相官职，盖因高祖认为丞相职权过大，有越过帝王，可自称为王的权力，曹司空自封丞相，可真是连最后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彻底将你那狰狞的野心暴露出来，也不怕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将您淹死？！您枉顾陛下，企图独揽大权，更换朝堂根基，做尽了逆反之事，我看你不是汉室忠臣，你与那惹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董卓没什么区别，本质上都是打算谋逆称王！”
曹操早就被人骂得厚了脸皮，也唯有他那群下属们至今还为此打抱不平，其中知道了“真相”的荀彧尤其心绪难平。
他当朝拿出当年先灵帝刘宏所写的册封圣旨，其中还印有国之玉玺，宣告众人：“主公是先帝亲自选出扶持汉室的汉室托孤之臣，先帝赐予主公摄政的权力，封主公为摄政王，封号——魏！此圣旨是真是假，还请陛下、伏国舅、太傅共同验证！”
荀彧当朝投放了惊雷，别说是孔融懵了，就连在上边做吉祥物，不发一言的刘协也呆了呆。
他将那封刘宏所写的圣旨呈上去给帝王，帝王看到那一手龙飞凤舞的草书，俨然是他的父亲，先灵帝的字迹！
刘协脸色复杂，终是开口道：“却是父皇的字迹，还请伏国舅与太傅也来验证一番。”
伏完恭敬接过那封圣旨，若说先灵帝字迹还可能被人模仿，可玉玺的印章却是不会有错的！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果真是先灵帝所下圣旨，上面还有玉玺印章！”
但凡是汉室旧臣心里都知道，代表着帝王权力、汉室地位的玉玺早就在当年的洛阳大火中遗失了，也唯有真正历经了先灵帝至今三朝的老臣，才真正见识过玉玺长什么样，那印章货真价实。
有人提出疑问：“曹公曾是先灵帝身边的伴读，对先灵帝的字迹最了解不过，就连玉玺的纹路也是熟悉的，若要伪造这样的一份圣旨也不是做不到。”
曹操与下属一唱一和，对此进行解释：“这圣旨的布料唯有当年的洛阳皇宫才有，在许昌是造不出这样的布料的，这是当初的御贡，先灵帝去世后，宦官与何进、董卓等斗成了一团，御贡的圣旨布料也在那时候断绝。伏国舅以为呢？”
国舅伏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可的：“这布料确实是先灵帝时期的。”
可这不代表曹操就不会伪造了，不想相信的人还能够找到理由来反驳。
曹操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贵气逼人，头戴代表着身份的官帽站立在帝王龙椅下，距离刘协仅三步之遥。
他伸出手，自广袖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朝堂众人随着他的动作将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曹操将布包打开，露出了其中碧绿色的璀璨流光之物，那物品方方正正，其中似有光华闪耀，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整个朝堂一片寂静。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伏完已然激动的两眼发红，颤声高呼：“玉玺？！”
随着这一声，曹营官员们齐刷刷跪在地上，高呼曹操，迎丞相为摄政王，恳请魏王主持大局！
朝中官员三中有二已经跪下，其余人被代着一同跪下，还想反抗官员咬了咬牙，迫于形势不得不为此妥协。
刘协震惊地站了起来，亲自走下台阶，从伏完手中的接过那玉玺，再三确认这是真货，竟一时无言。
末了，他深深看了一眼曹操道：“原来父皇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母后临死前令朕前来寻曹操，言明天下除曹操者无人可救朕，竟是因为这个！”
朝堂之中寂静无声到几乎针落可闻的地步，距离最近站着的曹操耳朵敏锐，可以清晰听见刘协粗重了几分的呼吸声。
身后，是朝臣跪拜曹操的场景，曹营文武官员坚定不移地站在曹操身后，成为他的推力，将他一步一步推到刘协的对面。
曹操观察刘协，不得不承认，这少年人可一点都不像刘宏，反而与王美人更像一些。刘协若能得到好好教导，若是生于太平盛世，或许不失为一个好的继任者，现在走到这个地步，是形势使然，亦是他亲父的推波助澜。
到底是刘宏的儿子，曹操有几分将他当做后辈来看待、教育的心思。刘协不是他心目中的君，他心中的君唯有刘宏一人，虽然现在成了他儿子……
曹操想到现在这一团乱麻的关系，就一阵气息短促。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是不可能还政于刘协的。
曹操看着刘协，眼神一如既往地坚定、锐利，他沉声道：“先灵帝圣旨是真是假，相信陛下已经看到了。臣将是唯一，也是最后一位丞相，待臣死后，即废除丞相之职。”
刘协：“……”
少年天子眼中平静无波，握在身侧的拳头却越掐越紧，最终，在一片气氛凝固的寂静之中，响起了刘协清冷的嗓音：“父皇封您为魏王，做摄政大臣，圣旨为真，旨意有效。”
“朕将遵从父皇遗命，尊您为，皇叔。”
自此，属于曹操的掌权时代正式降临！
史书记载：建安六年初，操以灵帝圣旨，任丞相，封摄政王，封号——魏。
曹操办公的府邸由原先的司空府变为了魏王府，出入尊亲王仪仗，官袍也换上了属于魏王专属的黑色。
衣裳从金边绣龙，到金丝绣蟒，无一不显示着地位，冕九珠，出入宫廷马车亦尊亲王规格。
就连帝王都亲口叫了曹操为皇叔，承认曹操与先灵帝的关系，肯定了先灵帝圣旨真实性，还有谁敢跳出来反对？想要骂曹操，首先要有立足的理由，以汉室忠臣自居，以帝王刘协为由的那批人，现在全都成了哑巴。
汉室旧脉被打压地所剩无己，曹营众人逐步侵蚀着新的朝堂，各家氏族纷纷收敛了自身，避开曹操的锋芒，等待着下一次抱团来撼动这一尊看似难以扳倒的大山。
他们相信那一天不会遥远，没有谁的势力是一直都处于鼎盛的，盛极必衰的道理放到曹营也是存在的，他们只能等待这个机会，等待着曹操如先人般昙花绽放，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等待着一击必杀的好时机，再次聚拢到帝王身边，将曹操拉下马了来。只要家族还在，利益还在，他们不会输给强权，只要当权者还倚赖他们的家族子弟，就不得不妥协于他们的家族。
这些人注定要失望了。
建安六年二月，新的选士制度诞生，由魏王下达《求贤令》，号召天下人前来做官，而做官的途径不再是通过察举、举荐，而是通过科举，用真材实料在各州郡脱颖而出，不必经营自己的名声，不必处处与人结交，不必攀比家室，不必四处求人。
只要是良民，都可前来报考，科目分科精细，考核章程成熟，就连管理秩序，捉拿舞弊的后手都准备了，说曹操此前毫无准备，恐怕也是无人相信的。
连朝堂格局都已经被改变了，三公九卿都被废除，再搞个科举举士好像也没什么。
曹操动作太多，操作之猛烈令人应接不暇，建安五年到建安六年是一个多事之秋，谁都没有想到，这人人都不看好的科举举士，大部分人都难以理解的三省六部之制，一实行，那是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在适宜的土壤之中不断改良，足足延续了千年之久！
另一边，司马朗以家主的权力将司马一族迁徙到了许昌，家中子弟多数都会跟过来安置，为了让弟弟们能够接受到时下最好的教育，司马朗果断抓住主公给予的机遇，将年幼的弟弟们一一安排入幼学。
若是进不去的，那也要去往附近最好的州学堂，等待着小学考、大学考的到来。
司马朗还给自己的二弟司马懿去了一封信，为了这位从小就聪慧的二弟，做大哥的司马朗可谓是操碎了心。
他特意向曹操提了一嘴自己二弟帮助自己整顿族内事物井井有条，帮助他安排同族滴水不漏，而司马懿帮他做事的那一年，年仅八岁！
曹操听罢，沉默片刻，对司马朗道：“截止至今为止，你是孤最后一个‘征辟’来的人了，科举制是孤颁布的，孤将严格遵守这一选材制度，令弟若想要出仕，可不能通过你的举荐来了，唯有用真材实料通过考核，方能有机会进入朝堂。”
司马朗忙道：“臣亦是如此想的，只是想请主公给个恩典，令二弟可以有机会进许昌太学进学。”
曹操沉吟片刻，问司马朗道：“他年岁多少？”
“过了年刚好十六。”
“十六该上大学了，”曹操皱眉道：“不可，大学入学本该是所有学堂中最为严格的，岂能随意送人进去。”
司马朗诚恳道：“去小学也成，臣想让二弟参加大考。”
曹操抚摸胡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让他去小学五年，上毕业班，可参加年末的大学考。”
司马朗眼睛发亮，激动道：“臣替二弟先谢过主公恩典！”
二月一过，又到了许昌太学开学的日子了，天气乍暖还寒，学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衣，一个个包裹成小团子，纷纷走进焕然一新的许昌学堂。
诸葛亮十四岁了，即将升入小学的最后一年，也是他们这一届学子运气不好，因政令影响，若想要继续深造，去往人才辈出的太学进一步修学，必须通过严厉的考核，拿到高分，到达分数线才行。
分数不到的人则含恨退离许昌太学，进入其余州郡学堂进学。
许昌太学聚集了四州最为丰富的教学资源，教导他们的先生出自朝堂，文武先生有的甚至是高官、将领，学堂藏书阁藏书丰富，教学质量是所有学堂之中最好的，交出来的学子也是所有学堂里最为优秀的一批。
面临升学考试的这一年并不平静，诸葛亮本以为自己学业已经很优秀了，可放到到处都是精英的许昌太学，他此前的才能在同龄人之间竟不是最为突出的！
他们这一届学子之中，混入了一个比他们小了三岁的孩童，本该去上一年纪的年岁，竟在毕业班里名列前茅，如何不令人心生忌惮？
他是冲着第一名去的，目的是为了第一名可以保送大学，现在好了，半路杀出个曹丕，竟将所有班中学子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除此以外，班中优秀的学子数不胜数，这让从小就对自己聪明的头脑有些自得的诸葛亮紧绷着神经，在环境的压力下更加努力地挑灯夜读。
这一天，诸葛亮听说班里突然又加入了学生，学子们窃窃私语：“他年纪已经超了，是为了参加年末的大学考才来的，据闻家里人与魏王有关系，破例将他安排在了这里。”
大家都是十四岁，唯独这人十六岁，比他们大了足足两岁！他们这个神奇的班，不仅有年纪小的跳级生，还有年龄大的留级生！
那十六岁的学子个子比其他人都高，站在一圈十四岁的少年面前，俨然是大人的模样。这样的人被安排来此，难道是冲着那第一名的保送去的？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诸葛亮听见了学子们的窃窃私语，他竖起耳朵听那新来的学子自我介绍：来自河内，司马懿。
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他获得第一名！
开学后的第一个月有一场全年级的考核，考的是小学前四年的所有知识，涉猎之广，卷子之难，就是将它拿回去给家中长辈来做都不一定能够完全答出。诸葛亮就其中几个疑问去问了在朝堂中任职高官的叔父诸葛玄，不仅没问到问题，反而将诸葛玄成年人的自信打击地体无完肤。
煎熬地等待了七天，终于出成绩了。
对自己答题没什么把握的诸葛亮早早就等候在放榜处，待先生将成绩排名贴出，诸葛亮愣住了。
第四名。
他盯着那第一名的名字看了许久，疑惑道：“曹宏？”他们班有这个人吗？

第一百二三章
他们班中还真有一位叫做曹宏的！
只不过人家因为太过优秀，学业考核全优，又地位超然，特许能够进出太学罢了。
从开学至今，这位名为曹宏学子正式来课堂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时间是在外头。
诸葛亮竖起耳朵听同窗们说起曹宏的事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曹宏是魏王曹操的次子，已经接触政务了，人不来学堂也不是为了逃课，而是太过优秀，多数时间跟在尚书令身边做事，虽没有官职在身，却有实权，尚书府的官吏们许多都听他指挥，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这就没什么可比性了，是魏王次子，那日后的起点就与他们这些学子不同，至于魏王为何会将儿子们送到太学来上课，而不是单独请优秀的先生教导，也许是为了推广他那一套科举举才制度？
从舆论上而言，就连魏王的子嗣都是通过考试入朝为官的，相信有许多人会为此而更加信任魏王想要推广科举选才制度的决心。
第一名曹宏，那是用铁一样的实力将第二名吊打，远远甩开第二名许多分。
诸葛亮又琢磨起了第二名曹丕，这孩子年岁比他们这些人都小，却能拿出这样优秀的成绩来，魏王家的孩子，一个个都那么优秀的吗？
至于第三名司马懿，分数与诸葛亮明明是一样的，二人本应并列第三，偏偏这考试排名以笔画来排，司字比诸字笔画少，导致了诸葛亮被司马懿压了一头，这就让他不服气了。
诸葛亮低叹一声，只觉得那毕业第一名的保送名额距离他越来越遥远，而第五名的成绩与他相差不了多少，让他有一种随时会被追上的紧迫感。
同样不满意自己成绩的司马懿念叨着压他一头的曹丕名字，还有同样对他紧追不舍的诸葛亮就在后头，只觉得这小小的许昌太学之中藏龙卧虎，任何一位同窗都不容小视。
放榜以后，先生会在课堂上为学子们分析此次考核的考点与解析，这次考的难，许多学子都挂了红，也就造成了分数差距变大，真正优秀的第一梯队人名字瞬间变得万众瞩目起来，也成了接下去一年先生们会重点压榨、培养的对象。
上课的铜锣声在外头敲起，学子们纷纷回到自己的课堂，诸葛亮刚一走到课堂门口，就见里面有一学子身边众星捧月地围着一圈人，那学子内敛谦和，笑容温和，看似平易近人，实则那温和假象之中是与同窗们疏离的隔阂，那就是此次考核的第二名，魏王曹操第三子曹丕了。
魏王家的孩子姓氏特殊，在许昌太学万众瞩目，却从不拉帮结派，也从不参与任何太学之中的学子小团体。这曹丕也挺有意思，虽众星捧月，却满脑子都是学习，就那恨不得将时间都花在看书上的劲儿，也难怪他会有那样的成绩了。
学风这东西，需要有人去带动，有人来做标杆，许昌太学的学风刚开始是由先生的严厉教育而立下的，之后的维持却要看学子们的表现。
先生们有意促进学子之间的良性竞争，于是就用魏王的子嗣来做标杆，就连出身比他们高的人都那么努力，他们这些出身逊色的还有什么理由去偷懒？
诸葛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发现课堂之中时常空着的那个位置上已经布置上了笔墨纸砚。
那是曹宏的位置。
他肯定地在心里想着，一抬头，果真见先生领着一少年人从外头走来。
只看那风姿卓绝的气度，就与寻常学子们不同，隐隐约约还有一丝上位者的气势，令人心生尊敬，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诸葛亮识人极准，只一眼，就能从中分析出许多信息来。
比如，与曹丕同龄的曹宏，本身要比曹丕优秀得多，照他这样的底子，显然是魏王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
想到魏王嫡长子在军中任职武将，至今还未接触朝堂事物，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曹丕一见兄长到来，整个人感觉都变了，机敏地竖起耳朵，眼巴巴瞅着曹宏，倒是半点都没有被兄长光芒笼罩下的不甘与自卑。
悄悄观察他们的可不止诸葛亮一人，只从曹丕与曹宏两兄弟的相处模式看就能看出他们关系特别好。
先生见学子们都坐下后，宣告了即将进行军政实践学习的事。
“待从这里毕业，你们上到大学的第一堂课将会由一位将军来教，”授课先生说道：“现在是给你们的预习，成绩稍差对考上大学没有把握的学生可要好好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给一群十四岁、十五岁的少年人以军政课收心养体魄，是曹操定下来的。想要锻炼的则是学子们刻苦耐劳的品质、坚强毅力的心智，以及锻炼他们的体魄，在已经学习够了大部分知识的毕业班里进行这门课，既可以对他们的精神进行锤炼，更可以为大学的教育做准备。
先生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抚摸胡须告知众人接下去要准备一些什么。
一群适龄少年人呆呆地望着先生，显然没从这巨雷之中缓过神来。
似乎是怕吓到他们，那位先生还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放心，小学的军政实课要求并不高，没有大学那么严格，大部分人都能在这门课中收获许多。”
学子们一片哗然，而被骗回课堂的曹宏脸色也不好看。
他就说为什么阿瞒笑得那么灿烂，为什么荀彧将交给他手中的政务又拿了回去，还劝他回来上学，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曹丕倒是跃跃欲试：“父亲当年在洛阳太学就接受过段颖将军的教导，也不知会是哪一位将军来教我们。”
今年刚加入班级，一点都不知道太学规矩的司马懿感觉还挺新鲜，他倒是不惧怕军政，更不怕锻炼，他的先生胡昭注重文武兼修的培养，从小就紧盯他学剑法，自律的司马懿每天也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体魄素质在同龄人之中算好的。
倒是诸葛亮只觉得眼前一黑，让一个很少锻炼的文人每天晨起锻炼跑步，那会要了他小命的！
可只要跑了步，就能学习骑马、射箭、排兵、布阵……
前者练起来痛苦，后者正是他感兴趣的内容。
这堂课的酸甜苦辣令他记忆犹新，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全身肌肉酸痛，晚上回到营地倒头就睡的感觉。
曹宏也一辈子都忘不掉被训成哈巴狗的感觉，哪怕他有些许内力护体，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一时也受不了这样的锻炼强度，每天手软脚软，就像是个废人，恨不得黏在床榻上不起来。
太学的学习进度可人，待封闭式的军政实践课程结束，接受训练的曹丕与曹宏两人都黑了一圈，曹操特地抽出空回到家中，就为了看看曹宏是不是被练瘦练黑了好几圈。
这时，曹丕惊喜地告诉他：“父亲，我的内力突破了！”
他卡在瓶颈很久了，一直都不能从漏水的水缸过度到涓涓细流，这次的锻炼机会，倒是让他突破了极限。
曹操随口夸了一句，笑眯眯去瞅曹宏，以眼神示意：当年我在洛阳太学学习的滋味，陛下现在也体会到了吧？
所以，别再安于享乐，也别放纵了自己的才能，天下有那么多事等着你我去做，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舍得做一个纨绔子，辜负了这一世大好年华吗？
曹操想让曹宏通过太学，激发他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企图通过太学先生们对学子们灌输的思想教育来影响曹宏。
曹宏半点不上当，原还想朝曹操不满翻白眼，一听曹丕竟突破了，立即忘了那点不愉快，高兴地就像是自己得到了好处似的。
曹操纳闷了，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走到哪里，曹宏会用目光追逐着自己，无论他走到哪一步，身后总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在做他的后盾。
可是现在，那个人不见了，不仅如此，他还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曹操直觉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作为一个大忙人，很快就被人用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就不了了之。
倒是曹宏，在曹操走后对曹丕道：“阿丕要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我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
他慈爱地抚摸曹丕头，语重心长，带着浓浓的期盼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曹丕歪了歪头，不解道：“父亲喜欢二哥，二哥又那么有才华，你注定是要走到众人前面的，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难道二哥不喜欢这样吗？”
曹宏眼神忧郁，黯然神伤，那失落的模样令曹丕的小心脏都跟着揪起来了。
“二哥你……”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喜欢那些，”曹宏抱住了曹丕，低落道：“父亲强加在我身上的期盼，让我不得不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很累，阿丕。”
曹丕自己想要曹操的关注，想要得到众人的认可，他难以理解兄长的想法，可看到从小关爱自己，哪里都优秀、整个人都会放光的兄长黯然神伤，他慌乱了一瞬，心头也跟着酸涩起来。
“所以阿丕要好好长大，你想要的是什么二哥都知道，我会帮你的，”曹宏郑重道，蹭了蹭曹丕肉嘟嘟的脸颊。
这个他从小看顾到大的孩子，资质优秀极了，心性也好极了，更主要的是，他亲近自己！
曹丕懵懵懂懂地仰起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怎么二哥就知道了呢？
曹宏在他耳边诱哄道：“兄弟几个，我最亲的就是阿丕了，阿丕喜欢走到人前，喜欢父亲夸奖你，也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可对不对？”
曹丕想想，确实是这样，微微点了点头。
曹宏轻笑了起来：“父亲送我们去太学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拥有同窗，结交友人，一直独来独往可不行。成绩固然重要，却也并非绝对。我们父亲走到如今的地位，也少不了最初那一批追随他的友人们啊！”
曹丕一时脑子没转明白，来自曹宏的洗脑直接将小小年纪的他给忽悠瘸了。
“所以阿丕要主动结交朋友，我们班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与我们年岁差不多，都是适合交朋友的，”曹宏点点曹丕，笑道：“我看班中前十名就很有潜力，值得你去结交。”
曹丕犹豫道：“可是，我想潜心学习。”他想靠努力超越曹宏，想要拉近与二哥之间的差距，想要做一个像二哥这样优秀的人。
曹宏道：“与成绩好、性子好的友人结交，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反而会帮助你学得更好。若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与优秀的人成为朋友将让你受益终身，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曹丕想了想，觉得自己二哥说的很有道理，万分信任地点了点头，顺着曹宏的心意走：“好吧，我会尽量结交更多优秀的朋友。”

第一百二四章
在那次兄弟二人谈心后，曹丕果真一改往日的疏离，逐渐与同窗之间建立起友人般的情谊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处于稚嫩的年岁，与尔虞我诈的大人世界不同，这些孩子们，就算再聪慧的人，阅历摆在那边，在曹宏眼中，这群小儿手腕有限，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看他们互相之间竞争，感觉就和看自家院子里的猫崽们打架一样，软绵绵地没什么杀伤力，滑稽中带着好笑。
而孩子们建立起情谊的方式可比大人们简单的多，一起做过作业，一起打过架，一起闯过祸，等等，都能成为他们结下深厚情谊的契机。
曹宏围观曹丕的青春年岁，遥想起自己当年与阿瞒上树掏鸟蛋，挑灯夜学补作业的时光，昔日光景恍如昨日，一晃眼，阿瞒的孩子都已经到了他们那时候的年纪了。
小学第五年的课业并不繁琐，该学习的都已经在之前教授过了，此后要做的就是温故而知新，也因此，这些少年人拥有更多自己可支配的时间，或加强学习为迎考做准备，或与同窗结交游玩，共同奋进。
曹丕与同窗熟悉以后，时常听见人们说的小道消息，他还悄悄与曹宏探讨：“何晏说，上次考核时的第三第四名的两人对上了，从学业到武艺，又到考核成绩，处处都在较劲，又因为他们实力相当，有胜有败，大家都觉得怪有意思的。我们堂几个学子还私底下开了赌局，赌他们下一轮比拼谁会胜。”
曹宏回忆了一下：“那第四名，是诸葛家的吧，第三叫司马懿，是河内大族司马家的后人。”
曹丕笑道：“二兄时常外出，也难怪消息灵通，正是他们两人。”
这两位都有些傲，与其他同窗给曹丕的感觉都不一样，要结交他们可有些难度。曹丕并不感到棘手，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因为他知道，那两位才是真正万里挑一的天才，能与一个天才成为友人，那可比结交好几个平庸之人有意义的多。
曹宏笑呵呵地，下学后与曹丕一同回家，待到达家中，发现兄长曹昂竟破天荒地没有待在军中，而是坐在庭院里与祖父、父亲有说有笑地交谈着什么。
也不知祖父说了些什么，曹昂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竟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
曹操则摸着下巴深思，手指撵着自己的宝贝胡须，好像在打着什么主意似的。
二人前去打过招呼，只听曹嵩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兄长马上就要及冠了，待选个吉日定下来，定要好好办一场冠礼。”
曹宏恍然大悟：是了，曹昂都快二十岁了！
曹操回家也是为了这件事，他对二人说道：“我为你们兄长取了字，叫做子修。”
曹宏上一世就精于作赋，于文学修养造诣颇深，他只稍稍一品味，便知为何曹昂会脸红了。
子修二字，寓意为品性正直，品德高尚，只看这取字的内涵，就知在曹操的心目中，他的长子是个有修养有礼貌的好孩子。
被憧憬的父亲直言相夸，还将这美好的寓意取做了字，曹昂心情飞扬。
曹丕有些羡慕，身为家中的第三子，那是高不成低不就，上头有两位优秀的兄长，下面还有那么多乖巧的弟弟，曹丕夹在中间，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本来还挺聪明一孩子，愣是在兄长的光芒下对自己的优秀产生自我怀疑，直到到了太学上学，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同龄人里已经很厉害了。
曹操又道：“阿丕与阿宏年岁虽差了一些，我也提前为你们取好了字。”
他瞥了一眼曹宏，眼神中带着笑意：“阿丕随阿昂一样，以子为首字，名子桓。”
子桓二字，有才子、君子的意义，以字即可看出父亲对孩子们的期盼了，曹丕还挺高兴，意料之外的惊喜让他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曹操又看向了曹宏：“阿宏则叫子高。”
曹宏：“……”
氛围似乎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曹丕的笑容一僵，有些忧心地拉了拉兄长的手。
在场唯二知晓曹宏身份的曹昂悄悄打量这位先灵帝的脸色，只见他扯嘴露出了笑容，咬牙似地谢过了曹操的赐名。
曹丕也不知该羡慕父亲对二哥的看中，还是该担忧二哥的心情。
他可以肯定，曹宏是在强颜欢笑！
有的时候，父亲过于厚重的期盼也会伤到孩子啊！
曹丕想着，悄悄拉住了曹宏的手。
刚被曹操摆了一道的曹宏只觉得手心靠近了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正担忧地望着他，他不由心下一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这孩子没白养，他果真没有看错，阿丕的性情随了阿瞒，看似敏感，实则最重情了！
曹宏也不恼，只笑眯眯地与曹操说话，那从容的模样，倒是让还想给他挖坑的曹操有些犹豫不决了。
事出反常定有妖，是什么令一直回避着接触政务的曹宏乖乖听话呢？
曹操想不出来，只看表面，曹宏近日的表现无可挑剔，政务上荀彧总是夸他做事全面，本性良善，有仁君之风，学业上他也老老实实去学堂进学了，在家中对待兄弟有爱，上孝敬老人，也没闯祸什么的，就连之前差点出现的纨绔子弟模样都消失无踪了。
曹操打量曹宏，没发现哪儿有问题。
事关曹昂及冠，老爷子曹嵩发话了：“孩子也大了，别人家的孩子到了阿昂这个年纪都当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阿昂定亲？”
曹操愣了下，他倒是将这事给忘了。
这态度可惹恼了曹嵩，他用竹仗将地面敲得咚咚响，不悦道：“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之前我都与你提过这事了，还不往心里去！”
曹操倒是觉得，男孩子要是有喜欢的姑娘，自己就会本能得去追求了，比起盲婚哑嫁，他更提倡让孩子自由恋爱。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也太惊世骇俗了些，说不定爹还会抄起竹仗狠狠揍他一顿。
曹操聪明地没将这话说出口，而是安抚住了老爷子，转头拎走了曹昂，问他可有喜欢的姑娘。
曹宏轻哼一声，对曹丕道：“父亲办事不牢靠，你以后可不能学他，哪有问孩子喜欢什么姑娘的，直接送各色美人让孩子自己挑不就行了。”
瞧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曹丕睁着纯洁的眼神，询问曹宏：“二哥有喜欢的姑娘吗？”
曹宏摇了摇头，他两世至今，就没为哪个美人动心过，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品味还是很独特的，他教曹丕：“与其说是喜欢姑娘，不如说是欣赏美好的东西，阿丕现在还小，待你再大一些，我教你品鉴美人。”
美人，当然是腰细、腿长、胸大的要好了，曹宏觉得，与其待孩子大了接触美、色不能自持，不如提早教导到位，让他可以自律、自持。
作为帝王，对待美人当然是心情来了看谁顺眼就临幸谁了，没有良心的曹宏曾经后宫遍地都是天底下搜罗来的美女，对此一道精通得很。
曹丕不疑有他，对曹宏信任极了，他从小就接受曹宏的教育，二人时常形影不离，其实早在曹丕六岁以后，曹宏就已经潜移默化地教导起了帝王之道，从方方面面影响着他，现在他年纪小看不出来，待他再大一些，曹操定会大吃一惊的！
曹宏还告诫曹丕：“父亲其实根本就不会欣赏美人。”
曹丕点点头：“父亲一心只爱重母亲，我知道。”
曹宏心口哽住了瞬间，这其中的误会，让知道真相的曹宏每每都憋得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阿瞒他不会到现在都还是个童子吧？他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而曹昂那边，面对曹操的询问，耳尖瞬间就红了，他低声道：“父亲，我平日里不是去军营，就是在家中两地跑，上哪儿去接触女眷？至于定亲的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全凭父亲做主。”
曹操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不是所有人都与他想法一样的，阿昂自小就在父亲身边长大，已经习惯了父亲教授给他的思想，对于婚姻大事，世人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曹昂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一瞬间，曹操感觉自己既当爹又当娘的伟大之处了，他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在长子期盼信任的眼神中拍胸脯保证：“阿昂放心，我定给你物色个好姑娘。”
他又问曹昂可有喜好的姑娘？
曹昂接触了最多的女子是祖母，或是家中婢女，寻常人家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他怎么知道？
见长子对此懵懵懂懂，明显还没开窍呢！自己也没开窍过的四十岁童子曹操不说话了，心里头却在琢磨着什么样的姑娘能够配阿昂这样的性子。
他回到自己的丞相府，那是专门用来办公的地方，整个丞相府就没有后院女眷，里面除了曹操的住处与客房，其余全都是各类属下聚集之处。
曹操对众人说起了自己欲给长子定亲的想法，丞相府的文人们顿时就炸开了锅。
与魏王曹操结亲，谁家要是好遇上了这样的好事，那打灯笼都找不到人家啊！
不少人则在心里评估起了曹昂的价值，这位嫡长子虽没有接触政务，却是魏王众多子嗣中最早追随他外出打仗的人，在军中还有军权！
一时间，各种贵女的名册，家中情况等都冒了出来，更有人为曹操献来了女子的画像，场面壮观，与选秀有得一拼。
荀彧也就此事问曹操：“主公想要给少将军寻身世高一些的贵女，还是出身稍逊一些的贤妻？”
世族贵女，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以家族利益为重，她们身后的家族可以为她们的夫君带来许多好处，同样也会影响着她们为自己家族争取利益。
荀彧将出身稍逊色一些的女子统称为贤妻，是在暗示曹操。
曹操没和人定亲过，后院里头干干净净，对这一块倒是忽视了。
曹昂的亲事可不仅仅是他自家的事，其中还有政治意义，利益纠葛，多少人盯着呢！曹操这样随口一说，也不知为曹昂身边拉来多少魑魅魍魉的算计。
曹宏看不下去了，亲自前来拜见，与他关起门好好掰扯这些。
曹操皱了皱眉：“我没打算靠阿昂来联姻，我的事业也不需要孩子联姻的方式来帮。”
“你不想，却不代表利益纠葛就不存在了，你且回想一下近日朝堂上有多少人一下子对你热情起来了，想必阿昂在军中也是同样情形。”
曹宏稍一点拨，曹操就转过弯来了，他斩钉截铁道：“我肯定会找信得过的人家。”
他打算从最初跟随他的一批忠臣良将之中选择，曹营之内内部消化，总比让外人横插一杠要好。
从来没干过媒人事的曹操做这事还真有些苦手，尤其是下属们为他提供的各家女眷消息，全都是在夸人的。谁家贵女名声好听，谁家德行好，谁家容颜上佳，夸来夸去也就那几句，让他看得眼晕疲劳，还不如用这功夫去处理政务呢！
曹操又做了个骚操作，他将这些信息去给了曹昂，让他在圈出范围来的几户人家中自己挑。
曹宏闻言，气得恨不得指着曹操鼻子训他一顿。他自己训不了，但可以让别人来训，于是跑去寻了曹嵩老爷子告状。
老爷子气着了，果真斥了曹操一顿，横眉挑剔道：“亏得你现在都做丞相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曹操冤枉极了，他无奈道：“爹，我脑子里装了政务、武艺、兵书，唯独没装做媒挑女人。”
每一家人家的闺女都挺好的，排除那些为了利益蜂拥而至的，只考虑曹营武将谋士们的后人也能挑出许多人家。比如关羽的女儿就年轻貌美，还能文能武，又比如吕布的女儿素来有美若天仙的名声，若是武将不成还有文官，贾诩家的闺女比阿昂大三岁，前些年住在凉州因战乱耽搁了婚事，近日曹操势力浸透到了司州，与凉州之间的路途通了，贾诩就将家乡的女眷们都迁徙到了许昌来住。还有程昱的孙女，年纪小了一些，十四岁，可以先定亲后成亲。除此以外夏侯家的侄女们也都不错，此前张飞为了娶夏侯家的女儿，差点没被夏侯渊打断腿，他家生下一对金花，从小就长相甜美，温婉乖巧，因先生教育过曹操近亲成亲的危害，令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给儿子选妻的问题上曹操选择障碍，老爷子见此恨铁不成钢地将此事揽到了自己手中。
曹嵩思索着：阿瞒打算让宏儿来继承，那么阿昂的妻族不能太过显赫，可也不能太寒酸，否则平白让人小瞧了他。
比起文官家的女儿，曹嵩更钟意武将家的闺女。
老爷子又想到如今率领曹操大军的几大将领，最终点了点名册嘱咐道：“我看吕布的女儿就不错！”

第一百二五章
吕布家的女儿？
曹操愣了愣，第一反应不是细想与吕布联姻的意义，而是想到吕布爱惜自己长女，对家眷过度保护上。自从吕家女貌若天仙的名声传扬出去后，多少媒人上门说媒，全给吕布给丢出来了。
曹嵩拧眉，这位老爷子都七十岁了，却有五十岁老年人的精神气儿，因胃口太好的关系，他说话洪亮有声，还真有几分尊贵老太爷的气势：“怎么，阿瞒可有什么顾虑的？”
“吕布似乎不想嫁女，”曹操实话实说：“我若是派媒人去提定亲的事，他可能也会将人给丢出来。”
“那你就亲自去，”老爷子哼了声：“谁家父亲会做视自己女儿过了年纪寻不到人家？你还是他的主公，这点面子还不给你吗？”
面子倒无所谓，就是好端端去与人家提定亲的事，岂不是给了人要强娶吕布女儿的坏印象？曹操做事喜欢讲究水到渠成，最好是人家自愿的，顺其自然地答到结果最好了！
“吕布是我忠心的下属，又不是我的敌人，何必因这事去闹不开心呢？”曹操说道：“况且我没有见过吕氏女，她品性如何，没有人去见过，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不必急于一时吧？吕布人还在司州没回来呢！我总不能现在就去寻吕夫人。”他悄悄嘀咕着：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留守妻女做什么。
曹嵩手指敲了敲书案：“你与阿昂还能在许昌待多久？阿昂的冠礼必须要在你们再次出征前给办妥当了，在及冠前定亲的事也得落实了，等你们下次送北面回来，就能给阿昂完婚。还从长计议？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从长计议！”
曹嵩语重心长道：“阿瞒是放眼天下的人，可能对你来说，比起事业，阿昂的亲事不过是小事，但你别忘了自己做父亲的责任，你会治国，会平定天下，那么坐到丞相位置的你可能做到齐家？”
来自父亲的教育，让曹操反思了起来，他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在曹嵩训话的时候给他端上茶水，笑嘻嘻地等着他爹润润嗓，接着训。
“原来爹知道我即将攻打北方的事。”
“我做了几十年大司农，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曹嵩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瞧了一眼这些年越发威严尊贵的儿子，皱眉道：“你都做丞相了，怎么还那么嬉皮笑脸，给我严肃点，这般献媚给谁看！”
在许昌，有多少人畏惧曹操、巴结曹操，他真正得走到了一人之下的高位。到这时候，老爷子都有一种恍然梦中的感觉，曹操不在家的时候，他还时常会到曹腾的牌位前去唠叨，满是不可思议地告诉曹腾：父亲，阿瞒可有出息了，咱们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能人，他比你我都厉害多了！
曹操哈哈笑道：“您是我亲爹，我献媚啥呢？就是晚上给您端盆洗脚水洗脚都是应该的。”
“还洗脚水，免了吧，你好好将我乖孙儿的亲事操办好，就是在孝顺我了，我现在就这一个愿望。”曹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曹操：“别总说老家的乡下话，你现在是丞相了，堂堂丞相说咱说俺们说啥，你说像话吗？说官话，官话上台面！”
“行吧行吧，我在人前不都说得官话，”曹操撇了撇嘴，若是忽略他那一嘴悉心照料的胡须，直接从脸来看，还真挺像年轻人的。
曹嵩就嘀咕了：这么些年，阿瞒都是一点皱纹都没长，难道习武之人还能保青春永驻吗？
曹操很少有时间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与家人陪伴，捉了袁绍又捉了孙策以后，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倒是难得有空将精力调回许昌。
在成年以后，曹操就像是展翅的雄鹰在天空中尽情飞翔，曹嵩作为一个好父亲从不给他拖后腿，在大是大非上识趣又精明，他为他守住了最重要的家，本质上还是个混迹官场许多年的老狐狸，手腕圆滑得很。就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爹，他哪舍得与他闹不愉快，多数时候总顺着老爷子来。
曹操问道：“爹，这事不能让娘出面吗？”
一听儿子想让邹氏出面去联络女眷，曹嵩一口断了他的念想：“可别想着让你娘来，她最近精神不太好，还总忘事，年纪大了，就让她少操劳些吧！”
难道真要他去找吕夫人聊亲事？
曹操可拉不下这脸，他心里头藏了事，倒挺像找个人问问这种事该怎么处理了。
他先是去寻了戏康，与他面对面聊了一会，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戏志才还想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为大哥的亲事烦恼。”
戏志才小脸红扑扑肉嘟嘟的，正襟危坐的模样像极了模仿大人的小孩子，在成年人做来很优雅的动作，到了三头身的小孩身上总有几分憨憨的滑稽。
曹操含笑看着自己变小的谋士，万分庆幸当初不管不顾救下戏志才的性命，至少像现在这种问题，他总不能去问荀彧、郭嘉等谋士的。
他相信以戏志才的聪明一定能为他想出主意来！
戏康想了想，给曹操出了个主意：“这个时候，不正是貂蝉夫人出场的时候了？”
曹操：……
“您自己好不意思去寻人女眷，不如请‘夫人’出面，一个母亲关心自己儿子的亲事这再寻常不过了，况且‘貂蝉夫人’与吕夫人也有些关系吧？您也可以亲自去瞧瞧吕氏女的性情如何，女眷与女眷之间走动，这才天衣无缝，可以将事情办得完美，您说是不是？”
戏康说得太有道理了，曹操竟无言以对！
“主公？”
“志才说得对，”曹操无奈笑道：“太久没变装了，我倒是忘了自己还有个身份呢！”
这样说着，曹操又问了戏康一个问题：“孩子们憧憬母亲，却不知貂蝉夫人也是我扮的，阿昂尤其如此，你说我要不要趁此机会与他坦白，让他别蒙在谷里？”
戏康大吃一惊，忙阻止道：“您可别这么做！”
直接和孩子实话实说你爹就是你娘？这太吓人了！
“您这样，让大哥如何自处？这么些年过来了，您想在一夕之间将大哥的观念打破，那会对他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
还是整个世界观都崩塌的伤害，想也知道曹昂会有多怀疑人生。
戏康早就知道自己主公在某些事情上做法不靠谱，好歹他还知道不去向亲爹坦白，不然让年纪大了的曹嵩知道真相，可不得把人吓死，气死。
曹操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自我检讨了一番：“这倒是我欠考虑了。”
戏康揉了揉眉心：“主公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貂蝉夫人尽量少露面，大哥知道她异于常人，自己就会说服自己母亲有难言之隐，待他成了亲，自己有了小家，慢慢也就立起来了，哪里还会揪着这问题不放？”
戏志才说得太有道理了，曹操恍然大悟，决定就按照他出的主意来做。
他派人送丞相府送了一份拜帖，以丞相夫人貂蝉的名义，想要去拜访吕夫人，礼节上到位，排场也要到位，乘坐上马车，身边带上人手，另外还从曹家挑了几个培养出来的婢女，各个都是身手矫健的，曹操将她们安排在曹家与退下来的伤兵、专培养的侍卫共同保护曹家的安全。
冰心坊套装主要是以粉色为主，他还能根据自己心意变化其他颜色，这一次出门，曹操选了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淡黄色，外面再披上披肩，系上带子，走哪儿都像个贵夫人。
曹操瞅了一眼那要练到大圆满才能解锁的男装，想到这衣裳水火不入，刀枪不侵，还不惧尘土与肮脏，若是能解锁男装，那他以后上战场都能保持干净了。
以往行军，好几天不洗澡都是常有的事，天气热了难免汗流浃背，不洗澡可难受了，感觉自己都是馊的。他虽不拘小节，可若是能有机会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当然不会错过福利。
另一边，没有姓氏，出嫁随夫后跟夫君姓的吕婵接到貂蝉的拜帖，高兴极了，早上就拉着自己女儿打扮，又招呼上了小上几岁的儿子，告诉他们貂蝉是谁。
那可不仅是丞相夫人，还是她曾经的恩人呢！
曹操很少与女眷打交道，便是穿上了女装，被女眷们围着也会感到无所适从，他以排面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语气尽量温和，未免眼神吓到人，看待吕婵的眼神温柔如水，那秋水涟漪的绝美风姿，令吕布的一儿一女都看呆了眼。
世界上怎么有那么温柔，又那么美妙的人，也难怪丞相只钟爱她一人了，竟是这样的绝代佳人！
吕婵自认已经是少见的美人，否则也不会将吕布迷得神魂颠倒了，可面对貂蝉夫人的时候，她仍然心脏扑通扑通得跳了起来。
她笑得无奈极了，点了点自己看呆了的儿女，让他们去见过长辈。
待儿女都见过了，吕婵嗔怪道：“您可别这样看着妾身了，被您那温柔多情的眼眸注视着，让妾身都心动了，多年未见，夫人光华与日俱增，也难怪丞相对您珍之爱之，妾身若是男子，恐怕也恨不得将您娶回家中，就算妾身是女子，若夫人愿意娶，妾身也是愿意嫁的。”
曹操愣了愣，反应过来了：他这是，被吕布的夫人调戏了？
犹如仙女不食人间烟火的貂蝉夫人一下子愣住了，那一瞬间茫然的表情逗笑了吕婵。
她问起了貂蝉夫人这些年过得如何，又与她聊了一会儿儿女的教育。
“小女玲绮从小就崇拜父亲，我虽尽力扭着她性子，将她往大家闺秀上培养，私心里却也不想拘束她过多，”吕布常年不在家，吕婵拘着儿女尽量不让他们出门，儿子年纪还小，女儿却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
每当她变学着礼仪，动作优雅地与她学绣花，眼神却渴慕地望向马厩里的马，吕婵就觉得挺心疼的。儿子倒是像她这样喜文静，半点没有他父亲那样好武，竟从小有头脑，会思考，能够静下心来学习，只等着他再大一些就送去幼学。
貂蝉观察低头坐在吕婵身边的姑娘，柔声询问道：“这孩子多少岁了？想学骑马又有何难，女子在这世生活不易，当然要对自己好一些，你也不必约束着孩子，若她有爱好，尽可能让她去发展就是了，谁规定只有男人能骑马，女人就不能骑马了？关羽的女儿不仅喜欢舞刀弄枪，还随了她父亲学习骑术，在青州素来有泼辣的名声，也没见关羽为此而责备自己女儿过。”
吕婵早就知貂蝉夫人是个有个性的女子，与她说话可以大胆地说，不必顾及女子的仪态与含蓄。这些年，她以貂蝉夫人为目标去改造着自己，她想想要活成貂蝉那样自由的女子。吕婵也知道，她本质上还是个后宅女子，即使再心向往之，也做不到貂蝉那样的程度，所以貂蝉才会成为她心目中最憧憬的女神。
吕婵摇了摇头，对貂蝉说起了自己的顾虑：“女子泼辣的名声若是传扬出去，日后还如何能寻到好人家？我也是忧心玲绮的未来。小女即将十五，快及笄了。”
亲事至今也没个着落，夫君在外打仗，为了安全让她闭门谢客不接受任何媒人拜访，吕婵愁啊，生怕女儿拖成了大姑娘。
貂蝉闻言，竟露出了风华绝代的笑容，那笑容晃花了人眼，照着满室都亮堂了几分。
“我此次来见你，正是想要说这事，我的长子曹昂即将及冠，现在任职军中，因经常随父打仗，至今没能定亲。夫君让我来与你说说，不知吕家可有意与我家结亲？”
貂蝉说着，对着偷偷看她的吕玲绮露出了和睦可亲的微笑。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被她这样瞧着，一下子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又忍不住偷偷瞄她。
吕玲绮：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
世人都说曹操眼神吓人，许多人看到他惧怕，为了儿子的亲事，曹操拿出了最温和的眼神，见没吓着人，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
他与许多人打过交道，无论是战场杀敌还是朝堂权谋，都没有与女眷打交道那么小心翼翼过。
曹操：哎，这些女子都像小兔子似，稍稍大声一些就会吓坏她们，我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曹操觉得吕布女儿挺有意思的，瞧瞧，她又脸红了！

第一百二六章
曹操笑道：“我轻易不登门，来寻你却总是有什么事情，还不知道你会如何想我呢？”
吕婵在拿到拜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此事，她忙柔声道：“怎么会，夫人于我之恩甚重，我又岂会将您那样想呢？”
吕婵无奈道：“妾身也没想到夫人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与丞相长子定亲……哎，这样的大事，妾身自己可做不了主。”
尽管她私心里，还是极想与貂蝉夫人结个亲家的。
憧憬多年的女神问你愿不愿意与她结个亲家，不仅解决了女儿的定亲问题，还能与女神成为一家人，多好的事儿？可丞相府，那样的人家是她女儿能高攀的吗？
吕婵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没有立即答应曹操，而是温和柔婉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妾身还需要与夫君商议后才能给您答复。”
她满是抱歉地轻皱柳眉，无奈道：“也不知夫君何时能回来。”
也许是貂蝉夫人一改以往行事作风的温柔态度，令吕婵胆子稍大了一些，没有为拒绝了丞相夫人而感到害怕，而是将自己的顾虑倾诉于口。
丞相家，那太显赫了，她唯恐女儿高攀不上。
曹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你愿意与我坦白这些，也是信任我。你且放心，丞相不会因为你拒绝了此事而生气。”
吕婵脸上悄悄浮现出了红晕，被貂蝉夫人用那双会说话的温柔眸子注视着，她感觉到自己都快沉溺在这温柔乡中，整个心都酥了。
怎……怎么能这么看着她？让她都紧张地拽紧了帕子。
乍一听大美人来此是为说亲，还是要自己，吕玲绮早已是羞地低下了头去，她心里飘过一个念头：貂蝉夫人的长子，会不会与她一样好看？
她不敢将这念头问出口，也不好意思去看母亲与貂蝉夫人，只搅着手指，红着耳朵，不看她们。
倒是虎头虎脑的吕侯悄悄抓紧了吕婵，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着胆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貂蝉夫人看。他可不懂什么是亲事，可他懂美丑。
曹操又与吕婵聊了会儿，话语中稍稍带上夸奖小姑娘的话，就像个要去鸡窝里拐走小鸡仔的黄鼠狼，披着无害的羊皮，哄得这小姑娘又羞又喜。
诚然先生教过他如何懂得女人的心思，他还从未及格过，最后靠死记硬背才过了考核，可那并不妨碍曹操靠刷脸来哄人。至少他穿上了女装以后，不会说一些狗男人才会说的直话去得罪女人。
吕婵知道，貂蝉夫人一向是直来直往，无所顾忌。她想要结亲，那就是真话，会劳烦她亲自跑一趟，定也是与丞相商议好的大事。
曹家长子任职军中，曾随着丞相参与过不少战事，已经有了不小的成就，可以说是年轻有为。
一次就想将亲事定下恐怕有些难度，曹操也没想跑一趟就能将这件事给搞定，他又与吕婵聊了起来，笑呵呵地说起了育儿经。
不知不觉间，还真让他套出了许多信息，对吕家的大致情况都摸了个底。
曹操心里还挺满意：吕婵教女儿用心，小姑娘性子单纯良善，从小就随她母亲学习管家、理财，女眷会的技能她都会，脑子也挺聪明的样子。
就是被拘束着，性格有些腼腆，天性被她母亲给压住了，又因久不见外人导致了容易害羞。从她能红着脸回答自己的提问来看，这姑娘若是锻炼一下，胆子还是能练起来的，可塑性很强。
待摸索清楚大致情况，曹操这才起身告辞离去，告诉吕婵她下次还会再来。
貂蝉夫人走后，吕婵还真考虑上了，她柔声询问女儿意见。
吕玲绮拉着她的手，脸颊红扑扑的，声音软糯：“一切全凭母亲与父亲做主。”
此后一段时日，貂蝉夫人经常会抽空来吕家坐一坐，与吕婵交流养孩子的经验，悄悄地挖墙脚，刷脸次数多了，接触外界尚少的吕家女眷也就渐渐熟悉了这位丞相夫人、魏王王妃。
曹操回家以后，老爷子多次询问他进度，他忙安抚道：“就快了，只等吕布回来呢！”
曹操：我这又当爹又当娘的，一片苦心，实在不容易。
这样想着，曹操还挺自得，他对能与吕布结亲的事还挺有把握，至少吕婵已经被他撬动了。
在袁军北上撤退后，吕布率军一路西近，大军在外以控制住司州为目地，进一步推进战线，直到将整个司州囊括其中，在此期间，吕布等将领需要面对的除了袁军残部以外，还有司州当地的氏族部曲，以及在李傕、郭汜死后遗留下来的散乱西凉军。
马腾与韩遂两位西凉将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屈服曹军的威胁，带着自己的人马远去凉州避祸，再次占山为王，圈地发展，企图待来日东山再起。
曹操的手一时半会还伸不去西凉，当务之急还是先稳固、治理司州，招安部下，以及收留因常年战祸而死伤大半的四州百姓，司州常年战乱，因无人耕种遗留大片荒地，粮草缺失造成了当地饥民成群结队地往兖州涌来。
曹军一路上边招安降将与当地氏族，边尽可能地维持流民秩序，建立可救助流民的治所，收拢乱窜的百姓让他们在当地安定下来，促使他们留在这里生活、耕地。只要有粮，那些人愿意做任何事情，也因此，接到处置流民任务的大军耗粮极快。
吕布派人上书给曹操，希望增援粮食，不久，司州那头传来了曹操的调令，命将军曹洪率增援军与吕布汇合，替换下吕布成为新的主将，指定吕布回许昌。
现在可不流行一事二主，主将没有过错的前提下，做主公的怎么能“临阵换人”呢？这是对主将的不信任吗？
吕布好歹也算是最早加入曹军的将领之一，若非是获得曹操信任，又怎么能有幸获得曹操指定的谋士呢？
也有人说曹操派遣陈宫就是为了监视吕布，闲言碎语虽多，用习惯陈宫脑子的吕布可舍不得将智囊还给主公。
陈宫也犯嘀咕呢！
“怎么好端端地要临时换将了？莫非许昌有什么事需要将军去做？”
吕布无所谓道：“总不可能是传言那样说主公不信任我。”没有仗打，回去也就回去了，只等着待北上攻伐时候再出战就是。吕布与曹操建立的是双向信任关系，曹操将手下最重要的骑兵教给吕布来训练，吕布则将妻女留在许昌，毕竟许昌是如今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不久，曹洪前来与吕布汇合，不仅带来了正式的调令，还为吕布送上了一份家书。
将军率军在外，与同僚之间从来都是只提公事，这时候怎么能劳烦同僚为他的私事来送家书呢？
吕布一看那家书的署名，就知道是吕婵写的，心里也纳闷呢！他谢过曹洪后就回了自己营帐，待拆开阅览家书上的娟秀字，吕布瞪大了眼睛。
啥？貂蝉跑来找他们家说亲？！
吕布惊得跳了起来，事关女儿人生大事，说亲的对象还是主公长子，这样事也难怪主公下令招他回去了。
吕布火急火燎地与曹洪进行交接，带领亲兵风尘仆仆地一路赶回许昌。
在吕布回来前，貂蝉多次造访吕家，不动声色地给吕婵洗了脑。
他家曹昂能文能武，性子敦厚开朗，后院里干干净净。
曹家家业虽大，人员却简单，曹昂有七位弟弟，除去养子二人，其余都是貂蝉“亲生”的，日后吕氏女嫁过去那就是长嫂！
家中二老都是和善人，修身养性着，只盼着儿孙有福。
貂蝉还笑着告诉吕婵与吕玲绮：“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将玲绮当做了女儿来看待，我很心仪玲绮，至于丞相那边也说了，一切由我来做主。”
丞相对待貂蝉夫人爱重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只要貂蝉夫人说一句中意玲绮，以丞相那事事都顺着貂蝉夫人的脾性来说，玲绮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的。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吕婵仍然一口咬定：“还是等夫君回来做主吧！夫君喜爱小女，婚姻大事，妾身可不能随意决定，他会不高兴的。”
以吕布在军中的地位，他越是喜爱玲绮这女儿，孩子嫁过去就越不会吃苦。
只见貂蝉点了点头，温柔地笑道：“你别紧张，我都理解。”
她伸出莹白的手指，抚摸玲绮小姑娘白嫩精致的脸蛋，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长相甜，说话声音也软糯糯的，像饴糖似的。
“玲绮是个好姑娘，若是可以，我很期待能与你成为一家人。”
吕玲绮被她调戏般地挑起下巴，羞地眼波涟漪，头顶冒烟。
吕婵见女儿俨然一副沉迷于美、色找不到北的模样，沉默了。
待貂蝉走后，吕婵伸出手挥了挥，再将沉醉在绝美容颜中的女儿给唤回了神。
吕布回到家后，吕婵便与他说起了此事：“貂蝉夫人有一长子昂至今未曾婚配，夫人着急想给长子寻一门亲事，相中了我们家玲绮。”
吕布不可思议道：“貂蝉是什么样的人你忘记了吗？让玲绮嫁到他们家，还不得被拿捏住了！”
吕婵不高兴了：“夫人不是这样的人。”
“女儿低嫁日子才能好过，别人畏惧我就不敢亏待玲绮，曹家那样的显赫高门，高攀上去了看似风光，若是主公给其长子赏赐十个八个美人，你说玲绮受不受气？我还能在这事上为玲绮撑腰不成？”吕布声音响亮，企图挣扎未果。
“可夫君上次还嫌弃别人家门户太低配不上玲绮，”吕婵低叹道：“玲绮快及笄了，再拖下去可就成老姑娘了。”
“成老姑娘又怎么了，我养她一辈子！”
“夫君又在说气话，你能养她一辈子，可有想过孩子的想法？难道你打算拘着她一辈子吗？哪个姑娘不盼着找个如意郎君呢？”吕婵眉目染上一丝轻愁，那哀怨的目光，好似在将吕布架在架子上烤，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妾身这一世有幸能嫁给夫君、得夫君宠爱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也不知妾身的女儿能否有这个福分寻到她的好归宿呢？妾身实在舍不得玲绮耽误了终身……”
“我没打算拘着玲绮，也没打算不让她嫁人，你别哭啊！”
吕婵流眼泪的模样我见犹怜，柔弱又无辜，眼泪是最好的利器，她轻易不哭，一哭起来，就要吕布的小命。
自己的女人一哭，吕布就没了法子，只能费心思去哄。
吕婵又说起了与曹家定亲的诸多好处，无论是政治上的联姻，还是女儿未来的幸福，曹家后院干净，曹操不是好、色的人，想必他的儿子也不会乱搞。
吕布还想再挣扎一下，他拗不过媳妇，却能以孩子为借口啊！
他兴冲冲去问吕玲绮想法，只盼着女儿能说服她那被貂蝉迷住的母亲。
吕玲绮被父亲这么直白得问，低眉垂眼，小声问道：“我若是嫁过去，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貂蝉夫人？”
凉风吹过吕布的脖颈，他呆了呆，犹如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茫然又无助：怎么连玲绮都……
女眷那儿使劲差不多了，曹操看准时机亲自召见了吕布，请他喝酒吃肉，以父亲的身份向吕布提出了想要结亲的打算。
吕布的耳根子软，还被女眷连着吹了好几天枕边风，曹操提起联姻之事时给足了吕布面子：“吕将军放心，孤是诚意想为阿昂求娶令千金，一切按照规矩来，先定亲再成婚，以古礼迎娶令千金为正妻。”
吕布的毛基本已经被捋顺了，他纠结了不过片刻，终是答应了曹操：“同样在军中，长公子的品行如何末将当然是知道的，既然主公诚意结姻，末将还哪有不允的道理？我也只盼着女儿日后能幸福。”
得了吕布亲口答应，这门亲事终是成了！
曹操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向爹交代了，他乐呵呵地回到家中，告诉了曹嵩这个好消息。
曹昂的生辰在五月，冠礼也定在了五月。
曹家宴请宾客，将宗族人都聚集在一起，由曹嵩主持着，曹操作为父亲，需要亲自为长子加冠。
冠礼之上，除去父亲这个重要的角色以外，还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与受冠者关系亲密的师长来为受冠者祝辞。
因捕获孙策的战功，赵云一跃而上成了名副其实的将军，冠礼这样有意义的事，曹昂想要请敬重的师长赵云为他唱辞。
曹操一口应下了，去寻了赵云。
赵云自认是个有头脑的智将，可对辞赋一道又有些苦手了：“主公，末将不善于辞赋一道，由末将来唱辞，唯恐说错话将冠礼毁了。”
曹操笑了：“这有什么，孤亲自操刀为你润色稿子，到时候你提前背诵好，临到现场就不会说错话。”
祝福及冠的辞赋，主要是祝福孩子成年，期盼他以后的成长，曹操用词造句已是信手拈来，又是为了自己喜爱的长子所写，那写得叫一个酣畅淋漓，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发散思维、拔高立意，不知不觉间竟写了满纸。
背诵课文这事，只要花心思都能做好，为了喜爱的弟子，赵云一口答应了下来，花上几天将曹操所写的《祝弟子昂及冠》背熟了，待到达现场背诵而出。
那寓意深刻，用词精准的辞赋风格太棒了，在场之人无一不为赵云的文采而鼓掌。
赵云欲言又止，得曹操授意，没能将真相说出口，以至于后人们都以为这篇《祝弟子昂及冠》是赵云所写，纷纷为他的用词而赞叹，这篇文章成为了日后的经典文章，流传至千年后，还不知多少考生为此而怨念赵云唠叨，竟能写那么长！
嘉礼一成，曹昂正式成为了成年人，可以成家立业，成亲生子了。
按照古礼，曹操在家中二老的指点下，请媒人作媒上吕家提亲，合八字，而后送上薄礼，定下婚约。在此期间双方各自准备聘礼与嫁妆，再请司星卜卦择期。
曹家即将办喜事，府中热闹，吕家也一样门庭若市，在听闻吕布与曹操联姻后，上门来攀交情送礼的人可不少，他若是去了军中，迎面而来的就是将士们的道喜声。
另一边，被幽禁的袁绍快被自己那幼稚的弟弟搞疯了，这袁术儿子在朝中任职，靠儿子养着也不害臊，整日里游手好闲尽来寻他麻烦了！
同样被关到一处的孙策日子一天天地煎熬着，在被关到这里来以后，曹军就像是将他给忘了似的，曹操至今都没有露面过，他不着急，孙策却急地团团转。
他忧心江东那边的情况，时常忧心二弟仲谋还没成年就要面对他甩下的烂摊子，也不知会被江东那边不服气的氏族欺负成什么样？
公瑾又受了重伤，一时半会恐怕养不好，现在这时候，恐怕他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江东去了，曹操若是以他来威胁，他们该怎么办？
孙策又一次懊悔起了自己太过轻忽，他的武器被收缴了，整日里被关在一个地方憋着难受，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年轻健壮的活力，每天都要做俯卧撑上千下，还要原地打拳、练武，或是倒立。
看守孙策的侍卫也算是开了眼界，他从未见过哪个做俘虏的能这么折腾！
孙策料想的没错，消息确实已经传扬到了江东，甚至连曹操派去的使者都已经到了。
负责前去坑江东众人的使者贾诩带着孙策的枪做信物，在曹军人手的护送下南渡江河，从豫州边境登上船只，一路走水路，在江东势力的眼线下优哉游哉地来到了建业，与年少的江东之主，孙权搭上了线。

第一百二七章
在江东，有许多英豪慕孙策之名前来投奔，对于孙家旗下众人而言，孙策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敬仰孙策，愿意服从孙策，这才有了孙家骁勇善战的军队，就连孙权遗留下来的旧部，也是以孙策为核心。
孙策临去前将后方暂时交给弟弟孙权来管，且不论那些人是否心服口服，只孙权还未成年这一点，就已经像是落入龙潭虎穴的小羔羊，受到多方人窥视。
部下们不服从也就算了，至少孙权还有张昭与周瑜二人的支持，在这二人的相助下，至少还能稳住局势，可问题是，孙策征战江东，将敌人给打怕了，那些人才不敢轻举妄动，此番孙策被曹军抓走的消息一传来，原本畏惧孙军赫赫战力不敢轻举妄动的当地豪强纷纷动了心思。
在孙策离去交托众人前，少年孙权受扬州刺史严象举荐获得官位，代理奉义校尉，随孙策收服庐江、豫章二郡，年仅十九岁的他，多是作为辅助角色帮助兄长处理政务，平定江东的过程中他也处理，可大局全都是兄长在做。
这下可好，原先靠武力将江东铲平的孙策被抓了，孙家当家人成了名副其实的未成年，第一个要造反的，就是庐江太守李术，李术更是高声扬言：“就凭孙仲谋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孩子还想执掌江东？”
同时，会稽等地的山越族人掀起叛乱，成群结队地去往附近的村庄打砸抢烧，一时之间，江东此前遗留下来的隐患全都爆发而出。
为了平定叛乱，孙权废了好大的功夫，日夜不能安眠，白天需要的应对公务，想法子去解决问题，夜晚要挑灯夜读，补习缺乏的相关知。
他万分庆幸自己此前喜爱结交英豪，养了诸多门客，以至于到了这时候才不至于孤军奋战。
在兄长光环笼罩下还稚嫩着的少年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这里头的艰辛与苦累，也唯有孙权身边最为亲近的重臣才能知晓一二。
他在张昭这一善于内政的臣子帮助下招纳贤才，又在周瑜的指点下先后拜访了孙策旧部，获得武将们的认可，掌握住军队。以稳定江东局势为主，谋划救援兄长的大计。
周瑜告诉孙权：“我们手中军队实力不够，需要庐江氏族的帮助才能将李术打败。”
庐江当地有一大家族姓步，是别处避难而来，带来了技术与人口，在此经营数年，成了一方豪强，就连李术都要小心讨好着他们。
步氏一族的族长步骘博研道艺，性宽雅沉着，在步骘看来，孙权犹如初生的幼虎，此时看起来虽弱小，终有一日会成长为不逊色于其父兄的人物。
孙权给步骘抛橄榄枝，步骘接受了，为了表示他们两人的愉快合作，步骘将自己的族人步练师嫁给了孙权做夫人。
吴郡孙氏与庐江步氏的联合，将这场婚事操办地盛大而张扬，目地也是为了宣告江东众人他们的合作消息，前来送贺礼之人排成长队，作为准新郎官的孙权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正在此时，一份特殊的礼由卫兵送到了孙权的眼前，这份礼又长又锋利，凡事孙策的旧部与亲属，都对此眼熟万分，正是孙策外出征战时用的拿一把枪！
孙权脸色大变，忙询问那卫兵：“是何人前来送礼？！此人现在在何处？！”
卫兵恭敬回答道：“那人戴着斗笠，属下看不清其面容，他只说是来替主子送礼的，若您想要见他，可以去城北的酒楼天子丁号雅间。”
这时，下属来催促孙权：“主公，吉时到了！”
少年人握紧了那枪，终是将其交给了下属，急切道：“快将这枪送到周瑜手中，请他去城北跑一趟。”
周瑜也在现场，想要找到他并不难，孙权匆匆前去完礼，去往前堂应对形形色色的宾客，与步氏女完婚，一场婚事弄得比打仗还累。
夜幕静谧，月上枝头，周瑜匆匆赶往城北的酒楼，只见一高深莫测的文士正坐在雅间内自己与自己对弈，他笑容淡雅，头都没抬就指除了周瑜的身份：“周都督，久仰大名。”
周瑜脸色变了变，直觉来者不善。
“不必紧张，”贾诩笑呵呵地说道：“我不会是你们的敌人，反而是来帮你们呢！”
年仅二十五的周瑜在贾诩的眼中有着“年轻有为”的标签，二者之间相差了足足二十八年的阅历，时年五十余岁的贾诩圆滑如狐狸，他能以孙策的武器作为信物来面见江东的当家人，就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
他是谁？他是怎么得到主公的兵器，这样做又有什么目地？
周瑜心中掀起惊涛巨浪，越是看不透面前这高深莫测的老先生，越是提高了警惕。
贾诩叹息道：“周都督请回吧！我让人带信物，目地是为了见到江东之主。”
说着，他气定神闲地落下一子。
次日，孙权果真出现了，不仅自己出现在了贾诩面前，还带了一队人，身边跟着张昭与周瑜，严阵以待来拜访贾诩的模样，几乎是将他当做了洪水猛兽。
贾诩乐呵呵地放下惊天巨雷：“吾乃魏王曹操派遣来出使吴地的使者，名为贾诩。魏王听闻讨虏将军孙策的求助，得知江东叛乱四起，于是派遣在下前来助你们平定叛逆。”
贾诩那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护送贾诩前来的将领是张合与张辽，他们都以为贾诩疯了。
张合不可思议道：“他就这样直接了当地挑明身份，将我们暴露在孙权的眼皮子底下？！”
张辽悄悄道：“我觉得这里面不寻常，你是不知道贾诩这人有多爱惜自己的性命，若非是有了主意，他不会轻易冒险。”
可他不仅冒险，还笑眯眯地在钢丝上跳舞！
张合难以理解贾诩的做法，他也没有谋士的聪明头脑。
贾诩笑容真挚，自豪地告诉孙权：“我们主公手里现在已经有近三百万大军了！想来不出三年，就能平定北方。”
孙权：“……”
贾诩还向孙权分析起了如今江东的形势，孙权心里警惕着，面上仍要耐着性子来与他周旋，听着听着，冷汗已经湿润了背脊。
这贾诩竟是比他们当地人更为了解江东隐藏着多少危机！
贾诩以年长者的慈悲口吻，同情着孙权：“孙氏一族家大业大，你家族中恐怕有不少不服你命令的人吧？”
他摇了摇头：“族亲虎视眈眈盯着，孙将军可能在夜里睡个好觉？”
孙权艰难道：“我确实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张昭与周瑜对视一眼，如临大敌。
张昭：毒士贾文和，曹操竟将他给派了出来！
周瑜暗暗忧心，贾诩说的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到底心系孙策的性命安危，他们不敢轻易动贾诩，因为一旦动了贾诩，被关押在许昌的孙策就会死于非命。
这边，贾诩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哎，你怎么将你的弟弟封了丹杨太守呢？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能闯出来吗？丹杨可不是个适合孩子的好地方。”
孙家第三子孙翊性格暴躁单纯，脸上藏不住事，尽管已经带过兵，处理过政务，仍是个喜怒显露在脸上的笨蛋，冲动好武的性格与他那大哥孙策如出一辙。
孙权闻言，脸色大变。
他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贾诩又道：“你真的不多注意一下庐陵那边？不会真以为将庐陵交给自己的族人管辖就万无一失了吧？”
庐陵太守孙辅与孙暠这两位正是孙氏族亲，贾诩说完这话没多久就传来了孙辅与孙暠起兵反叛的消息。
那孙辅都通敌到曹营了，反叛之心暴露无遗，贾诩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然是因为他是负责与孙辅接触的那一位了！
暗地里与孙权的敌人保持联系，帮助他们反叛他，明面上又与孙权勾搭上，帮他平定叛乱。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江东化作棋盘玩弄于股掌之中。
负责跟来的两大将军都看呆了，张合叹为观止：“难道，这就是顶级谋士的智谋？！主公派贾军师来可真是找对人了！”
张辽拍了拍他的肩：“也就只有主公这样的人物，才能收服贾军师这样的妖孽。”
二人正说着，只听贾诩在叫他们，张合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忙跟上去询问，狗腿道：“军师可有什么吩咐？但凡是您的要求，末将一定尽力去办。”
贾诩目光闪烁了下，郑重地握住了张合的手，沉声道：“我的性命安全就交托到将军手里了，万一我玩砸了，我一定会提前告知两位将军，到时候我们只管用最快的马逃回许昌。”
张合：？？？
贾诩莞尔一笑：“当然，我有很大的把握不会玩砸，嗯……我想想下一步做什么，我觉得我们也需要在江东发展一下根基，为主公多招揽一些人，我看吴郡就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大名鼎鼎的顾家、陆家就很不错。”
顾家出了个博览群书的顾雍，孙权早就眼馋顾雍许久了，而陆家是吴郡望族，上一任家主陆康一死，留下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养孙，一个八岁的儿子。
贾诩喃喃道：“养孙帮儿子支撑门户，多有意思的事？整个陆家孤儿寡母，守着庞大的家财，犹如小儿抱着金砖走入闹市。这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受到主公手中，你们说是不是？”
张合后背发毛，离开贾诩数步远。
这边贾诩在江东搅合着，曹操派去支援南面的助力也不少，除了安排善于隐蔽、暗杀、搜集消息的暗卫兵给贾诩，还给他拨人、拨款，为了应证贾诩的话，曹操以诏令征辟孙权为官，只看孙权应不应下，就可以决定是将他们当做投靠来的势力来吞噬，还是将他们当做乱臣贼子来针对。
曹操与郭嘉说天下局势，分析接下去的攻伐布置时还假惺惺地告诉郭嘉：“其实孤也不想欺负一个比孤小了一半年纪的少年人，那到底是孤昔日战友孙坚的儿子，他若是乖一点，孤会给他优待的。”
郭嘉道：“主公有孙策人质在手，就是最适合的把柄，这人质可以成为一柄匕首，轻易就能威胁到孙权，但那只限于现在，待孙权稳固了江东，他可就有了能与您谈条件的底气了。”
“孤不会让他有机会来与孤谈条件，”曹操自信道：“贾文和也不会。”
郭嘉闻言，窃笑出声，趁着周围没其他人，他戏谑道：“主公您可真是将贾文和的本质都看清楚了，为了自救，贾文和恐怕得将江东的浪搅到天上去。”
曹操大笑：“文和虽怕死，真正大胆起来，可是不吝手段，豁得出去啊！”
二人聊着，又说起了袁绍那头的情况。
郭嘉消息来源准确，为曹操分析起北方局势来有理有据。
“袁绍一共有三个儿子，长子袁谭是其亡妻所出，已经成人。身边跟着之前由袁绍指的谋士田丰，还有部分军队待在冀州与青州的边境，是他三个儿子中实力最强的，青州那边夏侯将军与关将军镇守着，随时都能往北面打，那边粮草众多，兵力足够，只需要主公一声令下就行，臣却建议主公再忍耐一段时日，让青州军那边先稍安勿躁，放可将利益最大化。”
曹操：“哦？怎么说？”
郭嘉接着道：“袁绍的次子袁熙与三子袁尚是其后妻所出，有母族帮衬，虽然未成年，实力也不容小视。因为袁绍对三个孩子进行安排，将自己的治下分别给了三个孩子做封地。老大袁谭已经获得了封地，而袁熙与袁尚因年纪小，还未去往封地，现在北面三州暗潮汹涌，随时都有可能起内战。”
实际上，北方因为顶梁柱袁绍被抓已经乱成了一团，司州又落入了曹操手中。
谋士田丰与同僚们联系，一起推崇袁谭上位，将他尊为新的冀州之主，并且将另外两州的兵力与粮草囤积起来，企图共同抵御曹操。
袁谭眼看着要成为三州之主，而袁绍迟迟没有消息，后妻一族如何能坐视袁谭做大，将他们家族所出的两孩子利益拱手让人？
袁谭不仅成过亲，还有孩子，哪怕他日后死了，还有继承人，而袁熙与袁尚，一个即将成年刚定了亲，一个深受父亲喜爱却还是小孩子，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如何去和有袁绍谋士田丰支持的长子袁谭来斗？
事实上，他们有底气，因为袁绍显而易见的偏心，长子袁谭从小就活得压抑，他不过是袁绍派出去顶在冀州与青州边境的一个工具，袁绍也许都不会在意他的死活，不然为何他的大军被关羽等人围攻北逃，差点丢了性命时不见支援呢？
受到袁绍喜爱的袁熙居住在冀州最重要的政治中心邺城，曾经袁绍与下属们谋算的时候，偶尔还会带上幼子，相对来说长子袁谭却很少有这样的待遇。
袁尚可认识不少“叔叔伯伯”，哪怕他年纪小，因做父亲的偏心，子嗣之间的长幼顺序都乱了。
同胞兄长袁熙也已经与冀州望族甄氏定了亲，他还有母族的支持，有私兵，有部曲，有人手，如何不能反抗长子袁谭？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人还有理智在，田丰为袁谭游走于各地，苦头婆心地劝人：“现在已经是北方三州的生死存亡之际了，唯有齐心协力将长公子扶持上去，才能用剩余的力量依靠大河的天险来抵御曹操啊！只有北方三州安稳，我们才有机会与曹操谈判，才有底气为救回主公而谋算。”
袁谭也正人君子，他告诉众人：“我只是一时暂代安定三州，待救回父亲，一切都将交回给父亲，由父亲来定夺！”
诚然，刚开始几个月还相安无事，可曹操迟迟未来进攻，袁绍被抓后又了无音讯，被田丰捧上去的袁谭屡有动作，染指三州军队，下令征兵，调动粮食，还要来搜刮他们族的钱财来做军饷，美名其曰是为了抵御曹操。
人家曹操根本就没来！
这般火急火燎地要收揽权势做什么，恨不得将袁绍此前在三州的人脉都给吃进嘴里，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后妻一族忍受不了，同样被触犯了利益的氏族们也忍受不了，他们合起伙来，捧了即将成年的袁绍次子袁熙上位，以袁尚、袁熙为首的利益集团握起手来，将袁熙推上前去与长兄袁谭分庭抗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甄氏女，联合各族将邺城也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后方被夺，家中失火，袁绍前妻所出的长子袁谭勃然大怒，曹操久不攻打，袁绍自家人的后院却已然斗成了一团。
这些事，因消息滞后还未传入曹营，袁绍也半点不知他那三个儿子为了他的位置已经内斗了起来。
曹操久久不出许昌城，令袁术感觉到纳闷，他无人可以诉说，于是就跑去唠叨袁绍：“我要是曹瞒，早就杀去河北了，哪里还会一直磨磨唧唧地拖延到现在，你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袁绍冷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同样是被抓，袁术这软骨头投降了曹操，现在有自由，儿子还在许昌做官，相比起来，袁绍这孤家寡人被拘禁的就有些惨了。
袁术还很得意地嘲笑袁绍：“也不知你在傲些什么，早一些从了曹瞒，早一点能过舒坦日子，总比日日夜夜被关在这一方天地要好，就算是为了逃出去，也要与外面的人接触，你不肯向曹瞒低头，就为了那点自尊心，活该你没有自由。”
袁术心里犯嘀咕，曹操收编了袁绍的军队而不攻打北方，难道是因为后方不稳？
他见袁绍不说话，将他当做透明人不存在，越看他那傲样就越觉得讨厌。袁术摆了摆手：“我就知道在你这庸人这儿问不出什么结果来，我问别人去！”
袁术回到家里等儿子归来，问起了儿子如今朝堂中的情况。
袁术长子袁耀告诉他：“丞相近日在张罗其长子的亲事，似乎是打算在北攻前完婚。”
袁术眼睛一亮：“哟？他准备和谁联姻？”
“和吕布。”
“他准备让长子娶吕布的女儿啊？”袁术惊讶道：“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和吕布结亲的，后来给你挑了别人也是因为吕布那厮不给人面子，将我请的媒人都丢出去了。”
“父亲，您那是听说了吕氏女第一美人的名号，跟着瞎凑热闹，”袁耀无奈道：“吕布至今为止只接受了丞相府请的媒人。”
袁术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与吕布‘暗通曲款’，不，是有约在先了！还好我之后没有再纠缠吕布！”
袁耀道：“许多人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听说是因为貂蝉夫人出面与吕布之妻商谈好了儿女亲事，这事才得以成。”
袁术兴致勃勃道：“貂蝉又出现了？！这也是传闻中曹瞒求而不得的女子，至今都没有回丞相府住过！等他长子成婚的时候，他一定会宴请宾客大办一场的，你说是不是有机会看到貂蝉的真面目？”
袁耀犹豫道：“大概能的吧？成亲要拜高堂，这是礼仪，貂蝉夫人但凡是重视自己的儿子，就一定会出面的。”
袁术乐了，高声道：“好！我倒要看看那貂蝉夫人长什么样，竟能将阿瞒迷得几十年如一日地爱重她一人，这样的奇女子我竟从未见过，这次可终于有机会了！”
另一边，曹操也在为这事烦恼着，他怎么就忘记了成亲还要拜高堂呢？！
曹嵩硬气地发话了：“这次她总不能再逃避回曹家了吧？你将她给我接回来，这么多年了，孩子都二十岁了，哪个做娘的在外头生活，对家中孩子不闻不问？孩子成亲她总要出现了吧？！”
曹操听着父亲口吻中对“貂蝉”的怒意，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曹嵩吹胡子瞪眼，指着曹操鼻子道：“你这一回一定要将儿媳妇给我带来！都二十多年了，我到现在连儿媳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说这像话吗？”
曹操心虚了一瞬，不敢看他。
老爷子耍起了赖皮，嚷嚷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再这么敷衍我，我就……我就打断你的腿！”说着，威胁似得将竹仗往地上敲地咚咚响。
曹操没主意的时候，就喜欢推锅给别人，还喜欢拉别人下水，曾几何时，他还是个独自一人承担的好青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这完全是某些人宠出来的！
他兴冲冲前去找了戏康与曹宏，紧张兮兮问道：“你们知道怎么才能让我与‘貂蝉’同时出现吗？！”
戏康：“噗——”
曹宏脸黑了，脑阔涨得疼，他揉了揉眉心，耐下性子问道：“让你与貂蝉同时出现？你不就是貂蝉吗？”
“可阿昂成亲那日，高堂二人都得到场。”
饶是戏康这聪颖的脑袋瓜子，都想不出该怎么让主公一人分饰两角。
曹宏深吸一口气，直言道：“要不你找人假扮，要不，就推脱貂蝉夫人无法出现，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戏康也道：“没错，推脱说貂蝉夫人不能出现就好，无论是生病，还是别的缘由都是可以的，谁还能不给丞相面子呢？”
这是一道送命题！
曹操艰难道：“我要是这么去敷衍爹，他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戏康：……

第一百二八章
戏康与曹宏两人同时沉默了，那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令曹操心头猛跳。
“看来不是会不会，而是一定会打断我腿吧？”
曹操悲观地想着，自暴自弃道：“要不我还是直接告诉我爹其实貂蝉也是他儿子。”
曹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戏康犹豫道：“祖父年纪大了，经受不住刺激，貂蝉夫人不出现，您最多被打断腿，让他知道你男扮女装还骗了他那么多年……”
那可就不是打断腿那么简单了。
曹操冷汗哗哗就流下来了。
“所以，还是要找人假扮我。”
曹操深思着，嘀咕起来：“未免被拆穿，最好是我与‘貂蝉’在众人面前形影不离地出现过。”
曹宏瞅了他一眼，凉凉道：“你以为谁都能像你的女装那样美貌？阿瞒是不知道自己的‘貂蝉’扮相究竟有多美吗？这世间哪个女子能有你的美貌，你之前不还挺得意的？我后宫那么多佳丽，都比不上你女装的荣华。”
戏康：“噗——咳咳咳……”
曹操：“……”
他干笑起来，解释道：“那也不必一定要走到人前，可以做出我很忙碌的假象，我找机会来变幻两个身份，貂蝉去接待女眷，曹操再来接待前堂，都只需要出现片刻就可以了，然后让众人看到两人待在一起的样子，远远的看见那也算是看见，拜堂的时候貂蝉再带个面纱，理由也很简单，就说是我保护着不让她露出容颜，这样就够了。”
曹宏：“你打算找谁假扮去？就算带上面纱，一个女子是否是绝色，从眼睛就可以看出来了。”
戏康竖起耳朵听面前二人进行交锋，他也很好奇主公会采取怎样的主意来解决这个困境。
反正让他来想让主公与貂蝉夫人同时出现的计谋，他定是脑子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的，那太匪夷所思了，也太跌破了羞耻心。
以老爷子的意思，定是还要貂蝉去见他的，到时候主公以儿媳妇的身份去见自己亲生父亲，还得安抚老爷子，那得多尴尬？
他想一想都要提主公捏一把汗了。
曹操指出：“很少有人能见到貂蝉，目前知道她容貌的人，只有荀彧、郭嘉、吕布与貂蝉，哦对还有阿昂，成亲那天他很忙的，只能稍稍见一见母亲就得去忙了，到时候我换了女装去见他，不过片刻时机这不是问题。”
曹宏：“你打算变来变去？成亲那一日宾客众多，你如何做到不在人前露出马脚？变装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找谁来替你掩饰？谁来和你演戏，配合着让你与貂蝉二人同时出现呢？这不现实！”
曹宏一一给曹操泼冷水：“阿瞒又在异想天开了，我看你还是让祖父打断腿吧！”说着，曹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让你男扮女装来刺激我的眼睛，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现在就是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曹宏不仅没一点同情心，还打算看好戏。
以他对曹操的了解，自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翻车，这不就等着他如何去向老爷子交代？
阿瞒是他最亲近的好兄弟没错，可现在他还有阿丕呢！阿丕比阿瞒更幼嫩，需要人照顾，已经成年的阿瞒已经不是唯一了，可以自己飞了，不需要他多操心啦！
曹操心头拔凉拔凉，他沉痛道：“阿宏，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曹宏哈哈笑道：“我以前是你的好兄弟，我现在是你的好儿子，那不一样。”
这曹宏笑得太肆意了，幸灾乐祸的态度太过明显，戏康叹道：“我很想要为主公分忧，可怜我人小力量轻微没有这个能力，不像有些人，明明有能力，却选择冷眼旁观，尽看主公笑话。”
意有所指，敌意明显，视线幽幽地瞥向曹宏，不满又责备。
曹宏冷哼道：“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想出主意来解决这事？你也不看看这其中的难度。”
“其实也不是很难，有我在一定能成功的，”曹操伸出手，搭在少年曹宏的肩膀上：“既然你是我的好儿子，那么你能不能帮你爹个忙呢？”
曹宏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后背的寒毛都炸了起来，警惕地瞪视曹操：“你想做什么？”
“阿宏个子比我长得高，现在十四岁了吧？已经比我十四岁的时候高多了，距离我女装后的身形也不过是一点点差距罢了，我有个东西，叫做内增高，给你穿在鞋子里，你不就能假扮我女装了吗？”
曹宏惊道：“那不可能！你打算让我扮演貂蝉？！你以为谁都能扮绝代佳人吗？！”
曹操含笑道：“可阿宏女装以后，也是国色天香，美丽动人，比貂蝉的荣华更甚。”
戏志才：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原来先灵帝也女装过？！
“阿宏，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好父子了？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亲爹打断腿吗？”曹操叹息道，他点了点曹宏精致阴柔的脸：“将你化作貂蝉的样子可不难，你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到时候戴上面纱，就可以以假乱真了。”
曹宏扭过头去不愿配合，他提出假设：“阿瞒不是还有……那些先生们吗？这种时候不问先生们办法岂不可惜，毕竟那些可都是‘仙人’！”
曹操老脸一红：他怎么好意思用这样的问题去烦扰先生们？
曹宏冷冷瞅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让我扮女装？
曹操叹息道：“我以为阿宏愿意帮我的。”
咱两谁跟谁啊？那是一起女装的好兄弟，情谊深厚着呢！阿宏怎么会不帮他呢？
曹操伤感极了，只觉得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好兄弟一起女装的情谊都不在了，哎！
曹宏扭过了头，变扭道：“但凡是变装就会露出马脚，我觉得那不现实。”
“我可以一键换装！”曹操听到他口吻中的松动，眼睛一亮，乐呵呵地对着曹宏与戏康二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一键换装”。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面前器宇轩昂、贵气威严的曹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了容颜，拥有绝美光滑的绝色女子，她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那如秋水一样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怎么样？这样可不会露出马脚。”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与男装时的曹操有许多差别，声音如黄莺般动听。
戏康看呆了眼，而曹宏倒吸了一口凉气：“竟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曹操得意道：“所以阿宏觉得呢？我的计划是可行的！”
曹宏又摇了摇头：“你要找我假扮你？你可以一下子变成女装，我可不行，我看不成，这事我不答应，阿瞒果然还是去找祖父说清楚貂蝉夫人来不了的事吧！”
曹操低落地拢下了脑袋，失望道：“看来，阿宏是真不打算帮我了！”
曹宏避开了他的眼神，心里竟浮出了一丝愧疚，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以免被他女装的美、色所迷惑。
曹宏不愿意帮忙，戏康又想不出主意，曹操唉声叹气，只能去问先生们了。
系统里的先生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这才多久啊？阿瞒的长子都已经要成亲了！”
“系统也是奇了，还有育婴舱这等东西，阿瞒没有与任何人在一起过，倒是还让他得了五孩子。”
“听说是几千年后的科技。”
“那么我们要如何才能帮阿瞒呢？我们待在此方世界，难以与外界沟通，更无法为阿瞒出去做事，唯有在此为他想一些办法。”
“再多的办法，要让两个阿瞒出现可不容易。”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一人分饰两角，找个人假扮一下替他掩饰？”
曹操道：“我之前也是这般想的，可若是找人假扮，很容易露出马脚，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能一下子就完成男扮女装。”
“这倒是，要为阿瞒解决让其他人男扮女装的问题，咦？难道竟有其他人女装扮相与阿瞒一样美丽吗？”
曹操不好意思道：“是我的知己兄弟刘宏，他女装很美。”
先生们倒是挺像帮助曹操的，这事关曹操的声誉，他们讨论了一番，又询问了犹如程序死物一样存在的系统。
这么多先生有要求，系统的权限进一步放开，即使给与回馈。
【开启一键换装共享卡片，消耗品，只此一张，有效时长24小时！】
先生们哈哈笑了起来，告诉曹操道：“你看！系统里头藏着的好东西还多着呢！它对冰心坊弟子厚爱非常，只要不扰乱历史自然发展的进程，对你这样的小要求，只要阿瞒提出来，它就会给你回馈。”
曹操傻了眼：“原来还能这么做？！”
“你以为系统是什么？它虽是一件死物，其实是如同器灵的存在，会自行地运转它的功能。在它的空间里，积累了前后千万年，数代冰心坊弟子留存在里面的宝物。”
先生们教导曹操钻空子，让他以后有什么“微不足道”的请求，尽管可以向系统提出来。
曹操目光闪了闪，狮子大开口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请求系统让貂蝉与曹操同时存在？”
系统发出了赤红色的警告声【CD冷却中，不可使用！】。
先生们也不知道CD是个什么东西，却能理解冷却是什么意思，他们看好戏地说道：“看来，这系统还不能多钻空子。”
能够得到一键换装共享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少将他最担忧的问题给解决了！
曹操见卡片之中的解释，按照它的操作来看，竟可以让他指定的人扮作自己的女装模样，一切照着他女装的脸与装扮来。
曹操拿着那卡片，奉若至宝，离开系统空间后就去寻了曹宏，问他：“若是我能解决你瞬间换上女装的法子，阿宏是不是愿意帮助我了呢？”
这卡片用起来，无论是谁都可以扮演“貂蝉”，曹操说起了一键换装卡的用处，补充道：“若是阿宏不愿，志才应该是愿意帮我的。”
知道他秘密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他不可能去找别人，曹操想着，若是戏志才都不肯的话，就找最老实的典韦来帮他！
曹宏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皱眉道：“何需他来帮？我帮你就是了！”
二人就曹昂成亲当日的各种细节进行讨论，做好万全准备，只等着吉日到来。
三个月后，曹府大办宴席，邀请了所有丞相府的属官，朝堂中与曹操亲近的官员，这是魏王曹操与大将军吕布联姻的大事，场面盛大极了。
这天一早，曹操就将貂蝉的面容借给了曹宏，自己穿上正式的锦衣华服，带上象征着权势的冠冕，腰间佩戴宝剑，笑容满面地牵着“假貂蝉”去见了自己亲爹。
这是曹府众人第一次看见家主曹操携妻出场，在众人眼中神秘莫测，传得神乎其神的貂蝉竟真的出现了！
瞧瞧他们家主，笑得像朵花儿一样，那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快乐啊！想想貂蝉夫人这么多年不愿意随家主回家，众人都要为曹操抹一把眼泪了。
“还真别说，家主与貂蝉夫人在一起，特别登对！”
“那是郎才女貌！”
曹嵩听闻仆从们前来报信曹操带着貂蝉来了，喜笑颜开：“快将他们迎过来，我在这儿等着他们。”
自听说貂蝉准备出席曹昂的婚事以后，曹嵩就一直盼着这一天，他大清早就精神满满得等候在正堂，见曹操携手一身形袅袅的女子正向他走来，顿时心下一喜：阿瞒果真将儿媳妇带回来了！
曹嵩脑海中飘过许多复杂的念头：是要责怪儿媳这么多年不回家，放着孩子们不管不顾，还是要质问她究竟为何不愿意光明正大地嫁给阿瞒住进他们曹家？
可今日是子修（曹昂）的婚姻大事，闹不开心了可不好。
曹嵩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哎，这儿媳可不得了，我这做公公的，都不能为难她，架子可真大上天了。
可是他还能怎么办呢？他那没出息的儿子惧内！是他儿子将貂蝉给宠爱纵容成现在这样的，曹嵩还能怎么办？就算是为了曹操，他也得维持表面上的宽容，不去为难儿媳。
念头一闪而逝，不过片刻曹操二人已经到达了曹嵩面前。
待看清“貂蝉”的面容，只觉得眼前有一倾世之花悄然绽放，曹嵩觉得貂蝉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出究竟哪里眼熟了。
曹宏扮作的貂蝉紧张地绷紧了面部表情，在曹操含笑的授意下，跪拜曹嵩，为公公敬茶。
曹嵩热泪盈眶：“我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你这次愿意随阿瞒回来，以后就住进曹家如何？子修成亲，日后还有好几个孩子未成家呢！下一个该轮到子高（曹宏）与子桓（曹丕）了，阿瞒家中总是需要主母来掌管后院的。”
曹宏：……
孙子跪拜祖父，那是天经地义，这没有什么，曹宏心里那道坎过得去，可问题是，祖父说的话，那全是对待儿媳说的！
此后，从曹昂到曹植，几个孩子听说了貂蝉来了，纷纷聚集到曹嵩处，待看到假扮貂蝉的曹宏，热情地叫他“母亲”！
曹嵩环顾一圈，奇怪道：“子高去哪儿了？”
曹宏顿时紧张了起来，看向了身侧的曹操。

第一百二九章
曹操心头一颤，在老爷子狐疑的目光中绷紧了头皮，忙不迭解释起来：“今日朝政上有些事需要我来出面，现在我抽不开身，就暂时让阿宏暂代了。他现在在文若那儿！”
话里话外，是将曹宏当做继承人培养了，几个兄弟之间谁都没接触过朝政，唯有曹宏已经与朝臣们熟悉，到处走动逐渐开始熟悉曹操手中的事务了。
曹嵩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们老曹家几个孩子都是顶好的，兄友弟恭，阿瞒将行二的先灵帝之子培养为继承人，兄弟之间仍能这样毫无芥蒂相处着，这样就很好。
老爷子年纪大了，只希望家中人丁兴旺，和和睦睦。
曹家几子生活在简单的环境中，身边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给他们灌输各种想法，以至于从曹植到曹冲，都对于曹操的后嗣之位懵懵懂懂，他们对曹宏顶出去做事似乎接受良好，因为二哥从小将他们教大，一直都是拿主意的那一个，他们也习惯了曹宏顶在前头，自己在后面躺赢。
至于长子曹昂，压根就没有争夺世子之位的意思，这谦逊懂事的好孩子，在知道曹宏就是先灵帝以后，每次与曹宏相处都有些不自在，却也打心里认为让先灵帝来处理政务是理所当然的事。
唯独被曹宏灌输了太多乱七八糟思想的曹丕，心思敏感，悄悄去看大哥的脸，发现他没什么异常，心里对自己“双生兄长”更担忧了。
二哥才十四岁啊！父亲就开始用这样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独自去面对朝臣、面对外头的风雨。曹丕脑海中飘过曹宏忧郁拉着他诉苦的模样，他那风光霁月，博学多才的兄长，本该活成潇洒自由的模样，硬是被父亲给压迫陷入了尔虞我诈的旋涡。
曹宏没诉苦的时候，或许他还会羡慕，现在想一想，让一个不喜欢这些事的人被迫去做不喜欢的事，那太折磨人了。现在大哥成亲，母亲回来了，兄弟几个都见到了母亲，与母亲说上了话，唯独二哥顶在外面，没能见到母亲一面。
曹丕有些担心曹宏，而曹嵩，在听过曹操的解释后，轻声抱怨了两句：“是什么样的政务，要这样的时候让宏儿去处理？大部分朝臣都来参宴了，这时候能交给下属的事难得一天教出去也没什么，何必矜矜业业地将什么都拽在手中，事必躬亲那得多累，善于任人也不必压榨自己的儿子啊！”
曹嵩也就小声抱怨了下，没真的要求曹操将二子给召回了，对于朝臣方面的事，老爷子看得很通透，以他们家阿瞒的处事手段，自己就会解决好其中的问题，不需要他这个久居家中的老父亲来操心。曹嵩从不插手曹操的事业，这也是他精明、豁达之处，因为如果他插手了，势必会让更多人想要通过他来获得阿瞒的青睐，说不定还会令他为难。现在他不动如山，主动将这条路子给封了，曾经旧的人脉，精要的他出个主意，为阿瞒提上两句他与谁谁谁有关系可以帮他，其他的糟粕他连理都不理。
曹操打着哈哈，也就将这事给略过去了。
时辰渐渐过去，曹府之中大红一片，到处都悬挂着红纱，帖着红纸，属于曹昂小夫妻两人的院落也已经置办完成，喜庆的颜色令人心情就像是正午的阳光那样雀跃。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完成了一团，老夫人邹氏近些年视力有所下降，总看不清近处的东西，她最喜欢做的就是打扮几个孙儿了。年长一些的曹丕逃过一劫，还是小童子的曹植曹彰，到三头身的戏康，再到两岁的典韦、曹冲，都给她打扮成了鲜艳的红色。
最小的小八不爱说话，是个闷葫芦，长相黝黑，可那并不妨碍孩子们带着他一起玩。别看他两岁，他的力气与四岁半的戏康一样大！真正的小娃娃曹冲还在吃奶的年纪，长相精致可人，成为了家中二老的心头宝。
现在看来，冲儿的容颜完全是随了貂蝉啊！
不仅家中两位老人最喜欢这长相如仙童的小七，就连二哥曹宏都重点关注着他，甚至亲自给他喂奶呼呼，哄他睡觉，就因为这，家里的其他孩子还有些吃味。
邹氏抱着小小一团的冲儿逗弄着，与子孙们闲聊，这位老太太年纪也不小了，头发黑白相间地梳起来，眉目温柔而祥和，她还嘱咐曹操：“阿瞒站远一些，我能看得清，你站的近了，我反而看不清你的样子了，这眼疾可真奇怪呢！”
曹操依言带着“貂蝉”站远了些，邹氏笑呵呵地连连点头：“好，好！”
她将冲儿交给了一旁等候的奶娘，起身走上前去握住了“貂蝉”的手。
曹宏僵硬如雕塑，炸毛似的瞪圆了眼，面纱下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祖母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邹氏取下了自己的手中，将它带到“貂蝉”纤细洁白的手腕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好儿媳，这玉镯娘带了半辈子，养了半辈子，能保人呢！就当是作为婆婆的心意，我将它当做见面礼送给你，日后保你与阿瞒都平平安安的，你们都要好好的。”
曹宏：“……”
曹嵩悄悄对儿子道：“你母亲今日高兴呢！”
是啊，不仅曹操回来了，就连分家出去的次子曹德也携妻回来了，又遇上曹昂成亲的好日子，一家子大团圆，心情明媚如阳光。
对邹氏来说，年轻时候虽有过不顺，可生活不就是那样吗？她与夫君过日子，日子久了就过出了滋味来。
现在曹操做了魏王、丞相、大将军！作为曹操的母亲，邹氏可比宫中的皇后都金贵着，这就是老太太的人生巅峰了。现在的邹氏，养大儿子，养大孙子，到头来儿孙满堂，子孙有出息，只盼着一家子和和美美，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曹操向曹宏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收下呗？
曹宏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地收下了邹氏的心意。
老太太慈眉善目，眉眼弯弯，凑得太近，她看不清貂蝉的表情，老眼昏花地眼前一片模糊，通过辨认模糊的影子，她还能找到座位在哪儿，在丫鬟地搀扶下又坐了回去。
待日头升高，陆续已经有宾客上门送礼了，家中热闹了起来，奴仆与护卫、管家忙中有序地接待这客人，维持着秩序与安全。因为曹操地位高，从来都是别人来巴结着他，除非帝王亲临需要他迎接以外，其余人曹操只需要露面就行了。而帝王刘协被困在宫里学习，哪能说出来就出来呢？
曹操想到越是这样人多盛大的场面越容易出乱子，未免出现意外，他将曹府的安全措施做到了最高，曹府之中有护卫，曹府之外还有他的近卫军在巡逻。
待到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着出去了，打扮成貂蝉的曹宏挺着僵硬的背，由曹操带领着去见宾客。
最重要的宾客们聚集在大堂，从曹操最重要的下属们，众人互相打招呼，客道客道，交谈起来。
除此以外，曹操还邀请了已经投入他阵营的袁术，获得了袁术送来的礼物，一卷由秦始皇嬴政亲手写的竹简！
袁术优哉游哉地跟着负责引路的随从往接待厅堂走，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达显赫的曹家，这座府邸是曹操在许昌专为家人置办的，其中的风格完全符合曹操的审美，小桥流水，人工湖，湖边栽种着柳树，还有湖亭、院中石桌与石凳摆放其中。
路是青石铺成的，路边还种着花草，倒是挺有自然和谐之感。走在其中，就是闷热的夏天都能感受到凉意。从前门通往厅堂的路上还会经过一片树林，绿茵茵的，鼻间还能闻到青草的香气。
在自然环境之中，坐落着房屋与院落，雕梁画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不熟悉的人在这里走，可能会在几个院子之中迷路呢！
袁术啧啧称奇，他见惯了金碧辉煌、装潢贵气的豪族之家，自身原先也有喜爱金银俗物的爱好，房屋自然也是越贵气越好，今日一见这景色，顿时就觉得自己家里有几分俗气。
仆从将他引入了用以接待的厅堂，低眉顺眼地告诉他：“厅中有茶水与点心，若是饿了可先垫垫肚子，宴席将会在嘉礼完成后开始。”
袁术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他环顾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此前在战场上交锋过的曹营将领与谋士一一都到了，袁术暗暗观察，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发现他们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竟无人聊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反而都是聊公务正事！
袁术暗暗咂舌：曹营的文武官这样矜矜业业的吗？
以往他们开宴席聊的是美人，是享乐，是辞赋，这样氛围才愉悦，曹营这群人，连聊公务都能一个个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也是奇了！
袁术听到有人说道：“你说这回那神秘的貂蝉夫人总会出现了吧？”
袁术来了兴致，他也好奇呢！这样的场合，曹瞒的正妻貂蝉夫人一定是会出面的。
又有人肯定道：“今日的婚事还是貂蝉夫人一手促成的，她一定会出现的。”
袁术瞅了那人一眼，心里飘过了一个人名：郭嘉。
只见那文人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中的茶盏，悄悄嘀咕着：“还有多久才能喝酒啊？我可憋狠了，就等着来享用主公家中的宝藏美酒呢！”
他懒洋洋地依坐在那儿，没骨头似的。
突然，他精神一怔，坐直了望向远处，眼中有异彩连连。
袁术忙转头看去，只见曹操正带着一面纱女子走了进来，二人之间氛围和谐，宛如一对璧人。看曹操的装扮，竟将他衬得威仪尊贵、俊朗无涛，举手投足都是人上人的气势。
袁术暗道一声：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曹瞒打扮了一下，还怪人模狗样的！
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与袁绍都稍有老态，不复年轻时的活力，怎么曹操就能长久保持着鼎盛时的模样呢？
他没有思索太久，只感觉周围静悄悄的，袁术左右望望：“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迎面撞上了一双秋水眼眸，那一瞬间，时间都为了那个人凝固了！
百花在眼前绽放，阳光从天空洒落，他好似听见了世间最美的仙乐，闻到了最沁人心脾的香气，看见了一朵雪山上的绝美冰莲在霜雪的浸润下我见犹怜、迎风招摇。
是什么样子的女人，让主公贵为丞相，仍独宠她一人呢？
这个谜底，终于揭晓了。
不过是看到了一双眼睛，就已经令袁术倒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而在场众人与他反应相同的，不计其数！
袁术受惊似得抚了抚自己扑通狂跳的心口：乖乖，不得了，竟然是这样天下无双的大美人！难怪曹瞒会给先灵帝戴绿帽，这绿帽带得不亏！

第一百三十章
曹操与曹宏全都是眼神敏锐，耳朵尖的人，在场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谁还没听见呢？
他们二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二人。
曹操早已经练就了面不改色的城府，按理说曹宏比起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人家现在穿的是女装啊！
不是谁都能像曹操那样不要脸，穿女装面不改色，还会用自己的容貌来取得最好的效果，他还会哄小女孩！
人曹宏就算是个城府深沉的帝王，穿女装这样跌破廉耻的事，曹宏还真是很少体会到。
身上的裙子别扭，就连头上戴着的凤钗与饰品都那么沉重，曹宏心里一万次懊悔：我怎么就想不开答应他了呢？！
感觉到曹宏有些紧张，曹操安抚性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曹操与貂蝉身高一样，身形却截然不同，穿了男装的曹操要显得更宽一些，而貂蝉婀娜袅袅，纤细可人。因梳了发，戴上发饰，显得貂蝉竟比他们主公还高了，其中的违和感，都让这二人靠着郎才女貌的颜值掩饰过去，唯独熟悉他们的人，能看出其中些许不同来。
郭嘉眯起了眼睛，打量主公呵护着的女子，若有所思：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众人的簇拥下，曹操主持场面，说了几句开场白，与众人谈笑风生，貂蝉安安静静坐于其身侧，就像是个吉祥物，存在感十足。
不少人偷瞄貂蝉美色，眼神好的，可以从她朦胧的面纱下看到些许脸颊弧度，这样一份神秘的朦胧感，引人遐想，吸引着人们想要进一步去探究。
这样的美人，合该属于最英雄的人物，也只有他们主公能够护她一世吧？
曹操又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曹丕也叫了来，让他与自己一起接待宾客。
三公子，在太学可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但凡是家中有孩子在太学上学的，就没有不知道曹丕是谁的。二公子曹宏时常参与朝政，并非总是待在学堂中，这位三公子优秀到以十三岁半的年龄，吊打一干十五岁少年人的成绩，只要曹宏不在，曹丕门门课都是优秀的第一名！
袁术思索着喃喃道：“貂蝉夫人一共生了几个儿子来着？”
郭嘉瞥了他一眼，比了个手势。
这个他知道！曹家一共八个孩子，除了收养的戏康，其余都是貂蝉夫人出的。
就在前两年，貂蝉夫人又给主公生了一对双胞胎，名为曹冲与曹典。
袁术瞠目结舌：“这也太能生了！”
七个孩子啊！一年下一个崽不连续的都得要七年了，虽说其中两对都是双胞胎，那也很厉害了。
这年头生个孩子就要在鬼门关走上一圈，生双胎更是危险，女眷若一直生产，伤了元气寿元是不会长的。貂蝉夫人断断续续生了七个，还生龙活虎，不仅美貌还能生！
袁绍那么多妻妾，前后两任正妻，到现在也不过是三个儿子。
这曹操可不得了，一生生七，男的能力强，女的更强！
袁术惊叹道：“也难怪曹操只要她一人，再看不上其他女子。”
郭嘉：……
道理是歪的，差点把他给带偏了！
不久，仆从们来报：“家主，前去迎亲的队伍已经到达吕将军府中。”
曹操见时间差不多了，下令传达午膳，女眷那边，则由“貂蝉”带着女管事们去往后院女眷聚集之处，带各家夫人用膳聊天。
宴席气氛正浓，这样的大喜日子，群臣尽挑好话来讲。有的赞颂曹操的丰功伟绩，有的赞美曹昂年轻有为，中途曹家二老也出面与众人敬了酒，似乎没有什么差错的样子。
正在此时，忽听人来报：“主公，外头有一道士名左慈，自称有神通，说是带来了吴郡松江中的鲈鱼来祝贺您。”
众人好奇，窃窃私语，曹操轻轻皱眉：这种时候哪儿来的道士？
私心里，他觉得道士这类人都是骗人的。小时候被莫名塞了一嘴符纸的经历令曹操对道士的印象极差，在他的心里，这些穿着道袍的家伙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道术呢？
“主公，可需要将那道士赶跑？”
既然人家凑上来，没有赶跑人的道理，曹操挑了挑眉，打算看看那道士准备用什么戏法来骗他，这种时候凑上来，怕是嫌命活得太长了！
吉日不能杀生，若真是个骗子，他将将他抓到牢里，严刑拷问！
心下打定了主意，曹操说道：“孤邀请的人中可没有道士这类人物，不过今天是吉祥的日子，开宴席没有拒绝人来祝贺的道理，你且将他带进来，让孤看看是什么样的神通道士打算到孤面前来自荐。”
还有人为此夸赞曹操：“主公胸襟广博！”
侍卫将那名为左慈的道士迎了进来，只见那左慈穿着道士服，头戴道冠，手中有一拂尘，看上去确实有几分仙气，可他嘴上没毛，脸蛋白净，分明就是个青年人，与众人印象中的道士全然不同。
曹操问道：“听说你带了吴郡松江的鲈鱼前来祝贺我，不知带的是咸鱼，还是活鱼？”
左慈让人给他个盆，笑着将自己的布兜张开，两条活蹦乱跳的鲈鱼蹦了出来。
曹操目光闪了闪，盯着系统小地图上代表左慈的黄点看了一眼。
黄色的点，代表着可敌可友，随时都可能转红，也可能转绿。
他邀请来的群臣可都是绿色的点，这黄点在一群绿点之中就有些醒目了。
左慈笑呵呵道：“这便是了，还是新鲜刚钓上来的呢！”
群臣哄堂大笑，曹操忍俊不禁：“从吴郡到此至少要日夜兼程几个月，松江的鲈鱼想要运到这里，恐怕到半路上就要死了，你是去附近的集市上买了两条鱼来骗我吗？”
左慈有些不高兴了：“口说无凭，魏王若是不相信，某亲自来演示一遍如何在松江钓鱼！”
他问人要了一个有水的铜盆，取出自己备用的竹竿，当着群臣与曹操的面进行垂钓。
没多久，一条鱼咬住了鱼钩，众人只见那只有一盆清水的铜盆中泛起了涟漪，一条又肥又大的鲈鱼咬住了钩子，甩着尾巴被左慈钓了起来。
曹操见之，果真感兴趣起来，带头鼓起了掌，群臣也发出了惊叹之声。
究竟是真的神通，还是变戏法，曹操看不透，于是他悄悄问系统：这道士是怎么回事？
系统反应迟钝，终于苏醒了过来，提示曹操【请玩家再试一遍，系统将采用录屏功能为您进行全面分析。】
曹操了然，假装不信，傲然糊弄左慈道：“这几条怎么够在场那么多人吃呢？就算是要做鱼沫，少说也要十条鱼吧！”
除去他带来的两条鱼，钓上来的一条鱼，还需要七条鱼呢！
左慈见他不信，想要再探究的样子，心中得意，艺高人胆大地再次重复垂钓，不久就为曹操钓上来了七条鱼。
群臣看呆了眼：“竟不是变戏法，这道士还真有几分神通本事呢！”
“是啊，主公要求十条鱼，他就又钓上来了七条，变戏法还要提前准备，谁会料到主公有别的要求呢？”
曹操又道：“有了鱼，还差生姜，这世上的生姜就属蜀中生姜最好，不如你帮我去买一些？”
左慈豪气道：“这容易，魏王且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
左慈将自己的布兜给落在了此处，自己转身就走出了前厅，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消失了踪影。
没过片刻，左慈又出现在了门口，为他们带来了一把生姜。
曹操：系统？怎么样了？
系统【初步认定为空间折叠技术，在数据分析中，这项技术要在三千年后才会发明出来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将为玩家进行扫描左慈身上的代码。】
左慈是居住在天柱山的方士，在山中学了一身本事，此番下山，是为游历天下，寻求道的突破。山中修炼无岁月，只闻天下已陷入乱世之中，各诸侯混战，大量百姓死于战乱、饥荒。
与世隔绝多年，从山上下来时候，他的行为怪异，举止荒诞，仗着自己有一身本事，游走于各地，做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事，随心所欲地很。他的眼神清澈，喜怒都显露在脸上，性格还挺幼稚，曹操不信他有能耐，他非得要表演给他看，完全就是个小学生脾气，一点世外高人的样子都没有。
系统【扫描结果：无时间痕迹，无空间痕迹，确定为此世界本土人士。将进一步解析他的力量体系，请稍后。】
同样得到消息的系统空间先生们纷纷聚集了起来，观察着分析进展。
系统【代码与“长琴”部分代码一致，初步判断，修行体系为玄学道学，对玩家的威胁程度：零。】
曹操：什么意思？
【冰心坊的先生们对曹操隔空喊话：“冰心坊可是优秀的宗门，所修炼的冰心心法是上乘功法，用的是以武入道之法，左慈修炼的道法比你学的传承逊色多了！他那是偏门道法，还不是本宗，看似千奇百怪，实则花里胡哨，在冰心心法下无所遁形，要真打起来，阿瞒用内力可以吊打他。”】
曹操心下一松：原来如此……还好如此。
转念一想，他是不惧怕左慈，可这人学会了特殊术法，若是放任在外，将会是个大、麻烦！
曹操可不想以后留下隐患给自己添乱，他心思活了起来，看向左慈的目光意味深长。
“孤相信道长了，”曹操笑容满面地安抚左慈，命人给他设置了一个席位：“今日宴上，有山珍海味，还有左慈道长带来的松江鲈鱼，大家可借此机会一饱口福了，来人，给道长满上酒！”
“今日是孤长子大喜之日，孤有幸结识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这是好兆头！左慈道长不必拘束，尽可享用席上美食佳肴。”
曹操摆出要对左慈以礼相待的模样，糖衣炮弹不要钱似的向左慈砸了过去。
曹操的心思众人难以猜测，只见他摆出优待左慈的模样，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群臣们也都顺着曹操的意思来走。
若不能将此人留在这里，未免出现后患，唯有将他诛杀！
左慈又道：“听说魏王妃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不知老道可有幸能看一看她的样子？”
道士随心所欲，行事没有顾忌，他下山，就是为了体会这人间，看最美的风景，再看最炼狱的画面。欣赏一下最美的女人，再欣赏最丑的东西。品尝最美味的佳肴，再吃最难吃的东西，听最悦耳的声音，也去听听最凄惨的声音。
左慈的话，实在太冒昧了些！
群臣已经是有人不满，奇怪的是，曹操丝毫没有不悦，果真是满足了左慈的请求，将貂蝉从后院叫了过来。
袅袅婷婷的女子走到曹操身边，每一个动作都如画般美妙，左慈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直言夸赞道：“果真是冰肌玉骨，千秋无绝色！”
曹宏磨牙盯着曹操看，接着衣服的掩饰，一把掐住了他腰间的肉，恨恨地扭了一把。
曹宏：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事？！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后背冷汗哗哗冒。他接着哈哈大笑掩饰住，一把搂过了貂蝉的细腰，带她回到上座：“内子脸皮薄，道长快别夸了。”
可不，都羞得不愿见人了！
最美的女人，当然应该获得最轻柔的呵护。
左慈恍然大悟，起身像貂蝉赔礼道：“是老道唐突了。”
没多久，曹操让貂蝉又回去后院招待女眷，自己笑眯眯地继续在前堂会宾客：左慈没看出阿宏的真身！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学艺不精，不如他与系统厉害。
确定此人没有威胁到自己的能耐，曹操轻松随意了很多。
左慈突然道：“魏王与我所料完全不同。”
“哦？怎么不同？”
“在我印象里，做大官的都是一群狼子野心、心眼狭小之辈，”左慈理所当然说道。
“我走了不少地方，也曾去见过各地的大官与将军，话不出几句，那些人就恼羞成怒，脸色大变，更有甚者要追杀我，实在莫名其妙！”
左慈喝了酒，脸上浮现出红润润的光泽：“魏王不愧是丞相，眼光独到，还能看出我的不平凡来。”
在他看来，以他的本事走到哪里都该得到优待，那些人不敬重他还喊打喊杀的，那是有眼无珠！
曹操笑道：“道长过奖了，你的奇特之处，在场众臣都看得出来。”
袁术轻哼：“就是太目中无人，也太过无礼了些。”
郭嘉悄悄道：“大喜的日子，主公也不想有人来捣乱，过了今天再收拾也不迟。”
这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凑到了一起，仗着在场人多，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郭嘉觉得袁术这人怪有意思的，他总能说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观点新奇，语言诙谐，天生的幽默家说的就是袁术了。
大家都在说貂蝉怎么怎么美，就这袁术另辟蹊径，赞叹一句：可真能生啊，比母猪都厉害。
郭嘉一口酒水呛在喉咙，差点没笑死。
貂蝉是母猪，那主公是什么，种猪吗？
郭嘉很新奇地看袁术的脑袋：这人是怎么完好无损活到现在的，奇了！
吉时将近，传令人前来报：“迎亲的队伍已经从吕将军府归来了。”
曹操于是带上众宾客，前往拜礼的喜堂，喜堂之上开辟了女眷待的地方，与男待的地方，各人有各自安排好的位置，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未免那道士捣乱，曹操邀左慈在前边坐下，还让人给最近的几人分发了喜糖。
意外获得喜糖的左慈果真很开心，他下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呢！
不知不觉，左慈的身边已经聚集来了两位曹操派去的人，一左一右地围在他两边，热情地与他说着话，为他说明在场情况，说起了新人成亲与嘉礼规矩。力图将这道士的注意力吸引着，不让他有机会捣乱。
他们告诉左慈，成亲嘉礼是多么珍贵，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终身大事，意味着两人就此结为夫妇，日后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左慈津津有味听着，感慨道：“原来这就是民间的温情一面。”
他瞪大眼睛看现场，想要在人成亲宴上感悟更多，那好奇宝宝的模样，倒是还真有几分单纯不知世事的样子。
曹操携貂蝉坐上高堂，等待新人来行嘉礼。
没多久，新人在媒人引路下一路来到了堂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人拜高堂，曹宏面纱下的表情古怪。
曹嵩与邹氏坐在一旁，激动地眼冒泪花：我有生之年看到孙儿成亲了！
曹嵩遥想未来，幻想着自己未来是不是日后还有机会抱一抱重孙？！
待媒人簇拥着已经结为夫妇的二人去后院，最为正式的喜宴才正式开场了。
宴席之上有舞娘伴舞，有乐器伴奏，婢女仆从穿梭其中，美酒佳肴数不胜数。
曹操伴众人片刻，终于有人前来叫走了曹操。那人恭敬道：“荀尚书请主公去一趟尚书府，有重要的公务要处理。”
既然是公务繁忙，众人自不会挽留，恭送曹操走远。待最高领导人一走，宴席的氛围更热烈了。
曹操赶到后院，与曹宏完成交接，低声对他说道：“接下去就靠你带着子桓去接待宾客了，我换上了女装赶下一场。你多注意一下今日出现的道士，别让他在今天捣乱。”
曹宏见他额头冒汗，难得有些狼狈，倒也不为难他，一切都按照此前商议好的进行。
他盯着曹操版貂蝉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无奈道：“瞧把他给折腾的，难不成以后孩子们成亲都要这样来一遭？”
一切都搞得像打仗一样匆忙，曹操匆匆赶到后院，与亲家母吕婵相见，下一场硬仗，要搞定这些各家夫人们，可能日后他其他儿子的说亲对象还要从这些人的女儿之间出呢！
哄女眷，与她们聊聊孩子，聊聊后院，还有妆容、衣裳、首饰，时间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
就连女人都倾倒在貂蝉绝美的容颜中，这里没有外男，她摘下面纱的时候，全场寂静一片。
吕婵率先赞叹道：“王妃真美啊！”
此话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各家夫人立即你一言我一语地拍起了貂蝉的马屁。
三个女人就有一台戏了，三十个女人，那更可怕！
这些女子聊起天来滔滔不绝，一个话题转下一个话题不间断的，曹操犹如置身在动物园，身边是三千只鸭子在嘎嘎叫，他端着王妃的尊贵架子，唯有靠近吕婵与她说话，其他人才能收敛一二不敢打扰她们。
吕婵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二人一拍即合。
后院之中，曹昂的喜房已经闹成的一团，他们将年纪最小的曹冲与曹典放在喜床上压床，曹植与曹彰两小子带着吕布的儿子吕侯玩起了闹洞房，问大哥要红包，问嫂子要喜糖。
孩子闹洞房，胖娃娃压床可都是好兆头，这些是嘉礼中的一种，曹家儿子多，都不需要去问别家借孩子。
媒人说着喜话：“一放放两胖娃娃，长公子与夫人日后一定子孙满堂！”
另一边，荀彧一个人形影单只地处理完了堆积成几人份的政务，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与腰，询问身侧伺候的随从：“现在什么时辰了？”
随从回答道：“回尚书，申时过半了。”
荀彧若有所思：“这个时候应该开宴了吧？”
他揉了揉为了赶时间飞快处理政务而酸痛的胳膊，对随从道：“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去叫上备礼的马车，我也去曹府凑个热闹。”
曹操为了操办长子的亲事费了许多心思，请荀彧给他代理政务一天，与他打过招呼，还提前送了喜糖。
大部分人都去曹府道贺了，唯独荀彧一人形影单只、老老实实地在尚书府办公，以往还算热闹的尚书府少了近半人，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唯有枝头上的鸟儿唱着单调的旋律。
荀彧想了想，要是加把劲，还是能赶上宴席的，到时候还能送上礼。
于是他发挥出了比寻常更快得效率，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曹府。
守门的侍卫见荀彧独自一人带了礼来，惊讶极了：“荀尚书，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荀彧心下疑惑，耐心问道：“我一个人来不妥吗？主公长子成亲，我作为长辈，也想来送上一份薄礼祝贺。”
侍卫一头雾水：“主公去寻您了，您过来了，那主公人呢？”
荀彧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主公来找我了？我没看到他。”
侍卫惊道：“不是您让人来找主公去的吗？那主公去哪儿了？”
荀彧吓了一跳，唯恐又人要暗害曹操，忙请侍卫前去通报，自己则跟着进入曹府。
曹府前堂，曹宏正带着曹丕招待宾客，抬头一见荀彧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吓得瞪圆了眼睛。
曹宏：要遭！
黄昏至，天色渐黑。喜房之中，几个孩子闹过了洞房，看过了大哥与大嫂喝交杯酒，意犹未尽地在媒人与仆从的劝说下离开了。
媒人最后道了一句喜话，笑容满面道：“新郎就该挑起新娘的盖头了。”而后，她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让给了这一对新人独处，这里面也有曹操的命令，他不允许其他人在嘉礼之后打扰到新人。
所有的仆从、婢女都等候在门外，随时可以传唤。
吕玲绮化了妆容，本就娇俏的容颜更添了三分明艳，艳红色的盖头挑起，露出了新娘的模样。少女俏丽若桃，佳人秀色，朱色的唇如花一样美艳，羞涩地低垂着眼帘，柔婉娇怜。
曹昂有些紧张，面对柔弱的事物，不解风情的少年人下意识地放轻声音，当他压低嗓音说话的时候，那嗓音温柔又有磁性，吸引着人向着他靠近：“夫人。”
吕玲绮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光听声音，心口的小鹿就一阵乱撞，俏脸薄红。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夫君样貌。
他有三分像貂蝉夫人，更多的却是与貂蝉夫人温婉截然不同的男子气概，可能是随了魏王曹操吧？
曹昂个高，剑眉星目，有着令人挪不开眼的俊朗阳光。
若树临风，飒爽英姿，男性的气息像山一样宏伟，他眼含笑意看着吕玲绮，看得她慌乱低首，娇羞无限，心里却止不住地激动尖叫起来。

第一百三一章
曹宏眼看荀彧迎面走来，忙撇下正在接待的宾客，让曹丕待自己来处理，而后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拦截去了荀彧的去路：“先生来了，快里边请。”
荀彧神色严肃，众目睽睽之下问曹宏：“主公人呢？我并未……”
“先生！请随我来。”
曹宏急切地加重了声音，目光瞥向周围，见已经有人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忙拦住了荀彧的话茬，还调皮地眨了眨眼，充满了暗示意味。
荀彧停顿了下，接受到了某种信号，脸上急切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他轻轻皱起好看的眉毛，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可既然阿宏都这样暗示他了，那么主公必定是没有危险的。
贴心的荀彧将话给收起来，换了个话题：“今天是长公子大婚，我朝中事务缠身没能参加到嘉礼，晚上亲自来送上一份礼还是能做到的。”
曹宏忙命人将荀彧带来的礼收下放好，而后笑着邀请他：“我带先生去找父亲吧！”
早在他们二人聊的时候，郭嘉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动，他撇下了已经喝醉的袁术，悄悄往曹宏二人靠近。
他竖起耳朵听曹宏急切地拦住了荀彧，想到此前是因“尚书令来寻主公有重要的公务”之事而离去的曹操，深思起来。
嗯？看来主公是借着文若为借口脱身啊！
这样的大喜日子，急着脱身做什么呢？
郭嘉转念一想，就知道其中有鬼！
他见曹宏带着荀彧去了后院，忙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途中遇上侍卫，郭嘉还假装醉酒，询问客房在哪儿。
因他经常跑来曹家看戏康，是曹操第六子戏康的灵一位义父，侍卫早就认识郭嘉，还贴心地为他指路！
待他悄悄潜入后院，靠着灵活脑子骗过了侍卫，又坠在曹宏与荀彧二人身后。
郭嘉听见曹宏告诉荀彧：“我带先生去父亲的书房，他应该在那儿等着你。之前借口先生来传离开，还是因为不得不找个理由离开前厅，还请先生勿怪父亲。”
荀彧摇了摇头：“我不会怪明公。”
他询问道：“是什么样的事，需要明公这样做呢？若是想要离去，说一声就是了。”
曹宏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是为了怕祖父发现。”他快编不下去了！
既然编不下去，那就破罐子破摔，让阿瞒自己烦恼去吧！
“具体学生也不清楚，不如待到了书房，先生亲自去问父亲？”
“也好，”确认曹操没有危险，荀彧果真没有再为难曹宏。
曹宏全副心神都用在应付难缠的荀彧上了，哪里还有余光关注身后？
郭嘉听他说要带荀彧去书房，就感觉不对劲，他知道主公书房的位置，而曹宏带着荀彧走的，分明是欺负人家第一次来曹家，带他绕了一大圈！
那个方向哪里是书房啊？那是后院！绕过孩子们玩耍的院落再去书房，中间还得穿过小桥走廊，路可远多了。
曹宏来到后院，先带荀彧去见聚集了曹操其他孩子的地方。院子里还挺热闹，远远看去他们正在玩闹，最调皮的还要属曹彰，年纪小三头身的戏康含笑看着他们，坐在高高的石桌上，晃荡着小腿。
荀彧看了一眼那些孩子，笑容满面地问曹宏：“他们就是你的兄弟们？”
曹宏还花心思给他介绍：“最年长的是阿植与阿彰，那坐在桌子上的是小六戏康……”
正说着，他不经意地目光已经落到了戏康的身上，眼神炯炯有神，散发着求助的光波：戏谋士，求救！求救！
戏康原本怡然自得地晃荡着腿，眼角余光见有人过来，笑眯眯地抬起头来，待看到他们二人，笑容顿时一僵。
正在此时，曹宏已经带着荀彧走远了，边走还为他介绍曹府的设施：“前面就是桥水亭了，平时祖父与父亲喜欢在那边对弈，水边凉爽，树荫成片，夏天的时候那里最舒服。”
荀彧听着，连连点头，又问曹宏：“还有多远到明公的书房？”
曹宏：“快了，父亲的书房就在桥走过去的路尽头。”
另一边，戏康如临大敌，如曹宏所愿跳下了石桌，告别其他兄弟，蹭蹭跑去女眷所在的院落找到曹操报信。
郭嘉跟在后面，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涌起了狐疑荒谬的感觉：曹宏的暗示，年仅五岁的康儿能看懂？
不，他不仅看懂了，他还去替曹宏报信呢！
郭嘉犹豫了片刻，在去跟曹宏与荀彧，还是去跟踪戏康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了悄悄跟上戏康的脚步。
一来戏康人小腿短，没什么武力值好跟踪，而来，他很好奇康儿会去给谁报信！
戏康一路小跑到女眷处，仰头对守在外头的侍卫道：“我有事想要寻母亲。”
侍卫毫不怀疑，转身就去通报给曹操，也让戏康顺利地与曹操汇合。
这座院落是专门开辟出来给女眷们开宴席用的，与男宾们只间隔一墙，戏康一路跑来距离可不近，气喘吁吁地扶着腰，小脸通红。
女眷们见曹操的第六子来找，纷纷好奇观察，没有谁会警惕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怕那个孩子黏母亲，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戏康对着曹操咬耳朵：“主公！文若来找你了。”
曹操心头一跳，直觉不妙。
他得立即找个地方换回男装，不然荀彧找不到他人，岂不是要穿帮？！
戏康悄悄道：“二哥将他带到您书房去了，您快一些吧！”
曹操点点头，歉意地对众人道：“家中几个孩子胡闹，现在我得去看看。”
无论他随口扯什么理由，都没有人会阻拦他离开，因为他是现在的身份是“魏王妃”，在场所有人都想要巴结的存在。
曹操又将接待女眷的事宜拜托给了吕婵，请她暂时看顾，给她拨了三个可以差遣的管事，十几个仆从。
另一头，郭嘉追踪着戏康一路到了女眷们的院落，暂时失去了戏康的踪影。毕竟，这地方他可不能随意闯进来。
郭嘉想了想，在院子的外围找到一颗需要二人合抱才能环住的大树，躲藏在之后，悄悄观察院门。
没多久，他就见戏康由一个女子抱着走了起来，那女子穿着打扮明艳，身形窈窕，只一眼，郭嘉就确定那就是“貂蝉夫人”！
郭嘉暗自琢磨起来：“奇怪，文若来寻主公，为何曹宏让却让康儿来找貂蝉夫人求助？”
主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主公再三避开人？这个秘密曹宏与康儿一定知道！
郭嘉打定了主意，悄悄跟了上去，才跟没几步，走在前边的女子蓦然停住脚步，吓得他忙闪身躲在角落后。
戏康勾住了曹操的脖子，询问道：“主公？怎么不走了？”
曹操眼神顿时严厉起来，转过身来盯着郭嘉藏身的地方喝道：“什么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一转角，就见郭嘉目瞪口呆地攀着墙，缩在墙角。
曹操脸色微僵，假装不认识他：“你是什么人？！”
郭嘉收敛起了震惊的表情，他狐疑地视线落在戏康身上，又看了看貂蝉：“貂蝉夫人既然知道我是谁，又为何要明知故问呢？还有，为何康儿会叫你主公？！”
戏康瞳孔缩了一瞬，急中生智勾住了曹操的脖子，理所当然道：“义父喜欢父亲，所以叫父亲主公，我喜欢母亲，所以我叫母亲主公，我都是跟你学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想要强扯理由来糊弄郭嘉却是不行的。
郭嘉半信半疑：“我几时在你面前喊过主公二字？”
戏康装傻道：“义父每次见到父亲都这么喊啊！”
郭嘉恍然一瞬，回味过来不对劲：“我每次来寻你都是单独来见你，主公事物繁忙很少会与我凑到一起，就算是有，那也是你一岁、两岁的时候，你能记得一岁、两岁的事？”
“郭军师，”抱着戏康的女子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时间来与你唠家常，你要是想与康儿培养感情，不如等之后好好与他聊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曹操怕再让戏康与郭嘉交谈下去会露馅，准备先溜为上，逃避与郭嘉近距离接触。
而在前院的宴席上，嫁了女儿的吕布喝高了，与那突然出现的道士左慈起了口角，二人争执了起来。
从吵吵，到动手，也不过是片刻罢了。
曹丕压不住吕布，也压不住艺高人胆大的左慈，急地额头冒汗，他的手腕到底稚嫩了一些，没了曹宏在旁把控全局，遇上了事情果真手忙脚乱了。
曹丕派人拦下吕布，又好声好气与左慈将，主要是以劝和为主，他苦口婆心劝解二人：“今日是喜宴，起了口角就不美了，吉祥的日子应该过得开心，这样才有好兆头，吕将军为了自己女儿，道长也就当多积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吧！”
吕布那牛脾气，理智在的时候还能收敛一些，喝上头了哪管他洪水滔天？他只记得今儿他又高兴又失落，又想哭又舍不得，心里头五味杂全，左慈言语挑衅在先，吕布可不能忍，谁敢败坏他心情，他就用拳头让那个人闭嘴！
左慈也不是吃素的，一手变化莫测的道法将吕布耍地团团转，一会儿用香蕉皮害吕布踩中摔跤，一会儿混入人群，让吕布揍错了人。
宾客之间惊叫混乱了起来，曹丕没有法子，忙催促人：“快去寻找兄长与父亲！”
要是曹宏在这儿，哪还会让这两人撒野，立即叫来重兵将两人都给拿下了，也不会闹到打起来。
左慈嚷嚷道：“我这就找魏王来评评理，是你不对还是我的不是！”
说着，左慈就用道法将手中的拂尘给弄悬浮了起来，那拂尘在空中飘浮了片刻，左慈对它下令：“去找魏王曹操。”
于是，拂尘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走了，许多宾客都亲眼见到了这一神奇的景象。
那拂尘一路飞到空中，侍卫们够不到，无法阻拦，只能看着它往后院飞去……
曹操甩开了郭嘉后，自己关进了无人的屋子里，立即换上男装，忙顺着小路往书房跑去。
戏康安慰曹操：“主公放心，以二哥与文若的速度，应该刚到书房。”
曹操都用上轻功赶路了！
待到达书房门口，曹操心下一松，对戏康道：“你先回去吧，文若这里我来处理。”
戏康点了点头，目送曹操走入其中，在原地等了许久，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转身，只见空中飞过一东西，往书房所在的窗户飞去！
戏康惊呼道：“主公小……呜呜呜……”
一双苍白的手瞬间捂住了他的嘴，戏康一口咬住了那人的手，在那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排鲜红的牙龈，滋滋地冒着血。
那人吃痛松开了他的嘴巴，令戏康费力地挣扎起来，有嘴能厉声喝问：“什么人？！竟敢在魏王府行刺！”
随着他的高声呼喊，屋内的曹操与荀彧也都有了动静，附近巡逻的护卫迅速围了上来，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靠近了他们。
侍卫的喝令声，曹操与荀彧的询问声，都比不上近在咫尺的一声叹息要震耳欲聋！
“志才……”
听见头顶熟悉的声音，戏康瞬间僵硬了。
郭嘉蔚然叹息，伸手按住了戏康的头顶，他蹲了下来，眼中光芒灼灼生辉，他心跳加快，还未喝酒就感觉到醉意涌上了脑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成形，这些年来戏康露出的马脚成为关键的线索串联起来，将郭嘉一直以来留心的证据总结出了定论。
他注视着没能掩饰住自己孩子气一面的戏康，心下不知是激动多一些，还是酸涩多一些，也许最多的是发现这个秘密的狂喜！
郭嘉勾起桀骜放肆的笑容，一把抱住了他，肯定道：“你就是志才，是不是？”

第一百三二章
戏康被郭嘉双手环住，就像是套上了一层禁锢，动弹不能。他人小力量微弱，哪里抵得过郭嘉一个成年人的力气？
郭嘉拉着他时，是生怕他再跑了！
戏康只能装傻充愣：“义父在说什么？什么志才？”
他不过一晃眼，就被郭嘉一把抱了起来，这下可好了，小兔子落入了大灰狼手中，怎么都跑不掉了。
郭嘉含笑问他：“志才还要与我装吗？我若是得出了结论，你觉得我会没有证据？”
他也没提戏康露出了多少马脚，他就一脸伤感地对戏康诉说自己的思念与失去了友人的悲伤：“听说你死讯的那一段时间，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你说我们同样都是病秧子，怎么你就去得那么快呢？”
戏康：“……”
郭嘉低哑的小声在他头顶响起：“康儿可一点都不像是个小孩子，我给你喂奶换尿布的时候你那么抗拒，生活上的小习惯暴露无遗。”
“志才每天醒来会先发呆半刻钟，脑子才会转起来。”
“志才不喜欢吃羊肉，也不爱姜味。”
“志才写字的时候，习惯性将戏字倒着笔画写……”
见他还不承认，郭嘉戳穿了戏康最后一点体面：“就连上茅厕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看左右有没有人再解手，好像生怕谁用目光轻薄了你似的，都是大男人，沐浴还要焚香，这些小习惯怎么全都一五一十落在了康儿身上呢？”
戏康气得脸色通红，一时说不住话来。
他算是知道自己在奉孝面前究竟暴露多少了！
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是没有**的，小小年纪的孩子甚至还没有这个意识。而郭嘉从小看着他长大，随主公外出征战时还好一些，但凡是回了许昌，他几乎天天跑来寻他开心，以逗弄他为乐。
想到过去几年在郭嘉眼前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戏康未免他越说越离谱，立即打断了他：“你可闭嘴吧！——”
此言一出，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戏志才了。
郭嘉环抱着戏康的手也更加紧，几乎要将他给揉入怀中，他浑身洋溢出了愉悦的小花，笑容得意。
“我就说么，志才什么时候与女人有过关系了，就算是青楼里那些红颜知己，也是止乎于礼，志才身子骨那么弱，怎么能碰女人呢！掏空了岂不是自己找罪受，更加折阳寿十年……”
男人，不能说不行！就算是病秧子也是有尊严的！
戏康勃然大怒，伸出小巴掌一把糊上了郭嘉的嘴。
几句话的时间，屋内的曹操与荀彧率先赶了出来，见是郭嘉抱着戏康，对随后赶来的侍卫挥了挥手：“没有事，都是误会。”
曹操的手中拽着一把拂尘，脸上有一些不悦，他对众侍卫道：“你们继续去巡逻，这儿由孤来处理。”
侍卫队长许褚点了点头，对曹操行以一礼就离去了。
曹操微妙地看了一眼被郭嘉抓在怀里的戏康，心里直打鼓，他状似无意道：“奉孝不在前面参加宴席，怎么来这儿了？是为了找康儿吗？”
郭嘉实际年龄比曹操年纪小了两岁，看上去却要成熟许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道细纹，他就像是一颗成熟的果子，正处于男人最巅峰，最有魅力的年纪。他抱着戏康，是父亲抱子，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男人四十一枝花，荀彧与郭嘉很少会面对面遇上，这次一个抱着孩子，一个身边是主公，眼神在空中交汇又分开，荀彧率先向郭嘉颔首。这二人一清冷雅致，一风流潇洒，颇有些王见王的意味。
曹操夹在其中恍然未觉，心里最紧张的还是别被人发现了自己貂蝉的身份。
戏康紧张兮兮地拉住了郭嘉，唯恐他当着荀彧面将自己的身份给捅出去。
荀彧知道的可比奉孝多多了，他甚至还与“貂蝉”近距离接触过，主公暴露出去的线索，或许郭嘉没有搜集到多少，荀彧必定是留心的，只不过他人恬淡平静，体贴主公不深究，这才堪堪让主公的女装身份摇摇欲坠维持至今。
这要是将自己是戏志才的事暴露出去，荀彧来一推测，必定会推测出先灵帝病逝的时机与曹宏诞生的时机，问题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相比起主公的身份暴露，他自己暴露给奉孝，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个鬼啊！
总之，为了主公的颜面，他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反正奉孝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戏康暗暗在心底安慰自己，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仍然忍不住在内心哭泣。
他只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昔日友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装孩子那么多年，他究竟在奉孝眼皮子底下留下了多少黑历史！？
郭嘉笑容不便，心思深沉地戏康都猜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意外的是他还真没在这样的场合拆穿戏康，而是顺着曹操的话茬，温声道：“我看康儿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儿，打算带他去玩。”
曹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何看似被奉孝抱在怀中的戏康表情僵硬？反而像是被挟持的人质，怪哉！
“主公，我能带康儿先离开吗？”郭嘉笑着问道，他紧抱着戏康不放，很有要见他绑架走的意味。
曹操骤然放松下来，眉眼也舒展开了：原来不是追着貂蝉找到这里的，那就好办了。
有戏康吸引走郭嘉的注意力，曹操很顺手就将幼小无辜的戏康卖给了郭嘉。
戏康：“……”
他更加想哭了！
自己做好了“牺牲”准备是一回事，被主公无情地卖掉又是另一回事了。
到底不是亲生儿子，主公对他薄情的很，有了荀攸与郭嘉，哪里还会想到他的好？
甭管戏康怎么想，郭嘉已经从曹操口中获得了首肯，他是一定要将他给带走的！
他们二人走后，曹操接着应付荀彧，先是为以公务为借口道歉，接着提出了想要请荀彧帮他保密。
荀彧没明白是什么秘密让主公再三收敛口风，他正疑惑着，只听曹操为难道：“具体原因我也不能说，要是说出来，说不定会被我爹打断腿。”
荀彧恍然大悟，果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是差点被亲爹打断腿的秘密，那就不是公事，是私事了。他对主公的私事一向不多问，知己之间留有余地，才能长久持续地处好关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嘛！
不过说出口会被亲爹打断腿的秘密，荀彧私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他暗暗猜测：还有什么事，比主公娶了人先灵帝的妃子更会令老爷子生气的？
曹操安抚好了荀彧，接着就该找那拂尘的主人算账了！
他黑着脸，带上荀彧一同去往前堂，那边的混乱已经平息了，还是曹丕一怒之下叫来了侍卫队将吕布与左慈给拉开的。
吕布很少有喝醉的时候，他向来海量，而他一旦喝醉了，那酒品就不大好，会撒酒疯的，一般人还真拉不住他，若是动起手来，说不定还会伤人！
左慈没喝高，可他那臭脾气是一身通天彻地的道术惯得，从来不受委屈，吕布想要揍他揍不到，反而吃了闷亏。
要拦住吕布需要好几个汉子合力使劲，要拦住左慈，却要顺着他，跟他讲道理，以免他用千奇百怪的道法来反抗。
这是曹丕长大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要将这事态平息可费了他不少功夫。
待曹操赶到，左慈已经安分地坐回了座位上，吕布被绑着，酒意上头睡着了。
“去将吕将军解开，”曹操下令道，又看向左慈：“这是道长的拂尘吗？”
那拂尘好似有生命似的，正在曹操的手中扭来扭去，一心要回到左慈手中，却他如铁骨的手指禁锢着。
左慈脸色变了变，深深看了一眼曹操：“我这拂尘，一般人可抓不住它。”
“孤当然不是一般人，道长又怎能看待凡夫俗子的眼光来看待孤？”曹操轻笑一声，将那拂尘往左慈处抛去。
拂尘在空中拐了个弯，自己窝去了左慈的怀中，瑟瑟发抖地搭在他肩头，那惧怕洪水猛兽的情绪，也唯有它的主人左慈能够感受到了。
“天色也不早了，道长与其去城中住宿，不如住在孤给你安排的客房？”曹操邀请左慈留下，那眼神怪吓人的，天上的雄鹰盯住猎物时，就是这个眼神。
左慈心头一跳，直觉其中不妙，这魏王曹操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
拂尘在他怀中颤抖着，左慈当机立断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扯开一抹笑容，谦虚道：“魏王客气了，贫道一介白身道士，哪里好意思劳烦魏王照拂？也消受不起曹府的金贵客房，宴席也快结束了，贫道就此告辞……”
“道长不必客气，孤今日看过了道长的厉害之处，之后还打算与道长结交呢？这才见面怎么就要走了？”
不过眨眼，曹操已经到了左慈的面前，他伸出了手，快如闪电地揪住企图逃跑的左慈。
铁掌如镣铐禁锢着左慈的手腕，根本挣脱不得。
左慈打算用金蝉脱壳道法离开此处，他的身影一下子模糊了起来。
曹操皱了皱眉，果断松开手，再次在模糊的身影中一抓，将左慈的道袍衣领准确揪在手中：“孤奉劝道长还是在魏王府休息才好，大晚上的，外面到底不安全，您说是不是？”
左慈惊骇地瞪圆了眸子，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得曹操的手，他再想其他方法，如土遁之术，替身之处，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可每次曹操都能轻松地化解。
完了！
绝望的念头飘过了左慈头顶，行走于凡尘数月无人可敌，放肆又自我，觉得这世间无人可拿他怎么样了，没想到竟真的让他踢到了铁板。
他的道术在魏王曹操面前，失灵了！
没有了道术，左慈就是一只待宰的白斩鸡，还是最弱鸡毫无武力值的那种，任由曹操搓扁揉圆。之前还心有傲气，行事无所顾忌的左慈瞬间就蔫了。

第一百三三章
曹操抓左慈，看的是小地图，用的是内力，若无系统的“作弊”，他还真抓不住这道术高深，滑如泥鳅的道士。
他觉得左慈此人实在太危险，连吕布都奈何不住他，性格还乖戾幼稚，让这样的人上街，那就是祸害普通人，与其这样，不如将他给抓进自己的菜园子。
荀彧眼中可看不见那些虚无的交锋，他看不懂道术，只觉得面前这道人行为举止怪异，可他能看见他的明公出手快狠准！
那潇洒利落地一出手，不过须臾人已经晃到了他前面，只看挺拔的背影就令人极有安全感。
荀彧感叹一声：“明公身手越发高深莫测了。”
曹操抓了左慈，心情愉悦，回头来笑道：“每天勤加练武，身手好了才不惧怕魑魅魍魉，也可以强身健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还是养生最重要，逞凶斗勇的事都看淡了，也不会像毛头小子那样冲动。”
荀彧想起了曾经的曹瞒，那叫一个年轻气盛，初生牛犊，再看现在的明公，已经成长到了如斯模样。
作为最初追随着他，目睹他逐步转变成长的人，荀彧感同身受，眼中也浮现出了充满温情的笑意。
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荀彧的思绪不过飘过了一个念头，转眼就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明公怎么做那是有他的道理，隐瞒的秘密既然是私事他还是不多问了，其中的违和感他看出来了，那么时常追随明公左右的奉孝定也看出来了，连好奇鬼奉孝都没来探究，他去做什么坏人？
这样想着，荀彧与曹操相处那是和谐温馨，两人只要面对面说话，那氛围就是暖的。曹操很喜欢与荀彧待在一起，与气质高雅、谈吐优雅的人说话到底是不一样的，感觉自己都充满了仙气呢！何况荀彧赏心悦目，一举一动都像画一样美好，对待别人疏离，对待自己亲密，正是那一份不同，令曹操也对待他有所不同。
荀彧以为郭嘉不探究是因为这私事微不足道，却不知人郭嘉已经被昔日好友吸引走了注意力，正与戏康独处着“培养感情”，玩孩子玩得不亦乐乎，时而问一些敏感的疑惑故意逗戏康，比如“康儿这是转世，还是复活？是谁复活了你，竟然有这样的神通？”
戏康紧紧抿着唇，拒不配合。
郭嘉又笑呵呵地撩拨他：“康儿的小秘密也不止这些哦？为何二公子曹宏会率先来找你呢？很可疑呢！难道他也有别的身份？”
他心里清楚，康儿是什么身份，主公一定是知道的，那么被他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曹宏，身份上应该是没问题的，否则主公也不会让他跟着荀彧学习了。
他明知戏志才不会告诉自己，也知道戏康在为曹操保守着重要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不知道，荀彧也不知道，唯有曹宏知道。
郭嘉于是逗弄戏康：“主公的秘密只有曹宏与你知道？还有谁知道呢？貂蝉夫人吗？”
可惜，志才的嘴巴比那地牢里的枷锁还要牢靠，可就是忍不住撩拨他，看戏康变脸，那太有意思了。
郭嘉周身都散发出愉悦的气息，给戏康喂饭，给他换衣服，洗澡……
“忍辱负重”的戏康落入他手中怎一个惨字了得，可为了主公的声誉，他只能含泪接受昔日好友的调戏。
次数一多，戏康就忍不了了，才五岁的孩子身体，就算身体内住了一个成年人，身体结构却是名副其实的孩童。该发育的没有发育起来，激素水平、情绪控制都不如成年人。戏康只觉得万般委屈，被逗弄太过，嘴一瘪，哇一声真哭出来了！
郭嘉呆了呆，没料到戏志才这样不禁逗，这下可真是手忙脚乱，又是抱又是哄，急地团团转：“志才怎么就哭了呢？志才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戏志才，包容他居多，更多的是不动声色记下仇，然后找机会反坑他，让他吃亏。
小孩子情绪性的宣泄是不讲道理的，让他哭就对了，过了这阵子，他自己就停了，这时候大人越是哄，他就哭得越起劲，若是为此而妥协而不好好教育，那么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以后就会不断地为了满足他而妥协……
戏康小团子呜呜哭声，怪可怜的，他揉着小肉手，瞪着红彤彤的眼眸，哽咽着控诉郭嘉：“你，欺负，我……”
软软糯糯，像只受气的白团子，控诉的时候那委屈的小模样，差点要了郭嘉命。
一击红心击中了他的心口，他心梗住了一瞬，做出了对昔日友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抱起戏康哄。
而之前企图旁敲侧击，在嬉笑表面下套话的打算，也在戏康这一哭中打消了想法。
郭嘉：既然问不出什么，还不如直接去问主公！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抱一抱变成小孩子的友人，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揉揉他柔软的头发。
戏康在他怀抱中恨恨地将泪水都蹭到他衣服上，磨牙：十年风水轮流转，奉孝你给我等着！
有惊无险的一天过去了，曹昂的亲事办得很成功，曹操满意，曹嵩却不满意：儿媳妇待了一天就走了。
次日一早，吕玲绮在曹昂的陪同下来给长辈敬茶，听闻貂蝉夫人已经离去，并且不居住在府中，难掩失落。
曹昂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吕玲绮悄悄红了脸，嫁到了别人家的陌生感在羞涩中逐渐消失。
小女儿姿态优美，新婚妻子娇美动人，曹昂很满意这婚事，昨天夜里与吕玲绮聊天到深夜睡去，啥都没干。
比起一见钟情，他更相信日久生情，感情是处出来的，也是磨合出来的，既然初见对这姑娘有好感，那就进一步沟通，作为男子，总不可能让脸皮薄的姑娘来主动的。吕玲绮也不是个要强的性子，主动权全握在曹昂手中。
曹昂守礼、谦逊，懂得体贴，也不会做些孟浪的事，他想先与姑娘熟悉熟悉别吓着人家，殊不知凭着自己那张俊脸就足以另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春心荡漾，满面娇羞。
不仅长得俊，还那么温柔，哪个姑娘能拒绝这样的美男子？何况二人都拜了堂，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曹操居于上座，威风凌凌，这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大清早的没去上朝会，特地在此等候着他们。
吕玲绮只看了曹操一眼，就心生敬畏，曹操的目光给了她莫大的压力，尤其是他严肃的样子，好可怕！
曹操哪里知道自己吓着人了？他自认很和睦可亲，笑起来还挺如沐春风的啊？
有些人久居上位，气势威严，笑起来都让人猜测他是不是怒极而笑，看，曹嵩已经在瞪他了！
第一次接受儿媳敬茶，曹操可重视了，他一认真，那气势就不一样，吓得人小姑娘恭恭敬敬跪拜高堂，声音都在颤。
“请父亲吃茶。”
曹操接过那盏意义非凡的茶水，喝上那么一口，就代表着他承认接纳吕玲绮成为曹家的一份子。
曹操又给了新人赏赐，双倍的，不仅代表自己，还有“貂蝉”的份。
曹操道：“听你母亲说你想学习骑射？”
吕玲绮紧张得崩紧了神经，在曹操的目光下她甚至不敢说谎，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喜爱骑射的心思。
“我们老曹家，每一个孩子都能文能武，从小就在训练场学武，子修于骑射之道也是大家，你喜欢骑射，曹府有训练场可以学习。”
曹操说着，又送了吕玲绮一匹白色的母马。
他的军中善于日行千里，爆发力强壮的马匹不多，多得是这些种马与其他普通品种马混血而成的后代，曹操送出去的这一匹马或许不是品相最好的，却是最无害温顺的，适合初学者。
刚入门第一天公爹就送马给她，显然是支持她学习骑射，吕玲绮呆了呆，受宠若惊，忙谢过曹操。
她暗暗想着：其实魏王也不是那么可怕，曹府也不想母亲说的那样规矩多。
曹昂刚成亲，曹操给他休假七天，算是让夫妇二人多处一处，新媳妇归宁之日由曹昂协同去拜见吕布与吕婵，送上礼，如此这套婚事流程就全部完成了。
儿子婚事完成，压在曹操头顶的一件大私事就完成了，他抹了抹自己并不存在的汗，庆幸自己没有被人发现，不禁自得起来。
他憋不住事就想去找曹宏与戏康二人说说话，回到后院一问，奶娘们告诉曹操：“六公子被郭祭酒带走后还没回来。”
于是曹操又去寻了曹宏，因曹宏与曹丕是外人眼中的双子，长大后二人都一直住在一起，曹操特意给他们二人稍大一些的院落。
他还未靠近，就听见曹宏正在严肃地教育曹丕：“这宴席出现乱子，直接暴露了你的短处，你可知错。”
这说话的口吻，好似曹宏才是曹丕的父亲。
曹丕答道：“我知道错了，是我的优柔寡断、再三犹豫，令我错过了收拾乱子的好时机，以至于事态愈演愈烈。”
曹宏点了点头，与他分析起了他哪里做的不好，然后告诉他处事方法：“这时候就该狠下心，招来卫兵将闹事的二人都抓了。你不能心慈手软，以后遇上更大的麻烦你也要牢记，隐忍只是为了反击，若有良机，下手定要够快、够狠，够准！”
曹丕听着连连点头，一脸崇拜地应下了：“谢谢二哥教导我这些。”
曹宏无所谓道：“我只盼着你快些长大，好接替……为我分担！”
他本想说“好接替我”，余光瞥见曹操的身影，忙转变了口风，说想让曹丕为他分担。
曹丕小脸红扑扑的，认真道：“我一定好好学习，好早日帮到二哥，让二哥不会那么累！”
他一定努力独当一面，再也不用二哥为他遮风挡雨，到时候换他去前面，让二哥可以尽情做喜欢做的事。
曹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阿宏培养子桓，就像是当初培养他一样，想要养出个能辅佐他的左膀右臂。
这是好事！
曹操毫不怀疑自己儿子的资质，他头一次审视起了经常被他忽略的次子，发现曹丕长得男生女相，精致阴柔，性子也不够利落。
曹操走了过去，对惊讶的曹丕说道：“你的大哥与二哥都已经开始接触政务了，现在该轮到你了，我要你暂时休学，去往军中历练实干，你可能吃得起苦头？”
曹丕表情认真，喜上眉宇：“能！”
父亲突然打算着重培养他，光这一份重视，足以令小透明曹丕欣喜若狂。
曹操满意道：“好！那么明日起你就去寻军师祭酒报道。”
曹宏见曹操误会他的心思，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他的目地没有被阿瞒发现，他想将子桓培养成帝王的心思，若让阿瞒知道了，那子桓可就麻烦了！
这次若不是曹操不曾刻意掩饰自己踪迹让曹宏看见了，他与子桓之间的对话就要被阿瞒知道了！曹宏提起了警惕：下次教育子桓，一定要多留意周围，免得被阿瞒发现。
而子桓的野心，他会亲自给这个孩子种下！

第一百三四章
曹操抓住了道法奇特的左慈，正在苦手该怎么将他给解决。
寻常人奈何不了他，他自己总不可能花精力一直盯着他。
曹操去关押左慈的牢里，发现这牢里的锁链锁着一根木头，里面的人早就失去了踪影，而狱卒恍然未觉，仍然认认真真地站着岗。
那狱卒随着曹操的目光看去，待看到那木头，吓得脸色煞白：“丞相！”
曹操淡定地摆了摆手：“稍安勿躁，他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超脱凡人的范畴。”
而后自己照着小地图，在地图上的红点处停留，一把将左慈从稻草堆里揪了出来！
左慈惨叫一声：“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一旦落到曹操手中，左慈更加逃不掉了，那代表着敌人的红点变化莫测，最终从红点又恢复成了黄点。
曹操挑眉，冷声问道：“你既对我有了杀意，我就留你不得，与其放着你祸害人间，不如将你诛杀在此，免得更多的人被你这妖道的手段所害！”
左慈高呼一声：“不！我从未害过人！”
他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曹操的禁锢，只能服软说着怂话：“我不是妖道，修行也是修得德，初次下山来历练不懂规矩，这才冲撞了魏王，还请您大人大量放过我，我很有用的，我懂得很多东西，测吉凶，算天数，阴阳五行，道术阵法我都会，我还会炼丹，延年益寿长命百岁的丹药我也会练。”
“原来还是个炼丹害人的妖道！”曹操大怒，抽出腰间的软件就横到左慈的脖子上：“谁还不知那丹药是有毒的，有一时的功效，吃多了却会折损寿命，你既然连这样害人的技术都会，未免你蛊惑更多人，我还是将你杀了吧！”
左慈惨叫一声，吓得脸色煞白，当他发现一切术法在曹操手中都无用时，只能束手就擒，顺从服软，再也没有当初那样的孤傲。
为了自己的小命，左慈拼命自荐，将他掌握的技法都合盘交托而出，他高呼道：“我还懂房中术！”
曹操的手蓦然停顿了：“……”
左慈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恭敬对曹操说道：“我有很多用处，还请魏王不要就这样杀掉我，杀死了我损失可大了！我保证日后对您忠心耿耿，绝不背叛，若是我做的不好，您再杀我也不迟啊！您也不必害怕我逃跑，修道之人讲究誓言，我就此立誓追随您，若背弃您就遭天打雷劈，有天公作证，绝不会有假！”
狱卒在曹操身后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神秘微笑，饱含期待地竖起耳朵来听。
曹操心如止水，面无表情道：“哦？”
左慈立即叫了曹操一声主公，而后神神秘秘地低声诉说道：“我那房中之术，是用了气功与养生之法，与女子双修，做那事的时候妙用无穷，且不会损耗阳气，反而能采阴补阳！”
狱卒倒吸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这可真是厉害了！
曹操脸色古怪：“你们道门连这术法都有？”
左慈郑重道：“这房中术是养生之术，并不低俗污浊，房中术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是水到渠成，是妙趣无穷！”
曹操嘴角抽搐了下：“你用过这房中术？”
左慈腼腆笑了起来：“贫道久居山野，还没有遇上你情我愿与我一起修炼的姑娘。”
狱卒；那你还搞得很懂一样！原来是吹牛的！
曹操叹了口气，揉揉眉心：“你去将你会的这些术法，都写下来，我今日暂时不杀你，可你若是敢逃跑，除非你日后藏在深山老林里不出世，否则将受到整个天下的通缉。”
左慈老实了，畏惧曹操的武力，忙不迭点头：“一定，一定！”
不知不觉，地图上的黄点化为了绿色，曹操确认左慈不再搞破坏，又听了一遍他发的毒誓，这才让人将他带了下去。
还有一堆事等着曹操来处理，他又去了一趟军中，召集几位将领，与他们说起了创办太学军校，专业培养精英武将的事宜。
待商讨完这些，曹操这才与暂时留在许昌的吕布商议，他打算让曹丕到他的军营中学习。
既然已经结为亲家，吕布与曹操的关系更为深厚，他大方道：“让他来吧，我可以将他安排到虎豹骑任职。”
曹操道：“我将他送来是为了历练他，所以先不必给他实权，虎豹骑是最精锐的骑兵，如何能突然空降一个官？就让他以学生的身份随军即可。若是可以，我还希望他能跟着一起训练，练出强健体魄来。”
吕布哈哈笑道：“那么我还是推荐让他来虎豹骑，在我军中最严苛纪律最好，受训最艰苦的就是虎豹骑了。”
曹操满意极了，与吕布达成一致。
待回到家中后，曹操招来曹丕，对他道：“你去军中需要一个身份，尤其是已经实行了科举制的现在，我不会让自己儿子担任高官职位。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类似于随军的官职，专设给你学习、观摩。”
“随军没有任何实权，却需要生活在军营中，军营若拔营去打仗也必须跟上。”曹操说着，观察自己第三子的表情，发现他并无不满，小脸上满是认真，自己冷淡严肃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以曹丕的性格，到达一个周围人都在训练的环境。周围人都听其他人的指挥，将他当作学生来谦让捧着，他必定是忍不下去的。
“你若有想法，想干实事，就必须努力去获得军中诸将的认可。”曹操温声道：“在军队里的人只会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而谦让你，照顾你，却不会听从你。”
而这份照顾，是最令人难受的。
六岁学会射箭，八岁学会骑马，十岁练出内力，十一岁将剑法初步融会贯通，曹丕在同龄人之中无疑是天才，以太学优异的成绩来看，文学底子也很好。
曹丕但凡是自尊心强一些，有冲劲一些，就一定会想办法在随军之中做出点事来，只要他获得众人认可，有多位将领上书请曹操给他转正，曹操就会给他实权。
军营是个讲实力的地方，也是个磨砺体魄与意志的地方，上至将军，下至底层兵卒，每天都在训练，不征战的时候，除了练兵排阵，最多的是将领校尉去军中演武场切磋武艺，商讨策略，偶尔还能在此看到神出鬼没的谋士。
崇拜强者才是这里的常态，想要获得兵卒与将帅们认可，需要付出的努力不是一朝一夕的。曹操还给曹丕挖了个坑，设置随军这样尴尬的职位，派去个男生女相的十四岁少年，那些汉子们一定会把他当瓷娃娃一样供起来。
曹操说道：“我派你去的军营可不是曹家夏侯家自家人的军营，而是选择了最弱肉强食，也我手中最残酷的杀戮兵器，吕布手中强悍的骑兵营虎豹骑！你敢不敢去闯一闯？”
曹丕眼眸放光，认真点头。
曹操笑了：“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就这样定了，被人欺负了可别来找我诉苦。”
曹丕高声道：“孩儿必不负父亲期望！”
严父给孩子安排了训练计划，曹宏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曹操的安排有多为难人，他私底下告诉曹丕一句话：“子桓，博观隐忍，取之精锐，厚积薄发。”
曹丕认真记住，向曹宏保证道：“二哥放心，我一定会牢记你的教导。”
孩子是懂得隐忍的好孩子，性子有些压抑，却被教育出了大局观，心里自有一套稚嫩的处世方式，所缺少的不过是阅历。
曹宏老怀欣慰，转头就去找了曹操：“阿瞒不觉得，对待子桓太过严苛了吗？”
“他们同样都是我的孩子，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曹操不觉得这有什么：“让子修随我出征是因为他长成了，子桓才多大？我可没指望他能上战场。我让他去军营，为的是磨一磨他的性子，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大气磊落些。”
曹宏气极：“子桓哪里不大气磊落，又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
“我没说我看不顺眼啊！”曹操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理所当然道：“都是我的孩子，是系统育婴舱里出生的，我还能厚此薄彼不成？子桓心性敏感，胆小隐忍，去军中历练对他有好处，吃些苦头怎么了？当初你把我丢去对抗黄巾，丢我一人去面对乱成一团的兖州时，不也没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的？我成长到现在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是男子汉，这点苦头还吃不起了？我曹孟德的儿子，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们承受得住磨难，也会成长为天之骄子，阿宏你好生奇怪，以前看你多冷漠一帝王，对自己儿子都不闻不问，怎么突然就起了妇人之仁？”
古人说妇人之仁目光短浅，只看当下，讲的是项羽仁爱他人，却在应当封爵时不封，致使韩信离家出走去找了刘邦，曹操用了这一典故，是在嘲笑曹宏婆婆妈妈。
正是因为心里亲近曹丕，才会为他受到的委屈打抱不平，曹宏看着曹丕长大，从小小的一团将他养成现在这样优秀的少年，倾心浇灌的小树苗遭到不公正的待遇，曹宏也不开心。
曹操哈哈笑了起来，嘲笑曹宏像个老婆子：“算算年纪，阿宏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你啊！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现在历练子桓，接下去就要磨砺彰儿与植儿，以后我的每一个儿子都不会是在温室中娇养长大的。诚然我忙于政务，对待家人的时间较少，可我到底对待孩子的成长关心着，想着他们的以后。你别说我，你先想想你自己作为父亲做了什么，咱两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曹宏不说话了，此时他是彻底认识到，对于曹操来说，他对家人的精力本就比放眼政务上要少，就算是关注家人，家中一共五个亲儿子，两位老人，那也是分成七份的爱，他们不可能将曹操拆成七份来分享，曹操也不会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其中一人身上。
所处位置不同，立场就不同，曹宏没理由指责曹操不关注自己的儿子，因为这天下大势，是他压在他头上的！
曹操看穿了一切，他自己的儿子他还不知道吗？
“阿宏觉得我严苛吗？不，这对本就有心思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子桓来说是机遇！”
次日一早，曹丕就收拾了自己的行囊，骑上家中准备的马，独自一人带着调令去吕布军中报道。
家中兄弟们曹彰与曹植要上学堂，其他孩子还小，唯有长兄曹昂与曹宏一起送曹丕到城门口，目送他骑马赶向许昌城西面的屯兵之处。
十几年来从未离开过他身边的孩子走了，让曹宏心中五味杂全，他看曹丕那稚嫩的背影在视野中消失不见，就像是看到了雏鹰展翅飞出安逸的巢穴，他养出来的小鹰已经初步长成了，更广阔的蓝天在等着他。
送走曹丕后，曹昂与曹宏告别离去。
留下曹宏一个人，心中又是怅然，又是牵挂，还有些盼子成龙的期待，他摇了摇头，一拍自己脑袋，暗骂了一声自己真是病得不清。
“我这是真把自己当慈母了？”曹宏咕哝着，赶紧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最终汇成了一句话：“都是阿瞒的错！”
他回到家中，难掩失去了孩子的失落，于是跑去抱了抱小七曹冲，走了个娃儿，这不还有个娃儿能养么！
曹冲呆萌呆萌地吮着手指，曹宏将他手指拿开，开始教导他说词语。
小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很快就被窗外的鸟儿吸引了注意力，他啊啊地牙牙学语，指着鸟儿道：“看，看！”
他想去看！
曹宏心情好上不少，乐呵呵地带他到了庭院中，就这样玩了一会儿，蔫成咸菜的戏康回来了。
曹宏面色日常地与戏康打过招呼：“难得啊，一连几天出门没回家，看来你那‘义父’很喜欢你。”
戏康抬头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我暴露了。”
曹宏吓了一跳：“什么暴露了，你暴露什么了？！”
戏康抿着唇，小脸上懊恼又失落：“我在奉孝面前暴露了我的身份，就在昨天。你来寻给主公递消息时让他看见了。”
所以不全是他的锅，曹宏也有份！
戏康迟疑道：“奉孝现在，应该已经到丞相府找主公去了。”
可主公还不知道他已经暴露的消息啊！

第一百三五章
被戏康担忧着的曹操，此时正在丞相府办公，许昌城最近没什么大事，唯一让曹操需要花心思的，就是从江东那儿传来的贾诩求援信。还有他关押的那几个俘虏听不听话。
近卫首领许褚汇报给曹操：“袁绍自从被袁侯盯上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也没空来想怎么逃脱，他曾经身边的谋士仍然不接受主公的招揽，还关在牢里。”
袁侯指的是荣养在家的袁术，曹操给他封了个不能传给后人的虚衔，面子看上去好看一些。
曹操笑道：“袁绍那院落够大，将那些文人送去与他们的主公作伴吧！”
就像是袁术妥协后，他原先的那些班底都从了曹操那样，擒贼先擒王，把袁绍给收了，其他优秀的人才自然而然就从了。
许褚应下了，他又道：“小霸王孙策，这个月已经第七次逃跑被抓了。”
那孙策可一点都不老实，没了兵器还能造兵器，用尽一切可以搞到手的材料，他还伤人呢！
跳脱地犹如兔子，逃跑的方式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曹操好笑道：“上次是钻狗洞，在地上挖了个地道，这次又是什么？”
许褚解释道：“这次他将前去送膳的婢女打晕，穿上了婢女的衣裳企图混出去，最后被藏在暗处盯着他的人抓住押了回去。”
曹操：......
“为了逃跑，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且去告诉他，再不老实就将他关到牢里，我确实现在不会杀他，却能磨碎他，让他吃馊饭喝馊水住牢狱睡茅草，日夜与老鼠为伴。”
许褚于是叫了人来，那下属领命而去，一丝不苟地将曹操的命令执行下去。
自打典韦“死后”，曹操就提拔了新的近卫将领，正是这位许褚。
其人容貌雄毅，勇力绝人，是标准的高个子壮汉，家中有一贤妻，善于纺织缝补。
近卫首领的职责本来是跟随在曹操身侧，负责保卫主公的个人安全，与典韦的忠心不同，许褚要更灵活一些，他会动脑子，会维护曹操的面子，懂得委婉处事。
因他表现好，又忠心不二，曹操授予他管理私卫的权利，那些替曹操监视关押俘虏，搜集情报的私卫，现在都归许褚管了。
人们常常问许褚：“许将军本是军中数一数二的悍将，若征战沙场将前途无量，现在调任到主公身边却只能做‘护卫’做的事，做到头了都只是近卫首领，没战功还不能封高官，你觉得值得吗？”
许褚道：“军中悍将多着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带领乡人来投奔主公可不是为了高官厚禄。”护卫主公的安全，比上战场更重要。
许褚原先还一丝不苟为曹操做守卫，曹操将他差遣走他还有所顾虑，然后曹操就亲自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做逆天武力，将他给压着打了一遍，许褚这才放心去做曹操安排的任务。
许褚信誓旦旦说道：“以我与吕将军，赵将军，夏侯将军交手的经历来看，主公比他们都强多了！”
自打与主公交过手就有一个念头，他只盼着来日能再与主公交个手，被压着揍感受到了更高武力值的压迫，让他像忠犬一样围着曹操，恨不得天天有机会与主公讨教两下，挨个揍还能变强，多好！
就连整个丞相府的安危，都由许褚统辖管理，可见曹操对他信任。
许褚出去后没多久又回来了，他回禀曹操：“主公，军师祭酒来了。”
曹操随意道：“让他进来。”
许褚犹豫了下，提醒道：“主公，军师祭酒有些奇怪。”
“嗯？奉孝哪里奇怪？”
许褚一本正经：“以往他见到属下都会调戏几句，今日他直奔主公来，也不啰嗦，还问了属下几个奇怪的问题。”
曹操坐直了身体，认真起来：“你复述一遍，什么问题能被你点评为奇怪？”
“祭酒问属下，二公子在主公这里吗？主公最近有回家过吗？这些问题，祭酒以前从不会问的，”许褚挠了挠头，别看他是个粗人，也不心细，可他有属于野兽的直觉！
许褚的提醒将曹操的警惕心给唤醒，他想到郭嘉过去的黑历史，还有他年轻时候猫儿一样不怕死的好奇心，总觉得郭嘉会给他来个小惊喜。
尽管“上了年纪”后郭嘉再也没探究过他的马甲，郭嘉与许多曹营重臣还看到了曹操与“貂蝉夫人”同时出现，应该不会再联想到这些，可曹操这些年留下的破绽，还有身边的异样违和之处，有心人都会感觉到的。
荀彧看破不说破，曹操接受这份贴心，心里也念着荀彧的好。他还以为郭嘉也会学着荀彧，做个意会在心的默契知己。
没多久，郭嘉就过来了，他先是问候了一下曹操身体，而后将曹丕盖了祭酒印章的职务认证交给了曹操加入档案，有了这一份认真，曹丕不仅能跟着武将们学习，还能跟着军师们学习。
“子桓已经去军营了，你现在才交来是不是有些晚了？”
“不晚，主公都安排好了，到我这里也不过是过个名目罢了，”郭嘉笑嘻嘻地说道，他见曹操对聊天的兴致不是很高，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来到曹操案前坐下，与他面对面说道：“主公，北面三州已经出显内乱，只是还欠缺一些火候，臣有一计策，可令主公提早三年收服平定河北。”
见曹操严肃了面容认真倾听，郭嘉娓娓道来：“之前臣与主公分析过袁绍三个儿子内部不合，今日我却要与主公说说袁绍麾下，汝南文人与氏族，与冀州当地文人氏族之争。”
早在郭嘉游历于冀州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那些文人们将自己以地域为边界划分阵营，出身同一地的文人与氏族之间会互相帮衬，不同地里之间甚至还会互相排挤。
袁绍麾下人才众多，官僚作风明显，本身就是大家族联合起来的联盟，因此对于寒门出身的人，虽拉拢，却也瞧不起。
为曹操分析了那么多，郭嘉又道：“袁绍自己尚且理不清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主公以为仅凭他那三个内斗起来的儿子，会懂得平衡这些势力吗？”
他们可以为了利益而聚集起来，自然也会为了利益而抛弃袁氏。
曹操若有所思：“所以奉孝是想要通过北面集团之争，促进袁绍三子内斗，让北面彻底混乱起来？”
郭嘉点头，告诉了曹操想出来的几个计策。
其一，为曹操派军队渡过黄河去恐吓河北，河对岸的那一头必定因此警戒，发生军队调动。军权的调任里面涉及到的利益，总以触发每个人的神经。曹军只需要稍稍恐吓就退回来，不耗费多少损失，就能让河内发生变动。
其二，制造舆论威胁，以帝王诏令招安袁谭，命令他俯首称臣，并给他封官职。因为在河北，袁谭看似占据了邺城，大部分袁氏与袁绍后妻母亲族等形成的大族利益集团都是支持袁尚的，袁谭随时都有被推翻的危险，所以需要曹操在精神上给与他鼓励，让他多坚持一会儿。
这个方法就像是训狗一样，袁谭每一次陷入困境都由曹操给与帮助，久而久之，当他快被另外两个兄弟逼迫入绝境的时候，他会主动来寻求曹操的帮助。
其三，如果做了这些还不够让河北乱起来，那么就采取釜底抽薪的动作，招河北名士、寒门学子来参加“科举考试”，但凡是成绩优异的，无论出身贵贱，都有机会出人头地，都可以获得朝廷授予的官职。另外还招收河北来学习的学生入学堂，将已经在治下流行的纸张书册运输部分去河北售卖，打破河北的文人格局。让那边的人才逐渐向河南流过来。
最后，也是最燃的导、火、索——派遣刺客，刺杀袁尚与袁熙！刺杀后做出是袁谭所做的痕迹，无论失败与否，只要让袁绍另外那两儿子都觉得与袁谭不死不休，那么目地就达到了。
曹操听着两眼冒光，拍手称赞：“奉孝思虑全面，计策详细，可行性极强！只是真正去执行这些事情却极考验委派之人的处事手段。”
郭嘉自信笑道：“臣斗胆恳请主公给臣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主要主公政令上支持臣，再给臣拨足够的人手，臣可以在两个月内，让河北乱成一团乱麻！”
曹操正有此意，他转念一想，又迟疑了：“孤有不少人手被贾诩借去江东了，现在再抽出人手来，空许昌内部出现乱子。”
郭嘉忙解释道：“臣需要的是身手矫健，善于隐蔽、刺杀的好手，主公训练有那么多私卫、斥候兵，必定有合适的人选。”
曹营之中武将遍地开花，哪一个军营中都能扯出一排骁勇善战的人名来，曹操想到了一个人，对郭嘉道：“元让帐下有一猛将名为乐进，身形灵活，个子在一群高个儿武将中拔群！他善于冲锋陷阵，用小型兵器，也会隐蔽在暗处，伺机杀死敌军首领。”
在一群高个儿里拔群，当然是因为他又矮又小巧了。
即便他只是一个校尉，曹操都对此人印象深刻，他对个子比自己还小的汉子有天然的好感。
郭嘉高兴道：“那就他了！还请主公将此人引荐给臣！”
说完了这一些，郭嘉开始列举实行时可能遇上的阻力，以及河北天气与河南不同之处，请曹操将近些年普及开的棉花搜集起来，准备为即将北上战斗做好御寒准备。
郭嘉道：“两个月后，天气转寒，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我们会选择在大冬天进攻严寒覆盖的北面。到了那个时候，袁绍三个儿子定已经互相比斗过好几轮，袁军战力与斗志将会降到最低，主公可不能让他们有一个冬天休养生息的机会。”
待曹操认真思索其中可行之处，应下后，郭嘉正事说完了，开始与曹操闲聊起来。
郭嘉望着窗外夏末之景，看天空中略过飞鸟，惆怅道：“一晃眼，志才都死了四年了。故人音容笑貌仿佛近在眼前，恍如隔世。”
曹操闭上了嘴巴，此时的他早已经将许褚此前的提醒忘在了脑后。
他见郭嘉面有怀念悲凄之色，边心虚着，边安慰他。
郭嘉清亮的目光注视着曹操，眼中倒映出他霸气侧漏的脸，感慨万千道：“康儿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曹操：“……”
郭嘉见曹操没什么反应，心下有些犯嘀咕：怎么主公就不露破绽呢？
曹操温声安慰道：“志才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他太过心伤，人死了，志向还在，活人也还需要生活下去，由于我们来完成他的心愿，他若是看到了，会感到很欣慰的，至少他的子嗣在未来，可以享受到他夙愿达成的成果。”
郭嘉低低笑了起来，抱怨道：“主公实在太狡猾了，就这样眼看着我伤心，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曹操：“……”
突如其来的撒娇，吓得他虎躯一震！
“真相？什么真相？”曹操就是死不承认。
郭嘉抬起手撑着脸颊，胳膊肘撑在曹操面前的书案上，一脸“我就看着你装傻”的看好戏表情。
“当然是志才还活着的真相。”
语出惊人的郭嘉，如愿以偿看到了他们主公变脸！

第一百三六章
见到了曹操的变脸，郭嘉称心如意了，他撒娇似地对曹操道：“臣与主公坦言相告吧！臣知道主公有不能告诉其他人的秘密，也不去多问主公的私事，只是若是日后还遇上像志才还活着这样的大消息，主公能不能看在臣追随您近二十年的情分与忠心之上，适当地透露给臣知道一些无伤大雅的秘密呢？臣之口舌，将如铁石般牢固，绝不将此秘密告知任何人。”
所以他乖乖地替主公保守秘密，是不是能有一些奖励呢？
郭嘉眼巴巴瞅着曹操，之前那得意洋洋的神色已经收了起来，变脸变得比那六月天都要快，仗着主公放任宠爱，在曹操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话已至此，曹操只能承认了：“康儿就是志才，我想你已经确认了这个消息，否则也不会这样说了。”
郭嘉的眼神中闪烁着小星星，期待着主公透露出更多消息给他。
曹操轻描淡写道：“志才复活的事兹事体大，不能告诉任何一人，这件事除了我以外并无其他人知道。”
郭嘉：可是二公子知道。
他聪明地没有将这话问出口，仅仅是脑袋转个弯，就猜测到了二公子必定也是“已死之人”！
从康儿的年龄来推测，志才死的时候他一岁，以此蛛丝马迹可类推到其他人选，那就是主公的第八子曹典，与战死的典韦将军相差正好一年！
郭嘉思及恐极，若非是早就确认长公子曹昂是名副其实的主公儿子，他都要怀疑主公那八个孩子都是“已死之人”了。
怪不得貂蝉夫人根本没有与主公在一起生活，仍然一年又一年地给主公产子，原来其中有不少孩子是“假的”。
“具体是怎么做到复活的，又是如何复活的，我不能告诉你。”
曹操直接告诉郭嘉：“此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我的隐瞒或许会让你们感受到不愉快，却事关重大，不可轻易透露。”
郭嘉遗憾地收回了试探的脚步，贴心地应下了曹操的话语。
心里头却惊到了：竟然是复活，不是请了神医给志才治疗，更不是药物的副作用，而是实实在在的复活！
能违抗阴阳，与阎王抢人，颠倒生老病死的规律，若传出消息，必定引来天下人的震荡，掀起又一轮血雨腥风，也难怪主公再三隐瞒。
虽然遗憾自己没有成为能够获得主公坦诚的人选，郭嘉想到荀彧也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头就平衡了。
不再试探曹操的郭嘉，乖顺地就像是晒着太阳的猫，笑起来眯眯眼，鬼灵精主意还多。
郭嘉笑着问曹操：“待臣助主公拿下北方后，主公就将康儿交给臣来养育吧？”
他很期待能与昔日互损的知己住在同一屋檐下，将他当孩子来养成，那一定特别有成就感！
曹操没有立即答应：“若是到时候志才同意，孤再答应你。”
郭嘉闻言，就像是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鼓起了嘴。
曹操好笑道：“你啊，是越活越幼稚，现在先别得意，十年风水轮流转啊！到时候你五十岁走不动路了，志才长大成人，可不得折腾你这个老家伙？”
说起老家伙三个字时，曹操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比奉孝还大了两岁呢！
他只叹岁月不饶人，时间流逝匆匆而过，转眼又觉得自己惆怅过早了，他还年富力强着呢！
采纳了郭嘉计划后，曹操就差遣人安排了下去这些示意，下达圣旨，招安袁谭，又派遣军队去往河北边境骚扰，做渡河的举动来恐吓河对岸的势力。
整个天下之中，曹操已然是最为强盛的诸侯了，世人都不知为何他要将攻打北方的进度拖延至今，还有闲空回到许昌去处理朝政，搞基础建设。
直到曹军渡河北上的消息传遍天下，在世人的意料之中。
雄居凉州的西凉将领们商讨起了抵御曹操的计策，马腾告诉众人：“若是并州落入曹操之手，那么西凉也危险了。”
韩遂却不赞同马腾想要与袁氏联合的心思，他不屑道：“我们去与袁绍那三个儿子联合？和谁联合去？去与曹操封了官职的袁谭联合吗？！所谓的联合，到头来还不是给他人做下属！要我一个老人去给小辈做下属，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韩遂坚定认为自己与袁绍是平起平坐的大诸侯，凭什么要让他去给袁绍那三个孩子做事？
西凉这边并非马腾说了算，而是他与韩遂共同治理。他们之间不是相安无事的合作关系，而是拔剑嚣张的敌人关系，随时都会为了利益斗争而打起来。
马腾此前投靠了曹军，后又反叛回西凉的举动，促使他丧失了大大波人手。
韩遂嘲笑马腾是在异想天开：“你不觉得与其跟袁绍那三个不齐心的儿子做事，还不如追随曹操做事所得利益更大吗？他现在手中可是有着帝王，所发布的政令就是天下正统，你劝说我投靠袁氏？那我还不如带着将士们去投曹，还能借此来获得高官厚禄呢！”
马腾嘴角犯苦：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当初参与了董承发布的讨曹联盟，本以为可以重创曹操，重现天下乱局以趁机招兵买马壮大自身，谁能想到那联盟如纸一样脆弱，甚至都不需要曹操亲自出手，由他的谋士来做，就用血腥的手段瓦解了讨曹联盟。
马腾在玉带诏之上签了字，等同于背弃了曹操，是背叛之人，若再回去投靠是不可能活命的，甚至会影响到自己的家人。
正是知道这一点，马腾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凉州落入曹军之手，他必须要找机会去帮助袁氏抵御曹军！
为此，马腾派遣部下前去联系了位于邺城的袁谭，愿意相助一臂之力来帮他抵御曹军。
袁氏另外两兄弟眼看袁谭势力壮大，索性联合在了一起，袁熙联系上了冀州与幽州北面的乌桓人，用重金贿赂，获得了乌桓首领蹋顿的协助。
如此一来，双方再次势均力敌。
郭嘉告诉曹操：“主公，最迟到年末，北面就会彻底乱起来。”
曹操：“好！到那时，孤亲自出征平定北方之乱！”
在千锤百炼中强大起来的曹军正在渴血，久居许昌的曹操仍认为自己“老当益壮”，他要亲自去征服北方三州！
在冬天最冷时候到来前，草原上的牧民会为了搜集粮食与猎物过冬迁徙，异族需要度过寒冬比汉人生活更为艰苦，乌桓人是喂不饱的狼，他们被招来后，会蚕食冀州的粮草与土地。生存危机是最快激化矛盾的根源。
从夏末派兵恐吓，到驻营隔阂对望，等待冀州内乱，曹操布局已定，一直等到冀州彻底乱起来，天空中都已经飘起了雪花。
此时的江东，正在为投靠曹操之事而发生剧烈的争执。
贾诩帮助孙权稳固了江东局势，也带来了曹操将他授予官职的调令，在调令中，要求孙权亲自到许昌任职。
江东诸人为此而吵得不可开交，主战派自然是不赞成的，可以张昭为首的主和派，竟然赞同了孙权向曹操低头，请孙权前去许昌任职。
周瑜、鲁肃等臣都持反对意见，孙家三代当家的经营可不能到孙权的手中给断送了。
周瑜与孙策的想法一直，都是锐意进取的年轻一辈，他斥责张昭吃里扒外，怒道：“好不容易打下江东，难道战都不战一场就要投曹吗？”
张昭是孙坚留给孙家二位孩子的家臣，他维护的利益，可不是并不存在，甚至还没建国的江东集团利益，他所维护的自始至终唯有孙氏一族罢了。
若明知不可战胜，应当顺势归附朝廷，寻机获得官职，跻身上流，如此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孙氏一族未尝不可东山再起。
张昭道：“曹操势力虽不可挡，已经有了问鼎天下的趋势，天下其他诸侯若是联合起来抵抗他，未必不能抵御曹操，就像是当初讨伐董卓那样，成立一个反董联盟。”
他抚摸胡须，沉声问周瑜道：“周都督觉得这可行吗？”
不可行。
仅仅是他们邻居荆州那儿，就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现在这时候拉下脸去与荆州刘表讲和，目光短浅的刘表只会自己偏安一偶，然后嘲笑羞辱他们。
刘表没有开拓疆土的魄力，只是个善于嘴皮子的清谈客，周瑜不看好刘表，只叹天下再无人杰可联合了！
“若是刘表死了，他的长子或许还能有胆识能与我们联合。”
“即使刘表死了，他的长子也会在后妻蔡氏的打压下被赶下台，成为他弟弟的垫脚石。”
刘表本该快病死的，谁能知道荆州突然冒出个神医华佗来，将刘表硬生生给救回了，害得他们都不能越过刘表去扶持其长子！
周瑜叹息天下人杰凋零，竟无一人可与曹操抗衡。
张昭又道：“曹操手段高深，将许昌治理地水火不侵，帝王近臣被拔走了利齿，再无杀伤力，他懂得经营名声，堵住天下幽幽之口，治下三州百姓生活安稳，真心拥戴。若是北方被曹操拿下来，天下大局就彻底定下了，到了那时候，江东将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与其等待主公派兵来攻打你们，倒时候做降军获得低的地位，不如主动投效犬马之劳，可由此而获得更高地位，诸位以为呢？”贾诩来了，见众人警惕着他，笑容满面地说起了他们主公对待下属们的厚爱。
“便是投靠了主公，主公也需要人来治理江东的，到时候还不是你们留在此经营？只要你们投靠了主公，你们就不再是‘乱臣贼子’，而是朝廷受封的地方官，甚至可以获得国家财政支持，何乐不为呢？”
而让孙权去许昌任职，那可是直接进入朝廷权力中心的机遇啊！
贾诩工作做得到位，摸透了江东氏族的关系网，拿捏住了孙氏一族致命的利益咽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连孙权都被他的妖言惑众给说得动摇了心智。
最终，周瑜不甘心地说道：“末将以为若是还能够找到联合的人，就绝不能妥协于曹军，若曹操当真拿下了北方……”
那就只能投降了。
刘表不死，荆州就不会帮他们，江东孤立无援陷入困境，这样的境地令人感到绝望。
另一边，北方的天空飘起了飞雪，大批量曹军渡过黄河北上，在寒冷的冬夜袭击上了冀州最重要的城池。
天色一片漆黑，邺城之中却火光冲天，袁熙与袁尚率军攻打袁谭，将他逼迫地紧闭城门，待城破，敌军一拥而入，不受控制的袁军在城内煽风点火，袁熙与袁尚下令搜寻袁谭的踪影，必定要弄死袁谭才罢休！
最终，下属们在袁绍的宫殿中找到了袁谭。
兄弟二人赶过去后，见袁谭独自坐在殿堂之上，镇定自若地面临万千所指，还有闲暇之余向着他们微笑：“我的援军来了。”
袁熙与袁尚骤然一惊，正在此时，邺城的城门大开，铁骑轰鸣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整个地面都位置震动起来。
“报！——敌军来袭！曹军来袭！”

第一百三七章
袁绍之军的主力大部分在渡过黄河时折损在了曹操手中，将领们被迫投降归曹，以至于并州、冀州、幽州三州剩余的兵力还不足曹军的一半。与悬殊的人数差距相比，更令人绝望的是袁绍那三子忙于内斗率先消耗上了自己的内部实力，以至于当曹军攻入邺城时根本没法抵抗。
在曹操的布局中，除了从正面渡河进攻邺城的主力军外，还有驻军在青州的夏侯惇与谋士荀攸为主的副军进攻，冀州与幽州之间薄弱的边界，意图将袁熙、袁尚等来自异族乌桓人的帮助隔绝开。
那些乌桓人只要活跃在幽州境内，与北面草原相邻。
郭嘉运筹帷幄，将袁绍三子聚集在一起，稍稍一挑拨，三子之间本就日益尖锐的矛盾更是到了难以调和的境地。
曹操此次出征，做足了万千准备，每一位士卒都能领取到棉衣来抵御寒冷，粮草、盐充足供应，饶是如此，北面严寒的天气仍然令不少兵卒冻伤。
穿得少了，寒冷会侵袭人的躯体，穿得多了，行动不便会被敌人斩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攻下北面，必定会有所牺牲。
曹操所能做的，是在袁绍三子斗争最为激烈之时趁虚而入，打闪电战，迅速攻取毫无防备的邺城，将冀州中枢控制在手中。
袁熙与袁尚听闻曹军来了，皆大惊失色，年岁还小的袁尚已经慌不择路。
而被这兄弟二人联合北面诸多世家大族压迫，逼迫至绝境的袁谭笑容猖狂。
袁谭大笑：“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自己去找寻能过好日子的出路，你们的死活又与我有何干？鱼死网破，破的是你们，而我有朝廷任命书，是朝廷官员，曹军不会伤害我的性命。”
噩耗接连传来，邺城是四座大门在袁谭的布置下大开城门，引曹军冲入城内，万千箭雨指着袁谭，袁谭笑着流泪，疯狂地孤注一掷，他大声叱骂：“北方的根基，不是毁灭在我的手中，你们二人都有份！你们都是罪人！我等兄弟三人无法联起手来抵御外敌，为那利益打破头颅，就怨不得外敌乘虚而入，待你们被曹操掳走，你们自取找父亲认罪吧！”
袁谭有恃无恐，厉声呵斥道：“百万曹军包围，你们插翅难飞，你们杀我啊！杀啊！看看杀死我后，你们如何去面对父亲，父亲还没死呢，你们做了些什么，我看你们还有何颜面去面对远在许昌的父亲！”
袁谭身边已无谋士，那忠心于袁绍，不愿投曹的谋士田丰被他杀了，他把自己的智囊给杀了，哈哈哈哈！
袁熙与袁尚果真不敢再下令放箭，下属谋士急切来报：“曹军已经将城门内外都围住了，我等派来的军队死伤大半，公子快逃吧！快往幽州逃，那边有乌桓蹋顿的人手接应我们！”
袁谭冷冷道：“城池已经被围住，量你们插翅也难飞，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去许昌找父亲请罪！”
袁尚彻底被袁谭给激怒了，下令高喝：“放箭！我们插翅难飞，你就得命丧当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万千箭雨向着袁谭疾驰而来，袁谭瞳孔猛地一搜索，面部表情定格在的错愕与不可置信中。
他怎么都没有料到，两个弟弟竟真会这么狠心，就在此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顷刻间，袁谭已经被两人所带的弓箭兵的射穿成了柿子，袁熙惊恐大叫：“不要！——”
一切都晚了。
他怔怔地盯着异母兄长的尸体，拽着袁尚一阵嘶吼：“你将大哥给杀了？！你真的将大哥给杀了！我们逃不掉了，我们已经逃不掉了啊！我们之后又该如何面对父亲的质问！”
袁谭一死，心有邪火的袁尚只觉得畅快淋漓，少年人神色狠戾，拽紧了袁熙，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直接捅入了袁熙的腹部。
袁熙惊恐地瞪圆了眼睛，捂住腹部倒在冰冷的地上。
袁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邪佞地笑道：“若我被抓，我会禀告父亲，你与兄长都是曹军所杀，我袁氏与曹操不共戴天！”
他最后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袁熙，毫无留恋地转身疾走，招呼上了惊呆的下属们，将所有能够握在手中的权柄都拿捏到手，袁尚下令：“众位将士，袁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邺城被围困，四下无援军可帮助我等，唯有竭尽全力突围，方能有一线生机！”
袁尚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命令手下最精锐的军队以惨重的伤亡来突围、垫后，自己率领近卫几十人，慌不择路往城北郊外逃去。
曹操一路打到了邺城中袁绍修建的宫殿，这袁绍虽没有称帝，却已经住进了类似于皇宫的地方，倒是还真会享受！
他命令下属们清点收货，下属们激动来报：“属下等查抄之下，收获细软辎重、金银珠宝、珍玩书籍数不胜数！”
发财了，主公发财了！
这些东西，可都是以汝南袁氏为首的豪门氏族，集合几代人的心血收集起来的宝藏，曹操一夕之间全都收入囊中，天降横财的快乐犹如水中之月，令他充满了不真实感。
他派人抓捕袁氏族人，控制住宫殿内外的人，尽收拢了一群丧家之犬，被抛弃的文武官员，还有女眷、姬妾。
郭嘉自袁绍宫殿台阶上向曹操招了招手，待曹操走近，他轻咳一声，指着殿内哑声道：“将士们在殿阁内发现一个人，差点冻死在里头，臣已经确认过了，那是袁绍的第二子袁熙。”
“辛苦奉孝了，”曹操应下，见郭嘉整个人都冻得牙齿打颤，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丢给了他。
“外头风大，快进殿内，”曹操叫上了郭嘉，见他又是流鼻涕，又是打喷嚏，无奈道：“明知天寒身体受不住，你怎么就不愿意待在后方，偏要随我来前线呢？冻坏了奉孝，我可得心疼了。”
郭嘉将自己裹成了一团，鼻子红彤彤地对曹操道：“战局瞬息万变，臣无完全把握，唯有亲自随主公走这一遭，今日袁尚逃去幽州，来日他就会逃去草原，主公吞没北方三州已成定局，北面却仍然处于不安定之中。若臣猜的不错，主公打下北方后暂时还不会回去，而是会趁热打铁，远征乌桓！”
曹操哑然失笑：“还是奉孝了解我。”
他大步流星走进隔间，下令各军在邺城安顿，宫殿内的一切资源都成了他的取用对象。
出征在外是不可能带奴婢与仆人的，曹操就直接拉了当地妇女与仆从做壮丁，命令他们在宫殿内燃起碳火，接着又叫来军医，为堪堪捡回一条命的袁熙治疗腹部的伤口。
郭嘉叹息道：“将士们到的时候，袁谭已经死了，袁熙重伤，而袁尚趁乱突围而出北逃而去，袁绍三个儿子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令人心寒。”
他想到自己主公的儿子比袁绍多了那么多，年纪轻轻就已经将继承人确立了下来，如今的许昌臣子们都默认了二公子曹宏为主公的继承人，倒是不用担心主公的几位子嗣会为了后嗣之争打起来。
只可惜了长公子那样能文能武、才华横溢的人，其实比起心思深沉的曹宏，郭嘉却觉得曹昂更有仁君之风。
“在说这些之前，你把鼻涕擦擦干净，”曹操从宫殿内找出了一些干净的帕子，丢给了郭嘉。
“至于袁绍的那些妻妾，都抓了运回许昌，”曹操揉了揉眉心：“北面这一块氏族聚集之地，治理起来恐怕要废上不少时日。”
“袁绍麾下多的是郁郁不得志的文人，”郭嘉道：“主公何不趁着氏族们元气大伤，在此将政令推行下去，以招揽更多人为您所用呢？”
至于当地大家族子弟，唯有武力威慑，威逼利诱，才能让他们懂得不可与强者为敌的道理！
郭嘉给曹操出主意的时候，心狠手辣，所谓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利益，这伤亡指的是主公的下属，敌人会损失多少，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初拿下邺城，邺城留守的官员们跪拜曹操，以战败者的身份来向曹操表达投诚，他们唯恐被曹军杀死，一个个安静如鸡，等待曹操的点阅。
袁绍建设的宫殿太大了，曹操索性让人给自己准备了一辆马车，可以在寒冷的冬天里营造出一片还算温暖的空间。
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照顾已经受寒发热的郭嘉，宫殿内的药草随军医取用，目地就是为了将郭嘉的伤寒之症给治好。
郭嘉神采奕奕，塞着鼻子与曹操聊天，一点都不像是生病之人的模样。
他指点起了曹操如今北方氏族的分布，向他举荐了最可以用来杀鸡儆猴，威慑北方的对象。
“清河崔氏，汝南袁氏，还有冀州当地的豪门，甄氏。”
崔氏尽出文人，是可拉拢的对象，袁氏族人被袁尚瞥了下来，都陷入了绝望之中，等袁熙醒来，将他招安投曹，就能通过袁熙来拿捏住袁氏族人。
至于袁熙的联姻对象甄氏，这一代没有男丁，全是女眷，袁熙娶了甄氏长女，获得了甄氏半数家财，现在全都落到了曹操手中。
“甄氏财富，富可敌国，所以袁绍才一定要与甄氏女联姻。”
郭嘉告诉了曹操小道消息，建议曹操：“主公可不能因为自己有了钱，就对那些家财不感兴趣。需知即便您不收下甄氏，自会有想要反叛您的人将甄氏一族的财富收拢到手中，用来掀起叛乱。”
一切都是因为甄氏太过有钱的缘故，有了钱，又有奴仆，则可以招兵买马，训练军队。又有大片田地，则可以屯兵屯粮，掀杆而起。
曹操深思道：“富可敌国的财富啊！北面三州的底蕴，比我想象中多多了，那么我应该如何下手去拿剩余的半数财富呢？奉孝也说了甄氏只剩下老弱妇孺，我直接动手去抢夺人财富，与土匪又有何差别？”
那样曹操的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郭嘉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甄氏嫡次女年岁尚小，待字闺中，约莫十五岁了，主公何不将她纳入后院，以此可理直气壮接受甄氏的孝敬？”
十五岁？！
曹操一口水呛着了，没好气道：“亏你自诩聪明人，这样的计策都能想得出来，简直禽、兽！我儿子都二十岁了，你想让我收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为妾侍？”
郭嘉否认道：“害，主公您想到哪里去了，您那么多儿子，总有适龄可以定亲的吧？您随手将她指给自己的儿子，将那甄氏嫡次女强娶做儿媳妇，他们还能反抗不成？”
诸侯打下一地方当地豪门献女儿是公认的基本操作，甄氏一族就是靠嫡长女的联姻来与袁绍搭上关系的。
人江东双壁孙策与周瑜打下了庐江时还收了大小桥两位美人为妾侍呢！就他们主公为人正经，一心一意为貂蝉夫人“守身如玉”，半点没有男人的好、色。
多情却也是真的多情，许昌城多少贵女、娘子对主公钦慕在心，却从不见主公看过她们哪怕一眼，可惜那些小娘子们，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给我儿子指亲事？”曹操愣愣的，脑海中飘过了曹宏的嫩脸，想想又觉得不妥。
阿宏与他差不多大，四十好几的人了，让他去娶一个十五岁小姑娘？他还不得指着他鼻子骂！
郭嘉道：“也不一定要娶妻，纳妾也是可以的，甄氏现在是袁绍旧部下，是罪臣，您大可不必对他们客气。”
总之，为了活命，甄氏一族年迈的当家会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的！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之三子曹丕年龄倒是适合，他也随军过来了，就在虎豹骑营呢！我这就派人叫他过来。”

第一百三八章
曹丕瘦胳膊瘦腿的，刚开始进入虎豹骑兵营的时候，果真如曹操所料那样被供了起来。将士们将他当做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家公子，将他当做吉祥物，让他啥事都别馋和，老老实实呆着。
正如曹宏教导他的那样，他选择了暂时忍耐下来，多看，多学，少说话，仔细观察数月，到熟悉了军务，曹丕向他的上司，军师陈宫与主帅吕布请求参加虎豹骑的训练。
陈宫直接将这份请求递交到了军师祭酒郭嘉手中，郭嘉又去问了曹操。
曹操不以为然：“他要参加，就让他参加，不必对他进行优待，寻常将士们是什么标准，他就是什么标准。”
这话说得，仿佛曹丕不是他儿子似的，一点都没见曹操心疼过。
其实也没什么可心疼的，练武谁不受罪呢？子桓自己还有内力，知道努力。
现在来心疼自己儿子，狠不下心来锻炼他，日后就难以培养成才。
在曹操看来，至少他的孩子们有他营造的避风港，在他的治理下能够安稳地成长，苦一些累一些也没什么。
当初曹操自己不也是这样挺过来的？那时候他亲爹困在洛阳城，完全是他一个人在外头经历风雨，还不是练就了这一身钢筋铁骨，磐石心灵，曹操不觉得自己儿子会比自己差到哪里去。
在曹丕加入军营训练以后，曹操时常会差人问起情况，手中也有曹丕的成绩单。
孩子到底年岁小，灵活性可以，骑术也可以，体能勉强及格，估计还是靠着内力硬撑的，唯独力量上要差些，那也是锻炼太少、年纪还小的缘故。
曹操对此还挺满意的，到底是阿宏教育长大的孩子，他也不怕曹丕会吃了亏。他不知道曹宏教了他多少东西，却知道那孩子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曹丕，只觉得面前的少年人宛如脱胎换骨了般。
原先有些阴郁沉闷的气质，基本都消散了，目光清正，昂首挺胸，从精气神上就能看出他的改变。本该阴柔精致的脸由于经常晒太阳，从原本的白皙变成了深黄色，黑了，也长高了！
曹操惊奇地比划了一下身高，哈哈笑了起来，拍着儿子的肩夸奖曹丕道：“子桓好样的，都长得比阿宏要高了！”
曹丕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父亲的另眼相待，想要曹操夸奖他，今日被他那熊掌拍着肩头，笑容微僵，心情并不雀跃，反而有些看穿了自己父亲的微妙。
他的父亲，其实根本就是缺了根筋吧？
平日里在政务上多么精明一人，在某些地方，有出乎意料的粗神经。
曹丕甚至想着曹操以前做的事，还真有几分不靠谱的蛛丝马迹。
阅历一多，格局就不一样了，曹丕以成年人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父亲，觉得他父亲渣得明明白白！
军营中的将领，太学中的先生们，那么多人憧憬着父亲，各自以为受到了主公的宠爱，实则被忘到一边，还矜矜业业为父亲干活。
最惨的就是荀尚书与郭祭酒，搭上一辈子，还各自以为自己在父亲心目中最为重要。能够同时脚踩多条船只而不翻，父亲真乃人中豪杰，是他一辈子都要学习的楷模！
曹操告诉曹丕：“我打算联姻，让你迎娶冀州当地的甄氏次女，比你大一岁，因甄氏投降的罪臣，此女子不可为妻，只能为妾，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曹操从不隐瞒孩子们，尤其还是这其中有政治因素，他直白与曹丕讲：“甄氏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若娶了他们的次女，则可以借此获得近半家业，我不会让那些家业落到反对我们的人手中。”
所以若是不娶，那就只能用夺的了。
曹丕很意外，他迟疑道：“父亲不为二哥定亲，怎会越过二哥想到我呢？”
“不必担心你二哥的亲事，他自己心里有分寸，”曹操说道。
曹宏生前那么多妃嫔，皇后也是有过的，阅美无数，早就不需要他来为他定亲了，人家儿子都还在许昌宫中做荣养起来的皇帝呢！
曹丕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亲爹不靠谱：“父亲，长幼有序，这样不好。”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曹操随口道：“现在你人在这里，是最适合的人，所以我才来问问你的意见。”
曹丕只能道：“孩儿没有意见。”
他也不懂什么情爱之类，对婚姻大事没什么概念，要为他纳妾，曹丕只道：“一切单凭父亲安排。”
曹操最头疼的就是孩子们对他说这句“一切凭父亲安排”，无论是亲事还是其他事，他在这类事上有选择障碍，让他做选择是个痛苦的过程，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孩子们向他提出要求，这样他至少还有个能做事的方向。
好在摆在面前的只有是与否两种选择，纳的对象也已经确定，曹丕没有反对，那曹操将当他是同意了，立即就派人去找了甄氏族长，与他商议纳甄氏女的事。
甄氏族长大喜过望，正愁该如何向曹操表露忠心，以免在肃清势力时被当做袁绍的人脉给杀死。他令人家人收拾了次女甄宓，直接一台轿子将她送到了宫殿中。
年仅十四岁的曹丕，一夕之间成了有家室的人，这还是个貌美动人的姑娘。气质冰清之姿，容颜如轻云闭月，懂得诗文，聪慧明理，是从来没见过的知性姑娘。
娶了这姑娘，父亲就能将甄氏捏在手中，这样的家室也将成为曹丕的助力。
北方的安定需要人来坐镇，曹操征战的脚步并未停下，而是令曹丕留在邺城，携他所留下的文武官员安顿冀州，将袁绍遗留下来的人都掌握在自己之手，而他则带着郭嘉远赴幽州，一路追击袁尚过去。
逃过一劫的袁熙在温暖的床铺上醒来，还以为自己倒了阴间，待看到在床边独自垂泪的夫人，这才恍然大悟：“我还活着啊！”
甄氏长女停止了哭泣，对袁熙道：“邺城破了，我们已经成为了曹军的阶下囚，是曹公派人将夫君救回来的。”
她的妹妹嫁给了曹公之子，好歹有个夫人的名分，甄氏安全了，而曹操既然多此一举派人救回了袁熙，必定也不会再将他杀死了。
曹丕接受重任，只觉得受宠若惊，又深感负担，生怕自己做的不好。
为了尽快将冀州安定下来，他亲自去找了袁熙，以帮他抓住袁尚为由，命令他协助自己做事。
袁熙至今还沉浸在被弟弟捅刀子的悲痛之中，他自知大势已去，为了当面质问袁尚，他答应了曹丕的要求。
尽管他心里也知道，曹丕给他的承诺，不过是曹操正在做的事。
大军已经往东北面去了，想也知道曹操是率军去追击袁尚，闹得不好，说不定连幽州境内的乌桓人一块收拾了。
袁熙长到现在，见识不少，眼光还是有的。他丝毫不敢小看年岁比他小上许多的曹丕，全神贯注地应付他刁钻的疑问及为难。
另一边，曹军一路冲到幽州边境，派人向另一头的夏侯惇、荀攸之军传递消息。
双方从东西两面夹击，攻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幽州。
乌桓人成群结队地往更北面的草原逃去，哪怕此时那边是冰封一片，去了那边牛羊与马都会有冻死的风险，也好过留在幽州被曹军杀掉要好。
曹操所率领的军队在渔阳郡与领兵在外的关羽汇合，夏侯惇的军队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驻营，不出一日，他们就能汇合。
待两军合兵，曹操与久别重逢的夏侯惇碰拳头，只听表兄弟二人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多年未见，丝毫不见生疏。
这是他最为信任的大将军之二，另一位则是同样领兵在豫州盯着江东的夏侯渊。
小时候天真无邪地发出宏愿，望长大后做戎马疆场的大将军，今时今日一切成真，二人对掌，约定一同平定北方，收服异族！
战争若要胜利，少不得谋士的谋划。
曹操身边如今能用的智囊不过，除了深受夏侯惇信任的荀攸，也唯有正在病中的郭嘉了。
对此，曹操忧心极了：“怎么就一直不见好呢？这鬼天气可不是适合养病的。”
“主公，臣还是能坚持一下的，”郭嘉咳了两声，眼神明亮：“统一北方只差最后一步，臣定竭尽全力为主公谋算诛灭蹋顿，永绝后患，现在臣若是回去，可就没人帮主公了啊！”
郭嘉说的也对，曹操此时离不得郭嘉，到哪儿都得带着他。
他不由苦笑道：“以前不勤加锻炼，事到临头才知道后悔，都是这病秧子的身体拖累了主公，否则我们的行军速度还能更快。”
“路上风大，舟车劳顿，你悠着点，我可不想统一了北方又失去了最重要的谋士，”生病中的人是脆弱的，曹操小心呵护着，尽挑甜言蜜语来讲，目地就是为了让郭嘉放宽心，别殚精竭虑将自己劳神费心给累坏了。
郭嘉摇了摇头，为曹操分析起了乌桓各部族的情况，幽州与草原之间的天险该如何破局，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正在此时，曹操瞥了一眼郭嘉头顶的血条。上面挂着一个特殊符号，是负面状态的意思，他聚精会神一盯，只见那负面状态显示着“-0.01%”！

第一百三九章
曹操盯着郭嘉的头顶左顾右看，反而引起了郭嘉的警惕。
他奇怪地摸了摸自己脑袋，疑惑道：“主公？可是嘉头发上有什么不妥？”
曹操忙邀他坐下，表情严肃地令人将军医给招来，问及军医情况。
郭嘉哭笑不得：“哪里有那么严重了？只是鼻塞流涕罢了，多吃几贴药自然而然就会好的。”
可他头顶明晃晃的负面状态一直持续着，上次在一个人脑袋上看到这状态的时候，那人没撑过一个月就死了！
在戏志才身上体会到那种生命逝去的无力感，曹操如临大敌，硬是强令郭嘉歇息。
此后一连数日，郭嘉脑袋上的负面状态一直持续着。军医道军师只是受了风寒，静养就好了，前线战事焦灼，现在这情况哪里静养得过来？
曹操为了让郭嘉能有更多时间休息，曹操将派遣到夏侯惇身边的荀攸给招了回来。
郭嘉一脸几天都闷闷不乐，询问曹操：“主公可是因为嘉这身病骨，不重新臣，不需要臣了？”
眼瞅着他血条刷地下拉了一截，曹操吓得够呛。
军医又道：“祭酒这是郁结在心。”
曹操：“……”
他转头到哪儿都将郭嘉给拴在裤腰带上！
曹军一路到达了幽州，连破数城，大军仍未休养生息，而是趁热打铁，将目光投向逃往草原的乌桓人。
“这些异族人狼子野心，好生可恶！”曹操听闻乌桓人趁着袁氏内乱来幽州打秋风，生生掳走了近十万汉人百姓去给他们做奴隶，以至于幽州境内百姓数量锐减，无人耕种还闹起了饥荒。冬天寒冷一到，冻死、饿死了不知多少老弱妇孺。
曹操毅然挥师北上，与草原人的铁骑相交于幽州边境。
这一场战役，对于曹军而言是一场艰难的惨胜，即使有了军师谋划，在完全不熟悉的草原环境中，他们仍然吃了不少亏。
马背上长大的异族人擅长平原战，骑兵骑的马儿都比曹操的要好，那些凶悍的乌桓人充满了野性，厮杀起来狠命砍人。在战事上几乎没有过重大失败的曹军被那群乌桓人给吓破了胆子，士气都有些溃败了。
为了鼓舞士气，曹操亲自前往前线，用上了那把大开大合的青釭剑。
主帅亲征，犹如一剂强心剂将曹军低迷的精神振奋。
为了配合曹操，郭嘉自请前去布局，引夏侯惇、吕布等军队形成战略性包围地形，将乌桓人给逼迫到曹军的包围之下，难以继续北逃。
要是让他们逃到更远的鲜卑族底盘，想要再北上攻打可就困难了，战线拉扯过长，对于曹军的消耗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唯有速战速决，将北方平定，方能让这块遭遇了异族人打劫的地方尽早恢复生产，恢复元气。
胜利在前，曹操放跑了郭嘉，身边带着可以上战场的谋士荀攸。
要论智谋，荀攸确实出色，却因前有郭嘉，而被其遮掩了光芒。
论武艺，他也比不上那些常年在军营中训练的将士们。
可他比一般谋士更好的地方在于，他的身子骨经得住折腾啊！
荀攸身体是铁打的，练武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关键时候在寒冷的冬夜里，还能与曹操冒着寒风去偷袭乌桓人的军营！
这人才可真好用！
曹操想着，心里升起了待北方平定后将荀攸提拔到身边的想法。
至于元让（夏侯惇），反正到时候北面叛乱都平了，作为守卫边境的主帅，他应该学会自己独立。
战事一直持续到了开春，冰封大地的雪慢慢融化了。下雪的时候或许不是最冷的，雪融化的时候，却是到了一年四季最寒冷的时候。
兵卒们即使穿着棉衣，带上棉手套，仍有不少人手脚冰凉而冻伤的。
比起曹军，在草原靠天吃饭的乌桓人手中有兽皮，兽毛制成的御寒衣裳，日子比曹军要好过的多。
面临大军日益上涨的伤亡数字，曹操心生退意。
荀攸阻拦了他，郑重道：“主公，再坚持一下，现在千万不要撤军，一旦撤军，郭祭酒的布置都浪费了，将士们之前的牺牲也都白费了啊！已经坚持了三个月，不差这两天的了，待雪融化后，气候就缓和了！”
曹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去挺过最关键的时候。
两日后，大军的伤亡数字到了史上最高峰，仅仅一日就冻死了近万人，冻伤十几万！
曹操心疼到窒息，那些可都是他训练至今的精锐啊！陪伴他南征北战的将士们没能死在沙场上，却死在了寒冷中，这如何不令主帅痛苦愧疚？
可即便心里已经快梗住了，曹操仍然顶在最前头，做大军的顶梁柱，做众人心目中的基石。
只要他不倒，军心就还在，只要他还在，曹军仍能战斗！
熬着熬着，终于熬到了气候回暖的季节，郭嘉向曹操发来信号，请求主公发动最猛烈的总攻！
曹操心领神会，配合默契，率军冲杀而上，直捣乌桓首领蹋顿的营寨。
这时，曹操才发现，原来蹋顿的后方早就已经因为没有粮草，之前被他们抢掠来的粮草，全给郭嘉用计烧毁了大半。
曹操观察之下，发生了兵卒含泪吃马的现象。
先吃老马，再吃母马，待弱一些的马吃完了，就只能吃最精良健壮的公马了！
曹操到后，诛杀乌桓人近半，俘虏另一半，还救下了不少被当做食物拴起来的良马。
整个乌桓内部因粮食危机而矛盾重重，正给了曹军可趁之机。
大战胜利，获得了良马为战利品，除此以外乌桓人穷得一干二净。
曹操无法，只能令冀州、幽州两州不断运输粮草过来接济，运粮部队需要通过青州到达幽州，再运到曹操手中。
路途遥远而不便，翻山越岭消耗更大，原本数量不少的粮草，运输到曹操手中不足十分之一。于是曹操下令，带着俘虏袁尚与剩余乌桓人，让他们去幽州做苦工，恢复幽州生产！
而他自己则率军去与郭嘉汇合，转道渤海回去补给，在回到冀州。
胜利的喜悦萦绕在曹操内心，大军回师，路过那碣石山，春天一到，这路上的风景美妙极了，映照着曹操欢呼雀跃的内心。
蹋顿的后方盘踞在辽东一代，那边靠着草原也相邻大海，曹军回师，沿着沿海走就能到达幽州的临海。
碣石山高，走在其上可以眺望到苍茫的大海，曹操看那海水广阔浩荡，树木丛生茂密，待到了夜晚，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着天空中的星辰。
想到再过不久就能与大功臣郭嘉汇合，曹操心情飞扬，即兴做赋一首！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曹操吟诗一首，万分陶醉，他兴致一上来，一般人都阻止不了他组建打油诗。
“春风荡漾，洪波涌起……”
嗯，现在是春天没错。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最后，曹操唱了起来：“幸甚至哉，哈哈哈，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北方平定了，袁氏势力与心腹大患乌桓都搞定了，一统天下的脚步更进了一步，待他来年挥师南下，大汉终将在他手中再次合二为一！
日后史书记载，他曹孟德就是大汉最劳苦功高的忠臣，是汉灵帝慧眼识才，提前布局，让大汉置之死地而后生。
曹操相信，后人会将他与刘宏的功绩传颂千年，以后他在汉史上一定会是正义凌然的形象。
说不定后人还会以他为主角写书呢！
这样想着，曹操觉得自己真是世间少有的伟人，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跟随在曹操身侧的荀攸不知道自己主公在嘚瑟，要是有人能夸夸他，说不定他还真会尾巴翘上天。
荀攸想了想，鼓起掌来，夸曹操：“主公做赋天赋过人，这《观沧海》，意境、寓意都到了，当真是用词精妙，读之酣畅淋漓啊！”
曹操乐呵道：“过奖过奖。你看这赋不过寥寥百字，我打算将它记录下来，给太学生们当做些赋的教材来观赏。”
荀攸汗颜地抹了一把额头，很没节操地顺着曹操意思道：“这可真是好主意。”
曹操高兴地哈哈笑了起来，一直以来的好心情，持续到见到郭嘉的时候，一下子就不美妙了起来。
由于战事关系，郭嘉强撑着在寒冷的环境中数月，没有曹操的关怀备至，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好过，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等曹操见到郭嘉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危机边缘，缠绵病榻的滋味可不好受，饶是如此，郭嘉还是笑嘻嘻的，半点没有因为快死了而伤心。
他在床榻上拉了拉曹操的手，眼神亮晶晶的，像是问曹操讨要糖吃的孩子，高兴道：“主公，北方提前平定了，您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布局，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啦！”
没有郭嘉殚精竭虑的谋划，北方或许也能够平定，却需要五年、八年、十年……曹操已经四十了，待他平定北面，那就是五十，待他再南征，那都要拖延到六十了，太平盛世还能来吗？
所以郭嘉就大着胆子，将曹操的平乱速度加快了不少。
“邀功的事情先不说，你怎么，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曹操感受到了窒息，神色之中却并没有即将离别的悲色。
郭嘉哈哈笑了起来：“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主公，看开点了。”
无论他还能活多久，能在生命最紧要的关头帮助主公完成这样的大事，郭嘉死而无憾。
他笑着说道：“若是有来世，嘉还是愿意追随主公，追随您到海角天涯。”
离别的话他提前说了，反正也快死了嘛，那就再折腾一下，主公也不会揍他不是？
郭嘉笑道：“主公有许多秘密，对我们隐瞒那么深，早年因自己的好奇心，唐突了主公，还是因为嘉年轻气盛，没能克制住对喜爱之人的探究之心。后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不再来烦扰主公，没想到主公待嘉反而警惕起来了，倒是自食恶果，万幸没让主公因此而厌恶嘉。”
“你很想知道我的秘密？”曹操面无表情问道：“只有死人，才能知道我的秘密。”
郭嘉摇了摇头：“都到了这时候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比起探究主公，嘉现在更想要主公满足嘉的一个愿望。”
曹操：“你说。”
“待嘉死后，想在日后与主公同葬一墓。这样下辈子，就能找到主公了。”

第一百四十章
郭嘉知道或许戏志才是通过其他玄妙的手段来复活的，却不知是曹操拥有复活人之法，在他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肯定是死定了！
用与主公的情分，来临死前换得死后能与主公葬在一起，似乎赚大发了。
以生命来付出，辅佐主公成就大业，此生不会后悔，唯有一些遗憾，没能看到主公问鼎天下的那一日。
信任与付出，曹操感受到了，这其中真挚的情感，他也备受动容。
郭嘉不知道他能复活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拖着病在为他谋划，只是这一份心意，曹操就不能眼瞅着他原地去世。
但是临到快死了，还动小心机，也不想知道秘密了，就想和他死同穴，这点曹操就不能理解了。
“人死后如一捧黄土，死都死了，还在乎睡在哪里？”曹操奇怪道：“我要是死了，就让子孙将我给火化了，免得日后被人挖了坟墓，将尸体暴露在后世人的面前。”
说出去他只有七尺高，还不让后世的子孙们笑掉大牙？
曹操可是打算命写史书的官吏，将他写成八尺男儿，俊朗非凡的！
郭嘉卡壳了，他感到不可思议：主公怎么不按常理走！
曹操冷漠道：“死后葬在一起你就别想了，我的秘密，你不想知道，现在也必须得知道了。”
郭嘉：？？？
曹操还企图再抢救一下，能不用复活之术将人变成孩子，当然还是用恢复之术比较好，身边的谋士是成年人，总比养大一个孩子要好使唤啊！志才养了这么些年，还是个小不点，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处。这要是奉孝死了，他还能用谁？
郭嘉心头拔凉拔凉：主公待他，当真要冷漠至此？
临死告诉他秘密，是料准了他能将主公的秘密给带到坟墓里去啊！
郭嘉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他与主公多年来的情谊，都是虚假的吗？
不，不会的，主公重情，他现在却一点都没有悲伤之色，显然是有把握他不会死。而这些底气，必定是那个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的秘密！
郭嘉干哑着嗓子，轻声问曹操：“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主公在现在这样的时机来告诉嘉？”
他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大变活人的景象，整个人都进入了风中凌乱的状态。
曹操就在他的眼前，眨眼片刻就切了一键换装！
熟悉万分的女人出现在了郭嘉的面前，吓得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视前方，脑袋上的血条顿时就下降了一大截。
“嗯？奉孝？奉孝？！”
郭嘉张着嘴，维持着吐魂的状态，直愣愣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原来，这就是主公最大的秘密。
原来主公可男可女，他不是人啊！
他可以自己给自己生孩子！
若非如此，那么曹府的那几个孩子，全都是主公复活的了。
没错，复活，郭嘉联想到了。
戏志才一定知道主公与貂蝉夫人是同一个人，甚至二公子也知道，是他们帮助主公在隐瞒着。
有戏志才的前车之鉴，郭嘉可以预料到曹操可能会有怎样的能耐。
“这可真是个大惊吓，”郭嘉恍恍惚惚：“那么主公现在告诉我这个秘密，是打算将我变成志才那样的小孩子吗？”
刺激过大，令郭嘉心绪起伏，本就在生死边缘的身子骨，似乎更加脆弱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呼吸困难，感受到四肢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在打架，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然后一觉不醒。
曹操为郭嘉先进行了治疗，发现大病中的他如同戏志才当初的情况一样，血条一直在掉，并且频率越来越快。
经过曹操的初次治疗，郭嘉果真脸色好上不少，曹操告诉：“你时日无多了，趁着现在还是成年人的体型，可以为自己安排好后事，复活之术一旦用上，你就会像当初的志才那样变成小娃娃，要把屎把尿的从头养起。要不，奉孝提前为自己请好奶娘？”
郭嘉：“……”
他不然间笑不起来了。
见戏志才变成小孩子去逗弄，与自己变成孩子那是两码事啊！
之前作了多大死，以后日子就会有多么难熬。
戏志才会放过他吗？
不，不会的。
他想到了戏志才之前说的话，不由苦笑：“不愧是志才，之前就与我说十年风水轮流转，原来寓意在此，他料准了我活不了多久，早晚会去给他做弟弟，这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原先竟还以为他相等我老了，他自己长大了，好回敬我这个老家伙。”
原来早在一开始，戏志才就等着他“死”呢！冷眼看他闹腾，就等着秋后算账。
不用死了，还能拥有未来，郭嘉很高兴，可要落到戏志才手中，落到之前他调戏过的曹家诸子手中，他又觉得前途昏暗无光，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曹操叹息道：“志才也没料到，你能去的那么快。”
包括他也没料到，奉孝竟能为了他的天下大业，为他做到如斯地步！
有付出，才有回报，曹操不会眼看着郭嘉就这样死去。
待濒死之日的到来，曹操又一次收货到手一枚热乎乎的谋士小宝宝。
他叹息一声，愁得胡子都掉了好几根：“你们这一个个都变成孩子，我身边都无人可用了，要等你们再次长大，得等个十几二十年的，看来啊，我也只能庆幸，你们日后还能给下一代做事。”
曹操抱着郭嘉宝宝，给他取名为郭弈，名义上是郭嘉的遗孤，由他来将其收养为义子。
而后，曹操将官低一级的荀攸提拔到了自己身边，做了贴身谋士。
郭嘉：……
变成娃娃后，才真正看穿了主公的真面目。
嘴上说着无人可用，转头就提拔了一个备胎上位！
可现在的郭嘉已经无能为力，唯有通过咿咿呀呀的哼唧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也没真的去为自己准备奶娘，于是曹操亲自在幽州为郭嘉聘了一位产出丰富，身材丰满的奶娘来喂他。在曹操忙碌的时候，也是这位奶娘来带着郭嘉，给他换尿布，为他擦屁屁。
大军回到了邺城，与留守的曹丕汇合，在新晋谋士的辅佐下，曹操定下了安顿北方的大计。
招安北方当地士人投效，推行科举制度。
派遣治理官员，安排武将驻守防止叛乱，更要安排人守卫边境！
北方这三州再往北的大草原上活跃着鲜卑人，更有分裂成散股的匈奴在虎视眈眈，守卫边境的武将一定要是一位善于马上战的人。
曹操将这些计划定下后，安排了以关羽为首的青州军重建为边境的守卫军，前往与匈奴、鲜卑人交接的边境驻守边关。剩余的青州军则让张飞带回给青州牧刘备。
而此前有背叛迹象的刘备，现在更加缩小了自身的存在感，曹操明知道他有了背叛之心，也签了董承的玉带诏令，却不曾向他发作。这让刘备总感觉下一刻就会被曹操所害，心里被吊得七上八下。
为了小命着想，他丝毫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建设青州，做一个勤恳干活的地方官，但凡是曹操的政令，全都一丝不苟地执行者，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刘备对曹操忠心耿耿。
曹操用习惯了刘备，觉得压榨一个背叛者没有负罪感，于是压了更多的任务给了刘备。
他要求青州配合驻守边境的关羽，为关羽提供辎重与粮草，更传达给关羽消息：若关将军觉得有可以进攻草原上的马贼、鲜卑、匈奴等任何一部的好时机，尽可以率军出征。
同时，曹操也不忘记此前的承诺，命人前往南匈奴，去寻被强掳走到了匈奴人手中的蔡邕之女蔡琰。
关羽是个锐意进取的将军，心怀正义，心中有着家国大义，装着天下百姓！
在他的眼中，匈奴人、鲜卑人、马贼都是一群破坏边境安宁，迫害大汉百姓的异族恶人，灭匈奴，杀鲜卑？关羽只觉得自己一身本事都有了用武之地了，问刘备要兵，要粮，要辎重，还真考虑起了往北打，扩大大汉版图的计划。
待北方安定下来，曹操已经将新上位的谋士荀攸给用顺手了。
这位十项全能的谋士，实在太好用了！
难怪元让都舍不得让公达走了，早知道他有这样的能耐，曹操该早一些将他调到身边来做核心谋士的。
平日里，荀攸是一个低调内敛的人，从不给曹操惹事，他喜好扮猪吃老虎，没有必要出手的时候，他就会装作自己是个傻子，是个笨蛋。
曹操评价荀攸：“公达那是外愚内秀，其实什么都明白。”
因荀攸帮助曹操稳定了北方的功绩，曹操将他提拔为了新的军师祭酒，接替了郭嘉的位置。
军中谋士第一人异军突起，由后来出现的荀攸一跃而上。
大军凯旋归来，许昌城欢呼雀跃着迎接着凯旋而归的曹操，帝王率领众臣去往城外接摄政王归来，这一日，曹军的旌旗将整个许昌城外包围，密密麻麻地曹字遮天蔽日。
刘协站在城楼上，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叹息：这天下，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曹操了。
他也不必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曹操将他荣养着，还派人来教他知识，不允许他沉溺玩乐，反而让刘协都摸不透曹操到底在想些什么。
曹操前去朝会处理朝臣，进行统一北方后的部署，因离开了大半年，许昌城中有许多事物需要曹操来定夺。
他带着新晋的军师祭酒荀攸一起，与荀彧一唱一和，默契地在朝堂之上提出了迁都事宜。
当初将许昌城列为临时都城，为的是与袁绍遥遥相持，今日北方叛乱平定，曹操考虑起了重建汉朝旧洛阳的计划。
另一边，由曹军护送着的奶娘，带着怀中熟睡的郭弈带来的曹家。
曹家诸子除了在外的曹丕与曹昂，其他人都在。
曹彰声音高亮，兴冲冲道：“父亲又收养了一个孩子，说是军师祭酒郭嘉的遗孤。”
曹植与他对视一眼，惊道：“军师祭酒郭嘉，那不是小六的另一位义父吗？他死了？！”
曹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我们去看看新来的弟弟，如果真是这样，康儿该有多伤心。”曹植面露不忍之色，与曹彰一同去寻了二哥曹宏，又拉上了戏康，几个孩子一起聚集了过去。
年纪最小的小七曹冲也奶声奶气说道：“我也要，我也要去！”
曹宏脸色并不好看，隐约间还压抑着怒火，曹冲踯躅不前，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回过神来，柔和了眉眼，弯腰抱起了曹冲：“走吧，一起去看看新来的小九儿！”
曹宏强忍着怒意，连带着还迁怒了无辜的戏康。
几人一同去见了郭弈，只听奶娘絮絮叨叨地告诉众人：“小公子胃口真大，吃的多，日后一定能长成壮孩子。就是吃多了，拉的也多，奴婢要为小公子换尿布了，几位小少爷不如回避一下，免得被臭味熏到？”
这样说着，曹植与曹彰自发捏起了小鼻子。
曹宏冷着脸，带着几个孩子走出了屋子，唯独戏康坚持留在屋内，围观奶娘给郭弈换尿布。
他盯着郭弈那张透露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脸，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你也有今天！

第百一百四一章
戏康将自己幼时的拨浪鼓翻出来，笑眯眯地弯着腰，对着郭弈咚咚咚地摇晃了起来，嘻嘻问道：“来，弈儿还记得它吗？”
郭嘉：“……”
“这是弈儿曾经最喜欢玩的呢，哥哥在你出生前，就一直替你藏着哦！”
士可杀，不可辱！
郭嘉闭上了眼睛，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与他比节操？他郭奉孝还怕丢人？
曹植闻声来看，学着二哥曹宏抱冲儿的动作，将郭弈抱起来哄哄，边哄边责怪戏康：“康儿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戏康拿着拨浪鼓，陷入了深思之中。
郭弈假装干嚎，一点没给戏康面子，还得意地用小眼神去瞥他：看你拿我怎么办！
都已经变成小孩子了，谁还在乎面子呢？
一计不成，戏康并不感到遗憾，还有别的法子能收拾他！
待曹操忙完正事回到家中，只见家中的仆从穿得非常素净，他还未去后院看过孩子们，只听人道老爷子曹嵩在找他，半点没怀疑就先去了曹嵩的屋子。
他见吕玲绮也在，正感到奇怪，就听长媳恭敬拜见过他，低声告诉他：“祖母去后，祖父身体就不太好了，近日精神不佳，父亲去见祖父时，多多安慰他吧！”
曹操惊道：“母亲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不知道！”
“是在您去更北面攻打乌桓的时候，”吕玲绮解释道。
邹氏是老死的，寿终正寝，在世人眼中是高寿的老夫人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看到重孙出世。四世同堂的美梦，只能托付给老太爷去完成了。
在攻打乌桓之前去世，家里的丧事该操办的也都操办过了，家人也已经过了伤心的劲儿，白布撤去，唯有家仆素净的衣裳显示出不同来。
曹操面有哀色：“竟是那么早就……”
曹嵩的院子近在眼前，吕玲绮不再多说，而是目送着曹操进屋，自去忙碌后院的安排。
邹氏临死前将后院里头妇人管的大小事务都交托给了儿媳与孙媳，家中儿孙满堂，唯独妇人少得可怜，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她们来做决定。
孩子们上学的束修，办丧事时各家的哀礼与回礼都需要她们来安排。
曹嵩端坐在书房，背对着曹操在写书法，修身养性，之前还有些发福的身材，从曹操的角度看去竟有了几分消瘦。
“你母亲去时，有德儿陪伴送终，没什么遗憾的。她去之前，就记不住谁是谁了，唯独念叨着想见阿瞒。”
见曹操红了眼眶，曹嵩叹道：“你母亲不会怪你的，我们也知道你在做一统天下的大业，比起北方的平定，曹府死去一个老夫人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尽孝，有德儿尽了，守孝也有德儿来，阿瞒在外头，可以放心地做自己该做的事，即使是我死了，也有德儿与孙儿们在，不会耽误到你。”
曹操提高了声音：“父亲！”
曹嵩揉了揉眉心：“罢了，是我将话说严重了，阿瞒啊，我也不是要责怪你不顾家中老人，只是咱家缺少个长媳，你娘到临死都还念叨着‘阿瞒怎么不带媳妇回来？’难道你打算让我也抱着与你娘一样的遗憾老死吗？我们曹家是大家族了，子子孙孙、枝繁叶茂，可后院里的大部分事情全都是管家来，做主的妇人只有你娘，你二弟媳，还有新来的长孙媳妇，你说这像话吗？那么多孩子，那么多事儿都劳你娘一人操持，你说你是不是为子不孝？”
曹操沉默着挨批评，听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责怪他放任貂蝉在外，导致家中没长媳帮老夫人，导致了孩子们从小不在母亲身边长大。
养母的死给了他巨大的震撼，这是真正意义上有至亲之人在他看不到的逝世，人力终有所及，救都救不回来了。
养母在曹操的生命中没有多少存在感，对他来说印象最深的，竟是他太学毕业去壮游时母亲给他细心装点的行囊。
虽然不是亲生儿子，却做到了养母最本分的事，还帮他将孩子们照顾地无微不至，这一场母子缘分，终究是他忽视太多，错过了弥补的机会。
曹操感觉到害怕，尽管心里知道早晚有一天父母会老去，会生病、死亡，他甚至考虑过是否待父亲寿终正寝时该救他吗？
生老病死是规律，父亲走过一辈子，迎来最终的安宁，他应不应该违背父亲的意愿，不听父亲同意，给他重活一世的体验？对父亲来说，变成一个小孩子，变成他名义上的儿子，变成孙子们的弟弟，是否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
对于这些问题，曹操此前一直在逃避着，知道今天，他产生了后怕。
若曹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去，他没有出现救他，他会后悔终生，会恨死自己！
曹操想到此，突然产生了对曹嵩袒露真相的冲动。
他难道要将真相隐瞒到父亲进土里吗？或是将真相捅破来复活自己的父亲？
这两项都不是曹操想要选择的，那是不孝啊！
曹嵩仍想要说服曹操将貂蝉带回来，他语重心长道：“你与貂蝉都不年轻了，再过两年，你们都要五十岁了啊！五十而知天命，年过半百了，你们还打算分居两地吗？”
曹操打断了曹嵩的话，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父亲，本就没有貂蝉这个人。”
曹嵩还待继续说，突然停了下来，仿佛自己耳背没听清似的问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曹操：“本就没有貂蝉这个人，貂蝉是儿子……是儿子男扮女装假扮的！”
曹嵩张着嘴，面无表情看了曹操两眼，最终不悦道：“你就算不想将貂蝉带回来，也用不着用这借口来糊弄我。”
曹操急了：“爹，我真就是貂蝉，自始自终就是我一个人，您忘了当初您后背被砍的那一刀？您还说自己个儿要有女儿了呢！那就是我救了你的。”
曹嵩拧眉：我就看着你编！
“我那么多孙子，难不成还是假的？子修与你小时候那么像！子桓、子建他们一看就是你的血脉，我还没瞎呢！”
曹嵩言辞激烈，对曹操的态度恼怒不已。
“你就是不打算将儿媳接回来，不，是你根本就没搞定儿媳，她不愿意跟你回来！”
曹嵩一脸我知道大秘密的表情，痛斥曹操没有一点丈夫威严，夫纲不正！
曹操高呼冤枉，解释地更急切了：“家里的孩子们，是用了特殊的‘仙法’造出来的。”
曹嵩更不信了，瞅着他凉凉道：“嘿哟呵，难不成我儿子从小还有神仙授法？去学了一身仙术？”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曹嵩相信，曹操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事实证明。
他郑重对曹嵩道：“爹啊！接受现实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儿子就在您面前用‘仙法’变成貂蝉的模样，看您还信不信了。”
曹嵩盯着他皱眉，而曹操，果真用了一件换装，给他爹以事实证明，貂蝉就是他本人。
“爹啊，现在你相信了吧？”
女子无奈地吐露轻语，手指在曹嵩面前晃了晃，感觉不对劲。
“爹？爹？！”
曹嵩直愣愣的，目光没有焦距地注视着前方，随着曹操的触碰，轰然往后倒下！
“爹啊！！！”
【曹嵩心脏病发作，濒死！濒死！濒死！生命仅剩1%，警告！警告！】
曹操整个人都不好了。
外头的仆从闻讯前来敲门，曹操立即换回男装，厉声喝道：“滚出去！不准进来！”
仆从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等候在门外。
曹操也没想到，他变个女装以事实告诉曹嵩真相，硬生生把亲爹给吓死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曹操哀嚎一声，不得不用起复活之术，将他爹给复活成了小宝宝。
曹嵩一口气喘回来，瞬间就觉得自己往地狱里头走了一遭，他破口大骂：逆子！逆子！
说出口的话却成了属于小孩子的咿咿呀呀，还喷洒着婴儿唾沫，喷了曹操一脸。
曹操抱着曹嵩痛哭流涕：“爹啊！您怎么那么不小心，您怎么会让我给气死了呢！是儿子不孝啊！”
曹嵩气地直翻白眼，说不出话来，张开无力的嘴，拿曹操坚硬的胳膊磨牙。
“待您长大了，能说话了，随便您怎么骂我都成，”曹操抹了一把眼泪，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勾当”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他委屈道：“我小时候想向您坦白的，我还要将系统的事儿告诉您，可您不信！您说我是中邪了，非得请那道士给我塞符纸。”
曹嵩不满地哼哼。
小时候不说，长大了翅膀硬了却还不老实交代？
曹嵩一想到自己儿子竟欺骗自己几十年，气得鼻孔冒烟，两眼冒火啊！
这逆子！这逆子啊！老子上辈子欠他的！
曹操安抚不住曹嵩，又解释不清老爷子失踪的消息，只能让人去请曹宏与戏康，问一问他们这事该如何处理比较好。
曹宏铁青着脸，指着曹操大骂：“这是第几个了？第几个了？！你还有多少寿命能用！你竟将自己亲爹给活活气死了！怎么不连我一块气死过去啊！”
亲爹骂完，再遭阿宏骂，戏康不发一言，见曹操连连投去求助目光，叹息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主公办事不靠谱，不听人劝告，做错了事情还得让他们来擦屁股，被骂也是活该，活该！
戏康都想跟着骂上两句了。
曹宏的骂声混合着曹嵩宝宝的口吐芬芳，将曹操训成了孙子。
五个了，第五个人了，人生能有几个五年，那是五年啊！
折寿五年，多么可怕，主公是一点都没为自己考虑，也难怪曹宏会生气至此。
生气管生气，骂管骂，就算是把曹操给骂成孙子，也得想出解决的办法来不是？
曹宏深吸一口气：“封住消息，立即将子桓与大哥召回给祖父办丧事，父亲亲自守孝，免得让人怀疑是你这不孝子弑父！”
他又问道：“冲儿三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教他冰心心法？”
曹操自知理亏，怂成一团，犹豫道：“太早了吧？冲儿还什么都不懂。”
曹宏怒而拍桌：“早什么？！冰心心法要练几年才能复活人！现在不练起来，等你要死了就晚了！”

第一百四四二章
曹操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系统不会让我这样钻空子的。”
他之前就已经与曹宏讨论过这件事，曹操没有盲目乐观，他对自己寿命看得很开，生死有命，是生是死都随缘，生的时候做好自己的事，死的时候顺应自然规律，这才是曹操的价值观。他不追求永恒的生命，也没想未来有一个人会来“复活”他，此生无憾就够了。
曹宏则道：“你都不尝试挣扎一下，怎么就能肯定这件事不能成？还是你打算抛弃我们那么多被你复活的孩子，抛弃这好不容易有一统可能的天下，自己去享受死后的宁静？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曹宏神情阴郁，怒意熊熊燃烧着，而已经变成了娃娃的曹嵩挣扎了起来，激动地哇哇叫个不停。
曹操只能告诉曹嵩：“父亲，我想你也猜到了，阿宏也是复活之人。”
曹操称呼为阿宏的，自始至终唯有一人，那就是先灵帝！
曹嵩蓦然瞪圆了眼，他想到了这些年来先灵帝恭恭敬敬孝顺自己，叫了他那么多年祖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有谁，还有谁不是我曹家的孩子！
曹嵩没有了胡子可以吹，气得胸膛起伏，直翻白眼。
曹操解释给幼年的父亲听：“父亲别担心，我们曹家有五个孩子都是我血脉上的儿子，是真正的孩子。阿昂与阿丕都是，还有阿彰，阿植与冲儿，其他的就都是我复活的人。”
违逆天命，逆转人性命，这逆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能耐，难不成还真获得了仙人传授术法？
曹嵩再生气，也已经无力回天，成了任儿子安排的小娃娃，还控制不住得吃喝拉撒睡。
曹家算上小九郭嘉，曹嵩竟排在了小十！
曹操应付着怒意上头的曹宏，再三保证不会再随意复活人，他指天发誓：“我听你的，一定好好教导冲儿！”
曹宏为了避免曹操应付自己，将他每复活一人都会消耗自己一年寿命的事情告诉了所有被曹操复活过的人。
戏康、郭弈、曹典与曹嵩。
软乎乎的曹冲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全村人的希望，窝在曹宏的怀抱中，勾着曹宏的脖子撒娇，想要二哥陪他玩。
曹宏哄着曹冲，将他交给曹操，要求曹操即刻接受冲儿的教育。
曹操摸了摸鼻子，僵硬着接过了软乎乎的小孩。
曹冲眼角挂着泪包，怯生生地望着陌生人曹操，带着哭腔叫曹宏：“二哥，我怕！”
曹操闻言，用尽量温和的声音道：“冲儿，我是你爹啊！”
回应他的，是曹冲的哇呜哭声，张着小手就要曹宏抱，嘴里说着“爹爹吓人。”
这下不止曹宏责怪他，曹嵩都哼哼地怪他惹哭了冲儿。
曹操摸了摸子的脸：“我真那么吓人？”
他长得挺俊的呀！充满了男人味，怎么会吓唬人呢？
冲儿不愿待在他怀里，惧怕曹操身上隐形的威势，反而黏糊着慈祥如母亲的曹宏。
曹操理直气壮道：“你看，不是我不教冲儿，而是他不喜欢我！”
“那是因为你吓唬孩子，收收你身上的气势，我先带冲儿去睡午觉，你与你的军师们好好想想接下去该怎么操办祖父的丧事吧！”
曹操刚回到家里曹嵩就死了，大胜归来本该封赏有功之臣，举朝同庆，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谁都知道魏王曹操重视自己父亲，是个大孝子，接下去该怎么平衡其中，又该如何与弟弟曹德交代，都需要曹操出面去妥善处置。
“我虽然将秘密与最重要的家人说开了，却气死了爹，”曹操低落地面对着戏康与郭弈：“之后该怎么处理，我心里也有底了，只是刚拿下北面，政务必定会有大的变动，我还打算迁都，到时候势必又会离开许昌。”
戏康笑道：“主公只管去吧，家里没有人会束缚您，子高也不过是关心则乱，对你才凶了些，您也不必为了这件事改变了自己的处世。”
“我也确实为了天下大业而忽略了家人，”曹操坦白地承认了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主公几时有过这样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戏康安慰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将大部分精力分给天下，拼搏出来一片能令孩子们安心成长的乐土，您是一个好父亲，只是您的付出更伟大，远在天边，一般人看不到罢了。”
为了操办曹嵩的丧事，曹操将外出做事的曹昂与曹丕都叫回了家中。
弟弟曹德要求曹操将为父亲入坟写墓碑在之事留给自己，冷眼相待：“兄长心在天下，家中事务岂能劳烦到您？您也不配为父亲送葬！”
曹操也不知道自己这位性子敦厚的异母弟弟为何会心生怨气，他一方面平衡着朝堂，将平定北方的赏赐压后，一方面邀请曹嵩生前存活的旧友前来，将丧事尽快操办完毕。
曹昂听闻祖父病故的消息，伤心不已，待回到家中，只见夫人吕玲绮眼神躲闪，多次欲言又止，不由问起了她：“怎么了？”
吕玲绮小声道：“我听祖父身边的仆从说，祖父是被父亲活活气死的，他们二人在书房里发生了争执，二叔为了这事，已经连着好几天给父亲冷脸了。”
她忧心忡忡地询问曹昂：“我真怕二叔会当初将这事说出来给父亲难堪。”
曹嵩病逝前还好好的，确实是曹操进去后才突然得了急症去世的。
吕玲绮亲自送曹操进的书房，还真信了仆从说的内幕，这些天来吃不好睡不好，看到威严日盛的曹操，强忍着将惧怕藏在心底，当丈夫回来后才关起门来垂泪诉说。
曹昂才不相信这些呢！
他坚定道：“父亲敬爱祖父，他是不会伤害祖父的，外人泼父亲脏水，咱们自己人可不能相信这些误传，别寒了父亲的心。”
吕玲绮见夫君坚定站在曹操那边，无奈叹息：“可是……”
“不用可是，我亲自去问父亲，”曹昂不在背后谈论这些，坦坦荡荡地将疑惑摆在明面上，他来找到了曹操，询问祖父的死亡真相。
面临长子的询问曹操尴尬极了，他捂着自己良心，痛苦道：“父亲确实是被我气死的。”
曹昂蓦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曹操叫住了外头的仆从：“你去将小十带来。”
仆从应声而去，很快就将骂骂咧咧的曹嵩给抱了来。
曹操抱起了曹嵩，将他放在自己腿上，耳听自己亲爹咿咿呀呀口吐着说不清的芬芳，神色严肃地告诉曹昂：“这是你祖父。”
曹昂：“……”
他颤抖着手指着曹嵩宝宝，倒吸一口凉气：“母亲竟连祖父都能复活！难道父亲是唯恐祖父像祖母那样去世，这才故意气死祖父，好让母亲将他复活？”
是了，曹昂到现在还不知道貂蝉与曹操是一个人。
曹操叹息一声：“其实，貂蝉……”
曹嵩抓着他的手指，张开长出来的乳牙恶狠狠地咬他。
曹操僵了僵，感受到来自亲爹的威胁，再不敢继续说下去。
曹嵩眼神危险，龇牙咧嘴。
他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就能想象到他骂他的词汇。
逆子！
曹昂疑惑：“什么？”
“不，没什么，貂蝉已经回去了。”
曹昂恍然大悟，反过来安慰曹操：“孩儿知道，母亲身份特殊，不能随意下凡间，父亲不必忧虑，孩儿都懂。”
再不用硬着头皮解释了，曹昂的体贴令曹操热泪盈眶，直夸他：“好孩子。”
曹昂为难道：“只是二叔不知祖父得救之事，听了仆从之言，以为是您害死了父亲，现在恐怕心有怨怼着。”
曹操惊讶道：“竟有这事，原来误会出在这里。”
“父亲打算如何向二叔解释？”
“你将小十带去给你二叔看，”曹操认真道：“天下一统就在眼前，我已再无敌手，不必惧怕世人窥视我家，这个秘密已经不是会威胁到我家人性命的秘密了。你二叔毕竟还是咱们自家人，日后就不必对家人避讳着这些了。”
家里没有了老夫人，总不能让吕玲绮接手养育曹嵩，还是将曹嵩交给曹德夫妻二人比较合适。
甭管曹德接手曹嵩时有多么风中凌乱，至少曹操自己，解决了一桩心事后轻松了许多，终于能够腾动起大动作来收拾朝堂了。
他将袁熙送到了袁绍院中，又是一出“感人肺腑”的好戏上演。
袁熙跪在袁绍面前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有罪，诉说着他与袁尚逼迫袁谭，又眼睁睁看着袁尚下令杀死袁谭，他们兄弟三人斗成了一团，将父亲留下的基业都败光了！
袁熙说完这些就开始向袁绍告状了。
那袁尚他不是人！
他杀死了异母兄长，连嫡亲兄弟都杀啊！
袁熙悲痛道：“孩儿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样的景象，正是那时候袁尚将刀子捅入了我的腹部，我瘫软在殿内，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差点就见不到父亲了啊！”
若非是曹军救了他，他就是没有流血过多而死，也会死在冰冷的宫殿内。
袁绍阴沉着脸听他说完，捂住了自己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从刚开始轻笑，到之后的扭曲大笑，整个屋内都是他发狂一样的笑声。
“好！好！好！好一个曹孟德！”
难怪，难怪他迟迟不攻打北面，原来是早就料准了他后方不稳，算准了他三个儿子野心勃勃又愚蠢至极。
袁绍大笑：“儿子没出息，是我这个父亲的没教导好啊！这一场，我输得不冤，不冤，哈哈哈哈！”
他冷笑着，指着袁熙的鼻子：“你给我跪在外头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袁绍冷冷道：“我不过三个儿子，就能闹到将北方的基业都给砸了，曹操却有八个儿子。”
袁熙犹豫道：“可能不止，就我所知曹操已经有了第九子。”
“就这还不乱？”袁绍不看好曹操，他率先唱起了衰：“我倒要看看，日后曹操的儿子会为了那后嗣之位上演怎样的大戏！”
说着，他将袁熙指出去，厉声道：“还不快滚出去！”越想越来气！
另一边曹操出手利落，先是颁布政令，昭告天下并州、冀州与幽州已经平定叛乱的消息，为这三州安排上地方官，提拔、奖赏立功之臣，给为战事起到重要积极作用的降军将领授予官职。
汉帝刘协已经从少年人逐渐蜕变，跨越到青年时期，他就像是最华美的花瓶，不发一言地坐在上首听着曹操指点江山。
刘协的耳边传来了伏皇后的悲泣声：陛下，曹贼一统天下那一日，还需要你我帝后二人吗？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曹贼的子民，你我都将万劫不复啊！

完结倒计时
自从曹操平定北方后，整个天下的局势都不一样了。
之前还处于观望状态，隐居山林的文士纷纷出山，携家带口聚集到相对安宁的曹操治下。又有北方氏族子弟投效，曹操手下聚集而来的人呈现喷井氏爆发。
治下范围扩大，更多的基础建设需要投效实施，对官员的大批需求，令曹操下达再开恩科，增加一届科举的决定。
北方文人们傻眼了，本以为曹操会因他们身后的家族与身上的名望而重用提拔他们，没想到连个一官半职都谋不到，还得参加考试！
士人聚集起来，高声斥责曹操科举制违逆祖制，是前所未有、惊世骇俗的举动。声讨之人多到聚集起来可以形成一个军队！
人数的增多，给了士人底气，让他们三天两头聚会，合起伙来骂曹操，拉帮结派抒发自己的愤慨，寻求共鸣，并商议出了一个反对科举制度的阻止。
聚集的人数之多，其中还不乏名声显赫之辈。
曹宏指着那些人，笑容讽刺：“阿瞒现在知道朕当初为何要实行党锢了吧？那些人啊，真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聚集起来呢？文人的嘴皮子可真讨厌，是不是？”
曹宏经常出入魏王府与尚书府之间，作为尚书荀彧的助手，他已经接触到了大大小小的朝政，谁都知道他是曹操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儿子，对他尊敬的很。
曹操不避讳在曹宏面前提起政务，其他人就更加不会避讳了。
谁都不知道，曹宏在能自由出入魏王府后，整天不是来令曹操教导曹冲习武，就是蛊惑他杀人。
“妨碍科举制度的那些文人已经聚集起了气候，随时都能组成一队威胁到安宁的叛乱军队，这时候杀鸡儆猴，可杀敌精锐！天下人那么多，也不必在乎这一两个死去的名士，多的是人想要随你建设国家。顺者昌，逆者亡，就是那么简单。”
曹宏的政治理念粗暴且任性，他就没想过去用委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曹操不赞同道：“一群文人能搞出什么大事来？我手中有百万雄师，自己也是掌握实权的将领，还会怕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聚集？文人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罢了。”
“你可真是大方，任由人在背后骂你，这到底是心胸广博，还是怂？”曹宏嗤笑起来。
“阿宏，我们有的是大把时间来将天下治理好，像你这样会留下后患的，相比起来，迂回的手段固然耗时更久，却能在平稳中达到最小伤亡，持续发展的目地。”
曹操反过来教导曹宏处理方式了，他无奈极了：“你再多一些耐心，以你的才华，一定能接替我的位置，治理好大汉江山。”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与人虚与委蛇，”曹宏冷哼一声，将公文丢到曹操桌上，没好气道：“且看看近日朝政上有多少人搞小动作，现在反对你的人，风声都快高过大军得胜归来了。”
“北面来的氏族多，这是不可避免的，待我以后收下南边，那边的豪族更多，矛盾一直存在着，任何改变都会有新旧冲突的阵痛，熬过去就行了，我也不是银钱，当然不是人人都爱我，”曹操说着充满哲理的话，颇有些看破红尘的老人家意味。
他幽幽说道：“阿宏，你还太年轻。”
曹宏笑了，将文稿纸甩了曹操一脸，恨恨道：“还不快把刘协身边的人都给收拾了，等着他们扶持帝王与你作对吗？复辟前朝三公九卿？想得倒是挺美。”
曹操磨磨蹭蹭地做着手里的事，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佛性笑容，他敷衍着回答曹宏：“不急，不急，事情要一点一点做，路要一步一步走。”
曹宏明显感觉到他心思不在这儿，盯着曹操看了大半天，直到他感觉到如芒刺背的感觉抬起头，这才面无表情道：“既然阿瞒不急，不如将这事交给我来做。”
曹操诧异极了：“难得见你会主动揽活干。”
以前曹宏的态度，那就像是皮懒的毛驴，不抽不走，现在竟然主动了，还真奇怪。
“你可别真把士人们都给杀了啊，我这科举还需要那些人来垫底呢！有人来报考，有人脱颖而出，才能衬托出他们有多么可笑，科举制度是正确的制度，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他们会屈服我，或者就此没落，就这么简单。现在要是杀了他们，与你当初搞的党锢就没什么区别了，我可不希望日后天下再次进入乱世的循环之中，”曹操一本正经，苦口婆心地给曹宏洗脑。
当初的曹宏一意孤行，他劝说不能，现在坐在主公位置上的成了曹操，曹宏变了个身份，事情顿时就不一样了起来。
只见曹宏摆了摆手：“知道了，不会随便乱杀人的，阿瞒是越活越唠叨，越婆妈了，没一点年轻人的冲劲儿。”
嘴上虽然嫌弃着，但曹宏既然承诺了，就不会真的去乱杀人。
曹操也不怕曹宏真玩砸了，他提了一嘴：“文若马上要过生辰了，你作为弟子，倒是可以送上一份心意。”
曹宏：“……”
他冷冷瞥了一眼曹操：“知道了。”
少年人负气摔门而去，惊到了一众等候在魏王书房外的官员，众人窃窃私语：“二公子这是怎么了？与主公闹不开心了？”
“咱们还能进去找主公吗？别是主公也心情不好。”
荀攸听了一耳朵众人的窃窃私语，抱着公文先通报去见了曹操。
屋内，曹操没什么异样，反而心情还挺好，荀攸心下了然，心里对二公子在主公这儿的得宠程度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这都负气摔门了，主公都没有生气，显然是纵容着，能这么纵容，那必定是感情极好的。
“主公，各军赏罚名单都已经汇总完成。这次需要的军饷因为赏赐的关系比往年多了三成。”
“没事，照例传达上去拨款就是了，”曹操轻轻松松回答。
他又陷入了发呆中，手背撑着脸颊，时而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
“主公可是有什么喜事？”
曹操笑了起来：“喜事，也能算是喜事吧！我现在钱多到用不完。”
他诉说起了发财的烦恼。
“打劫了袁绍以后，我军堆积起来的财富都成山一样高了，现在甄氏又那么识趣，我的财富就更多了，还有糜氏等富商聚集来纳税，这笔钱与其放着发霉生锈，还不如花出去呢！”
所以曹操在烦恼该怎么花钱呢！
“路要修，修路才能畅通，才可以致富。学校要修，房子也要修，啊还有田地，挖渠，防旱防灾，推广棉花，”曹操盘算着花钱，说出来的每一个项目都是无底洞。
“这样好像也不能完全将钱花完，不如再在工部成立个专用来搞研究的，无论是改善民生，还是改良兵器，都需要投入，不如再设立个用来养育孤儿的学堂。圣人说的大同盛世，不就是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既然钱多到花不完，那再设立个用来给在战争中失去孩子的老人赡养的地方。”
荀攸听了曹操一嘴的花钱花钱花钱，暗暗捏了把汗。
是啊，他们主公现在全身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土豪光芒，钱多到用不完，现在全副心神都在怎么花钱上，每天都美滋滋的。那些骂主公的士人就像是路边的石头，根本就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江东那边怎么样了？”曹操又问道：“最近孙策还有逃跑吗？”
荀攸禀告：“近日有不少人联系孙策，想要给与他逃跑的帮助，都被近卫军抓住了。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倒是江东那儿的贾军师传来消息，请主公下达朝廷调令将孙权招到许昌。”
孙权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江东之主，贾诩混在江东却能将这样的消息传过来还不□□掉，想来招安的进度喜人。
曹操乐了，将招孙权来许昌的诏令颁布下去，命令使者快马加鞭地送去江东，又看好戏似的说道：“你去让守卫松懈一些，该放的放，看看是有哪些人想要联合小霸王。”
万一孙策逃回江东，已经坐稳江东之主位置的孙权又落入了曹操的手中，那可真是乐子大了。
荀攸惊讶道：“主公何不将孙氏两兄弟都关押起来呢？比起将他们放跑一个，全都一网打尽不是更好吗？”
“孤要的就是他们似敌非敌，似投靠非投靠。”曹操笑了起来。
荀攸略一思索曹操的用意，心下骇然。
主公之布局心机，令人自愧不如，只要江东一日不落到曹操手中，蠢蠢欲动的内部反对势力就会蹦下去，不怕他们活跃，就怕他们收敛了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主公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将反对势力一网打尽啊！
在荀攸刚在心里感慨主公锐意进取，杀伐果决，心智计谋非常人所能及，转头就听见曹操在悄悄嘀咕：“文若要过生辰了，这次送什么，面膜送多了他不高兴，可他都早生华发了，果然还是送他补肾佳品好吧？”
荀攸：“……”
心里那一瞬间涌起的感觉，酸极了！
江东那边为何会答应曹操的招募，孙权又为什么放弃了抵抗，动身前往许昌呢？
这一切还要从曹操统一了北方说起，自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八州主人后，江东众人就在为曹操之后会南下而展开激烈讨论。
周瑜挂帅出征，按照孙权的指示与荆州刘表摒弃前嫌，寻求联合的可能。
一个巴掌拍不响，江东想要联合，刘表还不情愿呢！
周瑜动之以理，却不想，刘表麾下尽是些混日子的文官，每一个可当大用的智囊！
当他心急如焚之际，刘表病死了，临死前传位给了次子刘琮，而本该继承他位置的长子刘琦成了弃子，惨遭后妻蔡氏迫害，幸得周瑜搭救，一路逃亡到吴郡，这才活了下来。
荆州已入蔡氏之手，这新继位的刘琮还上书请告朝廷封官，做足了狗腿依附之势。
周瑜气得够呛，直呼“天下已无英雄豪杰可联盟”，回去禀告孙权。
江东众人一商议，得了，投降吧！不投只能挨打被收割韭菜，还不如投了利益更多呢！
现在孙权接受调任去许昌，或许还能赶上最盛大的许昌科举。
孙权收拾了家当，带上半个人质，半个引路人贾诩，身边由文臣张昭跟随，武将周瑜率军护送，踏上了北上的大船。
自从知道能回到许昌起，贾诩就时刻挂着灿烂的笑容。他到了江东可没有闲着，即使被孙权派人监视着，贾诩仍然靠着他逆天的智慧收罗到了愿意跟随他的小弟。
这不，江东氏族陆家就上了贾诩的贼船，还派了支撑起陆氏门面的陆逊来跟在他身侧学习。
“先生，相传曹公知人善任，并不在意出身与品德，因此而任命了一些虽有才能却品行不端的做官，此事可是真的？”
“嗯？原来江东这儿是这样传扬主公的么？”贾诩呵呵笑道：“所谓的品行，靠什么来评判？一个人的名声？还是家室地位？”
他见少年人不说话，缓缓道：“显赫的家族也可能培养出纨绔子弟，贫寒的家族也可能出现锐意进取、心怀天下的年轻人，主公任人确实不在乎名声，可科举制之下的官场，看政绩升官的。”
“科举制？”
“你不是要重振陆氏家业吗？不考虑考虑去参加考试？”贾诩哈哈笑了起来：“今时不同往日，举荐给主公的法子可没用了，陆郎有大才，何不科举考试场上挥墨成就一番事业？”
众人听贾诩说起他英明神武、胆识过人的主公，只当他是吹的，待到了北面的豫州，感受到万千学子趋之若燕，纸张笔墨随街可买，茶馆酒楼做赋论策，放知曹操的治下，竟已成了这副盛世光景！
张昭道：“科举制，闻所未闻之制也，破前人旧规，举天下士人为自己门生，曹操的野心可不止是摄政王了。”
周瑜冷冷道：“今天下皆知魏王曹操，无人知帝王，汉之亡，亡于曹操之手倾覆。对改帝改年号，也不过是块遮羞布的距离。”
孙权摇了摇头：“天下之势已不可挽回，无人可应对曹军之锋芒，若吾等退守江东，可联合江之南面的友军，或许能抵挡一二，阻止曹操统一天下。”
而现在，荆州跪了，巴蜀地形复杂，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军队出不来，凉州那儿还在搞内乱，每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荆州之士人，居于安逸环境过久，已经丧事了看天下的眼光。
周瑜也无能为力，只靠江东势力，对上曹操那就是以卵击石。
他前头刚说“天下已无英雄豪杰”，待来到许昌，只看见遍地英雄豪杰，客栈酒楼里随便一捞就能遇上个名士。
许昌城的客栈还特别贵，每一处都寸土寸金，等他们到的时候，都没有空房间了。
贾诩笑呵呵的拿出了自己的官印，带众人住进了附近的驿站。
这驿站是设置给官员与太学生歇息的，距离许昌城门较近，一日距离就可以跨越许昌城内外，左临守卫军军营，右边临城中官道，后边还设置了可以供学子畅谈的会议室，庭院里的风景也不错。
他们住进驿站，只见驿站里已经围着十几个穿着一样颜色一样款式衣服的文人，贾诩指给江东众人看：“那是太学生，他们住在这儿可能是之后会出城去实习，太学里注重实践活动，没一年级都有他们特定的任务，教授出来的可都是善于实政的人物。”
学子们的年纪大约在十七岁左右，一个个青葱少年人，朝气蓬勃，脸上还有着学子的稚气，早熟一些的也已经有了优雅的名士风度。孙权略过几眼，只觉得每一个学子都不简单。
学子们说起时政来并不避讳，这与太学之中的开明风气有关，只从他们谈论的字字珠玑，就可知道曹操在其中花费了多少精力与人力去培养这样一群未来的新鲜血液。
周瑜竖起耳朵听了几句，震惊于许昌城中的学风自由。当权者的治理风格，从其治下的文化风貌就可体现。
冥冥之中有个感觉萦绕在周瑜的心头，不经意地瞥过去一眼，只见其中一位正与同窗激烈辩论的学子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浅浅淡淡的一眼，令他心生波澜，升起一种讲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诸葛亮，我觉得你是在强词夺理，你这样是不对的，如果真照着你的论述，八卦之阵就不存在弱点，世间万物都有弱点，你说话太过绝对，是因为你见识太少！”
那学子听见同窗的激辩，回过头去瞪人，言辞犀利地讽刺道：“司马仲达，你若见识多，就想出法子来破解我这八卦阵，不是我见识少，是你太弱。”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顷刻间就斗了起来，这两位在人前明明都很有风度的温雅少年人，只要一凑到一起，必定是天雷勾地火，斗鸡碰斗鸡，争锋相对，政见不合。
其他同窗们都熟悉了这样的架势，就任由他们去争。
贾诩笑眯眯问他们：“你们不去劝劝吗？”
“不用劝，每次斗完他们还会凑到一块儿喝酒。”另一学子回答道：“这时候可不能劝架，不然会被他们的代跑，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
“我们只是凡人，不想参与神仙打架。”
“咦，你们看，有傻瓜去劝架了！”
那个傻瓜，就是好奇许昌太学学子的周瑜。
诸葛亮思维敏捷，言辞犀利，那双嘴皮子翻来覆去从不用重复的语言，他站在一个论点上，那是能翻出花儿来的引经据典来论证自己是对的。
司马懿思路跳脱，狡猾善变，最善于抓住一个人言辞中的漏洞加以抨击，他的若是要论述自己的观点，那必定会先将别人的观点狠狠踩到坭坑里才罢休。
这二人一旦争执起来，论个七天七夜都不一定出结果，谁若是挤在他们之中，那思路就会被两方人带着跑，一会儿被往这边牵扯，一边被往那边拉扯，一左一右两股思维做拔河状，挤在中间的人能有多头大可想而知。
周瑜年长他们六岁，已经是个年轻有人的新星了，绕如他学富五车，都抵不住两个太学生的角力。
还是孙权出言才将人给救下，避免了他被两个学子挤压在中间炮轰。
周瑜心有余悸地被拉回，对孙权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天下并非没有英雄豪杰，而是他们都到了许昌曹操处。”
他们到时，科举考试已经到了由尚书省进行的“省试”，整个许昌都聚集了各县、各州最优秀考核过来的人才。
对比许昌城中遍地都是金矿，对比寥寥几位重臣的江东，再对比无人可用的荆州，令人不得不感慨曹操属下人才的“富有”。
饶是已经看穿了曹操“野心”的周瑜，也不得不承认，科举制可以摒弃氏族利益倾轧，最大限度地为朝廷网罗到更多地方上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制度并破除众议进行实行，曹操就已经成了天下士人心中敬仰的神人。
曹操对孙权来许昌做京官表达了热烈欢迎，还未江东众人接风洗尘，将养胖了一圈的孙策放回来给他们团聚，笑呵呵地表示许昌这地方人杰地灵，以后常欢迎孙策回来玩。
已经联系上人协助他逃跑的孙策，一见弟弟来了许昌，颤抖着手指了他们片刻，气得翻白眼当场去世。
他费劲千辛万苦要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啊？！
被曹操抓走了那么久，孙策并不憔悴，反而因为伙食太好而圆润了不少。
周瑜看见孙策差点没认出他来，那眼神令孙策更为悲愤。
尽管每天都锻炼，可曹操坏的很，将他关在一个小地方，他不能撒开腿去跑，兵器也被没收了，只能打拳。每天还送那么多食材，光吃少动能不胖吗？
曹操笑呵呵地说道：“江东愿意归附朝廷，是天下人的幸事。”
曹操表示，有了孙权在朝堂任职，孙策可以回老家啦！
至于帮助孙策逃跑的人，也许现在近卫军已经敲响了他们的家门，将人拘进牢里了吧！
这一夜，许昌的牢门塞满了反曹之人，近卫军行走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中，按照名单破开一家家大门。月亮照亮凄厉的夜晚，城池之中凡是听到消息的人人自危，百姓家门紧闭，不敢轻易开门。
消息传到皇宫，帝王刘协连夜惊坐而起，伏皇后跪在御前，急切道：“陛下，魏王二子曹宏正再率一队人靠近这里，禁军都已经被曹贼所控制，他们想要陛下的性命啊！陛下，快逃吧！”
逼宫！曹宏带着人来逼宫了！
青年帝王起身穿上龙袍，走下台阶，来到伏皇后面前，叹息道：“不必再说了。”
伏皇后低声哭泣道：“臣妾的父亲不愿帮助我等，臣妾只能为陛下联系到部分旧臣，臣妾无能为力，帮不到陛下了。”
“曹操若要称帝，也是逼迫朕禅位让贤，而非杀死朕，”刘协低声道：“赌这一把，既输个彻底，也无性命之忧，你起来吧，随朕去迎魏王之子。”
伏皇后悲痛万分：“陛下打算放弃了吗？大汉，大汉江山真就要亡了啊！”
“莫哭了，”刘协抹去皇后的眼泪，将她扶起来。少年时至今日，皇后十余年的陪伴度过最艰难的岁月，感情到底是不一样的。
“朕不会死，朕也不会让你死，大汉早就亡了，你也该看清了。”
伏皇后最后的挣扎是在刘协默许下完成的，结果与他所料一样，螳臂挡车的惨烈。
刘协看得透彻，他能够肯定，曹操没有要杀他的心。只要曹操还活着，他们就能活。
反之，若曹□□了，其子继承，他与皇后还能不能活命就不一定了。
“魏王第二子是荀尚书的弟子吧！”刘协询问道：“魏王是打算越过长子，将次子培养成继任人了。可能以后朕要禅让皇位的，就是这曹宏了吧！”
“陛下！”
殿门从外头缓缓打开，禁卫军冲入其中控制住了殿堂内的众人，他们侍立于两边，恭迎主事者的到来。
夜色中，一盏灯笼从外头缓缓飘来，先是露出一双白皙的手，再是他的锦靴与衣摆，待那人完全走入殿内，露出其真面目，做好心理准备冷静应对的帝王瞬间拽紧伏皇后的手，倒吸一口凉气。
像，实在太像了，与他印象中父皇的脸一模一样！

完结倒计时2
曹宏走近后，与刘协面对面，父子二人的面容相似度达到六分，相比起来，刘协面容更像王美人，而曹宏严肃着脸的时候，与先灵帝给人的气势一模一样！
不过是一个眼神，就令刘协感受到了幼年时被父皇支配的恐惧。
他瞳孔紧缩，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曹宏勾起了唇，因为身高原因，他与刘协面对面时，必须要仰视他，即便如此，气势仍然轻易压地刘协后腿一步。
“没想到吧？我血缘上的兄长，”曹宏笑了起来，不过一句话的暗示，足够刘协将其中的原委脑补齐全。
“父皇当初还有一子流落在外，竟是交由魏王抚养长大！”
“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我想你已经猜出来了，”曹宏淡淡道：“你们的手段太过拙劣，无法对父亲造成伤害，却给他惹了麻烦，怪烦人的。”
伏皇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兄长不如识趣一些，自请退位禅让可好？也省得我们再浪费多余的精力，”曹宏仰望刘协，少年帝王已经初步长成，眉目间的青涩褪去，在常年的隐忍磨砺中成长起来了坚韧的性格与智慧，若放任其成长，恐怕会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
是帝王，就无法忍受权力被旁人所左右，终有一日，曹操会陷入当年大将军窦武的境地，成为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刘协不敢有这样的心思，是因为他孤立无援，是因为他在成长之处被拔走了羽翼。未来可不能保证他不会升起反抗之心，曹宏也不愿意去赌那一丝一毫的可能。
“天下即将一统，乱世结束近在眼前，兄长占据着亡汉之位，只会引来更多的争斗，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最适合自己，毕竟，我才是父亲的继承人，”曹宏微笑着，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刘协。
你自请退位让贤吧！
至于让给谁，当然是让给魏王曹操了！
刘协哑口无言，被“年少气盛”的兄弟噎得说不出话来。
伏皇后凄厉质问：“你既然是陛下的兄弟，既然同样是先帝血脉，为何要帮贼人来谋夺大汉的江山，你以为陛下传位给魏王以后，自己当真能继承皇位吗？即使你继承皇位，这帝王姓了曹，刘姓江山也会彻底覆灭！”
“我们说话，哪有无知妇人插嘴的资格？”
曹宏低斥一声，冷冷道：“若非有兄长相护，你以为你还能活过今夜？即使父亲不杀你，我也要替父皇了解了你这阻碍江山一统的愚昧妇人来祭旗！”
“还需要我再说得直白一些吗？这江山早就亡了，是父皇将一统的期望送入魏王手中，”曹宏直视刘协，威逼道：“还不快交出玉玺，退位让贤？”
刘协避让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突然抬头唤道：“荀尚书令！”
曹宏诧异回头，只见自己带来的人马缓缓从中间避让开，有一人正背对黑暗，缓缓走入亮堂的殿堂。
那人面如冠玉，身形修长，一举一动都如画般优雅高贵，正是曹宏名义上的师傅——荀彧。
荀彧开口道：“宏儿处事不妥，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莫要当真。”
他温暖的目光注视着曹宏，就像是在的包容一个不懂事又闯了祸的孩子，语气平稳而坚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温声道：“宏儿，过来。”
曹宏终于撕破了一直以来的伪装，他可不想再说什么好学生，乖孩子了，完美无瑕的荀彧就像是曹操身边最昂贵的珍宝，无时不刻不碍着他的眼。同样沉浮于宦海，为何有人的能做到到不染一丝尘埃？
不，他不相信荀彧能够不染一丝尘埃，也不信他的心智能坚定不移几十年。
“先生一直以来不都在为了汉室而做事吗？”曹宏笑意浓浓，轻轻浅浅地说出诛心之语：“若是汉室与父亲之间只能存一呢？这次也不同董承那一次，死一两个没用的臣子，哪里比得上废除帝王呢？”
荀彧对曹宏撕破平日里温雅乖顺的伪装竟丝毫不感到意外，他轻叹道：“你擅做主张之事，主公还不知道，我既然已经在主公与陛下之间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反悔，宏儿，收手吧！”
“你与父亲都太过优柔寡断，现在不建立新朝聚集民心，难不成还等到反曹之人聚集成气候了再来与父亲作对？”曹宏冷笑道：“到了那时候，我的好兄长与父亲之间可就没有回转余地，不死不休了。”
曹宏的威胁并非无故放矢，而是对未来局势有所预料，刘协顺着他的话题一想，就能看到自己脚下是多么危险的万丈深渊。
现在退位，不失为一个全身而退的好时机，北方一统，江东投诚，朝堂之上都是曹操提拔上来的党羽，刘协主动退位，□□养一生，无性命之忧。等到反曹之人聚集到他身边形成势力，可就成了曹操的敌人，到时候真的刀剑相向，那就是你死我活。
荀彧打断了曹宏对刘协的威胁：“即使那样，那也该是臣与主公该烦恼的事，宏儿还小，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读书，是学习。”
“你还真将我当成孩童了？”曹宏冷笑，心下越发不悦。
荀彧营造出来的气场完全压过了他，令他处于一种被当做无理取闹孩子的地位，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显得色厉内茬，白白矮了他一截。
曹宏并不坐以待毙，他要撕毁荀彧气定神闲的伪装，彻底打破他造成的压力。
“你可有想过我父皇的用意？”曹宏来到荀彧面前，以轻柔的声音耳语道。
“他将我送到了父亲身边，让父亲来替他养育孩子，看似将钱财、兵留给了父亲，实则留下一堆烂摊子，令父亲终其一生来收拾这残破江山，令他抚养我长大，扶持我做继承人，再现大汉江山，到头来，父亲忙碌操劳一辈子，都是在为刘家江山做嫁衣，”曹宏质问道：“你是追随父亲出生入死至今的臣子，你甘心就这样，让父亲受父皇所压迫的感情所困，一辈子都为了先帝遗愿而活吗？”
荀彧眼神波动了下，仍然坚定意志，没有受到曹宏的低语所左右。
“你能在此为主公愤愤不平，可见你们父子之间感情深厚，主公将你当做亲子来养育，培养你做继承人，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曹宏都要笑岔气了：“亲子？好个亲子来养育！”
“这天下，只会改姓为曹，刘姓江山彻底消亡，你可能看明白？”
荀彧淡淡道：“是否需要陛下禅让，该有主公来决断，而不该是你来逾越。”
曹宏：“由父亲称帝多好，难道你对父亲的忠诚就仅仅到此吗？！”
荀彧温声道：“可彧知晓，主公并无称帝打算啊！”
他挥了挥手，命人放过刘协与伏皇后，有力的手掌搭在曹宏的肩头：“我与主公终有老的那一日，也会化作一捧黄土，而宏儿还年轻，未来在你的手中，你大可不必操之过急。”
荀彧站在曹操的身边，心如磐石，任何人都动摇不了他的意志。
对主公之忠义，对汉室之忠义，早就在董承之案中做出了抉择，这一切还都是出自曹宏一手谋划，逼迫他做出的选择。
心性坚韧的荀彧恐怖如斯，与曹宏对峙丝毫不落于下风，甚至以广阔的心胸，有力的处事手段将曹宏给镇压了下来，回禀给被蒙在谷里的曹操。
曹宏气得浑身颤抖，可他带来的人手竟有一半是听从荀彧指挥的！
“我是你的先生，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荀彧轻笑着，揉了揉曹宏的脑袋，包容又慈祥道：“你啊，到底还年轻，手腕稚嫩着，这回给主公惹了不小的麻烦，之后见到主公时多说一些软化，莫要惹了主公生气才是。”
曹宏气笑了：我？手腕稚嫩？
曹宏愤愤跟上了荀彧，临去前回过头来笑看了刘协一眼，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深沉，别有用心。
荀彧以为自己赢了？
不，只要刘协升起了想要退位的心思，他就没有输给荀彧！
曹操见荀彧领着闹脾气的曹宏回来，又听荀彧禀告曹宏做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太妙。
果然，次日早朝朝堂之上兴起了一股劝曹操更进一步的风气，曹营之中的臣子们仿佛受到了鼓动，纷纷拥立起曹操来。
高位之上，刘协主动开口：“江山倾覆，能力缆狂澜者唯魏王，为天下黎民百姓，为江山社稷长久，朕将效仿尧舜，退位让贤。请摄政王带领大家，平定乱世，再创盛世繁华景象！”
刘协提出了要退位，将皇位禅让给呼声最高的曹操。
曹操立于殿堂之上，身侧是推波助澜的曹营臣子，满朝文武期盼着他名正言顺地称帝，等待着他走在最前头，带领他们建设伟大的事业。
对面，是神情严肃的荀彧与不发一言的汉室老臣，他就不信了，所有人都在推动他向前，这里面必定有曹宏的手笔！
曹操哈哈笑了起来：“臣受先帝提拔，承蒙先帝之恩才能有如今的地位，发誓忠骨一生为汉室，生是汉之忠臣，死是汉臣之魂，陛下，臣对汉室之忠心苍天可鉴，又哪里会有什么野心来将您赶下帝位呢？您对臣之厚爱，臣心意领了，若天下归心，臣愿意做周文王，辅佐陛下成就大业！”

大结局
曹操在朝中拒绝帝王禅位还不算，他还作出绝世之作，来阐明自己的决心。
《短歌行》传遍大街小巷，令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心愿。
用词之精妙，心意之高尚，令人拍案叫绝，人们都道这是魏王集大成之作，而《短歌行》确实成为了曹操流芳百世的惊世之作，传给后世子孙敬仰，入选经典教科书。
金句流传至千年之后都能令人如痴如醉，更何况是时下众人？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每一句都朗朗上口，每一句都惊艳四座。
曹操的追随者们人手一份他的辞赋，日日揣摩其中文字，通过字与行间表现出的心境来感受曹操的豁达心胸。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好一个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许昌太学学子们将此辞赋当做经典来学习传唱，朝堂官员将其当做旷世之作来膜拜，痴迷曹操人格魅力的人群从原先的曹营众人逐渐向着天下人扩散。
究竟是怎样的心胸，能说出这样的辞赋。又是多么可贵的忠骨，能说出永为汉臣的誓言。
吹捧曹操的人感动于他的心境，讨厌曹操政令的人叱骂他的收揽人心。
他们臭骂曹操不要脸，他不称帝，难道还会将帝王培养成长，将天下归还刘汉吗？
曹营众人不会允许，曹操的支持者们只会扶持曹家子嗣上位。
所谓的效仿周公，不过是曹操扯出来的遮羞布罢了！
曹操也知道自己不是人人都爱的，就连钱财都有人嫌弃它充满了铜臭味，他也不过是做自己力所能及，做自己责任范围内的事业罢了。
江东投诚后，荆州也纳入了曹营势力的版图，下一步将是发兵蜀中，将蜀中收入大汉版图之中了。
曹操一边普及教育，通过科举选材提拔士人，在各地搞基础建设，一边屯兵屯粮，为攻打蜀中做准备。
没有了戏志才与郭嘉的谋划，在军政上能够为曹操出主意的主要人物成了荀攸。
荀攸还未曹操举荐了他的友人，名为钟繇，亦是善于定邦安国之人。
这钟繇本是曹营官员，只不过受限前几位谋士的光彩夺目而泯灭于众人，办事能力极为出众，曹操用得顺手，一来二去就将他也提拔到了自己身边。
进攻蜀中的进度在推进，边境匈奴开始不安分，调兵遣将成了常事。
关羽从边境传来消息，找到了南匈奴放牧的草原，在那儿还找到了被掳走的蔡邕之女。
曹操下令，命关羽以重金赎回蔡邕之女蔡琰，迎蔡琰归汉，趁匈奴人放松警惕，一举攻破他们的部族。
驻守于边境的将领除去关羽外，曹操还任命了赵云率领枪骑兵。
草原上可不止有匈奴人，还有那如饿狼一样野蛮嗜血的鲜卑部族，占地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想要将那些异族人收拾可不容易。
一连激战了数月，前线捷报传来，关羽亲自将蔡琰之女送回了许昌，来寻曹操复命。
这一复命，还出了个小插曲。妻子病故，女儿嫁人，儿子成家的关羽在许昌邂逅了俏寡妇邹氏，正是杨威将军张绣的婶婶，还特意来寻曹操请求赐婚。
赵云也给曹操上书，跟在关羽身后添乱，上书中曰：我也四十好几老大不小了，说好的投靠主公包媳妇，主公忙碌至今可能忘了吧？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有个美人，身世可怜，孤苦无依特别惹人怜惜，主公不如顺便将这美人赏赐给他做媳妇。
这美人，自然是素有才名的蔡邕之女蔡琰了。
曹操就纳闷了：“要娶媳妇那是你们的事，问孤做什么？自己上门提亲去就是了，孤要管朝政军务，难不成还要做媒人？”
曹操不想做媒人的事，他给自己儿子做媒就够了，还要给下属们做媒，那也太累了吧？
于是他在赵云的上书上批复：要娶媳妇自理，孤不管这事！
他又拒绝了关羽的提议，直截了当告诉他：“你看上寡妇邹氏，不如去问杨威将军张绣愿不愿意与你结亲，这事讲究你情我愿，要是邹氏愿意跟你，张绣愿意与你结亲，孤再给你赐婚祝福，这才能将喜事办得漂亮。”
关羽听罢，谢过曹操的提醒，自己上张家找张绣去了。
曹操为这事还与荀彧八卦：“关羽都五十好几了，看上那四十多的徐娘俏寡妇，这第二春黄昏恋倒也适合，古人说的没错‘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荀彧笑问曹操：“这句话说的难道不是主公吗？您对貂蝉夫人不也痴情一生？”
这话说得，曹操就有点心虚了，他小眼神飘向了别处，摸了摸自己的两撇络腮胡。
二人就蜀中局势进行讨论，荀彧建议曹操：“蜀中地形复杂，里面的人出不来，外人也难以进入，主公大军恐怕会在半路上受到阻碍，与其排除万军压境，不如分成数个小队以包围之势力去攻取蜀中。”
荀攸遗憾道：“臣未曾去过蜀地，对那儿不甚了解，需要随军去当地才能因地制宜进行布置，若是郭奉孝还在就好了，他曾游历天下，蜀地也是亲自去看过的。”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曹操的脸色，不说话了。
曹操面不改色转移了话题，又提到了西凉那儿的情况。
这回，无论是荀攸还是荀彧都建议曹操收服马腾，再次劝降马腾加入曹营。
“马腾唯恐被主公杀死，一直在联络人反对您，若您能不计前嫌，给予马腾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许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拼死抵抗您了。”
“倒是韩遂又投靠主公的意向，主公不妨先接受韩遂的投靠，派遣韩遂去说服马腾。”
曹操一直与他们商议到傍晚，这才回到家中。
家中几个孩子都已经用完了晚膳，他将喝完糊糊的郭嘉抱起，又叫上了戏康，三人关在小屋子里窃窃私语。
郭嘉困得眼皮子在打架，开裆裤里还裹着用来接童子尿的布。他已经能说一些话了，奶声奶气得却总是呛着自己。
曹操万分抱歉：“到头来还要劳烦奉孝为我再次谋划。”
“看来主公心里也知道自己有多么过分，竟如此对待孩童，强迫一个才两岁的孩子来办公参政。”
不仅如此，他还有部分秘密的文书工作交给了还在上小学的戏康，简直丧尽天良，丧心病狂！
曹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下属谋士宝宝的埋怨都在心里认了。
他笑着对二人道：“孤现在身侧之人越来越多，唯独与你们毫无芥蒂倾心相交，能够全心全意信任的也唯有你们，越是站到高处，反而越发觉得寂寞，无法像当初那样轻易将信任交给别人，反而顾虑良多，还有了疑心，孤也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曹操看似在说自己的毛病，实则在顺着两谋士的毛摸。
郭嘉打了个哈欠，率先开口道：“要打蜀中可以先从汉中入手，汉中的门户在张鲁手中，他与益州牧刘焉关系不和，是背叛了刘焉独立出去的。”
郭嘉困不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咕哝：“主公问志才嘛，他也去过蜀中。”说着，将脸埋进曹操宽阔温暖的胸膛，甜甜地睡了过去。
戏康接口解释道：“这张鲁学着当初发动黄巾起义的张角，在汉中传播五斗米教，收拢教徒来为他做事，主公可以招揽张鲁，也可以强攻他，以刘焉与张鲁之间的关系，必定不会来帮他。待拿下汉中后，您就能靠汉中为屯兵点向巴蜀发动进攻了。”
曹操大喜过望：“孤来问你们当真是问对了！”
他万分庆幸当初将两位谋士复活的决定，以至于临到用人的时候既能有新的谋士可以使唤，又能有变成孩子的谋士来给他做“童工”。
曹操一统天下的脚步加快了，在他五十岁那一年，终于将各地收拾了干净，在刘宏死后分裂成无数块的大汉由曹操亲手将它们拼接成了一国。
这一年，诸葛亮与司马懿从太学毕业，作为朝堂新鲜血液入士官场。
这一年，刘协二十四岁，学会了治理地方内政的技巧，开始学习城防军务的布置。他仍然想不明白曹操的用意，每天在巨大的学业压力下潜心学习，忘却了其他烦恼。
这一年曹植与曹彰升入大学，曹丕考出一甲成绩，得尚书曹宏提拔为五官中郎将，与同届学子保持着亲密友好的关系，投身官场建设。
这一年，来向魏王曹操提亲，想要迎娶他“女儿”曹冲的人家几乎踏破了魏王府门槛，荀氏想要迎娶曹冲，司马氏想要迎娶曹冲，就连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都对俏丽烂漫的曹操之女心生钦慕。
曹操将所有前来提亲之人拒之门外，第一次体会到了吕布当年的烦恼，回到家中被说话利索的小儿子、老父亲曹嵩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年大汉统一，盛世再临，曹操做足了准备，迁徙国都，重建当年盛极一时的洛阳国都。
似乎一切都向着理想中的模样在进行着，看到荀彧两鬓斑白，眼角产生皱纹，两位“老人”面对着面，诉说起了曾经的光辉岁月。
“彧这一生能与主公相知己，伴君三十余载，得君信任，比任何人都要幸运。”
“一晃这些年，你我都老了。”曹操笑了起来有感而发，口中喃喃出声：“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大汉已经统一，如今世人皆知曹魏，不知有刘汉，主公，您待汉室还有心，可其他人却没有了，阿宏他长大了，”荀彧温声道：“您该做出抉择了，也是为了保全陛下，阻止他们兄弟相杀的悲剧。”
曹操无奈道：“文若以为阿宏是想要继位称帝吗？不，他不会这么做，这些年来，他都在为子桓铺路。”
荀彧与曹操对视一眼，心里知晓他的主公终究还是妥协了。
“您……”
“我的时间不多了，就让他称心如意一回，日后能否相见还难说，总得为后人做些什么，才不枉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打拼。”
荀彧闻言，眼眸紧缩，起身道：“主公！”
曹操笑着，有感而发，做出了又一传世经典巨作《龟虽寿》。
不详的预感在荀彧心中萦绕，而曹操又像没事人一样进行着自己的布置。
先是吕布死了，他把吕布给复活，再是夏侯惇死了，他又救了夏侯惇，曹家的孩子越来越多，多到惊呆了所有人，更惊动了将为曹丕夺权的曹宏。
曹宏怒火中烧，将曹操推倒在案间，双手撑着在他耳边厉声质问：“你到底搞什么鬼？就那么想早死吗？！”
曹操眨眨眼，苦笑道：“我突破了。”
曹宏：“什么？”
“因为完成了一统天下的愿望，我对权力的野心逐渐淡薄，心境一突破，冰心心法就大成了。”
曹宏皱起眉，居高临下道：“说重点！”
“冰心坊，是个修道宗门，心法大成，意味着我筑基了，从此摆脱了凡人的范畴，现在我大概能活个五百岁。”
曹操唉声叹气：“可先生们说，若我长存于此，消耗的是我曹魏国运，子桓有称帝的运势，我曹魏若无意外，能延续数百年。”
所以系统中的先生们叫他赶紧死，让他快进系统里陪他们。
曹宏：“……”
“我谋算至今，督促冲儿练武，培养子桓成才，到头来你告诉我都是白费力气？”
曹宏给这变故气笑了，咬牙切齿：“枉我日夜担心你英年早逝，恨不能敲开你那木鱼脑壳，好让你将天下收入囊中，到头来你早就决定要将国之未来交给子桓？”
曹操挠了挠头，笑容无辜又灿烂：“啊，我之前没那么想，看你坚持，我想想子桓能力也不错，你这慈母都把他当做亲儿子养大了，我顺着你也没什么。”
曹宏额头青筋跳动，跪在曹操身上掐住他喉咙：“你给我现在就去死一死吧！混蛋！——”
曹操拦住了曹宏，双手搭在他细腰上，挣扎道：“我且将能复活的都给活了，早日去系统空间中，有了这些重活一世之人，又可延我曹魏气数数代人。”
“阿宏，我等你百年后来团聚。”
临别之语不必多说，曹操与曹宏都坚信，这重逢之日终会到来。
交代完后事的曹操进入系统空间，与神交已久的先生们过上了逍遥自在的日子，他挠了挠头：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父亲……”
继承了系统的曹冲欲言又止，向曹操汇报道：“荀尚书悲痛过度，在您丧礼上哭昏过去了。”
【您的知己荀彧血量-20%】
曹操：……
儿子曹冲小心翼翼问曹操：“万一荀尚书抑郁病死，我是将他复活了好，还是送他来找您团聚好？”
观察了曹操许久的先生们炸开了锅，纷纷扬扬地指责起曹操来。
“渣男！”
“海王！”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渣，实在是太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