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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偏爱
作者：今烛
内容简介
 京州圈人人皆知，季家二少，薄情淡漠，不近女色。 年初刚过24岁生日，却是个实打实的母胎单身。 圈中的风言风语越传越凶，最后荒唐到竟说季忱是个Gay。 公司上市之际，媒体问及此事。 对此，季忱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不远处佯装镇定的明薇。 有喜欢的人，正等她回心转意。 语气中尽是宠溺与无奈。 - Amor发布季度新款高定，明薇作为设计师上台，女人一袭白裙，莞尔而笑。 记者捕风捉影，明小姐，外界皆知您与季总关系不一般，对此您有何看法？ 明薇面不改色：季总高不可攀，都是谣言罢了。 不曾想当晚明薇回到家，进门便被男人揽住腰肢控在怀里，清冽的气息占据她所有感官，薄唇落到她嘴角轻吻。 明薇抵住他的胸膛，季忱我们还在吵架！ 季忱置若未闻，弯下腰将人抱起 乖一点儿，以后只给你攀。 -小剧场- 总裁办公室新来一位秘书，身段婀娜，身上有股诱人的香水味。 明薇翘起眉梢笑：季总，那姑娘穿了事后清晨的香水。 季忱：所以？ 你自己体会。 当晚，季忱喷着同款男香出现在明薇房间门前，衣襟大敞锁骨半遮半掩，勾人的味道萦绕在她鼻尖。 明薇不自觉撇开视线：狐狸精。 【高奢品牌公司总裁x又美又飒设计师】 一句话简介：闷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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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过分
寒冬腊月，沉浸在雪夜中的廊桥水榭却热闹非凡。
露天阳台与天际交接处，灰蒙的天光糅杂着屋内的光亮，半昏半暗令人晕眩。
与露台一墙之隔的休息室，能清楚听见隔壁的谈话声。
明薇对着手中的镜子补妆，今晚为了看秀，她特意画了个低调的妆，可不想隔壁那群人并不觉得她低调。
“Lucia的压轴作品是总监亲自拍板定下的，谁不知道她的风格一向简约，明薇偏要抢风头，你们瞧瞧她那件作品，裙摆大到像塞了团棉花。”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小点声，小心被本人听见。人家现在有季先生撑腰，身价可不比以往……明薇也是晦气，给谁设计婚纱甲方必定出事。”
要么不等穿上婚纱就迅速离婚，要么像季先生的未婚妻，干脆查出绝症。
明薇简直将她们的说辞倒背如流。
他们口中的季先生今年四十五整岁，比明薇大了整整两轮的年纪，未婚妻还没等到婚纱赶制完工，被查出患上绝症。
她这个设计师也是冤，从那之后背上个晦气的名头。
按理说明薇是接触不到像季先生这样的甲方，因他的未婚妻偏爱奢华，国内的一众设计师入不了她的眼。偶然听未来的侄子提了一句，将明薇引荐到面前。
有季忱作保，双方很快敲定设计初稿。
不曾想出了这一档子事。
她的作品虽卖不出天价，但每件足够她两三年衣食无忧，现在落得无人问津的地步，她的脸上也不好看。
明薇胸口闷胀，屈指敲了两下通往露台的玻璃窗。
那边的三个同事闻声望过来，对上女人漆黑的瞳孔，嘴里逼逼叨叨的声音霎时止住。
耳根子清静无比，明薇满意地转身离开。
出了休息室，助理迎上来，脸上漫出欣喜，“薇薇，你知道你那件作品拍了多少钱吗！”
明薇猜不到，无非比预期价格高一些。
她意兴阑珊掀起眼皮，懒洋洋接话：“多少钱？”
助理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个价！”
“二十万？”
“不是，不是！”助理兴奋睁大眼，“是二百万啊，薇薇。”
明薇微怔，有一瞬的不可置信，“知道是谁拍的吗？”
助理手中拿着平板，只记下当时的竞拍号码，托人调查后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姓高的先生，你认识吗？”
高先生？难不成是高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明薇便看见大厅拐角处那抹熟悉的身影。男人一袭利落笔挺的黑色西装，被人簇拥在中间，略感烦闷抬手松着领口的温莎结。
那只手异常美观，修长骨感，冷白色的皮肤被灯光渲染得更加白皙，靠近虎口处有颗暗红色的小痣，极像美人额间平添风姿的点衬。
明薇眯起眼打量他，“季先生怎么提前回国了。”
助理还在拜托人继续查那位高先生的身份，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想必是季忱派高助理拍下明薇的作品，“小季总对你挺上心，这是好事。”
食色男女，床笫间的关系，何谈上不上心。
明薇远远望着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像是有感应般，季忱脚步停顿，抬眼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他神情淡然，眼底沉浸着深夜的寒意，随着眉眼低垂的动作，那份冷冽奇异地消散开。
旁边的负责人觉察敏锐，连忙介绍：“小季总，那就是设计师明薇。”
许是位居高层的人不常听坊间八卦，后面的秘书面露诧异，提醒的话绕到嘴边还未吐出，季忱平淡开口：“我知道。”
下季度与璀错的合同能不能签下，就在今晚，负责人拿不定季忱的情绪，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暗自噤声了。
待送走这尊佛，秘书解释：“当初明薇能接到季董未婚妻的单子，是小季总推举的。”
“……”
那边，明薇早早就抬步离开了。
不管如何，她的作品拍出全场最高价，有人愿意买单，她何乐不为。
-
时尚杂志采访完已近晚上十点，明薇送走记者，起身有些站不稳。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休息室，关门时有只手不怕死截住门缝。
明薇动作慢了半拍，外面的人趁机推门而入。
秀场上被压一头的Lucia愤愤不平，看样子是来逞口舌之快讽刺她。
Lucia冷冷觑过来，语气中的讥讽不多掩饰，“是我小瞧你了，攀上季先生不说，连人家亲侄子也不放，这叫叔侄通吃？”
每个字都带刺，Lucia纯属想让她不快，暗戳戳期待明薇跳脚。
明薇想了想，问：“你羡慕？”
Lucia一噎，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嗓子眼里。
明薇云淡风轻睨她一眼，无奈耸肩，大方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急躁，“那分你一个好了。”
言罢，她懒得纠缠，拎起包离开休息室。
雪停后气温降得快，公司派来接的车被困在山路上，大厅中倒是热闹，随处可见应酬逢迎的人影。
明薇第三次接到司机的电话，前面的车排成长龙，估计一个小时难能上山。
她淡声说好，请他注意安全。
大厅里能坐的沙发挤满人，明薇站在原地小幅度活动僵硬的脚腕，才过一会儿，高玢迎面走来，男人肩上落着雪，西装被浸湿些许。
高玢到她跟前，面无表情的模样和他的老板如出一辙。
明薇脊背挺直，笑吟吟问道：“高先生，今晚怎么有兴趣拍下我的作品？”
高玢替季忱做事谁人不知，经过的人轻哂，笑明薇装傻。
高玢倒是没多说什么，“明小姐，季总请您上车。”
明薇犹豫片刻，季忱泯灭八百年的人性回光返照，定有猫腻。司机最早一个小时才能到，她累得脑壳嗡嗡发涨。
不如就跟着季忱下山。
高玢接过侍者递来的伞，撑在明薇头上，几步到了会馆对面的停车道。
明薇打开后车厢的门，躬身坐进去，寒冬腊月穿一件晚礼真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住的。
季忱侧目，身边的女人盈润的肩头泛红，连鼻尖也被冻得通红，巴掌大的小脸紧绷在一起，想扬起笑和他打招呼，嘴角却僵直，笑不出来。
他俯身，从置物架上取下大衣外套，递过去。
明薇往车门那缩了缩身子，抿唇盯着他，不说话。
季忱展开大衣披在她腿上，又示意高玢将车厢中的暖气调高，全程也是一言不发。
明薇小声道谢：“谢谢。”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驶出山道，高玢问：“季总，是要先送明小姐回去吗？”
一直假寐的男人睁开眼，墨黑的眼瞳毫无睡意。
“回滨江公馆。”
高玢迟疑，“这里离明小姐的住处比较近……”
明薇抢先说：“没关系的，等一等也无妨。”
季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屈起，轻轻敲了两下，隐在暗色中的喉结滚动，溢出声低笑。
明薇脑袋偏了寸，不避不让迎上他的目光，“毕竟小季先生是忙人，每日抽不得空休息，我这种闲人时间大把。”
季忱目光很淡。
他与明薇高中时便相识，那时候的她可没现在这样善解人意。
宾利缓慢行驶在暗黑的夜色中，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滑入公馆大门，镶在罗马白石立柱上的金色狮子头泛着微光，呲牙咧嘴的模样在夜色中显得慈祥温和许多。
明薇取下耷在腿上的大衣，盖久了布料上沾染着她温热的体温，她递过去，以为今晚的逢场作戏终于点到为止，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切许多。
季忱没有动作，闲闲翘起唇角，“明薇。”
他歪头，今晚第一次认真审视女人这张精致的脸，杏眼含情，远山眉清淡贵气，本该是气质一挂的长相，配上那股若隐若现的狡黠，像只小狐狸，藏着掖着的勾人。
季忱伸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大衣往上去，擒住她纤细的手腕，“你以为我这趟，是白送的？”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肌肤，有种无声的暗示。
明薇一激灵，上车前心中的异样感得到证实。好啊，这狗男人刚从国外回来亲自抬她的身价，良心回归主动送她下山，为的却是和她再来一炮。
寂静无声的车厢，柔和的车顶灯铺落。
光线点染在男人窄而薄的眼皮之上，漆黑深邃的眼瞳似乎也经过滤镜加工，逐渐与两月前那晚重合。
明薇喉咙发紧，试探地抽动两下手腕，“季先生，您是想和我讨拼车费吗？”
季忱放开她，推门从一侧下了车。绕到她坐的这边，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明薇瑟缩起肩膀，没等她喊冷，男人温热的手指轻捏了捏她的后脖颈处的软肉。
上过一次床，季忱已经轻易掌握了她全身上下的敏.感点。
明薇今晚收敛起的小爪子终于亮出来，狠狠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好把我骗过来——”
像是不辜负她的赞誉，季忱弯腰揽住她的腰，直接把人从车厢里抱出来。
明薇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季忱，你快放我下来！”
目睹老板劫人全过程的高玢只是抽了抽眉角，对老板所做之事保持不听、不问、不参与的三不原则，阖上车门的后一秒不忘询问明天早上是否要帮老板安排早餐。
季忱按住怀里乱动的那颗脑袋，“准备两份。”
明薇：“……”

第2章 我偏爱
滨江公馆是季忱名下的一套房产，位于申城寸土寸金的著名商圈，放眼整个申城，唯一一处拥有下沉式欧洲花园作为内部景观的住宅区自然价值不菲。
加上这次，明薇统共来过两次，次次都是被季忱抱进来的。她从他怀里翻了个白眼，手指戳动男人坚硬的胸膛，“季先生，我有腿，你可以放我下来。”
季忱垂眸，似乎在思忖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可能性。最后发现低于百分之十，依言放她下来。
明薇靠住电梯扶手，低头打量他的腿，上次见面没能好好说几句话，走的程序简单明了，找不到叙旧的机会。
电梯门打开，季忱右拐走到门前，身后的小尾巴乖巧停在他身后，明薇伸出脚尖踢了两下他的脚后跟，“你是想和我发展成长期炮友关系吗？”
季忱抬眉，眼神高深莫测盯着她。
明薇叹口气，撩起耳畔的碎发别至耳后，她捏了捏发热的耳垂，装成一副“阅男无数，炮友遍布”的模样还真难，“我觉得我们俩不太适合。”
季忱推开门，凉凉扫她一眼，“进来说。”
明薇哦了声，往前迈一步进了门，重复道：“我觉得我们俩不太适合。”
至于为什么不合适，明薇故意留白让他自己想。顺便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万一待会儿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她还得费口舌解释。
她和季忱在高中时当过一年的同桌，那时候季忱是个瘦弱病态，遭遇车祸双腿受伤只能轮椅代步的阴郁少年，即便季家在申城人人争相攀附，学校中那些肆起的留言依旧能压弯一个少年的脊背。
明薇作为他的同桌，没能遵循老师的谆谆教诲善待新同学，也不屑做那些暗自嚼舌根的举动，平时画室作业缺个模特，她那些塑料小姐妹一听要在椅子上不动不笑坐三个小时，吓得屁滚尿流。
于是，明薇盯上了季忱。
有些细微的小事她记不清了，但总结起来两人闹过挺多不愉快，的确不适合在床上一起讨论灵魂深处的问题。
季忱抬手松动领口的领带，直接忽略了她的话，“你先坐，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说完，自顾自拐进一旁的书房，完全不顾及被晾在一旁的人。明薇看着书房的门缓慢关上，突然产生一种她是古代被洗得白白净净抬上皇帝的床等待宠幸的妃子的错觉。
明薇磨动后槽牙，忍住冲进去把人打一顿的冲动，稳住心绪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准备等他处理完公务，再谈刚才没能继续的话题。
视频会议持续的时间不久，一刻钟后季忱重新出现在客厅。
彼时，明薇和群里的小姐妹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回复。
褚冉：【我听说了，季忱帮你抬身价，他居心不良啊。】
苏窈：【薇薇你最近离他原点，我觉得季忱不安好心。】
……离他原点？
明薇眨眨眼，目光落在三米开外的男人身上，他襟口的领带进门便被扯下，靠近脖颈的纽扣解开两颗，一对锁骨半遮半掩，不笑的时候矜贵淡漠，笑起来桃花眼开成扇，眸光温柔缱绻，且不怀好意。
现在的季忱明显是后者。
季忱将手中的文件递到明薇眼前，“如果觉得没问题，就在最后一张签上字，这份协议中包含我所有的房产、投资，动产不动产悉数资金，刚才核对了遍，应该没有落下的。”
扉页空白，明薇不明所以接过，掀开扉页整个人愣住。
《结婚协议》——明晃晃几个大字像裱在她大脑皮层上，每个字眼开始疯狂蹦迪。
明薇掩住眼中的诧异，目光从协议上移开，对上男人清凌凌的眼眸，“你要和我结婚？”
不可否认，高中时同桌一年难得产生的一丁点默契在夜色缭绕暧昧升腾的氛围中被无限放大，那天晚上的他们非常契合。
但这不足以成为结婚的理由。
明薇连忙打住脑海中那些翻涌而来的画面，把那夜男人动情的眼眸与稍沉重的喘息声一并封存，她斟酌道：“你该不会因为睡过就想对我负责吧？”
季忱往后靠住沙发靠背，用他平时视察品牌专柜端详各种商品时挑剔、近乎苛求的眼神，将人从头到脚端详一遍，“我需要一个妻子，你非常符合我的标准。”
明薇深深看了他一眼，像季家这种门第，已经不必利用姻亲关系巩固家族利益，偶然听人提及季老太太对未来孙媳妇的要求，放在第一位的便是必须是季忱喜欢的，季忱喜欢，一切就当称心如意。
季忱揉了下眉心，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长相一流，学历一流，门当户对。”
明薇睁大眼，脱口而出：“从哪冒出来的门当户对？”
季忱为了娶她，连违心话都说得出口，明家虽有钱，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富人，早些年明父钻了金融危机的空子赚得不少，第二次金融危机却没能幸免，家底都快翻出来。
不出几年，明父中彩票，请专门的人投资公司，家产勉强保住。
申城人把明家当笑话，不说他们是暴发户就不错了。
季忱回想了一遍高玢发给他的资料，从中摘取利于劝服明薇的条目，“记得前不久，伯父出了本书？”
明薇一听乐了，“你说的是那本《启迪人生——勤能补拙不如一夜暴富》？”
她说这话时往他那靠了几寸，女人明艳的脸近在咫尺，皮肤在室内灯光的照映下白得透明。
季忱眸光沉了几分，声音也淡了，“按照明老太太的性子，大年初一到初五的相亲宴你逃不了，比起那些四十多岁的歪瓜裂枣，我觉得你更能接受我一点。”
季家不会强迫季忱去取利于家族利益的名媛，明薇却躲不过这宿命，况且家里的老太太从小嫌弃她是个女孩子，想方设法让她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前几次的相亲宴见的，都是些四十多岁离婚丧偶，或是有隐秘疾病的富人。
对比之下，季忱长腿颜高的优势被展现得实打实，就算往后夫妻情分一般，放在眼前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也不错。
明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亮，没注意到季忱嘴角扬起的弧度。
她清了清嗓子，平静和他对视数秒，“你让我考虑几天。”
季忱轻颔首，起身走去二楼，看样子是要准备休息。
明薇连忙追上去，听见脚步声，他顿住步子，明薇不设防，没刹住车撞在男人坚硬的脊背上。她捂住脑袋，嗷了一声。
季忱抬手抚住女人纤瘦的肩膀，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是明薇惯常用的香水味。两个月前的那一晚，床榻枕间盈满了她的香。
季忱并不反感。
明薇心跳失去正常的频率，眼神有些飘忽，“那什么，今晚还……那个吗？”
越到最后越没有底气，声音细不可闻。
季忱难得有和她贫嘴的耐心，翘起一旁的唇角，慢悠悠拉长音调：“哪个？”
明薇脸颊泛起热度，她就是想得到个确切的答复，不必提心吊胆的。找不出个含蓄的表达放式，她随潮流鼓了三下掌，“就这个啊。”
不然他今晚把她叫来，只为了宣布我要和你结婚，这么简单。
明薇不信。
季忱正色，收起三分钟前的戏谑轻漫，一本正经强调：“抱歉，我不履行婚姻法规定以外的夫妻义务。”
明薇：“……”
抱歉，婚姻法规定以内的她也不想履行。
生怕季忱反悔让她今晚睡沙发，明薇提前两步走到二楼，返身居高临下睥睨下位的男人，不忘对两个月前的某个夜晚进行事后点评，“实不相瞒，那晚的体验感特别差，实在是太差了。”
折腾到凌晨两点不说，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到了公司，Lucia端着副总监的架子让她在会议上站了半个小时。
现在想起来，脚后跟还打软。
明薇径直走到离主卧最远的客房，为避免大半夜会有什么报仇的东西进来，将门反锁住。
听到落锁声，季忱轻哂，绕到主卧的衣帽间取了件衬衫，到客卧门前，“明薇，开门。”
明薇慢吞吞打开一道门缝，“干什么？”
季忱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打算穿着你身上的裙子睡觉？”
明薇视线下移，停在他手中捏着的衬衫上，衬衫那么私密的衣物……算了，更私密的事情都做过，她何必矫情这一时。
季忱见她半晌不接，用清淡的目光顺着女人的头发丝往下，滑过她小巧的鼻尖，再到略显紧张抿起的唇角。
他不紧不慢开口：“难不成，你比较喜欢裸睡？”
明薇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夺过他手里的衣服，“没有这癖好，让你失望了。”

第3章 你过分
季忱在客房门前站了许久，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高中时的片段。
私立中学比公立学校的规矩宽松，不必每日穿校服，校门口也没有秃顶的教导主任和风纪委员轮班值守。班级的圈子化现象却格外严重，明薇不受那些富家名媛的待见，是她们眼中的异类。
明薇本人特立独行惯了，从不瞧她们的眼色行事，凭借她的个人魅力收获一群小姐妹，围在身边整日闹哄哄的。
季忱转来后，成为班里的第二个异类。有些人明面上巴结，暗地里嘲讽，笑他腿瘸，坐拥万贯家财有何用。
明薇懒得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恶心事，直接把对他的厌恶表露在脸上，从不加掩饰。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暴雨突降，主干道发生连环车祸，来接他的司机被困在路上。画室有晚课，明薇收拾好书包，侧目看了他一眼，“你家的司机还没来接你？”
季忱淡睨她，不作声。
明薇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撑在桌沿，慢吞吞靠过来，“季忱，你稍微合群一点，也不至于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女孩很瘦，从他的角度能看清她的锁骨，纤细的脖颈线条优美，白到透明的皮肤几乎可见其下隐藏的脉管。
明薇根本不在乎他回答与否，坐直身靠住椅背，手指不规矩，轻戳了戳他的大腿。
明薇问：“你的腿还能好起来吗？”
指腹的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至皮肤的神经处，季忱皱起眉头，擒住她作怪的手，“与你无关。”
明薇最看不起他矜傲不可一世的嘴脸，“算了，看在你这么无聊的份上，我勉强让你当一次我的模特。”
语气像是造物者施恩，她高高在上，而他匍匐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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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雪后初霁，光线经过融化的雪水洗涤，变得澄澈明净。
明薇洗漱完，睡眼惺忪走出卧室，迎面是高玢用清朗的声音问好，仅一声便驱散了她浓重的睡意。
季忱的生物钟比她早半小时，此刻男人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翻弄平板，大约是浏览今日行程。面前摆放着中西式两种样式的早餐，手边的咖啡杯见底，耐性也就一杯咖啡的时间。
明薇觉得自己如果再晚起十分钟，季忱很有可能把她晾在这件冷冰冰毫无人气的公寓里。
高玢递过来一个带Logo的纸袋，“明小姐，这是季总托我带来的衣物。”
明薇揉了揉眼眶，接过道谢，然后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季忱抬眸看她，言简意赅道：“先去换。”
明薇没有起床气，但晨起后脑袋不太灵光，翁里翁气问：“吃完饭再换不行嘛？”
高玢发誓自己的眼神没有往明薇那瞥一寸，他沉声，半是犹豫道：“季总，不如我去楼下等您。”
明薇不太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拎起被放下不足两分钟的纸袋，起身后拽了两下身上宽大的男士衬衫，长度刚好遮住她的半个大腿，丝毫不存在走光的风险。
还没结婚事就那么多，结了婚那还得了。
明薇鼓起腮帮，走回房间的路上重新思考了一下和季忱结婚的可行性。
早饭季忱吃得不多，简单喝了两口粥便撂了筷。也许是对面的男人存在感太强，明薇食欲丧失，也没吃几口。
季忱起身系上西装的扣子，又是一副衣冠楚楚贵公子的模样。
他偏头，捕捉到明薇打量的视线，眉峰不经意挑了下，“我们不顺路，待会儿我让高玢叫辆车送你去公司。”
明薇不期待季忱能做出“为你，不管如何我都顺路”的壮举，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进屋收拾她的私人物品。
那本结婚协议被她塞进床头柜，昨晚临睡前研究许久，季忱的私有财产的确是她不能想象的，协议中所有列明的条例对她百利无一害。
她倒弄不清季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申城大把的名媛贵女对他青眼有加，何必把注意打到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角色头上。
费解啊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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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玢叫来的车将明薇送到公司楼下，一进门迎上许多熟面孔的笑脸，昨日的事在公司的八卦群传了个遍，她坐季忱的车离开的消息怕是其他部门的人同样略有耳闻。
进了办公室，原先亲近Lucia的那群小狗腿一个个跑来慰问。
“下季度的设计展马上开始，薇薇姐有没有新的灵感呀。”
“薇薇的图稿每次都能让人惊艳，这大概是神仙画图叭。”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赞美。
上个月Lucia夺得压轴秀，这群人也是这套说辞，轮到她，只是换个主语而已。
明薇要笑不笑，一上午没得闲，光是谢谢就说到嗓子疼。
好友苏窈任职时尚杂志的主编，清闲的时间也不多，好在两家公司挨得近，中午两人约了个午餐。
得知季忱打算和她结婚的事，苏窈惊得手中的叉子咔嚓落在盘子里，顾不得餐桌礼仪，拔高音量问：“你确定是季忱要和你结婚？”
明薇和苏窈高中便是好友，她对季忱做得那些事，明薇记不清了，但苏窈记得清清楚楚。
苏窈凑过去，小声道：“薇薇，你确定季忱不是要报复你吗，在床上的那种报复。”
明薇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
苏窈打消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思忖片刻，想了想他们俩结婚的好处，“高中同学，算是知根知底，和季忱结婚以后，你就不用担心家里的老太太了。”
明薇眯起眼，搅动杯中的咖啡，“的确啊，我知他的根，他知我的底。”
苏窈愣怔两秒，反应过来明薇暗戳戳开了个黄腔，以往她都是对这种带颜色的话题敬而远之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你主动搞黄色。”
季忱的心思她们摸不准，两个月前的那次同学宴，苏窈本意是想大家庆祝明薇学成归来。
不曾想有个男同学把季忱叫来，最后稀里糊涂的，明薇上了季忱的车。
睡过一晚，第二天季忱飞新加坡料理分公司事宜，昨天刚回国，上赶着给明薇抬身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苏窈试探性说：“季忱不会从高中就喜欢你吧？”
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解释说得通。
明薇被口中的咖啡呛到，平稳住心绪，一本正经否认：“我宁愿相信他是想在床上报复我。”
苏窈绷不住嘴角的笑，欲言又止看着她，“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想要张现场观影票。”
明薇不留情面翻白眼，“滚。”
申城的冬天少雪，每逢雪融，气温降到低谷，吹来的风冷飕飕顺着脚后跟往上爬。
回公司的路上，明薇接到老宅的电话，明老太太不容分说要求她出席明晚的相亲宴，对方是天盛设计的小副总，圈子里有名的浪荡子。
不等明薇解释，那边立刻挂断收线。
苏窈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一边是阅女无数的纨绔，另一边是洁身自好的季忱，我要是你，肯定选那个看着舒心用着安心的。”
正值午休结束的上班时间，同事三两成群朝公司走，两人告别后，明薇去楼下的咖啡厅买了杯咖啡，正巧遇见老熟人。
Lucia主动和她打招呼，“正巧遇见你，不然这些咖啡我真不知道怎么拿上去。”
明薇瞧着桌上正打包的咖啡有十杯的量，没多问，“那你等会儿，我点个单。”
两人在Amor的设计部斗得不可开交，鲜少有安静下来说话的机会，Lucia主动开口求帮助的，半年来数头一次。
Lucia清点完桌上的咖啡，确定无误后请服务员多放两个奶包，“我听说璀错的创意总监喜欢多加奶，但不太清楚那位的喜好，明薇，你知道吗？”
怪不得今天对她和颜悦色，原来全都看在季忱的面子上。
明薇一动不动和她对视几秒，笑吟吟道：“我听高助理说，小季先生喜甜。”
上午便听同事说下季度Amor与季氏璀错的合作案已然敲定，联合设计的礼服将于来年九月登上时装周，Amor的设计师名单总监还未公布，听说要等季忱亲自确认。
下午两点半，黑色宾利缓慢驶入写字楼前的停车道。高玢从副驾驶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季忱躬身下车，似是不经意一瞥，却看见不远处提着咖啡的女人。
明薇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盎然盯着他看。
像欣赏一件正在展出的珐琅掐丝花瓶。
设计部的总监迎上来，“小季总，里面请。”
季忱稍顿，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面无表情跟着他走进公司。
璀错这次带来的团队共有十人，为首的是新任总裁季忱，创意总监以及高玢全程负责本次合作。至于Amor这的设计师，季忱不算满意，要求重新选择设计师。
消息一公布，整个设计部炸开锅。
“和璀错合作联名的设计，这平台够高了吧？”
“每年璀错的创意部都能想出好主意，邀请来的画家更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
明薇对这次的设计兴趣不大，她的风格偏复古奢华，璀错给出的主题是“初恋”。
这么——俗的主题，真的是她们口中的创意部想出的好主意吗？
她持怀疑态度。
没过一会儿，陈总监亲自出来叫人，“明薇，你进来一下。”
被点到名，明薇迟疑片刻，起身走进办公室。陈总监出去时带住门，此时偌大寂静的空间中仅剩下季忱和她两个人。
男人逆光而立，刺眼的光线擦过他的身形轮廓，五官隐匿在暗色中，愈发深刻立体。
季忱问：“为什么不参加这次的合作设计？”
明薇眨眨眼，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对设计主题没感觉，画不出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第4章 我偏爱
创作这种事不能强人所难，明薇说得很明白，季忱也不能硬逼她去画。他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垂眸很轻地笑了下，“那我这次和Amor的合作，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近几年璀错打入国外市场，风评较好，旗下有数家设计公司屡获好评，Amor仅是国内品牌一线，能攀上季氏已属不易。明薇以为季忱有意帮扶Amor，或是准备下季度的收购计划，没想到……是为了捧她。
明薇藏不住眼中的小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季忱竟然如此赞赏她的设计风格。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掐细嗓音说：“难为你有这份孝心。”
季忱不动声色瞥她，修长的手指屈起，敲了两下另只手的手背。这是他的小习惯，一般耐心极其不好的时候才会做。
明薇立即端正态度，一板一眼道：“说错了，是爱心。”
她顿了下，懒得再和他单独在办公室里扯皮，省得外面那些人又以为她潜规则上位，“Amor有许多设计师，您不必非我不可。”
季忱眸光稍沉，仔细品评着她话里的用词，忽而转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女人穿上高跟鞋有一米七五的身高，但在他面前依旧矮了半头。
身高不够，气场来凑，明薇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嘴角的笑意。在表情管理失控的前一秒，她听见男人磁沉的声音在耳畔炸响：“的确，非你不可。”
不知道说的是那纸结婚协议，还是单指这季度的合作。
果然，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摸爬滚打，季忱厚脸皮、难缠的功夫见长。
明薇稳住自己，不避不让迎上他的视线，伸出手放到他肩膀处，抖落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轻轻拍了两下，她嘴角扬起弧度，笑得挺挑衅，顺便做好被金主爸爸捏断脖子的准备。
明薇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呢，没灵感就是没灵感，你乖一点，找别人吧。”
季忱不气不恼，拉下她作怪的手，不急于松开，“没灵感可以找。”
明薇有些奇怪地看他，“你的意思是给我找个男人当初恋？”
季忱：“……”
“这事你帮不了我。”她故意错过他漫不经心又富有深意的眼神，“其实你可以改个主题，说不定我能找到灵感。”
季忱好商量地接茬，“比如？”
明薇退开两步，表情无辜又乖巧，“初夜。季总觉得怎么样？”
-
天盛设计的小公子对明薇很感兴趣，特意将明天晚上的相亲宴提前到今晚，安排好和苏窈出去喝酒的计划泡汤。
明老太太那打来电话催促，明薇百般不耐挂断电话，“老太太是多急不可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嫁人。”
苏窈专心充当送明小姐去相亲现场的司机，“去看看那些歪瓜裂枣也好，对比之下才能显出季忱有多么的优秀。”
苏窈把车停在楼下的临时停泊点，旁边停靠着一辆黑色宾利。明薇多看两眼，觉得车牌号很熟悉，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宾利的挡风玻璃前，感慨一声：“人生何处不相逢。”
苏窈降下车窗玻璃，“季忱的车？”
明薇嗯了声，“你等我半小时，我速战速决。”
湖色礼不设包厢，雅间多用屏风隔开，进门之后，明薇大致扫了眼，没看见季忱的人影，她高悬的心落下，后知后觉这种心虚感类似于婚内妻子出轨才会有的底气不足。
碰见又如何，还不准她遍地撒网了？
明薇皱起鼻尖，为自己有这种渣女想法而愧疚。
侍者引路到了盛徐泽所在的雅间，等她进去，侍者拉开那扇绣着梅花的屏风，营造出一隅私密空间。
同个圈子里的人，明薇对盛徐泽了解不浅，多半是从茶水间的八卦群里听来的。
前不久这位盛少爷跟女模特滚在一起，被女朋友捉住，盛徐泽美名其曰“鉴赏美”，滚到床上去实属情不自禁。
分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明薇不打算当接盘侠。
平心而论，盛徐泽长得人模人样，灰色西装勾勒出颀长身姿，金丝边眼睛恰到好处点缀着斯文气质。明薇淡淡打量他的同时，盛徐泽也在端详她。
明薇长得漂亮，圈内人尽皆知，之前是她不愿抛头露面，前几日廊桥水榭的那场秀避无可避，凭着一面之缘，盛徐泽动作迅速托人牵线搭桥找上明老太太。
盛徐泽起身拉开椅子，“明小姐，快坐。”
明薇道谢，坐好后面无表情看着他。
盛徐泽表现得极为热情，递过去菜单，“你看看想吃点什么，薇薇。”
前一句话是明小姐，后句话就成了薇薇，明薇噎了下，感叹他自来熟的本事无人能及。来回推脱多费口舌，她索性接过菜单，只点了份甜点。
盛徐泽盛情建议：“你喜欢吃甜食吧，不过甜点不能当主餐哦，会饿的。”
为什么一个成年男人说话，会添加如此多的语气词。
明薇手肘抵住桌面，屈指敲了敲下巴颏，“不必了，我觉得我们只能聊一份甜品的时间。”
盛徐泽愣了下，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大风大浪，对于女人欲拒还迎的套路摸得格外清楚。
明薇开门见山，他就言简意赅，“薇薇，不瞒你说，自从廊桥水榭那晚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
明薇长睫耷落，很自然接上他的话，“所以想和我鉴赏美？”
盛徐泽坐直身，点头，“不止如此，我认为我们两个很般配，我特别欣赏你的作品。”
昨晚经历过季忱扔下一份结婚协议果断式的求婚，明薇有了抗体，没表现出多少惊讶，她垂下眼，硬邦邦吐出几个字眼：“容我拒绝。”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沉寂。
恰时，侍者打开半边屏风，摆上甜品，器皿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一下又一下挑战明薇的耐心底线。
她沉吸一口气，连一份甜品的时间也不想给他留，“盛先生，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今天到此为止吧。”
盛徐泽伪装的本领不太好，被拒绝一次，懒得再好声好气相劝。
他扔开手里的咖啡勺，恶语相逼：“明薇，我提醒你一句，我主动邀请你是给你们明家脸，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脸。”
“以你们明家在申城的名声，我肯来和你相亲就不错了。你爸就是个暴发户，你哪来的脸和我在这摆谱？”
明薇慢慢过滤掉他说的每一个字，脸色渐沉，目光落在面前的甜点上，沉默几秒考虑是泼咖啡还是丢蛋糕更解恨。
不等她想出个结果，旁边的屏风被人拉开，又阖上。
盛徐泽不满嚷嚷，边抬头去看是谁，“谁啊——”
尾音吞进嗓子眼里，他猛然闭上嘴，赔笑道：“小季总……您怎么会在这？”
隔壁的雅间站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高玢在一旁微微笑了笑，“抱歉，季总有些家事要处理。”
家事？哪来的家事。
盛徐泽不明所以看了眼对面的女人，试探问：“季总也和明小姐认识？”
明薇默默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不想遇见的人偏要遇见，她悄悄用余光瞥了眼季忱的脸色，对方捕捉到她的目光，扯动嘴角轻哂，像是嘲笑她把时间浪费在垃圾身上。
季忱不太在意说：“薇薇的眼光一向不好，盛先生多担待。”
盛徐泽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以为季忱是帮他解围，连连点头附和。
明薇没忍住弯起唇角，头一次不驳他的话，乖乖低着头听训。
季忱话锋一转，“甜点还要吃吗？”
明薇站起身，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手指按住甜品边沿虚虚转了一圈，端起来，“不吃了，但也不能浪费呀。”
季忱一出现，她原本百分之百的底气膨胀到百分之二百。
有人撑腰，她的后顾之忧全部消失。
明薇眉眼弯弯，看向盛徐泽，“你说是不是，盛先生？”
盛徐泽还没反应过来，迎面盖过来的蛋糕迷蒙了视野，奶油顺着脸部线条滴落，西装染上大片红色果酱。
明薇完全不介意她的举动有种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既视感。
嗐，反正她出了一口恶气。
看样子Boss的应酬大概率告一段落，高玢宛如AI机器人与各位合作商赔罪，季忱鲜少有八卦，合作商们丝毫不介意被放鸽子，纷纷向高助理打探那位的信息。
高玢思忖两秒，公事公办的语气：“好事将近，敬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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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忱把人拉到安全通道，松开手，意味深长凝视面前的女人，高中时被人骑到头上的情况不多见，二十多岁了倒成忍者神龟了。
明薇敛起外漏的情绪，声音中却藏不住笑，“刚才，谢谢了。”
季忱嗯声，抬腕看了眼时间。应酬中途离开不太符合他的作风，“我还有事，你自便。”
明薇点头，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男人转身离开，她下意识伸手，“等等。”
季忱垂眼，女人纤细的手指勾住他身后侧的腰带，再抬头，对上明薇清澈的眼睛。
她问：“季忱，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第5章 你过分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当挡箭牌，为什么不选一只掐丝珐琅放到眼前赏心悦目，非得逞英雄去找盛徐泽那样的败类？
明薇又不傻。她揪住季忱腰带的力道松了松，底气有些不足，“……你先去谈正事吧，我们改天再聊。”
季忱赶在她抽回手前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明薇步履不稳撞上他的胸膛。
鼻尖发涩，她低嘶了声，翁里翁气问：“你干嘛啊？”
季忱好整以暇睇她，“本来打算让高玢帮你挂个眼科，现在看来不必了。”
明薇低估了季忱的嘴毒程度，几分钟前那句讽刺盛徐泽的话，其实有一半是真的在说她眼光不好。她鼓起腮帮，从他手中抽出手腕，抬头瞪他一眼，美目中含着愠怒，随后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哪有半点商量结婚时的郑重其事。
季忱停在原地不急于离开，手指耷在表盘上轻轻敲了敲，没想到她幡然醒悟的快，有点儿措手不及。
湖色礼地下一层就是酒吧，明薇下到一楼，打电话给苏窈让她进来。告别单身前所剩无几的狂欢，她要好好把握机会。
苏窈走到她面前，抬起腕表感叹：“这才三十秒吧？你解决的够快啊。”
明薇觑她，抬步往里面的吧台走。这个点儿人不算多，胜在清净，台上的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唱民谣，底下围着一群文艺青年，衬得吧台这的人更少。
明薇在国外读书那会儿，苏窈有幸采访过季忱，高玢将季总的资料送到她桌前，高助理送来的资料自然详实可靠。
即便对采访没有多少用处。
现在的小姑娘关心的可都是季总的择偶标准以及性取向，活到二十多岁没几个红颜知己，被岛国动漫腐化的思想很容易跑偏。
高助理送来的那些资料今天却派上用场。
苏窈认真帮明薇捋清季家的关系，“季老太太，圈子里有名的脾气好的长辈，你不用怕。季忱的父亲挺佛，有点妈宝，你能让老太太高兴，这关就过了。难就难在季忱的老母亲那，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可能会介意你的家庭。”
明薇想起季忱评赞她家庭的那些话，笑意止不住，“我家可是书香门第，哪里差了？”
“噗，薇薇你不要侮辱这个词了。”苏窈尴尬地头皮发麻，“如果是因为叔叔出的那本书让你留有幻想的余地……大可不必这样。”
与季家恰恰相反，明薇虽然有个不解人情的奶奶，好在父母从小疼爱她，明父只想女儿好好长大成人，赚再多的钱都是给明薇花的。写书也是为了给暴发户的家庭镀个金，想让明薇有更足的底气，不必介意外人的目光。
盛徐泽侮辱明家的话，明薇一想起来就生气。
说话是一门艺术，盛徐泽零分，季忱满分。
她端起杯子和苏窈碰了碰，“来，为我最后的单身生活——干杯。”
-
季忱的速度快，周末便发来短信，准备登门拜访明薇的父母。彼时，明薇刚挣开眼，昨晚画设计稿到半夜三点，才睡下没多久，随着生物钟醒来。
睁眼就看见季忱的短信.
季忱：【九点我会到你的公寓楼下。】
明薇一愣，猛地坐直身，眼神往屏幕左上角看去。八点四十五分，她还剩一刻钟的时间来收拾自己！
“……”算了。
她疲惫地重新躺下，生活不易，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时过九点，手机准时响起，明薇差点又昏睡过去，季忱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翁里翁气“喂”了声。
季忱愣了下，“还没起床？”
明薇鼻音浓重，一听就是半梦半醒，和她同床共枕过一次，季忱记得她的习惯。
被子一定会捂住脸，像猫一样窝在角落。
他目的达成，难得地好耐性，抬腕看了眼时间，“再给你半个小时。”
明薇讨价还价：“四十分钟。”
“那我现在上去了。”听起来不像开玩笑的语气。
她揉了揉头发，决定认命，挂断电话爬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不想让爸妈觉得她结婚是应付家里，拉开衣柜挑衣服前，明薇走到落地窗旁，扯开窗帘的一小道缝隙，试图参考季忱的衣着，搭一身相宜的衣服。
可惜，男人坐在车里，车窗紧闭，双面玻璃阻隔了车厢内的景象。
明薇叹口气，只好凭感觉穿了。
出了楼层大厅，季忱推开车门躬身下车，绅士做派十足。他穿深蓝色系的正装，身姿颀长，清越矜贵。
明薇走到他跟前，话说在前面，“如果我爸妈问起，希望你能按照我的剧本来，说我们是正常恋爱。”
季忱歪头，“这很重要吗？”
明薇长睫掩下，面上看不出情绪，“对你不重要。”
但那是她的父母，对他们来说，特别重要。
明家在壹号院十三栋，车子缓缓驶入林荫道，单行通过的车道狭窄，周围从国外移植来的法桐叶子依旧挂在树枝上，寒冬萧索，各种景观树却保持着最完满的姿态。
司机将车停进临时停泊点，季忱下车后绕到后备箱，提出几个礼盒。
自从奶奶搬进壹号院与父母同住，明薇就很少回家，上次回来是两个月前的事。
季忱看出她的抗拒，也知晓明老太太强势的性格，及时打断她冗长的思绪，“薇薇，不来帮我一下吗？”
明薇反应不及，“怎么了？”
季忱漫不经心地睨着她，套路得轻车熟路，“不帮未婚夫提一下东西吗？”
明薇咳了声，暗叹这男人厚脸皮的功夫越来越厉害。
她无比想念高中那个一撩就脸红，恨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捏断她脖子的男生。
家里的阿姨来开门，看见是她，热切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薇薇你可好久没回来了啊。”
明薇弯唇打招呼：“吴姨，我爸妈他们在吗？”
“在的在的，本来夫人计划和邻居家搓麻，一听你回来连忙推了约。”
吴姨瞧了眼她身后的男人，“你就是薇薇的男朋友吧，快进来。”
说着，帮季忱找出没人穿过的室内拖鞋，“薇薇，我先去泡茶。”
明薇低头，附到他耳边说，“我奶奶性格不好，你别和她计较。”
她说这话时靠得很近，清浅的气息铺落在他耳畔，刻意压低的声线像是一柄小钩子，莫名勾人。
季忱薄唇轻抿，“知道了。”
明薇先一步来到客厅，明胥坐在沙发上，有意装出为难女婿的未来岳父的形象，明母在一边喝茶，余光瞥见玄关磨磨蹭蹭出现的人影，喜上眉梢，“薇薇，怎么就你自己啊？”
话语刚落，季忱走到明薇身边，反扣住她的手，“叔叔，阿姨，冒昧上门拜访，打扰了。”
明胥上下打量他，外表和他家闺女倒是般配，“过来坐吧。”
明薇本想挨着老母亲坐，不曾想屁股没捧到沙发垫，老母亲掐了下她的腰，下巴点了点季忱旁边，“一个月不回家，别想亲近我。”
明薇深深吸了口气，乖巧坐到季忱旁边。
明胥端起茶杯，开始查户口，“你和我们薇薇在一起多久了？我们都没听她提起过呢。”
明薇暗戳戳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出岔子。
季忱很给面子，嘴唇弯出点礼貌的笑，“我和薇薇是高中同学，年前她回国后我们在一起的。”
明母笑弯了眼，“高中同学好啊，哦对，忘了问，你叫什么？”
老母亲的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
季忱答：“季忱，季节的季，热忱的忱。”
明胥听着这名字很耳熟，斟酌了下，“你和城西的季家有无关系？”
申城季家，上流圈谁人不知。如尽把控整个时尚圈主导风向的季氏，由季家的孙子辈着手负责，可不巧，那位也叫季忱。
明胥不等他回答，重重叹口气，“你是不知道那位有多奸诈，小小年纪，手段狠厉——”
明薇陪笑的表情逐渐僵硬，“爸……”
手被旁边的人握住，季忱先一步开口：“叔叔，以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明胥奇怪地睇他，自从他进门，给人的感觉多是温和大于凌厉。
丝毫不像助理描述的商界新一代令人闻风丧胆的小阎王。
明薇将一切归结为季忱的戏好，她甚至忍不住给他颁个奖。
影帝的殊荣他称不上，至少有个“逢年过节租男友最佳人选”的嘉奖吧。
客厅的氛围融洽，明胥一贯欣赏有才能的年轻人，虽然前不久被季氏坑了不少钱，看在他主动示好的面子上一笑了之。
正对客厅的旋转楼梯走下个蹒跚的身影。
老太太沧桑的声音辨别度很强，“谁把她给我放进来了？一个月不见人影，还回个什么家！”
该来的逃不掉，明薇垂头，手指戳了下季忱，“做好一级响应。”
她的手指落入他掌心，明薇歪了下头，嘴唇轻轻擦过男人的下巴。
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扑鼻，他说：“明薇，回去你要好好报答我。”

第6章 我偏爱
明薇心跳错漏了半拍，不等她回答，季忱站起身，迎上明老太太探究的目光。
明老太太审视他片刻，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你是明薇交的朋友？”
季忱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正巧老太太出现，便一并说了，“我已经向薇薇求婚，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话音刚落，明老太太用拐杖敲动地面，“胡闹！”
明胥知晓老太太的心思，明家孙子辈就明薇一个女孩，她想利用明薇的婚姻实现明家利益的最大化。拿女儿的婚姻做交易，他是不赞成的。
奈何老太太固守己见，不肯听劝。
老太太也是知分寸的人，城西的季家高攀不上，从头就没考虑过季忱这个人。
明老太太斜睨着对面的年轻男人，“你说你想娶明薇，考虑过门第家世没有，我们家可就明薇一个孙女，自然要挑最好的。”
外人听来这句话处处向着自己的孙女，明薇叹口气，不想费口舌去和老太太争辩什么，垂头假装局外人，手指轻轻勾在一起，端详新做的美甲。
季忱语气淡了些，“既然决定登门，这些我自然做好了准备。”
明母想提醒一下老太太，但明胥轻拉了下她胳膊，摇头默许。
明老太太看他底气挺足，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看你的年龄不算大，大学毕业没多久吧？在哪家公司工作，家是在哪的。”
季忱一一应答：“比薇薇大两岁，现就职季氏璀错，申城当地人。”
“季氏，是正式员工吧？”
明薇挠了下脸颊，有点替老人家尴尬，不能因为人年轻就轻视他啊。被轻视的季忱倒没多大反应，点头应了。
老太太又紧追不舍问：“哪个部门，有没有发展前途，哦也是，没有点家世背景，打拼个三五年才能有升职机会。”
虽然性格不怎么样，说到底还是她奶奶。明薇抬头，正想替她解除尴尬，顺便帮季忱回答一二，对面的老父亲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明薇解读了眼神的含义：这也是我考验未来女婿的一环，别捣乱w(Д)w！
她噤声：好的，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季忱没有错漏他们父女俩的眼神交流，弯唇笑道：“暂时是没有升职的空间。”
不然呢，你还想越过你老子去做董事长吗？
明薇把话从心里过了一遍，没忍住轻笑出声。旁边递来一道炙热的目光，她抬头，正对季忱的眼睛，他面色平淡，仿佛猜中她此刻的小心思。
明薇舔了下唇角，神色无辜：请继续你的表演.jpg
一番拷问结束，明老太太做最终陈词：“你和明薇不合适。”
季忱似乎失去了耐性，往后靠住椅背，双腿优雅交叠，重现了他在谈判桌上的姿态，“我拟出的结婚协议有写明婚后我的所有资产将由两人共同享有，其中包括……”
明老太太的耐心比他还差，“停——年轻人，你的那些存款我们薇薇看不上。”
莫名被Cue到，明薇回忆了遍协议上的那些动产及不动产，核算下来的数目她想都不敢想，人生在世，有钱最重要。
明薇意识到思绪跑偏，心虚开口：“其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动。”
季忱撇过来，笑意浅淡。
明薇脸颊有些红，看什么看，说句实话不行吗！
瞧瞧她为了设计稿，为了在这艰难的世道活下去，每天要掉多少根头发！
明胥出来打圆场，“妈，这位是城西季氏的孙子季忱，你好歹听人把话说完了再表态。”
只见老太太的脸色瞬间转变，赤橙黄绿青蓝紫在脸上过了一遭，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季忱平静道：“我父亲暂时不太放心把公司全交给我，这几年升职的可能性不大。”
他丝毫不觉这时候说这种话只会让气氛更尴尬，明薇简直没眼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季忱反握住她的手，“但养一个薇薇，不成问题。”
养一个什么？明薇大脑嗡嗡的，机械地抬头，和他对视几秒。
季忱歪头，眼皮耷落，“怎么了？”
明薇忍住喉咙艰涩，挤出一个笑，“你放心，我很好养的。”
真他妈装——做作——忍无可忍。
重金求一双没有听过这句话的耳朵:）
吃过饭，明家父母送两人出门，饭桌上季忱陪明胥喝了杯红酒，叫来代驾，那辆宾利此刻就停在门口。
老太太还沉浸在不久前的翻车事件中，没出来送人。
明薇坐上车，降下车窗玻璃和爸妈挥手。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升上车窗，头却一直看向窗外。
季忱身上混杂着淡淡的酒味，盖过他一贯用的木制香水的气息。
他问：“今天回我那？”
明薇心中情绪纷杂，她奶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长辈，他却能忍住性子和她闲聊那么久。她答应他结婚是情势所逼，但一直没有问出他选择自己的理由。
车厢被夕阳淡淡的昏黄光线笼罩着。
明薇转过头，直勾勾看着他，“季忱，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明明在高中，他们有过那么多的不愉快。申城圈中的名媛无数，他实在不需要找一个曾经给自己添堵的女人放在床边。
空间中醉人的酒精弥漫，滋生暧昧，迷人感官。
明薇也喝了酒，比季忱喝得要多，她定定望着他，非要等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女人藏在发间的耳垂通红，绯色蔓延上了耳廓，她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下巴也藏进去。
不想让他看。
季忱伸手，手指碰到她的发鬓，被躲开了。
明薇有点上头，眼神迷蒙，“你干嘛啊？”
季忱笑说：“有虫。”
她猛地坐直身，抬手到耳边，想碰却不敢碰，莫名可爱。他靠过去一点，又靠近，手指拨开绕在耳边的碎发，轻轻捏住她的耳垂，轻声道：“这是冬天，哪来的虫子。”
明薇：“…………”
我鲨了你。
-
第二天大早，明薇随生物钟醒来，天花板上那盏琉璃灯莫名眼熟。像极了两个月前和季忱滚床单的那个房间的灯。
不同于那个夜晚，灯光不停晃动，晃得她眼晕。
此刻它静止在眼前，连灯尾雕著的小花也莫名可爱。
不对，她关注的不应该是——为什么又到季忱的床上来了吗。
明薇猛然回神，床榻旁已经没有季忱的身影，她掀开被子，一款简约的女式睡衣套在身上，浑身舒适，确定季忱没有趁她醉酒让她报答，小声嘀咕着下床。
洗漱完，明薇推开门走出去。
季忱穿白衬西裤，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用餐。听见脚步声，他抬头，“衣帽间有给你准备的衣服。”
明薇：“哦，谢谢。”
她转身到了卧室对面的衣帽间，最前面的衣架挂着季忱的衣服，隔断后就是几套女士常服。挑了套中规中矩的衣裙换上，明薇打着呵欠重新回到大厅。
季忱看她，“去换一套。”
明薇觉得挺好，不解问：“为什么？”
季忱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淡淡，“去拜访长辈，不应该穿正式一点吗？”
明薇一愣，他去拜访了她的家长，所以话中的长辈自然是他的家人。
“那么急吗？”她低头，不太想承认是她没准备好，“看你这速度，后天该不会就去领证吧。”
季忱沉默了一阵子。
明薇心下一紧，抬头和他相视，“……我随便说的。”
季忱不动声色瞥了眼她攥紧的手，赞赏的口吻，“你猜得不错。”
明薇眉心抽搐，面无表情走到他对面坐下，小声说：“我又不会跑，急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求婚心切，生怕到手的老婆飞了。像季忱这种被捧在女人审美顶端的男人，缺她一个合法妻子吗。
季忱屈指敲了下桌面，唤来她的注意力，“大后天我出差，半个月回来。”
哦，是喜事啊。
明薇轻轻笑了笑：“半个月，那么久啊。”
怎么就不是半年呢。
高玢的职能比普通助理宽泛，不等他们吃完饭，高助理便提着一堆礼盒上门，身后还跟着他的秘书，礼品盒放了满地。
高玢依次分类，向明薇介绍：“右边是季董喜欢的古玩字画，左边是季夫人可能喜欢的礼物，明小姐尽快熟悉一下，免得说错。”
明薇露出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大小小接近二十个礼品盒，让她记住里面的东西。
哪是去见家长，分明是去考试吧。
季忱适时开口：“不记也可以，到时候看你临场发挥。”
明薇die了，“……我还是背吧。”
季家老宅位于静安巷子，不是新建的富人区，但如今的富人却很难在那买一处房子。
他们到时，季忱的小表妹在门口蹲着，一见熟悉的宾利车驶近，小姑娘连忙起身跑进屋，边喊：“表哥回来了——表哥带着小嫂嫂回来了！”
声音洪亮，绕梁三日。
先出来的是季老太太，那位报信的小表妹搀扶着她往门口走，明薇随季忱下车，迎上去。
季老太太眼睛不太好使，凑到明薇跟前，“长得真漂亮啊。”
之前听苏窈提及季老太太好相处，但没想过待人如此热切。
明薇俯身，迁就着老人的身高，“奶奶你好，我是明薇。”

第7章 你过分
老太太爽朗地欸了一声，“算他小子有良心，终于肯带姑娘回家了。”
外面风大，明薇衣衫单薄，站在风口，寒冬劲风将她的鼻尖吹得泛红。
老太太紧忙拉住她的手往屋里带，“外面冷，咱们进屋说。”
对比明家所住的壹号院，季家老宅处处朴素，门口栽种的景观树全是应季最常见的冬青，衬得壹号院门口那些树枝粗壮的法桐与寒冬腊月格格不入。
玄关处，一对中年夫妇相携而立。
明薇不得不再次赞叹苏窈的情报准确，季母自打她露面，便用X光线检测的视线上下扫视她，明薇礼貌问好：“叔叔阿姨，我是明薇。”
季父性格温和，当即展露了个微笑。
小表妹站在季母旁边，现在的初中生懂得多，女孩眨巴了几下眼睛，“舅妈，小嫂子长得真漂亮。”
连带着老太太也看过来，徐清只好点点头，“快进来吧，我去看看茶水好了吗。”
一群人进了屋，明薇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你觉不觉得阿姨特别像明德的政教处主任。”
季忱仔细回忆了几秒高中时政教主任的脾性相貌，忽然想起一些有趣的片段，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弧度，评价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薇以为他不会接茬，奇怪道：“哪有这么说你妈的。”
季忱眼角下耷，无奈又委屈的眼神，“不是你主动问的吗？”
明薇愣住，确定他表现出的是类似金毛犬拆家后的讨好神情，不自然移开目光，心尖却像有只小爪子轻轻挠了下，莫名发痒。
小表妹见他们站在玄关，探出个头，“表哥，你是在和小嫂子说悄悄话吗？”
明薇不太会应付小孩子，迅速想着既不会露馅又能表现出他们恩爱的对策，刚想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不曾想，季忱轻拉住她的手，自然而然接话：“如你所见。”
简简单单四个字，亲密的拉一拉小手，这问题迎刃而解。
小表妹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主动去帮家里的阿姨端茶了。
季忱和明薇坐在右侧的沙发上，季母端来茶杯，斟上第一杯送到明薇面前，她下意识扭头请示季姓影帝，这杯茶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哪有第一杯茶就递给小辈的道理。
季忱不表态，眸中的情绪尽敛。她喉咙中像堵了一口气，递给他一个“算你狠”的眼色。
起身从容接过未来婆婆递来的茶杯，指腹触碰到杯壁，滚烫的温度透过神经末梢传来。
明薇手腕一松，差点把茶杯摔在地上。
杯中只有半杯茶，不等她放下杯子，季母拎起紫砂壶，就着她的姿势又往杯子里倒茶。
水面溢出些许，滚烫的茶水浇上明薇的手指，她也是从小被娇惯养起来的姑娘，手上除了画画磨出的茧，其他地方细皮嫩肉，哪经得起开水一烫。
明薇看出季母是存心试验她，有股火苗马上把她的天灵盖给掀了，她却硬生生忍住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买花瓶的代价。
勉强端了几秒，明薇手指发麻，稍不留神水杯就脱手。
季忱的反应更快，一手接住杯子，茶水倾倒，从他的手指间隙滴落在地。
季母放下手里的茶壶，一直紧绷的嘴角勾起，“八秒，勉强合格。”
那杯茶一滴不漏全洒在了季忱的手上。明薇抓住他那只手，接过小表妹递来的纸巾，擦干净他手上的水，手背手心都是红的。
她语气急促问：“去用凉水冲一下吧？”
季忱垂眸，目光落在女人不停颤抖的睫毛上，斟酌好的说辞到嘴边，他改口：“好。”
-
内置卫生间。明薇卷起季忱的袖口，牵着他的手到水龙头旁边，“阿姨是想试我，杯子掉了再倒一杯不就是了。”
季忱平淡的表情难得出现波澜，“她是在试我，你是被殃及到的池鱼。”
明薇一怔，不明所以。
季忱关闭水龙头，反身靠在琉璃台沿，没受伤的那只手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又非常自然地把受伤的手送到她面前。
哦，让她擦干净，全权负责。
明薇鼓起腮帮，垂头帮他擦干净水渍。
季忱说：“我和他们讲，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妈不信。”
明薇随即反驳：“她是你妈哎——”
后知后觉他话中用的词，音量低了些，“骗人不好。”
季忱没有同她讲过家里人的事，几句话说不清，但不交代明白她又会胡思乱想，于是言简意赅道：“我父母并不是因为彼此喜欢才在一起的，是商业联姻。”
明薇抿唇，这件事的确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季忱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睛定定看着她，“所以她宁愿我单身，也不允许我因为应付家里去祸害别人家的女孩。”
明薇讷讷，“但我看你父母之间……”
季忱露出几分微不可察的笑，“几十年过去，没有爱情也会有亲情。”
明薇的脑回路简单清奇，她觉得季忱对她说这些是在提醒她，他们的相处方式可以参照他的父母，相敬如宾。
明薇琢磨着，以后季忱说不定能遇上喜欢的姑娘。
她语重心长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没关系，有结婚就有离婚，你遇上喜欢的人以后，我绝对、绝对会义不容辞签下离婚协议。”
季忱眉心抽搐，唇角拉直，“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明薇承下他的谢意：“不客气，我们出去吧。”
季忱轻哂，眸光深深盯着女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有股无力感袭来，他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抬步跟上去。
-
明薇有幸参观了季忱的房间，小表妹陪她在屋里说话，翻出压箱底的一些东西给未来的小嫂子观赏，比如高三的练习册，比如季忱的那些奖状，再比如——
明薇展开手里的那幅画，时过已久，画面有些发污，是当年她画得一幅画。
少年逆光坐在轮椅上，垂头翻弄手里的书籍。当时是雨天，背后的阴影打得过重，他的侧脸也用阴影加以渲染。
那天她逃了政教处主任在班里的演讲，重点班规定每周一次的重要讲话，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训导的话。
明薇听得耳朵起茧。
她还有三张速写作业没画完，下课铃一打响，赶在主任进门前抱着画板溜走。
画室太容易被发现，路过医务室，她瞧见一下午不见人影的同桌，想也没想就走进去。
明薇放下手里的画板，搬来椅子坐在他对面，“同桌，我来陪你了。”
女孩笑眯眯地，语气自然熟稔，“既然那么有缘，就在当我一次模特，好不好？”
她刻意放软语调，尾音拉长，像是撒娇。
季忱摆出一副“我们不熟”的冷漠脸，不为所动淡睨她。
他不接茬，明薇也不气恼，反正自从认识他以来，就没见他那张精致的脸有过表情。
除了厌恶，嫌弃，以及——
一丢丢的无可奈何。
明薇盘腿坐在椅子上，画板抵住小腿，单手托着板子，时不时抬眸看向对面的男生。
她忍耐不了长久的静默，试图和他闲聊，“季同学，你来医务室不叫个同学陪你？”
季忱冷冷觑她，“和你无关。”
明薇下巴抵住画板，眼睛弯成月牙，轻易拆穿他藏在冷漠表面下的心思，“如果你没人可叫，可以喊我啊。”
季忱：“……”
明薇眨眨眼，有点恶意地补充上：“帮助老幼病残孕是我们当代青年人的使命。”
季忱扯了扯唇角，寡淡的表情如她所愿出现丝丝裂缝，表现出些许愠怒，“放心，我的腿能治好。”
明薇笑得更灿烂，“哦，那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做运动。”
她恰好落笔，一张速写画完，就要换第二张画纸时，笃笃的脚步声传来。
人未到声先闻，政教主任冷声喊：“明薇，这个月底几次旷课了？”
明薇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寻找医务室能藏人的地方，她看向医生办公桌底下的空隙，灵机一动，顾不得季忱本人的意愿把他推到桌前，自己钻进桌底。
明薇的下巴时不时蹭过他的大腿。
温热的气息扑落，季忱蹙眉，“你干什么？”
明薇合掌求饶：“帮我这次，求求了。”
季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抬头，正对上政教主任严肃认真的脸，然后，膝盖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下。
女孩小兔子似的窝在他身旁，手指无意识轻轻挠动手边的东西，也就是他的腿。
季忱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
政教主任四周打量一圈，面对他时，脸色缓和许多，“见到明薇了吗？”
挠动他膝盖的力度加大几分，季忱略垂眸，“见到了。”
明薇心脏咚地一声，差点跳出来。
季忱第一次见她吃瘪的神色，慢条斯理弯唇，“杨医生陪她去校外的医院拿药了。”
政教主任半信半疑，查过监控才找到明薇往医务室跑了，倒是没见她进了医务室又去干什么。
政教主任走后，明薇长舒一口气，要不是迫于形势无处可躲，她怎么可能向季忱示弱！
但是，似乎……的确一语成谶。
季忱的腿好了，能站起来了，也按照约定和她一起做运动。
虽然是某项不可描述的运动TvT？

第8章 我偏爱
季忱走进屋，目光落在明薇手中的那幅画上，偏开头去看旁边心虚垂着脑袋的小表妹。
小表妹举手投降，缩了缩脖子，默不作声离开他的卧室。
明薇看得入神，季忱到她旁边，将桌上的陈年旧物重新装进纸箱，“怎么突然看起这些了？”
明薇回神，折起手里的画，“想看看高中时的手艺。”
她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季忱，你为什么还留着这幅画？”
季忱整理纸箱的动作停住，缓慢侧过视线，女人微眯起眼睛，眼角眉梢透漏着一股狡黠，仿佛猜透了什么，又似乎是故意引他入套。
见他良久不语，明薇耸肩：“不想说就算了。”
谁让她是一个大度又宽容，从不强迫别人去做什么的好人呢。
季忱隐在阴影中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晦涩，“高三的草稿本我也会留着。”
看不出来，还是个颇为念旧的人。外界疯传季家的少爷薄情寡性，不知谣言是从哪个记者口中传出来的。
连草稿本都留着。
明薇思绪中断，心里补充上他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话：更何况是你的这幅画。
她刚冒出的一丁点小得意瞬间消失，以为季忱留下这幅画是念在高三的同桌交情上，没想到是同类别垃圾分类收藏。
为了掩饰尴尬，明薇咳了声，把手里的画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尽量表现出帮忙收拾垃圾的善意，“既然是我画的，那我就拿走了。”
季忱慢条斯理阖上纸箱，“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去，不算太体面的事情。”
明薇抿唇不语，欲盖弥彰捂住口袋，警惕地看着他。
季忱俯身，手指探到她的手边，温凉的指尖覆上她的手背，看似温和斯文，说出的话却字字低沉，“它归属于我。”
明薇往后退步，面前的男人抢先一步揽住她的腰，那只手已经破开她的防备探进口袋。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明薇只穿了一件薄质的衣裙，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手指上的温度清晰传递到腰侧。
季忱松开她，站直身。
明薇屏住的呼吸慢慢吐出，她看见他轻弯起唇角，漆黑的眼底好像酝酿着并未说完的断句：它归属于我，你也是。
这个想法无缘无故冒出来，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季忱怎么会喜欢她。
明薇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正僵持着，季母出现在房门前，“下来吃饭了。”
季忱：“知道了，马上下去。”
徐清离开后，他收好那幅画，淡声交代：“桌上如果喝酒，礼貌接两杯就好，不必都喝。”
明薇瞥他一眼，“我酒量还好。”
季忱扬起眉梢，无声质疑她话中的可信度，不自觉想起昨天下午她被一只虫子吓到的模样，垂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明薇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我昨天喝醉非礼你了？”
季忱敛神，静默不语。
“那你怕什么。”她仰起头，嘴唇撇动，“每次喝醉都是你占我便宜，我都还没说什么。”
第一次喝醉借酒劲壮胆，和他滚到了床上，风流一夜。
昨日喝醉上头，又被他逗弄了一番。
季忱若有所思点头，不置可否：“说的也是。”
明薇意识到和这男人讲道理的方法行不通。他非但不会忏悔，反倒是就坡下驴，一条路顺畅无阻。
她瞪他，不打算继续交谈下去，走出两步，但被他拽住手腕。
季忱手上力道加重，将人拽到身前，他一低头，清浅的气息扑落在她耳畔。
男人贴在她耳边，姿势亲昵，“今天我多喝一点，赔给你。”
明薇愣住，一时忘记躲开。
眼睁睁看着季忱信步走出房间，她捏了捏耳垂，刚刚他竟然胆大包天调戏她？
活腻歪了。
-
桌上递来的酒不少，多半进了季忱的胃里，另一半明薇挡不了，出于礼貌一口饮下。
回滨江公馆的路上，明薇肚子有些绞痛，抬手按住胃，却发现疼痛感往下转移。她计算了下时间，这个月的生理期就是这几天。
刚才喝了不少酒，勾出她体寒的毛病。手脚开始冒冷汗，她不着痕迹缩到角落，裹紧大衣，弓起身子缓解不适。
季忱的酒量不浅，喝下那些酒面色如常。他睇过去视线，身边的女人弓着身，肩膀微微颤抖。
他问：“不舒服吗？”
明薇翁里翁气说：“在便利店停一下，我要买东西。”
她眼皮睁不开，虚虚朝他看了眼，“那个来了。”
路过便利店，司机靠边停车，在临时停泊点停下后，季忱也没问她买什么，撂下一句“我去”，转身推开门下车了。
来回不过十分钟。
季忱提着购物袋回到车里，身上裹挟了室外的冷气。
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暖宝宝，撕开了外包装，只需要贴在身上就好。
明薇体寒，每次生理期疼到要命，高三美术艺考那段时间压力大，生理期正赶上考试的时候，从考场走出来她就晕了。
以至于上了当天的申城新闻。
她隔着衣裙贴上，重新裹住自己，小声道谢。
车子稳稳停在公馆门前，季忱下车后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能站起来吗？”
明薇躬身下车，疼痛感顺着小腹绵延到大腿，她稍微一动，牵连着浑身都疼。
季忱弯腰，把人抱起来，“过段时间我会找人帮你调理身子。”
明薇窝在他怀里，手指抓住他的衣服，慢吞吞应了声，“能不喝中药吗？”
明母早就请人帮她调理，但一碗又一碗的中药端到面前，她喝不下去，都会趁阿姨不注意倒掉，两个疗程看不出效果，明母就停了药。
季忱舌顶上颚，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明薇乖乖闭上嘴，鼻尖时不时碰到他的衣襟，季忱不太喜欢喷香水，重要场合会用TF的灰色香根草，留香时间长，此刻弥漫在他周围的气味似有若无。
尾调的木质香温暖又包容。
进了房间，季忱把她放到沙发上，明薇赶在他转身前揪住他的衣摆，“买的东西……落在车里了。”
“司机会送上来。”
季忱绕到久不使用的厨房，找出还未开封的红糖，切了几片姜丢进锅里。
姜的味道辛辣刺鼻，明薇走出卫生间便闻见内味，站在厨房门前往里探头，恰好被靠在琉璃台的季忱捕捉到。
她悻悻摸了摸鼻尖，“你慢慢弄。”
明薇小口喝完季忱给她做的红糖姜茶，呆坐在客厅中几分钟，季忱去书房处理事情，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她揉了揉眼皮，起身回屋休息。
季忱与高玢以及后天出差的团队进行视频会议，不知不觉过了十点，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暂停一下。”
屏幕那端的员工以为Boss终于开恩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结果，季忱真的只是暂停一下，“休息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季忱习惯性回了主卧，打开灯发现床上并无人。他走到廊道尽头的客卧，进门时刻意放轻脚步。
月光莹白，照亮床畔一隅。
女人窝在床上，黑发铺开，睡得不是很安稳，梦中依旧皱着眉头。
季忱停在床边，缓慢蹲下，“薇薇。”
明薇半边脸陷进柔软的枕头，沉重的眼皮动了动，但未能醒来。
睡得很沉。
季忱调整了姿势，坐在床畔，抬手贴上自己的脸，试了试温度。残留着冬夜的凉意，他双手合起摩挲了几下，掌心逐渐热起。
明薇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攥住她冰凉的手，小心翼翼摩挲着，直到她的手心泛起热度。
然后，那只手移到她的小腹，力度很柔，恰到好处揉开积聚在那的疼痛。
深夜寂静，有人亲手粘起破碎的月光。
亮了一整夜。
-
第二天季忱走得早，明薇起身没找到他的人影，倒是在桌上看到熟悉的结婚协议和公馆的钥匙。协议的右下角季忱已经签署好名字，明薇静静看了会，在另一侧签名。
昨晚的红糖姜茶起了效果，今天的疼痛感没有那么剧烈。
收拾好自己，明薇打开微信，Amor设计部的群消息蹦出来。
【我靠我靠不是真的吧，季忱竟然要结婚了，有没有说对方是谁？】
【不知，官博发的消息太简单，莫得八卦可扒。】
明薇摸到璀错的官博看了眼，置顶的消息便是：【我们马上要有老板娘了。[捂嘴笑]】
璀错的宣发部……挺可爱。
明薇弯唇，找到季忱的私人对话框，斟酌了下说辞：【协议我签好了。】
隔了半个小时，季忱回复：【嗯，下午我让司机去接你。】
季氏顶层的办公室中，昨晚没能继续下去的视频会议转成面对面会议，秀场的所有安排交代妥当，季忱让他们离开，“辛苦了。”
哪敢当着老板叫苦连天，他们昨天可是在屏幕面前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季忱到最后都没出现，是高玢发送了条短信，季忱直接说散会。
高玢递上平板，“季总，这是今天下午的会议安排。”
季忱滑动屏幕，第一场会议持续到四点，他点击后面的事项，叉掉。
“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他沉声说，“最近有没有评价比较好的餐厅？”

第9章 你过分
高玢去找外面的秘书团了解情况，收集了几家不错的餐厅资料，尽职尽责上网核实，最后选出一家环境氛围各方面占优势的餐厅，帮即将告别单身的季总订下位子。
充当AI的高助理久违地笑了起来，老板脱单意味着什么？他终于可以不必为季忱的衣食起居费心，意味着他的寿命能延长十年。
季氏璀错与Amor不在一个区，季忱提前让司机到Amor的写字楼底下等，明薇找行政开出假条，回工位收拾东西时，Lucia瞧过来，“这是你入职以来第一次请假吧？”
听出她话中的试探，明薇语气淡淡，“我也不想请假。”
民政局休息日又不开门，遗憾。
Lucia闲闲道：“不知道总监抽的什么风，非把你的名字加进和璀错合作的名单里，我们又成半个竞争对手了。”
季氏旗下的设计师也将参与下季度的设计，这就意味着加上Amor提供的五个设计师，一共十余人去竞争璀错在时装秀的主推资格。
季氏旗下自主运营的大小公司几乎垄断国内的时尚产业，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每年璀错推出的爆款都会带红旗下的模特，季忱被网友戏称为坐在奢侈品顶端俯瞰芸芸众生的King。
Lucia忽然想起什么，自说自话，“小季总对你估计是没想法了，毕竟是要结婚的人，得开始避嫌了。这次没人给你当靠山，你做好被打击的准备。”
明薇轻哂，慢条斯理穿上大衣，“谢谢前辈的提醒。”
司机开来的车不是那辆熟悉的宾利，明薇费时找寻了一周，最后是司机接不到人主动给高助理打电话，高玢反应给季忱，他又联系明薇。
圈子兜了一大遭，明薇站在室外近一刻钟，寒气顺着脚后跟往上攀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适感再次翻涌而来。
司机打开车门，边道歉：“抱歉啊明小姐，我没见过你。”
明薇摇摇头，钻进车厢后双手合起摩挲几下，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做得那个梦，攥紧她手心的那只手温度恰到好处，那种真实感又不像是梦境。
车子停在季氏楼下，季忱早下来几分钟。他躬身而入，在明薇身旁坐下，他的表情很淡，明薇解读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司机将前面的隔板升起，后座形成一个隐蔽的空间。
明薇的手机短促震动一下，苏窈发来的语音消息，她找出包里的耳机戴上，按开语音条。
苏窈：“你们俩的动作真够快的，是不是下个月我就要准备红包了，按这速度再等一年我就有干儿子了？”
明薇打字回复：【红包可以有，干儿子不太现实。】
她和季忱的婚姻在你情我愿、互利共赢的基础上一拍即合，她拿他当应付明老太太的挡箭牌，季忱是普渡众生的救世主，愿意施予帮助，虽然他的结婚动机隐藏的很深，但到最后依旧是以离婚为结局。
季忱见她盯着手机偷笑，忽然问了句：“怎么了？”
明薇回神，刚才不自觉把他的脸p到西游记满头包的如来佛祖的脸上，违和感让她没忍住笑出声，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太强烈，明薇低着头回应他：“苏窈问我结婚证的照片可以p吗。”
季忱深深凝视她几秒，没再说话。
来登记结婚的人不多，前面的一对小情侣欢欢喜喜跟着工作人员进到里屋，他们在明薇面前的休息椅坐了十分钟，期间亲吻两次，每次长达三分钟。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女生松嘴后，回头瞪她，眼神凶狠无比。捕捉到明薇身边的男人，原本的凶狠转为柔情似水，“你们也来登记啊？”
男士拽了把自家媳妇，“别乱说，这一看就是来离婚的。”
明薇：“……”
工作人员再次出来，笑意盎然请他们过去，“两位请跟我来。”
填表登记用时不长，明薇先落笔，在一旁支着下巴看季忱写字。他的字一直好看，高中时写正楷，工作后一笔锋芒凌厉的行楷。
季忱写完递过去，工作人员指了指后面，“去拍照吧。”
来到摄影室门前，明薇拦住季忱，“那什么，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季忱垂眸扫了眼捉住他衣袖的那只手，反应颇为淡定，“我知道你紧张。”
被反将一军，明薇咬了下舌尖，露出个明媚的笑：“不就是结个婚吗，谁紧张了。”
季忱反手牵住她正要收回去的手，温热的手心包裹着她的手指，熟悉的温度激得明薇脑壳突突发胀，昨晚梦里的那只手也是这么牵住她的。
难不成！！！
难道！！
明薇猛地抬头看向季忱，男人流畅的下颌线被窗外倾斜而入的阳光渲染得更加立体深刻，清隽的五官的确符合无数少女梦中情人的长相。
她默默捂住脸，忍不住承认一个事实。春天还没过去，她竟然做春梦了。
还是和季忱。
——
摄像师坐在机器前面，指挥对面一对貌合神离的小夫妻靠近一点。他瞅了眼两人中间隔着的马里亚纳海沟，小姑娘还一个劲继续往旁边移动，终于她移到了最边上，非常安心地长舒一口气。
摄像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女孩马上出镜了哦。”
明薇好心建议：“师傅，您可以调一下焦距。”
摄像师脑袋上出现一长串问号，不等他开口，季忱屈指敲了敲他们俩中间的间隙，“坐过来，薇薇。”
明薇只好往他那挪动，挪到最开始的地方，坐直身子。
摄像师又开口了，“男孩的嘴唇有点干啊，我这有润唇膏，擦一点上镜才好看。”
一口一个“男孩”、“女孩”，明薇愧对自己二十二岁高龄，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她旁边坐着的是二十四岁身居高位的男人。
追求美学极致的摄像师掏出口袋里的唇膏，季忱默默看了眼，沉声问：“你带了吗？”
明薇不明所以，“什么？”
“唇膏。”他有点洁癖。
明薇到旁边的置物架找出唇膏，打开盖子递给他，“不是新的，我也用过。”
季忱没接，漆黑的眼睛抬起，“我不会用。”
明薇蹙眉，靠近一步，手指拖住他的下巴，她的手很凉，贴在季忱的皮肤上，彼此皆是一怔。垂下的长发扫过他的脸颊，勾起一阵痒。
季忱想提醒她，但嘴唇刚一动，明薇就用指腹蹭过他的唇瓣，抚平干燥的纹路，她小声嘀咕：“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季忱沉默了会儿，说：“现在见过了。”
明薇感觉有被冒犯到，指腹加重力道揉了几下他的嘴唇，“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季忱习惯性抿唇，她的手指还没收回，指尖就像被他半含住，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冰凉的手指。
明薇愣了几秒，瞬间撤回手，摄像间的空调不顶用，浑身上下透着凉风，只有耳垂爬上热度。她收起唇膏，蹭过男人嘴唇的手指蜷起，“弄好了，开始拍吧。”
后面的流程简单庄重，直到九块钱的红本本拿到手里，明薇才有种把自己卖了的真实感。
出了民政局，季忱抬腕看了眼时间：“去吃饭吧。”
明薇点点头，正好她有话要问他，“好啊。”
高玢找的餐厅位于市中心繁荣的商业区，早订下位置，侍者引他们到包厢。
耳畔流淌着清扬安逸的钢琴曲，一路经过的店内公共区域仿照欧式装潢，罗马柱耸立，撑起整个店面的格调。
包厢在顶层，桌旁的落地窗可俯瞰申城向西的城市夜间风光。
落座后，明薇没着急点餐，先请侍者出去，留下他们两个人——
好谈公事。
明薇记得自己拒绝过参加联名合作的设计，若不是Lucia今天嘴上没把门，她估计到合约敲定那天才知道。
她不太理解季忱赶鸭子上架的用意，“我没答应参加联名设计吧？”
季忱表面淡定的一批，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和紧张，“我安排的。”
明薇沉吸一口气，打算和他讲道理。
季忱先开口问：“你想永远被Lucia压一头？”
Lucia是设计部的老人，总监每次选定压轴设计都会看在她的资历上酌情打分，上次廊桥水榭的秀是如此，以后必定次次都会旧事重演。
明薇声音低了些，“我会找机会赢过她的。”
季忱支着下巴，淡淡望向她，“现在机会来了，你不要？”
明薇不是做事束手束脚的性子，季忱把话撂在这，明显是有十足的把握让她胜出。他这么看好她，驳了金主爸爸的面子不太好。
她思忖两秒，答应了，“行，既然你都不怕被别人说黑幕我，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季忱一听她话里的用词，溢出几声低笑，“我捧自己的太太，别人能说什么。”
自己的太太……明薇暗叹他入戏深，自己暂时不能进行角色转变。
菜还未上桌，季忱接到高玢打来的电话，高助理一向有分寸，打来电话想必是有急事。
他接通后，高玢说：“季总，出事了。”
季忱起身到外面接电话，不忘留下一句话让明薇安心，“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吃。”

第10章 我偏爱
明薇觉得不等他回来先动筷不太礼貌，便拿出手机和苏窈聊了会天。季忱出去的时候是五点三十，她和好友扯天扯地聊了三十分钟，季忱还没有回来。
明薇中午没吃多少东西，胃里空落落的难受，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他，季忱发来短信：
——抱歉，有些急事要处理，你吃完让司机送你回去。
桌上摆放着精致可口的小菜，对面的牛排边缘滋滋作响，盘子旁边还放着季忱喝过两口的红酒杯，窗外的霓虹点缀在杯口，盈盈发亮。
侍者上前，恭敬俯身询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明薇有点反应不过来，半小时前和她说笑的男人突然离开，竟然会让她不适应。灯光暖和，气氛被清扬的协奏曲带到浪漫的极点。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发现是上菜的服务员，心中那种不适感被无限放大。
侍者又提醒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明薇回神，压住心中微妙的情绪，提醒自己不要鬼迷心窍，季忱是大忙人，公司临时有急事很正常，留她一个人吃饭更正常不过。
她清了清嗓子，笑道：“没事，我这不需要人，你去休息吧。”
明薇在国外念书时经常一个人吃饭，回国后有苏窈陪着，在公司也有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一起，难得有清净的时候，她拿叉子捻起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空虚的胃得到满足。
苏窈发来语音条：【明天我上岗，来听课吧宝贝。】
苏窈受邀成为A大新传院的讲师，明天开第一节选修课，《丽尚》主编的名号拿出去，许多学生蹲守在电脑面前只为抢到上课资格。
每年杂志社都会在A大招聘实习生，应届毕业生想去刷脸缘，在读生希望得到实习历练，很不幸选课当日教务系统崩溃，网络延迟三秒，名额显示已满。
明薇拨过去视频通话，手机立在季忱喝过的高脚杯上，“新进直播间的宝贝儿麻烦点个关注，今天主播吃的这道是奎宁牛排，味道不错。”
苏窈愣住，画面仿佛静止。不确定对面镜头旁边有没有季忱，她小声问：“薇薇，咱们这个时候视频，不太合适吧？”
明薇撂下手中的餐具，抽出纸巾优雅擦拭嘴角，桌上的其他菜她一动不动，擦完碰过餐具的手指，招来侍者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单。
侍者：“是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
明薇眉心抽搐，不需要他提醒，是那位陪她一起来中途离开，好心请她独自吃完这浪漫一餐的季先生。幸好她和季忱是塑料合作的夫妻关系，倘若是真的情侣，她很难保证不会以暴力解决问题。
明薇坐上车，戴上耳机和苏窈的聊天，“你知道璀错出什么事了么，季忱没吃饭就走了。”
苏窈松口气，“你早说季忱不在啊。”
她斟酌着说辞，“我没听说璀错出了什么事，倒是另一个人，你应该不感兴趣。”
“谁？”明薇百无聊赖，“我认识的人？”
苏窈嗯了声，“沈幼淳记得吧，她年前拿了奖声名大噪，今天开画展却被人砸了场子。”
特别设计款通常会和其他圈子合作，来往最密切的便是画家，明薇对沈幼淳印象颇深，刨开同为创作圈的关系不谈，她和这位沈老师还是高中同学。
最不对付的那种关系。
明薇面上淡淡，思绪飘回高中时，有些事情模糊记不太清，最让她难忘的几件事全部与沈幼淳有关。
苏窈觉察出她情绪转变，连忙换了话题，“大后天外滩有场私人秀，我们去看看？”
明薇莫名有些烦躁，落下车窗吹了吹凉风，“行啊，明天详说。”
司机轻车熟路送明薇回了滨江公馆，明天季忱出差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她上楼取了落下的衣物，麻烦司机送她回自己的公寓。
躺在久违的床上，明薇很快沉入睡眠。梦里出现了沈幼淳和季忱，男人捏着一张离婚协议书扔到她的脸上，转身搂紧沈幼淳的腰，沈幼淳扬起下巴，笑容讽刺。
你是个弃妇，被季忱扫地出门！
我要睡你的床，上你的男人。
明薇被气醒，扯开眼罩坐直身，目光落在对面的钟表上，才是凌晨两点钟。她翻出手机，登录微博输入【沈幼淳】三个字，关联搜索栏立刻出现【沈幼淳画展被砸】的条框。
在现场的观展者拍下当时混乱的景象，明薇滑动屏幕，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沈幼淳上的那辆车格外眼熟，黑色宾利，银黑色的车标上那对展翅欲飞的翅膀仿佛啪啪打着她的脸。
所以，季忱很有可能是去帮沈幼淳毁掉的画展善后。
沈季两家是世交，季忱去帮沈幼淳无可厚非，但明薇与沈幼淳关系不睦来由已久，季忱不可能不知道。
明薇堵了一口气，扔掉手机重新钻进被窝，决定回到梦里用十厘米的高跟鞋踢歪沈幼淳嚣张的嘴脸。
第二天一大早，设计部的群里发布一则通知，凡是参与璀错联名设计的员工可自由选择工作时间，下月中旬交上设计稿即可。
意味着不需要每天打卡，不用对着枯燥的四角窗户看一整天。
明薇回复收到，转头就去联系苏窈：【我放假了，十五天。】
苏窈的课在上午第二大节，她提前到学校熟悉环境，收到明薇的短信，她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不是吧？看在季忱的面子上你们公司的吸血鬼竟然放你婚假！】
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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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忱国外出差的计划不变，昨晚宿在老宅，看着奶奶安抚好沈幼淳他才得空拿出手机，拨通明薇的电话，那端响起电话已关机的提示。
三个小时前司机发来短信，说是明小姐回了御景园。身后响起脚步声，沈幼淳来到他身后，“季忱，今天谢谢你。”
沈幼淳长相柔和，生于江南长于江南，说话细声细气，仿佛被打磨光滑的一块玉。
季忱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脸，明媚动人，眉梢眼角吊着一股坦荡，不刻意迎合谁，也不责难谁，有棱有角，鲜活恣意。
季忱眉目疏淡，垂眸瞥她一眼，“别多想。”
沈幼淳自然而然将他的话当成安慰，我见犹怜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挤出眼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人到底是谁啊。”
季忱冷声道：“我帮你是因为奶奶不放心，下次记得直接联系高玢，不用再绕圈子。”
沈幼淳一愣，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声音细微，“我怕打扰你。”
季忱大约是见惯了梨花带雨的女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转身缓步离开。
一直到早晨九点的航班起飞前，明薇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空姐柔声提醒：“先生，请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我们的飞机马上起飞了。”
季忱最后看了眼屏幕，索性关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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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三天，明薇不仅没有主动联系季忱，连他出国前发送的那条消息也没回复。唯一证明她活着的是不停蹦出来刷卡消费记录。
大洋彼岸，谈判桌上，季忱的手机响起叮叮的提示音效。前几条是美容院以及造型室的消费，后面刷的全是季氏旗下的男装品牌。
会议结束后，季忱走出会议室，边交代AI高，“去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与此同时，恒盛百货售卖假发的柜台，进门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杀马特假发摆成一排，明薇提着购物袋走进去，捏住那顶紫毛面露嫌弃。
苏窈走在后面，“这有没有正常一点的短发？”
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年轻人不注重保养开始频繁脱发，假发成为生活必需品之一。
明薇万万没想过假发的初次体验竟然是为了混进一场私人秀。
退堂鼓在心中敲响，她咳了声，“要不这次我就不去了。”
私人秀进场必须出示请柬，这场私人秀邀请了国外知名设计师Anderson，主办者撒出去的邀请函全落到申城上流圈名媛的手里，明薇是圈子里的异类，和那些名媛关系不和，没收到请柬非常正常。
明薇崇拜Anderson多年，始终没有机会一睹偶像真容，这次不见，下次就遥遥无期。
苏窈笑眯眯地，“你不想扮成我的男伴也行，除非你现在去问你老公要张请柬。”
明薇拒绝：“当男的挺好。”
私人秀定在外滩港口的邮轮上，最近几天海平面风平浪静，但依旧是寒冬里，海风一吹透心凉。
华灯初上，邮轮停泊在港口，甲板上站着几位眼熟的人，各个身着晚礼，优雅地靠一件毛质披肩御寒。
明薇扒了扒头上的假发，“你确定不会被认出来？”
苏窈从兜里掏出一副金丝边眼镜，为了衬托明薇纤长的身高，特意放弃钟爱的十厘米高跟鞋，帮她戴上眼镜，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调笑道：“小哥哥，今年成年了吗？”
明薇脚下踩着八厘米的增高鞋垫，和穿高跟鞋没什么区别，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足够让她在外形上蒙骗过去。
至于神态……
明薇最近接触最多的就是季忱，他那副“普天之下皆是我儿”的矜傲神情她模仿不来，遂放弃。

第11章 你过分
入场的不乏娱乐圈的当红艺人，苏窈是知名时尚杂志的主编，那些人主动过来搭讪，瞧见她旁边的男伴，会心一笑：“原来苏主编喜欢秀气的小男生啊。”
苏窈挽着明薇的臂弯，底气十足应道：“谁都有自己的审美取向呀，你们别看他了，容易害羞。”
明薇摆出“我就是富婆豢养的金丝雀”的羞赧神态，悄悄把脸侧到一旁追踪偶像的身影。
不远处那群纨绔的公子哥行列中没有Anderson的身影，反倒是几天不见的盛徐泽呼朋引伴，身旁围了几个圈里的女设计师，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恣意。
苏窈拉着她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丽尚》有专门采访Anderson的机会，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明薇懒散靠住墙，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盛徐泽，从她们刚进门开始，小盛少爷的目光就不离苏窈，即便旁边站着她这个男伴，那视线□□裸地，像要剥光苏窈一样。
明薇提醒她：“离盛徐泽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天盛设计是《丽尚》的长期合作伙伴之一，不过盛徐泽到公司来经常是负责品牌对接的创意总监接见。
苏窈对盛徐泽的八卦略有耳闻，递给好友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知道。”
晚上八点整，邮轮缓缓驶离外滩的港口，至今为止Anderson都没有露面。
明薇喊住匆匆而过的侍者，压低声线询问：“Anderson是不出席私人秀了吗？”
侍者听她声音不太对劲，很快反应过来，每个人的癖好不同，上流圈中不可说的秘密更是数不胜数，他就见过几个少爷有女装癖。
不过男装癖的小姐他是第一次见。
侍者敛起外漏的神色，恭敬道：“Anderson会在南港上船，我们的私人秀将在接到Anderson和剩下几位贵客后正式开始。”
明薇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苏窈帮她去找女士礼服，回来时邮轮抵达南港，她找到明薇，递过去手里的纸袋，“这是高跟鞋，礼服没合适的，我让助理等会送过来。”
明薇道谢，不等她打开纸袋，入口处响起一阵骚动，蹲守许久的记者们迅速围过去。私人秀请来的多是经过筛选的记者，专业素养良好，不推不挤挨着红毯站成一列。
苏窈收到助理的短信，“你的衣服送来了，我出去……”
明薇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确定助理所在的位置，“主角到了，你该去打个招呼。”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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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靠岸，明薇走侧门出去，苏窈的助理见过她几面，上前几步递过来装礼服的袋子。
明薇走得急，忘记问苏窈他们的房间在哪，只好找一处卫生间。侧门通往船上的赌场，来往的人比较少，她拐进卫生间，却和一个男人迎面撞上。
那人欸了声，“这边是男厕。”
这声音挺耳熟，明薇抬头望过去，目光落在盛徐泽那张斯文的脸上，心中顿时警觉。
盛徐泽眼神意味深长，“哦，是苏主编的男伴啊。”
明薇站在原地没动，眯了眯眼。
盛徐泽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睥睨着眼前的人，总觉得他眼熟，一时又想不出在哪见过，“真没想到，苏窈喜欢你这种调调。”
明薇躁意上头，耐性耗尽转身离开。
盛徐泽反应更快，先一步拦在她面前，“苏主编头次带你出来，你可别给她惹麻烦。”
明薇眼皮动了动，真被他说准了，如果不是苏窈带她上船的，她可能三分钟前就动手打爆面前这颗狗头了。
盛徐泽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得挺灿烂，“走，我带你去找苏主编。”
他强硬的扯住明薇的手腕，男人力气大，她挣脱不开，三两步被拽进对面的赌场。
盛徐泽半拖半拽着身后的人进来，那群狐朋狗友围上来，“盛少，换口味了？”
盛徐泽挑了下眉，“这是苏主编带来的人，苏主编呢，刚刚还在这。”
苏窈不会赌，耐性又不好，很难坚持看完一场赌局，怎么可能会来赌场。
明薇知道盛徐泽是诓骗她，跟他进来也是有原因，人多的地方好脱身，总比和他在卫生间门口硬耗强。
牌桌旁的人扬声喊：“盛哥，新局开了，来一把？”
盛徐泽抬臂搭在明薇肩膀上，“开一局，你赢了今晚的筹码全归你，你输了……用苏窈来换你，怎么样？”
明薇唇角勾着笑，脸颊两侧陷下去两个甜美的漩儿，可惜笑意不达眼底，漆黑的眼瞳中满是嘲弄。
盛徐泽对那些人说：“小哑巴，不会说话。”
明薇跟他到了牌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身后的荷官发牌。
盛徐泽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秒，“玩过？”
明薇为了装个有把的男人，故意将含情的杏眼勾出狭长的眼尾，眉骨和鼻梁处的阴影打得重，灯光一照，衬得五官愈发深刻立体。
她脸上没表情，指尖蹭过桌上反扣的纸牌。
挨个下注，明薇捡了几个数字跟上，依次揭牌，中途有人退出，留下盛徐泽继续和她刚。
最后一张牌开牌前，赌场门口响起喧闹声，明薇本来垂着头，忽然听见旁边的几位小姐低呼声夹杂了个熟悉的名字，她犹豫几秒抬眼，有点懵逼地盯着由远及近的男人。
明薇仿佛被钉在座位上。
意识到会被发现，她单手撑住太阳穴，把脸转向一边他看不见的地方，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也许是这颗后脑勺太过于圆润优秀，季忱走了过来。
“……”
这他妈就十分恐怖了。
明薇使劲抓了把头上的假发，盖住天灵盖的发网似乎被人收紧，谁能告诉她该在国外谈生意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季忱就停在她对面的桌旁，身后还跟着——
Anderson。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笑意盎然与季忱交谈，谈论内容大致关于国内外牌局的异同点，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付诸实践体验中外文化差异。
盛徐泽连忙让开座，指挥其他人上桌陪玩。
明薇正打算起身溜之大吉，盛徐泽叫住他：“小哑巴你别走，陪季总玩两局。”
语毕，周围一圈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明薇瞬间觉得上半身的裹胸也束得太紧。
呼吸困难。
季忱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筹码，清淡的视线移过来，在她脸上停顿几秒，露出个悠哉愉悦的笑。
明薇敢肯定，只那一眼，他就把她的伪装全部识破。
但他不说，他要静静看她表演。
明薇瘫着脸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祈祷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翻车，不然她的一世英名将拿去喂小狗了。
开局玩的是西方的牌局，明薇漫不经心跟码，后面两局索性中途退出。
不知谁提了嘴玩2V2，Anderson没玩过挺好奇，直接答应。
空出五分钟自由组合，明薇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西装口袋里装着苏窈塞给她的几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试图通过吃甜食的方式让自己的心情变好。
柠檬味的硬糖在口腔里化开，鼻尖嗅到一丝甜腻的香。
明薇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身后突然落下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什么味的，好甜。”
她猛地睁开眼，侧头对上季忱平静的眼睛，他俯身到她耳边，声音很小，像是呢喃。
明薇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你干嘛？”
季忱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慢条斯理整理桌上散乱的筹码，“合作。”
明薇脊背僵直，默默挪动屁股，直到离他半米远。
荷官发牌，递到明薇面前，季忱自然伸手去接，但被明薇抢先一步，她耷拉着脑袋，糖果抵住腮帮，落牌后说：“你手气不好。”
季忱扬起眉梢，不置可否，“是不太好。”
明薇发了会呆，错过上家开出的牌，问他：“跟不跟？”
季忱支着下巴侧目凝视身边的女人，假发的质量不错，发顶上的两根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额前的刘海有些长，遮住额头，显得恹恹地，不算有精神。
他没忍住抬手，指尖撩动那几缕头发。
明薇眨眨眼，下意识往后躲，边伸手打开他的手指，像只发了疯的小狮子。
他们俩的动作落进其他人眼底，意味无穷，盛徐泽递给荷官一个眼神，荷官细声细气提醒了句。
季忱随手抛出去筹码，“跟。”
筹码撞击桌面发出清脆响声，明薇的脑壳也跟着嗡嗡作响。
季忱抛筹码的动作非常像在办公室扔文件的架势，又壕又阔气，丝毫不介意等下开出的牌点数有多小。
明薇提醒他：“这局的牌不好，你扔那么多出去肯定亏。”
季忱弯唇，疏淡的眉目添上几分笑，商量的语气，“等输光了，陪我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明薇愣住，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请求，后面的“好不好”三个字他刻意拉长，轻柔的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
明薇表情奇怪地看着他，扒了扒头上的假发，又垂头看了眼身上的西装衬衫，浑身上下没点女人味，他竟然好声好气邀请她回去睡觉。
——这人怕不是基佬吧。

第12章 我偏爱
季忱确实没休息好，两岸的温差太大，落地后不小心着了凉，返程时感冒鼻塞，导致高空反应加重，耳膜嗡胀格外难受。
他耷拉下眼皮，睫毛盖不住眼睑处的乌青，装模作样轻咳两声。
高玢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板一眼道：“季总，您的药放在房间了，要我回去拿吗？”
明薇瞅着季忱，不像装病，在她面前装病也没什么好处，咽下斟酌好的气话，她丢了手里的牌，“不玩了，我跟你回去换件衣服。”
你要听清楚，我跟你回去是为了换衣服！
不是陪你睡觉！
季忱莞尔，离开前和Anderson告别，沉浸在牌局里的赌徒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瞄到他身后的人，饶有兴致吹了声口哨。
Anderson作为法俄混血，遗传两国人优秀的外貌，高鼻梁深眼窝，随便一个抬眸就能秒杀万千少女，网上的粉丝戏称为“眼神杀&#183;少女回春”。
大学时明薇的手账本里贴着无数张偶像的照片，可惜偶像从不接收大学邀约来做演讲，今日难得一见，偶像竟然对她抛了个媚眼。
连那记调笑的口哨声都不觉得刺耳了呢。
季忱捕捉到明薇的神情变化，刚才面色淡然的伪装破功，粉底液遮不住脸颊泛起的绯色，第一次露出的少女姿态，却是因为其他的男人。
季忱舌顶上颚，笑意渐淡，转身走出两步，发现明薇依旧站在原地，抬手捏了下她柔软的后颈，提醒道：“薇薇，该走了。”
明薇被他拿捏住敏感点，缩起脖子，赶在失态前笑意盎然冲对面的外国男人挥了挥手：偶像，等我来和你合照哟~
待走出众人的视野，季忱问：“喜欢Anderson？”
明薇点头，“我可是因为他才学的服装设计。”
大三选择专研项目，Anderson设计的一件【LUNA】斩获当季婚纱设计大奖，她又义无反顾投到业内著名婚纱设计师门下研修，可惜没读完研，被导师一纸令下让她去感悟爱的真谛。
导师说她的设计是缺少灵魂的，美则美矣，却浮于表面。
走廊中昏暗的灯光铺了满地，脚步声隐没在铺就的地毯中，船舱中的静谧被一阵海浪声打碎。
明薇透过这份寂静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她侧头，对上季忱意味深长的眼睛，被其中深浓的情绪攥住视线，“怎、怎么了？”
舌头不听话磕绊了下，气势瞬间down到谷底。
明薇脚底踩着八厘米的增高鞋垫，直窜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依旧占不了优势，挫败感袭来，她习惯性抿直唇角表示抗议和不满。
季忱面色淡淡，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她的脸颊，“没什么，突然觉得你有点可爱。”
他对她还是太不了解了，倘若知道自家夫人对Anderson有那么深的执念，就不会邀请好友抵申举办私人秀场。
明薇张嘴，作势要咬住他不规矩的手指头，真的病糊涂了，一直对她动手动脚，让你动手，差点害她在偶像面前出丑。
下一秒，明薇整个人愣住。牙关磨合住温凉的指尖，季忱的小半截手指被她牙齿咬住。
他为什么不躲开！正常人不应该是立刻躲开的吗！
明薇大脑嗡嗡作响，思绪长时间宕机，脑袋里的神经也一根根啪啪断裂开。
医学上有个名词叫脑死亡，实不相瞒，她现在想体验一把。
季忱轻轻勾了勾手指，笑意跃上眉梢，“属小狗的么，怎么还咬人呢？”
明薇松了口，目光不由自主去看他的手指，灯光映衬下，那丝暧昧旖旎的水光简直要亮瞎她的眼。她从兜里掏出纸巾，怼到他手上，“那什么，你自己擦擦。”
季忱不紧不慢擦拭手指，叫住径直往前冲的人，“房间在二楼。”
明薇恰好经过楼梯，当即调转方向，低着头朝二楼冲，背影挺像猫和老鼠里的小杰瑞。
季忱在原地兀自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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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将会在海上航行一天一夜，Anderson的私人秀场定在明日早九点，秀场方面的负责人早已按照受邀来宾的人数安排好房间，又依据身份高低分出个三六九等。
上流圈的规则无论何时都在有条不紊的维持。
进了房间，明薇找出手机联系苏窈，告知她自己所在的位置，苏窈回复的也快：【好好休息吧，听AI高说，季忱有两天没合眼了。】
明薇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浴室，磨砂门隐隐约约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她回想起十分钟前的那幕，耳尖止不住发热。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恰时，水流声停止。
季忱围着浴巾走出来，周身萦绕了一圈水雾。头发濡湿，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流淌而下，滑过平直的锁骨，再到腹肌线条，直至隐没在腰间的浴巾中。
明薇咽下口中的水。
却不想在安静的房间中，意外清晰响亮。
“咕嘟——”
“……”
季忱的手搭在浴巾两侧，循声望过去，黑眸浸润着水汽，疏离感消退些许，变得意外柔和。
明薇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的咔嘣响，皮笑肉不笑道：“暖气开得太足，有点热。”
季忱顺手拿起旁边置物架上的遥控器看了眼，“二十六度恒温。”
“或许，你可以把假发摘掉。”他好心建议。
明薇郑重其事点了点头，采纳他的提议，“你说得对。”
说完，抬步走进水汽未散的浴室，进门一股薄荷香扑鼻，和滨江公馆的沐浴露一个香味。她闻惯了，不觉得清冽刺鼻。
揪下脑袋上的假发，发网箍得头皮发麻，摘下发网，被压制住的灵魂得到解脱。
明薇舒服的差点原地升天。
接下来是束住上半身的裹胸，脱下西装和衬衣扔在琉璃台上，反手去解裹胸背后的带子。
几根绳子缠在一起，越解越紧。
明薇耐性耗尽，烦躁的一通乱扯，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影，季忱换上浴袍长身玉立在门前，他清淡开口：“需要帮忙吗？”
明薇不扭捏，点头说：“帮我一下。”
季忱低头研究她弄乱的结扣，摆弄了几下，明薇胸前一松，呼吸变得无比顺畅，她长舒一口气，“谢了。”
季忱垂眸，目光扫过那块布料，淡声评价：“是小了点。”
明薇咬了下舌尖，眼睛弯成月牙，“亲亲是觉得我男装play不好看？”
季忱认真审视她片刻，“抱歉，有点心理障碍。”
明薇：“……”
敲门声响起，季忱去开门，明薇正打算狠狠揣上浴室门的时候，听到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和沈幼淳当了三年的同班同学，即便多年未见，她说话的口吻和腔调明薇也能辨别出来。
好像前不久，有人拐走了她刚领证的老公？
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明薇思忖两秒，果断走出浴室门，长卷发散落在肩上，营造出自然的凌乱美。停在季忱身后，她张开双臂环住男人的腰。
季忱很明显地僵了一瞬。
明薇探出个小脑袋，下巴蹭着季忱的手臂，佯装刚睡醒的样子，翁里翁气问：“老公，是谁呀？”
声音嗲到原地爆炸。
沈幼淳听船上的人聊八卦，说季忱带了个男人进屋，她耐不住好奇，鼓足勇气才敲开门。
如果是因为性取向，季忱才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那她认了。
可是……明薇怎么会在这。
沈幼淳眼中闪过诧异，面上的情绪很好的掩住，“明薇？”
明薇半眯着眼，没骨头似的靠着季忱，“是你啊，又找他什么事？”
高手间的过招，最重要的秘诀就是快、准、狠，攻击对手最致命的部位，招招致命。
明薇瞥见沈幼淳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揉着太阳穴柔弱的垂下头，“季忱，我好晕啊。”
季忱抿唇，敛起嘴角的弧度，格外配合她，“回去休息？”
明薇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季忱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几分，面对门外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尽敛，“薇薇不舒服，有事你可以找高玢。”
不等沈幼淳开口，他关上房门，翻身将怀里的人抵在墙上。鼻尖相抵，清浅的气息交织。
明薇一慌，缩起脖颈，不敢大声说话，怕沈幼淳还在外面。
“你干嘛啊，松开我。”
季忱没有别的动作，低声问：“还在气啊？”
他问的是领证那天放鸽子的事，明薇心虚地转了转眼珠，那天单独一个人吃饭，说不出什么感觉。
不是理论上讲得不开心，至少那份奎宁牛排她仔细品味过，是好吃的。
最多是心理上不太舒服。
季忱松开她，垂下眼帘解释：“沈季两家世交，沈爷爷救过我爷爷的命，奶奶她处于愧疚，一直帮衬着沈幼淳，那天她直接打电话到老宅，奶奶不放心。”
明薇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你担心奶奶累坏身体，才去的？”
季忱福至心灵，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明薇咧开嘴，口是心非刺激他，“不过，你没必要和我解释。”
季忱不吃她的激将法，完全松开她，到桌旁打开装药的袋子，垂头阅读说明书。

第13章 你过分
十五天的假期过去三分之一，明薇的设计稿一动没动，采访过苏窈和几个好友，她们的初恋大多发生在高中时期。
青涩懵懂的暗恋最致命，苏窈表示到现在也难以忘记那张青涩的脸。
明薇和苏窈高一同班，分科后被拆开成了隔壁班。
明薇支着下巴回忆那段时间苏窈的所作所为，先是借她的企鹅号添加上男生，拐弯抹角询问他有没有心仪对象。
结果第二天男生找到明薇，干净清秀的脸的确是苏窈喜欢的那一卦，他把她叫到四楼阳台，一本正经教育她：“明薇，我们现在念书最重要，你对我的喜欢我可以理解。”
小嘴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典型的书呆子人设，莫名可爱。
明薇没拆穿好友的小计谋，顶下这口从天而降的锅，拒绝别人的告白她游刃有余，第一次被拒绝，一时难以表露出适当的神情。
好声好气哄走学霸，明薇长舒一口气，准备放学和苏窈算算总账。
不曾想她遭隔壁文科重点班学霸拒绝的消息不知被谁捅到了学校贴吧。
年前开始贴吧的吧务由学校宣发处的老师代管，这事传到政教主任耳朵里，当天下午叫她去办公室训话。
季忱刚好来开具请假手续，身后跟着季家的司机。
明薇走进屋，甜声问好：“郭主任好。”
郭池碧变脸的速度快，面对季忱时和颜悦色，转过头来脸色铁青，“贴吧的事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明薇侧身，视线不自觉落到旁边男生的身上，季忱微垂着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盯着他高挺的鼻梁，暗叹这人的骨相完美，简直媲美她的男神大卫——画室中的一尊石膏像。
郭池碧主任拔高音量叫她，“明薇！”
明薇回神，舌尖舔了下嘴角，声音委屈巴巴地，“主任你要相信我，帖子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
郭主任半信半疑睨她。
艺术生一直是明德私立红名单上的重点保护对象，明薇经常到郭池碧这听训话，一来二去和郭主任的交情愈深，她拉长语调，细声细气哄着老郭，“你看啊，我和隔壁班的学霸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她顿了几秒，余光瞥见季忱眼中流露出的三分嘲弄和七分看热闹的意兴盎然，话锋一转，拉人下水。
“要喜欢，当然是喜欢季忱这样的。”
明薇不避不让迎上他的目光，勾唇笑道：“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和季忱做了那么久的同桌……”
郭池碧听不下去，攥拳砸了砸桌面，“别乱开玩笑！”
明薇无奈耸肩，“主任，你也觉得是玩笑，叫我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郭主任被堵得哑口无言，训诫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明薇没立刻回教室，站在办公室外等了一阵子。
门重新被人拉开，司机推着季忱出来。她拦住去路，后知后觉该给他道个谢。
少年时的季忱眉目疏朗，鞋子一尘不染，身上没有其他男生运动后的汗味。靠近他一点，鼻息间是清新的木质香。
只不过他的表情不太友好。
明薇后悔，刚才就应该直接离开，不该为拉他下水的愧疚感留下，承受他仿佛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时隔多年，明薇依旧记得他当时所说的话。
锋芒毕露，但所有的刺不是针对她。
季忱问：“喜欢我这样的？”
他坐在走廊的昏暗处，阳光斜入进窗户，一道明暗分界线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寂静良久，他仰头，眼底毫无波澜，声音却低到冰点——
“一个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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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薇扔掉手里的笔，将屁股底下的旋转椅调整了角度，正对不远处的柔软大床。
季忱规规矩矩躺在左侧，双手交叠放置被上，她轻手轻脚起身，移动到床边。
壁灯的光线太过柔和昏沉，像拢了一层雾在他脸上。
明薇的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被子摹出两条腿的轮廓，她屏息凝神，悄悄掀开棉被，手指试探地碰了下他的大腿。
硬邦邦的，没有高中时柔软。
大抵是伤好后勤于健身的缘故，原本清癯的少年体型拔节成挺拔的男人。
深更半夜最适合感时伤怀，明薇坐直身，正打算叹口气回去继续画设计稿，下一秒，一只手臂从后揽住她，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男人臂弯处的温度炙热清晰。
季忱醒了。
在她冰凉的手指碰到他腿的那秒。
季忱低头，下巴抵住她的肩窝，鼻音浓重，“晚上也不老实？”
明薇一本正经扯皮：“突然想检查一下你的腿。”
季忱顺着她的话问：“检查结果是什么？”
明薇垂头又看了眼，浴袍下沿遮住男人的大腿，长度盖住膝盖，她参照人体美学评价：“肌肉流畅，线条优美，是双好腿！”
“……”
季忱睡了有三四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明薇动作声音极小，他几乎没醒，几个小时的睡眠质量很高，现在感觉不到困意。
温香软玉在怀，情动只需一瞬间。
季忱凑近她，嘴唇贴在耳畔，耐性极好征求她的同意，“做吗？”
明薇懵了下，抬眼去看对面的钟表，两天没合眼的人只睡了数个小时，他哪来的精力。
明薇想起桌上的设计稿，犹豫道：“能不能不……”要。
后面的尾音被吞进喉咙里，男人修长的手指捏轻捏住她的下巴，薄唇落下来，觉察到她的失神，季忱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轻声提醒：“薇薇，专心点。”
第一夜那晚，季忱的吻技是不算好的。
明薇虽没体验过别人，但能从他的动作中判断出，比如牙齿硌到她的嘴唇。
做朋友需要磨合，做合法炮.友更需要。
经过那晚，季忱那颗聪明的大脑让他轻易找到她的所有敏感点，较强的学习能力外加实战操作，明薇很快被他那捏住。
失去理智前，明薇抱住他，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问：“设计稿，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季忱长眸半眯，惩罚意味十足掐了下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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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舷窗半开释压，邮轮晃动的厉害，扰人清梦。
明薇睁开眼，遮住刺眼的光线，滚到背光的一侧，哑着嗓子小声念叨：“窗帘呢，关上窗帘，太晒了。”
窗帘应声关上，轮轴滑动的细微声响令她思绪顿时清明。裹着被子重新回到另一边，睁开眼，男人双腿优雅交叠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昨晚她的飞机稿。
季忱公私事分得清，不轻易接受她的贿赂。
明薇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难道是她贿赂得不够彻底，金主爸爸不够愉悦？
可是她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Anderson的个人秀马上开始，季忱到床边，俯身撩开蒙在女人脸上的头发，“Anderson带来了那件LUNA做开场秀，你再不起就要错过了。”
明薇记得展册上没有Luna，她扒开被子，恹恹盯着他，“又想骗我。”
季忱笑：“没骗你，四点多空运过来的。”
明薇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她低头看了眼，拽起被子裹住自己，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衣袖，撒娇似的晃了晃，“你和Anderson很熟？”
季忱挑眉，静静等她说完后话。
明薇福至心灵，“帮我要张合照，行不行？”
季忱站直身，从容扣住西装前襟的一粒扣，语气淡淡，“不熟，不行。”
明薇抽出身后的枕头砸过去，抱着被子下床，头也不回进了浴室。
季忱把她气得不轻，收拾好自己，她打电话给苏窈，陪她一同进场。
苏窈以为季忱有事先走，她也没多想，循着门牌号找到房间，敲响房门，明薇拎着包出来，身后不远处，AI高正同季忱汇报昨日耽误的公务。
苏窈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非常想把明薇塞回房间。
走到大厅，明薇顺了顺叠至一旁的长卷发，左肩处被属小狗的男人咬了口，红印消不去，只能用头发挡住。
大厅入口处摆放着Anderson开展作品的宣传海报，一幅幅望过去，在最靠近T台的地方找到LUNA。
海报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沈幼淳和她的名媛小姐妹。
苏窈低呼一声：“该不会是沈幼淳喜欢LUNA，季忱才请Anderson连夜送来的吧？”
《丽尚》年前采访沈幼淳时，她说过等到结婚时，希望能穿一件像LUNA一样的婚纱。
明薇也看过那篇采访，关于偶像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Anderson明确表示过不会将这件作品借出，曾有品牌高价求购，他也一口拒绝。
明薇闲闲道：“梦谁都能做，但起码要现实一点吧？”
盛徐泽爱好鉴赏美的毛病不改，进场直奔沈幼淳而去，围在一众女人身旁替她们鉴赏海报上的作品。
有人瞧见明薇，“昨天没见她上船啊。”
“难不成是和小季总一块来的？”
明薇不躲不让，信步走到她们面前，抬手打过招呼，对上盛徐泽难掩尴尬的眼，“又见面了，盛先生。”
明薇有季忱护着，盛徐泽不好怎样，赔笑道：“明小姐也是设计师，不如给我们大家品评一番？”

第14章 我偏爱
沈幼淳和那些小姐妹面面相觑，盛徐泽行事风格一向势力，明家虽富，却为圈里人诟病。
他这话明显是给明薇排面，毕竟在场的多半是外行人，明薇随口说几句，面子有了，谁还会计较里子。
偏偏明薇是喜欢剑走偏锋的性格，别人主动搭的台阶她不屑踩上去，她曾经打印出一张Luna的展览图贴在房间的墙上，它的每处针脚和设计她都烂熟于心。
每件设计作品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故事。
明薇猜，Anderson设计的这件婚纱，最终没能穿在他喜欢的姑娘身上。
众人正等待着明薇的评论，本场秀的主角Anderson与季忱相伴而来，一时几个看好戏的女人被吸引去注意.
“是季忱哎，他和Anderson关系很好吧。”
“不然？季忱开口想看这件婚纱，Anderson二话不说就空运过来。”
“他们过来了！幼淳，小季总来找你的吧？”
实际上是设计师本人看围在海报周围的人多，想过来凑个热闹。季忱完全是礼貌陪同，缓步走近的过程中，明薇转过身，目光蜻蜓点水落在他身上，不出两秒，迅速移开。
然后，满心满眼全是她的偶像。
季忱忽然有些无奈。
Anderson笑眯眯地，用中文好奇询问：“你们在说什么，很热闹的样子。”
外国人说中文通常舌头捋不直，他是个例外，至少有普通话二级乙等的水平。
沈幼淳的小姐妹跳出来抢话，“明小姐也是设计师，我们想听听她的高见，不成想您本人就来了。”
几分钟前她还能评价一二，现在主角到场，在前辈面前无论说什么皆会被视为班门弄斧。
明薇轻飘飘睨了眼说话的女人，有内涵的设计师从来不会和人逞口舌之快。
她自我暗示几秒，扬起唇角对她展露了一个“我不骂你，我瘆死你”的微笑。
沈幼淳接茬道：“既然本尊到场，不如听听薇薇的见解对不对。”
一唱一和，你当鉴赏作品是二胡配唢呐？
明薇有了点小不爽，说什么到最后这些人都会吹毛求疵，她眯了眯眼，散漫开口：“我没什么见解，对于这件LUNA我只想说两个字。”
Anderson准备洗耳恭听。
沈幼淳连带其他小姐妹好整以暇。
悠闲轻松的氛围像裹上一层细密的网，所有人处在闷重的空间，明薇接下来的话就是扎破气球的那根针。
她懒洋洋拉长语调，轻松笑了下，“完美。”
噗地一声，气球瘪气，紧绷的气氛骤然变得缓和。
沈幼淳佯装诧异，勾起耳畔的碎发别至耳后，清清纯纯小白花，出淤泥而不染点评她的话，“薇薇，这算什么评价？是不是太……俗了。”
Anderson笑而不语，递给季忱一个会心的眼神。
季忱漫不经心瞥了眼离他不远的女人，“我也有两个字。”
季忱居于上位，不轻易开口点评作品，他的眼光却被业内人评为老练独到，他看上的设计稿皆能引领当季新风。
明薇一愣，错愕看向季忱。
男人站在她对面，目光沉静，不紧不慢吐出两个字：“好看。”
完美。
好看。
怎么看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季总用词比较俗气，这得有多么足的底气才敢说出口，不过这两个字眼从他嘴里蹦出来，还真添上了几分谪仙降世普渡众生的深意。
对不起，吹不下去了。
明薇忍不住翘起嘴角，偏头去看沈幼淳的脸色，沈小姐忍耐力很强，脸上不动声色，但手指抓紧裙摆，昂贵的布料泛起褶皱。
爽就一个字。
秀场马上开始，这段小插曲没有持续太久，众人散去。
-
邮轮在南港靠岸，甫一踏入室外，海风迎面吹来，寒意顺着脚后跟攀爬而上。
明薇缩起脖颈，远远瞧见停在停泊点的黑色宾利，季忱同几个秀场负责人交谈。她也是半个小时前才知道季忱以个人名义赞助这场私人秀。
所以，她作为季忱的太太，不仅没有拿到偶像的合照，连入场都需要改头换面扮成男的。
后者她还能安慰自己，那段时间她憋了口气不理季忱，但合照总该有吧？！
明薇不能理解，打算坐苏窈的车回去。
季忱送走那几位负责人，转身之际，视线捕捉到一抹可怜兮兮缩成一团的小可怜。他回头看了眼高玢，AI高被记者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没有完成他的嘱托情有可原。
两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在空中轻轻碰了下。
明薇冻得嘴角僵直，以为他良心回归，结果下一秒这男人竟然转身拉开车门，躬身而入。
她愣住，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是身体冷还是心冷，明薇打了个寒战，垂下脑袋抱紧胳膊，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头，唱出此刻最符合她心境的一首歌：“男人狗，男人狗，男人全部都是狗。”
BGM来不及播放第二遍，她越唱越冷，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身前掩下一片阴影，明薇眨眨眼，抬头对上季忱漆黑的眼睛。
他臂弯中搭了件大衣，似笑非笑凝视她，来得悄无声息，看表情想必是听到了她唱的歌。
明薇眼睛瞪大了些，“你不是走了么。”
季忱展开衣服披在她身上，闻言低下头，“又回来了，不可以吗？”
明薇裹紧大衣，揪起衣领捂住口鼻，蔫巴巴失去战斗力。
两人到了车旁，高玢拉开车门，季忱让开身，让明薇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的副驾驶。
明薇正狐疑着，坐进车厢，发现后座还有个人。
Anderson抬手打招呼：“弟妹好。”
明薇关门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地啊了声，她扭头去看制造这场【偶像与小迷妹私下见面】的幕后导演，季忱只淡淡一笑。
明薇抿唇，礼貌问好：“前辈好。”
Anderson十八岁入行，起初的设计稿被人恶意边缘化，蛰伏三年，二十一岁以【Most Love】系列享誉设计圈。算起年龄，他比圈里其他大拿小许多。
Anderson拿出招牌式微笑，“季忱说你对这次设计主题没有灵感，让我来指导你。”
明薇挠了下脸颊，她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请他指导。没有灵感是真，她也认真思考过缘由，小声说：“主要是没有体验过，画不出来。”
Anderson意味深长瞥了眼副驾驶的人，语气轻快建议：“没有体验过，就找个人去体验。”
说得也是。
明薇又借机询问了一些专业上的问题，不知不觉过去半个小时，她和前辈相谈甚欢，所有的疑难迎刃而解。
车子缓缓停至滨江公关门前，司机放下他们，调转车头去送Anderson。
等电梯的空隙，明薇觉得自己需要表示一下对季忱的感激之情。不过他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一言不发走进电梯。
她抬步跟上，和他并肩站着，思来想去决定采取肢体语言。
季忱长身玉立，手臂垂在身侧，空间受限，抱一个的感谢方式似乎不太可行。
明薇动了动手指，勾住男人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
季忱侧目，目光很淡，“怎么了？”
明薇垂头，只给他一个漂亮乌黑的发顶，平生第一次由内而外、由表及里地感谢他：“今天，谢谢你呀。”
季忱弯唇，小拇指微收力道，攥住她马上逃离开的手指。
后又轻语：“不谢，季太太。”
-
明薇为了找灵感，跟着苏窈去大学的课堂看一看。十点十分，她来到教室，挑了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准确搜索教室中疑似情侣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前座右侧的那对男女生身上。
女生低头喝了口奶茶，喟叹：“好甜啊，你要不要尝尝？”
男生垂眸含情脉脉看她，亲了下女生的嘴唇，“不如你甜。”
明薇瞪大眼，还能这么操作？是她太落后了。
转而趴在桌上发呆，苏窈走进教室，喧闹的空间安静下来，就在此时，后门冒出个鬼鬼祟祟的脑袋，轻手轻脚溜进来，“同学，能让我进去吗？”
明薇低头，小虎牙，冷白皮，桃花眼。
男生脸上的三个标志，以她苛刻的审美标准，他能拿到八分。
明薇侧了侧身子，让他进去，屁股还没沾到折叠椅，苏窈打趣道：“原来我的课也会有迟到的同学。”
小男生淡定地坐下，冲苏老师展颜一笑。
浑身的少年气非常符合校园小说中的校草形象，也必定是许多女生的梦中男神。
明薇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在纸上画草稿，不确定是采用一字肩设计还是抹胸设计，来来回回改了多遍，她泄气将纸揉成纸团。
小男生趴在桌上，目睹了走向她暴躁的全过程，“你是服装设计专业的？”
明薇今天穿了件短款白色羽绒服，下面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绑起马尾，乍一看和在校生差不多年纪。
他主动自我介绍：“我是隔壁美院的，今年大三。”
明薇眉目疏淡，点了下头，“林诵，我听见了。”
刚才苏窈点名的时候，他答了声到。
林诵也不见外，从她桌上拿起团成球的纸团，展开，铅笔描出她擦掉的衣服轮廓，“设计主题是什么？”
明薇犹豫几秒，“初恋。”
林诵放下手里的笔，话语近乎笃定，“没谈过恋爱？”
涉及个人隐私，明薇习惯性蹙眉，唇线抿直，伸手拿回那张草稿纸。
后半节课旁边的男孩子低头涂涂画画，她无疑探究他人隐私，安安静静执笔做设计。
下课前十五分钟，季忱发来短信：【中午回老宅吃饭，奶奶想见你。】
明薇：【知道了。】
丢过去地址定位，那边回复：【嗯。】
A大距离季氏璀错的大楼不远，驱车十分钟就能到，明薇随人流离开教学楼，对面停着熟悉的黑色宾利。
她迈开步子过去，林诵追上前，“这是我关于你那件草稿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他半是强硬把纸塞进明薇手里，俯身靠到她身边，“还有我的联系方式。”
明薇攥着手里的纸，全程都没反应过来。
林诵转身离开后，她一脸莫名其妙地打开折成四块的画纸，上面陈列着几条建议，分别从人体美学以及线条格式进行阐述。
总而言之，他把她的草稿中所有的毛病全挑了出来。
明薇捏了捏突突发胀的眉心，收起画纸，抬步走向对面的车，随意拉开门，男人稳坐在里面，依旧保持着侧头看窗的姿势。

第15章 你过分
明薇按住车门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吞了吞口水，被季忱那种“我亲眼看到你绿我”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
她就是和一个臭弟弟说了句话而已！
季忱嘴唇微动，即将开口的前一秒，车门被外面的女人砰地一声关上。
控制不住自己作死的手，明薇隔着一层窗户后悔不已，正犹豫要不要打车去静安巷，车窗玻璃缓慢降下，季忱意味深长问：“你心虚什么？”
明薇俯身，笑眯眯望着他，“现在的小男生想法新奇，我准备——”
找个小奶狗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里面的男人抬手捏住她的后脖颈，明薇不受控制往前倾身，两人间的距离很近，清浅的鼻息勾绕在一起。
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木质香。
季忱微微歪了下头，窄而薄的双眼皮压出一道很深的褶，狭长的眼尾自然下耷，天生是招桃花的眼型，却被他淡漠的眼神将轻佻一扫而空。
明薇挣脱不开他的桎梏，老实巴交认输，“我开玩笑的。”
季忱面色平静，非常认真地建议道：“明薇，你可以选择我。”
明薇猛地抬起头，确定他说的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神情变得不可置信，甚至添上一丝丝惊恐的成分。
和季忱谈恋爱？
她从来没有想过。
明薇思绪中断几秒，想委婉地提醒日理万机的小季先生，就算她有那个心，他也没时间和她玩过家家的游戏。
季忱背课文似的复述当年她说过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喜欢也是该喜欢我这样的。”
明薇震惊了！过去那么久，这男人竟然连脸皮都不打算要了！
她眼神绝望，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那个时候年少无知，不懂尴尬为何物，如今每次提及，就像有人在她的大脑皮层上疯狂蹦迪。
季忱难得见她在自己面前失了分寸的样子。
意兴盎然挑起眉梢，拉下她的手，“上车，不要误时。”
-
季老太太比她家那位好相处，谈话不避讳什么，对小辈更是疼爱有加。吃完饭，老太太偷偷把明薇叫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枚玉镯，亲手套进她腕上。
季老太太和颜悦色拍了拍明薇的手背，“小薇薇呀，我们季家没有什么传家宝，但这镯子是当年季忱他爷爷送我的，特别灵验，现在我给你戴上。”
明薇瞬间觉得手腕一沉，委婉推拒道：“奶奶这不合适，爷爷送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老太太脸拉得老长，想搬出老一辈的威严镇住她，“不行，你好好戴着。”
她放轻音量，又笑开，像喜怒不定的稚童，“我偷偷告诉你，我戴这镯子没多久，就有了季忱他爸。”
明薇眨眨眼，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垂头看了眼平坦的小腹，可能要让老太太失望了。
离开静安巷，季忱下午还有个应酬，司机绕近路放下他，将明薇送回滨江公馆。
下车前，季忱慢条斯理系上西装的一粒扣，明薇低头摆弄手机，没注意他当时的表情。
在她回复完高中班长的留言后，季忱轻飘飘落下一句：“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明薇面上纠结，“有事？”
季忱说：“去看电影。”
明薇一愣，迟疑问：“……和我？”
季忱没再回答，推门躬身下车。高玢已在门外等，两人快步走进公司大门，身影淹没在高楼林立不近人情的冷漠中。
明薇支着下巴，压下脑海中奇怪的想法，她摸不清季忱的情绪，平静的如一汪毫无波澜的水泽，做出来的事却能让别人情绪纷杂难明。
明薇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求助场外援助。
苏窈收到好友的消息，一整个屏幕被满满的感叹号装下：【季忱约我去看电影！！！……】
苏窈：【看电影而已，别慌。】
明薇：【他还想和我谈恋爱。】
苏窈正和同事们在茶水间喝咖啡，猝不及防看见回复，咯噔一声放下杯子，手指颤抖敲上两个字：【卧槽。】
明薇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到下午六点钟，废纸团扔的满地都是，根本静不下心来做设计，满脑子全是季忱下车前那句话：去看电影。
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明薇泄气趴在桌上，头顶上方浮现出一团黑漆漆的烟雾，即将飞升成仙之前，她掏出手机打开某乎，敲上一行字：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
——“给男生适当的诱惑，勾勾男朋友的火气。”
家里有床，直接回家不好吗。
——“将舞台交给男朋友，你只需要小鸟依人。”
让季忱占据主导地位？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明薇深吸一口气，大脑中的某根神经得到启发，啪的一声断开，一整下午积攒的郁气顿时得到疏解。
为什么一定要被季忱牵着鼻子走？
在谈恋爱这种事上，她必须抢占先机。
明薇放弃手里的设计稿，跑回卧室翻出抽屉里的化妆品，上了个精致的妆容，眼线内勾外翘，黑发雪肤，任谁也挑不出错。
晚上七点，司机准时在楼下等。
冬夜寒凉，夜幕低垂，出门呼啸一阵寒风，掀起她及膝的小裙子。
明薇快步走到车边，低头的一瞬调整好表情，正准备迎接季忱的称赞，结果面对的却是空荡荡的车厢。
几片枯叶盘旋在她脚边，耳畔的风声呜呜作响。
明薇：“……”
明薇都他妈惊呆了，第一次约会“男朋友”不亲自来接。
对不起，她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陪小季总玩恋爱游戏的可行性了。
-
车子停在恒盛广场门前的临时停泊点，明薇在车上多呆了会，她随意一瞥，离停泊点不远的广场入口，有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经过的小女生暗自打量，他脊背挺直，身上的长款风衣被风曳起一片衣角。
明薇视线不动了，车窗玻璃将外面的景象灰化，匆匆经过的行人化成一闪而过的雾影。
外面的温度，低到零度了吧。
明薇垂眸，心里小小挣扎几秒，主动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
滴——
好人上线。
她推开车门走过去，特意绕到季忱身后，伸出根手指戳了下他的后背，“叮咚。”
季忱转身，打量面前的女人。黑发束成马尾，发尾耷在肩上，衬衫配英伦风格子短裙，露出纤细的一双腿。光腿神器的颜色比她本来的皮肤黄一个度，胜在自然。
明薇微扬起下巴，做好接受夸奖的准备，拟好腹稿，只等对方的一句“你好美”。
季忱嘴唇动了动，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头发丝都透漏出冷意，他蹙眉道：“你看起来很冷。”
明薇扬起的头颅被他强硬的按下去。
她磨动后槽牙，硬挤出一个笑。
季忱手掌上移，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工作之后没再见她绑过马尾，竖起的那几根呆毛，他曾经偷偷看过许多次。其中的每一次，他都想用手指轻轻拨动。
季忱眯起眼，帮小兔子顺毛，“很漂亮。”
男人的手掌宽阔，带着熨帖的温度，一丝丝渗透进她的肌肤，那温度就散不去了。
着了魔般窜到全身，明薇捏了捏发烫的耳垂，眼睛不知该往哪看。
他们是在约会。
这个概念浮现在脑海中，心跳也失去分寸，完全控制不住跳动的频率。
明薇缩起脖子，躲开他令人意乱神迷的手，“别摸头。”
季忱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慢慢蜷起，非常苍凉地收回去。她没忍住看了眼，出于愧疚又看了眼，然后主动勾住他的手指，“牵手，可以吗？”
女人的手很小，手指纤细，稍微张开手掌，就能包裹住。
季忱收紧力道，嘴角扬起清淡的笑，“走吧，女朋友。”
电影院在顶层，许是新片上映季，来观影的人格外多。门口摆放着电影海报，几个小姑娘围着男艺人的人形立牌自拍。
当季忱出现的时候，那些喊着眼里只有哥哥的小迷妹，依旧偷偷瞄过来。
季忱西装革履的模样矜贵非凡，脱下那层斯文矜傲的皮囊，沾染上几分烟火气，穿梭在人来人往的熙攘人群中，仍然是最瞩目的存在。
明薇用指尖挠了下他的手心，小声道：“有女生在拍你。”
季忱不甚在意，转身牵着她去柜台买零食，前面的一对情侣点了套餐，每份享有二十元优惠。女生将可乐换成热奶茶，全糖不要珍珠。
季忱也没问她喝什么，“一份套餐，奶茶半糖。”
明薇常喝半糖的饮品，从高中时养成的习惯。
那时班里的小女生奶茶不间断，明薇每周喝一次，被小姐妹问及，她懒洋洋支着下巴，哀叹：“因为我要保持身材呀，不然我的同桌就坐不下了。”
实际上是季忱的轮椅占地面积大，整个教室只能坐最后一排。
明薇身量清瘦，常常窝在他旁边，像只没长大的布偶猫，阳光好的天气对着窗户发呆，懒洋洋舔舐毛发，时不时捉弄他，亮出锋利的小爪子。
被刺挠的次数多了，季忱习以为常。
明薇戳开奶茶，低头喝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嘴角轻翘起一点。她说完，抬眸对上季忱深邃的黑眼。
季忱盯着她手里的奶茶，默默不做声。
明薇想起今早苏窈上课前，那对小情侣互相品尝奶茶的画面，捏住奶茶杯的力道收紧几寸。
季忱隐在暗色中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他该不会没喝过这种糖精奶茶叭。
明薇不自觉屏住呼吸，慢慢递过去手里的奶茶，声音微不可闻，“那个，你喝吗？”

第16章 我偏爱
奶茶一靠近，季忱就嗅到一股甜腻的味道，他轻轻皱了下眉。
明薇觉察到他的抗拒，忘了她用过这支吸管，悻悻收回手，“想起来了，你有点洁癖。”
临近年关，各大学校开始放假，周围等待开场的大多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大厅中广播响起，他们看的那场电影即将检票进场。
明薇拎着奶茶，手里还捏着两张票，桌上的那桶大号爆米花拿不了，于是可怜巴巴求季忱帮忙。等他伸手拿起，那种充满可怜意味的眼神顿时消失不见。
季忱舌顶上颚，拿她无可奈何。
找到座位坐下，明薇先是环视一亩三分地，确定存在正常的小情侣后，目光锁定，然后启动视奸模式：女生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电影放映前有一段冗长的广告，那部备受期待由影帝出演的贺岁档影片放在最前面，短短三分钟的VCR，明薇捕获到季氏璀错提供的无数套礼服。
明薇问：“出镜的产品是对方指定吗？”
季忱点头，“对方指定，不行的叉掉。”
明薇鼓了下腮帮，倘若有一天由她设计的礼服借给剧组拍戏，场务又不会珍存保管，那她的心血岂不白费。
设计师对待作品视若珍宝，命运好一些的保存在会馆，每年除了几场展出穿在专业模特身上走走过场；命运不好的，热度退去迅速下线，地价出售给剧组，榨取最后的利益。
明薇叹口气，也不知她这件难产的作品崽崽以后会有怎样的命途。
季忱似是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丧气，头转过来，一本正经道：“每个系列主打的作品璀错将长期保存，永不出售。”
明薇眉头舒展，“真的？”
季忱颔首，“并且承诺每年的年终大秀都会让它重回大众视野。”
她心中郁气纾解，看电影的心情变好很多，余光瞥见斜对面那对小情侣缠缠绵绵抱在一块，女生的头靠住男生的肩膀，嘴唇引诱意味十足地咬动饮料吸管。
明薇拿起一旁的奶茶抱在手里，脑袋倾斜，脖子扭出优美的弯弧。
咦，是她的脖子短吗，为什么同样的姿势她碰不到季忱的肩膀？
她偏动上半身，终于——脑袋抵住一个硬邦邦的物体。用发顶轻轻蹭了两下，确定是人体没错了，不过这触感不太像肩膀。
倒像是……
明薇讷讷抬头，脑袋突然有些不太清醒。
季忱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那颗小脑袋一点点靠过来，试探地磨蹭了几下他的胸膛。
他用手抵开她作怪的头，不解问：“这是干什么？”
明薇大脑高速运转，发现了华点：她只考虑了自己的姿势，没注意季忱是侧身，甚至目睹了她模仿翻车的全过程。
脑壳有点痛。
明薇忍住翻车带来的尴尬，敲了两下脑袋瓜：“我的头不听使唤了，它好沉。”
季忱的手轻抵住她的头，坐正身子，找到彼此都舒服的角度，放下手中的那颗小脑袋。
明薇愣住，长睫眨动，刚才胡作非为的头此刻像被定住。她靠在男人肩上，默默抬手捂住脸，脸颊泛起热度，一时半会消退不去的那种热。
半分钟后，斜对面的女生有了新动作。
她支着男朋友的肩膀，凑到他脖颈间轻嗅，说的话听不清楚，需要临场发挥。
明薇吞了吞口水，在【就这么靠下去】和【攻略STEP2】的两个选项中徘徊。
她可是要占据恋爱主导权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要占据恋爱主导权而不是一味的附和。
明薇想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一味附和的恋爱体验会使她的作品有股小家子气。
没错，是这样的。
她调整姿势，下巴抵在他肩上，然而季忱看电影看的非常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她的举动。
明薇装模作样咳了声，试图唤来他的注意力。
季忱缓缓歪了下头，目光定格在她不安咬住的嘴唇上，眸光渐沉，放置在腿上的手也攥起，屏幕散发出的光线擦过他的身形轮廓，给他周身镀上层黯沉的光晕。
四目相对，明薇被他漆黑的眼瞳攥住视线，一时忘记接下来的动作。
季忱体贴地靠近她一点，小声问：“你想说什么？”
明薇自觉不敌这个浑身上下长满苏点的男人，随便一个动作就能撩动她久违的少女心。
她稳住心绪，迎难而上，正好贴到他耳边，“你好香啊。”
来之前，苏窈分享给她一个字母站阿婆主的撩汉建议。
——“如果男孩子喜欢喷香水，你就试探地靠到他脖子处，闻一闻。”
——“世贤宝宝的表情记得吗？一定要足够的骚，足够的有韵味。”
明薇尽量贴合洪姓老师的表情，黑暗中，她看不太清季忱的反应，阿婆主温馨提示，如果男孩子不介意你的靠近，那你们就可以继续一步。
但凡表露出丝毫的不悦，你们两个的关系到此为止。
明薇等待着季忱的二选一。
下一秒，他语气淡淡提醒她：“快到电影高潮了，专心看。”
对她的一切撩拨，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明薇：Fine。
她坐直身子，头枕在靠背上，比男人的肩膀柔软一万倍，她是怎么想不开非要和季忱进行恋爱体验。
明薇逐渐被剧情吸引，专心投入这部大制作电影中。
另一侧，季忱垂眸，抬手碰了下耳后的皮肤。几分钟前，明薇清浅的鼻息扑落，燎起的那阵热度，经久不散。
好烫。
-
回滨江公馆的路上，明薇沉浸在电影的剧情中，新上映的片子网上评论良多，幕后策划者的身份众说纷纭。
明薇看完网友的推论，“你觉得幕后主使是张丝还是李无的？”
季忱捏了捏发胀的眉心，随口答：“李无吧。”
明薇：“我说错了，人家叫张无。”
他手中的动作一愣，差点露馅，电影全程他没看多少，别说那一大堆人名，连主角的脸都认不清。
高中班长发来消息：【你真的可以来啊！那真的是太好了。】
明薇客气回复：【我闲人一个，时间多得很。】
【那等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叮咚叮咚的通知音效在寂静的车厢中格外清脆，季忱以为她那出了什么急事，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明薇晃了两下手机，“高中同学聚会，班长亲自通知我。”
考验人缘的时候到了——
季忱弯唇，轻易听懂她想表达的深意，漫不经心报出地名和时间，“后天晚七点，御景酒店兰苑包厢。”
明薇：“……”
那想必高中班里的每个人班长都亲传到位，班里那些和她不对付的小团体百分之百也收到了邀请函，去一趟添堵，不去又推脱不掉。
高中毕业四年后的首次聚会，她不到位，那群小团体估计乐开了花。
明薇偏不想如她们的意，她问季忱：“你去吗？”
季忱认真思忖几秒，“不一定，看时间。”
明薇却有些庆幸，他不去就见不到饭桌上的唇枪舌剑，她可以毫无顾忌面对沈幼淳那些小姐妹的阴阳怪气，并尽数怼回去。
这个想法产生的很奇怪，明薇抿唇，简而言之，是不想让季忱看到她那样刻薄的一面。
别人怼到脸上，懦弱的人才会忍气吞声。
手里的奶茶还剩半杯，明薇最后喝了一口，将杯子丢进车载垃圾箱。嘴里的味道浓郁，她正打算开瓶矿泉水压一压，还没碰到水瓶，手腕被人中途截住。
季忱稍一用力，离他半米远的人落入怀中。
他轻捏住她的下巴，薄唇落下，吻得浅尝辄止，但足够探到她舌尖上的甜味。
明薇发怔片刻，回过神来，他便已经松开她。
季忱长指轻蹭过唇畔，评价道：“太甜了。”
明薇失言，弄不清他说的是糖精奶茶，还是……她。
不过，她盯着他，一脸良家妇女被占便宜的表情，“谁允许你亲我了？”
季忱勾起唇角，笑意跃上眉梢，不加掩饰此刻意兴盎然的愉悦，仿佛在庆祝窥伺许久的猎物终于落入辛苦编织的陷阱。
他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明薇纠正他：“是在体验恋爱。”
为了她能画出设计稿，为了他下季度能赚钱。
季忱入戏挺深，临睡前不忘情侣间的晚安吻，明薇一心想着怎么能优雅不失礼貌对待沈幼淳和那群小姐妹，脑袋浑浑噩噩。
月色清淡，男人撑在她身侧，手指微动，和她十指相扣。
听说，这样入睡的人会走进同一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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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聚会安排在市中心的御景酒店，前一天明薇就选好衣服，当天一早起来化妆。
班长是酒店的少东，门厅接待的侍者排成一排，巨幅海报上是他们当年的毕业照，红色横幅写着如下几字：今日牛x人物共聚首，来日申城横着走。
明薇有被这浮夸的字符震惊到，不等她收敛好外漏的神色，大腹便便的男人迎上来。
原以为班长家族日渐衰微，他也能勤奋刻苦废寝忘食，可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徐彬笑眯眯地，“明薇！”
明薇也笑了笑，被他引路带进包厢，房门甫一打开，清新的空间香水扑鼻，衣香鬓影，红男绿女，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集体相亲宴。
沈幼淳早到片刻，上次邮轮上闹得不愉快，那些小姐妹没主动来招惹。
明薇找了个左右无人的位置坐下，等人都到齐，班长还没致辞，一直抬腕看表。
一定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莫不是当初暗恋的女神。
明薇百无聊赖端详自己的指甲，不出半分钟，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第17章 你过分
侍者引路，男人逆光而立，身上穿着早上她亲自挑选的西装，领口的温莎结也是她亲手所打。明薇感觉鼻尖还萦绕着他清晨用过的须后水的味道。
混在他惯用的木制香水中，奇异地中合成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徐彬起身，几分钟前的愁眉不展一扫而空，主动递过去手，“小季总，我们总算把您盼来了。”
其他的同学叫名字，唯独叫季忱一句“小季总”。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美名其曰的同学聚会实则是徐彬蓄意筹谋。御景酒店近些年生意不景气，季氏的子公司意图收购，徐彬手段不硬，一直被季氏追着打，马上濒临破产，收购价降到最低点。
负隅顽抗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季忱虚虚和他握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显得疏离又冷漠。
徐彬留了上位给他，季忱却视若无睹，径直朝对面冷清的地方走去，直至停在明薇身边，他长指耷在椅背边沿，温声问：“这有人吗？”
明薇：“没，你坐吧。”
旁人好奇的视线几乎要将他们这的空气烧灼，明薇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清茶，往沈幼淳那看了眼，沈小姐当属忍者神龟第一名，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安然坐在那就是出水芙蓉。
清清白白的小白花，高中不少男生喜欢她这一卦。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免不了喝酒游戏，走出象牙塔步入社会，接受了半年社会的毒打，见到老友开始猛倒苦水。
季忱因为腿伤休学一年，比在座的年龄大，再加上常年居于上位，所见所感与他们大不相同。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必用不同的价值观拷问他们的认知。
酒瓶转到明薇面前，她咬了下舌尖，觉得只喝茶嘴里太清淡，伸手去拿了酒。
耳畔嘈杂一片，唯独他们这是安静的。
琥珀色的液体漫入高脚杯，明薇倒满半杯，撂下手中的酒瓶，歪头道：“你喝不喝？”
季忱从她手中接过酒瓶，斟了和她差不多的量，手指捏住杯柄，轻轻和她相碰。
清脆的一响，瞬间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恭维交谈声中。
也不知是谁提议玩国王游戏，徐彬立刻让侍者上了纸牌，“谁也别想逃，被抽中的乖乖受罚！！！”
明薇趴下，下巴抵住手臂，声音闷闷的，“早知道就不来了，没意思。”
纸牌转到面前，徐彬喊她抽牌，季忱替她拿了张，“我让司机来接。”
明薇呼吸微顿，忽然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来了，不是说没时间吗？”
季忱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偏移至她脸上，眉眼间的清冽化开，带着点似有若无勾人的笑。
他一动不动看着她，轻声开口：“怕你无聊，来陪你。”
明薇有被他蛊惑到，心尖像被一柄小钩子不轻不重勾了下。眼前的男人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季忱不一样了，少言寡语、性格淡漠的形象变得温情柔和，至少在她面前是如此。
明薇眨眨眼，以为自己醉了，怀疑他脉脉温柔的眼神是她脑补的幻觉。
在场的所有人拿到纸牌，抽到国王的男人兴致冲冲站起来，“我要方块七和红心九——背对背拥抱。”
红桃九是个其貌不扬的男生，明薇印象不深，忘记他名字叫什么。
方块七……她翻开纸牌看了眼，顿住。
不会那么巧吧。
还真就这么巧。
徐彬和几个爱闹腾的人配合氛围唱起JJ的《背对背拥抱》，明薇硬着头皮翻开牌，离她不远的人叫了声：“方块七！明薇！！”
桌上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锅，明薇在明德私立的名声广，特立独行的性格让一众追求者不敢轻易出手，高中没见她和哪个男生亲近过，
非得说个最熟的男生，那就是季忱。
明薇不扭捏，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犹犹豫豫不是她的性格。正想着走过去和红桃九履行国王命令，红桃九憨憨挠了下发顶：“不好意思啊大家，我结婚了，老婆管的严。”
场内静了一秒，徐彬说：“哦哟，你是看我们明薇太漂亮，怕老婆罚你跪搓衣板吧。”
红桃九摆手：“不是，就……不太敢。”
说着，用小眼睛瞄了眼明薇的表情，哪是因为结婚不太敢，分明就是不敢抱明薇。
方块七没亮牌前他有的是机会推脱。
沈幼淳右手侧的小姐妹半是打趣：“你不想抱直说啊，人明薇还没嫌弃你呢。”
明薇笑着看她跳，清清嗓子：“没事，我也结婚了。”
“……”
场面收不住了。
在座的众人表情各异，明薇轻飘飘扫过他们的脸，在沈幼淳“疑惑—震惊—不敢置信”来回跳跃的脸上停留片刻，勾起眼尾笑：“怎么了，大家很惊讶？”
徐彬讷讷，出来圆场，“我们只是觉得，你不像那么早踏进婚姻坟墓的那种性格。”
哦，是那种不婚绝育的性格。明薇在心中补充上。
她慢条斯理道：“可惜，我婚后生活特别美好呢，可能是因为遇上了对的人吧。”
话说到这份上，徐彬不好接茬，话锋一转：“不如这样，我们换成真心话。”
明薇坐回椅子上，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继续说。
徐彬临时想不到好玩的话题，中规中矩问：“高中时期你觉得最囧最出丑的一件事。”
红桃九很实诚，难以启齿讲述那段光辉历史：“宿舍楼上的厕所堵了，一直在捅厕所，不巧把管道捅裂了，更不巧的是，我当时在洗澡，突然迎接了一头的……粪便。”
“卧槽，有内味了。”
“大难不屎必有后福哈哈哈。”
徐彬举手发言：“我保证这是真事，那段时间熏得我回家住了。”
明薇身临其境，皱起鼻尖，这种话为什么要在饭桌上说，嘴里的香槟突然不香了。
季忱应该更不喜欢这种带味道的话题，她悄悄看他的脸色，和平常无异。
明薇好奇问：“你不觉得有味道吗？”
季忱晃了两下杯中的酒，拉长音调说：“在想事情。”
“哦，那你想吧。”她得好好斟酌一下待会的说辞。
轮到明薇，徐彬把酒瓶子倒立，隔着班长桌子殷勤扮作采访人员：“明小姐，该你了。”
四周安静，顶灯洒落暖黄色的光线，打在女人明艳的容颜上，更添几分绰约动人。
明薇往后靠住椅背，神情若有所思，“被人扔进湖里，算不算？”
被人扔进湖里。
当然算。
高三上的学期末，明家濒临破产，那群积怨已久的女生趁她形单影只，将她推进小池塘。
岸上的那群人笑着看她扑腾，白皙的脸上沾满污渍，沈幼淳被围在中间，眼中是藏不住的嘲讽、冷漠。
深秋刺骨凉的湖水漫过腰腹，那种渗进骨子里的温度明薇至今难以忘记。
明薇支着下巴，悠悠望向始作俑者，“沈小姐还记得吗？”
踩在她的傲骨上，一寸寸的碾磨。
沈幼淳自然记得，她失神几秒，柔声笑了笑，“都是年少时不懂事，你还记着啊。”
明薇笑起来，“你不觉得，应该给我道歉吗？虽然迟是迟了些。”
沈幼淳嘴唇翕合，颇惹人怜爱，她下意识去看季忱的反应。
男人面无表情，垂了下眼帘，对明薇的所作所为选择支持袒护，毫不留情面给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道歉。
沈幼淳咬住嘴唇，难以启齿，倒是她的小姐妹阴阳怪气，“明薇，你怎么记仇呢，事情过去那么久，大家都不记得了。”
其他人不发一言，生怕火烧到自家屋顶上。
从始至终没参与话题的季忱，抬起头，话中自带压迫感，“我记得。”
他云淡风轻提及，“因为寒冬着凉，明薇错过了美术省考，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记得？”
沈幼淳脸色灰白一片。
徐彬人精得很，立刻附和：“是该道个歉吧，这有关前程。”
有人小声议论，“我记得考试前A大美院的教授就抛出橄榄枝，只要明薇按部就班考了试，A大没跑的。”
“沈幼淳也是势力，谁能想到明薇她爸中了彩票，八位数！”
明薇讶异于季忱会帮自己说话。她垂着脑袋，沈幼淳会演小白花，她也能演。
垂至身侧的手被人捏了下，男人的手指有些凉，不似往常温热。
他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是明薇惯常撒娇的动作，他在安抚她炸毛的小情绪。
好好的同学聚会，明薇不想搞得太僵，佯装大度，“算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事。”
季忱随即起身，连提前离席的借口也不想找，在一片寂静中离开包厢。
**
市中心商业地带繁华热闹，川流不息的车龙顺次驶过。
夜幕低垂，天黑得彻底。
司机还没来，明薇站在台阶上，她刚想进酒店大厅避寒，季忱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牢牢圈着她，“没拿大衣，只能这样了。”
男人的怀抱暖而宽阔，恰好将她圈在里面。
明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季忱谈恋爱谈得真情实感了，倒显得自己不太专业。于是，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腰，仰起头笑弯双眼：“我也抱抱你，这样你也不冷了。”
冷白的月光下，季忱露出的皮肤被衬得更白。他掀起眼皮，远远看见迟到的司机驾车而来，面上显出几分不悦。搂住他的胳膊收紧，意外带走了他心头的烦闷。
季忱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婚后生活幸福无比，因为遇上了对的人。
他沉声，“明薇。”
徐彬追出来，冒昧上前：“小季总，能不能——”
话未说完，明薇从季忱的怀里探头，白皙的小脸半遮半掩，足够让徐彬看清是谁。
闻言，季忱有些不耐，蹙眉望过去。
徐彬悻悻摸了下鼻尖，“抱歉，我不知道明薇也在。”
包厢里明薇说自己已婚，现在和季忱如此亲密，难不成……
他不敢置信睁大眼，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问号？
司机将车停在临时停泊点，季忱拍了拍明薇的脑袋，“你先上车。”
她乖乖哦了声，离开前不忘和傻站在不远处的班长挥手告别，下次见面不知猴年马月，反正再一次同学会，她打死也不会赴约。
季忱没一会便上车，“去八百关。”
一家私房菜馆，两人在桌上没吃多少，明薇摸了摸空虚的胃，“班长和你说什么？”
“公事。”他笑了笑，“求我二叔手下留情。”
季忱只管璀错这一个庞大的时尚品牌，房地产酒店餐饮等产业皆是他父亲和叔父负责。
御景酒店至八百关车程半小时，明薇有点困顿，忽然想起什么，强撑着眼皮问：“季忱，你为什么不袒护沈幼淳？”
她和沈幼淳关系闹僵，季忱算是半个罪魁。
沈幼淳和季忱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家中交好，他不该让她下不来台。
季忱侧目，淡淡凝视她，“我护着你，怎么能再去袒护她？”
明薇愣怔，他漆黑的眼瞳中此刻只有她一人。那么专注的、认真的凝视她。
她呼吸莫名顿住，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
明薇做了一个梦，梦到高三寒假家道中落，她不想向家里要钱，偷偷摸摸去打工。
餐厅商场那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容易被熟人撞见，只能找不为人注意的场所，比如疗养院。
打零工，工资日结，勉强能维持她一个人的生计。学美术烧钱，购入一批水粉颜料，她那段时间要打两份工。
下午一点到五点呆在疗养院，四楼精神科的病人不好管，时常将她端上去的饭菜打翻在地。护士长心疼她一个小姑娘，安排她到特护病房照顾。
特护病房在五楼尽头，明薇推门进去，面对一室昏暗。
窗帘拉得严实，暖气温暖舒适，房间中充盈着淡而清冽的薄荷香，与走廊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形成强烈对比。
她礼貌敲响门板，“你好，我是新来的护工。”
回应她的是一记闷哼的响动。
明薇下意识打开灯，明亮的光线扑落，照亮对面床榻的一隅，男生跌在地上，过长的额发遮住眉眼，清瘦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中，布料隐隐描摹出背后的骨形。
在他抬起头的那秒。
明薇愣了下，“……季忱？”
季忱眼眶猩红，嘴唇隐忍的抿成一道直线，他无法站起来，他匍匐在地，狼狈望向她。
季忱在疗养院做复健，一个人。
明薇那颗怜爱的小心脏被刺痛，她问：“你家人呢，为什么不陪你一起？”
季忱撑着地板坐直身，冷白色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病态，还飘上了一点绯色。
明薇蹲在他旁边，笑眼弯弯，“跌倒一次而已，不丢人，别害羞。”
季忱语气烦躁，“你的话很多。”
她把他扶到轮椅上，拉开窗帘，暖洋洋的日光糅杂着室内白炽灯的光线，有些晃眼。
明薇翻开他每天的复建记录，下午两点到四点去复建室，有专门的医生指导，每晚七点安排的特级心理医生来做心理疏导。
她评价：“你还挺忙。”
眼看到两点的专门复健时间，明薇推他去另一端的复健室，路过的老人皆是由老伴搀扶，他们两个像是异类，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
复健室有两个中年人，护工搀扶他们顺着栏杆缓步前行，医生翻看完季忱的日检记录，指挥明薇学他们，“先扶他走走。”
明薇看了眼对面护工患者一帮一的和谐模式，却不太晓得怎么把轮椅上的人弄起来。
她伸出根手指捏住季忱病号服的衣领，不像开玩笑的语气，“我拉你起来。”
本来以为能像汤姆提溜小杰瑞那么轻松，可惜季忱虽清瘦，性别差异摆在那，他冷下脸，面无表情说：“手给我。”
明薇讷讷递过去手，季忱盯着她的手掌看了几秒，女孩的手白皙干净，纹路清晰，他伸出去试探地碰了下，温度是热的。
明薇用另只手扶住他的胳膊，轻松将人扶起，到一旁的安全栏杆处。
季忱单手撑着助行器慢慢移动步子，按住她手腕的力量减轻，直至松开。明薇看着他一点点吃力地往前走，突然觉得她彼时经历的贫穷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她愣神之际，面前的人膝盖一软，她反应更快，一把拉住他，两人平衡不稳，一齐倒向泡沫板。
明薇整个人被季忱压在身下，男生的手臂硌在她胸前，坚硬和柔软碰撞，彼此都楞住。
明薇唔了一声，痛到暂时无法正常呼吸。
好心的医生上前把人扶起，她爬起来，哀怨盯着季忱。他表情紧绷，眼神微沉。
明薇长睫轻颤，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直接上手揉，只能忍着。
季忱松开紧抿的嘴唇，压低声线，“很疼吗？”
“废话。”她瘪嘴，小声念叨，“我踢你一下，你感受感受？”
季忱：“……”
季忱垂下眼帘，那种柔软的触感依旧清晰，他捏了捏手心，“抱歉。”
明薇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她撞见过季忱最无助、最脆弱的样子。复健的第一阶段结束，他的恢复成果不尽人意，下班后忘记拿画板，明薇又回到病房。
空荡寂静的走廊，蹒跚的身影，咚地一声，他跪在地上。
走廊昏沉的灯光略显不近人情，他撑住地面，无力倒下，手攥成拳一下又一下捶打那双腿——“你站起来，我让你站起来！”
声音惊动了执勤的护士，她叫人将他扶回病房，打电话喊来心理医生。
医生问：“为什么接受复健？”
每天他都会问这个问题，但季忱从未回答过他。
这次，坐在床上的男生缓缓抬起头，声音哑然，“因为……想保护她。”
**
季忱心里有一个人，他为她做复健，想站起来保护她。这个秘密明薇知道了很多年。
她猜测过季忱的白月光是何模样，或许像沈幼淳那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总不会是她。
设计部总监急召回参加联合设计的设计师，明薇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总监一时兴起要看大家的设计进程，她连草稿都没有，去了准被责骂。
季忱的上班时间一向准时，八点钟出门，现在差一刻九点。
她洗漱完离开卧室，被桌上的荷包蛋以及土司面包吸引住视线，走过去拿开压在纸条上的杯子，上面工整写道：【早饭必须吃。】
真有点谈恋爱的酸臭味。
明薇鼓起腮帮，坐下吃完早餐，拍了个空盘照片发给季忱：【报告长官，任务完成。】
九点半到达Amor的写字楼，进电梯时遇见同事，明薇笑了下算打过招呼。
两位同事在身后小声交谈，“Lucia竟然邀请沈幼淳合作，难保这次的大轴不是她的。”
“对啊，这么一对比我请的画家太小家子气了。”
电梯到达，明薇先一步出了电梯，对面的会客室恰好打开门，Lucia笑意盎然请沈幼淳和她一起参加设计部的会议。
沈幼淳脚步顿住，笑吟吟道：“明薇，又见面了。”
总监听闻沈幼淳到来，难得一见主动出门相迎，大腹便便的男人挤占空间不小，明薇懒得应付她们的曲意逢迎，直接进了会议室。
她最初定下的设计基调是欧美复古风，国内走同样风格的画家不多，图案难能找到突破，只能在礼服的独特性处着手。
手机叮咚响起提示音，特别关心提示。
苏窈鲜少发布朋友圈，今天晒图头一回。
明薇翘起唇角，意兴盎然放大图片，目光定格在苏窈身后的涂鸦墙壁上，最中央复古的花纹图案精美，放眼整个设计圈，几乎没有用到同样花纹设计。
她瞬间脑补出这种花纹用在婚纱礼服的裙摆上有多么的亮眼。
明薇仿佛被打开任督二脉，堵塞的灵感汹涌，她打开苏窈的对话框，圈出那面墙：【这片涂鸦墙是在哪？】
苏窈回的快，一条语音：“A大美院的旁边。”
明薇当即拎起包走出会议室，不顾总监的叫喊，径直冲进电梯。打车到A大，她迫不及待想见到画出那些图纹的人。

第18章 我偏爱
苏窈受邀参加A大百年校庆，接到明薇的电话来校门口寻人，快步跑到她身边，“怎么突然想来看看了？”
明薇翻出那张图片，“你能找到画这图的人吗？”
苏窈：“都是学生画的吧，我帮你问问。”
选修课上有不少美院的学生，她的课代表就是其中之一，娃娃头的小姑娘低声和两位问好，“苏老师，您找我有事？”
苏窈递过去手机，询问她涂鸦墙的作者，小姑娘不多犹豫，准确报出一个名字：“是林学长画的，他特别喜欢画这种奇奇怪怪的图纹。”
苏窈请她带明薇过去找那位林学长，她暂时有事走不开。
明薇跟在小姑娘身后，途中听她讲了林学长在涂鸦墙上绘图的经过，那种图纹不能求快，需要非常人能及的耐心才能完工，想必是个稳重的男生。
两人停在美术馆门前，户外的台阶上摆放着学生作品，来往的行人驻足观看。小姑娘指了指穿黄色志愿者马甲的身影，“那个就是。”
明薇道谢，抬步走过去。男生背对她，那颗后脑勺异常圆润，头发梳的整齐规矩。靠近他的那副作品结合中西方油画的特点，浓墨重彩又注重色彩的协调。
面对路人的质疑，林学长不卑不亢解释，颇有种【老子的作品绝不允许别人指手画脚】的气概。她默默赞叹新人的良好心态，一旦作品公之于众，就难免有不理解的观赏者。
林学长取得嘴上的胜利，笑眯眯送走路人，翻脸就是一句：“累死爹了。”
似乎不太符合稳重成熟的人设？管他的。
明薇稳住心绪，伸出手指碰了下他的后背，“林先生。”
林爹转过头，脸上嫌弃的表情还没来的收回去，对上女人澄澈清亮的眼睛，他愣怔几秒。
明薇也愣住了，这不是苏窈课上叨逼叨给她提意见的臭弟弟？
画面像被按上暂停键，林诵目瞪口呆一阵，收起那副我是你爹的傲气，嘴角下耷，宛如一棵无人问津的小白菜，“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竟然不加我。”
明薇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明薇，我比较喜欢面对面交朋友。”
林诵正色，虚虚握住她的手指，很快松开，“Face-to-face，我懂。”
明薇开门见山，不多费口舌，“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参与设计Amor的新季度作品。”
林诵嘴唇轻抿，审视地端详她，那种眼神简直要将她由内而外剖析一遍。
明薇下意识以为他在思量合作的必要性，微抬起下巴，拿出身为设计师的架势，不避不让看回去。
三秒钟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姐姐。”
明薇：“……嗯？”
林诵歪头，爽朗笑出声：“之前把你错认成校友了，不好意思。”
明薇可以原谅他跑偏，耐心把他的关注点拉回来，“那合作的事情？”
“我答应。”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前提是你得加我微信。”
明薇有两个微信号，公私分用，她切换账号到公号，扫码添加，名字是简单的Vivi。
林诵满意收起手机，到换岗的时间，他脱下身上的荧光黄马甲，额前的碎发被衣摆撩起些许，无意间生出一股凌乱美。
他笑眯眯邀请：“姐姐，换个地方聊合作？”
明薇福至心灵，勾唇笑了，和聪明人讲话不用兜圈子，“行，换个地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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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r写字楼的顶级会议室中，在场设计师依次展示完设计作品，主位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总监放低姿态打破僵持的寂静，“小季总，您还满意您所看到的吗？”
季忱掀起眼皮，淡淡扫过面前堆积的设计稿，“Amor设计师的能力仅限于此？”
在座的人神经紧绷。
季忱不似同年纪的年轻人喜形于色，几分钟前众人还摸不清他的情绪，此话一出，他话中忍耐的烦躁和失望像根刺，不留情面的扎进他们耳中。
季忱沉声问：“所有的设计稿都在这了？”
总监倒吸一口凉气，“缺一个，明薇没到场。”
本以为季忱已近爆发边缘，其他人默默准备承受欲来的风雨，谁曾想他只是淡笑，对于明薇出格的举动不足为奇。
或许说，这是设计师本该保留的一份纯粹。
高玢见老板的威严形象即将崩坏，适时上前提醒：“抱歉，璀错不收无用的垃圾，希望下次展示会各位能有更好的作品呈上。”
离开写字楼，季忱登录微信，明薇的消息框出现在最上方：【报告长官，任务完毕。】
明薇的头像是一只卡通的布偶猫，海豹双色，黑色的毛茸茸包围着鼻尖，扬起下巴傲娇的小眼神非常像她本人。
季忱积攒的烦躁稍稍疏解，不自觉想起第一次那晚，不经意碰触到她的腰侧，她弓起身，藏在黑发中的耳尖泛红。醉意上头，求饶的声音细软，最后求饶不管用，亮出猫爪狠狠挠了下他的肩膀。
他眼神微沉，克制住脑海中翻涌而出的画面。
高玢转身提醒：“季总，A大校庆递来了邀请函，想请您作为知名校友致辞。”
季忱想了想，启唇问：“时间？”
“今天上午十一点。”高玢难得露出懊悔的神情，“抱歉，我忘记提前通知您。”
季忱心情不错，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耷下，指腹轻轻摩擦了下手机屏幕，他垂头，声音轻浅，“去看看。”
季忱殊不知他摩擦的那下正巧按在聊天框的头像上，输入框自动蹦出明薇的网名。
和臭弟弟相谈甚欢、把老公抛掷脑后的明小姐被短促的震动声打断，她抱歉一笑，滑开手机屏幕，一条消息蹦出来——
季忱：【喵】
季忱有强迫症，一句话的结尾必须添加标点，不然他会像吃了那什么一样难受。但卖萌的话，最起码加个波浪号，他发单独一个“喵”是几个意思。
不对，季忱怎么可能会卖萌！
明薇脑补出他面无表情抬起猫爪子，非常干地吐舌的画面，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敲上三个问号：【你被盗号了？？？】
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男生的指间有茧，经常握笔的手指有力。
林诵屈指敲了两下她的手机背面，“姐姐，你在和我合作哎——”
明薇无可奈何解释：“抱歉，是比较重要的消息。”
林诵支着下巴，眉眼温润如玉，看惯了季忱的不动声色，他表露在脸上的情绪更显丰富。
合作条例已基本谈妥，明薇回公司找法务拟定合同双方签署，这位臭弟弟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合作伙伴。她收拾起桌上的纸笔，“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公司拟合约了。”
林诵提议：“不如我带你逛逛学校，今天是百年校庆，说不定你会找到灵感。”
明薇在国外读大学，对国内学校的体制了解不深，更别提课下活动。她斟酌片刻，欣然答应，“好，那麻烦你了。”
A大百年校庆，各界的知名校友受邀前来，途径正门，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入，迎宾小姐上前拉开车门，躬身而下的是位老者。
明薇认得他，国内著名油画画家，著名到每幅作品皆被收入国家美术馆的那种程度。
他们距离宾客下车的红毯不远，老先生由秘书搀扶着，走出两步停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中气十足喊：“——我滴乖孙！”
这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喊懵了。
明薇反复确认老先生的目光是落在她的这个方向，后知后觉侧头看向旁边的男生。
林诵挥挥手，喊回去：“爷爷我有朋友在，等会再去找你。”
明薇：“……”
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四起，林诵充耳不闻，低头发现明薇的一缕长发被风吹乱，小声提醒：“头发乱了。”
明薇还没消化掉合作伙伴是老一辈油画大师孙子的消息，讷讷抬手整理头发，但没能抚平皱起的那一缕，林诵抬手帮她，却被躲开。
明薇后退一小步，认真仰头问：“林诵，刚才拟好的价钱你要不要再加一点？”
林诵饶有兴致勾唇，笑而不语。
明薇语气更加严肃，“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值多少钱。”
话音刚落，平息不久的人群再次响起喧闹声，这次开进来的车并不低调，宾利车头那对翅膀展翅欲飞，旁边捧花的礼仪小姐小声惊呼：“来了！”
明薇侧目看去，眼睛移不动了。
一条长腿映入眼帘，男人躬身下车，阳光折射在袖口的那颗蓝宝石袖扣上，盈盈生辉。
季忱长身玉立，唇角微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笑意稍纵即逝。
明薇眨眨眼，心头升腾起一种负罪感：你可不要误会哦，我没有绿你的意思。
对面的男人缓慢抬手，每抬高一寸，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渐渐与她脑补的画面重合，明薇以为下一秒他就会吐舌“喵呜”一声，城西季家的小少爷即将沦为众人口中当街卖萌的笑谈。
然而，季忱只是冲她伸手，淡声说：“薇薇，过来。”

第19章 你过分
众人顺着他抬手的方向看去，红毯那端的女人旁边站着林老的乖孙，对面是璀错的小季总，两男争一女的修罗场竟然在校庆现场撞上了！
明薇没感受到修罗场的硝烟，想着季忱找她可能有事，抬步走过去。
事关私事，在场的学校领导不好多问，让礼仪小姐引路，“季先生，您先进去吧。”
寒冬风凉，吹坏了少爷的矜贵骨，他们担待不起。
明薇走出两步，回头提醒林诵，“你想好了价格联系我。”
小男生面色淡淡，目光偏移半寸落在季忱身上，他伸出的手被明薇自然牵住，两人靠得格外近，关系不言而喻。
季忱并未留意林诵的打量，他捏了捏明薇的手心，“冷吗？”
明薇摇头，笑意盎然，“我准备请林诵和我合作设计，不过他身价不算低，林老的孙子。”
季忱将她的手放进口袋，步履轻缓，口吻不甚在意，“璀错请得起。”
就等你这句话！明薇翘起唇角，自顾自念叨：“上次见他的时候，这臭弟弟给我提了一大串毛病，把我气得不轻，没想到真的有两把刷子。”
季忱捕捉到重点，薄唇轻抿，眼神黑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特意停下脚步，猝不及防回头，正巧看见林诵被亲爷爷训斥上蹿下跳的场面，林诵也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举动，两人的视线交织。
林诵收起不正经的模样，气场压不住，但气势不能输。右腿后撤半步，膝盖微屈，手臂上举做出投篮的动作，他轻松跃起身——
怀揣着参加NBA选秀的梦想，球进了！
握住她手的力道加重几分，明薇好奇侧过脑袋，却被他按住发顶，季忱眉心抽搐，语气如常：“没事，看到了一只猴子。”
明薇更好奇，“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毛茸茸的触感自掌心袭来，季忱蜷起手指，松开她，明薇立刻转过身，校园旷阔，哪有野生猴子。
倒是林诵，似乎看了他们很久。
-
城西梵尔会馆承办申城一年一度的花展，那日恰好周六，明薇没事，打算约着苏窈去逛逛。电子版合同已发送至林诵的邮箱，她关闭网页，抱着杯子走出书房。
被迫转移办公地点的季忱盘腿而坐，文件搁在灰色的地毯上，签字时有诸多不便。
明薇好心提醒：“我好了，你去书房吧。”
季忱嗯了声，收拾起地毯上的文件起身去书房。
明薇拿了平板，环视一周觉得他坐过的那个地方比较舒服，于是小步移过去。
地毯上沾染着季忱残留的温度，她用脚尖蹭了蹭地毯的长绒，小声嘀咕：“冬日小火炉名不虚传。”
明薇忘记退出聊天软件，对话框自动跳出来。
苏窈：【周六我有事，不能陪你去了哦T^T，或许你可以邀请你老公？】
季忱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移动鼠标，往前翻了两条消息，最后打字：【我会陪她去。】
电脑端和手机端相连，明薇冲杯咖啡的功夫，就有人代替她回了消息！五个字外加一个淡漠的句号，用脚后跟猜都能猜到是谁。
季忱会喜欢看那些花花草草，他不是喜欢看猴子吗？
藏着掖着不让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母猴。
明薇正准备回消息，Amor设计部的总群里抛出一则新闻采访。
Lucia的合作画家沈幼淳于今日上午接受媒体专访，记者问及为何选择与Lucia合作，她温婉笑道：“我认为Lucia的设计非常符合我的审美，而且我选择的作品都是最好的。”
言下之意，这次璀错联名的压轴设计非Lucia莫属。
有同事发了竖大拇指的表情，明薇紧跟队形：[牛][牛]！
奇怪的是她发完没几秒，底下的同事没有继续跟队形，上面发过表情包的自觉撤回，只剩她一个人的两个大拇指竖在屏幕上。
明薇指尖微顿，撤回消息不像她的作风，于是静静看着她的两个大拇指飘在群主页。
果然，Lucia本人不出半分钟赶到现场：【@明薇谢谢！[微笑]】
明薇：“……”
明薇放下手机平复情绪，屏幕还亮着，喘口气的时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像划过眼前，biu的一下弹出去。
绿色的对话框中包含三个简单的小黄豆：【[微笑][微笑][微笑]】
这下群页面真的寂静了。
明薇明显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脸前刮过，她讷讷抱着手机去敲书房的门，打开一小道门缝探进去脑袋。
季忱闻声抬眸，作案工具还没来得及离开鼠标。
他眼神无波无澜，丝毫不像被抓现行的心虚，那几个小黄豆嘴角上扬的弧度简直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
尴尬又不失礼貌，小季先生做坏事第一次被抓包。
明薇佯装毫不知情的模样，慢悠悠转到他旁边，“看你工作很辛苦，进来陪你说说话。”
季忱扬眉，“想聊什么？”
明薇反身靠住桌沿，下巴微抬，“从前有一只小狗偷偷玩小伙伴的玩具，不小心留下了爪印，玩具的主人看到，决定默不作声逮它个现行……”
后面的故事有点难编，她费劲脑力编造，奈何浑身上下的创造细胞全用在设计图上。
一时难以想到合适且双关的结局。
明薇陷入沉思，不设防被人拉住手腕，季忱轻轻一带便将人拉进怀里。
她跌坐在他腿上，为了维持平衡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手中的动作没注意，刺啦一声，男人衬衫领口处的扭扣崩落。
季忱经常藏在衣领中的那对锁骨露出来，中间那颗暗红色的小痣有些勾人。
明薇吞了吞口水，命令自己移开视线，却发现眼睛它不听指挥，直勾勾盯着他的锁骨。
季忱轻揽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开口：“然后那只小狗怎么样了？”
明薇大脑突然宕机，脑袋里混成一团浆糊，掐住她腰侧的力道逐渐收紧，下意识想躲开。
意识到屁股底下的是男人的大腿，靠近最容易擦枪走火的地方，明薇猛然僵住。
她嗫嚅：“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季忱垂眸，淡淡解释：“看你站着太辛苦，让你坐下陪我说话。”
明薇发现自从他们决定开启谈恋爱模式以后，相处关系愈发和谐，她开始不抗拒他的触碰，有了恋爱这层关系，无论做什么都心安理得。
不必介意未来哪天，协议婚姻破裂，两人分道扬镳。
但——这不能成为男朋友屡次占据主导地位的理由。
明薇咳了声，唤回游离的思绪，指尖戳了下他锁骨中间的小痣，“最后小狗背信弃义，咬伤小伙伴，独占了玩具。”
是不是够警醒，有智商的人都能听出她的警告！
明薇敛起眉眼间的小得意，“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善待朋友是多么重要。”
季忱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蛊惑，“咬伤了小伙伴，是怎么咬的？”
不等明薇反应，下巴被人抬起，男人的薄唇顺势而下，像谋算许久得偿所愿，察觉到她失神，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
季忱松开些许，话中带笑，“是这样咬吗？”
明薇脑子嗡地一声，定定看了他片刻，狗男人胆子大，都敢挑衅她了！
当即扑上去，牙尖嘴利咬住他的锁骨。
如愿听到季忱的抽气声，她松开牙关，指腹蹭了蹭泛红的牙印，“这样才叫咬。”
偌大的房间中，暧昧气息升腾。
明薇的理智告诉她再不跑就跑不掉了，趁敌人尚未有所行动前主动出击，费劲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小步后退不忘警告：“不准再替我回消息！”
怀里一下子空了。
季忱目送女人的身影消失，书房重归寂静，他摸了摸被咬伤的地方，嘴唇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
-
和林诵的签约地点定在Amor写字楼的会客厅，旁边的休息室被辟成一间临时办公区。
大厅喧嚷，拖拽器具的声音刺耳，恰好有位大哥经过，手里搬着画架。
明薇问：“这间休息室被征用了？”
大哥憨笑：“这不是沈老师过来嘛，总监说没个办公区不像样。”
沈幼淳来Amor办公？有好好的画室不待，来刷什么存在感。她凉凉扫了眼休息室，目光未收回，电梯门再度打开。
林诵和沈幼淳一前一后出来，都是专攻油画的同行，不过两人看起来并不相熟。
林诵远远向明薇招手，年轻俊朗的小男生立刻引来格子间同事们的关注。他快走两步到她身边，“姐姐，等急了吧？”
明薇瞪他，“别乱叫，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弟弟。”
林诵扬眉，不动声色打量她说话时的神情，虽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他若有所思睨了眼身后跟上来的女人，小声问：“情敌？”
沈幼淳缓步到他们面前，“薇薇，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明薇垂眼看她，眼神冷淡，“抱歉，现在不行。”
说着，推开会客厅的门，“林先生，请进。”
签约的时间不长，林诵看完合同立刻签上名字，外面施工的声音不断，明薇压住心头的烦躁，接过他签好的合同审阅。
酬劳那栏原本空白，准备让他亲自填写，现在多出几个数字。
她怔愣两秒，确定那几个数字是【1000元】，“你那么便宜？”
林诵弯唇轻笑，“这只是卖艺，我初出茅庐不好开高价。”
顿了下，他慢条斯理拉长语调，“如果是卖身……就不止这个价了。”
小男生眯着那双凤眸冲她眨了眨，Wink技巧纯熟，估计没少对女孩放电。
明薇勾唇，和他扯皮心情好了不少，“不值这个价？你对自己估价太低了。”
林诵手指清点了点下巴，俯身靠近她几寸，男生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深棕色，和发色相同，无赖时像只撒娇的金毛。
他慢悠悠道：“还得看卖给谁，像你这样的，我倒贴都愿意。”
没想到他那么能贫，明薇着实被调戏了一把，卷起手中的合同敲了敲小男生的脑袋，佯装愠怒教训他：“说什么呢。”
林诵点到为止，见好就收：“等会还有课，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明薇送他出门，从电梯口回来，沈幼淳端着咖啡杯走进会客厅，明摆着今天非得和她谈一谈——但她们俩有什么好谈的？
明薇神色微妙，在她对面坐下。
沈幼淳开门见山，拿出从未有过的和善态度，“薇薇，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明薇不明所以。
沈幼淳垂眸，长睫颤抖，颇有种忏悔自省的虔诚，“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和季忱之间有矛盾，他一直介意当年那件事，本来我们两个那么好……就因为那一丁点的小矛盾。”
明薇挑挑眉，“沈小姐，您能一句话说完吗？”
沈幼淳抿唇，声音愈发悲怆，非常适合去演孟姜女哭长城。对不起，侮辱主人公了。
她说：“当年他瞒着家里人去做复健，我偷偷跑去见他，结果被季奶奶知道了。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心，但因为我的不小心，让他有了压力。”
明薇听明白了，当年季忱复健没有家人陪同的原因是他偷偷摸摸接受治疗。
但沈幼淳知道，甚至不止一次偷偷跑去看他——唯一知道他在复健的，女生。
明薇脑海中浮现出季忱跌倒在地的画面，他无力捶打受伤的腿，嘶声低吼，字字压抑。
——他想保护的人，是不是沈幼淳。
这个答案她曾想过，就算是又如何，但不同以往，此刻像有双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
令她呼吸不畅，闷闷地，说不出哪不舒服。
明薇眸光渐沉，漆黑的眼底盘踞着不悦，每根睫毛都染上几分不高兴，“是你没有嘴还是季忱没有耳朵，需要我当传话筒替你们解决矛盾？”
沈幼淳无非是想亲口告诉她，季忱非常在意她。
俗话说的好，越重视一个人，才会越难以原谅。
明薇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抱歉沈小姐，这个忙我不能帮。”

第20章 我偏爱
季忱说到做到，周六推掉所有私人邀约陪她去看花展。明薇装出受宠若惊的小样子，瞪大眼睛看他换好衣服。
褪去西装革履的那张皮，长款米色风衣削减了他给人的凌厉感，非常像古代君王微服私访，顺便带几个美女嫔妃回宫。
明薇靠着卓沿，后知后觉垂眸扫过自己身上的米色开衫，同色系的衣服约等于情侣装，季忱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也能留心，当真是当代男朋友模范。
明薇咬住嘴唇，心情微妙，镜前的男人抬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与她十指相扣，“梵尔会馆的对面新开了家私房菜馆，听别人说味道不错，中午去尝尝？”
明薇随口答：“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美食了？”
季忱侧目，用一种特别平淡的口吻说：“从决定谈恋爱开始。”
与你有关的一切都极为上心，想将真心双手捧上。后面的话藏在心里，说出口觉得别扭，更会让她为难。
明薇眨眨眼，“你这么说会让我以为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
季忱莞尔，黑眸直勾勾凝视她，笑意不减，“难道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他们不是在体验恋爱？
嗯……如果是真的恋爱关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明薇对上他漆黑的眼瞳，凝视她的眼睛深邃，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愫。或许是被季忱误导了方向，她蹙眉，“有恋爱就有分手，到时候我们真的要分手？”
话一出口，明薇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落在他耳中指不定变成“我舍不得你怎么办QAQ”之类娇滴滴的挽留。
她舔了舔嘴唇，急忙补充：“这是恋爱的必经之路。”
季忱低下头，手指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当我们的结婚证是摆设？”
“哦。”明薇从嗓子眼里闷出一声，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结婚是双方自愿，谈恋爱也是他亲口提出的，她扬起嘴角，趁机提要求：“既然这样，分手只能由我来提。”
到了楼下，司机打开车门，明薇躬身而入，季忱却不急于绕到另一侧上车。
他俯身，手肘抵住窗框，声音慢条斯理：“我永远都不会主动提分手。”
明薇一愣，没想到他就答应了，还添上了时间定语：永远。
听惯了季忱命令人的语气，他说情话的样子她真不太习惯，虽然不习惯，但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有股甜甜的氛围缭绕在车厢中。
甜度马上升至最高点前，明薇忽然想起昨天沈幼淳孟姜女哭长城的戏码，那颗心啪唧一下从高空跌至谷底。
藏不住表情的明薇只好侧过头，闷闷道：“上车吧，不然就迟到了。”
-
花展特意培育出当季育种家研发的新品种，正对会馆大门的展台摆放着名叫【加百列】的月季，冰凉灰紫的色调与周围争奇斗艳的牡丹玫瑰大相径庭。
果香浓郁，却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
明薇兴致缺缺对着花朵拍照，随意绕着大厅走了圈，“没什么好看的，我想回去了。”
季忱敏锐感知到她的情绪不太对，目光扫过不远处兜售花蜜的工作人员，过去和他低声交谈。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拿着一枚精致的玻璃瓷瓶走向明薇。
她不明所以，接过瓷瓶送到鼻尖细闻，味道清甜，恰到好处疏解了心中的烦闷。
工作人员笑道：“这瓶是加百列的花蜜，加百列被称为报喜天使，当这种花在花园中盛开，好事就会发生。”
明薇弯唇，手指沾了一点擦在手腕处。
工作人员低声问：“是那位先生让我来的，他说您心情不好，是吵架了吗？”
明薇赧然，“没有，谢谢你。”
工作人员离开后，季忱才走回她身边，装模作样皱起鼻尖闻了闻，“什么味道，好甜。”
明薇藏起涂了花蜜的手，扬起下巴睨他：“想闻可以，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季忱好整以暇。
她抿唇，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不想错过他情绪转变的分毫，“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你会和沈幼淳在一起吗？”
季忱皱眉，不太理解她问题的用意，“为什么问这个？”
明薇眼神黯了黯，“你回答我就好。”
“不会。”他几乎是立刻答，“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片刻，明薇伸出那只手凑到男人面前，沾过花蜜的手指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发狠般的捏住他的脸颊，“我绝对不允许我的男人，去碰我不喜欢的人。”
季忱第一次被人捏脸教训，散漫惬意翘起眉梢，“遵命，季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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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你可能喜欢上季忱了？”
灯光明灭的湖色礼酒吧内，苏窈差点用音波掀翻桌上的酒杯，旁边卡座里的人频频移过来好奇的视线，大概是没见过嗓门盖过电音DJ的女人。
明薇捂住好友的嘴，“小声点。”
申城就是一个圈，被有心人听到转身告诉季忱，那她的颜面往哪搁。
苏窈比了个OK的手势，嘴巴得以解放，沉声追问：“我明确一下我理解的断句，是你喜欢—上季忱，还是你喜欢上—季忱？”
明薇慢悠悠递给她一个自我体会的眼神。
苏窈立刻Get了眼神的深意，呲牙咧嘴有失苏主编的形象，她硬是撑住脸上端庄得体的微笑，嘴角却弯出狰狞的线条，“薇薇，你怎么想不开了？”
明薇认真分析了两天，确定以及肯定她听到沈幼淳谈及她和季忱间的往事，心中涌出的那股烦躁不是针对沈幼淳。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她都会感到难受和不舒服。
只是沈幼淳和她有过节，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被无限放大。
明薇叹口气，手指转着酒杯，回忆起重逢后季忱对她的袒护和包容，若是心智不坚定的人早就被攻陷了，她能□□到现在实属不易。
明薇：“他是除了我爸以外，对我最好的异性。”
苏窈真心诚意建议：“或许你可以认他当干爹。”
明薇幽幽凝视她，虽然现在的小年轻在某种为爱鼓掌的情境下，会迎合气氛叫男生爸爸，但她没有这种癖好。
苏窈正色，支着下巴说：“不是我打击你，单就我对季忱的了解，他不适合真的谈恋爱。”
明薇长长啊了声，示意她具体说说。
苏窈：“季忱有没有温柔的牵着你的手一起散过步？”
明薇垂眸，他们牵手的次数太多，“有啊，他还挺喜欢牵我的？”
苏窈一愣，以为他们俩体验恋爱肯定不注重细枝末节，迟疑片刻，又问：“他会不会带你去认识他的好友？”
明薇认真发问：“Anderson算吗，他带我见了偶像。”
“……”
“他会想尽办法讨你欢心吗？”
明薇板起脸，“他只差把心掏出来给我了。”
苏窈震惊，这和她认识的那个面无表情、矜贵清冷的季家少爷的形象完全不同。
季忱高三转来明德时，她已经分到隔壁班，听同学口中议论最多的就是季忱阴沉不定，身患残疾心理也不健康。
当时明薇听她讲完传言，不甚在意替季忱解释：“我那同桌啊，是不太爱讲话，但特别可爱，生气的样子也可爱。”
中学时期最容易产生孽缘的，就是同桌。
一天到晚低头不见抬头见十几个小时，强扭的瓜也该甜了。
思及此，苏窈似乎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招手让明薇靠过来，仿佛情报人员交接消息，“薇薇，我怀疑季忱也喜欢你。”
明薇：“……？”
苏窈传授给她一套御男秘籍，告白这事女生不好开口，就要想方设法诱导男生开口。
——Step1：让他吃醋。
回滨江公馆的路上，明薇仔细琢磨苏窈说得那些话，季忱对她确实和其他人不同，像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她喝醉酒一诱惑，情不自禁就陪她滚了床单。
滚完床单不算，壕掷百万给419的女人抬身价。
然后千方百计诱惑她结婚。
明薇挠了挠脸颊，有事找百度的毛病没改，搜索【如何让男人吃醋】，百度给出的答案是在他面前多提另外的男人。
底下跟评：【不喜欢你的人不在意，喜欢你的人肯定表现得很不开心。】
网友2：【注意把握分寸，不然会被日的[微笑]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明薇收起手机，拿脑袋撞了两下靠枕，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所以，如果季忱不喜欢她，那她就去喜欢一整个男团:）

第21章 你过分
明薇甫一踏进家门，林诵的电话好巧不巧拨进来，清扬的铃声乍响，她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季忱出没后，清清嗓子接通。
林诵：“姐姐，我整理出了几张图，发给你看看？”
明薇讶异于他的速度如此快，“行，我去开电脑。”
说着，她换上室内拖鞋朝书房走，半途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于是慢吞吞转过头，季忱坐在阳台处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开一本书，正遥遥望着她。
明薇下意识放下手机，欲盖弥彰往身后藏，“一个合作伙伴。”
房间寂静，手机那端的声音季忱听得真切，他明知故问：“那个林诵？”
机会就在眼前，明薇大脑急速运转，决定采取苏窈那听起来不算靠谱的方法试一试他。
不必隐藏，越嚣张越好，她调整好表情，笑眼弯弯，“嗯呢，就是他。”
季忱挺平淡哦了声，毫不在意垂头继续看书，吝啬的施舍给她一个漂亮的发顶。
明薇：和她预料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她掐细嗓音，对电话那端的人说：“哇林诵，你简直太棒了！我从没见过像你那么快的男人！”
“像你那么快的男人。”
“那么快的男人。”
“……”
林诵沉默数秒，为自己的男性尊严鸣冤：“姐姐，你可以质疑我的作品，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明薇打开了扩音功能，这声嘹亮的怒吼响彻在宽敞的大厅。
她机械地移动目光，定格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季忱的耳朵想必是没有毛病，现在只能期待他间歇性脑子有障碍。
然而，季先生的脑袋灵光，那根好看的眉毛上扬起一道欲言又止的弧度。
明薇觉得还能挽救一下，“是的，你的速度我非常喜欢，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她说完，灰溜溜跑进书房，轻手轻脚关上门，背靠门板蹲下，无地自容。
这辈子没经历过如此难以挽救的车祸现场，关键是电话那头的人还配合她，一路小卡车呜呜开到晋江审核面前。
林诵在对面试图解释此速度非彼速度。
明薇打开电脑，温声制止他：“乖，我们谈公事好吗？”
林诵立刻拨来一个[视频电话]请求，语音通话自动转换，他看到一张苦瓜脸，然后奶里奶气问：“姐姐，你对我的速度失望了？”
明薇冷眼睇他，林诵拉上嘴巴上的拉链，一派正肃，“工作模式加载中，请耐心等待。”
林诵擅长画复古繁杂的图纹，明薇从涂鸦墙上就能看出他的能力，但今晚看过他以前的作品，那种敬佩油然而生。
其中时间最早的那副，花纹最是复杂，细线勾勒出花形，用作婚纱的裙摆最为合适。
不过只有半幅，她问：“这幅图是从别的画里裁出来的吗？”
林诵点头，“是，你想看全图吗？我可以找找。”
明薇只看这半幅就足够了，忽然想起在花展看到的加百列花种，和图上的花纹配合相得益彰，“先定下这幅吧。”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明薇笑着和林诵说再见，太过投入没注意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她关闭聊天对话框，抬头陷入一双漆黑的眼睛。
季忱靠着门栏，“谈了三个半小时。”
明薇揉了揉发涩的眼眶，“我先去洗澡。”
季忱不拦她，慢步跟进卧室，看她进了浴室，眸光渐沉。
一刻钟后，浴室中的水流声停止，明薇擦干身子裹上浴袍，推门出去，卧室已漆黑一片。想着季忱明早要早起，她不想吵醒他，放轻脚步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好。
明薇不怎么困，睁着眼胡思乱想，偷偷侧过身子。
皎白的月光铺落，她借着清淡的光线看清身侧男人的面容。
从高中的同桌，到现在的同床而眠。
她和季忱的孽缘真的深到骨子里。
猝不及防的，季忱睁开眼，明薇心跳快了几拍，声音却轻柔，“我吵醒你了？”
季忱答非所问，声线克制又低沉，“薇薇，现在几点了？”
明薇翻开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快十二点。”
话语刚落，她没来及躺好，肩膀被他按住，熟悉的木质香冲入鼻腔，肩带滑落。
明薇懵了下，连忙捉住他的手，“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季忱俯身，埋头在她的柔软的肩窝，鼻尖蹭了蹭女人的耳廓，声音慵懒，“三个半小时。”
市中心的钟塔零点报时敲响，明薇预料到什么，心中咯噔一声。
他该不会是……是想……
季忱像证实她的猜测一般，拖长语调，“要开始了。”
窗外的月亮亮了整晚，皎白的月光聚了又散，最后碎成一整地的春光荡漾。
明薇意识混沌前，曾出现在她梦里的那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脸。
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占有。
“你是我的。”他用牙齿咬住她的耳垂，“一辈子都是。”
-
季忱身体力行证明了他比三个半小时久，明薇第二天腰软腿酸，恨不能穿越回去打醒那个在他面前撒欢蹦迪的自己。
活着不好吗，有双能站立在地上的腿不好吗？
她趴在床上，找出昨晚的浏览记录，在网友二“你会被日”的评论后跟帖：[朋友你是对的，别问我怎么证明的。]
年关将至，季氏的年会筹备已久，下午高玢来滨江公馆接明薇去会所试礼服。
明薇统共睡了不足五个小时，眼皮沉重，浑浑噩噩在车上眯了会。
到达会所，高玢礼貌叫醒她，“太太，季总已经到了。”
明薇膝盖打软，眯起眼问：“我不去行吗？”
高玢大概不太擅长和女人交流，应对她的表情略显僵硬，人体AI也会遇到困难。
明薇体谅他，“或者你可以把季忱塞进车里带回公司。”
她差点就把“我现在不想看见他”的几个大字裱在脸上。
高玢嘴角抽搐，提前一步下车，拉开车门，“太太，季总等您很久了。”
明薇也不为难他，拖着疲惫的双腿下车，来之前泡了澡，疲乏感消退不少，只是裹在衣服里面的皮肤红印未褪，等会试礼服估计藏不住。
侍者引路，将她带到单独的会客厅。房间很大，一整面墙改成展柜，璀错当季的新款限定礼服都在其中。
造型师已等候多时，“明小姐，我是季总指派给您的造型师，这几款是准备好的礼服，您看喜欢哪一件。”
明薇扫过那排礼服，抹胸和一字肩的款式，她脱口而出：“有没有全包的？”
造型师：“手机贴膜吗？”
明薇掩住眼中的尴尬，摇头：“礼服。”
造型师眨眨眼，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您是觉得有些露，可以搭配披肩，不必全包。”
试衣间的布帘拉开，季忱垂头整理西装袖口，深蓝色西装他不常穿，一穿就过分惊艳。
明薇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非常国际化的吹了声口哨，戏谑意味十足。
季忱闻声，抬眸看她，“来了？”
“是，差点要坐轮椅来了。”她小声嗫嚅。
季忱随手指了一件抹胸款礼服，造型师立刻取来，湖蓝色显肤白，而且和他身上的西装十分搭配。
明薇硬着头皮抱起礼服走进更衣室，说不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然而，当她换上礼服，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锁骨处的红印遮不住，用了三层遮瑕勉勉强强留下个淡印。
她进来的时间太久，季忱不放心敲响隔间门，“薇薇，试好了吗？”
明薇欲哭无泪，都是你干的好事，怎么还有脸带她来试礼服T^T！
下一秒，试衣间的布帘被人撩起来，季忱旋身进来，试衣间的空间足够大，通过镜子，明薇羞愤瞪他，“你看，这这，还有这——”
纤细的手指一一指过那些罪证，她瘪嘴，“你是属小狗的吗！”
季忱扶住她的肩膀，将人转过身，目光垂落，掠过她锁骨处的红痕。
语气是有点自责和歉疚，“是不是很疼？”
倒弄得明薇不好意思，□□讲究你情我愿，他开始前征求过她的意愿，她也点头答应了。
但是……何时结束就由不得她决定了。
明薇鼓起腮帮，“疼是不疼，就是遮不住。”
她另只手拿着遮瑕膏，在他面前晃了晃，“遮瑕力度很强了，还是没办法盖住。”
季忱薄唇轻抿，“我去拿件披肩。”
他转身之际，明薇眼珠转了转，抓住他心软的时机，从后抱住他的腰。
季忱有一瞬间的怔愣。
明薇的脸颊贴在他后背，柔软的蹭了几下，声音细软，“你下次轻点好不好，到了夏天可遮不住了。”
季忱喉结滚动，平静的眸底泛起波澜。
他沉声答应：“下次不会了。”
明薇暗戳戳录了音，拿起椅子上的手机，“我取证了，你别想食言！”
女人眉眼中藏着狡黠，像只小狐狸，得意的晃了两下爪子。
季忱舌顶上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倒是笑了，“会计时吗？下次试试。”

第22章 我偏爱
他威胁她，季忱竟然威胁她！
明薇咬了下舌尖，阴恻恻笑道：“谁的手机还没有计时功能呢，到时候丢人可别怪我。”
季忱莞尔，指腹蹭过她不服输翘起的唇角，撂下四个似威胁似期待的字：“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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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璀错邀请Amor的合作设计师参加年会，明薇以何种身份亮相是个问题，她参与合作联名款的设计案，若是一旦公布和季忱的关系，Lucia那群人会怎么想？
车子平稳行驶，明薇斟酌过后，“路口处放我下来。”
季忱淡睨她，“不和我一起入场？”
“不方便，等合作案结束再说吧。”她抿唇，理智告诉她现在不适合以季太太的身份出风头，“委屈你一阵子，当个地下情人。”
季忱勾起嘴角，清淡一笑：“我价格不便宜，明小姐考虑清楚。”
明薇想了想，主动靠过去仰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唇釉有些掉色，隐隐勾勒出唇形。她用指腹抹掉，“换个地方打欠条。”
季忱未来得及反应，领带被她捉住，明薇的力气不小，将人扯到自己面前。
吧唧一声，唇印印在他雪白的衬衫领口。正红色的口红与周围雪白的布料形成对比，过分扎眼，这样就不会有不识时务的女人来招惹他了吧。
明薇心满意足松开他，“好了，我要下车了。”
她刚转过身准备推开车门，身后的人揽住她的腰，报复意味十足地把她扯进怀里。季忱下巴抵住她的肩窝，升上去车内的隔板，后座隐秘而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忱抱着她，温声说：“等等，我让Anderson陪你入场。”
明薇一惊，忘记身处车厢，又低估了自己的身高，脑袋砰地撞上车顶。她小脸皱起，捂着撞疼的地方栽到他怀里。
季忱无奈笑开，手掌覆上她的发顶，“小心点，撞疼了吗？”
明薇泪眼婆娑，眼眶渗出生理性眼泪，“好疼。”
季忱示意她弯腰，明薇依言照做，下巴垫在他的腿上，手指戳着他的手臂，因为惊讶忘乎所以而丢了脸面，她这辈子从没出过这种差错。
而且，还是在季忱面前。刚才撞头的样子是不是特别丑。
因为喜欢他，所以想尽可能在他面前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明薇内心煎熬无比，脑袋又痛，无脸见人直接把脸埋起。
温热的鼻息洒在薄薄的西装裤表面，慢慢渗进其中，季忱咳了声，轻捏了捏女人脖颈处的软肉，像哄弄小奶猫似的，“薇薇，你这样我会很难熬。”
明薇没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懵然眨着眼睛。
季忱牵起她的手放到热气腾腾的腿上，挑眉示意她自己感受。
明薇：“……”
好在车顶并不坚硬，脑袋上没鼓包，季忱帮她揉弄开积聚的疼痛，过一会便没了知觉。
Anderson的车停在隔壁车位，金发碧眼的男人戏谑敲响车窗。
季忱降下窗户，Anderson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探头：“嘿，给我准备的漂亮女伴在哪？”
明薇抬手打了招呼，“前辈。”
Anderson惊讶张圆了嘴巴，演技浮夸不忍直视，“感谢兄弟忍痛割爱。”
季忱觑他一眼，没说话。
酝酿半月的雪纷纷而落，一阵风吹入暖和的车厢，明薇才知户外的温度有多冷。让前辈一个人站在风雪地里不算礼貌，于是推门下车，绕到Anderson身边，“前辈，麻烦你了。”
季忱看着自家老婆挽着好友相携离去，忽觉心口一痛。
高玢第一次见老板有苦难言的模样，短促笑了声：“季总，我们走吧。”
-
季氏旗下涉及产业众多，近些年来发展最好的时尚和娱乐产业备受关注，旗下知名设计师及模特，艺人及导演编剧齐齐现身年会。
推杯交盏，热闹非凡。
明薇来得不算早，最早一批的艺人早已到场，蹲守在门口的记者松懈，等回过神来，只能拍一拍两位的背影。
季忱的父母在场，瞧见明薇进来却不见儿子同行，反倒是季忱的好友陪她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身后恰时传来讨论声：“这次璀错联名的压轴设计款该不会是明薇吧？”
“压轴款需要小季总定夺，她以为攀上个厉害的设计师就能走捷径？”
“我听说外国人都特别开放，喜欢玩一些我们接受不了的。”
季母蹙眉，不着痕迹打量身后的两个小姑娘，长得清秀，说出来的话难听至极。
右边的女生边说边露出“你我都懂”的促狭神情，倒是左边的认出徐清的身份，手肘警告性撞了下好友。
徐清眉头不松，“你们是璀错的设计师？”
小姑娘讷讷点头，“是、是的，季夫人。”
徐清冷眼睇她们，“好好珍惜在季氏的最后一场年会。”
明薇一进门便被那群同事围了去，各个都求她帮忙引荐，希望能在Anderson面前刷个脸缘。她哪有这本事，推拒掉她们的请求，转身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途中，听到有人议论，“季董夫人直接Fire了那两个嚼舌根的。”
“为了合作公司的一个设计师？至于吗，能进璀错设计部的可都是人才。”
明薇意兴盎然听他们讲故事，然后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确定他们口中的设计师和自己重名，没有意外应该是一个。
脸色微变，下意识寻找季母的身影。
她该去打声招呼，作为季忱的太太。
大厅旷阔，找寻一个人太过麻烦，明薇正打算拜托侍者引她去找徐清，对面慢步走来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徐清。
明薇迎上去，眨眨眼，上次回老宅季母不在，当下却不知该称呼她什么。
徐清眉骨高，显得整个人清冷无比，季忱遗传了母亲的样貌，天生自带疏远冷清的气质。
明薇暗暗点兵点将，点到哪个称呼就是哪个。
徐清听其他人议论过明薇的为人，出现最多的词汇是“特立独行”。季忱第一次带她回来，没想到她会收敛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接了那杯热茶。
她打量的过程中，明薇也点出最后的结果，对上婆婆那双和季忱有八分相似的眼睛。
一板一眼开口：“季董夫人。”
徐清愣了秒，“你叫我什么？”
明薇讷讷，乖巧转变说辞，“阿姨？”
徐清沉默半刻，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一杯用来喝，另一杯用来给她洗头。
明薇往后撤步子，盘算着如何才能优雅躲开婆婆的那杯酒。
徐清抬起右手，高脚杯中的液体晃动，马上到她面前，就差五十厘米的距离。
明薇安然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没有感受到透心凉的液体迎面泼来，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对面的婆婆优雅地举着杯子，嘴角的弧度浅淡，“薇薇，你该叫我一声母亲。”
明薇甚至斟酌好了说辞：对不起我不会放弃季忱的，我喜欢上他了。
一串真情实感的告白失去发挥的机会，她讷讷接过杯子，“……妈？”
徐清的笑意更甚，“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明薇乖巧点头，高悬的小心脏落地，谁说季忱的母亲不好接近不近人情的，她第一个不服气！
-
明薇跟着徐清来到休息室，房间中暖气充盈，徐清脱下披肩，回头看了眼明薇，“可能会有些热，你可以脱下披肩。”
明薇想起锁骨上的红印，脸颊发烫，“我穿着吧，不太好意思脱。”
声音越来越小，徐清扬眉，大概知晓了原因，也不强求。
徐清问了很多季忱高中时的事情，谈到那年瞒着家里人去做复健，她叹气：“如果不是小淳无意间说漏嘴，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明薇抿唇，有个问题困扰她很久，“季忱的腿，是怎么弄的？”
徐清沉默，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过了许久，她说：“人为车祸。”
明薇猛然抬起头，眼中是不可置信，“是谁做的？”
以季家的势力地位，又有哪些人敢这么做——那时候季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最敏感的青春期，被人撞伤，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同年岁的男生肆意奔跑。
徐清讽刺笑了一下，“季忱最好的朋友。”
因为关系好，所以最不设防，季忱的生日宴过后，那位趁所有人不备，开车直直撞过来。
所以季忱伤得最重的不是腿，外伤有可医治。
心理上的障碍却难能治愈。
徐清敛起外漏的神色，语气郑重，“薇薇，季忱生来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但他过得并不好。小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给他一丝关怀，长大后受人背叛，他不爱说话，变得低沉内向。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爱他，我拜托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他。”
这番话太过沉重，明薇走出休息室后长久没回过神。
长而寂静的走廊，前方响起脚步声。
一片阴影掩下，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发顶，“还痛吗？”
明薇长睫颤抖，抬眸不舍得移开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季忱无奈弯唇，以为她不说话是还痛，手上的力道变柔，“明天去医院看看，有没有撞坏。”
话音刚落，那颗脑袋撞进他怀里。
明薇紧紧抱住他，“季忱，我喜欢你。”
以后也会有人问你痛不痛，以后让我来抱抱你。

第23章 你过分
季忱短暂怔愣住，左手顿在空中，看着他怀里的那颗脑袋慢慢扬起。
明薇沉浸在季忱各种惨无人道的人生经历中，一时脑热竟然脱口告白，这绝非她所愿。
意识到翻车有些严重，不符合她惯常的人设，明薇清了清嗓子，低头装死。
季忱来休息室的路上先遇见了自家老妈，下意识将明薇的反常归结于婆婆的教导，他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徐清，伸出根手指头抵开明薇的小脑袋，“为了唬婆婆，演的情景剧？”
明薇觉得刚才的告白太仓促太不郑重，收回来比较保险。
她不置可否，“头疼。”
季忱垂眸看她，尾音上扬，稍显不正经，“那还往我怀里钻。”
这是什么人间劫难！明薇拉直唇线，柔弱的按住太阳穴，“我好晕，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
她小声嘀咕，慢吞吞移动步子，和挡在面前的男人错开，当机立断选择逃跑。
季忱也不追，目送女人纤细的身影扎进人群，怀里依稀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一股玫瑰香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
-
苏窈身边围着Times男团，七个鲜肉弟弟，明薇到她面前，眼神询问好友这什么情况。
苏窈笑吟吟介绍：“我带他们来见见你，想请你明设计师帮忙设计他们杂志开年的封面。”
圈里人重视一线时尚杂志的开年刊，各路流量挤破头顶想争取到封面机会，前不久其他杂志陆续宣布封面女郎，唯独《丽尚》捂得严实。
明薇问：“你们杂志不是一直用女性封面吗？”
苏窈看了眼身后的七枚标志的弟弟，把明薇拉到一旁小声说：“Times是Y.G今年首推的男团，后台不一般，据说Y.G的小公主喜欢他们。”
明薇震惊，“七男一女？！”
苏窈打她一巴掌，“想什么呢，Y.G姜总管得严，这些男人哪有机会碰那位。”
明薇哦了声，“杂志社还得靠你这个主编拉人脉，底下的人干什么吃的。”
苏窈稳住她激昂的情绪，慢条斯理解释：“造型师的圈子太小，我们杂志要捂着Times 的造型，不得不请圈外的人设计了。”
明薇虽然设计服装，但参与造型设计还是头一次，化妆等累人的活有专门的化妆师，她只需要设计出符合Times成员气质的服装。
明薇点头答应，“不过我得先看看他们的身材。”
设计师选择服装风格前，必须了解模特本人的风格特点。她端详身后那群男生，年龄具有迷惑性，身上的衣服大多宽松。
她一本正经道：“全脱掉吧。”
苏窈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在这？！”
Times成员面面相觑，最小的弟弟抱紧胳膊，坚决不肯：“队长，我才十七岁！”
大厅人多眼杂，让七个流量小生脱光衣服裸奔不太雅观，明薇沉吸一口气，“年会结束到湖色礼酒吧，过时不候。”
年会结束前的最后一环节，慈善拍卖。
明薇和苏窈坐在来宾第二排，将台上展示的作品看得真切，沈幼淳今年的画作压轴登场，起拍价五十万。
现场的竞拍者大多艺术素养不高，前几件首饰古董还能喊几声。
这副五彩斑斓的油画，欣赏不来的人占多数。
明薇也欣赏不来，百无聊赖摆弄着手里的竞拍牌，价格喊道八十万，场内寂静许久无人再应声。
主持人举着小锤子面露尴尬，“八十万一次。”
“八十万两次！”
“八十万——”
后方传来掷地有声的男声：“二百万。”
明薇循声回头，高玢手中的追价牌还没放下，若这副画以八十万拍出，沈幼淳的作品价值跌到低谷，二百万却是她正常的身价。
网上不会有人评论什么。
明薇眼神微黯，想起不久前的廊桥水榭，高玢也是以二百万拍下她的作品，以他的名义，为幕后的老板省去麻烦。
苏窈觉察到好友的情绪，安抚道：“高玢不一定只为季忱做事，你别多想。”
明薇掀起眼皮，她怎么能不多想。
从确定自己喜欢上季忱的那一秒开始，她所有的坦荡和无畏尽数被敏感和猜疑代替。
主持人拔高音量：“恭喜三十八号先生拍得沈老师的最新作品！”
高玢离场后不久，明薇和苏窈也离开，走出竞拍大厅，高玢还没走远，他看见明薇，“太太，季总让我带您过去。”
苏窈抢先道：“我和薇薇还有点事，让他不用等了。”
说完，拉着明薇掠过眼前的男人，走的贼几把潇洒。
-
Times有专门的加长保姆车，七个弟弟依次钻进车厢，苏窈和明薇等在车外，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季忱正好走出酒店，男人颀长的身姿分外引人注目。
明薇看了他一眼，恰好被他捕捉到视线，她咬住嘴唇，就差在脸上写满【我不高兴】几个大字。也不想示弱，弯腰坐进车厢，砰地一声拉上车门。
如果没看错，那车上有一二三四七个男人。
季忱蹙眉，“薇薇有说去做什么吗？”
高玢迟疑道：“太太和苏主编一起，具体去哪，我并不知晓。”
季忱目光幽幽，“为什么不问？”
高玢笑吟吟进行官方吐槽：“季总可以考虑装个追踪器。”
两人谈话的空隙，季家父母走上前，徐清径直进了车厢，季父拍了拍高玢的肩膀：“小高啊，刚才麻烦你了。”
高玢眉目敛下，“沈老师的画作会运到填写的地址，季董记得查收。”
面前的车依次驶离，季忱盯着那辆保姆车驶去的方向，坐进车厢后嘱咐司机跟上。
夜幕降临，街边霓虹闪烁亮眼，明薇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头发丝都恹恹耷拉着，没精神。
后面的弟弟们摸不清她的情绪，打游戏的那位也觉得气氛不对，默默掏出耳机戴上。
王者峡谷太刺激，他没忍住操了声，“卧槽神仙啊，老子头给你拧下来。”
明薇虚虚看他一眼，队友怼了下王者峡谷的战神，战神不明所以撤下耳机，“咋了。”
队友讷讷回视明薇，战神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保姆车停在湖色礼门前，苏窈先进去开了包厢，一群不适合抛头露面的男生从后门进去。
明薇跟着苏窈走前门，顺便和服务员要了两瓶酒。
一听酒名，苏窈愣了秒，“薇薇，这酒挺烈。”
明薇不甚在意，眼睛被吧台的频闪灯刺得不舒服，眯起眼说：“给包厢里的那些人点的。”
苏窈刚放松下来，就听好友慢悠悠补充：“你们喝一瓶，我喝一瓶。”
明薇冲她眨眨眼，笑容清浅，“公平吧？”
苏窈：“……”
七个成员依次站成一排，侍者上酒时奇怪打量了眼，“小姐，您要的酒。”
明薇请他帮忙打开，笑吟吟冲那几个弟弟招手，“多喝点，喝醉才不拘束。”
王者战神苦着脸：“……姐姐那么牛的吗。”
包厢中的频闪灯忽闪忽灭，女人懒洋洋支着下巴盘腿坐在桌旁，手指轻轻敲动酒瓶，眉眼间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娇媚。
战神屏息，怼了下队友的胳膊，给大家打气：“长得好看，咱们不亏。”
苏窈后知后觉忘记和他们交代今天的任务。
她咳了声，“介绍一下，这位是负责你们开年封面的服装设计师明薇。”
“哦，原来是外行的造型师。”
“我好像从哪听说过这个名字？”队长抓耳挠腮，“卧槽，璀错的季总！”
战神也想起来，“季总亲自抬身价的那个设计师？季总好眼光啊。”
明薇百无聊淡睨他们，半是开玩笑的口吻，“闲着也无聊，我们玩个游戏吧。”
苏窈好整以暇凑过去，“玩什么？”她还是第一次听薇薇主动提议玩游戏。
明薇取了只玻璃杯斟上酒，“猜拳，我输了喝一杯，你们输了脱一件。”
苏窈：“对不起我退出。”
永远不要和明薇玩猜拳，不然输到一条底裤都不剩——高一班长如是感慨。
起初挺多人不信，最后穿着条底裤绕操场裸奔被教导主任逮住，苏窈可忘不掉一群裸男排成一排听训的光辉场面。
果不其然，明薇连赢三把，对面脱到上半身不剩啥。
明薇取出随身携带的软尺，丢给苏窈一个记录本，走到队长面前测量数据。男生白斩鸡的身材，一块腹肌都没有。
她嫌弃地皱了下鼻尖，手指敲了敲他的裤腰：“脱了。”
Times主打初恋男团的人设，几位成员遵守合约不谈恋爱，纯情的一批。
小队长脸颊泛红，犹豫垂头，“姐姐，真的要脱吗？”
不等明薇回答，包厢门被人推开，湖色礼包厢的门重视设计感，缺乏使用性，半扇磨砂半扇透明玻璃，从外能清楚看到包厢内的情景。
便衣警.察冲进来：“接到举报，该包厢涉及非法黄色工作，请配合调查。”
酒精上头，明薇眯起眼打量他们，“大哥说啥？”
大哥掏出工作证明，亮瞎了苏窈的狗眼，连忙上前拉开好友，主动解释，“有一点小误会，我们是在工作，正经工作！”
大哥们重新看了眼蹲成一排抱头瑟缩的裸男。
一脸“你们懵谁”的表情，“找人证明，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
“姓名？”
“季忱。”
“和被举报人的关系？”
“夫妻。”
便衣警察的眼神变得怜爱，“她们说是有关衣服设计的工作，你有没有办法证明？”
高玢自觉走上前递上临时找出的电子档案，确定身份无疑，大哥叹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搞啥呢，好好工作来什么酒吧？”
悬在天花板上的频闪灯彩色光线交织，安静扫落在地板上。
蹲在角落的女人耷拉着脑袋，手指戳着地上变换的灯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她抬起脸，表情懵然，一双杏眼睁大，水光潋滟。
季忱单手把她拉起来，鼻尖敏锐嗅到一股酒精味，“为什么喝酒？”
明薇舔舔嘴唇，神情难以捉摸。不知谁打开了室内白炽灯，刺眼的光线顺着她明晰的侧脸滑落，衬得这张白皙的小脸愈发无害。
明薇小声嘟囔：“喝酒，因为不开心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需顾及场合不能多说，季忱弯腰将人打横抱，一路走到会馆门口，高玢先一步拉开车门。
司机眼力劲十足，立刻下车。
季忱扶住明薇到处摇晃的头，声音低沉，“为什么生气？”
明薇像被戳中痛点，突然炸毛，“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他敛神，耐住性子轻声哄她，额头相抵，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安抚她的小脾气。
季忱说：“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才好哄你。”
明薇揉了揉发胀的眼眶，思绪混沌，勉强分清面前的人是季忱，伸手狠狠揉了几下他的脸颊，“你为什么，为什么！”
季忱眯眼，捏住他脸颊的手指温凉，略有些抖。
揉弄几下，她的气消散，头埋进他肩窝，软声问：“你为什么要买沈幼淳的画，我不喜欢你喜欢她。”
季忱迟疑，想解释，话到嘴边，他转口：“那薇薇喜欢什么？”
明薇抱住他，头发丝蹭的脖颈的皮肤发痒，她动了动头，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喜欢你。”
“不是哄谁，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季忱愣了秒，下颌线绷得格外紧，将她的话从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是他理解的意思后。
那双幽深的眼睛亮起来，低垂下视线看向怀里的人。
明薇恰好仰起头，“季忱，你喜不喜欢我呀？”
季忱的目光顺着女人姣好的眉眼下滑，停在嫣红的唇瓣上，俯身轻轻亲了她的嘴角，然后是鼻尖，仿佛对待一件罕见的珍宝。
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难以舍弃遗忘的珍宝。
“我也喜欢你。”他的声音压得格外低沉，却意外柔软，“很久了。”

第24章 我偏爱
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明薇挣扎着爬起床，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颈。
脸上的妆容被人卸干净，身上也换了睡裙，她赤脚下床，径直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嘴唇颜色却红，明薇凑上前，用指腹蹭了蹭唇瓣，忽然想起昨晚断片前的事。
季忱似乎说喜欢她，亲口说的。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季忱推门进来，“刚醒？”
年会结束，季氏璀错开始放年假，他也得空闲在家里。
明薇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口，洗脸，然后素净着一张小脸回头看他：“季忱，昨晚我失忆了。”
顿了下，她认真补充：“有些话你必须再说一遍。”
季忱抬步上前，单手撑在琉璃台沿，“哪句？”
明薇借着酒劲表白，现在清醒的很，那些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咳了声，“就是，你嗯嗯我那句。”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情绪明晰，藏不住的喜欢从眼神里冒出来。
明薇的肚子空虚，非常配合气氛叫了一声，她眉梢抽搐，假装没听见，气势很足盯着他。
季忱挑眉，“这是给我打气？”
明薇瞬间感觉天灵盖被人掀起来，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你闭嘴，闭嘴！！！”
季忱无奈笑开，拉下那只纤细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另只手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明薇脚步不稳，下意识双手挽住他的脖颈，十几厘米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
像只憨憨的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明薇耍赖：“不说就不让你走。”
季忱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把人抱起，轻松无比离开浴室，明薇怕掉下去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离开主卧，季忱停在中岛台前，将她放下。
明薇坐在台上，低头，“干什么？”
“喝水。”他径自倒了杯水，体贴问，“你喝吗？”
别给她装傻啊喂！明薇伸出脚丫子踢他，“你是不是反悔不想承认了。”
季忱轻抿了口水，唇畔沾染上水光，他偏不觉勾人用舌尖舔了下唇角——这怕不是神仙喝水叭。明薇悄悄瞥了眼，视线挪不动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中裹着笑，“不想承认喜欢你吗？”
明薇眨眨眼，闷闷嗯了声。
季忱咔哒一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俯身靠近后，指腹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我承认。”
他拖长语调，笑意盎然，“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没有想过否认。”
喜欢你这件事。
明薇勾唇，捧住他的脸就是一个很响亮的么么哒，昨晚为了穿礼服好看没吃饭，此刻胃里空虚，她语重心长拍了拍季忱的肩膀：“好了，你可以去做饭了。”
-
以往的新年明薇都是在壹号院陪家人过，结婚后免不了两边跑，好在申城就那么一块地方，中午去了明家吃过饭，下午赶回静安巷的季家老宅。
路上塞车严重，夜幕黑沉沉的，明薇瘫在后座拿平板画设计稿。
司机抹了把汗，“季先生，估计还得半个多小时才疏通呢。”
前面发生了小型交通事故，交警在协调，两辆车互不相让，后面拥堵的车龙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明薇烦躁扔掉平板，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
季忱问：“太乱了？”
车厢隔音效果很好，但防不住十几辆车同时鸣笛，她点点头，“还剩一点，明天再做。”
半个小时后堵塞情况缓解，宾利缩在车流中向前乌龟爬行。
季忱侧身，将前方的隔板升上去，车厢被封闭成两个单独的空间。
他冲明薇勾了勾手指，“做点别的。”
明薇脑中的小火车呜呜启航，控制不住载着黄色废料的小火车，她咽了咽口水，“做什么？”
季忱伸手松开脖颈处的领带，狂放不羁的动作仿佛纾解灵魂，她脑中的小火车跑得更快了。
明薇脸颊发烫，“不太好吧？这是在车上。”
季忱扯领带的动作一顿，嘴角上扬起，“怎么不太好了？”
他松了领带，那根布条缠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曾经看过的小说片段猛然浮现——【xx慢条斯理捆绑住她的手腕，薄唇落在她颤抖的蝴蝶骨。】
作者倾尽瘠薄的笔力刻画出床上&#183;败类的形象，此时竟然能一字不差来形容季忱。
明薇暗戳戳往后退，很后悔听话的靠到他身边。
没等她成功逃离危险区域，季忱拉住她的手腕，冰凉的领带紧贴皮肤，她屏住呼吸，长睫颤抖，“你……”
季忱自然猜不到她脑补的画面，他的想法非常简单。
眼神非常纯粹，“接个吻。”
明薇额头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嘴唇被他轻咬住，接吻而已你解领带干什么？
接吻而已，你摆出一副“我要带你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姿态给谁看？
明薇眼睛瞪得格外大，不满地唔了声，季忱放开她，他的表情有点无措。
太像了，一点都没变。
他眯起眼，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高中过去五年已久，他却清楚地记得她趴在桌上望向他的每个画面。
引他犯戒，诱他拉她一起沉入深渊。
季忱薄唇紧抿，抬手用那根领带遮住她的眼，明薇缩起脖颈，但听到他低沉压低的声线，整个人仿佛被钉住。
他半是警告道：“别动。”
视野陷入黑暗，明薇紧张的捉住他的衣襟，然后——
被他放倒在座椅上，他扣紧她的手腕，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耳侧，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他吻她的侧脸、鼻尖和额头，绕开成年人表达热烈喜欢的嘴唇。
蒙在眼上的领带松开，车窗外升腾至天幕的焰火四散开。
照亮男人的脸，他黑眸深沉，脸上的表情很淡，高中时那个阴沉不爱说话的少年终于能在他身上找到影子。
季忱的手掌贴住她的脸颊，“薇薇，你属于我。”
-
沈幼淳知道季忱和明薇结婚消息时，整张脸都是白的。
家里的阿姨把人领进来，她看向门口的两个人，脸色又白了一度。
明薇倒不是挑事，当着众多长辈的面不好闹得不愉快，主动和沈幼淳打了招呼。
徐清招呼他们坐下，“怎么来得那么晚？”
季忱：“路上堵车。”
明薇幽幽凝视他，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在车上腻歪，明明十分钟前就可以进来的。
坐了一会，季忱上楼和季父下棋，厅中坐着的剩下女眷。
沈幼淳握住茶壶柄，主动给在座的倒茶，明薇神情微妙，显得她是个客人。
谈到这些小辈的工作，沈母叹口气：“这不是A大想请小淳去教书么，她不愿意，非说什么在那呆了四年，腻味了。”
明薇挑眉，如果没记错，高三A大预录生的名额是给了沈幼淳。
沈母拍了拍徐清的手：“小淳从小不爱学习，画画倒是用功，耐不住其他人比她有天赋，高三的时候那个预录生本来是落不到她头上，前面有个比她画工好的。”
沈幼淳拔高音量，不太乐意：“妈，别提那些事了！”
沈母性格大大咧咧，不拐弯抹角，“你还不让提了，当年你把同学推下水，要不是季忱提前知会老师，你能上得了A大？”
明薇抱着听戏的态度，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毫无防备。
她咬了下舌尖，反应过来沈母说的，阴阳怪气开口：“这么说，你还得感谢季忱了。”
徐清察言观色的本事厉害，只一眼便看出她的不悦，“薇薇，我记得你也是小忱的同学？”
明薇弯唇，“巧了，我就是沈阿姨口中那个画工好又被推下水的同学。”
沈母心肠实，埋怨看了眼沈幼淳，“薇薇不好意思，是我没教好。”
沈幼淳呆不下去，起身去卫生间，明薇笑着和沈母攀谈两句表达了自己的宽容和大度后，也跟去了卫生间。
沈幼淳冷淡觑她：“现在你满意了？”
“我想问问刚才沈阿姨说的那件事。”明薇想了想，“她的意思是，我被你们推下水，季忱先去找老师为你隐瞒？”
A大美院给明德私立的预录名额只有一个。
竞争最激烈的就是明薇和沈幼淳，但美院教授看重创作风格，更加偏向明薇。
沈幼淳面无表情：“如你所想。”
明薇攥了下手掌心，她觉得季忱应该不会那么闲，“哦，那你挺厉害。”
沈幼淳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反应太过平淡，自己愣住了。
明薇不甚在意弯腰洗手，“我不管他之前喜欢谁，但他现在喜欢的是我。”
“我也没那么傻，主动给别人可乘之机。”她慢悠悠按动洗手液，“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是省省吧。”
沈幼淳垂眸，不经意提及：“油画和婚纱都属于艺术品。”
“也许他从前喜欢油画，现在偏爱婚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类型。谁能清楚他究竟喜欢什么。”
明薇最讨厌别人玩内涵，拐弯抹角不直说，还得费心思去猜。
她懒得和沈幼淳兜圈子，“季忱单身的时候你喜欢他没问题，但他现在结婚了，你再想方设法接近他，那就是小三行为了，沈老师自重自爱，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吧？”
一点情面也不留。
沈幼淳打的才女人设，万一哪天被按头勾引有妇之夫，今后就别想从圈子里立足了。
她自知后果严重，忍住怒火中烧，“不用你提醒。”
明薇无辜耸肩，嘴角的笑容压不住，“朋友间理应互相帮助的，毕竟你还是季忱的青梅竹马，我这当嫂子的多说几句，你别不开心。”
沈幼淳：“……”
哪来的脸？!

第25章 你过分
晚上九点多，季家的二叔带着妻子来吃团圆饭，化疗第二阶段结束，未婚妻面色憔悴。
明薇乖巧喊了人，窝在季忱旁边剥瓜子。季老太太疼惜小辈，拉着二叔未婚妻的手问她最近的身体状况。
季忱看出明薇无聊，拍了拍小表妹的头，“十点钟能放鞭炮了。”
小表妹眼睛一亮，立刻丢掉糖瓜，沾着满手的糖浆扑上去，“我想让小嫂嫂跟我去，我一个人玩好无聊的。”
明薇巴不得想出去透风，怜爱了一秒季忱被玷污的白衬衫，揪出纸巾给小表妹擦干净手指，“我陪你去。”
季忱拉住她，被玷污的白色衣袖送到她面前，目光幽幽。
明薇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边有湿巾，你擦擦。”
季忱沉默了一瞬，眉梢耷落，表情有种“我惨遭抛弃但我不说”的可怜兮兮。
其他人可能不吃他这套，也很难有命看到季忱露出类似的神情，明薇却仿佛被一箭直击心脏，默不作声打开湿巾的独立包装。
帮他擦干净袖子，然后妥协：“败给你了。”
季忱趁明薇不注意捏了下她的手心，“穿暖一点，等会我去找你。”
-
季家老宅的院子宽敞，主楼用来居住，旁边的小楼看似闲置，明薇好奇打量那栋屋子，“那栋楼是干什么的？”
小表妹：“哦，那是表哥的私人领域，我都没进去过。”
难不成藏了什么羞耻的东西，明薇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决定亲自问一问季忱。
季忱没多久便出了主楼，手指勾着车钥匙。
小表妹看见他，扬声喊：“小哥哥！”
明薇原本蹲在地上，回头虚虚看了眼，站起身小步跑过去，“你要出去吗？”
季忱手中拿着围巾，认真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脖颈，又拉起围巾边缘遮住女人冻得泛红的鼻尖。
围巾上的毛茸茸蹭过鼻梁骨，有些发痒。
明薇缓了几秒，抬头笑眼看他，“小哥哥，顺便把我拐走好不好，我想跟你出去玩。”
她说话时主动靠过去，软乎乎的身子贴到他身上，真情实意想当个挂件宠物。
季忱勾唇，按住怀里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声音清淡：“拐带有夫之妇的罪名我担不起。”
他静静望着她，深浓的黑眸中藏着几分不说破的暗示。
明薇得到暗示，嘴唇抿了下，底气不足：“……说不出口。”
音量太低，像小奶猫撒娇时有意无意的呓语，季忱俯身靠近她，“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明薇实在不想再坐进大厅听长辈们念叨，眼一闭心一沉，拿出当年普通话考试的标准吐字清晰道：“老公。”
季忱慢慢直起身，格外配合点评：“缺乏感□□彩。”
言罢，转身就走。
明薇深受长辈支配的恐惧，连忙从后抱住他，下巴讨好的蹭着，“带我走嘛，老公~”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她垂眸看了眼地面，心想丢掉的脸皮等会可以捡起来。
缝缝补补，勉强能再当个人。
季忱薄唇微翘，不动声色敛起眉眼间的愉悦，牵着她走去车库，将二叔的车开了出来。
-
申城每年燃放烟花爆竹的时间仅限大年三十晚十点至凌晨一点。
一路上升空爆开的焰火点缀天幕，明薇双手扒住窗户隔着一层玻璃往外看，“我猜那个放心形烟火的肯定是在表白。”
季忱掀起眼帘，不置可否。
明薇拍下窗外的景象久违发了条朋友圈：【放烟花也是爱你的形状嗷。】
没过多久，苏窈评论：【放屁也是。】
明薇：“……”大可不必如此。
车子缓慢驶入入江公园的停车点，灯火辉煌，空中的焰火聚成一团，砰的散开。
人群聚集，欢声笑语。
明薇下车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回头看见季忱绕到后备箱搬出两个纸箱，她不明所以走过去细瞧，看完纸箱上的字，心中的那一丢丢期待得到证实。
季忱竟然鬼鬼祟祟给她准备了惊喜！
明薇觉得那声没脸没皮肉麻的“老公”没白叫。
不过……她抬手捏了捏自家男人的下巴，“说，是谁给你出的注意。”
光靠季忱那个从早到晚浸淫在公司文件中的大脑肯定想不出这种讨人欢心的办法。
季忱手里搬着纸箱也不能把她怎样，“走了，找个地方。”
入江公园地处外滩沿岸，没有大片的绿化带围绕，燃放烟花不易产生事故。
每年除夕都会举办烟花盛典。
明薇挑了个人少的地方，接过季忱怀里的纸箱依次摆开，兴致冲冲和他讨要打火机，准备亲自上手点燃。
季忱歪头，手指握住口袋里的打火机，“不怕么？”
明薇以为他不肯，径自上前，纤细的手溜进他的裤兜，两个人的手紧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
明薇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男人的裤兜不能随便摸滴T^T！
季忱扬眉，攥住口袋里作怪的那只小手，口吻略显轻佻：“不敢动了？”
上次的三个半小时明薇不敢忘记，她放软声线：“你不给我，我只好自己拿了。”
上帝证明，她明薇绝对不是一个怂叽叽的女人，实在是对手太过于强大！
季忱弯唇笑了，从另个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不忘嘱托：“小心点。”
明薇皱起鼻尖，半是羞怒瞪他一眼，转身回了放置纸箱的空地。
季二叔买的焰火很安全，引绳长，燃着的时间足够她点燃后跑回季忱身边。
季忱不放心，抬步过去，明薇蹲在地上摆弄打火机，大概是长时间不用，火苗微小，刚窜出来就被晚风吹灭。
他蹲下，用手拢住火苗，手掌营造出的狭小一方空间遮蔽了周围的凉风。
火苗变得耀眼又明亮。
明薇转头，撞进季忱漆黑的眼瞳中，他的眸底被光点亮，此刻只装着她一个人。
仿佛跨越多年，熟悉又陌生的一次对视。
季忱提醒：“别发呆，不然又要灭了。”
明薇思绪止住，移动打火机到引火线处，呲呲的燃着声响起，她起身拉住季忱退到安全距离内。
焰火升空，明薇仰头感慨：“去年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和同学吃完饭回家，离开唐人街，整个城市都变得寂静，根本就没有一丁点过年的气氛。”
季忱垂眸，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他记得他们五年前的最后一次会面，也是冬日烟花夜，疗养院的病人被家人接回家。
值班的护士聚在一起打牌，无人愿意分出多余的耐心给为数不多的病人。
他还记得，明薇出现的时间是十点十四分。
她推开门，将口罩拉下些许，问他：“季同学，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室内外的温度差太大，女孩的鼻尖冻得通红，像圣诞夜偷偷潜入孩童房间的圣&#183;尼古拉斯。
那晚人潮拥挤，江边推搡的人群挤占最好的观赏地点，明薇被推的东倒西歪，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他腿上。
清淡的香气扑了满怀。
她好心的丢下一个礼物。
他却贪心的想要她整个人，全部属于他。
-
Amor规定年假结束后上交设计初稿，明薇赶了两个通宵将初稿敲定，婚纱裙摆采用缎面与纱面结合，裙摆晕染开灰紫色，如同花展上见到的加百列花瓣的颜色。
林诵绘制的裙摆纹路概念图也完工，两份图稿一并发送至总监的邮箱。
季忱敲门而入，手中端了杯牛奶，“做完了？”
明薇笑吟吟点头，捂住屏幕不许他看，“先保留神秘感。”
这份神秘感没能维持多久，年初八复工后，总监当即决定公开透明选出联名设计的压轴款，召集参与项目的设计师一同评审。
明薇得知这个消息，发短信问：【璀错提出来的公选设计稿？】
季忱恰好在看手机，立刻回复：【有信心吗？】
明薇抬起眉梢，要笑不笑的样子，坐她对面的Lucia仿佛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面色有点难看。
公选会定在下午四点钟，届时Amor将邀请合作方璀错以及著名设计师Anderson坐镇。
谁人不知这两位和明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个帮明薇抬身价，另一个年会上相伴入场。
那些墙头草被这阵风吹得东倒西歪，开会前跑到明薇面前吹彩虹屁。
凡参与作品设计的人全部受邀到场，包括合作画家，沈幼淳和林诵自然也在其列。
明薇下楼亲自迎接合作画家，只见公司门口的男人西装革履，年龄颇具迷惑性，她打量了好一阵子。
然后像尊雕像目不斜视和他擦肩而过。
林诵刚扬起的嘴角耷落，闷闷叫了声：“我在这呢。”
明薇又退回去，“真是你呀，我都没认出来。”
还能再虚伪一点吗，明明就是不敢认怕认错人，想让他主动开口。
林诵面色郑重，“姐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这么久没见，待会是不是要一起吃个饭？”
明薇被他逗笑了，“行，先上去吧。”
这时，写字楼前缓慢驶入三辆车，Anderson从前面的黑色宾利下来，看见陌生男人和明薇靠得极近，瞬间像只泥鳅钻入车厢。
目睹他出现又消失的明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第26章 我偏爱
Anderson差点锤爆季忱的车座，“弟妹要和别的人跑啦，她不要你了！”
他钻进车厢后没有关门，从明薇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楚捕捉到另一侧的男人，他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动，继而摆弄两下手机，屏幕对着外面晃了晃。
没错，就是晃给她看的。
黑漆漆的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蹦一蹦，明薇的脑壳忽地一疼，被秒表支配的恐惧让她下意识远离身边的臭弟弟。
明薇目测了她和林诵间的距离，超过五十米，“别靠我太近！”
林诵脑袋上冒出问号。
明薇捂住口鼻：“我有传染疾病，靠近我你会Die的。”
林诵唇角拉直：但你表现出的更像是我有重度传染疾病。
总监和Lucia等人听闻璀错团队到达，专门下楼迎接，季忱睨了眼幸灾乐祸的某著名设计师，提醒他有人设崩塌的风险。
Anderson收敛起外漏的神情，下车时恢复欧洲绅士的□□，嘴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远远朝明薇招手示意。
明薇：并不是很想理你。
设计部的人都在楼下，明薇先上楼不太好，于是慢吞吞加入欢迎队伍，敷衍地跟着总监说了几句“欢迎季总再度光临”的客套话。
一众人簇拥上楼，明薇趁季忱不注意，溜到面无表情的弟弟身边，林诵马上摆出隔离病毒的姿势，后退几步，“你离我远一点。”
得，傲娇上了。
明薇思来想去，误会总归是她引起的，只好等季忱离开后再和林诵解释。
设计部请技术部的同事做出设计稿的3D渲染图，将每副设计图惟妙惟肖还原，会议采用匿名方式审稿投票，以评选出最适合当头牌的作品。
进了会议室，季忱坐到上位，明薇和设计师相邻而坐，她故作无意摆弄手里的文件，悄悄抬头看对面的男人。
季忱目光淡淡，接过总监递来的评分表，忽觉有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他抬眸望过去，正巧捕捉到明薇暗戳戳的小眼神。
四目相对，明薇眼睛睁大，鼓起腮帮双手合十，虔诚地摆了摆。
恰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沈幼淳姗姗来迟，“抱歉，我来晚了。”
总监起身，笑意堆满肥硕的大脸，按理说这个笑容是非常慈祥的，但笑容的承载体实在太过于猥琐。
Lucia底气骤涨，看明薇的眼神也不一般了，“沈老师，您请坐。”
沈幼淳环视一周，目光定格在季忱旁边的座位上，笑吟吟询问：“不知道季总右手边有没有人，我今天没有戴眼镜，看不太清屏幕。”
这种借口明薇听得很耳熟，放在学生时代，她用同样的蹩脚借口骗过老师，看不清黑板不能答题，其实是没有在听课。
看好戏的吃瓜群众暗暗等待季忱的回答。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沉静。
窗外拂过的微风将百叶窗吹得猎猎作响，淡薄的阳光折射而入，打在男人深刻立体的侧脸线条上。
身为一个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上流人士，当众让女性下不来台是很失礼的举动。
季忱莞尔，淡声道：“没人。”
两个字重重砸在明薇耳膜上，像有根鼓棒把她的耳膜当成鼓面狠狠捶打。
明薇自闭了。
沈幼淳垂头，流露出自然的羞赧神色，明薇眉心抽搐，他只是同意你过去做，不是同意和你Making love。
小白花娇俏盛开，枝蔓伸展，步步走到季忱身边的座位，安然坐下，温婉一笑。
明薇离心脏病突发骤然去世只剩一步的距离。
她调整呼吸，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现在不能垮台，在沈幼淳面前绝对！绝对不能垮台！
下一秒，季忱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起身。
他长眸半眯，眼风凉凉扫了眼刚坐下的女人，“正巧，我远视，在这看不清屏幕。”
沈幼淳肉眼可见地裂开了。
明薇没忍住笑出声，笑眼弯弯不加收敛，总监忌惮地瞪她，沈家是什么地位，沈幼淳又是什么人——她可是季忱的青梅竹马！
季忱信步走到Lucia为沈幼淳准备的位置旁，也就是明薇的右手侧，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坐下。空气中添上一丝清冽的雪松香，明薇莫名心安。
她咳了声，手指不经意蹭过季忱搭在座椅扶手处的手背，勾引意味十足，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住他的小手指。
但是，林诵不在“别人”的范围内，他坐在明薇左手侧，眼睁睁看着他印象中沉稳自持的明小姐嫖客手法宛如老鸨，勾搭璀错的季总。
联想上次在A大他们相携离开的画面，林诵突然悟到了什么。
总监宣布公选会正式开始，明薇正色坐直身，一本正经端详展示的作品。
Lucia的设计排在第四个，她的设计一向简约，这次依旧采取一字肩加鱼尾的设计，鱼尾裙摆上添加沈幼淳色彩浓重的油画，乍一看突兀，细品却意外和谐。
明薇注意到季忱不着痕迹蹙了下眉。
她咬了下舌尖，有点紧张，不确定自己的作品能不能得到他的喜欢。
毕竟……这次设计的灵感来源于和他的日常。
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明薇紧张的时候有个小动作，手指不自觉抠动牛仔裤的撕边，她自己都没能发现。
季忱余光瞥见，往她那侧身，眼神中的宠溺不加掩饰，“裤子得罪你了吗？”
明薇一愣，手攥成拳：“不是，我紧张。”
他展开手，借着会议桌的掩饰，“裤子很无辜，换个地方。”
明薇低头看着他的掌心，又抬眼看了眼他的眼睛，手指移动到他手心上，轻轻点了点。
总监收起各位的打分表，“哇，这副作品的评分很高哦。”
明薇虽然认出是Lucia的作品，但还是本着职业道德打了恰当的分数。总监嘴里的高，想必人均八分以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超过。
作品看了大半部分，有些不出彩的设计稿直接被璀错设计部的总监Pass掉，干脆直接不留情面。
终于，明薇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作品。
3D渲染图做得细致，婚纱裙摆的特殊设计也清晰可见，复古欧风的图纹勾勒盘绕，整体图案构成加百列的花束形状。
浅淡的灰紫色不会给人沉闷感，反而有种淡淡的甜。
想到以前的日子，它晦涩艰难，坎坷无比，那时我一个人趟过急湍险阻。
然后遇到你，灰暗的日子添了粉，于是汇成灰蓝色。
喜欢是为他动心无数次，叹息无数次，从千万次的想放弃，到再也不能放弃。
最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明薇想，这是她所理解的喜欢，她和季忱之间的喜欢。
璀错的设计部总监显然是被这幅作品惊艳到，眉眼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坐在她边上的Anderson吹了声口哨，“完美。”
总监递给季忱一个询问的眼神，手中已握笔打出满分。
季忱单手撑着下巴，虚虚往明薇那看，她挑眉，得意的小表情藏不住。
季忱很想去摸一摸她的头，硬生生忍住，抬笔打上分数。
后面的作品一一揭晓，分数汇总至高玢手中，他挑出分数最高的作品，“郭总监，麻烦公布第十副作品的设计师。”
“好、好的。”总监扒拉出名单，眼神微顿。
Lucia表情紧绷，下意识扭头去看明薇，那不是她以往的风格。
总监沉声：“是明薇的设计稿。”
沈幼淳表情管理满分，只是露出了一丁点的惊讶，“郭总监，您确定吗？”
高玢上前接过总监手中的名录，吐字清晰道：“的确是明小姐，既然比稿结束，这次联名设计的压轴就定下了。”
季忱向来不是喜欢多说的性格，高玢的话就是季忱的意思。
除了Lucia外的设计师输得心服口服，明薇笑了笑回应她们的道贺。
散会后，季忱被Aomr的设计师拽去办公室喝茶，美名其曰商谈后续事宜，明薇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老郭肯定明里暗里提醒季忱再做考虑。
Amor主捧Lucia两年，怎么能让一个入职半年不到的新人取得璀错合作的压轴。
总监办公室的半透明玻璃墙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明薇赶在季忱出门的前一秒提前出了办公区，藏进安全通道，没过一会儿响起规律的脚步声，她心里数着秒，打算给季忱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她幽幽探出头，把老郭吓了一跳。
明薇张了张嘴，视线缓慢移动至他身后的男人身上，季忱眼睑轻微地动了一下，“郭总监不必送了，我想单独和明小姐聊一下关于设计稿的事情。”
老郭一步三回头不放心走了，明薇小步挪到季忱面前。
高玢帮忙按了电梯，自己走进去，迅速按下关门的按钮。
安全通道中剩下他们两个人，季忱终于有机会做在会议室想做的动作，抬手按住明薇的发顶，“薇薇。”
明薇眨眨眼，“嗯？”
“我看到你的喜欢了。”他笑，“现在，是我们两个人了。”

第27章 你过分
三月初，璀错联名Amor的新季度产品上线预告。
明薇的设计稿被排在中间，她反反复复浏览数遍，确定自己的作品配得上首推才安心放下平板。
璀错每年的新品总能引起网络知名时尚博主的关注，新品预告上线第二天，就有七位数粉丝量的博主对主打设计进行深度剖析。
明薇简单看完视频，博主总结裙摆的花纹是一大亮点，抹胸设计却过于简约，不符合礼服整体格调，总之好坏掺半，最后打出八分。
这个博主一向严谨，上一件得到八分设计的礼服是出自明薇老师之手。
夜色已深，落地窗倒映出江畔连绵的霓虹。
明薇百无聊赖，听见玄关处传来细微响动便赤脚跑过去，季忱身上带了些酒味，清冽扑鼻。
他靠在置物柜沿，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明薇蹙眉问：“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呀？”
季忱长眸半眯，冲她招手，“过来。”
明薇走过去，嫌弃地捏住鼻子，另只手扯开他的领带，有股淡淡的茉莉调香水味，似曾相识。
她愣了秒，拉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尖，凑到他脖颈处细闻，不知是味道太淡一挥即散还是怎么，突然又闻不到了。
季忱顺势将下巴抵在她肩膀处，“推不掉，只能喝了。”
语气委屈巴巴，温热的气息扑落，明薇的肩头沾满他的温度。她垂眸，心想可能是桌上不小心沾上的香水，她应该相信他。
明薇上手扒他的衣服，“脱了，熏死人了。”
季忱直起身，声线被酒精浸润变得低哑，“很臭吗？”
他边反问边揪起衬衫衣袖闻，古龙水的尾调淡而清幽，遮不住酒精的味道，掺在一起还挺上头。
明薇催促：“快去洗澡。”
季忱被她推进浴室，衬衫的扭扣全部解开，忽然想起换洗的衣服没拿，扬声喊：“薇薇，衣服和浴袍帮忙拿一下。”
明薇翻开衣柜的隔层，男士内裤规整摆在那，其中有条红色的连褶皱都没有。
很显然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她捏起内裤的一角，慢慢抽出来，脑补了它套在季忱身上的画面，喉咙有点干涩。
算了算年岁，去年是季忱的本命年，这条内裤大概率是季母或者是老太太硬塞给他的。
像他这样冷感的性格，怎么可能闷骚到收藏红内裤。
明薇本着“不能浪费、公平对待”的理念，把这条神奇的胖次和黑色的浴袍揉成一团，回到浴室门前，“开门。”
季忱言简意赅：“没锁。”
明薇哦了声，直接推门进去，迎面冲来一团水雾，蒙了视野。
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腕被捉住，湿淋淋的一堵肉墙覆上来。
季忱捉住她的手腕，从背后抵住她的肩窝，“要不要一起？”
喝了酒之后就色胆包天了！
不仅酒精上头，x虫也上脑——明薇累了一天，好不容易从郭总监手里解放，她伸出根手指头抵开男人的脑袋，“乖，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季忱不为所动。
她再接再厉：“忱忱要学会自己洗澡。”
季忱难得体谅人，当真放她安全离开了浴室，不排除洗完澡反悔的可能，明薇决定赶在他洗完澡之前上床睡觉。
璀错每年秀场开始前两个月，各个经纪公司想方设法塞人，Y.G和季氏合作已久，这次又是经济部的李总亲自领来四个新人模特。
能入Y.G模特部的自然条件不差，但其中有个新人不知季忱的脾气，碰瓷坐进他怀里。
那人直接被季忱拎起扔出了包厢。
Y.G和璀错本季度的合作也宣布泡汤。
季忱压住眉眼间的烦躁，冲洗完拿起置物架上的衣服，一件刺眼的小布块映入眼帘。
意识到是什么后，他舌尖舔了下后槽牙，怪不得某只小狐狸进来时的表情怪异，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另一侧，明薇仔细听着浴室的响动。
咔哒一声，门被人推开，脚步缓慢规律，季忱走到了衣橱旁。
没过几分钟，床榻陷下去，她长睫轻颤，不敢动弹。
季忱知道她没睡，也不拆穿，不紧不慢侧过身，女人长而浓密的睫毛颤的更厉害了。
装、装不下去了T^T!
明薇慢吞吞睁开左眼瞄他，然后睁开右眼，眨了眨，“你洗完了啊。”
季忱垂眸，脸上笑意很淡，“你亲自挑的颜色，不想亲眼看看？”
季忱说这话丝毫不觉是在崩人设，认识那么久以来，明薇头一次听他□□裸的诱惑，耳尖发烫，舌头也打结了，“什么、颜色？”
季忱好整以暇，眉梢轻挑，“不看算了。”
明薇脸更红了。
窗外皎白的月光泄入，打亮床畔一隅，比室内灯柔和的光线恰好隐藏了她脸颊的绯色。
一不做二不休，敢做不敢当是懦夫的行为——鲁迅先生如是说。
明薇平躺许久，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想检验一下和她脑补的画面是否相符。悄悄睁开左眼，确定他安然耷落眼皮，像剥洋葱一样，掀开被子。
然后是浴袍。
她翘着小拇指，动作轻柔捻起浴袍下摆，匀速掀起一个角度，就要真相大白的前一秒！
前一秒——！
季忱擒住她作怪的手，意味深长拉长语调：“不是不看么？”
明薇天灵盖嗡嗡作响，“鲁先生说，敢做不敢当是懦夫的行为。”
季忱攥住女人纤细的手腕，翻身占据主导，一根根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后，他笑问：“他还说什么了？”
明薇可怜的维护最后的尊严：“他还说，该来的逃不掉，要平和接受。”
看，多么识时务的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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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G因为一个新人失去璀错年秀的消息传遍整个业内圈子，明薇听茶水间的八卦小群体聊起，昨晚那股香水味弄得她不舒服，看来就是因为这事。
“季总也是狠，把人直接扔出去了。”同事调侃，“知道的说他洁身自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近女色，是个Gay。”
“你们听说没，上次外滩的私人秀，有人亲眼看见季总带了个男人回房间，一晚上都没出来呢。”
明薇正小口喝水，猝不及防听听见她们谈话内容，一口水噎进嗓子眼。
她咳嗽两声，顺平气息，眼角泛红。
同事扭头，“薇薇姐，这事你不知道？我记得你也在秀场呀。”
其他人眼神放光，很想从可能目击证人嘴里套出一些八卦，可惜问错了人。
明薇敛神，平淡道：“季总性取向挺正常的，你们说的男人是高玢吧？他经常和季总睡一个套间。”
茶水间沉寂半刻，领悟到奥妙的小姑娘眼睛放绿光了。
尚存理智的同事接茬：“年前璀错官网发布的消息都忘了？小季总很可能已经结婚了。”
明薇选择当一个透明人，生怕话茬落到自己头上，她和季忱的关系得等这季度的秀圆满完成才适宜公开。
八卦聊得热火朝天，不知谁的手机叮咚响起。
喧嚷的空间陷入死寂。
明薇不解望过去，同事面露诧异，递给她手机：“微微姐，网上有人指控你的作品涉嫌抄袭。”
明薇迟疑，皱眉接过手机查看，被指控抄袭的部分是裙摆上的复古花纹，网友扒天扒地扒祖坟的能力超群，没几分钟便找出合作画家。
博主长篇大论，在最后附上两张图，左侧是林诵为裙摆的花纹提供的概念图。
另一副则是沈幼淳早些年获得青年大奖的作品，被摘出的那部分正是人物肖像衣服上的花纹。
因为纹路特殊，几乎可以判定存在借鉴或抄袭。
沈幼淳工作室的反应却很奇怪，网友闹到最近微博的评论区，若是被抄袭，作为原创者肯定第一时间出面维权。
明薇急匆匆回到格子间拿了手机联系林诵。
林诵懒洋洋接通，估计没注意网上的事，“终于想起我来了？”
明薇正色道：“你现在看一下微博热搜，有人指控我们的作品涉嫌抄袭。”
准确来说，网友声势浩大讨伐的是合作画家林诵，明薇这个设计师顶多算陪跑，但总的来说璀错将承受最大影响。
明薇：“你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Amor吧，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诵立刻打开电脑，凝眉查看沈幼淳那副作品，然后搜索创作时间，他长吁一口气：“姐姐你别担心，我的创作时间比她早。”
明薇不疑有他，“能提供具体证据吗？”
林诵：“我们见面谈吧。”
璀错公关部收到消息已经开始做应急处理，奈何网友关注度太高，热搜条刚降下几分钟又被重新顶回去。
沈幼淳也是联名设计的合作画家，网友质疑她比稿时就可以看出作品涉嫌抄袭。
为什么选择袒护包庇。
沈幼淳的工作室一直没出面，林诵赶到Amor写字楼，和明薇进了会客厅商议对策。
林诵面色不显，眉眼间一贯的恣意懒散却一扫而空。
他打开电脑，抬眸看向对面的女人，“明薇，你信我吗？”
从认识以来，明薇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心中一恍惚，她几乎立刻答：“信。”
林诵弯唇，慢条斯理找出一则图片，“作品确实涉嫌抄袭。”
他顿了下，偏棕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厌恶，“不过不是我。”

第28章 我偏爱
会客室的网络速度不尽人意，林诵找出的那张图片载入三分钟，漆黑的屏幕骤亮，显示出一副与沈幼淳作品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油画《林间祝祷》。
明薇愣住，端详画中闭眼祷告的少女，心中的疑惑同时被解答。沈幼淳工作室不第一时间选择出面维权，因为她的作品本来就系抄袭。
如果被神通广大的网友顺藤摸瓜扒到原作品，她苦心经营数载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明薇攥紧手心，“我去联系沈幼淳工作室。”
林诵捉住她的手腕，冲她眨眨眼，讨好的语气：“姐姐，你还没说这幅画好不好看。”
明薇哪有心情观赏画作，略显无奈耷落嘴角，“林诵你搞清楚，现在你的名声危在旦夕，万一有人扒出你是林老的孙子，牵连一家人不说，你以后的发展也会受影响。”
林诵一副受教的乖顺模样，松开手乖乖坐在那。
明薇出去打电话的功夫，那位爆料抄袭的博主被炸号，网友纷纷表示不能接受，希望璀错和Amor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答复。
博主自然不会在这种关头注销账号，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璀错公关部用雷厉风行的手段将解决舆论问题从根拔除。
这就代表季忱已经知道网上的突发事件。
沈幼淳的经纪人接通电话，“抱歉有关抄袭一事我方暂不予以答复，请耐心等待。”
明薇沉声：“如果不想让沈幼淳的名声受到牵连，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的合作画师进行澄清，不然我将联系法务部走正规途径进行维权。”
经纪人愣怔几秒，突然笑了，“明小姐，现在是你们深陷抄袭话题，关小淳什么事，凭什么拉她趟浑水？”
明薇耐性尽失，舌尖顶住上颚压住烦闷，“那就请你问一问沈老师，是否看过一副名叫《林间祝祷》的作品，我个人觉得这幅画爆出去对你们并不是好事。”
言尽于此，她挂断电话，还没到上班时间，格子间喧闹不停。
谈论内容全是她的作品涉嫌抄袭，Lucia悠悠靠着桌沿，佯装感慨：“Vivi也是用人不清，但她那副作品失去裙摆上的设计图案，就太平庸了。”
一群人争相附和，比稿结束倒向她的墙头草换个风向朝Lucia吹彩虹屁。
也不怕转弯转的太急，咔嚓扭断了腰。
沈幼淳为人聪明，很懂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当即联系明薇想私下解决这件事。
沈幼淳解释：“灵感互通撞车很正常，等下我会让工作室拟一份声明堵住网友们的嘴，过几天舆论平息下去就没事了。”
然后她依旧是中国年轻一代著名的油画画家。
而林诵以后无论成名与否，都将会背着“疑似抄袭者”的名义，被网友诟骂。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明薇言简意赅：“请你把原画拿出来对比后彻底澄清，我不想落人话柄。”
沈幼淳犹豫，“那幅画去年被拍走了。”
“行，原画在谁手里，我陪你去拿。”
明薇递给林诵一个眼神，示意他把《林间祝祷》的作品匿名po至网上，沈幼淳的电话打来前，他们就商量好对策。
不管沈幼淳那边态度如何，这口抄袭的锅他们不背。
电话那端静默良久，沈幼淳低声道：“原画……在季家老宅。”
明薇握住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呼吸也莫名顿住几秒。
沈幼淳拔高音量叫她，“你有需要我现在可以去拿，薇薇？”
明薇听见她说出原画在季家老宅时心里特别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一直持续至见到沈幼淳本人，两人约在静安巷前，正是上班时分，行人寥寥，院落寂静。
沈幼淳早到片刻，因为理亏，整个人的气势弱了大半。
明薇淡淡扫她一眼，“走吧。”
恰时，季忱的电话打进来。
大约是刚散会，那端声音嘈杂，他的声音却意外清朗，“我已经让公关部去处理了，具体如何澄清等我们见面再商量。”
明薇抿唇，嗯了声，“没事，我想好对策了。”
总不能一直让他护着。
两人沉默两秒，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配合，季忱先开口：“薇薇，一切有我。”
男人的声线刻意压低，在轻声安抚她，明薇掐了掐手心，不禁莞尔，“知道了。”
-
季家老宅位于静安巷最里端，远离长街大道，一条僻静的小路直通门前。
明薇却不知这条小路，跟着沈幼淳左拐右绕进了门。
来开门的阿姨正打算去叫老太太，沈幼淳叫住她：“冯姨，我们两个就是来拿件东西，不用惊动奶奶。”
阿姨不放心进了屋，沈幼淳走在前面，并不进主楼，反而拐去了旁边的小楼前。
那栋小表妹说是季忱私人领域的楼。
明薇喉咙艰涩，顿在原地不知如何上前。
沈幼淳熟稔地翻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进去，发觉她没跟上，回头问：“不进来吗？”
正午已过，太阳光线毒辣，刺得明薇睁不开眼睛。
她眼眶发涩，默声走上前，屋檐掩下大片阴影，视野逐渐明晰开来。
大厅空阔，墙壁上挂满画框，有些裱装精致，有些还未来得及撕开防尘袋。
明薇有太多的疑问，一瞬间涌上来，挤占了她的脑海。
以至于在这样紧要关头，将来此的正事抛掷脑后。
为什么你会有这里的钥匙。
为什么你的画会挂满整个大厅。
为什么……季忱会把这栋楼当成私人领域。
为了保存油画，大厅内的空调开得有些低，寒意顺着脚后跟慢爬而上，明薇僵硬地动了下膝盖，却驱散不掉渗进骨子里的冷。
有一点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很难受。
明薇冷眼打量墙壁上的画，同时斟酌了无数种质问季忱的说辞，脑海中上演了争执戏码，她又提醒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相信他，也许……只是碰巧？
又或者迫不得已。
沈幼淳搬了椅子踩上去，娇声抱怨：“也不分好类，找起来真的好麻烦。”
明薇敛起外漏的情绪，淡睨她：“需要帮忙吗？”
沈幼淳摘下那副画，小心翼翼从椅子上下来，“明薇，你知道的，我能到现在的位置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体谅我。”
明薇不发一言。
沈幼淳耷落眼帘，细声细气补充：“你和我一样，都是从事创作型工作，没有哪个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灵感……”
所以她为了稳住名声，去借鉴，去仿作。
明薇面无表情拿过她手里的原画，声音更冷了，“我们不一样，我也会画不出，但我至少坚守底线，不会去碰别人的东西。”
她转身走出大厅，离开前最后看了眼满屋的画。
他将私人领域用来存放曾经喜欢过人的画，几乎腾不出一点位置给她。
自己那些被他拍下的作品，又被存放在了哪个角落。
明薇不敢细想，她多想一分钟，那些和他有过的美好画面就会一并浮现出来，让她难以抉择，犹豫不定。
明薇走后没多久，徐清回了老宅，听冯姨提及沈幼淳来过。
她随口问：“是来搬那些画的？老季不是说了，会差人给她送过去。”
“沈小姐就拿了一幅画走了，”阿姨后知后觉，“是和小太太一起回的，她们好像有急事，没多留。”
徐清话锋一转，“阁楼有多久没扫了，你抽空过去帮小忱打扫一下。”
冯姨低叹，小声念叨：“少爷不让进，想帮忙打扫也没法呀。”
“……”
-
《林间祝祷》被匿名发至微博话题广场，立刻引来许多吃瓜群众的关注，自称专业人士的网友用专业术语点评，最后得出沈幼淳的获奖作品与该画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除了少女的头发颜色不同，铺陈色彩《林间祝祷》过于沉闷外，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画家创作了双子图。
沈幼淳从一个被害者转换成疑似抄袭，只需要半小时的时间。
璀错召集Amor相关人员召开临时公关会，郭总监和明薇他们被邀请至季氏大楼，林诵慢悠悠跟在明薇身后，“姐姐，很早前就想问你了。”
明薇心不在焉，“什么？”
林诵凑过脑袋，促狭笑道：“你是不是把小季总给包了呀？”
明薇：“……”
高玢候在大厅，见他们一行人出现，信步迎上来，“季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参会人数较多，会议地点定在璀错最大的会议室。
明薇随公司的人走进门，遥遥便看见主位上的男人，季忱屈指敲了几下桌面，几秒钟的时间就否定掉公关部总监的提案。
从容不迫，主控全场。
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和权力。
明薇暂时没能梳理好情绪，挑了个远远的位置坐下。
公关部总监问及Amor的态度，郭总监摇摆不定，毕竟沈幼淳也参与联名设计，具体保哪个还得看季忱的态度。
璀错的公关部总监是个性格直爽的职业女性，最看不得囫囵吞枣的答复，没好气翻了白眼，又问明薇：“明小姐，这次事件您算是受害者之一，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一众人的视线移过来，明薇抬头，正对季忱那双漆黑的眼。
她心绪错漏半秒，移开不去看他，“我将永远维护合作伙伴的名誉。”
有她这句话，公关部总监大体有了公关方向。
会议持续四十分钟，紧急公关策略拟定完毕，季忱挥手让大家散会。
明薇收拾好东西，低头起身，她的位置在里侧，需要等其他人离开才能离开。
拥挤在门口的人群马上散开时，季忱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等人都走光用手抵住门。
空旷的会议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季忱俯身，很自然地揉了下她的发顶，“薇薇，你在躲我啊。”

第29章 你过分
明薇低着头不说话。从季忱的角度看过去，她长睫垂落，恰好掩住了眼中的不高兴。
明薇打好的腹稿在他信步而来的那瞬混乱成一团，不想开口说话，沉默往后退了一小步。
季忱的手落在半空，他蜷起手指，半晌收回。
明薇坐公司的车一并来的璀错，郭总监见她迟迟没出门，让助理去叫人。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小助理探进头，目光落在季忱身上，神色微愣，“薇薇姐，郭总监催你下去呢。”
明薇点头，“知道了。”
助理阖上门离开，她清了清嗓子，“我先回Amor了，今天的事出的太突然，公司可能要加班。”
明薇打开一小道门缝，还未来得及迈出去，季忱从后按住门板，咔哒一声。
房门严丝合缝扣紧，而他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困在怀里。
明薇进退为难，稍稍偏头去看身后男人的表情。
季忱眉目疏淡，淡到看不出喜怒。他控在门板上的手拿开，移到她肩膀处，“薇薇，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如果时间晚就不回家了。”
明薇被戳中心思，眼睛瞪圆了些。
看到她的反应，季忱嘴角弯出道细小的弧，薄唇附到她耳畔，轻吐出两个淡漠的字眼：“休想。”
又有人来敲门，震颤声惊得明薇往后退，这个姿势恰好让她缩进男人怀里。
季忱伸手去开门，明薇回过神按住他的手腕，“你先松开我。”
季忱垂眸睇她，收紧环在她纤腰处的手臂，“不松。”
明薇深呼吸几次，勉强找回理智和那些被打乱的腹稿，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而不是胡乱猜忌和乱发脾气。
门外，高玢扬声道：“季总，郭总监他们已经离开，待会我会派车送太太回去。”
季忱单臂环过明薇的肩膀，借着身高优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牢牢地抱紧她，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显露出，明薇敏锐感知到，任他静静抱着，彼此的情绪稳定后，她轻轻挣了下，环在肩膀处的手臂却箍得更紧。
明薇肩线松懈，手指搭上他的手臂，“季忱，我不是因为被诬陷而感到不开心。”
斤斤计较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但在感情这种事上，若不能得到对方的一心一意，她宁愿孤独一生也不凑合过。
季忱目光沉沉，“你说，我都听着。”
明薇低着头，露给他一截雪白的脖颈，他别开视线落到别处，手臂也松了几分力道。
明薇转过身，抬头静静凝视他，“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沈幼淳？”
季忱将她话里的名字在脑中过了遍，眉头皱了皱，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明薇紧张地攥住手心，“……不然，你也不会收藏她的画。”
季忱以为她说的是年会上高玢替父亲拍下沈幼淳画地事，眉心舒展开，“我记得我和你解释过，但你喝醉了。”
他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开口：“我和沈幼淳没有任何关系，季家欠沈爷爷的情分需要还，但不必让我以身相许。”
明薇怔然，正要开口问那你为什么不允许别人进那栋楼时。
季忱捏了下她皱起的鼻尖，漆黑的眼瞳中满是宠溺，“我是你的，薇薇。”
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可以开心。
没想到听喜欢的人说甜言蜜语也能消除烦闷。
明薇半信半疑看他，准备钻牛角尖但被他一把拽回来，“真的不喜欢她？”
季忱笑：“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明薇扬起下巴，眯了眯眼：“也不是，就怕某些人忘不了青梅竹马的情谊。”
“青梅竹马算情谊，”季忱不为所动，只眉梢扬了下，“那同床共枕算什么？”
他压低声线，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却有种熟悉感，像无数个深夜情浓之时附在她耳畔的呢喃。
臭男人真的越来越不注意场合了！
这里是他们璀错的办公室，举头三尺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竟然光明正大和她调情。
她明明是来算账的好吗？！
明薇还赶着回公司配合公关部处理舆论事件，“麻烦季总派辆车送我回公司。”
季忱打开门，和她并肩出了会议室，面不改色询问：“不需要我亲自送？”
明薇头皮发麻，皮笑肉不笑道：“不敢劳您大驾。”
高玢备好车停在楼下，季忱亲自送她下楼，踏出电梯厢，明薇明显感觉身旁的气压低了许多。五分钟前温声和她解释的男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令众多员工闻风丧胆的魔鬼级老板。
冷风飕飕的吹，明薇瞅他，“季忱，你笑一笑呀，你的员工见了你都绕路走。”
就像高中时她见了郭池碧主任，老鼠见了猫抱头乱窜。
季忱薄唇轻抿，余光扫过那些自动化为隐形人的员工，“笑一笑？”
明薇点头。
季忱不以为然，“笑一笑就能让意图离家出走的老婆回家吗？”
“……”
明薇选择原地去世，她怎么没发现季忱还有记仇的本事。
-
明薇上车后没多久，车子驶出停车道，街边蹲着个凄凄惨惨的身影，定睛一看，那凄惨的小身影还挺眼熟。
明薇请司机停车，落下车窗，“林诵？”
林诵和Amor那群人不熟，坐在一辆车上也尴尬，便在楼下等明薇，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他扔掉纸巾，“姐姐，你也太慢了吧。”
明薇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林诵指着脚上的白鞋控诉，“我都把它擦了三遍，你竟然还没下楼！”
把林诵这尊大佛请上车太难，抚平他的小情绪更难，明薇头一次知道臭弟弟生气如此难哄。她双手合十道歉：“有些事耽误了，让林老师等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林诵斜眼睨她，“和季总商量嫖资？”
嫖、嫖资？
明薇回忆了下是哪里给他造成了误会，思虑三番，没能找到矛盾点，“弟弟，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林诵眯起眼，感觉到她情绪转变的快，开会前乌云密布，这会就多云转晴了。
他挑眉，唇角弯起，“你看起来不像能接受被包的女人。”
明薇想了想，“你说得对。”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你把季忱包了。”他一本正经分析。
明薇恍然回神，试图解救当代有志青年的认知，“谁说男女之间只能存在那种关系了？”
林诵完全没有在听她说什么，俊朗的容颜布满壮志难酬的悲壮，“姐姐，你可以选我的。”
“……”明薇从包里拿出和他签订的协议，翻开仔细查阅。
林诵：“你在找什么？”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提及合作双方如果产生肢体冲突，林诵先生被打进医院，我需要赔付多少倍的补偿金。”
林诵：“……”
回到Amor，沈幼淳工作室的人早到半刻，郭总监一改之前的殷勤样，连茶都懒得倒。
明薇让小助理去端茶，亏待了沈老师可不好，传出去说Amor缺少待客之道。
郭总监挥手，不想管这事，“明薇你处理好，到时候给我个结果就行。”
明薇笑眯眯说好，转身进了会客厅。
沈幼淳不擅长不占理的口舌之辩，全程是经纪人开口，“明小姐不是我们商量好了吗？小淳配合你解决抄袭纠纷，你就不会将小淳的事捅出去。”
明薇无辜眨眼，“冤枉呀，那幅画那么快被扒出来真不关我的事。”
经纪人妥协：“那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在原作者知晓前将舆论压下去。”
明薇看惯了沈幼淳的莲言莲语，之前至少有底线在，但沈幼淳息事宁人用钱摆平一切的做法她不齿。
明薇叹口气，无辜皱起眉，“人家能有什么办法，你们的事情人家不能配合。”
林诵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听到明薇做作的话语，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经纪人见她不肯配合，耐心也所剩无几，“明小姐我可以帮你捋一捋，现在被爆抄袭的是你的合作画家，他抄袭小淳的作品，小淳又涉嫌仿作《林间祝祷》，说到底都是抄袭，谁比谁高贵呢？”
明薇遗憾耸肩，“抱歉，我好像忘记告诉你。”
她指了指身边的人，“这位，就是《林间祝祷》的原创画家，知名美术博主Song。”
瞬间，沈幼淳和经纪人的脸色变幻丰富。
沈幼淳睁大眼，“怎么可能！”
林诵顶着一张不谙世事、青春无害的脸，说出的话却冷淡无比，“沈小姐决定仿作《林间祝祷》的时候，一定是看博主近一年没更新，即使仿作了也不会被发现吧。”
沈幼淳嘴唇翕合，一天之内跌到低谷的滋味不好受。
她面色苍白，挺直的脊背无力弯起，“怎么可能……”
林诵屈指敲了下玻璃桌面，公式化通知她们：“既然你们没有其他想说的，那协商到此为止，过几天律师函也会送至工作室，请按时查收。”
说完，他还微笑了下，“沈老师也算是圈里的前辈了，知道抄袭的下场，我就不说那些虚伪好听的话了，您好自为之。”
快刀斩乱麻，明薇递给林诵一个“弟弟，我挺你”的眼神，不忘再添上一把火。
“茶都泡好了，两位不如喝点茶压压惊，然后安全地离开Amor。”
沈老师身体娇贵柔弱，万一经受不住打击晕倒在公司，该谁负责呀。
离开会客厅，明薇身心舒畅，格子间翘头望过来的同事藏不住好奇的目光，她笑了笑，脚步轻快朝总监办公室走。
没走两步，林诵拉住她的衣袖，“你还没说《林间祝祷》好不好看。”
这问题他半天前问过一遍，那时候她一心想着解决网络舆论，无心他顾。
林诵垂眼，缓慢开口：“那可是我的处女作。”

第30章 我偏爱
明薇的关注点再一次跑偏，《林间祝祷》发布时间是三年前，那时候他才上大一，作品就被沈幼淳盯上足以证明他有多么优秀。
所以——她捡来的臭弟弟是块宝呀。
明薇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诵，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提身价？”
一千块钱太便宜她了。
林诵目光幽幽盯着她，话堵在喉咙里，难以说出口，倘若真说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撇了撇嘴角，“只此一次，下次加倍。”
-
季氏璀错的春季秀场定在三月十五日，原本定好的十套礼服如今待定一件，沈幼淳深陷抄袭门，和她合作的Lucia自然不能全身而退。
季忱的意思是撤下Lucia的作品，牵一发动全身，策划部组织好的流程全被打乱，重新编排更费时间。
Lucia不想放弃机会，只身一人到璀错恳求季忱。
明薇来得不巧，恰好撞见她，高玢领她进了总裁办公室，Lucia却见不到季忱一面，不得已拉住人，“明薇，先来后到的道理懂吧？”
这个理由明薇竟然无法反驳，“季总现在有行程吗？”
高玢略微思索，摇头：“后面三个小时的时间是空着的——”
空出来给您的。
后话没说完，Lucia抢先道：“既然如此，请让我见季总一面。”
明薇看在同事的薄面上给Lucia机会，坐在沙发上悠哉游哉翻起杂志，“高助理，你带她进去吧，我等一等无妨。”
高玢充当一台完美的AI机器，剥离自己的想法，只为总裁和总裁夫人服务，至于总裁会不会生气，总裁夫人是否会因此受到酱酱酿酿的对待，就不是他能管得了。
高玢微笑：“请跟我来。”
大约等了一刻钟，Lucia离开总裁办，表情算不上愉悦，看来谈话不顺。明薇懒得上前劝慰，就算说了宽慰的话，也会被认为是炫耀自得。
季忱随后出来，鼻梁上架了副防蓝光的金边框眼镜，边走边摘下，扔给高玢。
他揉动眉心，看见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女人，唇边翘起一点，“等很久了？”
明薇懒散靠在沙发上，手支着下巴，懒洋洋道：“你好虚伪嗷。”
季忱不置可否，“人是你放进去的，不是我。”
明薇娇怒瞪他一眼，假装听不懂他话里近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深意，甩锅的本领一等一的强，“你就不会长话短说吗？”
季忱微微俯身，皆由他颀长的身姿挡住来往秘书的声线，在公共场合，行为不好太亲昵，尽管他忍了又忍，想立刻抱住她的念头依旧无法打消。
明薇咬牙，“你千万不要回答我，因为是我放进去的人不敢敷衍。”
季忱福至心灵，笑意渐浓，“季太太简直是我……”
肚子里的蛔虫？那么不可爱的生物也敢拿来比拟她！
明薇捂住他的嘴，澄澈的眼睛盯着他，“是貌美又善良的小仙女。”
季忱舌顶上颚，神情为难，英挺的眉毛狰狞成奇怪的形状。
明薇：“……”好的，不久后某乎就会有一个新的待解答问题。
——结婚不足四月，他就开始嫌弃我了，求大家告知该怎么办。
季忱拉下她的手，清咳了声，仿佛没有感情的复述机器：“季太太是我貌美又善良的小仙女。”
吐字清晰，字字铿锵。
明薇喉咙噎了下，“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入春后，申城的气温升的极快。
车子缓慢停在璀错旗下的会馆门前，早已等候多时的店长亲自上前开门，明薇躬身下车，等季忱走到身边，“来这做什么？”
季忱带她走进会馆，“真想到秀场当日再看自己的作品？”
明薇一愣，脚步顿住，有种孕妇妈妈第一次见孩子的紧张感。
季忱垂眸扫过无意间捉住他衣袖的那只手，连指尖都透漏出她的紧张。
他反握住那只手，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放心，还原度百分之百。”
明薇深吸口气，告诫自己稳住场子，她才是设计师，要庄严要稳重。
一路上遇见不少国内知名模特，各个穿着打底内衣晃荡，明薇瞄了眼，不太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在瘦的同时兼顾C罩杯的胸。
如此美景在面前，是个男的都会心动。
她移开视线，到季忱脸上，谁知他却目不斜视，“模特来试衣服，后天就是秀场，不合适的尺寸需要临时改。”
明薇哦了声，“听说模特面试的时候基本只穿内衣。”
顿了下，她找到合适的比喻，“像你这种看多了的，是不是觉得女人的胴体就和常吃的猪肉一样毫无新鲜劲。”
季忱看起来似乎有点想笑，坦诚说：“不是。”
明薇脸上丰富的表情顿时僵住——这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半秒后，季忱喉结动了动，补充上：“你不是。”
哦，你不是猪肉，对你有新鲜劲。
简言之，只有你能勾起我内心原始的反应。
明薇一层层剖析开他话中的意思，脸颊爆红，她扭开头，藏在黑发里的耳垂也泛起不自然的粉。
季忱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含笑，不逗她了，“走吧，带你去看Gabriel。”
会馆设有专门放置礼服的房间，每季度的压轴作品单独存放。
推开那道门，明薇走在前面，正对房门的玻璃展柜罩着一层红色绒布。
季忱站在她身后，单手捂住她的双眼，俯身轻语：“准备好了吗？”
明薇屏息，周身笼罩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男人低沉的声线复又在她耳畔响起：“三，二，一……”
“刷”的一声，绒布被人揭下。
视野恢复清明。
玻璃展柜中，她画在纸上的作品完好展现在眼前，每一寸阵脚完美无可挑剔，裙摆下方的灰蓝色比3D概念图还要生动，感受不到一丝沉闷。
展柜的右上角是季忱流利的行楷。
Gabriel-加百列。
设计师：明薇。
明薇伸手，指尖抵住玻璃窗，展示灯光偏移照在她脸上，漆黑的眼瞳中仿佛沉着星。
她舔了舔嘴唇，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季忱，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季忱摇摇头。
明薇嘴唇轻抿，有点遗憾，发顶翘起的两根碎发感受到主人的失落蔫巴巴耷落。
他抬手帮她整理好头发，边说：“这件婚纱为你而制。”
明薇没来得及反应。
季忱的指腹滑过她的额角，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脸颊，“我们婚礼那天，我期待它穿在你身上的样子。”
明薇后知后觉，“我们，要办婚礼？”
季忱歪头，长睫耷垂着，灯光落进睫毛编织成的罅隙，打在下眼睑处，晕染开细密的影。
他捏着她的下巴，笑容有些轻佻，“怎么，还真想让我当一辈子的地下情人？”
明薇脱口而出：“我哪敢啊，嫖资都支付不起……”
她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但凡您稍微便宜一点，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展示加百列的模特推门而入，看见屋里举止亲昵的两个人，第一反应是道歉，“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
女孩年纪不大，一米七八的身高，身材纤细，嗖的一声从门缝消失。
季忱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她是模特，叫初晓伊。”
明薇点头，试探问：“那我们请她进来？”
初晓伊是圈内新人，初次登台便是璀错的压轴秀，其他模特颇为不服气，才隔了几分钟，明薇出门找人，小姑娘就被那群蜂腰大胸的模特团团围住。
带头的那位试穿Lucia的礼服，脾性和Lucia相仿，上下打量初晓伊，最后评价道：“也不怎样啊。”
评价完初晓伊的人，祸及明薇，“也怪不得，设计师有后台走捷径，模特也是一类人。”
“也不知道是爬了几个人的床才得来的压轴。”
明薇深感对不起Lucia，不该拿她和这个口出恶言的小模特比较。
她酝酿好出场的方式，不曾想有人比她快一步，看似纤弱的小姑娘扑上去抓住小模特的头发狠狠一拽，“你他妈骂谁呢，骂我不够，还拐着弯骂我小嫂子？”
明薇愣住，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眶，表面乖巧可爱的初恋脸小朋友，动起手来如此干脆利落吗？
初晓伊手中的力道不松，脚下也不注意，直接踩上了裙子。
Lucia的设计一直有个通病，裙子不用拉链，直接裹在身上，模特很容易走光。
这不，小模特一不留神，身上的裙子刺溜滑下去，光溜溜的身子毫无遮蔽展露在众人面前。
垫在胸贴里的海绵蹦了出来。
小姑娘颇为不屑嗤声：“就这？A-cup给你自信和勇气？”
落在后面的经纪人闻讯赶来，拉住女孩的胳膊，弯腰拾起地上的裙子赔笑递过去：“初初是新人什么是事都不懂，大家体谅一下。”
小模特气得脸色泛白，明显不想体谅。
初晓伊一想起她满口喷那什么就窝火，作势掏出手机，“咱也不知道谁非得找茬，你这次的秀凉了，凉了！！！”
电话拨通的那瞬间，明薇听见身旁手机铃声应景响起。
季忱掏出手机，扫过屏幕来电，漫不经心接通：“初晓伊。”
明薇：“……”原来真的有后台。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什么，将手机拿远，发觉那声音就在不远处，机械地转过头，和不远处的男人四目相对。
“卧槽。”

第31章 你过分
季忱一出现，在场人的气焰瞬时硝烟，小模特怕招老板烦，耷拉着脑袋的小姑娘就真是怕季忱这个人了。
初晓伊扒拉着衣摆，小心翼翼瞅季忱的脸色，三步一顿走到他跟前，小声叫人：“表哥。”
季忱睨她，冷声问：“你刚刚说，什么凉了？”
初晓伊泪眼婆娑不敢说话了，可怜兮兮求助明薇，伸出根手指扒拉小嫂子的衣袖。
小模特找茬在先，她怼回去没任何毛病，虽然话语粗犷不太淑女，但最起码的气势有了！
初晓伊嗲着嗓音求饶：“小嫂子你救救我，表哥他会杀了我的！”
明薇也听见小模特侮辱人的说辞，抬头准备替她求情，谁想季忱面不改色拉她到一旁，扒拉她衣袖的那只手僵在空中，啪唧落回原处。
初晓伊是季母姐姐家的孩子，从小不服管叛逆的很，十八岁送出国读书，读了两年觉得枯燥，一朝回国背着家里签约经纪公司，凭借一张天生丽质的初恋脸斩获当年模特新人奖。
女孩在圈子里容易吃亏，徐清又不放心初晓伊单独打拼，发话让季忱替她管教着。
于是，亲爱的初小姐修炼出两副面孔，披着张小绵羊的皮专门哄骗小表哥呢:)
初晓伊眼皮耷拉着，“表哥，她侮辱我和小嫂子，可不就是侮辱你嘛！”
对比他们这气氛紧绷，小模特那更是沉寂可怕，任谁也没猜想到圈内新人竟然有璀错的季总当靠山，还不是爬床爬上去的。
那声“表哥”吓得小模特魂都飞了。
季忱目光定格在小模特身上一秒，小模特没拿紧手里遮体的衣服，绸缎布料的礼服“刷”地坠落在地。
初晓伊扑上去捂住季忱的双眼，“表哥你别怕，我给你捂住就不会长针眼了！”
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季忱感觉那双手拼尽全力想把他的双眼挖出来。
季忱：“……”
明薇汗涔涔拉了下初晓伊，“初小姐，你表哥似乎不太好。”
初晓伊笑眼弯弯，“小嫂子你叫我初初就好。”
季忱实在受不住她在耳边聒噪，拎起小姑娘的衣领提溜到一边，长腿大步走到小模特身边，“Y.G送来的人？”
小模特被男人的气场震住，讷讷点头。
季忱弯腰捡起地上的礼服，动作慢条斯理放至旁边的休息椅上，“我会和你们姜总知会一声，以后这个圈子不再欢迎你。”
小模特面色惨白，被吓得连声道歉：“对不起季总，我不是有意骂初小姐的，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忱转身离开，吝啬的不再多施舍一个眼神。
初晓伊痛快了，抱住表哥的手臂，“谢谢表哥帮我找回场子。”
季忱蹙眉抽出手臂，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不是为了你。”
明薇嘴角轻轻弯了下。
然后听他淡漠训诫表妹：“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该做好被骂的准备。”
初晓伊瞪大眼，表演能力也不遑多让，眼泪说掉就掉，“表哥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她们羞辱吗？”
季忱打断她的自导自演：“Y.G有部戏在征选女主角，人设开朗活泼，姜总恰好欠我一个人情。”
初晓伊三秒变脸，破涕为笑：“表哥，你看我行不行？”
明薇：“……”
-
璀错联合Amor的年度秀场邀请业内众多知名设计师及艺人到场，Anderson作为开场嘉宾，挽着明薇款款而来。
走下红毯，两人入座后，Anderson若无其事道：“中国有句谚语，叫好吃不过枣子。”
明薇自然接话：“好玩不过嫂子。”
Anderson笑眯眯瞅了眼随团队进场的季忱，“他也放心把你交给我，两次！”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长身玉立，绕开红毯由T台下方入座。VIP坐席靠近T台，奈何明薇坐的是工作人员的席位，偏离主台不说，连灯光都暗淡许多。
明薇有点后悔，排座位的时候就应该答应季忱和他一起坐Vip席的，害得Anderson也屈尊坐到她旁边。
所有嘉宾就座，唯独季忱旁边空出个位置。
明薇对偶像抱歉一笑，“你要不还是回去坐吧，在这好像有点不符合您的身份。”
周围同事的眼神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
秀场开始前，舞台灯光暗下，季忱回头找寻明薇的身影，最后在某个犄角旮旯找到她。
高玢轻声询问：“季总，需要接太太过来吗？”
“这次的工作席位是谁安排的？”
高玢也发现工作席位被临时调动，起身去找负责安排坐区的员工。
林诵晚到一刻钟，错过了红毯，好不容易找到明薇，他扫了眼寒碜的坐区，“就这？好歹是合作联名的公司，就让设计师窝在这？”
明薇拉他坐下，手指还未松开弟弟的手臂，忽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到她脑袋上。
隔着人群，季忱做了个简单的手势：过来。
明薇会错意，“Anderson，季忱叫你过去。”
Anderson不疑有他，以为季忱有事交代，起身的那秒，他敏锐感知到好友的脸色更阴沉了。等他走到Vip席位，“后面视野太受限，还是前面好。”
季忱：“……”
璀错的婚纱展排在最后一个系列展出，前半部分皆是公司旗下设计的春夏日常款。
林诵无聊刷起手机，微博推送一则半分钟前全网发布的短视频，他看完视频，瞥了眼聚精会神看秀的明薇。
看样子是不知情。
沈幼淳挑今天这日子澄清抄袭事件，明摆着想借璀错大秀分散网友关注热度。
沈幼淳的态度也算强硬，开门见山表明自己没有抄袭，稳住粉丝，第二部便是心理战术。
林诵请了林老专业的律师团队，里面的律师各个精明，处理过无数文艺创作抄袭的案件。
林老一听自己的孙子被抄袭，气得火冒三丈，恨不能杀到学校揪出当年教导沈幼淳画画的老师盘问。
中间休息十分钟，秀场喧闹起来。
明薇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林诵，台上的比基尼美女不香吗，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林诵懒洋洋靠着椅背，递过去手机，“沈老师出面澄清了。”
明薇愣了秒，是她听错了吗？不该是出面“道歉”？
她迟疑点开视频播放键，仔细品味了沈老师的莲言莲语，什么叫会用法律手段维护栽赃陷害的幕后罪魁？
林诵弯唇，漫不经心的语调中夹杂着几分潜藏的冷意，“她是要反过来告我们呀。”
明薇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那我们做好准备。”
林诵笑意阴恻恻的，“放心，我一定会锤爆她。”
“……”
林诵凑过去一点，和明薇四目相对，“你那么讨厌她，我就当帮你出气。”
年轻男人的眼瞳被灯光照射偏棕色，冷意不外泄，却意外令人恐惧。
明薇眨眨眼，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林诵那么乖的一个弟弟，怎么会露出那般凶狠的眼神。她敛神，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心意我领了，但我们别和不要脸的人玩阴招。”
女人柔软的手放在他发顶上，指腹不经意蹭过发梢，带起一阵暖意。
林诵狡黠一笑，和站在明薇身后的男人视线对上，“季总。”
季忱面色淡淡，毫不把他的挑衅放心上，在明薇旁边的位置坐下，“马上开始了。”
T台的光效转换为粉色调，顶灯也变成柔光，清扬的钢琴声奏响，开场模特身着礼服缓慢登台。
一般来说，系列的名字都会在开场前经屏幕展示。
明薇盯着纯白色的屏幕看了许久，“这个系列没有名字吗？”
季忱侧目，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明薇靠近一点，他又勾了勾。
马上超出正常交谈距离，身后还有同事盯着，她停在原地，“你说不说。”
季忱无奈莞尔，“有名字。”
就这？明薇有被戏耍到，拉直唇角，“季先生，你的回答约等于放了个P。”
两人说话的时候，专注看秀的林诵歪了下头，注意力立刻被他们的举动吸引住。他沉默注视几秒，嘴角的笑意变淡，最后消失。
Lucia的作品展示完，下一件便是压轴作品。
明薇掐了掐手心，眨眼的瞬间，初晓伊披着洁白的婚纱礼服登台，裙摆底端的灰蓝色仿佛与T台的光效融为一体，随着她轻盈缓步慢慢荡漾开。
小姑娘身材纤细，礼服的腰线恰好掐的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明薇忘记言语，直到初晓伊展示完下台，她揉了揉眼眶，“刚刚那个真的是初初？”
季忱挑眉，“装得很像。”
明薇评价道：“如果我是个男的，我一定当场娶她回家。”
鉴于周围只有两个和她熟悉的男人，且季忱和初初有血缘并已婚，她将矛头调转，“林诵，你觉得刚刚的那个模特漂亮吗？”
林诵心不在焉嗯了声，拆穿她：“打算转行当媒婆？”
明薇察言观色的能力强，看出他有点点不开心，便转移了话题。
说不准人家有喜欢的人，她操哪门子闲心。
主持人请这一系列的模特全部上台，掌声雷鸣，季忱应声起身，走出两步，在众人的注视下，抬手作邀请状：“薇薇，跟我来。”
明薇是首推作品的设计师，理应上台致辞。
她没多想，虚虚搭上他的手，一起上台。
就在他们踏上T台的那瞬，纯白色的屏幕间浮现出一行花体英文——
“Marry me”。

第32章 我偏爱
舞台灯光错落，身着礼服的模特一字排开，季忱牵着明薇站在T台C位，接受广大记者朋友们闪光灯的洗礼。
头一次作为设计师上台致辞，明薇还有一丢丢的小紧张。
她微笑看着镜头，拿出被丢弃十几年的名媛仪态，绝不能被金主爸爸的气场压住。
全神贯注于应对记者朋友们的问候，明薇错过了屏幕上浮现的“Marryme”。
但T台下的嘉宾看得清清楚楚，Anderson戏谑吹了声口哨。
“年前璀错的官博发了条微博，说马上要有老板娘了，季总不会是想借着大秀求婚吧。”
“卧槽，那也太浪漫了叭！！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主持人上台活跃气氛，“现在台上的两位便是璀错的季总以及压轴作品的设计师明薇，大家对季总不陌生，但明小姐是第一次站在璀错大秀的舞台上，会不会有点小紧张？”
明薇莞尔，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
季忱穿得简单款式的黑色正装，脊背笔挺，微垂着头，额发垂落，面对镜头时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只用眼神就能逼退方圆十厘内的追求者。
这样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男人，是她的。
明薇眉梢挑起，故作打趣：“如果季总能稍微笑一笑，我也不会太紧张。”
主持人没想到明薇会把话题扯到老板身上，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他哽了几秒，悻悻去看Boss的表情，记者们的镜头也纷纷对准季忱的脸，调近焦距，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不知内情的嘉宾为胆大的设计师默哀三秒，别以为季忱牵你的手上台就能配合你所有要求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季忱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眉眼间的清冷退却，连目光也柔和许多。
初晓伊站在季忱的侧后方，清楚捕捉到表哥的笑，脱口而出：“卧槽，苏断腿了。”
初晓伊离记者最近，现场直播没错漏她的点评，此刻屏幕上刷起无数条弹幕：
“dbq，这也是我想说的。”
“模特憋回去，这句话让我来说。”
座席间埋头交谈的细碎声压过清扬的钢琴旋律。
明薇耳尖一热，被男色蛊惑了心智。
季忱笑意不加收敛，“明小姐现在还紧张吗？”
明薇：您大可不必如此捧场，这样我会接不住您的包袱。
直播弹幕刷得越来越疯狂，专门用来直播的场内屏幕被一条条的#鸡尾酒cp我磕了#的弹幕占据。
舞台灯光师技能满分，根据T台的气氛变化调整灯光。
一束追光落下，以明薇和季忱站立的地方为圆心，向外扩开几米粉色的甜蜜光晕。
观众的目光汇聚集中，明薇处于怔愣状态，灯光师有搞事情的嫌疑？
主持人适时开口：“下面有请明小姐为我们讲解作品‘Gabriel’的设计理念。”
营业时间，容不得明薇发呆，她搬出昨晚写好的演讲稿，“gabriel也是一种月季的名字，它被称为报喜天使，一旦绽放就会带来好消息。我觉得初恋也是如此，美好纯粹，以至于过去许多年，大家只记得当初那个人是如何美好的存在于生命里。”
以上，皆出自苏主编之手。
明薇念完牙齿有点酸。
主持人笑道：“看来明小姐有段令人难忘的感情经历。”
明薇生怕下一秒他就冒出“可不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之类的话，让她当着季忱的面描述初恋，那就太难以启齿了。
主持人移开话题，“下面这个问题就该季总回答了。”
“为什么会将系列名称定为Marryme呢？据我所知，璀错的创意策划部提供了很多可选的系列名。”
明薇这时才反应过来，转身去看身后的屏幕。
视线回落之际，她瞥见另一块屏幕上闪现的弹幕：自古初恋多BE，季总别哭，我们挺你。
明薇唇角抽搐，季忱会哭？他巴不得听她当众示爱呢。
她悄悄瞥了眼季忱，仔细端详几秒，也觉得他此刻的神情过分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求婚被拒了。
明薇也不知道脑中怎么就冒出这个想法来。
季忱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歪头凝视她几秒，低沉的声音经由麦克风传递给在座的各位，“抱歉，取这个名字有我的私心在。”
“……”
极为短暂的几秒，原本只写着“Marry me”的上方缓缓出现另外一行字。
——明薇。
Marry me。
偌大的秀场欢呼声乍起，明薇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刚平静不久的弹幕疯狂刷起：“我新磕的cp是真的！！！”
季忱从口袋中拿出一方绒盒，打开后将里面的戒指送到她面前，他的眼眸很暗，漆黑的眼瞳中浮现出她缩小的影。
明薇动了动嘴唇，迟钝地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
初晓伊不顾身份，拔高音量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季忱俯身，用两个人听清的音量说：“季太太，该有的程序不能少。”
明薇忍住内心狂跳，稍稍冷静几分，“我拒绝你的话，今天的热搜估计就是‘璀错总裁求婚被拒’。”
季忱就这样俯身看着她，“你想让我丢人吗？”
明薇垂下眼帘，深思熟虑片刻，让季忱当了半年见不得光的地下小情人，委实亏待了他。
于是一本正经点头：“我不想。”
三个字传到大家耳中，欢呼声骤停，众人面面相觑。
明薇笑眼弯弯，抱住面前的男人，“不想你丢人。”
空气中凝滞焦灼的情绪，仿佛啪的一声，随着女人的声音绷断了。
初晓伊自抱自泣：“呜呜呜呜我以为表哥要被拒绝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不然我一定要和他断绝关系。”
记者蜂拥而上，把小姑娘挤到一旁。
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初晓伊重心不稳，差点趴在地上。
旁边伸出一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之手，一把拎住她的胳膊，和提溜小鸡仔似的把人拎起来。
初晓伊稳住身体，抬头看他：“谢谢啊。”
男人面色不善，长了张清隽的脸，声音却格外冷，“别挡路。”
初晓伊：是求婚来得太突然，伤到了单身狗脆弱的小心灵？
她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节哀。”
林诵：“……”
-
璀错大秀本就是每年时尚圈关注的热点，当晚热搜榜有一半是关于璀错的话题条目。
明薇盘腿坐在沙发上刷微博，中途进来一条邮件，发信人是她国外念书的导师。
大致内容是看过她的作品，觉得她已经知道如何设计一副有感情的作品，询问她是否愿意回去读完研究生的课程。
明薇的导师为人严肃，跟她学设计那一年没少挨过教训。
明薇心有戚戚然，又有些犹豫，毕竟良师难有。
季忱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发梢未擦干的水滴顺着下颌线条滑落至胸膛，蜿蜒开一串暧昧的水渍。
明薇看了他一眼，喉咙发紧。
如果长时间不能看见这副美男出浴图，她会寂寞吗。
季忱随意抬眸，黑眼清亮，发觉她的打量，眉梢轻扬，“在看什么？”
明薇吞了吞口水，果断在“知识”和“男色”中选择了后者。
季忱觉得她的反应不太对劲，拿过平板看完邮件内容，“念书？”
明薇讷讷点头：“导师诚心邀请我回去，念完研究生。”
“嗯。”他平静道，“多长时间？”
“一年……”
季忱放下平板，在她身旁坐下，头低垂着，额前的碎发耷落，神情不算愉悦。
明薇靠过去，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我当时被导师一脚踢回国，心里特别不服气。”
大概料到她的决定，季忱眼皮都没掀，“于是就决定舍弃公开不足十小时的丈夫投入知识的怀抱。”
明薇跨坐到他身上，捏了捏他的下巴，“我决定让我们的崽子长大后替我去祸害老师。”
季忱眸光渐沉，翻身将人压在沙发上。
明薇的睡衣肩带滑落，她不急于整理，反而挽住他的脖颈，脚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煽风点火地摩挲，“季先生，我的老师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呢。”
季忱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薇依旧在“三个半小时”的边缘大鹏展翅，“不知道我这个愿望还能不能实现。”
既然敢说出口，明薇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以往在这种事上都是季忱主动，她说完，耳尖出卖了她淡定的伪装。
季忱扫过被黑发半遮半掩的那抹红，俯身亲了下。
明薇瞬间感受到一簇小火苗顺着耳尖四处乱窜。
她长睫颤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看他，下一秒，薄唇落在眼帘上。
季忱将人打横抱带进卧室，房间中漆黑一片，明薇紧紧抱着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恐惧。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正充电发出盈盈光亮的手机。
屁股落到床上的那秒，明薇几乎是立刻爬过去，拼命按动关机键。
手忙脚乱一通操作，手机不知是死机还是真的关机。
反正屏幕是灭了。
明薇长舒一口气。
季忱从她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得到提示，失笑出声。
明薇拨了拨头发，故作镇定回头。
窗外月色皎洁，清亮的光线洒落满室，在看清男人脸上“不用计时器我也能计时”的笃定表情时。
明薇决定穿越回几个月前，让那时的自己死一死。

第33章 你过分
次日清晨，明薇醒来时季忱还没醒，她放轻动作换了个姿势，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长睫。
季忱睡得很沉，没有醒来的迹象。
也是，昨晚卖力了一宿，能不累吗:)
明薇翻开手机看时间，大脑急速倒转，昨晚经历过的种种回想起来，她面无表情扣上手机。
谁能想到昨晚某个男人尽兴之余不忘逼她亲自打开手机看时间呢。
嫌弃了好一阵，她重新打开手机。
璀错大秀的热度不见退去，甚至有粉丝建了“鸡尾酒cp”的超话，当今网友用行动证明“只要肯发糖，冷门cp磕到狂”的理念。
苏窈发来轰炸短信：【昨天我就出了个差，竟然就错过了季总求婚！】
明薇勾唇，回复：【你最不应该错过的是我的第一次压轴秀。】
苏窈想她是刚醒，拨来条语音：“凌晨三点多沈幼淳发的那条微博你看了吗？”
明薇眯了眯眼，打开微博搜索沈幼淳，相关条目立刻蹦出来正在热搜上的#沈幼淳发博#的话题，她顺手点击去。
沈幼淳v:[图片]。
图片是一句歌词：“当初勇越的誓言随现实败给了岁月，你是四季如风宛如清泉清澈的少年。”
底下有网友评论：【可惜曾经的少年如今捧花娶了别的女人。】
沈幼淳不怕死的还赞了。
这条热评底下跟着一个大v，该大v顶着自己的脸当头像，丝毫不怕沈幼淳的粉丝喷。
初晓伊v：[蜡烛][蜡烛]。
沈幼淳这么想蹭热度，明薇就帮她一把，用个人微博在初晓伊的评论里跟评：[绿叶]。
来年清明谁能记得谁，送一捧绿叶点缀红烛，为沈老师剪不断的初恋情结送终。
明薇点击发送的那刻，身后的男人动了动手臂，把人捞回自己怀里，声音带了点惺忪慵懒，“醒这么早？”
明薇重新转回另一侧，脸贴在他的胸口，“早起扫了个墓。”
季忱眼帘垂下，捕捉到女人眉眼中藏着的狡黠，“现在可以云扫墓了？”
明薇：“……”
-
老母亲不太关注时尚圈的消息，但住在壹号院里，周围全是喜欢贵妇团，明母从好友那要到现场的图片。
老母亲：【你们不是早领证了，弄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早点生个崽。】
老母亲很现实，明薇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回复，丢了张表情包过去。
郭总监背着手走出办公室，装模作样环视一周，最后来到明薇的工位前，“明薇啊，今天累着了吧，下午我放你假，休息休息找找灵感。”
明薇不太喜欢被特殊照顾，回绝道：“不用了，我挺清闲的。”
坐在她对面的Lucia嗤声，昨天的秀被她占尽了风头，不管是设计作品还是本人，“明薇呀，我看你人气旺，不如趁此机会出道。人设我帮你想好了，设计师才女带资打拼娱乐圈。”
明薇听出她话中的嘲讽，Lucia觉得她的作品能取得压轴是靠老公。
不过比稿时匿名择选，谁也不知道哪副是璀错总裁夫人的设计稿。
明薇叹口气，“出道多辛苦呀，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当个总裁夫人就够了。”
Lucia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手机传来短促震动声，明薇垂眸看了眼，季忱发来的消息：【下午接你去吃饭。】
璀错的下班时间比Amor晚半个小时，明薇回复：【我去找你吧，时间正好。】
季忱没反对：【我等你。】
明薇盯着这三个字许久，想起一句话：只要你喜欢一个人，他放个屁都是香的。
不对，这么不雅观的比喻怎么能用在季忱身上呢。
明薇抿唇，但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
像是裹了一层浓稠的蜜糖，甜的发腻。
这可能就是所说的爱情滤镜叭。
Amor的春季新品也临近上线，明薇跟着团队商量了一下午的主题策划，最后敲定【万物复苏】的主题，设计以绿色为主，一周后上交设计稿。
离开会议室，明薇回到工位收拾好东西，踩着下班的点离开。
同事望着她的背影摇头称叹：“薇薇姐也太幸运了叭，能嫁给季忱那样的人。”
“你们难道不觉得明薇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
其他人面面相觑，疑惑问：“吸引男人的魅力？”
“是那种我把男人踩在脚底，你们只能乖乖仰视我的范儿。”
Lucia处处被明薇压一头，好不容易看明薇离开，又要听她们念叨，没好气打断：“说够了没有？”
“……”有人急了。
明薇拦了辆车去季氏大楼，司机抄近路将她送到，明薇道谢下车，步伐轻快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姐看见她，立刻撞了下摸鱼的同事。
两人齐齐一鞠躬：“总裁夫人好。”
明薇被这阵仗吓到，脚步略顿，尴尬笑了下，转身撞见高玢。
正值季氏下班时分，一楼大厅来往人流密集，高玢承袭了老板遗世独立的气质。
明薇问：“季忱没跟你一起下来？”
高玢恭敬道：“太太，季总回了老宅。”
“她没和我说呀。”明薇检查了遍短信栏，确定没有季忱的消息，“他有说去做什么吗？”
高玢想起季忱的嘱托，但骗人的技术不过关，一眼就被明薇识破。
她急促道：“肯定出了事情，我现在过去。”
高玢快步跟上明薇，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老宅失火，季总不想让您太担心才自己赶回去，您稍微等一等，我让人备车送您去。”
明薇知晓了原因，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这时段恰好堵车，司机便选了一条远路绕开拥堵的路段。车程十五分钟，明薇赶到时静安巷时，老宅前围着人群，她无法挤进去。
“听说是搬东西的人在屋里抽烟，把烟头随地一扔没再管，等发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幸好旁边的楼不住人。”
明薇挤到警戒线外，恰好看见季忱从另一辆黑色的车上躬身而下，他鲜少展漏神情，明薇却在他眉眼中看到焦急。
一向笔挺的衬衫领口被扯得皱皱巴巴。
明薇扬声叫他，声音盖不过人群的喧嚷声，眼睁睁看着季忱走进老宅，她想上前却被保安拦住。
明薇刚想解释：“我是……”
那端，季忱走到小楼前，沈幼淳拉住他的手臂拼命摇头，消防车还没到，现在进去可能会有危险。
季忱动作不算温柔，摆脱掉女人的桎梏，捂住口鼻闯进去。
黑烟由窗户泄出，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灼烧的难闻气味。
迟到的消防车拉起警笛，刺耳的鸣笛声钻进明薇的耳朵，她怔愣在原地，心脏猛地被人攥紧。
空气闷重，令人难以喘息顺畅。
保安见她不说话，追问：“你是什么？说话啊。”
明薇自嘲一笑，对啊，她是谁啊。
是季忱的妻子，是他当着许多人的面求婚的对象，是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着的人。
可是他现在，不顾生命危险冲进那栋楼里，去抢救另一个人的画。
之前他说不喜欢沈幼淳，她信了，说那些画全是别人收藏的，她也信了。
她第一次为一个人打消所有疑虑，深信不疑地，信任一个人。
但现在闯进私人领域的又是谁。
季忱的做法让她难以理解，究竟重要的是那些画，还是画画的人。
回想起他对待沈幼淳冷漠无比的态度，她猜测或许以前真的喜欢过，而那些回忆太过铭心刻骨，所以才不顾安危保留住那些回忆。
明薇垂眸，鼻尖有些酸涩，那她算什么？
用来替代那段回忆的附属品，和她在一起能让沈幼淳更难受更加后悔不已？
她想等季忱的解释，勉强保持住理智，一动不动望着楼前。
终于，火势熄灭，季忱被消防员架着出了楼，他怀里捧着纸样的东西，英挺的眉目染了灰尘，吸入过量的烟雾，他蹲在地上难受地捂住口鼻咳嗽。
明薇忍住冲上前的冲动，看着沈幼淳帮他轻抚脊背。
明薇使劲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已经够了。
多余的解释比不过亲眼所见，不需要多问了。
-
春分已过，晚上六点钟夜幕未降。
明薇站在马路边招来出租车，司机询问地址时，她顿了顿，低声道：“湖色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自动将她归进失恋心情不好借酒消愁的行列中。
苏窈接到明薇的电话赶到湖色礼，彼时明薇已经坐在吧台前半小时，面前放了个空酒瓶。
她拿起酒瓶一看，“薇薇，你心情不好吗？”
明薇趴在琉璃桌上，眼睛半眯，酒劲上头，脸颊泛着动人的绯红。
弯唇笑起来，像只勾人心的狐狸，但她看起来并不开心，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苏窈一愣，连忙帮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放软，“哎——怎么了呀。”
明薇声音沙哑，靠在她肩膀上，“窈窈，究竟多放不下一个人，才会那么奋不顾身呢。”
苏窈斟酌说辞，搬出安慰人的话语，话刚到嘴边，趴在她肩膀上的软绵绵生物坐直身。
明薇嗤笑，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喜欢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以后我要喜欢八个。”
明薇不太雅观打了个酒嗝，掏出手机点开邮件，找到导师的联系方式。
昨天晚上她明确回复了：【老师，我暂时没有回去继续攻读的打算。】
导师简单回复：【好。】
明薇冷笑，啪啪打上一行字：【老师，昨天的回复是我家的狗成精了，乱发送的，不好意思。】
【我明天就能回去继续和您学习。】

第34章 我偏爱
导师也不是随便能唬住的，不留情面拆穿明薇：【哦？你家的狗能打出‘老师我暂时没有回去继续攻读的打算’这一行字，我觉得你家的狗比你聪明哦^_^】
导师用的英文，明薇翻译一遍，自动过滤掉那几个说她脑瓜进水的单词。
导师为人严肃，不喜欢学生和她贫嘴，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像让人怼回去。
明薇叹口气，正准备赔罪，季忱的电话打进来，她眼神黯了黯，握着手机情绪不明。
苏窈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和他说今晚你睡我那了。”
明薇掐断来电，语气淡淡：“没必要骗他，更没必要给自己留退路。”
明薇拉着苏窈去了会所，当晚值班的员工见她进门，殷勤迎上去，一口一个“总裁夫人”叫的格外甜。
明薇径直走进放置Gabriel的房间，请人把礼服从人体模特的身上剥下来。
店长闻讯赶来，那件衣服季总吩咐过不准人随意触碰，但现在要把它带走的是设计师兼总裁夫人。
店长试探问：“明小姐，您可以留个地址，我到时候差人给您送去。”
明薇说“不必”，将礼服完整叠进隔尘袋中，离开前不忘交代：“不用专门告诉季忱我带走了礼服。”
夜色已深，街边霓虹连绵成片。
明薇孤零零抱着怀里的礼服站在路边，垂头看着脚尖，她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无声叹气。
苏窈开车过来，降下车窗，放软语气：“薇薇，走吧。”
-
病房中的消毒水味刺鼻，季忱侧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旁，机械女声一遍遍提醒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拨到数不清多少遍的时候，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高玢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塑料收纳袋，“季总，这些相片都没有损伤。”
季忱握住手机的手动了动，按住床榻坐起身，鼻腔中似乎还蔓延着难闻灼烧的气味，他长眸半眯，“钥匙呢？”
嗓子也是哑的。
高玢为难道：“老太太说阁楼的钥匙只有一把不保险，要去备份了。”
季忱嘴唇翕动，在心中挣扎了无数次，又无数次咽回去，最后轻声问：“……她呢？”
高玢帮他倒水的动作一顿，想来也是奇怪，送明薇回老宅的司机报回的消息说安全送达，可季总又没见到她。
太太能去哪，况且季忱进了医院，按理说早该露面了。
高玢的AI智脑处理感情问题太过迟钝，推测说：“太太兴许回了滨江公馆。”
明薇的性格果断，做事不爱拖泥带水，她今天所做的一切摆明是不想理会他，又怎么可能回滨江公馆。
从她选择挂断电话的那刻起，季忱就敏锐地感觉到，她在推开他。
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其中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季忱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幅度过大，吸入尘烟的气管不适，剧烈咳嗽两声，瞬间被抽走了浑身的气力。
高玢忙上前扶住人，“季总，医生说这两天需要静养。”
季忱的脊背隐忍地弓起，他忍住咳嗽，黑眸浸润了深浓的情绪，“回滨江公馆。”
高玢借着备车的空隙去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询问能不能出院，医生有些为难，不是迫不得已的紧急事建议今晚留院观察。
高玢斟酌着季忱的表情，婚姻之事也算大事，“抱歉，季先生有必须亲自去做的事情。”
回了滨江公馆，季忱推开门，室内寂静，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他径直走进主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确定明薇的护照还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环视一周，季忱的目光定格在保险箱上，眉头皱了皱，打开箱子重置密码，改成明薇的生日，把护照放进去，确定无误后锁死保险箱。
高玢目睹了老板一系列非人的操作，嘴角抽搐，“季总，老太太来了电话，命令你立刻回医院。”
季忱静坐在床沿，难以压制住心中的烦闷，看样子不想回医院，高玢顾及老太太的嘱托，硬着头皮再次提醒：“季老太太说，半个小时后会亲自去医院查房。”
季忱觑他一眼：“你就说我睡了。”
高玢温柔指出bug，“但床上没有人。”
季忱了解奶奶的做事风格，即便是他睡了也回到病房门口瞧一眼，他上下打量高玢，身材相仿，把脸一蒙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季忱：“高助理，我记得你单身。”
“那在哪睡都一样。”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麻烦你去替睡一晚。”
高玢：“……”
季忱鲜少自己开车，以缓慢的速度行驶在公路上，途径会所，他将车停进停泊点，下车时碰见店长。
店长讶异，“季总，您怎么也来了？”
会所内的灯光全熄，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季忱收回视线，淡声道：“我想进去看一看Gabriel。”
店长愣怔，“……那件礼服被明小姐拿走了呀，您不知道吗？”
明薇来过会所，季忱沉静的眸底泛开波澜，“她一个人来的？”
“是和《丽尚》的苏主编。”
-
苏窈没想到季忱会主动联系她，躺列许久的黑色头像蹦出来，季忱开门见山：“薇薇在你那吗？”
苏窈把明薇送回她的单身公寓，待了片刻就离开。人家夫妻间的事她插不上嘴，不如就让季忱亲自去解决。
季忱驱车来到公寓楼下，半落下车窗仰头看向十九层。
窗帘半拢住房间中的灯光，人影轻晃。
明薇刚洗完澡，坐在飘窗前吹头发，画架上挂着她随意涂鸦的速写，还没等画完她就被季忱拐走，数月未曾回来过。
醒酒后胃里空虚，外卖配送显示已经取到商品。
明薇打开隔尘袋，拿出里面的礼服安置妥当，璀错每季度的首推产品不用于出售，为期半年的合同到期时，这件礼服才真正归设计师所有。
明薇蹲在地上盯着礼服，准备联系苏窈组织个拍卖会。
今天之前Gabriel是她和季忱初恋的见证，今天之后它就只是证明她失败的证据。
不卖出五百万真对不起她的良苦用心。
门铃响起，明薇以为是外卖小哥，心想这次动作快，距取餐才过去五分钟。为防万一，她趴在猫眼上看了看，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熟悉的脸。
眉眼间的苍白肉眼可见，季忱薄唇紧抿，白衬衫的褶皱更显眼。
明薇仿佛被钉在原地，隔着一扇门，她却没有打开门冷声叫他滚的勇气。
僵持之际，门外的人开始咳嗽，眼角泛红，漆黑的眼瞳布上一层潋滟水光。
明薇记得高中时他有次重感冒也是这样，不禁风的纤弱身板仿佛下一秒就迎风倒下。
明薇有些心软，但脑海中闪现今天下午的场景，他不顾一切冲进楼里，连命都可以舍弃的人，咳嗽两声怎么了？！
明薇犹豫片刻，打开手机，页面蹦出无数条来电提醒。
几乎每隔一分钟，季忱都会打来电话，时间截至于一个小时前。
她抿唇，想装作不在家，真正的外卖小哥恰时打来电话，清扬的手机铃声乍响。
眼前的门不比滨江公馆那扇可以买两辆特斯拉的豪门，隔音效能极差，明薇通过猫眼看见季忱眉梢扬起。
半分钟后，视野出现穿黄色马甲的外卖小哥。
小哥朴实无华，非常憨厚地将外卖递给季忱，然后按例询问了手机号，季忱复述出她的手机号码后四位。
小哥走了，外卖落进季忱手里。
明薇的肚子不满地叫了声，她忍住打开门把外卖抢回来的冲动，打开手机敲上一行字：【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季忱回复：【不出来吗？】
明薇继续和他僵持，家里长久不住，一根青菜都没有，她喝了一杯热水暂且压抑住胃里的饥饿感。
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不想见我，连外卖也不要了？】
【恰好我没吃晚饭，不出来也行。】
明薇瞳孔地震，盯着他的消息看了十秒，拔腿跑到房门前，拨开猫眼望出去。
季忱养尊处优，估计这辈子没吃过外卖，而且附近只有麻辣烫，他可能只听过名字。
明薇不信他敢吃。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耍无赖的男人能做出的事是她不敢想的。
明薇瞳孔出现余震，波动范围扩及整个脸部。
门外，季忱单手捧着保鲜盒，动作矜贵优雅，一次性木筷挑起几根方便面送进嘴里，大概味道不佳，他的眉毛狰狞了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咽下去。
男人隐在阴影中的喉结滚动几下。
明薇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明薇有被挑衅到——忘不了白月光情谊的是谁，为了几幅破画钻进火场以身犯险的是谁？现在想起她这个合法妻子，晚了。
晚了！！！！
你不是饿吗，不是想吃东西吗？
好的，满足你！
明薇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打开外卖app搜寻附近的所有店铺，挨个点了一样请他们立刻送达。
五百多块钱的外卖点完，她的理智回归：会不会点的太多了？

第35章 你过分
APP陆续响起提示音，无数个外卖小哥取到餐，离目的地还差2km……只有1km了！
KFC第一份送达，好巧不巧这次还是麻辣烫小哥接单，小哥也不问手机尾号了，用过来人的口吻对季忱说：“吵架了？好好哄哄，女人都要哄的。”
季忱薄唇轻抿，扫了眼手里的快餐打包袋，麻辣烫的咸辣味挥之不去，他抬手抵住嘴唇咳嗽两声，目光幽幽转向门上的门镜。
其余的外卖接二连三送达，明薇通过门镜看他，季忱双手拎着外卖，铁了心要和她僵持。
季忱空出一只手摆弄手机，明薇收到他的短信：【谈谈，不然你今晚要饿肚子了。】
明薇在气头上，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多费口舌，看在近半年的夫妻情分上，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一道门缝足够容纳她纤细的身子。
屋内柔和的灯光争先恐后涌出，明薇眼神冷，语气不算好：“生病了就好好在医院躺着”
季忱不说话，一时间进退为难，廊道中的声控灯逐渐暗下，她弯腰拿起摆在地上的外卖餐盒，双手被占满了空，手中握着东西就突然有了底气。
明薇抬头，对上他人漆黑的眼，“太晚了，你回去吧。”
话语刚落，季忱俯身上前，单是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线哑然，“薇薇，我们之间有误会。”
两人呈依偎的姿势站了许久。
明薇掐了掐手心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必要解释了。”
她往后退了步，刚洗完澡，耷在肩头的长发半干半湿，白色的睡裙晕染开一小片水渍，季忱的下巴也湿了。
明薇静静凝视他，补充道：“季忱，我们错过的太多了。”
被他放在心里的那个人，那段记忆，早已成了执念，是她比不了的。
高中分开至今的日子里，季忱经历的她一概不知，明薇根本想象不出，对待她尚且温柔至此的男人，又是如何百般柔情喜欢过另一个女人。
明薇也想过沈幼淳究竟比自己强在哪。
值得季忱高中时为她主动复健，分开以后还心心念念保存着和她的回忆。
明薇想不通，最后就放弃了，她觉得拿打心底瞧不起的人作比较，只会贬低自己抬高别人。
该说的话都说了，明薇伸手去拿季忱手里的外卖。
中途，被他攥住手腕，季忱从小养成的性格内敛沉默，许多话堆积成山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手中的力道收紧，不想让她离开，甚至动了把她锁在身边的念头。
明薇挣动手腕，眉头蹙起，“离婚协议我会请律师拟好送到璀错，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也请你……到此为止。”
季忱忍住喉咙不适，一字一顿回应她：“不离婚。”
意识到语气过于强硬，他软了话语，“不离婚，行吗？”
明薇强忍的情绪马上崩溃，她费劲挣脱开，脊背抵着冰凉的门板，眼眶泛红，“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你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我之前从来没有那么、那么喜欢过谁，但你又把我放在哪了，你记在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你心里的最执着最珍贵也不是我。”
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计较。
季忱眼中闪过懊悔，但不等他开口，明薇旋身进了屋，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站在门前许久，声音轻微，“是你啊。”
一直都是你，哪会有别人。
-
高玢感受到老板的情绪不太对，踌躇片刻才递上调查的结果，“沈小姐前天发送了一条微博，营销号疯狂发通稿暗指太太是破坏感情的第三者，背后有无主使人我已经派人去查。另外上月抄袭事件发生时，太太曾和沈小姐一起去过老宅拿画。”
季忱掀起眼帘，神情淡漠，“去老宅拿画？”
高玢：“应该是和季董拍的其他画放在一块。”
季忱隐隐猜到明薇的误会所在，话锋忽转：“联系林诵，再请璀错的律师团来会客室。”
高玢手中恰好有份文件，他慢吞吞放到办公桌上，然后迅速往后退了三步，“季总，这是太太的律师今早送来的……离婚协议。”
季忱抿唇“嗯”了一声。
随手把那份协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轻飘飘睨了眼高玢。
高玢领会了眼神中的深意，“我今天没有收到来自太太的任何文件。”
林诵接到高助理的电话，听完他说的一番话，嗤笑了声，“怎么，季总是想陪我打官司？”
高玢恭敬道：“季总的意思是，林老的专业律师团不必出面，不然会被卷进这场纷争中。但璀错不同，我们会尽全力为您博回名誉权。”
林诵懒洋洋应和：“季总大发善心，一开始怎么没想帮我？”
高玢也不隐瞒，“自然是有人得罪了季总，林先生若同意，今天下午两点钟请至璀错的顶层会议室。”
季忱要对沈幼淳下手，那个依附在季氏资本下的小工作室自然保不住，至于沈幼淳本人，听高助理话里的意思，季忱打算不顾旧情赶尽杀绝。
林诵扬起眉梢，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季氏璀错的律师团专业能力强，当天晚上便给沈幼淳的工作室发去律师函，同时季氏撤资，工作室失去依仗，能撑几天看沈幼淳的本事。
散会后，季忱先一步出了会议室。
林诵慢悠悠走出来，正巧看见他在听电话。
季老太太整岁寿宴，老太太亲自打电话问孙媳妇当天的礼服选好了没。
“薇薇第一次以季家孙媳的身份亮相，我要好好把薇薇介绍给那些老东西。”
季忱握紧手机，淡声说：“奶奶，薇薇她……选好了。”
老太太又啰嗦了几句才肯挂断。
季忱转身，看见离他不远的人，林诵不习惯穿正装，白色卫衣配牛仔裤，脚上的AJ让人以为刚从球场上下来，浑身上下散发出蓬勃的少年气。
还有眼里透漏出的一点点势在必得。
季忱蹙眉，男人的直觉有时比女人来的准，他看得出林诵喜欢明薇，以林老孙子的头衔，一千块钱只够他画一笔，哪能买下一整幅画。
林诵不避不让迎上他的视线，“季总，骗老年人不太好吧。”
季忱眉心不松，不置一次抬步离开。
季忱回到办公室，打开微信找到明薇的聊天框，切换至朋友圈页面却显示一片空白。
重新回到聊天框，他编辑内容：【薇薇，周六是奶奶的生日。】
发送后一秒，对话框前面的红色感叹号证实了他的猜测。
明薇把他拉黑了，而且朋友圈发了什么内容，他看不到。
季忱叫来高玢，高助理幸免于难没有被拖进黑名单，他点进明薇的朋友圈。
【内部竞拍，价高者得。】
下面附着Gabriel的图片。
季忱闭了闭眼，递还给高玢手机。
高玢看了眼屏幕，半是猜测道：“太太在气头上，我感觉不是真的想卖掉，而且……”
季忱抬眉，示意他继续说。
高玢：“而且她的做法是在气您。”
季忱扯动嘴角，凉凉觑他：“高助理，我已经在黑名单里了。”
她压根不想让他看见这条朋友圈。
-
林诵离开璀错后直接到Amor找明薇，还在上班时间，明薇兴致缺缺坐在工位前涂涂画画，绿色一向不是她擅长的色调，下午做出的草稿勉强让总监点了头。
但她自己却不是很满意。
林诵被前台小姐领进来，轻手轻脚绕到明薇身后，伸手点了点裙摆处，“色彩浓淡再考虑考虑。”
明薇猝不及防，回头看见他，“你怎么在这？”
周围同事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这，明薇起身把人拉到会客厅，“说吧。”
林诵打量面前的女人，黑眼圈遮不住，眼睛里也有血丝，神情恹恹，强打着精神面对他。
林诵笑眯眯的，“我来买你的作品。”
明薇一愣，“Gabriel？”
“它也算是我们俩的结晶，你不要了，那我就好心收留这个可怜的孩子。”
明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些许，被他的用词逗笑，“那你在评论区跟价，等到合同到期，价高者得。”
林诵眉眼耷垂，懒洋洋拖长音调：“后台黑幕都不行？”
明薇勾唇浅笑：“内部拍卖，公正公开。”
看她心情好了许多，林诵收起不正经，一脸正色，“姐姐，你现在是单身吗？”
话题跳转太快，明薇的表情来不及切换，“干什么？”
林诵挑眉，起身到她跟前，手臂按住沙发扶手，俯身靠近她，“不干什么。”
明薇狐疑瞪他一眼，没往别处想，“别闹，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林诵不为所动，清隽的眉眼添了笑意，“如果是单身，那我就要开始追你了。”
明薇定住，看着男生的脸，据苏主编说，林诵是A大的红人，迷妹万千，但一直单身。
仔细端详过这张脸，的确符合大众审美。
只是……
“怎么想不开了，”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也不发烧啊。”
林诵抿唇，拉下女人的手，神情更为认真严肃，“姐姐，我是认真的。”

第36章 我偏爱
林诵怕她不信，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女人柔软的手心。
温热的触感袭来，明薇触电似的缩回手，手足无措好半晌，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乱心绪，“你知道的，我……”
林诵直起身，不甚在意接话：“我可以等你彻底放下季忱。”
明薇正色，抬手推开他，相距超过半米进入正常区域范围，她抬头直视眼前的男生。
两人相识以来，明薇一直把林诵当成关系好的朋友，信任的合作伙伴，再进一步是小她几岁的弟弟，但从未想过有天会被他告白。
明薇梳理好思绪，勉强带上一点笑意，“林诵，喜欢这件事不是想等就能等到的。”
同样，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说放就能放下。
林诵默默替她补充上这句，不说出口，给彼此留个心知肚明。
明薇揉了揉他的发顶，“谢谢你的喜欢，我会记在心里的。可我不能答应你的追求，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孩。”
林诵眼睫低垂，嗓音干净又清澈，“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薇十分不忍心打击弟弟，但不得不断绝他的想法以免耽误他，“林诵，我祝福你。”
林诵：“……”行。
-
沈幼淳自费降了热搜，舆论渐渐平息，就在这时璀错的律师团发来律师函。不等她想出办法应对，前不久降下去的热搜再次被人恶意送到第十位。
沈幼淳扫落桌上的摆件，劈里啪啦一通乱响。
经纪人闯进门，“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发什么脾气呢！”
经过上次抄袭的事，经纪人对沈幼淳的态度暧昧，舆论未平的那两天几乎摸不着人影，事态平息后她才从某个旮旯里蹦出来。
沈幼淳攥紧手里的律师函，“去给我找人，这场官司不能输！”
经纪人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拿过那张纸看完，“季氏的律师团？！”
工作室背靠季氏成立，哪能自己人告自己人？
除非——
电话铃声乍响，经纪人扫了眼屏幕，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沈幼淳盯着经纪人的背影，心沉了下去，她听电话那端说：“季氏即日起撤资沈幼淳工作室，解约合同已拟好发送至您的邮箱。”
经纪人“喂”了几声，那端干脆利索挂断。
经纪人冲到沈幼淳面前按住她的肩膀，“小淳这是怎么回事？你和季氏闹掰了？”
沈幼淳挥开她的手，拔高音量嘶吼：“你才是经纪人，你倒反过来问我了！”
偌大的房间中气氛紧绷，窗外吹拂而入的轻风浮起窗纱，却消解不掉丝毫紧张感。
电脑响起提示音，沈幼淳猛地侧头看过去，眼中流露出惊慌。她捉住经纪人的衣袖，声音夹杂着哭腔，“姐，你去看……我不敢。”
经纪人沉吸一口气，扯开衣袖走过去。
屏幕自动跳出固定合作方的消息框，原定后天的拍卖会取消沈幼淳的展品，言辞间冷漠无比，毫不顾忌往日旧情。
合作五年之久的合作方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经纪人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完了，这下全完了！”
沈幼淳肩膀瑟缩，大怒后是大悲，她抹掉眼泪，“欢姐你要帮我，你要帮我。”
沈家的地位如今在申城大不如前，家里人明哲保身定不愿趟着浑水。
说不定还会让她就此退出画坛，那她辛辛苦苦付出的这五年算什么？
沈幼淳理智尚存，“我去问季忱，我问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经纪人笑她活在象牙塔里认不清事实，律师团一准是季忱亲自所派，在这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季忱哪有闲情逸致接她的电话。
出乎经纪人的预料，电话接通了。
沈幼淳眼睛一亮，“季忱，是你弄错了对不对，为什么季氏会突然撤资？还有律师团……你不该是帮我吗？”
高玢代为转达季忱的原话：“沈小姐，有这么丰富的臆想能力不如去当编剧，整日画画太屈才了。”
沈幼淳心如死灰，嘴唇嗫嚅：“这是他说的？”
高玢笑了笑，“季总还说，老太太年纪大不宜为小辈们的事烦心，沈小姐今年二十四岁，该学会自食其力和自食恶果。”
连最后的生路也被一并堵死。
沈幼淳想借爷爷的情面求老太太帮忙，到头来定会被季忱打压的更惨。
经纪人当即计算了工作室运营的资金，“就七十万，半个月能撑住就不错了。”
沈幼淳慌乱打开包取出银行卡，“我还有……我会想办法的。”
苦心经营数年的名誉一夕崩塌。
经纪人接连接到四五个要求退画的客户，大半的联名代言解约，赔付给合作方的赔款哪至七十万。
此时，Amor设计部。
沈幼淳工作室遭撤资的消息炸开锅，同事们趁郭总监被急招去总裁办的空隙聚众吃瓜。
“沈幼淳的工作室背靠季氏，现在季氏撤资，能撑一个月就不错了。”
“很多画都被退回去了，涉嫌抄袭的作者一生黑，沈幼淳也太不爱惜羽毛了。”
“那完犊子了，那些赔款就能让沈幼淳吃一壶的。”
明薇也被拽过去，同事拉住她的手腕，“薇薇姐，季总这么做是为了给你解气吧？前几天沈幼淳内涵你插足感情的微博说得有模有样。”
Lucia嗤笑，“说的有模有样的，然后你就信了。”
同事被踩住尾巴，急声辩解：“我当然不信，季总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薇薇姐求婚，如果真喜欢沈幼淳，他干嘛大费周章？！”
如果真的喜欢沈幼淳。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明薇咬了下舌尖，不确定反问：“你真这么想的？”
同事不明所以，挠了挠脸颊，“薇薇姐，我哪里说错了……？”
Lucia闲闲觑了眼，“你没说错，人家明薇就是想让你们称赞，让你们歌功颂德，看看她和季总的感情有多么要好。”
明薇听着Lucia把她捧到高处，歌功颂德都冒出来了，“大可不必。”
谁能料到，她和季忱在闹离婚呢:）
同事们几句闲聊的话被明薇记在心里，回位置坐下，她脑海中反反复复回现这几句话。
一直钻牛角尖的思绪抽离。
或许她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仔细审视季忱对她的感情。
郭总监回到设计部，径直走到明薇位置旁，“明薇啊，上面交代让你亲自去和沈幼淳解约，这是合同，上面的违约金不能改。”
同事惊叫出声：“卧槽，老板也开始吃瓜了？”
一个解约合同，自然有专门的员工去送。
请明薇亲自去解约，不就等于当众打沈幼淳的脸吗？
郭总监：“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大冬天吃什么瓜。”
郭总监交代两句，转身进了办公室。
热爱吃瓜的群众不错过此次机会，纷纷凑过来，“卧槽，五百万的违约金！”
“薇薇姐，拿出你正宫的气势来，”小姑娘拿起合同甩得啪啪响，“扔到沈幼淳面前，千万别客气！”
明薇蹙眉，难道这也是季忱吩咐的？
小姑娘看她神色郑重，把合同放下，“千万别犹豫，爽就完事了！！！”
明薇无奈，收起合同起身，“你们呐，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走了。”
-
等电梯的几分钟，明薇拿出合同，简略翻阅一遍，以沈幼淳工作室现在的状况，拿出五百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一想起她吃瘪有苦不能言的表情，不知怎么，还真有点爽。
走出写字楼，明薇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公司也没派车，她调出打车软件。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据说晚上有雨。
天机预报广播的雨势，比祺贵人被打死的那天还要大。
附近的出租车不好打，明薇等了几分钟，丧气收起手机，抬眼的那瞬，停车道旁的那道身影映入眼帘。
遥遥相隔，季忱长身玉立，似乎看了她很久。
映在阳光底下，颀长的身姿仿佛被光线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明薇面不改色走下台阶，到马路边拦车必定经过停车道，季忱化作堵在路上的石墩子半分不让。
就要擦肩而过，石墩子动了。
季忱捉住她的手腕，淡声说：“我送你。”
明薇眨眨眼，倔强的维护体面，“怎么，季总送我亲自去监刑？”
明薇知道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误会他了，但女孩子偶尔的小脾气是不需要主动承认错误的！
在此之前，她咳了声，“那什么，今早送去璀错的文件，你看了吗？”
季忱眉梢抬了寸，“什么文件？”
没看最好。
明薇气自己太冲动，理应给他解释的权力，她低着脑袋用脚尖踢了踢地面，“季忱，我心里一直有个疑虑。”
如果那个人不是沈幼淳。
那他想要守护的人是谁，不惜闯进火场挽救的东西又是什么。
季忱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明薇踟蹰，有问题就要解决，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她长吁一口气，躬身坐进车厢。
季忱绕到另一侧上车，鲜少见他开车，明薇侧目打量了几秒。
季忱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睫稍垂，低声叫她的名字：“薇薇。”
“你误会我的这笔账，我会向你讨回来。”他毫不掩饰眼神中对她的占有，“别想逃。”
明薇讷讷，这流程好像不太对？

第37章 你过分
车子缓慢启动，窗外的事物倒退。两人都没主动开口，直至到达工作室。
明薇事先声明：“我先说好，当年真的是不小心才听到的，你不要误会什么。”
季忱不紧不慢停好车，手肘抵住方向盘转身看她，“你先说。”
不过哪有猎人费尽心机铺设好陷阱，猎物即将跳进去前就收网的道理。
再怎么说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明薇一时不知如何提及，手指揪住裙摆使劲拽了拽。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婚姻法规定夫妻双发互不隐瞒彼此坦诚。
找回底气，明薇挺硬气地回视他：“高三那年你为什么突然接受复健？”
季忱以为她会问对待沈幼淳的初衷，亦或是那些画，这个问题始料未及，甚至勾起他埋藏在心里的那端尘封往事。
明薇舔了下唇角，有点难以启齿，“那天杨医生去你病房，我不小心听到了。”
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她像偷听人讲话的变态。
季忱平静的眸底泛开波澜。
明薇急匆匆补充：“无意间听到的，你说你想保护一个人。”
季忱垂下眼帘，放在方向盘处的手攥紧，唇角勾出抹极淡的笑，“你没听错。”
他不加隐瞒坦诚相待，弄得明薇不知所措。
季忱闲闲道：“所以你觉得沈幼淳是我喜欢的姑娘，认为是我收藏她的画对她念念不忘？”
明薇听慢条斯理的语气，有种被按着脑袋承认罪状的感觉。
但他的所作所为的确给了她这样的假象。
现在说这些，只能澄清他对沈幼淳无感，白月光另有其人，这婚该离还是得离，谁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念念不忘？
明薇定神，装出很大度的模样拍了两下男人的肩膀，“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谢谢你为我解了一口恶气，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说完，遗憾叹口气，准备推门下车时，季忱伸手又将她捉回去。
车门打开的那一小道缝隙自动阖上。
咔哒一声，中控落锁。
明薇愣了秒，转头气恼质问：“你这又是干什么？心里想着别人还挽留我，季总多宽敞的心啊能装得下两个人？”
季忱按住她肩膀的力道不松，带着不容她逃脱的掌控感。
明薇气急，眼眶泛红，像炸毛的奶猫，浑身的防备全张开。
季忱松了手，修长的手指上移，帮她整理耳畔的碎发，温热的指腹蹭过她的耳尖，明薇触电一般缩起脖颈，准备扑上去咬人的架势。
季忱歪头，笑意轻淡，“我的心就那么大，的确装不下两个人。”
“只装得下一个你。”他俯身，额头和她相抵，“一个你就够了。”
明薇怔住，慢慢过滤掉他说的每个字，他的意思是放弃白月光选她？
对不起，选择权在她手里。
明薇小幅度挣了挣，“你说这些我也不会心软的。”
季忱对上女人清凌凌的眸，黑色的眼瞳非常辛苦地压下那些失落，好不容易把她从走歪的路上拉回来，她又梗着脖子去走另一条歪路。
季忱问：“薇薇，你把我气坏了，以后我再怎么护着你？”
明薇下意识反驳：“谁要你护——”
后知后觉，她哽住，“你什么意思？”
季忱眼里噙着笑，喉结滚动，低沉的声线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魔力，“我在你心里是那种喜欢大发慈，随随便便就能结婚的人？”
不是，当然不是。
季忱泯灭八百年的良心回光返照的可能性小于百分之十。
所以，她被骗了。
明薇低着头，下巴尖几乎埋进胸前，结婚前说得比唱的好听，什么各取所需，纯属放屁。
连带聚会上喝醉的那夜，说不准也是他一早算计好的！
呵呵，原来这狗东西一早就盯上她了，骗了身，又骗心。
关键是，她眼都不眨一下啪唧就落进这狗男人制作精美的陷阱里。
明薇深呼吸几下，“哇哦”一声表示自己受宠若惊：“真看不出来，我们季总竟然暗戳戳喜欢了我五年！”
季忱眉心抽了一下。
这和他预料的反应不太对？
明薇恢复正常，“凡事都要有证据，你没拿出喜欢我那么久的证据前，我是不会信的。”
信了吗？信了。
下车后，明薇苦恼皱起眉毛，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落在季忱那了，他从楼里拿出来的那沓东西看起来不像贵重物品。
走进电梯，玻璃镜墙映出女人的身影。
明薇俯身端详里面的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不就说了句暗恋了你五年吗，至于这么开心？”
镜子里的倒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小雀跃。
明薇心口堵了许久的郁气霎时消散。
季忱喜欢她，喜欢了五年。
听起来是挺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
沈幼淳工作室。
外间的公共办公区一片寂静，前台小姐小心翼翼领她进门，“明小姐，那就是沈老师的办公室。”
明薇点头道谢，径直走过去，一路上埋头避难的员工纷纷抬起头，在她敲门进去的那瞬。
公共办公区炸开锅。
“天呐，我们不会要失业了吧？”
“Amor派明薇来解约，沈老师心里肯定特别憋屈难过。”
“马上成为失业人群还有心情管她难过不难过，反正我是难过了。”
办公室内满地狼藉，沈幼淳扫落在地的各类摆件杂七杂八堆在一起。
窗帘紧闭，整个房间漆黑阴森。
明薇站在门口，冷声问：“有人吗？”
沈幼淳瑟缩在角落，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你来做什么？”
明薇避开地上的东西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借着自然光垂眸打量面前的人，“专程来看你笑话的，信吗？”
沈幼淳踉跄两步站起来，神情恹恹，“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明薇咬了下舌尖，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从包里取出合同递到她面前，“公司让我来送解约书，你看过之后没问题就签字吧。”
沈幼淳不为所动，良久，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笑我，笑我自作多情，笑我不爱惜羽毛，明薇，你开心了吗？”
她慢吞吞翻开文件，目光定格在赔偿金额上，“五百万？”
明薇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年前Amor的合作图你开出的价格是五十万，合同中注明一旦你方出现任何违约问题将十倍补偿。”
沈幼淳：“……”
明薇笑了笑，“如果你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可以借给你。”
沈幼淳攥紧手心，脊背不服输的挺直，一字一顿道：“不必你假好心。”
明薇无辜耸肩，笑意浅浅，“那好吧，我看在往日同学情分上想帮你，你不需要就算了。”
沈幼淳觉得很讽刺，那年高三她推明薇入水，笑着看她在冰凉刺骨的湖里扑腾。
那个时候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她愉悦地折断明薇的傲骨。
当时经过的人全停下来看，那个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看，高傲无比的明薇脸上沾满脏水，狼狈又可怜。
最后教导主任赶到现场，把人拉上岸，她永远忘不掉明薇的眼神。
明亮、纯粹、不掩饰嘲笑与讽刺。
她说：“你要是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
只是推她进河里，那她就能爬上岸，有朝一日角色置换，被踩在脚底的不一定是谁。
沈幼淳怕了。
她跟着教导主任去了办公室，推门而入，抬眼看见静静坐在轮椅上的男生。
郭主任满口训责：“沈同学，公然挑起矛盾是要记过的！要不是季忱来通知我，这事闹大了你那推荐生名额就黄了。”
季忱不是在帮她。
从他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
果不其然，出门不过多久，她弯腰向他道谢，季忱却一把扼住她的喉咙，指间用力，声音像裹着冰渣似的冷，“你胆子大，连她都敢动。”
“……”
沈幼淳紧握着笔，嘴里念着：“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被你踩在脚底下。”
落笔力道太大，纸张隐出笔墨。
明薇从她手低抽出合同，检查无误装进文件袋，“沈老师好自珍重。”
起身朝办公室正门走，沈幼淳突然拔高音量：“明薇，魏昭远马上回来了！”
“——魏昭远那个心思恶毒的人，你猜他会对季忱怎么样？”
魏昭远？那是谁。
明薇蹙眉，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拉开门离开办公室。
-
写字楼外，季忱耐心等着，期间高玢打来电话将他交代的事一一汇报完，“沈幼淳的工作室最多再撑两天，事情闹得太大，老太太已经知道了。”
季忱半落下车窗，轻嗯了声，“知道了。”
明薇拉开车门坐进来，“麻烦送我回公寓。”
季忱收线放下手机，转眼间斯文淡漠的面具一摘，眉眼耷垂着，“薇薇，这次为了给你出气做得太绝，被奶奶知道了。”
明薇眉梢扬起，“嗯哼？”
“奶奶的寿宴你陪我出席，”他弯唇，步步攻掠，“免得我会被奶奶念叨。”
明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腿面，一副账还没算清的小样子，“季总，我好像还没答应和好吧？”

第38章 我偏爱
季忱思忖几秒，淡声问：“证据不想看了？”
明薇眼睛瞪大些，不可置信眨了眨，“你威胁我？”
“不敢，”他唇角翘起来一点，“善意提醒而已。”
人都在他车上了，总不能来个跳窗的壮举，明薇本着惜命的原则悄悄原谅他，面上却不显，被人哄得滋味挺享受。
她决定再磨一磨季忱的性子，以后的路那么长，他把所有事憋在心里不同她解释，这漫长的日子还怎么过。
明薇一本正经道：“这两天我自己住习惯了，也方便我画设计稿。”
季忱抬手抚上她的脸，修长的手指似是不经意蹭过耳尖，勾起一阵痒，“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干什么，话不投机改色诱？
明薇强撑着理智，手指捉住安全带，很快说：“可以赏脸陪你吃晚饭。”
季忱讨到点甜头，也不强求，慢条斯理启动车子。
-
季忱是湖色礼的常客，门前的侍者见着他连忙迎上来，“季先生，今天还是有应酬？”
另一侧的车门被推开，明薇脸上带了点笑，不管怎么样该给的体面要有，倘若被那些记者拍到他们夫妻不睦的照片，网上又该掀起风波。
指不定有人想钻空子，待舆论一平息再次重出江湖。
明薇挽住男人的臂弯，“吃清淡点吧，最近我都胖了。”
季忱顺势男主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姿势更加亲昵，“好，都听你的。”
天气转暖，明薇身上穿了件雪纺的衬衣，被拽过去的时候胸前的柔软撞上他硬.挺的胸膛，疼得她差点裂开。
也不是第一次被撞到了。
他就不怕亲亲老婆的罩杯凹成A-cup？本来就不大，平原变盆地。
明薇拖着受伤的身躯走进电梯，埋怨地戳了下季忱的胸口，小声念叨：“石头做的啊，这么硬。”
季忱垂眸，捉住她作怪的手指，“怎么了？”
明薇含糊道：“同样是胸，你的也太硬了，撞得我好疼。”
电梯缓慢上升，中途没人打扰，寂静的一方空间独属于他们。
观景电梯四周透明，日落时昏黄的阳光由后方拢住男人的身姿轮廓，削减了他平素给人的清冷。
明薇说完，红唇轻抿，后知后觉她的话令人浮想联翩。
成年人脑中的画面很容易被勾起。
季忱把她往身前拉了两步，“撞哪了，我帮你揉揉？”
明薇下意识环住胸，“大可不必。”
季忱眉梢抬起的微小弧度因她整个动作顿住，没料到是那个地方，垂眼默默看了几秒，“下次我注意。”
明薇闷闷应了声，“反正撞坏了吃亏的不是我。”
季忱被她的想法打了个措手不及，笑着按她的思路回了句，“我硬，你还不开心了？”
明薇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眼眸蕴着几分娇意，被他轻佻的话语弄得脸颊发热，嘴唇张了几下，“你、你——”
电梯到达顶层，厢门缓慢滑开。
明薇咬着嘴唇大步走出去，迎面撞上侍者。
明薇指了指电梯内：“里面有鸡，快去抓。”
侍者不明所以，好端端的高档餐厅哪来的鸡，正想走过去一探究竟，男人信步而出。
季忱长腿大步追上前，拉住明薇，面前的女人低着头，只肯给他一个圆润的发顶，他伸手将她藏进衣领里的下巴颏抬起，笑意盎然戳穿她：“害羞了？”
他用指腹蹭了蹭明薇的脸颊，甩锅能力无人能及，“不是你先开的话题？”
明薇沉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掰扯：“都四月份的天了，屋里怎么还开暖风？”
“太热了太热了，”她把手机包包塞进他怀里，“我先去洗个手。”
季忱目光落在那道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上，弯唇无声笑了下。
明薇走进卫生间，反思自己为什么是个王者，却被季忱这个青铜无意间撩到脸红。
沁凉的水消减不掉脸上的温度，明薇对着镜子深呼吸几下，调整好情绪，下定决心要扳回一局。
男卫走出来一个人，身上带了股淡淡的玫瑰香。
男士香水很少选用玫瑰作为香水主调，因为玫瑰香气馥郁，用作前调刺鼻，用作后调会显得人跳脱不成熟。
明薇好奇侧过头，那人恰好也在看她。
男人长了双丹凤眼，双眼皮内勾外翘，气质有些阴柔，架在鼻梁处的金丝边眼镜恰到好处遮掩住他眼底的算计。
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明薇相信第一直觉，微微笑了笑关合住水龙头准备离开。
男人却开口叫住她：“等等。”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匣子里最后一张纸巾被我用了，这个给你。”
明薇不解，男人也不多说，怕她推脱索性将手帕放至琉璃台，先一步离开卫生间。
-
苏窈转发某微博大V的话题：【你和学生时代喜欢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明薇觉得这个话题可以采访一下季忱，她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季忱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漫不经心滑动屏幕，看完前排的热评，他坐直身，终于表现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反应。
过了五分钟，季忱把手机交还给她。
明薇没能找出准确形容他那丢丢不一样反应的词汇。
她叹口气，自古初恋多BE不是迷信，到头来有几个能和初恋恩恩爱爱过一辈子的？
明薇替那些网友伤感，退出微博界面，“@我”的消息栏亮起红点。
不等她反应，数字直窜1000。
明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点开评论，五分钟前她加V的微博号评论该条微博。
【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里我不曾见过她的身影。】
【但是我想她，如愿等到了她，最后得到了她。】
经过季忱上次公开求婚，那些网友组建了鸡尾酒cp的超话，明薇的粉丝也跟着涨了一波，不少网友把她设置为特别关注。
此时评论区已经沦陷。
【呜呜呜我磕到糖了，这条微博是季总发的吧，忘记切号了？】
【楼上的关注点太偏辽！痴情总裁x美艳设计师的cp我磕了，小季竟然等了四年多。】
【校服到婚纱，初恋HE，天啦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
……
当然也不乏恶意评论。
【炒作吧？无脑到用加V号评论，炒一波恩爱人设打沈xx的脸？】
【设计师赚的不多吗，想借此机会出道，姐姐别来了，娱乐圈更辛苦，季总捧你做青年设计师No.1不香吗？】
明薇自动忽略了恶意评论，满心满眼都是季忱发的那两句话。
当初决定结婚前，苏窈曾经问她，季忱选择和你结婚是不是一早就喜欢你。
但被明薇无情否决了，她回忆起高中对季忱的态度，称不上友善。
难不成——
明薇眨眨眼，“那个，我有个问题。”
季忱眼神高深莫测，“嗯，你问。”
“你是不是，有一点抖M倾向？”
明薇越说越小声，问出口后脑袋里蹦出一些不和谐的画面，面容清隽的男人被领带捆住双手，而她拿着小皮鞭勾起他的下巴。
啪、啪、啪。
季忱喉结滚动，目光沉沉看着她，“薇薇，你不应该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明薇咳了声，“如果你承认有抖M倾向，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季忱默然，抬手让她过去身边。
明薇迟疑片刻，起身走到桌子对面，被他拉到怀里，坐在他腿上。
明薇愣了秒，刚想起身，整个人被抱紧。
“因为你是真实的。”季忱下巴抵住她的肩窝，“真切地施舍给我的那点关怀，足够让我惦念好久。”
季家的身份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证，没有人敢奈何季忱。
但到了学校，尚未走入社会的少年对他嗤之以鼻，面上假装友善，背地里笑他腿瘸，成日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眉目锋利淡漠更是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体育课上，班主任交代明薇推他到操场晒太阳。
不远处篮球场边，有人恶作剧拿球砸过来，正中他的额头。
男生们强忍着嘲笑聚集到他身边，“对不起啊这球不长眼砸到你了。”
球砸过来的力道不小，眩晕感愈发眼中，视野灰了几秒，等他再睁开眼时。
女孩静静捡起地上的球，猛地朝带头的男生头上砸去，她笑眼弯弯，声音细软让人不想责怪，“对不起呀，我的球也不长眼。”
因为季忱和明薇是同桌，在外人眼里他们关系亲密。
带头的男生大抵是喜欢明薇，一时不忿决定小小的收拾他。
幼稚又可笑的行为。
那些人骂骂咧咧离开后，明薇回头凝视他几秒，温热的指腹贴到他受伤的额头，“疼吗？”
“疼的话也忍着。”她说，“等你能站起来再去收拾他们。”
季忱隐忍地眼眶猩红，明薇误以为他要哭，手足无措好半晌。
最后无奈推他去校内医务室，“你太麻烦了！！！！不就是被砸了一下——”
那时的风很柔，轻拂过树叶化成流动的绿色，碎在被切割的热气里。
有人让他站起来。
有人抓住他在泥沼里挣扎的双手。
伊甸园悄然降临。

第39章 你过分
气氛正好时，穿黑色正装的餐厅经理推门而入，看见里面的场景进退为难。
来了旁人，明薇脸皮薄推了下季忱，从他身上起来。
经理话语艰涩：“明小姐，有位先生说您捡到了他丢失的手帕。”
听他的语气，不是捡到手帕，倒像是她偷了一块手帕。
明薇眯起眼，想起卫生间里那幕，男人主动递给她的东西，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现在倒打一耙说她偷手帕是何用意。
明薇问：“怎么知道是我捡到的？”
经理打开平板拷贝下的监控，卫生间不安置摄像头，这个角度是从走廊中拍摄的。
彩色画面没有声响，他们的交谈声自然录不上，盥洗池前男人将手帕放到琉璃台上，然后视频中断了。
后续的事情明薇也不知道，她连碰都没碰那方手帕，在她离开后说不定有人进去洗手间，随手就捡走了。
经理一板一眼道：“那位先生说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场。”
明薇蹙眉，耐住性子解释，“手帕这种东西太私人，我不会拿，也麻烦你转告那位先生记性不好可以找精神科医生看一看。”
季忱静静听了会，起身到明薇身边，很自然牵住她的手，“什么手帕？”
“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自己留下手帕，反而说我捡到了。”
明薇瘪嘴，好好的二人世界被打破，她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经理也是受人嘱托，拿份工资不容易，她不想多计较，“没事的话请你们出去。”
明薇的态度坚决，经理不好弄得彼此难堪，一块手帕而已，大不了原价赔偿给那位失主。
-
吃过饭，季忱把明薇送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周围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的光线照进车窗，和车顶灯混在一起。
明薇解开安全带，眼睛转到旁白男人的身上，主动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唇角，“晚安啦，季同学。”
蜻蜓点水的吻满足不了季忱的渴求。
他轻轻捏住女人小巧的下巴，另只手箍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车厢有足够大的空间，明薇的发顶离车顶还有段距离，她怕碰到脑袋，弯腰抱住季忱。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亲昵地蹭了蹭。
季忱不留情面吻上来，剥夺她的呼吸，让她的唇齿间添上属于他的气息。
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温暖地包裹住周身，明薇主动迎合他，舌尖被咬了下，她立刻缩回去，手攥成拳锤了下男人的肩膀。
季忱哪能轻易饶她，单手控住那两只乱动的手，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咬舐她的唇。
春天的衣物单薄，季忱腰间的皮带扣硌住她的腰腹，很不舒服。
明薇小幅度蹭了两下想避开它，结果还没移动就被按住。
季忱声音低沉，因为动情添了些沙哑，“薇薇，我不介意和你体验一下在车上。”
明薇立刻顿住，脑袋低垂着，“最近不太行。”
季忱一向细心，哪怕是她的生理期也能记得很清楚，但最近不是她这个月的时候。
恰时，明薇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Mami]，她给老母亲的亲昵称呼。
明薇比了个口型示意他噤声，季忱无可奈何笑了声，又不是谈见不得人的恋爱。
老母亲苦口婆心问：“薇薇啊我交代你的听清楚了吗？明天我带你去看那个大夫，体寒的毛病得快治了，不然以后你和小季怎么要孩子！”
明薇拖长音调：“知道了妈妈。”
明母又逮住机会念叨了几句，明薇无力趴在季忱身上，手指戳动他的衬衫衣领，听得不认真，玩得倒是专心。
好不容易等女领导挂了电话。
明薇不必解释了，无辜耸肩：”你也听到了，是我妈交代的。”
季忱从善如流：“体寒的毛病是该好好治疗了。”
明薇思路跑偏，难以启齿问：“你就，那么想要孩子吗？”
季忱思忖片刻，反问道：“你不想？”
那看来就是想。明薇自动解读他话中的深意，蔫巴巴地叹口气，她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总觉得有了孩子生活就会忙碌起来，她和季忱单独相处的时间会大大缩减。
季忱捏了捏她的腰，“说话。”
明薇有点痒，伏在他肩膀处求饶，“不是不想要，是……我暂时还想你多陪我一些时间。”
季忱听到满意的答复，安静了一下，“暂时不要孩子。”
“但体寒的毛病必须要治好。”他用指腹点了两下她的鼻尖，“每个月疼得难受，你当我不会心疼？”
明薇下意识不想让他担心，“也没有很疼。”
季忱眯了眯眼睛，“我记得有人疼得睡不好觉，我帮她揉到深夜才好不容易睡安稳。”
帮她揉到深夜。
明薇腾地坐直身，满脸讶异，“所以那次不是梦？”
她抓起他的手贴到肚子上，试图找回那时候的感觉，男人手掌的温热透过衬衫渗到皮肤处，满满的全是暖意。
季忱抽开手，非常冷漠把她抱回副驾驶，“坐好，别乱动。”
明薇开心地不得了，她每个月的疼痛感不太一样，冬天情况严重，自从天气转暖后她疼得不算多厉害，没想到！！！
季忱竟然偷偷帮她揉肚子。
明薇抱住他，撒娇是女人天生的本领，一旦遇到喜欢的人就被自动发掘出潜能。
她靠过去，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跟我上楼一起睡好不好？”
季忱侧头，眼神很平静，用两根手指抵开她的脑袋，硬邦邦吐出两个字：“不好。”
明薇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小声的靠到他耳边说：“我用这个帮你呀。”
季忱没听明白，歪头看她。
明薇伸出手指，指了指被吻掉口红的嘴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考虑考虑？”
季忱舌顶上颚，拼命告诫自己要忍住，不能生气，生气给明薇留余地。
他闭着眼推开她那侧的车门，把人毫不留情驱赶下车，离开前目光幽幽盯着她，“以后不准学这些来诱.惑我。”
车尾消失在视野中。
明薇弯唇，她喜欢的人真的是超级无敌可爱了。
这份可爱，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
老大夫每个月只出诊一天，明薇和老母亲来到中医院，诊室门口的休息椅都坐不开。
排到下午三点开出药方，抓药熬药，离开医院后身上沾着浓浓的药味。
明薇嫌弃地捏着鼻子，“妈，这次的药比高中吃的还苦。”
明母不理会她的抱怨，“专门煮药的器材我让人送到滨江公馆了，也打电话知会了小季，他帮我监督你喝药。”
司机先送老母亲回壹号院，明薇送明母下车，趴在窗框上说：“明天是季奶奶的生日宴，你和爸爸别忘了去。”
明母：“忘不掉，季老太太昨儿亲自打电话来的。”
闻言，明薇心中暖洋洋的。季奶奶尊重她们家，尊重她的父母，虽然外界舆论纷杂，但好在他们是真心相待。
当然，如果没有手上这包沉重的药，明薇还可以再开心一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太太你可得按时喝药，我家闺女也是体寒的毛病，按时喝了几个疗程就好了。”
明薇苦着小脸，闷闷道：“知道了。”
明薇挪了窝，告别她的单身公寓回到滨江公馆。
季忱晚上有应酬，没等局散场提前回来。
明薇蹲在厨房里看着地上古色古香的药炉，听到玄关处的脚步声拔腿跑过去，“你回来得好早，不是说要九点吗？”
季忱弯腰换好鞋，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准确的说是那三个厚厚的口罩上。
他站直身，一层一层把口罩扒下来，露出女人素净的小脸。
明薇怕药熬坏了，连忙转身想回去盯着，没等走出两步，季忱从后面抱住她。
“先亲一个。”他不由分说，亲够了才松开，“不然等下就是苦的薇薇了。”
明薇准确捕捉到他传达的意思，眯起眼冷漠地哦了声。
你以为我想变成苦薇吗？我不想。
明薇穿着棉拖，狠狠踩了踩他的脚泄愤，力道不重，像奶猫伸出软乎乎的肉垫踩人。
药盛出来有小半碗，医生交代不能凉透了再喝，那样药效减半。
明薇喝了一小口，脸皱成一团，忍住喉咙的不适一口气干了半碗。后劲太冲，她连忙端起白开水压下去。
磨着性子喝完全部，季忱冲完澡走出卧室。
偌大的房间中漂浮着淡淡的草药香，闻起来还算轻淡，不过看她的样子仿佛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脸生无可恋趴在沙发上。
季忱慢步走到沙发旁，“过来，喝完有奖励。”
明薇半信半疑，慢吞吞挪到他旁边，“什么奖励？”
话音刚落，季忱捏住她的下巴，薄唇覆上来，唇齿间夹杂着甜甜的蜜桃味，和她嘴里的苦药味截然不同。
他吃了颗水果糖。
明薇眨眨眼，试探地舔了下他的嘴唇，尝到了甜头，她反客为主。
吻到忘记了那些苦，只剩下他的甜。
明薇扬起的眉梢带了几分小得意，“季同学，你今天怎么这么甜呀？”

第40章 我偏爱
老太太的寿宴定在城西的梵尔会馆，离滨江公馆有些远，明薇早早收拾好自己，顺便帮季忱挑选领带。
季忱的衣服大多深色调，领带也是深蓝款多一点。
明薇翻了一遍装领带的柜子没挑出心仪的，拉开旁边的抽屉，和领针袖口放一块的领结倒是有鲜艳颜色。
季忱眼皮跳了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明薇伸手去拿那款酒红色的领结时，他先一步抱住她的腰，把人抱离衣帽间。
衣帽间地上铺设地毯，明薇没穿鞋，出了衣帽间，踩在地上容易着凉。
季忱抱她到床上，“我去换衣服。”
明薇戳穿他的心思，拉住他的睡袍不让走，睡袍松垮，被她一拽，季忱半个肩膀露出来。
她盯着那块肌肤心猿意马，暗自算了算喝药的时间，这两周他们都要进行柏拉图精神恋爱，煎熬极了。
明薇说：“今天奶奶生日，你打个红色领结怎么了？！”
季忱眸光沉沉，以沉默作斗争。
明薇垂下眼帘，故作不经意提及：“你连红色胖次都穿过，红色领结算什么。”
季忱舌顶上颚，唇边勾出一抹极淡的笑，“穿过吗？你再好好想想。”
明薇本着保命要紧的理念默默不语，目送他重新走进衣帽间，呆了几分钟又忍不住跟进去，她绕到他身后，“试一下呗。”
季忱低头系衣扣，瞥她一眼，“拿那条蓝色领带过来。”
明薇哼声，拿起红色领结递到他面前。
季忱：“这是红色。”
明薇不为所动，脸上写着“我是色盲我不管”几个大字，他静静凝视她片刻，妥协道：“就是试一下。”
明薇喜笑颜开，主动帮他打领结。她没穿鞋，眼睛恰好与他的喉结齐平，松开衬衫最上方的扭扣，掀起衣领戴上领结，最后收紧。
领结的颜色极衬肤色。季忱本就是冷白的皮肤，戴上红色的领结，轻抿的薄唇被映得添了点胭脂色。
季忱抬手，习惯性调整领结的松紧度，让明薇误以为他要摘，“不准摘！”
明薇拉住他的手腕，像护着自己的崽一样，“好看的，特别好看。”
季忱轻飘飘瞥了镜子一眼，竟然也没有否认。
明薇弯唇，语气中带着小得意，“你不尝试永远不知道好看。”
她边说，边从抽屉里取出领针别在他的领口，“这是Z家特别订制的领针，我也有一款。”
品牌方的礼物一般直接送到家，季忱不记得收到过订制领针。
明薇笑眯眯解释：“他家寄到Amor了，是特别送给我的礼物，你这个只是顺带送的。”
Z家不轻易送定制款，上一个收到特别订制的人是殿堂级的歌手沈瑜。
季忱眉梢稍扬起，话中含笑：“收到新婚礼物很开心？”
明薇咬住嘴唇，被他漆黑的眸子攥住视线，良久点了点头。
季忱捏住她的下巴，蜻蜓点水吻住，松开后笑意更浓，“那我也开心。”
-
宴会晚七点开场，梵尔会馆门前的车队排成长龙，季老太太素与人为善，今日的整岁寿辰收到邀
请函的人皆赴约而来。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明薇跟在季忱身旁迎合各位来宾，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僵硬，她环视一周，“奇怪，我爸妈还没到。”
季忱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急，大概是路上堵车。”
时间还未到，大厅中的来宾已然不少，季忱准备上楼请奶奶露面，迎面撞上门外的侍者。
侍者慌慌忙忙找到他，“小季先生门外出了点事故，您能去看看吗？”
季忱蹙眉，“什么事？”
侍者犹豫道：“两辆车追尾了，有辆车是明家的。”
明薇一愣，回过神后立刻抬步往门口走，侍者跟在他们身边，“人没事，就是车撞得不太好。”
夜幕悄然而落，会馆外的照明灯亮起。
停车道上围着许多来宾，明薇挤进人群，看见车道上两辆损坏的车不依不舍连在一起。后面的慕尚撞在卡宴的尾巴上，碎片落了一地。
明家父母站在对面耐心听那位司机解释。
然而，车主依旧稳稳端坐在车上，车窗落下三分之一，男人的侧脸剪影半隐半现。
明薇越过警戒线走上前，屈指敲了两下窗户，“这位先生。”
车窗应声而落，男人的面容逐渐显露，在看清他的长相后，明薇话语顿住，“是你？”
男人穿着规整，深蓝色西装衬得他面如冠玉，笑起来儒雅随和，极像大学里的教书先生。
但经过上次的手帕事件，明薇对他的印象极差。
男人慢条斯理开口：“明小姐，又见面了。”
明薇缄默不语，冷着脸端详他片刻，倒是笑了。
男人推开车门，躬身下车，身上那股张扬的玫瑰花香立刻窜进她鼻尖，明薇后退两步，眼神中充满防备意味。
季忱拨开人群走上前，“薇薇。”
言罢，背对他的男人先转过身，季忱平静的眼底霎时泛开波澜。
季忱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半分钟。
两人的平静对视间藏着你来我往的激斗，最后男人移开目光，“听说今天是季奶奶的生日，我这不亲自来送礼物了。”
季忱面色冷淡，“你不出现就是给奶奶最好的礼物。”
明薇不明所以，凭着女人精准的第六感敏锐感觉到他们两人不对付。
岂止是不对付。
她从未见过季忱那般冷厉的眼神。
听闻门外出了事，老太太急匆匆赶过来，“小忱，出什么事了？”
人群主动散开，给老太太让出一条道，她身旁跟着季母。
徐清边搀扶着老太太，边分神观察发生何事，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她猛地止住步子，“魏昭远？”
此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魏昭远？不就是城北魏家那位。”
“魏家早就败落了，做了那种事他怎么还有脸来贺寿。”
明薇联想起季母告诉她的那些话，很自然将眼前这位与撞伤季忱双腿的“好友”挂钩。
明薇眯了眯眼，看不出来啊，长得人模狗样做的事都想让人打爆狗头。
季老太太乍一看见弄伤孙子的罪魁，气没喘匀，“你你你还敢回来！”
魏昭远谦和一笑，“季奶奶，看到您还康健我真的很开心，小时多劳您照顾，既然我回来了，以后会常来看您。”
老太太脸色铁青，“你给我滚，这不欢迎你。”
徐清安抚住老人的情绪，理智询问侍者：“明家的车怎么回事？”
侍者讷讷道：“本来两辆车停的好好的，明先生和明太太下车不过几秒钟，这位先生的车就撞了上去。”
明薇听懂了，不就是找茬么。
她沉了口气，伸手握住季忱的手，轻轻捏了捏。
季忱接收到她想表达的意思，垂眸笑了声，被他撞伤双腿的时候他不过十七岁。
魏昭远也是十七岁，因为故意伤人被拘留，魏家用残存的那些钱把人捞出来。
一时顾念旧情放过他，是季忱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但如今不会了。
魏昭远今日来的目的已达成，礼物送到，不必久留。
另一辆车缓缓停靠在车道上，他回头歉意地对明父说：“明先生，维修的费用可以联系我，抱歉让您受惊了。”
现场人多口杂，强行闹大对季家不好，明薇忍下那口恶气，“魏先生可得仔细开车。”
魏昭远笑着凝视她，“多谢提醒。”
“不然慕尚变冥车，直接上西天。”她笑吟吟补充说。
魏昭远没料到她那么直接，笑意僵了片刻，“自然不会。”
一场闹剧结束，宾客纷纷上前安慰老太太。
簇拥进入大厅，只剩下明薇和季忱站在原地，她仰头看他：“就这么算了？”
季忱摇头，语气放缓了一点，“感觉我们两个都不是很开心。”
明薇的视线从他的嘴唇缓缓移动下去，眉眼间的狡黠藏不住，“……不如我们，撞回去？”
季忱眸光忱忱看着她，“嗯？”
明薇不经意想起高中带他逃自习的场景，她出谋划策，他被迫执行，最后被郭主任逮个正着，然后她就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他头上。
明薇舔着唇角，四处打量，最后捕捉到园艺老师身边的奇瑞小QQ。
她眼睛放光，跑过去和园艺老师谈判，三两句说服他，成功拿到小QQ的钥匙。

第41章 你过分
季忱还没弄清楚明薇是想撞人还是撞车，就见她非常迅速地钻进车厢。
明薇誓死捍卫主驾驶的宝座，紧紧拉住安全带不肯下车，季忱绕到另一侧坐上副驾驶，狭小的车内空间让他那双长腿无处安放。
明薇目视前方，捕捉到缓慢行驶在车道上的那辆慕尚。
魏昭远似乎对车型有执念，撞明家的车也是同款，不过眼前这辆做过改装价格更偏高一些，撞起来更爽一些。
明薇握着方向盘，声线扬高几分，“敢撞我老子的车，挑衅我啊。”
季忱内心有些复杂，他知道自家老婆是有仇必报的性格，而且有幸见识过她报仇的场面，这次选择用车顶回去也不足为奇。
只是，会不会太危险了点。
季忱扫了眼车内的安全设置，确定安全气囊没有被车主临时拆卸，俯身给明薇紧了紧安全带，“加速吧。”
彼时，魏昭远的车停在路边。通往梵尔会馆的单行道不允许往返两个方向同时同行。
明薇眼里的光更亮了，一踩油门，窜到离车尾巴五米的地方。
沉吸一口气，倒回去几米，然后猛地撞上去。
砰的一声，稳稳停在前面的慕尚被撞的车身抖了几下。
明薇下意识闭上眼，结果撞击程度还不足以让安全气囊弹出，她舔了舔嘴唇，加足马力又撞了下。
慕尚后侧的保险杠掉落在地，银闪闪的标志碎成两半。
安全气囊弹出的力道足，季忱动作极快，返身把人抱在怀里。
明薇以为脸上会被气囊硬怼，都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然而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清冽的木质香从四面八方袭来。
车厢的空间本就狭小，现在挤着气囊，明薇费劲探出头，长睫抬起，“爽不爽？”
季忱调整了姿势，垂眸看她，嘴角也弯起弧度，“开心了？”
明薇探进他的口袋拿出钱夹，“等会把钱狠狠摔在魏昭远脸上，然后让他滚。”
季忱哭笑不得：“这招从哪学来的？”
明薇眨眨眼：“小说里啊，恶婆婆赶走男主的心上人，一甩就是五百万。”
魏昭远的司机下车，整天的都什么事啊，老板交代他撞车，赔罪完刚缓过神，车被别人撞了，还是辆三四万的小QQ？
做司机也要面子的好吧。
司机砰砰砰敲着窗户，明薇忍住笑降下车窗：“抱歉啊，不小心就撞上了。”
司机一愣，“你不是、你不是那个季太太？”
魏昭远耐性耗光，下车不耐烦催促：“解决好了吗？”
司机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心理变态的老板，明薇不为难他，主动下车，手肘抵住车门框，俯身笑吟吟打招呼：“魏先生巧呀，我也不小心撞上你的车了。”
魏昭远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银色标志，“明小姐不小心撞了两下？”
明薇笑意更浓，“魏先生在国外待太久，肯定忘了国内双数吉利，我就好心补了一下。”
魏昭远缄默不语。
他瞥向车厢的另一侧，“你还打算在车里待多久，让女人出面太丢脸了吧。”
季忱面色轻淡，推门下车，不甚在意睨他：“你羡慕？”
魏昭远：“……”
明薇差点当场给季同学鼓掌，只用三个字就挫伤了敌方。
魏昭远脸色不太愉悦，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摘下眼镜擦拭，“羡慕极了。”
他笑着说，“谁不想有一个像明小姐这样的太太呢。”
魏昭远长相阴柔，很像漫画里的眯眯眼怪物，谁也不知道他睁开眼后能做出什么事。
明薇瞬间感觉被一条眼镜蛇盯上，有股寒意顺着脚后跟往上爬。
她稳住心绪，冷淡道：“那你就想想吧。”
魏昭远没接受赔付的维修费，擦干净眼镜，上车前高深莫测和季忱对视片刻，“季忱，守好你的东西。”
车屁股碎成两半，但好车就是好，烂了还能跑。
魏昭远离开后，明薇忽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问：“他撞伤你两条腿，这账怎么还？”
季忱不作他想，轻笑了声，“他还有别的腿可以还？”
明薇一噎，“……或许，第三条腿？”
-
回到宴会现场，十分钟前的闹剧似乎不曾发生过。
明薇懒怠，可怜兮兮求了求季忱，他喊来初晓伊陪她，之后一个人去应酬来宾。
初晓伊进场就想找小嫂子聊天，找了一圈没找到，“小嫂子你和表哥干什么去了呀？”
明薇：“报仇。”
初晓伊听人谈起魏昭远来送礼的事，还把小嫂子家的车撞了，“魏昭远吗？”
明薇偏头看她，“你也知道他？”
初晓伊不仅知道魏昭远这个人，连过去的恩怨也明了清楚，拉住明薇控诉了好一阵，小姑娘的语言描述能力不错，三言两语就让明薇了解大概。
城北魏家与季家原本世交，魏昭远和季忱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魏昭远的父亲却贪污行贿，连累一家人，魏昭远苦求季忱帮他们，但季老太太一口回绝。
直到魏昭远的父亲因病死在牢里。
矛盾轻易滋生，魏昭远在季忱的生日宴上撞伤了季老太太最宝贝的孙子。
明薇惊了，“因为奶奶不帮一个有罪的人，魏昭远就撞伤季忱的双腿？”
初晓伊无奈耸肩，吐槽：“想当初表哥和魏昭远关系多好，再心理变态也不该算计到好朋友身上吧，他那么一撞，我表哥错过了高考，整整在屋里自闭了半年。”
明薇磨动后槽牙，“那我撞他两下真算便宜他了。”
初晓伊叹口气，“他这次回国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希望表哥能好好的吧。”
说完，小姑娘一掀裙摆，偷偷摸摸从大腿上解开松紧扣，摸出来手机。
初晓伊：“经纪人怕我上网冲浪，上次评论沈幼淳的微博被训了好久。”
明薇表情僵硬，伸手帮她整理裙摆，实话实说：“也不必把手机藏在大腿上。”
初晓伊瞪大眼，将手机往胸前一压，“不行，经纪人都收缴三台了，这是我最后的一部！”
明薇呼噜了下小姑娘的发顶，“你也太可爱了吧。”
初晓伊讨好的用脑袋蹭了蹭小嫂子的手心，“小嫂子，你和林诵是不是很熟呀？”
明薇嗯了声，笑问：“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有个节目请我去参加，关于人体艺术的。”初晓伊怕她不懂，主动解释，“就是用人体作画布，节目的摄像师拍摄，最后投票择选最优模特登《丽尚》的特刊封面。”
“你打算请林诵在你身上作画？”明薇很正经问。
初晓伊脸一红，娇嗔地咬住嘴唇：“哎呀，你不要说得那么色情！”
明薇莞尔，找出林诵的微信，“这方面我也不懂，你自己和他联系。”
“好嘞！”
初晓伊趁经纪人不在上网冲浪，明薇扫了一眼，发现她用的加V大号，小姑娘性格直率，身后有季徐两家罩着，遇不上大风大浪。
初晓伊打开热搜，“奇怪，沈幼淳哪来的钱撤热搜，早上的时候还飘在第七位。”
沈家想出面早就出面了，何必让沈幼淳在网上丢人现眼多日再撤下来。
明薇觉得没必要继续和沈幼淳纠缠，就没再关注网上的消息。
-
大厅门口响起喧闹声，明薇瞥过去，视线顿住，下意识想揪起初晓伊的裙子挡住自己的脸。
初晓伊好奇问：“这位是谁啊，外国人哎，好优雅。”
明薇幽幽回道：“她骂人的时候更优雅。”
想当年在她门下学习婚纱设计，这位优雅的女士左手笔杆，右手软尺，把明薇的腰一捆，笔杆啪啪落在手心：“我教过你吧，裙摆的线条你给我画成蚯蚓？”
那些不堪回想的求学经历一股脑涌上来。
明薇小步后退，思量着从后门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还没退几步，脊背撞上肉墙。
季忱揽住她的腰，“慌什么？”
明薇机械地转头，指了指门口：“我老师，她不会是来捉我回去继续读书的吧。”
季忱俯身，低声说：“我请来的。”
明薇瞬间瞪大眼：“你是要我死——”
因为和他闹矛盾，她答应老师回去继续读书，可不想和好的速度更快，老师被鸽了。
舍不得爱徒，老师亲自抵华捉人，明薇这么想没有任何毛病。
季忱半拥半抱拖着明薇到了跟前，老师的中文名叫闻乔，据说丈夫是中国人。
明薇没见过老师的丈夫，听前辈们说已经故去多年。
同门学习的华人只有明薇和另外一个师姐，她们俩暗戳戳称呼老师为“闻太师”。
封神演义里刚正不阿的好人。
此刻，闻太师笑着和季老太太聊天，看见明薇也不意外。
老太太牵着明薇的手，“薇薇，这是舅奶奶。”
舅、奶、奶？
青天白日一声雷，轰地一声劈中明薇。
婚纱设计届的泰斗和季家沾亲带故，明薇觉得当季太太挺值的，不容她细想其余好处，闻老师一脸严肃询问：“不是说回来继续学习吗？”
明薇讷讷，悄悄抓住季忱的手指，示意他快救人。
季忱笑而不语，静静看她表演。
闻老师轻哂：“该不会认为设计出一件达标的作品就能吃一辈子吧。”
明薇连忙摆手：“老师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
她梳理了亲戚关系，一板一眼补充：“我只是想多陪着你先生的妹妹的孙子。”

第42章 我偏爱
闻太师露出那种看懂一切的神情，看在她“先生的妹妹的孙子”的薄面上没同明薇计较。
“我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回去。”
明薇领命，乖顺地点头，“好的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季老太太摸不清头脑，季忱耐心解释：“奶奶，薇薇是舅奶奶的学生。”
季老太太展颜，“注定是一家人，我们进去说话，别站着了。”
明薇高中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郭主任拿她无可奈何，放眼整个学生时代，只有闻太师能制住她。
季忱第一次见明薇在老师面前低头顺耳，等两位老人进了内室，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这么怕她？”
明薇扬起被他捏着的手，认真严肃道：“珍惜你牵着的这只手，它差点断在美国回不来。”
五天连续临摹百张设计图纸，画错线条构图还会被打手心，闻太师真真是当今严师典范。
-
寿宴当晚明薇和季忱宿在老宅，第二天早起半小时高玢来接季忱，顺便把明薇送去Amor。
昨晚闹得太晚，明薇觉不够睡，全程趴在季忱肩头小憩。
半个小时的路程，季忱一动不动任她靠着，车子缓缓停在写字楼前，明薇还在睡。
高玢看着时间：“季总，太太要迟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明薇浅眠，丁点响动就能吵醒她，浑浑噩噩了好一阵，她离开季忱的肩膀，揉了揉眼睛：“好快。”
高玢接收到老板略带埋怨的眼神，默默回过头。
明薇拿好东西准备下车，想起什么捉住男人的领带，把人拉近了些，吻落在他唇上，“谢谢老公送我来上班。”
附赠香吻一枚，么么哒。
高玢：“……”
明薇踩着打卡的点冲进写字楼，在电梯口遇见Lucia，她怀里抱着一堆文件，面色不善。
明薇平淡和她打了招呼，一同走进电梯，然后听她说：“上面来了空降兵，高层换血，郭总监被发配边疆了。”
明薇思忖片刻，“设计部也跟着去边疆？”
Lucia摇头：“名单还没敲定。”
Amor总部位于申城，全球数得着的金融圈发展状况良好，时尚业需背靠一线发达城市，不然业绩提不上来只有被裁员的命运。
除了国内几个一线城市，Amor在新兴城市也设立分公司，偏远的西北地区被公司内部戏称
作“边疆”，去了就是养老，得不到大的发展。
简言之，被发配到那约等于废了。
设计部的其他设计师多半刚毕业不久，一看进早发下来的调令，整个设计部人心惶惶。
郭总监猝不及防接到上面的命令，开完会回来脸色阴沉，估计不太情愿到边疆地区。
明薇蹙眉，总部发展良好，空降兵来就算了，还大动干戈打破原有的格局。
她倒想看看那人有几把刷子。
手机短促震动一下，消失许多天的臭弟弟调整好心态联系她。
林诵：【你和我解释解释，拒绝我告白就算了，好心送人皮是想干什么！】
明薇眨眨眼，不明所以：【送……人皮？】
林诵丢过来张截图，是和初晓伊的聊天记录，小姑娘开门见上邀请他在身上作画搞人体艺术，林诵全程只回复了三个“……”。
林诵：【这不是送人皮是什么？[微笑]】
明薇：【……】
郭总监进去办公室没多久又出来，径直走到明薇工位前，屈指叩响桌面：“明薇，去趟总裁办。”
周围同事的视线嗖地移过来，其中夹杂着同情和好奇，在这节骨眼上被叫到总裁办，很大可能是跟随总监一起被流放。
Lucia眼神闪烁，“郭总监，为什么只叫明薇一个人啊？”
郭总监没好气睨她：“怎么着，你想陪着一起？”
此话一出，同事眼中的同情意味更浓。
明薇心态极好，如果上面真一纸调令让她跟着总监去边疆，那她就干脆辞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放着季氏璀错的总裁夫人不当，偏要去边疆挖矿，她脑子有泡才会选后者。
思及此，明薇翘起唇角，“行，我现在就去。”
入职以来，明薇只来过三次总裁办公室，今儿第四回。偌大的顶层办公区寂静万分，来往的秘书放轻脚步，各个小心谨慎。
明薇敲门而入，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穿深蓝色西装，脊背挺直，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连衬衫袖口该露出外套衣袖的尺寸都拿捏的分毫不差。
听见脚步声，他缓慢转过身，那张斯文谦和的脸逆着光，五官隐匿在暗色中，柔和的轮廓削减不掉他给人的压迫感。
明薇一愣，“是你？”
魏昭远歪头，因她表露出的惊讶而感到愉悦：“不巧，我们又见面了。”
明薇僵硬地笑了笑：“是啊，你也挺阴魂不散的。”
实不相瞒，她已经在心里默默拟好辞职信的草稿了。
魏昭远公事公办的语气，“设计部总监的位置空缺，我觉得你很适合做那个位置。”
Amor员工逐级晋升，总监位置空缺也该轮到副总监Lucia顶替，哪轮得到她。
明薇眯眼打量他几秒，捕捉到他嘴角的细微弧度，顿时摸清他的用意。
设计部以她和Lucia竞争最为激烈，前不久她和季忱的关系曝光，很多人都不服气，觉得她的一切好运背靠璀错，所有的努力和成果也被一概否认。
若再当上设计部的总监，肯定会引起员工的不满。
明薇轻哂，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她玩剩下的小伎俩。
手帕那件事她都没算帐，怎么就忙不迭跑来送人头了。
魏昭远走回桌前，按了几下键盘，明薇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一条群发的邮件，设计部新上任总监：明薇。
魏昭远抬头无辜看她，“不好意思，手滑。”
明薇被气笑了，“魏总，您到底想干什么？”
魏昭远平静凝视她，双手撑在卓沿，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情绪纷杂，良久不语。
气氛短暂凝滞，男人上扬的嘴角突然拉直，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变得阴沉可怖，他一字一顿说：“把他拥有的，全部抢到手。”
明薇抿唇，一动不动和他对视。
魏昭远放轻音量：“吓到你了吧，别担心，我对女人一向温柔。”
明薇清凌凌的眸子透露着无可奈何，她郑重的神情一扫而空，不甚在意摆弄手机，“不就是丢了块手帕么，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百条都行。”
魏昭远眉头紧皱，他不记得自己这么说了。
明薇笑眼弯弯，找到K&G品牌方的电话拨通，“姐，上个季度你们那条限量款手帕还有多余的吗？你能帮我订一百条送到Amor吗？”
“哦，那款卖的不好，买家都说太俗？”
明薇刻意拔高音量，余光瞥了眼魏昭远的表情，气息缓慢悠长地“呵”了一声，“没办法，有人喜欢。”
挂断收线，明薇笑吟吟转头，“魏总，您满意了吗？”
魏昭远眉心抽搐，一时竟想不出好的回应，索性挥手让她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明薇捏着手机，唇边的笑霎时消失，“我就不信傻白甜治不了病娇。”
-
Amor空降总裁的消息不出两个小时便在时尚圈传开，苏窈发消息询问明薇什么情况。
明薇搬完办公室，坐在桌前回复：【空降了魏昭远，郭总监被发配边疆，我升职了。】
苏窈只关注了后半句：【升职？是喜事啊。】
简单和苏窈交代了新任总裁和季忱的恩怨纠葛，苏窈隔了好久消化完她说的内容，颤着手指打字：【季忱的腿不是意外，是这个魏昭远故意撞的，而且他们还是好兄弟？】
【好的我知道了，下次采访你老公的时候可以再加个标签：美惨强。】
郭总监前不久收到《丽尚》的邀约前去真人秀当评委，现在他离职，这个任务自然落到明薇头上。
下午去《丽尚》的写字楼和其他评委打了照面，顺便确定录制时间，明薇没多留，下楼后拦了辆车到季氏大楼。
高玢亲自下楼迎接，一路引到总裁办。
明薇进了办公室，季忱正伏案写字，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在写什么？”
季忱以为是高玢，意外听见熟悉的女声，转头对上女人澄澈的黑眼。
明薇返身靠着卓沿：“Amor的总裁换人了，你知道吗？”
季忱眉梢抬起，上午一直在听创意部的策划，没关注圈里的动向。
明薇俯身，手指捏住她的领带，恹恹耷下眼帘：“魏昭远还真是阴魂不散，他空降成了Amor的总裁，第一件事就是把郭总监流放了，然后抬我上去当总监。”
季忱蹙眉，魏昭远回国后选择Amor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季忱不放心明薇在魏昭远手底下做事，轻拉住她的手把人拽到怀里，疲惫一天的神经得到松懈，他柔声和她讨商量：“薇薇，辞职好不好？来璀错工作会让我更放心。”
明薇很认真的想了想，“不好。”
虽然她也很想当个清闲的总裁夫人，但她的理想，她的才能不可被埋没。
“现在坐在你腿上的，是设计界冉冉升起的一颗璀璨的星星。”
明薇小脸紧绷，非常严肃看着他，“我不能自甘堕落，不能！”
季忱被她的一腔热情打动了，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见他面露妥协，明薇讷讷抓住他的手，“你再劝劝我，像我这种意志不坚定的，说不定就答应了。”

第43章 你过分
没给季忱开口的机会，高助理推门而入，想是收到Amor换总裁的消息，急匆匆冲进来却被眼前的一幕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玢脸部线条抽搐，没有离开的意思，“季总，这里是办公室。”
高助理温馨提示对季忱不管用，但明薇有点不自在，从季忱腿上站起，“你们聊。”
高玢递来的资料有关初晓伊即将参加的真人秀节目，Amor注资塞人，据传那位是魏昭远的情人，从国外跟到国内，魏昭远不见得多喜欢她，但捧在手里当块宝。
高玢将调查来的消息一板一眼重述：“杂志社那边没给出确切答复，开赛前内定第一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初晓伊的努力就打了水漂。
季忱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继续和丽尚交涉，直到问出结果来。”
苏窈不会暗箱操作，但耐不住上面有高管董事，明薇抿唇，轻声道：“你要是不放心，明天真人秀开始录制我亲自去看看。”
-
璀错春季的设计款即将上市，季忱每晚忙到十一点才回卧室休息。
明薇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冲浪，苏窈转发一条视频：【赤身果体出现在正在办公的男朋友面前，他的反应竟然是……】
明薇意兴盎然看完视频，“你该不会想让我也试试吧？”
苏窈：“有何不可.jpg”
明薇稍微脑补了下那个画面，把视频中男主人公的表情复制到季忱的脸上，她脸一红，“想想吧，我才不会做。”
说完挂断视频仰头躺下。
顶灯扑落柔和的光束，落在眼皮上点染一片光晕。
明薇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画面，结果越想越清晰，心中的好奇被勾起，她还真想知道季忱会是什么反应。
她重新坐直身，垂头打量身上的长袖睡衣，解开衣服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胸.前的春光半遮半掩，都脱掉的话，好像有点难为情。
明薇咬住嘴唇，爬下床跑到衣帽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从没穿过的睡裙。
丝质的酒红色，极衬肤色，两根吊带挂在肩膀上根本起不到固定的作用，仿佛一掐就断的纤细。
苏窈适时劝导她：【薇薇，夫妻之间要有情趣你懂吗？[坏笑]】
明薇真想扒开苏窈母胎单身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
明薇扔掉手机，看了眼镜子，踌躇不定的时候苏窈再次发来进攻，是她出国念书的那段时间璀错的秀场，穿各色睡裙走上T台的女模特风情万种，镜头扫过台下的观众席，季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格外引人注目。
神情寡淡，连眼皮都不想掀一下，走在面前的那一具具姣好胴体在他眼里仿佛只是又白又嫩的大白萝卜。
苏窈：【你也别试了，反正季忱不吃这套。】
挑衅对明薇起了作用，她磨动后槽牙，打上一行字：【等爹回来告诉你他吃不吃:）】
明薇换上睡裙，不料穿上裙摆堪堪遮住半个大腿，轻飘飘的裙纱随着脚步轻轻拂动，藏在裙底的景色不经意外泄。
明薇性格还是保守的，这种近似于情.趣款的睡衣她第一次穿。
对着镜子拉了拉裙摆，她屏住呼吸，踢掉脚上碍事的拖鞋，一步步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前，明薇鼓足的底气突然泄了九成，最后一成的底气用在拧动门把上。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
明薇紧绷的那根神经啪的断开。
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端坐在书桌前正和员工进行视频会议的男人微抬头看过来。
季忱平静的神色在看见门口那抹身影的那秒出现裂缝。
他清淡的视线落在明薇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扫过她不安却佯装镇定的小表情，缓缓下移，将女人平直的锁骨、优美的胸前线条以季被睡裙掐的不及一握的腰肢收入眼底。
那双沉静的黑眸泛开波澜。
创意部总监拔高音量：“季总，您比较喜欢哪种风格呢？”
“……”无人应答。
既然迈出了第一步，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明薇咳了声，撩动长发，“老公，忙完了吗？”
季忱不为所动，静静凝视她两秒，然后低下了头。
他低下了头！！！
明薇嘴角的弧度僵住，心里默默回复苏窈：窈妹，你爹输了:）
季忱同那端的员工说了句“散会”，不紧不慢关闭电脑，往后靠了靠身子，接受她的撩拨并给出恰当的反应。
几分钟前开会的男人端方自持、冷静如斯，现在他唇角翘起一点，笑容有些轻佻：“不是勾引我吗，怎么站那不动了？”
才过了短短一分钟！
明薇被钉在原地，下意识转身想跑，动作太慢被他预料到，季忱长腿大步到她身后。
拉开的那一小道门缝被无情关死。
不等明薇转过身，人就被他从后抱住，摁在门板上。
男人的手指从她脸侧绕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气息交织间，明薇闻到那股诱人的薄荷味。
清冽、干净，像他这个人一般。
季忱吻了吻她的耳垂：“薇薇，我忍了好久了。”
按理说吃药的疗程中不宜酱酱酿酿，但老大夫也说了是尽量不要，明薇长睫颤抖，手指不自觉抓住他的肩膀，小声嘟囔：“就一次……我们偷偷的。”
季忱转过她的身子，把人抱起来，“偷偷的？”
明薇澄澈的眼睛眨了眨，未施粉黛的脸颊素净，唇瓣是淡粉色，引人采撷。
她捂住他的嘴巴，眉眼间添了几分娇憨：“你不说，我也不说，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知道。”
季忱失笑，说的就像之前会被别人知道似的。
月色皎白，临近月中，那轮挂在天边的月亮圆而清亮。
皎洁的光线混着室内柔暖的灯光，照亮床榻一隅。
明薇肩膀瑟缩起，有段时间没同他亲昵，整个人绷得格外紧。
极致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娇哑的声音溢出唇畔，季忱用手捂住，坏心眼地附到她耳侧：“说好了，是偷偷的。”
明薇隐忍地眼眶泛红，床单凌乱无比，她把脸埋进枕头。
承受那丁点火苗逐渐燎原，将她焚烧殆尽。
-
《Beauty》作为丽尚杂志社首次推出的真人秀获得业内的广泛关注，主编苏窈负责真人秀的评审工作，届时由Amor设计部总监、著名华人模特陆琴担任评审团。
真人秀开拍首日，参加节目的模特和合作画家入住申城外滩的别墅群。
明薇坐苏窈的车来到现场，和参赛的模特打过招呼。
外滩阳光太烈，晒得人晕乎乎的，苏窈拉她到镜头外，手肘不怀好意拐了她一下，“昨晚怎么样？”
明薇呵呵笑了笑，目光放远定格在排成两排的模特身上，专业模特占二分之一，还有几个三线女艺人来蹭热度。
初晓伊身材比例最优越，打眼望去小姑娘那双长腿自带特效。
她旁边的人也不弱，整体气势足，明薇眯眼看了会，“初初旁边的那位就是魏昭远塞进来的姑娘？”
苏窈点头：“中文名叫宋可妮，二十岁，跟了魏昭远一年。”
明薇轻哂：“看来魏昭远挺喜欢她啊。”
苏窈不置可否，“节目组设置初赛复赛和决赛，每周四评选，我们不用和她们耗着。”
合作画家同模特住一屋，九位模特里只有初晓伊一个用男画家。
林诵又是画圈的生面孔，其他的画家已经扎堆开始聊天谈论创作感想，他自己坐在遮阳伞底下看手机，镜头扫过去就敷衍一笑。
分配完住处，明薇趁摄像大哥调换设备的空隙去探访初晓伊和林诵。
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女孩的怒骂声。
初晓伊穿着半截背心和热裤跟在林诵屁股后面，作势要脱掉衣服给他秀一把好身材。
林诵手里拿着画具，冷淡道：“你要正视自己的缺点，你的臀部曲线确实比其他人差一点。”
初晓伊开始解裤子扭扣，“你摸过？没摸过就闭嘴。”
明薇急忙上前阻拦，“现在先别脱，你们俩先磨合半天，明天再想创作也不迟。”
初晓伊看见救兵一把搂住，“小嫂子他竟然说我曲线不够动人。”
林诵面上稳如老狗，耳垂泛红骗不了人，明薇轻飘飘睇了眼，“他害羞呢，别理他。”
初晓伊若有所悟，成功捕捉到男生耳尖那抹绯色，拖长语调“哦”了声，“我还以为多身经百战，没想到还是童子——”
明薇捂住她的嘴，“参加节目就注意点哦，保不准哪句话就被剪进正片了。”
林诵不怒反笑，“是又怎么了，我们半斤八两。”
初晓伊拉下明薇的手，和他杠上了，“我八两，我至少见过N个男人的果体，你呢？”
秀场后台最不缺的就是果体。
初晓伊十分有自信，骄傲地扬起小下巴睥睨他。
林诵静静抬起眼帘，很平静的样子，“你赢了，你是第一个。”
“……”
初晓伊噤声，没想到他坦然承认，倒弄的她不好意思。
外面进来一个人，“太太，这是季总让我给您送来的。”
高玢因为昨天撞破了办公室激.情画面还不知回避，被季忱打法来干跑腿的活。
明薇疑惑打开包装袋，看清里面装得东西后，大脑宕机。
——冰糖雪梨，润喉清肺。
让您声音明亮，美好生活每一天。
高玢笑眯眯道：“季总担心您的嗓子。”
明薇：“……呵呵。”

第44章 我偏爱
Amor内部员工换血，原定在五月处的春季发布会延迟两周，设计部交上去的稿子全被魏昭远打回来，总裁不满意绿色调，大手一挥命令重新设计。
离发布会仅剩半月的时间。
Lucia拿着被毙的设计稿冲进办公室，“为什么不给个理由就全给毙了？再怎么说这也是设计师的心血。”
明薇太阳穴突突发胀，目光幽幽，“你手里也有我的崽，那是我数不清的头发和脑细胞换来的。”
言下之意她也不想，奈何摊上个说风就是雨，想一套就做一套的新老板。
Lucia强忍怒气，“你作为总监有权利和总裁说不，主题早就定了，临时改只会让大家着急，更别说设计出好的作品了。”
明薇理解Lucia的愤慨，但如她所说，现在的设计部总监是她明薇，轮不到别人教育她该做什么。
明薇眉心紧蹙，扔掉手中的笔，“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现在的总裁不是以前脾气软好说话的姜总，设计部的总监是明薇，不是你。”
Lucia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深呼吸几下勉强稳住，“那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魏昭远毙掉主题设计稿后给出了新的主题，明薇翻开工作记录本递过去，示意她自己看。
Amor的时尚常服偏OL轻熟风，魏昭远打破常规，让她们设计出一组少女系的春季服装作为本季度的主打。
明薇支着下巴，模仿魏昭远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至于是哪种粉……你们见过小猪佩奇的皮肤色吗？”
Lucia看完会议记录，发觉错怪了明薇，阖上本子脸色变了变，“魏总他挺强势吧？”
明薇不置可否，“麻烦你先将会议里提到的要求列成提案发给大家，初稿周五前上交，争取一稿过。”
主题系列要求十套设计，在职的正式设计师不过七位，虽说没有规定强制总监做设计，但明薇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剩下的时间打开绘本画了几幅草图。
下班前苏窈来了趟设计部，手里提着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盒。
明薇自然接过，不记得她有出差，“谁带回来的伴手礼？”
苏窈打开她的手，下巴点了点盒子，“杂志社给你老公的生日礼物，你帮我带回去吧，我也省得跑一趟了。”
这段时间忙忘了，后天就是季忱的生日。
明薇冷不防想起魏昭远那厮做的好事，也不知道季忱对“生日”有没有留下阴影。
苏窈神神叨叨的，“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如何陪亲亲老公过生日。”
明薇所剩无几的创意细胞全用在设计衣服上了，在讨人欢心这方面的确不及苏窈擅长。
苏主编端起严师的架子：“所谓创意，就是给人耳目一新，受众群体广考虑因素多，你只需要给季忱新鲜感，难度大大降低。”
明薇毫不留情：“废话少说。”
苏窈：“……”
“好的，”她正色，“带他去做一些没做过的事情，像季忱这样的人，从小到大生活在固定的圈子里，遗憾肯定有很多。”
苏窈说完，拿出包里额外准备的礼物，“申城之眼的限量体验门票，你别小瞧这两张票，除了市长和市长夫人，你和季忱是第二对登上摩天轮的夫妻。”
明薇眼睛一亮，恭敬地低下头，双手举起：“感谢苏主编赐票。”
回去的路上，明薇打开手机备忘录计划后天的事项，工作日不能随便请假，季忱作为老板更不能带头旷工，所以庆祝时间定在晚上。
申城之眼年前完工，高165米，相当于四十五层楼的高度。经过安全测评计划七夕节开始营业，能在营业前拿到票，苏窈的主编没白当。
季忱回来的早，明薇进家门后发现他已经在熬药。
偌大的房间药香浓郁，季忱蹲在药炉旁，鼻尖也忍不住皱起。
明薇踏进家门的右脚慢慢缩回，探进门的小脑袋也嗖地收回去。
实不相瞒，她自己熬药的时候会偷偷加冰糖进去，今天熬药的是季忱，说明那锅乌漆嘛黑的药不添加任何工业糖精。
可惜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季忱听见响动，抬步往玄关处走来。
明薇死命扒住门把手，脚尖抵住门板，誓死不肯进门。
季忱单手控着门，漫不经心的表情十分欠揍，看出她力不从心便稍微加了几分力道。
明薇随惯性向前扑，鼻梁骨撞上男人的胸膛，一阵酸涩感涌上头。
季忱揽住她的腰，好笑问：“躲什么？”
明薇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指了指咕嘟咕嘟冒热气的药炉，“对它有应激反应。”
季忱垂眸看她的脚，“吓得只穿了一只鞋就往外跑。”
明薇苦兮兮耷落嘴角，那只没穿鞋的脚丫子踩了踩他的脚背，十分理直气壮：“是这样！”
季忱弯腰拎起室内拖鞋套进她脚上，“那只。”
明薇乖乖抬起，踢掉高跟鞋，然后穿上拖鞋，瞬间比他矮了八度。
季忱转身进屋，明薇和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趁他不注意溜进厨房，抱出那盒糖罐子拿了两颗冰糖。
季忱忽然想起忘记拿装药渣的桶，倒回厨房，捕捉到明薇的小动作。
他忍笑，咳了咳声。
明薇抱着糖罐子，慢几拍回头，做贼心虚地藏起冰糖，“你什么都没看到。”
季忱唇角翘起一点，她往药里加糖的事他早就知道，明母每次打电话来千叮万嘱，往药里加糖可能会折损药效。
奈何她有个不听话的女儿。
季忱佯装严肃，警告她：“放回去，不然我会告状。”
明薇炸毛，让她老母亲知道，绝对会一个电话打过来训斥她半天。
明薇的毛炸了几秒，蔫巴了，打开冰糖盒子，不舍得和手里的糖块告别：“崽崽，妈妈对不住你们。”
她看都不看，径直冲出厨房，马上和门口的男人擦肩而过。
就要雄赳赳气昂昂忽视他的时候！
季忱拉住她的手腕，“一天吃太多糖不好，两颗就够了。”
明薇瞪他：“对不起，我连两颗都不配拥有。”
话说出口，她仔细品了品他话里的深意，“……你？”
季忱把她拉进怀里，嘴唇凑到她耳边，极为小声地，“我偷偷的，帮你放了。”
明薇脸颊一红，声音乖软，“……这个梗你还要提多久啊！”
吃过晚饭，季忱接了通国外分公司的电话，回来后陪明薇看电影。
电影放了一个小时，明薇也没专心看，一股脑思考如何引出生日的话题。
老天给了她机会，电影里的主人公召开生日Party。
明薇往后靠了靠，她坐在地毯上，季忱坐在她身旁的沙发，手指戳了戳他的腿，“我小时候过生日都没有party。”
季忱一语中的，“没有朋友。”
明薇：“……看破不说破，才能百年好合。”
季忱若有所悟，“你想说什么？”
明薇干脆开门见山，下巴垫在他腿上，像只猫窝在他身边，“季忱，你过不过生日呀？”
季忱薄唇轻抿，手指蹭了蹭她的发顶，实话实说：“很久不过了。”
大概从十七岁那件事发生后，季家总是避讳，不想提他的伤心事。
明薇长睫颤了下，“那你想过吗？”
季忱思忖片刻，压低声线说：“之前不想的。”
“今年，想让你陪我一起过。”他拉住窝在腿边的明薇，很轻松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以后的生日，也想有你在。”
明薇心中暖乎乎的，像哄小孩子一样，“好呀，以后有我陪着你。”
-
季忱生日当天，明薇中午被苏窈拐到附近的会馆做造型，天气逐渐暖和，坐办公室的Lady早早换上夏装。
明薇有点惧寒，还裹着风衣。
苏窈拉她进了更衣室，从外面的衣架上扫了几件适合她的小裙子，排排挂到更衣室的挂扣上，“一件件试给我看。”
明薇饿着肚子换衣服，换到最后，苏窈一拍桌子：“就选第一件奶油黄的连衣裙。”
明薇任命换回那件黄色的裙子，造型师上前给她做头发，大波浪的卷被烫的弧度更大了些，软软披在肩头，她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挺好的。”
下午的休息时间，明薇到茶水间泡咖啡，还没走到里间，就听Lucia和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说话。
“这都火烧屁股了，我们的新总监还有心情去约会。”
“她身上那件奶油黄连衣裙，Z家的秀款，五位数四开头，几个月的工资搭进去了。”
Lucia面无表情觑她们，“你能和明薇比？人家后面是季忱，是璀错，买几件衣服怎么了？”
阴阳怪气之后是女性与生俱来的八卦好奇。
“我听网上说结婚之后两人会变得平淡，像季总那种身份地位，说不准两三年就厌了。”
“你别那么恶毒行不行，有钱的不一定是负心汉，还有可能是痴情种。”
“……”
明薇觉得再不出面两位同事就要撕起来了，于是好心敲了敲门，“聊完了吗？我进来倒杯水，等会走了你们继续。”
Lucia面上挂不住，“别聊了，快回去干活。”
打发几个人离开茶水间，留下明薇一个人若有所思。

第45章 你过分
明薇脑补了一个画面。季忱端坐在王者宝座上，放眼望去十亩地簇拥着各色各样的美女，她们娇羞含怯，等待季氏国王的甄选。
不管底下的各色美女如何尽态极妍，季忱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终于，女主角上场，季忱那张寡淡的脸表情开始生动：“看，那就是我的王妃。”
明薇悻悻摸了摸鼻尖，被自己羞耻到了。
-
入夜，顶层音乐餐厅氛围渐浓，离窗户最近的位置可俯瞰整个申城外滩。
申城之眼矗立在一侧，从三十层的高度仅能看到它的半个轮廓。
明薇吃得不多，主要是裙子太收腰，因为一时贪嘴而放弃美好线条，她认为是可耻的。
季忱支着下巴看明薇纠结的表情，主动捻起一小块蛋糕送到她嘴边，“张嘴。”
明薇为难地看着银叉上的蛋糕，就吃一块而已，她劝服自己，张嘴咬掉蛋糕，嘴角沾了点奶油，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好甜。”
季忱眸光沉沉，“很甜吗？”
明薇咽下嘴里的食物，下巴点了点剩了大半的蛋糕，“你尝尝呀。”
季忱嘴角翘起，漫不经心指了指他的嘴唇，暗示意味很浓。
音乐餐厅不设置包厢，周围有很多吃饭的情侣，明薇脸皮突然变薄，揪着裙摆嗔怒瞪他。
季忱莞尔，招来服务生，又打包了一份蛋糕，怕她晚上会饿。
离开餐厅时，明薇主动牵住他的手，寿星最大，寿星的愿望今日必须全部满足。
走进电梯，趁四周无人，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蜻蜓点水一下，正准备松开，季忱却翻身将她摁住，加深这个吻。
叮咚一声，电梯中途停住。
明薇睁大眼，咬了下他的舌尖，“有人……”
厢门缓慢打开，外面的男人左拥右抱进来，盛徐泽一看是熟人，讪笑着，“季总，好巧。”
盛徐泽旁边的两个小模特的眼睛放光，挺像午夜的母狼逮住诱人的食物，平心而论，季忱确实比盛徐泽外表好看百倍。
明薇眼角泛红，直接把脸埋进季忱胸口。
偏偏盛徐泽是个不识眼色的，“季太太这是，不舒服？”
明薇眉心抽搐，抓住季忱的衣服微微侧过头，看向电梯厢的壁镜确定面色如常，战斗力噌噌噌窜到顶值。
她站直身，不甚在意顺了顺长发，“没怎么，突然眼睛不太舒服。”
盛徐泽没听出她的深意，哎呦一声，“设计师得好好保护眼睛，熬夜做设计太伤视力了。”
明薇笑眯眯的，“多谢盛少爷关心，我多看点健康的画面就好了。”
一男二女互相挑逗的画面太辣眼睛。
盛徐泽似乎明白了几分，电梯门一打开，带着两个小模特离开。
这栋楼顶层经营音乐餐厅，以下的楼层全是酒店公寓，盛徐泽第一次“鉴赏美”被未婚妻捉奸就在此，没想到过了那么还死性不改。
明薇撇嘴，就这样的人竟然打过她的主意！
季忱轻易看破她的小心思，“是不是特别感谢我，救你于水火？”
明薇抿唇，低垂的脑袋扬起，眼中的笑意不加掩饰，“是，突然觉得我特别幸运。”
遇上一个偷偷将她当作珍宝，小心翼翼珍藏多年的人。
是她此生之幸。
季忱先回车里放下打包的蛋糕，“接下来去哪？”
明薇故作神秘，冲他勾了勾手指，“带你去体验浪漫。”
天气转暖后，蛰伏一寒冬的春意涌动，街上牵手逛街的行人比往常多。
他们混在其中，顺着人流往滨海湾走，申城之眼负责启动的工作人员在不远处等。
明薇让季忱稍微等一会，自己跑到工作人员那交涉。
工作人员交代了注意事项，拿了票据走到控制室打开门，静止不动的摩天轮缓慢开始转动，在底下凹造型拍照的小姐姐惊叫出声。
光圈一层层亮起，经过的路人驻足观看。
明薇快跑两步回到季忱身边，“我们要不要低调一点？这个摩天轮还没正式营业。”
季忱抬头看向启动的摩天轮。
原本昏暗的外滩被巨大的建筑物点亮。
季忱薄唇轻抿，他曾经的世界昏暗无光，有颗星星突然降临，撕裂广袤无垠的天幕，最后怜惜地停留在他身边。
他低头，对上明薇澄澈的眼，那一刹那的恍惚变成真实。
明薇眨眨眼，在他要开口的前一秒捂住他的嘴，“你还是闭嘴吧。”
她再听到一次“偷偷的”，保准能原地自燃:）
季忱眉眼弯起，揉了揉她的发顶。
-
摩天轮启动的时候厢内微颤，明薇伏在窗上往下望，看着地面渐渐变远，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地面上的路人拿起手机拍照，明薇嗖的缩起脑袋，小声嘟囔：“现在的手机像素太高了，离那么远他们也能拍清楚我的脸，说不定连我侧脸的这颗小痣也能拍到。”
季忱靠过来，“哪颗痣？”
明薇指了指脸侧靠近耳朵的地方，“这，平常都藏在头发里。”
她拉开衣襟露出半截锁骨，“这边也有一颗。”
季忱似笑非笑，温热的指腹轻蹭过锁骨处的小痣，“我知道。”
顿了秒，他缓声补充，“我吻过。”
明薇拍开他的手，整理好衣襟，别扭地歪头看向外面，什么时候吻过自然不必多说，他不仅吻过，还用牙齿细细的碾磨，那红印留了好几天才消退。
摩天轮升至最高空，四十五层楼的高度望向地面有轻微的眩晕感。
明薇坐回来，俯身拉住季忱的领带，拉他过来的同时俯身，两人间的距离霎时拉近。
漆黑的眼瞳中只剩下彼此。
明薇舔了舔唇角，轻声道：“最高处接吻好像是既定的规矩，我们也不能破坏是不是？”
季忱垂眸扫了眼捉住他领带的手，深蓝色的布料缠在女人白皙的手间，营造出别样的美感，他答非所问：“薇薇，领带很衬你的肤色。”
明薇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季忱轻笑了下，不语，在摩天轮即将绕过最高点时，他俯身亲了亲她的嘴唇。
谁知，就在下一秒。
巨大的一声响动，摩天轮停在最高处。
厢内颤抖，明薇随惯性往前扑，惊慌失措间，比厢内灯光亮了不止一个度的光束腾空。
……设备故障发生意外？
小时候的名侦探柯南没少看，其中有一集就是摩天轮的轮盘轰然掉落砸向街边的楼层。
明薇抓住季忱的衣袖，不敢抬头，心跳失去原有的频率，她颤着声音说：“季忱，浪漫带你体验完了，我们再体验一下生死。”
季忱被她逗笑了，“你抬头看。”
明薇讷讷转过头，恰时，第二束烟花腾空，在离他们不远的天幕四散开。
光落在她的脸上，眼里，驱散了惊慌与恐惧。
“……”
五分钟后，设备重新开始运行。
直至安全到达地面，明薇还沉浸在空中的不真实感中，脚踏上地面，她长吁一口气。
一本正经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看脱离现实的动漫了！”
回了滨江公馆，明薇有点饿，打开蛋糕盒子吃了两口。
季忱习惯性扯开领带，余光瞥到大快朵颐的身影，扯领带的动作顿了顿，思索着日子第一疗程结束了。
明薇放下叉子，赤脚走进主卧，季忱也跟了进来，她收拾好东西，“我先去洗澡。”
季忱站在门口，脊背挺直，微微垂着头，有什么心事。明薇以为他想起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主动过去抱了抱他，“一切都过去了。”
季忱轻嗯了声，“一起洗。”
明薇战略性后退，大脑急速运转，昨天的那服药是第一疗程的最后一贴，她今天可能大劫难逃。
粗略计算了下季忱攒的本，明薇拔腿往浴室跑，没跑远就被捉到。
明薇解锁了领带的第二种用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季忱会说衬她的肤色了。
深夜突降暴雨，风声呜咽，隔音效果极强的玻璃也阻挡不住雷雨交加的声响。
快到凌晨的时候，季忱低声说：“薇薇，你还没说生日快乐。”
明薇眼角通红，双手被缚着，趴在他肩膀处呜咽，不想理他就被撞了一下。
明薇要哭了，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最后还是磨着说了，男人温柔地舔掉她眼角的泪，声线磁沉，“嗯，听到了。”
-
第二天一早，明薇累的起不来床。
苏窈的短信来得及时，不然她妥妥睡过打卡上班的点，苏主编来邀功：【昨晚的惊喜不错吧？】
明薇感谢苏主编制造惊喜的同时心有余悸：【谢谢爹，我差点死在上面。】
苏窈抓错了重点：【你们……在摩天轮上也可以？】
明薇把脸埋在枕头里，马上要窒息的时候她侧过头，昨晚散落一地的衣物季忱收拾妥当，她的睡衣和Bra整整齐齐叠在床头。
哦，还有那根领带。
明薇腾地坐直身，找出老母亲的电话拨过去，那边一接通，她言简意赅问：“妈，第二疗程什么时候开始？”
“……？”
“我又想喝药了。”

第46章 我偏爱
每个疗程间有过渡期，明母闹不清她闺女的脑袋是进水了还是被人揍了，主动要求吃药不像她的风格，逮住机会训斥一顿，明薇以上班快迟到为由挂断收线。
明薇趿拉着拖鞋走出主卧，季忱已穿戴好准备出门。
明薇闭着眼走，脑袋撞上他的脊背，使劲蹭了蹭，“你今天也好早。”
季忱揉了两下她蹭乱的发顶，眼里带着笑，穿上衣服又是活脱脱的斯文禁欲形象，“周末陪你睡。”
明薇一听到“睡”这个字眼腿就打软，退开两步，心中暗道：不必不必，大可不必。
明薇咬了口面包，“我今天去《Beauty》的录制现场，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初初吗？”
真人秀录制期间参赛人员不能携带手机，初晓伊已经与世隔绝一周了，需要细心聆听来自表哥的教诲。
季忱沉吟片刻，非常冷漠地挤出几个字：“各凭本事。”
明薇：“……好的？”她开始思考如何将这四个字美妙的润色成能激励人心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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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空隙，明薇约苏窈吃午饭，下午一起去真人秀录制现场。两人吃完饭没多久，正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苏窈接到一通电话，眉头紧锁。
明薇听到“微博热搜”和“初晓伊”，打开微博，第一条热搜条就是#初晓伊欺凌宋可妮#，点进去是条视频，初晓伊一巴掌打在了宋可妮的胸口，宋可妮吃痛捂住胸。
两人背对镜头，彼此的表情看不真切。
初晓伊的性格直率，做事不多顾忌，但绝不会随便动手打人，光凭这条视频轻易扣帽子未免太早了。
苏窈挂断电话，“薇薇，我们现在过去吧。”
国内造星综艺近两年来没少录制，以模特为主角的真人秀《Beauty》是第一档，出了这件事，许多狗仔已经前往别墅区准备抓第一手资料。
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从视频拍摄角度可以看出录制现场有内鬼，拍摄前所有员工签署了保密协定，一旦违背赔偿损失十倍，一般的小员工没这胆量。
苏窈联系杂志社固定合作的公关公司，路上一直在接听电话。
明薇翻看其他角度的视频，全是背对镜头，对初晓伊十分不利。吃瓜网友的热情被挑起，对准初晓伊开始猛烈攻击。
【关注时尚圈N久的怒答，这位一出道就是国内顶级的大秀，上次璀错的Most love她也压轴，家里有矿或者背后有人，你们相信哪个？】
【cxy才多大，不学点好，爬床的功夫学的实在。】
【楼上的嘴巴放干净点，说不定是家里有矿，等小姑娘出了节目信不信人家告你侵犯名誉权？[微笑]】
【家里有矿就搞特权，随便欺凌没靠山的选手，上面的说话也不过脑子。】
璀错那还没发声明，看来是在寻找对策，明薇关上手机，感慨：“有些网友的嘴真毒啊。”
幸亏初晓伊没手机，不然真身下场和她们撕逼也不是没可能。
明薇感慨的功夫，手机叮咚响起提示音，她看完消息，睁大眼，“想什么来什么……”
苏窈有种不好的预感，把车停在别墅区外的停车点，拿过明薇的手机看。
-初晓伊v：你们是不幸福吗，为什么要把其他人想的那么恶毒[呲牙笑][疑惑]。
苏窈脑壳发胀：“这个初晓伊真虎。”
旁边车道上停着几辆面包车，明薇扫了眼，确定是娱记，路过保安厅请几位大哥把人请走。
初晓伊的经纪团队出钱降热搜，不曾想刚落下两位，才过了十分钟又被人送到第一位。
后面加了个明晃晃紫红色的【爆】字。
季忱的电话打进来，“薇薇，你在录制现场吗？”
“我刚到，那条黑热搜估计是有人故意的。”明薇言简意赅讲了事情发展经过，“我现在去找摄像师拿原碟。”
苏窈冲进初晓伊的房间，小姑娘手机还拿在手上，看见主编和小嫂子进来，心虚地藏起手机。
苏窈严肃问：“为什么偷藏手机？”
明薇记得开拍当天初晓伊就把手机上缴了，她瞥了眼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林诵接收到她的目光，拖长音调说：“手机不是她的，那位的。”
他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房子，宋可妮和初晓伊住对面。
明薇问：“初初，到底怎么回事？”
初晓伊委屈巴巴耷落嘴角，“上午录制的时候有只虫子落到宋可妮身上了，她不敢动，我就好心帮她拍了一下，可能用力过猛？”
林诵闲闲翘起唇角，“你也知道自己力气大。”
初晓伊自知理亏，给杂志社和节目方带来麻烦，虔诚一鞠躬，再鞠躬，即将三鞠躬的时候，林诵拎起她的领子，“被算计了也不知道。”
初晓伊蠢萌蠢萌的，慢半拍：“我被算计了？宋可妮算计我？”
苏窈闭了闭眼，找回所剩无几的耐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诵来参加节目前调查过参赛选手和画家的资料，其中宋可妮的经历非常出彩，只身和摄像师共赴热带雨林拍摄写真，“大家都是学过地理的人，热带雨林蚊虫蛇蚁众多，一个敢在里面待三天的女人会怕我们这的虫子？”
初晓伊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止带了手来参加比赛，连脑子也带来了！”
宋可妮背后是魏昭远，明薇仔细一想，说不准宋可妮耳濡目染被魏昭远同化了，使出这种博眼球的方法，既能挫伤最强劲的敌人，又能在节目播出前提高知名度。
苏窈拍了拍明薇，“你在这等会，我去找摄像老师拿原碟。”
林诵用脚尖踢了踢初晓伊的脚，“你呢就用心祷告有哪个暗恋你的摄像老师拍到了全过程。”
初晓伊哭唧唧，“希望我的FollowPD能拍到。”
一刻钟后，苏窈拿着初晓伊和宋可妮的跟拍摄像师录制的原碟回来。
拉到事发时间，跟拍初晓伊的摄像师离她们较远，声音听不清晰。
换上宋可妮的跟拍录制，竟然显示一片空白。
初晓伊一拍桌面：“真的有人要搞我。”
不然好好的录像带怎么就空白了，这也太巧了吧。
明薇眯了眯眼，“把人叫来问问。”
宋可妮的摄像师是临时雇佣的新人，年轻男人看起来不算好说话，咬死不承认是故意的。
林诵提议：“不如就从别处入手，他们能送这个傻蛋上热搜，我们也行。”
《Beauty》录制以来第一条热搜来的太突然，而且是黑热搜，苏窈担心会抹黑节目声誉，有些踌躇不定。
“这条视频声音不清晰，但还能提取音频，找专门的人精修一下发到网上。”
林诵慢条斯理说，“再把宋可妮热带雨林的写真po上去。”
明薇质疑：“会被网友质疑音频伪造吧？”
林诵耸肩，“先分散注意力，至少两个人挡枪胜过一个人。”
初晓伊被他们的方法绕晕，“直接找宋可妮澄清不行吗？”
“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们只是拍虫子？”林诵哼声，力道不小地揉了下她的头发，“网络就是这样，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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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薇回了趟公司，挑了几张画成的设计稿去总裁办试探魏昭远。
迎面而来的医生提着医药箱，刚从总裁办走出来，魏昭远的秘书送医生离开，明薇狐疑地看着医生的背影。
魏昭远生病了？
不等她多想，负责接待的秘书拦住她，“抱歉明总监，今天魏总不见人。”
明薇晃了两下手里的设计稿，“那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处理完手头剩下的工作，明薇最后一个离开设计部，电梯正好到十三层，厢门缓缓打开，“不宜见人”的魏总站在里面，“明总监辛苦。”
明薇想着如何礼貌不失尴尬地表明她不想和他乘一趟电梯，厢门即将阖上时，魏昭远好心的再次按住开门键。
明薇：“……”
从未感受过如此窒息地气氛，身旁站着的是预备复仇&#183;中二病患者&#183;撞伤她老公的反派角色，明薇感觉有条笑眯眯的眼镜蛇正紧紧盯着她。
忽然，明薇闻到一股很淡的药水味。
掺杂在魏昭远惯用的玫瑰香水中，她转头打量他，“病了？”
魏昭远扯动唇角，“下次你可以直接问我死了吗。”
明薇还没如此恶毒，既然话不投机，她也懒得再多言。
电梯门打开，她头也不回出了电梯，径直走出写字楼。
写字楼前停靠着黑色宾利，明薇走过去，后车厢的门打开，季忱躬身下车。
魏昭远也停住脚步，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不怕死地拐向他们，“季总好兴致，来接女人下班。”
季忱微抬下颌，语气冷淡，“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来，不必花心思在初晓伊身上。”
魏昭远表情变幻丰富，“看来你是收到这份礼物了。”
他笑容恣意，笑弯了腰，下一秒又直起身，眼中夹杂着厌恶，“正好，我还有个礼物送给你。”
明薇嘴唇翕动，不敢相信上一秒狂笑的是他本人。
魏昭远按了几下手机，慢慢压下剧烈起伏的情绪，“还要麻烦季总和季太太稍微等一会。”
只过了短暂的五分钟。
秘书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走出写字楼，轮椅的轮子压过地上的落叶发出咔嚓响动。
魏昭远行了个夸张的西方礼节，左腿后退，膝盖微屈，手臂张开指向身旁的轮椅。
“喜欢吗？”
明薇被气到了，牙关紧咬挤出两个字：“疯子。”

第47章 你过分
#初晓伊欺凌#事件发酵至顶峰，公关团队编辑好文案，八点一刻准时将宋可妮带上热搜。
有了初晓伊欺凌事件做铺垫，网友们没多怀疑热搜是团队买的，#宋可妮写真#的条目挂在第九位，关注量不停上升。
同时，《Beauty》官博发布了节选的音频片段，为了防止意外还做了视频加工。
吃瓜群众迷惑了几分钟，最先切开瓜的网友评论：【宋可妮恶意炒作？其实初晓伊只是给她打了一只虫子？】
【打虫子至于那么用力？宋可妮的胸都凹下去了。】
各色评论都有，分散注意力的目的达成，明薇看完前排的热评，还有网友不忘把沈幼淳拉出来遛的。
明薇后知后觉，“沈家帮沈幼淳注资工作室了？”
季忱垂眸，原本不想和她说的，既然她问了也没必要瞒着，“沈家明哲保身，沈奶奶让人把沈幼淳绑回家里修身养性。”
明薇哦了声，“工作室倒了？”
“没有，”季忱顿了秒，声音沉下，“魏昭远注资成为沈幼淳工作室的最大股东。”
明薇好不容易消停的那股火又窜上来，合着魏昭远就专门找那些和季忱不对付的人，扶贫帮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当了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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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七点，《Beauty》第一期上线，开通观众投票通道，为喜欢的作品及模特助力。
明薇看过初赛的作品，杂志给出的主题是“被斩首的头颅”，有首诗中将其暗指为玫瑰，或许林诵恰好读过那首诗，用色彩繁重的笔调在初晓伊白皙的皮肤上刻画出连串的玫瑰丛。
女孩半躺在沙发上，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盘绕在她的肩颈，下半身只用一条薄纱遮掩，半遮半掩透漏出又纯又欲的气质。
反观其他模特走的暗黑哥特风，放眼望去没有亮眼的作品。
毫无疑问，初晓伊获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可，接下来就是观众投票。
第一期上线前网友暗戳戳期待初晓伊和宋可妮的Battle，初赛的所有作品放出来，网友的注意力全在宋可妮近乎□□的身体上。
【卧槽真&#183;□□出镜，我都看到那什么了。】
【实不相瞒有一丢丢的不雅，别喷我，实话实说罢了。】
明薇以为魏昭远会给宋可妮买个热搜，最后却是网友自发把宋可妮拽上热搜，点进热搜条，占八成的网友喷她为了博眼球连脸都不要了。
人体艺术就是这样，对于模特而言身体是他们展示美的一部分。明薇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不对劲。
宋可妮的大名在热搜榜飘了一整天，关注度不见消退。
就在众人吃瓜热情激增时，有网友爆出“宋可妮因舆论压力过大在录制别墅割腕”的消息，人人都有同理心，那些喷宋可妮不知廉耻的网友闭麦。
【啊自杀了？太玻璃心了吧怎么当模特，初晓伊前几天被喷成那样也没见自杀。】
【初姐不就被喷了一次吗，最后拿宋可妮出来挡枪，这次宋可妮惨，她背后无人无靠山，谁给她出谋划策，实惨。】
明薇心中的那一点不对劲被证实，网友们开始怀疑昨天辱骂宋可妮的评论全是初晓伊经纪团队雇来的水军，用来转移视线。
宋可妮不满被诬陷，玻璃心咔嚓碎掉选择轻生。
网友理出逻辑链，那一长串的线索直指初晓伊。
【这他妈就是逼人死吧，都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太恶毒了！！！】
【请神通广大的网友快点挖出初晓伊背后的靠山，我拉黑一辈子。】
哪怕明天就要上交设计稿，设计部的一群小姑娘吃瓜热情不减，围成一圈看最新热评。
明薇约了苏窈一起去医院探视宋可妮，走出办公室撞见Lucia一个人坐在圈外发呆。
明薇敲了敲桌子，“别发呆了，明天交设计稿，你帮我盯着她们。”
Lucia慌神，扯动嘴角：“知道了。”
为防止有意图不轨的娱记混进医院，杂志社派请专门的保镖看护病房，苏窈出示了员工证几位保镖大哥才放行。
私人病房，午后阳光充沛。
宋可妮静静躺在床上，氧气刚撤下来，口鼻周围有圈被氧气罩压出红色的印子。
听见响动，她睁开沉重的眼帘，视线定格在走进来的两道身影上，亮起的眼神又暗下。
她想等的人并非她们。
苏窈环胸站在床边，看到她这副样子不自觉软下声音，“为什么想不开？”
宋可妮闭上眼，声音沙哑，“想不开还需要理由吗？”
明薇原本不想说话，但宋可妮的状态让人心疼，为了一个只把你当棋子的人舍弃生命，值得吗？她静默几秒，说：“魏昭远自始至终没有问起过你。”
宋可妮的睫毛颤动一下。
明薇说到她心里去了。
苏窈配合着明薇唱白脸，“你不用在意网上的评论，人体艺术本就如此，不是你的错。”
真人秀节目闹出人命来说出去不好听，宋可妮的所作所为已经使节目声誉受损，能不能继续开展下去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离开医院，苏窈提醒道：“让季忱注意点，网上有人开始挖初晓伊的背景了。”
最近发生的事多且杂乱，仔细理清楚会发现所有矛头指向季氏。
魏昭远这次回来是铁了心想报复季家当年的所作所为。
明薇想起魏昭远的父亲因为重病死在牢里，“窈窈，你和纸媒的人熟悉，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刊登魏昭远的父亲被逮捕的报纸？”
苏窈记下了，“行，有消息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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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忱在湖色礼有应酬，明薇离开医院途径湖色礼，正好拉着苏窈进去消遣。
苏主编最近为真人秀挠破头，直接叫了杯烈性酒，一杯下去喝得飘飘然。
苏窈的单身公寓在附近，明薇先把人送回家，安顿好后回来。
大厅中用的香水有些闷重，熏得人头晕脑胀，看着时间季忱差不多快结束应酬，明薇便抬步到包厢外等他。
湖色礼酒吧的装潢仿照西欧中世纪的风格，枣红色地毯铺就，雕花镂刻的壁灯洒落昏黄光束。经过公关洗手间，细不可闻的□□声传入耳中。
明薇咽了咽口水，仔细分辨，不像男女欢.好的声响。
她定神，迈进卫生间，靠近盥洗池的一旁，男人捂住胸口剧烈咳嗽。
明薇攥紧手心，“魏昭远？”
他们俩的缘分真能称作“卫生间孽缘”，第一次见面就是餐厅的卫生间，今天又被她撞到……发病？
魏昭远肩膀颤抖，唇畔染上抹鲜血，衬得他皮肤更白。
明薇凝眉，“你咯血了。”
魏昭远不甚在意蹭掉嘴边的血，扶着琉璃台想要站起，却又无力倒下。他难耐的捂住脖颈，大口喘息，像只缺水濒临死亡的鱼。
窒息的感觉持续了两分钟。
魏昭远平静下来，眼皮耷落，手指按住膝盖，“我会拉他一起下地狱。”
明薇嘴唇紧抿，忍住上前揍他的冲动，“我去叫人。”
魏昭远突然大笑起来，“你让我死在这多好，为什么管我？”
明薇冷眼看他发疯，冷声道：“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走出卫生间，恰好有侍者经过，明薇叫住人，“你好，卫生间里有位客人晕倒了。”
侍者快步跑到卫生间查看，拿出通讯器联系同事，明薇转身，走廊尽头的包厢门恰好打开，季忱和高玢一前一后走出来。
明薇转了转眼珠，笑容添上几分狡黠，好心提醒侍者：“最好弄台轮椅来。”
没一会的功夫，几个服务生慌乱推着把轮椅从走廊那端跑过来。
魏昭远渐渐恢复了力气，扶着琉璃台站起。
季忱走到明薇身边，“有人受伤？”
“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里面的病人就被服务生搀扶出来。
魏昭远脊背弓起，气势弱了一大截，他试图直起身，这样平常的动作都能引得他剧烈咳嗽，侍者往前推了推轮椅，“先生，您坐吧。”
季忱蹙眉，他记得魏昭远的身体不弱，“打过120了吗？”
侍者：“已经打过了。”
魏昭远似乎想保留最后的倔强，誓死不肯坐上轮椅。他紧紧盯着季忱，嗤笑：“你装什么假好心。”
明薇慢踱到魏昭远身边，脚尖踢了踢轮椅的轮子，“麻烦扶魏总坐下。”
她笑眯眯地弯起唇角，“我亲自推我们总裁出去。”
魏昭远身体虚弱，侍者随便一拉就把他按在轮椅上，他挣扎着起身，明薇找到轮椅固定的安全带，二话不说咔哒锁死。
季忱仿佛看到明薇发顶上生出来的恶魔角，她哪是关心魏昭远的身体，分明想借机会报复他送轮椅的仇。
高玢低声询问：“季总，太太这么对待魏先生，他以后报复太太怎么办？”
季忱薄唇轻抿，若有所思侧目睨他。
高玢明晃晃在老板脸上看到如下几个大字：【你当我死吗？】
最后的问号语气通过嘴角那一点不屑的弧度可以看出。
高玢为年终奖考虑，慎重点头：“有您在，我相信太太不会出任何问题。”

第48章 我偏爱
目送魏昭远被抬上救护车，明薇抽出张纸巾擦手，“还好意思送别人轮椅，自己留着吧。”
季忱听到碎碎念不禁莞尔，自然拿过纸巾给她擦手，“你就没想过他会记仇？”
明薇不甚在意，“记呗，这不是还有你吗。”
她笑眼弯弯，主动抱住面前的人，仰起头冲他笑：“我这么做可全是为了给你出气。”
入夜后，晚风轻拂而过，吹起明薇长发，风中带上一丝她身上的味道，清甜温柔。
季忱垂眸，抬手帮她整理耳畔的碎发，声音荡在暖风中，添上几分暖意，“薇薇，以后不用事事冲在前面。”
迎面吹来的风鼓起明薇身上宽松的衬衫，清瘦的身体被薄薄的布料包裹着。
好像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明薇站在那，头垂着，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太过勇猛以至于让季忱担心他作为男人的颜面不保。男人的颜面非常重要，常常躲在女人的庇护之下，传出去不太好听。
一定是这样的。
明薇想解释，话到嘴边怕越解释越乱，于是变成鼓励，她拍了拍季忱的肩膀：“你很行，特别行，哪个方面都很行。”
季忱眉梢抬起，抿唇，没接话。
明薇再接再厉：“你生龙活虎，体力超棒，面无表情怼人最厉害，放眼整个申城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优秀。”
越说越没边，季忱忽地轻笑，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抱进怀里，“我说过要护着你，所以别让我食言。”
明薇讷讷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下巴抵住男人的手臂，她轻轻蹭了蹭，一想到他从始至终喜欢的人是自己，心中的欢喜就藏不住，“知道啦。”
她也想体验那种躲在他怀里被保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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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可妮轻生事件，《Beauty》停止录制，有关明星的其他真人秀也受到波及。但前期投入成本巨大，主办方不想亏本，连夜召集策划部和创意部征集解决方案。
最后商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明薇手中的叉子啪嗒落在桌上，“所以你们打算以设计师为主角，重复利用那些模特资源？”
苏窈无奈摊手，“是呢，我今天受董事长所托，亲自拿来了一份合同。”
苏主编叹气，她能怎么办，模特们的薪酬已经发了，节目组的一众人也聘齐了，网上关注度剧增，老板们不肯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很正常。
明薇狐疑打开合同，初晓伊归到她旗下做真人秀的模特，另外节目组允许她自行选择男模，只要没有劣迹，节目组一概同意。
苏窈支着下巴：“其他设计师配的男模都是上面准备捧的新人。”
明薇和圈里的男模不熟，还不如节目组包分配，她舔了舔唇角，“圈外人也行？”
苏窈思忖两秒，点头：“只要你不怕拖后腿。”
苏主编帮了明薇挺多忙，她也不好回绝，录制时间缩短到两周，设计出的衣服版权归自己所有，节目组不会趁机霸占作品使用权。
相当于换个地方搞创作，明薇翻到最后一页签署好名字，“男模就选林诵吧，我也懒得找别人了。”
苏窈诧异，认真审视她：“你确定？林诵那张脸虽然标致，但比起职业model他的身高有些吃亏。”
林诵一米八左右，职业模特各个185，明薇回想认识的185男性，季忱宽肩窄腰的身影一下子冒出来。
苏窈看她眼睛一亮，“又有合适的人选了？”
明薇抿唇，手指蹭过下巴，神神叨叨的，“怕你们请不起。”
苏窈：“丽尚合作的男模也不少，能请的我尽量帮你。”
明薇咳了声，“季忱，你请得动吗？”
场面一度很尴尬。两个女人面面相觑，窗外和煦的阳光洒落，打在苏主编姣好的侧脸线条上，却趋散不掉逐渐变态的脸部阴霾。
明薇勾唇笑道：“别当真，我随便一提。”
苏主编表情僵硬，“你想也可以，自己去请，不过上面拟好邀请函准备请你老公来当评委了。”
明薇不想让季忱公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内被无数网友赏鉴，她恨不能偷偷把他藏起来，成为她的专属物。
苏窈啧声，屈指敲了敲好友的脑壳，“又有什么黄色废料浮现，笑得太色了。”
明薇收敛起眉眼间的小得意，收起合同，“我先走了，季忱还在家等我呢。”
苏窈拦不住思夫情切的已婚少妇，拔高音量提醒：“你问问季总来不来当评委。”
明薇连头都不回，挥挥手毫不留情离开咖啡馆。
季忱平常没什么爱好，为了应酬专门学过打高尔夫和马术，不过本人看起来不算太热爱，周末宅在家大多时候捧一本书坐到天黑。
明薇赶完设计稿，悄悄绕到阳台，他的身后。
俯身靠过去，“看完了吗？我们下午去干什么？”
季忱阖上书，歪头盯了她一会儿，“去骑马吗？”
城东郊区新开了赛马场，专业的赛马运动员常去那跑马，会馆的老板专门送来VIP会员卡，季忱一直没得空去。
明薇不擅长运动，悻悻皱起鼻尖：“我不会啊。”
季忱俯身靠过去，鼻尖磨了磨她的，嫌少见她自愿认怂，这时候逗弄她肯定会炸毛，他话中带笑，“我教你啊。”
明薇转了转眼珠，半信半疑：“你学的时候摔过吗？”
“没，”他慢悠悠补充，“马场的马儿都很温顺，你摸摸他的背毛，他就会蹭你。”
季忱笑着掩饰，抬手摸了摸明薇的发顶，温热的指腹贴在脑袋上，明薇尽量控制住想去蹭他手的冲动，往后缩起头，小声嘀咕：“你摸我我也不会让你骑的。”
季忱薄唇轻抿，漆黑的眼瞳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明薇话说出口，觉得怪怪的，仔细品品：我怀疑自己在开车，并掌握了证据:）
好在季忱是个思想单纯的男人，就算思想不单纯，也品德高尚，这种污污的念头他只会想想，从来不会说出口调笑。
明薇忍住喉咙艰涩，“不过我得先去找林诵，今晚就要上报数据了。”
季忱：“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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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诵的公寓在市中心，司机特意绕了近路送他们过去。乘电梯上到二十七层，明薇不太明白身后的男人为何散发出如此强烈占有欲的气场。
她吞了吞口水，“你在下面等就好，测量只要五分钟。”
季忱漫不经心扫过她紧张的表情，颇为客气道：“既然来了，就上来坐坐。”
明薇凝重地点头，一脸“往事随风”的淡然，按响门铃，不过一分钟门从里面打开。
一道美艳的肉体映入眼帘，整齐排列的六块腹肌，人鱼线流畅陷入腰腹，一块白色浴巾裹住下半身，长度及膝盖，底下是笔直的小腿。
明薇对天发誓，她观赏弟弟的肉体完全出于专业角度，不添加任何感情色彩。
然而不等她观察仔细，视野陷入黑暗，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眼皮上。
为了跑马方便，明薇穿着平底鞋，身高恰好到季忱的肩膀，他随便一搂，她就被纳入怀抱。
林诵嘴角轻挑，“好久不见，季总。”
季忱舌顶上颚，神情很淡，“数据测量需要不穿衣服？”
怀里的女人稍稍挣扎了下，拉下他的手，一本正经道：“需要，而且还得裸身测量。”
林诵让开身子请他们进来，手指耷在浴巾边缘，笑得很暧昧，“正好我洗了澡，咱们现在开始？”
明薇立刻阻止：“等等！”
林诵淡睨她，笑意扩大，有意无意刺季忱，“姐姐，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当你的模特，以后你不光看，上手摸都行。”
明薇当设计师以来测量过挺多模特的身材尺寸，那些男模她不熟，当块会移动的豆腐量一量就vans，可惜林诵和她的关系一言难尽，她把他看光了，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季忱勾唇，不避不让迎上林诵略显挑衅的目光，拿过明薇手里的软尺，斯文笑道：“请吧，林先生。”
林诵意识到自己不再执着于明薇是几周前。
他试着将明薇放归到朋友的角色里，起初几天很难适应，直到生活中闯入其他人，他渐渐淡化了对她的执着。
测量完数据，季忱阖上记录本，修长的手指间缠着软尺，“多谢配合。”
林诵径直走到衣柜前，套上家居服，回头问：“能把明薇借给我几分钟吗？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季忱思忖数秒，淡声答：“好。”
偌大的房间中气氛凝滞，林诵斜靠在衣柜旁，直勾勾看着离他不远的男人，骤然笑了。
“我以为你会拒绝。”没想到回应的挺干脆。
季忱走出两步，手按住门把，“说几句话而已，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拉开门的那瞬，趴在门板上偷听的那只大型生物不受控扑上前。
季忱还未说完，动作极快接住明薇前倾的身子，从某个角度看去，非常像明薇主动投怀送抱。
季忱揽住她纤细的腰，扶她起来，“小心点。”
明薇窘迫，挠了挠脸颊，“我就想听听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第49章 你过分
林诵觉得自己即便不执著于明薇，也很难和季忱进展到很好的程度，他眯了眯眼，“没打起来你很失望？”
明薇一听，上前拍了拍他的发顶，“好好说话。”
季忱把房间留给他们，阖上门后目光停在灰棕色的门板上几秒，内心有点小小的挣扎。
算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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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林诵的公寓，明薇心情好了不少，在车上哼起歌来，还让司机放首rap。
季忱屈指敲了敲腿面，侧目淡睨她，不想表现得太过好奇，但最后没忍住：“薇薇，你笑成这样不怕我吃醋？”
明薇忘了身边坐着个亚洲醋王，眨巴眨巴眼睛，“忱忱，恭喜你少了一个情敌！”
“不过——”她顿了秒，摆出一副“你很惨我都理解但我没办法”的小样子，“还会有千千万个情敌迎难而上。”
季忱发现两人互表心意后，明薇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比可爱还要脱线，姑且称之为“沙雕”，总是在被rua的边缘大鹏展翅，丝毫不怕被他就地正法。
季忱抬手捏住她的脖颈后的软肉，明薇早料到想躲，结果还是被摁住。
明薇缩起脖子，扒住他的手臂，“我开玩笑的，你松手好不好？”
她刻意压细的嗓音惹得他心软，季忱警告性质十足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逞口舌之快不是真英雄。”
明薇做沉思状，张开手掌仔细端详，“行，下次我不逞口舌，直接用手。”
季忱：“……”
城东马场是申城最先开设赛马场的徐老先生经营，随着城市化扩展，徐家原先在城西的那片马场改建成高新区，后来老爷子退居二线让位给年轻人，在家赋闲太久，耐不住性子出来重建马场。
他们到时，徐老先生正在马厩喂马，一身唐装扑面而来的复古气息。
明薇着实为老先生浑身的气度折服，浸淫在商场中半生，却没染上丝毫诡谲。静静抚摸马儿的脑袋，笑容亲切和蔼。
季忱上前拿了几株苜蓿送到马儿的嘴边，“徐叔。”
徐骋笑着看他，“来了啊，自己一个人？”
季忱摇头，转身冲明薇招手，等她到身边牵住她的手，互相介绍完，徐骋笑眯眯端详明薇：“姑娘，从前学过马吗？”
明薇抿唇，实话实说：“没，只看过赛马。”
徐骋牵出匹温顺的小马驹，“马场里的马太高，不适合初学者，这匹是小忱特意托我帮你寻的，很温驯，你摸摸看。”
小马驹个头不高，四条腿却健壮，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明薇试探地伸出手，小马驹不屑的从鼻腔里闷出近似“哼”的嘲笑声。
明薇吓得缩回手，小脸紧绷着看向季忱：它哪里温顺了，它竟然嘲笑她！
徐骋留下单独的空间给他们，“我去那边看看，等会有人带你们去更衣室换衣服。”
明薇脸热，非常想给几分钟前不稳重不端庄的自己几个响亮的巴掌，怎么能在长辈面前丢脸呢，她代表的是季忱！
目送老先生离开，明薇的表情维持不住，嘴角啪唧垮了。
季忱单手顺了顺小马驹脑袋上的那撮毛，三分钟前对她不屑哼声的小马驹乖顺的蹭着男人的手心，明薇惊了，伸出根手指头指着马兄弟的脑袋：“没想到看脸也不分种类的！”
小马驹轻蹭季忱掌心的动作停下，一脸淡然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急了她急了。
季忱失笑，另只手牵住她的手，“它很乖，不会咬你。”
明薇被迫伸手，掌心落到小马儿的脑袋上，终于这只马不再仇视她，用刚才蹭季忱的力度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明薇唇角翘起一点，满满的小得意，以至于忘乎所以脱口而出：“她当然不会咬我，你当她是你么。”
季忱捉住她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几个力度。
明薇瞬间回神，讷讷转过头对上男人幽深不见底的黑眸，隐隐捕捉到其中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迟钝地眨了眨眼，“我随口一说，你随便一听。”
季忱听觉良好，自然不会“随便一听”，“我咬你哪了？”
我、咬、你、哪、了？
明薇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挑衅，她仰头直勾勾盯着他，指了指锁骨、耳垂和后脖颈，“这、这、这，你敢说你没咬过？”
季忱一派坦然，对自己曾做下的罪行供认不讳，目光似不经意撇过女人起伏的胸膛，“还有这？”
明薇扑上去，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剧烈摇晃：“你闭嘴，闭嘴！”
一旁的小马驹眼睛转了转，不明所以走到栏杆那吃草。
人类世界好可怕，同类也互相撕咬。
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人，看样子是会馆的工作人员，明薇双腿双手缠在季忱身上，当着外人的面不算雅观，她想下来，但被季忱托住臀部。
是的，臀部。
拖住她的那条胳膊有力，猛地收紧，明薇整个人贴到他身上。
工作人员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女员工恭敬道：“徐总让我们带两位去专门的更衣室。”
明薇感觉季忱摁住她比摁住那只小马驹还轻易，她也太没有面子了。
不敢去看工作人员的脸，怕尴尬，她索性把头埋进季忱肩窝，离开时稍微抬起头冲小马驹挥了挥手：如果我有命回来的话，一定来陪你嗷。
男女更衣室相对设立，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就转身离开。
明薇闷得小脸通红，脚尖踢了踢季忱的大腿，“太丢人了，你快放我下来。”
季忱眯了眯眼，反手拉住她作怪的脚腕，“薇薇，整个马场只有我们几个人。”
明薇以为他是在宽解她尴尬的心情，“几个人也不行！”
季忱抱她进了女更衣室，将人放在沙发里，双手撑住扶手，“现在，更衣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即便是仰视的角度，好看的人依旧好看，连鼻孔的形状也好看。
这个角度明薇体验过很多次，她顿时反应过来季忱的意思，满眼警惕：“你想干什么！”
季忱眼睫低垂，薄唇轻轻勾出一道细微的弧。
明薇脊背不由自主挺直了。
他感受到她的紧张，眼神变得意兴盎然，“不干什么。”
明薇信了他才有鬼，直起身子，下巴点了点衣架上的衣服，“那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季忱站直身，取下衣服，“会穿吗？”
明薇的理智告诉她即使她说会穿，眼前这位伟大的小季先生也会手把手帮她穿上，她挣扎半刻，掐细声音讨好：“我不会，你教我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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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将两匹马牵到马场，等了又等不见季忱和明薇露面，旁边的女员工挤挤眼，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没想到季总和季太太是真情，我以为只是做给外面看的。”
“从季总在大秀上当着全国大众的面求婚开始，我就誓死扛起鸡尾酒cp的大旗。”
牵着马的男员工手肘拐了下同伴，“出来了。”
两人并肩走出室内建筑，明薇掩饰意味十足地拉上外套的拉链，把脖子全遮住才放心。
员工交接马匹的任务完毕，相伴离开马场。
不一会儿，徐骋走过来，拍了拍个高的那匹马，“小忱，你先上马去熟悉一下环境。”
季忱侧目，眉梢眼角的愉悦藏不住，“那我先去？”
明薇鼓起腮帮瞪他一眼，“小心点。”
季忱拉住缰绳上马，腿瞪着马镫，长腿被紧身裤包裹住，线条流畅。
明薇不自觉抿唇，想起五年前，季忱还需要依靠轮椅代步，那时候的他不能做许多事，错过了许多少年人该有的桀骜和放肆。
她真的，特别心疼他。
徐骋善通人心，从她的表情就窥探到她的心事，“姑娘，你知道季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马术的吗？”
明薇下意识觉得是为了应酬和高尔夫一起学的，“是他腿好了之后吗？”
徐骋摇头，“他和昭远从小就喜欢做刺激的运动，我刚认识他们那会，还是两个只有我腿高的小毛孩，一听我是开马场的，嚷着要来学骑马。”
明薇不曾听季忱提过他和魏昭远的过往，乍一了解，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印象中的魏昭远，阴沉可怕，手段令人捉摸不透，时而幼稚时而心机深沉。
总之，是个令人敬而远之的男人。
徐骋笑笑，目光悠远定格在季忱的背影上，“昭远从小体质弱，打架打不赢其他小孩，但凡小忱看见总会替他教训那些小孩。后来他们俩一起学骑马，有次马发飙了，昭远差点被摔下来，还是小忱救的他。”
听他说完这番话，明薇静默半晌，斟酌半晌，最后缓缓开口：“季忱对他那么那么好，又换来的什么？”
徐骋年过七十，一生什么事情没经历过，“那件事给季忱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困扰，到现在都是心结，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也是想你多开导他，别钻牛角尖。”
明薇默默，手指捉住衣摆不吭声。
徐骋拍了拍她的肩膀，“昭远做出这种事不必原谅，但求心里安稳，不要自寻烦恼。”

第50章 我偏爱
徐骋说的一番话留在明薇脑袋里挥散不去，上马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季忱拉着缰绳，淡声提醒：“专心点，不然会被摔下来。”
明薇回神，小马驹前蹄抬起嘶吼一声，吓得她连忙抱住马脖子，“季忱我不学了，你快把我弄下去。”
季忱顺了顺马驹的毛，揪住它的耳朵，“你乖一点，你上面的那个是我夫人。”
小马驹似懂非懂，大概受到撸毛的抚慰，平静了几秒，明薇瞅准机会蹬着马镫跳下来，一脸防备和小马驹对视，小声嘀咕：“哪里乖了，傲娇的一批。”
季忱想着好不容易带她出来放松，来到马场连马都没骑，今天的约会体验估计被打零分。
他牵过那匹高壮的马，身姿轻快约上去，夹住马肚往前慢行了两步到她跟前，俯身冲明薇伸出只手：“上来。”
明薇踌躇，半信半疑看着他，“听徐叔叔说你马骑得不错。”
季忱不置可否，勾唇道：“嗯，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明薇这才放心，被他半拉半拽坐到马鞍上，一副马鞍坐两个人有些挤，边缘硌的她腿窝疼。她慢吞吞退了退身子，无意间蹭过身后男人的身体，瞬时僵住。
明薇咬唇，悄悄歪头看季忱的表情。
确定他目视前方心无旁骛，没感觉到她几秒种前无意却撩火的举动才放心。
不曾想，那颗刚放下的小心脏一秒后又被无情攥起来。
身下的马开始小跑，明薇时不时撞上季忱的身体，尤其是臀部，她低下头，下巴埋进胸膛，“你慢一点。”
周围风声呼啸，明薇细微的声音隐没在风里。
季忱俯身到她耳边，长臂圈着她攥住缰绳，蓬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让明薇清楚感受到他此刻距离她有多么近。
季忱问：“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他这句反问听起来也颇具挑衅。
明薇舔了舔后槽牙，稍侧过身，手臂揽住他的脖颈拉向自己，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四目相对，季忱从她的眼瞳中看到了两三簇小火苗，势必要将他燃尽的那种热情。
明薇掐细声线，故作娇柔，“我说你快一点，这样太不刺激了。”
季忱黑眸半眯，低低嗯了声，“你确定？”
明薇只愣了一秒，毫不犹豫点头笑道，还不怕死捻住他的耳垂，“季忱冲鸭。”
远山辽阔，空气中隐约浮动着青草的香。
女人的指腹柔软温热，带着旖旎暧昧的撩拨。
季忱面不改色凝视她半刻，予以回礼，轻吻了下她的嘴唇，“遵命，季太太。”
明薇转过身调整好姿势，屏息凝神抓住缰绳，肩线紧紧蹦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季太太即将奔赴刑场。她长吁一口气，还没等她喘完，屁股底下的这匹雄性烈马开始死命狂奔！
仿佛马界的维纳斯正在前方向它招手。
明薇那口没传匀的气憋进喉咙里，转化为声嘶力竭的尖叫——
“啊啊啊啊——”
前面有障碍物，高出地面半米的根.茎，眼见就要撞上去，明薇瞪大眼扯住缰绳，“有东西有东西，快跳！”
季忱起先熟悉过场地，哪里有障碍非常清楚，马上撞上那根粗大的根.茎时，他拉紧缰绳，腿上的动作也不松，马驹高高跃起，稳稳越过障碍。
一整场下来，明薇喉咙嘶哑，被季忱抱下马，她双眼无神，上次这么刺激是围观大学舍友坐全球最高的过山车。
季忱抬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傻了？”
明薇定神，拉住他的手，“这不够爽，还不够快！”
季忱静默地垂下眼，目光定格在她泛白的小脸上，面子比胆子大，他漫不经心点头：“好，那我们再来一次更快的。”
明薇用尽力气拖住他，面露苦涩，“……今儿就不用了吧？”
季忱隐忍的唇角破功，脸上浮现处明晃晃的笑，明薇自认为那不是嘲笑，季忱还不敢大张旗鼓挑战她引以为傲的体面。
明薇继续扒住他的胳膊，可怜巴巴拉下衣领，“不去了不去了，你看你咬的，我要回去休息！”
季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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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uty》第二期将迎来改版的消息一经放出，网友的热情高涨，褒贬都有，但关注点大多放在拟邀的嘉宾和评委身上。
据说杂志社费尽心力请来著名设计师闻乔和璀错的季总坐镇，嘉宾拟邀明薇、Lucia等实力设计师加盟，第一期出现的模特均会以锦上添花的形式分配到各个设计师旗下。
网友表示期待之余不忘关注宋可妮的身体情况。
丽尚官博出面发布微博：【宋可妮基本痊愈，也将继续节目录制，谢谢大家关心[微笑]】。
话尾的那个微笑不太像谢谢关心的意思，更像你们别乱操闲心的警告。
官博如此刚，网友也不甘示弱，【无奸不商啊，被上面勒令整改还不忘资源重复利用。】
【我以后再也不会购买《丽尚》的实体了:)】
【楼上那个，你蒸煮下期封面，不冲销量了？】
……
节目组整理出别墅的房间，设计师领包入住，手机按例上交，明薇最后给季忱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要进去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来日相见。
初晓伊摆弄新做的指甲，“薇薇姐别舍不得，你老公是评委哎，他周四就会来现场。”
明薇笑眯眯地，“初初，日日相见改成一周见一次，你能受得了？”
初晓伊努嘴思考，“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结婚的打算。”
节目组不能用模特本身博话题，只能靠设计师和评委吸引观众的眼球，明薇和季忱的关注度极高，摄像师不放过这一part，拍摄下来做标记。
标题都想好了——恩爱夫妻不设分离，甜蜜溢出屏幕你感受到了吗！
明薇反正没感受到，因为季忱十分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等摄像师离开，初晓伊靠过来，小声抱怨：“对着镜头不能叫你小嫂子，也不能叫表哥，别扭死我了。”
明薇笑笑，为了不给季忱添麻烦，初晓伊咬死不肯透漏和季家的关系。
她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最近委屈你啦，过段时间请你吃大餐。”
初晓伊一本正经点头：“刷表哥的卡！”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个人，长了张和林诵相似的脸，但脑袋下面的身体，似乎换了个人？
离上次见面不过半个月而已！
林诵脱胎换骨变成了金刚芭比？咋可能！明薇想起半月前在公寓看到的那具胴体，的确有做模特的本钱。
他今天不过是穿了件紧身T勾勒出肌肉线条。
初晓伊差点自戳双目：“卧槽，你他妈穿了什么！”
林诵单手提着行李，目光淡淡扫过女孩惊讶的脸，“衣服。”
初晓伊跑过去，嫌弃意味十足戳了戳他的腰，“看不出来啊，你的肌肉挺大块的。”
闻言，林诵唇角一松，露出点笑：“很惊讶？”
初晓伊认真脸，“实不相瞒，有点猥琐。”
林诵：“……”
晚上举办迎新晚会，海滩篝火烧烤party，节目组顺便宣布分组情况。设计师和模特围坐一桌，明薇对面是Lucia和宋可妮。
宋可妮神情恹恹，没什么精神，手边放着玻璃杯。
已经没有多少镜头留给她，节目组怕惹人非议，于是她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薇越过半张桌子按住她的手，“你身体刚好，别喝了。”
宋可妮嘴唇动了动，按住她手的那只手温热，她抿唇，小幅度点了点头。
每组派人上前表演节目，顺序抽签决定，明薇手气不好抽到第一组，主持人留给他们三个人十分钟考虑时间。
初晓伊学过舞蹈，唱歌也不错，恰好林诵会吉他，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一首歌。
篝火旁边围成简易舞台，一群人簇拥过去，明薇起身正想一起去，走出两步发现宋可妮孤零零坐在原地。
上次那件事出来，节目组中其他模特避险，只在镜头前面表演姐妹情深嘘寒问暖。
明薇返回去，俯身问：“不去看看吗？”
宋可妮摇头，声音过滤了酒精，沙沙的，“你去吧，我……在这看。”
明薇索性从她旁边坐下，手肘抵住膝盖，笑意盎然毫不避讳，“我们聊聊吧。”
宋可妮怔愣，半晌问：“你想聊什么？”
海潮涌动，水波拍打礁石的响声清晰可闻，隔绝那端的热闹，她们这显得冷清寂寥。
明薇舔了下嘴唇，“聊聊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尽管知道魏昭远和明薇不对付，准确来说是和明薇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不对付，但此时此刻，宋可妮心底汹涌的情绪仿佛瞬间找到宣泄口。
她压抑了半个月的心事，好像有了动力破土而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明薇会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哪怕她们只见过两面，一次是她在初晓伊对面的房间中遥遥对视，第二次便是医院。
明薇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
宋可妮仰头，眼眶有些发热，忽觉这冰冷的世间终于有好心人施舍给她善意。
仅仅是那么一簇的火光，就能把她从舆论中拉拽出来。

第51章 你过分
宋可妮遇上魏昭远的时候才十七岁，住在美国最落魄的群租房，属于她的仅有那个一米乘两米的床铺。
国外的圈子与国内本质并无不同，处于最底层的新签模特，无背景无名气，被老板拉到一个又一个的酒会。
宋可妮被同行算计，去陪一个有特殊癖好的老板。
偌大的包厢中传出暧昧的□□声，一双手扯住她的头发，对面又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绝望、窒息，她难受地闭上眼。
以为黑暗即将降临的那刻，包厢门被人推开，由走廊折射出的一道光束斜射入内。
男人懒洋洋靠在那，手指间夹着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火苗。
那双漆黑幽暗的眼瞳被照亮。
他望过来，拖长音调询问：“我倒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玩这种脏东西。”
……
宋可妮回忆起那段经历，眼眶渐红，“是他救了我，对我温柔备至，但他并不喜欢我。”
她留在魏昭远身边三年，看着他从当初恣意的少年变成如今阴沉心满算计的男人，她觉得特别可笑。
宋可妮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疤，小声再小声的说：“其实我，也不想死啊。”
明薇支着下巴，脸上一直带着笑，耐心听她讲完，放轻音量问：“那以后为自己活，怎么样？”
宋可妮静默不语，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看得出紧张和焦虑。
像她这样被舆论踩在脚底的人，还有什么资本再站起来。
明薇说：“我看过你拍的写真，镜头感很足，国内没几个模特敢只身闯进热带雨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宋可妮这回是真愣住了，“你要帮我？我之前做的那些事……”
明薇打断她的话，表情严肃，“以后还会帮他做那样的事吗？”
宋可妮闭了闭眼，手指攥紧，最后摇头，她才二十岁，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值得她留恋的事，她不想结束。
明薇唇角翘起，“初初被那些不是舆论害的挺惨的，你们俩都是一个圈里的人，给她道个歉，以后就互相帮助吧。”
宋可妮肩线一沉，抬手蹭掉眼眶泛出的水光，侧头冲明薇笑了笑，“明薇，你很好。”
乍一收到称赞，明薇诧异地眨眨眼。
宋可妮释然笑道：“虽然外表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好接近。”
明薇眉梢抬起，“我看起来就那么想动手不动口的暴躁老姐？”
那边，初晓伊和林诵节目表演完，一阵哄笑打趣声响起，初晓伊拎了瓶矿泉跑到明薇身边，抱怨的话刚到嘴边，看见还有宋可妮在，嘴巴立刻闭紧。
林诵跟在她后面，“哑巴了？”
初晓伊哼声，“怕说错了什么话又被人发到网上大做文章。”
明薇拍了拍宋可妮的肩膀，初晓伊不记仇，性格好，真诚道个歉握手言和是最好的结果。
拉着林诵去另一边，明薇深深叹了口气，“做心理辅导师真不容易。”
林诵仰头喝水，淡睨她，“你这算收买人心为以后做准备？”
明薇拧动水瓶的动作顿了下，侧目看他，神情很淡，“你这么想我？”
林诵咽下口中的水，吞咽的动作慢半拍，咕嘟一声。
明薇扯动嘴角轻哂，“我还不至于为了将来不确定的事收买人心。”
林诵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明薇神色恢复正常，先一秒开口：“我回房间了，待会儿你和初初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林诵下意识捉住她的手臂，“我送你。”
明薇轻轻挣了下，“有摄像，别乱动。”
林诵收手，转头看向不远处和宋可妮交谈的身影，几分钟前避之不及，现在满脸笑。
他默了默，“我去叫她，一起走。”
初晓伊是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宋可妮野蛮生长，经历的事情不同，聊的话题却多，从上一年的米兰大秀聊到今年的春季时装周，基本都是初晓伊在问，宋可妮上过两次大秀，经验老道，耐心给她讲。
林诵等得有些不耐，“聊完了吗，薇薇姐想回去了。”
初晓伊打开他的手，“催什么催，你们回去吧，我等下和可妮一起。”
林诵无奈，转头打算和明薇先回去，结果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宋可妮思忖道：“你们的房子太远了，我听摄像大哥说最近有外人混进来，明薇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初晓伊脑中幻想着今年登上大秀的舞台，闻言画面劈里啪啦碎了，“还等什么，我们快追啊——要是薇薇姐出了事，表哥指定饶不了我！”
-
明薇是有点小生气，不过被海风一吹就散了。林诵把她的好意错当成为以后考虑盘算的筹码，为了能绊倒魏昭远将宋可妮视作一颗棋子。
明薇没那么恶毒，也没想过那么深。
她只是单纯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能帮就帮，不作他想。
可转念一想，和她关系好的林诵都这么觉得，其他戾气重的人又该作何想法。
远离节目拍摄地，一路上路灯昏暗，明薇沉沉叹口气，决定挥散那些不好的情绪。
耳畔除了潮起潮落的声响，还多了别的声音，类似脚步声，偷偷摸摸毫无规律。
咔嚓，那人踩到了地上的枯枝。
明薇脚步顿住，余光瞄到身侧一闪而过被路灯折射的影子。她神经紧绷，控制好脚下的速度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提着一口气开始跑。
明薇顾不得想别的，快跑两步到墙边，她悄悄探出头去看。
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身材魁梧，恶狠狠啐了句，“又他娘的跟丢了。”
男人还不放弃四处搜寻，明薇躲在暗处打开手机，却发现远离信号接收点，只剩一个信号，消息发不出去。
男人边找边骂，“都说这附近有漂亮的妞，坑老子呢？”
明薇咽了咽口水，抡起身边的板块砖头，声音越来越近，马上要撞上时，她冲出去，闭着眼往男人头上挥。
男人吓了一跳，“操，躲得够严实。”
身高差距摆在那，明薇第一锤没抡到人，第二锤勉强爆头，男人捂着额头歇斯底里，明薇趁机拔腿狂奔。
节目播出后拍摄地点曝光，附近的地痞流氓总想着碰运气捡尸。
明薇拔高音量喊，试图引来人的注意，身后的男人跑得快，明薇脚下没注意被绊倒，男人拉住她的脚腕往后拖拽。
明薇费劲挣扎，男人扯住她的头发，“怎么着，你们这些当模特的不干净，老板给钱就能上，被我上就装起贞洁烈妇了？”
明薇咬住他的手腕，男人吃痛松开，一巴掌撂过去，却被明薇躲开，他用力过猛自己扑地上了，脸着地。
明薇膝盖打软，从地上站起来，没走两步，不远处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她高悬的那颗心落地，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男人爬起来，眼见着抓不住她，也不能被逮，拔腿朝反方向跑。
拿那道颀长的身影由远及近，明薇狼狈地跑过去，“帮帮我——”
“薇薇？”低沉熟悉的男声。
明薇猛地抬起头，撞进季忱漆黑的眼瞳中，她闭上眼撞过去，“……你来啦。”
季忱将亮着手电筒的手机交到明薇手里，帮她整理了下蒙在脸上的长发，很狼狈，也很脆弱。好像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季忱轻声安抚：“不怕了，我在。”
明薇第一次体会到男女性天生不可抗的悬殊差距，她长睫轻颤，被男人抓伤的手腕隐隐作痛。
季忱扶她到一边坐下，“等我把他抓回来。”
初晓伊他们也赶过来，看见明薇受伤，初晓伊不顾场合爆了粗口。
季忱一个眼神制止她，“看好薇薇。”
林诵不放心跟着去，跑得不如季忱快，等他赶过去时，男人已经挨了季忱几记重拳，被抵在墙上揍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季忱眉眼间沉着戾气，抓住男人衣襟的手力道收紧，“你用那只手碰的她？”
男人身材壮的一批，战斗力委实不太行，他颤颤巍巍不敢说话，季忱手臂一松，他直接趴在地上，“绕、饶命啊，我什么都没干。”
季忱舌顶上颚，脚踩住男人的手，“这只？”
话音刚落，男人痛苦一叫，“不不是——”
季忱看似漫不经心换了只手，话语间像夹着冰渣，“那是这只？”
说着又重重捻上去。
林诵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闭上眼，场面一度很血腥，他上前拉住季忱，“别打了，直接报警吧。”
季忱最后狠狠踢了脚男人的腰腹，“我都舍不得弄疼的人，被你弄伤了。”
男人抱着肚子求饶，可惜季忱全然听不进去。
季忱转身离开，径直走回明薇身边，再扬起头时，眉眼间的戾气全部消融，他轻轻抬起明薇的手腕，一道红色的血痕刺眼无比。
明薇被吓得不轻，很久才肯开口。
季忱薄唇落到她的手腕，声线低沉，带着愧疚和疼惜，“对不起，我来晚了。”
明薇嘴唇翕动，抱住他，“还好你来了，我真的好怕。”
她从未向人示弱，但她知道有个怀抱只留给她。
季忱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抱你回去，今晚我陪着你。”

第52章 我偏爱
明薇从小到大没遇到过猥琐男，下意识以为那种事只存在于道听途说重，但今天差点折在猥琐男手里，以至于她一想起男人凶狠的脸就忍不住发抖。
明薇被季忱放在床上，他找出她行李箱里的卸妆水和化妆棉，半蹲在床边，帮她卸妆的动作仔细又轻柔。
明薇不轻易在人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她张扬恣意，好像从来不会被琐事困住。
此刻她却脸色苍白，肩线紧绷，就连季忱碰到她下巴时也下意识缩起脖子躲闪。
季忱抱住她，额头和她相抵，男人眼瞳深遂，藏着疼惜和自责，“薇薇，别怕。”
明薇眼睫颤抖，愣了秒启唇：“季忱……你再抱我紧一点。”
男人温热的怀抱传递给她源源不断的暖意，良久寂静过后，明薇逐渐稳下起伏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个世界很好，又很坏，总有形形色色的人出现让你不快乐。”
网上真假掺半的舆论致使键盘侠攻击无辜的女孩。
内心难堪行为变态的人满足一己私欲对无辜的女性下手。
人体艺术被喷成裸.露卖.肉，穿搭过于前卫遭遇侵犯得不到安慰反被说活该。
明薇从小接触的圈子虽然藏污纳垢，但家里人把她保护得很好，那些过于刺骨的行为在她的脑海中仅是一个虚化的概念。
先后经历了初晓伊和宋可妮的被网暴事件，然后是今天。
轮到她。
真实经历过，明薇才真切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女性的不公平。
季忱拍了拍她的发顶，鼻尖蹭了蹭她的，“以后不会有了。”
明薇咬了下嘴唇，后知后觉，“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节目组说过非正常开放时间不允许外人进入，包括邀请来的评委。
季忱见她神色转缓，高悬的心落下，附到她耳边亲昵道：“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明薇眨眨眼，听出他的弦外音，季总怕是偷偷摸摸进来的。就在这时，掉线许久的摄像大哥敲响房门，“明老师，还有一part要录，您方便的话给开个门？”
明薇脊背僵直，小表情变化格外丰富。季忱被人发现不太好，传出去也有损他的名声。
明薇大脑高速运转，搜寻房间里可利用的物件，思考怎么才能掩人耳目偷偷藏一个季忱在房间里。
最后目光定格在手边的棉被上，她拉住季忱，两人往被子里一卷。
季忱没料到她的动作，猝不及防被压在床上，身体紧紧相贴。
明薇在上，他在下，面对面。
呼吸交缠在一起。
随后视野全部暗下，棉被遮住脑袋，黑漆漆的狭小空间安静无比，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明薇趴在季忱身上，脸颊紧贴她的胸口，突然反应过来：“我好像不用躲。”
她呆滞一秒，掀开棉被一角，外泄进来的光束扑落在男人清隽的脸上。远山眉长而贵气，黑眸深遂，目似点漆。
明薇发现好久没这样细看过自家老公的脸了。
她俯身，指腹点了点他柔软的唇瓣，“季忱，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背着老师偷偷谈恋爱？”
季忱启唇，轻含住她的手指，齿关咬了下，无声的暗示。
动作暧昧轻佻，根本不像外传不近女色不近人情的季总做出来的事。
明薇脸颊发热，抽出手指，耳朵自动屏蔽了屋外摄像老师的呐喊，满心满眼全是眼前这个人。
季忱唇角翘起，打趣说：“背着郭主任？我可能背不动她。”
明薇娇嗔瞪他，爬下床时顺手掀起被子把床上的男人盖住，“等会儿别出声！”
门外的摄像老师趋于暴走状态，明薇快步跑过去打开门，“不好意思刚刚在洗漱。”
摄像老师秒变脸，举着摄像机交代最后一部分的拍摄任务：“等下你就躺到床上，我拍个关灯的场景就好。”
明薇了然颔首，“行，你说开始我就准备上床。”
摄像老师：“得嘞！”
他颠颠跑到房间门口，比了个手势，明薇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余光顺便瞄向大床，她该从哪个角度上床捏。
摄像老师看着明薇在屋里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方位。
都说艺术圈的人怪癖多，难不成明老师有上床强迫症？每天必须以同样的方式滚上床不然就浑身不自在？
明薇在脑中大致描摹出季忱的人形轮廓，懒散掀开被角，季忱脑袋动了动，眼帘抬起，笑着看她，颇有种看戏的幸灾乐祸。
明薇索性直接躺上去，期间脚丫子故意蹭到男人的某个敏感部位。
季忱舌顶上颚，在被子里捉住那只作怪的小脚丫，手指挠了两下。
明薇吃痒，差点笑出声，短促的笑声被摄像大哥听见，大哥更懵逼了。
明薇报复心挺重，头埋进被子里舔了下男人的喉结。
敏锐感知到季忱僵了秒，她得意地哼了声，下一秒房间暗下，摄像师悄然离开。
房门阖上的那秒，明薇视野倒转，被人摁住，季忱攥住她的手腕，声音磁沉，“知道撩火的后果吗？”
明薇委屈巴巴耷落眉毛，“我今晚好惨，遇到猥琐男不说，老公还威胁我QAQ。”
季忱俯身亲了下她小巧的鼻尖，“薇薇，你不是问我今晚为什么过来吗？”
明薇知道此刻在被rua的边缘绝不能大鹏展翅，于是乖顺道：“嗯，为什么？”
季忱转而和她十指相扣，放轻声音，“想给你快乐。”
那种，只有两个人的快乐。
明薇默默在心里补充上这句，然后转换成自己的理解，“你就是一天也离不开我。”
季忱扬眉，不置可否。
明薇继续道：“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上我。”
季忱淡然的表情出现裂缝，“嗯？”
明薇立刻补充：“——的床。”
话音刚落，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离开不足两分钟的摄像师回来，明薇心跳停了秒，反应极快地按下季忱的脑袋。
摄像师：“明老师，导演让我来告诉你声，明早六点起来拍摄，如果你醒不了我能直接进来吗？”
言下之意，明老师您没有裸睡的习惯吧？
明薇表情僵硬，刚才几秒前，她手上的力气太重，啪唧一下把那颗脑袋按在了自己柔软的胸上，她忍住咳嗽，苦着脸：“可以。”
摄像大哥听她的语气有些勉为其难，他叹口气：“您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和导演说。”
明薇只想他快点走，“不用不用，我想休息了。”
摄像大哥憨厚地和她说晚安，终于带上门走了。
明薇松了口气，浑身像被抽没了力气，“我就不该答应苏窈来录节目。”
季忱慢条斯理从床上坐起，拉她起来，“一起去洗澡？”
明薇踹了他一脚，“你自己去，我要休息了。”
季忱和明薇同床共枕那么久，自然知道她的习惯，不洗澡坚决不肯睡觉，他弯腰揽住她的腿弯直接把人抱起，一副任劳任怨的无奈样子，“行，老公帮你洗。”
明薇：嗯？？？！
明薇今晚精疲力尽，季忱也看出她心累，真的是洗完澡就抱她回了床上。帮她吹干头发，亲手抹了身体乳，抱着她入睡。
明薇安然躺在他怀里，半梦半醒间，她听到身旁的人说：“每个女孩都该被保护。”
隔了秒，他放柔语调，“而我，保护你。”
-
明薇做梦了，梦到她得到一把游戏里的98k。她的游戏技术并不好，被同为青铜勇士的苏窈嘲笑好半天。
但这次她一枪爆头，把猥琐男打倒在地。
就在她叉腰大笑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明薇缓了几秒睁开眼，视野清晰后，她看到房间里多了几个人，摄像老师和节目组的两个助理，以及听闻明薇遇到猥琐男赶来的苏窈苏主编，还有愣在门口的初晓伊。
明薇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身，结果被腰间横着的那条手臂挡回去。
怀里的人稍微有点动静季忱就察觉到，他眼皮不抬，把人往怀里搂紧，“乖，再睡会。”
摄像老师站在三脚架后，“那什么，要不我cut？”
苏窈旁边的节目组领导笑眯眯地，“不，继续拍。”
苏主编按了按太阳穴，为好闺蜜默哀几秒钟，她和季忱将会成为本季度被真人秀营销出来的最恩爱夫妻。
三分钟后，领导笑了，“我们先出去吧。”
苏窈对上明薇经历瞳孔地震的双眼，心有戚戚然挥手：“别了，我清纯不做作的好姐妹。”
明薇：“……”
六点半，明薇化好妆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厅排排坐了许多人。
苏窈和领导就这段意外收获要不要剪进正片进行激烈辩论，苏主编觉得不可，不能过分营销否则适得其反。
领导却觉得可以，毕竟季忱和明薇在网上磕糖阵营中有着较高的人气。
明薇听她们你来我往，找不出合适的话反驳，直到季忱穿戴整齐出现在她身旁，众人的视线移过来。
季忱手里拿着支口红，“你昨天不是和我抱怨没把它带来么。”
明薇展颜，这他妈就是她的保命色，每次上镜必备。
季忱面对明薇时笑意清浅，一转头的功夫笑意尽失，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人摸不清情绪，他散漫解开衣袖的扣子，随口一提：“今早的事情麻烦大家就当没看到。”
领导表情为难。
季忱再次表演换脸绝技，对着明薇轻笑了下，“季太太脸皮薄，请见谅。”

第53章 你过分
有了季忱的变相警告，领导也不好说什么，忍痛将那part剪掉，脸上流露出最爱的孩子惨遭流产的悲痛神色。
打发一群人离开，明薇送季忱到车上。
高助理哀怨的目光简直要把自家老板烧灼：录制现场距离季氏大楼多远，你心里有没有点AC数？
这句话本应该拽着季忱的领子怒吼出来，但他不能，他需要没有AC数的老板发工资养家糊口。
明薇暗地攥住季忱的小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只能周四再见了？”
季忱听出她话中的不舍，反握住她的手，轻声低语：“你如果想我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明薇福至心灵：“然后你再偷偷来看我？”
季忱觉得一而再再而三会被节目组逮住机会营销，对她不好，沉默良久，他一本正经说：“我可以和你聊天。”
明薇：“……行。”
送走季忱，明薇忽然有些空虚，进了大厅，苏窈还没走，手里捏着一沓报纸，“你前不久拜托我帮你找的消息报道，这不，我全给你找来了。”
明薇走近一看，那沓报纸年岁久，边角泛黄，不少高校图书馆有保存报纸的习惯，苏窈找了好几所大学才勉强弄到的。
明薇抱住敬爱的苏主编，“窈妹，我发现你简直无所不能。”
苏窈不吃她的恭维，“顺便和你说，节目改版后每周四的线上发布改成线下秀场模式，时效性更高，但一旦出现意外能弥补的时间也会相应缩短。”
明薇翻动报纸的手一顿，反应了几秒，“行，我小心点。”
报纸年岁太久，纸质生脆，她小心翼翼翻开，找到抱到魏父的版块。从被捕入狱至急病去世，每一期都有详细报道。
明薇直接翻到最后一期，上面列明魏父的病症，一种遗传性疾病，一旦进入末期治疗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明薇脑海中浮现出魏昭远虚弱坐在卫生间里的画面，她睁大眼有点不可置信。
难道，魏昭远也是疾病患者？
明薇不敢多想，编辑好短信发送给季忱：【魏昭远的病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
彼时，正往市中心行驶的黑色宾利上，季忱看完短信，捏住手机的手指收紧力道。
他薄唇紧抿，喉咙仿佛被一双手轻抓住，让他喘息不畅。
高玢发觉季忱脸色异常，连忙询问：“季总，您是不舒服吗？”
司机也调慢了车速，顺便降下半扇车窗透风。
季忱重又看了遍短信内容，危及生命的病，魏昭远会越来越虚弱，直至在他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季忱闭了闭眼，忍住喉咙艰涩，“去医院。”
-
节目组临时将一栋别墅改成设计师的工作场地，缝纫机等专业设备供应齐全。
周一上午九点，节目组准时公布设计主题：【离别】。
初晓伊趴在桌上，蔫巴巴地说：“这么沉重的主题肯定要用暗色调，但我穿暗色调不好看。”
明薇单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等会儿的布料和针线是男女模特搭档去抢，设计师负责加油鼓劲。
沙滩上支起篮球架，高度是平常架子的两倍，相当于三个初晓伊的高度。
小姑娘遮住刺眼的阳光抬头望向那个篮筐，“这他妈要怎么才能投进去啊？”
林诵比初晓伊高十厘米，他跳起来也没办法碰到篮筐，周围的队伍跃跃欲试，该抱的抱，该背的背。
林诵拎着初晓伊的衣领到了起跑线。
临近夏日，阳光刺眼灼热，在太阳底下晒几分钟初晓伊浑身冒汗。
被半托半拽来到起跑线，她扒住林诵的手，“你温柔点会死吗？”
林诵从篮框里拿了篮球扔到她怀里，“抱好。”
主持人穿着T恤沙滩裤站在众人面前，“安全第一，游戏第二。”
主持人含住哨子，给各位负责娱乐的模特准备时间，周围的男生普遍采取背女生的方式，林诵冷眼旁观毫无动作。
主持人见他不为所动，拿下口哨顺便提醒：“投篮的分数计入总成绩，最后成绩最高的一组获得先挑选物资的资格。”
初晓伊想着不能让小嫂子落后，她翘起脚一把按下林诵的脑瓜，“狗子，蹲下。”
林诵脑门上冒出一大串问号。
主持人以为他们这组主动弃权，深叹口气再次准备：“三、二、一——”
哨声吹响！
其他组抱着球往前冲，到了球架旁边发现就算女生抬高手臂也触碰不到篮筐，以女生那微弱的瞄准度，投篮进框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初晓伊气急，转头去看明薇，映入眼帘的却是小嫂子抱着一杯冰镇果汁笑吟吟看他们娱乐，完全不把事放心上。
那淡然的表情仿佛已经做好输的准备。
初晓伊从小喜欢赢，喜欢赢得体面，她绝不能接受有人比她成绩高。
小姑娘一鼓作气抱着篮球朝球架冲，没冲出两步又被拽住衣领。
初晓伊愤愤瞪了眼拖后腿的狗子，“你不怕丢人我怕！”
远处一颗篮球弹在球筐上向反方向袭来，正对初晓伊的后脑勺，林诵眼疾手快拉住她往怀里一扯，另只手控住球，避免了人球相撞的悲剧。
初晓伊猝不及防扑在男人怀里，一股好闻的洗衣粉味扑鼻。
和她常接触的那些成功男人不一样，他们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奢侈，却少了真实感。
林诵淡睨了眼怀里的那颗脑袋，松开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初晓伊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怯，“那个，你要背我啊？”
林诵扯动嘴角，莫名其妙说：“你那天不是给我发了个表情包。”
初晓伊眨眨眼：“哪个？”
林诵面无表情道：“妹妹的腿想和哥哥的肩膀亲密接触。”
“…………”
一长串寂静过后，初晓伊咽了咽口水，“我们弃赛吧！”
她确实发过，但有个大前提，对话框错屏了，她本来要发给闺蜜。
林诵瞥了眼遮阳棚底下笑眯眯喝果汁、事不关己的设计师本师，“快上来，不然真输了。”
离比赛结束还剩半分钟，初晓伊爬上林诵的肩膀，小声嘀咕：“现在冲也玩了呀。”
小姑娘两根纤细的腿耷上他的肩膀，隔着一层T恤布料，彼此身上的温度清晰可明。
林诵怔了秒，按住她的膝盖起身，“扶好。”
初晓伊一抖，瞬间长高一米八，她抓住林诵的头发，满腔斗志压不住：“冲呀——你爹来了！”
主持人：“快看，初晓伊和林诵决定搏一搏，在最后的二十秒内，他们能否反败为胜！”
虽然比赛时间所剩无几，但其他队也没投进球。
林诵扛着初晓伊直奔球架，以他打了四年校篮球赛的精准测量，目测出三分线内最好投篮的地方，“扔的准一点。”
初晓伊屏息凝神，奋力一扔。
凭借着林诵精准的判断力和初晓伊的身高优势，这颗球抛出去，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进篮筐——
主持人同时吹下哨音：“比赛结束！”
初晓伊不敢相信空心球是她扔的，坐在林诵的肩膀上向其他小人国的对手致敬。
林诵默了默，弯腰，把背上的人面朝天扔到沙滩上。
迈开步子无情离开。
初晓伊：就这么粗暴的对待合作愉快的战友（？
-
明薇没想到他们能赢，迟钝地起身鼓掌，扔给林诵毛巾，“你们配合还挺默契啊。”
林诵随便擦了擦，垂眸睇她：“还不是为了让你可以先选布料。”
明薇迟疑，“其实，我第几个选不重要，我要的布料他们肯定不会选。”
林诵不明所以。
明薇笑眯眯地，“等会你就知道了。”
Lucia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抓住裙摆，她了解明薇的设计风格，她构思大胆，时常剑走偏锋，往往给人出奇不意的新鲜感。
她抿唇，半是打趣：“明薇，你该不会想选红色的布吧？”
同为节目组设计师，Lucia这么问不符合情理，还有一丝丝探究她心思的意味。
明薇舔了舔唇瓣，眼神高深莫测：“不知道，看我心情。”
Lucia意识到自己不该心急开口，不经意给了明薇警惕，她咬住嘴唇，心情不算愉悦。
宋可妮和男模过来喝水，Lucia绷不住坏情绪，阴阳怪气问：“我看你们配合挺好的呀，怎么一个球都没进。”
男模不是个有担当的性子，把锅往宋可妮身上一甩，“我只负责驼人，投篮的不是我。”
宋可妮经过网暴的事沉稳忍耐了许多，凉凉白了眼男模，不发一言拧开水瓶喝水。
后面几轮游戏考验智商，林诵比那些只有皮囊没有脑子的模特强太多，以断层式的分数碾压全场。
明薇第一个挑选材料。
她走到架子边上，捻起那块黑色的布料端详，其他设计师倒吸一口凉气。
明薇似是感受到场内紧张的气氛，她笑眼弯弯安抚大家：“别紧张，我就看看。”
说着，她还真就把黑色布料放下了。
最后，明薇选了那块薄荷绿的布，连带着其他绿色的布一起挑走，大扫荡地席卷一空，拎着篮子冲林诵和初晓伊招手：“走了崽子们，我们回家了。

第54章 我偏爱
魏昭远入院后高玢专门调查过他住的病房号，在前引路将季忱引到病房前，VIP特护病房位于医院专门楼层，来往的人不多。
季忱垂眸，长睫遮掩住眼中深浓的情绪，敲门得到应答，他推门而入。
病房向阳，晨起的阳光斜射而入，魏昭远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手里捧着平板，上面起起伏伏的股市线条红绿交错。
魏昭远以为是查房的医生，也没回过头，“没有不舒服，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无人回应，他耐心耗尽转过头，门前那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魏昭远绕到嘴边的话吞下去，扯动唇角奚落：“稀客啊。”
季忱抬步走到床尾，从魏昭远相同的角度望出去，光线落入眼底刺眼无比。
魏昭远见他不语，心里的火气又腾地窜上来，“怎么，季总终于想起我这个发小进了医院，抽空屈尊来看我死没死？”
季忱语气平静，“死了吗？”
魏昭远愣了秒，没料到他那么直接，嘴唇翕动数下别扭回应：“让您失望了。”
季忱厌恶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它刺鼻难闻，渗透到各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你身处何地，又为何身在此地。
魏昭远情绪起伏剧烈，胸口颤抖，不想在季忱面前示弱，他捂住口鼻狠狠憋住咳嗽。
季忱知道当年魏昭远的父亲因为这种病去世。
但他也是刚刚才知晓，魏昭远患上了同样能要人命的病。
季忱以前只觉得，魏昭远的身体比平常人弱一些，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总会被其他小孩欺负、嘲笑。
魏昭远隐忍的眼角泛红，胸膛剧烈起伏，一旁显示仪上的各项指标也在不停变化。
季忱蹙眉，看着他颤抖、隐忍，心中那块柔软的部位被人轻易捏住。
他闭了闭眼，走到病床旁边，“魏昭远。”
床上的男人突然静止不动，愣愣抬头看他，下一秒，衣领被捉住，魏昭远被迫直起身。
季忱紧攥着他的衣领，不允许他后退分毫，“你不是想报仇么，千万别中途死了。”
魏昭远豁然笑开，手指耷上昔日好友的手臂，笑容恣意疯狂，“我一定奉陪到底。”
检测到治疗仪数据变化，负责看护的护士和医生急匆匆冲进来，看见魏昭远被人拎着，医生慌张叫喊：“去喊保安——”
魏昭远拔高音量，尾音嘶哑：“你们都给我滚。”
季忱啊，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好兄弟，除了他，谁都不准碰。
-
周一到周四，为了给设计师们的作品制造悬念，《Beauty》全面封锁录制现场的消息。
周三下午明薇制作好第一轮竞赛秀场的参展作品，打电话请她的模特们来试穿。
初晓伊怀揣着一颗期待好奇的心走进房间，正对大门的两个塑胶人体模特的身上套着青草绿的衣服，女款是礼裙，男款近似于马术服。
初晓伊：“实不相瞒，我一看就看中了右边这件。”
右边？——那套马术装确实很帅气。
林诵眉心抽搐，目光淡淡，“那你的意思是左边这件鱼尾长裙是我的？”
初晓伊无辜眨眼：“有何不可？”
明薇拆下模特身上的衣服，将礼裙交到小姑娘手里，帅气的马术服自然归林诵，她环胸疑惑问：“你们难道没什么想说的？”
初晓伊垂眸思忖，实话实说：“有，我可以讲真话吗？”
明薇挑眉：“Say。”
初晓伊抿唇，展开手里的礼裙一本正经道：“单看这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报复老公出轨，送给他青青草原一片绿。”
林诵嗤笑，“这不也是离别的一种？”
“不好意思，如果未来我被绿了，我会直接一招送走他，”初晓伊笑着说，“让他和子子孙孙和生产子子孙孙的器官离别。”
明薇赶紧劝住两人，什么事都能斗嘴，“一个两个的也不觉得幼稚。”
初晓伊吐舌头，愤愤瞪了眼林诵，“薇薇姐，你设计这衣服的理念是啥？”
明薇卖关子，推她去更衣室试衣服，“明天秀场你就知道了。”
模特试衣服的空隙，房间门被敲响，明薇开门，外面站着宋可妮。
节目组交代过每个设计组之间尽量减少接触，为避免不必要的“抄袭”麻烦。宋可妮不该不知道，明薇思来想去没想到原因，“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宋可妮手指捏着裙摆，神情惴惴不安，“明薇，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明薇心里有点小不安，把她请进门，“我们去侧厅说吧。”
宋可妮支开摄像老师，短短几句话说完，她长吁一口气，嘱咐明薇几句，她释然起身。
明薇的表情不算愉悦，听她讲完那些话之后就不太开心。
她送走宋可妮，靠在墙上沉思想事情，直到初晓伊他们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初晓伊揪起裙摆转了个圈，“薇薇姐，我太喜欢这个裙摆了，bulingbuling的。”
长久没得到应答，初晓伊站直身疑惑望过去，口型询问林诵：发生啥事了？
林诵正色，“刚才有人来过？”
明薇晃神，笑意全无，“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节目录制第二天手机重新上缴，明薇已经有许多天没见到自己的手机了，上周送季忱离开时说要视频，但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明薇避开摄像机偷偷潜入存放众人手机的保管室，房间太大又杂乱，一时难以找到放手机的盒子。
明薇弯腰拉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余光瞄见虚掩的门后出现一双脚。
她动作愣住，这他妈就很诡异了。
待了两秒，那双腿消失，明薇趴在办公桌后也不确定那人看没看见自己。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季忱，她再抽屉里找到盒子，凭着颇具特色的手机壳找到手机，忙按住开机键，心底祈祷千万别来人。
编辑好消息发送成功，明薇高悬的心啪唧落地。
高强度的神经紧绷让她精疲力竭，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她抿唇盯着屏幕，心尖痒痒的，迫不及待想见他，不是明天，就今晚。
明薇打上第二行消息：【老公，我想你啦=3=】
-
入夜后，节目组召集各位设计师和模特到餐厅共进晚餐。
餐厅被改造成欧洲中世纪格调，长桌蜡台，玻璃顶灯扑落昏黄光束，气氛与《最后的晚餐》颇为相似。
璀错的签约设计师吴倩第一个到，问主持人：“我能不吃这顿饭吗？”
主持人笑眯眯地，“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明薇挨着Lucia坐，虽说Lucia自视清高，但人家有清高的本事，作为Amor历年来登上秀场压轴次数最多的设计师，她也有清高的资本。
明薇就不一样了，万事随缘，感受到亲亲同事的紧张，她拍了拍Lucia的肩膀：“别紧张，放轻松。”
Lucia咳了声，挥开她的手，“谁紧张了。”
明薇慢吞吞俯身，“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Lucia眼神闪烁，硬着头皮看她，“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明薇笑意盎然，“我的癖好可多着呢……”
主持人等人到齐后开始讲解明天竞赛秀场的规则，邀请来的业内评委每人手中有一票，评委手中的票相当于十万“Beauty”值，现场观众在所有作品展出完毕也将投出手中的票。
最后汇总出的票值则是该组的最终成绩。
第一场比赛十晋六，后两个周以此淘汰。
主持人：“让我们大家一起期待明天的初秀场——在此之前，也请各位老师吃饱喝好，各位模特注意饮食。”
说完，他拍拍手，工作人员上菜。
初晓伊按捺不住品尝大餐的心情，毕竟这几天节目组专门派营养师给模特安排膳食，饭菜淡的一批，她想吃点有油水的。
然而，当她看到面前摆放的水果沙拉和蔬菜沙拉后，彻底傻了眼。
主持人敏锐感觉到杀气弥漫开来，“这是营养师为大家精心准备的晚餐，请各位品尝。”
设计师和模特分开坐，一边沙拉玉米，对面则是大鱼大肉美味的很。
那股香味弥漫开来，初晓伊羡慕的紧，可怜兮兮瞅着对面的明薇，“救救孩子吧，孩子还在长身体，孩子早上吃沙拉晚上吃沙拉太苦了。”
明薇把那叠牛排往前推了推，暗示她等忍不注意拿过去。
林诵咳了声，按住初晓伊的手，“晚上吃太咸上镜会肿。”
初晓伊哭唧唧，“我真的吃不下去沙拉了QAQ。”
林诵用叉子把盘子里的鸡胸肉送到她那，连带着叉子一块放下，神情露出几分不自然，“吃吧。”
明薇似乎察觉到他们磁场转变，眉梢扬起，“既然你有鸡胸肉了，那这块牛排我就笑纳了！”
初晓伊叫了声，“等等——”
初晓伊看了眼牛排，又看了眼盘子里的鸡胸肉，咽了咽口水，“还是牛排香。”
林诵：？好的。
晚饭过后，大家结伴回房间。Lucia和璀错的吴倩落在后面，亲密地交谈什么。
明薇没兴趣偷听他们说话，不紧不慢回到别墅，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明薇习惯性去摸灯擎，还没碰到就被拉进一个怀抱。
熟悉的木质香冲入鼻腔。
明薇下巴蹭了蹭男人的肩膀，“请问是节目组准备的□□大礼包吗？”
季忱低笑出声，才分开几天而已，他就迫不及待想把她揉进骨里。
季忱拉住她的手带到领带边上，“宝贝儿，现在拆礼物吗？”

第55章 你过分
拆礼物的过程有些漫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房间里有独属于自己的惊喜礼物，明薇隐忍的不发声，实在忍不住就咬住季忱的肩膀。
女人眼角泛红，抓住他衣袖的手指软趴趴的，最后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季忱失笑，拿过置物架上的浴巾把人裹住，打横抱出了浴室。
明薇一碰到床就拉起棉被裹住，像只蚕蛹躺在那，只露出个脑袋，被欺负狠了，眸底那团氤氲的雾气还未散干净。
避免再出现上次睡醒后的意外状况，季忱去锁了门，然后抬步回到床边。
手指扯动棉被一角，明薇不动。
手上的力道加大几分，明薇嘴唇紧抿，浑身用力。
季忱唇角一松，拖长音调问：“你打算让我裸睡？”
明薇眼皮抬起，很不屑：“你穿着衣服呢。”
季忱沉吟片刻，语气有点可怜，“晚上气温低，不盖被子会感冒吧。”
看似是不确定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近似于“你不给我盖被子今晚我一定会冻感冒”的笃定，以及“就算冻不感冒，为了让你心怀愧疚我也会半夜去冲个凉水澡”的威胁。
明薇那颗善良的小心脏扑通跳了下。
勉为其难敞开一小道缝隙，身后仿佛笼罩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辉，“钻进来吧。”
季忱福至心灵，平躺在明薇身边，放在床褥上的手慢慢靠近，然后牵住她的。
明薇在想事情，任他牵着，过了几分钟她侧头，“明天的竞赛秀场你比较希望谁赢？吴倩可是你们旗下的签约设计师。”
璀错设计部的签约合同签人，设计师本人在合约期内所有的设计作品皆归璀错所有。这种不平等条约在圈内为人诟病，但依旧有数以千计的设计师想尽办法一头扎进璀错设计部。
单说这次《Beauty》临时改版，如果璀错不重视定然不会派旗下老将参加。
随便挑个实习生来就好，哪用得着选吴倩。
明薇伸出脚尖，惹火地滑过季忱的小腿，“老公，人家想听你说实话。”
明薇的脚不似之前那么凉，看来那些苦药没白喝，季忱捉住她不安分的脚丫，温热的手指捏了捏，“老实点。”
明薇撅嘴，“说不说？”
借着他把她的脚捞高的姿势，脚尖不怕死的蹭了蹭更容易着火的那个部位，明薇敏锐感知到身侧的人呼吸滞住，眉眼间藏不住小得意。
季忱翻身，把人压得严实，他黑眸半眯，声线低沉危险，“刚才那几次没喂饱你？”
明薇猜他不会乱来，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小腿缠住他的腰，“你非要这么聊，我也能配合你。”
四目相视，季忱从她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挑衅。
明薇凑近他，小声说：“小雨伞只有一盒，你下次来就没得用了。”
季忱薄唇轻抿，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亲，“薇薇，你不能出去买，但我能买进来。”
所以今天晚上全部用完，根本不妨事。
明薇瞳孔地震了几秒，迅速收腿收手，“对不起，我要睡了。”
季忱习惯她的临阵脱逃，好在他定力强，浴室那几次也疏解了他对自家老婆的思念，躺回去将人抱在怀里，认真回答她：“希望你赢。”
不管何时，你永远是第一位。
明薇背对他，唇角不受控地弯出道弧。
-
第二天晨起，明薇醒来后发现季忱已经离开，大概是回去准备以评委的身份亮相。
明薇洗漱好，节目中的助理来叫人，明薇揉了揉头发，“等下，我马上好。”
小助理面露为难，“明老师，楠姐叫你去一趟。”
楠姐就是杂志社高层派来跟录节目的领导，为人严肃耿介，不太好交流。
明薇涂口红的动作顿了秒，不解问：“有说什么事吗？”
小助理斟酌着说辞，“我在办公室听到了一点，好像是有关你偷拿手机被人举报……现在关注度在热搜第三。”
明薇惊了，昨天出现在办公室前的那双脚真不是幻觉，那人悄咪咪录了象连屁都不放一个直接发到网上，也挺牛逼。
明薇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这事啊我等下会公开解释，让楠姐放心。”
九点钟，负责接人的大巴停在别墅区门口，第一次竞赛秀场的场地定在廊桥水榭。
明薇上车就拉下眼罩补眠，吴倩坐她旁边，“明老师昨晚没休息好？”
明薇拉起眼罩半边，夸张道：“我紧张啊，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一晚上没睡好。”
吴倩笑了声，“那现在快开始直播了，你不更紧张？”
明薇若有所思环视车内一周，每个人神态各异，她无所谓耸肩：“现在不紧张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宋可妮他们组坐在明薇的斜对面，她拿出包里随身带的舒缓眼贴递过去，“麻烦转交给明薇。”
吴倩也是吃过前几天瓜的人，将宋可妮的所作所为看作有意示好。
毕竟明薇是季忱的合法妻子，别人想讨好还没机会。
吴倩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知道了。”
从外滩别墅区至廊桥水榭的车程半小时，明薇被吴倩叫醒，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
门外挂着宣传横幅，不少观众早早来排队等待入场，明薇揭开窗帘的那秒，底下的观众冲她招手，边挥舞手里的横幅。
鸡尾酒cp，她和季忱的cp粉。
明薇感觉怪怪的，就突然有种一举一动都被外界关注的不舒服。她落下窗帘，不过和季忱一起出现在大众视野内，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巴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一众人由直达电梯上楼。
廊桥水榭设有专门的T台秀场，杂志社租借来最高档次的楼顶T台，明薇记得上次来廊桥水榭还是年前，季忱以二百万价格拍下她那件浮夸的设计作品。
话说，她还不知道季忱把她的作品存在哪里了。
秀场的负责人将设计师和模特引进后台，更衣室在左，休息室在右。
模特轻车熟路拐进更衣室，初晓伊身后跟着随行化妆师，“明老师，我先带他们去化妆。”
初晓伊进了更衣室没多久，宋可妮和Lucia一同过来。
Lucia见明薇在门口，下意识扭头走了，宋可妮没立刻跟上，遥遥和明薇一对视。
明薇环胸靠在墙上，和她相视几秒便收回视线。
十一点钟观众入场，后台的喧闹声压过入场时的喧闹，明薇走进更衣室给初晓伊和林诵整理衣服，确定无误后牵起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别紧张放轻松。”
初晓伊环视四周，确定周遭无人偷偷询问：“薇薇姐，化妆的时候我听化妆师说你上热搜了，因为偷拿手机。”
明薇点头：“我知道这事。”
初晓伊讶异于她的平解，“网上那些人说你设计不出作品，偷手机来抄袭借鉴。”
林诵撇嘴，“网友们的想象力有增无减。”
明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写小说可惜了。”
初晓伊露出个求知若渴的眼神，“那你拿手机是做什么捏？”
明薇拉紧礼服收腰的带子，初晓伊下意识收腹，腰被箍住，喘息有些困难。
明薇系上蝴蝶结，“系紧一点才好看。”
初晓伊：被命运扼住后颈皮.jpg
秀场开始前进行号码抽签，明薇抽到中间序号，开场的是Lucia，压轴是吴倩。
初晓伊叹口气：“位置不太好。”
明薇不甚在意，“没事，我们颜色亮眼。”
模特们被叫到台前集合，设计师们结伴往前台坐席走，设计师坐席紧挨评委坐区，明薇一踏进场就捕捉到中间那道颀长的身影。
摄像老师的镜头转到她面前，屏幕分镜同时切换至评委席，明薇和季忱的脸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
季忱出场后一直面无表情，即便有非常多次镜头怼着他的脸拍也没露笑。
观众们怀疑和今早的热搜条目有关，一群水军带节奏，非说明薇偷手机是作品设计不出请求外援帮助。
【实不相瞒，明x的设计进不太迅速了，我以一个同行的人头保证，这种飞速进步百分之八十是找枪手。】
诸如此类的评论数不胜数。
这次镜头怼到脸上，季忱薄唇翘起一点，漆黑的眼瞳凝视某人时宠溺藏不住。
观众纷纷拍下屏幕合影，有人放大到季忱的五官局部，他眼睛的倒影里被明薇一个人占据，满心满眼全是她。
明薇本来是专注地看向季忱，但余光瞥见他旁边严肃的闻太师时，默默敛起外漏的神情。
闻太师曾经说过，身为设计师不应该做哗众取宠的事，专注作品，专注设计。
明薇不敢忘舅奶奶的教诲，低着头入座。
主持人上台寒暄几句，时间到十一点半，竞赛秀场正式开始。
场内灯光暗下，T台下方萦绕着人造水雾，仿若进入朦胧仙境。
Lucia的设计作品以暗黑为主调，突出“离别”时情绪的悲伤，模特腰上系着水晶腰带，在灯光映衬下闪着微光。
后面的作品接二连三都是暗色调，观众区不免发出质疑：“怎么都是黑色蓝色，看起来好阴沉啊……”
就在这时，初晓伊踏上T台。
舞台光束扑落在浅绿色的衣裙上，颜色愈发柔和，场内消沉已久的记者闪光灯再次肆起。
明薇悄悄去看评委们的脸色，发现闻太师紧皱的眉心好像松开了？
看来她没选错。

第56章 我偏爱
观众席的投票值实时变化，明薇的七号作品累计达到全场最高，在最终结果公布前没人知道场上的作品是哪个设计师所作，但其他设计师心里清楚。
Lucia的票数落后明薇一百五十票，就算加上评委手中的全部票数也难以赶超。
吴倩侧头，真心道贺：“明老师，先恭喜你啦。”
Lucia冷觑她一眼，“你的作品还没上场，哪来的闲心给别人做嫁衣？”
周围的设计师好奇看过来，摄像师的镜头也随之移动，被拍下放到直播屏幕上不太好看，明薇敛神，正色道：“静静等结果吧。”
谈话间，吴倩的作品压大轴登场，模特步履缓慢，绀色的裙摆裁剪成不规则的形状，上身则绘有一副地图。
吴倩的作品借由祖国两地不可分割的理念突出设计主题【离别】。
只是……
最前排的观众看得清楚，地图的右下角是不完整的，镜头聚焦在设计作品上，关注《Beauty》的场外网友自然也看得清晰。
弹幕立刻刷起来：【卧槽，设计师是taidu？有毒吧，还不快封杀。】
节目组似乎也发现了问题，苏窈被领导叫到台下小声交谈着什么。
季忱转头去看设计师的席位，视线落在明薇身上一秒，神情淡然，看不出急躁。
明薇手指攥紧裙摆，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地图元素经常出现在设计作品中，但每一个国内设计师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吴倩发现问题所在，面露焦急，“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这么设计的。”
明薇靠近走廊，那边就是观众区，她俯身避开镜头问一侧的小姑娘：“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
小姑娘人美心善，毫不犹豫打开手机锁递给她，“那个，我能求一张你和季总的签名吗？”
明薇自然不会拒绝，打开微博瞄了眼热搜榜，有关她的热搜还在前三，《Beauty》直播现场事故的恶意热搜瞬间飙到第五。
明薇打开热搜条扫了眼，网友们都在猜测该设计师是谁。看他们的势头，一旦曝光设计师是吴倩，签她的璀错定然成为影响最严重的一方。
不得不说，这招棋走得很妙。
明薇递还给小姑娘手机，顺便留下助理的手机号码，答应人家的事她不会食言。
吴倩被突如其来的翻车事故吓得六神无主，“有人改过我的裙子，有人要陷害我。”
对比台下的喧闹，台上的秀秩序井然来到最后的收尾部分，模特依次上台排成一排。
场内记者尤为关注明薇的七号以及最后那件争议最大的作品。
轮到评委点评，闻太师一眼看中七号，不太熟悉节目流程，老太太难得带上点笑：“现在能公布设计师吗？我想听听看七号作品的设计理念。”
主持人遗憾摇头，“设计师要等到最后才可以公布。”
闻太师迟疑片刻，还是把票投给七号，“我大概能理解七号的设计理念，希望她所说既是我所想。”
Anderson和另外一位评委分别将票投给了七号和一号。
Lucia见大势已去，紧绷的肩线垮掉，“是我输了。”
明薇语气淡淡：“还有个评委没给分。”
Lucia扯动嘴角，“你当我傻吗？季忱当然会投给你。”
明薇嘴唇轻抿，半晌静默不语。
Lucia以为她想装模作样说几句客套话，刚想开口让她免了装腔作势，结果却听明薇叹口气，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季忱不投给我还能投给谁呢。”
Lucia：“……”
镜头转向季忱，大屏幕上收起作品的得票值制造悬念，主持人故意配合紧张的气氛，“季总的这票至关重要，究竟是谁能挺进我们的下一轮竞赛秀场。”
季忱单手调整桌上麦的角度，微侧头，目光落在设计师坐席上。
镜头扫过去，将各位设计师紧张的神情投射至大屏幕。
主持人又开始调动氛围，“季总在看谁，在这紧张又刺激的关键时刻，季总看的是——”
一小撮cp粉齐声喊明薇的名字。
主持人：“季总，您再看也不知道哪位是明老师的作品吧。”
季忱似乎很满意粉丝的反应，眼中藏了笑，“那我用心猜一猜哪件是她的作品。”
明薇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瞳，脸颊不争气泛起灼烧的热度，生来二十余年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被撩到脸红心跳，他上次公开求婚时她都没那么紧张！
季忱勾唇，做出和闻太师一样的选择。
主持人斟酌说辞，“季总是觉得七号作品出自明老师之手？”
季忱不置可否，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静待结果揭晓。
主持人看了眼台下领导的指示，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候，他到侧台拿到投票最终结果，“我手上的这个就是今天竞赛秀场的投票数，让我们来看一看获得最高人气的作品是哪件。”
场内灯光暗下，一束追光亮起，主持人拆开信封，“恭喜——”
结果毫无悬念，定然是七号作品无疑。
设计师坐席的一众同行纷纷转头向明薇道贺。
然而，主持人缓慢将后半句补齐：“恭喜十号作品获得最高人气奖。”
秀场寂静了一瞬。
追光打在T台模特身上，听到号码，十号模特慢几拍上前走到舞台中心。
观众席响起质疑声，“投票统计出错了吗？我觉得七号最好啊。”
“我也投的七号，怎么回事。”
明薇太阳穴嗡嗡响了响，面前恭喜她的那些设计师脸色变了变，气氛异常尴尬。
吴倩也难以置信，再三确定追光打在她组模特身上，她讷讷开口：“……公司给我买了票？”
Lucia闲闲翘起眉梢，“哦？应该不是季总买的吧，毕竟明薇在这呢。”
明薇不信季忱会做这种事，她看向评委席，季忱恰好也抬头。
四目相视的那秒，季忱按亮桌上的提示器：“抱歉打断一下，我记得评委有权要求数据重审？”
主持人一愣，有点下不来台，求助看向台下的领导。
苏窈提前知晓号码排序，她也觉得数据有问题，抢过楠姐手里的话筒，“同意数据重审。”
楠姐正要抢回话筒，手机屏幕亮起，她瞪了眼苏窈，起身去一旁接电话。
过了五分钟她回来，苏窈问：“楠姐，出什么事了？”
领导的脸色太难看，她懒得多解释，招手叫来主持人，“网上影响力太大，上面让取消十号的参赛资格。”
主持人摸不清头脑，“楠姐这不太好吧，随便撤销参赛资格……”
“哪是随便撤销！”她吼出声，“你睁大你的眼仔细看看那衣服上的地图，她要是得了奖咱们这节目彻底凉了！”
本想着无人注意就搪塞过去了，结果网上那一个个全是火眼金睛。
为了避免祸及节目组，领导决定把锅全推到设计师身上，说不定吴倩身后的璀错能帮忙挡一挡。
苏窈一直留神听着他们的谈话，按捺不住出声阻止：“楠姐，您这么做会害了璀错，以后丽尚再怎么和季氏合作？”
领导不听劝，挥手让主持人快去办，苏窈拦不住，联系不到明薇就直接找季忱。
短息发送过去，却不见评委席上的人看手机。
苏窈记的直跺脚，恨不能当着镜头的面上前把明薇拉出来。
主持人已经站上舞台，口吻十分严肃：“下面我将宣布节目组的正式通知，十号为季氏璀错签约设计师吴倩吴小姐设计，因政治立场问题被取消参赛资格。”
此话一出，整个观众席炸了。
“璀错的签约设计师，我天，她还差点获奖，该不会是公司为了捧人故意买的票作假？”
“不会吧，璀错的老板就在评委席，他刚刚也明确表态投给明薇。”
“呵呵，就不许当面炒cp营销背后捅老婆一刀？表面看起来正经的一批，没想到是这种人。”
脏水泼到季忱头上，明薇牙关紧合，冷冷瞥了眼身侧那群前一秒磕糖后一秒辱骂的小姑娘，攥紧拳头忍住心里的怒火。
明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瓶子，“吴倩你听我说，的确有人想害你，但对方没成功。”
吴倩脸色泛白，丝毫听不进她说的话。
明薇的耐心徘徊在失控边缘，眼见讨伐声势浩大，她索性直接站起身，“吴倩没有立场不坚定，大家看完再下定论。”
明薇走上T台，拉过模特到灯光最亮的地方。
经过宋可妮身边，她冲小姑娘眨眨眼，谢谢她愿意提前告知魏昭远的行动，不然这一局当真是他们输了。
主持人不明所以，让开C位给她。
明薇从他手里拿过麦，笑意盎然看向评委席，“我想请季总陪我做个有趣的小实验，不知道季总愿不愿意。”
季忱俯身，低沉清朗的声音经由麦克风传出，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乐意奉陪。”
通过他们俩的亲昵互动，在脱粉边缘试探的小姑娘稳住阵脚。
说不定内有隐情，看明薇和季忱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57章 你过分
魏昭远交代宋可妮将吴倩的设计作品上的地图毁坏，但万万没想到宋可妮会提前告知，为了防止魏昭远事后报复宋可妮，明薇依旧让她毁坏地图，不过用的却是可修复溶剂。
干他们这一行免不了笔下失误，往往一件衣服的料子又极为难得。
明薇手头上正好有多出来的溶剂，分出一瓶给了宋可妮。
明薇把溶剂递给季忱，示意他洒在破损的地图一角。
季忱依然照做，原本绀色的布料沾上水颜色变深，不过半分钟隐藏在溶剂底下的图案渐渐显现。
现场屏息凝神，在看到图案浮现出后，那阵讨伐声消湮。
明薇看了眼坐席间经历一波三折险些身败名裂的吴倩，言简意赅解释：“吴小姐一不小心弄污了这块布料，事后也没来得及检查，大家就稍微宽容一下，别乱扣立场不坚的帽子了。”
明薇这么做相当于公然打节目组的脸，楠姐的脸色不虞，低咒了两声。
苏窈派助理去后台查投票详情，没一会儿小姑娘跑回来附耳说：“有一部分属于七号的票被挪到十号去了。”
苏窈意料之中，冷觑着她手里抄录的数据，“你递到主持人那吧。”
小助理讶异，“不用和楠姐报备吗？”
苏窈风情万种撩了下头发，经此一事这位领导怕是要凉了，节目组以后最大的头大概是她，“别怕，我给你撑腰。”
小助理默默：哪是给我撑腰，明明是看不过明老师的票被掉包。
思及此，空气变得橘里橘气，莫名有股百合的香甜。
主持人接到数据单，不敢多犹豫，“抱歉各位，后台数据统计出错，经过再次审查，七号票数最多，既然小插曲过去了，那我们的秀场继续。”
观众不满叫嚷，“凭什么节目组说什么就是什么，空口白牙诬陷设计师政治立场不坚定，就连基础的数据也会出错！”
主持人尴尬一笑，他也不敢多说，他哪有多说的权力。
倒是苏窈上台稳住局面，三言两语安抚住观众们不忿的情绪，“很抱歉各位，本来是一场视觉盛宴却因我们的疏忽给大家带来不愉快，等秀场结束，丽尚杂志社将无偿赠予在场的各位每人一本限量版周刊以示歉意。”
明薇暗戳戳计算杂志社的支出，一笔让人肉疼的开销。
小插曲过后，节目回归正轨。
主持人揭晓七号作品的设计师，明薇刚下台几分钟又重新站回台上，初晓伊上前几步站到她旁边，冲她眨眨眼：小嫂子我就知道你可以！
接下来需要走流程，设计师讲述设计理念。
明薇的用色大胆，网上不少网友质疑她的作品不符合主题，剩下一部分人等着她的解释保持中立。
主持人实在想不出如何调动场内气氛了，生怕嘴皮子一翻再次造成翻车事故。
于是把话锋引到季忱身上，“季总，不得不说您和明小姐心有灵犀，能猜得出作品想必也能猜到设计师的创作理念吧？”
明薇也想听听季忱的解释，笑意盎然看向评委席。
季忱薄唇请抿了下，对上明薇含笑的眼睛，他缓缓道：“重逢的前提条件是离别。”
所以她用绿色来形容离别。
季忱看着她，笑问：“季太太，我猜的对不对？”
明薇弯唇，扫过观众期待的脸，故弄玄虚拖长语调：“不愧是你。”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粉红泡泡，主持人见时间不允许粉色泡泡继续膨胀，狠狠心戳破，“看来我们的季氏夫妇是真的心意相通啊，我们话不多说进行下一个环节。”
观众唏嘘：还能在敷衍一点吗？
秀场结束，场内蹲守的记者簇拥上前，直接堵住了设计师坐席，明薇恰好又坐在最外面，记者们的话筒递到面前，“请问明小姐，网上有人爆料您拍摄期间偷拿手机，是灵感枯竭想要上网寻找灵感吗？”
该来的还是会来，明薇蹙眉，冷声道：“现在科技发达到上网就能获得灵感了？”
明薇当然听得出记者的弦外之音，索性一并答了：“我的作品均属原创，如若不信欢迎将证据拍到我脸上。”
秀场一结束，节目组的人火速撤离，场内的安保护送几个评委由vip通道离开。
季忱走出两步听见喧闹声，回头发现那堆人紧紧围住设计师坐席。
他不着痕迹皱眉，转身往人群簇拥的地方走。
外围的记者发现他的身影连忙让开道路，最前面冲业绩的记者一心发问，丝毫不觉自己的语气咄咄逼人。
季忱眸光沉沉，伸出根手指敲了敲男记者的肩膀。
男记者抖了两下肩膀，头都不带回的，“明小姐，您事先就知道节目组不准私藏手机，为什么要违反节目组的制定的规则？”
明薇视线上移，定格在季忱面无表情的脸上。
她咳了咳声，觉得不能输掉气势，“很抱歉，偷拿手机是我先违反节目在先，不过节目组也明确说过如果有非要联系外界的理由可以事后报备。”
男记者不依不饶追问：“那您的非要联系外界的理由是什么？”
明薇的耐性被磨光，当场冷了脸，“你有完没完？”
旁边的同行撞了下男记者，示意他去看身后，察觉到周身的气压极速降低，男记者讷讷回了头。
季忱垂眸睇他，薄唇轻启：“需不需要我向你报备一下我和薇薇的聊天内容？”
男记者缩了下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您方便的话……”
季忱冷眼觑他，拉起明薇避开人群，离开前一字一顿回复：“抱歉，很不方便。”
男记者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
季忱倒是来了兴致，眉眼间多了几分轻佻，嘴角上扬出戏谑的弧度：“毕竟我们谈的内容都是你们纸媒不能写的。”
明薇：？？？！谁来给她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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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远的计划落空，想要借吴倩诬陷璀错立场不坚定的方法太阴毒，保不准后面还有什么招数等着他们。
璀错的名声多多少少受到影响，网上的路人决定观望一阵再入手璀错的商品。
真人秀第二期录制前，明薇回滨江公馆待了一段时间，打开文档认真敲下几个字：《辞职申请》。
季忱端着杯子走出书房，绕到她身后，“写好了？”
明薇第一次写辞职信，敲敲打打好几行最后全删掉，她回头盯着季忱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敲下：【老板太凶残，辞职可保命。】
明薇问：“季总，这样一份辞职信摆到你面前，你心情如何？”
季忱认真想了想，“我会让人事拒绝在工资单上签字。”
明薇瞪大眼，一蹦三尺高跳到他身上，双腿双脚紧紧缠住他，“果然，天下老板一般黑。”
季忱杯中的水溅出，洒在明薇的T恤上，他拍了拍她的腰：“衣服湿了，下来。”
明薇以为他嫌弃自己，不肯下来，紧紧抱住他，直到T恤上的水渍沾湿他的衣服才肯罢休，“你休想嫌弃我。”
季忱从喉咙中溢出几声低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要湿一起湿？”
明薇点头，“要生一起生，要湿一起湿。”
季忱了然颔首，抱着她朝卧室进发，走到浴室门前，明薇明白了他的用意，自从真人秀开始录制，这男人吃素了半个多月。
期间偶尔开荤，也是不够尽兴。
明薇死死扒住浴室门栏，抵死不肯进去，泪眼汪汪抬头：“我错了，以后我自己湿。”
季忱揽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扛在肩上，“不行，要湿一起湿。”
明薇觉得，季忱该把精力全部用在如何对待魏昭远上，她不能继续剥夺他的精力。
事后，明薇仰面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美色祸人。
这声长长的叹息声中，季忱听到了无尽的懊悔和遗憾。
“……”
季忱舌顶上颚，也陷入自省，觉得刚才他的表现可以打九十九分，被扣掉的那分因为明薇哭了，哭的眼眶泛红他没及时停下来。
但她那声叹息，让他以为分数不及格。
明薇忽然想起什么，“诶，我当初被你拍下的那几件作品你给我放哪了？”
季忱眯起眼，“嗯？”
明薇支起身子，长发扑落耷在肩头，温热的指腹描摹他的唇形，边说：“想看看之前那些不成熟的作品。”
季忱拉住她作怪的手，轻声道：“过段时间带你去。”
明薇若有所思，嘴唇动了动，还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很纠结的小样子。
魏昭远回国后的所作所为明显是针对季氏，针对季忱，季忱有能力一招制敌，却处处忍让，说不顾念昔日兄弟之情是假，他心里肯定矛盾极了。
再加上，魏昭远患病，和一个将死之人斗争更不符合季忱的行事作风。
她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当年魏昭远撞了人安然无事去国外躲灾，现在以一个受害者的名义处处报复。
明明季忱才是受害者。
季忱似乎看出她想说的话，伸手揽住她的腰，“只要他不碰你。”

第58章 我偏爱
网上的舆论还在不停发酵，有关吴倩的作品涉及立场不坚定问题的片段被截图，刻意剪掉明薇澄清的部分，导致网友们不分事情真相直接冲到璀错的官博底下讨说法。
甚至有人打出#抵制璀错#的TAG拒绝购买璀错的产品。
明薇被召回Amor设计部处理堆积的工作，新季度的新品眼见要上市，各个部门忙到疯魔，设计部的员工看两位上司踏进格子间，连忙端坐直身，收敛起懒散半个多月的习性。
走进公共办公区，一股浓浓的臭味扑鼻，Lucia皱眉问：“谁又吃螺蛳粉了？！”
小姑娘嗦粉嗦到一半，吓得差点把碗扔到地上，Lucia绕过他们打开窗户，站在窗边好半晌才说：“我和明总监这几天回来工作，大家拖了两周的稿子今天必须上交。”
回应她的是“刺溜”一声。
明总监接过同事递来的新筷子嗦了口粉，“味道不错，吃完记得喷点空气清新剂。”
Lucia眉心抽搐：“……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稿子质量必须达标，不然这次我们的新品开天窗，丢的是品牌的脸。”
明薇擦了擦嘴角，“都听Lucia的话，好好干。”
Lucia蹬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跟着明薇进了办公室，脸垮了大半，以前郭总监在的时候明令禁止不准在办公区吃螺蛳粉，她倒好还跟着员工胡闹。
明薇弯腰打开电脑，抬头看她：“有事吗？”
Lucia忍住怒气，从上到下审视眼前的女人，丝毫没有作为总监该有的样子，论资历她比明薇早接触这个圈子，凭什么所有好事全落到她的头上。
明薇静静凝视她，“我知道你不服气，也一直憋着气。”
Lucia抿唇，静默不语。
片刻后，明薇忽然笑了声，“那天在门口拍到我偷拿手机的是你吧。”
Lucia手指攥紧，反驳道：“有证据吗？没证据就随意揣测，明总监的想象力真丰富。”
明薇懒得和她争执，当天出现在门口的那双小红皮鞋全球限量十双，Lucia曾和品牌方合作得到赠礼，放眼整个申城有那双鞋的仅她一人。
明薇不算太生气，毕竟Amor升职一向看重资历，魏昭远把她抬到这个位置上来必然是想叫她面对部门员工的质疑。
简言之，纯属给她添堵的。
下午陆陆续续收齐所有改稿，明薇上到顶层给魏昭远过目，顺便问候一下魏总的病情。
秘书引她进来，体贴的打开总裁办的门，明薇攥紧手里的纸稿，面无表情走进去。
魏昭远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件，单看长相人模狗样，走近后那股馥郁的玫瑰花香冲进鼻腔。
明薇皱了皱鼻尖，把手里的文件夹和稿子一起拍在桌上，“魏总，这是改好的二稿。”
魏昭远掀起眼皮，冲她笑了，“很高兴看到你平安无事。”
看看，正常人会说这样的话？
明薇咬了下舌尖，挤出个笑，“您看起来挺遗憾的。”
魏昭远不仅薄情寡义，性格冷血，还擅长惺惺作态。
他无奈耸肩，拉过桌上的设计稿，“确定稿子没问题？”
明薇亲自经手的文件怎么会有问题，她嗯了声，打开文件夹放到他面前，“几年前的旧报纸，我专程找来给你留个念。”
第一张报纸的大标题便是“魏氏控股总裁涉嫌贪污被撤职，老狱内突发疾病情况危急”。
魏昭远目光定格在上面，眸光渐沉，愤怒值飙升至临界点，他猛地扫落桌面上的器物。
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明薇动作极快往后退了一小步，唇角轻轻勾起，她这么做的用意就是想提醒他，当年的悲剧全是他父亲咎由自取，和旁人毫不相干。
和季忱更是毫无关系。
魏昭远直勾勾盯着报纸，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暗哑低沉，“这礼物，我收下了。”
明薇愣了秒，迟疑地看向他。
前一秒愤怒至极的男人突然笑开，丹凤眼微微眯起，“来而不往非礼也，明总监记得坐收回礼。”
魏昭远在明薇眼里就是一条扑腾上岸气息奄奄的咸鱼。
她不把撒点盐烤来吃就是仁慈，他还一个劲招惹他们。
见招拆招，不带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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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季忱派车来接明薇回老宅吃饭，明薇上车后有点奇怪，“他有说为什么回去吗？”
每月月初和月末小一辈回老宅陪季老太太吃饭，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
车行驶至季氏大楼，季忱和高玢一前一后走出大厅，高助理微笑和老板告别，目送季忱上车，笑容瞬间消失，并给了老板一个白眼。
明薇笑出声，旁边的门被拉开，季忱躬身而入，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什么？”
明薇说:“你是不是太压榨高助理了，他刚刚恨不能踹你一脚。”
季忱垂眸，语气很平静：“他想请一周的假休息。”
对于高玢这种一年中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的模范好员工，偶尔提出请假放松可以谅解，明薇问：“你同意了？”
季忱闲闲靠着椅背，捉住她的手指，“我拒绝了，并且建议他可以去结个婚，璀错的婚嫁有半个月。”
明薇沉默，大力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对不起，她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辞职去璀错工作的决定了。
回老宅吃饭可能是季忱的临时决定，家里的阿姨来开门看见他们一愣，朝屋里喊：“小忱和薇薇回来了。”
季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迎，拉住明薇的手，“奶奶看那个节目了，你舅奶奶还一直夸你画的好。”
明薇还是不能接受闻老太的角色变换，走进大厅瞧见沙发上的闻太师，恭敬一鞠躬：“老师好。”
闻老太严肃脸，“我下个月就回美国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明薇挠了挠脸颊，还未开口说话就被季老太太抢先，“去去去，薇薇画的够好了，她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明薇侧头求助，季忱眉峰扬起：看我也没用。
老太太拉着明薇的手，“薇薇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
闻太师截断她的话：“继续学习。”
老太太嘴角一耷拉，“学习哪有生个小崽子好玩！”
明薇觉得还是学习比较简单，她反握住奶奶的手，眉眼乖巧，“奶奶，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呀。”
那口锅啪唧一声盖到季忱脑袋上。
老太太瞪了眼自家孙子：“说实话，是不是你有问题？”
季忱眉心抽搐，哪有长辈这么问的，传出去不怕外人说笑。
明薇噗嗤笑出声，“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忱拉着她到一边的沙发坐下，用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有没有问题只有你知道。”
明薇立刻噤声，生怕今晚他就会亲自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她讷讷掐了下男人的手心，小声念叨：“我帮你解释了呀。”
明薇压低声线，晃了晃他的手，撒娇时常用的动作。
她以为撒娇在所有场合都适用，然而并不，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越撒娇越难以逃脱他的掌心。
晚饭前季父季母回到家，璀错近些天遇到的问题季忱有些地方想请教父亲，跟着季父去书房谈话。
客厅里剩下闻太师和明薇面面相觑。
明薇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老师，我去厨房帮忙，您喝茶。”
闻乔叫住她，“坐好，等我把话说完再跑。”
明薇只好坐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的一批。
闻乔絮絮叨叨和她说了很多，包括设计的初心和创作冲动，一年前明薇被她踹出教室大门，因为她的设计没有灵魂，如今回国经历了种种，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设计师。
闻乔觉得半途而废实在太可惜。
明薇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认真，“老师，我很感谢你当初愿意接收我，我很喜欢设计，也想跟您回去完成学业，但现在不行。”
她顿了下，脑海中浮现出魏昭远那张阴沉的脸。
明薇不放心留季忱一个人，她想陪着他。
闻太师薄唇紧抿，直勾勾盯着她，最好无奈叹口气，“你以为凭着你当初那张四不像的设计稿我愿意收你？还不是小忱亲自飞到工作室求我。”
明薇眨眨眼，有点幻听，“您说什么？”
闻乔斜睨她，“你是我收的研究生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基础的，来之前也不知道打听打听我收徒的标准。”
明薇组织好她的前言后语，不自觉拔高音量：“所以您愿意收我是季忱求着您？”
闻乔以为她早就知道，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不知道。
明薇的反应有些大，闻太师咳了咳声，维持住作为老师的尊严，“嗯，不然呢？”
恰时，季忱从二楼走下来，将她们的对话听了半截。
对上明薇那双漆黑的眼，她情绪尽敛，面上看不出喜怒，越是平静越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夜，季忱舌顶上颚，正准备同她解释。
明薇看着他，淡声说：“不用解释了。”
她以为自己靠实力进了闻太师门下，是千里马遇到伯乐，闻太师慧眼识人。
谁曾想，也是因为季忱。
明薇垂眸，长睫翕动数下，在她沉默的几秒钟内，季忱已抬步走到她身边。
明薇吸了吸鼻子，抓住他的手，泫然欲泣，“你本事大，随便说句话就能让我成了闻老师的研究生。”
季忱蹙眉，“薇薇……”
明薇抓住他手的力道加大，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你能不能再说一句话，让闻老师直接给我毕业？”
季忱：“……？”

第59章 你过分
季忱的表情变化异常丰富，解释的话绕到嘴边，但被她的反应打了个猝不及防。
明薇只是开个玩笑，结果闻太师当真了，一脸严肃教育道：“明薇，注意分寸。”
被点名，明薇瘪嘴，无奈耸肩。看出季忱几分钟前的深沉情绪，她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小声说：“我才不会那么无理取闹。”
无意间知晓他一直关注着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密切，明薇心里像燃起一簇小火苗，熨帖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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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夜幕低垂，夜晚鸣笛声渐稀。临近夏日，葱茏树荫中虫鸣悦耳。
明薇被季忱牵着出了门，“我们要回去了吗，我还没拿包。”
季忱脚步顿住，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小楼，年前失火重修，外表与从前并无差别。
他说：“你不是想去看看你的孩子么。”
明薇起初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迟钝几秒回想起前不久提起的想看她那些作品，“你……专门空出个房间安置它们？”
季忱唇角翘起一点，语气轻飘飘的，“嗯，某个小姑娘还以为我专门收藏别人的画。”
某个小姑娘。
明薇听到他话语中亲昵的称呼，耳尖有些泛热。
她低下头，下巴几乎埋进胸前，理亏词穷。
季忱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慢悠悠睇她一眼，“还为了别人和我闹脾气。”
明薇的愧疚值窜到顶峰，为自己沦陷在沈幼淳造成的假象中错怪最喜欢的人而后悔，“以后你说的我都信。”
明薇一板一眼竖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
季忱目光在她认真的脸上停留两秒，被逗笑了，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按回去，俯身和她平视，“有了误会你可以问我，可以无理取闹，因为我喜欢你，但就是太喜欢你，所以不能忍受你的离开。”
印象中季忱言简意赅，一句话说那么多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还是情话。明薇愣了愣神，不经意被他深遂的眸子攥住视线，受到蛊惑一般，她点点头，“不会离开。”
季忱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到她手心，“阁楼的钥匙，以后只属于你。”
明薇垂眸看手里的钥匙，简单，毫无装饰。
对她来说，却意义非凡。有个答案就要破土而出，她想起季忱不顾危险冲进小楼，她以为是为了沈幼淳那些价值连城的画，说不定……
明薇推开小楼的大门，大厅中空荡无比，原本堆积在角落的画作已被挪开。
现在，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上到二楼，天顶打开一扇窗，莹白月光照入阴沉暗室，她回国后设计的所有作品依次陈列在墙边，以及，高中时被老师鞭策画过的速写和水彩作业，也被人细心裱装挂在墙上。
明薇眼眶发涩，正对她的那面墙上悬挂着她的自画像。
大概是高三那段时期，她叛逆不服画室老师行贿的做法，将自己画成一只模样奇丑的怪物，脸部线条狰狞，眼睛是亮的。
画室老师看见她这幅画，气得不轻，但没过多久他就被撤职了。
明薇抬步走过去，目光定格在右下角她的签名上，字体潦草的艺术体旁边有一行小字：
——我的女孩。
她锋芒毕露，浑身倒刺，不学其他人虚伪作态，喜欢就是喜欢，厌恶也不加掩饰。
她真实，明媚，就像一束光破开阴霾，趋散他世界的所有阴暗。
她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但他自私地，只想让她归自己所有。
明薇转过身，隔着一米远望向身后的男人，“季忱，失火那天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季忱歪了下头，嘴唇轻抿。
明薇眨眨眼，眉眼间添上几分狡黠，凑到他面前挑衅开口：“难不成是偷偷给我写的情书，不好意思送就自己藏着？”
季忱舌顶上颚，轻笑了下，“不是。”
明薇想看他斯文内敛的外表下还藏着些什么小秘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故意撩拨，脚尖顺着男人的小腿线条轻轻蹭着，“那你还有什么小秘密呀，都告诉我好不好？”
季忱气息稳的一批，眯了眯眼，“你猜。”
明薇觉得要搞就搞票大的，壮着胆子附到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季忱淡然的神色出现裂缝，后槽牙磨了磨，伸手捉住她作怪的脚尖，另只手揽住她的腰按在墙上，“薇薇。”
明薇的脚被他捉住，整个人紧紧贴合着他，因为这个动作，及膝的裙摆皱到大腿，控住她脚尖的那只手缓缓往上，温热的指腹蹭过某个敏感点。
明薇下意识抱紧他，“别……”
季忱依言停手，和她额头相抵，“你说的那种照片，我也想收藏。”
明薇长睫轻颤，羞得脸颊绯红。
季忱话中笑意渐浓，蹭了蹭她的鼻尖，“就是不知道我的女孩，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明薇羞愤欲绝，不满地踢了下被握住的腿，“没看出来季先生有这种癖好。”
季忱低头，吻落到她唇角，“只对你这样。”
明薇鼓起腮帮，“那我也不会给你那种照片的。”
季忱也不遗憾，闲闲翘起眉梢，那表情仿佛在说：没关系，我可以看现场版。
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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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r新季度的夏季新款样送到设计部，明薇叫同事检查细节问题，Lucia平常对这种工作最上心，这次反应平平，看了眼就走了。
明薇叫住她，“不仔细看看吗？”
Lucia摇头，懒散道：“没什么好看的，就这样吧。”
真人秀录制前她态度还正常，第一期结束后像变了个人，明薇蹙眉，也不勉强她，对自己的作品不上心出了差错怪不得别人。
明薇的设计是主打，她不太擅长设计少女款的裙子，但魏昭远依旧定她做主打，美名其曰给她作为总监的排面。
实则是想激起她和Lucia之间的矛盾，明薇又不傻。
总裁办的秘书亲自下楼送来天盛设计首场秀的邀请函，Amor的设计师全在受邀行列，盛徐泽出手一向大方，凡到场者皆送T家的新款香水当伴手礼。
明薇捏着邀请函打量片刻，随手扔进抽屉，格子间那些小姑娘收到邀请函受宠若惊，“我还以为只有薇薇姐能去呢。”
Lucia凉凉瞥她：“稳重点，不就是一张邀请函。”
小姑娘拔高音量，实话实说：“一般这种秀只会邀请总监，以前是老郭，现在是薇薇姐，有他们在谁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打工的小人物。”
同事间的笑谈不能当真，但Lucia却恼了，扔掉手里的笔端着杯子离开。
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小姑娘噤声几秒，小声问：“我说错话了吗？”
旁边的同事反应过来，戳了下她的脑袋，“老郭走了本来该是她当总监，明薇被魏总越级抬上去，有人不开心了。”
小姑娘瞬间明了，面露苦色，“哎——”
众人作鸟兽散，回到各自位置上办公。
晚上就是秀场，明薇猜到她们耐不住性子做设计，索性早下班一个小时，“都回去准备准备，别失了我们设计部的排面。”
格子间寂静一秒，然后欢呼出声。
人走的差不多之后，明薇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瞧见Lucia还在位置上。
见她出来，原本低着头的女人缓缓看过来，手指搅在一起，透漏出不安。
明薇扬眉，没主动说话，抬步往电梯口走去。
Lucia犹豫半刻跟上来，和她一同进了电梯。
明薇问：“有话和我说？”
Lucia摇头，静默不语，明薇脊背挺直，语气淡淡，“你没话说，那就听我说。”
她歪了下头，通过镜墙观察对方的神情变化，“我没想和你争什么，总监这个位置我也不打算要，没多久我就会辞职，难不成你连这两天也忍不了？”
Lucia一愣，不敢置信的样子，“你要辞职？”
明薇侧目和她对视，只一眼就看破她强掩的慌乱，“你慌什么？怕我走了总监也轮不到你吗？”
不等Lucia回答，电梯门打开，魏昭远和策划部的总监站在外面。
魏昭远掀起眼帘，余光扫过里面的两人，眼神意味不明。
他一进来，厢内满是馥郁的玫瑰香，好像换了味道，花香中隐隐透着刺鼻气味。
似乎在掩盖身上的药味。
魏昭远站在中间，隔开明薇和Lucia，他直视前方，笑意儒雅斯文，“能看到你们两个人和睦相处，我很高兴。”
造成她俩矛盾激化的罪魁有什么资格高兴。
魏昭远可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明薇平生最讨厌麻烦，她撇嘴，凉凉道：“魏总开心就好，保持身心愉悦才有利于病情痊愈。”
电梯到达一层，Lucia先出去，明薇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男人截住。
明薇扫了眼挡在身前的那条手臂，反唇相讥：“我能让您心里开心，但身体上的开心您还是找别人吧。”
魏昭远不怒反笑，“季忱的趣味倒是独特，喜欢上你这样浑身是刺的，也不怕受伤。”
明薇懒得和他讨论有关“各花入个眼”的问题，不耐挥开他的手，“魏总自重。”

第60章 我偏爱
天盛设计主打少女系列，秀场布置以粉色调为主，铺就的羽毛地毯延伸至秀场外围，观众席的椅子都用粉色布罩点缀。
明薇从小不太喜欢粉嫩的颜色，乍一看见铺天盖地的粉有些不习惯。
就在她试图习惯的过程中，盛徐泽闪亮登场，身着一袭裁剪得体的白色礼服，挺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和这粉色世界也挺配。
盛徐泽踩着羽毛地毯飘过来，“明总监来了啊。”
说着，他往门口瞥了眼，没找见季忱的身影，“怎么没见季总一起来？”
明薇想着季忱看在盛老爷子的面上会露个面，没想到她从造型会所出来收到季忱的短信，盛老爷子劝他别去，去了就是看盛徐泽丢人现眼。
天盛设计交到盛徐泽手上每年业绩逐年下降，再加上前不久闹出的“正宫捉奸在床，未婚妻当场手撕小三”的闹剧，盛老爷子嫌丢人。
明薇对天盛设计的首次秀场极为感兴趣，就和设计部的同事一道来看看。
明薇淡淡笑了笑：“季忱今晚有应酬，来不了。”
盛徐泽面露遗憾，那嘴角还没来得及耷落，下一秒眼睛却亮了。
明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魏昭远和他的几位秘书走进秀场正门，盛徐泽忙不迭迎上去，“魏总，我亲自引你去坐席。”
明薇冷觑了眼，盛公子什么时候和魏昭远搭上了，口吻那么熟络。
同事拉着她朝观众席走，“薇薇姐，天盛设计是想巴结我们Amor吧？你看给我们的坐区都是第一排的vip呢。”
明薇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走出两步蹙眉回头，正对上魏昭远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弯唇笑了下，眼神高深莫测。
魏昭远回国后的各种操作虽然不直接和季氏杠上，但每次出招都间接影响到季忱。初晓伊被网暴，宋可妮轻生，一旦有人挖出初晓伊背靠季氏，后果不堪设想。
明薇凝神，总觉得魏昭远在密谋着什么，季忱周边的人接连遭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她。
魏昭远的位置在T台另一侧，隔着一条长而窄的走道，他施施然落座，抬眸望着对面。
明薇问：“Lucia还没到？”
同事四周望了下，“嗯，还没呢，估计路上堵车。”
话音刚落，Lucia风尘仆仆赶来，妆容不算精致，礼服简约，好像完全不看重今晚的秀。
同事拐了下明薇的胳膊肘，不安询问：“薇薇姐，我下午说错话惹Lucia不高兴了，我要不要道个歉呀，我也不是故意的。”
明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Lucia不在状态可不是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她还真就猜不出为了什么。
晚上七点半秀场开始，本次秀场共展出三个系列，受众群体为17-22岁的女生群体。
天盛设计的受众群体太窄，品牌常年在二三线徘徊，许多知名设计师不愿自降档次去任职，每年的新品评价也不容乐观。
开场的几件衣服勉强能找到亮点，后面就太过平庸。
主持人站在侧台缓声道：“接下来展出的是春夏新品，它改变了T&S以往的设计风格，将少女元素融入OL，非常适合初入职场的女生们。”
明薇挑眉，饶有兴趣看向T台。
舞台灯暗了几个度，模特从右侧登台，一束追光落下，光线暗淡却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模特身上的衣服。
明薇愣住，反复确认衣服的款式、细节，确定和她的设计作品分毫不差后，那种不好的预感被证实。
后面的模特陆续登场，除了排序不同，几乎每件作品都copy了Amor新季度的设计。
周围响起质疑声，“那不是……我的设计吗？只改了改颜色。”
“我的也撞了，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明薇眼中浮现愠怒，她转头去看魏昭远的反应。
男人平静坐着，手指屈起非常闲适地敲动腿面。
他怎么敢用Amor的品牌信誉做赌注！！
其他观众也反应过来，Amor前天线上发布的季度新品走的也是少女风 OL，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做对比，“天呐，一个团队设计的双胞胎吗？”
设计部的员工慌成一团，现在天盛的样衣做出来登上T台，不管是谁在先，他们这季度的设计算是废了。
秀场外围的记者不等秀场结束就围上来。
Amor设计部的位置在最前方，通往安全通道的路被堵死。
记者们的话筒递到明薇面前，“明总监您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Amor线上发布的新款会和天盛设计的秀品大规模撞车？”
明薇冷脸，“抱歉，我现在不能回复您。”
秀场的安保动作极慢，被记者怼在外面无法上前。
记者们蠢蠢欲动，非要逼问出个结果才肯罢休，明薇这得不到有用消息，记者分散到其他设计师面前。
Lucia垂直身侧的手攥成拳，话语笃定：“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设计案。”
闻言，明薇不解凝视她，现在最好的回应就是闭口不谈，等调查结果明确后以官方身份发布。
Lucia在圈里那么久不会不知道。
四目相对。
整个世界寂静了片刻。
Lucia抿唇，吐字清晰道：“我们的设计案都是收在总监手里的。”
明薇：“……”
她都打算给自己颁发个预言家奖章了，秀场开始前刚感慨了魏昭远放她一马，还不等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拉她下水。
或者说，魏昭远从一开始就设好圈套，对待初晓伊和宋可妮的那些手段只是雕虫小技。
他空降至Amor任命她当总监，一面挑拨Lucia和她的矛盾，一面用总监的位置诱惑Lucia为他所用。
明薇想起参加《Beauty》录制前那日，离开办公室装见Lucia神色恍惚，大概那个时候他们的设计案就落进了天盛手里。
不得不说魏昭远心机深沉无人能比。
记者们又围成一团，“明总监，真的是你亲自向天盛泄露的合作案吗？”
“您这么做会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薇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脸上的表情，“事情没有查清前请不要妄下断言。”
记者们不肯放人，一堆人拥挤上前，明薇被挤到中央，她侧头去看同事们的反应。
曾拉着她的手臂谈笑的人如今半步都不肯迈，明明伸出手就能将她从记者堆里拽出来。
旁边的记者推搡着挤到前面，肥胖的身子重心不稳往前倾倒。
其他人不设防，手里的器材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明薇躲闪不及，被记者脱手的摄像机砸到额头，伤口蹭破了皮，立刻渗出血来。
外围无动于衷的同事终于有了反应。
小姑娘急促上前，“我们去帮帮薇薇姐吧，这事不一定是她做的，她的作品也被抄了啊。”
Lucia拦住人，面色动容，也仅仅是几秒的动容。
她压低声线警告：“以后还想在圈子里混就安静待着。”
明薇的耐心耗尽，鲜少在媒体面前冷脸，这次她真的恼了，“问够了没有？新闻人的基本素质都忘得一干二净，你们这是在采访还是在逼人招供？！”
越过人群，明薇看见不远处的魏昭远，她冷笑，“Amor的总裁在场，哪轮得到我这个小小的设计部总监说话？”
记者们面面相觑，被她突来的怒气骇到。
顾及着明薇的身份，再胆大的记者也不敢多说一句。
门外冲进来一群保镖模样的男人，高玢跟在后面，扫过那群记者，视线落在明薇额头上。
尽职尽责的高助理稳住场子，转身给季总打电话，后背上仿佛写着一行字：季总快来，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明薇眉心抽搐，积攒的怒气消散些许。她拿起随身的东西绕开挡在面前的记者，经过Lucia身边，嘴角翘起一点，“想在圈子里混还得懂得做人。”
明晃晃的警告。
Lucia心跳慢了半拍，声音艰涩细微，“我没别的办法了。”
明薇额头上的伤口红肿，表面布着血丝，一说话就牵动伤口，疼的要命。
明薇偏偏是怕疼的人，她咬了下舌尖忍住疼，深深看了眼Lucia和相处快一年的同事。
毫无留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季忱迎面而来，外面下了夜雨，他没打伞，雨滴落在肩上有些潮湿。
明薇眼眶有点涩，眨眨眼看他，“你来了啊。”
声音闷重，满满的不开心。
季忱看见她额头上的伤，眼中的戾气不加掩饰，“谁弄的？”
明薇皮肤白，额头上那伤口红肿，连带着周围的皮肤也泛红，看起来格外刺目。
明薇垂下头，往前俯身，没受伤的那半边额头靠着男人的胸膛。
她心里很不舒服，她知道社会人情冷漠淡薄，也没有奢求所有人对她友善。
但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伸出手帮她。
明薇吸了吸鼻子，“季忱，我疼。”
因为她这句话，季忱的心仿佛被揪在一起。他闭了闭眼，敛去眉眼间的戾气，抬手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老公来帮你报仇了。”
明薇越想越气，那些记者就差逼她当场认罪画押了。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明薇抬起头，小脸紧绷，指着身后那堆记者，“下雨了，有些杂志该破产了。”

第61章 你过分
高助理讷讷侧过脑袋，审视了自家老板片刻，他认识的季总理性高于感性，应该不会做出天凉王破的疯狂事。
然而，季忱眼皮掀起，扫过那堆记者，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温度，“现在做媒体挺辛苦，大家不如换个工作。”
听听，多么有礼貌的建议——
高玢：“……”
虽然依旧是天凉王破的含义。
高助理默默挥手请保镖们清场，剩下天盛设计的控场员工，拥挤的秀场变的空荡荡的，一眼扫过去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得清楚。
季忱抬步走向魏昭远，明薇下意识拉住他，这种场合不适合起冲突。
季忱薄唇紧抿，明薇性格张扬，以前做事全凭自己高兴，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她爽快就完事了。
现在魏昭远踩到她脸上疯狂蹦迪，她却为他隐忍，为他引而不发。
季忱俯身，温热的指腹轻碰了碰她额头的伤，轻轻的碰一下明薇就疼的缩起头。
季忱轻声说：“薇薇，他对你出手我很不开心。”
魏昭远的行为和高中那些看他腿瘸拿球砸他的男生有什么区别？那时候他不能站起来收拾他们，但现在可以。
明薇抓住他手腕的力道松开些许，看出他眼中的笃定和不肯退却，慢慢松开手，“那你一定要好好替我出气。”
魏昭远淡定地一批，倒是旁边的盛徐泽按捺不住，怕季忱计较到天盛的头上，被季氏璀错划入黑名单，以后还怎么在申城时尚圈混。
好在季忱径直冲着魏昭远来，“魏总，单独谈谈？”
魏昭远莞尔，笑得像只狐狸，掩饰不住愉悦，他看到季忱濒临愤怒顶点却拼命隐忍的模样真的太开心了。
盛徐泽连忙道：“那边有专门的休息室，两位可以去那说。”
魏昭远只差捧腹大笑，眼角眉梢都扬起，他先抬步朝休息室走，却不想刚离开众人视野，季忱拽住他的衣领，直接用他的身体撞开门。
□□与门板撞击的钝痛感袭来。
魏昭远脊背挺直，气息不稳，“季忱，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粗鲁了？”
季忱一向觉得动拳头是未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人不吃苦头根本不长记性。他眯了眯眼，声音冷淡，“那你想我们怎么谈？”
魏昭远正要开口，攥住他衣领的力道陡然收紧，紧到衣襟勒住脖颈令他无法喘息。
季忱静静看着他挣扎，脸色由白变红，最后松开手。
魏昭远气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季忱坐进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矜贵，几分钟前暴戾凶狠的人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魏昭远大口喘息，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从地上摇晃站起，他嗤笑了声，“动了她，你就忍不住出手了？”
他回国后下的每一步棋都不见季忱发怒，甚至可以说是忍着他，因为那丁点愧疚。
魏昭远骤然大笑，“你是不是不舍得对我出手，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
季忱整理衣袖的动作顿了秒，的确被他说中了。不是舍不得出手，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面上，只要他不触碰底线，一切行为得过且过。
然而他不知收敛，得寸进尺。
季忱坐直身，神情淡淡，“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动她。”
魏昭远：“不动她？不动她哪能看见你最愤怒的一面——”
魏昭远嗓音嘶哑，眼眶猩红，“季忱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是来报复你的，说什么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口中的情谊连屁都不是。”
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死在牢狱。
明明有能力救他的，为什么如此冷血。
魏父贪污行贿是不争的事实，下半辈子也就在牢狱中生活。突发疾病谁也没料到，季忱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魏昭远无缘无故记恨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时候他也不过十七岁。
十七岁能干什么，按部就班上课，放学玩乐，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谁又能分得清楚。
魏昭远情绪起伏太剧烈，鼻腔中弥漫开血腥味，一股热流涌动，他低头看了眼。
血滴在手背上。
季忱凝眉，有种下一秒对面的人就会倒下的感觉，出门叫了魏昭远的秘书进来，“魏总犯病了，我建议入院治疗。”
-
车载香水是Byredo的超级雪松，尾调轻淡好闻。
明薇盯着季忱面无表情拿出药箱，打开盖子，翻找半刻发现没有碘伏，只有酒精。
明薇往后面缩了缩身子，真心诚意建议道：“要不回去处理吧，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季忱不为所动，“过来。”
明薇犹豫，再犹豫，慢吞吞靠过去，眼一闭心一狠，不就是酒精消毒吗，疼几分钟而已。
季忱捻着酒精棉球，黑眸扫过她近似于英勇就义的神情，唇角稍稍翘起。
明薇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温热的手指规整好她耳鬓的碎发，下一步就是酒精棉擦拭伤口。她屏住呼吸，一阵轻柔的气息拂过额角的伤口。
明薇讷讷睁开眼，两人靠的格外紧，季忱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小时候跌倒父母怕她哭都会这么安抚。
明薇捏住裙角，还没来得及害羞，一朵酒精棉就贴到她伤口处。
明薇差点叫出来。
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就是！！！
被砸的时候疼痛短暂却剧烈，没一会儿就麻木了，消毒比刚受伤的时候还疼。
明薇呲牙咧嘴，想往后躲，但季忱动作更快，另只手捏住她的后颈不容她后退半分。
明薇嘴角耷拉着，可怜兮兮抬眼看他。
季忱神情认真，眼帘半垂着，车顶淡薄的光线洒落，衬得他周身暖融融的。
想让人慢慢靠近。
明薇沉浸在亲亲老公的绝世容颜里不能自拔，连消毒的痛楚都抛掷脑后。
季忱放下镊子，打开创口贴黏在她伤口处，“好了。”
明薇眨眨眼，脸上露出点小娇羞，“季忱。”
她凑到他面前，指着额头上的伤口，压低声线装可怜，“还疼呢。”
季忱装作听不动，慢条斯理阖上药箱放回原处，“过几天就不疼了。”
明薇眼睛睁大了些，非得逼她用绝技是吗？！她沉默几秒，掐细嗓子，拉住他的胳膊晃了几下，“老公~”
司机被嗲的脚下一滑，踩上油门，车速提升。
明薇随惯性向前倾身：“哎——”
季忱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回来，明薇顺势攀上他的肩膀，附到他耳边，“你再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季忱捏住她腰侧的力道收紧，明薇不经常这么说话。
除非在床上，被折腾的不行才肯软着嗓子求饶。
她拿准了他受不住这套。
季忱认栽，舌顶上颚默了默，“输给你了。”
-
天盛设计的首秀闹出这么大的闹剧，设计圈里传遍了。
有人说明薇私自泄露设计方案，以后没哪个公司收她，也有人说明薇没那么蠢，哪个泄密者会连同自己的设计作品一块送给对家的。
在所有人争执不休时，明薇辞职了。
魏昭远批不批是他的事，明薇离职离得心安理得。
回设计部的路上遇到不少其他部门的人，收获一众好奇的目光，“天呐，她还有脸来公司，我们新季度不仅开了天窗，还白白送给天盛设计稿。”
错肩而过，明薇恰好听见她们议论。
明薇磨了磨后槽牙，退回去，“等等。”
那几个议论的员工停住，面面相觑，“有事吗？”
明薇不紧不慢纠正她们的说辞，“第一，我对公司问心无愧，设计案不是我泄露的，你们乱扣罪名有意思吗？”
“第二，别说是天盛设计，就算Amor，只要我开心，我明天就把整个公司买下来，到时候不仅设计稿是我的，整个公司也是我的，你们敢有意见？”
季氏璀错去年便想将璀错纳入公司版图，明薇一个不开心，说不准季忱的收购案就提前了，换种说法，明薇很可能变成她们的总裁夫人。
几个嚼舌根的员工不敢吱声了，周围经过的人也抱着吃瓜的心态。
明薇当众树威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人敢在这时候上去讨没趣。
世界清净了。
明薇满意的回到办公室，搬着纸箱子收拾东西，不久，Lucia敲门进来。
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明薇凉凉瞥她，事情做都做了，现在来装无辜，晚了。
Lucia咳了声，正色道：“我听说了，你去人事部请辞了。”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看来Amor的确有个内部吃瓜小分队，只是无人拉她进群。
明薇将桌上的茶杯放进纸箱，手肘抵着箱子边缘，声音轻飘飘的，“没错，设计部总监当够了。”
Lucia：“……”
明薇笑眯眯补充上，“想当总裁夫人，看看谁还敢算计我。”

第62章 我偏爱
Lucia听她说话颇有底气，一时也不清楚明薇手里到底有没有她的把柄。真人秀录制时偷拍视频的事做的隐秘，明薇就算知道也没证据指认她。
更别说私偷方案泄露给天盛了。
思及此，Lucia稳住心绪，一本正经说：“人各有志。”
说实话，明薇真心钦佩Lucia的实力，入行四年凭本事爬到Amor副总监的位置，眼见着就能升职，结果被别人横插一脚，放在谁身上都不乐意。
明薇不想和她计较偷拍的事，但泄露方案这笔账得好好清算。
明薇抱起纸箱，微微笑了下，“那就预祝您总监的位置坐的圆满、长久。”
Lucia听出她的话外音，表情僵住，以不光明的手段抢到的东西终究会一场空，她嘴唇紧抿，想要说什么，却被人打断。
高玢礼貌敲了敲门，“太太，季总让我上来看看，时间有点久他不放心了。”
怀里的纸箱有些重，明薇拜托高助理帮忙搬，与Lucia擦肩而过时，她轻飘飘睨了对方一眼：“别太担心，我不会出阴招的。”
Lucia：“……”
黑色宾利停在楼下，明薇拉开一侧的门坐上车，季忱低头看平板，“辞职信交上去了？”
明薇点头，语气有些小遗憾，“不过魏昭远不在公司，我把信给了人事部。”
季忱放下手里的东西，冲她勾了勾手指。
明薇不疑有他，靠过去，澄澈的眸子盯着他，好奇问：“有小秘密想告诉我呀？”
季忱扬眉，不置可否。等她靠过来，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舅奶奶知道你辞职了。”
明薇脊背一僵，“哇哦，老师的消息好灵通。”
季忱笑意不减，也不想瞒着她，“嗯，我告诉她的。”
明薇登时变了脸色，捏住他腰侧，没捏到肉，都怪这男人平时晨起锻炼一点赘肉都没有。
她瞪大眼，拔高音量：“你即将亲手送走我。”
没辞职前她还有借口应对闻太师，辞了职闻太师说什么也得绑她回去继续学习。明薇叹口气，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总有那么一两个督促她的好老师，她也很苦恼呢。
明薇默了会，手指挠了下季忱的掌心，“你希望我回去继续念书吗？”
算起来也就半年多她就能拿到毕业证书，如果再努力认真一些，三个月后就可以回来。
话问出口，她便预料到季忱的回答。万事以她为先，她说一句不想回去，他也不会逼她。
可设计是她真心想继续做的事情，闻太师门下有来自各个国家的青年设计师学生，她回去可以学到很多国内学不到的知识。
季忱口吻很坚决，“我希望你去。”
明薇抿唇直视他，这个回答出乎预料，她审视地端详他片刻，懂了。
明薇慢腾腾歪了下头，很苦恼的样子，“你怕魏昭远会再对我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所以才愿意放我离开。”
季忱不加隐瞒，坦然颔首：“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离开后会很担心你。”
季忱反握住她的手，压低声线说：“想过，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会快一点解决好所有事。”
明薇垂着头，心里很不安，百般挣扎过后，她妥协：“发生的事你都要告诉我。”
她强硬留下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明薇晃了晃季忱的手，声音软下，“然后亲自接我回来。”
-
“什么？你真要回去继续当闻太师的学生啊，还是季忱亲自放你走的？”
苏窈表示震惊，仔细一想明薇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人，“说吧，季总如何劝服你的。”
明薇懒懒晃动高脚杯，“等会他来了你亲自问他。”
初晓伊得知小嫂子要出国继续深造的消息，立刻联系林诵和苏窈，顺便拽上表哥给明薇办个送行宴。
湖色礼包厢，频闪灯闪烁。初晓伊闪亮登场，身后跟着季忱和林诵。
明薇收到她的消息是一刻钟前，“怎么这么晚，不是早就到了？”
初晓伊笑眯眯地，“还不是我火了，有狗仔跟着，林诵绕了远路才把人甩开。”
林诵闲闲睇她，“还当是好事啊，那些记者指不定想跟你家里去挖隐私。”
小姑娘丝毫不怕的，“我家？那可不成，那儿只有你一个男人去过。”
如果没记错，季忱上周也去过初晓伊的私人公寓，例行教导。
明薇侧目打量毫不知情就被叉出“男人”这个领域的老公，拖长音调调侃：“啊，只有林诵一个异性去过啊。”
初晓伊顺着明薇的视线看过去，脑海里蹦出上周被表哥和老爹双打的画面，默了默，此仇不报更待何时，她笃定的点头：“是呢。”
季忱一个眼神瞥过去初晓伊就怂了。
明薇预测到季忱会拿她开刀，灰溜溜往苏窈那跑，还没起身就被拿住，男人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力道加重几分，她跌坐在季忱怀里。
箍住她腰侧的手臂太硬，挣脱不开。
当着其他人的面展现出真实的家庭地位，明薇觉得非常羞耻。她扒了扒那根胳膊，“你松开呀，有别人呢。”
初晓伊立刻捂住眼：“我什么也看不到。”
林诵默默别过去脑袋和苏窈闲聊。
明薇：“……”
季忱弯唇，收紧手臂，把她拉进怀里，附耳轻声道：“我是不是男人，你应该最清楚。”
温热的气息扑落在耳侧，明薇脸颊烧灼一片，强行狡辩以求保命：“我也没说不是啊。”
季忱松了手，换了个姿势，下巴耷在明薇肩膀上，姿态慵懒，“你也不敢说不是。”
被拆穿，明薇面子上挂不住，伸出根手指头抵住他的额头，“我说不是能怎么样，不就是被你——”
话音猛然顿住，明薇眼珠转了转，娇软着声音凑到他耳边，“不就是再上你一次么。”
明薇惯用的香水味剩下轻淡的尾调，葡萄柚的清甜气息引诱着他再进一步。
然而，情到浓时总会有一帮打扰的人在侧。
初晓伊摆弄点歌台，手指一哆嗦，一首嘹亮的《征服》从四面的音响中播放。
初晓伊连忙切歌，讷讷去看身后的两人。
果然，几分钟前含情脉脉的状态被她！打断了！！
在这几乎静止的画面中，初晓伊捕捉到她亲亲表哥的眉心抽搐了一下。
明薇出来自打圆场，“我们开几瓶酒吧，不是给我送行吗。”
初晓伊嘴皮子一哆嗦，“对对对，给薇薇姐送行，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想送你走。”
“……”
林诵听不下去捂住她的嘴，“你还是别说话了。”
初晓伊被禁止发言后抄起杯子和明薇拼酒，辞职无事一身轻松，明薇意兴盎然陪她。
到最后喝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瘫在沙发上，“我们继续。”
开了五瓶酒全见底，苏窈拉住她，“不喝了不喝了，季忱快来抬你媳妇。”
季忱帮着林诵处理了初晓伊，回到沙发边上，轻拍了拍明薇的脸，“还认得我么？”
苏窈放心把人转交，拿起包飞速消失。
寂静的包厢只剩他们两人，一个半蹲着，另一个软若无骨瘫在那。脸对脸，明薇眼睛眨了眨，打了个酒嗝：“嗝~”
她用剩下不多的清醒维持形象，捂住嘴巴，慢腾腾坐直身。
醉酒后明薇无意间透漏出几分掩在淡然外表下的娇憨，高中时期都很少见到她这副神态。
季忱隐在暗色中的喉结滚动，温凉的手背触了触她的脸颊，“回家吗？”
明薇眯着眼看他，努力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谁。
但思绪混沌，她往前倾身，又被季忱捞回去。
明薇趴在他肩膀上，猫一样温顺，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季忱忍住把人就地正法的冲动，耐心和她聊天。
明薇伸出手指点着他的嘴唇，“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老公长得也好看，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季忱挑眉，迟疑问：“男生？”
他这个年纪，该称作男人了。
明薇鼓起腮帮，一板一眼点头：“那些同学看他长得好看，却坐轮椅，就欺负他。”
哦，高中时的他。
季忱弯腰揽住她的腿弯，将人抱起来，缓步走出包厢。
怀里的女人乖巧，不闹腾，外面的灯光太亮，她闭上眼，长睫轻颤，声音也低沉些许。
明薇咕哝着，“我不想别人欺负他，可是我好怕啊。”
季忱脚步顿了秒，话语轻柔，“嗯，薇薇怕什么？”
明薇睁开眼，澄澈的眼睛看着他，“我怕我走了，他就又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其他人施加的恶意。
一个人踽踽前行，还要装出我很坚强的样子。
季忱心跳错漏了半拍，因为她这句话。他垂眼，眸光沉沉，听她继续说：“我不想让他一个人。”
他呀孤独的太久了，以后就让薇薇陪着你。
明薇双手环在季忱脖颈上，浑身软趴趴的没力气，出了会馆，一阵凉风吹过。
理智回归半秒，半秒足够她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谁。
明薇弯起眉眼，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收紧力道，“忱忱，我们回家。”

第63章 你过分
明薇以前酒品不错，酒精上头不扑腾不乱闹，靠在季忱肩膀上昏睡了半路，临到滨江华府，她打开窗户吹了吹风。
车子停在安全栏外，仅那么几秒，季忱没看住明薇，女人柔软的身体探出窗户，亲切的和那尊金狮子握手。
季忱连忙揽住她的腰拽回来，“薇薇，坐好。”
明薇瘪嘴，闷闷不乐：“哦。”
司机将车停在楼下，季忱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明薇踩着软软的步子躬身下车，神游漫步地往大厅走。
高玢手里还有几份文件，“季总，这几份明早的例会要用，您……”
季忱还没说话，身后传来软趴趴的一声“哎呀”。
明薇碰瓷无辜台阶，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倒在地上，高玢不敢多言，直接把合同一股脑塞进老板怀里，拉开车门、躬身而入，“刘叔，我们走。”
季忱：“……”
明薇发现季忱不远处的男人注意到她了，可怜兮兮捂住没有丝毫伤痕的膝盖，气恼地踹了两脚无辜的台阶，“让你使坏，明天我老公就给你削秃夷为平地！”
削秃是不可能削秃的，季忱俯身，递过去一只手，“地上凉，走了。”
明薇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定格在他另只手里的东西，牙关紧合，泫然欲泣。
季忱无奈轻笑，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发什么呆呢，起来了。”
明薇脑袋耷拉着，在地上画圈，小声念叨：“你一直都是两只手抱我的，现在分给那些不知名女人给你的情书一只手，我可太难了。”
季忱扬起手里的合同，轻飘飘看了眼，“都是男的。”
明薇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可置信，“你连男的也不放过了呜呜，季忱我是哪里不能满足你吗！”
恰巧有同一栋楼的户主经过，听见他们两人的交谈声。
更恰好那位户主是季氏常年的合作伙伴，和季父有几分交情。他审视地端详着地上的女人，确定是季忱那位合法妻子没错，默默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季董，小两口吵架啦，听你儿媳妇说小忱在外面有男人啦。】
季忱觉得继续耗下去没有丝毫用处，索性蹲下，手中的合同放在地上。
明薇嘴唇抿了抿，心里乐开了花，那些男人算什么本事，有种送情书没种露面！
她得意的功夫，视野天旋地转，她懵了懵，稍稍挣扎两下，挂在脚上的高跟鞋啪唧落地。
季忱扛着人，单手捡起她的鞋，看了眼一旁的合同，皱眉。
该怎么拿起来才好。
就在这时，观战许久的大叔笑眯眯上前，非常贴心帮忙捡起合同，“小忱啊，小两口闹别扭了？”
季忱问了声好，分出两根手指夹住合同，“我和薇薇闹着玩，谢谢叔。”
大叔还要等人，目送他们俩进了大厅，摸了摸下巴颏，“嘿，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明薇在外人面前很乖，进到电梯，小腿踢了下男人的腰腹，“你放我下来。”
季忱揽住她腰的手上移几寸，警告性十足的打了她屁股一下，明薇仿佛被人捏住命运的后颈皮立刻不动了。
片刻沉寂是为了更好的出击。
明薇蓄势待发，电梯门打开的那秒，浑身的力气聚集在脚尖，她奋力往前一踢。
季忱早已料到她的举动，手臂截住她的腿，佯装不悦：“薇薇，踢坏了不幸福的是你。”
明薇愣了秒，酒精麻痹感官，连带着脑中的黄色废料一并清除。
所以她并没有听明白季忱的话。
但是被他强硬的语气唬住了，她觉得倘若再挑衅会死的很惨，参见去年这个时候的那夜。
季忱打开房门，把人放在玄关处的置物架上，明薇双脚触不到地面，她晃了晃脚尖，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踢掉。
小巧的脚趾涂着车厘子色的甲油。
脚趾泛白，温度有些凉。也不顾及自己体寒的毛病，季忱舌顶上颚，忍住把人收拾一顿的冲动，拿起地上的室内拖鞋给她套上。
明薇小幅度打呵欠，从置物架上滑下来，“我去洗澡了。”
季忱眸光沉沉盯着她进了主卧，听到卧室门阖上才放下心。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不过半刻，电话铃声响起。
家里的老父亲这个时候打电话，季忱闹钟闪现大叔的脸，眉头蹙起，他合理怀疑那叔是他爸派来监视他们生活的间谍。
并找到了证据。
季父拨来的视频通话，他旁边坐着季母，老父亲忧心忡忡问：“小忱，你和爸爸说实话。”
季忱漫不经心嗯了声，他也喝了点酒，有些薄醉。
换好拖鞋，他边应付对面边朝卧室走，“宋叔和你说什么了？”
季母抢过来手机，面色郑重：“季忱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薇薇结婚是不是为了给你遮掩什么事？”
季忱思绪停滞，回档到十分钟前，他和明薇在楼下你侬我侬之际说的那些话。
为了给他遮掩什么——“你连男的也不放过”？
他沉默的几分钟，徐清摇头直言：“作孽，我和你爸不幸福也就算了，你还耽误一个女孩子大好的青春。”
越说越偏，季忱制止道：“没有的事，我们闹着玩。”
徐清回想自己儿子的情感经历，从小到大只有魏昭远那么一个玩的好的兄弟，还中途劈叉了，给他造成不小的心理伤害。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过，结果一声不吭就把人带回家，扯证扯得比他亲爹亲妈商业联姻还干脆。
这么一想，其中必有隐情。
徐清思忖再三，最后说：“明天你和薇薇回来一趟。”
季忱：“……”真的有当面解释的必要吗？
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推开卧室门，明薇裹着浴巾蹲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沓东西。
季忱缓步走过去，看见她手里的照片后，脸色变得不自然。
他最后一层底裤被亲手揭开了。
明薇兴致冲冲翻看那沓相片，眼睛很亮，每一张都不放过，相片角落标着时间，具体到每分每秒。
季忱咳了声，“不是去洗澡么？”
明薇思绪还混沌着，只知道里面的人是她自己，翻到最后一页，她疑惑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啊~”
季忱抿唇，卖了个关子：“先乖乖去洗澡，洗完我就告诉你。”
醉后的明薇没脑子，比较好骗，她点头，“哦，那我先去洗澡。”
浴室门咔哒关合住，季忱缓缓蹲下，整理那堆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好。最上面的两张边角有被火烧灼的痕迹，好在补修过。
他垂眸看着第一张照片。
明薇读预科面临入学考试，导师要求设计一副作品，她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抓头发，很苦恼的皱着眉。
那个时候，他坐在轮椅上，远远看了她一眼。
陪同他来的助理问，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季忱拒绝了。当天飞回国内继续接受复健。
一周后能够直立行走十几米，医生说他速度比其他病人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第二张照片是明薇大二，和一群金发碧眼的男生围坐在一起。旁边的男人不拘小节搭着她的肩膀。
季忱看到这一幕时差点捏碎手里的杯子。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张照片，全是那些不曾有过交集的日子里，他对她的惦念。
季忱叹口气，默默收好最后一层底裤，四周搜寻着可以藏匿的地方，最后还是放回原处。
明早宿醉醒来，她估计就不会记得了。
季忱弯唇，想到去年她喝醉被他引诱地带上车，抱住他的手臂不撒手，“季忱你能站起来了啊，真的是太好了！”
后来的一切都是彼此心甘情愿。
第二天醒来，明薇喝醉酒断片，不敢相信地捏起被子一角确定和她419男人的身份。
发觉是他，裹着床单的小女人还松了口气。
然后送给他一句话：不守男德，命根骨折。
……
明薇洗完澡清醒了不少，穿着浴袍出来，“你去洗吧。”
季忱上下打量她，轻轻笑了笑，“明天回趟老宅，爸妈担心我骗婚。”
明薇揉着眼眶，睡眼惺忪，“骗什么婚，我头晕，明天再说。”
嘴上这么说，实际是想逃避刚才做的一切挑衅的事情，明薇还有点头重脚轻，一头扎进床上，不动弹了。
季忱慢条斯理扯动领带，修长的手指与领带摩擦发出细簌响动。
明薇脊背一僵，她没忘记某人亲手教导领带的第二种用法。
金属扣弹开，很清脆的一声。
明薇终于忍不住侧头去看，灯光下，男人动作不紧不慢，很正常的动作被他搞成脱衣秀，她小声嘀咕：“来盏追光更刺激。”
季忱解扭扣的手顿了秒，似笑非笑睨她。
明薇吞了吞口水，脑袋晕乎乎的，很轻易被他的美色勾引去了。
室内柔和的光束给他的身形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稍不留神，他本人就破开那层光晕走近。
光线迤逦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季忱停在她身边，拉开衣领，“来验一验货，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第64章 我偏爱
明薇喉咙发紧，男人隐藏在衣领下的锁骨露出来，被光线一照皮肤愈发白皙。她长睫轻颤了下，那股混沌劲又上来了。
迷迷糊糊的，像多喝了一瓶烈性的酒。
明薇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锁骨，温热的指腹碰到更热的肌肤，她贪恋地不舍得收回手。
季忱唇角弯出一道微小的弧度，静静等着他心爱的姑娘一步步落入温柔陷阱，明薇在阱口探头探脑，就要掉下来的前一秒。
她垂下手臂，宛如一块毫无知觉的木头往床上一躺。
季忱怔了秒，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直起身，单膝抵住床榻，拢起遮在她脸上的长发，发梢无意间滑过鼻尖，明薇有点痒，“别乱动，我要睡觉了。”
声音翁里翁气，还有点可爱。
季忱叹口气，拉起被子把人裹住，屋里的空调开的有些低，怕她冻感冒。
身上沾了酒气，季忱在浴室里多冲了会，出来后瞥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不停闪，他皱眉打开，高玢发来的几条消息，来自微博热搜。
高玢：【季总，今晚你和初小姐一起去湖色礼被拍了，很多网友怀疑您婚内出轨。】
热搜被人恶意送上前排，点进去收获高清大图，那些人怎么不怼着他们的脸拍呢。
【卧槽我瞎了，这算是深情总裁好老公人设翻车现场吗？】
【季总您不记得几个月前秀场上的当众表白了吗，劈腿速度够快的[微笑]】
……
前排热评无关紧要，倒是在一众不长脑子的网友吐槽中发现一句带着脑子搅混水的：【我可以理解为初晓伊的靠山是季氏，前不久她差点把一小透明模特逼得自杀没命的事大家都忘了？[疑惑]】
刷新一下，这条评论就干过前面的两条到了第一，评论也刷了百余条。
高玢询问：【季总，现在要出去解释吗？】
幕后的人要的就是他的解释——一旦承认初晓伊是他的表亲，初晓伊背靠季氏的传言属实，前不久刚平复的舆论将会再次袭来。如果不承认，那他就是婚内出轨没得洗。
季忱舌顶上颚，闭了闭眼，“不解释，联系人撤热搜。”
高玢迟疑道：“现在不解释就错过最佳时机了，季总您不如让明小姐出面……”
好不容易说服她走，现在让她知道这么一出，明薇肯定不放心，甚至放弃做好的计划。
季忱沉吟片刻，冷声道：“先压着，等后天薇薇走了再做处理。”
挂断电话，季忱回了主卧。顶灯的亮度调到最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角躺进去，明薇背对着她，吝啬的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季忱平躺着，眼皮轻合，还没睡意。
旁边的人动了动，转过身，一条纤细的手臂耷在他身上，然后整个人靠过来。
明薇也没睡着，越到深夜越是清醒，酒劲下去大半。
她掀起眼帘，黑眸浸在夜色中格外清亮，“季忱。”
“嗯？”他侧目，笑意清浅。
明薇舔了舔嘴唇，壮着胆子说：“不是说好了，今晚给我上的么。”
她嫌弃的用脚尖蹭了蹭他的睡衣，“怎么还穿着衣服。”
也不知她从哪学的这一套撩拨人的本事，季忱手指攥紧，撇过她故作镇定的小脸，心底默数几个数，给她反悔的机会。
明薇直勾勾看着他，丝毫不带退缩的。
季忱压着声线，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低笑，拉住她的手放到浴袍衣襟处，“不喜欢？那你脱掉啊。”
“……”
——
第二天清晨，明薇的闹钟惯时响起，八点一刻，她平常收拾好吃完饭赶去公司，正赶上九点打卡，但现在不需要了。
她从被子里抬起头，浑身酸涩，衣物扔了满地，她伸出手关上闹铃，胳膊无力垂下。
好酸。当事人也好后悔。
闲着没事身体力行检验季爸爸的身体素质。
季忱把人搂紧怀里，“再睡会，中午回老宅。”
明薇嗔怪地踢他一脚，头埋进他怀里，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分不出彼此。她贪恋的嗅了嗅，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在他怀里醒来了。
想想还很遗憾。
从床上腻歪到十点半，季忱先起床去准备早餐，隔了半小时不见明薇出来，他回到主卧，看见明薇趴在桌前找东西，“奇怪，我昨晚明明记得看到一些相片。”
季忱眉心抽搐两下，誓死捍卫他最后的底裤。
如果让明薇知道分开那几年他一直有默默关注她，那小尾巴指不定翘到天上去呢。
明薇问：“你看到了没？我记得是看到了。”
季忱面不改色：“幻觉。”
明薇思忖几秒，否认道：“不可能，我不会出现幻觉。”
“说不定。”季忱闲闲耷下眼帘，嘴角噙着笑，“某人幻想自己能撑过两次，结果第三次就晕了。”
明薇：这他妈能是一回事？！
昨夜那些零碎的片段浮现出来，她脸颊发热，决定不找了，顺便屏蔽掉季忱一小时。
司机到楼下接人，明薇踩着虚浮的步子跟在季忱旁边，他拉开门，手扶住车栏：“小心。”
明薇躬身而入，手腕有些酸，“怎么突然叫我们回去？”
季忱随口应了句，拿起平板打开高玢发来的文件，关于昨晚热搜的幕后推手寻根究底找到了人，不过是家自媒体运营商，想赚取热度。
高玢：【已经有网友到初小姐的微博底下开骂，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我让人黑了她账号，这几天她暂时没法登入微博。】
季忱讶异于高助理的先见之明，挑起眉梢，露出几分诧异。
明薇捕捉到他的神情波动，好奇凑过去看，动作太慢，季忱先一步切了屏。
亲亲老公有事瞒着她呢:)
明薇心细如发，怎么能毫无察觉，既然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事，肯定不是好事。
明薇也懒得追问，意味深长睨了他一眼：你完了，你玩完了！
屏蔽一小时改成一整天。
按理说明天分别，今天会格外腻歪，明薇没表现出多不舍，进了老宅的正门，季母一直观察小两口的表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可能被她猜准了。
明薇觉得婆婆的眼神很奇怪，具体哪奇怪又说不上来。
酒劲最大的那会发生的事断片她想不起来，只好丢了个疑惑的目光给季忱。
然而，求助信号被屏蔽了。
季忱手指耷在茶杯上，慢悠悠敲了敲，“你问薇薇吧，这事我说不清。”
一桌人的视线又移回她身上。
问我？问我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啊啊啊。
明薇备受煎熬，斟酌着说辞开口：“大家是劝我不要出国的吗？”
季老太太笑眯眯地，“哪能啊！因为你答应继续回去念书，小闻都在佛前烧高香了！”
咋听着像反话。
明薇垂着脑袋，求饶似的勾住季忱的小手指：您已成功添加联系人，开始愉快的聊天吧！
季忱清了清嗓子，眼神高深莫测带她回忆昨晚的种种，“你怀疑我收着其他男人的情书，被爸妈知道了。”
收着情书就算了，怎么还是男人的情书？她不觉得季忱的取向有问题。
明薇讷讷张开嘴啊了声。
季忱好心补充：“那些合作商递来的合同，你以为是情书。”
“……”
“还以为我会为了那些男人抛弃你。”
话中加重“那些男人”，纯属想让明薇忏悔，她悔不当初拍了下额头，无颜面对各位父老，“这事啊，就是个误会。”
徐清一本正经拉住明薇的手，“薇薇你放心说实话，如果是小忱骗了你的感情，我们会替你教训他。”
明薇连忙摇头：“妈您信我，我和季忱是真心相爱，昨天晚上我喝了酒，犯晕闹着玩的。”
徐清半信半疑，刚想追问，发现儿媳妇脸色一阵泛白，明薇捂住嘴往卫生间跑。
季忱手中的茶被没拿稳，热水洒在手背上，起身跟着她，“怎么了？”
明薇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回头冲他眨眼，“脱身啊，再不走等会他们就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了。”
季忱默了秒，似笑非笑，“你回答不出来？”
明薇脊背挺直，很严肃的审视他片刻，抬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顺平衬衫的折痕：“颜正，活好。”
她顿了下，笑眼弯弯，“不粘人。”

第65章 你过分
听起来不像评价老公的，更像那些富婆游刃有余应付小白脸的词汇。明薇说他不粘人，季忱还是决定小小的反驳一下她。
明薇饶有兴致等他的辩解。
季忱垂下眼帘，声线慵懒，“怕太粘人，富婆就不包养我了，以后的生活还怎么过。”
明薇着实被他这番话震住了，关键他说的自然又轻快，却让她脸红心跳。
明薇先开的头，临阵脱逃就显得她太没面子了，和合法老公开个带有金钱色彩的玩笑而已，她宽慰着自己，边说：“你太贵了，富婆包不起。”
季忱沉默半刻，从口袋里拿出钱夹，将里面一张又一张的黑卡掏出来，然后一并递到明薇面前，“钱都给你。”
明薇：“……？”
季忱俯身，亲了她唇角一下，“人也给你。”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季母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撞见他们俩“自证清白”，徐清不再质疑儿子对明薇的感情，“早上吃得不合适？”
明薇脸颊发烫，低着头乖顺道：“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小插曲迎刃而解，在老宅吃完饭，闻太师叮嘱了明薇两句，她在国内还有事情要处理，明薇先回学校，等闻太师回校后再办复学手续。
-
航班是下午四点钟，季忱推了整天的工作，陪明薇收拾行李，然后送她去机场。
一想到即将分别三个月，明薇不舍得抱住他的手臂，“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自己扛着，听见没？”
语气挺像离家出差的母亲叮嘱家里的几岁小孩，季忱低低嗯了声，话中带笑：“能说点别的么？”
明薇：“你想听什么？”
季忱目视前方，声音异常平静：“我会想你的，吃饭想你，睡觉想你，除了上课做设计，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你。”
明薇偷偷弯起唇角，咳了声，在季忱以为她会甜甜复述一遍的时候，亲手打碎了他的美梦。明薇受宠若惊点了点头，慈祥的摸着亲亲老公的发顶，“知道你这么想我，我就放心了。”
季忱：“……”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车子停入机场的停泊点，司机下车取出后备箱的行李，季忱陪明薇去办登记手续，这时段航班较多，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办完行李托运，明薇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安检通道在另一端，步行需要十分钟。
她想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季忱似乎看出她的意图，放慢脚步牵着她慢吞吞的走，十分钟被他们拖成二十分钟，最后停在安检通道前。
明薇耷拉着脑袋闷闷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让他来送了。
季忱抬腕看了眼时间，声音清朗好听，“现在是北京时间三点十分，还能留给我们五分钟的时间好好告别。”
明薇又叹气，该说的在车里已经说了，想说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以前看电视剧里男女主分别的场景她总觉得矫情，现在轮到自己却支支吾吾像个不曾离家的小姑娘。
舍不得这，舍不得那，最舍不得喜欢的人。
明薇压住心中纷杂的情绪，抬头挤出个笑，“三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季忱张开双臂，“抱一下。”
明薇嘴唇轻抿，盯着他好一会，后退了一小步，“不抱了。”
季忱依旧保持着讨要拥抱的姿势，眉梢轻轻耷落，有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明薇心一狠，转身就朝安检通道走，迈出两步，眼眶泛酸，她吸了吸鼻子，太丢人了。
高中毕业决定出国留学，亲爸亲妈来送行她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欢天喜地背着包上了飞机。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也饶不了她。
明薇攥紧手里的护照，脚步越来越快，马上要进入安检区的时候，她紧绷的肩线一松，转身向季忱站着的地方跑去。
背包上的拉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耳畔有风急促吹过。
季忱站在原地，像料定了她会中途反悔，手臂一直不曾放下。
明薇跳起来抱住他，双腿双手都缠在他身上，季忱随惯性往后仰了仰，很快稳住身子。
明薇退开一点，眼眶泛红，“刚才不抱是怕抱了之后就舍不得了。”
季忱唇角微弯，语气带了点调笑，“现在呢？”
明薇紧紧抱住他，下巴迈进男人的肩窝里，小声说：“突然后悔了。”
周围经过的路人投来善意打量的目光。
明薇抱够了，从季忱身上下来，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乖一点，等我回来。”
这次真的没时间再耽搁了。
明薇快跑两步进了安检区，不忘回头隔着老远冲季忱挥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季忱脸上的笑容淡了，直至全然消失。
转身的那刻，他拿出手机拨通高玢的电话，那端很快接通。
季忱冷声道：“联系公关部，三点半开会。”
-
璀错公关部暂定的两套方案全被季忱否决，第一套方案推初晓伊出去挡刀，第二套联系宋可妮发声，但在这节骨眼上宋可妮发声只会让网友们更疯狂，认为是璀错联合初晓伊封口。
魏昭远走的这步棋精彩无比。
公关部举棋不定之际，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某知名博主扒出了初父占股季氏的凭据，还有“同学”站出来指认初晓伊和季忱是表亲关系，初晓伊背靠季氏压榨小透明模特致使其自杀未遂实锤。
一向冷静的高助理此刻也慌了神。
高玢手中的鼠标啪唧砸在键盘上，“公关部还能想到其他办法吗？”
对面的几个公关部成员面面相觑，人在极为紧张的情况下要么激发灵感，要么大脑当机，现在他们属于后者。
季忱沉默几秒，往后靠住椅背，“高玢你去收集一下魏氏曾经的资料，特别是魏董死在牢狱里的消息，放出去。”
高玢一时不解，“这么做会让网友更同情魏昭远吧？”
季忱抬眸，不紧不慢递给他一个眼色，高玢立刻了然：“我知道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光他魏昭远能用。
紧急会议开到晚上凌晨，网上的舆论风波不见平息，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关季氏的热搜被压到最低，但初晓伊作为圈内人本就引人关注，情况不太乐观。
季忱独自在阳台站了许久，直到短促的震动声打断他的思绪。
来电显示：魏昭远。
季忱蹙眉接通，那段响起熟悉的男声，“阿忱，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比起魏昭远喜形于色，季忱显得沉静许多，“魏总记性不太好，总是把我的警告抛掷脑后。”
魏昭远顿了秒，声线沙哑，有种病态的孱弱，“我记性很好。”
他记得从小到大季忱都是为人称赞的那个，总是活在所有人目光聚集的地方。
每次他被其他男生排挤，季忱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富有同理心。
他知道季忱好，比谁都好，和他做朋友的日子很开心。
只是某天之后，纯粹的友谊就变了质。
魏昭远还记得他苦苦哀求季忱救救父亲，所有哀求的话语全说遍，就差折了膝盖给他跪下。自始至终季忱都没有表露出一点点的动容和怜悯。
然后，他父亲就病死了。死在了牢里。
魏昭远咳嗽几声，声息剧烈起伏，“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自始至终唯一的兄弟。
季忱握住手机的力道加重几分，他嗤笑了声，不知怎么，朋友这个字眼从他的嘴里说出，听起来格外廉价。
-
申城直飞纽约用时十四个小时，明薇在飞机上睡了会，落地时是纽约清晨。
闻乔早就找好接机的学生，金发碧眼的男人高举着接机牌，通道涌出的大部分是华人，黄皮黑发，让他难以分清Vivi是哪个。
明薇推着行李车随人流出来，看见男人手里举着的牌子，“Leo？”
Leo不确定叫了声她的名字，挠了下脸颊，起初不耐烦的情绪霎时消失。
学院里派来的车停在路边，司机帮忙将行李抬上车，明薇道谢后钻进车厢。
纽约的清晨有些冷，最近阴雨天，潮湿的寒意见缝插针的钻进衣服里。
Leo上车坐在她旁边，不自然地搓了搓手，为了缓解气氛主动和明薇聊起天来。
明薇习惯性掏出手机想联系季忱，发现根本发不出消息，后知后觉想起去年回国之前就注销掉了纽约的手机号。
Leo说到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明薇眼睛一亮，抿唇欲言又止看着他。
大部分男孩子都无法抵抗明薇这一卦的长相，精致漂亮，审美可以跨越国界，特别在设计圈里，从来不缺少鉴赏美的眼睛。
Leo小心脏砰砰跳动，半是娇羞地低下头。
明薇清了清嗓子，真心请求：“我能借用你的网络吗？想联系一下我老公。”
剧烈跳动地小心脏没来得及舒缓，就被明薇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捏爆了。
Leo愣住，眨巴眨巴眼，不太确定：“脑……公？”

第66章 我偏爱
明薇不太理解他为何做出这种反应，“嗯，怎么了？”
男生苦闷的摇摇头，打开手机热点机械地复述出一段数字，然后扭过脑袋去不理人了。
明薇轻声道谢，手脚麻利链接网络，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找到季忱的聊天框:【安全着陆，组织放心。】
算着时间国内是晚上，季忱应该回家了。
明薇时不时打开手机查看，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回复，她鼓起腮帮，被旁边的男生感染了情绪，有点烦闷。
Leo带她到了公寓，帮忙安置好行李就道别离开，和接机时热情的模样天差地别。
明薇送他离开，挠了挠脸颊，打开手机继续轰炸季忱：【因为已婚妇女的光辉，我的人格魅力似乎骤减。[大哭]】
对比起国外的平静，同一时间的璀错会议室气氛显得愈发凝重。
昨天被人扒出初晓伊系季忱表亲的事实后，营销号纷纷下场谴责初晓伊背后的季氏企业只为商业利益忽视商业道德，网友们表示不会再购买璀错旗下的任何产品，联名抵制有悖道德的品牌继续发展。
季氏股票涨停，隐隐有下跌的趋势。
好在璀错只是季氏旗下的时尚品牌子公司，起初的影响不算太大，但后期走向如何谁都不可预知。
会议持续到晚上十点半，季忱习惯性按亮屏幕看时间，这才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高玢跟在他身后离开会议室，“季总，您让放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几天网友们的关注点会被魏昭远分流。”
季忱嗯了声，没太有精神。
高玢沉默几秒，如实交代：“Amor的法务部递来状告太太侵权的律师函了，天盛那边一直装死，盛徐泽还在犹豫，估计不太敢得罪魏昭远。”
季忱不甚在意：“让他继续斟酌，不妨事。”
季忱的计划具有一定的对赌性质，魏昭远意图打压他，他就顺势而为，等所有的料放的差不多了，在外人眼里魏昭远的形象和受害者挂钩，届时再爆出一切事情皆是魏昭远报仇所为，舆论便不攻自破。
司机送季忱回滨江公馆，推门而入，一室黑暗。
季忱弯腰换鞋，站在玄关看着室内许久，好像突然回到了一年前明薇还没回国时的样子。
只有他一个人，那时也不觉得空寂。
找到充电机将手机充电，屏幕亮起，几条消息蹦出来。
Vivi：【安全着陆，组织放心。】
Vivi：【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亲手送走老婆再也不说喜欢:)】
后面还有两张猫咪的表情包。
季忱盯着屏幕许久，唇角弯出道细微的弧，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仿佛因为这几条消息得到放松。他点击【视频通话】，聊天界面跳转。
等待接通的空隙，季忱解开领带，脱掉衬衫，拎起浴袍往浴室方向走。
正准备边泡澡边和喜欢的姑娘聊天，明薇却不给他消遣的机会，把视频切了。
季忱：【？】
Vivi：【微笑/】
明薇趴在床上戳动屏幕，把它当成季忱的脸来戳：知不知道人家等你很久了！
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开视频看人家，门都没有好不啦！
明薇翻找收藏夹里的表情包，然后选定一张小杰瑞用刷子抽汤姆大嘴巴子的图片，上面配字：你以为叫一声宝贝就没事了吗？
No，你太天真了。
明薇点击发送，支着下巴等季忱回复。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半分钟没发来消息，明薇腾地坐直身，合理怀疑亲亲老公被盗号了。
正当她想找高助理问个清楚，对话框的显示改为[对方正在讲话……]
几秒后，一条绿色的语音条弹出来。
明薇抿唇，做好劫匪咬牙切齿告诉她“你老公被我绑票了，现在立刻拿五百万换人”的心理准备，战战兢兢点开语音条。
男人磁沉的声音传出。
季忱话中带着可闻的笑意：“宝贝儿。”
耳朵仿佛受到蛊惑，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缠绕着耳尖，明薇喉咙发紧，咽了咽口水。
只要哥哥长得好，一句“宝贝”我就倒。
不过她还守得住。
明薇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床上，颤着手指打了行字。
没发出去，那边又弹出来一个语音条。
同样的两秒钟，她打开，男人故意扬起尾音勾引她：“宝贝儿。”
季忱用行动证明：一声宝贝不行，那我叫两声。
明薇：“……”
明薇皱起鼻尖，看在他挺上道的份上勉强原谅他弧她那么久，主动拨回去视频通话。
季忱把手机放在琉璃台上，弯腰调试水温，镜头朝上，屏幕里只有白花花的天花板。
水雾弥散开来。
明薇支着下巴，“忱忱，你在干什么呀。”
季忱拿起手机，调至前置摄像头，语气平静道：“洗澡。”
屏幕转换成男人清隽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些许，软趴趴耷在额头上。几滴水珠顺着侧脸线条缓慢下滑，滚过平直的锁骨，消失在视野内。
明薇移动视线，表情为难，“那个——”
季忱撩起一捧水，哗啦啦清脆的响动钻进她的耳朵，明薇心跳快了几拍，虽然她和季忱结婚这么久以来Doi了许多次，但共浴是没有过的。
就算是Doi，每次的灯都关着，她更没机会端详亲亲老公的美妙肉.体。
季忱耐心等着她的后话，眉梢上扬起，笑着看她。
明薇咳了咳声，“能稍微把镜头往下一点吗？”
在这几近静止的画面中，季忱的眉心肉眼可见的抽动一下，他薄唇轻抿，握住手机缓缓下移，对准脸的镜头将他平直的锁骨捕捉清晰，然后是……
明薇屏息凝神，一秒钟不舍得移开目光。
马上就要目睹全貌时，镜头调转九十度朝上，季忱拖长音调吐出三个字：“想得美。”
明薇脑海中紧绷的那根神经啪的断裂。
她裂开了。
明薇面无表情说：“我们结婚有半年多了哎。”
季忱以为下一句会是“连洗澡都不给我看哭唧唧QAQ”之类的话，然而明薇总是出其不意，她颇为遗憾叹口气：“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季忱磨动后槽牙，走去花洒底下冲干净，披上浴袍出了浴室。
明薇小声哼哼，眼睛不离屏幕，手机被放在桌上，季忱只一个下巴颏出镜。
镜头前的男人缓步走到柜前，手指耷在浴袍的衣带处，慢条斯理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浴袍掉落在地，灰色的平角胖次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腰腹线条。
明薇眨眨眼，“你还真脱给我看啊。”
季忱指尖勾住内裤边缘，笑容有些轻佻，“不然给谁看？”
说着，那根手指隐隐有下拽的趋势。
明薇脸颊爆红，赶忙制止：“我不看了！！！你把衣服穿好！！！”
季忱早就料到自家姑娘有贼心没贼胆，拉开衣柜找出居家服换上，此时已近凌晨。
明薇看了眼时间，放轻音量，“你该睡觉啦，不早了。”
季忱眉眼间藏着几分倦意，眼皮懒怠耷落，他依言躺上床，手机放在一边，镜头拉近，近到他的每一根睫毛都能看清楚。
明薇隔着屏幕伸手戳了戳睫毛，声音更轻柔了，“你要我哄你睡觉吗？”
“……”无人回应。
明薇垂眸，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脸上，“忱忱？小忱忱？”
季忱眼皮耷拉着，也不知睡没睡，她看他累极，手指轻点着他的眉心，小声嘟囔：“别皱眉了，皱眉不好看的。”
听她在耳边碎碎念，季忱没忍住弯起唇角。
明薇专注于给他揉动眉心没发现，直到他开口，“薇薇，你这么哄还想不想我睡着？”
明薇顿了秒，对上他漆黑的眼，瞬间收回手，“骗人，你装睡。”
季忱侧着脑袋，很疲惫的样子，“有点累。”
魏昭远出了个大难题，他想全身而退很难，只能费精力应付着。
明薇抿了下唇，认真道：“那你想我怎么哄你？”
季忱掀起眼皮，和她对视几秒，视线下移到她一张一合的嘴巴上，抬手点了点嘴唇：“一个吻。”
明薇选择性失聪，和他僵持着。
过了会，季忱累到眼皮阖上，她才凑上去吧唧亲了口屏幕，“老公，晚安。”
然后飞快挂断电话。
-
闻太师隔天飞回纽约，落地不急着回家倒时差，反而直奔明薇的公寓。
身后跟着的助手搬了一堆教辅，闻太师指挥他把书摞在墙角，“这些书一周内看完，写一份心得体会给我。”
明薇靠着门栏的姿势瞬间站直，这么多一周看完，还不如要她的命。
闻太师上下打量她，“别以为有亲戚关系我就对你宽容，没门。”
想起一年前她被眼前的老师一脚踢出工作室的画面，还勒令她寻找设计的真谛，那群师弟师妹嘲笑她N久，明薇非得争一口气从闻太师手里苟活下来。
明薇一板一眼点头：“知道了，舅奶奶。”
“哦不，闻老师。”她笑眯眯地，“您先回去睡觉，我现在就开始看。”

第67章 你过分
接下来一周明薇没闲着，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畅游，笔记写了一整本，周一时递给闻太师检阅，工作室里一群小屁孩伸长脖子看，“那个就是去年留级的学姐？”
“看起来也不像脑子有问题的啊。怎么还能被留级。”
“留级不搞笑，搞笑的是她又被Wendy捉回来了哈哈哈。”
讨论的声音小一点，造福你我他。虽然那些话没什么恶意，但明薇听着还是有一点觉得丢脸，给师姐留点脸面不好吗:)
闻太师验收笔记，脸上情绪很淡，“行，下周学院有个设计展，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作为一个刚抄完整本笔记的勤奋选手，明薇其实很不情愿接受现实，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嘴角耷拉着：“老师，您看我有几只手？”
闻乔不搭理她，拿出抽屉里的邀请函扔到她怀里，“Anderson是评委，你好好准备。”
明薇兴致依旧不太高，“行，您说的我都做，只希望您能早点给我毕业。”
闻乔倒是乐了，以前一听见偶像大名的小姑娘嫁了人变得稳重许多，这么看来，老公比偶像重要。
偶像远在天边不能接近的时候最让人挠心抓肺，借着季忱的面子Anderson还得叫她一声嫂子，有了这层关系偶像也没那么不可接近。
明薇对Anderson的执念似乎少了许多。
倒是季忱，她的亲亲老公，这会估计在睡觉，也不知道梦里有没有她。
明薇紧绷的肩线垂落，长叹口气，经过小师妹们的桌位前，为首的那个语言相通就被委以重任，小姑娘手里捧着布料的边角料制成的花束，虔诚地递给明薇：“学姐，我们祝福你！”
下周学院开设的设计展历年都是学校关注的焦点，不少学生凭借出色的发挥被业内知名公司看住，还未毕业就签订公司。
同时，展出结果也将成为闻太师评定毕业合格与否的标准之一。
而她们这些人从三月就开始准备设计展，闻太师竟然只给苦命学姐一周的时间！
小学妹语重心长握住明薇的手，宽慰道：“一定是老师太喜欢你了！”
明薇试图抽出手，但小学妹握得太紧，明薇面部表情狰狞了一秒，终于把手抽回来：“我就算毕业，以后逢年过节也能见到老师。”
所以这短暂的露水情缘免了吧。
看完那堆书，明薇闲置一周的手机回归正道，打开微博刷了刷实训信息，猝不及防看到一条消息。
Amor官微：很抱歉让大家久等，魏总确实因个人身体原因入院接受治疗，但品牌旗下的各线商品都会如期上线，请大家放心等待。
底下热评回复：【卧槽，真的是遗传性疾病吗，怜爱魏总了，身体都垮了还被不省心的员工骚操作。】
【楼上有啥好隐晦的，某位不省心的员工现在安安稳稳当她的总裁夫人。】
【今天季氏承认初晓伊的身份了吗？-没有。】
……
舆论风向被带偏，怜爱魏昭远的占八成，这八成同时也是攻击璀错的主力军。
【别的先不管，初晓伊背靠季氏欺压小透明自杀的事洗不白了。】
【璀错一生黑，你爹我再有钱也不会给你家了。】
形势不容乐观，她蹙眉点进微信，在季忱的聊天对话框打上一大串话，最后觉得不妥全部删掉。他会有办法应对的，他没有告诉她一定是有了主意。
明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关闭手机坐回桌前，尽可能沉进设计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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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早上九点钟，璀错的公关部针对网上言论展开讨论。
各个拿出大学辩论赛舌战群雄的傲视姿态，激烈辩论半小时，公关部总监总结陈词：“现在只有两条路行得通，1、魏昭远狗带2、老板狗带。”
——非狗带无以平民愤。
高玢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气势汹汹推开，初晓伊一屁股坐下，手包扔到桌上，“我选择狗带。”
今早林诵给她分析利弊，发现她的小表哥不想拉她出去当枪子才迟迟不做决定。
初晓伊冷声说：“我不怕，公布关系吧，宋可妮那边我去交涉。”
高玢头又大了一圈，“小姑奶奶你就别来添乱了，快回家好好呆着，最近不少狗仔盯着。”
初晓伊不甚在意，早已委托工作室的宣发部拟好通讯稿，“来的这一路上有不少记者蹲点，你说晚了。”
高助理不擅长应付小姑娘，递给公关部总监一个眼神，拿好文件开溜。
先前公关部就拟出初定方案，先推初晓伊出去挡一波枪子，等网友们的正义感飙升至临界点再放出魏昭远曾经开车撞上季忱一双腿的事实。
利用吃瓜群众的同情心主导舆论风向，总之谁惨谁就是胜利者。
初晓伊：“反正都被拍了，我工作室也做好了准备，公布关系吧，我不想给表哥添麻烦。”
公关部总监战战兢兢，用内线联系季忱，不一会儿那端回复：【她想好就行。】
十点钟，初晓伊工作室官博更新动态：不是第三者，也没有背靠季氏打压小透明，请大家善良一点，初小姐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那些住在微博里的吃瓜网友蜂拥而上：【只你有嘴吗？说一说就能证明清白，请拿出证据来好吗？】
【不多说了，璀错一生黑，初晓伊快退圈吧，豪门大小姐的人设才适合您。】
……
网络舆论一边倒，甚至有人堵在季氏大楼前，初晓伊一出门就被矿泉水瓶砸中。
瓶子里还有水，用力抛掷过来砸到额头上，小姑娘的脑门立刻红了一个包。
林诵送初晓伊来季氏，抽了一支烟的功夫，回来就见记者团团围堵住初晓伊。
外勤的记者大多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初晓伊处于弱势，挤也挤不动，额角处的伤口红肿，看起来狼狈极了。
林诵磨了磨后槽牙，冷着脸扒开一条路，脱下外套直接把小姑娘整个脸蒙住，一言不发拉着人往外走。
上了车，初晓伊小心翼翼拉开外套，怕又有不明物体迎面而来，可怜兮兮露出两只眼观察四周。车子平缓启动，她才放心扯下衣服。
林诵打开置物柜，里面有张机票，“你也出去躲躲，近期别回国。”
初晓伊牙尖嘴利，不肯服输：“我不，我现在走就是怕了，就是怂了，就是心虚了！”
说着，她多留个心眼瞥了眼机票的目的地。
初晓伊气焰消退不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小嫂子？”
林诵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往她那俯身，手臂伸开越过她的肩膀，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香铺面，初晓伊难得脸红：“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林诵勾唇，拿过她扔在一边的衣服，“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初晓伊明白他的动作后，那一丢丢羞涩消失，像根浪里老油条似的吹了声流氓哨，“还能干什么。”
林诵垂眸。
初晓伊叹口气，“干我呗。”
林诵没脾气了，舌顶上颚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勉为其难答应：“等这事过去，我就满足你。”
初晓伊：？拜拜勒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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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薇最近的状态有点懒怠，明明睡足了七个小时，起来不久还是会困。在美国待了四年多，也谈不上水土不服。
工作室给学生辟出公共制衣的空间，此刻周围乱糟糟的。
明薇静不下心，索性开始刷微博，前天初晓伊工作室认领亲属关系，第二天就有人爆出魏昭远即将接受二期手术，他的病情容不得保守治疗，只能拼运气。
吃瓜网友多半表示同情，只不过这种同情持续没多久，璀错公关部买通营销号抖出魏昭远的父亲曾经的所作所为。
那些个正义感爆棚的道德小兵一边谴责魏父偷税漏税的不义之举，一边心疼魏昭远在童年阴影中摸爬滚打。
好在有一部分理智的网友暂停了对璀错的批判。
明薇掐着点给季忱拨过去视频通话，季忱这次接的快，摄像头开启，那边却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明薇避开小学妹们，去工作室外和亲亲老公视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蹲下，她问：“下班了吗？”
屏幕一闪而过猩红的烟蒂。
季忱掐灭手中的烟，声音有些低，“嗯，还在外面，正准备回去。”
明薇没问他在哪，专心盯着屏幕，镜头晃了晃，她捕捉到不远处的LED牌：瑞闵私立医院——魏昭远所住的医院。
明薇抿唇，似乎察觉到季忱的情绪不太对劲。
想哄他高兴，一时脑海中浮现无数种办法。她捏了捏手心，快速跑回休息室收拾好东西，然后对视频那端说：“你先回家，我再打给你！”
工作室离学生公寓很近，明薇跑回公寓，把门反锁。
做贼似的，偷偷拉出行李箱，翻找箱子最里层，从里面找出一件浴袍。
男士浴袍，宽大无比，她心虚地把鼻尖凑过去，一股清淡的木质香冲入鼻腔。
季忱的浴袍，她偷偷带来的。
明薇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荡着季忱疲惫的脸，为了能让老公开心，让他舒服，她拼了！

第68章 我偏爱
明薇不带犹豫换上睡袍，季忱虽然瘦，但好歹是个男人，骨架比她大许多，他穿着合身的衣服到她身上，挺像偷穿大人衣服唱戏。
明薇对着镜子整理衣襟，拉起左边，右边就滑落，露出半边肩膀。
画面一度格外香艳。
明薇之前看过一个网络段子，小说的女主照镜子时被自己美死了，全文完。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心跳加速，肾上腺激素上涌。
试论，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自家姑娘穿着他的浴袍，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呢。
明薇咳了声，拿出手机重新给季忱拨打过去视频通话。
医院离滨江公馆十分钟的车程，此时季忱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手机连接电视静静等待着“自家姑娘”的视频邀约。
窗口弹出，他清了清嗓子，不常吸烟，偶尔吸一颗嗓子受不住。
低头的空隙，电视屏幕链接成功，明薇盘腿坐在床上正对镜头，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为了看起来气色好一点，她特意涂了一层唇釉。
季忱抬眸，视线定格在屏幕上，愣住。
她穿的衣服他当然认识，不久前他还找寻过，明明放在衣柜里的浴袍怎么会不翼而飞。
明薇是典型的有贼心也有贼胆，但雄赳赳迈出第一步后就开始怂。
她长睫颤了两下，不太敢去看季忱的眼睛，“……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装错了。”
季忱看出她害羞，也不戳穿，闲闲靠在沙发靠背上，“嗯，还挺好看。”
明薇得到赞美，笑眼弯弯，往前俯身调整音量，“等下，声音有点小。”
随着她前倾的动作，衣襟敞开，平直的锁骨连带胸前春光一并展漏出，季忱呼吸顿了秒。
……胆子太肥了点，里面真空。
季忱唇角绷直，声线压得很低，“薇薇，大半夜诱惑我啊？”
明薇坐回原处，神情无辜，“给聊天加点新意，开心你我造福子孙——”
越说越离谱，她噎了下，机械补充：“劳动最光荣。”
季忱唇线松了松，懒懒交叠起双腿，手指蜷起搭在腿面敲动，像在预谋什么事。
明薇眨眨眼，试探询问：“还是你觉得这样不太好？”
季忱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拿起手机走进卧室，打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垂落。
他惯常睡在右侧，这次却躺在左边明薇经常睡的位置，“是有点不好。”
明薇不明所以，“嗯？你也太正经了吧。”她以为这么穿能让他开心点，都说夫妻间有点小情趣才能延续蜜月期。
季忱侧躺下，下巴抵着枕头，声音很轻，“隔太远了，我不能亲手脱掉。”
明薇眼睛睁大，呼吸乱了拍，“我穿上又不是……让你脱掉的。”
季忱笑，靠近手机，像贴在她耳侧低语：“那你是想自己脱掉？”
明薇脸更红了，不理他，手指抓住衣摆，顺便收回前几分钟说他正经的那句话。
明薇悄悄侧头看了眼屏幕，保持正常语气，“脱了你也不能干什么。”
季忱静了几秒，两端都静的要命。
明薇甚至能听清墙壁上的钟表指针咔哒转动的声响。
然后，是清脆的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她呼吸顿住，那个声音她不陌生——明薇把脸埋进抱枕里，翁里翁气说：“你怎么能这样啊……”
镜头里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发顶，以及隐藏在发间通红的耳垂。
季忱拖长音调，笑意渐浓，“我躺在你经常躺的地方。”
缩成鸵鸟的姑娘把脸埋得更深，她唔了声，心里暗自补充：是她的枕头，她的味道，想着她的人，做只和她做过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
明薇杵在枕头上的脑袋感受到窒息，慢吞吞抬起，衣服被他引诱着褪到半截，眼眶都是红的。
季忱已然恢复平常的神情，淡淡笑道：“还正经么？”
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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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远的一期手术做得很顺利，季忱只身往医院去了趟，门外的保镖将他拦住，候在休息室的秘书出来看了眼，发现是季忱，眼睛瞪得很大。
现在谁不知道璀错和Amor势如水火，季忱护着明薇，明薇又是涉嫌泄露设计案的原Amor员工。
秘书进病房请示了老板，魏昭远倒是惊讶，“稀客，请进来。”
季忱被请进病房，秘书端了杯水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魏昭远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眼窝深深凹陷，比上次见面时还要虚弱。
他的时间不多了。
季忱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淡声说：“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魏昭远歪头笑了声，“这种病犯病的时候很难受，必须要用止疼针，你说我父亲当年在牢里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看向窗外，盛夏阳光刺眼，“阿忱，我真的好疼啊。”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出一寸疼痛，像是有簇火苗顺着气管不停燃烧。
小时候，很多人觉得他有病不跟他玩。
那些人同样觉得季忱身份优越，集体排挤他，于是两个孤独的人就成了朋友。
从十岁稚童到十八岁的少年。
季忱也没有其他的朋友。
魏昭远轻叹口气，开口却是充满戾气的话语，“你说，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身败名裂？”
季忱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最先引导舆论下场的营销号博主的签字证词，“你用钱买他们，我出更高的价格，他们自然会选择把你卖了。”
魏昭远眼底波澜荡起，眼神黯了黯。
季忱复又问：“还要继续吗？”
魏昭远牙关紧合，这份证据最多证明主导言论的幕后主使是他，网上的无脑人士会怎么想？说他心思阴毒还是报复心重？
但这些改变不了初晓伊背靠季氏压榨同行，明薇泄露设计案的事实。
魏昭远觉得可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有了证据不锤死我，还亲自跑来通知我。”
季忱嘴唇紧抿，握住纸张的手用力几分，冷声澄清：“不是好心。”
“是给你留有余地。”他自嘲笑了笑。
就算魏昭远偏执地选择撞断他一条腿，他也很难与一同长大的朋友兵刃相向。
如果不是他对明薇出手，季忱能将为数不多的耐心留给曾经的朋友幡然醒悟。
魏昭远扯动嘴角，“不需要你给我留余地。”
话说到这份上，季忱也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前深深望了眼床上躺着的男人，终有一天，他会消失在眼前，不是几年前那样的离开。
至少那样他还是鲜活的。
季忱转身离开，脑海中却无端浮现出和魏昭远的第一次见面。
下课后，那群男生呼朋引伴打闹着离开。
他默默收拾起文具，一股脑塞进书包，所有人都怕得罪他，于是所有人都远离他。
只有魏昭远。
他问：“季忱，我们一起走，好吗？”
他说：“好。”
-
璀错公关部以官博名义发布营销号博主承认被人收买的证据，委托人系Amor总裁办秘书，魏昭远与此事定有关联。
微博发送半分钟，底下评论各色都有，公关部索性关闭转赞权限。
【所以我吃的这瓜实际上是一部破产少爷的复仇史？】
【楼上的别妄自揣测了，魏昭远他家破产和季氏有什么关系。】
【我看是璀错想甩锅吧，有点良心好不好，魏昭远都在医院里了，我听在那工作的姐姐说病得很重，能不能出院还是未知数。】
……
网友们都有恻隐之心，对于魏昭远保有最大限度的容忍，相信其中定然有蹊跷，有吃瓜群众搬个小板凳顿在Amor的官博，只要魏昭远出面澄清，他们就无条件相信。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明薇烦躁地滑动屏幕，今天清晨璀错的股票一降再降，濒临跌停。
网上的舆论风向一直偏向魏昭远，她气得浑身发抖，搬出小号diss那些没有脑袋的网友是非常不理智的做法。
明薇就窥屏，最后憋出内伤。
参加设计展的衣服她做好草稿，只剩下制衣的部分，闻太师来巡查，恰好捉住她划水。
明薇条件反射的藏起手机，稳住脸上的表情应付闻太师。
闻乔慢悠悠踱过来，手指敲了敲桌面：“拿出来。”
搞什么啊，这都研究生了，又不是高中背着班主任偷偷玩手机的高中生。
明薇负隅顽抗半晌，败下阵来，心如死灰把手机递给她。
闻乔收了手机，脚步轻快离开了。
就在此时，网上“知情人”爆出一则确切消息——
【我是和两位当事人同一届的学生，这几天窥屏实在看不下去了，那届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吗？行，没人的话我亲自上。你们口中被迫背井离乡的魏总，魏昭远为什么非得出国你们想过吗？因为他犯了事啊，开车蓄意伤人，季忱的一双腿被他撞伤，还错过了当年的高考。】
【可能会有杠精出来怼我，说什么魏昭远失去的是家，季忱只是失去了一双腿。行，身体上的伤不算什么，那心理障碍呢？】
这位知情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不到半小时被送上热搜。

第69章 你过分
殊不知魏昭远早就想好退路，雇佣的水军一拥而上：【魏昭远在医院里躺着有目共睹，某知情人空口白牙一张嘴，证据呢？我看见的是璀错那位好好站着。】
【楼上姐妹拉一下，有钱大家一起赚。】
【大家理智一点，魏昭远和季忱是有旧日恩怨，初晓伊欺压小透明洗不白，明薇蓄意泄露Amor设计案也洗不干净，就事论事好吧。】
窥屏莫名被cue到，初晓伊忍不了了，联系宋可妮请求她出面作证。
宋可妮和魏昭远有旧时的情分在，好歹也是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然而回想起她的满腔爱意喂了小狗，宋可妮思忖半刻，“我知道了，你放心。”
针对真人秀录制时，媒体爆出初晓伊欺凌同行以及后期引导舆论网爆的事件，宋可妮拜托经纪团队拟了份澄清涵。
宋可妮的私人微博发布消息。
宋可妮v：谁都想好好活着，但当时我没办法了，我不这么做就会失去他，他就不会再理我了。后来想起这事我深感后悔，但凡有一丝理智的人也不会像我这么做，抱歉各位，现在才站出来回应。
宋可妮才回国发展不久，微博粉丝三万冒头，大部分是几个月前的吃瓜群众。
微博发出不到几分钟，评论刷新，热评第一言辞激烈：【卧槽，姐姐你是被PUA了吧？】
【我一直骂错人了？魏昭远才是最没有心的人，PUA好可怕啊啊啊。】
舆论风向登时逆转，原先讨伐璀错的到的小兵偃旗息鼓，正义路人倒戈至Amor官博底下讨说法，希望魏昭远能亲自出面回应。
璀错总裁办公室，一直观察网上动向的高玢终于松了口气。
季忱关闭电脑，往后靠住椅背，紧绷的神情松懈许多，“年前准备收购Amor的文件是谁负责的？”
高玢愣了几秒，讷讷举起手：“季总，是我。”
季忱掀起眼皮看他，笑意在唇边漫开，“辛苦，请继续跟进。”
高玢瞪大眼，手慢慢攥成拳，忍住上前给老板一拳头的冲动，“……麻烦您把我当个人。”
季忱也觉得最近太麻烦他了，静静凝视高助理片刻，“等这件事过去，给你放假。”
高玢：“一个月。”
季忱难得良心回归，点头：“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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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伊背靠季氏欺凌同行的冤案洗白，剩下那部分中立的人坐等澄清明薇泄露Amor设计案的消息。也有不少心细的网友发现被针对的全是和季忱有关系的人，很难排除不是魏昭远一早设计好的。
【我天，如果真的是一早设计好的，那魏昭远的心思也太深沉了。】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们吃这瓜有啥意义，两个都是时尚品牌的老板，又不是什么艺人。】
【……楼上是没见过两位老板的长相嘛？堪比男演员。】
Amor的股东临时召开董事会，魏昭远却因病缺席，董事长对魏昭远的能力非常放心，不想因为这些个人恩怨放弃一个有才能的人。
其余股东表示不能接受，有人开始暗里售卖股份。
璀错收购Amor的策划案年前就开启，本想着等这一季度结束，看看Amor的发展情况再行决定，魏昭远的到来打乱了季忱的计划，迫不得已将收购案提前。
从其余股东手里买入的股票额加起来，璀错成为Amor第二大股东。
消息散布出去，网上炸开锅。
【我天，季忱这是想斩草除根？我记得魏昭远的占股比不高，说白了就是高级打工仔。】
董事会大换血，收购进行至后半段，Amor的董事长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彼时那些小股东已将股份全部卖给璀错，可见外界对Amor未来的发展有多么不看好。
董事长施压让魏昭远露面，对方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季忱早到片刻，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几个中年人，Amor的董事长面无表情坐在首位，见季忱进来，勉强笑了笑：“季总守时，不像我们公司的员工，懒散惯了。”
一句话两层意思，怎么说璀错如今也算Amor第二大股东，还称不上一句自己人。
季忱眉梢轻扬，情绪不外漏，“孙董客气。”
季忱坐下没多久，明显感觉到会议室中的气氛变得更为窒息。
这时，安保的内线拨进来，“董事长，门外有一堆记者口口声声说受邀来参加第二次股东大会，您看……”
孙董的秘书接的电话，立刻回绝：“我们并没有邀请媒体参加会议。”
季忱抬眸，淡淡瞥了眼高玢。
高助理翻开起初拟好的媒体邀请，一板一眼复述出门外的那堆记者来自哪个正经财经杂志，“记者是我们请来的，孙董不如就让他们进来。”
董事长的表情变得很不愉悦，秘书替老板回答：“抱歉季总，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您邀请了媒体。”
高玢笑着回怼：“那没关系，璀错作为Amor第二大股权方，理应有邀请媒体的话语权。”
说的也没错。
孙董嘴唇翕动几下，气得嘴边的胡子都翘起来，“让他们上来！”
璀错和Amor最近的话题度太高，一群记者蜂拥而入，不出几分钟秩序井然找地方蹲好。
面对一众蓄势待发的媒体，董事长也不好黑着一张脸，交代秘书准备茶水，好好款待董事会的新成员。
会议约定在十点钟，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拖长。
媒体记者很有职业操守，“请问孙董，现任总经理魏昭远是否会出席此次股东大会？”
孙董递给秘书一个眼神，让他再去催促。
季忱一派淡然坐在右手侧，手边的茶一动不动，任由袅袅热气蒸腾而上。
媒体也不浪费时间，“季总，请问您此次收购Amor是早有计划还是另有打算？”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寂静了。
其他记者面面相觑，赶紧拿起录音笔准备洗耳恭听第一手资料。
只见不远处的男人缓缓睇过来，回答问题的表情公式化，但说的却不是官方话。
季忱启唇，实话实说：“都不是。”
他顿了秒，唇角勾出一道浅淡的弧。
面对镜头，一直神情寡淡的男人此刻露笑，让人错愣。
高玢捂住眼，跟了季忱那么久，他简直要化身季boss肚子里的蛔虫。
果不其然，男人低淡的声音响起，“为了给我太太讨回公道。”
高玢自动翻译：别他喵没证据就乱喷人，季总亲自教你这些泼脏水的“道德小兵”做人。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先是轮椅的前半部分，然后魏昭远被人推着进入大家视线。
记者群窃窃私语，“我天，确定是魏总吗，这才不到两个月，怎么就成这样了？”
经过季忱身边，一股清晰可闻的消毒水味扑鼻。
再也不是馥郁的玫瑰香，曾经盛开在荆棘丛中的玫瑰悄然凋零。
季忱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面上却不露声色。
魏昭远精神状态不佳，眼神空洞木然，他扫过一群记者，“谁让他们进来的？”
无人回应，他拔高音量，浑身颤抖，“——谁让他们进来的！”
季忱歪了下脑袋，正对上他的眼，语气平静：“是我。”
魏昭远气急，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血色，他抿唇，意外平静下来。
璀错收购Amor的消息孙董让人刻意瞒着魏昭远，今天怕是瞒不住了，孙董清了清嗓子，“昭远，你先静静。”
魏昭远低下头，努力平复情绪。
会议进行第一项，介绍董事会如今构成，孙董看了眼魏昭远，表情为难：“Amor董事会经过调整，现由璀错接管其他股东权力，成为Amor第二大股东方。希望以后，Amor与璀错能共同进步，给大家带来好的作品。”
这事众所周知，媒体记者没表现出很大的惊讶。
魏昭远唯独被瞒着，他猛地抬起头。
孙董叹口气，“我手里的是上届董事会遗留下的提案，今天就一并和季总讨论解决了。”
季忱懒得管Amor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必，我今天来，是有几件事想请您定夺。”
孙董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忱笑笑，“Amor在魏总的手上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董事会理应选择更有才能的人接替他的职位，不是吗？”
孙董：“……”
中年男人坐立不安，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今天却被一个小辈的气场震慑到不敢随意言语。
季忱笑意不减，“还是说，您觉得魏总的身体状况还可以继续胜任总经理的职位？”
孙董闭口不言，多说多错。
季忱往后靠了靠，眼睫垂落半秒，看向魏昭远时嘴唇不自然抿了下。
媒体的镜头随之移动。
季忱松开紧合的牙关，声音低沉，“魏总，您自己觉得呢？”
魏昭远呼吸不畅，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他按住轮椅扶手慢慢站起身，身形佝偻无力。
“……阿忱，你还是给我留有余地。”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季忱逼孙董换掉他的位置，这样就能让他安心养病。
顺便给他警醒：以后不论你使用任何手段，我都能见招拆招。
他认识的季忱，一向是最聪明的，就算表面淡漠无比，内心却温柔。
魏昭远努力站直身子，俯视着对面的人，“到死，都不肯让我赢一次吗？”

第70章 我偏爱
只这一句话，就好像用尽了他浑身的所有力气。魏昭远急促喘息，脸色涨得通红。
下一秒，他清瘦的身子软软朝后倒去。
季忱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下意识想站起，理智战胜感性，他薄唇抿紧，看着魏昭远被助理放平好采取施救。
现场喧闹无比，秘书拨打120的声线颤抖，跟来的家庭医生动作迅速采取救助。
魏昭远安静的躺在那，毫无生气，连指尖都不肯动一下。
媒体急于拍摄下现场最惊险的一幕，吸引人眼球的标题马上想好，就差一张照片时。
季忱宣布梦醒时分，“请所有媒体离场。”
急救车来得快，医护人员将魏昭远用担架抬出会议室，剩下的几位小股东面面相觑。
孙董掏出手怕擦了擦汗，“没想到昭远的病这么严重了。”
语气颇为感慨，看反应是真的意料之外，难不成魏昭远还刻意瞒着公司自己的病情？
季忱不疑有他，起身扣住西装纽扣，懒得多言，转身离开会议室。留下孙董和那些小股东小声议论，“季家的人都一贯冷血，我听人说小魏和他还是发小，一起长起来的兄弟。”
季忱没立刻离开Amor，按下设计部所在的楼层，单他一个人走出电梯。
格子间的员工瞧见门口的男人，脸上掩饰不住讶异，“我天，这是璀错的季总吗？他来找谁的——”
Lucia隔着玻璃窗看见季忱，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助理先一步到办公室知会总监，Lucia沉声，“请他进来。”
该来的总逃不掉，她就不信璀错的手能伸到Amor设计部，季忱还能越过Amor的一众上级撤她的职。
思及此，Lucia心绪稳住，“季总怎么有闲情逸致光临Amor设计部了？”
季忱掀起眼帘瞧了眼佯装镇定的女人，平常在明薇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他会觉得可爱，经不起逗弄，没片刻就破功。
他轻轻转动指尖的戒指，开门见山问：“魏昭远给你的好处只是一个设计总监的位置？”
Lucia愕然，没料到他把话说得如此直接。
她吞了吞口水，以为对方的下一步会抛出更高的筹码，季忱为了给明薇澄清，必须求助于她，不管是把脏水一并倒在魏昭远头上，还是……
季忱淡着一张脸，漫不经心道：“魏总过几天就会被辞退。”
Lucia脸一白，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璀错不久便会成功收购Amor，”他居高临下，神情寡淡，“是去是留，在你选择。”
季忱离开前留下一张澄清说明，上面写明【真人秀偷拍】以及【泄露Amor春季设计案】是她本人所为。
字里行间透漏出你如果不按照要求发布声明，未来在时尚圈将没有Lucia这个名字。
季忱的确有能力阻断她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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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没收了明薇的智能手机，第二天让助理给她送了部老年诺基亚，没有了网上冲浪的乐趣，明薇很快沉静进自己的设计里。
国内发生的一切她都全然不知，包括Lucia迫于她老公的淫威，不得不屈服发布澄清消息。Lucia也不是傻子，把季忱留给她的那份声明略微改动，祸水东引，魏昭远又成了罪魁。
天气太热，明薇最近胃口不好，吃过饭就一阵反胃，把胃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那股不适感才消失。
学院特意送来消暑的酸梅汁，她也喝不下。
好在公共制衣区有空调，不至于热得满头大汗。
闻太师来检查成衣，经过前面几个学生的工作台，面色不太好，最后绕到明薇这，她设计了一套马术服，因为季忱喜欢。
闻乔意味深长捻起衣服，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复古风，大概是投入了感情，看到这件衣服就让她觉得应该穿在季忱身上。
绀色高贵，一般人撑不起来。
闻太师放下衣服：“模特选好了？”
明薇抿唇，“能选静态模特吗？”
她也知道一般人撑不起来这款设计，若是季忱在就好了，她默默叹口气，以为会被老师刺一顿，闻太师只是笑笑，“行，等会我让助理来拿衣服。”
明薇叫住她，可怜兮兮，“老师，手机能给我了吗？”
她已经和亲亲老公断联一周了，怕闻太师依旧不肯，明薇搬出老公，“季忱联系不到我会担心的！”
闻太师和蔼可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季忱联系过我，我也和他说明没收手机专心做设计的情况。”
明薇：“……”
手机确实是闻乔收的，但出建议的人可不是她，这都研究生了，没有自制力的学生不适合设计这行。然而明薇情况特殊，网上的流言蜚语像漩涡一样把人搅进去，季忱的担心情有可原。
好在诺基亚有俄罗斯方块这款小游戏，临近秀场开始，明薇冲到最后一关。
通关后，随着一次震颤，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明薇扔掉老年机趴在床上，目光兜转，眼睛扫过对面的笔记本电脑，没什么兴趣的移开视线。
三秒后，猛然惊醒！！！
没有了手机她可以用电脑呀！
世界上的联系方式又不止手机移动客户端！
明薇连忙爬下床，按开笔记本的开关，快速登陆微信，好友信息加载中，她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来自亲亲老公的满屏想念——
加载的圈圈消失。
好友信息缓冲完毕。
一个聊天窗口自动弹出。
苏窈：【祝我的薇薇小宝贝毕业顺利！^3^】
嗯？就这？？
明薇反复确认消息是不是被吞掉了，最后勉为其难承认一个事实：自从她被收缴了手机，小季同学真的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
明薇顿时觉得血气上涌，整个人都不愉悦了。
她深吸一口气，非常冷漠的敲下一个问号，发过去。
考虑到时差，明薇容忍小季睡醒再回复，她扣住笔记本，一头扎进床上，自闭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咋感觉小季根本就不想她呢。
明薇一直自闭到秀场开始前，距离她给季忱发消息过去了十个小时，明薇冷着一张脸坐在T台下方，脸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Fine。
路过的同学不敢上前打招呼，邻座的小学妹讷讷递给她酸梅汁：“学姐喝吗……消暑。”
明薇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低落，这T台秀场她看了四年，头一次觉得这份热闹她无法融入。
一想起季忱一周没给她发消息，甚至醒了看到消息也不回复，就好像有把小钩子不停勾动她的心，轻易牵动她的情绪。
她以前的情绪波动不会这么剧烈的。
又不是十七八岁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姑娘。
明薇婉拒了小学妹的酸梅汁邀约，起身去了卫生间。在里面呆了好半晌，等到秀场正式开始才出来。
当地的外媒朋友齐聚设计学院的展示秀场，第一排的VIP坐席全是有头有脸的设计大师。
Anderson作为特约嘉宾上台致辞，言语诙谐幽默，逗得台下的小女生止不住笑。
每个导师上台介绍此次参加秀场的学生，轮到闻太师，她先叫了明薇的名字。
周围的同学看过来，镜头也移动至她面前，明薇挺给面子，站起来鞠躬问好。
Anderson扬眉冲她笑，咋回事啊，嫂子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明薇强打起精神观赏其他同学的设计，闻太师抽到第三号，他们组压轴出场。
小学妹惊呼：“惨了，按照定律，各大公司工作室留给压轴的名额都很少。”
明薇侧目，“还有这种说法？”
“对呀，前面几组万一太精彩，名额就给出去了。”
每带一届学生，到毕业时导师们会明里暗里比拼优秀毕业生的数量，明薇好奇此刻闻太师的表情，抬眼看过去，发现闻乔竟然不在坐席。
难不成是太非了，就去外面消化一下即将败北的悲剧现实。
闻太师一向冷静，鲜少那么沉不住气。
明薇勾唇，心情好了不少，准备擦亮双眼看看这些令闻太师闻风丧胆沉不住气的设计。
彼时，第一组展示完毕。有几件设计确实亮眼，但放在一众知名设计师眼中，就显得过于俗气普通了。
明薇递给小学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机会很大。”
第二组的作品偏日常，极受众多品牌公司的喜爱，被签下的人估计很多。
小学妹刚落下的小心脏又被提起。
到现在还没见有人用静态模特，明薇抿唇，不自觉攥紧手指，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用静态模特，挑战难度会更加大。
也没有办法了，放眼学院供选择的男模，没一个人有季忱身上的那股气质。
明薇叹口气，做好被单独拿出来评论的准备。主持人介绍完毕，明薇瞥见对面的导师坐席，闻太师面色如常入座，还挺有心情和旁边的同事闲谈。
清扬的钢琴曲响起，模特入场，舞台灯光调整成柔和的昏黄色。
小学妹紧张的抓住明薇的胳膊，“呜呜呜学姐我怕，我苦读设计五年，能不能成功就看今天了！”
明薇笑了声，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抚，才说了几句套话，小学妹眼睛突然放光。
非常想午夜的母狼捕捉到了食物。
小学妹：“我靠，这他妈是我们学校的模特？薇薇姐你从哪搞到的——”

第71章 你过分
明薇愣了秒，抬眼看向T台。频闪灯忽闪忽灭，柔和的光束洒落，照在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他薄唇轻抿，跟在模特最后缓步走上台。
小学妹拉住她手肘的力道加重，传来的细微痛感提醒她这并不是一场梦。
明薇还是不太相信地揉了揉眼眶，台上的人没有消失。
小学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我天，是我们的同胞吧，太几把帅了！”
绀色的马术服穿在男人身上，紧身开襟设计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轮廓，与旁的欧美人走在一起，竟丝毫不显瘦弱。
明薇喉咙艰涩，拿开小学妹的手，顺便提醒：“别想了。”
小学妹疑惑啊了声。
明薇堪堪回神，依旧沉浸在季忱到来的惊喜中，声线绷地格外紧，“那是我老公。”
小学妹：“？！！！”
坐在评委席的Anderson先吹起口哨，明薇设计的马术服一改陈旧古板的样式，开襟修身款完美呈现出男人荷尔蒙侵袭时给人的性感。
评委都携带着耳麦，他这声调侃的口哨清晰传到在场的各位观众耳中。
气氛变得热烈非凡，许多白人学生拉着好友的手窃窃私语，谈论间绕不开台上陌生的男模特，有人扔掉矜持，直接向负责人打听季忱的联系方式。
而明薇，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台上的人。追光落在他身上，好像跨越经年，步步坚定走进她的世界，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薇薇，我来接你回家。
明薇眼睛眨了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他的场景，阴郁的少年，轮椅碾过枯叶发出撕碎声响。
他逆光坐在树下，身旁跟着季家的司机，还有前前后后帮他办理复读手续的秘书。
身旁围观的男同学大剌剌交谈：“那位就是城西季家的小少爷？”语气中充满“也不过如此”的轻蔑。
明薇想，这小孩儿也太惨了，年纪轻轻就折了一双腿。
兴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怜悯，对面的少年撇过来，神情淡薄，静静盯着她好半晌，仿佛是在等她主动忏悔。
主动忏悔？怎么可能。
但赔罪是必须的——她索性将这一辈子赔给他。
模特下台后集中在后台换衣服，季忱和其他金发男模不熟，换下衣服冷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们聚众比量胸肌大小。
学院里的负责人前来回收衣服，金发男恋恋不舍吻别战袍，其他人纷纷效仿，负责人是个华裔，有些汗颜。
季忱把衣服叠好递过去，也不多留，刚走出几步，金发男模从后勾住他的肩膀，“Hey，Boy~”
一股很浓郁的玫瑰香扑鼻，这股香味很容易让季忱想到另一个人。
他不着痕迹皱眉，等待对方的后话。
金发男模询问他是不是和明薇认识，约莫听不懂中文，季忱凉凉掀起眼皮，用英文回他：“认识，很熟，你有事？”
男模立刻来了兴致，表示想和明老师进一步发展发展，“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季忱舌顶上颚，唇角勾出点笑，“我是她男人。”
怕他不理解，季忱好心补充：“合法的那种。”
金发男愣在原地，尴尬到胸前的每一根毛发竖起，季忱笑意渐浓，“还想认识吗？”
“……”
季忱离开后台，绕到前面，学院的评委挨个对设计作品点评，大概还要一段时间，他歪头看了眼学生坐席，明薇表情严肃，关系到毕业问题，她小脸绷地很紧。
季忱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绑走的冲动，找出舅奶奶提前告知他的公寓地址，抬步往门外走。
-
主持人宣布秀场到此结束的后一秒，明薇几乎瞬间站起身，手里攥着优秀毕业生设计奖的证书，急匆匆拨开人群朝后台跑。
越往后台越僻静，推开房间门，一个人影都没有。
闻太师和几个导师相伴走来，“Vivi，你在这干什么？”
明薇顾及着外人在场，礼貌笑了笑，拉过和蔼可亲的闻太师，两人进了空旷无人的休息室。一转眼，明薇戏精上身，泫然欲泣，“老师，我病了，我竟然看到季忱的幻象了。”
闻乔眉毛扬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明薇吸了吸鼻子，痛苦说：“我觉得我再见不到他可能就无药可救了。”
闻太师叹口气，一时心软掏出手机还给她，国内事情告一段落，季忱立刻飞到美国来带人回家。
明薇看了眼老师，确定她是真心诚意归还手机，“谢谢舅奶奶。”
闻太师嗯了声，忽然正色，“刚才几位老师很看好你，以后要更努力设计出好的作品。”
明薇抿唇，一本正经点头：“老师，我会的。”
明薇打开和季忱的手机共享位置，精确到门牌号，发现某人正暗戳戳窝在她的公寓。
会场离公寓不远，明薇却慢吞吞走了半个小时。
像季忱这种聪明的生物，来之前一定做好准备，比如偷偷向闻太师索要她公寓的钥匙，绝不可能委身在屋门口。
明薇想起被咕了的十个小时，想起一周没有收到通信的苦楚，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决绝。
让小季同学等半个小时磨磨他的性子，才半个小时而已！便宜他了！！
明薇等在公寓楼下，掐着表，秒针越过12，她抬步上楼。
房间在七层，电梯到达，一层只有两个房间，公共面积很小。
电梯门一打开，明薇就看见靠在门口的身影。
四目相对那刻，季忱歪了下头，按照小别胜新婚的烂俗剧本，两人该扑上去紧紧抱住彼此，热吻十分钟，直奔主题。
然而，就在这一刻。
明薇小脾气上来，按了电梯门关闭，“不好意思，走错了。”
两人相隔不远，那扇缓缓合住的电梯门马上要将他们隔开之际，季忱快走两步，伸手挡住，好在感应器灵敏，没有夹住他的手。
明薇隐忍的小情绪突然崩了。
季忱怔了秒，轻抿的薄唇松开，往前走了步到她面前，“生气了？”
男人温热的指腹蹭过她泛酸的眼眶，明薇忍住的泪涌出，哑声问：“你来干什么……”
看来真的生气了。
季忱俯身，放柔声音哄她，认错态度诚恳，“来给季太太赔罪。”
学生公寓楼只有一部电梯，明薇吸了吸鼻子，推他出了电梯，不想影响别人。
明薇仰起头看他，“一周没给我发消息，行，那我给你发，结果我等了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她加重音量，“你知道十个小时能发生什么吗？！”
季忱眼皮掀了掀，没反驳，继续给自家姑娘顺毛。
明薇一本正经盯着他，“在警匪片里，消失十个小时是会被撕票的。”
说的郑重其事，颇有种威慑人的效果。
季忱沉吟片刻，语言安抚不管用，他伸手把人抱住，决定采取肢体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
明薇默了默，“你先松开我，我们进屋算账。”
季忱唇角翘起一点，依言松开。
学生公寓面积不算大，一室一厅一卫，明薇收拾的很干净，特别在意生活享受，就花大价钱买了羊绒地毯。
进了屋，季忱换下鞋，环视四周，每个角落也不放过。
明薇狐疑问：“你找什么？”
季忱淡声：“搓衣板。”
“……”也倒不必如此诚恳，她舍不得。
明薇扯住他的腰带，把人往自己这扯，等到了适当的距离，双手缠到男人的脖颈上，双腿再缠上去，紧紧把人锁住，“好了，你可以忏悔了。”
季忱身上浅淡的木质香恰到好处安抚了她躁动的情绪。
其实，在看见他出现在台上的那秒，积聚在心底的担忧和气恼，全部消散了。
只要是他就好，只要他来就好。
季忱揽住明薇纤细的腰，怕她掉下去，“在爱情片里，男主角消失十个小时一定是为了给女主惊喜。”
明薇不置可否，下巴抵住他的肩膀，哼声。
季忱缓缓说：“深吻，做.爱，然后相拥而眠。”
顿了下，他把怀里的人放倒在床上，单膝抵住床，手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眉梢，“太俗套了，是不是？”
明薇抿唇不语，定定看着附在上方的人。
空荡了很久，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有了温度，不再是单纯的闷热难耐。
空气中升腾的热气，每升高一寸都是引诱。
季忱亲了亲她的眉心，“我只是，单纯想见你。”
迫不及待想见到你，等事情终于告终，赶最早的航班飞来见你。
季忱不经常说情话，但他一开口，简单的“想见你”几个字，就引得明薇心跳加速。她嘴唇动了动，“你想，也可以。”
季忱眸光沉下，不太确定，“嗯？”
……非得让她说明白嘛。
明薇闭上眼，起身抱住他，小声再小声地说：“就是……那些俗套的事情。”
明薇说完，眼前仿佛还存留着季忱穿着她设计的马术服站在台上的画面。
“你知不知道……那些女孩子都疯掉了。”
季忱正低头专心解衬衣扣子，“那你呢？”

第72章 我偏爱
明薇眼帘耷落，长睫不停颤抖，拉住他的手放到胸口，“它差一点就跳出来了。”
季忱莞尔，解开衬衣的最后一粒衣扣，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肌肉，“这些只有你能看。”
明薇舔了下干涩的唇瓣，不受控制抬手用温凉的指尖触碰，皮肤是烫的，仿佛带着具象化的温度，她触电似的收回手。
但晚了一秒，被季忱捉住，他牵着她的手一路上移，经过平直的锁骨，滚动的喉结，最后到他的侧脸，“这些，也只有你能碰。”
明薇鼓起腮帮，小声念叨：“让那些为你疯为你狂的女孩子看到你这样，估计会原地去世吧？”
季忱若有所思想了几秒，一脸“关我何事”的无辜。
他们有几个月没见，偶尔见面也是隔着手机屏幕和漫长的网线，前段时间为了专心应付魏昭远，他更不敢懈怠放松，怕明薇担心，就拜托闻太师收缴了她的手机。
明薇不想把那些委屈都憋在心里，她斟酌着说辞，决定让季忱和她一起难受，“舅奶奶前段时间收走了我的手机，我以为你会给我发好多消息，但我开机之后发现，一条也没有。”
“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就……怀疑你不要我了。”语气愈发委屈巴巴。
明薇吸了吸鼻子，“我真的特别讨厌被人放弃的感觉。”
一年前被闻太师赶出工作室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放弃追逐已久的梦想。也不能说是性格极端，像她这种在乎体面胜过生命的独立女性，难道不该优先选择脸面吗？
梦想算个什么。
季忱算个什——
不对，不该这么想。
明薇悄悄抬眼看前面，把面前的这个男人和生命中的难以割舍划等号，她放弃不了。
于是主动给两人台阶下，“从现在开始，你说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上宝贝儿我错了。”
季忱福至心灵，眉梢扬起，嘴角也弯出浅浅的弧，“薇薇宝贝儿，我错了。”
他刻意拖长尾音，“那你摸一摸我？”
明薇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季忱嘴里说出来的。
季忱笑容带了点轻佻，补充上后面，不厌其烦说：“薇薇宝贝儿，我错了。”
“……”
果然，男人是有床上和床下两副面孔的。
晚上，学院给参加秀场的青年设计师举办庆功宴，明薇缺席，注重礼节的闻乔却没说什么，一向正经的脸上难得见了笑容。
公寓中的恒温空调传出嗡嗡响动，房间寂静，偶尔响起被子摩擦的细簌轻响。
明薇陪季忱补眠，猫一样窝在他怀里，就这么静静看了他两个小时。
季忱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短促震动一下。
明薇打开手机看，高助理发来的短信，她怕小季遗漏什么重要事件，便点进去帮他看一看。短信内容简短，仅仅五个字：魏昭远病危。
季忱睡眠很浅，明薇稍微动一动他就醒了，习惯性抬手遮住眼帘醒神。
过了几分钟，他侧头，把怀里的人抱紧，“谁的短信？”
明薇反反复复将那五个字看了许久，“高玢的，他说……”
说魏昭远——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成长玩闹的朋友，因为造化弄人成为敌对关系的好兄弟。
病危了，说不定马上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假如没有那些定语，明薇还能够平心静气告诉他：哦没事，有个坏人要死了。
见她迟疑许久，季忱靠近拿过手机，“说什么？”
明薇抿唇，一言不发。眼睛看着他，轻易捕捉到他脸上的情绪波动。
季忱握住手机的力道加重几分，几分钟后，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扔到枕下，“薇薇。”
明薇：“嗯？”
“你刚才的表情……”季忱笑，“让我以为是季氏破产了。”
他语气轻快，一句话说的缓慢，也许就是太平静，明薇才能敏锐感知到他情绪的不对劲。
沉默渗透进每次的呼吸里。
明薇坐直身，伸出手指戳了下男人别扭的脸，“小季，我们回国吧。”
“你明明就是想回去的。”她话语笃定，“只是你别扭，不肯说出口。”
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对她是这样，对魏昭远也是如此。他那么长情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
季忱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荒唐，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魏昭远的父亲因为这种病去世，听长辈们说，魏父离世前脸色狰狞，痛苦万分，他脑海中甚至想象出魏昭远此刻的模样。
明薇凑到他面前，“反正我的优秀设计奖也拿到了，老师肯定会让我毕业，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季忱抬眸，看向明薇的那瞬间，心中所剩无几的犹豫顷刻消失。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亲昵的蹭了蹭，“季太太辛苦。”
-
提前毕业的手续不太容易办理，闻太师给出折中的方法，等毕业季到来，明薇再飞回来，就当是度假了。
季忱订了隔日的机票，下午三点直飞申城的航班。
十个小时的航程，明薇在飞机上睡得不安稳，吃了几口飞机餐胃里更不舒服。
空姐以为她高空反应太强烈，好心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明薇喝了口水压住嗓子眼里的不适，侧目看了眼身边眼帘紧闭的男人，和空姐要了条毛毯给季忱盖上。
中间隔了很宽敞的空间。
明薇调整座椅，靠过去一点，牵住他的手，像是条件反射般，还在睡梦里的人反握住她的，掌心温热熨帖。
飞机落地，申城刚下过一场夜雨，空气中湿漉漉的，潮湿的气味涌入鼻腔。
明薇跑进卫生间，干呕了一阵，但胃里空荡，难受的要命。
季忱不放心等在外面，经过的路人侧目，神色好奇狐疑。
明薇用凉水洗了手，勉强打起精神，难不成是最近熬夜做设计内分泌失调，也不应该啊。
出了卫生间，明薇恹恹靠在季忱身上，“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季忱顺势探了探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烫？”
明薇随口说：“可能是太久不坐飞机了，难受。”
高助理等在出口处，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点头问好后奔入主题，“季总，魏先生昨晚进了急救室抢救，今早情况恶化，医生说撑不过今天了。”
明薇愕然，“这么严重？”
季忱薄唇紧抿，半晌才松开，“你先找车送薇薇回滨江公馆，我去医院。”
明薇不肯，意图劝服他一并跟去，还没开口就被阻止。季忱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你乖一点，回去好好休息。”
明薇转念一想，她可以先回去做点饭，然后送去医院。
想来小季是没心思去吃饭的。
她鼓起腮帮，勉为其难点头：“那好吧。”
回滨江公馆的路上，明薇拿出手机联系苏主编：【你爹我回来了.jpg】
网瘾少女手机不离手，苏窈立刻回复：【季忱也回来了？卧槽，你们专门来给魏昭远送终？】
话糙理不糙，明薇着实被好友震惊了一把。
明薇艰难地打字：【好歹是文艺工作者，说话能不能隐晦含蓄一点。】
苏窈：【好的，淫/秽。】
明薇：“……”
苏窈住的地方离滨江公馆不远，生怕季太太炸厨房，紧赶慢赶跑来增援。打开门，明薇围着围裙，手里挥着锅铲，“苏主编就这么想我啊，一天都等不了？”
苏窈探头往厨房看了眼，“几千万的房子不是让你炸的。”
明薇还没开火，刚把菜洗好切丝，苏窈的厨艺不是盖的，为了能让沉浸在悲伤中的小季吃上香喷喷且不损伤性命的饭菜，明薇决定让贤。
苏窈打开炉具，浇上适当的油，“话说，你家那位和魏昭远真的是发小？”
明薇点头，闻到那股油烟味呕了声。
苏窈目光幽幽：“魏昭远做人是不地道，但您也不必如此——”
话音未落，明薇跑出厨房，那股恶心劲才消失。
苏窈嗐了一声，专心炒菜，葱姜蒜三兄弟扔进锅里，她猛然惊醒，刚才明薇的反应不像装的，“卧槽，薇薇你最近体检了吗？”
明薇正喝着水，咽下去回复：“没，我一般年终体检。”
年终体检，肚子里的那颗小种子岂不是就窜天了。
苏窈狐疑地上下打量明薇，“你最近经常这样吗？”
明薇略微回想了几秒，好像从到国外就开始，起初她以为是水土不服，但今天落地也不舒服，“难不成——”
苏窈咳了声，“难不成？”
明薇面色郑重：“我去买验孕棒。”
她记得，出国前那次，她和小季是没有带小雨伞的，因为是安全期，她也没多想。
没想到有一把就中的可能。
苏窈拉住她，善意提醒：“直接去医院做检查，验孕棒可能会出错。”
明薇心跳快了几拍，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讷讷挠了挠脸颊，转身往住我走。
走出两步，明薇回头，“窈妹，如果我怀孕了，你还会继续和我玩吗？”
苏窈莫名其妙，“你觉得我会歧视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吗？”
明薇低头，遗憾叹了口气，“你不会，我就是觉得同样的年纪，我已婚且可能有子，家庭幸福美满。”
“……而你单身，孤苦伶仃。”
“对比出差距，我害怕你自责。”
苏窈抄起平底锅，忍住狂拍她脑壳的冲动，“就你有张嘴，滚。”
明薇推门走进主卧，翻找抽屉里的病历本和健康卡，到处找不到，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沓照片，似曾相识，很眼熟。
她好奇翻开，惊讶发现照片上全是自己。
八月盛夏，洛杉矶最热的几天，图书馆中阳光刺眼。
她苦恼地皱眉，大概在纠结设计稿。
那是季忱没有参与的岁月，就连那时候的她也无暇想起曾经那个阴郁的少年，或许有时想起，只当是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却不曾想，有人将她妥帖收藏，尘封在岁月中最隐秘的角落。
明薇颤着手指翻到照片背后，一段花体英文——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39;s day？
能否让我将你喻为夏日璀璨。
明薇眨眨眼，盘腿坐在地上，从旁边找出一支笔写上迟到了五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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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中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医生不知进进出出多少趟，出于职业道德他们不肯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ICU灯火通明，外面的走廊却灯光阴暗。人不多，除了季忱和高玢，就剩下Amor派来的助理和秘书。
没有亲人家属，也没有哭泣哀嚎。
平静的宛如一汪死水，各怀心思。
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高玢抬头看了眼，提醒老板：“季总，是太太。”
季忱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顺着他视线方向看过去，明薇手里提着苏主编烤的饼干和蛋糕，借花献佛，“高助理，你给大家分一分吧，等这么久肯定饿了。”
其余人凑到另一边吃东西，休息区剩下他们俩，明薇偷偷拿出包里的盒子，“这个是给你的。”
季忱帮她整理了下发顶被吹乱的头发，“不是让你好好在家休息吗，不累吗？”
明薇摇摇头，眼睛很亮，但暂时不能告诉他，“我来……陪苏主编做检查。”
她指了指走廊那侧，苏窈探出头侦察情况，接收到季Boss的目光，露出个“恭喜你喜当爹”的笑，颇为意味深长。
明薇没多留，捧住季忱的脸认真说：“我们可以暂时相信唯心主义。”
这辈子错过的人，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重逢。
季忱莞尔，“我只信你的。”
明薇走后，紧闭的病房门打开，医生满脸倦色走出来，神色遗憾：“抱歉，我们尽力了。”
开门的那瞬，季忱看到病床上的人浑身插满管子，好像失去它们，他就会立刻消失。
季忱静默站在原地，听医生耐心讲解完入院来的病情发展，最后问：“哪位是季先生，病人想最后见见他。”
季忱依旧沉默不语。
高助理向医生道谢，去办后续手续。
意识到躺在里面的人没有多少时间，季忱猛然回神，他上前几步拉开房门，沉默走进去。
各种机械运转的声音汇在一起，并不安静。
魏昭远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睁开眼，虚弱到无法说话。他眼前却浮现出许多场景，小时候一望无际绿草如茵的赛马场，放学后相伴走过的空荡操场。
从八岁到十八岁的漫长时光，原来一眨眼就到了尽头。
魏昭远手指动了动，季忱看出他的意思，便走到病床前，拉过椅子坐下。
他瘦脱了形，感觉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凸显。
季忱想，任谁也猜不到床上的男人，曾经也是受许多女孩追捧的少年。
魏昭远挣扎地拉下呼吸罩，但这么平常的举动牵扯着身上的管子，令周围的仪器响起提示音。做完这个动作，他浑身脱力，手臂无力落在床上。
两人没有说话，直到最后，魏昭远断断续续问：“阿忱……以后有机会，可不可以，再一起骑马……”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以后我们放学一起走，怎么样？”
“……”
记忆中稚嫩的容颜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
季忱垂眸，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胶布紧密粘合住，难以发出一个字。
离他最近的仪器响起警报，一起一伏的线条变成直线。
季忱忍住喉咙艰涩，轻拉起被角，缓慢盖过他的脸，声音哑然，仿佛是喃喃自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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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忱在吸烟区吸了几颗烟，将内心的那股情绪压下去，对着镜子扯动唇角，挤出一点笑。
等了两个小时，明薇打来电话，“我准备下楼了，你去外面等我吧。”
季忱嗯了声，话筒中的女声似乎有些不一样，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明薇就挂断收线。
彼时，另一侧，明薇接过检查结果，呼吸沉重。
苏主编不打扰小两口的惊喜时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好消息哟，我先走了。”
明薇拿出检查记录反复看了两遍，坐在门诊外的休息区，可能表情不太像喜得贵子的喜悦，引得旁边的孕期妈妈频频侧目：看，又是个准备打胎的不负责女士。
明薇起身准备下楼，走了两步又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季忱说。
她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三个月前不显怀，以至于她毫无察觉。
里面有了颗小豆芽，她和小季的崽子。
虽然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但她真的太好奇了，一个长得像她也像季忱的宝宝，会不会特别漂亮。
明薇叹口气，也不能在楼上呆太久，不然小季该不放心了。
妇产科在三楼，明薇走楼梯下去，经过二楼至一楼的拐角，她透过窗户看到楼下那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长身玉立，单是站在那就是道风景。
明薇歪头打量他半刻，心中的不安不知不觉间消失，她没什么需要害怕的，因为总有一个人会挡在她身前，用命护着她。
恰时，季忱目光移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撞了下。
偷看被抓包，明薇也不躲闪，加快脚步走出门诊楼，她想不顾所有冲进他怀里。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季忱怕她跌倒，用力护住她，“慢一点，跌倒了怎么办？”
明薇仰起头端详他的神情，“小季。”
“嗯？”
八月夏末，树木欣荣，吹来的风消减了热度。马上就是秋天了。
明薇仰起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她拉过季忱的手，放在小腹处，另只手扬了扬检查报告。
季忱怔了秒，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凉的指腹触碰到皮肤的温热，“薇薇……”
明薇捂住他的嘴唇，踮起脚尖隔着手背亲了亲他，“那些照片，我看到了。”
她顿了下，太阳在她的眼中温柔地沉没，“季爸爸。”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日。”
-
“我偏爱明亮的眼睛，
因为，我的如此晦暗。但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并在其中，种了一朵玫瑰。”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