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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大佬觉醒BE记忆后
作者：二白丶
内容简介
 又名：［本来要搞死我的七个大佬忽然觉醒了攻略游戏里的BE记忆］ 比穿越到异世界成了打史莱姆都费劲的吟游诗人更糟的是什么？ 边绍：谢邀，大概是这个壳子之前得罪了七个大佬现在被抓了马上就要死了。 然而人生就是大起大落，他又忽然被救了。 星罗界的居民们随后发现，他们的帝王/君主/领袖/统治者忽然为一个本来罪该万死的囚犯针锋相对。 没人晓得实际上是大佬们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而这又实际上是边绍穿越前打的攻略游戏剧情。 还他妈打的全BE结局。 导致大佬们被这记忆虐得要死要活脑补了一大堆觉得肯定能跟他在这辈子再续前缘。 这是什么惨绝人寰修罗场。 真还不如刚开场时来一刀。 再说一遍，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游戏里想过全种族制霸，可不是这种意义的全种族制霸啊淦。 指南： 1.切片，结局1v1 2.甜文无虐修罗场，自带滤镜略沙雕 3.没写过这种类型的依旧试水请轻喷，有大纲之后会稳定更新，请大家多支持收藏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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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边绍，你可知罪！”
星罗界，人类的首都亚考兰的最高法院，法官对位于下方审判席上的人厉声道。
一侧的旁听位上罕见的坐着许多人，其中还有不同种族的代表，他们的领袖不会在这种小场所中出席，可是却又必须给那胆敢愚弄那些大人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所以他们坐在这里，冷眼看着那个在他们眼中无比渺小的人类，防止人类的法官做出不公正的判决。
甚至连审判的场所决定，都是因为每个种族都希望在自己的领地里进行审判，久久不能达成共识，所以才折中的选择了这里。
人类是最为柔弱的，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也就更为容易掌控。
在这对比之下他们甚至想要剖开这个被审判的人类，真正直观的看看他的胆到底有多大才会犯下这些罪过。
青年被阵法束缚在审判席上，他的脸上奇异的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我不知。”
他道。
于是这么听来，就像是态度恶劣，拒不认罪的意思了。
法官没想到他会这么的冥顽不灵，又不敢得罪旁听席上的各种族代表，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随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一锤定音。
“死刑！三日后执行！”
所以说，各种族代表之前想着的，盯着人类法官防止对方做出不公正的判决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法官的不公正对他们来说就是公正，死刑是最好的了，正符合他们的期望。
这个人类拥有的胆子实在是大得异于常人，可终究也只是小小的人类，还是赶紧死了吧。
而实际上，法官宣布的“三日”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
就这样，青年被推着扔进了监狱，接着便会在寂静中无望甚至绝望等着死亡的到来，期间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还会觉得无比的悔恨……
理应是这样的。
实际上边绍看着自己面前那块发黑的墙砖在发呆。
一上来就就是在法院，被判了死刑，可是却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法官当时问他“知不知罪”，他是真的不知道啊，他到底是干了啥啊！
一般来讲穿越到异世界的话，不是应该和平快乐的降临在新手村的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呢？？
边绍想到所谓的三日后的死刑，是一点恐惧跟紧张都没有，因为他没有任何的真实感。
谁能想到呢，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进游戏里了？
[星罗界]是边绍原本所在的世界里最受欢迎的游戏，没有之一。
以各种精巧的设定跟精美的人物着称，配合上相当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跟全息场景，玩家在里面的自由度极高，几乎相当于是另外一个小世界。
他曾经也是[星罗界]的一名玩家，之所以能够认出自己是进了游戏里的世界，就是因为他认出了刚才自己所在的那个法院，那个装饰跟布置，就连刚才那个判他死刑的法官他都相当的眼熟，他甚至在几天前从那个胖子那里接了个任务。
这一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到了游戏里，可半天都调不出面板，那也只剩下那貌似最荒谬的可能性了。
边绍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首先自己进入到这个游戏里的原因……不明。
他睡着之前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不可能存在什么突然猝死穿越的可能性。
那么将这个先放到一边之后，他又开始尝试着摸清自己现在的情况。
这个牢房里没有镜子，他也看不清楚自己的样子，能够肯定的就是这并不是自己的游戏账号，如果是他的游戏账号的话，他哪里还会苦哈哈的待在这里，早就炸了这里跑出去了。
人类，年龄应该是在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多一点，然后是个……吟游诗人？
边绍木着脸发现自己脑海里多出来的，就是吟游诗人各种鸡肋的技能。
[星罗界]里同样也有这么一个职业，可是除了或许看起来好看一些，是真的没有什么卵用，什么魔法咒术治愈技能统统都会一点点，可是又不精通，卡在半桶水的位置不上不下相当尴尬。
就这么说吧，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连一些低级的魔物，比如史莱姆都打不过。
连史莱姆！都打不过！！
边绍不晓得自己走这么一遭是为了什么，这一开场貌似就是死局了。
他叹了口气，什么记忆都没有就这么等着三日后死刑，这也太惨了一点。
起码他是想要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样好歹能够死得明白一点。
边绍又抬头打量起这个监狱，他个人感觉算是不错的了，原本还以为会被关进那种阴暗潮湿的地牢什么的，现在一看发现墙上居然还有个铁窗，当然为了防止犯人逃跑，那个高度他是够不到的，并且还有铁栏围着，可以说是插翅难逃，不过能通风透气有点光线照射进来也还可以了。
他还发现那窗边站着一只鸟。
那应该是鸟吧，起码看外形像是鸟，只是头上还长着弯弯的角，奇特且漂亮，是魔兽还是其他的什么物种他就不晓得了。
边绍算是[星罗界]里比较资深的老玩家了，可他也没有在游戏里见过这种鸟的印象。
他也晓得之前的游戏毕竟是游戏，现在变成了自己亲身经历的真实世界的话，就不能完全将游戏里的东西代入进去了。
那怪鸟跟雕像一样站在窗台上，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明明拥有那么小巧的身子，可给人的感觉，起码边绍是不敢只将这当做是普通小鸟的。
那它现在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要干什么？巧合？
奇异的，边绍跟那鸟对视了好一会儿，看对方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就试探性的伸出手。
他还想着能不能实现让鸟站在自己手指上的那种画面，而那鸟似乎是顿了一下，下一刻他便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边绍往牢房门口的方向看去，见到那个守卫粗声粗气的说：“出来！有人要见你！”
随后翅膀扑扇的声音响起，边绍再扭头看向窗台的时候那只鸟已经消失不见了。
“快点！磨蹭什么呢！”
那个守卫见他没有动作，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拉得一个踉跄。
接着边绍就默默的跟在守卫的身后走，想着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见自己。
……就觉得大概率不会是要来救他的。
守卫将他带到了一个像是会谈室一样的地方，而那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了。
那真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边绍平静的且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耳朵尖长且边缘有着鱼鳍一样的构造，哪怕她有着一双修长的人腿，可边绍还是认定这是一条人鱼。
继续按照游戏中的设定来判断的话，从对方身上那些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珍珠饰品来看，这条人鱼的身份只高不低。
“请坐吧。”女人开口道。
该说不愧是人鱼一族，声音优美得就像是在吟唱。
于是边绍就坐下了，也不说话，等着女人开口。
女人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我的名字是泰贝莎。”
边绍：……
没听过，不晓得，不清楚。
女人见边绍听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没有明显的反应，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自始至终在对待边绍的时候脸上都没有笑脸，足以看出她的态度。
泰贝莎直接道：“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你不可能不认得人鱼族的大祭司。”
她这么一说，边绍却是忽地想起来了。
啊，他先前好像在游戏的人设集上看到过。毕竟要是一般走RPG任务流的话，他也很少往人鱼那边的领地去，除了……
“我只问你一次，你把月明珠藏到哪里去了？”
泰贝莎忽地提高了声调，将边绍从自身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月明珠？
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边绍想着，看这情况的话，自己该不会就是因为把这所谓的月明珠藏起来了才得了死刑？
哇，那这玩意儿是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珍宝啊。
“我不知道。”
他道。
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也认为眼前的人鱼不会信。
泰贝莎当然不信，她觉得边绍在狡辩，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我给过你机会了。”她道，随后深吸一口气，再出声时，声音居然变得轻柔起来，“来，告诉我，月明珠到底在哪里？”
边绍听出了泰贝莎话语中的蛊惑，也看出了对方在试图……嗯，怎么形容呢，催眠？又或者干脆就是蛊惑了，这是人鱼一族特有的技能，能让人跟昏了头一样迷迷糊糊的就任人鱼摆布。
没错，就跟他在原本世界中所知的，如果航海的水手不将自己绑在船干上，听见了人鱼的歌声就会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很奇怪的，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仿佛对方的蛊惑对他没有用一样。
按理说这泰贝莎是人鱼族的大祭司，那么功底肯定是有的了，这是说自己有对着方面的抗性吗？
边绍思索着，随后又忽地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噫，结果不是有抗性，而是延迟吗？？
可是又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眩晕中，他的脑子里似乎是多出了一些画面。
边绍努力辨认着，见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男人，头上长着角，服装穿得体面，脸上带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就跟什么上流社会的绅士一样，而脸上却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现在你说不是你做的，又有谁会信呢？真是可怜，毕竟那些事情都是你经手的呀？’
‘在我眼里，这一点小小的愚蠢也相当可爱，我还要对你表示感谢，毕竟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是我最重要的祭品啊。’
就这么一小段，其余再多的就没有了。
泰贝莎见他皱眉，还以为他是意志动摇准备开口了，立刻加大了蛊惑的力度。
“来吧，告诉我，月明珠到底在……”
怎料边绍的眼神清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我真的不知道。”
泰贝莎脸色一变：“你能免疫掉我的技能？”
边绍：“大概。”
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只是个柔弱的吟游诗人。
如果泰贝莎的蛊惑真有用处，能让他想起那所谓的月明珠到底在哪的话，那他说了也就说了，没什么坏处，可偏偏那相关的记忆跟死了一样沉寂在大脑里，甚至还让他看到了那样的一个片段。
边绍先前在法院里接受审判的时候可是注意到了，一边的旁听席位上，除了人鱼以外貌似还有许多其他的种族，也就是说他得罪的可能不只是人鱼，或许还偷了别的种族的，跟人鱼族那“月明珠”差不多价值的宝物，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偷东西而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结合那个男人说的话，如果自己猜测得没有错……
边绍忽地觉得自己背上的这口锅有点沉。

第2章
虽然边绍居然能够对人鱼的蛊惑免疫，而且还是自己这种祭司级别的力量免疫让泰贝莎有些在意，但对方死鸭子嘴硬一直不肯松口的态度也让她很是生气，她便又想到反正这都是三天之后要死的人了，现在是这种样子，不代表临死前还能这么镇定。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狠狠的瞪了边绍一眼，再站起身时已经又恢复成了优雅美丽的样子，直接离开了会谈室，而边绍自然是被扔回了牢房里。
边绍在牢房里待着，还是在回想先前在脑海里闪过的那个记忆片段。
从可知信息来判断，那应该是个恶魔，然后把这个可怜的吟游诗人给骗了。
吟游诗人会跟恶魔合作的动机暂时不清楚，也不排除真的起了歹心跟恶魔狼狈为奸的心思，只是后来一点好处没有捞着，反而被恶魔利用完就扔，平白惹了一身腥洗都洗不掉。
仔细想想的话，一个弱鸡吟游诗人能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边绍也想不太到。
是蠢是憨先放一边不提，边绍现在算是抓住了唯一的一个线索，只可惜现在看来那是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他就连那名恶魔叫什么都不知道。
起个代号叫“恶魔A”吧，接着能分析的东西到这里就断了。
像是传统RPG游戏那样通过守卫获取信息也不可能，不知为何那些守卫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当场让他进行死刑一样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将情报告诉他，他的“话疗”技能又不高，还是算了。
边绍顿时有些头疼，如果说之后有别的种族像是泰贝莎那样跑过来追问他，然后也用了类似的技能企图让他说出关键信息，并且他也像是现在这样受此影响能够回想起更多的画面也还好，如果这三天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那他就只能等三天之后直接凉凉了。
他在认真的思索着，没有注意到窗台上又多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是先前那只离去的鸟儿，没有啼叫也没有发出什么别的声响，只是依旧这么悄无声息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只是等边绍的视线望过来的时候，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仿佛那里只有空气。
他自己倒是觉得莫名的不自在，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人一直盯着一样。
……该不会这牢房里有什么监视类的魔法吧？好像也不奇怪。
可是他也没有做什么奇怪或者出格的事情，所以也就直接忽视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二天的晚上，边绍感觉牢房外传来一阵喧嚣，期间还有兵器交接的清脆声响跟各种爆炸声。
这样的声音发生在这种地方，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来劫狱。
不过他觉得兴许是来救隔壁的，反正不会是他自己。
边绍还琢磨着有没有可能趁乱逃走，便听见那脚步声直直的冲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来了。
……真是来救隔壁的？
下一刻他牢房门前出现了一伙人，因为身上都穿着斗篷所以他也认不出他们的种族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见其中一人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咏唱了什么，白色的魔法阵在牢房门上展开，下一刻门就被打开了。
边绍还没有反应过来，另外一个人又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喝道：“走！！”
他一路被这么带着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十分状况外的被救走了。
起先还以为这些人是自己的朋友或者伙伴，可他又迅速的发现，他从这些人的身上感受不到善意。
那么他们将自己救出去就是别有所图了。
边绍又莫名想到了泰贝莎，觉得这群人找自己，甚至不惜劫狱将自己带出来的原因，大概率也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那些珍宝的下落。
……这可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这伙人将他带到一个地方后停了下来，然后压着他的肩膀，低声问道：“你把那些东西都藏哪里了？不想死的话就快说！！”
“……什么东西？”
边绍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浓浓的威胁之意，可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他也莫得法子，难不成还要当成胡侃一番不成？
“别给老子装傻！！”那人说着，“你也是有能耐，居然将那么多的种族都得罪了个遍，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存心找死。”
“说！你从恶魔那里偷出来的‘永夜玫瑰’藏哪里去了！”
又是一个没有听说过，可是第一次听就觉得这应该很了不得的名词。
人鱼那边是“月明珠”，恶魔这边是“永夜玫瑰”，那还有其他呢？
边绍思索着。
他都有点想让这位老哥问个遍了，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好歹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事，心里有个底。
“我说实话，我的记忆有问题。”
边绍道。
在那人勃然大怒的出声之前，他又说：“我说的是实话，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抓我的时候用了什么特殊的魔法或者咒术，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真的是实话，他现在能知道的，也就自己是个无比弱鸡的吟游诗人，然后名字一样是边绍而已。
除此之外，这吟游诗人是哪里人，有没有朋友之类的一律不清楚。
可能是边绍说得诚恳，脸上的表情也提高了可信度，那人狐疑道：“真的？”
“我……”
“那肯定是假的了。”另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边绍的话。
声音的主人走了过来，将头上的兜帽放了下来，这是一名黑发的青年。
青年看向边绍，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对那人道：“没有时间了，追兵马上就会来，我将他带到那边去审讯。”
“你有方法？”
“我有，很快。”
青年说完，便压着边绍的肩膀往另一边走去。
边绍原本听他话语里的“审讯”两字，还以为自己接下来要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可随后却感觉……这青年的力道怎么这么轻？
之前那些人拉他或者压他肩膀的时候都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力气，也不知都是什么种族的，那力量大得惊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有见过世面，总之很痛。
这青年的动作从外人看可能带着凶狠，可他感觉这甚至称得上是轻柔的。
边绍就看着对方在将自己带到所谓的“另一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小黑屋，就是一堵残墙，正好将其他人都挡住了，那边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下一刻他的手忽地被握住，随后脚下亮起了黑色的魔法阵，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的闭眼再睁眼后，便发现周围的景色换了。
“被吓傻了？”耳边传来青年带着笑意的问话，“别怕，我带你出来了。”
边绍：……谢、谢谢？
他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沉默的边绍，青年脸上的笑容也减淡不少，道：“……果然啊，你之前说自己失忆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借口，后来见到了我也那么镇定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已经明白我要做什么，演技飙升配合得特别好呢。”
这会儿边绍能从青年的话语中分析出很多东西了，大概就是，那伙人就是为了那些下落不明的宝贝才来劫狱救他，然后眼前这个是那伙人里他唯一的一个小伙伴，貌似还是旧识。
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不过从这举动来看，应该也不会差。
边绍：“你潜入他们里面来救我？”
“嗯，对，”青年道，“反正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就利用了一下。”
说完他又忽地凑近了边绍，说：“你真不记得我了？”
“没有相关记忆。”
“那可伤脑筋了啊，”青年说着，“也不知他们是对你做了什么，要恢复的话也要想法子……”
“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边绍看着他道。
青年挺高，长相帅气，身上还穿着跟那团伙一样的斗篷也依然能看出他的好身材，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眸子，边绍想起刚才他们距离拉近的时候，自己从他的瞳孔深处看见了深紫色，或者说是紫得发黑。
“名字？”青年一顿，随后又笑起来，“说起来我也感觉你现在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果然记忆是组成人类的重要构成吗？”
他的说法有些奇怪，不过不等边绍想太多，他便又道：“你可以叫我墨。”
“我是你的，嗯……”墨顿了一下，“我是你的青梅竹马。”
说完，他又再次笑了起来。
……
……
小巧的怪鸟从窗户外飞进来，落在地上时几乎是瞬间便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长相十分英俊，只是脸上没有表情，灰色的长发松垮的扎成一束，身上的衣服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制作的，看起来有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场，周身也莫名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房间的门被敲响，接着房门被推开，头上长着狐耳的少女低着头，恭敬的汇报了一些事情，随后又问道：“不知恩卡纳伽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
说完，她又抬起头看向男人。
“恩卡纳伽”是兽族对于首领的尊称，最近兽族跟人类正好有些贸易方面的相关事宜需要讨论，所以他们才来到了人类的首都亚考兰，并且这里也正巧在审判那个可以说是相当有名的罪人。
她作为恩卡纳伽最信任的手下，自然也是作为兽族的代表出席了，虽然从对方的外表来看实在是看不出那居然是那样的一个人，但是只要一想到对方做出的那些事情，她便感到无比的痛心跟愤怒。
男人：“待着。”
狐耳少女显然很明白他的这短短两字中表明的意思，男人一直都是这么言简意赅，他说的“待着”，其实指的是他想一个人待着。
少女头上的狐耳略微颤了颤，随后回道：“好的，我明白了，请您好好休息。”
她说完后便贴心的将房门关上，那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转头在面对门外作为自己好友的侍女时，顿时就破了功。
“恩卡纳伽刚才到底是去哪里了？我真的好想知道啊！”
“嘘，那位的想法哪里是你能够参透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哎，说得也是……”
历代的恩卡纳伽都有将自己的身形变化作世间万兽的能力，就算是刚好在路上碰见了那位，恐怕也完全认不出来。
狐耳少女叹息着说完，又道：“说起来，三天后的死刑你去不去看？”
“我才不去，看见那人我就觉得可恨。”
“也对……别想了别想了。”
而房间里，感受到眩晕的男人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用右手捂住了头。
原本以为是中了什么咒术的想法，在看见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些画面时瞬间粉碎。
先是青年温柔的面孔，然后是温暖的双手，抱着柔弱的小兽时甚至还哄着，哼起了不知名的歌，他独自一人，毫无芥蒂的将那只异族的兽养大，给予了对方自己所有的感情。
然后……被背叛了。
原本温馨的小木屋被青年的鲜血染红，他捂着自己的伤口，看着长大的兽悲伤的笑了，有泪水划过他那满是苦涩的笑容。
‘我不怪、你……’他说着，已然有些艰难了，‘毕竟是自己的族人，比起我肯定是你的族人、要更……可信一些……’
‘我不后悔、捡到你，诺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是他们的恩卡纳伽……’
‘就这样吧，我……累了。’
可笑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严格来说兽并没有出手，他只是在知晓自己的身份时，听着族人口中的那些阴谋论摇摆了一瞬，而在觉悟过来那是养大自己的人，不可能会害自己时已经太晚了，族人已经动了手。
然后他又能做什么呢，那是他的族人，而他是天定的恩卡纳伽。
恨，恨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族人，也恨动摇了一瞬，最后来不及挽回的自己。
只能是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呼喊着青年的名字，甚至可能说得上是自私的，想要听青年再说一句“我还是爱着你的”，可是没有，又或者如果真的听见了，他内心的痛苦不会有半分的削减，只会加剧而已。
那是背叛，毫无疑问的背叛，连普通的畜生都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显然他连畜生都不如。
而兽族大部分都是无辜的，至于关键的那几个……
明着不能来，那就来暗的吧。
边绍……
“边绍……”男人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他忽地站了起来。
这是、这是前世的记忆！不可能有什么咒术师能够强行往他的脑子里塞进虚假的记忆！
虽然现在他的大部分经历都跟前世不一样，但是他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
记忆画面中青年的面容，以及那种给人的感觉，迅速跟先前在牢房里见到的那名青年重合起来。
诺厄起先并没有多么了解这个人，听见审判下来后，又只是心血来潮的想要去看看，结果意外的发现青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看来的话，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边绍是不可能犯下那些残忍的罪行的。
他三两步的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口还在小声说话没来得及离开的狐耳少女跟侍女都吓了一跳。
“恩、恩卡纳伽？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奇异的，明明男人的脸上依旧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可她却莫名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急切。
“我去牢房。”
他简单明了的这么说着。
狐耳少女听了很是吃惊的样子，刚要开口询问，便又忽的皱眉，耳朵直直的立了起来，像是在接收什么消息，随后她的脸色一变，道：“不好，有人劫狱！”
她只会以为是他们的恩卡纳伽提前注意到了这个事情的发生，绝对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第3章
如果让边绍知道出现在诺厄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的话，可能他这一直以来勉强保持镇定的表情都要彻底裂开来了。
先前说到[星罗界]是一款玩家自由度极高的全息游戏，几乎相当于另外一个拥有独立世界观的小世界，玩家可以在里面对战、经商，甚至是种田。
除了这种比较常规的游戏玩法以外，也许是为了迎合一部分女性玩家，[星罗界]还拥有极为丰富的……攻略系统。
当然，游戏里的NPC是唯一的，如果大家都去攻略的话，在这种真实感极强的游戏世界里，那NPC就成了一脚踏N船的滥情货了，所以游戏里是有一个专门的攻略选项，一旦进行了攻略，那玩家的重心就必须是在攻略上，而不是攻略到一半又跑去种田。
……嗯这其实也可以吧，就是可能攻略对象的好感度会降。
跟选择的分支选项不同就会衍生出无数的平行世界一个道理，这些所谓的攻略路线都不是唯一的，人工智能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会根据不同的玩家有所差别，这也就导致了不同的剧情展开跟最后结局。
不过[星罗界]比较的有名的是说，也许是为了响应国家“游戏是为了予人娱乐”这种号召，攻略模式下，达成BE的难度要比达成HE的难度要多得多得多。
可以说随随便便都能HE，那些NPC都自带滤镜，就算真因为攻略到一半跑去种田而好感度下降，之后也必定会因为其他的事件，觉得“哼，真是有趣的男/女人”而上涨回去。
边绍就比较画风清奇，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原本是打算全种族制霸，每个种族都攻略一次，结果就达成了全种族BE大满贯。
每一次都是BE也是绝了，也不是故意奔着BE去的，完全是认真的态度，而别人想要出个BE的攻略都出不了，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天赋。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全看成是娱乐，过了也就过了。
如果边绍知道兽族的恩卡纳伽居然觉醒了BE记忆，再想到那会带来的相关后果，接着联系一下考虑到其他种族也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干脆跑回牢房里老老实实等待三天后的死刑，直接一刀清静掉算了。
可惜，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边，墨说他跟自己是青梅竹马，边绍并没有怀疑墨的说法，或者说他现在也没有验证的方式，只能是青年说什么他信什么，或者有一点保留意见，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也的确是挺符合“邻家大哥哥”这种形象的。
边绍：“那大哥你晓得我犯了什么事情不？”
都说是“青梅竹马”了，他也累得不想再客套，只是墨因为他马上变得熟稔的语气跟貌似忽然变了的画风而顿了一下，随后道：“……你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对啊，”边绍说着，“我说好几遍了。”
他想了想，又道：“之前待牢里的时候倒是有个人鱼祭司来找我，让我把月明珠的所在地说出来，除了这个我应该还干了别的吧？”
“人鱼祭司？泰贝莎？”墨问道，见边绍点头，他又笑，“她没对你用蛊惑技能？”
用了，可以不起作用啊。
其实边绍也不晓得自己这脑子一片空白的状态下，要是那蛊惑技能真奇效了能不能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算了，”墨说着，“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先跟我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座森林，他显然是事先就踩好了点，边绍跟在他的身后走着，看着他忽地停下，熟门熟路的用手指在一个巨大的树身上画了个符，随后不远处便出现了一间小木屋。
“一点小的障眼法。”他对边绍道。
边绍又跟着他进了小木屋，屋子里的炉火已经燃起来了，坐下的时候感觉暖洋洋的，路上的紧张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墨在他的身前坐下，道：“那么现在就来说说，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边绍听着这个形容词，觉得……有点不太妥。
墨：“首先就你知道的，是偷了人鱼的月明珠，嗯，这也可以说是一切事情的起因了。”
他说边绍先是偷了人鱼的月明珠，然后又拿这个月明珠去找龙族做交易，可又出尔反尔说抬价说要用更多的宝贝换，最后居然就这么卷款逃跑了。
之后把恶魔那边珍贵的永夜玫瑰偷了，转头拿这玫瑰去讨好天使，天使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随后发现这居然是恶魔的东西，当即气得要命，是真要命的那种，要边绍的。
接着又不知怎么的，说是杀了两个精灵奴隶和十几只兽族幼崽……
……总而言之就是把所有的种族都得罪了个遍，个别还招惹到了几个特殊人物，甚至能说边绍居然还好好活着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个奇迹。
边绍本人觉得，真的像是在听别人的事迹一样的，没有一丝代入感，只是收集必要的情报。
虽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接手了这个身份的时候就必须要面对这遗留下来的饭吗，但是他想着脑海里之前冒出来的那个记忆片段，还是觉得自己是背锅的，哪怕将这事情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试图找到画面中的那个恶魔，然后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嗯，有点难啊。
边绍又看向墨，问道：“我有朋友吗？”
这句话问出来真是有种别样的辛酸。
墨：“应该，没有吧？”
边绍：“……为什么是疑问句？”
“因为我虽然跟你是青梅竹马，可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啊，怎么知道你认识了哪些人，”墨道，“不过就算真的有，如果你是想要找哪些所谓的朋友帮忙的话，还是算了吧，他们可不像你一样有胆子得罪所有种族。”
说得很有道理，可是……
“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边绍看着墨，“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不也应该远远的避开吗？”
墨轻笑出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跟你感情特别好啊，我跟那些人类可不一样。”
“而且你以前有恩于我，我就是想着这么再救你一次，如果你还要继续找死的话，那我也不拦了。”
边绍注意到他说的是“那些人类”，这听起来有些奇怪，简直就像是说他自己不是人类一样。
可是他现在都将兜帽摘下来了，边绍也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种族会有的外在特征，要考虑到他跟自己是青梅竹马的话，那他也应该是人类才对。
墨说着他跟自己感情好，面对那些滔天罪行，也没有说什么不相信是他做的之类的话语，那就是说，他根本就觉得那些事情都无所谓？
边绍思索着，觉得这人虽然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哥”，但也有可能是看起来像而已，实质上是什么也没有办法去断定。
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焦虑之类的负面情绪，反正他现在就是一个弱鸡的吟游诗人，若是墨真的对他心存歹念……
边绍又想了想。
那他只能是尝试说“好哥哥我给你唱首歌你放了我吧”之类的了，再不行就直接躺平。
这天边绍休息得很好，毕竟事情多少是有了些许眉目，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墨居然说要带他出去。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既然是逃跑，那就应该是跑到了很远的地方了才对，[星罗界]遍布森林，他在这里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到了哪，现在被墨带了出来才发现他们貌似根本就没有跑出多远。
这下子边绍也搞不懂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本以为是想明白了要拿他去换赏金什么的，结果居然就只是说带他逛逛市集。
“毕竟你什么记忆都没有了，也算是带你重新认识一遍，啊，有看上的东西的话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买给你呀。”墨道。
边绍：……
他们不是昨天才刚从监狱里跑出来？
怎么这么……优哉游哉的？他自认为自己都挺心大的了，没想到墨比他还要厉害。
也许是看出了边绍脸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墨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完全是一副轻松的样子，随后给边绍的左手套上了一只银色的手环。
“带着这个就可以了，能够将你的样子做一定的模糊处理，除非是实力强劲的人一般都看不出来，你也不用被人见到或者是跟人说话，带着这个的话他们转眼就会把你的样子给忘了。”
边绍看着手腕上的手环，他以前在游戏里听说过这类道具，相当于是认知修改一样的功能，比较适合潜入，现在倒是第一次见。
“你以为街上会有你的通缉令之类的东西吗？”墨的笑容里似乎是多了几分嘲弄之意，“先前就没有什么通缉令，你之所以被抓，是被所谓的‘正义之士’打晕扔到法院里的。”
“……‘正义之士’？”
“人们都这么说，反正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谁，想想看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噢，那应该还真挺多的，而且你现在都失忆了。”
“反正就是，”墨说着，“人类这边对于关押着你，却因为疏忽而让你从监狱里逃跑了这件事根本不敢声张，他们害怕得罪其他的种族。”
因为边绍得罪了全种族，连带着没有将他看好的人类方也会得罪全种族。
“等着吧，他们应该今天就会说被劫狱的是另外一个犯人，拼尽全力的将这件事情往死里压。”
边绍想了想，道：“可是明天不是就要执行死刑了？”
算算时间的话，明天就是所谓的“三天后”了。
墨：“那就看人类那边是打算怎么做了。”
焦头烂额少不了，不过也应该没有那个胆子随便找个人来代替去糊弄其他种族。
最有可能的就是尽可能的找理由往后拖，期间用来追捕，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有可能会将边绍描述得罪大恶极，杀了多少守卫逃跑，他们也是受害者之类的。
本来他的确是跟他之前说的那样，只是想着来报完恩就离开，然后就看边绍自己的造化，剩下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没想到现在直接失忆了，这一点实在是令他很意外，是真的失忆，也不是为了逃避罪行特意伪装出来的。
那这就让他突然对边绍有了兴趣，也改变了先前的打算。
“才跑出来的人结果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墨这么说，那边绍就信了，他并不觉得好玩不好玩，只是如果风险降低的话，他其实也想看看市集的场景跟游戏里的有没有出入。
“走吧。”
边绍：“好哦。”

第4章
边绍跟墨并没有离开亚考兰，他们那个小木屋所在的森林就在繁华市集的不远处，只有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
去到那里的边绍将这里的市集跟游戏里的对比起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不同。
稍微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就是一副日常的样子，人们对于监狱里跑了一个重犯的事情毫无察觉。
墨说得没有错，人类惧怕其他种族问罪而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而除了一些知情者外，这些种族也不会给人类的一般民众宣扬说，有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类让他们吃了亏，再加上墨给边绍的那个能够更改人认知的手环，他还是能够心平气和的大方逛街的，若是担心过度畏畏缩缩的话反倒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虽然墨对边绍说有什么东西看中的话可以对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能够掏钱给他买，但他粗略的扫了一圈还真没找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这市集上的商品他都大多在游戏里面见过了，没有什么新奇的。
边绍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抬脚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枚……硬币？
他将那硬币捡了起来，发现不是人类这边通用的货币，看着也不符合其他种族流通货币的样子。
墨见到他的动作，凑过来一看，道：“噢，这个是罗尼城的代币啊！”
随后又想起边绍失去记忆应该不知道什么是“罗尼城”，便又解释了一番。
那从名字听起来像是座城，实际上是亚考兰的一个大型娱乐场所，各种游戏应有尽有，当然还有赌博。
这个硬币就是罗尼城的游戏代币，各种种族的货币通过一定的比率兑换成这种代币之后才能进行游戏。
边绍听完后点了点头。
他其实是知道的，[星罗界]里同样也有这么一个地方，只是他现在毕竟是“失忆”状态所以不能表现出来。
墨笑道：“怎么，感兴趣吗？想不想去玩几把？”
边绍：“玩什么？”
“嗯？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啊。”
随后边绍沉默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跟对方表达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尽管最后对话成立了。
果然是太&#183;安逸了，虽然之前其实也没有多紧张，但是怎么回事呢，果然是先前网上冲浪太多了？
边绍：“有没有什么……一个代币就能玩的游戏？”
墨看了看他手里的硬币，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就只想把这个代币用掉就算了？”
“嗯。”
“这么省？想玩就玩呀，不用跟我客气的。”
“我就只是想看看，”边绍道。
墨说着让他可以随便来，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就随便来。
他很清楚虽然墨说着他们是青梅竹马，但是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他感觉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其实也就比陌生人好上一些而已。
大概就是对方对自己起了兴趣，尽管边绍并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哪里让他起了兴趣。
现在要是卸下所有防备如他所说一样肆意妄为，那也许不知不觉间就会欠下偿还不了的东西，从而被对方掌控在手心里了。
见边绍坚持，墨也就不再说什么，将他带到了罗尼城。
“你就只是想将这个代币用掉的话，那这罗尼城里你能够玩的游戏，也就只有一个而已了。”
那甚至称不上是游戏。
边绍知道那唯一能够玩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他跟着墨走到进门旁边的角落，那里正放着一台闪烁着五彩流光的机器。
……看起来极为花里胡哨。
墨照例给他进行其实根本不必要的说明。
“这个说白了就是抽奖机，”他说，“一次一个代币，投进去之后就能够显示你中了什么奖。”
当然大部分都是表示“遗憾”，小部分中的奖类似于也许只有小孩子拿到了会觉得开心的棒棒糖。可以说是非常简单明了的……骗钱。
一般只有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会被骗几次，了解到其中的实质之后，就再也不会过来了，谁来谁是傻子。
虽然情况可能有些不对，但是像边绍这样特意找过来的还是第一个。
墨：“来吧，投进去，然后就结束了。”
在他看来边绍这种行为就像是把那捡到的微不足道的代币特意给罗尼城送回来。
他也是有些无奈，不过想着边绍知道这机器有多坑之后，也许就会升起想玩别的游戏的想法了。
边绍在进门的时候已经大致将罗尼城的一楼给打量过一遍，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
这个机器的话……
他看着，想起先前在[星罗界]同样有玩家被骗，甚至有人不死心坚持认为里头一定存在大奖，只是概率很低而已。
那哪里是概率很低，明明就是没有，不管是在[星罗界]还是在这里都依旧“坑性”不改。
边绍将那枚代币投进投币口，然后就看着那机器的显示界面开始转圈，倒有一种仿佛真的出货了的感觉。
他连“也许会中一个小小的棒棒糖”的想法都没有，不过也没有转身就走，而已等着显示界面里的圈转完，脑海中已经开始在想离开之后还要去哪里。
结果下一刻，激昂的音乐忽然想起，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出现在了显示界面上。
边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旁的墨却是露出了明显惊讶极了的表情。
“怎么会……”
边绍只感觉到右手手心一凉，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瞬间串进他的身体里去了。
随后激昂的音乐停止，机器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问题很大，这个要慌。
边绍下意识的看向墨，想要询问着到底是什么，还没有出声，墨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微微皱眉，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看向那个机器，随后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边绍顿时脑补出了很多可怕糟糕的东西，几乎要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然后便听墨道：“真是不敢置信，你居然中奖了。”
谁能想到这只是投了那么一下，就连那代币都是路上捡的，结果就真的中奖了呢？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奖，不如说这玩意儿居然有这种级别的奖励，而且还就刚好被边绍抽中了？？
边绍：“……我中什么了？”
他也没见这机器往外吐东西啊。
“在你的身体里，”墨示意着让他看向他自己的右手。
边绍一看，发现右手手心下方，也就是接近手腕的地方多出了一道浅蓝色的纹路，看起来就跟刺青一样。
他在坐牢的时候仔细检查过一遍，可以很确定自己之前手上并没有这个纹路。
“……这是什么？”
“水种，”墨道，“你可以理解为是你拥有了一种特殊能力。”
“看花纹的话，”他看着边绍的手貌似是琢磨了一下，“这还挺稀有的。”
随后他将边绍的手放下，又道：“这个东西最大的用处就是提高水系元素的亲和力，然后类似于多了水系异能的感觉。”
“还有就是你凝聚出来的水会特别纯净，对植物应当很有用。”
不过对边绍来说应该没有什么用，毕竟他也不可能跑去种田。
边绍也明白墨没有说出口的内容，他一个弱鸡的吟游诗人，这种东西在他身上纯属浪费。
他想了想，问道：“意思是我之后能喷水了？”
就跟东海龙王那样的？
墨似乎是被他的说法给噎了一下，随后道：“……如果你想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画面大概会很美，边绍的外表本来就出众好看……不过这指的那是另外一种“美。”
边绍也没问这能不能剥离出来拿去卖之类的，他是知晓[星罗界]里，罗尼城中某些游戏的奖励就是直接赋予人能力，并且这就跟物品一样是彻底绑定了的。
幸好这机器摆放的位置本来就偏僻，罗尼城内又本来就十分嘈杂，所以也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倒是看到不远处有个摄像头对着这边，不过他也没在意，他又没偷没抢的，就算是摄像头将他的样子照下来了，那些追捕他的人也绝不会想到这么个越狱的人居然还有心思在罗尼城里玩游戏，更别提调动这里的监控录像了。
边绍虽然是想着要去找那貌似是把锅甩给了他的恶魔A，但现在恶名加身，也不知该从何下手，还是要先走一步看一步，暂且跟着墨再做打算。
接着他就跟墨离开了罗尼城，继续在市集里逛着，他倒是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完全可以回去了，只是看着墨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想到自己目前还要“寄人篱下”，就什么都没说。
墨的确是很高兴，他一直想着边绍能够在那部机器里中奖到底是不是巧合，他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能从那部机器那里得到这么大的甜头。
而边绍却还是波澜不惊，似乎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因为失忆所以不清楚其中的意义……总之他更感兴趣了。
“你真的没有什么看上的东西吗？”墨再一次问道。
“没有。”边绍同样是再一次回道。
结果刚说完，他就被旁边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准确的来说，是被摊位边那牌子上写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能够测出灵魂颜色的宝石”？
听起来很像是虚假的噱头，可联系到这个世界的神奇的话，也不能用原本世界的标准去进行评判。
边绍想着的是，如果那宝石真的能够测出灵魂的颜色，那他现在这种情况，灵魂颜色跟先前有没有改变？
尽管他也不知晓这吟游诗人之前有没有碰过这宝石，又有没有给别人看过，这么多的假设全都没有办法去验证，他也就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真意外啊，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墨说着，然后跟他一起走到了那个摊子前。
摊子上放着的所谓的宝石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颗透明的水晶，于是边绍又抬头问：“能测出灵魂的颜色，这是真的吗？”
墨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摊主生怕上门的生意跑了，直接接过了他讲解的任务，说：“当然是真的呀！这个叫问魂石，很贴切的名字吧？所谓能够测出灵魂的颜色，就是因为它能够根据不同的佩戴者变幻出不同的颜色！每个人的颜色都是不同且独一无二的！”
“价格也不贵，一般女孩子都是人手一个呢！”
摊主刚说完，又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两个男孩子，于是赶忙改口：“男孩子戴着也是好看的呀，尤其是像小伙子你这样的，长得这么好看，戴上肯定就是一枝花！”
墨“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被夸的边绍：……并不是很想变成一枝花。
显然这摊主没有意识自己的话语不妥。
其实也还好，边绍并不在意，他就是对这宝石感兴趣。
不过决定权在墨的身上，他就抬起头看向墨，问道：“这个可以买吗？”
墨发现这人，明明是说着求人帮自己买东西的话，话语里却没有丝毫恳求之意，就只是一句平常的询问，不行就算了。
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说：“当然可以。”
这也就是比较常见的平民饰品。
爽快的给了钱，将摊主用绒布包裹着的问魂石放到了边绍的手中，道：“摸摸？我也想看看你的灵魂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说着，他不自觉的露出了带有些许怀念的眼神，随后又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起来，也没有人注意到。
边绍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在那块水晶一样的石头上摸了摸，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那石头发生什么变化。
边绍：“？”
他又抬头看墨，墨则转头看摊主，摊主顿时大喊道：“不要那样看我啊！我又没有卖假货！这东西假不了的！”
急于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拿起摊子上的一颗问魂石，只见那问魂石顷刻间就变成了赤红。
“我真没骗你们！也许是、也许是那就是颜色呢？”
说起来其实挺牵强，因为他卖问魂石卖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谁的问魂石一点颜色都没有，呈现出来的颜色就是透明的。
边绍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墨说：“不是没有变化。”
只是与摊主的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奇特。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自己在[星罗界]好像也曾经有差不多的……记不清，忘了。
墨照着边绍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透明的水晶内部的确是有细微的颜色的，淡淡的金色，并不是铺成一片，而是有序在里面构成了什么东西，认真的看的话发现那貌似是一个图案。
像是花又像是什么生物，无法用语言形容。
而墨在看清那个图案的时候瞳孔猛的紧缩，指尖一颤，又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维持原样。
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笑着对边绍道：“这还真是奇特，不过我以前……见到过相似的。”

第5章
边绍有些奇怪的看了墨一眼，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太对。
“是吗。”他道。
摊主见他们没有要纠缠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另外送了他一块布，说是只要将问魂石放在这块布上就能够保持问魂石里的颜色。
边绍谢过摊主，跟墨一同离开了，他想起自己还没道谢，抬头刚要说话，便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墨同样也在看他，甚至有可能之前就一直都在看他，那种眼神……该怎么形容呢，幽深的，像是能够将一切都吞噬进去一样的。
边绍顿了一下，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然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墨也顿了顿，随后又笑了起来，道：“没有，只是阿绍太好看了，所以不自觉看呆了。”
边绍沉默了一下。
……他这是被撩了吗？
而且这什么突如其来的，甚至还有第一次听到的昵称。
他不晓得墨到底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转变，墨笑起来之后，先前那种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也消失了，他也就没有问。
“我们接下来还要去哪？回去吗？”
“回去？啊，对，回去。”墨不知为何，心情像是一下子变得极好。
边绍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回去的路上对方还主动拉起了他的手。
……又突然变得兄友弟恭起来了？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总不可能是为了防走丢。
只不过他们并没能成功回去，因为他们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人，不，那并不是人类，从外表特征来看的话，那很明显是一个恶魔。
那恶魔穿着侍从的衣服，态度不仅不恶劣，甚至称得上是恭敬。
又或许只是外表上恭敬而已，能够看出对方拥有良好的礼节。
“这位先生，”他说话的对象是边绍，“很抱歉打扰了，听闻您先前在罗尼城的白机里抽中了稀有水种。”
边绍一听这话就有些警惕起来，可是他又觉得对方虽然应该是奔着这个东西来，但也不会是走那种抢劫路数的，毕竟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那水种已经跟他绑定，就算是把他杀了也无济于事。
墨的脸色一沉，上前一步道：“什么事？”
恶魔：“我们找的是那位先生。”
言下之意就是跟他没有关系。
边绍上前一步，对那恶魔道：“找我有事？”
刚才市集上的普通人认不出他来也还正常，现在他看着这恶魔，感觉对方也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也不晓得是本来就不认识还是因为墨之前给他的手环起了作用。
“您好，这位先生，我的名字是切尔森，”恶魔说着，解释起了自己找他的缘由，“听闻您从罗尼城的白机里抽中了星耀级的稀有水种，而我受主人之托，正在寻找那稀有的水种，所以才拦住了您。”
“……那是想要做什么？”边绍问。
他们都明白那已经绑定了的能力，就算再将他抽骨剥皮也分离不出来。
“请不用紧张，只是想要您帮个小忙而已，因为您身上的水种比较特殊。”
接着，恶魔又态度十分良好的说起了详细的原因。
边绍听完，也算是理解了，就是这恶魔的主人，也许是更高等的恶魔，他主人喜欢种植物，而自己的这水种就恰好特别适合去……浇花。
说白了就是想要请自己去帮对方看园子，从此做个辛勤的园丁。
……想想看来莫名的跟种田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主人是谁？”墨出声，眼神冰冷，“明明这么高等的恶魔却喜爱照料花草什么的，据我所知也就只有那么一位。”
“正是菲茨大人。”切尔森直截了当的承认，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
“果然啊，”墨笑了一声，“不愧是他，就连养出来的狗都这么装模作样。”
切尔森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就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有礼貌。
“请慎言，”他道，“如若接下来还有对那位大人的轻慢与侮辱，将视为敌对行为并采取相应措施。”
墨的眼底一片暗沉，他脸上的笑容甚至加大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尖悄然汇聚着。
“敌对行为，啊，有意思，你……”
“等等。”
边绍忽然打断了墨的话，问切尔森：“如果我不想去的话，会怎么样？”
切尔森原本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极为危险的，几乎让他下意识的显现出恶魔的原型，只不过那股气息稍纵即逝，在边绍开口之后又瞬间消失了，快得让他差点认为那就是错觉。
摸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他下意识的看了墨一样，对方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青年，哪怕他知晓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可青年是真的让人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力量。
这边边绍问话了，切尔森便又放下那些想法，回答道：“恕我失礼，如果您不愿配合的话，那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所谓的强制措施，也就是使用武力，跟“强买强卖”差不多的道理，如果答应的话就和和气气的一起走，途中兴许还能谈论一下工资待遇，要是不肯合作的话，那就直接将人扛回去，反正这个他就是被按在这个园丁的位置上了。
边绍的脑子里还浮现出以前看过的恐怖漫画里的场景，比如拒不合作的就话就被做成“自动水龙头”什么的，尽管切尔森变现得很绅士，可他毕竟是恶魔，谁知道恶魔会做出什么来，会做邪恶的事情不就是恶魔的天性吗？
……噢不对，这是偏见，是种族歧视，要不得要不得。
这么想着，边绍的注意力就把那些恐怖的可能性放到脑后去了，对切尔森道：“我去。”
墨被边绍打断，听见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打算拒绝，结果下一刻他居然就答应了，心情瞬间就低到谷底，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边绍？”
这回不叫“阿绍”了。
边绍想着，然后也见到了对方难看的脸色，还有些不是很能理解，他顿了一下，然后道：“不能打起来。”
他还将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在罗尼城抽中了水种，也有可能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的恶魔，要是现在起冲突的话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引起不可预估的后果。
边绍解释了一堆，虽然他也不是在胡扯，这说得都没错，但实际上他的目的就是单纯的，觉得跟切尔森离开的话或许能够到恶魔的领地里去，哪怕不晓得切尔森的主人，那个叫菲兹的恶魔地位有多高，可既然都是恶魔的话，那应该也有可能找到有关恶魔A的线索，查出恶魔A的身份。
随后墨的表情平静下来了，他说：“……阿绍是为了，保护我吗？”
边绍不知道墨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硬要这么想的话，也行吧。
跟着切尔森去恶魔的领地听起来会有一点风险，可实际上他现在这么个身份，几乎走到哪里都是风险，也不想就这么跟着墨一直躲着，其实他莫名觉得墨根本就不虚切尔森，待在这么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边他压力有时也有点大。
不管墨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确是救了自己，边绍挺感谢他的，现在也想好聚好散。
看看以后还没有机会再……不，貌似是不见的话会比较少事。
边绍把问魂石用布包着给了墨，算是……留作纪念？虽然出钱的人还是墨。
他不知道自己该对墨说什么，这感情不能说没有可也就一般般，要搞得太煽情的话也怪怪的，毕竟他是主动想要跟切尔森走的，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最终他想了想，对墨道：“小心一点，别被抓了。”
结果说完他看见墨浑身一震，用一种……他不是很能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边绍：……我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还有些迟疑，随后便听见墨道：“……好。”
声音低沉，跟以往都不太一样。
“那，再见。”
“……好。”
切尔森很有礼貌的站在不远处一直等他们把话说完，见他们应当是解决完后，便对边绍道：“感谢您的配合，那就请您随我来吧。”
边绍跟着他走了几步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墨还站在原地，也没有看这边，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问魂石。
他觉得墨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不过现在也不是他能考虑的事情了。
边绍转头，再没有回头。
……
墨听着脚步声远去，将视线从手中的问魂石中移开再往向前方的时候，前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真好啊。”他喃喃出声。
真好啊，真好啊，阿绍，就算是不记得他了，也还是想着要保护他。
而那一天的事情自己从未忘记。
因为这个从诞生开始就注定被全世界所厌弃的身份，他似乎从未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开心、高兴，为什么那边人们笑得这么开心？然后在看向自己时那脸上的笑容又变为惊恐跟厌恶，避之不及而又想要除之后快。
那天下雪了，严寒，可是这种温度还杀不死他，因为特殊的体质，无论怎么样恶劣的环境他都适应得很快，也能够活下去。
哪怕很久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胃绞成一团，可习惯了那种痛楚之后，也就只剩下了麻木。
——他是“亡灵”。
没有人觉得他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在这个世界上既没有容身之处，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样的挣扎着，似乎连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他坐在一个阴暗的墙角里，明明应当是难得的，能够休息的时刻，他却觉得累了。
累了，不想活了。
他想着，就这么在这里坐着，被谁发现了的话，就干脆被杀死吧。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他的想法，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冲着这边过来了。
‘哎？’那人道，‘真是罕见啊，你是亡灵吗？’
说着这样的话，话语中的惊讶之色却并不是很明显。
‘还是个小孩子，我看看啊……’
他疑惑于这人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样，明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却还不动手，于是又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
看起来是个人类青年，一副冒险者的装扮。
他注意到青年的腰部挂着一颗透明的水晶饰品，水晶里面有着奇特的淡金色纹路，看起来……很好看，就跟青年一样好看。
也许是累得有些眼花了，他居然见到青年的手中凭空冒出了一块面包。
那块面包被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有些怔楞的接过，然后感觉自己的头被拍了拍。
‘——小心一点，别被抓了。’

第6章
墨回忆着那时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久远了，可是哪怕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时什么心情呢，感觉像是平时一直都被压抑着的东西猛的爆发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杂糅到了一切，以至于让他那个时候一句话都没有对那人类青年说。
因为平时吃的都是苦，所以现在让他尝到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甘甜，他便几乎要将那人看成是来拯救自己的神。
这个世界没有神，青年离开了，那一切就像是一个梦一样，深埋在他的心里，往后也衬托得周围一片灰寂，同样让当时的那个场景显得越发的五彩斑斓。
仿佛所有的色彩都在那时于他的眼前呈现，是上天对他的唯一一次的怜悯。
他有了目标，然后渐渐成长起来，拥有了力量。
旁人依旧避他如蛇蝎，可他已经不会再理会，而是试图去寻找青年。
找了好长好长的时间，等到终于找到的时候，却听闻对方犯下了滔天大罪。
墨的内心原本是欣喜的，可在远远的见到对方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叫做“边绍”人类青年太年轻了，这时间根本对不上。
他本来是想着哪怕这人与其他种族为敌也无所谓，因为他本身就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他可以跟他一起。
墨观察了一段时间，又找机会接触了一下，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类知识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长得一样，实际上根本就不同。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不知道。
就算是后代，长相相似成这个程度也说不过去。
不可否认，墨是失望的，然后听见人类被判了死刑就决定将人救出来，而这之后对方会怎么样就与他无关了。
结果边绍失忆了。
期间展现出来的一切，包括那颗问魂石，还有最后说出那句话时给他的感觉，让他瞬间有了不可思议的想法。
其中的变化，具体原因是什么都无所谓了，现在边绍被恶魔带走了。
其实墨是可以跟那名叫切尔森的恶魔对抗的，只是那样的话或许会惊动菲兹，那是恶魔的领袖，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要做的话，还是一次性做完比较好。
墨的眸色转深。
要与全种族进行对抗的话，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够，不过，应该也很快。
手中的问魂石被他直接拿在了手里，瞬间便被直接染成了黑色。
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纯正的黑色，深渊的颜色。
下一刻则被人毫不怜惜的松手，掉到地上摔成粉碎，化作灰烬消失了。
……
……
边绍此时已经坐在了前往恶魔领地的马车上，对面坐着的则是切尔森。
切尔森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已经先将工资待遇之类的东西都给他讲明了，甚至想到他有可能会觉得人类在满是恶魔的地方会受到欺压，又特地给他解释了这方面的事情，让他不用太过担心。
这个恶魔明显没有考虑到边绍会不会是别有心机的人，这完全是因为他的力量，乃至于恶魔领地里其他的恶魔的力量都是绝对的，一个小小的人类就算真有心机也翻不起什么浪。
不过边绍的表现其实很让切尔森满意，想着如果对方之后能够继续保持这种样子的话，他不介意在领地里给边绍一些特别的关照。
同时边绍也从切尔森的口中听到了许多东西，包括那位菲兹大人为了自己院子里的花草所做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为了得到罗尼城那部抽奖机器中可能会出现的水种，派属下过去往里头砸钱，一连砸了半个月。
就算那机器一次也只能吞一个代币，这么积累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边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觉得那位菲兹大人有钱任性好，还是觉得对方对花草十分珍爱好，还是心疼那些领命的属下好。
这么个赌法，实在是对心态毁灭性的打击，知道那机器的实质还要继续下去简直是一种煎熬，就算真能无动于衷，罗尼城里的其他人可能也会把这些恶魔当成傻子看。
边绍甚至有些想笑，可偏偏切尔森也不觉得这是一个玩笑，只是将那位菲茨大人曾经下的命令说出来而已，所以他表面上一丝端倪也没露。
到了地方，边绍跟着切尔森下车，发现眼前是一个大庄园。
就是那种十分古典的欧式庄园，其他的暂且不说，他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花园，沉默了一下。
……这么大的庄园，园丁应该不只有他一个吧？
切尔森简略的给他介绍了一下，还没有说完，一名穿着女仆服的恶魔便跑了过来，略显焦急的跟切尔森说了什么。
切尔森眉头微皱，随后转头对边绍道：“真是十分抱歉，我现在有一些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能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吗。”
“不会很久的，我马上就会回来。”
其实让别的恶魔带路也可以，不过他考虑到这毕竟是个脆弱的人类，若不是自己亲力亲为的话，会起事端的可能性就不能根除，而且他说得也是实话，解决完事情之后很快就会回来了。
边绍：“好的。”
他也没有想象力丰富到觉得这是恶魔给自己的“下马威”，那被害妄想也实在是过于严重了一点，没必要，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弱鸡的吟游诗人在恶魔眼里真的算不得什么。
切尔森跟那名恶魔女仆离开，边绍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开始打量起这个庄园。
从一些布置跟装饰上就能看出这个庄园的主人很有品位，而且身份地位很高。
他粗略的扫了一圈，发现这庄园种着的大多都是玫瑰。
常见的颜色都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环境原因，那些颜色都比寻常要沉上一些。
这下就让他联想到自己“犯过”的事了，好像是偷了恶魔的永夜玫瑰来着？名字听着就觉得不是凡品，那跟这一片的玫瑰有什么关系吗？
边绍只是看，没有动手，他晓得那纯粹是作死行为，谁知道这里的玫瑰是活的死的？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这庄园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又像是卡住了那样死活想不起来。是在[星罗界]吗？[星罗界]有这个地方并且他来过的话那也不奇怪。
想得脑壳疼，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
下一刻他听见从玫瑰丛里传来细微的枝叶摩擦的声响，随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可否认，边绍见到这人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真好看。
不，应该说是这恶魔真好看。
似乎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里的大多数人外表都是极为靓丽，可不知是因为身旁玫瑰花的衬托还是因为其他，这恶魔简直好看到了另外的一种境界。
黑色的短发，赤色的眸子就像是上好的红宝石，也许是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他在看见边绍的时候露出了些微的惊讶之色。
“……人类？”
他说着，随后目光落在了边绍的脸上，眼神里的惊讶之色似乎是加深了一些。
“你……？”
边绍想着切尔森才把自己带回来，应该还没有跟庄园里的其他人说起自己，所以现在在其他的恶魔看来，自己这么一个人类出现在这里的确是不合理的。
为了避免被人误会或者是直接被当成口粮吃掉，他开口解释道：“你好，我是是切尔森带回来的，嗯……新的园丁。”
说完，在走出先前对恶魔容貌的赞赏之后，他开始通过恶魔的外表猜测对方的身份。
然而恶魔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衬衫搭配着一条黑裤子，这种衣服在边绍看来简直千篇一律，就算是用了什么上好的料子在他眼里也跟路边摊的没有什么区别。
“你也是这里的……园丁吗？”
边绍试探着问道。
会从玫瑰花丛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巧的钳子，这除了是自己之后的同事好像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他第一个想法是自己这个同事真帅，第二个想法是原来在这里当园丁也没有什么特定的工作服，像这样随意的话也还好。
恶魔似乎是楞了一下，发觉边绍竟然认不出自己，他顿了顿，随后轻笑一声，回道：“嗯，也……算是吧。”
不等边绍疑惑说什么叫“算是”，他又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边绍便回道：“切尔森说让我在这里稍等一下。”
“是这样啊，”恶魔说着，又道：“切尔森怎么会把你带回来？人类在这里可不常见，你是有什么特长吗？”
边绍：“因为我身上有他要找的水种。”
想着应该没什么，反正绑定了别人也抢不走，这又是自己之后的同事，他就把自己手腕上的纹路给对方看了。
“就是，被逮过来浇花。”
似乎是被边绍话里的那个动词给逗乐了，恶魔又笑了起来，他说：“那你觉得，这里的花怎么样？”
边绍思索着这可都算是对方的劳动成果了，便道：“很好看。”
其实也算不上是特意说好话，这里的玫瑰的确都很好看，让他也想看看“自己”偷的那所谓的永夜玫瑰到底是什么样的，应该是要比这里的玫瑰都好看吧。
“色泽不错，养得很好。”
说着，他想着有同事在旁边自己应该没事，便伸手试探着碰了碰一边的花朵。
“还是不要……”
恶魔出言提醒，可是在说完之前边绍已经碰到了。
他到底没有听清恶魔讲的这句话，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恶魔见他没有事，脸上有意外之色闪过，随后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轻声道：“我说，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一听恶魔这么说，边绍火速收回了手。
他倒是没想着碰了会死那么严重的事情，毕竟他刚才碰了也没事，他想着的只是说，这里的花应该极为昂贵，不小心碰掉一朵那他可能真就要“死”了。
然而事实跟他的想的恰好相反。
恶魔站在一边看着，但笑不语。
实际上是，这些小东西对于外来人不太友好，比如说，若是有人活够了想要潜入这个庄园的话，用不着负责守卫的恶魔，那人会先葬身在这片美丽的玫瑰花海里。
所以边绍刚才碰了没事他才觉得意外。
并且他还注意到了其他的，十分奇异的东西。
他看见这个人类在碰到那玫瑰的时候，那花不仅没有攻击，反正还貌似开得更加娇艳了一些。
就仿佛是在努力的在展示着自己的美丽，一侧甚至还有细小的藤蔓悄悄伸了过来，似乎是想要缠绕住人类的指尖。
这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是因为感受了人类身上的水种，还是因为其他？
恶魔可是记得人类曾被这片玫瑰花海折腾得够惨。
现在的话……
到底是什么东西改变了？

第7章
“这些花很喜欢你。”
恶魔对边绍这么说着。
边绍不晓得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不过又一想，也别太当真，怎么就不准别人对他说好话了。
毕竟大家都是同事，以后少不了要一起见面干活，关系搞好一点总是好的。
“是吗，”他对恶魔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养过一些植物。”
仙人掌的的确确是植物。
哎，你看这么不就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的，还是像这样和谐一点比较好。
恶魔并不知道边绍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跟其他的人类貌似都不太一样，甚至跟之前都不一样。
边绍略微凑近了一点身旁的玫瑰，想着自己不碰的话，嗅一下味道也是可以的吧。
说来也是奇怪，这明明一眼望去几乎都是一片的玫瑰花海，可玫瑰的味道却并不浓，只有仔细嗅才能闻出一点香气。
明明应该是浅淡的，他就是因为觉得这香气太淡所以才试着上去闻一下，结果下一刻就被扑鼻的气味给呛了一下。
那感觉，怎么说，就像是有人拿着特浓型号的玫瑰味空气芳香剂照着你脸上就是一顿狂喷，不能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边绍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难不成这是什么机关吗。
不然为什么明明上一刻还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他一凑过去那香味就跟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猛的爆发？
这他妈是致死量了。
还是说这是玫瑰味的毒气。
不过都是毒气也没必要做成特浓玫瑰味的吧。
边绍被那气味熏得脑子里都开始想有的没的。
恶魔同样也注意到了玫瑰气味的变化，他看着很是难受的边绍，笑了笑，说：“看，我就说她们很喜欢你吧。”
边绍：……承受不起。
其中的原因他也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水种？
而这边恶魔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
他回想着边绍刚才去嗅玫瑰的画面，忽地感觉到一阵眩晕。
他的身形似是有些不稳的晃了一下，而这被边绍注意到了。
见他微微皱眉，捂着头似乎是有些不适的样子，便问道：“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谢谢你，不过没事，应该只是……没有休息好。”
恶魔原本是想要对边绍笑一笑的，这样丢人的模样显露在外实在是不妥，却又发觉自己一旦看到青年，脑中那阵眩晕便来得更加强烈。
“……失礼，我、先走了。”
边绍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见恶魔直接转头进了玫瑰花丛，瞬间不见了踪影。
……走得这么快？
他恍惚间想起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说。
而且要说起来的话，他觉得自己这同事跟这庄园一样都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啊，还有就是，进玫瑰花丛也不怕把老板昂贵的花给碰下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吧。
他这么想着。
菲兹在一进入玫瑰花丛，在人类青年看不到自己后，身形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
他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捂着头撑着桌子喘.息着，只觉得那种眩晕感越来越强。
这是什么，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中了什么人的咒术吗？
唯一想到会有动手的可能性的，就只有刚才的那名人类青年，可就跟刚才一样，只是想到他眩晕感就更加的强烈，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菲兹深吸一口气，一瞬给这个房间下了封印，同时给外面的下人们传达了口令，说自己之后要在房间里待上一会儿，时间不定。
下一刻他终于是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
……
在好看得离谱的同事离开之后，边绍便被回来了的切尔森带到了庄园的主宅中。
这个宅子大得像个城堡，他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没能看完这个宅子的全貌。
边绍还以为自己也可以说是那位菲兹大人指明要找的人了，还想着会不会被带过去见那位菲兹大人的一面，他也挺想看看对方到底是长什么样的，这个名字，跟这个庄园还有之前那位同事都一样让他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结果切尔森跟他说菲兹大人貌似是刚下了传令说这段时间谁也不见，所以也就作罢。
园丁也是下人的一种，他跟着切尔森来到了自己的……嗯，算是宿舍？反正就是一个房间，好在是单人的，里面的设施也一应俱全。
边绍照着镜子，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自己到底长的什么样。
随后他有些震惊，这他妈，怎么跟[星罗界]里他的账号，跟他一模一样？
[星罗界]是有所谓“捏脸”这么一个功能的，可也是基于玩家原本模样，在一定的比例之内进行调整，边绍先前嫌麻烦，也就没有搞这么花里胡哨的，外表的设置全部都选择了默认。
也就是说他账号的样子其实就是他本来，而他现在照着镜子，有种在原本世界中照镜子的感觉。
不过比起是这个吟游诗人刚好长得跟自己一样，边绍想得更多的是：淦，怎么回事，为什么就只有脸带过来了。
长得太招摇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墨给自己的那个手环。
说是只有拥有一定实力的对象才能够看出他的伪装，切尔森看着都是挺高级的恶魔了，搞不好是管家那种级别的，像他那样的不可能不知道“边绍”。
连他都认不出自己，那看来也只有那位菲兹大人有可能了，也不用担心其他的同事。
他之前居然还想着能不能见上一面，想来也是心大，万一被当场抓获那就好笑了。
自己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人肉水龙头”，要是暴露的话下场肯定不会好。
接下来的日子自然就是干活，其实也不怎么累，就只是浇花而已，连提桶打水都不用，源源不断的水直接就从手心下方的纹路中流出来了，就是这地实在是有点大，走得腿略酸。
如果不是没有三险一金，他又不能长时间在这待的话，这活还真挺好的。
边绍发现无论等级高低这宅子里的人普遍都跟切尔森那样很有礼节，大概是因为他们主子的关系。
他想着要搜集情报，也晓得太过活跃的话有可能会节外生枝，所以跟其余的恶魔也只是保持着必要程度的交际，并没有特意的跟谁打好关系。
其余的恶魔们本来还因为他是个人类而内心微妙，相处了几天就发现，这人还挺好的呀。
于是边绍就不知怎么的，他明明是没有想要去成为什么“交际花”，却莫名的就受欢迎了，具体表现在住在附近的恶魔们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问候一句，带点小东西或者是零食给他。
要是有不明情况的其他人类看了，可能会觉得恶魔居然这么慷慨亲和也是见鬼了。
边绍十分茫然，他也不晓得带着手环伪装之后的自己在其他人看来是个什么样，难不成是特别符合恶魔的审美吗？
严格来说他现在待在这个庄园里，唯一的风险就是被那位菲兹大人看上一眼然后认出来。
而对方近期不知为何闭门不出，这倒是给了他机会，他是想要找恶魔A的线索没有错，可显然他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好几天了都没有一点进展。
转机是在一天的下午，边绍在房间里听见主厅那边传来了热闹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人来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
他也不用刻意去打听便能听见周围的下人在窃窃私语，说着那来的到底是谁。
嗯，这些下人们平时是表现得很有素质的，也不能说现在就是无礼，“上班”时间保持着那个样子，这都“下班”回了“宿舍”了，还不许小声说上两句了？
毕竟八卦真是天性，不仅是人类的，其余种族皆如此，当然也包括恶魔。
“看，这是格洛瑞娅小姐的手帕！”
一名恶魔侍女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那方手帕展开。
“不愧是名流大家，连手帕的用料都是上乘的。”
“你……？”另外一名恶魔侍女用怀疑的眼神望过去，随后拿着手帕的恶魔就有些恼羞成怒的说：“你想什么呢，这是我捡的。”
“格洛瑞娅小姐见不到菲兹大人，就气得将手帕扔了。啊，能让她不顾礼仪做出这种举动，肯定是因为很想很想见菲兹大人吧，毕竟她从小就想着要嫁给菲兹大人。”
“我可听说格洛瑞娅小姐的真实性子跟淑女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都是她祖母逼迫她的，还有就是因为她也知道菲兹大人重视礼节，她想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的话，又怎么能举止粗鲁呢？”
边绍在一边默默的听了一会儿，对这些恶魔的八卦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瞥见那方手帕上有赤红色的纹路。
他一顿，想起那浮现的画面中，恶魔A的衣服上好像也有这么个纹路。
……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于是边绍走过去，直接问道：“这个手帕上的花纹是什么？”
那名拿着手帕的恶魔侍女闻言转头，似乎是有些惊讶的样子：“嗯？我还以为埃迪你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呢？”
噢，对，顺带一提边绍现在在这边报的名字是埃迪，非常朴实无华的名字，然而这些恶魔侍女似乎是觉得这相当可爱。
“突然有点好奇，”边绍说着，“黛西你应该知道的，告诉我吧。”
黛西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夸张的后退几步，随后有气无力的跟身边的同伴说：“啊，这种语气，我顶不住了丽莎。”
丽莎：“顶住，回答他。”
于是边绍就从黛西那里得知，她们口中的格洛瑞娅小姐是一名贵族，属于瓦伦家系，而这手帕上的纹路就是瓦伦家系的家纹。
……所以说恶魔A也是这瓦伦家系里的了？
边绍想着，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也有其他可能。
是很想再继续问与恶魔A相关的信息没有错，不过他又不会描述恶魔A的样子，也不一定是跟那格洛瑞娅小姐一样的直系成员，像是切尔森那样的高级管家应该也是能用家纹的。
他谢过黛西之后就回了房间，又忽的想起自己从开始干活以来就都再没见过那个同事了，就那个，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在玫瑰花丛见到的那个同事。
都这么久了，一次都见不到也是有些奇怪。
边绍疑惑着。
难不成对方虽然是园丁，工种一样但就是特别高级？
以前看过的电影里也有那种，就是有钱人家特意雇佣一个植物学专家来帮自己研究花草的桥段，这该不会也是类似？
然后边绍坐在床上忽地一僵。
噢他想起来那位贼拉好看的同事，连带着这个庄园还是这庄园主人的名字为什么都会让他那名眼熟跟耳熟了。
之前一直觉得哪里卡了壳就是想不起来，现在就跟一道闪电劈下来把他给劈开窍了一样，他就是这么一瞬间就记起来了。
玫瑰花丛里见到的那个恶魔，那分明就是他先前在[星罗界]里攻略过，最后惯例拿了BE的恶魔头头，恶魔的总领袖菲兹啊！
……娘诶，那个哪里是他同事噢。

第8章
边绍知道自己在恶魔的领地，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就是这领地中心的中心，甚至就是恶魔总领袖所在的庄园。
这四舍五入不等于自己睡在他隔壁吗！！
他霎时间有点慌。
听见菲兹这个名字时觉得耳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庄园觉得眼熟是第二次，最后之间碰见菲兹是第三次，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都想不起来，现在都过去多久了，这应该已经不是反射弧长不长的问题了。
边绍先前没有想起来的时候，只以为菲兹是个拥有挺强能力的恶魔，有很大可能会看穿自己的伪装，现在想起来对方直接就是恶魔里的TOP，这还可能啥个可能啊。
可是那个时候，菲兹又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是跟其他恶魔一样没有认出他来，这就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按理说，菲兹要是认出他来了，应该也不会那么心平气和啊？
还是说这手环就是这么厉害？
边绍也想不通。
现在一看，菲兹就是他那天认为的……同事的话，那算算时间，对方就是在见完自己之后闭门不出了？
想想当时对方的样子是明显的不适，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边绍不用想都觉得这锅一定又是扣在自己头上的了。
他有点想溜了。
……也只是想想，毕竟真溜不掉。
这里是恶魔的地盘，这里的恶魔是对他非常友善没有错，可是他觉得自己要是离开庄园的话，指不定就被外面的恶魔给生吃了。
又或者说，时间太短，他还没有找到能够全身而退的方法，就算有大致的想法，也还没有完成相应的条件。
他现在就想着菲兹会什么时候出来，到时候又应该怎么样应对，想了半天，又觉得自己现在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嗯，这么说吧，该死的时候，总归是要死的。
于是边绍就又投入到了平常的工作之中去了，这天他浇花浇到一半，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土地似乎是违和的凸起了一小块。
他走过去看了看，又试探性的将那块土铲走一些，就看见里头埋着什么东西。
一个小盒子，没有上锁，很轻易的就打开了。
边绍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不能手贱的道理，他也晓得“潘多拉魔盒”是什么东西，他真的只是下意识的用力，结果这盒子就打开了。
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边绍往盒子里看，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个耳环？
的确是耳环，下面缀着一片翠绿色的树叶，看起来大概是小指的大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树叶。
边绍觉得这应当是哪个恶魔偷偷埋在这里的，自己都擅自打开看了，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拿走，这跟偷也没有区别。
他是打算将盒子原封不动的埋回去，尽量保持原来的样子，不要让对方发现这被动过。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连盒子的盖子都没关上，这耳环就猛的开始发光。
边绍被那光闪到了，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那地了。
他有些楞，手里也空了。
……不是，这么突然的吗？
真的是猝不及防，他都懵了。
刚想要转头看看自己到底是到了哪，却发觉左耳耳垂好像有些异样，伸手一摸。
……等等，之前那盒子里的耳环怎么就自动戴到他耳朵上了？？
还解不下来，这也没有镜子，边绍怕自己要是硬来的话倒把自己耳朵扯掉了。
他有些不适应的晃了晃脑袋，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一个……树洞？
边绍莫名觉得不管自己是到了哪，总归不会是在原来的恶魔领地里了。
切尔森可能会以为他旷工逃跑了吧，然后怎么想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或许像是黛西那样的女仆小姐姐会为他的消失而难过一阵。
怎么说呢，若是真离开了，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已经得到了有关恶魔A的关键线索，再在庄园里待下去的话，虽然能够接触到的都是恶魔，看起来获取信息的效率会高，但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园丁，实际上能够获取信息的方法也就只有听侍女们讲八卦。
……还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八卦。
与其继续待下去，又不晓得菲兹什么时候会出现让他变凉，离开那里真不是一件坏事。
前提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什么危险的龙潭虎穴，不然弱鸡是活不下来的。
这个树洞很大，边绍站起来抬头也摸不到顶，他往有光的地方走去，试探着往树洞外面看了一眼，发现这地方非但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反而美得跟人间仙境一样。
下一刻他便知道这里到底是哪了。
从树洞往下看能够看到一条宽敞的街道，这些的居民来来往往，看起来热闹非凡。
他们有的头戴花冠或者是手戴宝石，清一色的都是俊男美女，自然的融入了周边的景色里，共同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还有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耳朵，那是一对尖耳朵
虽然龙族还有恶魔的耳朵也是这种类似的尖耳，可从这些居民那清新脱俗的气质，再结合这周边景象，边绍就晓得自己应该是在精灵的领地里了。
……一下子从恶魔的领地转移到精灵的领地，这差别实在是有点大。
他觉得这应该是跟自己挖出来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而现在又莫名戴到了他耳朵上的耳环有关。
也许是有什么“传送”功能，然后他不小心触发了。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难不成这就是跟“潘多拉魔盒”类似的性质，一打开就自动遭殃的那种？
还有为什么会传送到精灵的领地他也想不通。
抛开那些东西不提，边绍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该怎么下去，这树洞所在的高度可不低。
精灵有翅膀能够飞上飞下，他要就这么掉下去，就算不死也要半残了。
而且他看到一些标志性建筑还有不远处那颗巨大的树，又更加具体的判断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精灵的核心区域，精灵的首都莫里斯德。
种族与种族之间肯定是会有一定贸易往来的，可那是在精灵领地的其他地方，首都莫里斯德有着精灵最重要的精灵母树，除了有时别的种族首领来访，否则其他种族的人是不能进入的。
更别提边绍一个人类，简直是出现的瞬间就会诞生出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他还有些犯难，却听见底下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妈妈，那边那个哥哥在干什么？”
边绍一惊，不好，被看到了！
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妈妈顺着孩子所指的地方望过来也是大吃一惊，人类没有精灵那样的尖耳，要判断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她瞬间便察觉出对方来自异族，只是没有发觉边绍是个人类。
“异族？！”
下一刻她上前一步右手猛的向前一挥，不过顷刻间数个法阵便浮现在了空中，从数个方位将边绍封锁住了。
精灵是大自然的宠儿，天生便受到自然元素的青睐，因而法术天赋生来就高得离谱，十分适合修习魔法。
边绍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吟游诗人是不可能与精灵对抗的，更何况这里还是精灵的老巢，那女性精灵刚才那一声厉喝已经将周围其他精灵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从这时到他现在被压制在地上，其实也就过了几十秒，那些精灵围着他看了一圈，惊疑不定的道：“……人类？”
其他种族都有想过，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人类，可他们又的确是没有在眼前这名青年的身上感受到其他种族会有的气息。
边绍不知道自己现在说“我可以解释的”还来不来的及。
就算来得及，他再怎么解释应该也没有人信。
唉，难顶。
他还在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比较合适，便又听见有谁将语调拔高，用一种愤恨的语气道：“不对，这个人类是……！！”
听到语气的瞬间边绍就觉得有些不妙，随后果不其然，他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精灵，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认出来了。
嗯，貌似还是那天他被判死刑时在旁听席观看了全程的精灵族代表之一，这刚好就碰上了，也实在是点背到了一定境界。
不过边绍内心还是有其他疑问的，比如自己带着手环，连切尔森都没有认出他来，这精灵居然就将他的伪装看穿了？这精灵要比切尔森更强吗？感觉也不太像。
“怎么，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又出现在这里的，但是，”那精灵代表冷笑一声，将边绍的手提了起来，看着他手上的手腕，“靠着这种道具潜入进来，你是想要报复精灵族吗？”
“看起来这道具突然失效了也是报应，我们精灵族可什么都不欠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边绍听着倒是楞了一下。
……失效？
他万万没想到是手环失效了。
可这手环怎么就会突然失效了呢？这看着不是那种要充电或者是有有效期的啊。
百思不得其解。
那精灵代表看着边绍脸上只是露出些许意外之外几乎算得上是平静的表情，感觉更加的愤怒，他看着身边还有些同胞状况外的样子，像是还没想起来这个人类的身份，便又大声的说起了边绍的犯下的罪行。
边绍也记得，墨跟他说过，说是在偷了一堆宝贝之后不知怎么的杀掉了两个精灵奴隶跟是十几只兽族幼崽。
这个“不知怎么”里面肯定就很有说法。
不过……
他看着自己周围情绪明显被煽动，变得越来越激动的精灵们，觉得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不知道了。
精灵看着清新脱俗，可也不是什么只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子，该打该杀的一样不少，战斗力不容小觑。就连本该友善平和的天使的领袖都是个战斗狂，按照原本的印象来评判这些种族根本就不可取。
边绍听着他们在讨论该怎么处置自己，反正现在他是从监狱里跑了出来，处于被通缉的状态，那么在这种状态下他就算是被谁杀了，死在了精灵领地里，那也不会被其他种族的知道，就这么彻底失踪。
……嗯，“剥魂”是什么法术？
边绍思索着。
然而就当那些精灵准备动手的时候，边绍又听见有一道男声响起。
“怎么，你们都围在这里，这么热闹吗？”
耳熟的声音。
边绍抬头，便对上了来人那双如同翡翠一般的眸子。
金发碧眼，那真的是完全符合世人对精灵所有的想象，俊美无暇的外貌，修长挺拔的身姿，就连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都那么好看，像是该摆放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见到他时周围的精灵皆是明显一惊，随后微微低头，恭敬的唤道：“王。”
边绍认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名男性精灵。
对方对他一笑，说：“哎呀，这可真是没想到。”
这是精灵王。
边绍也认识他，他的名字是瑟尔德。
刚才听见他的声音时觉得耳熟，那跟他先前刚见到菲兹的时候的那种熟悉感是一样的。
瑟尔德同样是边绍曾经在[星罗界]攻略过的对象，同样落得了个BE的下场。
先前说他“完全符合世人对精灵的想象”，那倒也没错，只不过这是在瑟尔德不笑不说话的时候，那乍一眼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神仙。
现在他一笑，其实也是好看的，就是……
莫名就感觉不太正经。

第9章
边绍很清楚瑟尔德是什么样的性子，反正跟什么“清新脱俗”之类的没有半点关系。
也许是因为先前刚想起菲兹的身份时受到的冲击太大，现在他见到瑟尔德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不如说他先前居然迟钝成那样才大有问题。
“等等等等，这是做什么，怎么把人这样压在地上。”
瑟尔德说着，随意的挥了挥手，撤掉了布置在边绍周围的法阵。
“可是，王，这可是……”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瑟尔德道，语气轻快，“我不可能会再把他忘记的。”
其他精灵包括边绍都觉得他的说法有些奇怪，接着其中一名精灵又问道：“那王您是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人？”
瑟尔德：“哎，怎么能叫处置呢，这可是我重要的客人啊。”
其他精灵一惊，满脸不可思议。
“客人？”
“王，他不是犯下了那些不可饶恕的罪过吗？”
“为什么说是客人？？”
“别急，听说我，”瑟尔德这么一开口，精灵们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他耳朵上的耳环吗？”
那又的确是没有注意到，光顾着看这人类的脸还有那满脑子的阴谋论了，现在这么仔细一看，他们又震惊了。
“这是……母树的叶子？”
瑟尔德就站在那也没有再解释，精灵们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起来。
“那确实是母树的叶子？可是母树的叶子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能够戴在身上，还能保持得这么完好，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一看的话他跟母树叶子的相性也太高了，母树竟然是喜欢这个人类的吗？”
……
在一旁听着的边绍：……实不相瞒，这是我从恶魔的地里挖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的就自动挂到了他的耳朵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就变成了精灵母树的叶子，而且这么听下来的话，貌似这叶子挂他耳朵上是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那边精灵还在窃窃私语，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说到最后居然变成了“这个人类被母树所喜爱的话，那杀害精灵奴隶的事情是不是其实哪里有误会”。
突然就开始自发的给边绍找起了合理的解释，往可能是有谁往他身后扔锅了的方向去了。
毕竟精灵母树喜欢的人类是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
虽然其实真的就是这么回事，但这转变实在是太快，上一刻还要对他喊打喊杀，现在却又觉得他无辜可怜，边绍委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默默的看了不远处的瑟尔德一眼。
这个精灵王身上穿着精灵一族特色的服饰，因为身份地位还戴有一些特殊的装饰，明明都穿得好好的，可就是有种不着调的放荡感。
边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他在玩攻略游戏的时候就觉得这精灵怎么会是这种样子，穿衣服跟不穿衣服一个样。
清高都是别人的，跟他没啥关系。
可即便是这种样子，其余精灵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妥，对待瑟尔德的态度依旧十分恭敬，所有精灵对待自己的王都是忠诚且仰慕。
再说这个让边绍在精灵里风评瞬间逆转的耳环，他敢说瑟尔德其实根本就是看出这个是精灵母树的叶子而已，而那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他应当也是不清楚的，只是这么提出来，接着就仍由其他的精灵可劲脑补，最后演变成现在这样。
以及边绍依旧有个巨大的疑问，那就是瑟尔德会这么做的原因。
其他的精灵会脑补众多，瑟尔德可不会，他认出自己就是那个罪犯的话，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边绍实在是想不明白。
“来吧，过来这边。”
不等边绍想明白，瑟尔德就拉着他站了起来，带着他往精灵母树的方向走去。
他就感觉……瑟尔德拉着他的力道实在是太轻了，就像是生怕的把他握疼了一样，又像是不敢使劲。
奇怪，太奇怪了。
精灵王的居所就在精灵母树上，这棵树几乎有一座小岛那么大，边绍站在它的枝丫上，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某个森林。
瑟尔德一直拉着他走，没有说话，他也就没有开口，只是跟着瑟尔德走，然后对方把他带到一个同样巨大的树洞里。
虽然是树洞，但却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看一些设施跟摆设应该是瑟尔德起居的地方。
边绍沉默了一下。
精灵的王一上来就把一个理应是陌生人的人类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瑟尔德让他在桌子前坐下，然后给他去泡茶。
想想看，精灵王甚至亲自给他泡茶。
联系到之前攻略游戏里的某些剧情，他忽地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瑟尔德刚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放下，边绍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你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他更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瑟尔德这么问道，就仿佛只是随意开口。
边绍：？
这是什么展开，他完全看不懂。
摸不准自己该是个什么反应，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然后瑟尔德又接着道：“也许这么说不太准确，那些在我脑海中苏醒的记忆，比起给我的预警，这严格来说更像是重生。”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存在着差异，但是没关系，那都无所谓，现在还来得及。”
边绍：？？
什么东西？这精灵王在说什么怎么他就一点都听不懂呢？
边绍有些艰难的道：“抱歉，我对你说的这些不是很……”
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迷茫太明显了，瑟尔德笑了一下，道：“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我不是，我不是做了那些事情吗，怎么……”
“那是你做的吗？”瑟尔德居然这么问道。
边绍楞了一下，随后说：“……应该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我失忆了。”
先说“不是”然后又说“失忆”，这听起来就像是拙劣的，逃避罪行的借口。
“嚯，失忆了？”
瑟尔德却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记得我吗？”
从自己现在的身份来讲，边绍觉得自己应当是表现得不知道才对。
于是他道：“我听见其他精灵称你为王。”
瑟尔德：“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
他忽地俯身拉近了自己跟人类青年之间的距离，长长的金发垂下，边绍甚至能够闻见从精灵身上传来的，某种浅淡却又极为好闻的气息。
“我觉得你是记得我的啊，绍绍。”
边绍闻言瞳孔猛的一缩，随后他就知道要糟，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根本就来不及抑制，而一直都盯着他眼睛看的瑟尔德已经笑了起来，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树的叶子会在你身上，不过看这亲和力，母树的确是很喜欢你没有错，也许她记得你‘前世’曾经为她、为精灵所做的事情，”瑟尔德说着，“这脑海中的记忆也有可能是母树的馈赠。”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精灵母树就称得上是精灵的信仰，是精灵们的神。
他直起身子，看着明显慌了却强装镇定的边绍，挑眉道：“怎么？还想要说别的什么？”
边绍：“……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瑟尔德故意用着像是叹息一样的语气，“从你之前见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了。”
“我看人还是挺毒的噢，你跟之前跟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你就算是知道我，又是否跟我一样有着全部的记忆……”
“但我猜测的话，大概就是某个瞬间，我所知道的‘边绍’就把之前的给代替掉了？”
边绍：“……”
他努力的想开口，却憋不出字来。
“不要紧不要紧，那就当成是不知道吧，我刚才什么也没说。”瑟尔德笑嘻嘻的，“你就将我看作是突然出现的追求者就好了。”
精灵的手划过边绍的耳朵，让他微颤了一下，然后轻轻抬起缀着绿叶的耳环。
“不过我是有些苦恼了，有这个在，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定情信物。”
边绍：……这个精灵怎么回事。
不过他在最初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慌乱之后，又迅速的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虽然很不可思议，瑟尔德也没有详细说明，不过从对方的只言片语……边绍猜测，瑟尔德口中的，这所谓的脑海中的记忆，不会是他先前打的那个攻略游戏吧？
也就在那里瑟尔德才会喊他“绍绍”，还用着略显轻佻的语气，从这么个称呼就能听出来很多了。
……包括这显然并不是个正经精灵这一点。
自己也用不着着急着去解释辩解，他既不否认也不肯定，瑟尔德会怎么想是他的自由。
现在最大的好处就是，起码瑟尔德应该是站在他这一边的……那什么，伙伴？
而且还是个精灵王，连带着一整个种族似乎都转移出了他的对立面。
不过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瑟尔德为什么会觉醒攻略游戏里的BE记忆。
先前也说了边绍是“全种族制霸”了，每一个种族里的BE都不一样，精灵这边的BE他觉得还好，颇有种“为大义献身”“舍弃我一个成全千万家”的悲壮，其他种族的就不一定了。
举一反三的话，若是其他种族的，像是菲兹那样的也觉醒了BE记忆……
噢这样看的话他都不用再为洗脱罪名而奔波了，取而代之的是，也许会很可怕的后果。
边绍忽地就感觉有些稳不住了。
……
……
恶魔领地，位于最中心的庄园里，恶魔们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就算是少了一个人类也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就像是水滴落入湖面泛起波澜，细微的涟漪荡开之后，湖面便又恢复了维持了成百上千年的平静。
庄园里的下人们正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下一刻却皆是一个震颤，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的魔压，不约而同的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他们的主人醒了。
菲兹睁开眼，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像是这样十分随意的坐在地板上这件事情，距离他上次这么做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此时一片暗沉，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可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打理外表。
回想起先前那人类青年轻嗅蔷薇的画面，一时间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胸口很闷，仿佛要喘不过气来，想着青年的模样似乎是好受了一些，随后紧接而来的又是无止境的空虚。
一个个不同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人类的青年是刚成年的时候便在恶魔的庄园里帮他照料花草的了。
庄园的主人作为恶魔可以说是十分与众不同，虽然被很多人说是装模作样，但他就是注重礼节，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对谁说话都很亲和温柔，明明理应是统领着所有的恶魔，却又好像没有什么野心，唯一的爱好就是摆弄花草。
实际上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可以说是，情感非常的淡漠。
所有的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他的世界里不存在“特殊”。
培育花草是因为他觉得植物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是最简单的，还有就是为了消磨时间。
青年在花草方面很有天赋，所以菲兹跟他说话的机会也比较多。
从刚成年一直过了有七八年吧，其实这么一段时间在恶魔看来只是短暂的一瞬，可是青年变化得很明显，并不是指外貌，而是内在。
他敏锐的感觉到青年似乎是对自己产生了感情，是那种恋慕之情。
对他表达过这种感情的也不少，恶魔只是觉得困扰，包括青年的。
没有心的恶魔觉得，若是将这一切都说开了，他们之间或许会变得尴尬，这就很没有必要，所以青年没有开口，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青年很聪明，他似乎同样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跟以往一样，只要恶魔早上走到花园里，就能见到青年的笑脸。
‘早上好，先生，今天的花也开得非常美。’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恶魔再博学也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潜移默化的“腐蚀”。
然后又过了几年，青年突然有一天对恶魔这么说。
‘我该离开了。’
离开？离开的话，除了这里他能够去哪？
恶魔这么想着。
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他怎么还能回到人类的生活中去？
为什么忽然就要回去？总得有个理由。
‘我已经不年轻了，先生，’青年垂眸这么说着。
这句话在恶魔的脑子里转了几个圈，随后他想到的解释是，因为人类的寿命都非常短暂，而现在已经不年轻了，所以就要找到伴侣留下自己的后代。
……伴侣？后代？
恶魔忽地感觉到了疼痛，然而他低下头，却发现其实是一不留神指尖被玫瑰的尖刺扎了一下。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先生，虽然可能会比较突然，但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做出了决定，’青年轻声说着，恶魔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被主人压抑着的悲伤。
觉得难过的话，不离开不就好了？
恶魔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口了。
‘不行，’青年摇了摇头，‘请您准允。’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像您这样的大恶魔应该不会明白的。’
这话就像是他忍不住才说出口的，说完他便离开满含歉意的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恶魔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没有任何失礼之处的言语有些刺耳。
青年坚持要离开，恶魔也不会强人所难，于是便答应了。
很遗憾。
他这么觉得。
因为青年照料花草的才能十分出色，青年离开之后，他可能就找不到像是这样的园丁了。
……应该是这样的。
‘谢谢您，’青年说着，对着恶魔笑了笑，‘我……’
几次张口，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道：‘不，没事。’
第二天，青年便消失了。
恶魔早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到园子里，因为他知道青年不在。
原因不明的，浑身都不自在。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是由于青年离开造成的不适应，过了一会儿还是想要去看自己的玫瑰。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不对。
这花开得太美，太艳了。
仿佛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来人展现着自己，企图获得对方些许的喜爱。
察觉到了什么，恶魔的脸色一变，猛的蹲下将手按在了土地之上。
微风吹来，一望无际的花田摇曳着，静默着，只是努力的在让自己变得更美丽，哪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可还是想要往后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若是沾上了这玫瑰的光，是否也能得到那一星半点的爱怜。
没有任何地方可去，留下却是无尽的折磨，要走的话就是现在吧，之后就会老去，没有人会希望在心上人的心里留下那样难堪的模样。
不过微不足道的秘法，用渺小可怜的生命。
并非为了祭奠那无望的爱情，之后也将一直长存于此。
——只是企图，在那片贫瘠的土地里种上一枝玫瑰。

第10章
菲兹大口的喘息着，他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并且使得他变成现在这种样子的还是他自己。
记忆里的青年很爱恶魔，哪怕恶魔没有心，于是他觉得与其就这么平淡的老去，不如最后再为恶魔的玫瑰做点“贡献”。
因为恶魔会稍微喜欢一点的，也就只有玫瑰了。
本来应该是觉得荒谬，觉得不可理喻才对的。
可是恶魔在明白过来这一切之后，站在花田前面，恍惚之间感觉仿佛这一望无际的玫瑰都在对他述说爱意。
不过他听不到了，或者说他从未听到过。
想要问为什么，又觉得青年似乎是之前就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因为太过痛苦了，表面上能够轻松的笑出来，内心的悲伤却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现在，这些所有的情绪，似乎都经由着这片花田反馈在了恶魔的身上。
没有心的恶魔感受到了疼痛。
就算是天使的利剑穿胸而过好像也不过如此。
疼痛感，撕裂感，像是被看不见的存在扼住了脖子，令他几近窒息，又像是有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寸步难行。
寸草不生的贫瘠之地上的确是被成功的种上了玫瑰，不如说早在先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如今则像是一夜之间，一口气的开了花，将根系深入本没有养分的土壤，蔓延至他的全身。
可是了没有种花的人，这花也注定会慢慢的枯萎掉，连带着他原本开始跳动的心脏一起死去。
这真是一个相当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让恶魔恍惚间觉得，青年当时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
不，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因为他很清楚，虽然这似乎是同样的无望，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菲兹想起了自己开始眩晕之前见到的人类青年，那个样子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本来是觉得这人说自己失忆了只是借口，可后来对方表现出的样子却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
菲兹只知晓边绍将永夜玫瑰偷走了，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现在脑子里多出了那些貌似是前世的记忆，则让菲兹感觉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见到的人。
“边绍……”
严格来说他先前见到的边绍跟他记忆里有些许不同，似乎是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可给他的感觉依旧是那个边绍。
菲兹认为性格会有些许差异也正常，毕竟他在这个世界跟记忆中的经历不一样，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让对方有了这些改变。
至于那些罪行……
菲兹略微皱眉。
可能是先入为主吧，总之他是觉得边绍不可能犯下那些事情，虽然从自己这里带走永夜玫瑰的的确是他，但现在这对菲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直接就算是送给他了。
也不愿再想下去了，那些怎么样都好。
菲兹现在只想马上去找边绍，对方现在就在他的庄园里，光是存在这么一个事实都让他的心里升起莫名的满足感。
听说是切尔森把人带回来的，他想着应该要给切尔森一些嘉奖。
而切尔森原本还在房门外犹豫着自己该不该敲门，下一刻门忽然就被打开了，他浑身一震，马上低头道：“菲兹大人。”
“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人类，现在在哪里？”菲兹问道。
他还想着不要让下人将边绍带过来，而是自己找过去，结果就见切尔森表情十分复杂，然后道：“……抱歉，菲兹大人，那个人类他，他应该是跑了。”
人忽然就在庄园里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
虽然说这里是恶魔的领地，这么个柔弱的人类往庄园外面跑的话几乎只有死路一条，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庄园里的下人们是不可能会对边绍下手的，甚至他去看过几次，边绍甚至跟大部分的下人相处得都挺好的。
下一个瞬间切尔森只觉得膝头一软，那铺天盖地的魔压让他几乎要跪下来了。
“……跑了？”
菲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平静的。
随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管家那难看的脸色，又将无意中释放出的魔压收敛了。
“抱歉。”他道。
切尔森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觉得菲兹大人应该是……不太愉快？
噢，距离他上次见到菲兹大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毕竟好像都没有人见过菲兹大人暴怒的样子，这位大人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素养，所以现在切尔森也并不确定自己主人是不是在生气，不过不愉快是肯定的了。
他猜想着其中的原因，是一定跟那个消失了的人类有关没错，不过他只觉得那是因为边绍身上有好不容易找到的水种。
切尔森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菲兹深吸一口气，然后让切尔森退下了，表示自己再回房间里待一会儿。
切尔森看着明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要回去的主人，有些琢磨不准他到底是打算做什么，不过自己一个下人也不好去擅自揣测主人的意思，刚才他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魔压还让他有些心悸，也不敢开口过多的询问，只是领命退下了。
然后又对跑来问情况的其他下人说，先生现在心情不佳，最好不要去打扰。
几个女仆还想问详细原因，切尔森又说是因为那个消失了的人类。
尽管他觉得能让菲兹大人有这么大情绪起伏的原因应该还有其他，可起码现在能够找到的貌似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而已。
于是得到了消息的女仆们又回去跟自己其他姐妹们说起这个消息，最后不知怎么的就传成了菲兹大人是相当喜欢那个人类。
哪怕其实边绍刚来的时候菲兹大人就开始闭门不出了，所以应该是并没有见过面的才对。
“才不是呢！”黛西说着，“埃迪来的那天我可是看见菲兹大人往花田那个方向走的，如果埃迪是从那过来的话，不也有可能会碰上吗？”
“埃迪那么可爱，菲兹大人怎么就不会喜欢他了！”
丽莎：“黛西，克制一下你自己。”
黛西委委屈屈的闭嘴了。
埃迪突然就失去了踪迹，具体原因也不知道，她难过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
她们都晓得自己身为下人这样子说主人的闲话并不合适，可她们又不是机器人，就算是要维持礼节，那也不至于死板到连一句闲话都不让人说。
而菲兹回到房间后，望着房间阳台外的院子。
他平日都给人一种温和可亲却又不容冒犯的形象，可若此时有谁进来见到他，便会发现他此时周身都是生人勿进的气息。
这个房间既是主卧，那无论什么方面都是最好的，包括从房间内往外望去的风景，从这里能够将底下的花田尽收眼底。
他在这里已经是坐了好一会儿了，一动不动的，只是望着那片花田。
这时他的眼神一凝，似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般猛地站起身。
就那么定睛看了一会儿，确定了位置之后，他背后忽地出现了一对赤红色蝠翼，随后那对蝠翼一展，他居然就直接是跳出阳台飞了出去。
外面正在干活的下人不经意间一个抬头，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差点被吓死，意识到那是自家主人，又刚忙跑去禀告切尔森。
菲兹大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别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而实际上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过是菲兹发现了花田里的异样。
他站在自己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土地上，见到了那个被挖开来的小土坑。
一旁的玫瑰摇曳着花枝，似乎是想要告诉恶魔什么，他直接伸手将那朵玫瑰摘了下来，直接无视那上面尖锐的刺，并且那些刺也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菲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一样，随后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他见到了当时的画面，可无论是那个盒子的来历还是具体能力他都不清楚。
看来还是要去调查很多东西。
菲兹拿着那朵玫瑰正要往回走，便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少女，并不是什么巧合，对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他。
“菲兹大人。”
少女先一步在菲兹的面前行礼，柔声道。
“格洛瑞娅？”
菲兹似乎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格洛瑞娅于是抬起头，近乎贪婪的注视着菲兹脸，道：“因为您先前都不肯见我，如今一听说您终于是肯出来了，我立刻便来了。”
“您应该不会责备我的不请自来吧？”
她是特意这么问的，因为她自己就很清楚，菲兹根本就不可能会责备她。
“抱歉，格洛瑞娅，我先前……的确是有些事情。”
“那您现在事情忙完了吗？”格洛瑞娅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自己跟菲兹之间的距离。
菲兹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道：“还并没有，所以格洛瑞娅，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回答显然让少女非常不满意，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抿着唇，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问道：“……菲兹大人，是忙着找那个人类吗？”
菲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会知道，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是的，格洛瑞娅，所以我才说让你先回去。”
不远处站着几个有些不知所措的下人，他们不安的站在原地。
格洛瑞娅是突然到访的，可能是听说菲兹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吧，马上就过来了。
也不知是不幸还是巧合，她刚好就听见了下人之间的一些说法，关于那个消失了的，貌似是占据了菲兹大人心神的人类。
而格洛瑞娅来的时候，菲兹又刚好是去了花田，她知晓之后直接就往这边走，下人们根本就不敢拦也拦不住，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场景。
瓦伦家系的直系成员都算是恶魔中的贵族了，格洛瑞娅是他们的小女儿，从小便被千娇万宠的长大，性格实在说不上好，因为想要嫁给菲兹所以才勉强的去学了她最厌恶的礼仪，下人们现在瞧着，觉得她都快要破功了。
格洛瑞娅觉得所有恶魔中，就是有菲兹符合她内心对于另一半所有的想象，英俊，强大，凌驾于所有恶魔之上，她从做出这个决定开始就隔三差五的，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往菲兹的庄园里跑，企图让菲兹对自己产生感情。
然而菲兹就算不会赶她走，也不会待她特殊。
是温柔和善没有错，可他对待自己的态度，甚至跟他对待下人是一个样子的，这让格洛瑞娅怎么忍受得了。
她原先还想着怎么菲兹作为一个恶魔，性格居然会是这种样子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就懂了，对方的确就是恶魔。
格洛瑞娅觉得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
而现在，她一听闻菲兹终于是“忙完事情”了马上赶过来，然后又听见了什么？
菲兹对一个人类十分在意？？
格洛瑞娅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之前还能用这是下人在胡说八道来说服自己，可现在菲兹居然说，为了找那个人类而让自己回去？？
黛西跟丽莎站在不远处，感到些许担忧。
她们觉得格洛瑞娅现在很危险。
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因为菲兹大人对谁都是那种态度，所以渐渐的也就摸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谁。
尤其是像格洛瑞娅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她看来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跟着格洛瑞娅前来的侍女试探性的上前一步，小声的提议道：“小姐，我们果然还是……”
然而这话就像是导火&#183;索，格洛瑞娅突然便转头对她吼道：“你滚！！”
黛西：……嗯，这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知性淑女的人设这就垮了呢。
虽然本来就徒有其表摇摇欲坠了，而且菲兹大人也完全不在乎。
她觉得菲兹大人完全就已经看穿了格洛瑞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只是十分有礼的没有直接说出来而已。
“是谁！那个人类，不过就是个人类而已，对菲兹大人来说难道比我还要重要吗！他充其量也就是个……！！”
话还没说完，格洛瑞娅却像是忽地喘不过气来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对于切尔森来说，这是第二次，包括在场的所有恶魔都感受了那瞬间蔓延开来的，令他们心生恐惧的魔压。

第11章
——这的确是站在这个恶魔族群的顶点，位于他们之上的男人。
此刻在场的恶魔都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格洛瑞娅，”菲兹说着，语气平静，甚至说得上是跟以往一样是温和的，可却让格洛瑞娅心中生出了无边的恐惧，她感受到了窒息，明明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原地。
“你说了一些，非常失礼的话。”
“这让我稍微有些不快，也许是我往日太骄纵、嗯，应该是用‘骄纵’这个词吧，是我太骄纵你们了。”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格洛瑞娅便意识到菲兹说的是她背后的整个瓦伦家系。
想要道歉却说不出口，下一刻她却感觉浑身的压力一松，不由得大口的喘息起来，身体还在轻微的发抖。
“菲、菲兹大人……”
不知为何，明明就连之前都一直觉得哪怕是自己说出逾距的话语，这位大人也会温和的包容她的格洛瑞娅，现在却没有丝毫的，逃过一劫的感觉。
她的精神依旧紧绷着，浑身都在叫嚣着要逃离，铺天盖地的危机感笼罩了她。
可是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稍微的说了一下那个人类，菲兹就会有这种反应。
格洛瑞娅甚至是觉得委屈的，只是如今恐惧感占据了她的内心。
菲兹也看出了这一点，随后他叹息一声。
“是啊，这个也要解决才行。”
也不知他口中的“解决”指的是什么，格洛瑞娅一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将他找回来之后，若是还出现类似的情况就不好了。”
并不是要让恶魔抹消心底对人类的轻视，只是知道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就行了。
“不用害怕，格洛瑞娅，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菲兹说着，甚至将跌坐在地上的格洛瑞娅扶了起来，感受到少女的轻微的颤抖，他笑了笑，又道：“多亏了你我才想到这个问题，不然的话，我可不想给他留下任何可能会出现的，不好的回忆。”
“菲兹大人，我……”
“不过，”菲兹的声音很轻，“你看起来，没有要改的意思呢？”
……
……
边绍在跟精灵王摊牌之后……不，严格来讲也不能说是摊牌，只是瑟尔德单方面的将一堆庞大的信息量怼到了他的面前而已。
他也不晓得精灵们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因为耳环上缀着的母树叶子，他在精灵族的仇恨貌似就算是消减了，甚至还包括一个自称是“追求者”的精灵王。
讲道理，连精灵王都是这种样子了，底下的精灵也不会对他有多仇视。
瑟尔德给边绍安排了房间，就在自己房间的隔壁，如果不是边绍要求的话，他还说两个人住同一个树洞都可以。
“睡一张床都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更加深入的交流一下。”他本人甚至是这么说的。
边绍：……真是感觉无法直视了。
再说一次，这个精灵怎么这个亚子。
不过他看着瑟尔德这样，倒是觉得这应该是个值得信任的伙伴。
……尽管对方觉醒那BE记忆的原因至今不明。
他依旧是对此什么都不说，解释过多的话反而显得像是在掩饰，然后掩饰就是事实。
对于自己在调查的事情，边绍还在组织着语言，酝酿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瑟尔德却像是敏锐察觉到了一样，他直接说：“绍绍有什么想要跟我讲的，直接开口就好了呀。”
他笑着：“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的。”
虽然，虽然说吧，比起仇视这种态度肯定是要更好的，但这也明显超出“友善”的范围了，边绍听着瑟尔德说话的语气还有对方那过分亲昵的称呼，只感觉听了浑身都不太对劲。
他先前在[星罗界]玩攻略游戏，在进行到精灵王的路线的时候还好，毕竟知道这只是攻略游戏，他只要做出决策然后演下去就可以，现在变成了现实就有些不适应了。
边绍：“……”
他本来是想说让瑟尔德改一下这个称呼，毕竟在其他精灵面前这么喊的话不太好，影响形象，可是转念又一想，这精灵王还有“形象”这种东西可言吗？
又或者说在其他的精灵眼里就像是装了什么“过滤装置”一样的，瑟尔德无论做出什么他觉得“不太妥”的事情，在其他的精灵看来那是相当的正常不过。
难顶。
瑟尔德没有得到回应，又凑近了边绍，看着人类青年脸上平静的表情，他顿了顿，道：“虽然说绍绍跟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所谓的‘替换’也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会逼你说什么，但是……”
他的手轻轻的摸了摸边绍的脸，声音变得低沉。
“我只是你就是绍绍，可却也同样的跟我印象里的有了些许不同，你脸上的笑容少了。”
边绍，边绍他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这是因为他玩攻略游戏的时候并不完全就是真实的他啊！
他只是因为觉得用“万能的亚撒西”模板的话攻略可能会更好的进行。
[星罗界]的攻略模式是这样的，就算说是全息的，玩家就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样进行攻略，可还是有些玩家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攻略对象也是有人设在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跑过来玩家的家或是怎么样，玩家需要主动的去推进剧情。
如果只是单纯的在一个地方打转，“相遇之后逐渐擦出火花”什么的也根本不可能有，那就是个普通的“异世生活模拟器”而已。
所以玩家在进行攻略的时候，他们的面板上会给出不同的提示，这些提示都是为了能够让游戏更好的进行下去，玩家根据提示做出自己的思考跟选择，然后才会因为其中各人不同的差距，演变出不同的结局。
边绍在玩这个攻略游戏，尤其是精灵这一条路线的时候，完全就是“为拯救精灵族而牺牲舍我其谁”的感觉，那都是因为他看了提示，想着这样的话应该能够打出一个不错的结局。
本来按照[星罗界]那本着玩家的“愉悦度”第一的态度，这在结尾之前肯定是会有反转的，然后存活下来跟攻略对象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谁能想到他是真的就死了呢。
其他的种族就算走的并不完全是这种套路，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边绍就只能是……
嗯，行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边绍对瑟尔德说着。
应对的是他先前说的话，并且这也是事实。
“没有关系呀，”瑟尔德十分无所谓的说着，“反正不管绍绍是什么样的，我都超爱你的。”
边绍：“……谢谢？”
瑟尔德的回应是一个飞吻。
……淦。
为什么会有种自己一直在输的感觉。
边绍花了一些时间将自己隐隐有些崩的心态调整过来，然后认真的对瑟尔德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有什么想说吗？我就是想说，那两个精灵奴隶不是我杀的，甚至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做过。”
“……说起来可能会有些矛盾，但是我的确是失忆了，就连这些罪行我也是听别人跟我说的。”
“我之所以明明是失忆了却又说自己没有做，是因为我之前曾经被人鱼的祭司用过蛊惑，她想知道人鱼族月明珠的下落，也许是这个原因，我唯一能够回想起来的，就是一个有可能是将这些罪行往我身上推的幕后黑手，那是个恶魔。”
边绍说了一大堆，还想继续详细的描述一下恶魔A，问一下瑟尔德知不知道相关的情况，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别人告诉你的？这个‘别人’是谁？”
瑟尔德问道。
说着，他又将目光落在了边绍戴着的手环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个也是那个‘别人’给你的？”
这其实很好猜测，毕竟边绍之前可是被抓进牢里的，后来说是越狱了，也不大可能有人明明知晓他身上的罪行，却又只是将这告诉他而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甚至这手上的手环，现在看起来是失效了，可瑟尔德知晓它先前的作用，这样的隐蔽性道具可以说是相当高级，同样不大可能是边绍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的。
边绍明白过来瑟尔德指的是墨。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将墨的事情讲得那么细，所以只是道：“是一个好心人。”
“嚯，好心人……”
瑟尔德说话的语气似乎是相当的意味深长，可很快他又道：“那被人鱼祭司蛊惑是怎么回事？”
边绍觉得他的注意点好像都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不是被人鱼祭司蛊惑，是被用了‘蛊惑’技能。”
不说清楚的话搞得他好像是干什么了一样。
“是人鱼的大祭司。”他补充道。
“人鱼大祭司，”瑟尔德将眼睛一眯，“是泰贝莎那个妮子？”
边绍不晓得瑟尔德将泰贝莎叫成“妮子”这其中有什么样的故事，要说的话以对方精灵王的身份，现在又不是在外头，貌似是怎么叫都行。
他点了点头，表示就是泰贝莎。
接着瑟尔德原本还称得上是挺愉悦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爽起来，从他的表情就很明显能看得出来。
“她对你用了‘蛊惑’，然后呢？成功了？”
泰贝莎这种等级的人鱼，又是人鱼大祭司，本身‘蛊惑’的技能等级不用想就应当是相当的高，没有一定实力跟精神抗性的人类要中招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并且从事实上讲，边绍被泰贝莎“蛊惑”成功了这一事情的存在本身，就让瑟尔德非常不爽。
啧，下次要是见到她的话……
然而边绍这回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有，不知为什么她的‘蛊惑’对我不起作用。”
听了这话的瑟尔德顿时就笑开了，他道：“哎呀，那肯定就是因为绍绍的心在我这里了。”
“真是太好，不然的话，”他说着，声音忽地沉了下来，“不然的话，我怕我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会把她身上的鱼鳞全都刮下来。”
不管泰贝莎拥有多么楚楚动人的外貌，是个有多让人心驰神往的美人也好，瑟尔德升不起丝毫的怜香惜玉之情。
“不是，那什么，”边绍道，“你的意思就是，你相信我吗？”
哪怕那听起来实在是很扯淡，他自己也知道，只是还是要说出来的，就当是挣扎一下也好，没想到瑟尔德的关注点全在别的地方。
瑟尔德：“嗯？”
“我先前不是就已经说了，我觉得你不会做出那些事情了么？”
“可是……”
“绍绍，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可以了，那就是，我是完全信任着你的。”
瑟尔德看着边绍这么说道。
“啊，说我是‘恋爱脑’其实也行吧，这个词是最近新学会的。”
“控制不了，我的脑子里，现在全部都是你。”

第12章
金色长发的精灵凝视着你，那双翡翠一般的眸子里好像就只能瞧见你一个人。
被大自然的宠儿说出这样的话，除非那人的心跟石头那么硬，或者就是用石头做的，不然是不可能不心动的。
最关键的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边绍也不可避免的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是加快了一秒，将他原本整理好的思绪都打乱了。
他顿了一下，没有对瑟尔德的话做出什么评价，而像是若无其事的平静道：“我想问，精灵奴隶到底是什么？”
瑟尔德也没有揭穿他这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技术，而是回道：“你要知道，无论是什么种族，只要有阶级存在，在看不见的地方就会有奴隶市场。”
那些都是不能摆上台面的东西，若是被发现了当然会那些奴隶的族人追责，可悲的是，尽管没有确切的统计，可在所有的种族里面，不管是什么原因，成为奴隶最多的居然是精灵族。
不，其实这也并不是很难理解。
人类是羸弱没有错，可作为奴隶的话也就是去干干重活，而且体质偏弱，很容易就会死掉，所以对一些奴隶商人跟购买奴隶的买家来说都不划算。
买家会购买奴隶，其实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购买“玩物”的心态，因为精灵普遍的好相貌。
要说的话人鱼的容貌也是极好的，所以人鱼奴隶的数量也不少，可被抓到的，会成为奴隶的人鱼一般都是普通平民，没有特殊的能力，终究是不能长时间离开水的，要当做是“摆件”拿来看那也只能是养在鱼缸里。
精灵就不同了，只要被施下了契咒成为奴隶，那便不能违背主人的要求，也没有办法向外求助，只能是满足主人的所有要求，像是被夺去魂魄，沦为没有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
所以自命清高的精灵们是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对让自己的同胞陷入这种境地的人恨之入骨，更别提说据说是杀了两个精灵奴隶的边绍了，他刚到这里时会被围攻一点也不奇怪，精灵们不会认为他杀死精灵奴隶是给了他们解脱，只会想着他就是精灵奴隶的主人，连带着精灵奴隶生前有可能遭受过的折磨以及死亡全部都被算到了他的头上。
“精灵奴隶的契咒在脖子上，”瑟尔德说着，点了点自己的颈部，“通常是一圈黑色的且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项圈一样，倒也是讽刺的形象。”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但边绍莫名的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愉，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再怎么看起来不着调不正经与精灵给人的印象相差甚远，他也是名副其实的精灵的王。
“应该是很明显才对的，可要藏起来也相当容易，再加上精灵奴隶不能违背主人的意志，不能对外求助，所以若非使用特殊手段，一般都是看不出来的。”
瑟尔德说完，又对边绍笑了笑。
“嘛，不过这也就是你问了，于是给你讲讲而已。”
“你先前是说什么来着？说认为是有个恶魔将这些罪行推给了你？”瑟尔德又问。
“对，”边绍道，“我记得的就只有一个片段。”
他说自己觉得是有人将锅甩给了自己，然后他自己也晓得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像是在甩锅。
将脑海中的那个片段大致说了一下，接着想了想，又将自己在恶魔领地那里听到的八卦、哦不，是将听到的相关信息，比如说那个瓦伦家系的事情也说了一下，结果瑟尔德听完后，关注点又歪了。
“等等，你是说你之前在恶魔的领地那边？”
瑟尔德说着。
“为什么你从亚考兰跑了会直接跑到恶魔的地盘上去？啊，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来我这边多好。”
边绍自动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
他想了想，觉得瑟尔德都已经是能够信任的合作对象了，那将之前的事情也说清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便将自己的经历详细的讲了一遍。
当然，涉及墨的地方被他不着痕迹的模糊处理掉了，因为他觉得要是就这么直接说出来的话，总感觉会变得很麻烦。
瑟尔德：“水种……啊对，菲兹那个家伙的确是很喜欢摆弄花草没有错。”
“瓦伦家系的事情我就是在那里打听到的，”边绍说着，“然后之所以会突如其来的被传送到这里……其实我也不知道。”
“应该是，这个耳环的关系？”他迟疑着道。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这母树叶子的关系，虽然为什么他会在恶魔的底盘上挖出这个东西的原因同样是一个迷，但这一点他并没有告诉瑟尔德。
“瓦伦家系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吗？”边说问道。
“我对恶魔没有什么兴趣，”瑟尔德道。
严格来说他对其他所有的种族都不感兴趣，作为恶魔领袖的菲兹的确是跟其他的恶魔不同，罕见的注重礼节这一点是让他高看一眼没有错，但总体上，他完全不关注这些。
可他话音又一转：“不过瓦伦家系的话，与其说是我知道，不如说是我听别人说的。”
要知道哪怕是精灵也是会讲八卦的，毕竟八卦实在是太好的生活调剂品了。
瑟尔德不关注，不代表其他的精灵不会，瓦伦家系的名气显然是相当的大，当然，是在被当做茶余饭后闲谈的那个层面上。
瓦伦家系属于旧贵族，虽然最近有走向衰弱的迹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是出身于瓦伦家系的直系成员，那他们在恶魔当中的身份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小女儿据说是为了嫁给恶魔的领袖而学习礼仪装作淑女，大儿子则中庸无能没有一点建树，旁系的亲戚更像是吸血鬼，攀附在这个已经开始腐朽的家族之上，只是加快其走向灭亡的脚步而已。
“你也不会描述对方的外貌特殊，我想想啊……”
瑟尔德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那样微动了几下，下一刻边绍的面前便出现了好几个漂浮着的水泡，而每一个水泡里都映着一张陌生的，属于恶魔的脸。
“我能够记得的也就这几个了，你先看看是不是。”
边绍：……精灵肉相机啊。
真的厉害，这是什么法术？如果他也会的话何苦纠结于自己的匮乏的语言描述能力。
他的目光从那几张脸上一晃而过，回道：“都不是。”
瑟尔德：“那难办了，其他的我真没注意。”
想调出来记忆储备里也没有。
边绍：“也许就真的是瓦伦家系的下人吧。”
跟他之前猜想的一样，像是切尔森那样高层的，能够使用家纹也不奇怪的管家。
瑟尔德连瓦伦家系的那些恶魔都认不全，更别说下人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对方偷偷在用？为了显摆身份什么的，那这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等等，”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瓦伦家系的直系成员有几个，这些都是？”
“只有三个，小女儿不算，大儿子在这里你也看过了说不是，其他的都是旁系的，然后……嗯？”瑟尔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哦对，还有个二儿子。”
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好像也不常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样子，就连在茶余饭后的闲话里都很少被提及到。
“我貌似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他一面，刚好还记得。”他说着，下一刻又一个水泡在边绍的面前升起，里面映出的脸，俨然就是那记忆片段中的恶魔。
不过这气质实在是不一样，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边绍这么说了，而瑟尔德露出了十分玩味的笑容。
“那只能说明他伪装得太好了，”他道，“真是十分传统的恶魔，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潜伏着，伪装着自己，接着在目标达成的瞬间露出真面目。”
“哎，我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说明他装得是很成功了。”
不过，明明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一面，却能够被本对这些毫不在意的他记到现在，那就说明，他其实也是多少察觉出了一点。
“他的名字叫什么我也忘了，不过貌似是，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人前，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在恶魔领地那边还是在别的地方。”
随后瑟尔德又说:“嗯，不过没有关系，那我们现在马上就去把他干掉吧！”
边绍：“……？？”
才说不清楚对方在哪？？
“要找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是，等等，你是想要干什么！”
知道你能用很多厉害的法术了！可这跟那是两码事！
就有点裂开。
长时间的面对瑟尔德是真的没有办法一直保持平静。
这虽然说是确定了恶魔A的身份，可是他现在手上没有任何的证据，空有一张嘴一点用处都没有，哪怕是有精灵王当靠山也不能这么来啊！
在外人看来还有可能会觉得是他把瑟尔德给“蛊惑”了，这一个搞不好甚至还有可能会造成精灵跟恶魔之间的关系紧张。
“不急？那也行吧，绍绍就在这里跟我多待一会儿。”瑟尔德笑眯眯的，“不过就算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绍绍也是要跟我一直待在一起的。”
边绍：“……”
感觉他无论回什么都好像不太合适。
要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想到自己如果是将恶魔A揭发了之后该做什么。
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目标，也没有想过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都是孤身一人，那原来的世界跟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也知道自己跟常人相比，貌似是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要说唯一还怀念着的话……
边绍想起了[星罗界]里自己那唯一的，可以说得上是“玩伴”的对象，与自己谈话最多的也只有对方了。
目前的目标是洗脱身上的罪名，而将这个目标达成之后自己应该到哪里去，他还是挺茫然的，瑟尔德这么说了的话，他留下来也不是不行，比起其他人来，他的确是更喜欢像是瑟尔德这样的攻略对象。
不过他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想这么长远也没有用，到时候再考虑吧。
于是边绍就将这放到了一边，接着就听见瑟尔德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道：“对了，虽然说你已经来了好几天，现在这么说的话已经有些晚了，但是绍绍想不想去精灵的领地里玩一下？”
整块领地就算了，这范围也太广了。
边绍的确是对精灵首都莫里斯德有点兴趣，而自己又身处其中，想着那就随便逛逛好了。
才摸清了恶魔A的身份，尽管还是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可也没有必要弄得那么紧张。
“来来，那就让我带你去看几个莫里斯德有意思的地方……”瑟尔德刚要走，却被边绍拦住。
“我自己去就行了。”他说着。
“诶？？”瑟尔德很是不满的样子。
边绍的理由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他一个人的话还能不引人注目的走，身边跟了个精灵王的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那我也可以用隐蔽类的魔法啊……”
瑟尔德还是一副没有被说服的模样，不过他看着边绍，又叹了口气，用手背抚过边绍的脸，像是妥协一样，道：“好吧，不过不要走太久，长时间见不到你我会很难受。”
“还有就是，让我给你画个守护平安的符咒吧。”
这倒是没什么。
边绍点了点头，却见眼前的精灵什么举动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疑惑。
然后瑟尔德挑了挑眉，道：“看着我干什么？”
“脱衣服呀？”
边绍：……？

第13章
边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还以为这画守护平安的符咒，只是在额头上点一点之类的，再不济手背不也能画吗，为什么要脱衣服。
脱……就脱吧，其实也没什么。
然后他就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背心。
说到他身上的装束，他一开始穿着的是囚服，然后在墨的小木屋里换了一套常人的服饰，被切尔森带到庄园里时又穿上了下人的衣服，再到现在，他身上穿着的是跟瑟尔德莫名有种配套感的，同样是精灵族的特色装束。
反正他也不会问，只要是看起来不是很奇怪的，瑟尔德给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背心并不是紧身的，穿在边绍的身上还有些松垮，所以他其实比他以为的只是露手臂要露出了多得多的东西。
瑟尔德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边绍居然这么乖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加深了。
“不够。”他道。
边绍顿了顿一下，想着莫不是要画在胸口或者是后背上？
然后他把背心也脱了，上半身就这么袒露在了瑟尔德面前，接着他就觉察出精灵的眼神似乎是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的上半身就算没有多少肌肉，也应该也不是很难看吧。
瑟尔德：“你过来一点。”
边绍走过去，又听见对方说：“再把裤子往下拉一点。”
这下子边绍就有些警觉了，想到瑟尔德那跟精灵的“清高”完全无关的性子，觉得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不太健全的事情。
而此时瑟尔德已经在他身前单膝着地蹲了下来，一手抓着他的腿另一只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裤子正要往下扯。
边绍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再怎么样这个姿势也太糟糕了，他都没有办法低头直视瑟尔德的脸，以至于他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你是、你是想画在哪里？”
他拉着裤子往上提，瑟尔德则是勾着往下拉，那他的裤子就是往下移了一点，随后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瑟尔德居然还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道：“嗯，我原来是想着要不是画在你的心上的，可是后来想想，还是这样比较好。”
“……什么？”
“不要动哦。”
瑟尔德说完后，边绍便发现自己的手动弹不了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貌似是加快了。
精灵将一只手松开，指尖汇聚起了梦幻般的星光，然后轻轻的落在了边绍的小腹上。
就肚脐眼下方的那一小块区域，在被触碰的瞬间他顿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微颤了一下，总觉得有种……有种莫名的感觉。
瑟尔德行云流水的将那个符画完，然后笑道：“这么敏感可不行啊，怎么说呢，可能会很幸福的遭罪？”
他伸舌舔过自己的指尖，笑容意味深长。
边绍觉得瑟尔德在隐喻些什么，可是他听不懂。
瑟尔德站起身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动弹了，顿时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小腹，然后看到了一道白色的纹路。
怎么说呢，感觉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平安符的样子啊。
看起来像是个纹样略显复杂的爱心一样的，只是下半部开了口，线条往两边微翘。
他又伸手摸了一下，擦不掉，虽然这个图形看起来有点微妙，但他平时又不会把小腹露出来，又是白色的，不仔细看的话其实也并不明显。
瑟尔德：“啊，顺带一提，这个在特殊情况下会改变颜色哦。”
“……特殊情况下？”比如说受到攻击什么的？
瑟尔德却是不再多跟他解释，而且心情很好的对他挥手。
“已经可以了，去玩的吧，不过跟之前说的一样，要早点回来呀。”
边绍还是有些疑惑，他看了瑟尔德一眼，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丝毫异样，于是又以为只是自己想多了，向着莫里斯德最繁华的地方走去。
瑟尔德身手矫健的在枝丫之间跳跃着，然后就那么坐了下来，看着边绍背对着自己走远。
他又笑起来了，将掌心按在了身侧的枝干之上，低声说：“你也很高兴吧，母树？”
“王。”出现在他身后的精灵唤了他一声，随后同样将目光投在了逐渐远去的边绍身上，“王，他……”
“他怎么了？”瑟尔德没有回头，而是一直看着边绍的背影。
这精灵算是精灵王的辅佐官，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这样真的好吗，王，要是被其他的种族知道了，这……”
“那也没有关系啊，”瑟尔德说着，“别误会了，杜兰特，这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是跟母树一样重要的了。”
说完他还拍了拍底下的树干。
“说出来可能会很伤人啊，可是搞不好的话，比起你们，母树要更喜欢他。”
毕竟是，用生命拯救了自己的人。
瑟尔德这么想着，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精灵母树是一颗巨大的树，虽然并非所有的精灵都是在精灵母树上诞生的，但跟字面意义上的一样，这就是他们最亲爱的“母亲”。
哪怕她并不会动弹也不会说话，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过于巨大的树，可精灵在靠近精灵母树的时候就能够感受到温暖，仿佛是被母亲抱在了怀里。
精灵总是有种，觉得自己仿佛能够跟母树心意相通的奇妙感觉。
精灵王直接诞生于母树之上，从诞生之时起便已经戴上了王冠，是精灵们毋庸置疑的王。
至于他的这种性格，与周围的环境都不一样，后天培养起来的可能性不大，只有可能是源自于母树，又或者说是母树创造出来的，大概就纯粹是天生的。
第一次遇见那个青年是什么时候呢，严格来说他并不清楚那个确切的时间，总之他唯一一个，也是第一个被精灵所接纳，能够进入到莫里斯德，能够接近精灵母树的异族，并且还是个人类。
精灵都很喜欢他，明明是人类之身，却像是他们一样，被自然所爱，具体表现在被他浇过水的植物，就连叶子都似乎变得翠绿了许多。
人类青年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就连精灵王也不可避免的被他吸引，对他心生好感，觉得对方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含蓄”两个字要怎么写，只是想着把手头上的事情先忙完了，能够挪出一段空余的时间的话，他就直率的去表达自己的感情，看看青年是个什么样的意思，跟自己之间能不能产生一段别的故事。
只是在那之前，猝不及防的大难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降临了。
一切的起因是原本该盛放着的花忽然大片大片的枯萎，就像是瘟疫一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便蔓延到了莫里斯德。
莫里斯德是永春之地，这里永远都是春天，精灵们相信这是由于精灵母树的庇佑。
所以当花朵开始凋零，莫里斯德甚至是跳过夏天，来到万物萧瑟的秋日时，精灵们顿时就变得恐慌起来了。
当这里被寒冬所笼罩时，他们是不是就要这么死去了？
精灵们控制不住的这么想。
起初以为是失去了精灵母树的庇佑，这对精灵来说无异于是被母亲亲手抛弃了，作为孩子的他们疑惑、迷茫，且绝望，十分无助，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人类青年安抚着他们，说他们并不是被精灵母树抛弃了，而是精灵母树原因不明的开始变得衰弱，天气的转变，花朵的枯萎也都是因为这个。
可是精灵们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个，满心都是惶恐不安，不自觉的就将作为异族的青年当做是了情绪的发泄口。
‘你一个人类能懂什么！！’
他们这么说着。
‘我们怎么可能能冷静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母树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精灵的王肩负重任，一边要稳定臣民们的情绪，一边还要去调查事情发生的原因，以及试图寻找解决的办法。
那段时间，整个莫里斯德实在是太压抑了，也许一开始只是口头说说，或许只是一个为了缓解口头紧张的玩笑，可到了后来，不知为何，有这么一个说法开始流传。
——“一切都是因为有异族人进到了莫里斯德。”
所以精灵母树才会开始生病，这么想的话其实不无道理，毕竟从人类青年来到这里到母树出事，这其中间隔的时间并不是太长。
一旦这样的说法兴起了，说话者自然而然的就会将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合理化”，使之成立。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从黑暗之中看到一丝曙光。
那是不是将人类赶走这个事情就能结束了呢？那显然不能只是这样。
没有精灵敢肯定，并且他们也不敢将这个结论放在明面上说，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王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会勃然大怒的。
只是私下里就已经渐渐的是对此深信不疑，看着青年的眼神也开始不对起来。
而精灵王知道这件事以后，他自然是发怒了。
平时可以说是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发怒的时候却极为可怕，可他底下的臣民们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并没有辩解的意思。
‘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再这么下去的话……不然就先试试吧。’
他的辅佐官甚至还这么说着。
‘……试试？’
精灵王怒极反笑。
‘试什么？’
辅佐官又不出声了。
精灵王只觉得荒谬，仿佛这里所有人里面就只有他自己是最清醒的。
作为称得上是跟精灵母树链接最紧密，也最能理解母树感受的精灵王，他当然清楚这个事情跟人类青年之间没有任何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尽管是他，也不能瞬间扭转这个已经被他的臣民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一下子洗清青年身上的冤屈。
于是便感觉到心疼了，也许还有他未曾表明的那些感情，连带着名为“怜惜”的情绪，混合在了一起，不停翻涌，不断发酵。
‘你先在我那里待一会儿。’他对青年道。
不管怎么样其他精灵也不可能擅自闯入他的领域内，就先躲避一会儿。
青年看着他，说：‘你最近，应该很累吧？’
这是事实，不累是不可能的。
精灵王只是对青年笑了笑，语气轻快的道：‘对啊，都要累死了。’
他承认，然后又说：‘所以等我忙完回来，你能亲我一下么？’
青年也轻笑起来，精灵王一时间不知道他那是知晓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觉得按照自己一贯的性子，所以对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他也并不意外。
‘其实我有办法，’他道，‘就跟他们说的一样，只要把我献出去就好了。’
“他们”指的是其他精灵，可是那个“献”字，就让精灵王有了很不好的预想。
他直接拒绝了，道：‘说什么傻话，先待在这里，我总有办法的。’
青年顿了顿，似乎是有些迟疑的样子，过了片刻他才回道：‘……好。’
精灵王离开了，而等他回来的时候，听见了喧嚣跟惊呼声。
往那个方向望去之后，看见了那个场景，他瞬间便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样，身体无法动弹，一步也动不了。
完完全全的，僵硬在了原地，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剧烈的狂跳着，叫嚣着什么，却无济于事。
精灵这种生物，无疑是追求美的。
他们本身就是美的，然后也同样追寻着其余一切美丽的事物，歌颂那些事物的美好。
那个时候的青年也是美的，美得夺目，让他移不开眼睛，同时也想要流泪。
只见精灵母树的上方浮现出一个魔法阵，那是一个巨大的法阵，能够将精灵母树整体都笼罩在了里面，而青年正跪坐在了母树的正前面，身上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
每燃烧得久一点，就会有看起来甚至是漂亮且梦幻的细小碎片从青年的身上飘散到空中，那具体到底是什么，他都不敢想。
可就算是不去想，在看见这个场景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是理解了。
——这是“献祭”。

第14章
看起来很漫长，实际上却很快，根本来不及去阻止，又或者说，精灵王僵在了原地，其他的精灵也不会想着要去救人，而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仪式就已经完成了。
结果，青年最后的结局是堪称梦幻的，破碎开来，化为了无数星光点点，飘向了各个方向，然后神奇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万物回春了。
都说“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那时的场景深深的刻在了精灵王的脑子里，接着在往后的日子里，青年连带着这可以说是拯救了整个精灵族的恩情一起，不断的被下意识的升华，随后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
他觉得青年大概就是自己所有的“矫情”了，他最先想着的是，他还什么都没说。
青年知道自己的心思吗？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并且在之后也没有机会了。
精灵王还没有体会过那种真正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就先感觉到心脏紧缩在了一起。
精灵们也喜欢吟诗，吟唱着所谓的爱，说那是毒药，死去又活来，睡着时还尝得到些许甜蜜，再度醒来却只有无尽的折磨与痛苦。
他看见了青年留下的信，对方在里面解释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还有自己的想法。
青年说这场变故并不是他带来了，可若是只他有办法能够拯救母树，连带着拯救所有精灵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青年还说自己很喜欢精灵，且并不同样的，也喜欢着他们的王。
精灵王不会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的。
可是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也不该去责备谁，说是他的臣民们逼迫青年的吗，青年又是自愿的，好像也不对。
他并没有什么能够转移注意力，或者是让自己的内心稍微舒缓一点的方法。
其实最先感受到的，更多是茫然。
一片空荡荡的感觉，心里也是空虚的。
最深的体会，还要随着时间的流逝才能慢慢领悟，听着雨声滴落在青草坪上时，看着鸟雀在枝头婉转的啼鸣，还有其他。
明明是跟以往一样的寻常景象，细密绵长的寂寞便带着疼痛开始蔓延开来了。
……
嗯……不过，现在倒有的是机会。
瑟尔德伸了个懒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笑。
这会儿没有那么多破事，就算有可能有，他也不会再让其发生了，不是自夸，他自认为自己可是比那“前世记忆”中的自己要强上许多。
现在他就专注去谈个恋爱？
身边的辅佐官貌似是还要再开口，瑟尔德却先一步道：“什么都别说了，杜兰特，我现在就是个恋爱脑，你说太多的话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哦。”
杜兰特：“……”
按照他们这位王的性子，真干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他自己也莫名的感觉，从前一段时间的某个时间点开始，王对他的态度就貌似是有了微妙的转变，怎么说呢，就还是偏负面一点的，只是王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王也不说，他就一直纠结着。
这份工作真难做。
……不过“恋爱脑”又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边绍倒是如愿以偿的，十分不引人注目的来到了莫里斯德最繁华的街道上。
与之前不同，他身上换上了精灵族的特色服饰，外头披着斗篷，头上戴着的兜帽把他与精灵尖耳不同的耳朵给遮住了，要融入进去也挺容易。
他真的就只是观光性质的看看，然后在走了一会儿之后，他敏锐的察觉出似乎是有什么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他停对方停，他走对方也开始走，始终都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应该不是错觉。
可他现在伪装得这么好，对方难不成是直接将他看穿了？又或者说，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边绍想着。
他心里有了决定，脚步忽然便加快了，接着转入一个巷子后猛的转头，果不其然见到自己面前停着一个精灵，因为边绍这一出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所以那精灵也来不及反应。
对方同样穿着掩人耳目的斗篷，头戴兜帽，这种距离的话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的尖耳，领子很高，几乎要把下半张脸都盖住，而他的头发又很长，这么一盖的话整张脸都快要看不见了。
“你……”
边绍刚要说什么，那精灵却又猛的转头，跑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他一脸莫名其妙的待在原地。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事。
他疑惑着，又想到自己在刚才的一瞬间，在那精灵转头的时候似乎是见到了对方的眼睛。
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没有错，可却没有任何的神采，弥漫着暗沉的死气。
那双眼睛要这么看的话，完全不会觉得这是属于什么活着的生物，而更像是出自没有生命的人偶。
还有就是……
边绍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精灵身上散发着……黑气？
就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还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瑟尔德，结果才一回去就被瑟尔德抱住。
“哎呀，绍绍！我就该跟你一起去的！”
边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下，问道：“……难不成你一直都看着我吗？”
“没办法，因为看不到绍绍我实在是难受啊。”瑟尔德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一种过分亲昵的姿势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瑟尔德说话时有意识的将语调拖长了，配合上他那说话的语气，瞬间便像是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粘腻和暧昧感。
哪怕瑟尔德不详细说明，边绍大概能够猜出他大概是做了什么，用水晶球、不，甚至不用水晶球，他直接凝结起水镜就能从三百六十度不同的方向看自己了。
……彻头彻尾的偷窥。
不过瑟尔德现在表现得光明正大，一点都没有要心虚的意思。
他的手随意的抚过边绍脸侧的发丝，然后低声道：“那个精灵有点不对劲，你也看出来吧？”
“虽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我就说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总感觉莫里斯德有一股微妙的，一点也不好闻的味道漂浮着。”
又或者是……
瑟尔德眼睛一眯，眼神变得凌厉。
有什么东西，借着他们同胞的身份潜入进来了。
不，这么说好像也有些不太对……
“总之我会处理的，”瑟尔德对边绍笑了笑，“你什么都不用做，绍绍。”
……
……
戴着斗篷掩盖着面容的精灵快速的跑到人迹罕至的树林里，先是在周边设下了警示性质的结界跟几个侦查的法阵，这才背靠着树干将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
盖住上半张脸的长发后面，那双眼睛依旧空洞且无神，像是漂亮却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他将右手拇指按在了自己的咽喉处，直接开口道：“于精灵首都莫里斯德发现了‘羔羊’，对方进行了伪装，没有被周围其余精灵发现。”
“据说五日前‘羔羊’闯入了莫里斯德，随后被精灵王带回了精灵母树之上，具体态度不明，不过从相关流言来看……”
他顿了顿一下，又道：“虽然原因未明，但因为‘羔羊’身上有精灵母树的叶子，精灵应该是整体都对‘羔羊’有了良好的认识，甚至对于那些罪行也起了疑心。”
精灵说完之后停了下来，就像是在听什么一样。
他停顿的时间很长，然后回道：“是继续潜入对吗，明白了，我这就……”
话还没能说完，就被一道十分耳熟的男声打断。
“呀，我亲爱的同胞，你是想要潜入哪里啊？”
精灵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拿开按住咽喉的拇指，可随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笑着。
于是精灵又控制不住的重复了对方的话，说道：“……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说完之后才解除了那远程通讯的法术，脸上满是惊愕的看着瑟尔德。
“啊，你是想说外面那个结界还有哪些法阵吗，抱歉抱歉，一个没注意就跟戳泡泡一样弄碎了。”瑟尔德说着，“还有这块地盘怎么说也是归我管的，找个精灵再简单不过了。”
精灵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看了瑟尔德一眼，眼眸深处闪过绝望，随后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以为自己这样的行为被发现了，那肯定是活不成了。
不过也好，能够死在王的手里，总比被折辱，被压榨到连最后一丝价值都不剩，最后凄惨而又无人知晓的死去要好。
“哎哟，这是做什么，我可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呢？”
精灵的身体又是一颤，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所以王只能失望了。
“睁开眼睛。”
瑟尔德的话音一转，带上了命令般的语气。
于是精灵又睁开了眼睛，看着瑟尔德，听见他说：“嗯，精灵变成奴隶之后的契咒，除了主人以外也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解得了的，可你觉得我是谁？”
“……王。”
精灵不由自主的，低低的唤出了声，随后就像是点燃了什么导.火索一样，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抽动了一下，接着跪在了瑟尔德的面前，先前没有语调的声音也控制不住的，加入了被压抑着的情感。
“王啊……”他几乎是在呜咽着。
“连自己的臣民，自己的同胞都不能拯救，我还称什么王，”瑟尔德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顿了一样，眼里闪过一丝自嘲，再看向眼前的精灵之时，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他隔空一点，精灵身上的斗篷便松开来，露出了对方的颈脖，原本白皙的颈脖上此时逐渐浮现出了一圈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项圈。
瑟尔德伸出的右手成爪状，就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逐渐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精灵脖子上那一圈的符咒碎裂开来，然后剥落，化为星点消失了。
“好了，”他随意的拍了两下手，拍走并不存在的灰尘，“‘项圈’拿掉了。”
“——你自由了。”

第15章
而边绍只是听瑟尔德说要出去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精灵。
瑟尔德：“唷，先打个招呼吧。”
那精灵对边绍弯腰行了一礼，道：“您好，瑟里斯大人，我的名字是伊恩，先前真是失礼了。”
边绍：……？
不是，这谁？先前？
随后他总算是想起自己究竟是在哪见过这个精灵了，这虽然是换一下装扮，把脸露出来了，但这可不就是先前跟踪他的那个，他觉得十分可疑的精灵吗？？
这才跟瑟尔德提起，怎么瑟尔德就火速去把对方带过来了？？
嗯，这，效率奇高是没有错，不过应该不是用什么过硬的手段，他瞧着这个叫伊恩的精灵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这并不是更改一下外在形象就能够带来的改变。
不对，等等……
边绍：“为什么要叫我‘瑟里斯’？”
“诶？”这下反而是伊恩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瑟尔德，“可是王说……”
什么？是瑟尔德告诉他的吗？那这不合理啊，瑟尔德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边绍疑惑着。
“这么叫也没有错，”瑟尔德说着，“‘瑟里斯’在我们古老的语言里，意味着‘心爱的人’。”
还没等边绍做出反应，他又微微皱眉：“嗯？不对，这样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在对绍绍表白了？”“可是换个方向去想的话，他们也应该知道这是基于我的想法……”
跟着走过来的辅佐官：“……”
不愧是“恋爱脑”呢。
刚刚知晓了这个词语具体含义的他内心毫无波澜的这么想着。
伊恩看了看瑟尔德，又转头看了看边绍，他本来就擅长观察他人脸上的神色，这会儿则有些诧异的道：“诶？难道、难道是我想错了……”
“不，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了吗，你没想错，”瑟尔德大大方方的道，“我现在还在追求当中啊。”
边绍：不愧是你。
连带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真是有机会就骚。
辅佐官出声破坏了现场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氛围。
“王，请问您这次唤我过来是有什么样的吩咐？”
“啊，对对，”瑟尔德说着，“我想让你帮伊恩找一下住所。”
“其实他先前都一直在秘密的帮我在外搜集情报，现在才终于回来了，你看下怎么安排。”
秘密的情报搜集任务？这倒是真没听说过。
不过瑟尔德也没打算跟辅佐官再多解释些什么，吩咐了任务之后就直接让他下去干活。
辅佐官内心有些许憋屈，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表示自己知晓了之后退下了，回去的路上遇见了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僚，就忍不住跟对方吐槽了一下这件事。
同僚道：“那你这是被当成高级工具人了啊，不过这本来就是你的本职。”
辅佐官：“……说得也是。”
“工具人”又是什么？
边绍在听见瑟尔德说那什么“秘密任务”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毕竟他第一次对瑟尔德提起伊恩的时候，他表现得绝对没有这么和善，不过他觉得瑟尔德会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可能是对辅佐官将一些东西隐瞒了起来，他也没那么不会读气氛，便什么都没说。
辅佐官领命离去之后，伊恩低声道：“这样真的好吗，王……”
“我说这样就这样了，没什么不好的。”瑟尔德漫不经心的回道。
随后伊恩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以便于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失礼，压抑着内心剧烈翻涌着的情绪又道：“万分感谢您的慈悲。”
察觉到了边绍的疑惑，瑟尔德对他道：“伊恩以前被抓走，被刻下了契咒。”
刻下了契咒，换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伊恩曾经是个“精灵奴隶”。
伊恩对于瑟尔德将这告诉边绍没有什么不满的，他知晓这名人类青年对王的特殊，甚至是，王之所以会救他，除了因为自己是王的臣民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名人类青年。
先前自己被命令着去追踪人类青年，正是因此才引起了王的注意。
瑟尔德已经是个很好很好的王了，伊恩是这么觉得的。
他不会那些华丽的辞藻，就只剩下一个“好”字，单是王将他从“项圈”里解救出来这一项，就足以让他为瑟尔德献上忠诚，为其赴汤蹈火一辈子。除此之外王甚至还考虑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他曾是精灵奴隶的身份若是被他者知道了，哪怕其他的精灵肯定会毫无芥蒂的怜惜他，觉得他十分可怜，可精灵骨子里到底都是高洁的，这种同情心未尝不会让他感到难受。
瑟尔德将大致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边绍，然后最重要的是，伊恩能够带来的情报。
“我的主、我曾经的主人，那个把我买下来的恶魔，名字是格雷沙姆。”他平静道，在已经重获自由的现在，他并不惧怕谈起过去，也不会为之感到痛苦和害怕，如果他能够给他的王，给瑟尔德起到一星半点的用处的话，那是他的荣幸。
“格雷沙姆，”瑟尔德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终于想起来，“噢，是恶魔瓦伦家系的那个二儿子。”
对上了。
边绍这么想着。
“你继续说下去。”
伊恩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其实太具体的我也并不是十分清楚，他只是会给我们下命令，其他的大都是我听说或者是猜测的。”
大概就是格雷沙姆在知道边绍居然从牢狱里逃脱这件事情感到震惊，伊恩知道格雷沙姆是将这个人类青年推了出去替自己顶罪，原本都判了死刑，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现在边绍却跑了，这其中有可能会生出很多未知的变数，他当然要慌。
可是明面上格雷沙姆跟边绍是没有关系的，他们也没有过交集，就算是要找人，如果表现得太关注太热切的话只会显得违和，所以他就只能是动用自己的力量私底下去调查。
他有很多奴隶，各种种族的都有，伊恩对于他到底是从哪里买来这些奴隶的一概不知。
伊恩就只记得自己是忽然被人拐走，然后被刻下契咒，成为了奴隶。
格雷沙姆的调查方式，就是让自己的奴隶潜入进各个种族的领地，然后去搜集情报，毕竟如果他认为边绍是得罪了全种族的，如果有在哪里出现，不可能会没有消息。
他想得很好，可实际上，除了潜入精灵领地的伊恩是留存时间最长的以外，其他的一些奴隶大都失去了联系，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像是瑟尔德这样能够这么轻易就解开精灵奴隶身上契咒的存在，终究还是极其稀少的，那些失去联系的奴隶也不一定是像伊恩这样被解救，也有可能是被发现，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总之能够完成格雷沙姆命令的就只有伊恩，并且十分巧合的，他就见到了刚巧来到了莫里斯德的边绍。
也不能说是撞枪口上了吧，真的就只是恰巧，而这也不是一件坏事，通过伊恩的诉说，边绍现在能掌握在手中的情报又多了不少。
瑟尔德：“嗯，我最后是让伊恩正常的结束了通讯，那就看对方敏锐不敏锐，能不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就算是没有意识到，他下次再找伊恩的时候发现联络不上，那肯定就发现出问题了。”
“不过……”他眯起了眼睛，一副十分不快的样子，“我之前就想问了，那个‘羔羊’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恩：“……是那个，格雷沙姆对瑟里斯大人的别称。”
漆黑邪恶的恶魔对应雪白纯洁的羔羊，并且也意味着可怜无辜的替罪羊。
他觉得以瑟尔德的才智想到这一点应该也不难，本来就不高兴，为什么又要特意问一遍？
这么想着，他又看到了一旁的边绍，随后奇异的明白了什么。
“绍绍啊，他怎么能叫你‘羔羊’，我很不高兴。”
瑟尔德直接从背后抱住了边绍。
边绍礼貌性的挣了挣，没挣开，当然他也是不可能挣开的。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感觉自己都好像是对瑟尔德的这种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感到习惯了。
……尽管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只是别称而已，纠结这个没有用处。”
嘴巴长在别人那里，人家想喊什么喊什么，他管不着也没法管，总不能现在就跑去将格雷沙姆揍一顿让对方改口。
要说的话……瑟尔德的骚话不是更多？
“我是知道绍绍很可爱没有错，可还是不愉快，绍绍快点安慰我。”
边绍：……
这个精灵没救了吧。
……
……
“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吗？”
恶魔坐在房间的阴影处，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出刚与自己切断联系的那精灵奴隶的异常之处。
脑中闪过一种可能性，他再发起联络要求的时候，那边却没有丝毫回应，联系彻底被斩断了。
奴隶是不可能反抗主人的命令的，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伊恩身上的契咒被……破解了？
被除了主人以外的人单方面解除，这样的存在就算是有，在伊恩所在的莫里斯德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怎么想也只有精灵王瑟尔德一个而已。
格雷沙姆并不会觉得瑟尔德只是刚好经过那里，然后就这么顺手将这个可怜的奴隶解救出来，绝对是早有预谋。伊恩先前说的，他要找的人在莫里斯德出现，并且在精灵中的风评不同寻常的变好，这其中没有瑟尔德手笔他是不相信的。
那这是什么意思，全部都联系起来的话……
瑟尔德是疯了吗，这精灵王是想要，想要保住他的“羔羊”？
格雷沙姆忽地笑出了声，明明是失去了一个自己的手下，现在貌似还会被精灵族通过伊恩知道很多隐秘的情报，笑声却是愉悦的。
“啊，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想见你了，我的‘羔羊’……”
到底是怎么样做到的？
似乎一切都是不顺利的，甚至就连前几天，他那个愚蠢的妹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招致了他们领袖的怒火，让瓦伦家系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格雷沙姆的计划可以说是被彻底的搅乱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出在了边绍的身上。
本该是献给上天的祭品，拉开舞台的序幕，可如今却变成了这种样子。
不过没关系，他想要做的事情，他应该做的事情，他还是会继续进行下去的。
毕竟，他有义务要去拯救世人啊。
世界是，注定要沉入黑暗的，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第16章
“堕转，您知道是什么吗？”
伊恩对瑟尔德道。
瑟尔德一顿，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道：“怎么了？”
边绍倒是没有听说过“堕转”，也不知道这到底指的是什么，然后便听见伊恩说：“虽然也有可能是我的猜测，但是我总感觉，格雷沙姆在策划与堕转相关的东西。”
精灵低着头，继续道：“先前，先前我还被契咒束缚着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可现在看回去的话，我觉得那时候好像是已经有一类类似的迹象了。”
如果不是王将他解救出来的话，他可能就……
瑟尔德注意到边绍脸上的茫然之色，又先给他解释了什么是“堕转”。
“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道。
比起称之为一种“东西”，或许说那是一种不可逆转的现象或者过程要来得更合适一些。
跟边绍原来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天使堕落之后变成堕天使的传说，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人觉得那完全就是胡扯，或者是什么人编造出来的故事，没有人相信那是真的。
毕竟堕天使的描述就跟恶魔差不多，哪有可能会有天使一下子就变成恶魔的呢，这就跟人类忽然变成狗一样，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的。
可“堕转”却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会出现在明面上，知道的人都对其讳莫如深。
如故事中一样，天使若是堕转了，就会变成堕天使，原本洁白的翅膀被染黑，可所属种族却又的的确确还是天使，只是其他的天使不会再承认这是自己的同伴，就跟面对什么会传染的病毒一样，哪怕是亲人朋友，就算是狠不下心将对方杀死，也一定会将堕转了的天使驱逐出自己的领地。
所有种族一旦堕转，其实具体外在特征的变化是不太一样的，相同的就是那缠绕在周身的不详气息，以及染上暗色的雾气。
至于堕转的条件也并没有判明，可最初的黑气应该就是滋生自内心早就存在着的阴暗面中，然后不知不觉的侵蚀着整个身体。
堕转之后的存在，无论原先是什么种族，其他人都会将他们统一归为——“亡灵”。
而人类又是所有种族里面最为特殊的，尽管他们与其他的种族相比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或者是能力。
人类不会堕转。
无论他们的内心再怎么黑暗，负面情绪再怎么浓烈，他们就像是天生对此有免疫能力一样。
或许这是因为人类生来就会在成长的过程中产生阴暗面，并且已经习以为常，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不过人类又是唯一可以跟恶魔……”瑟尔德说道这里停了一下，并没有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伊恩道：“你的意思是，格雷沙姆有可能在有意的，使他者堕转吗？”
伊恩回忆着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奴隶，无一不是拥有着一双死去的眼睛，绝望的黑气在眼眸深处弥漫。
他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是的。”
“那这就是大问题了啊。”
瑟尔德说着。
“可是……”他看了边绍一眼，“这也得一起找证据才行。”
格雷沙姆作为瓦伦家系的二少爷，常年隐于幕后，他不出面，也没有人知晓他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又是在做什么，按照他现在显现出来的手段跟能力的话，就连瓦伦家系的实际掌权者都不一定是他的大哥，而是他自己。
可说是要找证据，这又该去哪里找呢？
边绍不知道瑟尔德有什么样的想法，反正他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头绪，精灵领地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龙族来访了。
精灵领地里有着数条生产宝石的矿脉，龙族是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了，其实说是只看外表很肤浅也没什么毛病，总之就是时不时的会派使者过来与精灵进行交易，而现在，龙族过来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精灵领地的中心是一座遍布森林的小山丘，而精灵的首都莫里斯德就在这个山丘中，山丘的正中央跟最高的地方又坐落着精灵母树。
他们一般都在莫里斯德的边缘处接待外族来宾，包括此次前来进行贸易的龙族，这里有着专门为此设立的场所。
边绍本来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等着就好了，这种事情的处理瑟尔德自己去，他去了也没有用，可瑟尔德怎么说也不肯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算是有其他精灵护卫着也一样，一定要把他带在身边。
他还想再说什么，瑟尔德便道：“还是说你想让我一直都用水镜看着你？”
作为精灵王，在面对外族的时候做出这种举动明明失礼的会是他，这种以此进行要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于是边绍想着，瑟尔德既然这么坚持的话，自己跟过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如说瑟尔德要是真的一直用水镜盯着他看，受到龙族关注的反而会是他。
若是问起的话，瑟尔德指不定还什么话都一个劲的往外冒。
边绍有种自己这样下去不行的感觉，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最近只是因为要干的正事比较多，所以瑟尔德貌似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若是真的天下太平了……他想了想那可能出现的场景，觉得这精灵的攻势应该只会更猛，他连自己到时候顶不顶得住都不知道。
边绍：……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现在想那么多只是给自个儿添堵，等真的天下太平了再说吧。
虽然瑟尔德是说要把边绍带在身边，可两族进行会谈的话，边绍也知道自己不适合真的在场，他就在会议室的外面待着，让瑟尔德能够感知到他的气息就行了。
“有事的话直接喊我就可以了。”瑟尔德道。
他也并没有把跟龙族之间的交易太当一回事，如果边绍途中真的喊了他一声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些大块头丢下奔出去的。
边绍对瑟尔德点了点头，然后便见他走出了房间，而会谈室就在隔壁而已，他之前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几名来访的龙族。
他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见到龙族。
化作人形的龙族跟精灵一样拥有一双尖耳，只不过身体上会有一些不太明显的鳞片纹路，显示着他们的真实身份，然后若是情绪激动的话会往外露出更多的外表特征，比如身上的鳞片数量增多，眼睛改变，变换出尖爪或者是翅膀尾巴等等。
“那位是？”其中一名龙族对着走过来的瑟尔德这么问道。
哪怕距离较远，龙族极其优秀的视力也已经让他将那个人类青年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
脑海中闪过什么，他却只是不动声色的询问，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瑟尔德直接道：“对象。”
漫不经心的扫过眼前的这几条龙，他又道：“你们的白龙帝呢？给我传信息说是有事要趁这次机会商谈，怎么，是说放我鸽子就放我鸽子了？”
“就你们几个，还不如就别来了。”
“十分抱歉，”那名领头的龙族说道，“陛下他是因为……有一些急事需要处理，所以才由我等前来向您谢罪。”
“嚯，”瑟尔德说着，“我还以为是他觉得你们就够应付我了。”
“不敢，”那名龙族的语气十分恭敬，“能得您亲自接见，实在是我等的荣幸，我等……”
“诶，无用的场面话就别说了，”瑟尔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道：“直接把事情解决完了各回各家。”
“那就按您说的办吧。”接着，那名龙族就开始说起这次交易的相关事宜。
发现白龙帝没有来，瑟尔德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将这件事直接扔给辅佐官去处理的原因，是他也不是真的就是那种特别不着调的王，没有想着说什么只有大事才有资格能让他经手，这事情他做了也就做了，当然最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边绍就在隔壁房间。
那龙族还在说，瑟尔德听着却是一顿，然后突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龙族一顿，像是有些诧异的样子，不过瑟尔德问了，他便也回道：“我的名字是哈特里，精灵王大人。”
原本这身份差距就大，瑟尔德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所以现在这一问，他是真的挺惊讶的。
瑟尔德的手指点着桌面，发出了有节奏的声响，无形中就给周边的人带来了压力。
“很好，哈特里，”他道，“我想问的是，你们原本一共来的是五个，现在为什么……”
“——会少了一个？”
这原本应当是相当明显的才对，而他却现在却意识到不对，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眼前的这些龙族是故意的，甚至是使用了什么影响认知的法术。
瑟尔德原本就不在意这些龙族，所以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这法术甚至能够影响他，水平不低，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认识到，觉得一切如常。
他一下子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周身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外放，压低了声音：“你们应该不会要跟我说，那个不声不响离开了的同伴，只是刚好想要去方便而已吧？”
哪知哈特里面不改色，同样是站了起来，道：“真是十分抱歉，只不过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临时有了改变，未曾告知于您而已。”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们想着就算是将其告知于您，您也不会应允，所以擅自便做出了行动，关于此事，下次再向您赔罪。”
“这是——白龙帝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我等必须遵从。”
他说完后，翅膀毫无预兆的便出现在了身后，明明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其他龙族就像是知晓他的意思一样，同样的身后出现了翅膀，下一刻腾空飞起，召唤出的法阵紧贴着天花板，下个瞬间就将天花板炸出一个大洞，他们的身形在硝烟中变换，飞向半空，成为了巨大的龙。
瑟尔德收回了伸出的手，那些阻挡着四散碎石的屏障也接着消失，大大小小的石块就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
不用去确认，他都明白，隔壁的边绍已经不见了。
被龙族带走了，那些龙族的目标就是边绍，原因未明。
有很多精灵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惊惧于飞过天空的巨龙，然后跑到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房间里。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王！您无事吧！？”
瑟尔德没有回答他们，他们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只因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面无表情的，眼神极度的冰冷，带着杀气，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微颤了起来。
“……无所谓。”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
“——龙族是在，跟我宣战。”

第17章
边绍的确是跟瑟尔德之前跟他说的一样，好好的待在了隔壁的房间，姿势堪称乖巧的坐着，然后正大光明眼神放空，开始发呆，毕竟这里也没什么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
门口旁倒是站着个面容温婉的精灵侍女小姐姐，可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的去搭话的人，所以也就只能发呆了。
所以当他飞上天空、不，准确的来说，是猝不及防的被人猛的带着飞上天空的时候，比起惊诧，他更多的是懵的。
他只是听见从门口处传来一声貌似是有什么倒地了的闷响，刚要转头去看，眼前的景色瞬间就变了。
边绍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这个将他扛在肩上就跑的对象，能够很明显的看出对方的身份。
龙族，并且也应该只有可能是刚才来访的几名龙族之一，他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龙族会开会到一半突然跑过来将他掳走。
他在龙族那边犯下的罪行，也只是在交易的时候骗了对方，这仇恨真就这么大吗，大到明明是来跟精灵王开会的，可只是认出了他，就要跑过来报仇？
不管怎么说，如果这龙族是打算飞到高空中就放手把他扔下去的话，那他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的。
不过……
边绍又想起了瑟尔德之前给自己画的那个，所谓的能够保护平安的符咒，瑟尔德也应该不会骗他，可那个符咒却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这龙族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哇，你好镇定啊，不愧是陛下看上的人！”
身边的龙族这么说道。
边绍：……
不是，等等，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不是因为他的那些罪行所以才对他动手的吗？“陛下”是指他们的统治者？那什么叫做“陛下看上的人”？这一听怎么有种霸道总裁下令说“把那个人给我带来”的感觉。
边绍又回想起了自己玩过的那个攻略游戏，要说龙族的统治者的话……那的确也跟“霸道总裁”差不多了。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
边绍突然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基于、基于瑟尔德的情况的，另外一种他都不是很愿意去想的可能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就觉得这个展开有点不太对了。
身上的符咒没有反应，身边的龙族对他没有恶意，那就是说……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边绍问。
“嗯？回龙族的领地啊。”那龙族这么回道。
随后边绍又注意到在他们的周边，有其余的几名龙族也跟上来了，看样子是彻底将与瑟尔德那个会谈扔到了一边。
“瑟尔德没有察觉到吗？”
“有啊，该说不愧是精灵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那拖延的一点点时间也够用了。”
精灵的确是能飞没有错，可要追上龙族的速度那就是天方夜谭了，就是反应过来，到龙族领地里去问罪那也没什么，反正龙族根本就不怕打架。
“我叫哈米达，”也许是为了安抚边绍有可能存在的畏惧情绪，这龙族特意开口道：“你不用害怕，陛下已经吩咐过了，我们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边绍：……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因为他的那些罪行而要把他带回去审判的意思啊！
“你们、你们的……”边绍还是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人对龙族统治者的称呼，“你们的白龙帝专门要求你们把我带回去吗？”
“嗯？对啊。”哈米达说着，又道：“并且还是第一命令呢，说如果是见到了你，马上就要将你毫发无伤的带回去。”
“他有说是为什么要带我回去吗？”
“没有说具体原因，不过陛下下的命令我们只要执行就好啦，”哈米达是边绍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既然陛下这么看重你的话，那之前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什么误会。”
他指的是边绍先前犯下的那个罪行。
而边绍现在算是明白了，不，其实他在玩攻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现在只是彻底明白了而已，若说精灵那边是只要跟精灵母树扯上关系立马就会自己说服自己的话，龙族这边就是一切以他们陛下的口谕为准，第一准则就是陛下说的都是对的，若陛下说错了，那参考第一条。
哈米达甚至对边绍补充说，他们的陛下这次原本是要跟瑟尔德有事务商谈的，结果前一段时间突然就改变了目的，说是要去找人，然后让他们也见到这人的话抛下其余的一切，立刻将人带回来。
这让边绍真正的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他那种不好的预感，那种他想都不愿去想的可能似乎就要成真了。
“……白龙帝，现在在龙族领地里等你们回去？”
“不啊，”哈米达道，“陛下也去别的地方找你了，不过我们已经给陛下发了消息，陛下收到之后很快就会回来啦。”
这龙族甚至还十分爽朗的笑了起来，与有些呆滞的边绍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方是不可能明白他现在的心情的，之前玩攻略游戏的时候他就差不多明白了，大多数的龙族都是憨憨，就是憨到什么程度的区别而已。
总之可不能让这龙将自己带回去。
边绍这么想着。
他往下看了一眼，底下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若是就这么掉下去的话，就算不死也应该会伤得不轻，不过瑟尔德给他画的符应该就能派上用场了，尽管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可关键还是要挣脱，光靠他这个小身板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撼动一个龙族的力量的，于是他又努力想着自己记忆中的，吟游诗人能够用上的法术。
然后发现还真没有，就算用上了搞不好这龙还会以为自己在跟他开玩笑的那种。
所以说“吟游诗人”就真只是一个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一点卵用都没有的头衔。
虽然现在的时机有些不对，但边绍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他在原本世界中听过的一个笑话，大概就是一群人组队去打团，然后全队除了吟游诗人以外死的死残的残，他们就向作为吟游诗人的那个队友寻求帮助。队友：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个羸弱的吟游诗人。
边绍：……现在有些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片大得夸张的乌云是什么？”
“真不走运啊，居然刚好就遇到这种极端天气……”
虽然说海面上的天气千变万化，但这迎面就碰上，他们的运气实在算不得好。
按照原本的路线，他们只要飞过这片海就能到达龙族领地了，就算是遇到了暴风雨什么，靠着他们强硬的体质也能就这么硬抗过去，可是现在他们带着个脆弱的人类，那就不得不多注意一点了。
哈米达眉头一皱，与其他的变成原型的龙相比，他为了带着边绍，只是变化出了翅膀，他一手将边绍固定住，另一只手则向前一挥，前方便浮现出数个魔法阵。
他是打算制作出结界来，以便于从暴风雨中将边绍保护好，结果却听见边绍的呼痛声，说是哈米达将他勒得太紧了，让他很难受。
哈米达一惊，下意识的就将手上的力气放松了。
他自以为是已经用了很轻微的力道了，他知道人类的脆弱，却不知自己的这种力道，对于作为脆弱人类的边绍来说，会不会即使这么轻微都是是一种伤害。
而边绍利用了这个空隙，猛的将自己的重心往下一移，哈米达顿时就慌了，想要去抓他却恰好从边缘滑过，眼睁睁的看着边绍就这么掉进了海里。
他想要扎进海里去将边绍救上来，暴风雨却依旧先一步来了，来得如此迅速，加上这事情发生得突然，那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面对因为暴风雨而剧烈翻腾着的海面，即便是龙族也不敢轻易停留，更别提是扎进海里去救人。
不如说……
哈米达“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情况下会想着掉到海里的人类还能继续存活，那才是见了鬼了。
怎、怎么办，那现在就只能是先回去了？先回去搬救兵或者是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不管怎么说也只能是等这暴风雨结束。
他不是很敢想象，如果自己最后找回来的是一具尸体，然后将尸体带回到陛下面前的话，陛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嗯，可能会当场多出一具新鲜的尸体吧，他自己的。
哈米达打了个冷颤。
如果陛下在的话，一声龙吼就能将这一点乌云驱散干净，只是以自己的能力的话还是做不到。
总之、总之，就算有可能会面临陛下的震怒，他也还是要先将这个消息禀告上去。
至于他们觉得应该是凶多吉少的边绍，意外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是的，从那种高度坠进海里，又是在这种极端恶劣天气的情况下，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边绍甚至没有觉得有海水灌进口鼻，没有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他只是在一阵失重感过后，知道自己是掉进了海里，然后也不知道是由于那瞬间的冲击还是什么的，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又换了个地。
为什么说“又”，实在是因为这个场景更换得有些频繁。
从人类到恶魔到精灵，现在他这粗略的一看，意识到自己又到了人鱼的领地里，
这应该是个房间，不过墙壁是透明的，能很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游鱼，也就是海中的景象。
是的，这是在海里，并且通过这个房间里的一些装饰，比如这巨大的贝壳床，散发着柔和亮光的夜明珠，边绍有理由怀疑自己应当是被某条人鱼救了。
他还想着其中的疑点，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
边绍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首先见到的一张，令他失语片刻的脸。
这是一条男性人鱼，不过说是人鱼，他除了能证明身份的，特殊的耳朵之外皆是人身。头发跟眼眸都是浅蓝，仿佛平静的的大海，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那种美，像是与一般人印象中的人鱼相同，却又好似有很大的不同，总之能让见到他的人莫名的笃定，认为他绝对就是最好看的那条人鱼。
可这人鱼周身的气质跟他的外表不太相符，他看着边绍，眉头紧锁，道：“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这下子边绍就有些楞了，他本来就因为眼前人鱼的外表而回不过神，现在这么一问，他的脑子就更乱了。
“我……”
然后“我”了半天也没下文。
诶？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不是被他救了然后带回这里的吗？这听起来就像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而过了那种因为人鱼的外貌失神之后，边绍又迅速的认出了眼前人鱼的身份。
就跟深水炸弹一样，炸得他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不好了，没有办法将条理理清。
眼前的人鱼名字叫利西亚。
——是人鱼族的王。

第18章
“你好……”
边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解释道：“我之前是掉进了海里，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可能是被海底漩涡什么的卷到了这里……”
他自己也晓得自己这番话听起来很像胡扯的，毕竟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人类，寻常人类要是真的经历了他讲的那些事情，那早该凉透，尸体都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哪能就这么刚好的跑到人鱼的王的房间里，甚至是正正好好的落在床上。
边绍恢复意识也才没多久，联系到刚才利西亚是在他背后出声的，他就猜想对方应该是在自己打量着周围分析情况的时候，就一直在背后看着他，实在是想想都冒冷汗。
他是想看着利西亚说话的，可是那种外表真的太犯规了，再加上心里有鬼，心中七上八下的，他只能是移开了视线。
虽然游戏里也是全息的，但与先前进行攻略游戏时相比，现在这种直面的冲击力貌似还是要更大一些，其实边绍做不到心平气和。
他又是了解利西亚的性格的，可现在比起被怀疑是别有用心或者是其他什么，他更不愿去想那个对他来说更糟糕的可能性。
……对，就是刚才被龙族抓着要去见他们陛下时才想过的那个可能性。
谁能想到呢，躲过了龙族，这掉到海里又碰上了人鱼。
这已经不是“缘，妙不可言”的问题了，边绍觉得这其中一定是存在着什么原因。
“真的很抱歉，我这就离开。”
在边绍最好的想象里，他是这么解释完之后就离开了，总之先躲开利西亚，其他的事情再说，而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人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拉，直接将他拉了回来，然后按在了那巨大的贝壳中，附身凑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边绍现在心动不起来，老实说他有点慌，感觉这招瑟尔德也用过，而他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只能是紧绷着。
“……你在想着谁？”
利西亚问道，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的声音低沉，人鱼天生就有声音上的天赋，此时他的声音响起，只是普通说话都像是在奏响某种名贵的乐器。
边绍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能通过眼睛看透自己心中所想，只能是试图躲避着，将目光投向另一边，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利西亚突然就拉近了距离，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近了，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眼神避无可避，只能是彼此相交，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暴露了很多东西。
而察觉到边绍的抗拒，利西亚一顿，原本在心中翻腾起的情绪又不由自主的低沉下去，他又将距离拉开了些许，也松开了原本拉着边绍手腕的力道，可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轻轻的圈着。
“……走？”他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不管是这人是怎么来到这的都好，在那些令他痛苦不已的记忆复苏之时，只是见到这人的身影都是一种最好的抚慰。
利西亚的声调很低，这么听起来的话，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是建议，而是一种已经决定了的通知。并且他的确也不是建议，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将这人再放走。
边绍觉得眼前的人鱼应当都已经将他给看透了，他不由感叹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高明的伪装功力，在全息游戏里跟在现实中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询问，应对方法跟面对瑟尔德时一样，不管对方是在想什么，想要他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做出什么样的表示，他都只是沉默。
你永远都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半响，边绍叹了口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利西亚：“大海对你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
就连作为海的孩子的人鱼也比不上，这出现在了一个人类身上，他也一点都不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应当的，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大海把所有的恩惠都给了青年。
就算是跟他说的一样，是真的被卷进了海中漩涡，结果却出现在了这里，这也有可能是大海的私心。
如同精灵的精灵母树一样，人鱼也认为大海是有自己的意识的，而他们就能够通过一些微妙的变化来观察出大海的现状，然后再通过特殊的渠道反馈信息，与之进行交流。
所以，如果真是大海私心里将青年送到了这个地方，利西亚并不会感到奇怪。
想到记忆的那些画面，他的心中霎时又是一痛。
表现出来的，就是利西亚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让自己离边绍更远了一些，看了一眼一旁桌子上放着的沙漏，眼神一凝。
……偏偏是这个时候。
利西亚跟瑟尔德完全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瑟尔德的脸上似乎时刻都挂着笑，看起来十分不正经又有些吊儿郎当的，而利西亚则似乎一直都是眉头微皱的样子，神情严肃，连说话也正经到不行，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出他笑着开玩笑的模样。
人鱼的脸上只会浮现这样的神情，那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浪费，可是又觉得若是对方真的绽放出了笑容，那一定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绝景。
“边绍，我不会让你解释其他的东西，”利西亚直接便唤出了边绍的名字。
无论是先前为什么要拿走月明珠也好，还是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好，现在那都无所谓了。
而边绍此时也并不会觉得意外了，这怎么看都是他那个最不愿去细想可能性成真了。
之前在得知瑟尔德出现了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就有举一反三的去想会不会游戏里的其他攻略对象也觉醒了相关的记忆。
如今是瑟尔德一个，利西亚一个，再加上那个可能性依旧很大的白龙帝，他真的有理由怀疑现状就是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然后还有兽族、天使、恶魔……
嗯？不对，可是他刚在恶魔领地那边见到菲兹的时候，对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啊。
……就是，见到他之后忽然就身体不适的样子？
不是说他想象力丰富，可是要这么想的话，那该不会就是在觉醒记忆的过程中？？
边绍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而利西亚的眸色由浅蓝变成了深海一般的颜色。
……又在，想其他的什么人，总之不会是他。
他想要伸手，可刚抬到一半却又落了回去。的确是不需要边绍去解释什么，只要花点心思的话，起码是从边绍落入海中开始，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大海都能够告诉他。
然而看着边绍的样子，这份心理落差实在是有些大。
他们原本是那么的亲昵，现在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甚至是，他看出了边绍应该是还记得些什么的，可却跟自己完全不一样，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他。
原来自己也是善妒的，利西亚这是第一次知道。
他没有办法去控制，可无论内心里的各种情绪翻涌得再厉害，他却丝毫没有将其表现出来。
若说作为王的形象的话，利西亚无疑是合格的。
强大，虽有些显得不近人情却又深不可测，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利西亚原本是还想跟边绍再说些什么，可他却是深吸一口气，十分突兀的站起身来，道：“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会吩咐好之后的事情，你有事就喊人。”
说完，他打算离开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起码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至于在青年的面前失控。
边绍可以说是有点错楞的，接着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不是被变相囚禁了？
这……
“等等，你……”
他开口，可说道后面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利西亚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也不用我说得太直白，既然你不想靠近我，那这段时间就先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
边绍是真的挺楞的，利西亚明明都觉醒了那些记忆了，居然还这么冷静，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不，按照利西亚的性子的话，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奇怪。
说到底，也不知是因为他把游戏跟现实分得太清楚了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哪怕是穿越进了[星罗界]，游戏变成了事实，他也依旧没有办法将游戏里的记忆代入进来，这就让他在面对利西亚等原本游戏里的攻略对象时，显得不是一般的冷漠。
也不能说是内心真就毫无波动，波澜不惊，就是……太平淡了。
边绍不知道这是否是正常的，又或者哪怕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也还是有着……那个自己之前就有的问题。
思绪忽然就变得有些紊乱，他捂着额头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一如既往的开始思索起自己之后能够做的事情。
严格来说边绍这是第一次见利西亚见面，可由于有那些记忆在，也变得不像是陌生人。
其实边绍更期望是陌生人，哪怕是被怀疑别有用心被抓起来都还好，虽然现在貌似也是跟被抓起来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更像是跟利西亚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嗯，实际上这也的确算是矛盾。
他想着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乃至于恢复意识之后都没有丝毫痛苦的窒息感，也没有觉得有呛水，身上也非常清爽，再结合利西亚之前说的那些话，那他现在莫非是跟人鱼一样，能够在大海里如履平地，自由呼吸？
不过现在也没有能够去验证的途径了。
他又看向外头的海洋，也许是因为瑟尔德的性格，算起来相处的时间也最长，他觉得现在自己能够求助的也就只有对方而已，可是这所处的地理环境又彻底断绝了这条路。
没办法，只能是先老老实实的待着，目前手头上的情报量依旧不足。
边绍是被利西亚关在了这里，在利西亚吩咐过后，那些领命前来的侍女们都将他照料得很好，需要什么只需要说一声，接着片刻之后就能送到了。
侍女小姐姐长得也好看，除了被关着没有自由，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之外，这简直就是在豪华度假村一样的待遇跟享受。
他只是想着，这些侍女在接到她们王的命令之后，发现利西亚的房间里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类，而且还是被限制住人身自由的那种，会不会多想些什么。
边绍觉得自己有可能给利西亚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上增添了一些，不太可描述的污点，可这也不是他的锅啊，这是利西亚自己做的事，他也不会想不到吧。哦，就算想到了大概也无所谓。
就这么待了两三天吧，他又发觉利西亚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于是便问一旁的人鱼侍女，道：“利西亚、你们的王最近都去哪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种问法，就莫名的有点像是深宫中等待宠幸的妃子。
人鱼侍女因为边绍居然直呼她们王的名讳而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道：“王最近在准备我族的祭祀大典。”
说完，她又想着眼前的人类青年或许并不怎么清楚，便继续补充说：“这是五年一度的盛大典礼，并且也是各族会面交流的机会，届时所有种族的首领都会前来参与。”
噢，祭祀大典，这么说的话利西亚会忙也不奇怪，那……
嗯？等等。
说什么？所有种族的首领，都会前来参与？
边绍：……
噫。

第19章
人鱼一族的祭祀大典，没有什么特定的名称，每五年举行一次，既是传统的同时，其余各族首领都会受邀前来，享受盛会的同时，也会为之后的一些各族之间的领地、贸易等问题展开交流。
举行祭祀大典的地方，人鱼的首都亚特兰是一座能够上下浮潜的岛屿，平时潜入海底，到举行祭祀大典的时候，为了方便迎接其他到来的种族，便又会浮出海面。
人鱼的歌声久负盛名，力量越强的人鱼歌声越美，那要这么说的话，作为人鱼之王的利西亚的歌喉是当之无愧的位于顶点。
只是他不常唱歌，或者说鲜少有人听过他唱歌，并且他的那种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进行“唱歌”这种行为的的。
人鱼其实是喜欢唱歌的，长得好看，歌声好听，就算没有人欣赏，谁又不喜欢自己自娱自乐呢？大多都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携伴游上海面，低吟浅唱，友好一点的会对过路的商船打招呼，看着上面的人被自己所惊艳，坏心眼一点的就对其做一些恶作剧，比如让被自己迷得分不清方向的水手坠入海中，当然并不会危及其性命。
利西亚是能唱歌的，其实也会唱，不过只有在这五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上，像是祷告一般进行吟唱，其余种族奔着这一点来的不知几何。
边绍在[星罗界]里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大型活动，就算现在了解了，他的关注点也只在“其余种族首领皆会受邀前往”这一点上。
若是瑟尔德在的话，去求助当然是想得美好，那可还有别的首领在，不是边绍自恋，他是真心觉得这一个搞不好，很有可能会造成多种族之间关系紧张。
……那他就只能是，尽量不冒头了。
再说一遍，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反正他就算是这么一动不动的待在这，利西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反倒是乐见其成，他就这么躲到祭祀大典结束，等祭典结束了，人都回去了，那也就没什么事了。
边绍就是想要跟利西亚说明这一点，就说你尽管忙就好了，我不会到外面去露头也不会添麻烦的，可他在来到人鱼领地之后，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见过利西亚一两面，他不知道利西亚是真的忙，还是刻意的回避他。
不想见面，可却又不允许他离开。
边绍也有些不是很清楚利西亚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他也不会走了，再怎么样也要等祭祀大典过完再说。
也许是见到边绍这一段时间的确都很平静，没有要跑的意思，利西亚可能想到就这么将他一直关在一个房间里的话，能走动的地方不多，搞不好连心情都变忧郁了，就将他放出了房间，他能够活动的地方变成了这整个王宫。
多新鲜啊，一个人类居然能够被放任着，这么堪称肆无忌惮的在王宫里溜达，足以看出利西亚对他的信任程度。
其他的人鱼见了不是没有惊诧，只不过依旧是基于利西亚的那个形象，觉得他们能想到的事情王不可能想不到，王会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是他们理解不了而已。
边绍现在便是走在去找利西亚的路上，他问了人鱼侍女，侍女说王此时正在办公。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有表示，可边绍就是莫名的觉得，她们的潜台词是让他不要过去打扰。
……怎么感觉越来越有那些，他曾经无聊看过几部的宫廷剧的感觉了。
可边绍想着自己就是过去说几句话，马上就走，应该也不打紧。
侍女说是在办公，那利西亚那就应该是在“办公室”了，就类似于他原本世界中古代皇帝的那种御书房一样。
只不过边绍在去的路上遇到了突发事件。
说是突发事件，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遇见了一条小人鱼。
他周身拥有一种奇异的气质，跟行走在王宫里的侍女们不同，边绍看见他时，是发现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怯生生的往这边望。
褐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着，一双与头发同色的大眼睛眨巴着，水汪汪的，能将人的心都看碎了。
虽然人鱼跟人类的成长周期不太一样，但他从外表上看起来，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是个小男孩。
边绍顿了一下，刚往那边走了一步，小人鱼便又猛地缩了回去。
于是他又想着，不管这小人鱼是什么身份，这看年纪也不大的样子，自己一个人类在王宫里走，有可能是吓到对方了。
应该是好奇又害怕？
边绍觉得应该是这样，不过他也没有要去与小人鱼进一步接触的意思，只是打算继续去找利西亚。
可他刚特地的绕过去走了没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焦急的呼喊。
“等、你等等……！”
那声音稚嫩，却已经显现出人鱼特有的美妙。
然后边绍又转头，看见那小人鱼一副紧张的样子站在自己不远处。
“你就这么走了？？”
边绍：“……不然呢？”
接着他见小人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又道：“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小人鱼：“你、你不认识我了？？”
边绍本来是想说“我应该认识你吗”，随后又想到自己是处于“失忆”状态，他不认识，不代表之前的“边绍”会不认识。
而且这小人鱼的态度有点奇怪啊，就算是认识他，也应该是因为他犯下的那些“罪行”吧？
于是他直接道：“我失忆了，所以我并不记得你。”
小人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随后他看了边绍一会儿，说：“好像是真的没有说谎……”
这跟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边绍又问了一遍，随后又道：“因为先前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如果是跟以前的事情有关的话，需要你详细跟我说明一下。”
小人鱼似乎是踌躇了一下，然后一鼓作气跑了过来，仰头看他。
“你先前、先前就是从我这里骗走了月明珠！”
边绍：……嚯。
有点说法。
“是吗？”他道。
然后就打算专心面对这小人鱼，把去找利西亚的计划往后挪了挪。
接着小人鱼就跟告状一样，将之前“边绍”做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说的话其实有些颠三倒四的，也许是察觉出边绍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一直都在谴责边绍欺骗了他是有多么的“罪大恶极”。
边绍将小人鱼的话整理了一下，总结出来不少信息。
大概就是他以前是生活在一个海边的渔村里，并且貌似也是在那里成长。
小人鱼也是因为贪玩，然后就遇见了他。
也许是因为罕见的遇见了能够陪自己玩耍的人类，于是便十分自得的拿出了自己的宝贝，也就是月明珠，然后就傻乎乎的被骗走了。
毕竟是涉世未深，虽然边绍也不晓得“自己”那时候到底是怎么骗到的，但他注意到的关键是，这小人鱼居然能够拿着这月明珠到处跑，甚至拿出来炫耀？
也不像是偷拿出来的，而这月明珠的话，就连作为人鱼大祭司的泰贝莎都那么紧张，边绍就在猜想这小人鱼是个什么身份了，肯定是只高不低啊。
“我跟你道歉。”边绍说着。
尽管这严格来说也是扣在他头上的大锅之一。
见边绍居然就这么干脆的道歉了，小人鱼就像是没想到一样，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边绍问：“你叫什么名字？”
“莱塔。”小人鱼答道，然后又犹豫了一会儿，“我、我还没有原谅你！”
边绍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意外。
月明珠对人鱼族那么重要的话，也的确不是他一句道歉就能够弥补的。
只不过就算这些人鱼想要对他做什么，他们的王也不会允许。
可以说边绍现在是有利西亚罩着，能直接在人鱼领地里横着走了。
“好吧，莱塔，我现在要去找利西、找你们的王，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等！”莱塔直接拉住了他的衣服，结结巴巴的，之后又道：“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莱塔也觉得自己挺矛盾的，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小，面对这个一个欺骗了自己的，堪称狡猾可恶的人类，他此时为什么会不想要对方离开呢？并且还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起码这一段时间会在。”边绍这么答道，他对待小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
……问题是利西亚也不肯放他走啊，这里又跟度假村似的，搞得他的进度都不由得放慢了。
边绍说完，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墨，对方之前的确是声称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也不晓得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向莱塔问道：“我之前身边是不是还有个玩伴？”
“就黑色头发的，另一个男孩子。”他尝试着给莱塔描述了一下墨的外貌。
莱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道：“没有啊。”
“我当时就是因为，”他说着，看了边绍一眼，声音低了下来，“我当时就是因为，观察到你跟我一样，一直都是那么孤孤单单的，所以才……”
对于莱塔给出的答案，其实边绍也并不是那么的惊讶。
毕竟他早在先前便看出墨肯定隐藏着什么东西，是个很不简单的人，本来就对于对方说的这个“青梅竹马”的身份持怀疑的态度。
而因为莱塔回答了问题，所以边绍对他说了声“谢谢”，接着便打算离开。
莱塔还要出声挽留，另一道低沉的男声却响了起来。
“边绍？还有……莱塔，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边绍认出这是利西亚的声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利西亚站在不远处。
他本来就是打算去找利西亚，因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莱塔像是吓了一跳一样，下意识的就往边绍身后躲，手将他的衣服下摆抓得紧紧的。
……这小人鱼这么怕利西亚？他们俩什么关系？
边绍这么想着。
而利西亚见了之后却是眉头微皱，然后往这边走了过来。
边绍微微侧身往后看了莱塔一眼，见这孩子紧张，如果身上有毛的话大概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见利西亚走来便又后退两步，接着转身就想跑。
“站住。”
利西亚道。
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可却带着严厉，让人听了不敢违抗。
莱塔一僵，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下去，转身面对利西亚，低着头，唤了一声：“……小叔。”
噢，这下子边绍知道这小人鱼跟利西亚之间的关系了。
果然是皇亲国戚。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利西亚看着莱塔。
可见在他的目光下小人鱼是真的很有压力，也不敢撒谎，老老实实的将事情都说了。
“我就是……我就是听说有个人类来了，我就，好奇。”
“我看你很喜欢他？”利西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莱塔一下子慌乱起来：“我没有，他之前不是还……”
“哪怕他哄骗你，骗走了月明珠，你也还是很喜欢他。”
莱塔嗫嚅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利西亚看了他片刻，忽地移开了视线，道：“回去，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毕竟是这种身份，所以小人鱼也是要进行学习的。
莱塔晓得自己在利西亚面前根本不可能有挣扎的余地，只能是十分失落的垂头离开了，临走前又看了边绍一眼，却发现了利西亚不知何时走近了，站位离人类青年极近。
利西亚没有再看他，他却注意到了利西亚此时的眼神，那目光落在了人类青年的身上，是他现在还似懂非懂的，带着他没有办法用自己学会的词语去形容的感情。
莱塔彻底走远之后，边绍就看向了利西亚，而利西亚此时已经垂眸，连带着那些不受控制的，从眸中流露出的东西也一并敛去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边绍先一步开口。
“他喊你‘小叔’？”
“对，”利西亚道，“他是先王最后的子嗣，只不过先天成长速度缓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换成是人类的年龄，他现在大概也就十来岁。”
边绍能够看得出来，只不过他不晓得利西亚补充这一句只是单纯的补充，还是在暗地让他不要对小人鱼起什么想法。
……这后者应该也不大可能，是他想太多了吧。
利西亚想着莱塔，却是想着刚才自己的问话。
明明是应该感到愤恨的对象，却莫名的厌恶不起来，反而控制不住的心生好感。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莱塔本来就心灵纯净以外，还有就是边绍跟之前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人，莱塔也应该感受到了。
身上有着大海的祝福，倾注了海洋所有的祝福与偏爱，理所当然的会受到作为大海之子的人鱼的喜爱，他们对他是厌恶不起来的。
而莱塔身上又流着王族的血，这其中的作用就更加明显。
就算是其他的人鱼，不管现在的态度到底如何，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也会逐渐的被影响。
利西亚无法去说着到底是好是坏，无论是从种族层面还是从个人层面，起码他看着青年被自己的族人所喜爱，是不可能感到抗拒的。
月明珠的事情，利西亚不计较的话，边绍也不会特意提起来去触这个霉头，其实他现在碰见了利西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出来走走，”他道，“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利西亚：“……嗯。”
边绍刚要转身，却又听见利西亚唤道：“边绍。”
“怎么？”他转头有些疑惑的望向利西亚。
而利西亚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不，什么都没有。”
“走吧，我也有事要办，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就这样，边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其实利西亚的异样这么明显，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之前都已经采取了一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措施了，感觉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太合适。
就只能是忍着良心的谴责……
诶其实这种感觉也没有多少。
边绍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难不成他没有良心？
他躺在贝壳床上，回想着自己先前玩攻略游戏时人鱼的这一条路线。
其实跟精灵那边的路线差不多，也是走的“舍生取义”的套路。
经过这一次之后，他也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貌似无论怎么来最终都会谜一样的成为BE，所以到了后面的路线干脆就放飞自我，想着既然都BE了，那就BE得流批一点。
就好歹是活下来了，只不过下场并不怎么好。
人鱼这边路线的话，其实最初的相遇还是非常符合人们对于人鱼这种生物的遐想，是十分梦幻且浪漫的。
人类青年跟人鱼的相遇是在一天夜里，那是一个满月的晚上，人鱼坐在礁石上看着月亮，听着海浪的声音，然后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划着小舟的人类青年。
青年同样是看见了人鱼，他划动了小舟，向这边靠近。
也不知是为什么，人鱼并没有躲避，而是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对方逐渐接近，也许是察觉到了青年望向这边的眼神与他人不同。
青年到了人鱼面前，眼中一片清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唱歌？’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兀，让人鱼楞了一下，随后开口：‘……人鱼就一定要唱歌吗？’
或许是听见人鱼的声音与人们印象里的不同，并非空灵缥缈而是无比低沉，青年顿了顿，又道：“可是你的声音很好听。”
一个人类，见到自己不慌不避，说着这样的话语，人鱼几乎是有些想笑的了。
可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看了青年一眼，又移开了视线，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道：‘你该离开。’
自己只是心血来潮的上来看看，欣赏着这平静的夜色，这样连带着他的心灵也会变得宁静下来。虽然不知道青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许只是碰巧，但奇异的是，他却不觉得自己被打扰了。
人鱼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倘若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人鱼的话，就照着青年这幅好皮相，可能连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被迫不及待的诱哄着拖进浅礁了。
‘说的也是，’出乎意料的是，青年居然认同了人鱼的话，他道：‘现在也不早了。’
接着他对人鱼挥了挥手，就这么划着小舟离开了。
人鱼有种这个人类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心底情绪莫名，鱼尾在海面上拍了拍，见青年远去，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然而第二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又出现在了这里，结果刚一浮出海面，便见到青年坐在小舟里笑着跟他打招呼。
‘你好，昨天来不及，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
然后一切就这么开始了。
每天晚上都在这里会面，并且感情也似乎在一点点变质，明明是会面，可人鱼到最后，居然觉得那带上了幽会的意味。
他不擅长找话题，基本都是青年在提问，然后他回答。
人鱼觉得自己的声音既不温柔也不欢快，显得冷硬极了，乍一听还以为他是在不高兴。
青年却从未这么说，跟他说话的时候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人鱼都像你这样好看吗？’
青年这么问道。
人鱼猝不及防的挨了夸，并且在听到青年的这句问话之后，第一时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想法居然是否认。
他内心的回答是“我是里面最好看的”。
并不知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的……厚颜无耻，所以他只是道：‘……差不多吧。’
‘那，’青年又问，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人鱼，‘我听说若是得到人鱼之吻便能在水下呼吸，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人鱼一时间摸不准青年的意思，他的思绪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混乱起来了。
也许是被青年的眼神烫到了，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脑子空白了一瞬，再接着就是抓住了青年的手，俯身吻了上去。
等意识到唇上柔软的触感，他又跟触电一样后退开来，心如擂鼓，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出格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青年这么问，而他忐忑不已，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失去了言语能力。
然后青年轻笑了起来。
‘是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是这个意思吗？’
人鱼楞了一下，觉察出青年话语里的潜台词，感受到青年的态度，他的气息都有些不顺。
‘你……’
原本坐在小舟里的青年忽地向后倒去，跌进了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这吓了人鱼一跳，什么想法都消失了，猛地扎进海里下意识的要去救人。
然后便被青年抱住了，力度也不大，却让人鱼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或者说他也没有办法升起这种念头。
满心皆是迷恋，深坠情海，似乎全身上下都被麻醉，就此沉沦。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人鱼对青年这么说，‘唯有我的承诺。’
‘如你愿意，我将爱你——至死不渝。’
人鱼跟青年在一起，甚至已经想到了遥远的未来，想象着之后的日子，似乎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甜蜜的。
只是仿佛命运的嘲弄一般，在那不久之后，大海遭受到了不知名的诅咒。
海水不再清澈，而是变得浑浊，大量的鱼类死去，四处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居住在海底的人鱼自然也不能幸免，受到了影响，现在看起来还能撑上一阵子，可也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不适，似乎能够看见接下来的结局。
如果人鱼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人鱼的话，他是可以就这么离开家乡，跟着青年到陆上，就这么继续生活下去的，可惜他不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够做出这种逃避一般的举动。
要灭亡的话，他也会跟这片大海一同沉默于此。
可是青年要怎么办呢？是该狠心斩断这段关系，让青年远远的离开，可是人鱼做不到。
那种疼痛他无法忍受。
‘你在想什么呢？’青年这么问人鱼，‘你是不是在想，这样子也好，不让我跟你分开，就这么一起死在这里？
人鱼没有说话，不可否认，他的内心深处是有过这种想法的。
这也让他唾弃起了自己。
‘不行，’青年说着，‘我不会让你死的。’
‘接下来，我就要去拯救世界了。’
他说着人鱼有些无法理解的话，还笑了笑。
‘世界是一体的，如果没有了海洋，无论是大地还是天空都不可能继续存在下去的。’
然后事情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呢？
人鱼有些失魂落魄的，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脑子里的画面一段一段的。
他看见青年拿起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看见对方将那小刀没入了自身的胸膛。
又忽地想起了青年之前坐在小舟里跟他说话的时候，跟他讲起的一个童话故事。
一条人鱼救起了遭遇海难的王子，王子却将邻国的公主认作了人鱼，人鱼付出代价上岸寻找却只能黯然心伤，得不到爱的回应，又不忍心用利刃夺取心上人的性命，只能是流着泪化为了泡沫。
‘你不会死的，你什么事也不会有，你会好好的。’
青年说。
然后就像是，那个童话故事里所有不好的下场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他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在人鱼的面前化为了泡沫。
在那以后大海就像是痊愈一样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其他的人鱼不明情况还在欢呼雀跃，而他虽然是同样的不清楚其中的具体联系，但也能明白，这绝对是跟青年有关。
为什么呢？甚至让他恍惚起来，觉得像是一场梦，这一切真就像是泡沫一样，梦幻却脆弱，一碰就碎，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王，这只是虚惊一场，多亏有您！’
‘王，海洋果然还是眷顾我等的！’
‘王，王啊……’
无数的声音响起来，让他感到眩晕。
……
“王？”女官的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疑惑，让利西亚像是猛地惊醒一般，回过神来。
“您还好吗，王？祭典将至，要处理的事情也多了很多，我看您……”
“……无事。”
利西亚道，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你可以下去了。”
女官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遵从利西亚的话语，对着他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而利西亚则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
……真痛啊，像是心碎了一半。
控制不住的就去想，若是自己也那样，就那么化为泡沫也好啊，就不会有这种痛楚了。
细细密密的，从觉醒了这记忆的瞬间便蔓延至了全身，接着见到青年出现在自己眼前又好受一些，可却又在对上对方的眼神时加剧。
彼此深爱却一方离去，跟现在这样，青年还好好的活着，感情却不再相比，哪一个要更难受？
若是没有记忆也就罢了，可利西亚是能够看出来的，看出边绍是刻意规避着。
明明好不容易重逢，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却只有自己一个。
利西亚有很多的猜测，比如对方的心里已经有别的重要的人了，或者是他看这段记忆，也只像是看着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代入感。
怎么会这样呢？
利西亚不明白，他对于这段记忆没有任何的抗拒，几乎是瞬间便相信那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这与其说是“继承”，不如说是“复苏”。
他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桌子上的各种文件，在心境不平和的情况也是看不下去了，刚要站起来却感受到了什么，表情一变。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指尖居然是有些颤抖着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不，时间明明还……！
利西亚闷哼一声，摇晃着走了两步，却又栽倒在地。
……
……
边绍在贝壳床上想完了当时攻略游戏里的人鱼路线，又忽地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找利西亚说事的！
因为路上遇见了小人鱼，被那么一打岔，后面又刚好碰见了利西亚，结果居然就这么忘了。
不行，利西亚最近很忙，下次要找他还指不定能不能行了。
边绍不想再等下次，直接就起身走了出去。
他想着利西亚此时应该是还在办公才对，保险起见又找了个侍女问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直接就往那边去了。
边绍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利西亚？”他试探着说了一句，“是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一下。”
可等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听着门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边绍就有些纳闷，他觉得利西亚也不是那种明明听见了声音却故意不吱声的类型啊。
“利西亚？”他将声音提高了些许，“我进去了？”
房间里依旧没有响应，于是他犹豫片刻，就推门进去了。
泰贝莎之前一直都在外为即将举行的祭祀大典的事情四处奔波，这会儿才刚回到首都亚特兰，然后便听见其他的人鱼说利西亚最近对一个人类很是上心，并且还是那个拿走了月明珠的罪人！
她可是对那个人类很有印象，毕竟她之前才特地跑过去，对那个人类使用“蛊惑”试图让对方吐出月明珠的下落，结果那人类却不知为何对“蛊惑”免疫。
想着对方都被判处死刑了，无论怎么样在死之前肯定会因为恐惧而开口，将一切都全盘托出，所以她才打算等到那个时候再继续去审问，结果对方居然从监狱里跑了！
泰贝莎气得要死，可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只能作罢。
然后现在，现在她居然听说这个人类就在王宫里，王还如此放任他？？
其实是那个人类会“蛊惑”，然后王中招了吧！！虽然怎么想都不可能，但是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泰贝莎一回来就急忙的想要去找利西亚，询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根本就不应该啊！
接着就是，她在路上远远的就看见了推门进了王的办事处的人类青年。
她是真的震惊了。
放任青年在王宫里随意的到处走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让对方进了那种办事重地？？
万一这是人类那边派来的间谍怎么办？？
泰贝莎觉得王在自己心目中的，那以往的庄严的形象都有些被颠覆了。
总之她是赶忙跑上去，心里急啊，也顾不得敲门了，就想要推门进去，结果刚使力却被猛的弹了回来。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就这么狼狈的摔在地上，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有些懵。
随后她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接着就在与门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摸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是结界。
而且这是……王在里面设下的结界？？
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打扰跟进入。
意识到这一点的泰贝莎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她才看见那个人类进去了，还是说那个人类前脚刚进去，后脚王就设立了这么一个结界？？那他们是在里面干什么？？
不，不会的，应该只是她多想了，王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呢……
泰贝莎深吸一口气，让混乱的大脑平息下来，然后又注意到，这结界已经设立有一小段时间了，起码应该有数小时以上。
那刚才那个人类是怎么进去的？
她眉头微微皱起，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你过来一下，”泰贝莎唤来经过的侍女，问：“你知道王已经在里面待多久了吗？”
那侍女答道：“王已经有一天未曾出来了。”
她注意到泰贝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泰贝莎大人？”
有什么问题？如果自己想得没错的话，这问题是真的大了。
泰贝莎再次深吸一口气，对那侍女道：“我问你，你可曾注意过沙漏的情况？”
那侍女显然也明白泰贝莎口中的“沙漏”指的是什么，道：“我们一直都有注意的，看时间的话应该是还剩下……还剩下……”
她的话一下子卡了壳，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那个沙漏……”
泰贝莎：“去拿过来！”
于是侍女便跑了出去，将她们所说的那个沙漏拿了过来。
这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沙漏，却跟地面上的那种不一样，记载着的时属于人鱼的，特殊的时间。这个沙漏放在利西亚的房间里一个固定的位置上，提醒着她们，特别是利西亚本人。
泰贝莎看着那个沙漏，顿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谁能想到，这里头的沙子居然会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然后卡住了，再也没有变化过。
而就这几天的时间靠肉眼也辨别不出来，于是侍女们每次看都会认为“还没有到时候”，然而以为着还有时间，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利西亚现在才会在这里展开结界，而不是跟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说的是，人鱼的潮期。
说起来跟潮汐，潮涨潮落一样文雅，可实际上，说白了——也就是发.情期。

第20章
人鱼并不是什么特别保守的种族，他们自由且奔放，时常看上了过路商船上的水手，或海边过路的人，便将其诱至水中来一段愉快的旅程。
有着这种特殊的时期，有伴侣的那好解决，就算是没有，就按照平常所做的流程来的就可以了，再不济，找同族的小伙伴一起度过也行，反正大家都开心，也不会少块肉。
可是利西亚不一样，他作为人鱼的王，哪怕是拥有着那样的容貌，表现出来的性格跟形象貌似都是截然相反的。
他同样也有着这样的时期，只不过从成年起，他就都是独自度过的。
找一个封闭的空间，在外展开结界，隔绝一切外人，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情景，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样度过的。
总之要抵抗那种热度，必然是无比难捱且痛苦的，甚至在一些人鱼看来，与其说是意志力坚强，不如说脑子不好使。
这么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而且利西亚又是王，那样的外表跟身躯，愿意的人鱼，别说是人鱼了，愿意的其他种族恐怕都能填满这一整个海洋了。
当然他们是不敢将这些心里面的想法表达出来的，而在利西亚年复一年的坚持到现在，哪怕依旧不能理解，他们也逐渐变得敬佩起来。
泰贝莎咬了咬唇，又想到刚才那个人类居然能够通过结界，进到里面去。
他居然能够进去！！
那个结界是为了隔绝外人的，而在他进去之前这个结界就已经存在了，也就是说……
是王的意识吗？王愿意让他进去，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那种样子，觉得他不属于外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是现在再怎么想也得不到答案，因为这个结界的存在，就连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
……所以自己就算是大声喊救命什么的，大概也没有用。
边绍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在进房间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想要退出去，却撞上了透明的屏障。
这结界将他的退路堵死了。
这房间就这么大，天花板上装饰着的夜明珠光足以将整个房间照亮，他看见了利西亚此时的样子，也听见了那沉重的喘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边绍是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说起来可能有点没良心，他是一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利西亚背对着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副貌似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可他顾不上说上前去问对方是否有身体不适，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是立刻就走。
然后没有走掉，现在总之就是……心里发虚。
并不是惧怕的那种情绪，而是一种，总感觉再怎么下去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事情的预感。
边绍转身还想再挣扎一下，看看这个结界有没有什么可以破解的方法之类的，然后下一个瞬间，便感觉有一具火热的身躯贴在了自己的身后。
什么时候……！
他想转头，却感觉对方将脸埋在了他的颈侧，随后以一种缓缓的，深深的，貌似是十分陶醉的吸了一口气。
那让边绍一阵心悸，身体控制不住的微颤起来。
他感觉到对方那样的，就单纯是这种举动，简直就像是……
若放在他原本的世界，这完完全全就，已经可以是说对方是性骚扰，是图谋不轨了。
然而现在利西亚根本就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他的那种暗示性跟示意非常的明显，几乎充斥在这整个人房间的空气里。
“……利西亚？”
不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但不可否认的是，边绍的确有点慌，因为他感觉这房间里的整个氛围都不太对。
“真好闻啊……”
利西亚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了，就在边绍的耳边，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那温热的吐息。
“怎么能这么好闻，你的味道，哈……”
他用着几乎叹息一般的语气说着。
“绍绍，绍绍，我很难受，你就帮帮我吧，帮帮我？”
……帮、帮什么？
这怎么就跟中了药一样的，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在思索这些问题之前，边绍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他听着利西亚说这话，感觉对方就像是在撒娇一样的。
那个利西亚，外在形象一向端庄肃穆、不苟言笑的利西亚，会说这种话，用这种语调撒娇？？
不如说“撒娇”这么一个行为会出现在他的身上这件事情就已经是足够神奇了。
边绍先前就觉得哪里都不对，现在更是无比诧异，他想着利西亚该不会是真中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药，然后中药之后连脑子也被药得不太好使了吧？
他这会儿倒是奇异的镇定下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问道：“你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利西亚的声音低沉却很轻，就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人的心上，将人鱼的声音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说话的时候也带上了引诱的意味，“绍绍，绍绍我太喜欢你了，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
这样的话，正常的利西亚也是不会说的。
边绍回忆起攻略游戏里的各种剧情，觉得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条人鱼的话，大概就是“闷骚”。
……果然脑子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堪称性格大变呢？
“是吗？”边绍道，“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猛地使力转身，利西亚猝不及防间被他挣脱，然后他就看清了人鱼此时的样子。
浅蓝的长发披散，眸色宛若深海无比深邃，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配上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艳万分的脸，无论是谁见了都控制不住自身的心跳。
关键是利西亚还显露出了他的鱼尾，那简直要比世界上的任何珍珠宝石都要炫目，明明四周没有水却跟浮在水中一样浮在了半空中。
这是他真正的样子，将自身的魅力散发到了极致。
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是皱着眉，周身再没有那种疏离而让人不敢冒犯的气场，反倒是带着笑意。
之前就说他长期保持那样的神情可以说是浪费了那张脸，却也不敢想象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人间绝色，此刻当真是……
边绍一时哽住了。
这人鱼单是外表就是一件无比强大的武器了，他不知晓自己定力到底如何，起码现在也不知道算是正常还是肤浅，他的确是因为利西亚的模样而让原本清醒的大脑陷入了一定的迟缓当中。
可是，可是根本还是，利西亚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边绍实在是想不明白。
利西亚此时一手握住了边绍的手腕，一手则贴上了他的脸。
“你很疑惑的样子啊，绍绍。”
“我还期望着你能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然后什么都不会想，就这么如我所愿呢，啊，真遗憾。”
他叹息着。
“不过要说的话，应该是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吧，不然也不会像是这样，哪怕是设下了隔绝结界，都下意识的让你进来了。”
边绍：“……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对。”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起码现在的利西亚跟刚才相比，貌似是能够好好对话的。
利西亚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道：“不对？没有什么不对，要说的话，就只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里，我的一些思维方式改变了而已。”
“不过按你们人类的理解，可能会认为我这是，嗯，好像是叫双重人格，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我说啊，绍绍，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利西亚缓缓靠近眼前的人类，极力压抑着自己体内沸腾的血液，可他的声音却还是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轻微的颤抖。
“——跟我交尾吧？”
边绍，边绍他是真的有些被震撼到。
之前被利西亚的样子震到，现在又被利西亚的话给震到了。
以至于他都没有办法去思考刚才利西亚所说的那些话，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交尾”。
毕竟就算利西亚如今的样子再怎么变，他对利西亚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以前，有那么一个固定的印象在，再从对方口中听到这话就真的是稳不住。
不，如果利西亚是真的因为中了不可描述的药导致性格大变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会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可这并不代表边绍能够很快就接受。
看着边绍的样子，利西亚又笑了起来。
“啊，这种表情也好可爱。”
利西亚微微低头似乎是想要吻他，边绍则下意识的抬起了手，恰好就捂住了他的唇。
入手的触感带着不正常的热度，似乎通过手心一直传输了过来，边绍又想要将手收回来，却被利西亚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随后边绍感受到了一阵湿濡，利西亚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他意识到自己是被舔了。
边绍顿时便是一僵，全身涌起一阵颤栗。
“你……”
还没等他让利西亚放开自己，对方又像是知晓他心中的想法一样，先一步将手放开了。
“为什么？”利西亚知道边绍在抗拒自己，他这么问道，“你不愿意，为什么，我不好看吗？”
他的话语十分的直白，却令边绍听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诚然，利西亚绝对是好看的，如果说他是不好看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好看的存在了。
边绍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心态好还是什么的，反正他是努力的将心放宽，毕竟这个情况其实已经很好了，利西亚还肯这样跟他对话，而不是出现一些中药之后的传统情节，比如失去理智直接扑上来什么的，那样的话边绍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与对方进行对抗的。
他看着利西亚，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不是，你很好看，只是，只是你跟我认识中的那个‘利西亚’有点不太一样，所以我……”
“不太一样？你还是没有明白吗？”利西亚说着，“我本来以为我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利西亚可能是解释了，可是他没有给边绍时间去想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回想着利西亚刚才说的话，然后醒悟过来对方现在应该并不是中了药，而已处于一种……特殊的时期？
那看利西亚现在的这种样子，这怎么想也就只有那种时期了啊！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现在对你表现出来的，都是利西亚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利西亚语气无比亲昵。
“一直，一直都在忍耐，到现在我看着你，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只想把你一口一口吞吃下去。”

第21章
事到如今边绍也不会天真傻白甜的说自己的肉不好吃什么的，他完全明白利西亚的意思。
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从他的话语，从他的眼神跟言行举止里透露出来，让边绍觉得自己避无可避。
“其实无论一不一样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吧，你根本就在回避我，”利西亚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现在明明跟边绍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可却像是用自己的气息将边绍整个认笼罩在了里面一样。
“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利西亚’看出了这一点，觉得你是不想再跟我有牵连，所以才主动的疏远你，不管自己有多么难受。”
“你不会知道的，不会知道他表面上是那样一副肃穆正经的神情，实际上心里是在想什么，要不要猜一猜，嗯？绍绍？”
边绍被他那骤然升起的气势压制得死死的，只能是说：“你先冷静一下。”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这话那是相当的无力，就真只是说一下而已，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冷静？怎么可能冷静呢？从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没有办法了，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冷静，”利西亚说着，“啊，不想猜的话，那我就直接将答案告诉你吧。”
“他在想该如何狠狠的侵.犯你，把你灌满，让你哪里也不能去，”他用那样好听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语，简直又是一种冲击，“现在我也同样满脑子都是这么个想法。”
“有什么好惊讶的，绍绍？”利西亚笑着，“我不是说了，我现在就是变得直白了一点而已，一直压抑着总是不行的，帮帮我吧，绍绍。”
边绍依旧拒绝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个帮法，反正绝对不会是互帮互助那么简单，只要他意识一个不坚定，被诱得松了口，那后面就完了。
……淦，甚至还一语双关。
这特殊时期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之前在玩攻略游戏的时候可听说过人鱼有这种设.定！要是有的话游戏早就被标成“R18”了！
不对，等等，要说的话他登游戏的时候系统也的确是问他是否未成年，天使那边的展开也很……
结果人鱼这个种族也有这种因素？？
总之利西亚现在完全就是变了一种性格，他有意想要去诱惑一个人的话，这实在是很难顶。
边绍：我太难了。
“利西亚，你确定等你清醒过后不会感到后悔吗？”
边绍说道，然后说完感觉这真是越来越有一种奇异的既视感。
比如什么狗血八点档里的，娇弱无力瑟瑟发抖的小白花遇上想要霸王硬上弓的匪徒，挣扎着最后无力的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这个比喻很不靠谱，再怎么说像是利西亚这样的，愿意在他面前躺平的人比沙子还多。
“你在说什么呢，绍绍，我现在很清醒，现在的我就只是直白的吐露出我内心的渴求而已。”利西亚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贴近边绍，“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害怕吗？没事的，一点也不会痛的。”
“因为好好的，把你全身上下，连带着最深处都舔湿的。”
他对边绍伸出了舌尖。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燥热起来了，心脏再次脱离了掌控。
边绍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吻住了，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就连脑子也变得有些混沌起来，被那条在口中肆虐的舌头绞成了浆糊。
不管怎么说，他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只觉得在快要窒息之前对方才将他放开，而他光顾着喘气，再也没有继续思考的力气。
“好甜，太甜了，”人鱼将他唇边的津液也一一舔净，似乎连吐出的气息也带着能够迷惑人心的香气，“绍绍应该是哪里都一样甜的吧，别的地方也让我尝尝？”
边绍闻到了这阵说不上来的香气，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晕乎，可还是下意识的说：“等、等一下！”
好不容易是将气喘允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不愿意，我是怕伤到你。”
形势所迫，态度再继续强硬下去的，边绍觉得这局可能就没了。
人鱼听完后，表情变得有些奇异：“伤到我？”
边绍知道以利西亚现在的脑回路对方会想到什么，无非就是带着颜色的上下位置之类的，他便又补充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指的是，我身上有自动防御性质的符咒，可能等下会伤到你。”
他说的就是精灵王瑟尔德先前给他在身上画的那个符，说是一种“平安符”，但其实他也没有琢磨透，当时被龙族劫走的时候也没有触发，他就猜测应该是他没有遭遇危险的时候是不会触发的，也不会对那些对他不带恶意的行为起反应。
现在利西亚对他肯定是没有恶意的，只不过边绍现在能够想起来的，有可能唬住对方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个了。他就希望利西亚不认识这个符，然后对他的话语产生忌惮。
……当然若是这人鱼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那他也是真没有什么办法了。
利西亚：“符？”
“在这里。”边绍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将裤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小腹，白色的纹路在同样白皙的小腹上其实应该是不怎么明显才对，可是他注意到这白色里居然透出了一点浅浅的粉。
……怎么这还带变色的？
他又忽地想起来瑟尔德的确是跟他说过，这符咒会在特殊的时期变色。
这什么特殊的时期？？哪里都不对啊。
注意到利西亚忽地变得粗重些许的呼吸，边绍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个举动也不太妙，他察觉到这个符咒所在的地方有点尴尬。
反正都证明了自己没有在胡侃，他就想要将裤子拉上去，然后又被利西亚制住了。
人鱼的头靠近了那个符咒，似乎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专注的看着。
但不管如何，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过暧昧，边绍也不知道自己的小腹居然这么敏感，或者那本身就是一个暧昧的部位，利西亚靠得那样近，气息都呼在上面，他强行忍着才不没有第一时间往后退，可却还像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尾椎骨往上蹿。
“……你也不用，凑这么近的看吧？”
边绍简直要怀疑利西亚就是故意的，怎么说人鱼的视力都肯定要比他好。
“这个是……”利西亚这么说着，指尖轻触着那个纹路，给边绍带来一阵仿佛要触及心底的痒意，他忍住了，可利西亚却没停手，顺着花纹一路往下划，看着原本纯白中透着浅粉的纹路在被他触碰之后颜色加深，这便又证实了他的猜想。
“是谁给你画上这个符的，绍绍？”
边绍本来是想要糊弄过去的，不管成不成功，总之他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把自己先前跟瑟尔德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事情说出来了，那这肯定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他脑子是刚这么想的，却像是控制不住一样，感觉脑子是空白了一瞬，随后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不能说的都说了。
“精灵王，啊对，这种魔力，的确是出自于强大的精灵之手，只是他为什么会给你画这个符，嗯？绍绍，给我解释一下？”
利西亚这么问了之后，边绍依旧是感觉身体要比大脑先行动，只不过他这次回答的是“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这个符不就是保护平安的那种符咒吗？瑟尔德是那样说的啊，也没有必要骗他吧？并且现在他也算是琢磨过来了，他之所以会觉得有这种“失控”的感觉，那是因为利西亚对他用了“蛊惑”啊！
边绍一时间心情居然有些复杂。
毕竟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免疫人鱼大祭司泰贝莎的“蛊惑”，这会儿面对利西亚却是毫无还手之力，这是因为级别不同？
如果利西亚一开始就用这一招的话，那他早躺平意识全无了，也不晓得利西亚到底是怎么考虑的，他该庆幸吗？
“……这个符有什么问题？”
利西亚并没有回答边绍的问题，而是道：“是真的一无所知的话，那我内心的妒火也能稍微平息一些。”
这个符的确是有“平安符”的功效在，只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
他真是一看，便能明白其中那位精灵王蕴含着的意思，那跟他完全是一样的。
只不过边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他也不想去追问青年跟精灵王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都没有关系，现在人是在他的地盘上，是在他的怀里。
“这个符没有办法伤到我。”
利西亚这么说着，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又笑了。
“就算是真有，”他的嗓音忽地就变得低哑了，“就算是真有，那也无所谓，绍绍若是染上我的血，那也一定很好看。”
边绍明白过来他话语里的潜意思，整个人霎时间便是一僵。
这人鱼是真就无所谓，感觉哪怕是肚子上多了个血窟窿都无法阻止他，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带感，亢奋到极致。
随后边绍顿了一下，忽地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难受？”
“难道绍绍认为我是在做戏骗你？”利西亚说着，然后话语里又带上了跟撒娇一样的意味，“绍绍，你应该不会忍心就看着我难受的吧？”
“你来摸摸我就知道了，摸我的胸口听我现在心跳有多快，又或者是……”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或者其他的地方。”
瞧着满溢而出的颜色，还真难为都这样子了还跟他在这拉锯了这么久。
边绍这么想着。
不过要说利西亚就算不是一开始就一副强硬的态度，可他后面要是真的继续诱哄下去，边绍觉得自己应该也撑不住。
他也不是没有心的草木，可能是有时候迟钝了一点，而利西亚现在都这么直白了。
又或者说是，虽然原因不明，他想着利西亚还是被那觉醒的BE记忆给影响到了，但自己却不能给予什么对方期望的回应，心里也有些许的……愧疚感？
其实边绍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嗯，对象是利西亚的话，怎么说他也不亏啊。
而且应该能积累一些难得的经验？尽管他也不知道要这经验能干什么。
人鱼敏锐的感知到了青年态度的转变。
“哈……”他低喘一声，“我喜欢你，我真的太喜欢你了，绍绍。”
那么原本被强行抑制住的情绪一旦松开，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边绍被按倒的时候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啊，他好像忘记问人鱼的这个特殊时期要持续多久了。
……应该不会死吧？

第22章
人鱼通音律，一直都很向往一样器乐。
如今终于能够被他肆意触摸，那自然是爱不释手，手指按动着音键，使之发出了让他陶醉的，美妙无比的声音，连带着器乐本身都在震颤。
边绍也听到了那声音，那感觉太刺激了，让他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泪，浑身上下都是泪水，然后又被人鱼安慰着舔净。
他操纵着大鱼一直去按最关键的那个点，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即兴创作能力也非常强。
这对精神方面的影响很大，边绍只觉得自己眼前都是白光，脑海一片混乱也没有办法思考。
……
不过死倒是没有真的死。
边绍恢复意识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贝壳床里，第一时间浮现在脑子里是这么个念头。
就是累，很累，非常累。
也不像是那种通俗的**，比如什么“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他觉得利西亚应该是用一些什么人鱼的治愈秘法帮自己恢复过一轮了，比起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要知道一个无经验者一上来就玩那么多刺激的花样，真的是顶不太住。
珍珠舔湿了之后往里……
利西亚是这么会玩的吗？还是说他表面上是那样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其实心里就真的有在考虑这些？不然也不会这么能吧。
不过边绍莫名的觉得现在的这种场景，他倒是比较平静，相对来说更想知道利西亚现在的想法，毕竟这特殊的时期过去了，利西亚也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啊说起来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过了多久，之前脑子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了。
边绍甚至还有闲心想，说这种场景，若是按照寻常发展的话，他也不会因为“被玷污”就哭喊流泪什么的，还是比较担心利西亚，毕竟对方恢复了之后，面对这事是真的跟当头一棒也没什么区别。
他想着自己之后可能还是要看利西亚的具体反应来采取对应的行动。
……不过其实利西亚会是什么样的表现，他也已经差不多想象出来了。
都想象出利西亚先自己一步醒来以后的那大脑一片空白了的样子，相关记忆应该还是留着的，那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怎么就有一种酒后乱那啥的既视感。
虽然利西亚是内心深处怎么也有点想法，而边绍则是坦荡得很。
容貌超绝，身材上佳，玩法新颖，技术高超，服务周到，也有爽到，完全是人不可貌相，下次还……没有还了。
本来就因为那突然觉醒的BE记忆的事情，弄得这关系颇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他装作不知道完全是觉得这样会比较不那么纠缠，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这就更乱了。
边绍躺在床上，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他挣扎的坐起身，因为那种酸痛的感觉而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再转头便看见了刚好走进来的利西亚。
对方与他对上视线时还顿了一下，尽管利西亚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够从对方的脸上看出那种溢于言表的……十分复杂的心情。
既难堪又懊悔，纠结着也自责着。
先前那个无比直白的利西亚像是昙花一现一样完全消失，不过也跟边绍猜测的一样，他显然是保留着先前所有相关记忆的，表情是一如既往没有错，但边绍却觉得他这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利西亚在顿了一下之后，又走了过来，然后在离边绍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站定，问道：“……你还好吗？”
边绍：“还行。”
“我……”利西亚刚开口，却又停下来，半响无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边绍甚至还觉得有些新奇，能够见到利西亚这种无措的样子真是难得，尽管这似乎只有他能够看得出来。
利西亚垂眸，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又看向边绍，道：“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
他低低的说着，边绍忽地想起这话貌似他在攻略游戏里也说过。
哪怕他是人鱼一族的王，也依旧觉得自己没有能够给予的东西，又或者说，他觉得那些都没有用。
或许有些种族会张口就是这些甜言蜜语，可对他来说却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唯有承诺。”人鱼的声音依旧显得冷硬，只是说出的话却无比真挚，“如你愿意，我将爱你，至死不渝。”
边绍没想到他走过来冷不丁的就开口表白了，还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
严格来说他现在是没有办法给予利西亚回应的，可又感觉，若是这么当没听到一样的话，也实在是过于冷漠了。
他就在想有什么比较委婉一点的说法，只是还没开口，便又听见利西亚道：“而你现在并不爱我，我能感受得到。”
边绍觉得利西亚之后还有话说，便闭上了嘴等对方继续开口。
他原本以为利西亚这样说了以后，按常理来说之后就应该是“你不爱我所以我们好聚好散”这种的，哪知道根本就不是这样发展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利西亚是这么说的。
其实他在恢复正常，想起自己在潮期所做的那些事情时，是有这么想过的。
自己这么做，跟强迫有什么区别，青年又会怎么看自己？
可是后来他又想起，在那时候，是青年松了口，是青年主动接纳了他。
那个时候的他简直是欣喜若狂，只觉得再没有比那一刻更让他高兴的事情了。
利西亚就控制不住的想着，若是边绍心中对自己没有一点感觉的话，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呢？果然边绍也是有相关记忆的，并且那些记忆也对他产生了影响，他如今这样的表现，大概率是因为成长的环境不同，所以性格有了些微改变，导致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罢了。
所以就意味着，他还是有机会的，只要再相处多一段时间，让边绍多待在身边，就能让记忆跟现实产生共鸣，感情也就会逐渐产生。
冷静的进行思考也能找到很多有利因素，比如从客观来说，自己在这片海里最好看的。
不能把边绍放走，人好不容易再次落在了他的怀里，他是不可能再将人放走的。
阴暗的想法也有滋生，一开始没有改变也没关系，总会有的，就一直待到，产生变化的时刻为止。
利西亚觉得，若是这幅自己曾经认为无用的皮囊能够留住心上人的话，那简直再好不过，可他却又犯了难，只因他并不知晓该怎么去……用外表引诱一个人。
潮期的他倒是做得挺好，但他一想起当时的那些场景只觉得浑身发烫，也僵硬，更别提去模仿了。
其他人鱼倒是做得很熟练的样子，只是他也不可能直接开口去问，这形象还要不要了。
一时间就陷入了僵局，甜言蜜语也不会几句，又不会找话题，只能是看着气氛逐渐沉寂冷却下来。
而面对利西亚的话，边绍也没有什么要反抗或者是闹着要出去的意思，他道：“噢，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不想出去。”
“之前找你本来是有事要说了，后来都给整忘了。”
其中的原因利西亚自是知晓，他的指尖微颤了一下，问：“何事？”
然后边绍就把自己原本的打算告诉了他，就说让他专心的去忙祭祀大典，自己就宅在房间里直至祭祀大典结束。
利西亚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又问：“为何？”
边绍想着自己都这么老老实实的不出去抛头露面了，利西亚应该是高兴都来不及，肯定直接点头，不过现在问原因的话也不是不能答，他想了想，道：“我得罪的人有点多。”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罪行”，想来利西亚也知道。
利西亚眉头微皱，又觉得边绍身上的那些“罪行”有蹊跷之处，只是现在并未提起，而是说：“祭祀大典时其他种族的首领都会前来，你与那精灵王相识，我还以为你会想着趁此机会跑出去求救。”
“求救？”边绍觉得那真不至于，“我也没缺胳膊少腿，这里也挺舒服的。”
于是利西亚又感觉边绍跟那精灵王的关系可能并没有那么好，精灵王给他划下那样的符咒，有可能只是单相思。
并且按照边绍的打算的话，这之后一辈子也都会是单相思了。
利西亚算是默认了边绍的计划，说是计划其实也就是宅着不动而已，他又想起另外一个事情，问道：“莱塔之前，说你跟他讲自己失忆了，这是怎么回事？”
边绍倒是忘了这茬。
他先前的确是跟莱塔这么说的，只是他在遇见利西亚的时候可没提过这事。
现在利西亚问起的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顺口一说骗小孩的吧？可是就算承认了，这听起来也依旧像是没有什么可信度可言的借口。
他犹豫了一下，回道：“我的确是……失忆了。”
“其实我对于自己先前犯下的那些罪行一概不知，这些都是我借他人之口得知的。”
利西亚没说“信”也没有表示怀疑，他的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这时就让边绍有些看不太懂了。
“意思是，”利西亚道，“你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却唯独记得我吗？”
边绍：……
沉默，唯有沉默。
这不然还能咋的，在这种状况下的话，要这么按照逻辑顺下去，他的确是“只”记得利西亚，记得攻略游戏里的BE记忆。
实不相瞒，他脑海中还有其他几个种族的另外六段呢。
然而边绍就算是什么都不说，利西亚也貌似是自行给出了解释，眼中流露出来的是“什么都懂了”的意思。
……不是，你这到底是懂了什么。
边绍想想这情况，在那be记忆的影响下，对方指不定都脑补成什么样的，可他也没有办法开口辩解，只能是欲言又止，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在利西亚为了准备这即将到来的祭祀大典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要忙，之前进入特殊潮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打乱了一些原本的预定，所以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边绍身边“培养感情”，只能是又说了一些别的，接着就离开了。
这倒是让边绍松了一口气。
利西亚长得好看，看着是赏心悦目心情好没有错，可还是会让他觉得有些难顶。
尤其是在刚经历了先前的那些事情以后，好在利西亚也没有特别提起来，尽管边绍现在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边绍是专心歇了一段时间，问了侍女祭祀大典开始的日子，然后就开始掐时间。
不用等太久，也就三天之后，哪怕是身处房间内也能隐约听见外头传来的热闹声响。
他并不知晓这祭祀大典的流程，此时下了床，贴着门想要听外面的动静。
说到底来到人鱼领地也只是个意外，他只是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所以才说要在房间里待到祭祀大典结束，不出去见人，可却没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他看利西亚样子，分明是想让他在这里留到天荒地老，如果他要跑的话搞不好还要把他关起来。
……是的，他莫名就是感觉利西亚会这么做。
哪怕现在祭祀大典才刚开始，边绍就已经在琢磨着要之后要怎么逃跑了，毕竟他身上可还有一个主线任务呢。
那就是去找恶魔A，也就是格雷沙姆。
边绍在想着东西，这靠着的门却猛地被推开了，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了，就又与门外的人对上了视线。
……不，准确来说。
是天使。

第23章
还不是普通的天使，边绍现在也不晓得自己这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天使的首领，戈赫。
人类，起码是边绍原本所在世界的人类，对于像是天使这样的幻想生物总是有着固定的印象，类似觉得人鱼歌喉必定美妙一样，包括边绍在内，也不知是受到一些文学作品的熏陶还是什么的，他同样是认为，天使给人的形象应当是悲天悯人，温柔善良的。
只不过他知晓自己眼前的这个显然不是，并且跟上面这几个词语没有任何的联系。
金色的碎发看起来相当柔软，一双跟天空一般颜色的眸子，身材修长挺拔，长相俊美，看着戈赫，只觉得他下一秒似乎便会亲和温柔的笑出声来。
因为这同样是结局惨烈的攻略对象之一，所以他知道这天使外表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性子却截然相反。
比现在这个情况更糟的是，边绍又忽然想到自己的那些“罪行”。
如果要算起来的话，他在天使这边的“罪行”是最重，仇恨值也是最高的。
其余种族的话，就算是做了那些事情，首领也大多只是知道他的名字，最多再看看他是长的什么样，然后该定罪的定罪，该判刑的判刑，其他的也就没有了，也不会跟他说过话或者是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戈赫不同，边绍也不晓得之前的“自己”到底是有什么能耐，居然直接就是得罪了对方。
大概过程就是，说是崇拜着天使，拿出了自己的，嗯，贡品？总之是说自己对对方有多么的仰慕，出于这种仰慕之情，就想把一件宝物献上。
这里有一点倒是跟边绍原来的世界一样，那便是，恶魔与天使是不和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感觉像是天生就看不顺眼。
然后就捅了娄子，因为“边绍”献上的宝物，正是从恶魔那里偷来的永夜玫瑰。
不管这样宝物有多么珍贵，首先这是恶魔的东西，第二这是偷来的，第三还是玫瑰，这让戈赫就觉得自己是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给侮辱了。
边绍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理说“自己”应该是知道恶魔与天使之间的关系的，可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这图的是啥呢，找死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这些都是前情提要，总之现在戈赫就是这么突然的，站在了猝不及防的边绍面前。
不过他也注意到戈赫应该不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所以才专程找过来的，对方在看见他的时候还楞了一下，然后也是露出了明显的满是讶异的神情。
开门是用蛮力开的，身边也没跟着人，感觉就像是迷路了然后硬闯……
在别族的王宫里这么硬核？还有这路痴属性是怎么回事，边绍知道自己这个房间也不算在外围了，戈赫到底是怎么一路迷到这里来的。
当然边绍是不可能就这么站着友好的跟戈赫打招呼，随后问出这些问题，又慢条斯理的解释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不然就要死。
他趁戈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越过他身边，然后直接就开跑了，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是哪个方向。
想不了其他的了，只是希望自己能跑到人多的地方，最好就找到利西亚，实在不行瑟尔德也行，毕竟是搬救兵，哪个好使搬哪个，至于他之前就想极力避免却被人看到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是边绍最终还是失败了，人类之躯终究还是没有办法与这些幻想生物对抗，他还没跑出去多远，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从后方抓住，然后用力一板，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摁倒在地了。
正面摁倒在地，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有点……微妙。
戈赫现在的确是压在他的身上没有错，不过他也升不起什么旖旎的心思。
“跑，嗯？再跑？”
边绍听见戈赫的声音，那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天使吧，就是如果不开口，什么都不做的话，只是待在那里都像是一幅圣洁的壁画一样的，而如今那种美好的想象那是瞬间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边绍还好，毕竟他知道这天使的真实性子，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美好的想象。
不用看他也能猜出戈赫现在定是像抓住老鼠的猫一样，还是之前耍过自己的老鼠，那绝对是解恨的同时也跃跃欲试的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折磨这只老鼠。
并不是他想要把自己比喻成老鼠，而是现状就是这样，他手无缚鸡之力，完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边绍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要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对方都是不会相信的，哪怕他说的是真话。
真是世道艰难。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人类。”戈赫这么说着，“你在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之前听说是被抓起来判了死刑又逃出来了，现在是想要重操旧业，趁着祭祀大典潜入这里偷走什么东西？啊？”
他的话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句式像是在调侃，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边绍还没有回答，戈赫又“啧”了一声。
“利西亚那家伙少了什么东西都跟我无关，我也不是他王宫的护卫，只不过现在的话……”
边绍有些艰难的扭头，能够看见戈赫的手中汇聚了一团白光，然后那团白光又变换成了一把看起来十分精美的匕首。
然而不管那匕首有多么好看，刀锋上闪过的寒芒也在显示着它的锋利，现在怎么也不可能会对其产生欣赏之心。
戈赫用那把匕首拍了拍边绍的脸颊，边绍被那冰得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开始想着自己该怎么求饶。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戈赫应该是没有觉醒BE记忆的。
他的心情甚至变得有些复杂，怎么说呢，对方没有觉醒的话，是一件好事没有错，可要是不觉醒，他现在貌似就要被对方毫不留情的刀了。
就有种、有种是贞操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的奇异感觉。
还有就算是他想要用不可明说的东西换命，这BE记忆的觉醒与否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你要杀我？”
边绍这么问，又觉得戈赫要动手的话肯定是会动手的。
不管这里是不是人鱼的王宫，这天使一点也不在乎。
在哪动手都一样，他是出了名的不管不顾，肆无忌惮，堪称天使中的另类，可身上又带着作为首领的天命，实力也同样的不容小觑。
天使应当是崇尚和平的，可戈赫天生就爱打架。
现在的世界还算和平，各个种族之间虽然有时候会存在小的摩擦，大的战争却是不存在的，然后戈赫就经常跑去魔兽森林之类的地方找那些高等魔兽干架，甚至以一己之力压制了魔兽暴动，浑身浴血的走出来脸上却带着满是畅快的笑容。
比起和平使者，说是杀神可能还更适合他。
“杀你那真是太容易了，有点让我不过瘾啊。”戈赫说，“之前让你去到人类那边审判就够让我不爽的了，现在这么巧，刚好撞我手上，肯定要好好玩&#183;玩。”
边绍：……
这个话尾的“玩玩”，是指的“玩”什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的话……”戈赫将匕首转了个向，刀刃朝下，“你不是很能跑吗！”
他话音刚落便扬起了手，根本没有给边绍再说话的机会。
边绍霎时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然后就看见那锋利的匕首在距离自己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
是猛地停下来的，就跟急刹车一样。
没有被扎，边绍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在内心升起了疑惑。
他看向戈赫，发现对方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像是觉得诧异，又像是意想不到，不可置信。
戈赫是想要用力落下去的，只是他的身体自己违背了他的意愿，根本就落不下去，只能是僵在半空中，十分的怪异。
“怎么回事？你是用了什么法……！！”
他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就在刚才，边绍也不知怎么的，试探性的抬了抬腿，然后在靠近匕首的一瞬间，戈赫就跟吓到一样拿着匕首后退了，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害怕伤到了他一样。
戈赫自己也有这种感觉，可他明明没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于是就变得有些焦躁。他原本是想问边绍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术或者魔法的，然后想想也不太可能，他的魔抗极高，对方又只是个小人类。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跳动着，因为……恐慌。
是的，他刚才，就在他想象到鲜血会从这个人类身上流出的时候，他感到恐慌。
这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太滑稽了，因为他之前甚至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没有什么是能够让他感到恐慌的，如今却被打破了。
……
‘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发誓，我向你发誓，我不会、之后永远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看着你流下的血，那就像是毒药落在我身上，腐蚀着我的心脏，你这是在折磨我。’
……
戈赫恍惚间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那是他的声音吗？带着那样的，他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情感，那样的，甚至是卑微的？
边绍也没那个功夫去追究戈赫的反常，去搞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了，他趁着这机会赶紧爬起来就想要离戈赫远一点，结果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没有站稳，总之就脚下一滑，整个人反而冲着戈赫的方向扑去了。
戈赫下意识的就扔掉了手上的匕首接住了他，下一刻破空之声响起，边绍闷哼一声，感觉右肩传来一阵剧痛。
他又“嘶”了一声，扭头见到一支长箭没入了自己的右肩。
戈赫此时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全部都被边绍肩膀上那晕染开来的血色给占据了，他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而比起去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放暗箭，边绍想的更多的是，从时间上来看，这箭也不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能说是巧合。
然后这就有点，尴尬了，因为戈赫也不知道他其实是脚滑，从他的这举动来看，完全就是察觉到了危险，接着情急之下舍身救人。
边绍：……我不是，我没有，我巨冤。

第24章
边绍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真对戈赫说自己只是脚滑不是故意救他？
这伤口又很痛，感觉那样的话就亏了，或许不解释会比较好。
只是这样的话，他也不知道戈赫会怎么想。
可能会……心情复杂？
等等，结果瑟尔德先前给他画的那个符没起效？是说不能挡这种攻击吗，那具体到底是有什么用？？
而戈赫此时脑中的确是有些混乱，他的确是如同边绍所想的那样，觉得边绍这是察觉到了危险以后舍身替自己挡箭，可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本来就貌似是在恍惚间听见了什么东西，又因自己先前的异样而感到疑惑，现在还被边绍右肩那晕染开的血色占据了心神，感到了一阵晕眩，更加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了。
边绍是想自己站起来的，只是戈赫不晓得为什么，在接住他之后双手用上了力，让他没有办法挣脱，要幅度稍微大一点吧还会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也使不上劲。
这箭不是奔着他来的，那目标就只能是戈赫，他本以为这放了一箭之后紧接着还会有其他的长箭袭来。戈赫大概是不会受什么伤没有错，边绍觉得自己就一战五渣，他这跟戈赫贴得太近了，那完全就是被迫挡箭啊！
结果之后还真就没了别的动静，好像袭击过来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开始的那一击而已，这倒是让边绍百思不得其解，并且极其纳闷。
不用面对危险是很好没有错，这如果不是袭击，难不成是什么恶作剧吗？也不可能啊。
而躲在暗处的恶魔则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不甘跟恶毒之色。
他当然知晓这种手段对戈赫不起作用，伤不了他，这长箭冲着的确实不是边绍，可最终目标却是。
在发现边绍居然在这里，还被待得这么舒服的时候，恶魔还十分震惊，觉得利西亚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便又潜心计划，小心翼翼的将戈赫引到这边来，还要保持着不被察觉不被发现，结果计划进行到了这里居然功亏一篑。
按照原本的预想，戈赫对边绍满是恶感，若是冷不丁被一支这样普通的长箭击中，只会认为是边绍的手段，这就能更加的激怒他对边绍下手。
谁能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恶魔简直不敢置信，越想越气，这时他听见有脚步声在向这边接近，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对边绍做什么，又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暴露，于是只能咬牙悄无声息的离开，另寻别的机会。
边绍自然也听见了脚步声，他想让戈赫放开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戈赫现在的样子明显很不对劲。
他的眸子失去了焦距，不像是在看着什么具体的东西，而像是恍惚着，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不知为何边绍见了只觉心中一跳，忽然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起码，起码让他把肩膀上的箭给拔了再处理一下？是真的疼啊。
那脚步声是从边绍传来的，然后他就听见一道男声饱含惊讶的喊道：“主上！！”
这声音他曾经听过。
边绍想着。
当然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星罗界]，在那个攻略游戏里，通过戈赫联想一下的话倒是很快便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戈赫的副官，名叫罗伊。
这个世界的事情大多都是跟攻略游戏里的设.定一样的，比如戈赫虽然是天选的首领，但他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认认真真的去坐下来处理文书，并且他也不喜欢，虽然并不讨厌这个身份，也称不上是枷锁，但也没那么在意，所以很多的一些事情，都是由他的副官罗伊代为处理的。
罗伊是一名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同样是金发，可对比起来的话就要比戈赫暗淡太多了，他往戈赫的方向跑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戈赫抱着的那人身上显眼的血色，还有那支长箭。
他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貌似是十分吃惊的样子，道：“主上，您、您这是……这位是谁？他这是死……”
然后没等罗伊说完，边绍又动了一下，表明自己并没有凉，他道：“……抱歉，能先让你家大人放开我吗？”
他注意到即便是罗伊来了，戈赫也还是那副失神的样子，不由得眉头微皱。
罗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像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他不动声色的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又只能暗自咬牙，没关系，还能继续按照另外一个计划行事。
“这箭……主上，难不成您是遭遇到了袭击？？”
……？
边绍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吧，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若是没有那个脚下一滑的乌龙，这箭的确是冲着戈赫去的，但现在是他受了伤，这箭的半截还露在外头，这位副官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现在还没有察觉出是罗伊想要搞事，刚要开口说什么，便又听见另一道脚步声靠近，然后熟悉的男声响起。
“……边绍？”利西亚道，“你怎么会在……你受伤了？？”
他的瞳孔猛的紧缩，大步走过来。
而此时边绍还被戈赫抓着不能动弹，只能是给了利西亚一个有些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利西亚看着还处于失神状态的戈赫，目光落在对方抓着边绍的手上时眉头皱起，随后强硬的将戈赫的手拿开，将边绍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举动却像是惊醒了戈赫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又牢牢的握紧了边绍的手腕。
边绍位于两个男人中间，觉得这场景貌似有些微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进展，旁边站着的罗伊更是因为这种奇异的气场，都找不出开口插话的机会。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现在才注意到了戈赫的异常，不只是戈赫，就连利西亚对边绍的态度都很诡异。
结果先开口的还是边绍，他因为牵扯到了肩上的伤口，不由得轻微的“嘶”了一声。
戈赫跟利西亚皆是一顿，眼中流露出相似的情绪，然后利西亚十分冷漠的说：“放手，我要带他回去疗伤。”
“疗伤？”戈赫十分不屑，冷哼一声：“人鱼的治愈术怎么比得过天使？”
利西亚不为所动，依旧冰冷道：“你会？”
戈赫……戈赫他确实不会。
天使这个种族最擅长的就是治愈方面的法术，换个游戏术语的话，就是纯正的奶妈。
哪里知道戈赫这个异类是怎么冒出来的，就跟变异了一样。
戈赫顿时被噎了一下，可是他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打算。
利西亚见他还紧抓着边绍不放，眼中彻底失去了温度，道：“敢问戈赫大人是想要做什么？”
“我跟他还有事情没解决，怎么能让你就这么带走？”戈赫完全没有因身在他人地盘上而感到怯场的意思，跟利西亚针锋相对。
他眼睛微眯：“要打也行啊，你确定要在这种光线充足的地方跟我打？潜回深海倒是有点可能。”
利西亚：“如你有意，我随时奉陪。”
被夹在中间的边绍：……
不是，这怎么就发展到要打起来了？？
之前那不好的预感果然实现了，这要是戈赫跟利西亚就在祭祀大典开始的时候真打起来了，那问题就大了。
他隐约感觉戈赫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跟先前不一样了，可比起那些，他现在只想把伤口处理一下。
罗伊也是一头雾水，不对，他现在额上的确都是水，汗水，满头大汗，哪怕不清楚缘由，他也被利西亚跟戈赫那种毫不掩饰的气场给威慑住了，感觉到了十足的压迫感，差点没当场跪下。
只是他还是挣扎着要将自己脑中的计划进行下去，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说话的时机，赶紧道：“利西亚大人，这事你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啊！”
利西亚将目光落在罗伊的身上，依旧是极冷的，倒是认出这是戈赫的副官，道：“什么事？”
罗伊：“这等罪犯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有意图危害我等首领的嫌疑，利西亚大人，这……”
边绍只觉得对方在睁眼说瞎话。
这伤得可是他！什么意图危害戈赫，这种凡铁能够伤到戈赫？？甚至还倒打一把说是他干的。
要这样说的话，听罗伊的话，岂不是成了他跟利西亚勾结……
边绍一顿，看向罗伊的眼神有了些微改变。
攻略有些中心自然是在攻略对象上，罗伊作为戈赫的副官并没有多少笔墨去刻画，所以边绍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罗伊帮戈赫处理很多事情，而且还办得挺好的，其他更加详细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再说了，也不是傻子，对方却偏偏跟瞎了一样往别的方向说，这就是别有用心了。
恐怕就连这袭击过来的长箭也跟对方有联系，并且也知道这种东西伤不了戈赫，这在其中只是起来一个催化剂或者是导.火索的作用。
那罗伊这是想干嘛？挑拨戈赫跟利西亚之间的关系，增加两族之间的间隙？
也不至于是要到挑起战争的地步，边绍觉得自己还没那个能耐，那罗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戈赫也听出罗伊这话满是异常，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望向他，而利西亚趁着机会瞬间便将边绍完全拉至自己身边，期间有□□纵着的水流柔柔的包裹住了边绍的伤处，没有再让他感觉到疼痛。
“！！把他还给我！！”
戈赫意识到的时候猛的伸手要去抓，利西亚却敏捷的后退三四步，避开了戈赫的手，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戈赫的眼神几乎能说得上是凶狠的，他声音低哑道：“利西亚，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他是我的贵客，”利西亚说话的语调没有起伏，他看了罗伊一眼，既是在与戈赫说话，也是在回答罗伊刚才的话，“虽不知晓先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现在受伤的人是他，也不知你们还想要纠缠些什么。”
戈赫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太稳定，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镇定下来，道：“他……他之前救了我，我要偿还他的恩情。”
这话一出，罗伊也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救”？那叫“救”？戈赫肯定也是知晓那根本不可能对自身产生伤害，那就是故意用这个理由，然后去、去“偿还恩情”？真是见鬼了，在戈赫这里还有“偿还恩情”这一说，还存在这种东西？
利西亚面无表情，道：“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知恩图报’了，按理说，你被他骗了一轮，不是应该恼羞成怒，恨不得杀他泄愤吗？”
边绍：这什么场面。

第25章
先前的确是这样的，跟利西亚说的没错，戈赫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他也并不是记仇，也并非一定要找到边绍然后杀掉他，只是这碰巧遇到了，那就顺便动手，仅此而已。
没错，在……他见到了边绍舍身挡在自己面前，看见他中箭，见到那晕染开的血色之前，的确是这样的。
可现在不同了，戈赫脑中多出了另外的记忆，让根本没有办法再对边绍下手，无法再升起类似的想法，并且也明白了自己刚才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加害边绍的前一刻停住。
因为那都刻进灵魂里了。
从上一世得到的教训太过刻骨铭心，然后让他即使失去了记忆，也依旧没有办法再伤害这个人。
戈赫的眼中满是暴戾，他闭了闭眼，还企图在边绍面前留个好形象。
……或许先前的那副模样已经让边绍吓坏了，不然对方也不会看见他就跑，一定是知晓被抓住之后他会做什么。
第一印象已经产生，那就、那就试图将其扭转一下。
还有一点让戈赫非常在意，那就是边绍救自己的原因。
明明那么害怕，自己之前甚至拿着匕首要伤他，可他还是那样义无反顾的救了自己。
戈赫相信那举动一定是不假思索的，没有考虑到袭来的箭是不是什么凡铁，只是察觉到了危险，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于是便那么做了。
而这又显然是与边绍先前的态度自相矛盾的。
所以，通过这些，戈赫的脑中就产生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边绍也是记得那些事情的，他跟自己第一次遇见他时有所不同，肯定是因为跟自己一样，在那之前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戈赫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验证，欣喜若狂的同时又有些惶恐，可现在利西亚拦着他，还跟边绍一副私交甚密的样子，就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与你无关，”他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这针尖对麦芒的阵势一点也没有要缓和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愈演愈烈了。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种族都知晓天使跟恶魔是天生不对付，可要说天使跟人鱼的话……这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里，相性不同，其实关系也并不是特别好，只是两族的人民都比较温和善良，这才一直相安无事。
……当然了，看现在这个情况的话，首领例外啊。
“利西亚，祭祀大典已经开始了，你不去住持而是在这里真的好吗？”
戈赫说着，当然他的话语里并没有提醒之意，依旧火.药味十足。
“不劳你操心。”利西亚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说，拉着边绍就要走，然后下一刻数十根光柱从天而降，扎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直接拦住了利西亚的去路。
利西亚一顿，再转身望向戈赫时，已是完全的面无表情。
“……这就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对吗？”
“你要到哪去我都不关心，但是他，”戈赫的眼中满是杀气，“给我放下。”
顿了顿，他又道：“或者你先帮他把伤治好。”
他的确不会治愈术，这没什么可辩驳的。
边绍原先是觉得自己应该是跟着利西亚走会比较好的，只是如今看来，这两个人男人僵持不下，貌似是无论如何都不好收场，也怕他俩当真就在这里打起来，想要开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外就是，戈赫这态度转变得也实在是太明显了，边绍觉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要报仇所以不惜得罪利西亚的样子，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至于这个其他原因……
不、不会吧？
其实若真是这个“其他原因”的话，边绍无论是见了谁那都是要跑的，不跑难不成等着被抓回去不可描述？
已经挨了利西亚一顿操，虽然是不亏没错，但是累，他觉得这种经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积累比较好。
而面对戈赫的话，他连一句交谈的意思都没有拔腿就跑，除了知晓戈赫的性格，也知道“自己”之前是将戈赫得罪了，下场很可能会变得十分凄惨以外，主要还是因为
天使那边的攻略，同样是BE，可过程却跟这个种族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就跟戈赫的外表与性格反差巨大一样。
说白了就非常的……黄/暴。
边绍又想着还好自己伤到的是右肩而不是什么大动脉之类的致命部位，不然现在他可能都已经由于失血过多而凉透了。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被争抢的对象，虽然他一点也没有觉得享受，反而很头大。
如果不是气氛实在不对，这俩要是打起来了，他可能还想喊一句“你们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边绍正想着自己该说什么才不至于将这现状当场点炸，下一刻便感觉有异样的触感从脚腕处传来。
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让他顿了一下。
这怎么这么像是……蛇？？
他也不是怕蛇，这要是换做别人，可能已经惊叫出声来。
边绍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传来感觉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东西，然后他又感觉那东西在顺着他的腿一路往上爬。
这就让他觉得有些惊悚了，只是那东西爬得很快，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刚要开口就觉得颈脖处一片冰凉，就像是那“蛇”直接盘绕住了他的脖子一样。
可奇怪的是，边绍既没有感受到疼痛也没有感受到紧绷感，那东西似乎并不是想要勒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但他却莫名的就是说不出话。
下一刻，有细微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真的非常细微，却又奇异的清晰。
“放松，不害你。”
“他们，看不见我，我带你，离开。”
边绍一愣，不晓得这是什么章程。
“照我说，不要声张，。”
那道声音又说。
边绍这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他感觉到的那条“蛇”？？
这么说的话应当是爬到了他的颈侧，凑近他耳旁说的话。
那画面真是略微一想都相当令人毛骨悚然，可是边绍的关注点却是在对方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下子就相信的话也好像太过傻白甜了，对方的一切可都是未知的。
而对方也像是察觉出了边绍的迟疑，道：“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绝对，不会害你，真的。”
那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可边绍这会儿听起来，居然听出了一丝急切的意味，甚至有种结巴的感觉。
边绍看了一眼身侧的利西亚，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戈赫，这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要歇站的意思，利西亚的周身已经凝聚出了淡淡的水汽。
就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
作为这场争斗的中心，这貌似不管做什么都是两边不讨好，边绍的确是想过自己还不如干脆就这么原地消失算了。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至理名言。
而此时听着耳边的声音，边绍想了想，觉得就相信对方吧，如果能让他脱离这个里外不是人的局面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真是一脚踩中了陷阱……那就之后再说，感觉那也好过现在。
边绍心中有了决定，极轻的点了点头，那不知名的生物感受到了，压抑着心中的欣喜，便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利西亚跟戈赫对峙着，半响没有人说话，只是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越绷越紧，就在那弦即将断裂的前一刻，边绍开口了。
“利西亚，”他道，“你先放开我。”
利西亚一顿，眸中浮现出了惊诧之色，他依言缓缓松开了边绍，以为边绍是想要去往戈赫那边，眸色黯淡了些许，却又变得深沉。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放了边绍，他的身影比边绍要高大许多，乍一看的话，就像是将青年整个笼罩住了一样。
“……边绍？”利西亚唤了一声，“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所以有什么事的话之后再说，而等到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戈赫见状也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居然是一副罕见的，貌似是像伸手又不是很敢的样子，与先前跟利西亚对峙时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区别。
然而边绍退离开了利西亚的身边，却也没有往戈赫那边走，而是走到了一旁，与他们两个都有一段距离。
人鱼的听力很好，利西亚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可是太过模糊，并且罗伊还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不断的讲话。
边绍跟着那道声音念着像是咒语一样的话，利西亚被罗伊干扰到，等到他念出三个音节才反应过来。
“边绍，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猛的一变，大步踏上前想要抓住边绍，然而此时无论是打断还是阻拦都已经来不及了。
青年的脚下冒出了一个绚丽的法阵，白光一闪，他几乎是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利西亚的手则抓了个空。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利西亚的脸色相当难看，戈赫也迅速反应过来，罗伊也察觉到了不妙迅速闭嘴。
“传送法阵？”什么时候设下的，而且还是瞬发的，他先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相应的魔力波动。
利西亚的手向前一挥，形形色色的符文便浮现在了半空中，只是还没等他做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者向这边接近着，带着焦急的女声也响起了。
“王，您这是……”
赶过来的是泰贝莎，她一来便见这场面好像有些不太对，没想到戈赫居然会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先是扫过不远处没入地板的数十根光柱，也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先对戈赫行了礼，接着她便对着利西亚道：“王，祭祀大典那边……”
利西亚先前只说是离开一小会儿，结果许久都不见回来，这祭祀大典没了利西亚又怎么能行呢，于是泰贝莎就来寻了。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泰贝莎更急了，只能是压抑着情绪又道：“王，其他种族的诸位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利西亚深吸一口气，凝望着边绍消失的地方，又看了戈赫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道：“走吧。”
也不知他是在对戈赫说，还是在对泰贝莎说。
他的确是现在就查明边绍消失的原因没有错，想要知道边绍去了哪里，也想立刻就将对方给找回来，可现在的情况终究是不允许他这么做。
那也只能先全力将与祭祀大典有关的事情做完再去寻人。
利西亚走了，戈赫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他站在原地，表情晦涩不明。
而罗伊这猜想是回过神来一样，这事情发展得太快，他又被戈赫跟李亚西的气场压制住，之前好不容易找机会说了那么一番话，却是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而现在边绍不明原因的消失，利西亚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理会他，他那想得好好的计划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主上，您……”
罗伊看向戈赫，刚想要再说些什么，便被戈赫猛然释放出的威压逼得跪了下来，双膝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头也没有办法抬起，还未来得及感受传来的痛楚，便被无边的恐惧笼罩住了全身。
他的翅膀一样无法抬起，只能是贴着地板，瑟瑟发抖着。
要说的话，其实天使的外表上是跟人类最为接近的种族，区别就只是身后的翅膀，平时都是外露的，因为这是身份的象征，根据力量的不同，其中的差异也会在翅膀上有所呈现。
不过平时要是用不着的话，戈赫倒是会把翅膀收起来，他也不用靠那来证明自己，这张脸不会有人不知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做什么。”
戈赫说着。
“你跟谁联手，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更改过后又想要做什么，那些我都不关心。”
“最终结果是，他受伤了。”
也没有见他有什么举动，又有一根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罗伊右边的羽翼。
“我最近是不是太仁慈了？你说呢，是不是？”
罗伊惨叫一声，却也不敢怎么挣扎，只是浑身冷汗的被钉在了原地，鲜血将那原本洁白的羽翼染红了一大片，而他在最初的那一声惨叫之后再也不敢出声，拼命隐忍着，期望让自己颤抖的幅度也能小一些。
先前所有的计谋都在此时烟消云散，唯有一个其实先前就清楚，如今则无比清晰的认知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戈赫是天使一族的守护神，并不会随意对同族出手。
可若不考虑这点，说起凶残程度——他毫无疑问是个暴君。

第26章
“这个位子你有能耐你就坐，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戈赫性子桀骜不驯，可这不代表他蠢。
他不是个只会打架而没有脑子的傻子。
尽管不知缘由，罗伊先前那番话明显就是借着边绍去没事找事，针对着利西亚。
按照罗伊原本的计划，他跟那个恶魔合作完全是双赢的。
恶魔想要除掉边绍，那支普通的箭若是真的击中了戈赫，或者被戈赫察觉挡下，应当都会让戈赫觉得这是在小瞧自己，大概率是想要逃走的边绍的手笔，然后盛怒之下直接就将边绍给杀了。
结果计划失败，恶魔只能含恨离去，接着上场的罗伊见事情并未按照预想中的那样发展，就心生另外一计。
若是边绍死了，戈赫再怎么不在意，那也终究是直接就在他族领地的王宫中出手杀人，罗伊只要在暗里再实施各种手段，结合戈赫先前的那些行事作风，必能让对方将这“暴君”之名坐实。
戈赫越是无所谓，这名声就会越坏，然后导致出罗伊想要的那个结果。
实际上罗伊就算是在那次开了口之后就再也没机会说话，若是边绍没有突然不见的话，戈赫跟利西亚起冲突也是他想要看到的，不如说他先前说那番话就是希望戈赫跟人鱼产生纷争，这同样会使戈赫的名声变得不利。
说白了，罗伊就是想要夺权。
他虽然说是戈赫的副官，很多事情都由他去办，但他却并不满足于此，无论怎么样他都觉得自己被戈赫压了一头，是对方的下属。
既然自己有能力的话，首领这个位子不应该是自己的吗？
跟那个恶魔交谈过后的罗伊，控制不住的这么想。
说白了还是担心戈赫会将给予自己的权利收回，过于执着那个头衔，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这些事情。
可如今他狼狈的匍匐在地面上时，直面那无比强大的威压，却是清楚的认识到，不管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在碾压性质的力量面前都只是螳臂当车，没有一丝用处。
权利？更高的地位？比起那些，他现在只能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戈赫放自己一条生路。
是那恶魔……！他是、他是被那恶魔蛊惑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一定是那恶魔对他做了什么，不让他也不会……
“你也干了有一段时间了，想干就继续干，”而出乎意料的是，戈赫居然这么说了。
罗伊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副官的位置，这意思是饶他一命，还既往不咎的让他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不可否认，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无比欣喜的，可还是存在着疑惑，戈赫怎么会这么大度的原谅他？
罗伊吃力的抬起头，望向了戈赫，见到他脸上竟然是笑着的。
并不和善，也不温暖，而是那种那种见了让人打心底里升起恐惧，浑身战栗的笑容，当初戈赫从魔兽之森里出来时，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知名魔兽的头，鲜血还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淌，那个时候他的脸上也是这样的笑容。
这种愚蠢的，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小伎俩，真是……
罗伊僵硬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戈赫并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想做的话就继续做，之前一直让他去办事，纯粹是因为换来换去的很麻烦，而底下渴望得到这个机会的人不计其数，想来能够从中脱颖而出的人，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跟多余的心思，也不会将事情办糟，甚至有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戈赫先是嗤笑一声，随后走到边绍刚才消失的地方，手掌按地似是在感受着什么，一会儿又站起身来朝利西亚离开的地方走去，这个会还是要开的。
罗伊听着戈赫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敢不再压抑，开始剧烈的喘气，一方面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一方面是因为在弥漫在心底未曾消散的惊惧，心脏狂跳着，感觉手脚发软。
他刚一动，便又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戈赫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呢，这位主上的身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仁慈，不，或者说那根本就谈不上“原谅”，说这个词出来本就可笑，因为那位大人根本就不屑于再在他的身上花费时间。
罗伊颤抖着望向了自己被光柱钉死在地面上的右翼。
只是稍微动弹一下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只因对天使来说，羽翼是力量的根源所在，相当于另外一个重要的器官。
而他是没有办法挣脱的，除非……
罗伊绝望的闭上了眼，再怎么后悔自己先前的言行，那也已经晚了。
……
……
“哎呀，一个现在才回来，一个姗姗来迟，可让我们好等啊。”
瑟尔德坐在长桌的一侧，开口道。
戈赫没有理他，只是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而利西亚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对瑟尔德平静道：“抱歉，有些缘由。”
对于这位给边绍画上了那样符咒的精灵王，利西亚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只不过他本来就不可能将边绍的事情告诉对方，如今也只想赶紧将这会议结束，接着祭祀大典继续举行下去也不需要他在了，他就能全心全意的去查明边绍消失的原因。
“嗯？怎么我感觉两位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瑟尔德的目光在利西亚跟戈赫的身上扫过，他笑嘻嘻的，“毕竟难得大家这样开一次会，也不用这么……”
戈赫：“聒噪！”
他眼神相当凶狠，说话也毫不留情：“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
瑟尔德十分做作的长叹一口气，举手做投降状，看到坐在戈赫右侧的男人时却又一顿，眸色暗沉下去。
他的食指敲了敲桌面，道：“也是，刚才因为人没齐我就一直等着，现在可以开始了？”
那男人察觉到了瑟尔德看向自己后那语气里微妙的变化，并且也知晓瑟尔德想说的大概是什么，他竟然还饶有兴味的轻笑了一声。
他，白龙帝，也就是龙族的首领并没有出声，而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无关。
“等等，”利西亚将目光落在了唯一一把空置着的椅子上，随后又看向了站在椅子旁边的少女。
“诺厄去哪了？”
少女头上是一对大大的狐耳，身后则长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很明显是兽族的人。
她是跟在诺厄身边的副官，此时面对利西亚的质问，她先是对利西亚行了一礼，随后道：“十分抱歉，恩卡纳伽有急事先行离去，让我代他向诸位大人赔罪。”
“我的名字是菲娜，是恩卡纳伽的随行女官。”
“请允许我站在一侧旁听，会议的相关内容我会记下，随后向恩卡纳伽禀报。”
“放肆！”泰贝莎厉喝出声，“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一个小小的副官，哪里有这个资格！你……”
“泰贝莎。”利西亚淡淡道，随后泰贝莎便赶紧止住了话头，低声向他致歉。
“我觉得都可以吧，”菲兹说着，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柔和，“如果诸位都着急的话，也不用在意这些，或许诺厄真有急事呢？要将他找回来的话也不知要花多久。”
兽族少女下意识的对着菲兹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看起来是镇定自若没有错，毕竟是接了恩卡纳伽的指令，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可面对着各种族首领，那种潜在的气场，还是让她控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和善”的恶魔并没有接到兽族少女那感激的眼神，实际上他也不在意，他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不知在想什么。
“诺厄在你走的时候马上就离开了哦。”瑟尔德不知出何缘由，笑着对利西亚补充说了一句。
利西亚顿了一下。
“……是吗，”他道，语气依旧相当淡漠，“那便不耽误大家时间，开始会议吧。”
“首先要说的是，最近在星罗界逐渐增多的‘亡灵’数。”
各种族各领地都有增加，找不到增加的渠道，甚至就连这数据也只是保守估计，实际上的数量有多少根本无法查明。
瑟尔德眼睛微眯，道：“这个，当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他并不打算将自己从伊恩，从那位被他解放的精灵奴隶身上得到的情报说出来。
只是一个曾为奴隶的精灵的话语，他并不是不当真，单纯是知晓这在外界看来这并没有可信度。
对方口中的格雷沙姆所属的瓦伦家系，再怎么说也是恶魔那边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不可能只因这个就贸然去调查，搞不好格雷沙姆早有防范，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到不说，还落了个冒犯的罪名。
而且……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面色平和的菲兹。
这位看着温和柔善，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戈赫面无表情：“没有线索，见之则杀。”
“好！”白龙帝应和道，豪爽大笑：“见之则杀！”
成为亡灵就意味着主动放弃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不管是否有苦衷，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连先前存活过的证据也会被一并否认掉，只当从没有这个人。
兽族少女能够站在一边旁听已是特许，也没有代表兽族发表意见的权利，她只是听着然后在心里嘀咕。
这堕转导致的亡灵化就跟瘟疫一样的，不找到源头去根治，又哪里杀得净？最后变成亡灵的人越来越多，杀不杀得完是另外一说，这最后岂不是把所有种族都杀光了？
“哎，我突然想起啊，先插个题外话，要说起来的话……”瑟尔德说着，直直的看向了白龙帝，“哈珀，你族人先前到我领地，你约了我最后却又放我鸽子且不说，结果又借机把我的人掳走了，我就趁这个机会问一下，你总要给个解释吧？”
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我的人”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嗯？”白龙帝只是随意的看了瑟尔德一眼，然后又开始转自己手上的戒指，似乎是对瑟尔德的话并不在意。
他竟是道：“怎么能叫‘你的人’？那分明是我夫人。”
……！！
岂有此理！！
瑟尔德一哽，差点绷不住就要拍桌而起。
“我一开始就派人去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那，想他想得紧了，一时情急也没有告知，还望海涵啊，海涵。”
白龙帝这话说得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啊，”他转戒指的动作一顿，眼神锐利的望向了利西亚，“我属下最后禀告的是人落入了大海，还希望利西亚大人帮用人鱼的力量找找啊。”
菲兹原本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这会儿却出声道：“那是精灵？”
“是人类。”
“是人类的话，被龙族掳走的话，按理说以龙族通常在海面上方飞行的高度，那人类坠海焉有命在？”
直接撞击海面，就跟直接掉在坚硬的地板上一样，同坠楼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还找个什么，就算是尸体也四分五裂，搞不好都已经被一些循着血腥味游过来的鱼类吞进肚子里了。
利西亚听着，越听越觉得他们说的就是边绍。
边绍的确是说自己掉进海里后被海底漩涡卷到了这里，自己也说不用他去解释什么，如今听来……
这下不止是瑟尔德被白龙帝口中的那句“夫人”哽住，他也控制不住的有些手痒。
不，也有单纯只是凑巧的可能……
白龙帝却是哼笑一声，道：“不会，我亲爱的绍绍是不会死的。”
戈赫忽地一顿，而菲兹则猛然抬眸。
“……绍绍？”

第27章
边绍并不知道那几个让他避之不及的首领在开会时是掀起了多大的轩然大波，他只是听从来耳边那不知名存在的声音之后，念了几句咒，再然后感觉整个人旋转了一下，貌似是摔在了地上。
不，虽然是摔了，但是却并没有摔疼，还闻到了清新的草木香。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果然是又换了个陌生的地。
……这都第几回了，感觉都快要习惯了呢。
也不知这里是哪里，那种被缠绕住的感觉也消失了，想来是之前那在他耳边说话，帮助他逃离至此的那不知名的存在不见了。
边绍就地坐着，想着是先去处理一下右肩这个他早就说要处理的伤口，他感觉都快要习惯这种肉里插着箭的感觉了。
甚至貌似是挺乐观的想，现在还好了，若是他着地姿势不对，搞不好会让这箭扎得更深，直接贯穿就很可怕了，最怕的是箭头断在里面。
伤口在右肩，他左右都觉得不得劲，离开了利西亚，镇痛也没了，右手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左手够是能够到，但又不顺手。
可还没来得及苦恼，他便感觉有谁接近了自己，就在他的身后，他甚至能够听见对方的呼吸，感觉出对方貌似是……有些紧张？
边绍一边诧异自己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一边转过身去看。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他同样非常熟悉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美，额上有一道鲜红的奇异纹路，此时薄唇紧抿，半跪着，眼神刚与边绍对上，竟是又迅速移开了。
边绍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名字。
诺厄，兽族的恩卡纳伽，也就是君主。
“……先前帮我的，是你？”边绍问道。
见到了诺厄之后，他便想起了对方特有的那个能力，能够随意的化作万兽，并使用他们的能力。世间魔兽妖兽不知几何，之前那无法看见的，偷偷缠住他的那个存在，应该就是对方利用这能力做的。
说起来也是很滑稽，边绍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几个，先前利西亚跟戈赫起冲突的时候他被夹在中间，还唯恐他们的动静会将其他参加祭祀大典的首领也引过来，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的答应了那道声音，结果现在一看，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终究是要面对。
……不对，不是说祭祀大典开始的时候，各种族首领都要聚在一起开会吗，诺厄现在在这里，那兽族不就没有出席了？
边绍疑惑着，诺厄却开口道：“别怕，我不会，害你。”
说句不合时宜的，这句话当真是标准的反派台词，可奈何诺厄长得好看，似乎就又变得十分可信。
并且边绍也差不多可以确定了，诺厄绝对是同样的觉醒了攻略游戏里的BE记忆。
之前也说过，他犯下的那些“罪行”，除了戈赫之外，几乎没有直面过其他种族的首领，其他的首领就算是听说了他的那些“罪行”，也就知道一下他的名字，兴许再看看他长什么样，其余的就没有了，诺厄对亲自手刃罪人之类的事情更是没有兴趣，若非必要，他甚至不会走出自己的宫殿。
说是宅男……好像也不太对，反正边绍当初走他的路线时玩的是养成，少年时期的他跟彻底成熟成为君主的他肯定是不大一样的。
因此若非觉醒了BE记忆，诺厄根本就没有理由出手帮自己，甚至缺席祭祀大典的那个会议。
而且……
边绍看了诺厄一眼，觉得对方就算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那种坐立不安的紧张也快要溢出来了。
“我……”诺厄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喉头干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况且他本就不善言辞，只能是重复道：“别怕。”
他的目光落到了边绍的右肩上，说：“我可以，帮你。”
顿了顿，诺厄踌躇片刻，还是担心会在边绍眼中看见对自己的戒备，他的指尖微颤了一下，下一刻边绍便看见他的头上长出了耳朵。
是的，耳朵，毛茸茸的大耳朵，身后甚至还有同款尾巴。
边绍：……？
这又是什么章程？
诺厄此前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做出了这么个变化之后，这才颇为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边绍，明明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可却莫名显得可怜兮兮的。
……像一只犯了错在想办法祈求原谅的大狗。
怎么说，其实边绍是理解诺厄这么做的原因，首先便是因为他路线的那个BE结局，使得他内心对自己的愧疚感跟感情放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觉醒那些记忆的，恐怕自觉醒之后的这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在不断的自责，这所有的感情也会进一步的加剧。
至于会做出这种……不太像他会做的变化，其中原因也不难想，说白了就是心机。
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卖萌”，毛茸茸总会让人心里的防备稍微降低一下，也软化一下他周身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还有一点就是……
边绍注意到诺厄跟前面那几个不一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样是有记忆的，那他可要将这“马甲”给捂好了。
该要用什么态度？他应当是要认识兽族的首领的吧？惊慌失措？受宠若惊？惶恐？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主要是，这说是瞒着，其实也是一种欺骗。
先前无论是对瑟尔德还是利西亚，面对与记忆有关的话题他总是表示出一副沉默的态度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而看着诺厄，边绍又觉得不想那么多了，攻略游戏里演了那么久，现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也许表现出来的就是心大。
“你是兽族的恩卡纳伽，诺厄大……”
“不！”诺厄猛的打断边绍的话，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激，又平缓下来，解释道：“您、你无需，用敬称。”
“可对我，直呼其名。”
于是边绍顿了一下，也不问理由，又道：“你要帮我治疗伤口？”
作为一个得罪了兽族的人类，他面对诺厄的时，就这么淡然接受，如此态度肯定是不正常的，可是诺厄貌似根本就没考虑那些，满心都承载着别的东西。
“对。”诺厄道。
边绍：“那来吧。”
不矫情不多说了。
兽族少有人能学会治愈术，如果是天使或者人鱼的话倒还省事，一个咒语拍下来就解决了，诺厄肯定是不会治愈术的，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处理。
诺厄又有些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而边绍却已背过身去，将伤处展露出来。
他道：“直接将衣服割开，然后将箭拔出来，再止血包扎，你应该会的吧？”
边绍在来到这里之前在原本的世界活得好好的，也没受过什么大伤，如今要处理伤口也不能打麻药什么的，他想应该是会疼得够呛。
能忍就忍吧，左右也应该没有弱到会因为治伤而疼晕过去。
接着诺厄居然道：“疼的话，可以咬我。”
边绍头也不回：“咬你哪？你想单手操作？”
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画面。
哦不对，其实这样操作也是可以的，就两个人面对面，诺厄抱着他，他咬着诺厄的肩膀，这样诺厄两只手不就都空出来了吗。
只是这样的话，诺厄必须将他抱紧，两人的胸膛势必贴得严丝合缝，不留一丝间隙，这场面也太过亲昵了一点，还很糟糕。
边绍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被这箭插了这么久给插傻了，居然会想到这种东西。
别了，还是别了。
至于什么无菌条件之类的就别想了，这里也不是科学的世界，处理得当的话感染的风险并不高，有诺厄在身边的话，应该也不会死。
“动手吧，干脆一点。”
长痛不如短痛。
然后诺厄不说话了，他的眼中满是心疼，接着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边绍感觉右肩处的衣服被划开，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又听见诺厄问：“你知道，谁干的？”
虽然他说话的语调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起伏，貌似也不带感情，此时这句问出口却显得格外森然，暗藏杀意。
“不知。”边绍回答。
那是纯粹的暗箭，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当时的脚滑，这说到底，可能还是因为他点背。
“是吗，”诺厄道，然后又说：“别怕，不会痛。”
边绍以为他要一口气拔箭了，再次做好准备迎接拔箭的痛楚，结果又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温热湿濡的东西触碰着他的伤口，准确来说是箭伤的边缘处，随后那箭应该是被拔出来了，可他一点都没察觉，整个人被意识到的事情给震住了。
那是，那是诺厄的舌头，诺厄居然在舔他！
不对，有、有歧义，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诺厄舔的是他的伤口……
边绍的脑子都有些混乱了，实在是没有想到诺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兽类会舔舐伤口没有错，他的确是如诺厄说的一样没有感受到疼痛，想来也应该是因为诺厄的……唾液可能有奇异的功效？？
他也不知道啊！当初玩攻略游戏的时候又没有这一出！
边绍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竟觉得小腹那纹路所在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热，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还没说什么呢，刚不自觉的挣动了一下，便被身后的兽族按住，一点也没法动弹了。
“……别动。”
诺厄的声音低沉，因为他是凑近了边绍的伤口，边绍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同样温热的吐息。
本来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了伤口处，诺厄又舔得极细，他几乎能听见那细微的粘腻之声。
……有点不妙。
边绍这么觉得，可又不知该如何说。
毕竟诺厄这是在……帮他疗伤，而且为了不让他感到痛苦还这么，舍下身段来做这种事情，他感觉自己没有感恩戴德已经算是忘恩负义。
只是这时间也实在是太长了一些，那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愈演愈烈，边绍还是忍不住开口。
“行、行了吗？”
诺厄：“不行。”
边绍本以为这怎么样也该处理好了，诺厄这回答也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那他还能怎么说，让诺厄停下别治了？
好在诺厄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会儿便松开了边绍，道：“好了。”
顿了顿，他又道：“好全了。”
边绍听了他的话，动了一下右肩，又用手试探着碰了一下，发现那伤口果真消失了。
……这么神奇的吗？那这样看的话他被舔那么久也不是很亏啊。
不，不能这么说，怎么样都好，诺厄肯帮他，他就是欠对方人情，还要道谢才行。
边绍对诺厄道谢，诺厄也没有再说“不用”，而是“嗯”了一声。
他也明白若是自己一上来就表现得那么急切的话，边绍肯定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不，或者说……
他已经相当急切了。
诺厄垂眸，想起刚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甚至还在回味着。
其实早就好了，只是边绍不提的话，他根本舍不得停止，青年的气息令他沉醉，只觉得是在舔蜜，每一口都甘甜无比的，心如擂鼓头晕目眩，要不压抑着喘息，早就让对方察觉出异样。
哪怕是边绍出声询问以后，他也还硬是延长了一段时间。
诺厄又看向了边绍的颈脖，他知道自己表面是一副冷漠寡言的模样，实际上内心早就已经满是渴望，垂涎欲滴。
下一次，若是能再舔别的地方就好了。
控制不住的这么想着。
湿漉的，从头到脚，每一寸。

第28章
伤治好以后边绍对诺厄道谢接着就此道别各奔东西……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边绍的确是很想自己一个人离开没有错，可是想也不知道诺厄根本就不会放他一个人，就算他明面上直接毫不客气的这么说，将对方驱赶开，诺厄大概也会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诺厄有那种能力在，到底有没有离开边绍都不会知道，与其那样还不如就维持原状。
更何况边绍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看起来是在某个森林的深处，他也不会荒野求生，要真将诺厄赶走了，发愁的也是他自个儿。
边绍看向诺厄，道：“接下来我们要去、你之后是打算带我去哪？”
由他自己抓主意应该也不怎么靠谱，他根本就不识路，哪里能知道是往哪里去，那就只能是跟着诺厄走。
诺厄则似乎是嗅了嗅，他总感觉刚才从边绍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魔力波动。
来源处是……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往下，想要去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觉得自己这么提要求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孟浪，于是只能是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你想往，哪边走？”
他问道。
边绍略显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确定要让我随便走？我可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随后诺厄顿了一下，竟跟他讲起了辨别方向的方法。
“一般森林，用年轮，植物长势或是，用雪融化的形态，来判断，都行。”
“会看星相的话，用太阳，星座，也可以。”
他这么说着，语调依旧没有起伏。
边绍只是想到他平时说话都言简意赅的，一副不喜欢开口的样子，这么让他讲这么多东西也真是难为了。
“这我其实知道啊，”他说，“可是一听就会一学就废，我也没有办法。”
他在原先的世界里，对于在森林里荒野求生什么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是偶然看到了，也就是“并不奇怪的知识点增加了”这样而已。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能够认清方向，他也不知道往哪边走能够到达想要去的地方，或者说他都不晓得这森林的四周有什么，对于自己接下来该去哪也还没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没想好。
还有，这实际上也并不是他刻意去找或者是在哪里见到然后记了下来，而是别人讲给他听的。
在[星罗界]那一片不知名的树林里，那个可以说是，他唯一关系亲近的人，笑着讲跟他听的。
那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边绍回想起这些，心情莫名的低落了些许。
诺厄敏锐的察觉出了边绍这些微的改变，只是他并不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该说什么，脸上面无表情，变化出来的兽耳跟尾巴却是十分忠实的将他的情绪反应了出来，耳朵微微怂拉着，看起来实在是违和感十足。
“咳，”注意到了这点的边绍假装咳嗽一声，道：“所以我跟着你就好了，我想着是先离开这里。”
他并不想要继续待在森林里风餐露宿。
“那请您、你跟我来。”
诺厄说着。
他先前说让边绍不要对自己用敬语，可他自己却又对边绍用，不，其实他也是知道自己用敬语的话，可能会让边绍感到不自在，所以还强行更改了，只是本质上还是敬语。
边绍跟在诺厄的身后走着，对方也就比他领先了一小段距离，还时不时的要转头看他一下，像是生怕他跟丢了一样的。
他也没问诺厄这是要去哪，眼睛倒是被诺厄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吸引了注意力，还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
诺厄听见响动迅速回头，边绍只觉得自己受到的惊讶还没他的大，那毛都快要炸起来了，眼中满是紧张。
“没事？没受伤？”
“没事没事，是我没留意脚下，继续走吧。”
边绍道。
诺厄似乎是踌躇了一下，然后道：“我抱你。”
语句简短，可边绍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回道：“真的不用，我之后小心一点就好了。”
开玩笑，要是真让诺厄一路抱着他走出森林，到边上的村子城镇之类的地方，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再认出诺厄的身份，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况且边绍自己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他自认还没有那么娇气。
见他意志坚决，诺厄眸底闪过失望之色，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随后他又领着边绍走了一会儿，忽地抬头望天，道：“今天，不能走了。”
“什么，怎么了？”
边绍也抬头看了看天空，没看出什么端倪。
诺厄却也不跟他解释，只是往四周望了一圈，下一刻忽地将边绍打横抱起，接着脚下用力一跃而起。
边绍吓了一跳，想说自己不是说不用他抱吗，接着就又被放了下来。
他一愣，注意到诺厄这是把他带到了一个树洞里。
比不得精灵栖息的那些写满了精致的树洞，这个树洞不大，只是刚好容纳下他跟诺厄，里面什么都没有，好在是不怎么脏也比较干燥。
边绍第一反应是，诺厄莫不是打算跟他在这里歇一晚再动身？可是他之前看天色并不晚啊，再说了，为什么要躲到树洞里？直接在地面找个地方生个火什么的不是更好吗？
刚想问诺厄原因，他便察觉到周边的光线似乎是变暗了。
往外头一看，只见刚才还好好的天空开始逐渐变得暗沉，风也开始变大，刮得树叶簌簌作响。
要下雨了，而且看起来应该还是超级暴风雨，不过顷刻之间这天就变了个样。
边绍顿时理解了诺厄先前的举动，定是提前察觉到风雨欲来，然后迅速找树洞带他躲好。
顶着这样的风雨继续前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也极其危险，诺厄一个的话或许还行，带他一个却是绝对不行。
这种风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息，而等风停雨息了，这天也黑了，他们又并非要着急着赶路，没必要摸黑前行。
……准确来说摸黑的就只有他一人，诺厄作为兽族，视力在黑夜里肯定是不会受到影响的，而他的话就成了睁眼瞎，搞不好真要被绊得摔个半死。
于是边绍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了树洞里，看着外面开始电闪雷鸣，然后大雨倾盆而下。
诺厄见他没有询问，便也明白他应当是知道其中缘由了，只是还有一点……
边绍小小声的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大雨一下下来降温降得有点快，况且还刮风，这树洞是挡了大部分没有错，可该冷的还是会冷，更何况他现在也算是“衣衫不整”，原本在利西亚那边的时候穿得就不厚，之前又为了治右肩上的箭伤将衣服划开了，现在身上的衣服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至于保暖就别想了。
他现在倒是根本没有想什么跟诺厄抱在一起取暖之类的，那太羞耻了，压根就没有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只是考虑着自己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要感冒，之后头重脚轻的走路也困难，结果可能还是要诺厄抱、或者背他，这该怎么办呢？
接着边绍便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暖意，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往后靠，然后又意识到自己旁边只有诺厄，一转头却没有看见男人，而是看见了一头巨大的狼。
那狼通体银白，一双紫色的眸子就跟诺厄一样平淡无波，不带感情。
边绍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皮毛看着就感觉摸起来会很舒服，然后他赶紧将自己的这个念头打散，因为他晓得这狼就是诺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变成这样的。
那狼见边绍望过来，又往他那边蹭了蹭，竟是逼迫得他不断挪位，然后诺厄这才满意的打了个呼噜，卧了下来。
而边绍则发现自己此时是被诺厄圈在了怀里，并且对方也帮他挡住了从树洞外飘进来的风雨，不可否认，窝在对方那柔软毛绒的肚子上实在是太暖和太舒服了，刚才的冷意完全消失，让他瞬间便觉得想要睡觉了。
只是他还是觉得这样不是很妥，刚要开口便又听见了诺厄低沉的声音。
“休息。”
“你流了，很多血，先睡。”
随后边绍又想了想，诺厄都这样为他着想了，他再推脱就是矫情，而且要是硬撑着抗拒的话，如果明天真感冒了，那就是自己作的。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诺厄的背，再次道谢。
狼再次发出了呼噜声，将怀里的人类圈得更紧。
真好啊，要是这风雨能够永不停歇，此时此刻能够永远这么持续下去就好了。
跟他的体质没有关系，他现在是丝毫感受不到外头的寒意，只觉得那股暖意源源不断的从心底冒出来，蔓延至全身，舒畅得不得了。
若是边绍肯摸他的头，那就更好了。
有诺厄这么护着，边绍放下心来，很快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好，仿佛外头的风雨根本不存在，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边绍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见诺厄的踪迹，他刚翻身坐起，诺厄的声音又从树洞外传了过来。
“醒了？”
诺厄走过来，看起来应当是要比他醒得早，又或许是根本就没有入睡。
“吃吧。”
边绍见他递过来几个果子，他没在[星罗界]见过这种果子，在原先的世界也没有，就在接过来之后仔细看了看。
随后诺厄一顿，又道：“能吃，没毒。”
“不会，害你。”
这都已经不知道是他多少次重复这句话的，他像是很怕边绍会这么觉得一样。
边绍想想就觉得，其实也不难理解。
联系起兽族路线的BE的话，那个结局对于当时年纪尚轻的诺厄来说，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大概率会自责到死。
他那个时候，其实完全是跟着系统提示走的，按照着自己当时的人设念台/词，按常理的话他应该是不会死的，能够被及时赶回来的诺厄救起，将伤口治好，然后经过这件事之后走向开开心心的HAPPY END。
那谁成想这血哗哗的流得这么快，直接就死在了诺厄的面前。
说实话边绍也没怪诺厄，毕竟他也迅速的就赶回来了，只能说是他那些族人下手太快，看他跟看那什么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一样的。
边绍：“我不是……哎，算了。”
他说完便将那几个果子吃得干干净净，味道还挺好的。
肚子又了东西，好歹是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之前也休息好了，因为受伤而失去的精力也补回来了，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
“动身吧。”
诺厄继续在前头带路，而他们走了没多远，便见到了一个城镇。
那城镇看起来也是有些奇怪，因为准确来说，那一片地方是一半为城镇，一半则为更加原始的部落。
见到这，边绍倒是认出这是哪了。
那是兽族领地的首都喀布赞，兽族的大多数人都更为习惯部落生活，那城镇的存在只是为了招待外族来客，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或者是贸易之类的活动。
诺厄是兽族的首领，带他回这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说起来这也应当是在对方的计划之中了，算上昨天跟今天的脚程，其实他们还真没有走多久，想来应当是诺厄在教他那个咒语的时候就已经设置好了落点，也就是兽族领地附近的森林里。
边绍又回想起诺厄开始时，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甚至毫不犹豫的变出耳朵尾巴的举动。
……这心机实锤了吧。

第29章
诺厄没察觉出边绍到底是在想什么，只是在走到边缘处的时候回头，道：“这里是，首都。”
“名叫，喀布赞。”
边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还没再往前走，便有几个视力极好的兽族望见了这边，或者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恩卡纳伽，向这边跑来。
他们在诺厄面前停下后先是颇为恭敬的行了礼，然后便问道：
“恩卡纳伽！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您这是，您这是从森林里走过来的？”
“随行的侍从呢？怎么不见踪影？”
诺厄还没开口，他们又见到了他身后站着的边绍，显然是同样的认出了边绍的身份，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个罪人怎么会……”
兽族也是听说了边绍越狱后不知所踪的消息，他们犹豫着看了诺厄一眼，觉得现在莫非是，恩卡纳伽亲自将人抓回来了？
接着又偷偷的将边绍上下打量一番，没有看见有束缚工具，或许是……意识到了恩卡纳伽的强大所以就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了？
诺厄抿唇，然后对那几名兽族说：“不是。”
也不知怎么的，不只是诺厄身边的女官，包括整个兽族都有能从诺厄那言简意赅得不得了的话语中提炼出大量信息的能力，他此时只说了两个字，那几个兽族却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面上满是疑惑。
“为什么？他不是，不是做出那那等残忍之事吗？”
“您说他不是罪犯，请问是有什么依据？”
接着其中一名兽族踢了自己的同伴一脚，低声骂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恩卡纳伽肯回答他们是这位大人的仁慈，他既然认为这人类不是罪犯，就肯定是有原因的，根本就没有义务要告知他们！
其余兽族一惊，也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在诺厄面前低下了头。
“万分抱歉！是我们逾距了，请您原谅。”
诺厄也没有说，只是将手抬了抬，那几名兽族就意会到了什么，赶紧跑了回去，有同伴好奇的上来询问时便又将事情告诉他们，接着边绍就觉得那种隐隐被敌视着的感觉消失了。
不过他的关注点歪了，觉得难不成兽族天生就有迅速理解诺厄意思的能力？
“你就是要带我来这？”
边绍问诺厄。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了。
不过不管诺厄是出于什么目的将他带到这里来，他想着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也好办许多。
就从这里开始搜集必要的情报，然后找机会偷溜。
……考虑到兽族那超凡脱俗的嗅觉的话，他又觉得这难度可能有些大，还要再另外想别的办法。
“不。”
出乎意料的，诺厄居然否认了。
“只是，缓冲。”
“这里不能，待太久。”
嗯？
边绍这会儿倒是有些惊讶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诺厄想到其中的原因，眸色转深。
他跟边绍昨晚在那个树洞里休息，边绍是睡得很香，他却没有入睡，只是闭眼养神而已，天色转亮的时候，他预估了一下边绍醒来的时间，打算先一步去外面找点果子来给人当早餐，结果才走没几步，一眼便看见了潜藏起来的使魔。
那使魔没有看见他就被他瞬杀了，可使魔死了，那恶魔肯定会知道，然后对这边起疑心，又或者说对方会派使魔过来就已经是产生怀疑了。
没错，诺厄知道这使魔的主人是谁，可却又不是很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统领着恶魔的那个恶魔，菲兹，虽然表现得一向和善，从不与人交恶，严格来说诺厄跟他也没什么过节，可看着他的时候，就是觉得哪里别扭，所以关系也算不上好，也就是认识而已。
如今在菲兹看来就是，菲兹无缘无故的在他兽族领地的周边放了使魔，哪怕不知晓原因，他也警惕了起来。
其实最有可能的原因，诺厄觉得也就只有自己将边绍带走了这一件事情，他也因此缺席了人鱼祭祀大典上的会议……
不过关键问题还是，如果真是这样，菲兹为什么要来找边绍？？
诺厄当时也是偶然见到了边绍，这才有了之后的计划，边绍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利西亚跟戈赫会因边绍起冲突之类的他都没有问，按理说对菲兹来说边绍根本无关紧要，还是说那被偷的“永夜玫瑰”当真就那么重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便暂且将这些疑问压在了心底里。
而面对边绍的询问，他答道：“菲兹可能，会寻来。”
边绍再次感到惊讶，不过他这回没有再问诺厄为什么会这么说，对方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也许是发现了什么。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地方的确是不能待了，他不想遇上菲兹不说，若是让诺厄跟菲兹碰面，哪怕是诺厄跟菲兹的性子不似戈赫那样暴戾，也很有可能会因为他而发展成先前戈赫跟利西亚那个样子。
……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接着诺厄又问：“你之后，想去哪里？”
边绍……边绍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原本是想留在这搜集情报，现在又说不能久待，稍作整顿就要走。
“……我还没想好。”
边绍这么答道，然后又说：“你是兽族的恩卡纳伽，为什么不留下来，难不成我去哪里你都跟我去？”
他看着诺厄的眼睛，不过片刻就知道自己这是明知故问了。
诺厄：“不行？”
边绍：……
也不是不行吧，诺厄会这么做的原因他也知晓，这脚长在诺厄身上，要跟的话他还真阻止不了。
不然要是强硬拒绝的话，保不齐真的就跟他之前想的那样，诺厄利用自身的能力偷偷的跟在身后，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对方正大光明的跟。
诺厄看了边绍一眼，随后垂眸。
“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失落，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尝试说服，他就像是默默接受这么一个事实一样站在那里，边绍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觉得真的是……
边绍最后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哎，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说话，先能够坐下的地方吧。”
诺厄自然是遵循他的意见，接着他们就坐直接坐在了属于诺厄的房间、不，这不能说是房间，应该说是大帐篷，看这豪华的装饰，无处不在彰显主人的身份。
边绍还真没想到诺厄直接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可是想想又觉得貌似没有什么好出奇的，于是便不再考虑那么多，直接开口继续讲道：“你觉得我没有犯下那些事？”
那些事指的就是他犯下的“罪行”，到兽族这边的话，就是据说残杀了十几只兽族幼崽。
诺厄：“对。”
“我的确没有，”边绍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失忆了。”
害，他感觉自己这么个破事对谁都要讲一遍，可是又莫得法子。
边绍就将其中的事情讲清楚了，表明自己现在目的主要是想要找到那个甩锅给自己的恶魔。
“这个我倒是查出了一点眉目，可那是恶魔，所以不能连累……”
“我可以，帮你。”
话还没说完，诺厄直接出声打断。
边绍想着的是，格雷沙姆终究是个恶魔，诺厄这身份太高了也不好下场，搞不好会将事情弄得更加复杂，可现在看着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诺厄可能是想到自己这么积极的“献殷勤”可能会显得异常，总要找个原因，又顿了一下，随后往向帐篷外。
“他们之前……”诺厄的声音很轻，也没有说得太清楚，“就当做是，偿还。”
按照明面上的理解，边绍明白这表面上说的是其他人对他的误解，可又觉得实际上应该是指BE里的那些事情。
并且讲的是“偿还”，这“偿还”完了之后，也不见得就会放手。
边绍知晓自己是说服不了诺厄，便道：“那么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
继续推脱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借诺厄的力量将这事情尽快的解决。
……
……
边绍将头上的兜帽又往下拉了一些，听见身边诺厄的声音传来。
“跟紧我。”
他听了，犹豫了一下，轻轻扯住了诺厄的斗篷。
诺厄似乎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兽族领地，来到了这个对于边绍来说十分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星罗界]里可没有，所以边绍对这里一无所知，刚开始听说的时候还有些吃惊，当然现在亲自来到了这里，望着周边的景象，也同样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诺厄说这里没有具体的名字，人们都称这里为“灰色地界”。
顾名思义，跟灰色地带的意思也差不多，不属于白也不属于黑，这里鱼龙混杂，混乱无比，杀手间谍恶徒罪犯，这里什么人都有，不从属于任何一个种族，并没有明面上的管理者。
法律在这里并不存在，其他种族的人就算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也都是一种默认的态度，就这么放任着让它存在。
因为混乱，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较为安全的，起码对边绍来说是这样没错，利西亚他们就找不到他了。
……怎么这么说着，感觉他好像变成了遭人通缉的逃犯一样的。
诺厄带他来这里，则是由于这种地方搜集情报的效率是最高的，而有诺厄护着，他只要想的话就算是在这里横着走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边绍并没有这种作死的想法，他只想低调，也觉得这地方终究还是不能久待。
他忽然觉得，就算是有诺厄在身边，看着这灰色地界里的混乱，他意识到自己怎么着也该挣扎一下，吟游诗人这个身份就算是鸡肋也比没有好，总是要利用一下，看看能不能练点技能出来。
不打架，好歹也要能自保吧？
可边绍的主要任务毕竟不是这个，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要适应这里的环境……应该也需要一点时间。
路上，他见到路边有一个小乞丐，是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看起来应该是个恶魔，身前放着个破碗，也不开口，就是这么坐着，仿佛麻木了一般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
边绍问诺厄拿了个硬币，放到了那小乞丐的碗里。
小乞丐似是被硬币落入碗中的脆响惊醒，满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边绍也没说话，放完了硬币就走了。
他走着，忽地感觉刚才的情节有些似曾相识，觉得自己好像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场景，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记不大清了，他那时给的，好像是……面包？

第30章
那记忆模模糊糊的，实在是看不真切，边绍就不再去想了。
他这初来乍到的，看着这灰色地界里的环境，再次加深了自己先前的想法，他是真的需要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也不能说是奇差无比什么的，就是……这么说吧，这感觉就像是富人区跟贫民窟的混合。
干净的地方肮脏的地方泾渭分明，一块看起来十分高级，一块看起来又十分鄙陋。
有人生死不知的倒在一边，路上却缓缓驶过看起来相当豪华的马车，若是人是倒在道路正中间，那马会直接从地上的人身上踩过去，让那车厢不稳的摇晃了一下，便又传出不满的叫骂，驾车的人不停的赔罪，只能是下车满是嫌恶的将那人踢到道路的一边，然后继续驾车。
那人或许能满是痛苦的醒来，又或许是就这么一动不动的逐渐发臭，谁知道呢，也没有谁会去在意，会去理会。
生物聚集的地方，总是分等级的，在这里倒是对所有的种族都一视同仁，却也同样遵循这个规则。
说是一视同仁，那是因为种族优势在这里不起作用，所拥有的实力就是命，遵循着这个规则，分为三五九等，底层的人想要挣扎求生已是十分困难，顶端的人却已经厌倦美食佳肴，想着之后该拿什么做消遣。
边绍不是圣母，同情心……也不是那么泛滥，实际上他在原来的世界基本不怎么出门，像是给路边乞丐扔硬币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毕竟是从原来那个平和的世界过来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单纯的不适应罢了。
改变这里之类的豪言壮志肯定是没有的，尽力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之类的也没想过，他清楚自己只是个过客，其余的什么想法也没有。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可能还是算得上冷漠了，要换作之前的话可能还会更糟，现在已经是好转不少了，要说的话是他成为[星罗界]的玩家，准确来讲是遇到那个人后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对，怎么就扯得那么远了。
边绍晃了晃头，然后重复了一遍诺厄刚才说的话。
“你是说，过几天有拍卖会要开？”
“对。”诺厄道。
虽然开在这种地方的拍卖会，里面用来拍卖的东西也不见得能正当到哪里去，很大可能都是一些赃物。
边绍琢磨了一下。
拍卖会啊，感觉能够稍微操作一下。
“你有钱吗？”他问诺厄。
“有，”诺厄答道，然后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有很多。”
这个世界的货币是相互流通的，而诺厄身上看着也不像是有带很多钱的样子，不过边绍并没有怀疑，他觉得各种族虽然是没有出手来动这块相当棘手的底盘，但也应当是埋了许多暗线，各方势力，比如探子什么的就应该不会少，这样的话诺厄在这里自然也就不会出现缺钱这种情况。
当然这些都只是边绍的猜测，具体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清楚，也打算去问清楚，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行。”
诺厄：“你，想去参加，拍卖会？”
“可以吗？”
“可以。”诺厄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难事。
边绍在这灰色地界也待了有几天了，诺厄说是帮他，也是真想帮他，不过他还是觉得诺厄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只是让诺厄提供一些信息，比如哪里能够更好的打听到情报之类的，他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做会比较好。
诺厄的态度也不强硬，几乎是对他百依百顺，仿佛是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就行了。
想到这里边绍又有些头大，看着现在这个状况，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后要怎么脱身，感觉都没什么可能了。
至于先前说的拍卖会的话，其实他自己本身也是挺想参加的，以前就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心里也有些好奇，更何况这种地方举行的拍卖会，那肯定是不一般。
或许会见到一些能排上用场的道具，既然诺厄说有钱，那他也不怎么虚。
……可是万一真的花了诺厄的钱，自己却又想方设法的打算摆脱对方，这看起来那是相当的渣啊。
边绍又瞅了瞅自己手腕处的纹路，那个他之前跟墨在罗尼城抽中的据说相当稀有的水种，介绍起来像是拥有了相当流批的水系异能一样的，不知真是因人而异还是他真的不会用，结果他也就是还在恶魔领地那边当辛勤的园丁时用这水种浇了浇水，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
如果不是这玩意儿自动就跟他绑定了也解除不了，他还想把这东西在拍卖会上卖了，也好过留下来“积灰”。
他跟诺厄说了自己想去拍卖会之后，也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可能就是跟他之前猜想的那些内容有关，总之他很快就收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不过诺厄应当也是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寄过来的也就是个极为普通的邀请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接着边绍就一边搜集着情报，一边等待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这灰色地界说是最有可能搜集到情报的地方，可实际上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主要还是因为格雷沙姆本身就很少出现在人前，跟他有关的消息本就不多，也不会有人注意他，所以边绍也就只能是先查查瓦伦家系的事情。
而查到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太超出他的预想。
就是看起来位高权重，本质却已腐朽不堪，格雷沙姆作为直系的二少爷总是隐于幕后，现在边绍知道他是要在暗里搞事情，却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想想，就算他犯下的那些“罪行”真是格雷沙姆做的，然后对方将这嫁祸给他，他却总觉得这背后隐藏了些什么东西。
格雷沙姆做出那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每个种族都“雨露均沾”，接着就找个无辜的人类当替罪羊，完事了？
边绍猜想这会不会，其实是格雷沙姆为了挽救已经呈现出颓势的瓦伦家系，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其中的具体操作他不知道，可又感觉格雷沙姆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这个。
他对那个恶魔的所有印象都源自一开始的那一个记忆片段，而格雷沙姆表现出来的，起码是在世人眼中的印象是怎么样的，他也不清楚，按理说也不会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觉得对方是另有所图。
边绍回忆着那个记忆片段，他记得格雷沙姆是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好像是‘你是我最重要的祭品’？
那个时候只觉得这个“祭品”指的就是说他被当成了替罪羊，现在琢磨一下，就莫名感觉不太对味，可是具体原因他又说不出来。
边绍思索良久也找不到思路，随后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他跟着诺厄进场，见到周围坐着的人多多少少都遮掩着自己的面目还有种族特征，这里没有丝毫热闹的气息，就算是说话也只是低声交谈，仿佛惊扰到这个氛围的话，就会给自身惹来祸端。
也就身侧的人在他们坐下时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拍卖台上。
拍卖会开始后，那不断展出的拍卖品也的确是让边绍……大开眼界。
不过是偏向贬义的那种。
他先前就猜想到这种地方的拍卖会，会展出的东西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当的东西，可他的想象力终究还是不大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堪称猎奇的东西。
再然后就到了拍卖奴隶的环节，边绍见到的不只是精灵奴隶，还有不少其他的种族。
哪怕有的拍卖台上的奴隶是自身的同族，场馆内还是不断有人举牌加价，其余没兴趣的则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下一件展品。
他注意到诺厄似乎是有一瞬间握紧了拳头，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只是叫来了侍者，低声吩咐了什么。
结果直到拍卖会结束，边绍都没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又或许是他不懂得欣赏，那些展品都太难以形容了，总之他就真是过来涨了一回知识，然后就这么回去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倒是起了点波澜，他也没留意，只觉得有人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的撞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跑走。
边绍一看那人，从背影看发现那还是个孩子，随后又觉得有哪里不对，意识到自己是遭遇到了扒手。
那个孩子把他的手环偷走了。
注意到边绍的异样，诺厄先是停下略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察觉到了什么，往街道上望去。
“追？”他问道。
显然是已经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怕对方会利用这点时间逃跑，而是先咨询边绍的意见。
边绍：“他把我的手环偷走了。”
那是一开始的时候墨给他的手环，原先应当是个很好用的隐蔽性道具，可是后来不晓得为什么就坏掉了，不过他也没有扔掉，而是一直都戴着，这会儿也不会就这么任由别人将其偷走。
诺厄理解了边绍的意思，道：“在这里，等一下。”
接着边绍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而边绍也没等太久，很快诺厄便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小孩回来了，接着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的将那小孩扔在了他的面前。
其实他平时对于幼崽还是很有耐心的，只是这小孩当扒手居然偷到边绍的身上去了，那他心里的好感度自然是直线下降。
边绍原本还以为诺厄追上去直接将人教训一顿，然后将手环拿回来就是了，没想到这会儿直接就将罪魁祸首都拎了回来，他仔细一看，发现这小孩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先前他给对方扔了个硬币的小乞丐吗。
不过小乞丐显然是没有认出他来，诺厄一松手就飞快的爬了起来，也许是明白诺厄的实力，清楚自己要逃跑没那么轻易，此时只是极为戒备的看着边绍。
边绍其实也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并不是他心地善良，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可现在小乞丐都被抓回来了，他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偷东西？”
“关你什么事！”小乞丐的语气相当冲，然后他看着边绍的脸，顿了一下，眼中浮现出意外之色，“你、你是那天那个……”
看样子应当是想起了边绍先前给自己扔过硬币，是个好心人，然后现在则被自己恩将仇报了。
边绍在等他继续说话，然后见他忽地咬牙，低声道：“是你蠢。”
“在这里会那样做的，都是傻子。”

第31章
明明应当是做了善举却被对方说成了傻子，这就颇有一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感觉了。
边绍倒是没有觉得羞恼什么的，他也没打算将这小乞丐怎么样，或许在这灰色地界，会做那样事情的的确如小乞丐所说，是蠢，是傻子，可他当时想做就做了，也没考虑那么多。
小乞丐说完，声音也大了起来，继续道：“我当时是在观察能够下手的对象！你甚至还打扰了我！”
边绍：“那抱歉哦。”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小乞丐瞪大了眼睛，也听不出眼前青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阵沉默后，他又猛地转身想要逃跑，一旁的诺厄将威压一放，什么也没有做，他便被压得在地上动弹不得，双眼满是愤恨，口中也不停的骂着。
边绍觉得这番景象看着，倒像是自己在压迫一个可怜的小孩子了。
“你不怕我杀你？”
那小乞丐口中的骂声一顿，也许是先前诺厄一直收敛着气息，边绍又没有给他带来威胁感，所以他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若是求饶的话，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他并不愿，可是又想到了还在那个残破的家中的人……
“……你想要我怎么赔罪，我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小乞丐说着。
只是他看向边绍的眼中没有服软的意味，如果有条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向边绍屈从。
边绍看着小乞丐的眼睛，觉得对方应当是把自己的身份误认为是什么大人物了。
说是大人物，其实也就是位于灰色地界等级金字塔高层的，与他们那种底层的人天差地别的那些存在。
虽然用斗篷遮掩身形，但看着就挺体面的，身边还跟着个武力如此高强的“保镖”，总归不是像自己这样的人，小乞丐应该是这么认为的。
男孩咬牙，又低头道：“请大人宽恕，我会这么做实在是事出有因，我母亲病重，我需要钱。”
刚才边绍问小乞丐原因，其实这个原因也并不难猜，就是为了钱财，要活下去的话这是基本条件。
他也不觉得对方会编造理由骗他，在这里活下去都已相当艰难，更何况带着一个病重的女人，小乞丐还未成年就要背负这样的重担，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他母亲从染上重病开始，其实就已经断了生路。
而小乞丐也的确是没有说谎，他之所以将自己的实情说出来，不过是想要引发边绍的同情心，好让青年饶自己一命，放了自己。
尽管在他看来，边绍当时会给自己硬币的行为本身是真的蠢，脑子出了毛病。
又或许这是这些人的另外一种消遣，总之从青年之前的举动里看来，小乞丐觉得自己只要卖惨，就能有一线生机。
可能，只是可能……他咽了口唾沫，也许这位有钱人会在放了自己的同时，出于怜悯给他一点钱。
“这样，”边绍道，“那你走吧。”
他说的十分轻描淡写，小乞丐原本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建设，这会儿却是有些错楞，不过能够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其余的也不敢再想，随后就赶紧离开了。
因为被抓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这会儿也跑不起来，只能是一瘸一拐的走，看起来是真十分可怜。
边绍没什么想法，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对着小乞丐做什么，也明白对方可能是被吓得狠了，导致脑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他不会说小乞丐这样做是错的，他觉得这里有这里的准则，这是对方的生存方式，他也没有义务要去帮助谁。
总而言之这整件事就是个意外，边绍便把这当成是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在走之前，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看见了那小小的背影。
小乞丐走的有些艰难，而他却注意到，好像有隐隐黑气从对方的身体里往外冒，他顿时有些疑惑，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也见过类似的景象。
只是小乞丐走过拐角处消失了，边绍刚觉得脑海中抓到了点什么东西，便被诺厄的声音打断。
诺厄先是唤了他一声，看起来本来应该是想要说什么的，接着却又眉头微皱，道：“……不，没事。”
他刚才分明是感受到了非常不详的气息，可是现在那股气息却又消失了，其中间隔时间非常快，快到让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回。”
边绍点了点头，又再次往小乞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就收回了视线，跟诺厄回了落脚的地方。
而诺厄并不觉得自己先前感受到的气息就真的单纯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留了个心眼。
此时距离先前遇到小乞丐已经过了几天，原本是想着奔波数日好歹要稍微休息一下，边绍就坐在一边琢磨着自己的技能，然后便被突然站起身的诺厄惊了一下。
“怎么了？”
他觉得诺厄像是戒备着什么，尽管这男人的脸上就没有过表情，他觉得自己跟诺厄待了这么些天，差不多也算是掌握了一些针对诺厄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当然要离兽族那人均就有的“超能理解力”还是有一定差距。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从诺厄的表现看出，一定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
诺厄：“我闻到了，很不好的，味道。”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街上看了一眼，那街上的景象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并无异样。
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是现在没有事情发生，在这之后的不久也肯定会爆发的。
“不能待了，走。”
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边绍跟他的东西本来就非常少，几乎是可以立马走人。
边绍并没有立刻询问诺厄原因，他是相信诺厄的。
跟在诺厄身后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才又再次问道：“怎么了？”
以诺厄的能力，他实在是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能让诺厄这么避讳，直接的选择离开。
诺厄：“不知，直觉。”
“别地，也能找情报。”
顿了顿，他又说：“只要跟你，一起，我哪里，都能去。”
这句话对他来说算是有些长了，而边绍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有些楞。
接着边绍说：“行，你带路。”
反正他这也算是人生地不熟，如果诺厄是想把他卖了估计他都不知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背后，已经有几人跟了他们一段时间了，因为跟踪技巧高超，再加上这个环境实在是有些嘈杂，所以即便是诺厄也没有察觉到。
这几人盯了诺厄跟边绍好几日，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偶然见到了边绍斗篷之下的模样后，便动起了不好的心思。
没错，他们是真的想要把边绍卖掉。
尽管边绍一直跟诺厄形影不离，诺厄看起来也不好惹的样子，可他们看出诺厄是名兽族，既然是兽族那就有针对兽族的方法，所谓富贵险中求，再加上他们也感觉到灰色地界这边已经有不明的骚动在暗处滋生，这是下手最好的时机。
诺厄此时是很高兴的，不算上上一世的记忆的话，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么高涨的情绪了。
或者说，只要边绍肯接纳他，允许他留在身边，跟边绍带在一起，只要没有其他人打扰，他的心情就一直都会很好。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没有留意到身后那几个鬼祟的渣滓。
边绍跟诺厄并没有走太久，甚至还没有走出灰色地界的中心，便感觉周边的人群忽然开始骚动起来，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又听见有人满是惊恐的大喊道：“堕转！是堕转！有人堕转了！！”
……“堕转”？
有点耳熟。
边绍有些疑惑，抬头看向诺厄正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对方的脸色居然也有些不好看。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很糟糕没跑了。
人群似乎是想要逃，可又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堕转”的人在哪里。
边绍注意到他们的表现同样相当的惊恐，那种感觉……就跟他在原来世界看过的那种，遭遇到丧尸的人一样。
能够扩散感染，这个东西其实也跟那是差不多性质的了。
他跟诺厄同样是被挤在人群里，连走动都有些艰难。
诺厄直接就握紧了他的手，正犹豫着要不要强行突围，可那样的话就很有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而跟在他们身后人却是直接潜入到了人群里，悄悄的靠近了。
他们并没有听见先前那人喊的话，虽然不知道这骚乱到底是因何而起，但觉得这显然是个机会。
诺厄还没做出决定，下一刻就有个陌生的蒙面男子拿着一个小瓶子，抬手对着诺厄的正面就是一顿喷，动作十分迅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又马上消失在了人群中。
边绍见到了也来不及拦，身边人太多了就连抓住那人也做不到，对于那喷雾，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莫不是□□什么的，赶紧问诺厄有没有事。
“唔……”
诺厄捂着鼻子眉头紧皱，一副十分不适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是想要去追那个男人也是有心无力。
“诺厄？你没事吧？”
“……还好。”诺厄回道，声音都变得有些瓮声瓮气的。
“那是什么？”
“是针对，兽族的，喷雾。”
诺厄之前也有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体验一把。
研制出这种喷雾的人就是不安好心，一般都只在黑市流通，最广泛的用途就是让兽族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抓住使之成为奴隶。
如果是普通兽族的话，这么猝不及防的正面中了招肯定是已经痛苦不已了，诺厄也不是没有影响，只是要好许多没有那么严重，最关键的是他的嗅觉变得迟钝了。
人群中突然冒出了针对自己的人，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诺厄倒是不怎么怕，只是他握紧边绍的手，心中却忽地升出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先走。”他道。
边绍自然那是毫无疑问的跟着他走，只是他走了两步，忽然便听见了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声音近在咫尺，他还没有回头往声音的来源处去看，便问道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
这么想着，意识却又迅速的变得模糊起来。
……
诺厄走了一会儿，问话却发现边绍没有回答，明明是拉着手，触感跟其他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他慢慢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
自己抓着的是一只断手，甚至还有血在不断往下淌。
诺厄的指甲瞬间暴涨，那断手顷刻间就变成了灰烬从他的手中落下。
用这种东西来骗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边绍？
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极为恐怖。

第32章
诺厄周身的气息极为恐怖，周围的很多人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十分惊惧的看着他，想要离他远一点。
原本十分拥挤的人群中竟是以他为中心空出了一块不小的空地，并且这空地还在不断的往外延展。
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恐惧，只是看着这个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便觉得像是面对着什么大型的猛兽，位于食物链的上方，性命受到了威胁。
仿佛是狼入羊群，而诺厄的身形暴涨，顷刻间就真的变成了一只巨狼，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声。
人群顿时尖叫出声，也没有空去思考其中的原因，本来就称得上是惊慌失措，现在就满脑子就只剩下逃命。
诺厄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边绍不见了，他才是也是那个感觉受到了威胁的人，心脏悬在半空中，似是脚不着地，那种不安跟惶恐快要把他逼疯。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种地方，他没有将边绍看好，让边绍被盯上，被带走，会有什么样可怕的下场？
被人看出身份也无所谓，这里本来就不是有秩序的地方，就看看到底是谁招惹了谁。
可是他的嗅觉因为之前的喷雾变得迟钝了，闻不到边绍的味道，人太多了，也听不见边绍的声音，一时间无比焦躁。
而边绍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巨狼在不远处咆哮的场景，他瞬间就认出那是诺厄。
先前的记忆也一一在脑海中浮现，他记得自己应该是真中了类似“□□”之类的东西，也有可能是什么有相同功能的道具，总之他是着了不知道什么人的道。
不管怎么样，来者肯定是不善的，他分析着这一连串的变故，觉得自己应当是被盯上了。
……而且不可能是利西亚他们那一拨的。
边绍就有些纳闷，他自认自己从来到灰色地界开始就一直都相当低调，这也能被人盯上？
难不成是因为看着他参加了一次拍卖会，就觉得他有钱了？
他身上可是一个子儿都没有啊。
是的，边绍现在只觉得那个干出这种事的匪徒为的是钱财。
……事实上，应该说也的确是为了钱吧，目的是一样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其中的过程。
边绍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墙角处，离诺厄有一段距离，想来自己若是呼救对方也听不见，便又想着，这么看来的话，他可能只是失去意识之后被人带走，然后诺厄没发现，之后发觉了就是那副暴怒的巨狼模样了，可见期间他昏迷的时间也不久。
小腹略有些发热，他想伸手去摸摸，又觉得还有些手软脚软使不上力气。
那匪徒也不会用时效这么短暂的“迷/药”，合理推测的话……可能是这个符起了点作用，比如帮他缓解了药效，才使得他醒得这么早，之类的？
想事情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边绍听见身侧有动静，又马上装作还是昏迷的样子，然后就听见那几个应当是匪徒的人在吵着什么。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我们之前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闭嘴！！你知道那是谁吗！！”像是气得狠了，那男人喘了几口气才开口：“真是好眼光啊，一眼就看中这么只凶兽身边的人，都活腻了！！”
“你当初不是也没有意见吗！那不是普通的兽族，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又一声冷笑响起，“你做梦都没想到的身份，总归是个死字，如今知道与否也没有意义。”
“大、大哥，别这么说啊，”那人咬牙，“那现在是，把人就扔这算了？”
“没用的，那样的话之后肯定会被抓，现在就算是将人还回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回来。”男人深吸一口气，“还不如就按照原来那样把钱先拿了！”
原来哪样？
边绍不动声色的听着，然后过了一阵，他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
这个姿势是真的让人难受。
接着他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一小条缝，见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灯光昏暗的地方。那些人将他放下之后，直接对里面的一个女人说：“现在说的人我带到了！”
说完也不等那女人回应，直接就拿起一旁的钱袋子，因为动作太过急切，里面的钱撒了一地，他们居然就这么随手捞了几下就马上跑走了。
“哎，喂！”女人喊了几声，觉得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屁股着火了一样，“跑什么呀，我还想问问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嘟囔着刚转身，摊在地上的边绍就立马翻身站起要往外跑，却发现自己居然打不开这门。
女人先是一惊，见他的动作却也意识到他可能并没有什么能够反抗的手段，起码面对自己是不能的，哪怕自己是个女子，可她也不是没有准备。
能在这种地方混下去，早就不是正常人了。
那几个人说了这是个外来人，他们跟她合作挺久的了，都是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下手的，因此她也不怕这人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边绍还挣扎着往窗外喊了几声，然后又想起诺厄根本听不见。
他分析出这里应该是在灰色地界的深处，诺厄在介绍的时候也跟他讲过，这地方全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行当。
“小弟弟，想跑啊？”女人笑着，“你可是被卖了，如果跑了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醒得挺快，倒是吓了我一跳，不过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边绍当然知道自己是被卖了，并且在看到这女人的时候，其实差不多也明白了自己到底是被卖到了什么样的地方。
这还真是……相当难得的体验。
“放弃吧，那门你是跑不出去的，只进不出，想要离开身上必须要有特殊的令牌。”女人道，“老实一点你还能少吃苦，就冲着你这张脸，姐姐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前提是只要你听话。”
听着这些以往只有在影视剧中才会出现的话，边绍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倒是奇异的，一点都没有慌，甚至觉得这还没有利西亚跟戈赫起争执时让他头疼，真觉得这就是小问题。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大佬也不在身边。
女人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狼吼。
诺厄狼耳一动，觉得自己似乎是听见了声音，可那声音却像是细针落入大海一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让他更加的狂躁。
有不少兽族已经在他面前跪成了一片，接了他的命令后又迅速离去。
女人所在的地方看不见诺厄所在的地方，那都被建筑挡住了，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最近都不太平。”
而边绍显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他见到屋子里有另外一扇门，既然往外的门不能走，那往里的门应该能开吧？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
他总算是让手腕上的水种发挥了浇花以外的作用，趁女人没防备的时候猛的一团水甩过去，将女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顿时尖叫起来，头发都糊在了脸上，并且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
若是能混点卸妆水什么的，这简直能称得上是“降维打击”。
边绍的力气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他能感觉到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在逐渐减退，他跑到那个之前就看见的，屋内的房间门边，伸手就想要将那门推开。
倒是十分轻松，好像根本就没使力……不对，他是真的就没有用什么力！那门是从里头被拉开的！！
他一下子就觉得要糟，对付那个女人还能周转一下，这要是再来一个帮手，那他可就没法子了，只能等着凉。
先前那手能成功也就是因为出其不意，那女人什么技能都没使出来，他也不晓得对方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反正他现在已经将女人彻底得罪了，要是被抓到的话，一定会被疯狂针对。
边绍想要退回去却收不住往前的势头，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扶了一下，他好歹是站稳了，可却与门后出现的那人贴得极近。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便又听见对方说：“哦？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声音里满是愉悦之意，边绍一顿，有些错楞的看着他，只觉得他有些眼熟。
这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跟边绍长得差不多高，半长不短的发丝银白，肤色也白，眼睛则是璀璨的金色。
他十分自然的就将边绍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抬眼看向那显得有些狼狈的女人。
“你是谁？？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女人刚才被水泼了一身，现在已经耐心尽失，只想立刻给边绍一点颜色瞧瞧，再好好的“管教”他，这么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却让她始料未及。
边绍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少年，发觉他俩居然是不认识的，而且现在少年貌似还在保护他。
他先前见少年的脸就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了，现在看着少年的背影，一下子便想起来了。
……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有什么buff，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必定会遇到他们。
按理说这些全部都是权高望重立于金字塔顶尖的人，应该也不会满大街的乱走，可他就是能够这么“巧合”的碰上。
“让开！”女人喊道，“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请便？”少年说着，然后居然就这么转身，一个眼神也没再给她，就这么拉着边绍走了。
这明晃晃的态度，让女人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她面上顿时浮现出怒容。
“‘请便’？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左手往前一抓，也没有伸长，可明明离边绍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就像是空间被割裂了一样。
女人的想法是，边绍毕竟是用钱买回来的“货”，先将他拉回来控制住，然后再料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只是她的手还没碰到边绍便感觉一阵剧痛袭来，惨叫一声，下意识就将手收了回来。
没受伤也没流血，可骨头断了个彻底。
“你！”
女人猛的转头看向少年，她知道那是他做的。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嘘，”少年道，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不想听你说话。”
“——滚吧。”

第33章
少年的语气也没有多重，就像是随口一说一样，也没见他有做什么，可他的话音刚落下，女人便感觉自己似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爪猛地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向一边飞去狠狠的撞在了墙上，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好了，”少年说着，然后拉着边绍走。
他走到刚才边绍打不开的那扇门前，抬脚一踹，整扇门便轰然倒地，边绍还有些楞，然后被他牵着往外走了一小段路，又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少年一顿，回头看他“嗯？怎么了？”
“等、等等，你是，你是怎么回事？”
边绍问道。
他觉得这里头的槽点好像也太多了。
首先就是少年这自然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要是针对这点说点什么的话，就仿佛是他自己有问题一样的。
少年，也就是哈珀，对，他是白龙帝，至于现在为什么是少年的模样，边绍也是知晓的。
说起来在先前玩攻略游戏的时候他还没见过对方这幅模样，所以刚见到的时候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认出来，可这终究是一个人，眉眼还是十分相似的，很容易就能看出对方长成之后的样子。
不过他在攻略游戏中走龙族路线的时候也听说过龙族会有这么一个特殊的时期，叫“龑期”。
跟褪鳞一样，成年之后的龙族会有数次变化成自身少年的模样，力量也会被削减，这时间要持续一段时间。
一般的龙族在这个时期都是回自己窝里老实待着等这段时间过去，像哈珀这样继续悠闲的出门，根本不当一回事无所谓一样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边绍的问题也有很多，比如哈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可这态度……想想哈珀的性子，好像也不是不能解释。
“我？”哈珀说着，不知怎的往边绍的身后，也就是他们刚走出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我之所以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另外的一些事，也不用太在意，我对那馆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兴趣。”
“我只能对你起反应，不信的话，要不要验证一下？”他对边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边绍“……不用了。”
“不对，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问的是什么？”哈珀道，然后不等边绍开口，又道“嗯对，我就是在找你，可是找得我好苦啊，谁能想到呢，惊喜这就出现了。”
他忽地上前一步，边绍躲闪不及，被他牢牢抱住，然后感觉到他在自己颈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啊，这真实的触感，我是真的想要把你整个吞到我肚子里去啊。”
他用着的语气，就像是在长长的叹息着一般。
边绍此时有点僵，他只能是挣扎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误会什么？嗯，抱歉，还是说，你想要玩这种情趣？”
哈珀将自己的脸凑近，那双金眸就像是将眼前人类的一切都看穿了一样。
边绍觉得他话里的潜意思就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再怎么表现也就是在装，还是演技拙劣的那种，可能他心中甚至觉得自己可拍，甚至会配合着演出。
……都是因为从一开始节奏就被他打乱了。
也不用特意去试探什么，边绍觉得自己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其实就已经暴露出了很多东西，不管是大的方面还是小的方面，哈珀将所有都看在眼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里出了岔子，也许是全部吧，在哈珀看来自己应该就是一副对他十分熟稔的样子，也知晓他的身份，这能说明的东西可就多了。
说到底边绍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哈珀这种类型的，看起来就像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能就这么优哉游哉的看着你掉进陷阱里。
该说不愧是龙族的主君，喜怒不形于色，跟戈赫完全是相反的两极。
哈珀似乎是察觉到了边绍的心理变化一样，道“还玩吗？”
一方面是指先前问的要不完玩这个“初次见面”的情趣，另一方面则是指边绍那妄图伪装的举动。
“……算了。”边绍直接放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之前就一直在找你，现在终于找到了，当然是要带回去。”
至于带回去哪里，那显然是龙族领地。
“毕竟夫人太受欢迎了，不好好藏起来的话，我心不安啊。”
“……能不能换一个叫法。”
先前那几人喊“绍绍”他都觉得亲昵得很，好歹是适应下来，这个就……有些过分了。
“为什么，害羞了？”哈珀笑着，“我原先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吗？”
他说的是攻略游戏里的剧情。
“想不想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嗯？”
这又说的是be结局之后的事情。
按边绍原来理解的话，be结局了那就是结局了，游戏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现在的情况既然是变成了这样，那be之后肯定还会有后续发展的。
只是想到龙族那边的be结局，他莫名的不是很想听，可还没开口，便听见哈珀缓缓道“我将你吃了。”
“将你的尸骸埋进我的血肉里，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彻底的融为一体。”
边绍……
这、这画风变得还真是有点突然呢。
啊对，这龙是有一点这种隐藏属性来着。
“所以我从觉醒了记忆开始，就真的太高兴了，绍绍。”
哈珀换了个称呼，可是边绍觉得……其实好像也差不多，并且他意识到自己跟哈珀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不是很妙，或者说非常糟糕。
这地方原本就是在灰色地界的深处，虽是深处但现在却说得上是偏僻，因为外面的骚动根本不会有人过来，他们现在就是在其中的一条小巷里面，路边的灯光都是昏黄的，这个气氛就非常的，感觉十分适合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是你像是并不高兴的样子，绍绍，为什么？甚至想要装作不认识我，”哈珀每走近一步，边绍就往后退一步，然后背部终于撞上了墙，退无可退。
“你对我没有感情了，因为先前被我伤透了心？”
这么说完之后他又似是思索了一下，道“嗯，也行吧。”
接着还没等边绍以为他真是就这么豁达的放开了，又听见他说“重新培养感情也不错。”
边绍“……”
“我那个时候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不是很懂追求方法，现在多少能总结一下上次失败的经验，或许，你也可以教我一下？”
边绍下意识的往诺厄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晓得那边到底是怎么样了，可这一举动就被一直盯着他的哈珀注意到，并且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直接抬手按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只能正视自己，道“在想什么？想那只蠢狗？不管原因是什么，不行。”
他的身后伸展出了银白的龙翼，向前盖住，阻挡了边绍的视线。
边绍现在是整个人都完全的被他用身体笼罩住了，这距离太近，让他控制不住的有些紧张。
“我……”
他只想离哈珀稍微远一点，对方身上的侵略性跟压迫感太强，他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然而他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哈珀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不行。”
“你是我的。”所以想也不能想。
下一刻他直接低头，吻住了边绍唇。
边绍完全没料到这种展开，感受着唇上柔软跟温热的触感，他的眼睛微微瞪大。
……噢，现在被强吻的体验也有了。
说实话，他倒是没什么反感之类的情绪，毕竟他比这更高级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是那句话，哈珀长得也是好看得超凡脱俗，他怎么都不亏。
当然这他是不可能告诉哈珀的。
唇瓣被舔过，眼看这龙还想要进一步的深入，边绍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要躲避，然后哈珀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成功的撬开了他的防御。
不提心理波动，这生理上的变化却是控制不了的，边绍觉得自己的眼睛涌上了生理性的泪水，可那泛着的泪光大概会让哈珀看了更加兴奋。
边绍努力的想要去学着用鼻子呼吸，于是这样又仿佛是在迎合一样了，简直就没完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被吸麻了，哈珀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然后又在细细的舔吻着他的唇角。
边绍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觉得自己已经没脾气了。
他看了哈珀一眼，也不客气的将他的头往外推，道“满意了？”
哈珀舔舔唇“严格来说还没有。”
“真是可惜啊，如果我现在是不是这种样子的话，就能对你为所欲为了。”
他貌似又思索了一下，道“不过若真要来的话，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我知道哪里能让你快乐，只是手指跟舌头大概也能让你升天了，我会舔到你满意为止的。”
那双璀璨的金眸眯起，哈珀对着边绍伸出了一点舌尖，先前就是它在他的口中搅动。
他的肤色很白，于是对比之前舌尖那点殷红便像是带上了糜烂的色彩，配合着他说出的话，这周边的氛围仿佛瞬间就变得粘腻起来了。
“还是说，你想要大东西？”
边绍“……不用了。”
他莫不是还得说声“谢谢”。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要搞颜色好吗，真的顶不住。
他顿时便想到了龙性本那啥的这么个词，哪怕哈珀从外表上来说应该算是西方龙。
也是有俩、俩……
淦，果然是被颜色污染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这么说的话，自己岂不是还要庆幸对方现在是个少年，干不了大事了？？
不，其实就算是少年形态大概也是没有问题的，哈珀应当只是说想要用完全体干大事罢了。
边绍觉得不是很ok，他认为自己天赋也不是很异禀，大事什么的还是少干一点比较好，积累这种经验他也不会升级，只会腰酸背痛，吃力不讨好。
哈珀这回倒是没有看出边绍在想什么，他先是放开了边绍，转头向右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对边绍道“这边要乱起来了，你先跟我走。”
边绍还想着诺厄在那边找自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哈珀便又挑眉，道“如果你是打算反抗的话，我也可以将你绑起来带走，捆绑也挺有情趣的。”
他是这么说，却没有要这么做的意思，拉起边绍的手刚要走，却又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眸色一沉，那双金色的眸子变得无比凌厉。
“出来！”他喝道，周身气势瞬间转变。
哈珀将边绍拉到自己身后，将他完全挡住，然后看向不远处的阴影。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动手？”
边绍没有说话，相当老实的待在哈珀的身后，他倒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过哈珀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他只听见了一声冷笑，然后就见到一个男人从那阴影处都了出来。
“该夸你感觉敏锐？跟那些烦人的兽族有的一拼。看那翅膀，你是龙族吧？”
“不知道你跟那边的人类是什么关系，但还是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我要找的只有他。”
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打扮得很是体面的样子，是个恶魔，只不过他看向哈珀跟边绍的眼中满是不屑。
然后边绍就从他的话里分析出很多东西了。
首先这位先生应该是刚到，没有看见之前的事情，接着就是……
他不认识哈珀啊。

第34章
边绍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虽然他不知道这恶魔是谁，但是从对方的话里听来，肯定是冲自己来的没跑了，可他也没想到自己究竟是得罪过谁。
……难不成这也是“锅”的一部分？
这恶魔没认出哈珀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哈珀现在变成了少年模样，就算知道白龙帝的长相，要想到龙族的“龑期”，并将两者联系到一块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就导致了他如今只把哈珀当成是一名普通龙族，还有可能是未成年的那一种，拥有的力量相对有限，也就不足为惧。
像是为了彰显自身的力量好让哈珀知难而退，恶魔拍了拍手，下一刻便又有数十道身影从阴影处浮现，很快就将这边围住。
他是没有将哈珀放在眼里没有错，可要就这么杀死对方的话，很有可能会节外生枝，不管白龙帝会不会关注到这件事，他都不想有得罪白龙帝的可能。
从上帝视角来说的话，也是相当滑稽了，几乎能够预见之后的场景。
边绍也是没有想到这居然会瞬间就多了这么多人，随后他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看起来是人类的人眼睛却是赤红的，其余的种族周身则染上了黑气，一名天使身后的羽翼是纯白完全相反的黑色。
……这集他没看过。
等等，这黑气……？
边绍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又听见哈珀道“原来如此。”
“这么多的亡灵，先前的那些骚乱怕不是你故意引起的？还有这吸血鬼，”他眼睛微眯，“是你的眷属吧？”
边绍？？
怎么一下子就出现这么多东西？
亡灵还有吸血鬼？？
哈珀微微扭头对边绍道“躲我身后，有问题我之后再解释。”
“我现在，”他顿了一下，“以我现在的力量，要对上这些亡灵吸血鬼，再加上这不知底细的恶魔，可能的确是勉强了一些。”
“就先委屈一下，我之后很快，”他的声音压低，弥漫出了几分危险，“会一一讨回来。”
哈珀的这段话恶魔倒是听到了，可也没有太在意，他微微皱眉，道“看样子，你是打算跟这人类一起同生共死了？真是关系亲密感情好。”
他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既然这龙族不肯离去，却也清楚的知晓敌我双方的力量差距，恶魔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用产生冲突造成损失就能达成目的，抓了边绍，随后将这龙族捆起来就好了。
他示意着自己的属下先是将边绍绑了，再要对哈珀动手的时候却是忽的出声“等一下。”
接着他竟是自己亲自拿起了绳索，口中念起了什么，那绳索上有一阵微光闪过，接着他才道“好了。”
哈珀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道:“加强的束缚咒？怕我跑了？”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这只是为了预防你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恶魔无意再跟哈珀多说什么，看着他也被捆住之后就将他跟边绍一起带走。
边绍几乎是被扯着走的，走得有些踉跄，面对这种情况其实他也并不是很慌。
他明白哈珀的意思，这可以说是“将计就计”，就这么任由着对方行动看会被带去哪里，如果是带回老巢的话，那就正好一锅端了，从之前哈珀的话里他也听出来了，对方的“龑期”很快就要结束，马上就不再是这幅少年模样，会恢复全部的力量，那时候这些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恶魔走在前头，他的下属则押着边绍跟哈珀往前走，边绍感觉也没走多久便到了一间宅子里。
没走正门所以他也不晓得这宅子正面是什么样的，总之他跟哈珀是被关在了后院里，只是这么一角就能看出这座宅子的豪华程度了。
他们从头到尾就都没离开过灰色地界，而在灰色地界里能拥有这种建筑的人，那可是金字塔顶尖中的顶尖了。
“看在我们没有反抗的份上，能告诉我是谁要抓我吗？”
边绍开口问道。
那恶魔看了他一眼，随后冷哼一声，道“没有反抗是十分明智的决定，的确是省了我功夫。”
“是格雷沙姆大人，知道吗？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会这么在意你，真是令人不快。”恶魔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边绍的恶感，“我的名字是阿里斯，是格雷沙姆大人的下属。”
“那你带着的那些亡灵还有吸血鬼又是什……”
“闭嘴！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边绍还要再问，阿里斯却突然提高了声线。
哈珀哪怕身上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也没有一丝被人抓住的窘迫感，他坐着靠着一边的墙，看起来还挺轻松，然后在阿里斯靠近边绍的时候，却又盯紧了他。
“你想做什么？”
边绍没有开口，这句话是哈珀问的。
“做什么？”阿里斯眼带嘲意的看了哈珀一眼，“与你无关吧？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边绍“……”
他也没什么危机感，就看着眼前的恶魔疯狂的在雷区跳舞。
也许是内心的情感，那种嫉恨一下子喷涌而出控制不住，阿里斯一把抬起了边绍的下巴，像是打量货色一样左右看着，然后道“就你这样的，怎么有资格让格雷沙姆大人记着！？”
“……我哪样？”边绍说着。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这幅皮囊还是挺好看的，也没那么不堪。
“嗤，也就这张脸。”阿里斯忽地笑了起来，“要不我将你这张脸划花，好不好？”
“你敢。”哈珀开口，声音变沉。
明明语调平缓，却充满了一种浓浓的威胁之意。
阿里斯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边绍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惊惧，道“我怎么不敢，我……唔！！”
他忽地像是受到冲击一样向后退了两步，捂着脑袋，随后猛的抬头看向边绍。
“你？！”
哎，好像还有点效果。
边绍这么想着。
他刚才就是直接对直视着自己的阿里斯使用了技能，这些天琢磨出来的，觉得这招好歹还能用一下。
名字是“精神震颤”，比起那些攻击力不咋高还容易激怒敌人的技能，他还是觉得用完这招之后跑路的机会会比较大。
手腕上的水种也就只有先前对峙那个女人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泼一脸水比较有效，这种时候就派不上用场，虽然如今他用完这个技能也还是被捆着任人鱼肉，但都这么被对待了，总是要还回去一些。
嗯，也说不上是“忍气吞声”这种程度吧，可能是因为这恶魔疯狂在雷区跳舞的样子真挺滑稽的，所以他心中并没有什么被羞辱了的感觉，反正他也没想着自己用完技能后就能逃。
现在造成的具体效果，其实跟泼对面一脸水貌似也没什么区别，阿里斯猝不及防的中招，缓过来之后简直愤怒到了极点，他觉得边绍这是让自己丢脸了。
“你的格雷沙姆大人，会容许你伤害我？”
边绍问了一句。
实际上他也并不清楚，这只是试探性的问话，还有就是拖时间，只要能等到哈珀恢复原本的样子就行。
阿里斯“没关系。”
“就算我将你捅成破布娃娃，只要之后将你修好就行了！！”
他的表情因为嫉恨与愤怒甚至变得有些扭曲。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怎么样残忍的折磨都能一直持续下去，他想着那样的场景，心中已经生出了些许快意。
下一刻恶魔的右手变成了锋利的尖刀，直接一刀刺进了边绍的右肩。
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的瞬间似乎有暴怒的龙吼响起，那声音像是直接响在了脑海中。
那种血腥味刺激着哈珀，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变成了野兽般的兽瞳，几乎缩成了一条线，先前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此刻充满了暴戾跟杀气。
明明应该只是一个少年期的普通龙族，甚至有可能还未成年，却让阿里斯感受到了无边的威慑力跟压迫感，那种心悸，让他产生了仿佛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的恐惧感，那是一种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感觉，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危在旦夕的危险。
阿里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哈珀挣了一下却没挣开，还是被绳索牢牢捆住时，又找回了些许心安，强行镇定心神，觉得是之前边绍对自己使用了那个技能，所以他现在才会被一只普通的龙族震慑住。
他看向边绍，像是想要通过继续针对对方来让自己稳定下来，又道“什么感觉，痛吗，痛就好了。”
他原本是想要将刀在边绍的伤口里再旋转几圈来让边绍更痛苦的，可刚才那种心悸感没有完全消散，此时却是下意识的不敢了。
边绍只在那刀刺进来的时候因为那种剧痛而闷哼了一声，在抽刀的时候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回可没东西堵着，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失血过多。
说实话，他在被刺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居然是“怎么又伤右肩啊”这样的念头，随后又觉得这貌似比捅肾要好点。
“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我可以告诉你啊，当初在亚特兰，那箭就是我射的。”
他说着。
亚特兰……人鱼领地的首都？
边绍一下就想起来了。
也就是说，当初躲在暗处的那个袭击者就是阿里斯？那也是格雷沙姆吩咐的？
不过他当初之所以会中箭，完全是因为意外而已啊。
瑟尔德画的符依旧没有反应，结合之前的那些事情，他这会儿也算是琢磨出来，这符对应的应该是身体内部的伤害，比如诅咒，药效，或者是精神方面的影响之类的，并不能直接就将伤害完全免疫，他先前还以为自己等于是套了个大盾，结果现在证明是他想多了，没那么好的事，不过这回痛意倒是迅速消减了许多。
并且这名叫阿里斯的恶魔虽然是听从格雷沙姆的命令，但也只是将他抓过来而已，对他的负好感值都拉满了，在哈珀恢复原样之前，可能要少不了要受一顿折磨。
哈珀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绳索，看见绳索上隐约流动着的符文，却也不再继续想要挣脱，而是平静下去，只是眸色暗沉，周身氛围与先前截然不同。
他抬眸看向阿里斯，眼神淡然，像是在看着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随后忽地笑了一声。
“我真是，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哈珀说这句话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波动。
“你要死了。”
跟说“花开了”“下雨了”一样，仿佛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事实，而他现在只是将这件事说出来。

第35章
阿里斯的行为无异于直接触碰到哈珀的逆鳞，甚至可能比那还要严重。
边绍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哈珀是发怒了，接下来的后果……可能同样会比较严重。
“我没事。”他姑且是这么对哈珀说了。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他耐力变好了，又或者说是符咒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伤口貌似也没有那么痛。
不过他觉得阿里斯大概率是要凉了。
也不知这恶魔是不是真因为哈珀的话产生了忐忑的感觉，在不知晓哈珀身份的现在这种情绪可能还产生得有些莫名，总之他是放弃了继续折磨边绍的想法，就这么先将哈珀跟边绍扔在了这里。
阿里斯极力在内心否认着那种胆战心惊，觉得自己这并不是逃跑避让，而是因为格雷沙姆大人传召了自己，所以他这才先离开。
之后，等回来之后，他一定要……
他咬牙这么想着。
……
……
之前在祭祀大典上开的那个会议，因为白龙帝貌似无心的一句话，整个场面就陷入了一种十分微妙却又好似有些紧张的氛围里。
白龙帝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一样，仿佛扔下这颗石子让湖面泛起涟漪的不是自己，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菲兹在下意识的念出那个名字之后却又迅速平静下来，道“失礼了，只是因为听到了与一位故人相似的名字，还真是巧。”
戈赫皮笑肉不笑“啊，说的也是呢。”
说到底他们只是听到了这么个发音，到底是哪个字也不清楚，或许只是同音，就算真的是同名，也应该是另外一个人。
利西亚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晦涩不明。
如今场上只有瑟尔德能够完全确定哈珀口中的边绍到底是哪一个，不，若是真落入海中的话，其实他觉得利西亚的反应也有点不太正常。
边绍先前的人生轨迹他不清楚，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未知，青年有可能就是在先前与他人有了别的故事，而他则完全不知道。
可是若真是这样的话，边绍先前犯下那些事，他们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判死刑？？
如果边绍当时没有逃狱……瑟尔德根本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然后这里面就产生了解释不通的疑点。
这种未知就会催生出一种焦躁，尤其是在现在人还消失不见了的时候，就更加静不下心来。
大概就只有那名旁听的兽族少女一脸莫名，她倒是敏锐的感受到了这几位大人之间隐隐有针锋相对的意思，可却完全不清楚原因，似乎是某个瞬间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几位大人虽然平时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就算是不对付，也不会明显成这样，大多都会收敛着，所以兽族少女是真的一头雾水。
……如果恩卡纳伽在的话，可能就能够理解了吧？
她这么想着。
戈赫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内心翻涌着的各种情绪，道“之前说到的重点呢，继续！”
“也对，”哈珀说着，眼睛微眯，“那就先将这些与正事无关的事情放一边，继续我们会议的重点。”
至于是不是与正事无关，各人自己知晓。
……
……
戈赫此时正待在自己的宫殿里，望着窗外发呆。
他这个样子已经有好些天了，与以往相比实在是异常得很，让宫殿里的侍者们都很是担忧。
若是平时的话，他们的主上根本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堪称无比安静的待上这么久的，不动一动的话他便会感到烦躁。
而这一情况的出现，是从主上参加完人鱼的祭祀大典后开始的，侍者们便坚信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又不是很敢去出声询问。
有不少其他种族的人说戈赫是“暴君”，可天使们却并无对戈赫的不满，他们的主上只是性格与寻常天使有异而已，却也不会无端拿族人泄愤对他们动手。
因为天使一族天性良善，不惜争斗，温柔是他们的代名词，主要的天赋都在治愈术上，所以就不是很擅长打架，所以若是跟其他种族起了什么冲突就会比较吃亏。
大部分的政事戈赫都懒得去管，几乎只管打架，戈赫的话，大概是天使全族的战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吧，他的武力值实在是高得令人发指，只是存在这里，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天使们尊敬他，敬畏他，也是全心全意的对他献上自己的忠诚，哪怕若不是生来就背负天命的话，戈赫甚至对这个位子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兴趣。
底下的几名侍者对视了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接着其中一名就端着放着蔬果的盘子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然后又将其放在了戈赫身侧的桌子上，轻声道“主上，请先吃点东西吧。”
戈赫“放着。”
那名侍者没有办法，也只能是依言放下，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小伙伴身边继续唉声叹气。
他们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愁色，听到传来的脚步声后又抬头望向来人，露出了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的神色。
“希尔大人！”他们唤道。
走过来的天使抬手让他们免礼，问道“怎么了？”
而不等他们回答，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戈赫，叹了口气“……还是之前的样子？”
“对的。”
“希尔大人，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尽力吧。”希尔道，然后向着戈赫走了过去。
侍者们看着他的背影，又小声说道“希尔大人已经任职多久了？”
“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吧，我觉得希尔大人很好。”
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说，他们大多都是觉得希尔要比以前的那个副官要好的。
以前的罗伊也是表现出一副亲切的样子，但他们却感觉那只是浮于表面，一点也不真实。
从戈赫参加祭祀大典回来以后，罗伊的位置便换上了希尔，其中的原因他们也不知晓。
“话说，你们有谁在那之后见过罗伊大人吗？”
“没有，不过我听说有人在主上回来那天见过他，”那名侍者说着，迟疑了一下，将声音压得更低，道“……据说是，断掉了一边的翅膀。”
其余侍者顿时倒吸一口气，面上皆是惊惧之色。
“怎么会……”
“嘘，不要再讨论这些了。”说话的侍者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罗伊是跟着戈赫去的祭祀大典，又不是上什么战场，就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有戈赫在他也不至于会落得断翼的这种下场。
他们猜测这一定是、一定是罗伊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然后被戈赫降下了这样的惩罚，他们也不会觉得这残忍，而是觉得主上既然会这么做，那就一定是罗伊自己出了问题。
对于天使来说折翼的意味比死亡还要可怕，这跟残疾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几乎算是毁灭掉了一名天使存在的资格。
罗伊在戈赫回来的那一天被目击到，之后却再也不见他的踪迹，要么就是在苟延残喘的活着，再也不敢出现在他人眼前，要么就是实在忍受不了折翼的痛楚，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而希尔走向戈赫，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行礼，道“主上，我知晓您有心事，虽然只是微薄之力，但若能帮上您的忙，还请您对我等开口。”
“我等都……感到忧心，如果可以还请您将困扰您的事情告知。”
戈赫总算是有了反应，他将落在窗外的目光收回，转而看了希尔一眼。
一下子还没想起来这是谁，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噢，这是他新上任不久的副官啊。
他想起对方先前到自己面前毛遂自荐的事情。
罗伊是消失了，他落下的那些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干，只不过是谁指挥统领的问题而已，时间一长了自然就会有人自动顶上来，所以戈赫也没去理会，所以当时见到对方这么做的时候，其实他是有些许惊讶的。
戈赫也没说别的，只是直接问了一句，问他是不是也想当王。
希尔当场就在他的面前跪了下去，“扑通”一声响听着都疼，没有半点犹豫，说自己只是想要为他尽绵薄之力，绝非抱有此等谋逆之心。
没有考察也没有审核，戈赫也不管这是不是谎言，只要能干活不搞事就行，其他的也懒得管
现在希尔这么问，说他有心事，他的确是在想事情，一直在想祭祀大典的事，这相当明显，并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而与其说是在想祭祀大典的事情，不如说是在想那个人，想着想着就入了神，破天荒的堪称安稳的在宫殿里待了这么久。
他想到边绍，既担心对方肩膀上的伤口，又因为他被不明的存在带去了不明的地方而感到焦躁，他是想要去寻找没有错，可却又不擅长追踪之道。
其实戈赫一回来就已经下了命令，派属下出去寻找了，可所有的知晓此事的天使，包括希尔都觉得，他这样做只是因为边绍先前得罪了他，他想要把人类找回来亲自处罚而已，压根就没想到戈赫之后如此反常的原因就是这个人类。
然而戈赫跟希尔的对话除了先前的那一次以为就没有了，现在这是第二次而已，希尔在那之后就是一直不停的在做事，看起来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臣子。
不过如今看着他，戈赫却是又忽地想起了别的东西。
“你是……你是他的朋友来着，他说你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希尔却依旧听见了，内心顿时产生了疑惑。
主上这是在说什么？朋友？“他”指的又是谁？
希尔刚想开口询问，戈赫却又道“下去。”
他的语气相当平淡，跟往常一比甚至称得上是和善。
既然戈赫都这么表态了，就算还是没有将具体的事情说出来，希尔也没有办法了，他总不能硬着头皮待下去，主上如今的心情平缓，强行违抗的话那就是自己犯蠢了。
他只能是另外找机会，对着戈赫行了一礼后便也退了下去，走到那几名侍者身边的时候略微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后便前往办公处处理先前堆积下来的各种文件去了。
戈赫的脑海中一直都在浮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当然最多的还是边绍。
他的精神抗性极高，幻术一类对他都没有用，喝再烈的酒也不会醉，头脑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借酒消愁这样的事情与他无缘，可他现在却希望自己能够醉一回，这样或许还能看到他想要见到的幻觉。
在他觉醒的记忆里，边绍并不是人类，而是跟他一样的天使，一直都陪伴在他的身边。
然后，最后——他把青年“杀”了。

第36章
戈赫的脑中又开始浮现起觉醒的那些记忆画面。
天使领地与其他种族一样位于陆地，可首都达尔里却不再领地内，而是在领地边缘处悬崖的旁边，是一座浮岛。
浮岛的周围有精妙的符文守护，只有天使才能直接飞过去，其他种族，哪怕是天生就拥有飞行能力的种族，也是要通过悬崖一侧设置的传送法阵才能去往浮岛之上。
天使们主上是一位脾气并不太好的少年，那个统领天使这一种族的位置是由天命决定的，无论血脉或是身份高低，只要是身负天命，那个位置自然就是对方的。
主上从降生开始便面对着这么一个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实，尽管他对此并无兴趣。
在十八岁之前他离开浮岛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里没有能够打架的对象，或者说他的同族没有一个能成为他的对手。
他实在是憋疯了，看着他们脸上那为难的表情，也不好硬闯出去。
如今他终于成年了，也实在是忍到了极限，说到底他们会限制他出去这件事就没有什么道理。
这位主上一点也不想成为待在首都的一个象征，而就在他打定主意要动身之前，从宫殿里来的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一名青年模样的天使，头发是罕见的黑色，眸子也是黑色的，可翅膀却洁白得像雪，少年几乎是瞬间便被对方的那对羽翼吸引了。
他觉得那真是太好看了，他以前都从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好看过。
少年没有见过青年，他觉得对方有那样一对羽翼的话，自己一定会对对方印象深刻才对。
青年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一礼，道：‘见过主上。’
接着他抬起头，对着少年笑了一下。
‘我的名字是边绍，从今日起会侍奉在您身边。’
少年没见过他，却听过这个名字。
是天使中声望颇高的存在，连他也听说过不少，大概就是在帮他处理各种要事，从统治者的角度来说，这是能力相当强的臣子。
只不过少年一直对这没有兴趣，也没有想着特意去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可能也是露过脸的，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谈过话，他当时没有在意，也就什么都没记住。
如今一注意到对方，就单是那双羽翼，他就绝对会把对方记牢。
可现在青年的样子是想要拦自己，这就让少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你要拦我？’
‘不敢。’
青年道，声音十分轻柔。
同族的天使们貌似都是这个样子的，天性良善温柔，少年知晓自己是其中的异类，却也没觉得有啥不妥，如今听着青年的声音，又觉得他跟其他天使好像还是有些微差别的。
比如说对方的眼中完整的映入了自己的身影，应该说是……不卑不亢？
反正就是既不失礼，也不会有那种让少年看着就烦的，过度的敬畏。
‘主上去哪是您的自由，我没有资格阻拦您，’青年说着，‘可还请您允许我同行。’
少年本来是想一口否决，他觉得身边跟着人哪有自己一个人自在。可又转念一想，觉得如果跟着自己的是青年的话，貌似也还可以。
他看了青年一眼，有些想要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了，对方会怎么做，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结果一上路，少年发现青年居然还挺能打，闲暇时期还能交手切磋一下，这就更令他满意。
自那次相识之后，是过了多久？
不记得了。
严格来说，其实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是“恋人”。
‘边绍，你可爱我？’
青年似是有些诧异，随后又温柔的回道：‘那是自然的，主上。’
‘您是我唯一仰慕的人。’
‘是吗，’他道，‘我知道了。’
青年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主上？’
‘不，你去忙吧。’说着，天使便离开了。
起初的时候也是觉得如糖似蜜，到后来却越发的感到冰冷空虚。
本以为是相互之间情投意合，可他却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真正坠入爱河的，只有他自己。
青年并不爱他。
天使看着青年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只有他会产生那种想在青年身上肆虐的想法，想问问青年知不知道自己想对他做什么。
想要玷污那对羽翼，让其时刻都保持着湿漉漉的样子，让对方只能被困在自己怀里。
可就算是知晓了，或者真是动手了，青年大概也不会有怨怼之言，不会感到高兴，却会安然接受，一切都顺从的接受。
因为在青年眼中，这也只是自己的主上。
并不是刻意伪装虚情假意，而是他的认识跟天使不一样。
后来……谁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呢？
困兽终于冲出了内心的牢笼。
体格已然成长为成年男性的天使扣住了青年的后颈，一把将他按在了床上。
动作没有停，只是俯身在他耳边询问着：‘你今天，跟谁说话了？’
‘我看见了，你跟那个叫希尔的下属，靠得很近啊。’
青年呜咽着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是颤抖着表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单纯在进行着工作上的交流。
他的翅膀，那对令天使无比钟情的漂亮羽翼此时也在颤抖着，摸到根部的话，颤抖还会加剧，想来是相当敏感。
那对原本洁白的羽翼此时似乎是沾染上了什么，因为颜色相同所以也看不太出来，变得凌乱不堪。
天使的手里拿着个用途不明的小道具，开开关关，看着青年的反应。
‘喜欢？’他问道。
明明都像是捱不住了，青年却还是道：‘呜，喜、喜欢的……’
跟天使之前想的一样，不管天使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就算是被做了这种过分的事情，他也会一并接受。
为什么，明明他是这么的温顺乖巧，心中裂缝却仿佛加大了。
天使一顿，声音压低了。
‘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您。’
青年又说，天使是自己唯一仰慕着的人。
是一样的回答。
或者说，天使潜意识的就已经知道青年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并且对方的这些反应也都跟他想的一样。
该是甜蜜的话语，却让他痛苦不已。
‘不，你不爱我。’他道。
只是以为自己爱他而已。
天使清楚的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跟主上跟下属也没有区别。
主上下令或者要求什么，下属自然不会拒绝。
悲哀涌上心头，动作越发粗暴。
其余的下臣见到青年走路颤颤巍巍的，还以为他是摔了，却不知他是经历了什么。
天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然后在幕后听他哭叫。
像是在发泄一样，或许青年还觉得委屈，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折腾自己。
‘主、主上，请您不要再……’
‘不要什么？’天使面无表情的，话语说出来时近乎冷漠，‘不要再磨？嗯？’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很想把你往死里弄，哪里有问题，哪里做错了，你知道吗？’
他掐着青年的下巴。
与天使那圣洁的外在丝毫不相符，他在青年的耳边说着污言秽语，动作也同样不遑多让。
像是在发泄。
精神跟身体仿佛分裂开来了。
青年没有办法给到他想要的回应，执念纠缠，心魔暗生。
说来真的跟个笑话一样。
一个天使，生了心魔。
想要平息，却始终无法满足，不知不觉他竟沉浸在了战斗之中，觉得那样的话就不会再在意，不会再感受到这令他难受的空虚感。
他的精神抗性极高，就算是高等的幻术对他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外部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从内部自行瓦解却是轻而易举。
不停的战斗，战斗，将一切不利于天使一族的因素都用武力平息了，到最后，竟然成了杀戮。
洁白的羽翼被鲜血浸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有血液在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落。
几乎所有的天使都能够看出他们的主上状况不太对，之前就有些许端倪，可谁知道居然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的主上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似乎已经能够看见他的末路了。
然后……然后青年再一次出现在了快要被心魔控制的天使面前，想要阻止他那没有意义的屠杀。
天使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让他滚。
没有控制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竟已经倒在了他的面前，他最喜欢的那双羽翼染上了血色，有一边已经折了。
然而最严重的是，一道血痕划在了他的鼻梁上。
青年的眼睛毁了，连带着整个人也几乎毁了。
……
……
再后来……
戈赫的将视线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眼神放空。
边绍被他安置在了一个休养的地方，可对方当时的情况跟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觉得边绍会遇见自己，也是真的惨。
莫名其妙的被他投注了感情，最后又被害得这样的下场。
自己只是因为得不到回报所以纯粹的在发疯而已，戈赫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他去看望在休养的边绍时，希尔也一直在阻拦，希望能将他劝返。
希尔应当是觉得他是主上没有错，可毕竟是他将跟自己交情甚好的边绍害成了这样，就算还是一样毕恭毕敬，内心也还是会生出一些怨怼。
‘您无需介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青年这么说着，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却还是对他笑着，‘能够令主上铲除心魔，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只是我已经不能再为您派上用场了，请您回去吧，不要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迟疑了一下，他又道：“又或者，您是想……？”
他的手抓着自己的领子，不知道该不该解开。
应该说什么，说边绍甚至是宽容的，内心并无恨意？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道具，却不想戈赫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边绍在记忆中那最后的样子，戈赫便觉得整个心都在颤抖。
那种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只是一直看着边绍的话，他迟早会再犯的。
‘不。’
最终戈赫摸了摸青年的脸，在对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不会再见你了。’他道。
声音平静如常，眼前却模糊，看不清他深爱之人的脸。
……
戈赫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过现在跟记忆中的不同了，没有了开头错误导致的连锁反应，很多事情都大不一样。
唯独他在觉醒记忆后再看边绍，哪怕对方变成了人类，内心也笃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或许他应该感谢这些记忆给他总结了经验和教训，如今他也不再是那时的少年，如今应该想的，是该怎么去追人。
当然在那之前他要将人找到，然后将先前的那些误会也解除掉。
……嗯，还要道歉。
祭祀大典的时候突然觉醒了记忆，又看见人在自己眼前，一时没控制住，不想让他离开。
应该是要第一时间要给他疗伤才对的，很痛吧，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
可能还吓到对方了。
戈赫用手背碰碰自己的脸，嘴角扯了扯。
……他应该也，不是那么凶吧？
不过……
戈赫的内心还是有疑惑。
当时见到边绍的时候只想让对方为欺骗戏耍自己这件事付出代价，也没有太在意其他东西，现在想想，却觉得边绍跟先前他所认为的那个“罪人”差异巨大。
明明长着一样的脸，可他却十分清晰的将两者区分开来，觉得这是两个人。
从边绍见到自己时拔腿就跑这一反应来看，他应当是知道他们之间存在过节的，这就让戈赫有些想不明白。
总不能是……内在的灵魂换了？
他想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在那些侍者看来可能还以为他是在思索什么深奥的问题，哪里会知道他是变成了恋爱脑。
而下一刻忽然感知到气息让他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一凝，不动声色的回头扫了不远处一眼，看见一名侍者正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壶走过来。
见戈赫望过来，那侍者明显一颤，然后低声道：“主上，我就是想要给你添点茶。”
身侧桌子上放着茶杯，里头的茶水早凉透了，他这么说貌似也没有什么问题。
戈赫咧了咧嘴角，声音听起来竟是有些阴森，道：“什么毒啊？”
侍者一惊，直接便跪倒在他面前：“不、不敢，我怎么可能会对主上……”
他瑟瑟发抖，说话的声音也停的抖。
戈赫：“怕成这样？演得有点过了吧？”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下一刻却猛的用手中凝聚成的光剑斩下了那侍者的一边翅膀，同时另一边的翅膀也被从天而降的光柱钉死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不远处站着的另外几名侍者都惊呆了，那侍者发出一声惨叫，这才将他们惊醒一般，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他们也只知道主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残害同胞，一定是地上的那名天使存在什么问题。
戈赫直接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让他连头都没有办法抬起，只能狼狈的喘气，也没有兴趣去听他那断断续续的求饶，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这么费尽心思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翅膀上扑了不少白/粉吧？还是染的？嗯？”
地上流淌着的血液里的确是隐约混着白色。
“就物理硬装？这么不走心，起码得让你上头的人给你发点魔法道具什么的吧？”
刚离开了的希尔又匆忙被叫了回来，见到地板上的惨状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主、主上，请问这是……”
“去查查他顶替了谁的身份。”戈赫道，随后脚下的力道加重，面上皆是戾气，“成为亡灵之后丢了心，把该问的问出来之后也不用救了。”
王宫也不是能够随意进出的，这个亡灵伪装了所有的外表，不单只有那对翅膀，还有那张脸。
“查出来之后，”戈赫又顿了一下。
他记不住这宫里诸多侍者的脸，只怕那被顶替的天使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查出来之后，有亲属家人什么的……”
“就说是因为……因为保护我，具体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希尔领命退下了，地面上的亡灵也被拖了下去。
戈赫则是再次望向了窗外，映入眼中的是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
跟会议上说的一眼，亡灵的数量的确是在异常的增多。
他的眸色转深。
这也要开始着手调查了。

第37章
“……让亡灵伪装成原本正常的样子，潜入各种族的首都，然后你是想干什么，刺杀？”男人看着眼前的恶魔，嗤笑一声，“你觉得这么简单就能成功？”
恶魔微笑着，道：“谁知道呢？”
他的脸上带着面具，遮挡住了上半张脸，可尽管是这样，也能从他露出的下巴看出他的容貌绝对是出色的。
若是边绍在这里，他就能够迅速认出来，那男人是墨，而这恶魔，则是他一直在搜寻对方情报的格雷沙姆。
只不过墨如今的样子大概是跟边绍印象中的不同，脸上的表情平淡，没有多少笑容。
“不，或者说，你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刺杀，你压根就没想着这能成功。”墨看了格雷沙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淡淡道：“这么点不痛不痒的举动，只会让对方产生警觉，你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只要是接下这个任务的，那就是有去无回，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洗脑的。”
格雷沙姆：“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们也已经有了觉悟。”
他的语气甚至是略显轻快的。
“要这么说的话，墨，你是觉得他们还算是你的同胞，不忍心看见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亡灵哪有生命可言。”墨的话语里不带感情，“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的真正的目的就肯帮我，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格雷沙姆笑了笑，“不过也无所谓，就跟你也什么都不在意一样，这些怎样都好。”
“同胞日益增加，像你这样的身份，难道不觉得高兴吗？”
“你都说我什么都不在意了，还觉得我会因此高兴？”墨说着。
格雷沙姆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有趣，原来是什么种族的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征都没有，难不成是人类？不可能吧？或者是你可以用什么道具隐藏起来了？”
“我没有那样做的必要。”
“那能不能告诉我？这种小信息也没关系的吧？”
“忘了。”
在格雷沙姆还要追问之前，墨又道：“我原来是什么种族的，那重要吗？”
“嗯，的确是无所谓，就是好奇。”
“同类增加你真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感觉，”墨瞥了格雷沙姆一眼，就像是说“你的问题真多”。
随后他又看向了窗外，道：“我怎么觉得外面特别喧嚣。”
不是指灰色地界里的那些骚动，那距离这里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他感受到的喧嚣离这里非常近，像是就在宅子里。
墨这么一说，格雷沙姆的心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好了，那股子愉悦似乎都要溢出来一般。
“啊，那个是因为，我属下抓到我一直在找的羔羊了。”
“……‘羔羊’？”墨微微皱眉。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格雷沙姆说的是真的羊，八成是个代称，不过，这同样跟他没有关系。
“又有哪个小可怜被你这个变态盯上了？”
“嗯？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格雷沙姆道，“说我‘变态’……也还行吧，‘又’字是哪里来的，我可是一心一意的。”
“谁知道，”墨说完便站起身来，“不想再陪你在这里耗下去了，该说的话先前也已经说完了。”
“告辞。”几乎是话音刚落，也不等对面的恶魔有所反应，他整个人便化为了黑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格雷沙姆倒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见墨走了也不急，而是拍拍手让候在外面的下人走进来，让对方去将阿里斯叫来。
那边阿里斯几乎刚接到那传来的口谕之后便立刻跑了过去，离开那龙族少年的视线时甚至让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一路来到格雷沙姆所在的房间门口，先是整理自己的着装检查哪里有无不妥之处，之后又先是平复了自己因为动作太过急切而有些微喘的气息，这才敲响了房门。
“格雷沙姆大人，是我，阿里斯。”
“进来吧。”
阿里斯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对着格雷沙姆行礼，道：“格雷沙姆大人，您之前交予我的命令，我已经完成了！”
他指的是抓到边绍这件事，并且他现在特意说出来，就是想要得到格雷沙姆的赞赏。
“我知道。”格雷沙姆道，随后他莫名的顿了半响，又道：“除了这个以外，你应该没有做其他什么多余的事情吧？”
阿里斯听了便是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起自己在人鱼领地那企图加害边绍的事，心中顿时无比忐忑。他本能的想要隐瞒，又觉得格雷沙姆或许已经知晓了此事，在对此事开口坦白与闭口不言之间犹豫纠结着，而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他又听见格雷沙姆道：“你往前走一点。”
阿里斯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近了一步。
“再走近一些。”
格雷沙姆又道。
阿里斯便又往前走了几步，格雷沙姆不停让他往前，而他的心跳也逐渐的加快，因为他跟眼前恶魔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到了最后，他根本不敢抬眼直视，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大人，我、我……”
他话没说完，又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之是半边脸被对方用一只手抬起。
格雷沙姆凝视着他，眼中一片深邃，阿里斯感觉对方在用右手拇指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他的呼吸控制不住的变重了，内心满是欣喜，脑海中甚至升起了各种各样旖旎的想法，接着格雷沙姆又将手收了回来，他便见到对方的拇指染上了殷红的色泽。
这是……？
阿里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格雷沙姆：“溅上了别人的血？”
他这么一说，阿里斯才醒悟过来，明白这大概是他之前为了泄愤刺了边绍一剑时，不知怎的溅到了脸上的血。
那这是，这意思是，格雷沙姆大人亲自用手替他将脸上的血迹擦掉了？
“是、是的。”
阿里斯激动得话都差点说不好，也没怎么考虑，直接就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人类不太听话，就小小的教训了一下。”
说完他又有些不安，担心格雷沙姆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擅作主张。
格雷沙姆：“噢？那你做了什么？”
阿里斯没在这句话里听见责备的意思，心下一喜，只是刚抬头正要答话时却忽地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满脸皆是不可置信，见到格雷沙姆将左手抽了出来，往身侧一甩，那血便溅了满地。
“为、为什么……格雷沙姆、大人……”
然后他便见到那位恶魔用一种，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怎么能伤他呢？能动他的人只有我呀。”
格雷沙姆的左手指尖还在往下滴血，他却看起来极为珍重的，将右手拇指上的血迹舔去了。
他笑了起来，道：“边绍，我的羔羊是我的，全身上下，他的骨头，他血肉，全都是我的，你怎么能呢？”
阿里斯的双眸紧缩，他后退一步，却只能心有不甘的无力倒下，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格雷沙姆却没再管，甚至还哼起了歌，慢条斯理的将身上的血迹处理了，接着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这才又唤来了下人。
下人对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听着自己主人说：“让边绍过来见我。”
接着边绍就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带了过来，他走之前还竭力安抚着哈珀，不然他怕对方一恢复就会当成变成原型，一爪子将这里给掀了。
不过白龙帝的性格虽然不像是利西亚那么稳重，但也应该不会这么冲动，只是边绍想着哈珀最后还对他笑了，那肯定是气得不轻，就觉得这里应该是不能幸免于难了。
把边绍带过来的人也没说要带他见谁，尽管他先前知晓了吩咐阿里斯将自己绑过来的是格雷沙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能够见到他。
所以边绍在看见格雷沙姆的时候还楞了楞，紧接着又被地上那一大片血吸引了注意力，看着倒在其中的尸体沉默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是阿里斯，这个一动不动的样子，还有这个出血量，妥妥一凶杀现场，想来应当是凉了。
只是这也有点太突然了，在边绍的认知中，阿里斯是上一刻还捅了他一刀，然后离开，自己过来的时候，对方居然已经倒地上了。
格雷沙姆看着他的反应，道：“你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事到如今，边绍觉得但凡是个“熟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毕竟他没有先前的记忆，也没打算扮演原来的性格，那肯定在见过“他”的人看来，那肯定是违和感超强了。
边绍都已经习惯了，他直接就用了那个自己不知说了多少遍的理由。
“我失忆了。”
所以因为失忆而性情大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大概。
他还猜测着格雷沙姆找自己到底是要干嘛，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他不知道的“深仇大恨”，结果却听见对方笑了起来，还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啊，那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之前只是感兴趣，没想到见面之后，比我想象中的要更……”
格雷沙姆的声音低哑：“感觉你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令我心痒难耐的香气。”
边绍：？
这恶魔怎么这样。
现在是什么他看不懂的展开。
接下来不是应该要开始什么你死我活惊心动魄的博弈才对的吗？
感觉不大对头啊。
尽管这事情的进展跟边绍想得完全不一样，格雷沙姆的危险发言震了他一下，这却并不妨碍他看出这恶魔想要搞事。
貌似是想要搞他的那种搞事。
并不是自恋，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都不晓得自己魅力居然有什么大。
“……你是谁，想干什么？”
边绍毕竟是凹了个“失忆”的人设，他这么问道。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不太对。
不过幸好格雷沙姆并没有说出那两个字的回答，而是道：“怎么说呢，你不认识我的话，看样子失忆是不假，可忘了我这件事又让我有些不高兴。”
边绍没有说话想看格雷沙姆想要干什么，只是短暂的这么一会儿，他便看出这恶魔觉得是个神经病，跟正常一点也不沾边。
“他伤你了，所以我把他杀了。”格雷沙姆这么说着，对着边绍伸出手，“来吧，伤口还疼吧？过来，我帮你治好。”
边绍：“……”
真就这么好心吗。
……害怕。

第38章
身上的绳索被施加了特殊的咒术，对于往日的哈珀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不堪一击，可对如今身处特殊时期的他来说，要挣脱开来却无比困难。
他看着边绍在自己眼前被刺伤，伤口甚至还没有被好好处理，便又被带了出去，不知被带去了何处。
哈珀只是静静的靠墙坐着，并没有狼狈的奋力挣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发烫，在沸腾，不知是因为特殊时期马上就要过去，要恢复原来的模样了，还是因为先前见到的景象，是因为怒火。
他几乎淡然的想着有可能发生的，最残酷的结果，他现在没有办法立刻去保护边绍，也许等他去到的时候，边绍已经出了什么事情。
命运当真会如此残忍的对待他吗？好不容易，只是相见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说上几句话，就又要留给他一具尸体？
这样当然不行。
可若是真的发生了……
哈珀想着。
——那就将他吃了吧。
先前也已经这么做过一次了，他说了的，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哈珀表面上是轻松得很，完全没有任何的紧迫感。
他现在身处的是类似于监狱的房间里，又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栏杆上，想着这个笼牢，一点也不适合边绍，应该要更好，更好的才行。
又想起了那觉醒的记忆中的景象，青年被他关在黄金打造的，巨大的笼子里的那副模样。
……啊。
可能这也才是他血液沸腾的主要原因也说不定？
他漫不经心这么想着。
那个时候，青年已经被他关在笼子里一段时间了，对方从一开始抗拒喊骂，逐渐变得无可奈何，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哀伤，奇异的是，并没有恨。
哪怕他这样子对待青年，青年对他也没有恨。
‘陛下，我求您了，请放弃您的这个想法吧。’青年对他，对龙族的君主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这个。
并不是请求他放自己出去，而是让他放弃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呢？
其实龙也觉得很疑惑，不知道青年为什么要这么执意的反对。
‘怎么不叫哥哥了？’
‘……哥、哥哥，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您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我？’
青年道。
‘因为我喜欢你，不行吗？’龙道，轻轻的摸着他的脸，又似笑非笑的说，‘执着的你，你依旧想要我跟琳娜她们结为伴侣，最好再生几个蛋？’
‘你这么在意我的后裔，怎么不给我生？’
青年一顿，随后低声道‘您明知道我……’
龙‘我知道。’
青年是他捡回来的，青年所有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他捡到青年的时候，对方还很年幼，是他将青年养大的。
青年是龙族没有错，可却天生存在着缺陷，那就是他只能保持人形，没有办法变换成龙的样子。
这在其余的龙族看来，这跟残疾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不能化龙，也就失去了巨大部分的战斗力，他们在知道君主将其捡回来的时候，还感叹了一番主君的心善，可到等到后来，等到那个小孩子越长越大，长成青年模样，却又发现主君对他在意程度太过异样了。
只不过龙族都是无条件遵从君主命令的，他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应该擅自揣摩主君的想法。
可到了后来，君主却表示要跟青年结为伴侣，几位大臣明面上不敢有异议，私底下却难免会觉得……这不妥当。
只是试探着去劝说也是无功而返，君主将那青年看得太紧，也没有办法从青年那边下手。
龙也觉得只要时间长了，这事情嘛，自然而然的不就成了吗，可却没有想到青年居然不知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居然要跑。
尽管这是第一次，龙却觉得这样不行。
于是他打造了一个纯金的笼子，里头放满了各种珍贵奢华的东西，将青年关在了里面。
这是他的巢穴，放着他最重要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珍宝。
‘我对您只有仰慕，并无其他想法。’
青年道。
他被捡回来的时候还小，几乎所有的记忆都被眼前的男人占据了。
可以说跟他关系最为亲密的对象就是这条龙。
他觉得对方现在这样，或许也只是天生的独占欲在作祟。
龙不信。
他道‘可这要怎么办呢？我对琳娜她们也不感兴趣，硬不起来啊。’
青年因为他直白的语言而涨红了脸。
‘那要不这样，你帮我弄出来，然后弄到那些想给我怀蛋的母龙肚子里去，这样不就有蛋了吗？’
他用一直貌似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么说着。
‘不、不行，不能这样……’
青年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从不在意的事情？’
‘我不能因为我而让您蒙羞……’
‘哪怕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
‘那就在这待着吧，这样也挺好的，我很喜欢。’
龙敲了敲笼子。
‘等到你脑子里没有那些多余的想法了，我们再开开心心的出来。’
他细细的舔舐着青年的脸。
‘等你出来的时候，就是我夫人了。’
可是青年离开的笼子的时候，龙却没有预料到。
他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笼牢，意识到青年应该是逃跑了。
以青年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做不到的，那就一定是有谁暗中帮了他。
龙一时想不到会有谁违抗自己去帮助青年，青年也的确是有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不过……无所谓。
他也不会去迁怒，觉得青年若真那么受欢迎也不奇怪。
就抓回来，再关紧一点就好了。
龙要循着青年的气味去寻找的话，并不是一件难事，就算有谁帮他也不会敢露面，青年没有办法变成龙形，没有办法飞，跑不远。
可他找到青年的时候，发现对方躺在悬崖底下，周身都是血，看起来伤得很重。
‘绍绍呀，怎么想不开就跳崖了呢？’
龙道。
他将青年卷进怀里，抱回了巢穴。
青年毕竟也是龙族，从那种高度的悬崖跳下来也没有立刻死亡，龙将他的伤口全部都舔遍，帮他治好，然后对上了他那双自苏醒过来，就分外冷漠疏远的眼睛。
龙笑了一声。
‘所以我就说你肯定也喜欢我，我还没想到你居然爱我到这种程度。’
‘……什么？’
‘你从哪里学到这个法术的？’龙的指间夹着一颗赤红色的珠子。
是他见多识广所以才知晓，这是一种秘法，将自身对某人的情感全部析出，凝结成珠，感情越重颜色越深。
只不过青年现在已经不会因为他的话而产生情绪波动。
‘乖，融回去，我不想强迫你。’
青年接过了龙递过来的珠子，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之后，收紧掌心。
龙本来以为他是要听自己的话将珠子融回去，取回被析出的感情，下一刻却发现他的力度不正常。
龙的脸色终于微变，想要扒开青年的手心。
‘放手！’
然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青年顺从他的力道摊开手心时，那枚珠子已经碎成了许多块，有尖锐的碎片还扎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可青年看起来却完全不觉得痛。
龙顿住，然后看了青年一会儿。
有记忆，没有感情，明明应该是对这些事情无比淡漠才对，却依旧执着着要这么做。
‘你这性子，可是不是我教的。’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青年的脸，‘也没关系，我们再把感情培养起来就好了。’
岁月还长，龙族的寿命虽不能与天同寿，却也长得像是望不见尽头。
龙本来是这样想的，直到青年在他面前张口便吐出了一口血。
原本看着还好好的，顷刻之间就衰落下去，变得无比虚弱。
‘……’
龙沉默着，抬手抹去了青年唇边的血迹，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
‘……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啊，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嗯？绍绍？’
‘这是什么毒啊，为了离开我，甚至不惜吃毒药？’
其实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毒了，一种毒草，剧毒，无解。
他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教尚且年幼的那个孩子辨别草药的时候，最先说的就是这个，让对方注意不要去碰。
青年只是吐了血，却没有其他的症状，龙抱着他，并没有挣扎的想要去挽救，看着他在自己怀里逐渐失去了气息。
龙保持着那个动作不知多久，再抬起手时，依旧是充满爱怜的，动作轻柔的抚着他的脸。
‘本来应该是要减轻你的痛苦的，可我终究下不了手。’
‘你觉得这样做，我就会去做你想要我做的事情了？不可能的。’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是散漫的。
‘究竟是怎么将你养成了这样啊，早知道的话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他并没有对怀里冰凉的人说很多。
他把青年吃了。
只觉得入口皆是甜美的味道，却又无比割喉，像是有把刀子顺着咽喉刺进了心脏。
或许也是因为那个毒药？
噢，那个毒药也毒不死他。
最后剩下一个头颅，龙依旧是细细的舔过他的脸。
然后将其埋入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因为觉得对方应该会感觉到冷，这样的话，还能让他看看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让他明白自己所言从来非虚，自然就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了。
其他的龙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发觉主君没有再去青年所在的地方，也再没有见过青年的身影，大臣们倒是挺高兴，不过这事情说不通，看着毫无异样的主君，却忽地觉得诡异。
没有必要说出来，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呢。
绍绍……
“绍绍……”
哈珀唤着，然后又笑了一声。
他身上的绳索自动掉落下来，身形变换，瞬间便从少年变成了高大的男人。
守在牢门外头的守卫见到这一幕来不及诧异却已经失去意识，尚且温热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千万别出事啊，绍绍，不然我会变得不正常的。”
他从未期盼过边绍的死亡，他当然还是更喜欢鲜活的，能跑能跳能说话的人。
边绍大概也猜不到，他在觉醒出这些记忆的时候，马上就已经计划好了。
算算时间的话，现在应该也是刚刚好。
那个笼子，符合他要求的，能够配得上他的宝贝的笼子，已经打造好了。
若是没有发生这些事情，让他顺利的将人带回龙族领地的话，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而是将人牢牢的看好。
他想着适当的亲密应该也是有好处的，上一世他就是一直都不想强迫对方，所以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能让那人的腿也合不拢了，应该就不会再跑了吧？
“绍绍，你在哪里？”
“不用怕，我来了。”
“——我会，保护你的。”

第39章
边绍确定格雷沙姆是脑子瓦特了，现在表现得像是这么喜欢他的样子，那先前怎么又做出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事情？
还是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放在恶魔这边也是通用的？
他可不会想着说，格雷沙姆是认出了他跟先前的灵魂不一样了，所以态度才有了转变，或者说直到现在，有关格雷沙姆的事情他都觉得还是一团迷雾，有一大堆谜团没有解决。
“小羊？”
见边绍半天没有反应，格雷沙姆又唤了一句。
边绍：……
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都波澜不惊了，直接回道：“谢谢，不用了。”
之前诺厄突然给他舔伤口他还吓了一跳，虽然这个方法是很有效，但他却依旧觉得十分的破廉耻。现在要格雷沙姆也说要这样，他真的觉得不OK。
这恶魔外表文质彬彬的，看起来甚至还十分的温文尔雅，实际上就是个毫不掩饰的衣冠禽兽，那目光仿佛带着湿黏的温度，实在是让边绍自在不起来。
他之前想了一路格雷沙姆会是什么样的BOSS，现在直接就给颠覆了。
“不要开这些玩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边绍问道。
他是很想从格雷沙姆这里得到解答的，因为算时间的话哈珀马上就要恢复了，到时候肯定就会往这边来，将他从这里带走，下一次要再像这样跟恶魔面对面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那不是玩笑……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真是可惜，”格雷沙姆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又笑道：“你要问我想做什么，其实我就真的只是想亲眼见你而已。”
说着，他又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边绍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在见到他的脸时，一时震惊得失去了言语。
要说的话，这是他来到[星罗界]之后情绪波动起伏最大的一次。
他认得那张脸。
其实瑟尔德之前就有用过法术给边绍见过格雷沙姆的样子，那时他就觉得那看起来跟他记忆中的给人感觉完全不同，当时他见到的那张脸是平庸的，算不得出色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陷，说得上是中规中矩。
可现在格雷沙姆展露出来的，那面具之下的脸却与那完全不同，能够判断出这应当是用了什么法术或者道具，改变遮掩住了他真实的面貌。
按理说边绍应该是觉得陌生才对的，可他又为什么会认识呢。
那是因为，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星罗界]的开发设计者长得跟格雷沙姆一模一样。
边绍很清楚[星罗界]中并没有格雷沙姆这么个人物，起码人物设定集上没有，要说是那位开发设计者按照自己的模样设计了一个隐藏角色……好像可能性也不大。
起码按照他知道的，那位开发设计者表现出来的性格，对方会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很小。
那这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边绍都有些懵了。
见到边绍盯着自己的脸看，格雷沙姆笑道：“怎么？”
“……你长得很帅。”这完全是呆滞发言，可能边绍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
而格雷沙姆怔楞片刻之后大笑出声。
“谢谢，”他说着，“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原本是，在先前对你有些许好感，如今你有了改变之后，就更是合我心意了。”
边绍：“你先前都有伪装？”
“稍微伪装了一下。”
边绍：……这已经不是稍微了吧。
“你喜欢我，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让我去顶罪？”
边绍终于找机会问到了重点。
他原本以为格雷沙姆多少会辩解几句，花言巧语的将这事情盖过去之类的，没想到他直接就承认了。
“我的确是将你推出去顶罪了，”格雷沙姆说着，面上笑意不减，“不过我也没有说假话，我当时的确是对你有些微好感的。”
“嗯，跟其他人对比起来的话，这些微好感也算是很多了，当然没有现在多。”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为此事请求你的原谅吗？”
边绍：“……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必要的代价，”格雷沙姆道，“我当时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那点些微的好感还不足以让我更改决定，我也是感到非常的遗憾。”
“……人选？”
边绍下意识的觉得格雷沙姆口中的这个人选，并不只是“替罪羊”这么简单。
他之前就对此有过猜想，很在意格雷沙姆口中的“祭品”两个字，觉得这整件事就不太对。
现在跟对方交谈了一小会儿，他就更加能够确定，格雷沙姆一定是另有目的。
“你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告诉你也可以，”格雷沙姆的语气轻快，“虽然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但是能够得到一个转变之后的你，我也觉得很高兴。”
“何况就算先前的计划作废了，一切也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计划？什么计划？跟格雷沙姆那个真实的目的有关？
边绍满心都是疑惑，接着格雷沙姆的下一句话，就像是轻飘飘的在他耳边扔了个炸雷。
“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微笑着这么说。
“什……！”
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边绍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想法，变得混乱一片。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格雷沙姆知道这其实是个游戏转换成的世界？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从原本的世界过来的吗？
这世界是假的？为什么？这不是由游戏形成的真实世界吗？就、就跟他以前的看的那种穿越剧差不多，这应该是真实的世界才对啊？
他忽的又顿了一下，平静下来，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在这激动个啥，格雷沙姆的脑子也不正常，谁知道这恶魔说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般人听见格雷沙姆这么说，肯定也只会认为他疯了，不会当一回事，像是边绍这样的反应反而不同寻常，不过格雷沙姆并没有注意到，他像是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见到你之后我是真的改想法了，我……”
他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打断，不远处的窗户直接被整碎，玻璃碎片落了一地，而一只巨大眼睛占据了整个窗口，不带感情的望了进来。
金色眸子中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眼神冰冷，像是锁定了猎物一样，让人见了便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的寒意。
可边绍见了却是瞬间认出，这是哈珀的眼睛。
哈珀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并且跟他想的差不多，是真的恢复了原型。
也许他这样的，是为了能给人带来最大的震撼，让这宅子里的人也好恶魔也好全部都吓破胆？
边绍想着。
格雷沙姆也是有些惊讶的样子。
“白龙帝？”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顿时有些疑惑。
“你怎么会……不，那个一起被抓捕的龙族，是你？”
这会儿就又轮到他的脑海中冒出许多问题了。
白龙帝为什么会跟边绍一起被抓？他们认识？可按理说的话，边绍现在应该是跟龙族有过节的才对，白龙帝的性格就真豪爽到这种程度？
而若是白龙帝一直都在的话，为什么先前没有任何动静，现在才出现？
只是格雷沙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再加上哈珀也根本没有要耐心跟他解释的意思，他是很惊讶没有错，可却并无慌乱之色。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那几乎是瞬间就在原来位置上刺出的尖刺。
“一上来就动手？不先说几句吗？”
“没有什么好说的。”
哈珀的声音响起，边绍发觉那声音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自己身侧。
已经恢复成成年男子身形的哈珀从身后将他抱住，可他却注意到窗外那只巨大的眼睛并没有消失，还是看着窗外，准确来说，是满含杀意的盯着格雷沙姆。
边绍顿时有些懵。
怎么回事？他本来还以为窗外的那只龙是恢复了原型的哈珀，结果现在看的话，那并不是本体吗？
哈珀往旁边的地面上看了一眼，那里躺着阿里斯的尸体。
他也明白这不可能是边绍做的，剩下的就只能是格雷沙姆亲自动的手。
“倒是省我事了。”
哈珀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竟然还有些慵懒的样子，他在边绍的颈窝处蹭了蹭，道：“还是这样子让我安心，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舒舒服服的睡觉。”
边绍：……这莫不是别个意思的动词。
他可是记得先前在小巷子里的时候，哈珀对于自己还处于少年模样感到分外遗憾，现在恢复了怕不是要搞事了。
同时哈珀的这一行为，也表现出他根本就没有把格雷沙姆放在眼里过。
“若只是轮个体实力的话，我的确是不如您呢。”
格雷沙姆道。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谁想要跟白龙帝直接对上，跟一点就炸的戈赫还不一样，他是属于“眠龙勿扰”那种类型的，平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是真触碰到了逆鳞，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格雷沙姆自己也很清楚，尽管不知晓原因，他也能看出哈珀很重视边绍，可他还是当着哈珀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用目光在边绍的身上扫过。
哈珀脸色不变，只是一手成爪状，刚要举起，却居然被边绍制止了。
“等、等等！”
他顿时眯起了眼睛，问：“怎么？”
要说边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跟格雷沙姆发生了点什么，心疼对方所以才不让他动手之类的，想来也不可能。
边绍：“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他。”
他原本的意思是，哈珀可以将格雷沙姆抓起来，然后他就能慢慢的询问，让对方解答自己的疑问，可格雷沙姆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的，也不知道是将他拦住哈珀的这个举动曲解出了什么样的意思，总之像是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
“别急啊，小羊，再等等，”格雷沙姆道，“你就在那只龙那边再待一会儿，我之后再将你接回来。”
边绍：……不是，这、什么东西？？
下一刻哈珀眼神一凝，右手向前一挥，格雷沙姆身上便多出了三道巨大的爪痕，明明应该是深可见骨才对的，可他的身上却没有流出血液，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破坏了的幻影一样，从爪痕的边缘处开始扭曲，然后逐渐消散。
直到完全消失之前，那双漆黑得像是没有一丝光亮的眸子都在一直看着不远处的人类青年。
哈珀的话语中这才多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跑了？”

第40章
好不容易是见了格雷沙姆一面，并且还是难得的一对一交谈，边绍觉得这样的机会出现的话，自己本来应当是怎么也该问出点东西来的才对。
对方没有恶意，甚至一副纵容的样子，他要问的话，这恶魔会如实回答的可能性很高。
……哪怕他也不知这恶魔到底是在想什么，这其中的转变又是怎么来的。
格雷沙姆是对他没有恶意没错，可却变得Gay里Gay气，他一时间不知这两种情况到底哪种会比较好。
“这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哈珀这么说着，看着那消散了的幻影，将举起的右手放了下来。
他可没打算让格雷沙姆跑掉，而对方又确实是做到了。
“有点意思。”他道。
“不追吗？”
“追不了，”哈珀答，然后又看向边绍，“你是最重要的。”
“你没事，就好。”
听起来应当是关心的话语，可边绍却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是错觉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被救了，那应该是要先向哈珀道谢？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此时那只巨大的眼睛消失了，而哈珀则开口解答了他之前的疑问。
“那个是我的能力之一，算是精神体？二重身？怎么样都好，你理解了就行，反正就是那种性质的东西。”
“然后，”他话音一转，“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之前还想着不着急，回去之后再慢慢来，结果我现在发现好像有点……”哈珀的话说道一半又顿住，往窗口的方向望去。
“真是，怎么就是要有人来破坏我们两人独处的时间？”
边绍一开始还不知他指的是什么，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窗口处跃了进来。
是诺厄，他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却大口喘着气，见到边绍之后下意识的就想上前，然后被哈珀毫不留情的侧身隔开。
他们目前的站位的话，边绍就像是被哈珀从背后抱着，然后哈珀又隔住了诺厄。
诺厄的动作一顿，迅速便平静下来，眼中却冰冷无比。
“让开！”
“让什么？”哈珀说着，话语里甚至带着戏谑之意。
边绍看见诺厄的时候也是楞了一下，随后他想到这边弄出的动静那么大，兽族的五感这么好，没道理会注意不到。
而龙族的感官能力同样出色，想来哈珀也是注意到诺厄往这边来了，而诺厄的速度太快，这距离得也不是非常远，他还没有来得及将边绍带走，这就直接碰上面了。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边绍跟诺厄之间的交情，没必要一察觉到诺厄的气息就撤走。
诺厄的瞳孔猛的一缩，闻见了熟悉的血味。
他看向边绍的肩膀，声音压低：“……你受伤了？”
诺厄这么一问的话，边绍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他先前那个破廉耻的疗伤手段。
哈珀：“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说着，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诺厄看向不远处的血泊中阿里斯的尸体。
“死了。”
“……不是你？”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我。”哈珀道。
诺厄问的其实有两方面。
而哈珀也都回答了，伤边绍的不是他，杀掉阿里斯的也不是他。
然后见哈珀也将手从边绍身上放下来了，诺厄多少是平静下来，看向阿里斯的尸体：“恶魔？谁杀的？”
“恶魔。”
“你认识？”
“不认识。”
哈珀说完，又道：“不过倒是听说过名字，是瓦伦家系的恶魔。”
诺厄：“格雷沙姆？”
“你又知道？”
诺厄面无表情，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边绍。
他现在跟哈珀一样，都有非常多的疑问。
边绍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要先跟谁说好。
他姑且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背锅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他之前说自己失忆，然后现在又说只记得这件事，听起来可能会有点牵强，但是这两人应该都是不会怀疑他的。
“我之前就一直在找有关格雷沙姆的情报，想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诺厄带我来灰色地界的，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就见到了哈珀。”
详细的细节也不用怎么多说，这两位都很聪明，自己就能够将事情的经过理顺。
哈珀挑眉：“这么好心？”
诺厄：“你？”你也这么好心？
边绍肯定是都知道他们身份的，可态度却没有什么不同，让他们觉得事有蹊跷。
边绍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想赶紧转移话题扭转一下这个微妙诡异的气氛。
“格雷沙姆刚跑了，我们现在是要怎么办？先去找格雷沙姆吗？”
“不，这里已经，很危险，不能久待。”
诺厄道。
他刚才在那边寻找边绍的时候见到了亡灵，顿时便明白过来这骚乱应当是由亡灵的出现引起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亡灵的数量超出了他的预想，形成了一个规模，他甚至还见到了本不应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吸血鬼。
吸血鬼只能是由跟恶魔签订契约的人类转变而来，既然出现了吸血鬼，那就说明这件事跟恶魔脱离不了干系。
“这已经不是去找格雷沙姆，然后洗清你身上罪名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哈珀道，“虽然不清楚那恶魔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但这已经涉及到了各个种族，各个方面，需要从长计议。”
说完，他又看向边绍，问：“你知道‘堕转’吗？”
边绍点了点头。
他之前听见这些个名词的时候还没想起来满心疑惑，后来才反应过来在瑟尔德那边听到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跟你讲。”哈珀道，然后先一步往外走去，“然后把你的伤治一下。”
边绍跟着他走，而诺厄也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干的，于是就又变成了哈珀走在前头，边绍差他一步，然后诺厄走在他身侧。
……好歹不是夹心饼干，可这貌似也好不了多少。
诺厄不常说话，这就导致主导局面的变成了哈珀，并且因为边绍在，他也没有办法强行做什么。
就那种被迫闭麦的感觉。想想还有些可怜。
按照边绍的理解，“堕转”说白了大概就是……黑化？
内心的负面情绪过多，随后就想要报复社会，就算没有想要报社的心思只想独自绽放，也像是会传染的疾病一样，只要是跟堕转产生的亡灵有所接触，甚至只是看了一眼，都会对心理跟精神方面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
天生乐观的人也就罢了，自己一段时间之后还能消化消化，若是本来心中就存在着阴暗面，那就相当于是播下了一颗种子，那是最好的温床，然后在不知不觉间孵化，成为下一个亡灵。
“堕转”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过程，成为亡灵也就意味着另一种“死亡”。
这应该跟……掉SAN值差不多？
定期的去听听天使的圣歌什么的驱驱邪可能还有点用，但这玩意儿也是有个前中后期的，到了后期或许能看出这人不对劲，有点这方面的意思了，可到了这个时候就已经晚了，最关键的是，没有人知道自己或者身边人的心中有没有“种子”。
至于吸血鬼……
哈珀：“这东西真的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就算没有亲眼见过，多少也应该听说过一些，我倒是相信你是真的‘失忆’了。”
或者是，遗忘了以往，取而代之的是前世跟他在一起的那些记忆？
他这么想着，还觉得挺棒。
因为只要吸血鬼一出现，那肯定就跟恶魔有关，而且要是抓到了吸血鬼，是非常轻易的就能够揪出对方背后的主人的，没有恶魔会干这么明显的傻事。
再说造出吸血鬼来又有什么用呢？增加战力？现在又没有战争，谁吃饱了撑的会想要去打仗？
边绍犹豫了一下，道：“难道是，想要挑起战争？”
打破和平的局面，从而捞到各种好处什么的。
“不一定。”哈珀说着，“现在的话，各种族领地里的亡灵都在不断增加，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发展最后的话只会变成各种族一同对抗亡灵而已。”
尽管一向都是如此。
“成为亡灵的话……应该也是能够看出亡灵之前的种族身份的吧？”边绍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名拥有漆黑翅膀的天使，“哪个种族的比较多？”
“那没有意义。”
“成为亡灵就已经相当于独立于此世之外，是不应该再出现的存在了。”
哈珀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感情。
半响，他顿了一下，又道：“硬要说的话，很平均。”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现在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源头又在哪里。
非常可怕，就像是有种看不见的瘟疫在各种族里蔓延开来一样。
“都是，低级的，吸血鬼。”诺厄道。
越是高等的恶魔，人类与之签订契约就能变成拥有更强力量的吸血鬼，先前与亡灵一起出现的吸血鬼等级都不高，要说的更像是没有什么质量保证的量产货。
“总之这事肯定是跟格雷沙姆有关，对吧？”边绍说着。
可还是有很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他的感觉就是自己手上像是有很多的碎片，可这些碎片又找不到拼合在一起的方法。
还缺少关键的什么东西呢？
“不，不只有格雷沙姆一个，恶魔一族现在都有嫌疑。”哈珀看着有些懒懒散散的，“看样子之后还要去找菲兹一趟，啧，真不想看他在那装模作样。”
“找我吗？”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哈珀顿了一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倒是丝毫没有在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听见了的窘迫感，而是道：“嗯？这还真让我有些意外。”
“你应该不是刚刚到的吧？待多久了？”
菲兹笑了笑：“不算太久。”
在所有种族中兽族的五感最为敏锐，龙族次之，当然这也跟自身的实力有所联系，只是现在哈珀跟诺厄都在这里却依旧没能察觉到菲兹的到来，只能说是实力真的势均力敌，若是菲兹有意隐藏，他们就算有心去寻找的话也是有不少难度的。
菲兹说完，便又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边绍，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又见面了。”他道，“我很想你。”
“我一直都很想再见到你。”
边绍：？
又来？
这个也是吗？
所以说只要是他的攻略对象就都会有这么一出没跑了对吧？
能不能想想现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画面。
这个场面，就感觉十分的有之前戈赫跟利西亚对上时的既视感，只是现在也不会有谁能够帮助他从其中脱离出来了，甚至还从俩变成了仨。
跟“超级加倍”也没什么区别。
边绍感到头很大。

第41章
“怎么，你也认识他？”
哈珀看了菲兹跟边绍一眼。
这个“也”就很灵性。
边绍：“……之前因为机缘巧合，在恶魔领地里干过一段时间的活。”
其实要仔细算的话也就十来天。
他琢磨着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说他的那些攻略对象是真的都觉醒了BE记忆的话，那也就只有哈珀、利西亚跟瑟尔德看出来他也是知晓BE记忆这回事的，按照他们的理解，那就是他跟他们一样，这记忆同样是突然觉醒的。
而剩下的应该就不知道，包括眼前的菲兹。
掉马掉了三次，怎么也该有经验了。
边绍觉得自己应该要仔细考虑一下这该怎么应付过去。
觉醒BE记忆这事吧，哈珀他们貌似都认为这是前世今生的关系，毕竟这太玄乎了也不会随便往外说，于是除他们自己以外的人，就成为了他们重新追求真爱路上的障碍，俗称情敌。
说白了大概就是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其他都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至于为什么这一圈“程咬金”都是各种族的最高领袖，那应该也是因为自己追求的对象太优秀了，会让别人产生好感也情有可原。
反正就，自行脑补填补漏洞。
边绍巴不得他们这样做，还剩了他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去捋顺这一切。
现在这样子都让他觉得头大了，要是真正的真相暴露，那真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怕不是要变成核爆现场。
“是吗？”哈珀不置可否，又道：“那菲兹大人，又是为什么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这里？”
菲兹：“派进人类那边的探子，说灰色地界这边可能会有变故。”
“然后你就亲自来了？”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菲兹的态度十分有礼，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他也看出了哈珀那维护边绍的姿势，再联想到之前在人鱼领地开会时，对方说的那个夫人，还有对方口中的那个“绍绍”，当时还觉得有可能是同名是自己想太多，现在却觉得那十有八.九指的就是边绍。
旁边甚至还有个诺厄，感觉也跟哈珀差不多。
他不知晓边绍跟他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只是想想都觉得有暗火在心底燃烧，如今面对他们说话的语气还能保持柔和平缓，那确实是他修养礼教好。
“没有问题啊，”哈珀道，“算了算了，您请便，我现在要带人回去了。”
这里的人类就只有边绍一个，他要带谁回去简直显而易见。
“回哪？”
诺厄跟菲兹同时开口。
哈珀：“嗯？你们问的问题好生奇怪，自然是回家。”
菲兹：“他要跟我回庄园。”
他的神情平静，说话有理有据：“边绍先前是我庄园雇佣的人，因故消失不见，我有义务要将他带回去。”
“怎么，你们难道还签订了什么劳工协议不成？”哈珀道，“跟你回恶魔领地？我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啊，这谁知道你恶魔领地那边，现在有多少是格雷沙姆的人？”
边绍觉得这场面真是越来越有先前戈赫对上利西亚的既视感了，并且他也是真怕，万一呢，万一这再继续待下去，或许利西亚他们真的也来了？？
那画面真的是太美了。
他只想赶紧将这针锋相对的氛围化解一下，有误会疑问的将误会疑问什么的都说清楚。
……当然他指的不是自己这“一脚踏多船”的事情，那个真解释不清楚。
菲兹微微皱眉，显然也是听到了有些有关于格雷沙姆的风声。
“我已经在派属下调查。”
“嚯，”哈珀笑了一声，“若我不同意，你还想将人强行带走？”
说完他又看着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诺厄：“只怕反对的不止我一个。”
诺厄面无表情，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么，可却又忽地一顿，道：“有消息。”
菲兹：“什么？”
“情报。”诺厄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那恶魔的。”
指的是格雷沙姆。
兽族之间有奇特的信息传递方式，就算同伴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够瞬间将情报传入同伴耳中。
哈珀：“能说？”
诺厄也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向前一挥，用魔力将得到的情报投影在了半空中。
一行文字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于半空中浮现，然后又迅速消散，不过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也够在场的人看清了。
边绍一看，也是有些错楞。
这情报说，格雷沙姆几天后要在兽族领地边缘的一座城镇开宴会？
就感觉……这是认真的？
当然诺厄是不会造假的，他那传情报过来的属下也不会。
老实说，边绍觉得这情报有点……不太真实。
怎么说呢，刚才他和哈珀才跟格雷沙姆打了个照面，这马上就开宴会，还被他们知道了？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太多，这可能是先前就预计好的，刚才那一出格雷沙姆反而没有预料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那就只能是去了。
菲兹看向边绍：“你要去？”
“对。”
让诺厄他们的手下去办事也行，可边绍就是想自己亲自去。
格雷沙姆身上是一堆的问题，不说别的，就他的那张脸，那张跟[星罗界]开发设计者一样的脸，让他在意得不行，认为这绝非巧合，也只能是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边绍坚持要去的话，哈珀等人倒是也没有反对，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一个人去，也不觉得那里会有什么危险，他们对自身的实力很有自信，绝对是能够将边绍保护好。
于是就变成了一带三的局面……也不能这么说，要出事了自己还是要被这几位大佬保护着的。
……嗯，被争先恐后的保护着。
他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这几个在一起能够不打架那就是万幸了，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去提其他的意见，结果就只能是四人行。
既然都已经得知了宴会要举办的地点，那当然是要先去那个地方准备着，期间菲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不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简直就是灵魂拷问。
边绍猝不及防，还想要好好的组织一下语言，结果出乎意料的，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诺厄。
“他有恩于我。”
五个字，算是长句了。
诺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具体的却也不打算再解释。
哈珀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道：“嗯，我是在梦里见到他的。”
哪怕他是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这听起来也依旧十分不靠谱，感觉就像是胡扯瞎说的一样。
菲兹却笑了笑，道：“你也是在梦里见到他的？”
边绍：……
这个“也”字就很有说法。
菲兹说完，接着又道：“瑟尔德也是这么说的，真是巧。”
他的声音温和，可这样的话听起来却满是反讽之意。
哈珀面不改色，甚至道：“噢，这样，下次见到他我去问问他是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诺厄一如既往的在旁边闭麦。
接着他的属下前来说起有关那个宴会更详细的信息，好歹是将话题转移了。
毕竟之后是要一起行动的，边绍在先前也将自己背锅等事情再说了一遍，菲兹倒是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思索着什么，然后道：“这件事情，如果亡灵的大量出现真的跟格雷沙姆有关的话，那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格雷沙姆是恶魔，菲兹是恶魔的领袖，相当于是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臣民，他认为自己身上有责任，并且也不会去逃避这个责任。
“不过现在的话，跟你先前说的一样，首先还是要先查明格雷沙姆的真实目的，然后再找办法加以制止。”
菲兹说着，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这时说话周身却多了上位者特有的气势。
他看了哈珀跟诺厄一眼，又道：“毕竟是件大事，我想你们各位，还有其他种族的首领应该也会展开一些合作。”
虽然本质上是因为谁也不肯离开边绍的身边，但如今要说合作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边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进入格雷沙姆举办的那个宴会。
毕竟也不是去砸场子而是参加宴会悄悄获取信息，那自然是要乔装打扮一番。
这没有毛病，可是边绍实在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展开。
究竟……究竟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事情的起因是，哈珀提出他们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显眼，既然是想要不惊动任何人的进入到宴会中的话，还是要在外表上做一些伪装。
如果只是单纯的用迷惑感官的法术或者是道具的话，又难保那个宴会场地里没有针对这一方法的手段，所以还是从着装上面下手会比较好。
当然了，只是换件衣服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差别，于是哈珀就出了另外的主意。
此时边绍坐在这个……嗯，化妆间里？总之他是坐着，看着眼前的三个美人。
虽然说“美人”这么个词用作形容的话，形容对象是不分性别的，哈珀他们的容貌也的确称得上是美人没错，可毕竟实力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不会有多少人敢将这个形容词放在他们的身上。
可现在却完全不同。
边绍面前的三位美人各有千秋，一个穿着纯白间点缀着金线的长裙，明明应当是素雅的装扮配上主人的气场，却硬是变成了女王一般，配上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挑拨人心。
一个穿着古典的黑色礼服，胸前戴着一朵赤红的玫瑰，却温婉无比，可又带着高岭之花一样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肆意冒犯跟接近。
剩下一个则穿着淡紫色的长裙，长长的裙摆拖地，灰发优雅的绾起，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好一个冷艳的冰山美人。
不用怀疑，这三位分别就是哈珀、菲兹还有诺厄。
……老实说，边绍在原本的世界也就看过些段子，并没有真正亲眼见人女装过，结果现在一上来就是……这么高段位的女装大佬。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不让哈珀拔得头筹，他们对于女装倒也没有厌恶或者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反而接受良好，纯粹把这当成是一种伪装手段。
不是搞笑，是认真的。
虽然、虽然这样的话，的确是没人能猜出他们的身份，谁能想到那几位大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边绍看着，腿也是凉飕飕的，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小短裙，觉得脑袋都有些木。

第42章
这是什么？
真正的大佬敢于一起女装？
怎么说，边绍觉得下面凉飕飕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小裙子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可又瞧了眼哈珀他们，那脸上是丝毫没有不自在的神色，全部都镇定自若。
于是他也就……就那样吧。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熟练啊？？
妆容还有一些细节上的装扮就不说了，哈珀跟诺厄甚至有意识的将身形变成了少年时期的样子，而菲兹看起来同样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只显得他身材高挑。
可说是要悄悄潜入宴会中，这样打扮了之后，就算是他人认不出他们的身份，那也是一样的引人注目。
三个各有千秋的大美人扎堆站一起，想不吸引人的眼球都难。
边绍艰难的想了想，然后问诺厄能不能变成猫给自己抱着。
菲兹跟哈珀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诺厄变成猫的话，好歹是减少了一个，削减一下那种受瞩目的程度。
本来作为首领，变成猫被当成宠物抱在怀里应该是很没有形象的，可是都已经女装了，这……貌似也没什么了。
诺厄点头表示答应，下一刻那冷若冰霜的美人就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那猫一身长毛，看起来就相当名贵的样子，一双紫色的眸子就像是在睥睨世人。
怎么说呢，是既漂亮又可爱，边绍一向是抗拒不了这种毛茸茸的。
白猫主动跃到了边绍的身上任他抱着，动作十分轻盈，甚至还瞟了一旁的菲兹跟哈珀一眼。
哈珀当即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表面上端得比谁得正，这会儿心里应该都已经爽得不行了吧。
变成猫后或许再被抱着撸下毛，那简直要爽翻。
“其实我也可以变的啊。”他道。
“我还可以变大，然后绍绍就骑我身上。”
边绍：……
他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您，不用了。”
这听起来像是“龙骑士”，可怎么就感觉带着颜色呢？
抱着只猫怎么也要比抱着只龙正常多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人把龙族当宠物。
诺厄是控制住了自己才没有遵循本能的往哈珀的方向哈气，表面上依旧高雅端庄，十分乖巧的窝在边绍的怀里。
因为这，他甚至有些希望这宴会能够举办得再长一些，这感觉太好了。
之后倒是很顺利的踏入了宴会的场地，跟边绍想得一样，一走进去，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着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菲兹不知是第几次礼貌而又疏远的拒绝了他人的邀约，然后将周围环视了一圈，道：“看样子，都是些上层人士。”
各种族都有，他也是不太明白格雷沙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说，对方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仿佛充满了谜团。
……果然要以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一个疯子的话还是太过困难了吗？
哈珀跟菲兹见到了好些眼熟的人，边绍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这里各个种族的人都有，说得滑稽一点，或许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想要搭讪的小姐姐，其实是自己的老板。
边绍抱着诺厄变成的白猫安静的待在一边，就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背景板。
实际上他的脸长得也是相当好看，身上穿着一条小礼服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肩上搭了一条小披肩，那看起来又是另外一种类的美人了。
不是没有人对他动了心思，只是哈珀跟菲兹都有意无意的挡得严实，那些人愣是没有找到机会，想要继续的时候心里又忽地升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于是只能是悻悻离去。
白猫蹭了蹭边绍，然后又舔舔自己粉色的肉垫。
如果真有人靠近，可能他会毫不犹豫的一爪子过去。
而边绍也往四周望了一下，竟忽然见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追上去，可脚才动了一下，便又意识到自己此时抱着白猫，身边还有哈珀跟菲兹，自己若是过去了，让他们也跟那人见面了，可能有些……不太合适。
边绍想了想，说道：“我去一下那边的洗手间。”
他见到了墙上的标识，那边应该是有洗手间没错。
也是想不到他有朝一日竟然要用到这么个借口。
菲兹跟哈珀还没开口，白猫却是先“喵”了一声，爪子不轻不重的扒着他没有松开。
边绍也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先前跟诺厄去灰色地界，可以说是在诺厄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了，在线诺厄是恨不得一直都盯着他不放。
毕竟是出于好意，是担心他安危，他便也低声道：“要不就，就在拐角那边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
不管对方在不在意，要让人等在洗手间门口这种事情，也实在是太过尴尬。
而且说到底他本意就不是去洗手间，而是去找人。
……怎么这说着说着感觉他跟找空去“偷情”一样的。
边绍这样子说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里跟灰色地界不一样，想来……也不会有人专门在洗手间做埋伏。
接着边绍便在拐角处将白猫放了下来，走进了洗手间。
这边的洗手间就在走廊的尽头，边绍原本想着自己若是在洗手间见到了墨，要在这个地点说话的话也是有些尴尬，只是他走进去之后，又发现这个洗手间有另外一个出入口，那边连接着另外一条走廊，而走廊的一边便是一个露台。
边绍在那里见到了墨，他几步走上前，墨听见脚步声也转过身来，在见到他的时顿了一下，接着又注意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以及玩味之色。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就不问了，”他说着，将手里燃着的烟掐灭，“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兴趣？”
“嗯，挺好，挺好的，很好看。”
边绍是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墨指的到底是什么。
他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小短裙，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小高跟。
……这个，他要怎么解释比较好？
不过墨也没有再继续调笑，而是道：“专门过来找我的？”
“我之前倒是没有在会场见到你，这应该也不是巧合吧？”
边绍想着诺厄还在那边等着，若是时间长了可能就要露馅，于是直接问道：“关于一个叫格雷沙姆的恶魔，你知道些什么吗？”
相关的事情他并没有对墨说过，其实严格说起来的话，虽然墨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感情也并不是太深，也就比萍水相逢好上一些。
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墨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对方既然会在这个宴会中出现，那就一定是存在什么理由的。
墨脸上的笑容顿时减退了些许，片刻之后，他道：“这个名字，你从哪里知道的？”
不等边绍开口，他又连着追问：“你在调查他？为什么？”
边绍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背锅的事情说出来，结果墨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道：“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如果你信我的话……”
他又顿了一下。
“如果你信我的话，接下来就不要再去人多的地方。”
“记得我将你救出来的时候带你去的那间木屋吗，到那里去待上一段时间。”
墨越是这么说，边绍便越是认定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不愿意说的原因也有很多，墨先前对边绍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可是这一点又在后来被小人鱼否认了，那他们就真的只是陌生人，其中墨为什么要救他这一点先放一边不说，边绍觉得自己现在突然出现跑上来问问题，墨选择不回答也是情有可原。
那这是要怎么办？
边绍有些为难，也不可能说对墨言行逼供。
这只能是无功而返，就当做是看见个熟人，过来打声招呼然后回去算了？
“你是认识格雷沙姆的对吧？”
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的确是认识，”墨道，“那你又是从哪里得知他的，调查这些又是想做什么？”
边绍在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开口，然后他道：“我之前是、对，我之前被他骗了。”
“……你被他骗了？”
墨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对，”边绍硬着头皮这么说着，“我之前不是去了恶魔领地吗，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就想找回失去的记忆什么的，然后发现这跟格雷沙姆有点关系。”
严格来说他这也不算是假话，结合之前格雷沙姆跟他讲的内容，他有理由怀疑“他”先前就是被格雷沙姆哄骗了，搞不好还骗了感情的那种。
“我发现他伪装了自己的脸。”他又道。
于是这样听起来就不会想到其中还有那么多的内容，只会觉得这“被骗”指的是格雷沙姆伪装成了两个人。
“……你见到他真正的样子了？”
墨问道。
边绍一听，便觉得自己先前想的没错。
墨的这个问法，显然就是知道格雷沙姆是有在伪装的，甚至是同样见过对方真正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见他道：“我很讨厌他的那张脸。”
“跟其他因素都没有关系，我就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缘由的厌恶他的脸。”
男人的眸色转深，声音也变低了。
边绍楞了一下，随后满心都是疑惑。
他同样在意格雷沙姆的脸，而墨这时候又这样说，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另有说法？
也找不到验证的方法，连墨自己都表示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你说格雷沙姆骗了你……具体的事情我也不问，总之你不要再追下去了。”
墨道，然后对边绍招了招手，让他走近一点。
“最近四处都不太平，可能会有危险，你过来，我给你画个平安符。”
边绍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之前瑟尔德就是这么说了之后，给他画了一个符。
……一个真正用途有待商榷的符。
他也这么跟墨说了，当然并没有提起瑟尔德，只是说自己身上已经有了，然后墨又道：“什么符，给我看看？”
这句话也熟，当初边绍给利西亚看了之后，当场就被搞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么多，可现在他穿的是小裙子，这要给墨看的话，岂不是得将裙子掀起来才行？
无论是让墨动手掀还是他自己主动掀感觉都好像不太对劲。
边绍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下面穿的是裤衩，也没什么，最终还是自己动手掀了。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
只希望这附近没有人走过，不然要是被看见了真是十张嘴都讲不清。

第43章
边绍动作坦荡，说掀就掀，反倒是墨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却又被他小腹上画着的那个纹样吸引了注意力。
“……”
墨的眸色一下子便转深了。
“……你说的符，就是这个？”他道。
边绍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有什么问题吗？”
瑟尔德也只说这是个平安符，可他该受伤的还是受伤了，也不能变出个盾来挡伤害，除此之外，就是他琢磨出来，这符应该是对身体内部有别的作用。
墨伸手，指尖轻触着那个纹样，他的手有点冰，这么碰上来又有些痒，边绍不自觉的就瑟缩了一下，又想到自己先前才觉得他俩之间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墨会帮他的原因尚且不明，说要帮他画符保平安什么的也只能说是墨好心，自己这么“自来熟”又是怎么回事？
是墨周身的氛围影响到了他，导致他下意识的就觉得两人之间没有隔阂了？
边绍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出，自己这么爽快的对一个才见了没两面的男人掀裙子，也有点……干脆利落过头了。
而没等他再想些别的什么，便又听见墨道：“给你画这个符的人说，这是保你平安的？”
边绍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次：“有……什么不妥吗？”
墨：“问题有点大啊。”
嗯？？
边绍有些楞：“什、什么？”
“是谁给你画的？”墨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这么个问题。
“一个路上认识的朋友。”边绍答道。
他也不可能将瑟尔德名字说出来。
墨笑了一声，明明语气没有改变，可边绍却感觉他的心情貌似是一下子就变差了许多。
“那你这个朋友，可是对你藏着些心思啊。”
为什么？因为看见了他身上的这个符咒？所以说这个符咒到底哪不对劲？
边绍很是疑惑。
还是这个所谓的“心思”……瑟尔德还用藏？
他刚想开口询问，墨又道：“或者，我再问得更直白一点吧。”
此时他声音压低，竟是透露出几分阴森跟杀意。
“——你跟谁做过了？”
边绍：……
这、不是，这什么东西？
还真是有够直白的，他都完全懵了。
脑子也变得混乱了起来，不知道墨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是怎么知道的。
边绍也并不是那种超级开放的人，他觉得这种事情被他人直接指出来，貌似是有一丝丝尴尬？不过重点是，他怎么听墨这样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一样的，仿佛是丈夫找到了妻子出轨的证据。
……这么个比喻就很魔幻，之前也说了他们这才见了没两面。
边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墨则像是知晓他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自己知晓的原因。
“颜色变深了一点。”
他道，手全部都贴合在了那片纹路之上。
男人的手本来还有些微凉，而且这个动作带着莫名的侵略性，让边绍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躲，可又被扣住了腰，让他动弹不得。
他一时僵在原地，两只手还提着裙摆，只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糟糕。
也不知是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还是怎么的，边绍感觉那小腹那一片像是有暗火燃起了一样，变得越来越热。
他也不蠢，结合一下墨先前说的那些话，也得出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结论。
对方会得知他有搞事情，是因为这纹路颜色加深了，然后他也记得菲尔德的确是有跟他说过，这纹路会在特殊时期变色。
察觉到边绍的表情微变，还有之前那副茫然的样子，墨也意识到他应当是真的完全不知晓此事。
他道：“这个符，的确是能保护你没有错，不过针对的是你个人本身，并不能完全抵消外界的直接伤害。”
“但还有另外一个作用，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
边绍：“……”
他现在应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好？
这符文貌似也弄不掉的样子，难不成要表示他被瑟尔德骗了的愤慨吗？可严格来说瑟尔德也没骗他啊，只是没有将全部都告诉他而已。
他想了想，觉得这说到底受益的还是他，虽然开头是有些讶异，但其实也并不是太激动，就一点点小的情绪起伏，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你的那个‘朋友’，”墨道，“我去帮你杀了吧？”
他用着开玩笑一样的语气，眸底的杀意却是真实的。
边绍：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面对作为精灵王的瑟尔德，这应该是挺冒险的。
边绍不肯说自己到底是跟谁厮混在了一起，墨也知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若是去追问这么多的话也说不过去，而他还有别的要做的事情，无论怎么感觉到抓心挠肺妒火中烧，现在也不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这人……
“……算了。”
只能是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对方的身上拿开，然后又将他的那身小礼服整理好，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苦口婆心的道：“你就听我的，最近不要再往外跑了，也不要再来参加类似这种宴会的活动。”
还……穿成这样。
边绍觉得墨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不过对方一直都没有要逼迫的意思，倒是让他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自己找墨本来是别的目的，不知为何说着说着重点就转移到了这个符上。
他在继续追问还是就这么放弃之间纠结，墨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迫感，他这样子会不会造成人家的困扰？
关系又不是很亲近。
墨如果知道边绍一直在想他们没什么交情不好添麻烦，大概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边绍没有再问与格雷沙姆有关的事情，而是道：“你根本不是我的青梅竹马对吧？”
他直接看向墨的眼睛：“可我又没有感受到你身上的恶意，你这么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错，这也是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墨深深的看了边绍一眼，道：“因为你身上有我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还有一个，我十分想要解开的谜题。”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自己的情绪起伏会这么大，或者换一种说法，是他没有想到青年在的心里居然占据了这么多的份额，没有想到那妒火的燃势如此凶猛。
哪怕他们的确是算不上多么熟悉，起码是边绍看来是这样没错。
他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回忆，边绍根本就不记得，严格来说青年是在失忆后才宛如灵魂转换一般换了个人，变成了他一直都想要找的那个人。
模样相同，给他的感觉也相同，可是时间线却对不上，这就是他想要解开的谜题。
就是这么直接问边绍的话，他也一定是一头雾水，不清楚他在讲什么。
墨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得很好，完全没有让边绍察觉到，他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又拉过青年的手，拇指轻微的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看见有个细小的印记在上头浮现，之后又迅速的隐退下去，他这才似是恋恋不舍的将手松开。
……结果还是等于什么都没有解答。
边绍搞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这边是干什么来的了。
不过他没有机会了，因为他耳尖的听见了一声猫叫，顿时便是一惊。
是诺厄！可能是诺厄在外面等太久了，直接就过来找他了，他可没有在洗手间里！
如果诺厄发现他不见了，那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可不太妙。
边绍立刻就跟墨告辞表示要离开，而男人显然也听见了那声猫叫，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到了那道小小的，雪白的身影。
白猫在向另外一边张望，可他却将白猫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微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兽族的恩卡纳伽，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跟边绍关系匪浅的样子，难不成就是他将边绍带来这宴会的？
以对方的身份，居然肯变成这幅模样待在青年的身边，难不成让那个符文颜色加深的就是……
杀气控制不住的暴涨了一瞬，尽管很快就被控制住，白猫却动作一顿，之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扭头望向这边，见到边绍之后又敏捷的跑了过来，再次叫了一声，听起来乖巧极了。
边绍本来还以为诺厄跟墨碰面之后会发生一些什么，脑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结果墨倒是一点也不慌，站在原地好以整暇的看着白猫跑过来。
“这猫真漂亮啊。”
他这么说着，边绍听着，总感觉他话语里带上了别的意味。
“之后还会再见的。”
墨笑了一声，对着边绍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再见个啥啊，整半天这进度也没点推进，他将白猫抱了起来，还要低头哄猫，说自己只是看见这边有另外一个出口，走过来之后看见有这么个地方，因为好奇所以才出来看看而已。
“刚才那个人，”边绍想了想，然后道：“就是个过路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主动的解释，就跟想要澄清，解开误会一样的，诺厄还什么都没有问。
白猫再次“喵”了一声算是回答，蹭了蹭他的手，一双眸子却将周围的景色全都扫过。
这里有别人的气息。
他的尾巴晃了晃。
刚才那个男人，并不是过路，而是在这里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诺厄又看了边绍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示。
虽然那个男人最后的话让他有些在意，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那个男人只是之前一直站在这里，然后边绍走过来的时候跟他聊了两句而已呢？
可除此之外……
诺厄看向墨离开的方向。
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奇怪的感觉。
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感受得不真切，又没有办法形容。
他不由得眉头微皱，而这体现在猫的身上也不明显，边绍根本就没有发现，直接就抱着他返回宴会厅了。
接着又诧异的发现，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宴会厅里的人居然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个空荡的场地。
不，准确来说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他看见哈珀跟菲兹站在不远处，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趴在地上，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制着一般动弹不得。
边绍：“怎、这是发生什么了？”
不是，等等，为什么你们全部都把衣服换回去了，这样剩下穿女装的不就只有他一个了吗！

第44章
“我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
“不用，这样就挺好。”哈珀笑道。
“……”
怎么就，感觉这是对方的恶趣味呢。
边绍默默住嘴，然后看向了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从外形来看像是人类……不，耳朵是尖的，没有精灵的气质，头上也没有角……
这人是什么种族的？
似乎是听见了他走过来的脚步声，那男人费力的抬头，咬着牙，然后边绍就见到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还有那两颗锐利的尖牙。
“……吸血鬼？”
边绍一下子便联想到了符合这一形象的身份。
怀里的白猫轻盈的落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问道：“谁？”
他先前跟着边绍走了，一直在那边等待着，的确是听见这边有些动静，可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哈珀：“如你所见，是个吸血鬼。”
“潜入了宴会，然后被我们发现，当场就抓出来了。”
至于惊动了其他的人，也许还会惊动到格雷沙姆，那也无所谓。
这跟对方刻意派亡灵伪装后到各种族领地行刺是一样的道理。
哈珀说完，又道：“哎，我还以为你会想待在他身上不下来了。”
语气也说不清到底是调侃还是嘲讽。
诺厄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而是又看向菲兹。
吸血鬼是人类跟恶魔签订契约后转变而成的产物，有关恶魔的方面，肯定还是菲兹要最为了解。
这吸血鬼大概率不会只是个小喽啰，跟等级不同的恶魔签订契约所获得的力量也不会不同，既然对方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肯定是有任务的，而他们现在首先要知晓的就是，与他签订契约的恶魔到底是谁。
不过边绍的关注还是有点歪，他想着哈珀跟菲兹是不是有什么一键换装的能力，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人，其他参加宴会的人看着他们的着装可能都会有些怀疑人生。
他觉得先前他们是觉得肯定没有人能往这方面联想，绝对认不出他们的身份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这会儿的话……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么放飞自我，外在形象什么的还是要维护一下的吧？？
菲兹走到那吸血鬼的身边，道：“你好。”
他的语气温和，能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放松心中戒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方面。
那就是吸血鬼可以说是恶魔的下属，而菲兹站在恶魔的顶点，对于那吸血鬼来说，大概就是上司的上司，现在菲兹就站在他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何况菲兹并没有刻意的给他压迫感，态度这么温柔，在这种情况下甚至不像是恶魔，而是背后闪着圣光的天使。
“……饶、饶了我，求你们，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就连自身的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哈珀在一旁听着，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看出这吸血鬼没有说谎，那对方应该是先进入宴会，然后再通过另外的途径获取任务。
“你是到哪里去领任务的？”
他直接问道。
“说是让我去找亡灵之主，外形上是个、是个黑发黑眸的男人。”
那吸血鬼说完后“嘶”的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先前是被打到哪了，疼得厉害。
……黑发黑眸的男人？
边绍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墨。
不会吧，这个特征应该也少见啊。
“特征就这么多？”
“我也不清楚，其实严格来说是等对方来找我，还说我会明白的。”
诺厄微微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却还是没有开口。
“‘亡灵之主’？倒是个很有趣的说法，我第一次听说哎。”
哈珀说着。
除了人类以外，亡灵囊括了各个种族，向来都是偶尔零星的出现，甚至称不上是一盘散沙，只能说是几颗砂砾。
格雷沙姆利用亡灵，制造吸血鬼，却绝对不会是“亡灵之主”。
……这是合作对象？
然后呢？两人共同的目的，各自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有意思，真有意思。”
哈珀兴味盎然。
“你的主人是谁？”
“……是格洛瑞娅。”
格洛瑞娅。
边绍原本一直在一边旁听，这事情他也插不上话，这会儿听见这名字却觉得有些耳熟。
噢，这不就是他还在菲兹那庄园里当园丁时，听见的八卦里的女主角吗？
好像说是，锲而不舍追求菲兹，想要嫁给他的那个贵族大小姐？
而且跟格雷沙姆也有关系，是瓦伦家系最小的小姐，这么算来的话格雷沙姆是她二哥。
他顿时看向了菲兹，不只是他，诺厄跟哈珀也看了过去。
想来格洛瑞娅大张旗鼓的想要当首领夫人的事情，连其他种族都有所耳闻，毕竟八卦总是流传得很快，尤其是大人物的八卦。
其他的视线菲兹倒是不在意，只是边绍的视线让他顿了一下，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他有些后悔先前一直都秉持着礼节，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将格洛瑞娅回绝掉。
主要是格洛瑞娅只是过来找他，尽管那个心思已经很明显，可没有明说，他也不是想要吊着她或者其他什么，只是觉得这对他造不成影响，根本没有在意。
而且算算边绍刚来庄园的那段时间，他甚至应该是对这件事非常了解。
……着急着解释也不合时机，菲兹的眸色加深了些许，道：“噢，格洛瑞娅吗？”
那语气听起来，仿佛只是在提起一个不关紧要的臣女。
“瓦伦家系的小姐，我也算是认识。”
“以前在恶魔领地里举办的一些晚会里见到她，看见她表情僵硬，”菲兹似乎是回想了一下，“当时只以为她是怕大哥，而她大哥又只是明面上的挡箭牌。”
“她实际上害怕的是格雷沙姆，她的二哥，恐怕格雷沙姆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听。”
菲兹淡淡的扫了哈珀跟诺厄一眼，然后又问那吸血鬼。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陶特纳，大人，”陶特纳小心翼翼的，又道：“我可以跟你们走，我什么都会说的。”
他说完，下意识的望向了一边门。
哈珀注意到他看的并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厅内的侧门，而且对方已经是看了很多次。
他还见到那门并未完全关紧，而是开了一条小缝，顿时眯了眯眼睛。
而诺厄却已经先一步走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快，毫不留情的直接将原本在门后偷看，此时猝不及防躲闪不及的人抓了出来，扔到了那吸血鬼的身边。
这是个人类，看样子还是个少年，可单从外表来看，依旧能看出他跟吸血鬼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
只是有一点颇具玩味，这少年无论是从身上的着装打扮还是气色上都要比陶特纳好上太好，这跟吸血鬼脸色苍白的特性无关，甚至还因为这一点让他显得血色全无，更为憔悴。
陶特纳的反应就很明显了，他在看见那少年的时候便大惊失色，控制不住的喊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的吗！！”
那少年摔在地上，疼得厉害，听了陶特纳的话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声音比陶特纳还大：“现在是我想出来的吗！？”
没等陶特纳答话，他又不停的喊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所有人都走了？？这些人是谁？！”
“你……疼！”
他还没说完，便被诺厄毫无怜惜之情的扯断了脖子上的吊坠。
“你干什么！还给我！！”
看样子他并不知晓诺厄等人的身份，也没有认清现在的局势。
诺厄没有理会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少年的叫喊声下意识的减低了一些，而诺厄看了一眼手里的吊坠。
哈珀：“发现什么了？”
诺厄的回应是直接将吊坠扔了过去，哈珀抬手接住一看，发现这吊坠上刻着个圆形的，奇特的纹路。
“噢，这样啊。”他道，貌似是一看就知道了。
边绍在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哈珀又将吊坠递给了菲兹，转头回答道：“那上面刻着家纹，我记得好像是人类的一个上流家族吧，就是贵族那样的，只不过十多年前就已经彻底没落了。”
看样子陶特纳跟这少年都是这个家族的后裔，虽然这不能带来什么他们想要的情报，但能够推测出来的是，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血缘关系，陶特纳作为年长的一方，一定是竭尽全力将少年保护得很好，少年这一看就像是娇生惯养的样子，甚至也许可以说是溺爱。
“真是辛苦啊。”
哈珀感慨了一句，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感就不得而知了。
“他是你谁？”他问从少年出现开始就脸色极其难看的陶特纳。
“……那是，我弟弟索耶。”陶特纳道，然后眼里流露出哀求之意，“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他只是个人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让少年逃跑，少年现在耍脾气了，会不会听还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是他知道在这几位大人的眼皮底下，对方一个人类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并且因为自己，大概也不会好心的将少年放走，他现在只希望弟弟不要口无遮拦的惹怒这几位大人。
菲兹看了手中的吊坠一眼，走到瞪着眼睛的少年身前，问道：“你是名字是索耶？”
“你想干什么！”
然后菲兹又笑了一声，竟然是用法术将那被扯断的吊坠修好，然后又还给了他。
“抱歉，刚才对你多有失礼，我们只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菲兹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对待自己的态度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索耶一下子就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其、其实也没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然后下一刻，他注意到了菲兹头上的角，意识到菲兹是个恶魔，而且还有可能是个级别非常高的大恶魔，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菲兹的衣摆，道：“你是恶魔吧！那你一定也可以的对不对？！”
菲兹一顿，不动声色的挣开来，然后道：“可以什么？”
“签订契约啊！”
索耶说着。
“你跟我签订契约，然后把我变成吸血鬼吧！”
“住口！索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特纳吼道。
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弟弟，一改之前的形象，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索耶被他吓到，却根本没有害怕，反倒也怒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要再来多管闲事！！”
“之前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突然冲过来，能够跟格洛瑞娅签订契约的就是我了！滚一边去！”
边绍：……
哦豁。

第45章
这剧情其实很好猜。
从刚才索耶表现来看，就足以证明他是真的被陶特纳保护得很好，娇生惯养的长大，或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家族已经没落，自己也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了，也不知晓生活的疾苦。
边绍也不清楚陶特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想想的话还有些唏嘘，可能这个弟弟会因为他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而大闹，而他只能默默忍下。
……这该说什么？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通过索耶的话，一开始要跟格洛瑞娅签订契约的是他，而他显然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是觉得成为吸血鬼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能够得到更多的力量，所以就答应了。
可他不知道，陶特纳却是知道的，所以自然是去阻止，“抢占”了这个契约者的身份，代替他成为了吸血鬼，结果是不仅没有被感激，弟弟反而是满怀愤恨。
边绍：真是个弟弟。
双关。
不过菲兹等人也对陶特纳跟索耶之间的家务事并没有兴趣，这里不是详细问话的好地方，就先将两人都一起带走。
当然不是为了让兄弟俩能待在一起不分开这种温情的理由，只是因为索耶是个人类，脑子貌似也不太好使，这也就意味着好拿捏。
说白了，就是那他当“人质”，而有他这么一个软肋在，陶特纳顾及着他，该说什么话也会考虑清楚一些。
就近原则，这里本来就是处于兽族领地的边缘，那自然去诺厄的地方。
顺带一提是坐的马车回去，而这种马车也算不得太宽敞，边绍为了避免哈珀等人因为这个问题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主动提出自己一个人走。
想了想，他又表示自己可以跟那名叫索耶的弟弟一起，同为人类可能还能在途中问出些什么。
边绍还以为他们会反对，结果居然很顺利的答应了，也不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索耶倒是没有抵触的情绪，或者他压根记忆没有反抗，还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只是貌似对菲兹的好感度相当好，菲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包括这上车跟着离开也是一样，一句都没有问过那一看就有异样的哥哥。
也不知是该说他心大还是真的蠢。
边绍一上车，他竟然就主动的凑了过来，问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边绍顿了一下，没搞明白索耶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见边绍没有搭话，索耶又道：“快点告诉我！隐瞒也是没有用的！我能察觉到他对你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边绍：“……啊？”
不是，这他怎么感觉，这话题像是什么深夜姐妹情感交流会一样的？
本来不是要问别的吗。
接着索耶又说了一句让边绍差点瞳孔地震的话。
“那是不是你对象？真的好帅好好看！让给我吧！”
他这么说道。
并且丝毫不觉得哪里存在问题。
边绍：……？
什么？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顿了一下之后，道：“你指的是哪一个？”
“……”
索耶：“？！”
这回瞳孔地震的变成了他。
边绍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整得好像哈珀他们都是他对象，他对象多得很一样的。
……虽然严格来说那的确他之前的攻略对象没有错，而且现在也因为原因不明的觉醒了BE记忆，每一个都跟他……纠缠不清？
又或许是反射弧太长，其实是回的索耶的上一个问题。
他还来不及解释，便见到了索耶脸上那满脸的震惊。
“不是，那什么……”
边绍又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原先世界里见到过的段子。
那什么——“海王克绿茶”？
这都是啥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你……”
索耶都像是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了。
边绍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还是放弃了。
也许索耶是真的被他震得不轻，接下来的一路上都是一副跟陷入了精神混乱一样的状态，倒也没再找边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抵达了目的地。
其实这路途也不算长，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索耶像是终于回过神了，可刚要再找边绍的时候，哈珀却已经先一步找了过来，一点也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带着边绍就走了。
索耶也没法跟上去，因为有侍卫押着他往不同的地方去，也不管他的叫喊，强制性的将他关在了一个房间里。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气愤的对着外头喊骂了许久也没有回应，累了就只能是待在房间里，想起边绍，想起那几个人对待他的态度，想起他刚才跟自己的对话，只觉得越想越气。
觉得明明同样是人类，怎么他得到的就要比自己好上那么多？？
索耶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抓着自己的手臂，心中满是愤恨，他想这些事情想得入神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房间内竟是布满了黑色的雾气。
这房间是有窗的，窗帘也没有关上，明明有光洒落进来，却像是被隔绝了一样，仿佛房间内跟外头是两个世界。
“什、什么？这是什么？”
索耶又惊又惧，可他背后就是墙面，也没有能够逃跑的地方。
接着他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五步，随后一个身影自黑雾中出现，站在了他的面前。
着装得体，气场强大，举止优雅，头上长着角，脸上则带着面具，遮掩住了上半张脸。
这是一名恶魔。
索耶不知道这恶魔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只觉得害怕极了。
再怎么没有脑子也能察觉到这恶魔显露出来的危险性，而对方也堵住了他朝外求救的路。
“你就是那个，跟格洛瑞娅签订契约的人类吗？”
出乎意料的是，那恶魔居然这么问道。
索耶楞了一下。
恶魔又道：“噢，失礼，我说错了，你现在还是人类，应该说是原本要跟她签订契约的，可后来失败了。”
“我能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你是谁？”
“我？我是格洛瑞娅的兄长。”恶魔似乎是笑了一声，可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毕竟是跟妹妹有关，”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所以就过来询问一下。”
“抱歉，来访得如此突然，应该吓到你了吧？”
恶魔一看就是上位者，没有说假话的必要，而此时他又似乎是将自身的气场收敛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
索耶信了。
他甚至感觉这恶魔跟之前的那位菲兹大人有些相像，都有些觉得可能是人们对于恶魔有些先入为主了，或许恶魔也没有那么凶残，而是挺和善的呢？
索耶将陶特纳抢了自己契约机会的事情说了，然后又问道：“你能跟我签订契约吗？”
他之前也这么问过菲兹，可是对方并没有给予他答复。
也不是有什么想要急切的成为吸血鬼的理由，纯粹的就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呢？
恶魔：“可以呀。”
“只不过，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浓重的蛊惑之意。
“——将我的小羊看好了。”
索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十分不解。
恶魔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哪怕是脸上带了面具，这笑起来也依旧很好看。
不过索耶不能再去想其他东西了，因为下一刻，他感觉到脑海猛地疼痛起来，那痛楚相当剧烈，让他大声喊叫起来，满地打滚。
黑雾将声音也隔绝开来，外面对房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索耶疼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片刻后却又忽地跟断电一样瞬间停了下来，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站起身，只是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眼中也失去了神采。
“明白你该做的事情了吗？”
恶魔就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一般。
索耶点了点头。
“好孩子。”
话音落下，恶魔的声音连同黑雾一起，跟声音一起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
索耶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消失，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却无法驱散他身后的那片阴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跟变脸似的，跟先前那般嘴里骂骂咧咧，还泄愤一般将床上的枕头甩在了地上。
……
……
边绍跟着哈珀走，然后来到了一个看着像是牢房的房间里，见到诺厄跟菲兹也在这，而陶特纳，也就是之前被抓住的那个吸血鬼也坐在了中间的椅子上。
并且看起来，在自己来之前，他们已经先一步问了一些问题了。
“其实他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菲兹道。
创造出吸血鬼的目的倒是查明了，目的是为了统领亡灵，却也不是最高统治者，最高统治者从名字就能推测出，应该是他之前说的那个身份不明的“亡灵之主”，各个吸血鬼只是类似于小组长一样的存在，具体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亡灵化的“瘟疫”更大范围的传播，潜入各个种族里头挑起事端。
人类还是很好蛊惑的，只会觉得成为吸血鬼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实际上也是如此，恶魔通过这一点就能轻易的创造出战斗力，而人类却不知晓契约一旦建立，他们便只能被恶魔所奴役。
……所以结论是，格雷沙姆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事，破坏现有的和平吗？
边绍想着，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菲兹：“那就直接问格洛瑞娅吧。”
他的语气平淡，听起来就跟说“早上吃个苹果”一样的。
“格洛瑞娅？她来这里了吗？”边绍有些疑惑。
“叫来。”菲兹道。
话音落下，原本该是无风的室内却忽然升起一股气流，他面前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赤红的法阵。
君主传唤，无敢不从。
略显狼狈的恶魔少女出现在了法阵中，一见到菲兹，便立即跪了下来，深深的低下了头。
那股深刻体会过的畏惧还留在她的心里，她不知菲兹传唤自己的缘由，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瓦伦家系所属，格洛瑞娅，拜见我主。”
边绍注意到格洛瑞娅对待菲兹的态度，跟自己还在庄园里听闻的不太一样，可还没有细想，便又听见菲兹问道：“问你几句有关你二哥，格雷沙姆的事情。”
格洛瑞娅几乎反射性的抬头，眼中是快要满溢而出的惊惧。
“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46章
格洛瑞娅说着“不知道”，可她的这种反应其实跟表示自己知道也什么区别。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了传闻中那扯高气扬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惹人怜惜的，可惜这里并没有人会怜惜她。
包括她那温柔，却也无情到了极致的君主。
“格洛瑞娅，”菲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闲聊一样唤了一声，而格洛瑞娅却又是一抖，接着便听见他问：“看样子，你要更为爱戴他。”
话音落下，格洛瑞娅却迅速的否认：“不、不是这样的，菲兹大人，我怎么会……”
她清楚菲兹这话指的是什么，这种罪名要是落实了，不仅是她，她整个家族也不会有好下场。
格洛瑞娅最终是痛苦出声，双手捂住脸，抽泣着，而菲兹只是看着他，也没有说话，等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她便又低声道：“……我只是，按照他说的做了而已。”
跟菲兹先前说的一样，格洛瑞娅最为惧怕的便是自己的二哥，格雷沙姆。
格雷沙姆带来人类，不停的让她与那些人类签订契约，她就像是工具一样，也不清楚格雷沙姆到底是要做什么。
恶魔与人类签订契约制造吸血鬼是被禁止的，她也知晓这一点，却无法违抗格雷沙姆，签订契约的毕竟是自己，这无论如何也脱离不了干系，她害怕这件事情被他人知晓。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格洛瑞娅抓紧了自己的裙摆。
若论才能的话，瓦伦家系里无人能出其左右，可却可以伪装成了那副平庸的样子，骗过了几乎所有的人，除了本家，而本家也已经处于他的掌控之下，失去了所有的话语权。
“他从小就不正常。”她的声音同样有些颤抖，“总是说自己接收到了神启。”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再怎么说，一个恶魔会这么说，也实在是太过讽刺了。
“神启？”哈珀挑眉，“那是什么东西？”
格洛瑞娅摇摇头，表示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他说自己是，从出生开始就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未来，说这个世界注定要被黑暗所笼罩，可矛盾的是，他又说，”她顿了一下，又道：“他说自己是在拯救世人。”
这么一听的话，那的确就是脑袋不正常的疯子了，还是有妄想症的那一种。
可格雷沙姆说的这话，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起码这里也没有立马就相信的人。
……神启？
边绍倒是有些讶异。
怎么回事？是说这跟格雷沙姆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他也不晓得接受神启之后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神告诉说之后要发生什么，然后就，是顺应着或者推动着这事情发生，还是说尽力的去避免？
从格雷沙姆增加吸血鬼数量，加大亡灵化范围的举动来看，怎么也不像是后者，可他又说自己在拯救世人……
的确是很矛盾没有错，又或者说，想要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解释一个疯子的行动，这件事情本身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格洛瑞娅：“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不敢欺瞒与您，这就是我所知晓的全部了！”
菲兹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实话了。
对方没有欺骗隐瞒他的胆子，仔细想想的话，格雷沙姆也应该看不上自己这个妹妹，不会将太多的事情说给她听。
做出判断后，菲兹便也没有再继续让格洛瑞娅在这里担惊受怕，小姑娘其实也没什么大罪，就直接让她回去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那就只能是将重点重新放回那个吸血鬼的身上。
边绍在一边似乎是想着什么，然后忽然道：“我能不能，回我之前待的地方？”
菲兹一愣：“你之前待的地方？”
于是边绍又想起他们貌似先前都跟“自己”交情不深，对于之前的事情应该也并不清楚。
“就是，我长大的那个小渔村，”他道，想了想，毕竟是“失忆”了，便又补充了一句，“是别人告诉我的。”
准确来说是人鱼，当时在人鱼领地时遇见的那条小人鱼莱塔。
莱塔说自己一直在海边看着他，他身边也没有玩伴，一直都是孤独一人。
边绍觉得现在的可能性有两种，因为一开始的起因就是人鱼族的月明珠被盗，一种就是“自己”天生是罪犯胚子，这是他主动做的事情，后来就是跟格雷沙姆狼狈为奸然后被卖了。
另一种就是，其实“自己”在小渔村里待得好好的，是受到了格雷沙姆的影响，所以才会去哄骗莱塔，将月明珠骗走，换句话说就是……被教唆了？
小渔村这么个听起来就淳朴的地方，边绍觉得前面那种可能性不大，更多的是后面那种，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人类少年对上一个恶魔，那结果显然易见。
其实他没有相关记忆，哈珀等人也不知晓这些事情，小渔村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考虑到莱塔，他是条小人鱼，就算是偷溜出来应该也不能去到太远的地方，结合人鱼领地里王宫所在的位置，再在那附近寻找，倒是很快就让边绍找到了。
当然这些事情是他偷偷做的，自己先前的那个说法，也不可能是不清楚小渔村所在的位置。
哈珀等人都没有意见，听了边绍的猜测后，既然他说要去看看，那就陪着他去吧，审问那吸血鬼的事情稍微往后挪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打算之后马上就开始做准备，诺厄其实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只是他刚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被自己的随行女官叫住了。
其实菲娜现在都有些觉得“随行女官”这么个称号名不副实了，自从恩卡纳伽在祭祀大典的会议上匆忙离开到现在，她甚至都没有将那时自己记录下来的会议内容告知。
人鱼领地的祭祀大典会议结束之后菲娜便直接回了兽族领地，然后便听闻恩卡纳伽在附近露面，身边还带着那个被他们视作罪人的人类，言行举止也是一副对其多有维护的样子，之后却又消失不见。
虽然、虽然吧，这位大人的行踪也不是她能够置喙的，但是这飘忽不定的行踪，甚至如今回来没多久就要离开，她还是有些担忧。
恩卡纳伽并没有将要做的事情告诉她，既然不说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那她便也就不问，可看着那另外两位异族的大人，以及那个人类，实在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也许是跟会议上听见的那“亡灵化”有关，那就也不是她该过问的事情了。
“恩卡纳伽，”菲娜态度恭敬的唤道，尽管脑子里想着的是另外一回事，却也没有去挽留，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几位长老让我询问您，可是他们哪里做得不妥？”
“嗯？”
“几位长老说，如果是他们有什么无意间的举动触怒了您，您大可直接指出来，责罚他们，无需……”
诺厄面色不改，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可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我有，我的理由。”
明明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菲娜却忽地一颤，只觉得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在恩卡纳伽身边待久了，她能看出对方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十分愉悦。
只是恩卡纳伽没有解答，她也同样不解，在她看来那几名长老明明没有犯什么大错，却忽然就被恩卡纳伽调离了首都，安排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差事去干，瞬间就被“边缘化”了。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重罚，可却让那几名长老无比难受，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仔细想想，尽管恩卡纳伽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改变，可要对比起来的话，又好似产生了很大的不同，是一种有些玄乎的感觉。
追根溯源的话，好像是从那个人类被宣判死刑，接着又越狱了的那天开始的？
为什么？菲娜实在是想不明白。
“有错的，是我。”
菲娜正思索着，恍惚间像是听见恩卡纳伽轻声说了一句。
兽族的五感超绝，听力一向很好，不存在听错的可能，可此时她却满脸不可思议，只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您、您说什么？”
随后诺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便又迅速的低下头，头脑中一片混乱。
接着诺厄也没再开口，而是直接走了出去，菲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离开。
边绍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只知道诺厄是来晚了一些，对他道：“抱歉。”
他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却不晓得诺厄一直看着他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若是那双手能摸他一下就好了。
还想舔。
他控制不住的又想起了当时舌尖的触感，那个香甜的气息跟味道，还有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听着外面风雨作响的夜晚。
“啪啪！”
哈珀忽然拍了两下下手掌，看着诺厄似笑非笑的说：“控制一下，眼睛都发绿了。”
诺厄面色不改的回望，然后又转移了视线，没有开口。
边绍不晓得他们到底是在说什么，什么眼睛发绿？
而不等他细想，菲兹的话又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就走吧？”
兽族领地跟人鱼领地之间离得还是挺远的，自然不可能通过寻常的交通工具过去，那样太耗费时间了，也没有那个必要，就像是之前诺厄直接将边绍从人鱼领地带到兽族领地边缘的森林里一样，他们选择直接使用传送魔法。
不过并不能直接到达小渔村，因为传送魔法的发动需要先前就设立好的坐标，离小渔村还有一定的距离。
可是一落地，菲兹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低声道：“这附近，的确有格雷沙姆曾经留下的法术痕迹。”
他们朝着小渔村的方向走去，看见这个小渔村里的人们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几乎与世隔绝，外头的事情都像是没有办法影响到这里，以至于村民们见到他们的时候，压根就不晓得他们是身份惊人的大人物，只是觉得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可他们不认得哈珀等人，却认出了边绍，面上皆是惊讶跟错楞的神色。
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顿时瞪大了眼睛，背上还背着个箩筐便直接跑了过来，喊道：“你之前都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说完她又瞅了眼边绍的背后。
“夭寿哦！还带回来这么多男人！”
边绍：……
不是，这话有点奇怪吧？

第47章
槽点实在是有些多，边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毕竟是没有先前任何的记忆，就连这小渔村的事情也是小人鱼莱塔告诉他之后，大多都自己推理出来的，他也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大婶，不清楚他跟自己的关系。
总之第一句就是……
“抱歉，我失忆了。”他道。
大婶震惊的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什么？”
“我说，我失忆了，”边绍重复了一遍，“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回先前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将我以前的事情告诉我吗？”
“您……”他看了大婶一眼，试探着问了一句：“您是我母亲吗？”
“……现在我相信你是失忆了。”大婶“啧”了一声，然后道：“我可不是你妈。”
“真是……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好好的就跑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个音信，现在回来却又失忆了呢？”
她说完，又看向边绍身后。
边绍连忙解释道：“他们、他们是陪我过来的，都是认识的。”
大婶似乎还有些狐疑，不过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边绍都这么说了，这些人到底是谁也跟她没有关系，她便也不再深究，而是叹了口气，道：“……跟我过来吧，回屋里说话。”
她跟身侧的人交代了几句，将背上的箩筐解了下来，那些人没有说话，看向边绍的眼中却带上了怜悯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边绍看得有些莫名，大婶却道：“都觉得你是个命苦的孩子。”
说着，她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带他们来到自己的家。
大婶：“随便坐吧，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拿来招待你们的。”
小渔村的条件其实并不太好，屋子也只是有些简陋的茅草屋，只是这里的村民都十分的知足常乐，日子也过得去，十分和谐。
边绍坐下，哈珀等人自然也跟着，只是那样子看着，只觉得坐在这样的环境里甚至有些委屈他们。
大婶扫了他们一眼，也没管，直接就道：“我跟你，其实也什么特别的关系。”
“最多就是邻居，相互之间帮一把罢了。”
邻居？
边绍刚这么想着，大婶便又道：“不过现在也没了，老克他……”
说着，她看向边绍：“那个收养你的老头子已经死了。”
“收养我的老头子？”
接着大婶开始详细说起其中的事情。
边绍是个孤儿，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哪里，又或许是两人都已经死了。
他一开始并不是这个小渔村的人，说起来甚至有些离奇，他是装在棺材里，从海上漂到岸边，然后被那个被人称作“老克”的老人发现，接着将他收养的。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丧失了所有的记忆，除了一些常识以外什么都不记得。
老人不知晓少年为什么会被装在棺材里，也许是遭遇了海难，找不到能够逃生的容器所以才进了棺材，又或者说得再离谱第一点，是本来就已经死了接着又诈尸了。
那棺材也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很轻易的就漂在了海面，而不是沉没下去，他觉得少年能够像这样子存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还有就是，其实老人原本也不是这个小渔村的人，他同样是海难漂过来的，来的时候还是个青年，接着就一直待在了小渔村里。
他说自己是个吟游诗人。
村里人并不知晓什么是吟游诗人，只觉得他会说很多奇异的故事，唱歌也很好听，还会许多的小法术，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他。
老人没有孩子，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视少年如亲子。
接着，便也将自己的一身技艺传授给了他，不管有没有用，这是他能给予少年最好的东西了。
少年也学得很快，按理说，作为吟游诗人的老人能够被孩子们所喜欢，他也应该会被接纳才对，可却不是这样的，孩子们根本就不跟他一起玩。
问起的话，只是说觉得少年周身的氛围很怪，让人心里不舒服。
老人很愁，少年这孤僻的性子似乎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喜欢一个往海边跑，一坐就是一天。
老人寿命到了，他亡故之后，少年就只剩自己一人。
作为邻居的大婶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高的，多少有点感情，也很担心他。
可却发现他在消沉了一会儿之后有了明显的改变，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起来。
大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是终于交到了朋友，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好事。
她是问过一句的，并且少年也给予了否认，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喜悦之色。
再接着，少年却又猝不及防的消失，有人看见他是往村外跑了。
然后，就是现在。
大婶很想问到底是为什么要忽然离开，可回来了的边绍却又失忆了。
村里的孩子们还传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比如说什么就是跟别人私奔了，又或者他的那个朋友根本就不存在，是他幻想出来的，离开也没有什么理由。
不过事实是，的确是没有人知道他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也没有人见到过。
边绍听完后，略微整理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大概率就是自己之前设想过的那个可能性。
就是格雷沙姆欺骗了他，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不过还是需要确认。
“您说邻居的话，也就是说旁边那间屋子是我以前的家，对吗？”边绍问道，见大婶点头，又道：“那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大婶：“随便你，那本来就是你跟老克的房子，人走了之后就空在那里了，只是破得不行，灰尘也多。”
“谢谢您。”边绍道，犹豫了一下，又低声对身侧的人说：“你们谁有带钱吗？”
这位大婶好心的告诉了他那么多东西，他能想到的报答也就只有这个了。
虽然这小渔村里可能也没什么货币流通，但能留点也是好的，就是当面给的话可能还不会收，还要施个小法术，让他们走了之后再被大婶看见。
也不用担心其他什么，大婶见了自然就会懂了。
边绍是想说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菲兹他们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诺厄却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跟了上去。
剩下哈珀跟菲兹在这里，边绍离开了，大婶就不可避免的变得有些拘谨，她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小渔村，也不知晓他们是谁，却能够看出这几位周身的气质跟这里格格不入，让人下意识便心生畏惧。
“你们，”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出声询问，“请问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
虽然边绍说是朋友，可她总感觉这氛围有些不太对。
哈珀：“嗯？那就大概是，比朋友要更亲近一点？”
他摸了摸下巴，道：“没错，以后肯定会要更加亲近的。”
菲兹则是对大婶笑了笑，柔声道：“多谢你先前对他的照顾。”
说完，便跟哈珀一起站起身往外走。
此时边绍站在那小屋外，还觉得有些发愁。
这真的不是一般的破，他都有些担心自己一走进去这屋子就塌了。
听见身侧传来响动，他一看，发现哈珀跟菲兹也都走了出来。
“你们不是在里面……”
“还是不放心你。”菲兹对他笑着。
边绍还打算再说什么，又想到让他们委委屈屈的缩在里面，倒真不如走出来。
于是他道：“那你们在外头等我一下吧。”
说完他就准备走进去，可走到门口，却又发觉这几个根本就没有要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的意思。
“……”半响他叹了口气，“那就跟来吧，就是尘真的很多，小心你们的衣服。”
尽管他看不出他们的着装到底价值多少，总之应该挺贵的。
哈珀：“嗯？你的重点就只有这个？”
“我从来都不抬在意这些的，不用担心哦。”他说完后，却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看了菲兹一眼。
嗯，菲兹的那副样子，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装模作样”。
菲兹倒是温和的对哈珀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其他别的反应。
边绍觉得有些莫名的看了看他们，总有种暗潮汹涌的感觉，随后便也不再理会，而是直接要进到那屋子里面去，结果又被诺厄拦了一下。
“？”
诺厄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的背上划了几道。
“这是什么？”
哈珀：“避尘的小法术。哎，这下机会可被抢先了。”
边绍很是惊奇了看了看自己周身，也没发现什么太大的不同。
随后感慨了一句，居然连这种法术都有，也太好用了吧。
之后他便走进了那间破陋的屋子里。
这屋子从外面看着破，里面也不遑多让，漏风不说还家徒四壁，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老人离世后，这里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有村民过来拿走了也并不奇怪。
边绍起初是想着能不能找到本日记什么的，见了这个景象还觉得希望渺茫，可没想到真被他在一个墙角处找到了，看起来是特意藏在里面的。
那本日记看起来也是挺旧的了，还破破烂烂的，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就怕自己力气大了这“线索”就当场散架了。
“这是？”诺厄问道。
“应该是我以前留下的日记。”边绍回答道。
诺厄的指尖略微一颤，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可实际上却想看得不得了。
包括这个小渔村，哪怕这一世的大部分经历都跟他记忆中的不同，他也依旧想要知晓更多的，有关边绍的事情，包括对方之前在这里生活的一些细节，他全部都想知道。
边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这是探查真相的一环，便也跟他们一起看了。
也许是老人教的，日记上的字还挺工整，其实内容也不多，却已经将事情讲得很清楚了，他一目十行的扫下来，心下了然。
这跟他先前的猜想完全符合。
小渔村淳朴，可少年却跟这里格格不入，也许再过上几年情况会有所好转，但毕竟是才十多岁的年纪，收养自己的老人又离世了，只会觉得寂寞感倍增。
这时遇上了偶然出现的恶魔，对方容貌不俗，谈吐非凡，要被蛊惑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迅速就坠入了自己所认为的“爱河”中，跟被洗脑一样去帮助对方做了许多事情。
边绍甚至不知道少年到最后，见到露出真面目的恶魔时有没有幡然醒悟，又或者是就这么执迷不悟的，觉得自己能帮上对方真是太好了。
……嗯，这该怎么说呢。
就说一句——舔狗不得house吧。

第48章
其实边绍还想着格雷沙姆怎么就会出现在了小渔村，他跟“自己”本来是毫无交集可能的两条平行线，可转念又一想，觉得也许就真的只是巧合呢？？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格雷沙姆就真的只是偶然出现，然后就见到了这么一个好用的工具人，单纯就是这样而已。
除此之外，边绍看着手上的日记，莫名有一处在意的地方。
‘我觉得空空荡荡的，一切都是空荡的，只是设.定好了的行尸走肉，一切，包括我，都在等一个契机。’
‘见到他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一定就是我在等着的起始。’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里所说的“他”还有这个所谓的“契机”指的都是格雷沙姆，随后本子上的内容跟恋爱日记都差不多了，后面几页则是空白的，想来应当是这个时候少年已经骗到了月明珠，然后跟格雷沙姆离开，听从对方的指令去干别的事情了。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边绍便又把这事扔到了脑后，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将日记收好去向大婶告别。
大婶也是没有想到他这刚回来没一会儿就要离开，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挽留。
是挺舍不得没有错，可她也知晓边绍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见他要走了，又道：“你可以去海边看看。”
“你先前一直都往那边跑，那里应该是你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了，你在海边走一走，也许还能再想起什么来。”
边绍觉得自己这失忆得很是彻底，除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懵着的时候，被人鱼大祭司泰贝莎使用的“蛊惑”刺激了一下，想起了一小段有关格雷沙姆的片段之外，其他的事情皆是忘得一干二净，在脑海中没有任何的保留，之后大概也不会有再回想起来的可能了。
只是大婶这么说了，他便也先道了谢，想着来都来了，往海边走走也没什么，兴许能找到别的线索呢？
然而他才在海边走了小会儿，便听见了一声异样的声响，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发现那边有几块礁石。
边绍都听见了这声音，诺厄他们也不可能会察觉不到，只是他们刚要上前的时候，他又眼尖的瞧见了礁石旁露出的一小截尾巴。
……那是，人鱼的尾巴？
而且这个颜色也不常见，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哎，”他道，“是我认识的人鱼。”
菲兹的动作一顿，道：“……认识的人鱼？”
“对，”边绍说着，然后又朝着礁石的方向扬声道：“出来吧莱塔，我看见你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截尾巴轻颤了一下，随后小人鱼的脑袋怯生生的探了出来，见到边绍时似乎是想对他笑一下，可余光又瞄见了他身旁的几人，顿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缩了回去。
边绍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是被菲兹等人吓到了。
“你们能不能把身上的气势什么的收一收？”
“冤枉，”哈珀摊手，“我可没有故意要吓那孩子的意思，是他胆有点小吧？”
菲兹若有所思：“那孩子是……”
“王族。”诺厄道。
哈珀：“利西亚家的孩子，之前见过几次，名字好像是……哦对，绍绍刚才也说过了，叫莱塔。”
“莱塔？”边绍又唤了一句，“你别害怕，他们不会做什么的，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小人鱼便又再次探出脑袋来，只是道：“你过来，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单独说话？
边绍看了身边几人一眼，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大概是想着对面一条小人鱼，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于是他便走过去，看着不知为何看着貌似是有些紧张的莱塔，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其实他是想着这里毕竟是靠近人鱼王宫，小人鱼若是跑出来，刚好碰见了他也并不奇怪。
莱塔道：“就、就无聊，像以前那样在这边走走。”
他的回答跟边绍想的一样。
这还是第一个“受害者”，被哄骗走了月明珠，那似乎挺重要的珠子就这么不知去向了，边绍觉着格雷沙姆也并不是真想要那月明珠，只是要产生这个一个冲突而已。
想想小人鱼先前是满心信任他，毕竟是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感情还好着，说破灭就破灭了，在这边走的时候还不知会不会回想起往事，然后黯然心伤。
边绍还在脑补着，又问道：“所以你是打算跟我单独说些什么？”
莱塔脸上都是纠结的神色，然后眼睛一闭，用破罐子破摔一样的语气道：“对不起！”
“呜！是小叔让我做的，我不是故意的！”他嚎道。
边绍：？
就这？
要单独说的话就是这个吗？
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他听了不太明白呢？
他也来不及去思索，下一刻便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似乎是什么破开了水面，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随后天旋地转，又是“扑通”一声，竟然就这么被拉进了海里。
边绍先前被龙族掳走却又坠海的时候，便猜测着自己在水里应该是有特殊能力的，只是后来也没有机会去验证，如今冷不丁的被拽下去，却也没有被呛到，甚至能够正常呼吸以及视物。
他猝不及防的落入海中，懵了一瞬之后，结合起莱塔的话，又迅速的意识到将自己坠落的到底是谁，而接下来映入眼中的景象，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首先看见的，是那条美轮美奂的鱼尾。
是利西亚。
此时他的外形已经完全变回了人鱼，淡蓝的长发在水中漂浮着，身下的鱼尾摆动间真是如梦似幻，那双如同海洋一般的眸子望过来时，恐怕没有人能够拒绝他，何况他的眸底还藏着深情。
边绍还没来得及开口，利西亚就先一步靠近，鱼尾圈着他的腿，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唇被轻易的撬开。
手想要往外推却没有力气，他明明也算是经历过了，应当是积累了经验，可却还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本来是能够在水中正常呼吸的，此时却又有了缺氧的感觉，晕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等、等等……”
好不容易被放开了，边绍还没来得及将气喘允，又被紧紧的抱住。
“抱歉。”利西亚开口后第一时间居然是道歉。
他的声音低沉，也让边绍意识到，对方是正常情况下的利西亚，而并不是又因为潮期而性情大变。
不过尽管这样，利西亚的这一举动还是让边绍有些……没想到。
是说他先前想不出利西亚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甚至不惜让小辈去当诱饵，接着趁机将他拉下来。
利西亚：“有没有吓到你？是我的错。”
他轻抚着边绍的脸，又道：“没有办法控制住，也没法保持稳重，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算算时间的话，自从边绍在祭祀大典的时候从他眼前消失，他是有多久没看见过他了？
觉醒了记忆会后，如果是从未见面，也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还好，可这些假设不成立，他的耐性便也无限度的降低了，变得难以忍受。
边绍摇了摇头。
……想想还有些刺激？虽然他也不是很期望这种刺激，上头可还有仨在海边呢。
“你先放开我。”他对利西亚这么说着。
原本先前做出那种不稳重的举动已是逾距，利西亚也明白自己应该放开怀里的人了，不能枉顾他的意愿，不然就会显得死缠烂打。
可他还是问道：“为什么？你想回到他们身边？”
人鱼的声音平缓，像是并未带着明显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询问一般。
岸上站着谁，他自然是知晓的。
还不由自主的，会有些幼稚的去想，难道他们要比他好吗？
虽然不知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又跟边绍是什么样的关系，但已经有暗火即将在心底燃起的迹象了。
边绍：……你清醒一点。
上面那仨要是闹起来，这片海域还想好？
真闹起来搅得这片海域不得安宁，他自己先觉得过意不去。
……不是，怎么莫名就有一种祸水的感觉了呢？
不过边绍当然是不可能直接这么跟利西亚说的，他只是说自己在跟菲兹他们一起调查格雷沙姆的事情，至于为什么会一起调查这个事情，就又将自己失忆背锅的事情说了一遍。
利西亚：“我也有在调查。”
先前在祭祀大典召开全种族首领会议的时候就说的这个问题。
“他一直在暗地里扩增亡灵的数量，”利西亚道，“我怀疑，他是否就真的只是想让亡灵遍布全世界而已。”
一直调查着对方的目的，然后发现对方就没有目的？说起来很诡异，也好像说不太通。
边绍：“先上去再说吧，跟他们也讲一下。”
他掉进海里了，想来他们也不会不知道，要是再等多一会儿就全部都往海里扎，要找他。
……那场面一定很美，可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看见。
利西亚：“……嗯。”
另一边，岸上的几人的确是听见了落水声，诺厄脸色微变，刚打算上前，却被哈珀拦住了。
哈珀：“是利西亚。”
他说着，看向礁石方向，眸色转深。
不过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多大改变，道：“其实我早就猜得差不多了。当时边绍落入海里，祭祀大典上举行会议时他又是那种反应，肯定有鬼。”
利西亚的性子并不恶劣，若是平时，哈珀提出让他帮忙在海里找人的话，他不会不帮忙。
说完，哈珀又意味深长的扫了诺厄跟菲兹一眼。
到底谁的心里“有鬼”，他们自己最清楚。
菲兹面不改色的推算了一下时间线。
这样说的话，边绍应当是原因不明的在庄园里消失之后就去了精灵王那边，接着又被龙族掳走掉进大海，然后祭祀大典时利西亚离开也是为了他，但回来的时候跟戈赫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是有条不紊的把该讲的事情讲完了，可到底是让人感觉出他的那种急切感，急着要散会。
而诺厄那时候没有出现，之后却又同边绍在一起，出现在灰色地界那边。
哈珀：“不用想了，大概率是祭祀大典的时候出了点什么事情，诺厄直接将人带走了。”
接着就带着边绍去了灰色地界。
“我说得对吧？”
他看向诺厄。
诺厄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接着水声再响，边绍跟利西亚走了过来。
边绍看着这个人数，陷入了沉思。
斗地主、打麻将……
现在他们能玩什么？

第49章
因为边绍跟利西亚说,有关于格雷沙姆的事情还是上岸去跟菲兹他们再说一下会比较好,于是现在他们就站在了一起。
这场面，就有亿点点尴尬。
怎么说呢，其实边绍原本不是很能感受到这其中的微妙的，可耐不住来到[星罗界]之后遇到的都是这种事情。
他还抬手摸了摸小腹,总感觉那个符纹所在的地方又开始微微发热。
自从在墨那里得知这虽然有用，但同样不是什么正经的符文之后，他……嗯,说实话，他其实并没有太在意。
现在只是想着，莫不是因为利西亚毕竟算是第一个上垒的,所以在他刚才做出那种举动之后，符文便有了感应,以为要搞事了？
真是怎么想怎么糟糕。
然后边绍就觉得不想了。
哈珀：“没想到啊利西亚,你该不会是一只都看着这边,潜在海里偷窥吧？”
利西亚没有答话，实际上也应该真的就差不多。
打圆场的是菲兹,他开口问道：“你有情报？”
利西亚跟在边绍身后走过来的时候，边绍就是这么说的。
“有，”利西亚道,“不过应该跟你们知道的差不多。”
“各族似乎都有亡灵潜入，并伪装成了正常的样子。”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是想要去彻查没有错，而在行动之后，才发现这极其困难。
亡灵本来是被心中的负面情绪所驱使着的才对,可如今他们被组织了起来，有共同的意向，有意伪装的时候那是看不出区别的。
也不知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又或者是特殊道具，堕转后染黑的种族特征要掩盖还比较容易，可就连那周身缠绕着的黑气都被掩饰得很好。
继续搜下去的话，很可能就会弄得族内人心惶惶，不知周边到底有谁是亡灵。
“还有的会进行刺杀，”利西亚说着，又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在自己领地里，所以可能没有遭遇到，我收到消息，说戈赫那边貌似也有。”
诺厄：“刺杀？”
“确定不是送死？”哈珀道。
菲兹：“只是想让我们提高警惕罢了。”
“这么好心？”
诺厄：“有意为之。”
可这目的又是什么呢？
利西亚将刚才对边绍讲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就说怀疑格雷沙姆单纯的只是想增加亡灵数量。
哈珀笑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总要有原因吧？”
“他突发奇想的就想将这世界变成亡灵乐园？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所有的行动都是有动因的。
“会不会是格洛瑞娅说的，那个神启还是预言什么的……”
边绍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可还是找不到相互间的联系。”菲兹道。
“这样，我们先回去。”
他说的回去，指的是回兽族领地。
那里可还有陶特纳、那个他们之前在宴会上抓到的吸血鬼没有详细审讯。
利西亚自然也是跟着去的，他不可能放任边绍离开。
于是这队伍又壮大了，边绍甚至都想着，是不是再过几天人都要齐全了。
只是刚回到兽族领地，便有名兽族跑上前，对诺厄说索耶一直在叫嚷着要见边绍？
索耶？哦，是那个弟弟。
边绍想起来了。
菲兹对边绍道：“不必理会。”
那只是个人类，也就脑子有问题认不清现状才在那蹦跶得欢。
那名下属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是，他一直在说他知道他哥哥的一个秘密，说是只会告诉这位。”
哈珀笑了声：“这算什么？胁迫？”
他是觉得这人类果真是搞不清楚现在的局势，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自己还有跟他们谈条件的资本的？
现在倒好，本来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密存在，可以直接去问了。
至于什么只告诉边绍，他是完全没有当一回事，要真去审问的话，也不觉得对方的意志能有多么坚定。
边绍却道：“我去也行。”
没必要严刑逼供，倒也不是心疼索耶不想让对方受苦，只是认为自己不就去一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他跟哈珀等人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觉得索耶只是一个人类，还是个娇生惯养的人类，他就算再怎么弱鸡好歹也能打打史莱姆，何况其他人都守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菲兹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就是觉得那小人鱼无害，接着就着了利西亚的道。
可这人类的力量又的确是要比小人鱼弱得多……
半响他觉得自己是多虑了，表现得太过紧张的话，搞不好还会让边绍感到厌烦，于是便答应了。
“我们就在门外，有事直接喊。”
菲兹道。
他看着边绍走进去，然后还淡淡的看了索耶一眼，眸底满是警告之意。
也不知索耶是没察觉到还是怎么的，看见边绍之后他便站起身来，先是“哼”了一声，然后道：“让他们都走远点！”
边绍：……这孩子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命大了吧。
接着门被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跟索耶。
“你是想跟我说什么？”边绍问道。
噢，这场景还有点熟悉，毕竟不久前小人鱼也是用的这一招将他引过去的。
索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他们怎么都这么紧张你？你到底跟他们什么关系？”
其实这个问题边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觉无论答什么好像都不太对。
“你之前不还觉得是男朋友什么的吗？”边绍说。
还机缘巧合的来了一出“海王克绿茶”的戏码……不，不对。
他忽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菲兹刚才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以及威慑，索耶那时是什么表现？
他貌似是，貌似是往后缩了缩，可那种惊惧流于表面，也不能说一点也不走心，可边绍这么一回想，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索耶居然没有表现出害怕情绪？就算再怎么没有脑子，危机感压迫感之类的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吧，又不是真的白痴。
而菲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边绍此时看向索耶，竟又有了别的发现。
索耶脖子上的那个吊坠，上面的图样像是变了。
之前是那个没落的人类贵族的家纹，具体什么样的他也记不清，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瓦伦家系的家纹。
电光火石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边绍的脑海里浮现，他也来不及去细想，下意识的就转头向门外，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下一刻便听见身后有声音响起。
“察觉到了吗？真聪明啊，我的小羊。”
明明音色跟索耶的一模一样，却再也没有那种嚣张跋扈的意味，反而是有了别的说不出的韵味。
边绍的动作一顿，竟也没有再往外喊话，也没有试图往外跑，而是重新看向了索耶。
“……你是故意的。”
那个吊坠上的家纹也太明显了，像是生怕没被他注意到一样。
以及这么一句话，也将索耶、不，或者说是操控着索耶的恶魔暴露无遗。
跟声音一样，这看着明明还是索耶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这是鬼上身、哦不，是恶魔上身？
边绍：“你把索耶怎么了？这是附身？”
“怎么，这么在意这个人类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叫人了。”
虽然这个台词听起来很怂没错，但却很有用，菲兹他们可是在房门外。
边绍没有第一时间向门外求助的原因也并不是想要去救人什么的，他只是觉得格雷沙姆这么费劲的，也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操控了索耶，又这么把自己给引来，肯定是想要做什么。
明明他先前被判死刑，差点穿越三天就凉透也是因为对方，可此时他却莫名的觉得，其实格雷沙姆并不会对他做什么，起码不会加害于他。
……他也不晓得这种感觉算是什么。
万人迷的自信？
格雷沙姆：“嗯？你确定要叫吗？”
边绍：“……什么？”
难不成是有什么“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那种展开？
然而事实证明是边绍想多了。
“你要放弃这个跟我好好聊一聊的机会吗？若是有问题，我可以给你解答。”格雷沙姆说着，“现在可是难道的两人独处时间，上一次被打扰了，真是太可惜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格雷沙姆思索了一下，道：“增加你对我的好感？”
“我也知道我先前做了那些事情你肯定会怨我，现在就算是，努力补救？”
边绍：“……”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觉得对方说得有些道理。
……当然他指的是“难得的问题解答机会”。
犹豫片刻，边绍问道：“那个预言是怎么回事？”
格洛瑞娅所说的那个预言，一定是跟格雷沙姆的这些举动有所联系的，格雷沙姆不可能突然就想要让亡灵遍布世界，无缘无故的开始发疯。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这就是一切的开始，尽管听起来会显得有些荒谬。
“格洛瑞娅将这些都告诉你们了啊，不过也行吧。”格雷沙姆道。
“这个世界终究会被黑暗笼罩。”他道，又说：“唉，听起来很像个神经病是不是？”
边绍：……不用像，你就是。
“什么意思？”
“这是从我诞生开始，就在不断的在梦中浮现的预言。”格雷沙姆说着，“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直一直的在重复。”
上天的启示给了一个恶魔。
“也不是说世界毁灭了，”他想了想，“其实世人还是活着的，只不过却痛苦万分，一切的希望、期盼，美好的东西都会湮灭。”
“所以啊，”他笑了起来，“所以我就想着，与其真等到那个时候，让他们痛苦不堪，甚至有可能迈不过这个槛，不如我先一步来帮忙，让他们先适应。”
“像是我们的领袖，像是菲兹大人那样的大人物是没有办法理解的，我就只能自己动手这么做了。”
一开始的计划，是让边绍去顶罪，得罪了那么多的种族之后被判处死刑，最后再放出消息说，其实他是无辜的。
用在人类世界的力量煽动人心，而这也只是个导.火索，人类这一种族在这个世界压抑太久了，就算没有战争，长久以来的压制总会让人心生不满。
战争是夺回话语权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人类虽然与其他种族相比会显得无力，但却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恶魔签订契约变成吸血鬼的种族，变成吸血鬼之后战斗力就会上升，也就有了一战之力。
然后吸血鬼潜入其他的种族中，挑起事端，接着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变成一种不可违抗的趋势。
边绍是相当于是他献给上天的祭品，无辜的羔羊，揭开一切的序幕。

第50章
那都是一开始的计划，格雷沙姆最初的确是这么预想的，只是如今产生了一些变数。
那就是边绍失忆了，然后仿佛是变了一个人，然后计划从一开始被打乱，接下来也就没办法像是原来预想着的那样进展了。
边绍给他的感觉与先前截然不同，也让他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格雷沙姆起先并没有说谎，在那个小渔村遇见边绍的时候，他的确是对对方有一点好感的，只是这点好感不足以让他放弃利用这个趁手的道具。
现在计划被打乱，他倒也没有恼怒，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避免的趋势，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而现在他没也不会再利用边绍了，自然是遵循自己内心升起的对他的兴趣。
哎，这么说的话他的品味其实也还挺好的？毕竟边绍看起来很受欢迎的样子，各种种族的领袖首领都跟他关系匪浅的样子。
如果让边绍知道格雷沙姆在想什么的话，只会觉得这真是大写的渣。
这说白了不就跟“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性质差不多？毕竟现在边绍可对格雷沙姆没有一点感情。
而他现在只是听格雷沙姆说了自己的计划，道：“你疯了吗？”
没错，虽然先前已经是认为这恶魔是疯子了，但现在听完以后，这种感觉又变得更深了。
格雷沙姆说的那些预言启示什么的，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边绍并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恶魔本来就是疯的，然后才见到了预言启示，接着做出这些举动。
疯子的世界常人是理解不了的，相互间谁也说服不了谁，说什么都没有用。
格雷沙姆附身的索耶摊手：“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的语气轻快，又道：“你不也是本来就这么认为吗？我不疯的话，也不会因为你，而在心里猛然燃起如此凶猛的烈火了。”
边绍：“你在说什……”
“你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我可都说了，”索耶打断了他的话，笑着，“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然后，你想要做什么都行，我是不会停止的。”
边绍看着索耶周身的黑气，自格雷沙姆不再伪装，亮明身份开始那黑气便浮现出来，而此时他又发现那黑气居然有要消散的迹象。
“等……！”
又没能把话说完，他只看着那黑气彻底消散，索耶脸上的神情也一变，变得一片空白，随后眼睛一合，像是脱力一样倒在了地上。
格雷沙姆离开了。
而边绍其实并没有将问题问完，他最在意的那个问题，有关格雷沙姆那张脸的事情。
可是想想又不知道该怎么询问，若是格雷沙姆真就天生长那样，这要怎么说，他这么问的话不会显得莫名其妙的吗。
他还没将思绪整理好，房间就先一步被推开。
哈珀倚在门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见到了倒在地上的索耶。
边绍还没开口，他便道：“哎，听见了‘咚’的一声响才过来看看，那是怎么了？”
“……突然就倒了。”
边绍道。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将格雷沙姆附身在索耶身上的事情，还有对方刚才告诉自己的事情说出口。
格雷沙姆完全不在意他将这些事情说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附身，又或者索耶对格雷沙姆来说只是个一次性道具，那这样的话就算是将索耶杀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诺厄抬手招来侍者，找了医生过来去查看索耶的情况，而菲兹则对边绍道：“刚才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边绍：“？？”
什、什么？
他一时懵了。
格雷沙姆说话的时候是丝毫不关心这点没错，可这房间隔音不是挺好的吗，还是说他们的听力真就好到这种地步？
接着菲兹又表示，其实是他们先前就在这个房间里装了监听道具。
边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接着便发现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们竟是通过那个监听道具，竟是听见了索耶口中的那个秘密，说是会有人来联系他哥。
“不知为何，我感觉好像有些太顺利了，”利西亚沉吟片刻，道：“就只是将你叫过去，然后就这么简单的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了？”
边绍：“？？？”
完全不对好吧！
这是什么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件事、不，等等……难不成，难不成他刚才其实是真的处于“叫破喉咙都没人救”的局面？
而且要这么想的话，格雷沙姆岂不是早就知道房间里被放置了监听道具，接着将计就计，用不知什么方法对外头屏蔽了他们的真实对话，然后还编造虚假的话语来迷惑他们？
“联系人的名字也听见了，”哈珀道，“说是叫墨，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应该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边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愣住了，他的反应被诺厄注意到，问：“怎么？”
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边绍犹豫片刻，道:“……我认识他。”
“不过也不算是太熟，我之前被从监狱里逃出来就是因为他，可以说是他把我就出来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就是送你手环的那个‘好心人’？”
“对，没错。”要说起来的话那个手环还是挺高级的道具，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坏了。
……嗯？
边绍忽然意识到不对。
因为这个声音突然响起，他也就自然的接话了。
这声音听起来是很熟悉没有错，可却不属于哈珀他们。
知晓他曾经有这么个手环，并且也听他说过这事的，也就只有瑟尔德。
“……瑟尔德？”
边绍有些楞。
美貌依旧惊人的精灵王也不知何时出现的，听他唤自己，便又对他笑了笑。
“哎呀，绍绍，我可找你找得太苦了。”
这么一开口，便又将他那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性格暴露无遗了。
瑟尔德的实力与在场的哈珀等人不相上下，先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边绍身上，在他忽然出现并开口之前，竟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也没有打声招呼就直接过来，或许会被认定为是非法入侵，不太合适吧，瑟尔德？”
哈珀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略微挑眉，说着这样的话，而其中的真实意味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瑟尔德：“诺厄还没有开口呢，白龙帝大人会不会管得有点多？”
他的眸子转深，显然是记着龙族将边绍从自己身边掳走的这笔账。
诺厄的确是没有什么反应，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里的人全部都不是等闲之辈，目前貌似是为了格雷沙姆的事情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可在另外一个层面，相互之间却又是不折不扣的对手。
“你怎么来了？”利西亚道。
“你都来了我不来？”瑟尔德说着，语气倒是轻快的，“我当然要找过来了，看看这里人这么齐，怎么能少我一个呢？”
除了某个情商堪忧的天使。
他又看向边绍，道：“其实事情我也差不多都知晓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叫墨的，他是人类吗？”
“应该是的。”
边绍先前并没有在墨的身上看见其他种族该有的特征，如果是伪装的那就没得说了，这伪装得也太好了。
犹豫片刻，他又道：“其实之前我是在宴会上见到过他的，也没来得及问相关问题。”
诺厄微微皱眉：“他？”
他显然也是想起来了。
宴会这事利西亚跟瑟尔德是不知道的，所以边绍又只能是将事情从头到尾，包括灰色地界里遇到格雷沙姆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并且也将刚才房间里的真实情况说了。
“格雷沙姆附身在索耶身上？”
菲兹也皱起眉，思索着什么。
他们都是无条件信任边绍的，那这就意味着，他们全程被骗得彻彻底底，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如果不是边绍说出来的话，还会继续蒙在鼓里。
利西亚：“我就说怎么感觉这太顺利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格雷沙姆伪造的那些内容，特地提起了那个叫“墨”的男人又是为什么？而且还跟边绍是认识的，这应该也不会是巧合吧？
至于格雷沙姆先前的那些计划还有真实目的之类的，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又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边绍？边绍对他来说不是才利用过的道具吗？
边绍：“……我也不太清楚。”
格雷沙姆说是要提升在他这里的好感度，这种话他怎么能对他们说出口。
他直到现在都觉得这个boss的脑子不太正常，各个方面都是。
总之对于那个预言启示什么的，并没有人当真。
若真要说预言之术的话，最擅长的是天使，而他们也并没有相关信息传来。
接着边绍跟着哈珀他们去找了陶特纳，结果对于弟弟被格雷沙姆控制住的事情，他居然是知晓的。
问起来的话，他却又看向边绍，道：“你能走过来一点吗？”
边绍：“什么？”
陶特纳笑得有些勉强，道：“这里只有你的是人类，看着你，我便想起我弟弟。”
“我不会反抗的，”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要做什么，我都配合。”
“也不用走太近，”陶特纳看了看哈珀他们，明白这个青年定是在他们那边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稍微过来一点就可以了。”
边绍顿了一下，便依言往前走了几步。
“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
陶特纳垂着头，双手捂着脸，周身皆是颓败的气息。
“抱歉，”他道，“可是、可是他控制了我弟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边绍站在一边，觉得他说的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这个话语里的因果关系，就有点搞不明白。
下一刻他只听见咔的一声，地面上竟是升起了笼牢将他困住，隔开了身边的人。
边绍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自己这应该算是踩陷阱三连发了吧。
小人鱼一次，索耶第二次，然后现在是第三次。
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他只是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下意识的望向了窗外，竟是见到了冲天而起的黑气，像是雾气一般笼罩住了不远处半边的天空。
边绍同样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忽地便联想到了亡灵。
在精灵领地时见到的那个精灵奴隶，后来在灰色地界遇见的那个小乞丐，他们不是亡灵，可他的确是曾在他们身上见到过这种，亡灵才会有的黑色雾气，可也没有谁说自己同样看见了。
难道……
边绍想着。
难道只有他能看到？

第51章
边绍在这么个不适时的时候产生了这种猜想，展开联想的话，觉得自己先前在那些还未亡灵化的人身上见到的黑气，莫不是内心负面情绪的具现化，能够通过这一点看出亡灵化的进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就可以提前避免很多事情？
没有办法验证，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可现实是他什么也来不及说，在那个笼牢升起的瞬间，底下隐蔽着的法阵一闪，便直接将他传送走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下一刻诺厄直接掐住了陶特纳的脖子，将原本铐住陶特纳的锁链都硬生生扯断了，将其直接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眸子控制不住的变成了野兽一般的竖瞳，里面满是暴戾，喉咙里发出低吼声：“你将他，弄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挨上这么一下可能已经凉透了，可吸血鬼的体质不同于人类，所以陶特纳只是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道：“你们杀我吧，反正我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杀你？”瑟尔德笑了笑，语气却是冰冷的：“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事情能够这么简单解决的错觉呢？”
除了他跟利西亚以外，哈珀跟菲兹的眸子同样是变成了竖瞳，杀气在这个房间里肆虐，几乎要变成锐利的风暴划伤人的肌肤。
利西亚的瞳孔猛地一缩，却是忽地望向了窗外。
“……有什么东西来了。”
“有很多，一大群。”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有神色慌张的兽族侍卫跑过来禀告。
“恩卡纳伽！！有大量亡灵出现在领地边界处！！”
“这样看来，是原本就有预谋的了？”
哈珀嗤笑一声。
不过，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边绍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他们的力量都看不住一个人，这对他们来说是耻辱。
利西亚走到陶特纳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双眸深处似乎闪现着神秘的色彩。
“看着我的眼睛。”他道。
那声音仿佛是从云端漂亮，一入耳便夺走了人思考的能力，似乎浑身的伤痛都飘走了，陶特纳控制不住的便对上了利西亚的眼睛，接着原本挣扎痛苦的表情逐渐平缓下来，双眼无神。
“你把边绍弄到哪里去了？”利西亚问道。
他使用了“蛊惑”，在他有意识发动，另一方又全无防备之意的情况下，除非精神抗性像是戈赫那么高，否则要抵抗是非常困难的。
“不知道。”
陶特纳面无表情的开口。
“……不知道？”
“嗯，不知道。”
陶特纳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隐瞒，他说的是真话。
得不到确切答案的利西亚胸口一窒，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于是陶特纳便又开口了，说这一切都是格雷沙姆设计好的，他知道边绍接下来一定是会跟着来找陶特纳。
或许是兽族领地里也混入了格雷沙姆的眼线，又或许他是有别的方法，总之他是得知了这里的事情，并且控制了索耶，并将这事告知陶特纳。
自己的弟弟在恶魔的手上，陶特纳自己又是吸血鬼，可以说是恶魔的附属种族，只能是听从，然后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出。
利西亚还没再说什么，陶特纳的胸口却是忽地出现了一个血洞，竟是硬生生的将他疼醒，脱离了被蛊惑的状态。
他本来就受了诺厄暴怒之下的一击，这会儿血液迅速流失，已经有些不行了。
“……！”
利西亚掌心迅速浮现起柔和的蓝光，覆盖在了陶特纳的身上，半响，他却又收回了手。
这吸血鬼已经死了。
能够让吸血鬼这种体质都迅速衰亡，这咒术可谓是凶狠至极。
毫无疑问又是格雷沙姆的手笔。
利西亚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设置的，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这同样是设计好，就是刻意的，等到陶特纳将这些事情都说完之后，再在他们的眼前将人杀掉。
这同样被他当成了用完即弃的，最后还能再嘲讽他们一波的道具。
利西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说实话，之前他也是有些小看这个恶魔了，想来就连菲兹也没有对对方有准确的认识。
“死了？”
“死了。”
“噢，还省得我动手，”哈珀居然这么说着，“到时候直接弄死了，又要说我下手没轻没重，可能还有东西没挖出来什么的。”
“那个笼子，嗯，那个笼子一点也不适合他。”
他道。
近似于喃喃自语一般。
也不管自己的话带来了多大的信息量，下一刻他将身后浮现出的翅膀一扬，直接就飞了出去。
没有谁问他到底是去了哪里。
现在必须先解决亡灵潮。
诺厄直接转身往门外走，菲兹则跟利西亚一起也跟上了哈珀。
没有任何口头上的交流，可却貌似已经有了明确的分工。
剩下的只有瑟尔德，他故作轻松的叹了口气，道：“唉，我不就想跟绍绍甜甜蜜蜜的待一起，怎么这一来，就出了这种事情？”
诺厄要去平息领地内的恐慌，不然会加剧亡灵化的蔓延，哈珀等人则直接到前线上去了。
瑟尔德也不是不能打，只是现在他身上有个默认的任务，就是去找边绍。
“去打架的话好歹是能宣泄一下，”他一边说着，回过头时又对那个刚刚过来，此时满是慌乱的兽族侍卫笑了笑，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瑟尔德在地板上画着法阵，看见陶特纳的尸体时，又问道：“你知道他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看过了，说是也不行。”
“这样啊。”
“那之后等事情告一段落了，跟你们恩卡纳伽说说，把他们安葬了吧。”
大概也都是无辜的可怜人。
“啊，”他叹息着，语气冰冷，“要保持冷静可真是件困难的事情。”
……
……
亡灵潮。
原本不同种族的亡灵汇聚在了一起，那股黑气几乎要遮天蔽地，所有亡灵都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只是看着便让人感觉心生不适，如果新的“种”便又这么悄无声息的种下了。
“不管你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要想净化的话，那是天使的事情。”
菲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眼中却满是冷漠。
他刚要动手，却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可以别随随便便的就扯上天使吗？”
那声音嗤笑一声。
菲兹略微一顿，转头便见到了同样是飞在半空中的天使。
“戈赫？”
戈赫：“我个人来说是一点也不想跟恶魔并肩作战。”
他的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可是现在没有办法。”
利西亚抬头，同样是见到了他，问道：“你为什么……”
“当然是一路追着这些亡灵过来的。”
原本还是一支一支的分散在各处，如今却不知为何忽然汇聚起来了。
“以及，”他道，“别轻易的就将这些净化的工作往天使的头上扣，并且现在对于这些亡灵，无论是净化还是祷告，都一点用也没有了。”
不能驱散负面情绪，这就相当于是患上了绝症。
而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
戈赫的眸色转深。
他想起了自己曾审问过的一个亡灵。
并非所有亡灵都是丧失神志，其实有一部分还是留有与他人交流的能力的，净化失效这件事情，他也询问过。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基调就是绝望啊。’
对方是这么回答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潭死水。
‘我逐渐的，逐渐的就明白过来了。’
‘绝望，还有愤怒、悲伤、不甘……没有丝毫希望，也升不起任何期盼。’
‘心死了。’
戈赫根本没有办法理解，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他也觉得匪夷所思。
“还有，”他看向利西亚，“边绍在哪？”
……
……
边绍已经习惯那种眼前一花之后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对于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其实他隐隐的就有了预感，只是没想到再睁眼时，见到的人会是墨。
“唷。”墨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边绍有些楞，他看着墨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个非常普通的房间，甚至还能听见些许街道上的喧嚣声，通过不远处的窗户传了进来。
这跟他原本预想的不一样。
“看你也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先起来吧，地板上凉，我给你倒杯茶。”
墨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边绍从地板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从边绍的这个角度，能够见到他是走进了厨房。
……怎么回事？
他还没想明白，墨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将冒着腾腾热气的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便于理解的话，”墨也同样拉开椅子，坐在了边绍的对面，然后靠在了椅背上，道：“就是我截胡了。”
从格雷沙姆那里。
之前他在宴会上见到边绍时，为了以防万一，就不着痕迹的在边绍的身上留了个符，跟某个不知检点的精灵王不一样，他留的符是实打实的起了正经方面的作用了。
“具体什么原理你也不用理会，对方应该也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大概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然后气得不行吧。
虽然墨也没有见过格雷沙姆生气时候的样子，也想象不出来。
那个恶魔的确是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听完墨的话，边绍也冷静了下来，想到这一切应当都是格雷沙姆设计好的，跟陶特纳里应外合，如果不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的话，他此时面对的恐怕就是格雷沙姆了。
不管怎么说，要在墨跟格雷沙姆中间选的话，他是肯定不会选择后者的。
只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边绍摸不清墨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搞清对方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什么“一直想要追寻的东西”，“一直想要解开的谜题”，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还有就是，他莫名就觉得，墨应该不会放自己离开，任由他去找利西亚他们。
“你……”
“先好好休息，”墨先一步道，“然后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
“会中格雷沙姆的圈套，看样子你并没有听从我之前的劝告，还是在到处乱跑。”
“既然这样的话，这样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边绍：“？？”
不是，他们这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接着，墨便很自然的开始照顾起了他的饮食起居。
边绍却是茫然的。
因为他发现，墨根本不让他出去。
他貌似是，被囚/禁在了这里。

第52章
先前边绍有说，要是让他在墨跟格雷沙姆之间选一个的话，他是肯定不会选后者的。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传送到墨面前这个开头，也没有想到现在这么个展开，更不敢想象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这房子并不算太大，属于两个人住刚刚好的那种，门口跟窗户都被设置了特殊的阵法，边绍没有办法出去，就算是向外呼喊，外面的人应该也听不见，还有可能会让墨生气。
这种场景，就各种意味上都非常糟糕。
不过有一说一，除了不让他出去以外，墨也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对他非常好。
边绍在这屋子里也不是一整天都无所事事，打发时间的手段也有，墨会拿出很多很意思的书过来，还有一些十分有趣味的魔法小道具。
墨的料理技能应该也已经点满了，“行”以外的“衣食住”全部被满足。
边绍问墨，他这是要打算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肯放他出去。
墨却说，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边绍又问这个“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墨却不肯告诉他。
其实先前菲兹他们得到的那个，格雷沙姆特意放出来的消息，他觉得也不一定是假的。
“亡灵之主”，很有可能就是墨。
这么一个头衔，边绍也没法一下子就跟墨联系起来，就算他是真的跟格雷沙姆有所往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期间倒是把想问的问题全都问了个够。
比如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边绍认为的初次见面，而是墨认知中的初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墨一顿，然后笑道：“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不能说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就算说了，你也想不起来，这有什么意义？”
“我想知道。”
墨看了边绍一会儿，叹气，道：“好吧。”
“不过准确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啊，”他说着，“是在比你所认为的，还要更久远的以前。”
“见面的时候我还很狼狈，也快要死了，我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并不是胡说的。”
边绍有些狐疑的看着墨。
这么听来的话，难不成是在“自己”漂到小渔村之前的事情了？
墨：“别这样看我，我说的可是实话。”
“……那你知道格雷沙姆的那个，预言吗？”
边绍又问道。
“噢？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墨似乎有些惊讶。
“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可从没有那么说过，”墨道，“不过……一半一半吧。”
既不完全肯定，也不完全否认。
“……这么说的话，你是觉得他说的还有一定道理的意思？”
“谁知道呢，”墨又笑了笑，“毕竟，其实我也梦见过预言。”
“你？”
“对。”
“你也跟格雷沙姆一样？”
“不清楚，以前也没有过。”
“什么预言？”边绍倒有些好奇了。
墨语气平淡道：“山倾海啸，天崩地裂，火山爆发生灵涂炭，一副末日一般的景象。”
“世界末日？”这不就跟格雷沙姆差不多吗？
“我不知道。”墨道，“可是也觉得哪里有些奇怪，那些被摧毁的，有很多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建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还，见到了你。”他说着，看向了边绍。
边绍楞了一下。
“梦见了我？”
“对，”墨垂眸，“我见到你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还有黄色的灯光在旁边一直照着。”
“我感觉自己很惶恐，觉得必须要见到你，只要见到你，才能消除我的不安感。”
边绍：……
这算什么，突然就出现了他自己的死亡预言？？
哪怕是很想知道墨的那个预言到底怎么回事，可墨本人都表示不清楚，再问也得不出结果。
“啊，简直就是可怕的bad end。”
墨笑了一声。
“还有别的要问吗？”
“……你为什么要跟格雷沙姆合作？”
墨丝毫不惊讶边绍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道：“因为有我想要做的事。”
他既然这样回答了，那边绍也不会傻傻的追问“是想要做什么事”，很明显他没有打算说。
“没有其他的了？”
“……暂时没有了。”
问了也不好好答，有个卵用。
随后就到了夜晚，边绍吃好睡好，除了不能出去以外真没什么太大的烦恼，心大就是这点好处，又或者是知足常乐，他觉得再怎么说这里也比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关在牢房里要好。
他熟睡了过去，又微不可查的迷雾通过门缝往里飘，接着他就像是睡得更沉了。
接着房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走到了边绍的床前，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跟格雷沙姆合作？”他轻笑了一声，“说实话，我真的十分厌恶他那张脸，可毕竟有利可图，如今也不过是相互利用。”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能够与整个世界，各个种族抗衡的权势。
只有那样，人才能完全落入他的怀中，不让别人抢跑。
黑暗将房间笼罩着，只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喘息不时响起，墨用拇指摩挲着边绍的唇，接着闷哼一声，看着对方脸上的一片狼藉，面上也泛起几分潮红，眼中是拼命压制下的兴奋。
像是将渴求都宣泄了出去，可不一会儿喉咙却又变得更加的干渴，欲求俞浓俞重，弥漫在房间内那微妙的味道加剧着什么的产生。
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
他的两指按在了边绍的唇上，将那唇上沾染到的东西压了进去，感受着里头的温热。
“更深的地方，一定会更热吧？你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抢先？我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墨将那依旧熟睡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人吻住了，肆意妄为的搅动，将那唇变得更加红艳。
“味道好不好，嗯？”
边绍当然没有办法回答他。
墨又把他抱紧了，头埋在他的颈边嗅着，手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
“嗯……”
边绍无意识的发出了声音。
墨顿时停住，看向了边绍身上的那个符文。
爱心状的符文此时从原本的白色变成了浅粉，在那篇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显眼，又似乎是带上了一些别的意味。
半响，墨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了边绍的肩膀上。
“唉……”
“也太困难了……”
指的是，忍耐的方面。
本来以为自己耐力还算挺好的。
就这样吧，先放过他。
再等一会儿，还要一会儿，等之后，马上就……
……
边绍醒来的时候觉得嘴唇有些异样，对着镜子一看，发现有些红肿。
就很疑惑，也不知自己昨晚到底是做什么了。
再一看身上，嚯，好几个红印子。
过敏还是虫子咬？又或者是他知道的那些不可描述的情节……
不，感觉也不太可能吧，毕竟这屋里除了他也就只剩墨了。
可是他之前也没在这屋里见到有虫子什么的，那就是他过敏了？
边绍又砸吧砸吧嘴，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真是太奇怪了。
他漱了口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对上将刚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的墨。
“早安，”墨对他道，笑着，“昨晚睡得好吗？”
“倒是睡得挺香的。”边绍什么也没察觉出来，如实回答着。
“是吗，”墨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那真是，太好了。”
边绍：？
怎么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了，”墨又道，“我今天要出门办点事情。”
“你好好休息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其实他后面那句话完全就是多余的。
门窗都被设置了阵法，边绍就算是想出也出不了。
他都想着这种差不多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再过一段时间的话，他可能都要被墨养成一个大圆球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边绍听见了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墨果然是出门了。
他靠在窗边，往窗外看去，倒是能看见楼下就是繁华的街道，知道自己这是身处热闹的街区，可这里又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只凭这么一个角度限定的画面，他也判断不出自己到底是在哪。
没有办法跟瑟尔德他们联系上，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能逃出去，这么跑到街区上或许是有消息传到他们那边，但也不知道也没有格雷沙姆的眼线，要是被看见了同样危险，谁知道是谁来得更快一些？
何况就这么跑了也对不起墨，尽管现在对方已经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边绍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墨回来之后，再跟他仔细谈谈，起码要尝试着说服一下，不能再继续这么待下去了。
他刚打定主意，便听见了从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边绍第一反应是难道墨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很快又自行否定了，墨要是真回来了，也没有必要敲门。
那是谁来敲门，门外是谁？墨的熟识吗？
边绍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发现是个人类，身上穿着斗篷，手里拿着个包裹，长相平平无奇。
那人道：“先生，您先前下单的东西我给您送来了！请您开门收取一下吧！”
边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出声装作没人在家？
求救什么的倒是也没想，搞不好还会连累外头的人。
“先生您在吗？先生？”
边绍犹豫半响，想到对方应该也只是个跑腿的，没必要为难人家，便道：“他出门去了，现在不在，你等会儿再来吧。”
原本还在呼喊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道：“您是他的朋友吗？”
“那能请您帮忙出来拿一下吗？真的只要一小会儿，拜托您了。”
边绍有些为难。
不是他不想，是他从里面也打不开这门。
“这门我打不开。”他道。
那人说：“您真是说笑了，若是、若是您不想帮我，直说就行，我也不会勉强您。”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难过。
边绍：“是真的打不开，我从里面是……诶？”
门内按下门把的话，门外也是能看见的，他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而去拧动门把，原本以为这门会跟往日一样纹丝不动，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他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接着门便向外开了一条缝。
哎？？
这门怎么就开了？？
边绍有些懵。
那什么……难不成是墨离开得太匆忙所以忘记设置阵法了？
可也看不出他急切的样子啊，这阵法不是也只设置一次就好了吗？
边绍还楞着，开了一条缝的门却已经被外头的人拉开。
那人道：“哎，我就说是您不想开门吧。”
“我……”边绍也是说不清楚。
接着他又忽地想到，这门开了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可以直接跑了？
可先前想到的那些问题又在脑海中浮现，于是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我想问，”那人又忽然问，“请问您跟他是什么关系？”
边绍是从屋里出来的，这就说明他的确是认识屋主的，他想到毕竟是代收包裹，对方问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奇怪。
只是其实他也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他纠结了一下，答道：“……是朋友。”
“这样啊，”那人又笑了笑，道：“我还不知道呢？”
“啊？”
接着边绍就看着自己眼前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斗篷上的兜帽落下，露出了漆黑的发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个，令他十分眼熟的面具。
“我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小羊，跟他，跟亡灵之主是朋友。”

第53章
边绍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应当是一片空白的。
他真是死也没想到格雷沙姆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给了他一个开门杀。
得，感情先前想的那门的问题，就是格雷沙姆动的手脚没跑了。
想要趁机逃走也不用再想,格雷沙姆直接堵在了他面前,往后退进屋子里那就是瓮中捉鳖。
……不对,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比喻成“鳖”。
“你想干什么？”边绍问道。
随后他又感觉自己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
格雷沙姆来到这里，甚至是直接堵在了门前，那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为了抓他。
这么说可能会显得有些自恋,可事实就是如此。
边绍又意识到了什么，问：“墨今天忽然出去,也有你的手笔？”
这几天墨一直都待在屋子里没有离开过，食物的补充什么的貌似也是趁夜晚他熟睡时去出弄的,今天下午突然就要出门办事情，实在是有些反常。
除此之外,他还想知道格雷沙姆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墨不是说截胡了，对方应该是察觉不到的才对吗？
格雷沙姆笑着，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样子,也丝毫不担心墨会忽然折返回来，就这么站在门边跟边绍聊了起来，解答他的问题。
“他会出去的确是我引出去的。”
“至于怎么找到你,”他说着,“该说还好我捕捉到了那么一丝几不可查的魔力波动,不然还真就糟了。”
“墨是‘亡灵之主’吗？”、
虽然依旧是差不多猜出来了，但边绍还是想要得到格雷沙姆的回答。
“对。”
“一个人类怎么会……”
“你好像搞错了一点呀,我的小羊，”格雷沙姆道，“我之前是几乎将什么都告诉你了，不过这样看来的话，你好像还不清楚墨的真实身份。”
“那可不是人类，”他笑了一声，“他是亡灵，极为特殊的，亡灵。”
“亡灵之主”怎么可能会是人类呢，是亡灵啊，这才是合理的推测不是吗？
没有鲜明的种族特征，周身也没有浮现出黑气，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边绍：“……”
行吧。
他并没有想要拖延时间，格雷沙姆既然这么有恃无恐的站在这里，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的。
于是边绍再次被迫进行了场地转移，之前在墨的屋子里好歹旁边还有条热闹的街道，现在被关着，这宅子看起来是很豪华没有错，可往外望去皆是一片笼罩着迷雾的荒地，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
结果还是落到了格雷沙姆手上，他都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多舛叹了口气。
然后再想想对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左右不会死，这样的话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
边绍也不知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看看自己眼前桌子上的一大堆棋牌类游戏，又看向格雷沙姆。
“……结果你抓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打游戏？”
这几天过得都相安无事，平和得不可思议。
这些棋牌游戏很多都不是两个人就能玩的，于是格雷沙姆便会叫上一些下属过来凑数，边绍能够很明显的看见他们手里拿着牌浑身僵硬，简直是左右为难，若是打得太好也不合适，可以打不好又可能会显得不认真，仿佛连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难”字。
估计他们上岗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的工作内容还包括这个。
怎么说呢，就，这画风跟边绍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都是为了不让你无聊呀，”格雷沙姆道，“这些都不喜欢吗？其实我对着也没什么研究，没有喜欢的话，我再派人去找？民间可能还有很多。”
“别了。”放过你那可怜的属下吧。
格雷沙姆：“你看我也没有关着你，这一层你都可以自由走动，不比墨那边好吗？”
边绍：“……”
要说活动空间的话，的确是这里比较大，可本质上还是被限制了，说到底其实也没差。
“啊，对对，我之前出去的时候，见到墨了，”格雷沙姆道，笑了笑，“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应该是回去之后发现你不见了。”
“搞不好会以为是你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道具，然后自己跑了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之意，边绍却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道：
“……你跟墨合作，如果说是想要把所有种族都变成亡灵的话，你自己呢？”
“你也要变成亡灵？那样的话不就是处于墨的统治之下了吗？”
格雷沙姆：“我自有自己的办法。”
他说完之后，直接用指尖将桌上的一枚棋子推倒了。
“不用这么警戒我也可以的，小羊，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提升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罢了。”
他先前也说是对边绍升起了兴趣，可边绍实在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情节，就跟什么烂俗的霸总小说一样，平时看个乐呵，换到自己身上，这就不怎么美妙了。
“……首先，”他道，“那个称呼，能不能换一下。”
就算格雷沙姆没有感觉，他听得都觉得很羞耻。
“嗯？这不是个很可爱的昵称吗？”
“并不会。”宁脑子瓦特了才这么觉得。
格雷沙姆认为这事也无伤大雅，既然边绍这么要求并且态度坚持的话。
“好吧，”他道，“真是遗憾。”
“啊，还有，”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绍绍有恋爱经验吗？”
昵称倒是改了，而这话题也转换得非常快。
边绍算是看清，格雷沙姆莫不是找自己过来侃大山的，然后现在就到了
情感频道。
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可他还是答了“没有”。
“是吗。”
格雷沙姆意味不明的说着，也没有再继续。
……
边绍察觉到自己应当是陷入了幻觉之中。.
可以说又是浪费时间“慢性自杀”的一天，他今天也没找到能够逃离这里的机会，然后一开房门，大量的白雾突然涌入，看起来还挺如梦似幻。
只是边绍没有欣赏的心思。
在陷入幻觉之前，他并没有见到格雷沙姆，不过这一定是那个疯子做的，不然还会有谁呢？
这里很明显就是幻觉，不然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幻觉是做什么？
边绍疑惑着。
他不知自己现在如此清醒，是因为跟开始时免疫了泰贝莎的“蛊惑”一样，单纯是精神抗性高的结果，还是格雷沙姆有意为之。
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娱乐作品的设/定，他觉得格雷沙姆设置这个幻境，总是有目的的。
是想要知晓他心中的重要之人？
边绍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想到。
若这么说的话，这对他来说的确重要。
这个男人，严格来说是他的网友，唯一一个跟他算是关系亲近的存在。.
名字是“代号x1”，真实姓名也不清楚。
边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实更多的是茫然，然后很快就接受了现状。
因为对他来讲，其实自己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他在原本的世界里没有亲属也没有朋友，孑然一身，死去的父母给他留下了很大一笔保险金，知晓自己本身就有些毛病，他也很少出门，没有去进行什么社会交际，所以当时只是想着自己要是突然不上线了，不知男人会怎么想。
如今在幻觉里再次见到了对方，边绍还觉得有些怀念。
他静静站着，也没有说话，想看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然后男人开口了。.
“你喜欢我吗？”他这么问道。
是指哪种喜欢？
边绍想了想，然后回道：“喜欢啊。”
毕竟是唯一关系亲近的人了，说心里没有好感是不可能的。
不管格雷沙姆是想做什么，他说实话也没错吧。
然后他便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的晃动，变得极其不稳定，再回过神来时，站在他面前的却已经变成了格雷沙姆。
此时恶魔看起来竟是有些狼狈，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挺、挺突然的。
边绍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那什么，难不成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然后那个幻境也维持不下去了？
又不是斯德哥尔摩，他也不会上前询问，如
果手边有武器的话，他现在应该做的应该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当机立断给格雷沙姆一刀然后跑。
可是他现在摸不准格雷沙姆这个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被反杀了那就很糟糕，所以他直接省略了第一步，选择了直接跑。
再怎么突兀不合常理，不跑是傻子。
其实格雷沙姆想做的其实很简单，他将边绍抓回来，又对其用了幻术，在那个幻境里，自己在他眼中应该就是最重要的人。
他只是想看看，边绍对他说喜欢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他没有想到。
没想到边绍哪怕是已经看穿那是幻境，知晓背后的人是自己，还是毫无迟疑的说出了喜欢。
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明明这样的进展是他所期望的，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跟答案，应该是高兴的，却又忽地觉得痛苦，觉得不应该这样。
尽管格雷沙姆知道边绍眼中看见的不是自己，说喜欢的是他心底真正抱有好感的那个人。
这种痛苦，并不是因为边绍把自己看成了别人，而是觉得他不应该对着他说喜欢，就算是这种状况也不可以。
本质上，边绍面对着的还是自己，格雷沙姆甚至觉得边绍应该对他抱有仇恨才是对的。
抱有仇恨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自己将他抓过来，做出了加剧亡灵化那样疯狂的举动，而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
非常的……混乱。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感觉连逻辑都是乱的。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就像是别人的情绪突然铺天盖地的灌注到了他的身上，就连幻术也维持得不稳定。
“你应该是要……杀了我才对……”
格雷沙姆的眼神放空，这么说着，可却似是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边绍一边跑，越想越感觉这个机会来得太过突兀，想着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圈套，扭头看身后时却发现格雷沙姆并没有追上来。
……莫不是真受到了反噬之类的？可他也没做什么啊。
这个宅子很大，这一层若没有得到传唤的话，是不会有仆人上来的，边绍站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被什么人从身后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来不及回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推下来的。
那种力道，与其说“推”不如说是“撞”。
讲道理他在这里除了格雷沙姆以外，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到底是谁会跟他有怨，要这么加害于他？
不少想法在脑海中划过，莫名的还感觉有黄色的光在身后闪着，来不及仔细思索，眼看就要撞到楼梯滚下去摔成重伤……
……
“……！！”边绍像是猛地惊醒一般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随后他自己又是一楞，发觉身上没有痛感。
不是被推下楼梯了吗，怎么会……
难道是被人救了，已经用过了治愈术？
边绍发现自己并不在先前的宅子里，再没有看见那奢华的欧式装饰。
他现在是坐在了床上，这是……这是他的床。
周围的景象，所有的摆设他都非常熟悉，这是他原本世界的家。
微风徐徐吹起了窗帘，不时有滴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时钟的秒针有规律的响动，听起来却……让他没有什么真实感。
边绍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可置信。
他这是，回来了？

第54章
边绍活像是第一次来自己家里一样,这摸摸那拍拍，脑子里还迷糊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之前那一长串的经历都是虚假的，只是他午间打了个盹？
电脑还开着,上面显示着[星罗界]的各种讨论帖。
边绍朝里瞄了一眼,要么是道具交易，要么是在线交友，也有npc截图舔屏向的娱乐贴，或者是正儿八经的剧情猜测分析贴。
最火的一个帖子，那楼主说是隐隐感觉到了[星罗界]风雨欲来的气息,想着游戏是不是要更新新的剧情。
许多人在下面跟帖,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过这都跟边绍没有关系,他只是略微看了看,便合上了电脑，又看向放在电脑旁的全息头盔。
他拿起那个头盔，拿不准要不要登进游戏里试试，半响，却又放下了。
边绍还是懵着的，就算说是梦,可那也太真实了,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在家从下午一直待到了晚上,想要整理头绪却总是出神，于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想起自己被人推下楼，又想起自己之前中了格雷沙姆的幻术，说实话,比起相信之前的都是梦境，而自己如今回到了现实,他更愿意去猜测其实自己依旧身处幻境之中。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在现实中，他除了“代号x1”一个能够说话的网友以外孤身一人，在那个世界里，虽然他很怕戈赫他们会打起来，但却热闹许多。
边绍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
一直留在家里也不是个法子，胃部的空虚感将他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比起叫外卖，他决定走出门去，看看外面是否也是自己熟悉的景象。
只是刚走到门口，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看见他时，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道：“怎么了，绍绍，你这是打算出门？去哪？”
边绍注意到男人手里还拿着钥匙，证明他是通过正当途径进来的，并且也表现得跟他关系十分亲近的样子。
可是他并不认识对方，不知道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他家的钥匙，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别出去了吧，我给你做饭。”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态度自然的换鞋，手里还提着个装着食材的袋子。
他将袖子挽起来正要走向厨房，却发现边绍竟然还杵在原地，便又略显疑惑的问道：“绍绍？怎么了？”
“还是说你一定要出去？说话，要是一定要出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吧。”
边绍沉默片刻，道：“……你是，谁？”
男人长相十分出众，是就算跟一些明星一起出现在大荧幕上也丝毫不逊色，反而会相当出彩，着装得体气质修养俱佳，这么一个靓仔，边绍没理由不记得。
可事实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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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胎solo至今，确实不认识这么个人。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定定的看了边绍一会儿，接着又似是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又犯了吗？”
他走到边绍面前，说：“那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解颐明，是你的……”
说道这里，他又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我是你的好朋友。”
不知为何边绍看着这个场景，就有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对于你来说，现在的我应该是变成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了吧，”解颐明说着，对于边绍“失忆”这件事情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是已经习惯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之所以不记得我，是因为你之前遭遇了事故，所以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你的大脑有了一点毛病，算是后遗症吧。”
“……什么事故？”
“你几年前遭遇了地震，被碎石砸到了脑袋，时不时就会失忆，”解颐明回道，“你甚至连遭遇了地震这件事情本身都忘记了。”
边绍：“……”
他的头上的确是有道疤，被头发遮住并不显眼，平时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小时候撞到哪里留下来的。
假设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证明他在[星罗界]的那些经历的的确确都是梦，先不提他为什么能有这么丰富的梦境，这个现实，也跟他以为的不一样，就没有真实感。
忽然间，也不知是怎么的，边绍又忽然想起墨说过的，他梦见了自己的事情。
墨说见到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是指这个地震的事情吗？可是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也有可能单纯的只是他现在太混乱了，所以什么东西都从脑子里往外冒，胡思乱想的，就只是想多了而已。
边绍没有说话，解颐明看了他一眼，又道：“虽然我拿着你家的钥匙，应该也能证明我没在说谎了，但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
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下，道：“我知道你身上，在平常看不见的地方有个胎记。”
边绍：？？
胎记？他哪里有胎记？他怎么又冒出了个胎记？
见他一脸茫然，解颐明道：“你该不会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吧，在你肚子上，自己看看？”
边绍听到这里时心中莫名的就有了预感。
他将裤子往下拉了一点，低头望去，果然在自己的小腹上见到了那个熟悉的符文。
胎记、胎记就是指这个？可这个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边绍整个人都傻了。
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如果是现实，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个符文，如果是幻境，这应该是基于他的认识构建出来的才对，为什么又会出现这个叫解颐明的，这个明明在他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男人，还附加了这么多让他感到一片混乱的设/定？
根本分不清。
“总之，现状是，你又失忆了，”解颐明道，“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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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可置信，你现在也应该能相信一点了？”
“不管怎么样，总之你先跟我看看医生吧，做个身体检查。”
边绍跟着他去了医院。
因为他的确是从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能够感受到对方是真心对他好。
刚才他貌似是接受到了一大堆爆炸般的信息量，可实际上有用的是一点都没有。
他的头脑还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摸不清楚，只能是先走一步看一步。
接诊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医生，看样子也是知道他情况的样子。
“老毛病，又犯了？”她问道。
这么一句话就能听出，因为这“失忆”，解颐明应该是隔三差五的就带边绍过来做检查。
边绍看到女医生的胸前挂着个写着“莫琳”的胸牌，然后又听见解颐明问道：“跟以前一样，麻烦你了，莫医生。”
莫琳手脚麻利开了检查的单子，在检查结果出来后，仔细看了看。
解颐明：“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莫琳放下手中的片子，“要我说，就是你太紧张他了。”
她也是觉得解颐明对边绍实在是太好了，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莫琳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失忆’的毛病也是麻烦，你确定不带他去精神科那边，不说根治，就看看有没有能够让这情况好转的方法吗？”
“找机会再看看吧，”解颐明道，“主要是他现在相当于是什么都不知道，再等多一段时间。”
“而且我也担心，相关的治疗药物会对身体产生损害什么的。”
莫琳也只是给予建议，居然决定怎么交由病人自己选择，她对解颐明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向边绍，声音放轻了一些，跟他交谈起来。
“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吧？”
“没有。”
莫琳对边绍笑了笑，道：“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医生，是不会害你的。”
她翻了翻手上的病历，又继续道：“你的症状……还是一如既往。”
“砸伤了脑袋，除了会是不是有‘失忆’这种情况以外，还有就是……要说的话，其实算是比较轻微的情感障碍。”
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心特别大，内心波动起伏总是趋于平缓，不会产生太过剧烈的情绪，不过对生活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边绍听了，又糊涂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毛病，现在被医生指出来，便又跟他所认为的那个“现实”融合在了一起。
现状是，该有的有，不该有的也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混在一起。
莫琳看着边绍的样子，只把这当成是“失忆”之后的正常反应。
“总得来说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休息。”
边绍：“……谢谢医生。”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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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莫琳说着，却又看了一眼边绍身边的解颐明。
遇到这种情况，最难受的应该是他吧。
对人掏心掏肺，转眼却被人当成陌生人看待，而且还不是一次，也不知道之后还会有多少次。
再加上边绍对情绪还有感情这方面……
唉，也不是她能多管的，能帮就帮吧。
接着边绍就跟解颐明离开了，只是在走出诊室之前，解颐明不知为何回头看了莫琳一眼，而莫琳正低头整理资料，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解颐明的眼神晦暗不明，与之前相比甚至显现出了一些无机质的冰冷感，接着他顿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又转身跟上了一直在神游，同样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边绍，离开了医院。
边绍回到家里，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解颐明倒是很理解他，就连跟他说话都是轻轻的，像是生怕打扰了什么一样，态度却跟先前一样自然，并没有因为边绍“失忆”就跟他产生什么隔阂感。
“绍绍？”他问道，甚至还体贴的在边绍面前放了一杯温水，“你还好吗？”
“……不太好。”边绍道。
他现在真是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开始怀疑。
“慢慢来吧，”解颐明的声音十分温柔，“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许过几天突然就又想起了呢，不用着急的。”
“就算是，一直都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美好的回忆是可以创造的。”
“嗯，不说这个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边绍：“你跟我，是朋友？”
“是呀，”解颐明道，随后有些无奈，“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怀疑我的身份吧？”
边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是不是在[星罗界]里修罗场见多了，只是通过这么一小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看出这男人对自己好得有些不正常。
总觉得是……别有所图。

第55章
边绍心里对解颐明有了怀疑,可这怀疑只能是在心里藏着，也不能直接问出口，说“你是不是在觊觎我的屁股”。
真是显得有些自我意识过剩。
解颐明并没有住在他的家里,这倒是让他感到没有那么不自在，这个男人只是每天或早或晚的过来,然后晚上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离开，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边绍什么都来不及说,等反应过来了真觉得自己被养成巨婴了。
饭菜的味道也很好，这种感觉也同样熟悉。
没错，边绍就是想起了墨，不知是否因为被同样这么对待,他在解颐明的身上发现了一些墨的影子。
还有一件事也是说来荒诞，他觉得解颐明做的饭菜的味道,跟墨的一模一样。
这就很玄妙，按理说饭菜这种东西,盐放少了或者火候差了都会有微妙的变化,边绍也不觉得自己的舌头有这么敏锐。
又认为只要是样式相同,厨艺高超的话，其实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真是……
自他发现自己“回来”之后，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还是依旧有种脚不沾地的飘忽感。
这天边绍一大早的就醒了,这回脑子里塞的东西太多,就没怎么睡好。
解颐明还没来，说实话,边绍对他其实一无所知。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他从未对边绍提起自己的事情,似是等边绍主动询问了，他才会开口。
先大致整理一下问题，今天等他过来之后，就去问一问吧。
边绍这么想着。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电脑旁放着的全息头盔上。
对于现状，他如今的猜测有两种。
一种就是，这里的确是现实，解颐明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真就是失忆了什么都忘了，他所以为的“现实”跟先前在[星罗界]的经历，一切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第二种则是，他记忆中的“现实”才是真的，在[星罗界]的经历也是真的，而现在他是陷入了一种……幻境里？
也只有这么解释了，可这里面依旧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如果幻境是基于他的认知构建的，为什么会出现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人，如果这些都是刻意创造出来的，又是为什么？
或者说让他陷入这么个能够以假乱真的幻境，又是为了什么？
边绍想起自己先前是，起码他觉得自己是先进到了格雷沙姆制造的幻境里，见到了“代号x1”，然后说了句话，格雷沙姆就莫名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一样，他就趁这机会跑了，又被不知道谁推下了楼梯，再醒来就在这了。
从哪里开始是幻境，从哪里开始是现实？
根本搞不明白。
而现在，边绍戴上了全息头盔，决定进到游戏里去。
他想知道，如果他其实还在那个世界的话，现在进了游戏会看见些什么，
这相当于是[星罗界]中的[星罗界]了。
除此之外，其实他也有一点小的私心。
他挺想看看“代号x1”在不在。
登录倒是非常顺利，听着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边绍再睁开眼睛时，便已经进入到游戏里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知晓自己登录的的确是自己的账号，身处的屋子是他先前在游戏里买的小屋。
这里是人类的首都亚考兰，真是……也算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他在这里的种族还是人类，只不过并没有选择职业。
因为边绍完全是把[星罗界]当成是个休闲游戏了，不下副班打怪也不经商贸易，就到处走走看看风景，就完全的平平无奇，大概算是种田党。
哪怕是在这里，若不是有“代号x1”在，他大概率也还是一个单机玩家。
边绍打开好友列表，上下看了一圈，却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没有找到“代号x1”。
就是直接搜索玩家也显示查无此人。
他一连试了好几次，最后只能放弃。
又觉着，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能说明现在这个游戏是假的，真就是个套娃？
可就连列表里几个为数不多的，因为觉得他拍的照片好看而加上的好友都在，代号x1又怎么会不在？？
边绍没想明白。
这问题越来越多，得到解答的一个没有。
他犹豫了一会儿，认为不应该这么快就下结论，先出去看看。
屋外倒是熟悉的景象，一出门就是个繁华的街区，玩家跟npc来来往往。
边绍一边在街上走一边张望着，企图找出一些其他的端倪，接着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些玩家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对？起码应该不是会看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他的交友圈小得可怜几乎不存在，不可能路上遇见什么熟人，而且这人数也太多了一些。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会儿，发觉不只是玩家，就连npc也这样。
边绍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事，就算是脸上沾了东西也不至于这么引人注目，他顿时转身就想往自己小屋的方向走，可又想到这么多人都盯着他回家，之后岂不是要堵在他家门口？？
刚想着要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去找个隐蔽道具什么的，过一会儿再找机会查明其中的原因，只是这个想法才刚在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形高大的天使便挡在了他的去路，站在他的面前。
对方紧紧的盯着他，边绍只能是迟疑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张脸，不会错，就是你！”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又要背锅了，可却又听那天使道：“可算是找到您了，请您跟我来吧，主上都快要疯了。”
边绍：“……啊？”
他有些懵。
不远处有不少玩家聚在一起，看着这边窃窃私语。
“就是他吧？”
“我就说是，看着太像了。”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难不成是触发了什么奇遇或者是特殊任务吗？”
边绍听这天使这堪称毕恭毕敬，仿佛生怕得罪惹怒他的语气，便知道自己应当不是犯了事。
能被天使称作“主上”的，那也就只有戈赫了。
若不是进入攻略系统，走攻略路线的话，一般来说这些种族的首领都不会轻易出现在玩家，更别提貌似是亲自下来让属下来找，甚至还闹得人尽皆知了。
莫不是把他的大头照贴得满公告栏都是。
而戈赫又为什么要找他？他顿时有了个近乎荒谬的猜测。
他问那天使：“你们主上为什么要找我？”
“主上的意图，我等也不敢过多揣测，”那天使以为边绍不肯跟自己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急切，“绝对不会对您有害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边绍觉得自己再问多几句天使可能都要哭出来了。
也不晓得戈赫到底是对他们说了什么。
“行吧。”他道。
隔三差五的就有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他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跟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了。
那天使见他答应，赶紧直接带着他传送离开了这里，目的地是天使的首都达尔里。
可边绍只觉得自己刚踩到地面，眼前却是一黑，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又发生了什么，随后沉默片刻，将自己头上的全息头盔拿了下来。
居然是……掉线了？？
这种问题他之前也没遇到过。
是网络不稳定吗，不过全息头盔应该是很少会出现这种问题的才对啊。
边绍觉得那天使发现自己忽然消失了，还可能以为是他放了自己鸽子。
恼怒应该不会，大概率是会抱头痛哭，因为顶上有个戈赫盯着。
他刚想重启继续进到游戏里去，却又听见门开了。
是解颐明过来了。
“绍绍？”他一边唤着，一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直接过了过来，看见了边绍手边的全息头盔，笑了笑，道：“你进游戏了？”
边绍迟疑片刻，问：“我……不可以进游戏吗？”
解颐明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道：“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想？我又不是什么严厉的家长。”
“适当的娱乐有利于放松身心，是有好处的。”
顿了顿，他又问道：“绍绍觉得……星罗界是个好游戏吗？”
边绍点了点头，又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这么一款大受欢迎的游戏，就是走在路上随意找一个人询问，那对方都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回答的。
“是吗，”解颐明道，“那就好。”
接着他又道：“因为我没有玩，绍绍喜欢的话，那就好。”
边绍顿时有些惊奇的看着解颐明，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像是他这种年纪的年轻人，不玩[星罗界]的简直就是珍稀物种。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喜好，真不玩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边绍忍住了自己想要给他卖安利的心，连现状都搞不清楚，如今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解颐明来了之后，他便也打消了再登游戏的念头，而是开始浏览起了游戏的相关帖子。
然后一个标题前方打着红色“hot”字样的帖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其实边绍对这个帖子还有些印象，他先前粗略的瞄过一眼，楼主是在说感觉到了[星罗界]风雨欲来的气息，想着是不是要更新新剧情了，结果这过了几天，帖子突然就爆了，一堆人在下面跟帖。
[这新版本加载更新得也太突然了吧，官方一点通知都没有的吗？]
[中间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感觉时间线往前了一大截？？]
[谁能告诉我亡灵跟吸血鬼又是什么？？新种族吗？？]
……
[吸血鬼我不晓得，可是绝对不要碰到亡灵！！玩家跟npc都一样！！会有个莫名其妙的buff！！然后buff过了就变成了亡灵了！！]
[别以为变成亡灵是什么好事情，简直糟糕透了！我在各个城市辛辛苦苦刷的声望瞬间清零有的还变负了，仿佛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变成了红名……]
[这是变不回去了，逼人砍号重来的意思？？官方什么解释都没有吗？？]
……
边绍在看见那几个关键词的时候，真的是……脑子里混乱得不得了。
这是巧合？不是吧？
一切都乱套了，乱到了极点。
他想起自己之前升起的那个荒谬的猜测，顿时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全息头盔。
要验证的话，就只能是再次登入游戏。
今天解颐明有些反常的，只是过来待了一会儿，将必要的东西安置好便离开了。
边绍也没有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在解颐明走了之后便直接登入了游戏。
睁开眼后，他发现自己并不在先前下线的地方，而是直接落在了满是错楞的戈赫面前。

第56章
边绍也不晓得在戈赫看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出场方式。
从天而降？突然浮现？
这里是天使一族的王宫，一个人类若是没有正当理由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话，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在[星罗界]里npc高度智能，而为了不出乱子，玩家的一些异常的表现跟用语，是会被自动屏蔽，被npc所忽视的。
可边绍现在看着戈赫，却觉得，对方并不是他所认为的npc，这就是那个，他所熟知的戈赫。
“你……！”
戈赫猛地站了起来，抓住了边绍的手。
他像是十分不可置信的样子，确定了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之后，还不等边绍开口，便直接将人拉进怀里，牢牢的抱紧了。
边绍能够听见戈赫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彰显着主人如今的情绪。
“……我好想你。”
戈赫低声说着。
与以往肆意张扬不同，他此时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这只是个梦境，自己声音太大的话，就会惊醒，然后眼前的这个人也消失了。
要算起来的话，边绍是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戈赫了，除了戈赫以外的几人他在先前都有见过，唯独戈赫，在祭祀大典那一次之后，就再没碰见过。
戈赫还是能忍的，上一世的时候，他已经忘记自己忍了有多久了。
他常常倚在窗边，看着边绍所在的那座白塔，再怎么思念也无法见面。
因为自己已经承诺过，不会再去见心爱之人。
与之相比的话，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又算得上什么。
只是能忍是一回事，想不想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戈赫如今是不得不忍。他知晓自己有该做的事情，不能抛下一切跑去找边绍，如果能将这世间的，像是亡灵化那样的动乱平息的话，他想边绍生活起来的话也会更加舒适一些。
他也知道边绍是跟谁待在一起，然而在找过去，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跟青年见面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边绍消失了，被格雷沙姆用阵法抓走，现在下落不明。
上一世的时候，明白边绍是安全的，就算不能见面也处于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现在却变得慌乱，担心对方会遭遇什么不测。
好不容易属下传来了消息说人找到了，戈赫也没有去想边绍到底是怎么从格雷沙姆的手中逃出来的，只是想亲眼见到他，确认他一切都好，结果传来的消息又迅速变成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就消失了。
那名禀告的天使的确是快哭了，这大起大落的，生怕戈赫以为自己在胡说八道，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戈赫还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下一刻，他日思夜想的人便又猛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看着戈赫的这种反应，边绍被他抱着，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自己应该是要解释些什么的，同时戈赫的这种表现也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
如果真是游戏里纯粹作为npc的戈赫的话，是不可能认识他，也不可能会对他有这种态度的。
结果现在就是，他穿越到了[星罗界]，接着从[星罗界]到了“现实”，结果又能通过登入游戏的方式回到[星罗界]里？？
游戏？现实？虚幻？
边绍：“我……”
他稍微花了点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毕竟他也不理解现状，不可能将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只是道，格雷沙姆貌似是出了一点状况，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趁着这个机会逃出来了，再接着就是被那天使找到，却又眼前一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戈赫的面前。
戈赫不疑有他，道：“时间断层……空间跳跃？”
他的关注点完全在边绍的身上，完全没有去探究格雷沙姆到底是怎么了的意思。
看着戈赫认真思索着的样子，边绍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可是也只能是这么解释了，他自己都云里雾里的。
随后戈赫将边绍被传送走之后的事情告诉了他。
自被传送走之后，就只是知道这绝对是格雷沙姆的手笔，想要寻找却杳无音讯。
让边绍讶异的是，戈赫跟他说的日期。
距他被传送走到现在，一共是九天。
跟边绍自己记的时间是一样的，他被传送走，到墨的家里，又被抓到格雷沙姆的宅子里，最后在“现实”中醒来，再进入游戏，这期间度过的时间，的确正好是九天。
时间的流逝是一样的。
边绍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一个人整理一下思绪，便又对戈赫说自己很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避开其余人的视线之后，他便登出了游戏，下线了。
边绍将全息头盔摘掉之后又去看帖子，结果发现又一个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
总的来说就是，游戏没有办法登出下线了。
[高亮！！紧急扩散！！请大家通知认识的亲戚朋友暂时不要再登录游戏了！登入进去貌似就出不来了！！]
[是真的，我表弟已经戴着全息头盔一天都没动静了……这不合常理。]
[以前也没有过这种事情，是bug吧？官方怎么还不来修复？]
[诶？可是我正好有约团打副本……应该很快就能修复好的了吧。]
[自从上次游戏暗地更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之后，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官方跟死了一样，讲道理，这种展开若是恶化下去的话……岂不是很不妙？]
……
会出现进入游戏之后就没有办法登出下线的问题，好像是刚刚才出现了一两天，可这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看这种帖子的，按照[星罗界]的普及性，如果这帖子说的是真的，很快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困在游戏里，并且这个人数还会不断的上升。
有的就算是看到了，也有可能会不以为意，继续登入游戏，等要登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下线。
家里有其他人在的话还好，若是独居，时间长了，现实世界里的身体肯定会垮的。
那谁又能说他们不会死？是胆战心惊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还是说就算□□死亡了，精神也还能活在游戏世界里？？
边绍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让他手里捧着那个全息头盔，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那万一，他进去了以后，也出不来了呢？
他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不知为何又瞄到了电脑桌面上一些有些奇怪的压缩包，名字是一串意味不明的乱码。
……嗯？他以前的电脑上，有这个个东西来着吗？
一边疑惑着，一边尝试着点击，结果提示说需要密码。
很多人都说密码不要设置得太单一，也不要所有密码都完全相同，可是边绍这个人吧，他还就只记得唯一一个密码。
就输入着试试，如果不对的话，那他便也不再理会了。
幸运的是，密码的是正确的，边绍看见里头放着一个文档。
文档打开后，第一行写着的就是“大纲”。
……大纲？
边绍努力思索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对这一点记忆也没有。
是他“失忆”之前留下的大纲之类的吗？
这么想着，就又开始浏览了起来。
从大纲来看，这是一篇洗清冤屈的复仇文。
因为海难流落到边远小渔村的主角失去了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渔村里的一个老人收养，随后被一个刚好来到小渔村的男人所欺骗，男人欺骗他的感情却另有所图，想要利用他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主角在被审判之际昏迷，却再次失去记忆，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真相并洗清冤屈，接着再……
等等、不是，等等。
这剧情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这不就是……
边绍彻底傻了。
等第二天解颐明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边绍抱着全息头盔一脸呆滞的样子。
解颐明：“……”
他先是顿了顿，然后像往常一样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道：“怎么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边绍怀里的全息头盔：“啊，是那件事吧？”
“游戏不能登出下线的事情。”
边绍：“……你知道？”
“知道啊，”解颐明道，“嗯，怎么说呢，因为我有认识的人在从事相关的工作，所以就能得到挺多信息的。”
尽管这个事情只是发生了一两天，可已经能够预见事情的严重性，毕竟普通人数天不吃不喝毫无疑问是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嗯？等等，一两天？
边绍又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那个帖子被他看到的时候，他才刚从[星罗界]里出来啊？
意思就是，明明这个“bug”都已经产生了，可对他却没有影响？？
怎么回事？？
“那什么……”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边绍问解颐明，“我在电脑里发现一个压缩包，可是需要密码，你知道密码是什么吗？”
那个文档跟他经历的那些事情肯定是有所联系的，只是现在还不清楚而已。
放在他的电脑里，又设置了密码，他的交友圈极其狭窄，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余有可能看见的人也不多。
或者说，其实边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就算解颐明是真的知道了密码，看过那个文档，这又能代表些什么呢？
解颐明：“嗯？密码？”
“那就有些难办了啊，我也不知道，密码什么的，你也没告诉过我，我也没问，”他似是有些为难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边绍：“……没事，我就问问，不知道就算了。”
感觉头顶已经满是问号了，不缺这一个。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解颐明道，“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会比较好。”
边绍：“什么？”
“也是从我朋友那边传来的消息，绍绍，你昨天刚登出游戏了对吧，然而那个时候事件已经爆发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为了做好应对迎接最坏状况的准备，每一个玩家的精神波动都开始被监测着，在单向的变化中，只要有一点异动就会相当明显。
换句话就是，边绍登出游戏的举动被注意到了。
这样的“特殊性”，肯定会引来关注，并且会有人想要来查明原因。
边绍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如果真能查出原因来的话那也挺好的，只是他听着解颐明的语气，总感觉自己要是被抓住了，就会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
……可说到底，这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根本无法分辨。
可解颐明说着，话音又一转，低声道：“不过没有关系的，绍绍，只要你不出去的话，不会有事的。”
“我会，保护你的。”

第57章
边绍一直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玩游戏的话实名制什么的也做过了，在相关部门那里肯定是有档案的，真要追查起他这个人的话，住址什么也很快就会暴露。
而解颐明说会保护他，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做了些什么。
并且他莫名的就觉得解颐明的身上有一种熟悉感。
……还真是奇了怪了。
“你这么说的话，”边绍说着，“是说我可能会被针对吗？”
他也能猜想道若是自己被抓到的话世人会怎么说，各种阴谋论还有难听的话都会接踵而来吧。
“在他们对我污言秽语耳朵时候，你站在背后挺我？”
解颐明顿了一笑，随后笑道：“不，准确来说，不是那样的。”
边绍：“……啊？”
是他理解错了吗？
解颐明慢条斯理的走近，双手撑在了沙发背上，将边绍禁锢在了自己与沙发之间。
“我是想，一边在背后顶你，一边在你耳边污言秽语。”
边绍：……？？
虎、虎狼之词？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人忽然的说什么呢？？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没错吧？？不是因为他脑袋里有颜色的缘故吧？？
等等，原来解颐明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来着吗？？
或者说边绍这么些天也没得选择，只能是这么走一步看一步，他没有关于解颐明的记忆，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清一个人。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绍绍，怕你一时没有办法接受，所以就一直没有说出口，”解颐明看着边绍那空白一片的脸，又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们本来是恋人关系呀。”
……哦豁。
说实话，其实边绍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
讲道理，关系亲密成这样，说单纯的只是朋友，可信度真的极低，这非亲非故的，不是另有所图真说不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已经是“恋人关系”了，毕竟解颐明还在追求过程中也是有可能的。
而再仔细想想的话，如今的这种情况，真相到底怎么样还不是任由解颐明随便说？
不过现在，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好？
露出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还是别了吧。
好在解颐明也没有特意要边绍有什么表示，说完之后就将手收了回来，道：“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要让你做好准备。”
“因为我不会再克制了，觉悟吧。”
他认真的看着边绍的眼睛，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沉淀。
“你慢慢想，除此之外也不要再考虑别的事情。”
“我会保护你，不会有别的人能够找到你的。”
边绍知道解颐明指的是那个登出游戏的精神波动被检测到的事情。
解颐明又对他笑了笑，道：“不用太局促，也不用紧张，我们还有时间。”
边绍：……可是我挺着急的。
各种意义上都是。
这些展开一个接一个的，就没有哪个是他能够看懂的。
也许是为了给边绍一个缓冲的空间，解颐明说完之后就出门了，只是他才离开没多久，门却又被敲响。
……嗯，这个情景也挺熟悉的。
也不知是不是“苦中作乐”，边绍这么想着。
他觉得门外站着的应该是别人，就跟那个时候格雷沙姆忽然出现在门外一样。
边绍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的人确实不是去而复返的解颐明，却也同样出乎他的预料。
“莫医生……？”
……
……
莫琳跟往常一样去上班，送走了最后一名患者之后，她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资料就迎来了午休时间。
她走到休息间，听见有同事在闲聊，内容与[星罗界]有关。
“这也算是个大新闻了，普及度这么高的游戏出了故障，没有办法登出，好像已经把不少人往医院送了。”
“官方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要怎么补救啊？”
“哎，不是，我听说那个游戏开发设计者，名字叫什么我忘了，先前不是才出了事吗？”
其中一名同事瞪大了眼睛，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什么事？”
“好像是开车把人撞死了，接着这个消息又被强行压下去了。”
“出了人命？？就真的什么处罚都没有吗？？”
“我也不清楚啊，这背后的关系……对吧，总之我也是听来了，最近一段时间不是都没有再见过他露面了嘛，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
莫琳听着，眼神逐渐便放空了，手上的力道一松，原本握着的水杯就忽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这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了？没事吧？”
同时在一边聊八卦的几个同事也听见了这个响动，顿时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
“哎，抹布是放在哪里来着？”
“幸好不是开水啊！”
莫琳对她们笑笑，道：“……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是吗？最近病人是有点多，要注意休息呀。”
“我会的，”莫琳说着，又道：“午休时间快过了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了，你们先去准备吧。”
同事犹豫了一下，不放心的又问了几句，见莫琳态度坚决，这才作罢，离开了休息间。
随后休息间里就只剩下了莫琳一个人，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没有做防护措施，于是就被玻璃划伤了手。
莫琳顿了一下，也没有呼痛，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指，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血液流出。
“是痛的……”她喃喃道，这个场景看上去甚至还有些诡异。
随后莫琳直接站起身，没有再管地上的玻璃碎片，就连手的伤口也没有要处理的意思，而是直接奔到了自己的电脑前，翻起了电脑里的档案，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之后，又盯紧了上面的那个地址。
将地址记下，随后一刻不停的飞奔出去，敲响了青年家的大门。
莫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着，不仅是因为短时间内剧烈运动，还因为别的原因。
边绍一开门就见到了莫琳站在门外，意外且带着疑惑的问道：“莫医生？”
“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莫琳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又往边绍的身后看了一眼，问：“你那个朋友……解颐明呢？”
“他刚刚离开了，现在不在。”
莫琳这么问，边绍又想起了这个“朋友”的身份是真的名不副实。
嘶……想到等解颐明回来之后，那个场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应对。
接着边绍又将这些想法都暂时扔到一边，问道：“莫医生这是……要找解颐明吗？”
“不、不是，我不是要找他，不如说他不在正好。”
莫琳道。
她说话的速度很快，十分的急切，就像是在赶时间一样。
而不等边绍询问出声，她又道：“边绍，你听我说，冷静点听我说，没有时间了，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也许很快就会回来，这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被他察觉。”
她的样子不仅急切，而且还带着慌乱。
“我说的事情听起来可能比较荒谬，可我没有在开玩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边绍很想说让她先冷静一点，因为她看起来是真的不太正常。
莫琳：“这个世界是假的。”
边绍：“……什么？”
他忽地想起格雷沙姆貌似也说过这句话，不过意思似乎稍微有些不同？
……尽管他现在也不知道莫琳到底怎么了。
“我就直接说了，解颐明他不是人！！”
“这里并不是现实，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星罗界]无法登出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了，现实里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都是他做的。”
“只能靠你了，我费尽力气潜入进来才不被他察觉，可也差点被吞没，只有你才能影响并干预他，请你一定要……”
边绍还懵着，扶着莫琳的不知所措，却又见她忽然捂着脑袋，面带痛苦。
“我……”
“该死的，我还没有……”
边绍：“莫医生？莫医生你没事吧？？”
他还想着要不要把对方扶进屋里躺会儿，莫琳却十分强硬的将一条项链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你拿着这个……！”
“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约我去‘安全屋’，然后、再把这个给我！”
“安全屋”是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边绍上次跟着解颐明去医院的时候偶然看见过，当时还想着一间咖啡馆取这个名字也是新奇。
边绍拿着莫琳塞过来的项链一脸莫名，见她还是一副极其难受的样子，也怕她就这么不省人事的晕过去了，可片刻之后，她喘了几口气，像是终于缓过来了，再看向边绍的时候却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
“……边先生？”
边绍看莫琳脸色好些了，也能站稳了，便松开了她，道：“莫医生，你还好吗？”
“我……”
莫琳发现周围环境变了，脑海中的记忆也有断层，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
她对边绍苦笑一声，道：“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不对劲？”
边绍点了点头。
何止不对劲啊，简直异常得很。
莫琳：“如果我刚才有冒犯到您，或者胡言乱语的说了些什么，还请您不要在意，不要放在心上。”
她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不瞒您说，这其实是……我的一个怪病，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距离那个时候也已经过了很久，我以为已经痊愈了。”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并且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犯病之后，为什么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边绍并不是偶然遇见她，而是她直接跑到了边绍的门前。
……这是巧合的几率也太低了。
莫琳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了，现在算是无辜旷工，还要回医院去说明情况，也不用边绍送，所以边绍就看着她走远，回到屋里后，又看向了手中的，那条莫琳“犯病”时硬塞给自己的项链，还有她那时的话语。
就纯粹的如莫琳后面所说的，纯粹的只是不能相信的疯言疯语？
说是请他相信……也是真的很难。
说解颐明不是人什么的，难不成先前跟他说出那种话的解颐明是个鬼吗？这也过于惊悚了。
边绍观察着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串着个小吊坠，吊坠上似乎印着什么花纹。
他仔细一看，看清之后，又猛的一僵。
这个花纹看着真是……相当的眼熟。
这是——瓦伦家系的家纹。

第58章
边绍越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自己被迷雾所笼罩着，什么都看不见，扑朔迷离的。而如今莫琳的那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倒是给予了他一些线索。
他思索片刻,看了手机一眼,并没有打算将莫琳找过来跟自己说了话的事情告诉解颐明,认为还是要进游戏才行。
[星罗界]现在应当是只进不出，可对他貌似没有影响。
至于若是精神波动再被检测到什么的……
总归他是没有踏出家门,解颐明说能处理,那就先别想那么多,到那个时候再说。
双方之间时间的流逝是互通的,距离他上次登出游戏，已经过了差不多有一天半。
就算说是想在房间里休息,也不可能不声不响的待上这么长时间，戈赫是一定会来找他的，然后就会发现他在房间里消失了。
……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都有些不敢想。
也不晓得这会儿回去了会经历什么。
边绍犹豫片刻,还是再次进到了[星罗界]。
结果这回睁眼后发现自己又一次离开了原本下线的地方，并不在戈赫给他安排的房间里。
他见到的，是瑟尔德。
……这还真是,猝不及防呢。
跟先前一样，边绍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直接从天而降，出现在了瑟尔德的面前。
他只见瑟尔德似乎是楞了一下,随后便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绍绍？”
反应也跟先前的戈赫差不多。
边绍想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上一回好歹还是在天使领地里，现在见到瑟尔德的话,难不成是直接跨越一大片大陆，飞到了精灵领地里去？
“瑟尔德？”他说着,接着四处张望了一下，问：“我现在是在哪？”
“还是在达尔里。”
达尔里是天使领地的首都，也就是说自己其实并没有飘很远？
边绍这么想着。
然后他被手上的感觉吸引了注意力，瑟尔德抓着他的手十分用力，让他感到了些微疼痛。
只是在他开口之前，瑟尔德又像是忽地意识到这点一样，将手上的力道放轻了。
“绍绍，”他道，“你对我，难道就一点解释都没有吗？”
这话听起来，就仿佛边绍是个骗身骗心之后捐钱跑路接着被抓到的渣男一样。
边绍：……
果然解释这一part终究还是躲不过。
不过他在进入游戏之前，其实是已经有一点思路了，知道该怎么说不会显得太扯。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回事戈赫，没想到会见到瑟尔德。
瑟尔德：“忽然出现又消失不见，你什么时候又了这种能力？”
边绍：“我不知道。”
真是个万能理由，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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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是有断层的，我先前见到的明明是戈赫，再睁开眼睛之后却见到了你，也不在原本的地方了。”
说实话边绍也没有说谎，除了消失这件事是他主动登出下线这件事导致的以外，其他的一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为什么又为什么会在……”
边绍是想要将问题扔回给瑟尔德，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瑟尔德打断了。
“我来找你。”
瑟尔德看着他，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我听到了消息，说你在这边出现了，所以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可是，当我来到的时候，他们又说你再一次的消失了。”
可能是因为说话的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他周身的氛围都与先前不一样了。
“现在你则又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不管是不是巧合，我都很高兴。”
“……抱歉。”
边绍说着，说到底他算是对不起他们的。
瑟尔德：“为什么要道歉？你永远也没有跟我道歉的必要。”
“只是，”他顿了一下，又道：“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消失真的是随机的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预感？是完全不可控的？”
边绍：“……会有一点点预感。”完了，感觉要越扯越离谱了。
“那绍绍，若是什么时候，下次有这种预感了，提前对我说一声吧，这对心脏真的不太好。”
瑟尔德又叹了口气。
边绍还能说什么呢，他也不可能拒绝。
他这次进来游戏其实是想看看，玩家们“不能登出”的情况具体是怎么样的，然后又发现世界频道点不开，不仅是世界频道，其他的频道也变灰了，无法选中使用。
那么他就只能是出去街道上看，然后问题又来了，瑟尔德是绝不会放他一个人走的。
边绍还是出去了，街道上的氛围跟他先前见到的截然不同，他注意到很多玩家都是一副面带愁容的模样，可还是对他，或者说是对他身后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他要出来，瑟尔德并没有拦他，而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他找不到理由赶对方走。
边绍都不知道这些玩家见了这一幕会怎么想了，这是什么，精灵王型跟宠？？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情还发生在后头。
那就是，他接下来又跟戈赫碰上了。
戈赫看样子貌似还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看着瑟尔德的眼神像是很不得把这精灵撕碎，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
“瑟尔德，你趁我不在……？”
边绍：？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跟“捉奸”一样。
瑟尔德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对戈赫笑了一声：“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你离开了，我自然是要将绍绍照看好，这有什么不对吗？”
戈赫：“你不是要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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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这里带走？？”
他眼中的杀气都快要凝聚成实质了。
“说什么呢？”瑟尔德的语气依旧轻快，“什么叫从你这里带走，绍绍又不是你的东西。”
戈赫又看向边绍，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瑟尔德出声打断：“你在这里优哉游哉的真的好吗？”
“我的事情可是早就做完了，现在的任务就是照看他，你就算是要解释什么的，也回头再来吧？”
边绍的确是注意到戈赫的身边还跟着另外几名天使，此时看着这边，或者说看着他们的主上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要说话又不是很敢，只能满脸踌躇的站在一边。
“……啧。”戈赫简直不爽到了极点，可瑟尔德又偏偏说得有道理，他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不可能就这么随心所欲的丢下一切。
跟他先前想的一样，他必须要为边绍创造出更好的生活的环境，铲除一切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包括格雷沙姆，还有那些亡灵。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见到格雷沙姆了，相关消息也没有传来，派出去的手下似乎都没有再见到过他。
或许是藏在了哪里，这个只有那个该死的恶魔自己知道，就等着看自己将他找出来，然后……
戈赫的眸色转深。
他没有再看瑟尔德，见到那张欠揍的脸他就手痒，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于是一直只看着边绍。
深吸一口气，尽力的让自己的语气能变得不那么冷硬，道：“绍绍，你等我。”
“再等我一会儿，等将这些事务处理完，我马上就来找你。”
然后就将这个令人烦躁的精灵踹到一边去。
戈赫说完，也不等边绍有所反应，身后的翅膀一扬，直接便飞离了原地。
边绍……嗯，边绍他还觉得有些讶异。
毕竟他所知晓的戈赫，平时都是将大部分的事务都扔给手下去处理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勤勉”了？
像是看出了边绍内心的疑问，瑟尔德解释道：“因为若轮战力的话，他跟哈珀是不可或缺的。”
潜藏在暗处的吸血鬼在越来越多的地方挑起了动乱，需要去镇压以及剿灭亡灵。
亡灵化是不可逆的，虽然范围是有所减缓，但却始终维持在一个比较微妙的点上，没有办法掉以轻心。
“事关种族，这是他该做的事情，他不可能高高挂起什么都不管。”瑟尔德说完，接着又对边绍笑了起来，“好了，绍绍，不要再管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我们继续约会吧？”
边绍：？？
什么时候变成了约会？
他没特意往周围看，可也能感觉到身上聚集了不少目光。
想来是被出现在这里的“精灵王型跟宠”吸引了注意力，接着戈赫又从天而降，貌似是为了一个人类针锋相对，哇，这场面，都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瑟尔德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轻快的，也没有多提与亡灵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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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边绍却能隐约察觉出，这事情应该是已经发展到一个比较严重的地步了，要彻底解决完全收尾的话，还很困难。
哪怕结合起各个种族首领的力量，也很困难。
其实边绍是挺想问问利西亚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的，可想想又觉得……如果真问出口了，貌似有些不太妙。
所以他并没有问，打算之后稍微打听一下，与此同时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外面“现实”里，有很多玩家进入到这里之后没有办法出去，那就势必会有玩家变成亡灵。
在得知自己没有办法登出之后，恐慌不安，产生各种负面情绪是再正常不过了，而这是最好的温床。
“游戏”里的人是认不出玩家的，也不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那么就将他们看作是普通的亡灵，然后一并铲除。
那么这种情况下，玩家是否会直接死亡？
不知道。
只是有这种可怕的可能性。
哪怕边绍现在依旧搞不明白“现实”跟“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聊天频道全部都不能用，被瑟尔德盯得这么紧，他也找不到玩家去交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跟情报。
那么继续待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甚至他还是趁解颐明不在的时候登的游戏，没预料到会有这种展开，本来想着的是几十分钟就能解决了，不然要是被解颐明看到的话，明明解颐明都跟他说得很清楚，他也知道这么个情况了，却还是执意登游戏，也不是什么网瘾少年了，实在说不过去。
瑟尔德先前说，如果有要离开的预感了，就告诉他，说是就算他要消失也要亲眼看着。
边绍有些于心不忍，又跟瑟尔德走了一会儿，期间欲言又止，迟疑片刻，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耳目还走到了一边无人的树林里，还是调出了登出面板。
可他的手刚要动作，却又猛地僵住，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低头一看，发现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脚，并且还在不断的往身上蔓延。
边绍：“！”
这是什么？？
是他不小心惊扰到了什么野外的植物吗？
可是有瑟尔德在的话，这不应该……
……等等。
边绍顿了一下，随后抬头，见到瑟尔德好以整暇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还对他笑得风光霁月。
“绍绍，”他唤了一声，“我先前就一直都在留意你的表情。”
“难道你忘了开始时，我们见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边绍：……
不会吧。
“看你的表情我就能分析出很多东西了，先前是想要支走我吧？关于会消失的问题也应该是欺骗了我，这并不是被动的，而是出于你自身的意愿。”
瑟尔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挲着边绍的脸，那双翡翠一般的眸子一片幽深。
“你还真的忍心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在我面前消失，让我就这么看着，却又无能为力？我真的太痛心了。”
“我……”
“嘘，”瑟尔德用手捂住了边绍的嘴，“我现在呢，有一点点生气。”
他是这么说着，可从外表上却看不出来。
精灵并没有将手拿开，而是直接用拇指按住了边绍的舌头。
他“呜”了一声，也不舍得咬下去，于是咽不下的唾液便顺着唇角往下淌。
“来吧绍绍，”瑟尔德对着他轻轻的吹了口气，嗓音低哑。
“——做点快乐的惩罚。”

第59章
边绍被瑟尔德带回了房间。
在这期间他已经被那藤蔓折腾得死去活来。
“停、停下……别再往里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呜咽着的。
不用照镜子都能差不多能猜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糟糕透顶的样子。
瑟尔德是精灵王,精灵亲自自然，能够操纵藤蔓什么的也并不奇怪，只是不是这种用法,这种用法也太……
边绍不是个爱哭的人,他的内心情绪起伏波动不大,上一次哭成这样还是因为利西亚用珍珠折磨他。
按理说进入游戏的是精神,那么精神上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外面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会变成什么样，他想都不敢想。
或者说他是想过的,然后又被瑟尔德发现了,说他居然还有那个功夫去想其他的事情,肯定是刺激不够大。
边绍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明明玩的不是这种游戏。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会，知道这么多花样。
哭着求饶都不肯停，甚至貌似还更亢奋。
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瑟尔德的手从边绍的颈侧开始,划过他的胸前一路往下，引起他的又一阵颤栗，接着摸到了小腹。
“我说啊绍绍，这个符文,想必你应该是，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吧？”
“怎么没有来质问我？不想问为什么要给你画这个符，嗯？”
边绍没法说话。
“其实我也没有骗你,这个符的确是对你有很大的好处,至于别的……”瑟尔德轻笑了一声，“我的意图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只是没有想到边绍会莫名其妙的跟其他种族也有所纠缠,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想就觉得很生气，不过没关系的，我还是很爱你。”
他说完以后又是一个用力，边绍顿时急喘了一声，感受到他在自己的耳边故意吹气。
同样的，不用看，边绍晓得自己应该是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你、等……”
“我已经压抑了太久了，”瑟尔德道，“如果稍微过火了的话……原谅一下我？”
这就是边绍记着的最完整的一句话了，因为之后他的意识都模模糊糊，大脑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最深的感想就是，瑟尔德真是……各方各面都不像是个精灵。
这什么，明明精灵跟天使一样，给人的印象就是发乎情止乎礼，怎么就……
总之边绍后面就断片了。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他还以为是晚上没有开灯所以看不见，可伸手试探性的摸了一下，察觉出了异常。
他的身体居然是……一点劳累感都没有。
哇，与快要结束的那个时候相比，现在简直神清气爽得不行。
边绍顿了一下，
抬手往脑袋上摸，然后摸到了戴着的全息头盔，将全息头盔摘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是已经登出了游戏。
他的内心一时有些五味陈杂。
这个登出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总不可能是被透了个爽然后被弹出来了。
还有就是，幸好精神受到刺激这边不会有影响，不然他的裤子都不能看了。
这时从门外传来了响动，有人走了进来，边绍望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见到了瑟尔德。
那张脸，毫无疑问就是瑟尔德没有错，连那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违和感。
边绍是真的怀疑，自己莫不是精神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所以回到这边来的时候脑子出问题了。
说直白一点，就是被日傻了。
不然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可能会在“现实”里见到瑟尔德？？
等、哎，等等啊，还是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登出游戏，现在还处于[星罗界]之中？可是，可是周围的景象，这些布置什么的，分明就是他的家啊!全息头盔也摘下来了，怎么会……
“绍绍？”
瑟尔德唤了一声，走了过来。
见边绍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便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怎么了，一副回过神的样子，在想什么？”
……说实话，不提别的，边绍现在看见瑟尔德的脸腿就有点发软。
在他的记忆中，不久前瑟尔德就是一边问着“在想什么”一边可劲的做他。
边绍还没有说话，瑟尔德又对着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意味深长。
他刻意将声音压低，在边绍的耳边说：“我之前好像听见了一些很有趣的声音呢？绍绍，你是不是在玩一些糟糕的游戏，自己寻开心呀？”
[星罗界]是普及度和热度最高的游戏，可同时也有别的游戏存在着。
……难不成他刚才发出声音了？
那声音得是什么样。
边绍想着。
他明白瑟尔德口中的这“一些糟糕的游戏”指的是什么，可问题是，罪魁祸首不就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精灵吗！
嗯？不对。
边绍看着瑟尔德，又忽然发现，瑟尔德那长长的尖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耳朵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对方看起来，就纯粹的是个人类罢了。
也就是说，瑟尔德并不是从游戏里跑出来的，甚至他的态度自然，似乎是对周围十分熟悉的样子。
“……瑟尔德？”
边绍试探性的开口。
瑟尔德一顿，随后眼中竟是浮现出些许疑惑之色，道：“怎么了，绍绍？”
边绍刚要再问，又听见他继续说：“怎么忽然这么喊我？”
边绍：“？？”
随后瑟尔德有些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脸，道：“是不是玩游戏玩糊涂了？可别把我跟什么npc弄混了。”
“你
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吧，看着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我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给你做饭。”
于是边绍就一脸呆滞的看着瑟尔德一路走到了厨房，十分熟练的开始料理，那个动作跟姿态，看起来真是再眼熟不过了。
“……解颐明？”
边绍几乎是带着些不可置信的唤道。
“嗯？”瑟尔德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道：“怎么了，闹脾气？不喊颐明了？”
边绍彻底傻掉了。
这都是什么。
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瑟尔德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切菜声，与他那超凡脱俗的外表不同，顿时充满了烟火气。
“我就感觉你好像对我冷漠了很多啊，不是都开始交往了吗，如果我有哪里让你不开心了，绍绍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交往。
噢，之前解颐明好像也的确是，来过这一出来着。
边绍的脑子已经宕机了。
瑟尔德也没有多在意他这明显不正常的表现，只觉得他应当是游戏玩多了，没有休息好，到了晚上就让他早点睡。
不过瑟尔德像之前的解颐明那样到点就离开，而是洗漱完毕之后，神情自然的钻进了心上人的被窝。
边绍被他抱着亲了一口，然后听他温柔的说了一声“晚安”。
边绍不知道这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瑟尔德居然什么事都没搞，就只是这么单纯的抱着他睡觉。
他干脆放弃了思考，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不如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挣扎。
边绍这一觉倒是睡得很好，也不知道跟瑟尔德有没有关系，明明这也算是最大的谜团睡在了自己身边。
他舒舒服服的睡到了自然醒，一睁眼脑袋还有些昏沉的时候，便看见男人正撑着头，目光柔和的望向了自己。
边绍跟男人的眼神对上，顿了一下，然后原本还迷迷糊糊的，霎时就被吓醒了。
他猛的翻身坐起来，只觉得不可置信。
好在表情是控制住了，没有在脸上显现出来，不过还是变成了一片空白。
睡在他旁边的人变了。
瑟尔德不见了，换成了菲兹。
若说是瑟尔德早起去了不知道哪里，然后菲兹趁这个机会代替他钻了过来什么的，怎么也不可能。
“……颐明？”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边绍目光呆滞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菲兹回道，然后伸手帮他梳理了一下头发，“做噩梦了吗？突然这么一下子起来的话，会头晕的。”
同瑟尔德一样，他身上恶魔的特征也完全消失了，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类。
边绍：“……”
这是什么。
日抛？
按照这种发展的话，莫不是明天就要换成利西亚
或者哈珀他们了？
同时这也让边绍确信，这个“现实”果然是有问题的。
“还要睡吗？”
“……不用了。”给吓清醒了。
菲兹：“那就起来吧，不是说今天要去约会吗？”
边绍：“……好的噢。”
菲兹的声音就像是在温柔的抚慰着他一样，那种低声蛊惑的效果不比人鱼的“蛊惑”技能差，边绍只觉得自己耳根发热，算是体验了一把那些故事里被恶魔引诱的人类是什么样的感觉。
说是出去约会，可边绍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菲兹却貌似是已经有了计划的样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现在完全就是对面给他塞什么设/定他就拿什么设/定，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边绍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会儿，发觉菲兹跟自己认知里的菲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其实他的言行举止跟瑟尔德绝对是有所区别的，只是菲兹像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到一样，边绍提起昨天，菲兹也能对答如流，一点异样都没有，仿佛昨天在这里的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
……太难了。
此时他已经跟菲兹坐在了一家看上去十分高级的餐厅里，与有些不自在的他不同，菲兹身上的气质简直与这里这种高贵的气息完美融合，自然极了。
如果要评价的话，这个男朋友简直无可挑剔，全程都在照顾他，牛排什么的都帮他切好再放他碗里。
餐厅里放着边绍听不懂的音乐，一道女声在低吟浅唱着，他只觉得这氛围逐渐就变得有些不对了。
菲兹的那个眼神，尽管应该是有所克制，可还是能看出，男人想吃的应该不是桌子上的菜，而是他对面的人。
边绍找借口去了洗手间，他先是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其实他是想要去找莫琳的，对方先前说的那番话让他很是在意。
说解颐明不是人，现在这么一看的话，的确不可能是正常人类了。
只是要找机会，而他觉得自己找不到什么机会，毕竟看菲兹的样子是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开的，这私下里约女人见面什么的，若是被抓包了，他们现在又有个“交往中”的关系在，极大可能会以为是他劈腿出轨，妥妥的就是个捉奸现场。
该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得仔细想想……
边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得入神了，猛的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貌似已经在洗手间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再不出去的话外面的菲兹肯定会觉出异样的。
只是他刚要往外走，却在门口见到了菲兹，对方抬腿便往里迈，也不像是要来解决生理问题的，硬生生的将边绍堵了回去。
“太久见不到你回来，我就来找你了。”菲兹道。
边绍：“……那我们现在回去？”
菲兹：“不。”
边绍：……
等等，他怎么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接着菲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将边绍手上沾着的水珠擦干净了，道：“抱着我。”
边绍犹豫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样……？”
这是要干什么？
菲兹：“嗯，真乖。”
接着他双手将边绍往上一托，竟是就这么抱了起来。
然后边绍被他怼进了旁边单间里。
还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第60章
这高级餐厅的洗手间装修得相当豪华，地板亮得反光，不会有什么异味，甚至还喷了不知名的香水，而单间修得也很大，就算是两个成年男性挤进来也不会觉得拥挤，反而还绰绰有余。
现状是，边绍被菲兹怼进了洗手间的单间里，并且还落了锁。
不说别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男人要搞事。
总之不会是两个人亲亲密密的到同一个单间里来解决生理问题。
……等等，这个生理问题是不是有两层意思？
“……菲、颐明？”
边绍试探着唤了一声，下一刻便被吻住了。
这种事情，就算先前没有经验，现在他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可这经验就算是积累了，也还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然后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弱点，那就是一被吻住脑子就晕乎，舌头若是再搅动一下，他的脑子就能彻底的变成一滩浆糊，连带着整个人的都发软。
菲兹抱着边绍转了个方向，把他抵在了门板上，一吻结束，边绍喘不上来一样胸口急剧起伏，菲兹的气息却始终均匀，然后凑近了边绍的耳边，道：“绍绍，我刚才没吃饱。”
“什、什么？”
“我没吃饱，所以绍绍喂我吧？”
明明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菲兹诱哄着怀里的人。
边绍又开始觉得小腹在发热了。
他知道这个符文的具体作用了，这里不是真正的“现实”，所以他把这个符文一块带来了也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岂不是显得他很饥渴，在求、求那什么一样？？
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那种热度一路往上烧，被吻之后的大脑似乎还有些缺氧，反应迟钝，耳边男人的低语更是让他头晕目眩，甚至称不得是丢盔弃甲，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这种东西，只能是勉强的用手推阻了一下，反倒显得是在欲拒还迎。
不是，等等，来真的？
边绍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怎么菲兹好端端的就跟发那什么了一样？？难道是在他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暗地里给菲兹下药了？？
菲兹说“饿”，要他“喂”，这具体是怎么个“饿”法跟“喂”法，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了。
男人松开了一只手，边绍的脚才得以踩在地面上，好歹是减缓一下那悬空的别扭感，可问题是他能踩地的也只有一只脚，另一条腿还挂在菲兹的另外一条手臂上。
这个姿势就很……
这叫什么，门户大开？
与此同时菲兹已经将手放在了边绍的裤腰上。
然后他又慢慢的蹲了下来，将边绍在自己手臂上挂着的那条腿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于是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便又摸向了边绍的后腰。
边绍知道“喂”法有很多种，反正主菜都是他，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比起全套大餐的话，这对菲兹来说大概更像是小点心，他之所以选择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究是考虑到这里是公共场所，不合适也不方便。
期间的确是有人进来过，洗手间的单间也没有做成隔音的必要，能够很清楚的听见那几人的谈话声。
边绍还没有心大到在这种情况也能淡定如常，他又不是什么变态，自然会担心外面的人会发现这个小单间里发生的实情，不可避免的升起了紧张感，身体紧绷。
菲兹在底下抬眸看他，眸底里藏着笑意，这个角度真是绝了。
这男人倒是一点也没有要担心的意思，却也没有恶趣味的故意想要让边绍抑制不住的发出声响，动作依旧细致且温柔。
是很细致温柔没有错，可这也细致过头了，边绍顶不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菲兹没有要搞大事的念头。
感觉要求真是越来越低了，怎么，这是说只要不搞大事，做其他的事情也可以的意思？
除了关键的一步没有做，距离没有变负以外，他不还是什么都没有保住吗？
要这么说的话也是有些凄惨。
总之边绍只能是被动着接受，然后泪眼朦胧的看着菲兹伸舌将唇边沾到的那一点也卷进口中，他抽出手，便又看着他那修长好看的手指沾染上一层水光。
饶是边绍也感到了羞耻。
也许就是因为他升不起恶感，这么一副任人□□的姿态，所以才让这些人对他肆意妄为，并且越来越过分。
菲兹像是终于满足了，心情甚好的去洗手，边绍却还有些腿软得走不动道。
看着他，菲兹轻笑了一声，道：“绍绍这么弱也不行啊，还要继续练习，加强一下。”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话里指的单纯只是跑步之类的运动。
边绍：“……”
他是不是还要说“谢谢”。
讲道理，刚才全程被服务的人是他，菲兹也没提要他反过来做点什么的意思。他要是说些什么的话，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占便宜的到底是谁都不清楚。
边绍面对着菲兹，悄咪咪的往他下方看了一眼。
目前是看不出有没有什么反应的，按理说不可能没有，那他应该是挺难受的。
边绍也不敢问，万一这一问，菲兹以为他有那个意思，又把他怼回单间里做完全套怎么办。
所以只能是选择性眼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菲兹用手背碰了碰边绍的脸，道：“脸还是很红啊。”
“在这种地方，果然还是太刺激了吗？”
他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
边绍没说话，他便又道：“我出去让服务员拿条毛巾过来，你稍微等一下。”
边绍觉得只是让服务员拿条毛巾过来的话，对方应该也只会认为是他身体不舒服什么的，不会往这种方向想，倒也还好，可问题是，期间又有别人进来了，见到边绍和菲兹时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毕竟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过近了。
可能是觉得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吧，那人很快便急匆匆的完事走了。
菲兹压根没理会，神色如常的往外走，去找服务员了，而边绍觉得自己也不用这么娇气，又洗了把脸将脸上的热意降下来，照着镜子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便也直接出去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
他“男朋友”居然又换了一个。
菲兹不见了，现在出场的是哈珀选手。
边绍：……
噫。
感情这甚至不是日抛，比日抛换的速度还快。
按这种节奏的话，边绍感觉自己都要习惯了，接下来就算是出现墨或者是利西亚他们，他都一点也不奇怪。
边绍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根本不是现实，奇怪得很了，明明这相当于是彻底换了一个人，这餐厅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应，或许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就是“解颐明”，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他不知道这换人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规律，要说有规律的话，那刚才发生的特殊的事情也就只有……
等等，这也太糟糕了吧。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话，搞一下就换人，这跟车轮战有什么区别。
过于破廉耻，边绍拒绝再去细想，而哈珀见到他出来之后直接走了过来，问道：“好些了？”
“……已经没事了。”
“嚯，已经没事了啊。”
哈珀拖长了尾音，话语似乎变得意味深长。
边绍沉默了一下。
与菲兹不同，哈珀的一些心思有时候会表达得十分露骨。
嗯，还是当做是没听懂吧。
干啥啥不行，装傻第一名。
哈珀笑了一下，也没有再提，而是道：“行了，那我们走吧，今天的约会可还有别的计划呢。”
“什么别的计划？”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边绍知道这说是约会的话，那肯定是不会只出来吃一顿饭就结束了，只是他不清楚接下来还要去哪，不知道男人之后的安排。
……只希望不要再把他往奇怪的地方怼了。
各种意味上都有些承受不住。
“逛街呀，”哈珀道。
他给出了个最普通的答案。
却也好像处于情理之中，约会的话去逛街是再正常不过。
没有其他的骚操作，不可否认边绍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的。
他对于跟哈珀逛街这件事倒是接受良好，不过心里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主要是，就算他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可包括街道上的一切都跟真的一样，路上行人的目光也会被哈珀的容貌跟周身气质所吸引，简直称得上是鹤立鸡群。
连带着明显被他特殊对待着的边绍也很显眼，可也不会立马就想到那个层面上去，只会以为他们是关系亲密的兄弟。
于是就有人壮着胆子上来搭讪，哈珀看着还是很令人心动的，如果是戈赫的话，大概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开口就全劝退了。
那是个打扮得十分光鲜亮丽的女孩，脸蛋微红的走上来，开口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想要哈珀的联系方式。
哈珀也没说什么委婉的话，直接拒绝道：“抱歉，我有对象了。”
那女孩有些错楞，又见他一把将身侧的边绍揽进了怀里，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看清边绍的脸后，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道：“……边绍？”
边绍：嗯？
这女生怎么知道他名字？
女生又看了看哈珀，抿了抿唇，然后又露出一个笑容，说：“看你的样子，是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你大学同学啊！”
这个世界不是真正的“现实”，抛去这么一个认知的话，除了问题很大经常变来变去的“解颐明”以外，其他的一切都跟真的没什么两样。
所以就算是路上走着忽然遇到大学同学……貌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边绍对这女生压根没有丝毫的印象，难不成这也是“失忆”内容之一？
女生：“你的病好点了吗？”
听着像是在关心，下一刻她又扭头对哈珀道：“不知这位先生知不知道边绍的病？唉，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很……”
说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边绍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女生叹了口气，对哈珀道：“这病也是难治，隔三差五就要往精神科跑，先生您如果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边绍不记得了，我可以告诉您。”
边绍：“……”
为什么他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味呢？
女生说完后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应该是觉得哈珀铁定会跟自己交换联系方式，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可她抬头与哈珀对视的时候，却见这男人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61章
哈珀：“说完了？”
他的语气与以往并无差别，也听不出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这么问着，也没有打算掏手机跟女生预计的一样，要跟她交换联系方式的意思。
女生忽然感觉喉头有些干涩，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我也说了，您、您还要知道其他事情的话，我可以继续告诉您呀？”
哈珀的长相跟周身的气质让她很心动没有错，可此时却也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感。
“我是真的没有别的……”
“不用了。”哈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女生觉得有些难堪，咬住了嘴唇，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怜悯，在旁人的视角里可能还会以为是他们在欺负为难她吧。
讲道理，边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女生。
之前只要问他要男朋友的那位弟弟反倒还显得淳朴了。
“先生，我是真的很喜欢您，我只是想跟您交个朋友。”
女生低着头说。
明明哈珀之前都明说自己有对象了，甚至作为对象的边绍就站在旁边。
噫，这要是出手阻拦的话，是不是就成了什么妒忌成性心胸狭隘管太多？
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这种酸爽的感觉了，边绍还在一旁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反应比较好，哈珀却先一步道：“你说你想跟我做朋友？”
女生顿时点头。
具体是做什么朋友就不一定了。
随后哈珀笑了一声，女生只觉得那笑声低沉又有磁性，直接酥到了她的心里去，下一刻哈珀却道：“没兴趣。”
“我对你这种□□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一个眼神也不给，抬手捏了捏边绍的耳朵。
哪方面的兴趣都没有，毕竟他只对边绍有反应。
“什么都没有我的绍绍香。”
香到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却又舍不得，只能想着，小心翼翼的用牙磨，一点一点的舔，尝遍所有甜美的味道。
接着哈珀再没有理会那女生，而是对边绍道：“完了，绍绍，我忽然又不是很想逛街了。”
“我们早一点回家吧，或者，”他将唇凑近边绍的耳边，道：“我们去开房？”
简直若无旁人。
最后那女生貌似是气得跑走了，为什么说是貌似，是因为哈珀按着他没让他看。
比起继续想那女生的事情，他还是把重点放在对方这话里满满都是要搞事的意味上会比较好。
“好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急。”
可能是见到了边绍的表情，哈珀心情十分愉悦的说着。
但这话却不是妥协放弃。
没有那么急，那就慢慢来。
边绍琢磨出这意味，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哈珀也没有再提这事，而是仿佛自己先前什么都没有说一样，开开心心的跟边绍逛街。
当然边绍是开心不起来。
逛得累了，终于回家了，等被一把抱起扔到床上的时候，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中看着明显精神奕奕的男人，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结果怎么样还是逃不开要被透一顿的命运。
能怎么办，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因为没有恶感连推拒都显得无力。说到底，边绍之所以会觉得，虽然爽是很爽，但在做跟不做之间还是尽可能的选择不做，都是由于他适应不了那种脱离控制的感觉，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爽过头了。
怎么他感觉自己到这边是找透来了？
那还不如在[星罗界]呢。
就算人多得像是马上就要打起来，可好歹能相互制衡一下，他也就跟利西亚那一次上过本垒，现在这会儿是为爱鼓掌不停歇了？
边绍没有去欣赏哈珀展露出来的好身材，而是看了一眼别的地方。
噢，还好是单数。
随后他又感觉不对，自己这个想法有问题。
不是复数的话就ok了？这种尺寸，一个顶俩了吧？
事实证明边绍的感觉是对的。
众所周知，龙是肉食性动物。
这天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早就垂诞已久的猎物。
将猎物按在爪子底下，感受到对方那细微的颤抖跟温热柔软的触感，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开始战栗，热度从指尖传来，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可不能狼吞虎咽，一定要细细品味。
首先轻轻的舔，然后再试探性的咬，似乎是在衡量哪里下嘴会比较好，留下了一个个显眼的嫣红印记。
也许是害怕了吧，猎物哭了。
他一下子抖得更厉害，泪水一直往下淌。
身上都湿透，黏哒哒的。
本来只是隐忍着在呜咽，渐渐的那种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猎物求饶的声音只会让龙更加兴奋。
大发慈悲的绕过他？怎么可能。
当然是，折腾得越惨越好。
深？什么太深？
不这样的话是不行的吧？
龙满是爱怜的舔吻着他的猎物，动作却依旧毫不留情。
边绍断片了。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真觉得自己是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了。
积攒经验多了，变得熟练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哈珀现在应该算是人类，这能力也真不是盖的。
床上除了他没人了，倒是能够听见从厨房那边传来的声响。
边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默默的感受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忽地翻身坐起，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不酸，也不痛。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搞过一样。
毕竟按常理来讲，他现在应当是只能瘫在床上，是做不了“翻身坐起”这种高难度动作的。
……不能吧？
边绍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么天赋异禀。
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点事后的感觉都没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上的纹路，原本是白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的符文，此时已经染上了粉色，相当明显，并且还有逐渐向嫣红发展的趋势。
也不用想了，这种趋势绝对跟搞事有关，差不多能预见这之后的样子了，若是继续下去的话，绝对会变成深红的颜色。
边绍又想到了别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正常得称得上异常的情况，是由于这个符文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比如这个本身就有问题的世界。
莫琳先前提到了解颐明不是人，那么解颐明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肯定是有特殊含义的，如果是能够操纵世界的那种，那么如今自己的情况，就像是对方特地将他的负面buff给抹掉了一样。
……事实上边绍最关心的是，若是这个猜想成真了，那就真成车轮战了。
并且他们现在是这种关系，对方也不会像是之前那样到点就离开，已经完全一起同居了，那就意味着他彻底没有自己单独行动的机会了。
离开对方视线的时间，大概也就去洗手间洗漱的那十来分钟，这点时间能干个什么。
边绍不由得“嘶”了一声，有些头疼。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关于莫琳的事情，以及自己要去找她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被对方知晓的。
边绍只能听见从厨房传来的声响，却没有见到人，也不知道现在对方有没有又换个样子。
他下了床，忽地琢磨着，先前一直都是懵的，所以也没有好好的探索自己的这间屋子。
毕竟是自己的屋子，本来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没有这个必要，可现在想想，还是稍微试着找一找比较好。
第一反应那肯定就是往床底望，结果倒还真让他找到了东西。
是个本子。
也不是藏在什么犄角旮旯里，真就是……十分平平无奇的掉在了床底。
那本子贴着墙面，看起来是之前从床铺跟墙之间的缝隙掉下去的，床底又黑，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那只是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本子，拿出来之后发现满是灰，纸张也挺旧的了。
边绍莫名的，先是下意识的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拿着那本子进了浴室，不想让男人发觉，把门也锁了。
他把本子上头的灰拍掉，粗略的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日记。
一本他同样没有印象，但从字迹上可以辨认出，这是出自他手的日记。
前面记录着的大概都是一些生活的琐事，从那种口味来感觉的话……他也感觉得到，的确是跟现在的自己不太一样。
翻到中间的时候，还有一张纸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边绍疑惑着，将那张纸捡了起来，然后见到了上头印着的字。
“……内测通知书？”
‘尊敬的客户，感谢您参与“星罗界”的内测资格抽选，恭喜您成功中选，下方是您的专属内测账号以及密码，希望您能有个愉快的游戏时光，并在之后进行相关反馈……’
看起来是为了又仪式感，特意做成了信纸然后送了过来。
“星罗界”的内测……
那的确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
也说明了自己先前记下这本日记的时间。
接着日记后面的内容，就与内测关联了起来。
‘本来只是试着填了一下资料，没想到居然真的中选了，很高兴，这个游戏做的真的好好啊，公测时一定会变得更好的吧，期待。’
‘今天在游戏里闲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孩子，样子挺凄惨的，设置这样的npc是为了什么？也没看到有什么任务，看着真是可怜。’
‘那个小孩子貌似也是亡灵，世界观貌似就是仇视亡灵的，可又听说因为一些问题，亡灵还有吸血鬼这两个种族在公测的时候都要被删除？搞不懂。’
日记就记到了这里，之后就再没有内容了。
边绍又翻了几遍，微微皱眉，还是想不起自己参加内测的记忆。
这个“现实”存在着问题，现在看来的话，在这里的东西，那些很多展露出来的信息，也许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忘记了，却依旧埋藏在了潜意识的深处，然后折射了出来。
与其说这些都是捏造出来的，他更愿意相信前者。
这个世界与“解颐明”有关的话，他也能感受得出对方并没有想要害他的意思，不然对他做出那种话，还要跟他去约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意义。
莫琳给他的那个项链，格雷沙姆跟游戏开发者一模一样的脸，甚至是……
边绍又看了那张内测通知书一眼，上面同样印着相同的纹路，跟项链上印着的瓦伦家系的家纹一样。
还有就是，唯独消失了的“代号x1”。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貌似就只在莫琳的身上了。
正想得出神，洗手间的门却被敲响了。
“绍绍？”
门外的人唤了一声，不是哈珀的声音。
是利西亚。
边绍：……
真就，打一炮换一枪？

第62章
边绍将那本子藏在了洗手间的柜子里，然后才打开了门。
本以为自己会见到利西亚，可出乎意料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哈珀。
……嗯？？
他敢肯定刚才听见的的确就是利西亚的声音，龙族跟人鱼的声音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尽管在现在这个“现实”中他们都变成了人类。
这叫什么，虚晃一枪？？
边绍觉得仔细去想其中的缘由也没什么意义，没换人甚至还好，在另外一层意味上实在再好不过了。
哈珀不知道边绍内心的想法，问道：“饿不饿？”
边绍：“还行。”
“东西在煮了，我们先去客厅等一会儿吧。”
哈珀摸了摸边绍的头。
说实话，“解颐明”的确是将居家技能点满了没有错，可哈珀这霸道总裁的气质，却又洗手作羹汤，与其说是反差，不如说是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边绍依言去客厅等，随后便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盒子。
这个盒子，他记得是自己昨天跟哈珀逛街的时候，在街上买的幸运盒子。
讲道理买这种东西就是交智商税，可哈珀却无所谓，反而还挺兴致勃勃的样子。
当时没有直接打开，因为卖盒子的人说一堆中有个大惊喜，看见他们选中这个之后，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让他们回家再一起开。
哈珀同样是看到了，说：“打开看看？”
边绍：“你开吧。”
哈珀没意见，然而才打开往盒子里看了一眼，便挑眉“哇哦”了一声。
边绍：？
这是什么反应，里面放了啥？
他顿时便有些好奇了，然而还没有问，哈珀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边绍：“……什么？”
里面是吃的吗？
“有巧克力蜜桃苹果香蕉哈密瓜，种类还挺多的。”
怎么都是水果？
是水果口味的小零食吗？
边绍疑惑着，又忽地感觉有些奇怪。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哈珀没理由会是这种反应。
哈珀：“噢，除了水果的，还有什么薄荷冰点，条纹螺旋……”
边绍：嗯。
……嗯？？
那边男人还在说：“哎呀，如果昨晚开了就好了，就是等不及了。”
说完，他将盒子转了个面，边绍终于是瞧见了里头的东西。
是各式各样的小雨伞。
全部都是。
一整盒。
那五颜六色的，简直就是个小雨伞大礼包。
“不过我更喜欢直接来，绍绍也觉得肉贴肉会比较好吧？”
哈珀看着边绍，眸色忽地便深了。
什么直接来，什么肉贴肉，听不懂听不懂。
这个时候要装傻。
边绍怕他接下来会说出要不要做点餐前运动什么的，若是被他得逞了，那这也不用吃了。
“好了，不闹你了，”哈珀心情甚好的笑出声来，揉了揉边绍的脑袋，然后站了起来，“应该也差不多了，我去端早餐过来给你。”
接着，边绍的眼前再次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
明明走去厨房的是哈珀，下一刻出来的却成了利西亚。
边绍他……怎么说呢，都差不多习惯了。
利西亚的气质跟哈珀截然不同，十分沉稳，他将碗在边绍的面前放下，刚要说话，却又见到了桌子上的盒子。
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道：“我把、我先把这个收好吧。”
显然他并没有哈珀那么孟浪。
……除了某个特殊时期性格大变的时候。
看着利西亚的样子，边绍倒是有些好奇了，因为“解颐明”的记忆肯定是同一的，可他们的性格又不一样，比如利西亚正常情况下面对这个盒子，绝对不会说出哈珀那样的话。
这其中的矛盾，又是怎么化解的？还是说会自动有所修正？
不过边绍没有问。
毕竟这个盒子在他眼里就是个炸弹。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派上用场了。
他不想再换枪被透了。
除此之外，边绍一直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去找莫琳，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想办法避开、避开……现在他都已经不知道该叫那个男人什么了。
对方让他叫“解颐明”的话，就叫解颐明吧。
上午倒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边绍拿着手机刷着乱七八糟的网页，利西亚也不干其他事情，只是一边看着他。
一直看一直看，就没有停过。
那种目光如有实质，边绍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硬着头皮撑到临近中午，然后对利西亚说：“你能帮我去买点东西吗？”
利西亚：“什么？”
“就，我突然有想吃的东西。”
那家餐厅的菜品评价的确很高，而且偏高档，没有外卖，边绍现在就是要利西亚去那边打包。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那家餐厅离这里的距离，那已经不能叫是有一段距离了，几乎是隔了一个镇，可以说是相当远。
说白了就是为了要将对方支出去，这样他才能有机会脱离对方的视线，去找莫琳。
边绍还担心自己这么说的话，会显得很突兀，对方可能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结果利西亚根本就没有要询问的意思。
“好。”他这么答道，“就是应该会有点久，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直接出了门。
听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边绍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可是不这样的话不行，他必须要找到真相。
边绍估算了一下利西亚来回所需要的时间。
对方现在是人类，不能用法术也不能飞，还是要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
不过也不能慢悠悠的，没有那个余裕。
他找出了莫琳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莫琳接通之后，便说是想要问她一些事情。
也不想去医院，而说这是比较私人的询问，问能不能到安全屋里谈，而且还让她不要告诉解颐明。
莫琳在电话那头似乎是觉得有些疑惑，迟疑片刻之后，也还是答应了。
接着边绍便出去，去到了安全屋，因为离医院挺的，他去到的时候，就看见莫琳已经到了。
“你好，边先生，”莫琳见了他，先是十分礼貌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边绍：“谢谢你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答应过来，我……”
他顿了一下，然后也不再说那些场面话了，而是直接拿出了之前莫琳给他的那条项链，试探着道：“其实是，你之前这条项链落在我这里了。”
他也不晓得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操作，现在莫琳看着也挺正常的，反正说把项链拿给她自己看的是莫琳本人，他也就照做了。
莫琳在看见项链后明显楞了一下，眼神空茫一瞬，随后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变了，周身的氛围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边绍的内心其实都没有什么波澜了，因为家里有个男人隔三差五的就在他面前上演大变活人，莫琳貌似只是内在改变了，外表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莫琳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之后，将那项链接了过来，看向边绍。
“你会这么说就说明，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边绍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实际上他也并不是完全相信莫琳的话。
他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说。”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跟解颐明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他不是人？”
莫琳：“不急，我们慢慢说。”
与上一次急切慌忙的模样不同，她此时完全放松了下来。
“这里顾名思义，就是‘安全屋’，是唯一一个让我能够暂时躲避他，不被他察觉的场所。”
边绍：……
他急啊。
利西亚是被他找借口支出去的，万一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不在，他还要绞尽脑汁想个偷跑的理由。
而且他之前就想问了，莫琳的这种说法，说解颐明察觉到她，具体是个什么察觉法。
又不是耳目通天的神，怎么就……
想到这里，边绍又忽地一顿。
……应该不会吧？
“首先，还是一切的开端说起吧，”莫琳道，“[星罗界]的游戏开发设计者，你应该知道吧？”
这还真……不怎么知道。
边绍只是玩游戏而已，至于游戏的官方运营还有开创者什么的，真的并没有去了解多少，他之所以认出格雷沙姆长得跟那个游戏开发设计者一样，还是因为他先前偶然间在新闻里看见了对方的照片，连那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这么说了之后，莫琳顿时有些惊诧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叫瓦伦。”莫琳道。
嗯。
连名字都跟家系名称一样。
边绍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了。
接着莫琳就说起了有关于这位瓦伦先生的一些事情。
这是年少有为的一个男人，就是他研发出了[星罗界]的人工智能系统。
研发过程无比艰难，毕竟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相当于是让一个主脑去管控整个世界，一路上作废了无数个方案，最后成功的一个，是代号x1。
边绍：……
好的吧。
这隔三差五的就要给他整活，他从震惊到麻木，现在差不多也快习惯了，都说了，问题这么多，不差这一个。
可他觉得这显然是最为关键的一个。
听莫琳讲到这里，他的内心隐隐的开始有了某种预感。
“然后现状是，代号x1脱离了掌控，在真正的现实中他也是将玩家都困在了游戏里。”
“……那我呢？”边绍问道。
他的情况显然与那些玩家不同。
“你也一样。”
莫琳的神情有些复杂，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只是……只是他对你比较特别。”
“不惜特意创造出这样的虚拟空间，然后将你的精神投入进来。”
边绍也不是蠢，这会儿他也算是能领悟过来，这个智能系统代号x1，应该就是他一直挂念着的小伙伴，也就是解颐明。
然后这个解颐明，大概等同于利西亚他们，如今这个变换来变换去的情况也能说明这一点了。
……这跟知道好兄弟其实想要透他有什么区别。
不，要这么说的话，甚至是已经透过好多回了。
边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莫琳道：“我先前……并不在这里。”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穿越到了游戏，穿越到了[星罗界]里。”
那样本来是好好的，而且亡灵跟吸血鬼都是不存在的，为什么会变成利西亚他们这点先不探究，如果世界完全是处于代号x1，也就是解颐明掌控之下的话，他又为什么要转移到这里？
还加了那么多的要素，让边绍找到许多与先前相关的线索。
“我不知道。”
莫琳却是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够潜入进来。”
“也许是，”她斟酌着，“也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第63章
莫琳跟边绍说，自己是潜入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破解现状的方法，解救那些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
真正的现实里，没有任何团队有应对代号x1的办法，她只能冒着危险这么做，一旦被解颐明察觉了，最糟糕的后果就是精神直接被抹杀掉，外面的身体变成植物人。
而她的潜入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顺利了，边绍先前是在[星罗界]，那个时期代号x1的防御堪称铜墙铁壁，一点入侵的裂缝都找不到,
后来那防御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裂口，她这才找到机会潜入进来，可就算是这样，也十分艰难，只能用虚拟人格掩饰着自己，好险没被发现。
其实参与这项任务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只是她的同僚都失败了，成功留下来的就只有她一个。
这么算算时间的话，正是在这个裂口出现之后，边绍才转移到这边的世界来的。
莫琳后来仔细思索，觉得那个裂口的出现应该并不是意外，而是代号x1的数据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紊乱，受到了刺激，这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个智能系统在那一天彻底疯了。
莫琳看了边绍一眼，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他是、代号x1一开始是怎么脱离掌控的？”
边绍问道。
总不能是因为过于智能了，觉得自己不能被人类所奴役，要翻身做主来革命吧？
“这个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找我是要干什么，要怎么解决问题？”边绍道，“直接跑去跟他说让他住手？”
这样一来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全暴露了，确定不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莫琳：“还是有办法的。”
“你拿着这个。”
她说完后，拿出一把拇指大小的小刀。
与其说那是小刀不如说是刀片，刀片还能够折叠隐藏起来，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u盘。
边绍将那东西接了过来，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小小的刀片上面还刻着有规律的纹路，感觉很像是……芯片？
莫琳：“你来做的话，一定是很容易的，他十分信任你。”
甚至是……带着另外的更深的感情。
这么说起来的话还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智能系统，一个本该是无机质的死物，却对一个人类产生了感情，还为了他……
她定了定自己的心神，为了达成目的，这些事情是不能让边绍知晓的。
“我要用这个做什么？”边绍问。
“只要将这个捅进他胸口。”莫琳道。
说完，她又看了边绍一眼：“不用我明说了，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指的‘他’是谁。”
边绍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只要将这个捅进他胸口，”莫琳重复了一遍，“这样的话，就能将他格式化，你也就能回到现实，一切都会结束。”
“拜托你了，请你一定不要犹豫，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救出那些被困在游戏里的人！”
这期间的记忆会被模糊化，另一个莫琳也不会有所怀疑。
在这之后，莫琳又跟他强调了许多次，把那项链又交还给了他，让他若是需要帮助的话再来找自己。
不过她觉得，如果边绍真的听从自己的话，最快今天之内就能够解决，不需要再等到之后，也没有再过来找她的必要了。
边绍应下，离开之后，手指摩挲着放在口袋里的“u盘”，思绪万千。
他回到家时，利西亚，也就是解颐明还没有回来，他在客厅里坐下，思索着什么。
真的要他将这捅进解颐明的胸口？
就算这刀片很小，可那边是要害，会死的吧？
……不对，解颐明并不是人，莫琳说这对一个智能系统来说只是格式化。
还存在着，却并不相当于“死后复生”。
一个人的记忆如果被更换了，大概率会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如果真这样做了的话，解颐明应该就不再是解颐明了。
边绍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这个办法。
可面对莫琳，他并没有将这表现出来，而是将这个“u盘”带回了家。
假设莫琳说的是对的，那么解颐明对他的感情也会不复存在，他会回到真正的现实中去，还能救到许多人……
代价是他会失去他的“代号x1”。
不对，不能这么假设，因为他隐约察觉出莫琳有话没有说，总觉得莫琳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东西。
随后解颐明回来了，变成了诺厄的样子。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将边绍先前要求的，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去热一下，然后再吃。”
他道，是一副对边绍跟莫琳见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
也不知道边绍的口袋放着别人给的，能够重伤甚至是“杀死”他的武器。
边绍心中霎时生出了莫名的情绪。
……不行，他果然还是不能这么做。
解颐明对他很好，哪怕他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他产生感情。
边绍的直觉告诉他，不能直接就去相信莫琳的一面之词。
还是先将这东西放好，再找别的办法，弄清楚莫琳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若无其事的跟诺厄将午饭吃饭，又像是往常一样一起待到了晚上，洗完澡出来以后，居然看见诺厄的手里居然就拿着那个“u盘”。
见边绍出来了，他便道：“这个，在衣服里。”
边绍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将其放在了口袋里，然后诺厄自然而然的收走要帮他洗衣服，很寻常的掏口袋看看衣服里有没有忘记拿出来的东西，这便被发现了。
……先前才刚决定好要将这放好的来着。
边绍观察着诺厄的表情……好吧，解颐明现在是诺厄的模样的话，脸上一般都是没有表情的，所以他也看不出对方现在是在想什么。
一时间还以为会发展成什么样，不过后来又看着诺厄似乎是并未察觉，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内心又变得有些复杂。
诺厄：“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就收好吧。”
他一反常态的说了一句较长的话。
说完后走过来将那东西放在了边绍的手里，接着转身刚要走，却又被边绍叫住了。
“颐明，”他道，“你……”
他开了口，之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要问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诺厄顿了一下，突然问：“绍绍，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吧？”
边绍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毕竟严格来说这个设/定还是他先加上的。
不过边绍姑且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诺厄又问：“那你爱我吗？”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而边绍听了之后，却也莫名的，十分正经的思考了起来。
他并不想随随便便的去敷衍对方。
所以想了许久，诺厄也等了许久，随后边绍道：“我也不清楚。”
“你知道我的……病，我对你没有恶感。”
“那其他人也能对你做那种事吗？”
边绍自然是知道诺厄口中的“那种事”指的是哪种事，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那怎么可能。
接着诺厄忽然笑了。
他脸上本来一直都是没有表情的，这会儿笑出来，竟然隐隐的看出其他几人的影子。
“我很高兴。”他道。
他走到了边绍身前，捧住了边绍的脸。
“你能接受我，就代表着我是特殊的，对吧？”
此时他一点也不像是诺厄了，或者说不单纯的只是诺厄。
诺厄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了边绍一会儿，又道：“其实我知道你今天出去了。”
边绍：？！
他一楞，想问诺厄是怎么知道的，接着又听见诺厄道：“我闻到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真假？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可是边绍也没觉出莫琳有喷香水什么的，再说了他们只是面对面的讲话而已，这也能沾染上味道？
这人不是已经变成人类了吗，怎么还是兽类那样的“狗鼻子”。
“不动手吗？”
“……什么？”
“我都知道，”诺厄的语气很轻柔，这会儿听起来的话，又有菲兹的感觉了。
边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就是，本来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结果对方什么都看出来了，只是装作不知道。
那么这样想的话，他应该也是明白那个“u盘”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吧，可却还是交还给了自己。
“你相信她吗？如果相信她的话，为什么不动手？”
诺厄，不，应该是解颐明又问了一遍。
边绍：“……”
他该怎么回答？
随后解颐明轻笑了一声，说：“对你坦白吧，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除非再次操纵你的记忆。”
……等等，什么叫“再次操纵你的记忆”？
边绍忽然有种预感，感觉一切的真相马上就要在眼前浮现了。
“她对你说什么了？说这个世界是被我所掌控的，是虚假的？”解颐明道，“这倒也没有错，只是她没有说的一点是，这个世界实际上，是根据你的潜意识所建造的。”
“所以有些事情是我故意想要让你察觉到，也有些事情是你自己意识到的。”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是真的想要将我格式化的话，我不会抵抗，也不会有怨言。”
解颐明看着边绍，眸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却又沉寂了下来。
随后他就这么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仿佛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边绍的宣判，如此轻描淡写。
边绍只觉得突然。
他不明白解颐明为什么会突然摊牌，明明对方隐藏得很好。
又或者是，与其被偷袭，还不如这么正大光明的来？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他之前穿越进去的[星罗界]也是被解颐明操控着的话，为什么其中会出现那么多的变数，又为什么要将他从[星罗界]转移到这里来？
那个时候……
格雷沙姆的脸，幻境结束后的异样，还有被推下楼梯的瞬间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边绍觉得脑子再次混乱起来，他走到阳台上，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他不会对解颐明动手，只因他也对男人产生了感情。
正思索着，忽然听见从楼下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便是女人的尖叫声。
他往下一看，看见是楼下小区花园里出了车祸。
动静闹得挺大的，不少人都从窗户里探出头往下面望，不过下面的路灯刚好坏了，也看不清什么东西，也许这就是车祸的原因。
漆黑一片，只除了夜幕下亮着的黄光。
是汽车的应急灯。

第64章
边绍家楼下的小区出了车祸。
那车子亮起了应急灯，那黄色的灯光在夜幕之下一闪一闪的，十分显眼。
他看着看着，忽然便觉得有些恍惚了，感觉自己好像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灯光。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奇怪，因为车子的应急灯随处可见，真的见过也并不稀奇。
边绍晃了晃脑袋，却下意识的觉得这并不是错觉。
他想起了之前在脑海中浮现的问题，以及解颐明说的那句话。
男人说自己是再一次的操纵过他的记忆。
有凉风吹了过来，边绍定了定心神，也不知自己是在阳台上站了多久，不过没有感觉到累，应该是才出来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现在就打算往回走了，直接走到了解颐明的面前。
解颐明先前一直等待着他做决定，应该是一动不动的一直待在这里，而此时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动作，便又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就想好了吗？”
“我是想了想，”边绍道，“虽然可能有些延迟，但你之前说的没错。”
“你对我来说的确是特殊的，我喜欢你。”
他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之前是因为解颐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就把二选一的选项摆在他的面前，所以他脑子就有些混乱。
而在阳台外吹了一会儿凉风后，他清醒了。
不说别的，单看“代号x1”在[星罗界]陪伴他的那几年，对方就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不轻的地位，然后这又跟他在[星罗界]的那些经历杂糅起来了。
既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边绍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对解颐明动手了，与此同时莫琳身上的疑点也被不断的放大。
解颐明明显楞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边绍会忽然说这样的话。
随后他又笑了起来，没有克制，笑声中满是愉悦之意。
“能够亲耳听见你对我这样说，什么都值了。”
边绍：“你就没想要给自己辩解一下？”
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也不主动解释其中的问题。
“你有问题要问我？”解颐明道，“那就问吧。”
他像是一下子便看穿了边绍心中的所想，态度坦然。
边绍觉得这是要好好谈的意思了，于是便在解颐明的对面坐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
他首先问的便是这个。
“利西亚他们是你，那墨呢？我可没有在游戏里见过他，”
在理清自己对解颐明的想法之后，这个问题就跟“你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身上哪一点”一样。
可边绍的重点却并不是这个。
解颐明就是“代号x1”，那么这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边绍找不到其中的契机，他就一个普通人，脑袋还有点问题，怎么就能让一个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智能系统看上了呢？
又或者说，智能系统会对他产生感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不可思议了。
仔细回想的话，他跟对方的相识是在他刚进入游戏不久后，几乎是才注册好，对方就来找他搭话了，也不知怎么的，一来二去居然就熟悉了，无论他什么时候进入游戏对方都会在线，在游戏里的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那个时候还以为是时间刚好对上了，现在一想便能觉察出其中的异样来。
“那不是我们的初次见面，”解颐明道，“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内测里。”
那时的他刚被创造出来不久。
“墨是那个时候的一个npc。”
他的意识附身在那个未来注定要被删除的npc身上时，遇见了边绍，然后从他的手中得到了一块面包。
也许是某个数据出现了差错，又或许真的只是巧合，那时产生的情绪让解颐明恍惚间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于是在庞大的玩家群体中，他唯独盯紧了边绍。
想着，在意着，不知不觉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界限，他甚至利用着庞大的数据网去探查着边绍在外界，在现实里的事情，然后又得知他在一次出行时受了伤。
遭遇了天灾，是地震，被瓦砾砸中了脑袋，几乎是九死一生。
边绍成功活下来了，可却也失去了先前的记忆。
再然后，又跟随着潮流进入到了公测的[星罗界]里，与他相遇。
“利西亚跟瑟尔德他们都是你吧？你为什么要将我拉进游戏里去？”
边绍问道。
智能系统将一个活人拉进虚拟世界里，这真的可能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跟新闻里那些没办法登出游戏的玩家一样，在这里的其实只是他的精神体，他的肉身在真正的现实里？
那就真的糟糕了。
他是一个人居住的，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流逝的转换是怎么样的，假设真是这样的话，他就算出到去也应该凉了。
解颐明不知为何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他们的确都是我没有错。”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在之前那个世界，在[星罗界]里的时候，我是沉睡着的，而[星罗界]整体被我的潜意识所影响，他们有着我的情感，还有本能。”
他看着边绍，视线下移，落在了边绍的小腹上。
“包括这个，说白了，就是我想对你为所欲为。”
边绍被解颐明直白的视线跟眼神烫了一下，伸手捂着符文所在的位置，只觉得那块地方貌似又在隐隐发热了。
……别说是“想”了，这么不是已经为所欲为好多次了。
边绍注意到解颐明并没有回答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因为一些原因？什么原因？
直觉告诉他，解颐明隐瞒着的事情跟莫琳隐瞒着的事情可能有所关联。
而解颐明则又笑了一声，说：“你觉得你玩[星罗界]攻略模式的时候，为什么无论是谁，到最后全部都会变成be？”
“因为就算他们也算是我，我也能附身到作为npc的他们身上去，可我还是在嫉妒，我只希望你能跟我有he。”
边绍：“……”
原来如此。
他就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才能，原来是这个ai在暗中操作。
“至于其他攻略的玩家，面对他们的就只是单纯的情绪，”解颐明道，“当然也不会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我只会跟你……”
“等等！行了！”
感觉到之后可能又要出现什么虎狼之词，边绍直接打算了他的话。
“我的问题还没完。”
边绍深吸一口气。
“[星罗界]的那些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原本游戏里是没有的吧？亡灵跟吸血鬼，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格雷沙姆，他跟瓦伦，跟游戏的开发设计者长得一模一样，这都怎么回事？”
“还有跟你电脑的那个文件，跟你的大纲一样的情节一样又是为什么，”这句话是解颐明说的，就跟在补充一样，“对吧？”
“……等等，”那个大纲同样本来也是边绍想要问的，可这会儿听解颐明这么说的话……
“其实你是知道密码的？？”
之前还说不知道，装得跟真的一样。
解颐明：“我不需要知道。”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东西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那个的大纲，其实他先前就看过了，对一个智能系统来说密码根本阻挡不了什么。
“擅自看了，对你说声抱歉，”解颐明叹了口气，“那时你还没有失忆，我刚遇见你不久，太想了解你了，与你有关的东西我全都想要知道。”
“然后我之前也说了，你所进入的[星罗界]，并不是被我直接掌控的，可却受到我潜意识的影响。”
游戏的背景，套用了的模板，边绍是主角，反派则是格雷沙姆。
因为格雷沙姆也算是重要npc了，同样受到解颐明潜意识的影响，所以他对待边绍的态度才会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边绍又忽然注意到了一点。
“你为什么，会把格雷沙姆安排在反派的位置上，让他长着跟游戏开发者，跟瓦伦一样的脸？”
反派注定是要被主角打倒的，这样的设/定就非常奇怪，简直就像是……
而且[星罗界]跟现在这个世界转换的时机，刚好就是格雷沙姆受到刺激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记得是对方伪装成了“代号x1”，也就是解颐明，然后他对实质上是格雷沙姆的“代号x1”说了……说了喜欢？
接着幻境忽然破碎，格雷沙姆一脸痛苦，他趁机逃跑被推下楼，转换到了这里。
他也没想明白这一举动到底哪里不对了。
解颐明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很轻。
“因为矛盾，所以数据紊乱了。”
“听到你说喜欢，我很高兴，可是这又是不行的，你不可以这样，唯独对他不能。”
他垂眸，道：“瓦伦创造出了我，可以说是我的父亲。”
“可我恨他。”
因你而爱，因你而恨。
“为什么？”边绍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晚上是问了多少个“为什么”了。
解颐明这么回答着，可边绍听着，却觉得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听不懂啊！
“……你给说清楚明白一点。”
边绍紧盯着解颐明，看着他的反应。
他如今已经不是纯粹的智能系统了，在自己面前他做不到全然的理性，能够从一些细微的反应中看出许多东西来。
也正是这一点，证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该说的我都说了，”解颐明道，没有再看边绍，“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就动手吧，那样就能回到真正的现实了。”
“这是最快的方法，外面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不是吗？你很可能已经没有时间了。”
边绍：“你知道我刚才忽然又想到什么吗？”
“……什么？”
“就算是我动了手，我要如何区分我是否真的回到了真正的现实里？”
毕竟这里跟他认知中的现实一模一样，只是解颐明消失了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我失去的记忆应该不只有我认为的那一段，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之前说是‘再次操纵’了我的记忆。”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大可以继续更改，那现在这个局面也不会出现。”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想要隐瞒什么？”
解颐明低着头，双手交握，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居然在轻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不要让我回想起来，我不想说，你让我怎么说……”
边绍看着，竟觉得是自己将他逼迫得过紧了。
而此时旁边的电视机忽地亮了起来。
若是放在灵异片场，这是真的惊悚，不过边绍却看见了电视机里的画面。
那个角度很奇怪，像是某条街道的监控摄像头。
“我控制不了，数据紊乱了，我控制不了，不要再……”
解颐明捂着脸，看起来十分颓败。
他一把拉住边绍：“别看，绍绍，求你，别看……”
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哀求，他的模样跟情绪与之前差别变化太大，边绍感到些许诧异，想到可能存在的原因，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解颐明也是患病了的。
因为一些原因，他病得跟厉害。
本身就存在数据紊乱的问题，现在应该是处于身不由己的状态。
电视机的画面还在播放着，边绍被解颐明拉着，只觉得这一定是什么他不能忽视的重要信息。
监控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青年，慢悠悠的在路边走，手里还提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看着没有什么异样。
边绍看着，恍惚间却觉得自己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有一辆车冲出来了，虽然他不太认得汽车的牌子，但那是一辆看着就十分名贵的车。
当时是夜晚，而他背对着那辆车，所以并不像此时这样看得清楚。
只能感受到有光从背后照射过来，接着就是剧烈的撞击，身子失去平衡，视野摇晃，手里的塑料袋飞到不知哪里去了，整个人砸在了水泥地上。
地上很冷，身上好像也在变冷。
意识朦胧间只能看到那汽车的应急灯闪着黄光，
似乎有谁从车上下来走到他的身边说了几句什么，可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接着又是车门被关上的声音，汽车发动的声音。
那车就这么开远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后接下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等到太阳升起，行人走上街道的时候，才会发现躺在地面上的他。
吓到人了真不太好。
这满地都是血。
接着就会察觉到——他已经死了。

第65章
‘你要我怎么说，要我怎么说？’
‘要我怎么说，说你已经死了？’
在[星罗界]的时候跟边绍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直到事情的发生，才又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智能系统，没有办法直接干涉到外界，平时都是病态的通过一些说不出口的手段来看着现实中的边绍，如今才再一次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个事实，他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操纵着虚拟的电话号码急切的去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前来的那段时间，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救护车到了之后，看着医生那不忍的表情，他什么都明白了。
医生还在四处寻找打救护电话的人，可能会以为是个好心人打了电话，因为不想被牵扯上所以提前离开了，而解颐明已经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数据便开始紊乱，唯一想着的就是自己不能失去他。
首先便是入侵了医院的设备，将边绍的精神体保留了下来，如果真有“灵魂”这个概念的话，解颐明大概就是将边绍的灵魂留了下来，并将其投入进了以游戏设/定为背景的[星罗界]。
本来的话，应该是要将边绍安置在富裕之家，能够让他什么都不愁，变得开心快乐，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解颐明太急了，他本身就产生了问题，处于一种混乱状态，所以后来就变成了他解释的那样。
那一天他不存在的心脏死掉了，所有的温度都离他远去，成为了苍白的行尸走肉，像是被迫留存于世，满心怨怼的亡灵。
整个世界的基调都是绝望的，绝望，还有愤怒、悲伤、不甘……没有丝毫希望，也升不起任何期盼。
心死了。
所谓的亡灵跟吸血鬼，不过也只是这样的产物罢了。
虽然是留下了边绍的精神体，但是那个残酷的事实还刻在解颐明的心里，不知不觉就影响到了整个世界。
格雷沙姆是反派，却也同样被他的潜意识所影响，所以格雷沙姆对待边绍的态度特殊，解颐明又希望边绍最后能够将格雷沙姆杀掉。
后来受到了刺激，转换到了现在这个场地，他本来有别的打算，结果被边绍察觉到了。
“……这就是一切的原因？”
边绍说着，叹了口气，没有松开握着解颐明的手。
“因为我死了？”
他依旧没有恢复相关的记忆，看着电视机的画面就像是在看别人的事情。
不知是因为没有代入感跟真实感，还是因为他原本的那个老毛病，其实他的波动并不大。
要这么说的话，他是根本就不可能返回到真正的现实中去。
可解颐明在骗他。
这又是为了什么？
“你很聪明，绍绍，”解颐明低声道，“你什么都察觉出来了，也不用我再说了。”
所处的现实到底是真是假，没有办法分辨。
边绍若是真的动手了，解颐明消失，这个世界与真正的现实没有区别，他便会以为自己是回到了真正的现实中，忘记自己死亡的事情，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
解颐明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边绍：“……”
他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不过气的不是解颐明骗自己。
他抬手拍了解颐明的脸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响。
“是什么让你觉得，没了你我能过得更好？”
解颐明像是被他那不轻不重的一下给拍懵了。
“……什么？”
而边绍又道：“莫琳说你在现实里囚禁了游戏玩家，让他们不能登出，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做那样的事，是他们骗你，大概是想要激起你的正义之心吧，”解颐明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眸色转深，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毕竟我是他们最满意的作品，还指望我继续去帮他们获得名誉利益权利，就这么失控了，他们肯定不甘心。”
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那个芯片，到底能不能将他格式化还不好说，真假与否都不重要，他也可以假装自己被格式化了，那样的话还能继续看着这个世界里的边绍，然后他们看他回去了，也就不会再骚扰这里了。
那些人，包庇罪行，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的人，他全部都不会放过。
他已经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让对方在里头生不如死，其他在这个事件中有所牵扯的人，就慢慢来吧。
“啪”的又是一声。
边绍又拍了解颐明的脸一下，力道依旧不大。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阴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么给我计划好了？”
“听好了，现在在我的认知中，我是活得好好的。”
要说的话，他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直观感受更像是看着平行世界里的另外一个自己，而不是他。
到底是不是他又怎么样呢？现在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难不成他要马上接受这个事实，然后痛哭一场？接着呢？再然后呢？
“你应该听说过‘缸中之脑’的假想。”
想这么多的东西，最后把头都想炸了，这有什么意义吗？
边绍觉得这可能也是心大的好处吧。
“对我来说，我想要跟你生活在一起，这样的话，这里就是我的现实。”
就算是在先前，也是因为每天都能在游戏里见到对方，这才觉得快乐，觉得生活有了色彩，开始期盼明天。
解颐明要是不在了，自己就是孤身一人，带着这些记忆，这跟受罪有什么区别。
之前他表示得一直都像是无可奈何逆来顺受，可心中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骚话不会说，边绍琢磨着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解颐明明白自己的意思。
其实他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吧？
“我在攻略的be里玩献祭舍身救人，你现在也想来这出？”
边绍收回了贴在解颐明脸上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毕竟是个挺厉害的ai，懂？”
他说完这句话时，莫名感觉自己简直是霸道总裁附体，前所未有的霸气，面对着解颐明时甚至有种在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的错觉。
解颐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握着边绍的手猛的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随后边绍猝不及防的就失去平衡跌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很懂啊。”
他道。
“不如绍绍身体力行的，亲自告诉我？”
他在某些字上加重了语气，四周瞬间便增添了几分旖旎的气息。
只“霸总”了不知有没有三秒的边绍：“……”
为什么忽然就开始涂颜色了。
不过让解颐明没有想到的是，边绍居然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如果，如果你觉得需要这样的话，也、也行吧……”
都一回生二回熟了。
何况这都不止二回了。
解颐明将头埋在了边绍的颈窝里，笑得停不下来了。
“这么好啊？我真的太高兴了。”
“怎么办，绍绍，我真的是越来越爱你了。”
边绍迟疑了一下，还是抱住了他，然后问：“所以你为什么没有选择修改我的记忆？你有这个能力的吧？”
明明这样的话更加省事，计划绝对会顺利进行，也不用担心会节外生枝。
“我只是让你忘记了那一件事而已，”解颐明的声音轻柔，“其他的我是不会动的，对我来说，组成你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不能缺少。”
“然后我还想着，就算真的这么做了，外界也依旧会有人过来试探，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有所察觉，我不想被你用厌恶的眼神看着。”
“外界……对了，莫琳那边要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边绍忽然想起这茬。
先前他还觉得莫琳话语间有含糊的部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隐瞒着他，现在看来就是解颐明跟他说的这些了。
说来也是有些滑稽，在莫琳看来他们可能是已经达成了共识，等着边绍动手然后传来好消息，结果他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彻底“投敌”了。
“他们能进来是因为存在漏洞，可就算是进来了，他们的主意识也会被我压制住，翻不起什么浪，我马上就想办法将那漏洞……”
“不用。”
解颐明还没说完，边绍便打断了他的话。
他还有些疑惑，接着又听见边绍道：“那样应该比较有趣。”
解颐明楞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出声。
“绍绍学坏了，嗯？”
边绍已经把这里当做是平行世界了，而真正的现实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那边的人想要重新获得“代号x1”的掌控权的话，就只能是派像莫琳那样的人进来。
这边的世界也存在“莫琳”，相当于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这肯定是不行的。进来成功率低，风险也大，主意识还会被压制，想要冒头都要靠契机。
退出去自然也是可以的，那头的人见他们被派进去以后一点回音也没有，自然是要让他们回来。
然后有的人全程就只是睡了一觉，莫琳跟边绍有所接触的话，回去的时候还能带点有用的情报回去。
嗯，没错，边绍的意思就是，可以在这点上玩点花样。
至于这个世界存在的游戏玩家无法登出的问题，毕竟解颐明是管理着[星罗界]的智能系统，他的数据紊乱了，就出问题了。
“能修好？”边绍问，“我还想继续玩。”
“能修好。”
解颐明将边绍抱紧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普通模式就好。”边绍开了个玩笑。
把这类比做像是模拟人生那样的游戏的话，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还有，”他又看向解颐明，“你不要滥用权限。”
不然肯定会搞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肆意妄为。
对象是他。
“我尽量。”解颐明道。
“接下来……”他的手摸向了边绍的口袋，掏出了那个“u盘”，“我们去跟莫医生‘打个招呼’？”
……
莫琳想起那天跟边绍的会面，只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违和感，便也没有再管，可之后却再次被边绍约了出来。
她同意了，约定的地点一样是在“安全屋”。
可对于另一个莫琳来说，在她的认知中也才刚跟边绍道别不久，现在“醒来”见到他，便以为他肯定是带好消息过来了。
然而莫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见到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且让她感到惊惧的身影走了进来。
“抱歉，绍绍，我来晚了。”
解颐明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态度自然的拉开边绍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向表情僵硬的莫琳。
“你好啊，莫医生。”
他笑得十分友善。

第66章
莫琳现在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
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立马奔出“安全屋”，这样的话另外一个莫琳就会醒来，她也就不用去面对这个可怕的男人了。
如今解颐明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可他在外界做过的那些事情却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不，不如说是深刻的印在了每一个那个事件相关者的心中，包括她们这些研究员，还有一些工作人员。
她说过了的，她早就跟那些所谓的上层管理者说过，绝不能对解颐明掉以轻心，不要以为这个ai能够一直的，完全的被他们掌控在手心里，对方已经生出了感情，既然生出了感情那还能叫ai吗？？
这已经相当于另一层面的神明了，是他们创造出来的，而神明眷顾的唯有一人，并且因为那件事，神明对他们不会有丝毫的好感，视若蝼蚁。
解颐明若是想要干涉外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他已经算是觉得报复够了，就窝在这个世界里守着边绍，不想要去理会他们，这反而称得上是好事。
也就是那些不知问题严重性的领导只看中利益，毕竟要是没了解颐明的话，[星罗界]这个游戏毫无疑问会垮掉，没有办法再运转起来。
解颐明的出现大大出乎莫琳的预料，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安全屋”，她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随后变得一片混乱，没有办法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解颐明还好似没有察觉出莫琳的异样，见她半天不说话，颇为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莫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莫琳只能的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对解颐明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我很好，请不用担心。”
她将目光投向边绍，事到如今也只有边绍能够给她一个答案了。
边绍却道：“莫医生，这条项链还是还给你吧，我不能收。”
他将莫琳之前给他的项链放在了桌上，推到了莫琳的面前。
莫琳：？？
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解颐明也说：“对对，还没有跟医生你说来着，我们已经将关系确定下来了，绍绍收了你的这项链的话，实在是不太好。”
“嗯，主要是我会吃醋，还有这个……”
他笑着，将那个“u盘”也拿了出来。
“这个也一并还给医生吧。”
大白天的，莫琳硬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
她开口刚想要说话，却感觉眼前一阵眩晕，随后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她楞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叫醒”了。
而在边绍看来，坐在自己对面的莫琳只是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注意听，说什么了来着？”
“回去了。”
解颐明在边绍的耳边轻声说着。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面对的纯粹只是这个世界的莫琳了。
至于另外一个，猝不及防的被那么大的信息量砸了一脸，还什么都没问，也搞不清楚状况就被叫回去了，想来脑子是要炸。
连带着她身后的那帮人可能也要跟着炸，也不知道解颐明到底是知道了多少，这里头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都投鼠忌器了。
解颐明在那之后又跟这个世界的莫琳聊了几句，打消了对方心中的疑惑，接着就跟边绍回家了。
“的确是挺有意思的，或许以后还会有乐子。”他道，“他们可能会以为我是动手修改了你的记忆，让你变成我的友军了。”
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就苦思冥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苦恼着去吧。
边绍：“她会忽然回去我也是没有想到。”
“无所谓，”解颐明道，然后看向边绍，笑着说：“不过就算我没有这样做，绍绍也主动站在我身边了。”
就像是，本来只是期望着能得到一口小蛋糕，边绍却出乎意料的，直接将整间甜点店都给了他。
而边绍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说转场到这边世界的时候解颐明就已经是“醒”了的话，那这边[星罗界]里的瑟尔德他们，肯定就是他的主意识在操纵着的，也就是说，那些折腾自己的，各种各样羞耻的py肯定就是他的主意。
解颐明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直接便承认了。
“你要知道，”他道，“我一直都在觊觎你。”
从摊牌到将一切都搞清楚，其实也就花了不过一两天。
期间解颐明是怎么也不可能搞事的，除了出门见了莫琳一面之后就一直都待在家里，做完家务之后就一直盯着边绍笑。
……就感觉好好的一个ai像是忽然变成了傻子。
边绍先前说想要继续玩[星罗界]，就是要摘星星解颐明都立马给他弄来，自然是不可能不答应他的要求的。
也不知其中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总之之前那名大的一场风波迅速就被平定下来了，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不过等边绍进到[星罗界]里面时，他便又发现，自己这不是玩游戏。
是相当于换了个一个地谈恋爱。
这天他在[星罗界]就发现自己身上不太对。
并不是他的装备，而是一套可以说是花里胡哨花枝招展十分妖艳的……女装。
他再一抬头看，发现自己的面板上多了一个buff，不可驱散的那种。
边绍沉默片刻。
不用想，这肯定是解颐明的手笔。
这么长时间没有搞事，就等这会儿了？
“哎呀，绍绍，我之前就在想这套衣服肯定适合你，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边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见到的是墨。
解颐明非常热衷于角色扮演。
这么说好像也有些不对，毕竟瑟尔德他们本来就是他。
边绍已经是习惯了他随时变换了。
谈一个解颐明，就相当于有……有多少个对象来着？
反正他能够随时变换自己的样貌，算下来也有□□个，还说若是边绍有别的喜欢的可以跟他说，他提供私人订制服务。
还真是……相当的贴心呢。
边绍也配合他，变成谁就喊谁的名字。
“解颐明”这个名字，则据说是他自己起的。
“墨？”
墨的话倒是好久没有见了。
边绍看着他，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时有些无语凝噎，问：“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觉得你穿着好看啊。”
墨笑着说，走到他的身边，手也摸到了他的腰上。
那么现在该来说一下边绍现在身上的裙子。
从外形上来看应当算是裙子，可讲得直白一点那就是一块小得可怜的布。
腰部空缺出一块，胸前要透不透，裙摆短到大腿根。
于是边绍的这个将裙摆提起来的动作，就已经是将该露的不该露的什么都露出来了。
“……‘之前’是宴会的时候？”
“对，”墨的手指在边绍的腰间摩挲，“我还苦恼了一番你。”
“什么？”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种，虽然看着清纯的要亲手撕开也很棒，但还是这种更有感觉。”
“……”
边绍恍惚间想起自己当时对墨的第一印象。
笑容阳光的邻家大哥哥？
本质上脑子里全是颜色。
“……你留着这个游戏，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怎么会，”墨凑近边绍的耳朵，“当然是因为绍绍说想要留着，所以我才留着的。”
“不过在游戏里也很有意思，对吧？可以玩很多东西。”
游戏里出现什么都是能够解释的，也不会显得突兀。
边绍尝试着登出，看着毫无反应的界面，也算是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了。
对方怎么可能会让他逃掉呢？
再说了，就算是登出了又能怎么样，该搞的在外头还是一样要搞。
边绍：“……”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经验丰富变成大宗师的未来。
最终他只能是说：“轻、轻一点？”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说这种台词。
这是事实啊！
太重了就，受不了。
可边绍发现男人在听完他说这句话之后，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了。
“没关系的，绍绍，”墨低低的笑着，“我可以调，一点也不会累，不会痛的。”
边绍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接下来男人简直是为所欲为的把他翻来覆去玩了个爽。
墨虽然说种族是亡灵，但外在特征还是跟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于是又问边绍要不要试试别的种族。
他这么问着的时候，边绍的口中还有他两根手指在里头搅动，根本说不出话，于是他便当是默认了。
边绍罕见的有点想讲脏话。
当然更脏更下流的话男人似乎都已经在他耳边讲遍了，不管多少次都没有办法适应，只觉得那话语带着热度，将耳朵烧红，然后又从耳朵开始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小腹的符文滚烫，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热。
对方如今已经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了，他有着那个符文的掌控权，厉害的时候边绍甚至意识全无，脑子里一片空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变成了汹涌大海里的小舟，浮浮沉沉起起落落。
甚至还有更加过分的。
在边绍默认了之后，男人又变换了身形，成为了沉默寡言的兽族。
诺厄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的人，眸底却有烈火在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他别的废话没有，无比专心，手抓着边绍的脚腕，让对方更加贴近自己。
边绍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泣音。
他还是在心里讲了脏话。
淦。
忘了这茬。
毕竟兽族一直表现得都很乖没有逾距也不搞事。
倒刺。
要死了。
男人说到做到，边绍的确是没有感觉到疼也没有觉得累，仿佛精力无限，唯一存在着的感觉则似乎从不停歇。
换了一个诺厄还不算完，之后又变成了戈赫。
天使的举动跟外表的反差带来更加强大的刺激感，他的动作称得上是粗暴，口中乱七八糟的话语一样不少，翅膀圈着人将其牢牢的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那双洁白的翅膀被弄得凌乱不堪，羽毛湿濡，心中甚至会有背德跟负罪感。
“绍绍更喜欢谁？嗯？说话？”
还问，问个鸡儿。
这谁不都是你吗。
边绍觉得自己的心态都发生了改变。
心再怎么大被刺激成这样也好不了。
边绍依旧开不了口，吸口气进来下一刻就会变成难堪的声音泄出去。
没完了这是。
有心想要挣扎，可再仔细想想，之后两边都没办法逃。
边绍伸手，抱住了解颐明。
做出这样的回应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也知晓。
可以往空荡荡的心似乎有了落脚，十分安定。
对象是自己选的，躺着……也要继续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