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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
作者：玄色
内容简介
 一条暗月项链，开启一场神器的争夺之旅，一次月相的轮回，引出一段至死不休的千年羁绊。命中注定的相遇，无法克制的相爱，即使宿命难逃，我亦情深不悔。 拥有朔月之血的女主角叶浅浅是失去记忆、灵力被封印的蚩尤后人，在明德大学这所由盗墓世家建立的神秘而奇特的大学中遇到了一群看似普通实则身份诡谲的同学，天师、大妖、盗墓家族一一出现在她身边。当她的灵力渐渐复苏，她所拥有的暗月项链招来了各方人士的窥探，表面上各路男神对她青眼有加，实则都带着各自的目的，一场神器的抢夺大战拉开序幕。拥有望月之血的天师家族成员张槐序与叶浅浅有着近千年的羁绊，每一世他们都站在天师与妖的对立面相互角逐却又互相深爱，每一世他们都以悲剧收场。传说中朔月之血和望月之血相融合，能产生改天换地的超强力量，拥有这两种血的人，是真正的天作之合。朔月之夜，妖魔盛行，一场天师与妖的旷古绝恋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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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一·朔月之夜
叶浅浅屏住呼吸，眼睛一时还无法适应骤然黑下来的环境，睁大双目等待了片刻，才看清楚他们是在哪里。
这是教学楼里一条很长的走廊，窗户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连外面路灯的光线都无法穿透，更显得这条走廊阴森恐怖。身后传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大家有些不确定是否要继续走下去。
道灯光亮起，叶浅浅顺着灯光看去，在黑暗中只能看到那个男生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他持着手机的右手修长优美，连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经过这个男生的提醒，大家都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手机照向四周。一时间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那些墙角的蜘蛛网和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都让人心里极其不舒服。
“这地方会不会有老鼠啊？”有个声音听起来就极其甜美的女生略带迟疑地间道，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已经有人捂住了嘴，觉得在这里呼吸都会有传染病菌的危险。走在前面的几人有手机照亮道路，便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从这里出去。走廊很长，他们走的速度也挺快，没过多久，就见灯柱的光线一变，他们拐向了右边。
叶浅浅也想快点离开这地方，晚餐吃得有点多，胃很撑，裙子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只想早点回宿舍换上舒适的睡衣，上上网、刷刷微博。
可就在她刚要跟着那些人加快脚步往前走的时候，身旁的孟宇衡却拉住了她，谨慎地低声道：“先别忙。”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了骇人的尖叫声，而且这尖叫声在飙到最高的时候竟然戛然而止，之后便是令人窒息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所有人部噤若寒蝉，足足有好几秒钟都没人敢出声。有两个胆大的，拿着手机快步跑过去想将个究竟，却也是转过拐角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就连脚步声也再来听见。
有人摸索到墙上的开关，却无论怎么按都没法将电灯按亮。
“怎么办？”叶浅浅拽了拽孟宇衡的袖子，她还是很信任自己这个青梅竹岛的。
“眼见为实，凭空猜测只会徒增我们的恐慌，还是过去看看吧。”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
叶浅浅总不能站在原地等待，也只得跟上。她能听到身后同样有脚步声传来，只是分辨不出到底跟上来几个人。快走到拐角的时候，叶浅浅终下忍不住抓住了孟宇衡的胳膊。
“这世界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不要害怕。”孟宇衡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静。
可这并没有缓解叶浅浅一丝一毫的恐慌，因为她忽然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两个男生。她记得同时进来的足有近二十个人，可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叶浅浅惊悚地往他们刚刚走过来的走廊看去，那里现在黑黢黢片，就像是一只得肥而噬的怪兽。
正想到这里，那幽深的黑暗中居然传来清晰的咀嚼和吞咽声，那声响仿佛就在耳畔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假的，这世上没有妖魔鬼怪。”孟宇衡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他此时已经带着叶浅浅拐过了转角，叶浅浅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地上有一大摊鲜血，而之前被那几个男生拿
在手里当手电筒照路的一部手机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血泊之中。正好在他们转过来的时候 ，灯光“唰”的一下暗了下去。
叶浅浅吓得差点尖叫，而孟宇衡却平静地判断道：”只是锁屏时间到了而已。
他蹲下身，用手抹了点地上的鲜血，用食指和拇指搓了一下，“是新鲜的血，温度在三十摄氏度左右，黏稠度和气味都和真正的血没有差别，但还不能确定就是人血。”盂宇衡一边说，一边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把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都是装神弄鬼的，有什么好怕的。”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吔们身后传来，那是跟在跟们身后的两个男生中的一个。那人的头发挑染了前面两撮，显得特别时尚。身材修长，但从头到脚都是走的嘻哈风，整个人显得吊儿郎当的，若是走在路上，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
混黑道的小流氓。即使五官帅气，也遮掩不住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痞子味。
“这鬼屋弄得挺逼真啊！我说，跟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些人，不会也是即兴表演吧？”
叶浅浅一时不知遭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虚弱地朝他笑了笑。她的胃好撑，而且走廊里有很大一股血腥味，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争取早点出去，我还想看一会儿的球呢！啊，这里居然连信号都没有，不会这么偏吧？”那嘻哈男生转了转头上的鸭舌帽，不爽地嘟囔道。
而另一个男生，就是第一个拿手机出来照亮路的男生，此时已经迈过血泊，笔直地往前走了。叶浅浅等人也连忙跟上。
“话说，我叫冯广天，二水冯，广阔天地的意思。你们呢？”那个嘻哈男生已经自来熟地开始自我介绍，倒是让这压抑、恐怖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至少叶浅浅是这么认为的。
“我叫叶浅浅，叶子的叶，浅色的浅。”叶浅浅定了定神，指着自己身边的孟宇衡道，他叫孟宇衡，孟子的孟，宇宙平衡的宇衡。”
孟宇衡并没有插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上。他每路过一间屋子，都要打开门看一看。叶浅浅不敢跟过去，站在原地跟新认识的冯广天一起把目光都投到最后一个男生身上。
“张槐序。”那名男生冷冷地开口，声音宛如冰珠子一般，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觉。因为灯光昏暗，叶浅浅隐约能看到对方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完全符合所有少女偶像剧中的酷帅男神的形象。
“哼，拽什么拽啊。”冯广天抹了下鼻子，一点都没有刻意压低吐槽的声音，完全不在平对方是否能听见。或者说，他其实就是想要让对方听见。
也许是错觉吧，叶浅浅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这里这么邪门，不会真有什么鬼魂吧？正好我前几天下载了一个灵魂搜索器的APP，让我打开来看看哈！”冯广天掏出手机，立刻开启了那个应用程序，一时间“嘀嘀”声不断传来。叶浅浅好奇地凑过去一看，不由得遍体生寒。因为这个软件显示，此时他们周围就飘着至少四到五个鬼魂！
“这种APP都是骗人的。”这时孟宇衡走了回来，看到冯广天和叶浅浅靠得有些近，让他有些不爽。
“什么骗人的？你难道不知道之前有人用收音机收到过已经过世的人的声音吗？”冯广天感觉自己被挑战了权威，立刻反驳道。
“你说的是特斯拉鬼魂收音机，据说有马来西亚的巫师把电波调频到37至38特斯拉时，就能听到异次元的声音。”孟宇衡见完全吸引了叶泄我的注意力，这才微微勾起嘴角道，“实际上都是鬼扯。特斯拉鬼魂收音机之所以用特斯找来命名，是因为发现这种现象的人是尼色拉 &#183; 特斯拉、没错，应该就是那个伟大的科学超人。他継爱迪生发明直流电后，发明了交流电，还有无线遥控技术、收音机、雷达、传真机、真空臂、飞弹导航、星球防御系统 &#183; &#183; &#183; &#183; &#183; &#183;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这么一 &#183; 个牛人，所以这个鬼魂收街机是真的还是传言也没人真的在意了。伊那个马来西亚的巫师所声称的就是电扯了，特斯拉是个磁感应强度单位，怎么可能是电波调频的单位呢”
“况且，”孟宇衡看了一眼冯广天的手机，耸了耸肩道，一个专业的磁通量传感器可比苹果手机的价钱要贵多了，你现在还觉得这个APP靠谱吗？”
叶浅浅看着自家竹马进入了学霸模式，就算是有些地方听不太懂，电不妨碍她露出久违的星星眼。
冯广天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道：“你刚刚去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机的APP删掉。
盂宇衡电不介意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冷静地陈述道：“这里是一座荒废的化学实验楼、从实验台上残留的试液活性分析，这里应该只有两三个月没有人使用过。”
“啊？这你都能判断出来？不对吧？你看这里的灰尘、这里的蜘蛛网，怎么也不可能像是只荒废了两三个月啊1”冯广天各种不相信，这里看起来跟五六年都无人踏足的废楼一般，怎么可能只有两三个月没人使用过？
“是根据试管里残留的试剂分析的，甲醛水溶液还可以使用，因为这种试剂非密封保存的保质期是三个月，所以我判断在三个月内这里还是有人使用的。”孟宇衡推了推眼镜，语速毫无起伏地说道。
“甲醛水溶液？”冯广天表示自己只听说过甲醛，“甲醛？那不是什么家具超标的气体吗？”
“是指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四十的甲醛水溶液，它还有一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叫福尔马林。”孟宇衡露出一副“学习差的人真的无药可救”的表情。
“泡尸体的防腐剂吗 …… ”叶浅浅觉得孟宇衡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反倒觉得更恐怖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化学实验需要用到福尔马林啊！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福尔马林啊？而且防腐剂居然还有保质期，你骗鬼啊！”冯广天很不服气，虽然让他判断他也判断不出来，但气势上不能输。
孟宇衡懒得跟他再说，而是继续拿着手机往前探查。叶浅浅毫不犹豫地跟上、对于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她可是无条件地信任的。毕竟学霸这个头衔可不是轻易就能炼成的。
冯广天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忽略，刚想反驳两句，就见那个只报了个名字的冷峻男生气定神闲地越过他，跟着前面那两人继续往前走。冯广天本想虚张声势地说两句话的，但身后走廊里越来越近的咀嚼声让他头皮发麻，忙头也不敢回地向前跑去：喂！等等我啊！”黑暗中，一对血红色的眼睑若隐若现。
一个小时之前。
叶浅浅目不暇接地看着眼前的香车美人，有许多她连牌子都认不出来的名车，在明德大学的会所外停成一排。从这些名车里走下来一个个身材窈窕、装扮华贵的美女，各有特色，媚而不俗，简直可以媲美某个名牌的发布会现场。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的白色连衣裙，叶浅浅局促地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硬着头皮踩着高跟鞋踏上台阶。刚进入富丽堂皇的会场，叶浅浅就闻到了一股混杂着各种名贵香水的气味，让她不适地吸了吸鼻子。
这是明德大学的迎新晚会，耳畔回响着DJ播放的摇滚音乐，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院外露天泳池边也聚集了很多人。有人直接脱掉身上的晚礼服和西装，穿着比基尼和泳裤，欢呼着跳进泳池，激起的水花又引起池边人的一阵惊呼。
叶浅浅只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她在会场中央扫视一圈，看到有人游刃有余地在和一群女生高谈阔论，还有人贴着墙壁而立，一副“请勿打扰”的冷漠表情，也有人坐在角落里拿着ipad头也没抬。
走到自助餐供应的位置，一看到那琳琅满目的吃食，叶浅浅决定抛开一切顾虑，尽最大可能地拿了满满两盘东西，也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一直埋头看着ipad的孟宇衡身边。一探头，果然这个学霸还在抓紧一切时间做题。
面对着推到他面前的糕点，孟宇衡摇了摇头道：“我不吃了，我今晚的蛋白摄入量已经达到要求，而且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早过了工程表规定的晚饭时间。”
叶浅浅的眉抽搐了一下：“孟同学，你的强迫症过了六年好像又严重了不少啊！”
她和盂宇衡两人是在同一所小学念书、玩得特别好的青梅竹马，虽然初中、高中读的都是不同的学校，但一直也都有联络。现在能一起进明德大学念书，叶浅浅还是很开心的，不过从小就严格要求自己作息时间的孟宇衞同学好像病得依旧不轻啊。
盂宇衡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戴着黑枇眼镜，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连发型都修剪得一板一眼，衣领更是平平整整，随时拎出去就可以当成模范学生的榜样。叶浅浅惯看他，不禁怀念起过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和他一起进入这所传说中的明德大学。
明德大学是一所传说中的大学‘建立的时间早已不可考，据说从春秋战国时期就已有雏形。明德大学之中的“明德”二字，就取自《大学》中的“大学之道，庄明明德”。而干百年来，从明德大学走出的名人不计其数，而这所大学却并未被世人所熟知，直到网络信息时代的到来。
在现代信息社会，几乎没有任何秘密。而明德大学在被曝光的那一刻，便成为众多学子趋之若骛的存在。
现在的明德大学，学制只有两年，--届只有二十人，其中有些学生是由各大高校推荐的优秀高中毕业生，经过层层笔试、面试才选拔出来的高才生。能有资格参加考试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更别提可以脱颖而出的最终录取者了。当然，明德大学也有一些才学特殊的学生，比如历届毕业生的后代，或是各大校董联名举荐、又或是捐赠者的亲属等等。
曾经有一届明德大学的校长毫不避讳地说过；才、财两者，皆是明德大学所需，何必避讳，只谈才而不谈财？
明德大学只有两年制，学习的课程以国学为主，例如书法、国画、古琴、茶道、香道、插花等。其他课程也包括诸子、兵书、数术、方技、诗赋等，通过这些知识来分析现代的社会学、企业经管、成王败寇历史成因等等，以古为镜，学习中华文明的各种知识。
所有课程都是按照学分制，其中校园活动也都按照古礼，例如女子的及笄礼、男子的冠礼、中秋拜月礼等等。
准确地说，明德大学其实是属于大学的预科班，给学生们熏陶古典国学，增加气质。
从明德大学毕业的学生都会转到国内外知名的大学去继续学习，而且在各行业都能成为佼佼者。只要是明德大学校友会的成员，几乎就等于拥有了在上流社会交际的一张钻石卡通行证。所以除了真正天才的推荐生以外，其他有门路的富豪子弟都为了那有限的名额抢破头想要进来，可惜据说捐的钱够多也没用，赞助生也需要经过面试。明德大学虽然不拒绝有财的学生，但也有选择的权利。
学院所有授课老师都是谪的有名的教授或者学者，再加上梦幻般的校园环境利金字招牌，可以说这所大学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青少年都梦想进入的。连叶浅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进入这样所传说中的学府，她只不过是按照青梅竹马的吩咐，参加了一次次笔试和面试，就轻轻松松收到了明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当她在学校收到那卷由秦篆书写的竹简录取书时，整个人简直惊呆了。
像她这洋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未想过还能进入这样牛排的地方。叶浅浅一边胃口大开地吃糖糕点，边愦替代香鬓影的晚会，总觉得好像庄门一场奢华的电影，一切都是那么不切实际，她真的能适应这吧吗？
身旁的名字衡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家丹梅敏感纤细的少女心，在他看来，这种迎新晚窿，根本就是浪黄时间。若不是发到他ipad上的通知上写明新生必须到场，他才不会来昵。
而入正各怀心思时，灯光倏地一晴，音乐也忽然停止，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舞台一束灯光自上而下“啪”的一声亮起，正好打在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俊帅男子身上。他流行时尚的11式发型，修身的西裤包裹荇那双笔直的大长腿，笑起来的时候简直电光十足，浑身上下散发料肆意张狂的气息，叶浅浅已经听到了许多女生无法克制的抽气声。
“Hello everyone.Welcome to MingDe University，(大家好，欢迎来到明德大学。)”这人一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美式英语，声音清朗悦耳，“我是明德大学的学生会会长，林萧。长话短说，我知道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台下又是一阵雀跃的欢呼声。
随着密集激昂的鼓点，两个身穿华贵晚礼服的女生拉开一扇大门，学生会会长带有煽动性的话语也随之响起：“明德大学欢迎新生的传统，鬼屋探险！率先到达终点的同学将获得开学大礼包一份！内含三张逃课免责卡、两张值日推脱卡和一张记过赦免卡，祝新生们好运了”
新生们哪里听过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奖励，但偏偏就是觉得非常实用，饶是叶浅浅也不禁动了心。她死拉硬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孟宇衡，跟着兴致勃勃的新生们一起进入了黑黢黢的大门里。
“哐当！”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把光怪陆离的灯光全部隔绝开来，甚至把那边的暄嚣也都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目送着满脸天真和单纯的新生们簇拥着消失在后，留在会场的学长学姐们都笑得十分诡异。林萧吹了吹垂在眼前的碎发，打了个响指，在场的所有人便都行动迅速地各自去忙了。
悠然地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林萧踱步到了会场隔壁的休息室。推开休息室里的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监控室一整面墙上有二三个监控屏幕，都在播放着鬼屋中的情况。还有四五个人在控制着鬼屋中的智能设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林萧走到监控室最中央的那张红色沙发旁坐下，很快就有人递上一杯刚刚醒好的拉菲红酒，林萧带上耳麦，敲了敲嘴边的话筒，开始下达命令。
“C号位可以放送强力冷风，’号位的骷髅全息影像可以放出来了。”
“E房间可以加些劈砍尖叫的效，M号位的鲜血可以洒了，注意不要滑倒。好吧，我说晚了，滑倒的效果好像也不错。”
“G房间有一个昏迷者，有哪个女生在附近，去把她拖出来。”很快，G房间的监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白衣长发女鬼，动作飘忽地把那名不幸昏迷的女生从房间里拖了出来。路上还遇到了两名拿着手机探险的男生。长发女鬼露出半边沾满鲜血的面容，手中还拖着一个疑是尸体的女生，把本就已经魂不附体的两人吓得嗷嗷大叫，慌不择路地分开逃走了。
“嗯，刚刚那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不错，把视频截取下来，放到集锦里。”林萧摸了摸线条优美的下颌，笑得一脸诡异。
整个监控室里的学生们都笑成一团，吓唬人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更何况此时的新生们有多惨，他们去年的这个时候都曾亲身体验过，当时有多惊恐，现在就有多兴奋。这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明德大学传统的鬼屋探险，那是一年比一年恐怖，被吓晕、吓哭什么的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人。而且从鬼屋探险的活动中，也可以让新生们迅速互相认识，可以让老生们选出能担任学生会成员的候选人。例如现任的学生会会长林萧，在去年的鬼屋探险中就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当然，最大的乐趣就是制作鬼屋集锦了，明德大学每年的鬼屋集锦都会在校友会中秘密流传，可谓每年最值得期待的盛宴。在集锦中出过大丑的，也都对自己的黑历史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地想要让学弟学妹们华丽入镜。而鬼屋的策划和气氛设置，也一年比一年恐怖。说不定以后这其中就会出多少个富豪、多少个科学家、多少个艺术家，把他们的黑历史保存下来也是一项富有使命感的任务啊！
林萧满意地喝了口红酒，品尝着舌尖上掠过的单宁纯熟柔顺的芳醇，享受地微眯起了双眼。今年的鬼屋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心力设计的，从A栋的一楼不能直接通到B栋，必须要从楼梯上到四楼，再从其中一个房间走一段暗藏的梯子才能下到三楼，还需要走过数个关卡，才能重新回到一楼，再从后门走出去。保守计算，这趟鬼屋之旅至少可以让这帮新生们玩一个小时以上。
“会长，有一支小队走的居然是正确的路线，而且已经行进到一半了！”有人忽然汇报道。
“好快！”林萧一惊之下坐直了身体，现在才刚过去十分钟不到。
相应的监控屏幕放大，可以看到这支小队一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已经通过楼梯上到了四楼。右边屏幕调出他们曾经走过的路线，在发现一楼的走廊的封死过不去后，竟然上了楼梯越过二楼和三楼，直接到了四楼。
“应该只是巧合吧。”林萧皱了皱眉，其他屏幕都无暇去往意，凝神开始观察这一支小队的情况。
“哇……好帅！”有女生低声惊呼，此时屏幕上正好有学生扮演的尸鬼闪过，被那名表情冷峻的男生劈手一个过肩摔，尸鬼反而哀号起来。
“以后全部上全息影像。”林萧立刻吩咐，但知道大概全息影像的效果也不会太好，因为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了。鬼屋的弱点就在这里，若是意志力极其坚定强悍的人，就不会被外物所迷惑。林萧自己就是如此，所以也知道这四人大概就是夺得最后胜利的小队了。不过他们四个人分战利品时大概会分得不均匀吧，也许会在临近出口的时候上演内部争斗，毕竟除了那对看起来熟稔的男女外，其他两人都是刚刚才认识的。
“要不要让他们在最后自相残杀呢？”林萧晃了晃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透过血红的酒液看着面前的监视器，笑得极为阴险，“哎呀呀，我还真是坏人啊。算了，就不要残忍地对待天真的学弟学妹们厂，那个戴眼镜的人才是领头的，找个机会把他和其他人分“Yes，MyLord，(是的，我的主人。)”
正在鬼屋中摸索前进的四个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学长学姐们的重点照顾对象。
“喂，我说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啊？压根儿不需要上四楼的好吗？二楼同样也有通往B栋的天桥啊！”他们所在的四楼就是这座实验楼的顶楼了，冯广天正在抱怨不应该走这么远。
而孟宇衡连半个字都懒得解释，若对方真的有意见，干脆就不要和他们一起走啊。但冯广天的嘴虽然从未闭上，却还是跟得牢牢的，生怕自己被甩下。
四楼的情况和楼下稍微有点不同，玻璃上的灰尘没有那么厚，也没有茂盛的树叶遮挡，窗外路灯柔和的亮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地板上，给人一种平静柔和的错觉。
叶浅浅朝窗外看了一眼，夜空中没有找到月亮的踪影。
“今天是朔月之夜，每个月农历初一的时候，月亮绕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月亮的黑暗半球对着地球，所以我们看不到月亮。”孟宇衡看出来叶浅浅在找什么，推了推眼镜，
解释道。
“硕月？硕大的硕？”冯广天凑过来故意搞怪地问道，其实他倒知道是哪个字，只是觉得眼镜君一板一眼的好无趣。
孟宇衡瞥了他一眼，一脸“愚蠢的人类”的表情，干脆懒得理他。叶浅浅樱唇笑了一声，继续跟着盂宇衡往前走。
之前那个扮演尸鬼的学长突然袭击反被过肩摔后，叶浅浅的恐惧感就迅速烟消云散了，她甚至还有种学长们都很可怜的感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那个叫
张槐序的冷峻男生并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谨慎。他一路上都不断地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锐利的眼神也不断扫视着四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潜在的威胁。
四人在四楼转了许久，即使通过了连接B栋的天桥，也没有找到B栋可以下楼的楼梯。
四人开始四处探查，走进了一间废弃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个套间，低调奢华，布置也是十分的中式复古，灰尘并没有太多，桌子上甚至还放着几沓资料，都是近期的。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A栋的鬼屋探险过后，只要是到达B栋，开启的就是密室逃脱模式。”孟宇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思维缜密地推理道。
叶浅浅松了口气，虽然知道那些鬼影都是假的，但黑乎乎地跳出来个东西，还是很吓人的。她摸了摸胃部，惊吓的感觉过后，又开始觉得胃撑得有些不舒服了。
也许是她多心了，每次到朔月之夜的时候，她总会觉得身体不太舒服，甚至她还曾经去挂号看过老中医。对方摸了摸她的脉，望闻问切了好半晌，下了结论说是女生的内分泌问题。她也只好见怪不怪了。
“密室逃脱？真的假的啊？说得那么玄乎。”冯广天不相信。
“只要我走过一次，楼道的平面图就会在我脑海中显现，我确定。
地道。他也没管冯广天相不相信，随后抬手看了看手表，简单地总结道，争取在八点四十三分之前出去。”孟宇衡说道。
冯广天闻言一愣：“啊？还精确到分钟？为什么一定要四十三分前出去啊？有什么机关吗？”
孟宇衡瞥了他一眼，斟酌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解释道：“从这里离开走到宿舍需要五分钟，再加上洗澡洗漱的时间，正好来得及：让我九点准时躺在床上。”
冯广大的表情简直就跟见到了真正的鬼一样，叶浅浅梧脸，觉得冯广天刚刚没被学长扮的鬼吓到，反而被自家竹马给吓到了，真是太对不起学长学姐的辛苦准备了。叶浅浅只好出声替盂宇衡解释：“能每天都要九点准时上床睡觉的……”
“魔鬼……”冯广天只能吐出这两个字。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年轻人每天九点就上床睡觉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吗！
对于三人的大眼瞪小眼，张槐序根本没有分半点心神。在刚刚走入这间鬼屋的时候，他也没太在意这种小伎俩，但手腕上伪装成手表的定妖罗盘却在一上到四楼的时候，便开始疯狂地转个不停，很明显是离得很近的地方有一只妖魔！
张槐序开始扫视四周，可视线可及范围内一切都正常，至少，看起来非常正常。
又或者，他的想法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张槐序把视线转向正在聊天的两男一女。也许，他所要寻找的目标，就在他们之间？
张槐序往窗外看去，透过有着些许尘埃的玻璃，外面暗沉的天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秘之感。
今晚是朔月之夜。
许多妖魔鬼怪都是滋生于黑夜，太阳至阳至刚，所以修为若一点的妖魔都无法在白日里行走。而月亮自身无法发光，月光实质上也就是反射的太阳光，虽然糅合了太阳的罡气，但对于妖魔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因此每个月农历初一的朔月之夜，才是妖魔最盛行的夜晚，也是张槐序经常要出门收妖的时间。本以为今晚因着迎新晚会可以休息一夜的，可没想到在明德大学居然也可以碰到异常的情况。
张槐序知道无缘无故怀疑其他人是不礼貌的行为，但身为天师家族的成员，降妖除魔乃是从小就植入骨髓的本能，他开始迅速分析三人之间到底谁比较可疑。
因为之前都是陌生人，所以也就无从比较他们的言行是否和以前不一样。但孟宇衡和叶浅浅两人因为之前相互认识，所以他们彼此之间应该更为熟悉，到这时都没发现什么异状的话，那么说起来冯广天要更可疑一些，可是也不能排除这是妖魔幻化成人形 魅惑人心的手段。冯广天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旁边警戒地观察他，从鬼屋探险跳跃到密室逃脱的阶段，心情暂时放送下来，一刻都闲不住的他便掏出手机想要刷微博。结果他在房间里晃悠了半天，焦躁得想要摔手机：“这里怎么都没有信号啊？不可能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地方没有被手机信号覆盖的？”
叶浅浅见状连忙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屏幕显示“无服务”的字样。
“应该是学长们设立的难题，这样我们之间不能用手机相互联系，而且当遇到什么迷题时，就不能用网络搜索答案了。”叶浅浅一想就明白了学长们的险恶用心，不爽地鼓起了腮帮子。
冯广天就在她旁边，觉得这个穿着朴素的女生格外可爱，手贱地用手指头戳了她的脸蛋一下，得到的回应手机像拍蚊子一样被拍了一巴掌。冯广天翻了个白眼，心想：期待得到小爷垂青的妹子都能绕着西湖排一圈了，要不是看在这妹子那样子和他养的豚鼠很像，他才不会动手碰她呢！
不过想归想，接收到一旁学霸透过眼镜片投射过来翻锐利的视线，冯广天还是乖乖地举起双手倒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会再做什么。而他这么一走开，就注意到了旁边百宝阁上放着的一个青花瓷梅瓶，立刻眼睛都直了，连忙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哎呦我勒个去！这品相这色泽这线条这纹理......”冯广天小心翼翼地把梅瓶翻了过来，瓶底有“大明成化年制”六个字，“果然是成化青花！”
叶浅浅被他的一惊一乍吸引了过来，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是说，这瓶子是古董？不能吧？成化青花能随便放在这里？岂不是太随意了？万一被打碎了可怎么办？学生们可赔不起啊！”
“成化青花也不是特别贵，我家就有好多呢。”冯广天倒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过这东西是真的，有句话叫“明看成化，清看雍正”，意思就是成化青花在明朝各代中是拔尖的，看着颜色，蓝中微泛灰青，没有宣德青花的那种结晶斑;看这色泽，柔和淡雅。这成化青花被推广为明代八大时期之冠可不是虚有其名！而且看这瓶底的款识，是由专人书写，比较规范，字体基本一致。六字双行楷书款，外围为双线方栏......啊......这瓶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叶浅浅听得简直头晕，这种大段大段的知识性语言她非常熟悉，孟宇衡就喜欢这么说话。但问题是这穿得跟个嬉皮士一样的冯广天说出来的话竟像个老学究一样有内涵，就让叶浅浅各种不适应了。
而另一边的孟宇衡则对着墙上的密码锁喃喃自语：“百宝阁上只有一个青花瓷瓶，那么就应该是线索。成化......成化帝在位23年，输入23。密码不正确。他去世的时候41岁，输入2341，还是不正确......”
冯广天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人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简直恐怖好吗？
“眼镜他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而已，还有......过目不忘。”叶浅浅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学霸什么的，真是一种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啊！
“眼镜”是叶浅浅给孟宇衡起得外号，孟宇衡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不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时竟忘了刚刚的思路。直到张槐序尝试打开窗户弄出的声响传来，他才回过神，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我去里面看看有没有线索，密码至少也是四位数组成，说明至少还要有一个线索。”
接轨就在孟宇衡刚走进内间的时候，异变突现，本来打开的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迅速关上了。
剩下的三人呆愣了一下，张槐序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跑到门边，想用力把门拉开。但任凭张槐序怎样用力，门把手都无法扭动。
叶浅浅着急地拍这门，高声唤着孟宇衡的名字，但内间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传来。叶浅浅有些慌：“这......这不好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是隔音效果太好的缘故。”冯广天把青花瓶放好，溜达过来，没什么同情心地笑着。在他看来，让学霸一个人待着，显然是报应。在这种环境下，三个人显然要比一个人可靠多啦！
只是还没等冯广天勾起唇角，就看到叶浅浅一脸完蛋的表情，不禁抬起手臂做了个亮肌肉的姿势，拍了拍胸脯道，“没关系，不用怕，有小爷在，保证不会有事！”
“问题是，我们三个人，谁还像眼镜那样能准确地说出成化帝在位多少年，又是什么年龄驾崩的呢？”叶浅浅撇了他一眼，才不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呢，既然孟宇衡都说了了接下来就是密室逃脱，那就肯定是密室逃脱。她担心的是他们现在少了孟宇衡，有可能会被关在这里直到明天早上啊！
冯广天被说得无言以对。
叶浅浅又拿手机按了按，最后仍只能放弃：“果然还是没信号，根本就联系不上眼镜。”
张槐序检查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简单地说道：“看来他走的是正确的路，我们只能原路返回了。”突发事件对他来说，在某种程度上还算好事，因为这等于帮他拍除了一个嫌疑人。定妖罗盘此时还在转动，那孟宇衡就不可能是妖魔，也就是说明那妖魔不是还在隐身，就是剩下这两人有问题。
“原......原路返回？”冯广天的脚有点软，虽然知道那些鬼影子不是高科技的全息影像就是学长学姐们假扮的。但不得不说，那气氛声效光影做得真叫一个赞......
“嗯，说不定从二楼的天桥还能通过。”叶浅浅觉得还是有机会的，虽然留孟宇衡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但她觉得其实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他们三个才对。说不定孟宇衡甩掉了他们三个包袱，会更轻松一些......
二比一，冯广天虽然并不想往回走，但他更不想被丢在这里对着成化青花发呆，所以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原路返回。三人依次出了门，叶浅浅甚至还怕孟宇衡从里面的房间出来后找不到他们，找来了纸和笔留了张字条给他。
三人在楼里走了五分钟之后，冯广天忽然停下脚步，迟疑地问道：“喂，那个姓张的，你会不会带路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天桥？”
叶浅浅也颤抖着声音发问：“是啊......墙壁上的这幅猫咪的油画我已经看到三次了......总不可能这里的墙上挂着的油画一模一样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外面的路灯都看不到了，走廊里漆黑一片，即使知道应该没什么危险，但这种气氛也实在是让人有些窒息。
她下意识地握住胸前的暗月吊坠，这是她六神无主的反应。
这是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球形吊坠，因为通体是黑银材质，球形的其中一半，上面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是仿造月亮上面的环形山制成，而另一半却刻满了繁复和看不懂的纹章，所以叶浅浅就给这个吊坠取名为暗月吊坠。她还记得小时候和孟宇衡吐槽过，为什么这个吊坠不全都仿造月球表面，而眼镜君给出的答案是，这才是正确的。因为不管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月球的另外一面永远也看不到。也因为月亮上的景色从来都不会改变，在愚昧的古代，才会对月亮产生无数种猜测。
叶浅浅还记得孟宇衡的这个说法，让她当时对月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查了很多天文资料。
这个暗月吊坠是叶浅浅自小被抛弃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挂在她脖子上的。因为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更因为造型极其独特，叶浅浅才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不过她也知道这枚暗月吊坠有些古怪，因为她小的时候，也经常丢三落四，但每次都能在手边找到这个吊坠。次数多了之后她就暗暗感觉不太对劲，所以也极少跟人提起这个暗月吊坠。这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她觉得这个吊坠可能是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走在最前面的张槐序依旧一言不发。事实上在他第二次看到那副油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他们这是遇到了鬼打墙。
鬼打墙是一种绕圈子无法走出去的怪现象，虽然科学上貌似有了论证，但张槐序却知道这种现象根本就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他已经悄悄地从衣兜里翻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默念着口诀，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围的情况，不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当然，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冯广天那张话唠的嘴给封上。然后，他也真的就这样做了。
当额头上被拍了一张黄纸的时候，冯广天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暴跳如雷：“你做什么？这是什么？丫的！你把小爷我当什么了？！”
“太吵了。”张槐序眯了眯双目，看来这小子没有嫌疑。那么就只剩下......
叶浅浅并不觉得这一幕滑稽，当她看到那张符篆上纹路复杂的朱砂线条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见张槐序看过来，她只能再退一步，勉强笑了笑，道：“那个，这鬼打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槐序的眸光幽深了几分，随手把那张符篆从聒噪的冯广天额头上揭了下来，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叶浅浅拍来。
叶浅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额头上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传来。她仿佛听到一声凄惨的哀号，当她睁开眼睛，才发现张槐序正挡在她的头顶上，刚刚她身后巨大的油画突然掉落下来，是张槐序替她挡住了那副画。尖锐的画框边缘划破了张槐序的手臂，有鲜红的血滴了下来，洒了叶浅浅一身。
“你......你受伤了！”叶浅浅的心狂跳不止，赶紧帮忙把那幅油画从张槐序的身上掀开。冯广天也吓了一跳，立马跑过来帮忙。
张槐序的目光定在了叶浅浅的身上，只见这少女身上素白的衣裙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就像是白雪上开满了一朵朵红梅似的，有一滴血还滴在了叶浅浅胸前的暗月吊坠上。在三人都没有主要的时候，那个暗月吊坠闪烁了一下，那滴血被暗月吊坠慢慢吸收殆尽。
叶浅浅掏出纸巾来给张槐序止血，后者接过来随意地抹了抹，蘸着自己的血涂在指间的符篆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咒，又毫不停留地拍在了那幅油画的背面，随即把油画给翻了过来。
符篆上的朱砂符文正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只剩下一张空白的黄纸，之后再空中无火自燃，最后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张槐序则看着油画上那空荡荡的树丛，之前躲在其中的那只黑色猫咪果然消失不见了。
张槐序转过头，看向叶浅浅。他刚刚看得很清楚，那只猫妖本来是要咬那个女生的脖颈的，在他把符篆拍上去之后就想要逃跑，可就在他翻过油画的那一瞬间被这女生胸前的那个球形吊坠给吸了进去。
这个球形吊坠看起来极不起眼，像是黑银质地的，表面坑坑洼洼，而且色泽暗淡无光。
奇怪......张槐序为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盯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叶浅浅，缓缓地低下了头。
越靠近，张槐序就越能闻到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从叶浅浅的身上传来。他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但闻过之后心跳会急剧加速，于是目光也从那个暗月吊坠上移到了她光洁白皙的颈部。
那线条优美的脖颈，脆弱得几乎可以一只手就折断，而且还可以看得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味道，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张槐序默默地吞了口口水，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这个女生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这个在他的步步逼近下，手足无措紧张得面红耳赤的小女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妖物啊。况且之前那只猫妖的目标，其实并不是他，而是这个女生。
这其实是很古怪的一种现象，对于妖物来说，天师就是他们的天敌，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漠视他存在的妖物。
张槐序就这样少见地在脑海里开始胡思乱想，但身体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慢慢地低头朝叶浅浅靠近。
叶浅浅睁大双目，看着一张俊秀无双的脸庞在她的视线中慢慢放大，那双幽深的眸子简直要把她的灵魂都给吸走，一时心跳如擂鼓般轰鸣。
“哎呀呀！这么直接不太好吧？啊？小爷我还在旁边呢！是把我当透明人吗？”在一旁觉得气氛诡异的冯广天二话不说就推开了张槐序。刚刚因为符篆在油画的背面，他和叶浅浅都没有看到符篆燃烧的情况，只以为是张槐序在发神经病罢了。
张槐序被推得一个踉跄，也从迷茫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也没有在意冯广天的态度，拿下捂住伤口的纸巾，发现血已经止住了，随即抬头看向已经重新出现的天桥通道，扬了扬下颚，示意他们跟上：“走了。”
叶浅浅捂着胸口的暗月吊坠，平缓着心跳。肯定是她想得太多了，才刚人数的同学，怎么可能呢！不过......怎么感觉手里的暗月吊坠比平常要热了许多？难道是她太激动，体温升高了吗？
冯广天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注意到她胸前的那个暗月吊坠：“咦？这个月亮吊坠好特别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的样子......喂！不要走，等等我啊！”
叶浅浅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立在墙边的油画，隐约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她只是歪了歪头，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暗月吊坠，扭过头跟着张槐序离开了。
最终，叶浅浅他们还是原路返回了，因为他们并没有再找到通往B栋的路。
一个小时以后，整栋实验楼的灯光全部开启，广播里也响起学生会会长林萧那招人恨的轻佻声音：“各位可爱的学弟学妹们，鬼屋探险结束啦！所有关卡都已经打开，请尽快离开，最后出来的五个人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哦！要负责整栋实验楼恢复原样的清扫工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
“我勒个去！真够狠的！”冯广天朝天花板墙角的监视器比了个中指，因为之前灯都没开自然也就看不见，现在看到那些监视器，他一想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绝对沦为被人围观的节奏了。
好在他们离出口也比较近，三人出去的时候，发现出来的学生还不是很多，冯广天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留下收拾烂摊子，看这弄出来的架势，一晚上都收拾不完啊！
叶浅浅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裙子还一身血的造型其实细看还是挺吓人的。但众同学在鬼屋已经看过学姐学长们更吓人的装扮了，倒也不觉得叶浅浅身上有血渍奇怪。
叶浅浅四处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路灯下站得笔直的孟宇衡，欣喜地跑了过去：“眼镜！你没事！太好了！”
孟宇衡也没说什么，只推了推眼镜，把手中的一个信封塞给叶浅浅，又上下扫视了她一遍，确定她身上的血迹并不是她自己的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了。
“我说，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好歹也算是一起共过患难，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啊？”冯广天本来还打算幸灾乐祸地问问他们分开之后的情况，见状笑道：“这就走了？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吓得不行了，不好意思跟我们说吧？哎，这封信里是什么？快打开看看！”
“眼镜他应该只是要回去睡觉了吧，这都快十点了，已经打破了他的惯例了......”叶浅浅的声音忽然消失，因为她看到躺在信封里的是六张卡片，就是之前学生会会长林萧说的那什么开学大礼包--三张逃课免责卡两张值日推脱卡和一张记过赦免卡。
冯广天吹了一声口哨，有点后悔没有跟紧学霸，否则他也可以分一杯羹了。
叶浅浅温柔地笑了笑，不客气地把信封收好。她知道这东西不用还给孟宇衡，因为对于学霸来说，这些卡片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好啦！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我也先回宿舍了！”
冯广天扫了一眼她胸前的暗月吊坠和手中的信封，立刻请命道：“这么晚，让女士一个人会宿舍多不好啊，让我送你吧！”
“其实很近的好吗......”
“哎呀，其实我也是顺路嘛！”
“再怎么献殷勤，我也不会把奖品分你的哦！”
“哎呀，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功力嘛！”
“而且，我记得男生宿舍好像不在这边啊？”
“我又不住宿舍。”
“嗯？”
“秘密！”
“......”
不远处，张槐序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叶浅浅的身影，直至她和冯广天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冯广天再把叶浅浅送回宿舍后，便脚跟一转，沿着昏黄路灯的林荫小道继续往校园深处走去。在走路几分钟之后，一栋三层的古典小楼就出现在绿荫背后。
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铁门后，冯广天跟前来迎接的管家大叔打了声招呼，问清楚自家父亲所在的位置，便上了二楼的书房。
小楼的装潢趋于中式古典，若是外人能够有幸参观，肯定会惊叹这里低调的奢华。所有古董摆设都设计得非常用心，丝毫没有堆砌的痕迹，而是让人产生这样东西就应该放在这里的感觉。冯广天在走过百宝阁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往回倒退了几步，盯着百宝阁上的某个空处，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加快脚步往父亲的书房冲去，还二话不说推开了门。
“又不敲门，你的礼节都被狗吃了吗？”坐在书案后的冯父摘下老花镜，不怒而威地皱了皱眉。
冯广天却丝毫不在乎，吊儿郎当地一屁股坐在那张书案上：“老爹啊！走廊的架子上是不是少了一个成化青花的梅瓶？”
“亏你小子居然还能看得出来，还行，没给我们老冯家的摸金校尉丢脸。”冯父的表情柔和了积分，冯家祖上就是曹操旗下的摸金校尉，其实说白了救赎靠盗墓起家。但传到他这一代，早就已经不做那种活计了。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足以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但辨别古董的手艺却是不能丢的。冯父一边想着，一边跟自家儿子解释：“昨天林萧那小子亲自过来了一趟，挑走了几样古董，说是明天再送回来。”
冯广天一听就不干了，立刻打滚撒泼道：“我勒个去，老爹啊！你既然知道今天晚上的迎新晚宴有鬼，怎么也不提醒你儿子我一下啊？身为校长的儿子，难道连这点福利都没有吗？”
“正是因为我身为校长，才更应该什么都不说啊。”冯父一向严肃的表情崩裂了少许，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明天集锦应该就能做好了。”
冯广天捶胸顿足，自家老爹这种喜欢捉弄儿子看儿子出丑的性格还真是让人无法直视啊！不过笑闹一番后，冯广天便掏出了手机，递到冯父面前。
冯父隐约看到了一个女孩的照片，他一边带上老花镜，一边收起笑容道：“怎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给老爹我掌掌眼？哎呦呵，怎么弄得这一身血啊？”
“姑娘什么啊！”冯广天翻了个白眼，低头把照片又放大了一些，“注意看这姑娘胸前的吊坠。”是的，他趁叶浅浅不注意时，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冯父细看之下，立刻坐直了身体，很长一段时间每天说话。直到屏幕的自动锁屏时间到了，画面暗了下去。
“广天，有机会，问问这姑娘，这吊坠是怎么来的。”冯父沉声吩咐道 “一会儿把照片发到我手机上。”
“儿臣遵旨......”冯广天没什么诚意地摊了摊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那回手机，手指点了几下，照片就发了过去，“那儿臣这就跪安了啊！”
冯父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起身在书架上开始寻找资料，顿时觉得自家儿子无比烦人，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冯广天也不以为意，吹着口哨转身离开。不过他看着手机上的叶浅浅，不由得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心想这妹子倒还有趣，可以让他打发时间。
暗无月光的天幕下，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在一座凉亭内凭栏而立，他身上的白袍把他的身形勾勒得越发单薄。
他正在逗弄着落在他手臂上的乌鸦，脚下却一时间光芒大作。
那乌鸦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飞起，惊疑不定地“嘎嘎”叫唤着。
白衣少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惨白如纸。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丹药服下，气息这才重新平稳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抚摸着重新落在他肩头的乌鸦的脊背，低头看了看脚下泛着光芒旋转变幻的符阵。
“嘻嘻，有趣，修罗啊，传说中的朔月之血现世了......”

第二章 初二·坐隐手谈
叶浅浅睁开双眼，看着前面波澜壮阔得云海，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
她身穿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古典华美的衣衫，踏着丝履的双脚凌空踩在洁白的云朵只上，只需微微意动，便可以像仙女一样往前飞行。
或者，她现在就是仙女。
叶浅浅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在云海之间穿梭，罡风在她的耳畔吹过，卷起了她如云的秀发，令她的心情都随之飞扬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飞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这样一直飞到世界的尽头，她只知道自己还想飞的更快，越快越好。
眼前除了云海和夕阳映照的晚霞，叶浅浅竟忽然看到一直庞大的黑鸟从自己的斜前方展翅而来。直到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这只黑鸟竟是一直体形可以媲美鹰隼的乌鸦！
那只乌鸦的速度奇快，几乎是转瞬即至。它的双目透出犀利的绿光，锋利的爪子更是毫不留情地朝她的头脸抓来。
叶浅浅惊慌失措之下，却并未手忙脚乱，身体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行云流水般轻松地避过了那只乌鸦的攻击，甚至还游刃有余地甩开水袖上的丝带，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向那只乌鸦的左翼。
“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黑色的鸦羽四散而落。
叶浅浅看着那只巨大的乌鸦无力地跌落云海，刚松了口气想要收回目光继续向前飞行，却见那只乌鸦被一层柔和的绿光所笼罩，裂开的伤口迅速愈合，被抽调的鸦羽也飞快地重新生长。眨眼间，那只黑乌鸦便重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只是这次那只乌鸦却并不敢贸然地朝她进攻，而是在她的周围盘旋，还不时地发出“嘎嘎”的声音。
叶浅浅居然还在那鸣叫声中听出了怨念和委屈，一时不由得怔然。
这破鸟不是先攻击她的吗？怎么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正疑惑间，却听见一个低沉且带着冷意的男声，在她背后霍然响起，
“妖女，看你往哪里逃！”
妖女？是叫她吗？这声音，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呢......
叶浅浅的身形一滞，低头看着那透过胸腔的利刃，震惊地睁大双眼。
她想要努力转过头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可眼前的景象却已经开始不争气地模糊起来……
刺耳的闹铃声想起，叶浅浅猛地从床上坐起，惊魂失魄地捂着胸口，仿佛梦中那股锥心的痛还残留在心头。
入目所及的木胎黑漆嵌螺钿雕花大床、花梨木云龙纹梳妆台、深浮雕紫檀木圆角衣柜，也让她恍惚了好一阵子，几乎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直到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T恤短裤，才重新找回理智，想起她昨天已经到明德大学报道了。而且那场奢华的迎新会以及刺激惊险的鬼屋探险，还有......叶浅浅的脑海里闪过张槐序的那张冷峻的面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胸前的暗月吊坠闪过一丝亮光，她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但以为只是被阳光照射到了反光，倒是没有太注意。
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不再响了，叶浅浅抓了抓自己乱成鸟窝的头发，又恢复了睡眼惺忪的样子，站在镜子前刷牙都差点睡着了。昨晚回宿舍就已经很晚了，她又因为兴奋而睡不着觉，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校园和宿舍的环境，只记得宿舍里的电源开关都极为隐蔽，她最后干脆放弃开灯，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
宿舍是两个人一个套间，每人都有单独的盥洗室，客厅公用，甚至还有装潢古意的厨房和茶水间。叶浅浅洗漱过后，便在自己的宿舍里逛了逛，拉开刺绣窗帘，推开古式窗格，放眼就能看到景色怡人的园林景观。
“你好，我叫纪菲，纪念的纪，芳菲的菲。”一个极其甜美的女声从叶浅浅身后传来，叶浅浅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民国旗袍的女生，正优雅地想她点头问好致意。
“你好，我叫叶浅浅，叶子的叶，深浅的浅。”叶浅浅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室友了，昨晚的迎新晚会之后她因为没有及时回来，所以两人也就没有见到面。纪菲长得非常好看。一双大大的杏目，头发微卷，皮肤白皙，身材窈窕，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纪菲仿佛知道叶浅浅在想什么，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昨晚我被吓晕了，回来也很晚了，所以我们才没有碰到面。啊，不说了，我早上约了人，等回来再聊啊！”
叶浅浅看这纪菲朝她温柔一笑，便踩着高跟鞋离去，脑子里晕乎乎地想着美人果然做什么动作都好看，完全没有看出来对方眼底深处潜藏的轻蔑和藐视。
直到关门声响起，叶浅浅在镜子里看到一团糟的自己，才想起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忙打开自己的箱子。她忽然又想到纪菲身上穿的是民国旗袍，又想起入学手册里写过，在明德大学里，是需要穿校服的。
明德大学虽然教导国学，但并不拒绝科技，例如发到叶浅浅手中的入学手册，看起来像是古书的封套，打开却是一个iPad，里面有个APP程序便是明德大学的入学手册。叶浅浅按照上面的指示，打开了她房间的紫檀木圆角衣柜。就立刻被一排排色彩缤纷的衣服给惊呆了。
明德大学的校服分场合有很多种，叶浅浅自从被录取，就需要给明德大学寄一张体检单，上面便有她的身体数据，明德大学的杂物处于是为她准备了一衣柜的衣服，从夏天的轻薄款汉服，到秋冬的厚重棉袍，从运动时所需要的修身款，到参加典礼的华丽款......甚至连鞋子都给她准备了十几双，各种颜色和款式，有轻便的丝履，也有帅气的皮靴，就连汉晋隋唐时代就流行的木屐都有两双，更别提旁边的柜子里还有林林总总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颜色的腰带头冠发饰配件......
叶浅浅索性把所有衣柜都打开，每件衣服都拿出来在身上比，对着落地的铜制水银镜照来照去，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往身上套。
直到她的手机铃声想起，她青梅竹马的学霸孟宇衡提醒她快要迟到了，她才忙胡乱套了一件衣服，再翻开iPad，按照上面的路线指示找到了食堂。此时那里面早已经没有学生了。叶浅浅还来不及欣赏这古朴的建筑，就发现因为自己迟到，食堂早就被收光了，只好一跺脚，不甘心地冲向教室。
两个小时以前。
再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的时候，张槐序就已经自动自发地睁开了眼睛。
她穿着白色的中衣中裤，在晨光中更是身形匀称，四肢修长。他先是动作优雅地洗漱更衣，换上一套宽松的群青色练功服，走到操场上打了一轮五禽戏，微微出汗了之后，再回到宿舍，净了手后走到红酸枝书桌前，打开砚台磨墨，提笔抄写了一段《洞玄灵宝五感文》，又描了两张符篆，这才满意地去冲澡换衣服。
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湿漉漉的俊秀的面庞，张槐序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对于自己这张从小就招周围人侧目的俊帅的面容非常厌烦。不断有女生告白男生挑衅，他之前的学生生涯简直惨不忍睹，搞得他都不想再去上学了。
幸好这回他进的是明德大学，学生少，应该能少些麻烦。
张槐序生于夏天，因为槐树夏季开花，故称夏为槐序。明朝杨慎在《艺林伐山&#183;槐序》中写道：“槐序，指夏日也。”他便由此得名。
他出生于赫赫有名的张氏家族，并不是因为财富或者权势而闻名的张家，而是拥有天师之名的张家。
天师，是黄帝时的官名，相传为帝王之师，天师，黄帝对岐伯的尊称。从
从汉代张道陵开始，为传承道教的需要，将天师称号人为的垄断给了龙虎山张氏子孙。从宋朝开始张氏子孙开始宗领江南教道，并在宋朝中后期，将各种符篆道派都集合在周围，形成正一道，到了当今，天师这个称号，已经传到了第六十五代。
张槐序是张家旁支的私生子，从小便再见家中受到各种冷遇。虽然依旧收到了张家的启蒙，可与嫡系堂兄弟之间的待遇差距很大，而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这一代天师称号的继承人。
难道他法力最高悟性最强，却只能当一个平凡人？难道窥视过光明的人，还能甘于平淡，回到黑暗中当一个目不能视的盲人？
张槐序的表情趋于危险，随着他的情绪失控，镜子的表面也出现放射状裂痕。
“咚咚！”窗外传来一阵又节奏的击打声。
张槐序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禁闭了闭眼。
有裂痕的镜子重新恢复了平整，完全看不出曾经有碎裂的情况。
等张槐序擦干脸上的水，再次睁开双目时，又恢复到众人眼中那高不可攀的冷峻男神的模样。
不过话说昨晚在鬼屋的时候，那个叫叶浅浅的女生的情况很特殊，以后可要留意观察。张槐序默默地在心里记上一笔。
窗户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挤了进来，扑棱着飞到了桌子上踩着上面的陶罐开始吃起给它准备好的玉米粒来。
张槐序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打开衣柜扫了一眼，选择一件剪裁得体的中山装，黑色的衣料上配着稳重的宝蓝色，衬得他整个人都玉树临风，英姿飒爽。
伸手关好衣柜门，张槐序轻呼出一口气，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对着大快朵颐的小乌鸦淡淡地说道：“夜叉，记得走的时候关窗户。”
回答他的，是一声粗哑的鸣叫。
张槐序推开门，从宿舍的回廊往食堂的走的途中，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一间宿舍的窗户被推开，一个女生大呼小叫的惊叹声隐约传来，他不禁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看起来，这明德大学招手的，也并不是素质很高的学生啊......
张槐序按了按眉心，压制住想要叹气的冲动，加快脚步离去。
“清晨六点，起床。”
在闹钟时针快要走到六点的时候，孟宇衡就睁开了眼睛，伸手按掉刚刚要响的闹钟。
抓起床头柜上的黑框眼镜戴好，孟宇衡如机器人一般，掐秒表似的整理床铺洗漱好，十五分钟之后，准时换上了运动服，戴上耳机听发语朗读，做好了出门慢跑的准备。
他发现和他同住一间宿舍的张槐序已经出门锻炼了，两人的生活习惯都很好，孟宇衡表示很满意，以后不会因为时差问题而产生矛盾。
因为是新环境，孟宇衡开了手表上的GPS导航，迅速拟定好一条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跑完全程的路线后，便欣然启程了。
明德大学的校园以秀美著称，除了离宿舍区比较远的马场以外，教学区和宿舍区都是以江南园林为主的建筑，在清晨的日光照射下，人目所及的都是园圃繁花似锦，草木郁郁葱葱，假山层层叠叠，池水涟漪阵阵。可孟宇衡对这些景色不屑一顾，而是一边练习发语，一边分心对照着导航上的信息，迅速熟悉即将住上两年的地方。
“将离苑，浅浅应该住在这里。”孟宇衡停在了开满芍药花的宿舍门口，摘下耳机，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知道里面的人肯定没起床。
他原地踏步一会后，还是决定先行离开。又跑了一会后，看到操场上的张槐序着一身白衣，竟是在大拳，而且那种姿势很奇怪，并不是常见的太极拳或是军旅拳。
孟宇衡忍不住观察了几分钟，轻声自言自语道：“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五禽戏。可有些姿势却对不上，现在居然还有人在打这种拳，看来明德大学的学生果然深藏不露啊。”他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已经耽误不少时间，这才加快脚步继续前行，他并没有发现旁边的树枝上，有只黑色的乌鸦歪着头盯着他跑远。
大汗淋漓地跑回宿舍，孟宇衡满意地发现自己的计算能力非常之强，对时间的误差控制在五分钟之内。迅速洗好澡之后，他打开了衣柜。
依稀记得叶浅浅曾经说过他很喜欢军装，于是孟宇衡的手便停在了一件深蓝色的军服上。
这件军服属于改良的军礼服，并没有太过隆重，也不会妨碍日常动作，然后蹬上皮靴，戴上军帽，最后再拿起一副白手套。孟宇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虽然衣服是按照他的尺寸量身定做的，不能再合身，但没有军人的气质，果然怎么穿都很奇怪。
孟宇衡只好又花几分钟的换上一身民国书生长袍，配上他的眼镜，倒是别有一番儒雅气质。
“比预计多花了十分钟。”孟宇衡拿起书包，走到食堂，想了想，要了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了，还有一份是方便外带的春卷，当然是给叶浅浅准备的，吃过早饭，他还顺便给叶浅浅打了个电话，提醒她不要迟到。
推门进入教室，孟宇衡注意到这里并不是像普通教室一样有桌椅，而是一人一个垫子，面前有一个案几，上面还摆了一套笔墨纸砚。
孟宇衡抿了抿唇，觉得他以不想与叶浅浅分开的心情硬是拉着她进入了明德大学，恐怕是自己做错了。这样古板规矩的学校，叶浅浅真能待的住吗？
他挑了一个角落里的案几坐下，由于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沉阴郁的气质，即使有人想要在他身边坐下，都不敢上前询问。新生陆陆续续都已经到了，各自都穿着自己喜欢的服装，但大部分都是改良版的民国服饰，即使女生也大多如此。想来应该是即使汉服会穿，也并不会弄相匹配的发型，尤其是在时间比较紧张的清晨。
新生互相之间都是不熟悉的，但有性格外向的已经开始互通姓名，低声说笑起来。
孟宇衡翻看着手中的iPad，读着里面下载的资料，在教室忽然安静下来是那一刻，若有所感的抬起了头。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冷峻男生走了进来，那相貌就算是自认帅哥的孟宇衡都甘拜下风，尤其身上缭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就像是一朵幽静的莲花，有着只可远观的生人勿近的气质。孟宇衡没想到张槐序的相貌竟是如此出众，昨晚的灯光也确实太差了一点。
只不过看对方高冷的气质，倒真是不像那种一板一眼打五禽戏的人。
张槐序也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背脊挺的笔直，真正一个站如松坐如钟，孟宇衡不禁想，这人要是换上一身军装，恐怕定会穿出那股英姿飒爽的风范。
教室里几乎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但对方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被人注视，面色如常的合上双眼，静静的闭目养神起来。
窃窃私语声又再次响起，只不过这回大家都有默契的降低了音量。
孟宇衡撇了撇嘴，这世上的有些人，就是生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时间又默默地过了半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孟宇衡扫了一眼几乎已经坐满的教室。无奈的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满身大汗的叶浅浅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一出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他身上穿的是唐朝的襦裙，脚下蹬的却是清朝的花盆底鞋，头发还梳着马尾辫，整个人身上的混搭风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孟宇衡立刻就听到几声无法控制的轻笑声，倒没有太多的嘲讽意味。明德大学的新生都知道自己周围的人不是有财，就是有才，所以得罪人的事情，他们这些聪明人是都不会轻易做的。只是私下的讨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位妹妹穿的衣服，倒是很有个性呢。”
“也是，现在这种混搭风好像很流行，等哪天我们也可以试试。”
孟宇衡见叶浅浅浑然没有听出这种明褒暗贬的话中暗含的意味，还一脸阳光灿烂的跟那几位女同学打招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眼镜，早安。”叶浅浅在看到孟宇衡后，双目一亮，不等他打招呼，就脱了花盆鞋，自动自发的在他身边的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看来真的是无法让一只丑小鸭变成天鹅啊。”看着叶浅浅毫无淑女风范地瘫坐在坐垫上，孟宇衡忍不住开口嘲讽，恨铁不成钢啊！他和叶浅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初高中并不在一起，但自小感情深厚，她也是唯一个能忍受的了古怪性格 牙尖嘴利的朋友。
叶浅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狡黠地道：“哦？那眼镜你倒是说说，丑小鸭究竟是怎么变成天鹅的呀？”
孟宇衡一皱眉之后，像是抓住了对方言语中的含义，但并没有立刻回答。
叶浅浅并未在意，而是滋味儿不足的自问自答的接着说下去：“丑小鸭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身就拥有天鹅的血统，而一只真正的丑小鸭，就算有再绚丽的魔法，也无法变成一只真正的天鹅。”
孟宇衡抿紧了唇，一时间无话可说，对口无遮拦的自己懊悔万分。
叶浅浅是个孤儿，根本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他这句话实在是有往对方伤口上撒盐的嫌疑。
叶浅浅歪着头看孟宇衡纠结的眉心，不由得大笑着拍后者的肩，他这个青梅竹马，也是想太多。人生在世，何必思考那么多那么累，随心所欲便好。其他人再如何看自己，也没有自己过得快活来的重要。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叶浅浅下意识的回过了头，正巧看到坐在她另一边的张槐序正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着危险的意味。
哎……难道是听到她说的话了？但她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其实叶浅浅刚刚说的话，并未控制音量，教室里只要稍微留意他们的人都听到了，叶浅浅的理论，他们也都为之认同，不由的对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生起了刮目相看的念头。当然，即使有不赞同的，也不得不承认童话中也有残酷的内涵存在。
在这个看似平等的社会中，虽然标榜的是人人平等，但若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还用得着处处宣扬吗？
就如同这世间万物一般每个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与其他人不同。但差异带来的，就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平等。
其实明德大学的存在，也是不平等的。他们坐在这里，或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或因为家世显赫，本身就注定了他们即将开始不平凡的一生。所以许多人听到叶浅浅的一番话后，倒都对她多少有了改观，至少是这人闯入天鹅族群的丑小鸭稍稍减少了些许偏见。
但这句话在张槐序听来，就透着各种指桑骂槐的味道。
天师的修行，最重要的其实是血统，张家嫡系向来都是与其他天师家族联姻，以保持血统的灵力纯洁强大。所以就越发看不起他这个私生子，无论他付出多大的努力，无论他做的再好也一样。
而且什么叫血统？不都一样是张家的后代，只不过他堂弟是满月之夜出生，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天师的称号，而是私生子又不是满月出生的他，便是张家外门子弟。
所以究其原因，虽然他长得像美丽的天鹅，可骨子里还是丑小鸭吗？
张槐序面前的案几颤抖着裂开了几道缝，而后又被他伸手摸摸抚过，裂痕瞬间消失。
叶浅浅就是没有注意到她随口的一句话正刺痛了别人的隐痛，也丝毫没有感受到芒刺在背，她此时注意到iPad上飘来一个通知，好奇的点进去，一阵下载缓冲后，便弹出了一个视频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整间教室，随后便是各种搞怪的伴奏音乐。
原来每个人都接到了这个名为“乙未年新生欢迎仪式集锦”的视频。
欢迎仪式你妹啊！这分明都是鬼屋探险时候拍的啊！
这个有出境特写的人都默默地收起想要把iPad摔碎的纠结心情，发誓下一届新生到来的时候，一定要变本加厉！
【我勒个去啊！哥的镜头还挺帅的！】叶浅浅发现屏幕上飘过来一句对话，明显就是有人把他们所用的iPad都加入了一个聊天群，就像是B站弹幕一样在屏幕上飘过，这熟悉的口头禅，让叶浅浅的目光落到刚进教室的冯广天身上。
【帅P！那个给学长来个过肩摔的帅哥才是真的帅！】
【没错！太牛掰了！不过据说昨晚的第一名不是他诶。】
很快，冯广天的话语就遭到了大家的逆袭，一时间屏幕上飞快跳跃的弹幕几乎 都要遮住画面。
叶浅浅看得一阵眼花缭乱，忍不住头起头来揉揉眼睛，同时也注意到了身边的孟宇衡皱起了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叶浅浅正好看到iPad屏幕上，张槐序要低头靠近自己的那一幕。从天花板监视器的角度看过去，月光洒落，浑身上下自带柔光效果，搞得他们两个人的气氛有多暧昧，而这时视频的背景也恰好一变，变得各种缠绵悱恻。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屋探险的时候 还可以谈情说爱？！简直就是犯规啊！！】
【我勒个去！没看到本大爷的身影吗？我还在旁边呢！】
孟宇衡紧缩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iPad屏幕，心中后悔莫及。他为什么要跟叶浅浅分开呢？那些应该都是他被关进密室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大意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能看到她的好……
叶浅浅俏脸通红，她没想到那个画面居然会被拍下来。好在监视器的像素不是很高，有没有拉进镜头，剪辑得也比较梦幻，根本没有人能认出那其中的女主角就是她。
视频集锦发出一会后，所有人通过iPad接收到了课表。
叶浅浅看了一下，发现上午都是比较正常的基础课，下午就是属于明德大学的特色课程了。列如围棋马术茶道射箭古典舞等等。今天下午见就是围棋叶浅浅对着屏幕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么了？”孟宇衡还因为刚刚看到的画面，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但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叶浅浅的表情。
叶浅浅指着那一串课程，颇没有自信的低语道：“今天下午就是围棋呢！一上来就这么高大上真的没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你觉得这些少爷小姐能hold住吗？又不是要把我们培养成国手，只是走走过场罢了。”孟宇衡想得很实际。
“嗯，也对哦。”叶浅浅被他这样一安慰，立刻就不纠结了。不过她比较担心第一天上课要教些什么。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军训，但明德大学跟其他大学不一样，看这架势，我看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是军训。”孟宇衡推了推眼镜。
“求千万不要是军训啊……”叶浅浅还记得她上初 高中的时候，最开始的那一个月军训，简直就是折磨人啊！
正说笑时，一名双鬓微白，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赭色的云纹唐装，一副学者风范。他手中并未拿任何教案，走到教室前，便弯下了腰，正襟危坐。
“大家好，我姓严，你们可以叫我严老师。”
【哎呀，这个严老师是那个谁嘛！】
【对哦对哦，就是某大学的著名教授，之前还上过电视台的xx讲台。】
叶浅浅仔细一看，果然觉得这位严教授有点眼熟。
拥有一双鹰眼的严教授，只要他一睁开双眼，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扫视了一眼教室里大家七零八落的坐姿，一拍桌子，冷哼道：“今天第一课，由我来教大家，什么叫正坐。”
“正坐？”叶浅浅无语，怎么坐还用教吗？
孟宇衡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因为学霸如他，他已经知道了这一节课有多么不好熬，他碎碎念道：“正坐？糟糕了，与其正坐，我宁愿参加军训。”
“蛤？”叶浅浅不解，坐有什么难熬的？ 再低头看iPad上一条条类似于B站弹幕的刷屏消息，每个人都在屏幕上默默的哀号。
【艾玛！居然是正坐！还能不能行了？！】
【今天的腿上不能要了……%>_<%……】
【希望我今晚还能走回宿舍……】
叶浅浅也想试着发一条时，严教授已经开始授课了。
“致福曰理，成义曰义。礼仪，乃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原则。”
“正坐是我国古代人的居坐方式，就是席地而坐。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身体气质端庄，目不斜视。对，大家都要像这样正坐。嗯，坐在坎字位的那位同学的姿势不错。”
【我勒个去！这年头还有谁还用八卦方位啊！】
【救命！谁知道坎字位是哪位仁兄啊！】
【其实都不要辨认哪里是坎字位，看谁坐的最好就知道了。】
【那明显是穿中山装的那位啊！】
【帅哥啊！(^o^)/好赞！】
叶浅浅也稍微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然发现是张槐序坐的最标准。
严教授一边拿着戒尺纠正着学生的姿势，一边继续唠叨。
“其实现在坐在凳子上，双手垂下来的坐法，是南北朝以后才传入的，是从当时西域国家传来的，因此也叫“胡坐。虽然人们在唐代正规礼仪仍然以“正坐”，趺坐，就是盘腿为主，但社会上已经风行起了“胡坐”，直到宋朝，正坐便被胡坐所取代。”
“古代人凡事讲究个正字。故始有礼仪之坐正，方可有心气之正也。当你正坐着。也是对自身礼仪的一种修炼。”
“无论跟你谈话的那个人身份差距有多大正坐都是一种恭谨虔诚的方式。在更早的古代，君臣之间，上下级之间也要讲究礼仪，不是像后世那样上级只有居高临下的份。君视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不是在表现一中奴颜婢膝，而是一种各司其政，达到一种和谐互不侵犯的关系。正坐比较端庄严肃，虽然很辛苦，但表现了中华名族的处世严谨。”
“正坐虽然早已被历史所取代，然其所蕴含的文化内涵以及独特的气质仍是有一定的意义的。正坐讲究的是心性内涵以及通过坐姿修身养性，修炼自身气质，内外调和，和气护身，从而达到身形兼备的 目的。寻求的是，一种内心和身体的统一，更是一种有哲理的文化。”
【就算严教授说出个花来，我也觉得正坐特别的苦……】
【我的腿已经麻了！】
【救命啊！！我宁可军训啊！】
“在椅子出现前，人们在正式场合必须坐，这种坐姿在现在看来是很难受的。恐怕现代人很难有人坚持这种坐姿半个小时的。所以古时的人们必须经过刻苦的训练，才能适应。孩子们上学堂的第一项礼仪就是坐，其意义与新兵入伍要练站姿相似坐的训练，除了能磨练意志，更重要的是修身养性。因为再怎么训练，坐久了都会不舒服，内心就会焦躁不安，所以，坐训练更是对自身心性修养的修炼，从而使内心和坐姿和谐统一，这样才能达到完美的坐，因此，经过坐训练的人都会有挺拔干练的气质，都有严谨坚忍的性格。”
【哦……说白了就是自虐！】
【教授！你讲的都是百度百科啊！别以为我们没看到你在时不时地偷看手机！这样的水平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啊！】
叶浅浅表情扭曲地动了动身体，一开始坐着得时候还不觉得难受，但几分钟之后，就压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好在严教授也说，正坐初学之时不宜久坐，才不致坐伤筋骨。每次练习十至十五分钟即可，待习惯后再逐渐延长时间。这一节课，大家就在严教授各种文艺的熏陶洗脑中度过了。
等严教授一走，教室内一片哀鸿遍野。
“哎哟我去！以后上课难不成都要正坐吗？这种罪谁能受得了啊？现在申请退学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啊……”
“那位坎字位的帅哥，你好像一直都一动不动，都下课了，还装什么啊？是不是腿麻了？不能动了吧？用兄弟我帮你一把不？”一个梳着小平头的男生笑嘻嘻地爬到张槐序身边，伸手想要去推后者的肩膀。
张槐序准确地在对方的手要碰到自己肩膀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冷冰冰地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利落地起身，离开。
知道张槐序走出教室之前，都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叶浅浅搓了搓手臂，觉得自己应该是产生了错觉，教室里的温度忽然下降了好几度。
好在正坐的折腾并没有持续太久。严教授在下一节课的时候，就没有要求必须保持正坐了。出去不苟言笑，他讲《四书》《五经》的时候还是很引人入胜的，时不时引经说典，一点也不枯燥。一上午很快便过去了，只是叶浅浅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再课堂上偷吃孟宇衡给她带的早餐，到中午的时候，她简直要饿成纸片人了。
所以下课铃一想，她便穿上花盆底，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孟宇衡认命地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等他来到食堂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已经选好了一桌子吃的，一手拿着鸡腿，一手在向他挥手。
“艾玛，没看出来啊！你居然那么能吃！”冯广天却先孟宇衡一步，坐在了叶浅浅的身边。他既然也没吃早饭，懒得去窗口排队了，就直接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鸡腿，“反正你也吃不完，让我来帮你解决吧！”
叶浅浅瞥了他一眼，也没好下逐客令，反正明德大学食堂里的东西都是免费供应的。他们好歹做完也算共过患难，她也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孟宇衡对冯广天破坏了他与叶浅浅的二人世界有些不爽，但隐忍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了扶镜框，在叶浅浅的对面坐了下来。
冯广天是闲不住的，更何况他本就是有目的地接近叶浅浅的，刚安静地吃了几口鸡腿，便按捺不住地凑过去问：“我说浅浅啊，问你件事呗？”
叶浅浅被那声肉麻的“浅浅”惊得一片恶寒，抖了两下：“我们很熟吗？都熟得可以直接叫昵称了？”
“那是，我们俩谁跟谁啊？话说，浅浅你的那个吊坠能不能借我看看？”冯广天的目光紧盯着那个吊坠，光看是不够的。他还要拿在手里确定手感和材质。父亲大人交代的任务，是必须快速准确完成的。
叶浅浅一怔，与身边的孟宇衡对视一眼，都觉得很奇怪。
这个暗月吊坠是叶浅浅自小被抛弃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挂在她脖子上的。因为是亲生父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叶浅浅才能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这个吊坠虽然造型特别一些，但也不至于引起一个男生的兴趣啊。
孟宇衡想的更多，这冯广天居然一下子就对这个吊坠产生了好奇，难不成他认得这个吊坠？难道可以通过他找到叶浅浅的父母？
叶浅浅从与孟宇衡的对视中想到了这一点，不禁连眼神都变了。她做梦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她丢弃，也许他们有难处……也许他们也在找她……但她也知道这些都是她的痴心妄想，她的档案一直都在她当初被丢弃的孤儿院里，若是真有心要找她，早就来找了。
只是，没有人会放弃寻找自己的父母的。叶浅浅咬着下唇，也没有多说什么，把暗月吊坠珍而重之地取了下来，放到冯广天的手里。
冯广天被她的姿态弄得一愣，不禁也沉下心来，仔细端详这个暗月吊坠。
叶浅浅紧张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什么逆端来。可冯广天只是对着这个吊坠发呆，还拿出手机对着吊坠的各个角度拍了照片。
“看出什么来了吗？”想起昨晚这人一眼就能说出成化青花的来历，叶浅浅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在鉴定古董。难不成她戴的这个吊坠，还是古董不成？
“应该是我看错了，听我父亲说过，我家里原来也有这么一个吊坠，但已经不见许多年了。”冯广天随口这么一说，打着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叶浅浅和孟宇衡却同时一惊，顿时都想歪了。难道……冯广天的父亲就是……
冯广天见两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古怪，顿时感觉自己肯定是哪里说错话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打着哈哈把暗月吊坠还给了叶浅浅，顺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孟宇衡这时已经掏出了iPad，开始对冯广天的父亲进行人肉搜索。很快，对方的资料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在一串串闪闪发亮的头衔之中，叶浅浅立刻就找到了最关键的两个。
“冯啸威，明德大学董事长，明德大学校长……真看不出来。冯广天的父亲居然还是这样的身份。”孟宇衡一向对人没什么偏见，但是冯广天明显一看就知道是走后门进来的。倒也符合常理。
叶浅浅却被后面的描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风传冯啸威三十岁时，正妻去世，膝下无子，至此风流多情，留下孽债无数，据说现在只有一个儿子，其余都是女儿，颇有天龙八部段王爷的风采……”
算算年纪，冯广天也大不了她多少，难道说……她也是冯父当年的风流债之一？
脑洞一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就连孟宇衡也推了推眼镜，无法说出反驳之语。半晌之后，才科学的提醒道：“可你跟冯广天长的一点也不像。”要说跟冯广天长的像的…… 还真有那么一个人。孟宇衡把目光转向不远处走进餐厅的林萧，总觉得他的眉目之间跟冯广天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总不可能因为长的像就说有血缘关系吧。
“这不能构成证据。”叶浅浅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对于家人，她有着别人无法想像的执着。
因为冯广天可能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的这个猜测，叶浅浅连午休都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好在孟宇衡很体贴她，万事都帮她弄好，等她要去 上围棋课的时候，就拽着她的袖子领着她过去。
所以等叶浅浅回归神来的时候，已经端坐在围棋室里。这间可以容纳二十人对弈的围棋室，古色古香，最前面有一面竖起来的大型围棋盘，上面都是磁石做成的黑白棋。地面是上好的枫木地板，细密的木纹上铺着一个个文锦坐垫。每两个人身前就放着一个方形花梨木棋案上面打开的两盒围棋都是上好的云子围棋，晶莹剔透，色泽玉润。
“回神了？时间刚刚好。”坐在对面的，自然是孟宇衡了。他虽然不会围棋，但是身为学霸，午休的两个小时已经足够他通过网络了解许多围棋知识了。
叶浅浅下意识的在围棋室中找冯广天的身影，正好看到对方睡眼朦胧到走了进来，显然是中午不知道跑到哪里补眠了。
冯广天环视了一圈围棋室，发现案桌都是按照人头拜访的，他来得晚，只有张槐序面前尚有一个空位，他显然别无选择，只能一脸嫌弃的盘坐在张槐序面前。冯广天撇了撇嘴道：“兄弟，你人缘真差，也就我好心拯救你了。”
张槐序正闭目养神。冯广天这话也没有让他丝毫动容，知识微微张开双目，幽深的双目中透出一股不屑与之一般见识的轻蔑。
冯广天的额上冒出一个井字，当时就就拍案而起，走到叶浅浅和孟宇衡这一桌 ，毫不客气的拽孟宇衡：“眼镜，我们换个位置呗？那边的大少爷我实在是伺候不起。”
孟宇衡自是不愿意错过跟叶浅浅一起面对面度过一个下午的机会，但看到叶浅浅期待拜托的目光，也只好压下不爽，整了整被冯广天弄乱的衣服走到张槐序面前坐下，他们好歹还是同一间寝室，张槐序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方才张槐序也只是普通地睁开了眼睛罢了，只是冯广天自己太会脑补而已。
叶浅浅的心情非常激动，她面前坐着的男生，很有可能是她的哥哥。尤其是想着这种可能，她已经让她坐立不安了。
冯广天却误会了她的紧张，露齿一边笑道：“不要紧张，小爷我这么帅，喜欢我也是很正常的。”
叶浅浅直接翻了个白眼，连吐槽都懒得吐。
冯广天正想问问她关于暗月吊坠的问题，但此时来讲课的老师已经推开了门，居然还是上午见过面的严老师。
【还能不能行了？围棋也是他来教？不会明德大学为了省经费，就请了这一位老师吧？】
【每见识了吧？据说严老师是围棋五段，教我们倒也够了。 】
【求换个青春靓丽的女老师来啊……】
【青春靓丽的女老师有会下棋的吗？醒醒吧！】
iPad上的弹幕唰唰。叶浅浅都怀疑大家哪里有时间打字，简直手速惊人啊。
也许是下午比较困的缘故，严教授看起来要比上午的时候温和多了，他大概也知道要求大家全部跪坐是不科学的，便通情达理的说盘腿坐也是可以的，这句话说完后，围棋室里响起了一篇呼气声，显然大家都对上午的正坐印象深刻。
“喀，在学习围棋之前，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五子棋。”严教授非常严素地说道，但效果显然相反，底下的学生哗然。他也似早有预料的抬起双手做出往下按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就知道你们会是这样的反应，是不是都被那些穿越小说误导了啊？居然写什么主角穿回去跟古人下五子棋，还说这是自己发明的，简直就是胡闹！”
【我实在是无法分清其中的槽点究竟是围棋课上讲五子棋，还是严教授居然看穿越小说了……】
【楼上+1】
【+10086】
“五子棋是两人对弈的纯策略型汉族棋类益智游戏，棋具与围棋通用，起源于上古时代的传统黑白棋种之一，源于围棋，是围棋发展的一个分支，五子棋为“连五子”或“连珠”，也许书源于史书中的“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围棋呢，在东晋时期指被称为坐隐或者手谈。对弈者正襟危坐运气凝神时喜怒不行于色的那副神态。必作是僧人参禅入定而曰坐隐，而下棋则以手语交谈一般，因此又称为手谈。”
【又来了……百度百科！严教授！】
【楼上的不要闹。】
【要严肃！】
叶浅浅胸前的暗月吊坠闪过一丝光亮，冯广天用余光看到了，却在抬头之后又发现没有丝毫异状。他也没太在意，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重新低头看着手中的iPad刷屏。
叶浅浅又因为中午没有午睡，早上又起的晚。在严教授开始唠叨的时候，就立刻开始昏昏欲睡，尤其对方拉长的声音，更像是在耳边奏响的催眠曲，没多久就开始小鸡啄米了。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隐约看到了眼前的棋盘化为一个石台，一个身穿葛袍长带的人，随手用脆弱易折的树枝就像切开豆腐的刀一般，在坚硬的石台上划横线与竖线，交织成一个古老的棋盘。
那横平竖直之间，仿佛孕育着宇宙间难以言喻的力量，让叶浅浅看得失神不已。
严教授正想找个人抓典型，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低头在努力听讲的样子，只有叶浅浅一起一浮的脑袋特别明显。严教授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头，用异常和蔼的声音问道：“这位同学，是不是对我刚刚说的话非常赞同啊？看你不停地在点头。”
叶浅浅一个激灵醒过来，眼前的幻境破碎，重新回到现实中的围棋室，她对面的冯广天一直在暗示她点头，但叶浅浅突然迷茫了一下，开口反驳道：“老师，你说的不对，五子棋比围棋发明时间还早，是轩辕黄帝那家伙无意之中画下的十七条横线，十条竖线，造就出来的五子棋。而围棋，是尧当皇帝时，饶认为自己的儿子丹朱愚昧懒散。为了把儿子管束好，给他找点事情干，才在五子棋盘基础上发明了围棋。”
这话一出口，整个围棋室瞬间就安静了，然后iPad上又疯狂跳出各种弹幕。
【我勒个去！浅浅真有种，居然敢顶撞严教授！】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听上去好像很带感的样子。】
【居然敢说轩辕黄帝那家伙，黄帝不是我们中华名族炎黄子孙的祖先吗……这样不敬的语气OK吗？】
严教授也能感受到围棋室内气氛的在躁动，微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位同学的说法也是其中一种推测，除了“饶造围棋”这一段外，没有其他文献证据。”
【咦咦咦？！居然被承认了！】
【其实那么久远的传说时代，怎么看都没文献证据吧……】
严教授也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话题一转就开始围棋的各种规则，倒是再也不管叶浅浅睡不睡了。
叶浅浅却手托下巴，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么一段话来，但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实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仿佛意识里认为事实就是如此一样。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下午得课程，叶浅浅甚至忘记了跟冯广天套话，询问他有关于冯父的事情。直到回过神后，才看到孟宇衡一脸平静的坐在她面前，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围棋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照入室内，映得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也变得柔软起来。
听到棋子“吧嗒”的轻响声，叶浅浅才注意到孟宇衡正按着棋谱打谱，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横平竖直交错的棋盘上纠缠不休。已经到了中盘，结束了互相刺探，终于亮起獠牙刺刀互相厮杀的地步。
孟宇衡没有注意到叶浅浅已经回过了神，他体谅她对于找家人的患得患失，所以也就耐心地陪着她，即使这已经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表。
离他规定的吃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分钟。
如果是原来的他，估计差个一分钟都会焦躁不安，难以忍受。
可他现在却心平气和地继续打着棋谱。慢慢地，心神都沉浸在了其中。他只是随便在墙脚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棋谱，又随便翻了一页，但围棋的美丽就在于此，只有黑白两色，却能构建出一局局气势磅礴或惊险奇巧的棋局，窥视出对局两人或锋芒毕露或谨慎周全的心思。而此时白棋虽然小心经营，却敌不过黑棋的步步紧逼，很快就被黑棋分而化之，眼看就要溃不成军，中盘怕就是要投子认负了。
孟宇衡正想再翻一页，挑另外一盘棋打谱，就看到一只优美白皙的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白棋，“吧嗒”一声下在了棋盘的某处。孟宇衡一怔，虽然他对围棋接触不多，但身为学霸，对于围棋这样需要大量计算的棋类，其实很容易上手。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黑棋所有的反应，终于丢掉了手中的棋谱，拈起黑棋，接着下了起来。
一时间，围棋室内响起了一下接一下的“吧嗒”声，孟宇衡虽然是没有什么棋力，但黑棋至少已占据了大半江山，竟这样被白棋一点点蚕食。等孟宇衡察觉到大势已去时，才发现白棋竟是把之前那些丝毫不起眼的先手都一一利用起来，当真是心思巧妙至极。过了不久，在被提走了一块地盘的黑子后，孟宇衡终于推盘认输。
孟宇衡忍不住重新翻起那页棋谱，发现原本是白棋中盘告负，不禁又是钦佩又是不服地推了推镜框，轻笑道：“没想到叶子你居然会下围棋，还很厉害呢！”他一边合上棋谱，一边抬头，却发现叶浅浅本人反应比他还要惊讶，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手中的棋子。刚刚被提走的几枚黑子在她的掌心，映的她的肌肤越发玉白晶莹，孟宇衡一时不禁看
痴了。叶浅浅却在惊讶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棋艺，她虽然不太懂围棋，但也能看得出来白棋在她执子之前。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结果只被她简单地下了十几步，局势就彻底扭转了过来。难不成自己还是潜藏的棋艺天才不成？叶浅浅自然不会轻易地自我陶醉，她的内心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而且还无法宣之于口。“怎么了？”孟宇衡终于注意到了叶浅浅的失常。叶浅浅张了张嘴。发觉这件事根本无从开口，只好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收拾收拾去吃饭吧，又打乱你的计划表了吧？真不好意思哈。”“没事，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孟宇衡不喜叶浅浅生疏的态度，语气生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好，眼镜兄，你说了算。”叶浅浅勾唇一笑。心中的郁结消散不少。两个人相视一笑，便低头分别收拾一个黑色的棋子。手指在棋盘上难免会有碰触。在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叶浅浅一无所觉，单孟宇衡的手却明显一滞，片刻后才重新拾起黑棋，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棋子一粒粒地放进棋盒。晚上，叶浅浅在宿舍内的电脑上查了许多关于“突然会下围棋”或者“脑中多了许多知识”的解释，但查来查去都没有个靠谱的解释，只好摔鼠标放弃。洗漱的时候，叶浅浅才发现另外一间房间的纪菲还没有回来，都已经半夜十点了。不过她们也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她连对方的手机号码都没有，所以叶浅浅也只是想了想，便去洗漱了。早上起得太早，她现在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刷好牙，叶浅浅用双手整理头发，可牙刷却自己在动。一开始叶浅浅也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等到她忽然发觉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等她眨了眨眼睛，再想看清楚时，牙刷已经“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了。“应该......是我看错了吧......”叶浅浅疑惑地看了一眼牙刷，弯腰把它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上床，关灯，睡觉。
黑暗中，从没关紧的窗子吹进来一阵风，吹得窗帘哗哗作响，天边露出一抹残月之光落在了屋里，正好照在叶浅浅放在梳妆台上的按月吊坠之上。那吊坠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发出一阵光芒，屋子里所有的星系都无声无息地飘浮了起来，真是连睡着的叶浅浅自己也是，她身下的雕花大床也冉冉而起，而她本人则无知无觉地飘浮在床等我上方，长长的秀发如海藻般在空气中四散飞舞。按月吊坠里面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跳着，终于“砰”的一声吐出了两个东西，期中一个掉落在地，而另外一个却顺着窗户朝夜空投射而去。屋内飘浮的物体都重新落回原地，一片狼藉，叶浅浅摔回柔软的床上，嘟囔了两声。重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璀璨星光的夜空下，在实验楼的天台上冥想的长槐序，身旁栏杆上落着的乌鸦忽然张开双翼，冲天而起。慢慢地睁开双目，张槐序看到手腕上的定妖罗盘指正微微动了一下。张槐序皱了皱眉，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明德学园，缓缓沉吟道：“有妖气......”

第三章 初三·凤凰白玉
叶浅浅发觉自己又在做梦了，这回并不是在云端飞翔，而是站在一座小桥上，脚下的流水潺潺而过，周围的庭院静谧得几乎让人沉醉。
当然，如果能忽略跪在她脚边的那名古装女子，就更好了。
那名古装女子非常胖，胖得臃肿，虽然五官也能够看得出来清秀可人，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叶浅浅下意识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还是一样的柔美修长
。不禁松了口气，即使是做梦，她也不想自己变成胖子。
不过，她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跪着，便想要弯腰把对方扶起来。
没想到她这样一动作，对方反而越发激动，神情悲切地哀求道：“神仙，我想付出任何代价，以求我可以像我妹妹那般，有窈窕的身材！”
叶浅浅闻言震惊，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根本hold不住好吗？什么神仙，什么任何代价？
她忍不住扭过头，打算透过水面看一下自己的面容。
最先在水面倒映出的是层层叠叠的云鬓，只用了一支华美的凤凰白玉簪固定，美轮美奂。
叶浅浅不由得一呆，待她正想再探出头，看清楚自己的面容时，刺耳的闹钟声却忽然响起。
水波倒影倏然飞散，叶浅浅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回想起梦中的情景，不由得跳起来跑到宿舍内含复古落地镜面前，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自嘲地笑道：“女人嘛，为了自己的身材，什么做不出来？可以不吃甜食吃了就吐跑步到脚软这么虐待自己，当然什么代价都可以付……诺，最近好像又胖了，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她一边唠叨一边拿起暗月项链戴上，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簪子。她疑惑地捡起来，这难道是学校配备的首饰？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了？
而且居然是凤凰造型，和她在梦中见到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想起梦中那精致漂亮的发簪云鬓，叶浅浅拢着自己的长发，努力想要用簪子梳起来。结果不管她怎么弄，都是一团糟。
“天哪，古代的女生们都是怎么搞定自己的头发的？算了，先不管了，上课又快迟到了。”叶浅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地折腾洗漱穿衣，她昨天都没有吃到早餐，被饿得头昏眼花，所以今天特意调早了闹钟，就是想要在食堂吃早餐。
时间刚刚好，叶浅浅在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严格遵守时间安排的孟宇衡，两人说笑着结伴往食堂而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张槐序，摸着手腕上伪装成手表的定妖罗盘，跟着他们走进食堂，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夜叉，在这些人之中，有妖存在，究竟会是谁呢？”
在他身后不远的树枝上，一只小乌鸦在树枝蹦跳了几下，几片树叶飘落而下，在空气中悄然消失。而与此同时，食堂的几处隐蔽的地方也都出现了一片树叶，树叶之上的符咒纹路一闪而灭，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叶浅浅在食堂挑选了几样早餐，一边吃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凤凰白玉簪跟孟宇衡炫耀：“你看，这簪子好看不？”
孟宇衡瞥了她一眼，就没什么兴趣地收回目光。“好看你也戴不上，这么华丽，应该不是学校准备的首饰，你还不是乱花钱？”他记得叶浅浅的生活费都是一个好心人资助的，叶浅浅也极为自立，假期都会去打工。他拽着叶浅浅来考明德大学，不光是为了想要与她一起念书，也是因为这里学费全免的缘故。
叶浅浅本就没指望孟宇衡说什么好话，她着迷于手中的簪子。在明亮的地方看起来，这细腻的玉质更加漂亮了。
只要是女人，就无法不被瑰丽精致的首饰所吸引。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叶浅浅手上的簪子，立刻也就自来熟地聚集到了她身边。相互交流首饰很快就让她们熟悉起来。
“话说梳妆盒里每个人都有一支簪子，浅浅你的这支比我的那支还漂亮呢！”
“呃，我这支不是学校准备的那支……”叶浅浅抓了抓头，她一开始也以为是学校送的那支，但她出来前打开梳妆盒看了一眼，里面还好好地躺着一支玉簪呢。
“学校准备的都是素净的玉簪或者木簪，哪有这样华丽的款式啊？”
“其实看起来倒不像明清时期那种过分的奢华，虽然什么都没有镶嵌，但雕刻的刀法却有股大唐的大气。”
孟宇衡夹杂在一群女生之中，一边默默地在心里翻着白眼，一边吃着饭，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她们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把簪子往头发上比划，但没有一个能顺利挽起头发的，就连自己是短发妹子，也都拿着簪子往别人头发上比划。
这时有个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胖妹子，怯怯地举起手道：“那个，我会盘头发。”叶浅浅记得她叫田菁，身体圆滚滚的，导致她穿衣服也很可笑，性格有点自卑胆小。
凤凰白玉簪子很快就到了她的手里，她坐下来，背对着众人，很快就用簪子盘起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发簪，众人为之惊叹。
正想让她重新来一遍好好学习学习，孟宇衡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筷，站起身淡淡道：“时间到了，快要上课了。”
众妹子惊呼，慌忙散去各自吃饭。田菁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不好意思地对叶浅浅说道：“浅浅，这发簪能不能借我戴一上午？”
叶浅浅也垂涎地看着田菁头上的发簪，不忍心就这样破坏了。而且她就算要回发簪，自己也不会盘，便点头应允了。
田菁笑着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发簪闪过一抹红光，谁都没有注意到。
刚要走出食堂的张槐序却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食堂门口他特意放着的一片树叶，竟变成了灰烬。
另一边，刚走进食堂的冯广天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树叶，这一片树叶烧了一半，而另一半却隐隐透着金色的纹路，让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进了教室，叶浅浅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上，今天上课的还是严教授，在必须保持正坐的同时，还要学习四书五经。
叶浅浅被折磨得直打哈欠，一上午就那么痛苦地熬过去了。午休的时候，孟宇衡一边收拾书本，一边奇怪道：“田菁一上午都没来上课。”
“田菁？”叶浅浅疑惑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个蛮胖的妹子。她扫了教室一眼，确实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不禁羡慕地咋咂了咂嘴道，“原来逃课都不会有老师注意的吗？真好……”
“叶子，你的关注点完全不对吧？”孟宇衡的眉梢抽搐了两下。
他们都没把这个当一回事，还是在食堂吃饭，叶浅浅远远地看到了冯广天，便和孟宇衡两人私下八卦。
“你是觉得，冯广天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只因为一个吊坠，这也太轻率了吧？”孟宇衡手托着下巴说，“我真不是给你泼冷水，但实事求是地说，你和冯广天真没哪个地方长得像的。”
“只是有可能，你总不能否认这种可能吧？用逻辑学来判断，只有一个否定因素，是没有办法论证的。”叶浅浅盯着不远处的冯广天，一瞬都不想放开目光。
“叶子，我知道你很渴望有自己的家庭……可是……有时候……，有些亲人还不如没有的好。”孟宇衡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着，“都能冷血的抛弃你，那么这样的亲人，不认也罢。”
叶浅浅抿了抿唇，倔强地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孟宇衡说的是事实，可是她完全没办法接受。
越是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就会憧憬向往，所有人都一样。
孟宇衡知道叶浅浅这人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认定的事情倒也很少能真的劝得动。不过看着叶浅浅那么专注地盯着冯广天，他还是忍不住嘀咕道：“叶子，你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一个男人，会让对方误会的哦。”看那冯广天几分钟就朝这边看一眼，孟宇衡表示他非常之不爽。
“误会什么？”叶浅浅压根就没仔细孟宇衡说什么，因为她的视线立刻就被另外一个人所吸了。
从食堂门口走来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那窈窕的婀娜的身姿妩媚的五官复古的云鬓，简直就是绝世美女！就算是同为女上的叶浅浅，也无法轻易移开目光。
“我们班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吗？”叶浅浅疑惑，不应该啊，若是昨天看到了，她肯定会有印象。而且，那美女的发型和发簪都很眼熟，是田青她弄的造型吗？还是簪子借给她了？
孟宇衡扫了一眼门口，淡淡道：“那不就是田青吗？早上你们才说过话的。”对于孟宇衡来说，相貌不同只是为了区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长得不好看根本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所以即使好看如田青，也不足以让他的视线多停留半秒钟。
“什么？她是田青？！”叶浅浅直接震惊了，要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吧？田青今天早上明明还有两百斤呢！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脱胎换骨？但叶浅浅知道孟宇衡从来不开玩笑，尤其这么无聊的玩笑他更不好开了。
她直接跩住路过的一个同学，指着那位美女问道：“同学，那位大美女叫什么名字啊？”
“是我们班的田青啊。”那人回答道，“不是不很漂亮？唉，我昨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惊呆了。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叶浅浅瞪着一双眼睛，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答案，连问了几个人，每个人相同的回答都让她更加迷糊。
孟宇衡察觉到叶浅浅的不对劲，连忙问道：“叶子，你这是怎么了？”
叶浅浅恍惚着说道：“眼镜，我怎么记得，田青是个胖妹子啊？而且我早上见到她的时候也不是她现在这个模样啊……”
“你记错了吧？我们班没有胖子啊。”孟宇衡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道。
正巧冯广天见他们说话似争吵的样子，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双桃花眼在叶浅浅胸前的吊坠上停留了几秒钟，这才问道：“怎么了？你们再说什么？”
叶浅浅也注意到了他那个小动作，表情一滞，下意识的握住了胸前的暗月吊坠，愣了片刻才回答道：“我们是在说田青，她原来不是个胖姑娘吗？怎么一上午的工夫，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什么啊？田家和我家也有有过生意来往，田青我从小就认识，她本来就长得这么漂亮啊！”冯广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叶浅浅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确定以及确信自己并没有做噩梦，而且上午刚发生的事情，她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记错了吧？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以实事求是的口吻说道：“叶子，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几个小时就瘦下来一百斤的，而且也不可能这么多人的记忆全部出错。”
“所以，你觉得肯定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叶浅浅已经习惯了孟宇衡同学发现的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三段论回答。但今次却完全不能接受他的结论。
叶浅浅觉得很荒谬，她直接起身朝那漂亮名女生走过去，对着她大大方方地说道：“听说你是田青？”
那名漂亮女子怯怯地点了点头，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形象。
即便是满腹疑惑的叶浅浅，也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道：“你头上的发簪是我的，应该会给我了吧？”说罢便伸出手去讨要。这发簪是她的，这总不会记错吧？
可是那美貌的女子却睁大了一双楚楚可怜的杏目，委屈地后退了一步，蹙起秀眉，懦懦道：“这发簪是我的，是我亲娘留给我的。”
叶浅浅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难不成还真是她自己记错了？
她这样理直气壮地索要东西，而田青各种弱势，在旁人看起来简直就是叶浅浅在欺负人。立刻就有人看不惯跳出来指责她。
叶浅浅被弄得怔然，孟宇衡连忙拽着她回到角落里，这才免去一场争执。
围观群众纷纷开始用iPad弹幕刷屏。
【我勒个去，这是怎么回事？刚开学第二天就有两大美女争风吃醋吗？】
【燕瘦环肥春兰秋菊，究竟选哪个女神支持好呢？】
【就叶浅浅那样子，还能称得上女神？】
【已经不错啦！这样泼辣的妹子正是我的菜！】
【我倒是觉得田青妹妹比较赞呢，天上掉下个田妹妹……】
【我叉！我都已经唱起来了，快闭嘴吧你！】
“叶子，你这是怎么了？今天起的太早，睡迷糊了吗？”孟宇衡再了解叶浅浅不过，知道她不可能做出这样强抢别人东西的事情。
叶浅浅抿紧了唇，觉得一定是哪里不对了。而且更令她伤心的是，孟宇衡一点都不相信她。
“算了，我回去午休，多睡会好了。”叶浅浅气鼓鼓地挥开他的手，转头就往食堂外走。
也许真是她记错了？好奇怪……
就在叶浅浅即将走出食堂的时候，与站在食堂门口的张槐序迎面相遇。后者却在她即将错身而过的那一刻，淡淡地开口道：“我相信你。”
叶浅浅的脚步一滞，却在下一刻反手扣住张槐序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在他们的身后，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人全都沸腾了。
这是什么情况？！孟宇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
两人到了僻静之处，叶浅浅才严肃地问道：“你相信我什么？”
“相信你所说的，田青今天早上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幅模样。”张槐序冷冷地说道。他能看出来田青的问题，这并不出奇，但面前这个女生为什么同样也能看出来呢？难道她是簪子原来的主人吗？张槐序的眼中闪过深思。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叶浅浅终于找到了同盟，就有了发泄的渠道一般，各种烦躁，并不停地在周围来回踱步。
“据我判断，应该是她头上的那支簪子的问题。”张槐序双手环胸，随意地靠在了树干上，目光却紧紧盯着叶浅浅，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
“簪子？喂！你那什么眼神啊？我也不知道那簪子哪里来的，我从来没用过啊！本姑娘的身材本来就这么好！完全没用什么簪子作过弊！”叶浅浅恼羞地跺着脚。
“哦？”
“哦你个头啊哦！快点想办法啦！不对，这本身就不科学啊！一支簪子怎么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体形，而且还篡改所有人的记忆呢？”叶浅浅来来回回踱着步，越分析越觉得古怪，甚至觉得张槐序混身上下都透着古怪。她停下脚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张槐序，“而且……为什么偏偏你和我没有受到影响呢？”
张槐序清淡的面容上终于勾勒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哦？我也很奇怪呢，为什么你能保持清醒。”
看到这个笑容，叶浅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着的猎物，无端地感觉到背脊有股寒意窜起，期期艾艾地回答道：“也许……簪子是我捡到的缘故吧……”叶浅浅把下半句关于对方为什么也没受到影响的问句吞了回去，直觉告诉她最好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张槐序上上下下打量着叶浅浅，觉得这女生除了穿着奇怪点外，也没有什么太不对劲的地方。
但，还是不能太大意。
他忘不掉在鬼屋时，那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张槐序盯着背对他的叶浅浅，目光落在了她诱人的脖颈处，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伸手把她拽进怀里，仔细再闻一下确认味道的冲动。
叶浅浅摸了摸后颈，总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她疑惑地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明明正午的阳光非常炽热。
张槐序轻咳了一声，大步离开。
叶浅浅怕被他扔下，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她见张槐序寻找到一片空地，开始蹲下身掏出一支笔在地上凭空写写画画，便好奇地问道：“张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
“布阵，收妖。”张槐序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啊？”叶浅浅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深刻觉得这张槐序简直就是空有一身好皮囊，脑袋却有毛病。她想了想，决定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照你这么分析，田青没有问题，而是簪子有问题，那为什么一定要收回来呢？虽然平白让别人得了好相貌也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必要一定要从田青手中夺走吧？不过只是修改了自己的外表，女孩子想要自己变得漂亮一点，又有什么错呢？”
“天下有免费的馅饼掉吗？”张槐序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叶浅浅。
“啊？你是说，田青其实是会付出某种代价的？”叶浅浅忽然间怔神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今天早上被打断的梦境。
“即使不论这一点，太过美丽的女子也会是一种灾难，不光书对她们自己还是对其他人。”张槐序想到那些同学对田青痴迷的目光，淡淡道。
“红颜祸水吗？没想到你居然会赞同这个观点。”叶浅浅撇了撇嘴。
“历史上这种事情还少吗？妲己褒姒赵飞燕杨贵妃陈圆圆……”张槐序一边布阵，一边漫不经心地洗数着。
“那都是男人的托词！真是不明白，男人总喜欢把错误归结到女人身上，来掩饰自己的拙劣。难道没有陈圆圆，吴三桂就是个好人了？唐玄宗抢了自己的儿媳妇，最后没守住还推出去让她受死，还被人说是长情之人，真是胡扯！”叶浅浅也不知道哪里升起的怒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结果辩得口干舌燥，最终觉得自己跟世界观不同的人完全没法沟通，见张槐序快要布好阵了，便转换了话题道，“这是什么阵法啊？”
“天罡阵，只要是有妖力的邪祟，都会被这阵法所伤。”张槐序淡淡道，并不再继续说话，因为布阵已到了关键时刻。
叶浅浅好奇地用手偷偷地碰触了一下阵法，却被灼伤了手臂。她吓了一跳，这阵法难道真的有用？不是随便画的？可不是说只有妖才会被这阵法所伤吗？简直就是虚假产品好吗！她都受伤了。
发现张槐序凌厉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叶浅浅立刻放射性地把被灼伤的手藏到了身后，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色厉内荏的瞪着他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张槐序其实在想，在鬼屋时所遇到的猫妖，目标是叶浅浅。而那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簪子，也选择出现在叶他忘不掉在鬼屋时，那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张槐序盯着背对他的叶浅浅，目光落在了她诱人的脖颈处，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伸手把她拽进怀里，仔细再闻一下确认味道的冲动。
叶浅浅摸了摸后颈，总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她疑惑地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明明正午的阳光非常炽热。
张槐序轻咳了一声，大步离开。
叶浅浅怕被他扔下，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她见张槐序寻找到一片空地，开始蹲下身掏出一支笔在地上凭空写写画画，便好奇地问道：“张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
“布阵，收妖。”张槐序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啊？”叶浅浅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深刻觉得这张槐序简直就是空有一身好皮囊，脑袋却有毛病。她想了想，决定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照你这么分析，田青没有问题，而是簪子有问题，那为什么一定要收回来呢？虽然平白让别人得了好相貌也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必要一定要从田青手中夺走吧？不过只是修改了自己的外表，女孩子想要自己变得漂亮一点，又有什么错呢？”
“天下有免费的馅饼掉吗？”张槐序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叶浅浅。
“啊？你是说，田青其实是会付出某种代价的？”叶浅浅忽然间怔神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今天早上被打断的梦境。
“即使不论这一点，太过美丽的女子也会是一种灾难，不光书对她们自己还是对其他人。”张槐序想到那些同学对田青痴迷的目光，淡淡道。
“红颜祸水吗？没想到你居然会赞同这个观点。”叶浅浅撇了撇嘴。
“历史上这种事情还少吗？妲己褒姒赵飞燕杨贵妃陈圆圆……”张槐序一边布阵，一边漫不经心地洗数着。
“那都是男人的托词！真是不明白，男人总喜欢把错误归结到女人身上，来掩饰自己的拙劣。难道没有陈圆圆，吴三桂就是个好人了？唐玄宗抢了自己的儿媳妇，最后没守住还推出去让她受死，还被人说是长情之人，真是胡扯！”叶浅浅也不知道哪里升起的怒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结果辩得口干舌燥，最终觉得自己跟世界观不同的人完全没法沟通，见张槐序快要布好阵了，便转换了话题道，“这是什么阵法啊？”
“天罡阵，只要是有妖力的邪祟，都会被这阵法所伤。”张槐序淡淡道，并不再继续说话，因为布阵已到了关键时刻。
叶浅浅好奇地用手偷偷地碰触了一下阵法，却被灼伤了手臂。她吓了一跳，这阵法难道真的有用？不是随便画的？可不是说只有妖才会被这阵法所伤吗？
简直就是虚假产品好吗！她都受伤了。
发现张槐序凌厉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叶浅浅立刻放射性地把被灼伤的手藏到了身后，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色厉内荏的瞪着他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张槐序其实在想，在鬼屋时所遇到的猫妖，目标是叶浅浅。而那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簪子，也选择出现在叶浅浅身边。也许是这女生有种吸引奇怪事情发生的体质，当下不由得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从小到大。”
见并不是发现了她手被灼伤，叶浅浅也松了一口气，不爽的抱怨道：“稀奇古怪？也就在鬼屋时候够稀奇古怪。本小姐有梦游症，这算不算稀奇古怪？”
梦游症？张槐序皱眉，在入睡之后会毫无意识地行动吗？引起这样的原因有很多种，出去病理原因，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妖魔附体……若这女生确实是吸引妖魔的体质，那还真不好说，更尤其是在最容易滋生妖魔的夜里。
“不会吧你，梦游症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啊！”叶浅浅见张槐序还真严肃思考上了，不由得尴尬地摆手道，“而且也不知道是真假，也许是我以前的室友说着玩的。”
张槐序还想问详细一些，就听到冯广天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喂喂！你们两人交头接耳地说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啊！”
叶浅浅得救似的抬起头，发现来的人不止冯广天，连孟宇衡也跟在他身后一起找过来了。她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容颜一怔，微微变色。
因为这两人已经肆无忌惮踏入了张槐序的阵法之中，并且走来走去，毫无异常反应。
她……这是与普通人……不一样吗？
叶浅浅内心生出无限惶恐，却知道这件事完全不能问也不能说。
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
张槐序也把梦游症的事情暂时压下，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布好的阵法，之后自然是需要有人去把田青引过来的。张槐序和冯孟两人解释了一下，可目光又落到了叶浅浅身上。
“我是没办法出面的，刚刚得罪了人家妹子，人家肯跟我出来才怪。”叶浅浅连忙举手第一个把自己选择出去。事实上她害怕及了，若是要引着田青过来，她势必要走进这个阵法，到时候岂不是……叶浅浅悄悄地握紧自己的手背，把灼伤的地方藏在了袖筒里。
“我不能去，因为我要在这里确保阵法顺利启动。”张槐序第二个表态。
剩下孟宇衡和冯广天，两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愿意陪他们折腾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便猜拳来决定。
最后输的是后者，冯广天吹着口哨去邀请美女。而叶浅浅则对孟宇衡一脸无奈地笑道：“又作弊，不太好哦。”
“不是作弊，而是科学。”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局先出布，或者剪刀。新手喜欢以石头开局，因此出布的人很容易拿下开门红。然而如果你与老手过招，并且他们觉得你是菜鸟，那么他们会先出布;要是他们觉得你的级别高于菜鸟，就会出剪刀。这样你的最佳选择就是出剪刀，结果是要么平局，要么获胜。当你有所迟疑时，就出布吧。人们最经常出石头，最少出剪刀。根据对手上局的手势出拳，让对手的上局拳法击败你将要亮出的拳法。没有计划时，人们乐于击败自己上局的手势。例如某人上一局出了布，下一局就会出剪刀，所以你该出石头了……”
叶浅浅听得晕头转向，连忙用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好了好了，我小时候就没赢过你，原来你早就这么牛掰了……”
三人躲在草丛里，看到冯广天和田青并肩走过来，后者看向冯广天的目光里，蕴含着浓浓的情意。而冯广天则明显因为田青过人的美貌频频侧目，话也比往日多了许多。
想起今天上午冯广天对田青视而不见的情况，叶浅浅一怔，忽然觉得有些残忍。
灰姑娘只是一个梦，即使穿再漂亮的衣服，过了十二点，不属于自己的，也终将不会属于自己。
而她，就是亲手赋予对方这个美梦，又要亲手将她的美梦打碎的那个人。
叶浅浅见张槐序抬手要启动阵法，便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对这张槐序疑惑的目光，叶浅浅低声哀求道：“能不能……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即使是灰姑娘，也是有个时间限的……”
“不管多少时间，都是虚假的……”张槐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挥手启动阵法。
阵法光芒大作。
一阵眩晕过后，冯广天看到面前的田青，有些茫然。他有些想不起来为什么会约她在这里聊天了。
田青目睹了冯广天眼神的变化，从灼热到毫无兴趣，顿时惊慌失措。
她低头看着自己恢复臃肿的身材和几乎要撑爆的衣服，立刻绝望地掉下眼泪。
如果说有什么比得不到还痛苦的——那就是让人曾经拥有之后，再无情地夺去。
她的头发已经披散了下来，她疯狂地在草丛中找寻着掉落的发簪，却一无所获。
“其实若是因为容貌而喜欢上的，也不会长久吧？”旁观了一切的叶浅浅忽然感慨道。
“你以为以貌取人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成语吗？太天真了，少女。”冯广天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冷嘲热讽道，“这个世界很现实的，否则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去整容。你以为很多人像本少爷这样天生丽质这么帅吗？”
孟宇衡实在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都不屑于与这样的人说话。
“想要变得漂亮点还有许多种方法啊，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叶浅浅也叹气。她见张槐序也在草丛中找着什么，便问道：“簪子你没收走吗？”
张槐序锁紧了眉，怎么会承认自己的功力不够，才没有顺利把簪子收回。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见就不见了吧。况且，最多也就是让胖女孩变瘦而已。”叶浅浅如此说道。她胸前的暗月吊坠闪了一下，而在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一支簪子悄悄地飞进了她外衣口袋。
张槐序眯起了眼睛，阴沉了脸。这支簪子不进能把人变得漂亮，最重要的其实是修改了众人的记忆，实际上还是强大的幻术法宝。不过法宝一般都有灵性，也许是自己躲起来了吧……
深夜，天空悬挂着的，是恬静的峨眉月，月光柔和地洒在宿舍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叶浅浅忽然起身，她走到镜子前坐下，先是用手拂过自己受伤的手背，再拿开的时候，灼伤的皮肤已经赫然痊愈。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凤凰白玉簪，很熟练地把自己的头发千绾成了集其复杂的古典发式，对着镜子冷艳高贵地一笑。

第四章 初四·素圈金戒
“浅浅，这吊坠，千万要收好……”
迷雾之中，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叶浅浅努力想要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但无论如何她怎么睁大双眼，都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
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叶浅浅连眼睛都还没睁开，下意识地一模胸口摸了个空，惊得她立刻就清醒了。随后看到安静地躺在梳妆台上的暗月吊坠，连忙把它挂在脖子上，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到底是谁？”叶浅浅低头短想着暗月吊坠，回忆起梦境中那名男子珍而重之的语气，也没有察觉出来这吊坠到底哪里特别珍贵。难道说，那名看不清面目的男子，就是冯广天的父亲冯啸威吗？
要不然，她直接去找冯校长？据说冯校长就住在明德大学里……
叶浅浅鼓了半天勇气，终于还是觉得那样太冒失。还是找机会再跟冯广天旁敲侧击一下吧。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目，叶浅浅怔了一下，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背，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应该是和梦境弄混了吧，其实她并没有受伤。
洗漱后，叶浅浅看了下时间，今天倒还充足，于是她挑了件黑色的袄裙，喇叭袖的天蓝色上衣，斜襟上还有两颗深蓝色的盘扣。为了配合这身衣服，叶浅浅还顺便把自己的头发编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结果照了照镜子之后发现一股浓浓的乡村气息阴面扑来。
“糟糕了，已经来不及了……”叶浅浅还想再换身打扮，但这时候孟宇衡打来电话，催促她来吃早饭。
“穿好衣服了吗？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宿舍门口见。早饭必须要吃，否则对身体不好。”孟宇衡在电话接通后，平静地一口气说完，然后不等叶浅浅拒绝，就果断挂了电话。当他没注意昨天上午她一直捂着胃吗？不吃早饭迟早会饿出胃病的。
叶浅浅知道孟宇衡的时间观念极其严格，几乎是挂断电话的同时，便立刻收拾了一下拎包出门了。在走过客厅的时候，叶浅浅还朝纪菲那边的房间张望了一下，发现毫无动静，应该是早就出了门。
“真的是够早出晚归的。”叶浅浅嘟囔了一句，那边穿上配套的软布鞋，蹦跳着冲了出去。
还没走到院门口，叶浅浅就已经看到了在宿舍外面等候的孟宇衡。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倒是与那天张槐序穿出来的凌厉气质不同，孟宇衡穿起来更有书生的味。
叶浅浅看到孟宇衡朝她转过视线，随即在他的目光之中看到了惊讶的神色，不禁恼羞成怒地停下脚步道："是不是很难看？我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
“不是。”，孟宇衡局促地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眼镜，他很少夸赞人，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很好看。”
叶浅浅闻言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就知道你是在安慰我。算了，反正怎么穿也不可能比昨天那样还差。我们去吃饭吧！”
孟宇衡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一向素面朝天的叶浅浅，真的格外适合这套衣服和发型。再加上刚刚她迎着太阳跑了过来，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就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孟宇衡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恢复了平时冷静的心绪，大步朝前面的叶浅浅追去。
晨光下，微风吹来少男少女们渐行渐远的说话声。
“哦，对了，今天的茶道课因为要配合老师的行程，改成了上午了啊。话说，不就是泡茶吗？我更期待射箭或者马术课啦！”
“早晚会让你上射箭或者马术课的。”
“哎呀，好期待啊！不过，一大早就去喝一肚子茶这样好吗......”
茶道室。
杨君山正在耐心地分拣茶叶，他是明德大学聘请来教授茶道的老师，他一边检查者茶叶罐头中密封的茶饼和茶叶，一边喃喃自语地抱怨道：“六安瓜片，岳西翠兰，信阳毛尖.....这都是多名贵的茶啊！居然就给那帮不识货的兔崽子们糟蹋，真是太土豪了！幸好合同上说剩余的茶叶我都可以带走，否则来这里教课简直就是折磨啊！哦，对了，要去准备上午上课的茶具，要挑几套不贵的，记得去年那套越窑青瓷的茶盏居然被摔碎了，虽然是仿的，也让人心疼啊......”
杨君山是国内最年轻的国家资格一级茶艺师，在业内也享有不小的声誉。当然，他英俊淡雅的相貌，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杨君山一想到上午上课的时候又会被新的一批妹子骚扰，就忍不住叹气，一双浓眉耷拉下来成了一对八字眉，一脸窘相地破坏了他在人前塑造出来的少爷形象。
拍了拍手上的茶叶碎渣，杨君山起身去茶道室隔壁的准备室。因为准备室没有窗户，所以在他推开准备室的门时，里面一片漆黑。杨君山伸手摸索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却听到准备室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
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是谁躲在那里？”杨君山没太在意，因为这种偷偷躲起来，就是为了问他要电话微信QQ号码的妹子，他实在是见过太多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摸到了点灯的开关，“吧嗒”一声地按了下去。
叶浅浅吃过早饭，没有吃的太饱，主要她一般都是睡得太晚，起来太晚，早饭手都是早午饭的节奏。等真早起了，反而没什么胃口。
她扫了眼食堂，发现田青还是那胖乎乎的模样，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想来应该是没有昨天那段诡异的记忆。她歪着头想了想，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他也发现，今天不光孟宇衡穿了中山装，大部分男生也都穿的一样，显然是发现中山装更帅气。只是即使穿着都一样，也还是能一眼在一群人之中看到气质鹤立鸡群的张槐序。
不过，还有人也挺惹人注意的。扫视完一圈，叶浅浅把目光转回非要和他们即在一桌吃饭的冯广天身上，对方一身牛仔裤和T恤衫，坐在他们之间不知道有多不搭调，叶浅浅实在没忍住，对冯广天压低了声音问道：“喂，你这样随便穿衣服，真的可以吗？你怎么不穿校服啊？”
冯广天把碗里的粥喝光，这才抬起头，拿起桌上的鸭舌帽，反着戴在头上，一时痞气更胜，他嘿嘿一笑道：“你是要听假话还是实话？”
叶浅浅真想一张拍死对方：“假话是什么？实话又是什么？”
“假话就是，小爷不爱穿的玩意，没人能逼我穿。”冯广天向后靠在椅子上，摊开四肢，更显得他双腿袖长，一副大爷的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叶浅浅的嘴角抽了抽，被他装逼的范儿雷得浑身一颤，一时间都想不起来有什么可以吐槽的词语。
孟宇衡则推了推眼镜，接着问道：“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冯广天坐起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因为我是老头子走后门，最后时间硬塞进来的，教导处还没来得及按照我的尺寸做校服。”
叶浅浅和孟宇衡两人齐齐无语，但黑线过后，却觉的冯广天实在有趣。三人对看了片刻，都忍不住“噗嗤”一笑，之前那股若有似无的隔阂瞬间被打破，气氛立刻融洽了不少。
他们三人在角落里的交流，自然砍在一直关注叶浅浅的张槐序的眼里，他的目光也随之暗沉了少许。
因为自身性格阴沉冷峻，再加上长相出众，所以张槐序从小到大竟没有交过朋友，甚至连点头之交都没有。他身边的人不是吧被他自带的冷气冻走，就是都约定好只远观不接近的仰慕者，所以他根本无从体会这种与人相视一笑的默契。
他的目光落在叶浅浅胸前的吊坠上，自从鬼屋探险发现异状后，他一直都在留意那个暗月吊坠。但他扫了一眼手
他的目光落在叶浅浅胸前的吊坠上，自从鬼屋探险发现异状后，他一直都在留意那个暗月吊坠。但他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定妖罗盘，除了昨晚他冥想时的那点异动外，至今悄无声息。
难道说，这定妖罗盘所指向的妖气，和叶浅浅毫无关系？是另外有妖物的存在？而且昨天的那支凤凰白玉簪也莫名其妙不知所终……
张槐序虽然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并不妨碍许多人抑制不住地在远处默默关注他，一言一行都在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自然都发现了他经常会盯着叶浅浅看的细节。所有人都脑补出来一连串的爱恨情仇，看叶浅浅的眼神都变了。
【不可能吧……男神这么会关注那只丑小鸭？】iPad上的刷屏又开始悄悄盛行，因为这种刷屏设置的是刷过之后没有任何聊天记录，所以一看八卦中心压根儿没在看iPad，大家便放心大胆地吐槽 丑小鸭就是因为叶浅浅开学时的那段言论，被同学们一致同意用来当外号的。
【可能是男神觉得奇葩，才多看了两眼的吧？】
【昨天丑小鸭还主动拽着男神出门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两眼也看的太久了点吧？】
【好恨！！】
【怨念！！】
“我怎么忽然觉得这么冷啊……”叶浅浅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哆嗦了几下。
“估计是食堂空调开太足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茶道室吧。”孟宇衡立刻站起身，低头看着手表。事实上，在一分钟之前就已经到了他规定要离开食堂的时间，但他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刻板。不过也就是和叶浅浅在一起，否则他才不会打破自己的惯例。
看着三人把餐盘拿好回收处放好，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食堂，张槐序才把目光收回，低头优雅地继续吃完自己面前的早餐。
茶道室所在的地方，和围棋室的地点差不多，建筑风格仿造唐朝时期，歇山顶大气张扬。唯一不同的是，那天的围棋室外面是一片修剪齐整的庭院，而今天茶道室的外面一片碧波荡漾的池水。初升的太阳映照在水面上，形成粼粼的波光，映着整个茶道室都璀璨耀眼。
叶浅浅三人是最早到达茶道室的学生，他们脱了鞋进到茶道室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最早来的，却意外发现有一个身穿唐装的年轻男子，已经端坐在茶道室内，正聚精会神地分装茶叶。
这名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五官俊美如画，气质淡然，目光纯净。他身上的黑色唐装看起来平凡无奇，但仔细看去，会察觉到那布料竟随着室内波光的反射，而显出些许银色纹路，应该是用银丝做暗纹刺绣而成，价值不菲。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在素净的龙泉窑青瓷的映衬下，更显得如瓷器般精致。
他的身周就像是拥有一股无形的气场，一举手一投足就让人感到安定的气息，让人看到他，就不自觉的把呼吸放轻，生怕惊扰到对方。
孟宇衡却把注意力放到了对方右手的那枚戒指上。那戒指只是一个金色的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却显得极为突兀。因为茶道必须先净手，讲究的都需要事先沐浴更衣。别说戒指，就是身上最好不要佩戴多余的配饰。
不过，也许只是一堂普通的茶道课，对方也没那么讲究吧。
孟宇衡也只是习惯性地纠结一下，便再不去想了。因为他有强迫症，总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有强迫症吧？
这时冯广天已经用iPad查到了这位老师的基本资料，传给叶浅浅看。那资料上面的照片更加俊帅逼人，叶浅浅直接冒出了星星眼。孟宇衡不爽地撇了撇嘴。
茶道室内除了杨君山面前的几个茶几外，一共摆了五组茶几，他们一个班共有二十个人，应该是让每四个人一起使用的意思。孟宇衡挑了一个可以面朝池水景色的茶几坐下，叶浅浅和冯广天也欣然就坐。
这时杨君山正好抬起头来，对着他们亲切地笑道：“你们来得早，谁有兴趣帮我分一下茶？过来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来！”叶浅浅不由分说地第一个站起来，冯广天向来不做这些琐事，自然没兴趣，而孟宇衡却没叶浅浅速度快，刚坐直身体，叶浅浅就已经冲过去了，他只好扶了扶眼镜，憋闷地重新做了回去。
叶浅浅按照杨君山的指挥，先拿一旁的湿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手，这才拿起一旁的茶匙和茶荷，按照杨君山的指挥，开始从茶砖上敲下茶叶，之后开始分装。因为学生分了五组，所以茶叶也需要分成五组，这些茶叶都是密封的，打开密封罐，剥开锡纸，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即使是对茶道毫无涉猎，叶浅浅也能闻出来这是好茶，而且是平常人轻易喝不到的级别。这样一想，就更是谨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掉出去一丁点茶叶浪费了。
她的这种态度，倒是让杨君山非常满意，也不嫌弃她弄得慢，拿起一本书随意地看着。
不多时，外面传来嬉笑的声音，来上课的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感受到茶道室里的气氛，也都非常自觉的安静了下来，迅速拉帮结伙地坐了下来。
张槐序是踩着上课的店进入茶道室的，其他茶几后面都已经坐满了四人，他环视了一圈，也不管冯广天怒视他的的目光，自顾自地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真是晦气。”冯广天轻哼了一声。昨天在围棋室还能找孟宇衡换个位置，现在是四个人一组，他找谁换去？再说三个人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组，还是和叶浅浅还有孟宇衡一组
当然是后一个更舒服些。所以对于身边的张槐序，他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杨君山在张槐序进门的那一刻，便抬起了头，合上手中的书。
叶浅浅刚弄好的四罐茶叶，杨君山已经让各组派人领走了，她正打算分装最后一个茶叶罐，杨君山在旁边就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匙喝茶荷，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迅速分装好了那罐茶叶，盖好后递给她。
看呆了眼的叶浅浅片刻后才回过神，捧着那罐茶叶恍恍惚惚地往回走去，结果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本来的位置上居然已经有人坐了，而且还是曾经对自己做出暧昧举动的张槐序。叶浅浅一怔之下，不禁停下了脚步。
张槐序却抬起了头，很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叶浅浅看着修长的手掌朝上向她摊开的时候，下意识就把手中的茶叶罐递了过去。
“啪！”也不知道是谁没有接好，茶叶罐于两人之间掉落在地上。还好这个莲花纹龙泉青瓷的茶叶罐并没有摔碎，但盖子却掉了，里面的茶叶散落一地。
杨君山的眸子暗了暗。
叶浅浅惊呼一声，一脸心疼地打算把这些茶叶重新拢好，旁边的冯广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毫不在意地说道：“都掉在地上脏了，还要干嘛？女人，你不会让小爷喝掉在地上的茶叶吧？”
“当然不是，这不是还有没掉出来茶叶罐的茶叶吗？”叶浅浅刚说了一句，就被冯广天拽了起来，一旁的张槐序伸手便把茶叶罐里的茶叶全部倒在了地上，拿着空空的茶叶罐起身朝杨君山那边走去，看样子就是要重新分装茶叶。而孟宇衡则已经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扫帚簸箕，把地上的茶叶全都清扫干净。
三人一连串的动作配合自如，态度自然，简直没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但叶浅浅看着孟宇衡扫走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一堆茶叶，心都在滴血。
好浪费有木有！
杨君山见张槐序走了过来，伸手打算接过那个空茶叶罐，但后者却率先弯下腰，自顾自地动手，而且那一举手一投足，丝毫不逊于刚刚杨君山露的那一手。
【男神果然很帅气！】
【对丑小鸭羡慕嫉妒恨！啊，好想咬手绢！】
【话说其他两个男生也好帅，为什么丑小鸭的男人缘这么好？不科学啊！】
【一定有内幕！！】
【有内幕+1】
杨君山定在半空中的手显得颇为尴尬，他勾了勾嘴角，拇指转了一下中指上的素圈金戒，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等张槐序重新分了一小罐茶叶回来后，三人都空前一致地有默契，不许叶浅浅再碰任何茶具，弄得后者各种不爽。
“喂，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又不是笨手笨脚，不用这样吧？”
“没事，一会儿还是会让你上手的，但先要烧开水，怕你烫到。”冯广天像是看到了自己养的那只波斯猫奢毛的样子，心情颇好地拍了拍叶浅浅的头，顺便又手欠地拽了拽她的裙子。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不断地深呼吸，抑制住自己想要把冯广天扔到外面水池里的冲动。
此时杨君山已经清了清嗓子，示意开始上课了。他先是接了一小壶水放到电磁炉上烧着，然后才微笑道：“大家好，我叫杨君山，今天由我来给大家上茶道课。茶文化起源于我国，古人认为，茶乃是南方之嘉木，是大自然恩赐的珍木灵芽，所以喝茶要用珍视的态度来对待，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茶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大家介绍茶几上的各种繁复的茶具：“每个朝代都有不同的茶道，从唐宋的点茶斗茶，再到明清的功夫茶，都因为茶文化的发展而有着不同的方式。我们今天都分别体会一下。”
说罢，便从小茶叶罐中挑出一个茶饼，用茶臼很耐心地捣成粉末状，见碎得很均匀了，就放入茶盘待用，静待桌旁的水烧开，“我先给大家演示一下点茶。”
过不多时，水已经沸腾，杨君山拿起茶壶冲点入碗，先是炙茶碾茶罗茶侯汤……他的动作优雅好看，简直美得像一幅画。旁边早已有人拿起手机在偷偷拍照和录像，而在注水后，碾碎的茶末被开水一烫，立刻撒发出蒸腾的热气和香气，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件茶室。随后便是调膏注汤击拂……
只见杨君山拿起茶筅均匀地开始打茶，手中的动作并不见多费力，但是不一会儿，茶盏中的茶水便水乳交融，泛起沫饽，如堆云积雪。
【咦？这种点茶法和日本的茶道好像哦！】
【呸！什么叫和日本的茶道好像，日本的茶道本来就是从我们国家传过去的，而且形似而神不似，简直就是绿钱浮水而已。】
【是啊是啊！日本粉自重哦！茶道明明就是中国的，日本很多东西都是从中国传过去的，列如那木屐，是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在魏晋时期最流行了！啊，峨冠博带……魏晋风流……】
【花痴自重……】
【歪楼了，话说，我好想喝那碗茶啊！看起来好像好好喝的样子。】
不多时，杨君山便点完茶，把茶盏轻轻地放在了那乌金石的茶盘上。那天青色的茶盏之中，沫饽洁白，水脚晚露而不散，正是点茶的最高境界。杨君山很满意自己的手艺，一边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一边浅笑着道：“只有一碗，我就选个幸运的同学来喝吧。”
茶室内骚动了一下，虽然他们之中不乏家世不凡的，但这顶级的茶艺，可不是花钱就能喝到的。就连冯广天也坐直了神图，脸上写满了求点名。
杨君山微笑着在茶室内环视了一圈，随后对着一脸冰霜的张槐序笑道：“这位很酷的帅哥，来尝一下我的手艺吧。”
【我叉！这是什么节奏？！老师没选妹子选了男神啊！】
【这样好像也很带感啊！我立刻脑补了好吗！】
【嗯？什么意思？】
【嘻，不懂就不要乱入了！】
张槐序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喝茶。”
杨君山却并不在意，亲自端了那碗茶，走到张槐序面前，放在他这一组的茶几上。最后非常自然地拍了拍手道：“好了，下面我来教大家如何点茶，大家先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茶碗哦。”
茶道室内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自己能动手点茶，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张槐序到底有没有喝那碗茶了反正看上去好像挺简单的，自己估计也能弄出来。
但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
杨君山在茶道室内来回走动，时不时指导大家如何动手，但他始终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张槐序那边，发现他放在那里的那碗茶，一直都没有被碰过。
眸色深了几分，杨君山下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上的素圈金戒，眯了眯双目。
茶道课很快就过去了，叶浅浅最终也没能点出像杨君山那样厉害的茶沫，所以在最后收拾的时候，发现那碗茶还放在哪里，即使早凉了茶沫都没有散，不禁就想要尝一下的念头。
反正张槐序他也不喝，那么她喝掉也不算浪费是吧……
张槐序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杨君山的动静，完全没留意到面前的茶盏被人拿走了。等到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那茶盏已经空空如也。
见张槐序征询的目光投过来，叶浅浅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举手笑道：“那个，我看你不喝，所以我就喝了，其实还挺好喝的……”
张槐序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复杂，藏在茶几下的双手握紧了拳头，旋即又慢慢松开。
茶道课下课之后，学生都说笑着离开了杨君山端坐在案几之后，目光叵测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被喝得干干净净的茶盏。
此时，在他背后，有人轻轻推开了门。
“张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杨君山就像是背后长了眼镜，没有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
张槐序没有回答，而是迈进了茶室，一手悄悄从口袋里抽出一道符篆，一手默默地把门从身后关上。
碧波荡漾的池水，因为将近正午的太阳，而变得越发璀璨夺目。
但茶室之内，却因为太阳攀升至了天空正中，少了阳光照射，即使有水波的反射，也显得诡秘阴森起来。
杨君山低头喝着碗中的茶水，淡眉微扬，轻笑道：“哦？怪不得不肯喝我递过去的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张槐序冷冷道。
“难怪那茶叶罐掉到了地上，原来也是故意的。”杨君山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张槐序的视线扫到墙角的垃圾桶，那里面被孟宇衡倒进去的茶叶，已经化为一摊白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缩紧了眉，沉声追问道：“你究竟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哼，担心那个女娃子吗？”杨君山的笑容已经称得上诡异，“谁让你自己不喝，连累了别人了吧？”
张槐序的呼吸一紧，他辩认不出来蔓延至胸口的陌生情绪是什么，但他确信一件事，就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他绝对不会放过。
“你是那天晚上的猫妖。”张槐序笃定地说道，认为那天晚上躲藏在油画里的猫妖，藏在了叶浅浅的暗月吊坠上，来借此脱身。
“啧啧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喝下那碗茶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杨君山，不，应该称其为猫妖的家伙，此时正留恋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哎呀呀，多美好的东西啊，真舍不得把它弄碎。”他虽然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却在话音刚落下时，便把那茶盏毫不留情地甩手往张槐序的方向甩去。
“啪啦！”
已经走到庭院回廊中的叶浅浅停下了脚步，孟宇衡和冯广天同时回过头来，不解地看向她。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类似于瓷器摔碎的声音？”叶浅浅眨了眨眼睛问道。
孟、冯两人同时摇头。
叶浅浅仔细地歪着头听了听，仿佛又听到了一些打斗和喝骂的声音，就是从之前的茶室里传来的。可是看面前两个人毫无反应的表情，就知道只有自己听得见。
好奇怪啊……叶浅浅这样想着，却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看一下。她笑着对他们说：“我想起来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你们先去食堂吃，我一会儿就过去。”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便反身往茶室跑去。
冯广天一向是懒得等人的，当下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食堂走。而孟宇衡看着叶浅浅离开的身影，又扫了一眼远处的茶室。离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什么瓷器破碎的声音，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走啦！我们先去给浅浅占座，轻乳酪蛋糕每天中午限量的，晚了就吃不到了。”冯广天嚷嚷了一嗓子，打消了孟宇衡要跟着回去的念头。
也许，只是在校园里，还能发生什么事吗？
叶浅浅一路小跑回茶室，自己一边跑一边也在奇怪，她当时离开茶室至少有无五六百米远，怎么就那么清晰地听到有瓷器摔碎的声音呢？不过此时茶室内不断传来的喝骂声和蹦跳的声音，让叶浅浅越发疑惑。
只是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茶室的门时，却意外地发现只有张槐序一人站在茶室中央，脸色阴沉地盯着外面的池水。
顺着张槐序的目光看去，叶浅浅只看到了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池水之中，再也没有浮上来。嗯，她刚刚推门的时候好像真的听到“扑通”一声。而茶室内看起来和他们下课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一个茶盏摔碎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
“怎么了？”就在叶浅浅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张槐序反而抢先开了口。
“呃……我本来想找杨老师问点事情的。”叶浅浅总不能刚刚忽悠孟宇衡和冯广天的借口搪塞对方，她也不想在茶室中变出个东西装成是自己忘记拿走的，只能转移话题道，“咦，杨老师已经走了吗？”
“嗯。”张槐序的回答十分生硬，他盯着茶室外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池水，眼睛像刀锋一样锐利。他想起之前叶浅浅喝的那碗茶，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的身体……”
“嗯？我的身体怎么了？”叶浅浅无辜地睁着双眼，眨巴了两下。
张槐序握拳，看也知道，完全没事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没事总比又事的好，希望不要有什么棘手的后遗症。
叶浅浅还是不解地在茶室内东张西望，好奇怪啊……她明明听到不止一个人说话……不过，叶浅浅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碎茶盏，终于还是走过去，拿扫帚簸箕清扫干净。
“真是可惜，这瓷器一定得不少钱吧……”在把碎瓷片倒进垃圾桶里的时候，叶浅浅也注意到里面古怪的白灰，“奇怪，我记得眼镜倒在里面的是茶叶啊……”
“我会登记赔偿的。”张槐序冷冷地丢下一句，就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经过叶浅浅身边的时候，却被后者一把拉住了袖口。
张槐序略带惊讶地回过头，正好对上缓缓抬起头的叶浅浅，一看之下就不禁愣住了。
若说他认识的叶浅浅像是一朵清丽的百合花，而面前这个女子虽然长着和叶浅浅同样的一张面容，可眼神和表情却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花，美丽而致命。
难道说，刚刚那个猫妖脱身了之后，立刻幻化成叶浅浅的模样了吗？
张槐序这样想着，反手扣住了叶浅浅的手腕，冷冷问道：“你是谁？”
叶浅浅的眼瞳中光彩流转，只是怔怔地仰着头看着张槐序，一言不发。
张槐序心中的警戒更胜，背在身后的手开始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符刀，只待对方有何异样的举动，就二话不说地上前制伏她。
只是接触到那眼瞳中盛满的深情，让张槐序愣怔了片刻，握着刀的手都不禁一松。
不过这也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张槐序从小训练的坚定意志就让他重新恢复了神志。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一声妖怪厉害，也浑身戒备地看着叶浅浅，却没料到后者用另外一只手钩住了他的脖颈，然后点起了脚。
一个带着香气的柔软贴上了他的唇。
“哐当！”
这是张槐序的符刀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却一时无暇理会。
那一瞬间，苦修了十八年的理智全都在这一吻中不翼而飞，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揽住怀中的娇躯，却忍不住倾身加深了这个吻。
不怪他意志不坚定，实在是敌人太彪悍！
色诱什么的，张槐序表示他经历得实在太少，而且对方的吻中，传达过来的凄苦和眷恋，让他为之动容，不禁就想要极力安抚过去。本来克制垂在身侧的手，最终也揽上了对方的纤腰。
在唇齿间，两人的气息交融，一股他曾经闻到过的诱人气味也随之慢慢浓郁起来。
张槐序更是越发血脉喷张，本能地渴求着这股蛊惑人心的气息，扣着对方腰身的手加重了力道，更是引得怀中的人喘息阵阵。
只是这缱绻缠绵的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沉迷其中的张槐序很快就发现了怀中本来酥软的娇躯忽然间僵硬了起来，随后便是拼命的挣扎，力气大得竟然把张槐序推出去至少一米多远。
张槐序的理智也因为这样的动静迅速回归，他警惕地看着叶浅浅，而后者却一脸震惊，双眸中在也没有丝毫方才令他怦然心动的深情。
两人遥遥相对，静默不语，完全看不出这两人方才竟纠缠在一起让人面红耳赤的热吻。
这是这么回事？
张槐序眯了眯双目，感觉到叶浅浅像是被谁附了身，可是绝对不是刚才逃走的那个猫妖干的。
那股诱人的味道，绝不是一个低等猫妖能散发出来的。
难道说是那盏茶的后遗症？可是没道理那猫妖会给他下什么催情药？
张槐序脑洞一开就忍不住黑线万分。
叶浅浅一脸抓狂的模样，她只感觉到眼前一阵模糊，等好不容易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被男神抱在怀里肆意亲吻。
这究竟是闹哪样啊！
叶浅浅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还有印象，刚才回神那一刹那，抱着男神脖颈不动手的好像也是她来着……
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叶浅浅捂着胸口的暗月吊坠心跳如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茶道室内落针可闻，直到叶浅浅感到对面张槐序的杀气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可耻地遛了……
张槐序盯着她跑到阳光下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地摸了摸还很湿润的唇。
到底在茶道室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一回过神她就和张槐序抱在一起互啃了啊！
叶浅浅简直要疯了，而且这种事她压根儿没法跟人说，只能憋在心里各种雨蒙。因为这件事，叶浅浅的午饭吃得也是心不在焉，等她回宿舍午休，纪菲过来跟她聊天的时候，也是各种不在状态。
“哎，浅浅，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跟你说话啊？”纪菲的声音故意装的很嗲，麻得叶浅浅立刻就回过了神。
“啊？呵呵，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菲菲你刚刚说什么了？”叶浅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际上却是很想回屋睡觉，但室友的情绪也要照顾到，否则住在同一屋檐下把关系搞得那么僵也不好。
“哦，是不是走神在想我们班的男神啊？”纪菲笑得暧昧极了。
“男神？谁啊？”叶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会是她想到的那一个吧？
“哎呀，当然是张槐序啦！浅浅你真是会装傻。”纪菲锤了一下她的肩膀，“男神明明对你有意思啊！不要这样得了便宜卖乖嘛！”
“啊？”叶浅浅吃痛地揉着肩膀，纪菲这么用力干吗？而且她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呢？什么叫对她有意思？张槐序？叶浅浅的脑海中闪过张槐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觉得整个世界观都碎了。
对她那种态度也叫对她有意思？纪菲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长的啊？
不过脑海中又闪过茶道室内的那个吻，叶浅浅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张槐序对她……
也不好呆在那里，叶浅浅勉强苦笑道：“你想多了吧，张槐序会对我有意思？我怎么没感觉到啊？”
“得了吧，我可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经常追随着你，一个男生那么在意一个女生，难道还有其他解释？”纪菲轻轻哼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嫉妒，“话说，大家都猜他应该家世斐然，姓张，也许是首富张家的儿子？还是政界张家？还是军界的那家姓张的？浅浅你知不知道什么？”
叶浅浅见纪菲的一双美目几乎都快放出光来，连忙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又不熟……”确实不熟！并没有熟到可以kiss的地步！
“切，不想说就算了。”纪菲撇了撇嘴，“不过说什么不熟啊？都有人看到上午茶道课的时候，你们故意留到最后才从茶室出来。还是一前一后走出来的，故意避嫌吗？”
叶浅浅的嘴角抽了抽，应该庆幸并没有人看到他们接吻，否则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过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她感觉无论说什么纪菲都不会相信，索性把嘴闭得牢牢的，什么都不肯说了。
纪菲见状，更加气愤，摸了摸中指的素圈金戒，跺了跺脚负气而走。
因为纪菲的一段话，叶浅浅午休时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下午上课的时候，也各种不自在。
她很想确认纪菲说的是不是真的，却又觉得偷偷去看张槐序感觉特别奇怪，只能忍着不要回头。
一下午就在各种不安中度过，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叶浅浅忽然感觉到，怎么食堂里的人少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要专注。”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说道。
“眼镜，你没觉得人少了好多吗？今天又不是周末，大家不可能出去或者回家吃饭啊。”叶浅浅感觉非常奇怪，总觉得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她没有留意到。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据说是去休学旅行了，所以显得人少吧。”孟宇衡不甚感兴趣地说道，几口把晚饭吃完，也不等叶浅浅，直接起身把餐盘端回了回收处，径自离开了。
叶浅浅怔然，眼镜这是生气了？好少见啊！
孟宇衡走出食堂，看着西边天空中挂着的血红的太阳，抬手转动了一下中指上的素圈金戒。
吃过晚饭，叶浅浅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等她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图书馆内已经没有人了，连在柜台值日的学生都不见了踪影。
没办法借书，叶浅浅只好把书放回了原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叶浅浅就惊奇地发现整个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图书馆食堂篮球场教授走廊宿舍……她所走过的地方全都没有人。
就算是叶浅浅再大胆，也难免觉得遍体身寒。
不会又是学长学姐们的恶作剧吧？就像是迎新晚会时候的鬼屋探险……也许摄像头就藏在哪里偷拍她呢……
虽然这么想，单数站在没有一个人的校园里，叶浅浅还是浑身发抖。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到孟宇衡的号码拨打过去，却许久没有人接听。
天色已暗，月牙静静地悬挂在天际，张槐序正在天台上冥想。站在栏杆上发呆的乌鸦正混混沌沌地要睡过去时，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嘎！”夜叉被惊得从栏杆上摔了下去，片刻后又扑扇着翅膀重新飞了上来。
张槐序没管那只总出状况的乌鸦，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叶浅浅发给他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能出来一下吗？”
张槐序想了想，回道：“可以，十五分钟后，篮球场见。”
张槐序慢慢踱步到了篮球场，只见皎洁的月光下，叶浅浅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正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看着手机。
仿佛听到了脚步声，她抬起了头，朝正走过来的张槐序嫣然一笑。
叶浅浅的五官并不是那种出众的漂亮，但笑容确实一等一的清爽，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跟她一起笑。
张槐序却依旧面无表情，加快了脚步，一手夹着符篆就拍了上去。
“我靠，你竟然连喜欢的女生都能下狠手。”
“叶浅浅”怒吼，朝张槐序不雅地竖起了中指。而在她的中指上，竟也带着一枚素圈金戒。
张槐序冷哼一声，俊脸肃穆，根本懒得解释。
如此道行，还想假装别人引他入瓮，还真不知道究竟上当的是谁呢！
而且比起在茶道室的那个叶浅浅，这笑容也太假了点……张槐序拒绝再多想，他一手飞出四张符篆，分别贴在了篮球场四角，地面上迅速浮现出带着光芒的繁复符阵，并且在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条条锁链，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全部朝那猫妖捆去。
“叶浅浅”猝不及防，本想伺机逃窜，但最终慢了一步，有一条锁链缠住了她的脚，把她狠狠从空中拽了下来。其他锁链都迅速跟上，牢牢地把她捆在符阵之中。
张槐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细微的笑容。
原来猫妖一直用的都是声东击西的办法，猫妖的目标并不是叶浅浅，而是他。自古以来，天师和妖势不两立，也不仅仅是因为天师除妖。对于妖来说，天师是上佳美食，普通人类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就算碾死也会觉得浪费力气。所以他早就算到来猫妖迟早会变成他熟悉的人来接近他，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结论。
他喜欢叶浅浅？
别说笑了。
只是……看着那猫妖顶着叶浅浅的面容，露出痛苦的表情，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伸手敲了敲腕上的定妖罗盘，符阵锁链光芒又盛了几分，那猫妖终于禁不住阵法的禁锢，变回了原形，是一只可爱无比的碧眼黑猫。
“叮当！”一枚素圈金戒掉落在地，张槐序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你本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要不是碰巧捡到这枚素圈金戒，有不可能有如此修为。以后，还是好好做一只猫吧。”张槐序淡淡说道，那枚素圈金戒放到了一个刺绣锦囊中。
因为黑猫的体型缩小，符阵也随之消失，黑猫却没有立刻跑走，而是蹭到了张槐序脚边，“喵喵”地叫着。
张槐序没有理它，抬脚便离开了，符篆也没有收回，反正最多五分钟，那上面的朱砂就会褪去，符篆就会自动燃烧成灰，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黑猫在原地转了一圈，用小爪子烦躁地磨了磨地，终于还是迈开步子，跳入了草丛之中。
“喂，女人，你脸红什么啊？”冯广天推了推呆滞的叶浅浅，奇怪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叶浅浅回过神，看着远处篮球场的目光也变得躲躲闪闪起来。
她联系不上孟宇衡，最后只能给冯广天打电话。别人她也不认识，后者好歹还是她期待中的兄长。
果然，冯广天一接电话，便立刻过来寻她。两人在校园里一番搜索，确实发现不对劲起来，整个校园之中的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还是工作人员，一个个都看不到。正琢磨着是否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他们路过了篮球场，叶浅浅远远地就看到张槐序和一个人在那里说话。冯广天也觉得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人了，立刻就要走过去。可就在这时，叶浅浅发现自己比往日要灵敏得多的听力，好像让她听到了一句很不得了的话。
“我靠，你竟然连喜欢的女生都下得了手。”
喜欢的女生？叶浅浅一怔，仔细看去，居然发现那个和张槐序说话的女生，分明就长这她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张槐序喜欢她？
那茶道室的那个吻……
但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生是谁啊？
“噫？还不过去啊？张槐序都走了，刚刚还两个人呢，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冯广天疑惑。
“嗯？你刚刚没看见吗？”叶浅浅被冯广天一打岔，不由得吃了一惊。他难道没看到刚刚篮球场上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吗？就像是动画片一样。而且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在阵法的捆绑之下变成了一只黑猫！这些冯广天都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冯广天搓了搓手臂，“女人，你不要吓我哦，这大半夜的，本来就很吓人了，我们还自己吓自己。”
叶浅浅一头雾水地被冯广天拉到了篮球场，却在手碰到篮球场铁网的时候，掌心立刻就被灼伤了一大片。
“嘶……”叶浅浅立刻收回了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嗯？怎么了？”已经进到篮球场、想要走近路穿过去找张槐序的冯广天回头问道
叶浅浅看着毫无异状的冯广天，在想到之前的一幕幕。
会自己动的牙刷、变得灵敏的听力、能看到符阵……
难道……她也不是普通人……
叶浅浅勉强笑道：“因为我忽然想到，有一个地方，我们还没去找。”
“嗯？哪里？”
叶浅浅推开了茶室的门，果然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
而且因为猫妖的妖力被剥夺，已经开始有人陆续醒来。
准备室的门被推开，一脸惺忪的杨君山走了出来，看到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
“哎，开始上茶道课了吗？不对啊……天怎么都黑了啊？”
叶浅浅捂着自己被灼伤的右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第五章 初五·翡翠扳指
“妹妹，你别被那男人骗了。”迷雾之中，一个悦耳的女声带着怒气响起，身上带着的玉佩随着她的来回走动而叮当作响。
妹妹？男人？
叶浅浅知道自己应该又输在做梦，他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却发觉对方一直背对着她，盘得漂亮华丽的发簪上，插着一只雕琢精美的凤凰白玉簪。
很眼熟的凤凰白玉簪。
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叶浅浅疲惫地睁开双眼、迷糊了半晌，才不得不认清楚自己要爬起来上学的残酷事实。
她刚刚梦到了什么？妹妹？她在孤儿院是年纪最大的，向来都是别人管她叫姐姐。那支凤凰白玉簪是不是之前梦境里面出现过的啊？好夸张啊，不愧是梦境。
不过，昨天发生的事情，比梦境更离谱。
没有人能解释到底为什么大家都在茶室昏睡，这大概会成为明德大学七大未解之谜之一什么的吧。
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古怪，叶浅浅毫无头绪，甚至连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跟冯广天说，肯定会被骂是傻瓜;跟孟宇衡说，对方多半会跟她解释各种科学原理来证明这一切不可能;跟张槐序……叶浅浅打了个寒战，对方会用符篆、阵法，明显就是除妖用的，那阵法居然灼伤了她的手掌，而冯广天却没事。而且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照这么说，她难道真的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什么精怪？
拥有这样的怀疑，她又怎么敢去找张槐序询问呢？自投罗网吗？
不过……这难道就是，当年她被抛弃在孤儿院的原因吗？
叶浅浅这样一想，就忍不住黯然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她并不是悲春伤秋的性子，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打算拍两下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在掌心还没拍到脸的时候，就整个人怔住了。
昨晚自己偷偷上过药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痊愈，只留下一层淡黄色的碘酒痕迹，完全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止一次了，掌心当时的灼痛，她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
呆呆地怔神了片刻，叶浅浅低头苦笑了一声。
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不适合现在去纠结。叶浅浅强迫自己迅速地穿衣洗漱，随手就把纸巾团成团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扔，也不管有每天扔进去就扭回了头。
听着身后“咚”的一声响，叶浅浅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实际上她并没有看到，刚刚那纸团在空中忽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地朝垃圾桶坠去。
叶浅浅拿着书包走出宿舍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纪菲。后者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漂亮的面容如花般绽放，让叶浅浅也不由自主地回以一个笑容。
奇怪，昨天她们不是不欢而散的吗？现在却根本没有昨天生过气的迹象。叶浅浅正胡乱猜测的时候，纪菲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要和她一起出门的样子。
“浅浅，听说昨晚是你和冯广天找到了在茶室昏睡的我们哦！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纪菲一脸真诚，到没有说半句假话。若是让她和一帮子人睡一个晚上，可真是糟糕透顶了。想想都让她难以接受。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校方那边有什么解释了吗？”叶浅浅闻言倒是想起来询问一声，因为昨晚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一直都浑浑噩噩的，倒是没留意事态最后的发展。
“校方给出的解释，是陈年茶饼之中含有古怪的发酵酶，大家喝过之后都睡着了，虽然有人提出异议，却也没有更靠谱的解释了，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纪菲皱着秀眉道，“因为很奇怪啊，我明明记得自己走出了茶室，可是之后的记忆就完全没有了，连昨天中午吃的什么都没有印象。所以……也许只是茶饼有问题这个原因了吧。”
“啊？中午以后的记忆都没有了？”叶浅浅倒是吃了一惊。
“是啊，所以今天上午校方还要给大家检查一下身体，浅浅你没收到iPad上的通知吗？早饭不能吃，要去抽血。”纪菲一脸的不情愿，但身体更重要。校方也是慎重起见，毕竟在这所大学念书的大部分学生都非富即贵，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不管是谁，校方都承担不起。
“啊？抽血？”叶浅浅摩挲了一下手掌心，虽然从小到大的体检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她也是最近才频出状况的，万一检查出来什么问题，她连平常的生活都会没有了。所以叶浅浅尽量装出无事的样子，笑了笑道，“我觉得应该还好，就不去挨那一针了，虽然不是很痛，但抽血的感觉真是……”
纪菲立刻感同身受地皱了皱俏脸，两人说说笑笑，一直走到食堂门口才分开。
叶浅浅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对方果然是个好姑娘，昨天那个猫妖既然能够假扮她，当然也能假扮纪菲，甚至假扮孟宇衡……叶浅浅想起昨天一直出现的人手上都戴着素圈金戒，顿时就悟了。她赶紧掏出手机想给孟宇衡打电话，但想了想，还是发条慰问短信吧，对方现在万一要是在抽血，恐怕不方便接电话。
几乎所有人都去体检了，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还在短期的休学旅行，叶浅浅去吃早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诺大的食堂里，只坐着张槐序一人。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英俊飒爽，叶浅浅费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克制自己不要把视线黏在对方身上不收回来。
昨晚偷听到的话语，立刻在脑海中重播了一遍。
“你竟然连自己喜欢的女生都能下狠手！”
应该不是她想到的那个意思吧，叶浅浅咬了咬唇，从认识张槐序的第一天开始，鬼屋突然亲近，再到茶道室的不明亲吻，种种迹象，实在是不能怪她多想。
两人隔着好几张餐桌，默默地吃完早餐，然后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着看书。正常上课之后，他们的教室就和普通的高中教室没什么区别，毕竟谁也受不了每天都跪坐上课。
叶浅浅坐立不安，很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时间，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种问题，由女孩子问出口真的可以吗？
正心烦意乱时，冯广天吊儿郎当地踏进教室，一边走还一边揉着眼睛。没办法，对于喜欢熬夜的人来说，早起上学简直就是折磨。他也知道了昨天事情的结果，所以对空荡荡的教室没感到任何意外，直接走到叶浅浅身边，一屁股就坐在了本来应该是孟宇衡的位置上。
“臭老头，上午明明没课，还要赶我起来上课。”冯广天趴在书桌上，各种犯懒。
叶浅浅听到他虽然在抱怨，可是那其中浓浓的父子亲情，却让她无比羡慕。她总想旁敲侧击那些关于冯啸威的事情，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她看到冯广天手上多出来的一枚翠绿色的翡翠扳指，不禁问道：“咦？这是扳指吗？”
冯广天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翘起大拇指，用各种炫耀的口气说道：“这确实是扳指，不过扳指在古代名“韋世木(这个字打不出来QAQ反正就是左边是韋右边是葉去掉草字头，以下用X代替)”，射决也，在商代便已经出现，是射手用来扣住弓弦射杀猎物的工具。今天这不是有射箭课嘛，所以我就带出来用一下。嘿嘿，这是清朝的古董知道不？据说很有来历，还是名人戴过的呢！”
“啊？今天下午是射箭课？”叶浅浅调出课表看了一下，果然是，“难道射箭课需要自带扳指吗？没有怎么办？”
“没有也一样可以射箭，X不过是辅助工具，又不是没有弓或者箭。再说，在清朝的时候，扳指已经沦为了玩物，只有那些纨绔子弟的王爷贝勒们才喜欢戴。尤其，是喜欢蓄男宠的。”孟宇衡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哀乐，但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刚刚检查完身体，回来就看到冯广天，孟宇衡不爽地推了推眼镜道，“这是我的位置。”
“好好，让给你。”冯广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站起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睡醒的缘故，他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绊到了哪里，竟然就那样往后栽了下去。
叶浅浅惊了一下，因为冯广天若是这样摔倒的话，正好后脑就会磕到椅背上，简直危险至极。可是事情发展得太快，叶浅浅连伸手去扶的机会都没有。
画面在她眼里忽然变得缓慢起来，她的视野闪烁了一下，等她再回过神时，发现冯广天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而那把比较危险的椅子根本就不在原来的位置，竟是往后凭空挪了半米的距离。就这不起眼的半米，让冯广天免于脑部受创。
可是，刚刚椅子明明在这里的……
叶浅浅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
一直低头看书的张槐序却抬起了头，看着那把椅子眯了眯眼睛。
冯广天今天感觉自己特别倒霉。
一大早起来喝豆浆的时候就差点被豆浆呛死，咳嗽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出门的时候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在教室里又摔了一跤，辛亏没几个人看到，不算太丢脸。
这些事放在平时，偶尔发生一两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他才起床不到两个小时，就这么惊险，科学吗？
冯广天握着叶浅浅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思考，是不是那句话没说好，得罪了天上上神佛。
“没摔着吧？”
叶浅浅眼中的担忧让冯广天的心情好转了不少，他在原地蹦哒了两下，嘿嘿笑道：“没事没事，没睡醒而已。”
“小心点，百分之十四点五的人是死于自己的愚蠢。”孟宇衡只是习惯性的毒舌，没有发现冯广天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语僵硬了一下。
陆续又有同学体检完回来了，但几乎所有人都到教室里来了，讨论着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茶饼里有问题是肯定的，可是有些人明明记得自己下课走出茶室了，不可能昏迷还特意回到茶室吧？而且学校的监控录像昨天也出现了问题，许多画面都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
在一片讨论声中和iPad刷屏中，只有四个人是置身事外的。叶浅浅心不在焉地拿着iPad看电视剧，孟宇衡专注地演算着试题，张槐序认真地看着书，冯广天玩着手机发呆。
一上午就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下午在上射箭课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没从昨天的事情里缓过劲，再加上下午的太阳光火辣辣地在头顶晒着，一整班的人都没什么精神。
射箭课是在学校的靶场上，这个靶场很大，一边竖着二十个靶子，一边放着二十张各种型号的弓，特别有气势。
冯广天随意地拿起一张弓端详了一下，吹了个口哨：“居然是MONSTER SAFARI，马修斯的怪兽远征！天啊，太高大上了！”
“嗯，马修斯家产的复合弓还是不错的，最喜欢他家的刺客系列，不过停产之后代替刺客的碳骑士就不怎么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冯广天一回头，立刻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心想这是哪个动物园放出来的大猩猩？
这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还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他留着络腮胡子，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颓废魅力。他身上只穿了背心和短裤，结实的肌肉块都看得清清楚楚，引来一旁同学们一阵赞叹。
“哈哈，大家好，我叫徐耀辉，来教大家射箭哈！”徐耀辉爽朗一笑，立刻就让笼罩在大家头上密布的阴云全部散开。有些人天生就有这样的气场。
“哎呀，我想起来了，徐耀辉，他不就是之前世界锦标赛的冠军吗？”因为是室外课，也就没人带iPad出来，改成了交头接耳。
“是啊！好帅！当年我就很喜欢他了！射箭时微眯着双目，那种带着杀气的眼神！啊啊啊！”立刻就有女生花痴起来。其实严格来说，徐耀辉并不算长相出众，但像他这样的阳光肌肉男，现在也是很少见了。
“首先，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弓箭哈。文言文什么的我也记不住，据说最早黄帝战蚩尤于涿鹿，纯用弓矢以制胜，此为有弓矢之最早者。至于后羿射日什么的就更不用说啦！”徐耀辉开始唠叨了几句，下面就有人忍不住了。
“许老师，历史什么的就不用给我们普及了，还是早点让我们练练吧。”
“好，好，哈哈，那我就不费力气回忆什么弓的历史了，大家直接开始吧！”徐耀辉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挥了挥手。
叶浅浅倒是觉得在他刚刚提到黄帝大战蚩尤的时候，胸口炙热了一下，但在她摸过去的时候，只能感觉到暗月吊坠的热度稍微过了，其他没有什么异状。
应该是午后的太阳太晒了吧。叶浅浅也没当一回事。
君子六艺包括礼、乐、射、书、数，其中的射就是射箭。但现代社会，也没必要学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这些古代射技，只是单纯的射箭技术，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生向往了。
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张弓，叶浅浅站在弓架前犹豫了一下，孟宇衡便在旁边建议道：“挑选反曲弓吧，就是简单点的这种。反曲弓弓片较长，弓片相对变形很小，拉力变化比较规律，拉力是均匀变化的，而复合弓的拉力则因滑轮的作用变化很剧烈，一般没受过训练的不好掌控。而且反曲弓的磅数较低，发射比较柔和，适合女生使用。”
“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懂行啊！”徐耀辉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出声赞叹。不得不承认明德大学之内果然卧虎藏龙。冯广天那种懂不过就是认识牌子而已，这个戴眼镜的男生懂的却是机械原理，简直不可小觑。
“切，四眼啊，估计也就是理论知识强悍些吧，让他动手肯定各种完蛋。”冯广天一点也不客气地吐槽道，用鄙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书呆子孟宇衡消瘦的身材。
而这时，已经有女生欢呼了起来，几人转头一看，发现张槐序已经拿起一张最古老的紫衫木长弓，姿态标准地拉弓准备射箭了。
他站在射线上，双脚开立，左肩对目标靶位，左手持弓，右手拿箭。整个人光站在那里，就有股冲天而起的气势，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勒个去，冰山这回要玩脱啊。这紫衫木长弓，若是没有经过训练，跟本拉不开啊！”冯广天幸灾乐祸地闷笑着，甚至还掏出手机时刻拍下对方吃瘪的状况。
“嗯？会拉不开吗？”叶浅浅怔然，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俊美无匹的张槐序此刻正侧脸朝箭靶看去，那如鹰隼般的眼神，配上他优美的面部线条，和那身白色军装和黑色军靴，简直帅到惊天动地。
“看这些复合弓和反曲弓，虽然型号都有些不同，但都是由弓片组成的，复合弓甚至还有滑轮和副弦，都是为了分摊拉开弓弦的力道。那柄最古老的紫衫木长弓，弓背是由一整块木材所制，可见有多坚韧。古代的长弓都按照弓弦的磅数分几石，看小说里经常也会写拉不开弓，那都不是杜撰的，是真的拉不开。”孟宇衡推了推眼镜，对于张槐序的选择也有些不解。
“那张长弓是放在那里做演示用的，这小子还真敢选啊。”徐耀辉忍不住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就为了能看得再仔细一些，“诺，他居然用的是蒙古式射法。”
“蒙古式射法？”叶浅浅继续充当不耻下问的小能手，只不过明显这回冯广天也不明白了，于是她直接问自家竹马。
果然，孟宇衡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很快就回答道：“现代射箭一般都用地中海的射法，这种射法的剪头是搭在持弓手的外侧，而蒙古式射法的剪头却搭在持弓手的内侧。而且地中海射法是用三指拉弦，而蒙古式射法主要是靠大拇指的第一个关节。所以说，只有蒙古式射法才最需要扳指，地中海射法一般不需要。当然，只射一两箭的话，是不需要扳指保护的。”
“最主要的是，什么射法适合什么弓，现代弓都有加箭台，碳素箭杆有弦卡，传统长弓传统箭则没有这么多附加，所以射法也必须用传统蒙古式射法。”徐耀辉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笑得意味深长，“这位小哥看起来明显练过啊。”
张槐序在众人的解说声中，姿态优雅地预拉，双臂用力，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拉开弓，把一张紫衫木长弓拉成了满月状。
“卧槽！”冯广天手机差点都要掉了，其实射不射中他都没有考虑，他满心以为张槐序连弓都拉不开呢！谁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随意地就开弓了。
“嗡！”脱弦的箭并不是平直地射出去，而是在空中呈现了一个优美犀利的抛物线，随后狠狠地钉在了箭靶正中的黄色内环上！
十环！
“卧槽……”这一声是徐耀辉说的，他朝着箭靶看去，见那箭头都快入木三分了。这很正常，长弓很难拉开，但只要是拉开了，相应的箭射出来的力道也极其惊人。若是换在古代的战场上，这一箭妥妥地可以射穿敌人的盔甲。
围观的所有人都震惊了，沉寂了半晌，显然没料到张槐序一箭就能射中靶心。
张槐序动了动右手的拇指，有点不太适应的样子。徐耀辉回过神，知道对方肯定是手指没有做保护而感到有些酸麻了，连忙从旁边的器材箱子里拿出射箭手套递了过去，顺便询问对方有没有考虑过加入射箭队。
而这时才有人惊呼出声，尖叫声和鼓掌声简直要把靶场淹没了。女生们个个头晕目眩，男生们则都不服气地挑好了弓箭，站在靶位上开始拉弓射箭。也不管姿势正不正确，一时间靶场乱箭齐飞，别说十环了，都没几支能真正射中箭靶的。
唯一像点样子的，也就是孟宇衡了。他一次射不准，便停下来用心算距离、风向、力度、射箭角度，等他第二次放箭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七环了，随后每射出一箭，都会更靠近靶心一点，简直是进步神速。
冯广天则不急着射箭，他拿着手中的那把马修斯怪兽远征的复合弓，先是很专业地检查弓片、弓缆、弓弦和弓把，看是否完好无损，随后确定这是一把没有人使用过的新弓，便满意地开始用工具从工具箱里找到开弓器精调这把弓。绑窥孔、调拉力、搭箭点……一个人在靶场边忙得不亦乐乎。
徐耀辉从张槐序身边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就看到冯广天忙得热火朝天，不由得凑过去笑道：“冯少爷，你应该知道这弓是已经调好的了吧？”就算一开始徐耀辉不知道冯广天的身份，现在也知道了。看样子这把怪兽远征的复合弓，本就是冯校长假公济私给自家儿子配备的。
冯广天轻哼一声，撇嘴道：“那是你按照你的习惯调的，本少爷用，自然要按照本少爷的习惯。”
徐耀辉顿时觉得难伺候，这少爷八成是对这组装弓箭要比射箭更起劲。他还是离远点吧，便识相地去指导其他学生的射箭姿势了。
他们站的起射点是按照国际比赛要求，离靶心有七十米的距离。而箭靶就那么一点点大，若是能射到才真是真不容易呢，所以只要是一上手试箭的，就明白了张槐序一箭射中了十环是多么不可思议，更别提他拿的还是最难拉开的紫衫木长弓。而且他接着又射了四五箭，次次都射中靶心，简直不是人。
叶浅浅就站在张槐序身边的靶位，她拿着反曲弓，尝试着射了几箭，连靶子的边都没有擦到，都飞到靶场后面的墙上去了，甚至有一箭直接插到了张槐序的箭靶上，成了他箭靶上唯一一支低于十环的箭。
这一箭也成功引来了张槐序的一眼，叶浅浅发誓她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至少五种以上的嘲笑短句。
好在他们两人用的箭尾翎羽的颜色不一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倒不会给男神抹黑。
虽然其他人的水平也都和她差不多半斤八两，但叶浅浅就是觉得无比丢脸。在搭箭开弓瞄准了许久后，想起一些漫画里的台词，用心瞄准什么的，最终忍不住闭上眼睛开了弦。
箭矢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却忽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地射中了靶心。
“耶！”叶浅浅睁开双目，不敢置信地看着靶子，确认了好一阵，才高兴地跳了起来。
目睹了一切的张槐序却慢慢收回了拉满的弓弦，目光复杂地看向正在跟孟宇衡炫耀的叶浅浅。
冯广天泄气地蹲在那里，在他面前的是弓弦断掉的怪兽远征复活弓。
他怎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是按照所有的规范动作来调整弓弦的，怎么可能绷紧的弓弦会突然断掉？还好他反应比较灵敏，避开了骤然弹出来的弓弦，否则他右眼现在肯定已经瞎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一定没看黄历，肯定是写着诸事不宜。
就在冯广天懊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张槐序正向他走来。一开始冯广天以为对方是来弓架这里换弓的，毕竟那张紫衫木长弓以普通人的臂力拉几次就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便识趣地让开位置。但张槐序却并没有过去，而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看了看他手中断了弦的怪兽远征复合弓。
虽然张槐序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特别奇怪。冯广天自己会脑补，以为对方在嘲笑他，立刻就炸毛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弓弦自己断的吗？”
张槐序实际上看的却是对方手中的扳指。
普通人也许没感觉到，但张槐序在上午冯广天一出现时，就察觉到了依附在这扳指上面淡淡的怨气，只是初时这怨气并不明显，张槐序也就没有当回事。因为但凡古董，年代越久远的，就越容易聚集灵气或者怨气，以玉器为首。张槐序年幼学会这项辨认眼力后，还曾经去古玩街逛过两个月，一边锻炼自己的眼力，一边顺手捡漏发点小财。
有灵气的饰品会给佩戴的人带来好运并滋养身体，有灵气的摆设若是在家中放对了方位，也会助涨运势，而怨气就是相反的作用。
张槐序初时也不以为意，有怨气的古董很多，但一般都只是让佩戴者有些霉运罢了，伤不到根本。可这一天下来，扳指的怨气越聚越多，冯广天所遇到的意外也越来越夸张，这样下去，说不定会伤及生命。
不，说不定已经开始危机生命了。
尽管各种看不惯冯广天，张槐序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再者，降妖除魔也是天师的工作。
“能把你手中的扳指借我一下吗？”张槐序知道若是说实话，对方肯定会嗤之以鼻，还不如直接借走后，自己再消除扳指的怨气来的快。
换了其他人，肯定也就借了，但可惜，对方是冯广天。
冯广天看了看张槐序手中的紫衫木长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断了弦的复合弓，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我的弓弦断了，就再也不需要扳指了吗？我难道就不能再换一张弓吗？”说罢便要走向不远处的弓架，那里还留着几张备用的弓。
张槐序没料到对方会拒绝，下意识地跟着他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却警兆忽现，立刻转过了身。
一支箭带着犀利的尖啸声，正破空朝他们的方向射来。
这扳指的怨气，已经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张槐序本想着用符篆改变那支箭矢的运动轨迹，却在发现了叶浅浅正朝着他们看来的时候，瞬间改变了想法，抬起手又重新放下了。
正好让他看看，这姓叶的女生，到底有什么能力。
冯广天正气愤地想要去换弓箭，却觉得背后被人狠狠一撞，差点就把他给撞到在地，气得他想要跳脚骂人。可他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全身立刻就僵硬起来。
张槐序正挡在他身后，而胸口却直直地插着一支利箭，鲜血立刻染红了那身白色军装。
射箭也是个体力活，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之后，普通人拉弓个七八回手臂就已经开始酸痛了。
叶浅浅也不例外，所以不知道怎么射中一次靶心之后，她便和身边的孟宇衡交流了一下射箭的心得，显然学霸总结得更精辟。
当张槐序离开靶位走向冯广天的时候，叶浅浅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下意识地就分给了对方一些注意力。毕竟张槐序主动去找冯广天，本身就很有问题，反过来还差不多。
所以在听到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叶浅浅也没觉得多奇怪，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便跟孟宇衡打了个招呼，想过去调解一下。结果才刚没走两步，就感到背后一凉，一支箭从她身侧划过，呼啸地射向张槐序和冯广天的方向。
仿佛是预见了极其恐怖的画面，叶浅浅的心顷刻间就被绝望所笼罩，她睁大了双眼，眼前的画面就像是电的慢动作一般，一帧一帧缓慢地在她眼前跳动着。
她看到张槐序转过了头，看到了他瞬间凝重的表情和投向她那抹古怪的眼神。
但叶浅浅已经来不及细想那眼神之中哪里古怪，她看到张槐序又扫了一眼冯广天的位置，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像是想要推开对方，知道撞在了冯广天的后背上才停止。
尖叫声四起，显然有人已经发现出事了。
叶浅浅呆怔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周围所以喧杂吵闹尖叫的声音全都听不到了，但她灵敏的听力却几乎可以听得到箭矢射入对方血肉之中的声音，简直宛如凌迟。
张槐序的胸口很快就被血染红了，殷红的血迹在叶浅浅眼中不断地扩大着，她仿佛在记忆中隐约看到过这样的画面，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痛苦的感受。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是战火纷飞的战场，还是刀光剑影的皇宫，也曾经有这么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怀里。
痛苦的回忆像是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同时还有一股令她难以自持的味道弥散在鼻尖。
她像是被诱惑了一般，瞬间就出现在张槐序身前，她的手捂住了张槐序的胸前的伤口，指尖在沾到对方鲜血时，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望月之血……”
胸口的箭矢插中了张槐序的肺部，剧痛让他难以呼吸，涌上的鲜血溢出了他的唇，但意识迷离之际，他依旧听到了叶浅浅口中说出的这四个字。
望月之血？什么？为什么说他是望月之血？
张槐序努力想要问清楚，可他只要一张嘴就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而在下一秒，他发现叶浅浅咬破了自己的红唇，竟是衔着她胸前的暗月吊坠，不顾周围人的惊呼，就这样低头朝他吻了下来。
唇齿之间全都是铁锈的味道，张槐序努力没有闭上眼睛，发现近在咫尺的叶浅浅双瞳都变得漆黑。
在他们都看不到的角度，两人接触的血液变成了暗金色，而两人唇间的暗月吊坠瞬间光芒大盛，把两人同时笼罩，那亮光几乎胜过了天上那轮炽热的红日。
张槐序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光芒朝外扩散开来，围绕在他身边的同学都像是被点了穴，拿着电话吼的徐耀辉没了声音，像是变成了哑巴，按着他胸口不知所措的冯广天也僵硬了起来，随后慢慢倒退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所以发生过的事情，都到退了回去。他就像在看一部按了倒退键的电影，围着他们的同学们也都纷纷站起身，倒退着跑回到他们原来的位置上。而他和她的唇也因此分开，看着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也重新站了起来，低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流出去的鲜血倒退回他的胸膛之中，在那支箭从他胸口离开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应该有的疼痛，反而是那锥心之痛在随着箭的离开而离开。
他顺着箭矢射出去的方向，看到了那名不甚失手的同学，应该是在搭箭的时候旁边有人在唤他，他下意识地转了个身，而手中的箭也随之转了个方向。
确实是意外。
张槐序眯了眯双目，视线落在了嘴角依旧残留着些许血渍的叶浅浅身上，她的下唇被自己咬破，被血沾染得越发鲜红，反而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艳。
真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啊。
逆转时间，对方的妖力居然可以逆转时间。他以为顶多也就是改变箭矢的轨迹而已。
在利箭射入胸口的时候，张槐序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玩大了，但也没太担心，因为他还有保命的法术，一旦真的危及他的生命，他可以用替身桐木偶人转移伤害。只是这种珍贵的替身桐木偶他也只有一个，用掉了下次就再也不能用了。再说刚刚目击的人又如此之多，伤势忽然痊愈了也没办法解释，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用替身偶人。
只是，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叶浅浅居然这么厉害。
究竟是附在她身上的那个妖物厉害，还是她本身就如此……
还是……刚刚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吻，所产生的化学产物？
张槐序不会自恋到认为对方爱他爱到临死前还要无意义地kiss一下，而且这个吻和茶道室的那一个还完全不同，就像是……就像是必须要把他们两个人的血融合在一起一样。
回想起意识迷茫时，叶浅浅曾经说过的那四个字，张槐序眯了眯双目。
为什么说他是望月之血？
望月，是指月亮和太阳的黄经差达到180度时的瞬间，是满月的极致，比满月之血拥有的灵力不知纯粹多少倍。当然，因为拥有望月之血的苛刻，所以这种血统也属于传说中的存在。虽然他早就被张家判定为废材血脉，可分明他学习道术符篆都要比同族的弟子快上三分，难道……
张槐序摸了摸唇，眼中闪过深思。
“今晚有空吗，我有话对你说。”张槐序瞥了一眼周围耳朵伸得特别长的同学们，淡淡道：“时间地点我会用手机通知你，请务必过来一趟。”说完也不等叶浅浅回复，一副笃定她一定会答应的架势，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叶浅浅吞了吞口水，觉得咽下去的津液有股令她痴迷的味道，可是她没有太在意，脑袋里嗡嗡作响。张槐序……是什么意思？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复杂莫测。
冯广天则跑到叶浅浅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摇晃着，怒道：“女人，你不能答应，听到了吗？他就算跟你告白，你也不能答应！姓张的绝对没安好心！而且那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当男朋友！”
“告……告白？”叶浅浅的脸颊一片嫣然，火烧似的烫，“应该……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哼！大晚上的叫女生出去，难道还会有别的意思？”冯广天火冒三丈，即使张槐序刚刚救了他，也绝对不足以扭转他的印象。更何况他自我感觉叶浅浅是喜欢他冯广天的，虽然有别的男人追求更能说明他魅力更大，但也绝对不能允许别人撬他的墙角！就算叶浅浅还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一样。
叶浅浅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周围的学生更是哗然。
冯广天还想说下去，却忽然想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枚惹祸的扳指，当务之急应该是把这扳指送回家丢给他老爹折腾去。于是指着叶浅浅吩咐道：“听着，晚上不许去赴约，本大爷不允许！”他说完就握着扳指跑了，浑然没觉得他说的这番话比张槐序的更引人遐想 。
【这丑小鸭，还挺抢手的？】
【说不定是冯广天喜欢张槐序，丑小鸭才插足！】
【天，这也许说得通。】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众人纷纷热议。
孟宇衡低声楠楠自语：“有百分之三十四的可能是告白，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其他事情，但是百分之一是不可控因素……”
“但……还是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
孟宇衡悄悄握了握双拳。
冯广天几乎是连跑带巅地回到别墅，正好看到自家父亲西装革履地回来。对上冯父灼灼的目光，冯广天不禁畏缩了一下。
冯父冷哼了一声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走进书房。
冯广天赶紧掏出兜里的翡翠扳指，战战兢兢地放在书案的绒布上。
冯父扫了一眼他的态度，便冷嘲热讽道：“让你随便碰我的东西，不懂就不要乱动，受到教训了吧？”
冯广天忙不迭地点头，他之前也并不怎么相信，总觉得都是人下意识的想法，但今天的遭遇实在是太奇怪了，冯广天捂着胸口惊魂未定：“老爹，这扳指究竟是谁的东西啊？怎么怨气这么大？差点害你儿子被箭射死好吗！”
冯父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发现扳指被冯广天拿走后，也没太在意，心想着让他吃吃苦头就好，哪想到居然还会危机生命？正好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教导处那边打来的，转述了徐耀辉的事件报告。
徐耀辉在课上见冯广天离开，也没敢阻拦这少爷，以为他是回家告状了，连忙打电话到教导处坦白从宽，期待宽大处理。
冯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大发雷霆，但这样的沉默，反而让对方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更加忐忑不安。冯父不动声色地挂断电话，看着桌上的扳指，叹了口气道：“是我的失误，忘记你今天下午要上射箭课了。”
“嗯？这又有什么关系？老爹，这扳指究竟是谁的啊？”冯广天好奇心大起。
“纳兰容若听说过吧那个十七岁入国子监，二十二就中了进士，之后入宫当了康熙身边的一等侍卫，文武双全却英年早逝的纳兰性德。”冯父拿了个烟斗自己电上，是不能指望自家儿子伺候了。
“啊！那个纳兰容若！我就记得他的词写的还挺好的。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艾玛都是小女生喜欢的。”冯广天习惯性的吐槽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赶紧对着扳指作了个揖，嬉皮笑脸地赔礼道歉，“英雄恕罪，在下也是很喜欢英雄的词的。”
冯父无语地看着自家儿子耍宝，抽了两口烟后，徐徐道：“这纳兰容若可算是清人入关之后第一个能拿的出手的文人，是武英殿大学纳兰明珠的长子，家世一流，更难得的还是文武双全，康熙简直把他当全民偶像一样培养。”
“我靠，这不就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怨气？！”冯广天一听就怒了，这简直书起点中文网里面的男主啊！(hhhhhhhhhhh比如谁？嗯？)
“可能是英年早逝的缘故吧，年纪轻轻的，前途又这么好，换了谁都接受不了。又或者是里面有什么猫腻，也没人说得清了，毕竟深爱的妻子也早逝，他的父亲纳兰明珠又被康熙夺了权。”冯父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纳兰容若的墓就建在北京海淀区上庄乡上庄村北皂甲屯溪的一处台地上，清朝的时候保存完好，之后多次盗墓，直到七十年代的时候彻底被毁。这扳指就是他的东西，只不过一直相传经手的人都会厄运连连，没人敢收，这才辗转到了我手上。”
“我去……老爹，这么邪门的东西你也敢收……不怕烫手吗？！”冯广天各种惊悚，他今天可是差点把小命都给玩死了。
“其实也没什么，运气好的人才不怕被妨主。只是这扳指本就是射箭用的器物，可能你们今天上的射箭课激发了扳指的怒气，达到峰值了。”冯父见惯了大场面，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我收了这扳指，自是有方法消除上面的怨气，到底是谁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动我的东西的？”
冯广天顿时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蔫了。
“刚刚是有人拽了你一把，才侥幸无事的？”冯父刚刚得到汇报十分详细，包括了所以的细节。
“哦，是的。”
“那个人……叫什么？”
“张槐序。”
“嗯？姓张的吗？”冯父往嘴里送的烟斗停滞了一下。
冯广天这才想到张槐序今晚还约了叶浅浅告白，各种不爽地站起身就要走。这一码事归一码事，张槐序救了他他也很感激，但也不能随便就泡妹子吧？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
“今晚哪里都不许去，没看你都怨气缠身了吗？大半夜的还敢乱走？至少要做一晚的法事除净怨气。”
“什么！”
此时正是盛夏的夜晚，璀璨的星空下，樱花树上绿叶葱葱，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一身帅气戎装的张槐序，在树下低头画完符阵的最后一笔。
那叶浅浅居然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可见其妖力不可小觑。
张槐序最后检查了一下符阵，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掏出手机，按下了几个键。
在他的身周，数层精心布置好的阵法，像蛛网一样层层叠叠，在闪过光亮之后，暂时沉寂了下去。
他就像是一只蜘蛛，耐心地等着猎物踏进自己的蛛网。
不久之后，有人踏着月色而来，白衣飘飘，清丽无双，却并不是叶浅浅。
“想欺负我妹妹？少年，你还是太嫩了。”那女子的红唇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一轮明月渐渐爬上树梢，叶浅浅已经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条浅粉色连衣裙，头发也用吹风机吹直，脸上还淡淡地化了一个妆。
手机的短信声响起，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拿着包出了宿舍。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没注意到纪菲站在阴影处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经过庭院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孟宇衡正站在回廊中默默地看着她。
经过草坪的时候，她没注意到，随着自己的脚步，草坪上盛开出一片片美丽的花朵。
在到达樱花树下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到，头顶上的樱花违背季节常理地朵朵绽放
此时正是盛夏的夜晚，璀璨的星空下，樱花树上绿叶葱葱，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一身帅气戎装的张槐序，在树下低头画完符阵的最后一笔。
那叶浅浅居然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可见其妖力不可小觑。
张槐序最后检查了一下符阵，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掏出手机，按下了几个键。
在他的身周，数层精心布置好的阵法，像蛛网一样层层叠叠，在闪过光亮之后，暂时沉寂了下去。
他就像是一只蜘蛛，耐心地等着猎物踏进自己的蛛网。
不久之后，有人踏着月色而来，白衣飘飘，清丽无双，却并不是叶浅浅。
“想欺负我妹妹？少年，你还是太嫩了。”那女子的红唇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一轮明月渐渐爬上树梢，叶浅浅已经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条浅粉色连衣裙，头发也用吹风机吹直，脸上还淡淡地化了一个妆。
手机的短信声响起，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拿着包出了宿舍。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没注意到纪菲站在阴影处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经过庭院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孟宇衡正站在回廊中默默地看着她。
经过草坪的时候，她没注意到，随着自己的脚步，草坪上盛开出一片片美丽的花朵。
在到达樱花树下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到，头顶上的樱花违背季节常理地朵朵绽放，盛开在月色的夜樱，美得几乎让人屏息。
可是，叶浅浅仰头看着月亮，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来应该到的张槐序。
就算是同为女生，叶浅浅不得不承认女神这个词是为这位学姐而准备的。而且这位女神一点都不高高在上，温柔地跟食堂里的同学打招呼，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了，叶浅浅都看到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来偷拍了。
就在对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叶浅浅忽然间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位学姐胸前的吊坠，居然和她的一摸一样。
无论从造型还是材质。冯广天自然也看到了，立刻也震惊了，来来回回地看那位学姐和叶浅浅。
这什么世道？这吊坠难道是在大街上批发的吗？怎么还有人有一个？
又或者……这吊坠本就是一对的？
这个想法不只冯广天有，孟宇衡扫了一眼那位学姐和叶浅浅，出声道：“叶子，她和你长得很像。”
“啊？和我很像？”叶浅浅一时还没有领悟到孟宇衡的意思。对方可是天鹅一般的存在，她这样的丑小鸭怎么可能和她长得像啊？
孟宇衡却没有解释，毕竟每个人的气质不一样，就算是双胞胎，给人的感觉也可能天差地别。他一向擅长看穿事物的本质，这位学姐的无官拆开看，确实有许多地方和叶浅浅长得很像。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iPad提问。
【请问刚进来的这位学姐叫什么名字？】
【哈哈，又一个拜倒在学姐石榴裙下的男子。记清楚了，这位学姐叫叶深深，是不是很不错的名字啊？】
【呃……那个……我们班不是有个叫叶浅浅的吗？这名字……也太像了吧？】
【说的是哦，真是好巧哦！】
叶浅浅盯着iPad屏幕，整个人都呆滞了。

第六章 初六·深深浅浅
她的名字，是当年绣在襁褓上的，所以孤儿院就用这个名字给她登记了。那叶深深……还有相同的暗月吊坠……记忆深处那个唤她妹妹的女声……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叶浅浅抬起头，低声喃喃的唤道：“姐……”
也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叶深深正好回过头，朝叶浅浅嫣然一笑。
张槐序满身尘土，在山间艰难地行走着。天边一只鸟盘旋而来，直到看到他的身影之后，才俯冲而下，落在了他的肩头。
“主人，你怎么一夜未归？怎么还搞成这样？”那只乌鸦见左右无人，竟口吐人言，“难道是那叶浅浅弄的？可是不对啊，昨天我监视那叶浅浅出门，她在樱花树下等了一整夜呢！”
张槐序拍打身上的尘土的动作一滞。那个叶浅浅，竟然在树下等了他一整夜？
眼前闪过昨天约叶浅浅的时候，对方脸上泛起的惊喜和羞意，张槐序很难得地在心中泛起些许懊悔。
他确实是知道自己外貌上的优势，也确实是故意把邀约说得那么暧昧不清。但他没想到，叶浅浅会那么认真。
不过，那又如何？
张槐序微微动摇的心又重新冷硬起来，再怎么觉得愧疚，对方也绝对是个大妖。自古天师与妖族势不两立，他又在动摇什么呢？
想起昨日叶浅浅为了救他而使出的逆转时间的强大妖术，还有他们之间的那两个吻……张槐序也忍不住眯了眯双目。
嗯，还是个笨妖，居然连他的天师身份都没看出来，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想比起队服叶浅浅，有个突然出现的大妖反而更加需要注意。
张槐序回忆起昨晚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轰飞到深山老林里，可见那名女子的妖力深不可测。
“主人，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需不需要通知族里啊？”夜叉扑扇着翅膀，小心翼翼地说道。
“闭嘴。”张槐序的声音变得冰珠一般寒冷。
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跟族里求救的。天师这个称号，他是不会让给他那个弟弟的。
对了，昨晚那女子自称是……叶浅浅的姐姐？
叶浅浅怔怔地看着叶深深的背影，一晚上没睡好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因为没睡醒而产生的幻觉。
可是叶深深在对她这边笑了后，就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所以这绝对是凭空臆测的关系，对方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想想也是，这一切也都像她做的那场梦一样，都是她的臆想吧。
叶浅浅心里在想什么，孟宇衡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向来都是信奉以最简单快捷的手段来处理每一件事，什么感情纠葛，在他来说都是比较新鲜的事情。当然，他知道这可能是当局者迷，就像他昨晚陪叶浅浅等了一整夜，并没有打算让后者知道一样。
“很简单，弄跟对方的头发，做个DNA鉴定就可以了。”
“你说的倒容易……”叶浅浅自己脸普通的血液检查都不敢做。
“事实上做起来也很容易。孟宇衡实事求是地说道。”
叶浅浅撇了撇嘴，决定无视对方的建议。她正打算收拾餐盘去教室，就发现拿着iPad看的冯广天脸色不太好，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还要再待一会吗？”
冯广天拿iPad出来是想顺手查一下叶深深的资料，对方毕竟是公众人物，那个和叶浅浅的一样的暗月吊坠也确实经常出现在镜头里，可一直以来都没有注意到。不过他脸色不好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瞥到了那帮同学的八卦闲话，已经从叶深深的身上转换到了张槐序和叶浅浅身上。而且到现在为止张槐序都还没出现，就更是让一帮人等浮想联翩了。当然，只需看叶浅浅略带憔悴的样子，就多少能推断出来结果如何，无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异想天开罢了，很多人仗着叶浅浅此时没在看iPad和匿名发言的便利，说的话无比刻薄，气得他直想摔了这iPad
不过，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叶浅浅，冯广天顿时觉得心里舒坦极了。其实这女人还是喜欢他冯少爷的吧？所以才拒绝了张槐序那家伙？而姓张的今天早上都没来吃早饭，可见果然是不好意思露面。
冯广天这脑洞一开，就立刻收不住了，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连叶浅浅随意的一声问话，都能自动脑补为对她他的关心。“没事，我们这就走吧。”冯广天一边说一边在iPad上飞快的打出一句话。
【难道不是张槐序表白不成反被甩吗，无言露面吗？没看到今天早上他都没出现吗？】冯广天打完这句话，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把iPad锁了屏扔进了书包 ，得意洋洋地看起身。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不着痕迹地隔开冯广天和叶浅浅之间的距离。之前以为这人是叶浅浅的兄长，对他没怎么防备，结果现在明显不可能有什么血缘关系了，自然要警惕对方的靠近。
叶浅浅没察觉到两人的心思，她其实也并不想离开，更想多观察一下那个叫叶深深的学姐。可是她现在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而且那叶深深就是明德大学的学生，以后有点是机会接触，更何况下面的课程就是她来教授呢。
上午的课还是例行的文化基础课，叶浅浅就算不想去面对张槐序，但也下意识地一直注意着他的座位，可是直到老师都进到教室里了，对方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这是……要逃课的节奏。
叶浅浅开始不安起来，难道昨晚对方不是不想来，而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不能来？
她拿起电话拨打张槐序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话语，应该是手机没电了。
虽然现在她再表示关心会很尴尬，但叶浅浅还是翻了翻书包，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孟宇衡。
看着那张鬼屋探险得来的逃课免责卡，孟宇衡瞬间就领悟了叶浅浅的意思，不爽地推了推眼镜道：“这奖品是我给你用的。”
“不是还有这么多呢嘛！”叶浅浅挥了挥手里剩下的卡片，她了解孟宇衡，所以干脆从实际角度出发说服他，“而且鬼屋探险虽然最后大家分开了，但前半段他还是出力了，所以我觉得给他一张也是应该的。”
孟宇衡知道叶浅浅是想让他上去给张槐序交逃课免责卡的意思，毕竟叶浅浅上去的话，还是太引人注目了些，只好不情愿地拿过叶浅浅手中的卡片，起身朝老师走去。
【这位仁兄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学霸吧，据说不光是入学考试全部满分，就连鬼屋探险也是第一个出来的……咦？他在干嘛？】
【我去……男神不来，为什么是学霸给请假啊？有内幕！】
【喜闻乐见啊！】
冯广天扫了一眼iPad，完全没看懂上面说的是什么，便无趣地给叶浅浅发了条微信：“逃课免责卡什么的，既然能给姓张的分一张，那理应也有我的一张！”
叶浅浅想了想，觉得她关心张槐序这一次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而孟宇衡和她也不会需要这些卡，便无所谓地回答道：“好，好，都给本少爷留着。”因为冯广天不太可能是他兄长了，叶浅浅也对他拿出了对朋友的态度，就更加随意了。
不管是这条微信的内容还是这种逗趣的语气，都深得冯广天的欢喜，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把那些卡片要到手里，到时候孟宇衡肯定会不乐意，所以立刻也用同样的语气回道：“那好，丫头你帮帮少爷我把卡片都收好了，别弄丢了哈！”
叶浅浅看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挺入戏的，立刻就把自己当少爷把她当丫鬟唤了。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明德大学校长的儿子，也算是个名门少爷了，立刻就就把自己当少爷后就称呼冯广天为少爷了，让他喜欢cosplay。
上课的时候叶浅浅单手托着下巴，半睡半醒地勉强听完了，中午甚至连午饭都没去吃，打算直接奔回宿舍睡个午觉，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但就在她快要跑到宿舍的时候，却发现宿舍门口站了一个人。
身姿挺拔，丰神俊秀，正是张槐序。
一起去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脚步，但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难道她还能因为这家伙，而不会宿舍了？况且，她也想听听对方究竟有什么借口来解释昨晚的事情。
还有……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约了她半夜出去。
结果越走近，叶浅浅就越惊疑不定，因为张槐序的衣服上满是尘土，看起来就像是从深山老林之中爬出来的一样，她满脸疑惑地在张槐序面前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对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张槐序更帅了，那下颚的线条，无可挑剔的五官，就算头发和脸颊有些脏乱，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无法触碰的男神在凡间打滚了一圈的感觉，叶浅浅抑制住想要往外冒的粉红色泡泡，强装镇定。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周围静谧得叶浅浅下意识地抬手拢住散乱的长发，心头却暗暗懊恼自己就算再这种情况下，也想在对方面前尽力表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张槐序冷着一张脸想要道歉，却不知该如何说。
其实他心里知道，现在重要的是向家族汇报叶深深的存在，但他完全没考虑到如何向族中求援。而且他一向最注重的就是外表，最起码要干净整洁，但他一回到明德大学，连衣服都没换，上午的课也没想着去补请假单，第一时间就到叶浅浅宿舍门口等着她。
结果准备了一肚子的借口，在面对叶浅浅清澈的目光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本来天师家族与妖就有生死大仇，他这是为了以后方便再次设局擒拿叶浅浅吗？
别逗了，人家女生都蠢过一次了，难道还能再闪婚一次当吗？
但……想到夜叉说的，叶浅浅居然在樱花树下等了他一整夜，心中的愧疚感就一直挥之不去。
最起码……也要当面说声对不起……
张槐序的嘴动了动，声音还等发出来，就见叶浅浅自嘲地一笑。
“没关系。”她淡淡地说道。既然张槐序一直都沉默，那么不是理由难以启齿，就是这理由跟她无关。所以她还是有尊严一点，早点把这事抛开吧。
看着叶浅浅也不回头地果断离开，张槐序对连道歉都说不好的自己感到无力。
身边的灵力随着心情而激荡，头顶上片片树叶飘散而下，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SORRY”的字样。
站在那里端详了半天，张槐序才稍微满意了一些。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这样应该可以传达他的心意了吧。
只是在他走后不久，一阵风骤然吹过，地上的树叶再无之前的字样，完全混乱不成型了。
因为张槐序出现又什么都没有说的突发事件，导致叶浅浅中午即使非常困，倒在床上，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了十分分钟也无法入睡后，叶浅浅边一鼓作气地做起了身，看了一眼手表，决定提前池舞蹈室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叫叶深深的学姐。
换上了轻便的舞蹈鞋，叶浅浅出了门，发现宿舍外面树叶掉落了一地，不经有些嘀咕。
现在才是盛夏，还没到秋天呢，怎么掉叶子掉的这么厉害？
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叶浅浅点开iPad，按照上面的地图，找到了他们下午上课要去的舞蹈室。
这件舞蹈室与茶道室隔着水池遥遥相望，舞蹈室的面积要远远大于后两者的总和，并且在舞蹈室的外面，还有一个五千多平方米的露天舞台，灯光和特效都巧妙地隐藏在了建筑的檐角和地面，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其中的奥妙。叶浅浅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能想象得出来如果有人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话，衬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池水，和对岸鳞次栉比的古代建筑物，将会是一副多么震撼的场景。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烈日当头，午休时，这边的教学区静谧一片。叶浅浅悄悄地推开舞蹈室的门，里面的冷气已经开放，最里面的更衣室传来了窸窸窣窣衣料摩擦声，便知道应该有人提前到了。
抑制住心中的紧张和激动，叶浅浅踮着脚往里面的更衣室走去。更衣室的门没有关，她站在门边，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已经换上了古装的窈窕身影，正对着镜子化妆。只看背影，叶浅浅就能确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叶深深
叶浅浅看着她画好淡妆后，又把柔顺的长发极有经验地盘了起来，也没见如何复杂的动作，就盘出了繁复华丽的云鬓，而叶深深最后把一支玉簪插在头顶的时候，令叶浅浅不禁睁大了双目。
那是一支凤凰白玉簪，正是曾经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一支。
而且也是之前田青戴过的那一支！
难道这个叶深深的眉毛也是编出来的？难怪看起来那么漂亮！
咦……可是不对啊，早上的时候叶深深是披散着长发，压根儿没有把凤凰白玉簪戴在头上啊。
而且……之前找不到的那支凤凰白玉簪，为什么会在叶深深的头发上？
叶深深并未转过身，而是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道：“好看吗？”
“好……好看……”叶浅浅期期艾艾地说道。叶深深确实非常好看，而且化过妆换了古装的她，和穿现代服侍的她完全不一样，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有股侵略性的美感，只是通过镜子看，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这种感觉，在叶深深转过头来，直面对方容颜这之后，就更加深切了。
叶深深仿佛对叶浅浅这样的反应习以为常，笑了笑便道：“你是一年级的学妹吧？这么早来上课？中午不多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柔和，浑身的气势又收敛了起来，重新变回来那个问头可亲的学姐。
“啊……我……”叶浅浅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应该这样手足无措的，可偏偏大脑一片空白。好在她看到了叶深深身上就算是换了古装也没有拿下来的暗月吊坠，便抬手把自己身上的吊坠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叶深深随手接了过来，不以为意地笑道：“哟，仿的不错嘛！”
“仿？”叶浅浅一怔，这个暗月吊坠从小带在身上啊！
他还没来的及说，便听叶深深笑道：“这暗月吊坠在我的粉丝后援会中当做周边产品售卖，但还真没一个像你这条仿的这么像的。”她一边说，一边把脖子上的那条也摘了下来，饶有兴趣地放在手中比较着。
叶浅浅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叶深深却已经把吊坠还给她，嫣然一笑道：“学妹，我现在要换衣服，不方便有外人在，能否在外面帮我把门带上呢？”
带着对方体温的吊坠一入手，叶浅浅就觉得不对，咬了咬蠢，还是坚持说道：“学姐，这项链你给我给错了，你手上那条才是我的。”
“啊？真的啊，不好意思哈，居然弄混了。”叶深深一挑眉，吧另外一个暗月吊坠递了过去，低垂的眼帘却遮住了那双杏目之中的阴暗。
叶浅浅紧攥属于自己的暗月吊坠浑浑噩噩地走出更衣室，随意地把吊坠戴在脖子上好，就直接找了个地方靠着墙壁而坐。
她刚刚真是逊毙了，等会儿定要找叶深深好好谈一下，把她的身世，还有吊坠并不是仿的，一定要说出来。
等着等着，叶浅浅却真的因为身体嫉妒疲惫，直接就靠着墙抱着膝盖睡了过去，直到觉得身边吵吵嚷嚷的，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而眼前的画面，却让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睡醒。
“醒了？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孟宇衡就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iPad，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点不精神的感觉，眼睛里面也有些红血丝。
因为孟宇衡从小就极为自律，叶浅浅从小时候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疲惫的他，但显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叶浅浅眨了眨眼睛，指着根本不像是在上课的舞蹈室低声问道：“这是还没上课吧？”
“已经上了一小时十五分钟了。”孟宇衡说道。
“已经上课了？那怎么不叫醒我？”叶浅浅小范围地伸了伸胳膊腿，因为姿势问题身体都有点睡麻了。
“有什么关系，学姐她又不介意。”孟宇衡知道叶浅浅为什么提前来舞蹈室，自然也猜得出来她没有午睡。他见她睡得很香，又见身为老师的叶深深没什么反应，又何必把她叫起来？
叶浅浅无语地看着乱成一团的舞蹈室，叶深深此时正站在几个女生旁边，给她们演示如何甩水袖，是不是纠正她们的姿势。其他男生都很随意地拿着iPad在聊天八卦，也有两个比较有趣的男生，也弄了水袖，甩来甩去地笑闹着玩。冯广天正在她的另一侧坐着玩手机。而中午刚见过的张槐序，正在不远处靠着墙闭目养神。
这压根儿不像是上课嘛！所以说，她现在继续再睡一会儿也还可以的吧？
“咦？女人，你醒了啊？”冯广天也是双眼通红，一晚上没睡好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有种诡异的亢奋感。
“你在高兴什么？”叶浅浅悲哀地发现就算在想睡觉，也没了睡意，索性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更清醒些。
“诺，看看这个。”冯广天把手机递了过来，用手指波动着屏幕上的图片。
叶浅浅低头一看，发现都是叶深深的照片，有些是舞台上的，有些是网友抓拍的生活照，每张都无比貌美，叶浅浅不由得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冯广天，这小子这么快就看上学姐了？
尽管叶浅浅没有把话说出来，但冯广天秒懂，瞬间就奓毛了，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道：“你这丫头想什么呢？看她戴的暗月吊坠，不管是舞台照还是生活照都从未摘下来过。”
“说明这个吊坠对她很重要。”叶浅浅抿了抿嘴，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胸前的那个暗月吊坠。忽然想去一事，又追问冯广天，“话说冯少，你为什么对这个吊坠这么感兴趣啊？你之前说你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吊坠，但已经不见许多年了。你不会怀疑是我或者叶学姐偷拿的吧？”
冯广天一下子就犯难了，他当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是为了打算以后从叶浅浅这里把暗月吊坠买过来做铺垫而已。结果还没等他想起来利用，人家反而反过来追问他了。没办法，说了一句谎言，就必须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谎，冯广天轻咳了一声道：“是我曾经翻相册的时候，看到我奶奶曾经戴过，很相似。”他一边说，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去PS张复古的照片比较好。
叶浅浅听了以后，这回也就没有太纠结了。因为从叶学姐那里证明至少有两个暗月吊坠存在不是唯一的，也就没办法证明她的身世。她想到这里，神色也不禁黯然了下来。
冯广天看着她情绪低落，不知道怎么了，也觉得感同身受，抓心挠肝地郁闷，恨不得把自己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就为了换她展演一笑。
这种心情，冯广天还是第一次有，感觉陌生极了。但他也来不及细想，以为是自己骗了对方，才产生的愧疚感。他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出生问道：“女人，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啊？”叶浅浅不知道冯广天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不过好在知道这位少爷经常会不着调，所以也就没太在意，随口问道：“我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说了你就能弄到？”
“那是，本少爷可不差钱，你要什么都能买到！”冯广天拍着胸脯一副大爷样，冯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叶浅浅看了他那副摸样就觉得对方极为欠扁，但也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恐怕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就能拿到手里了。她冷哼了一声，随意道：“这好办，现在两千万美金就能去太空玩一圈，哪天可以去报名参加宇航员培训。不过……女人，我觉得你的身体素质应该扛不住那培训。”
叶浅浅直接赏了他一个白眼，她只是随口一说，这货居然还当真了？
果然富二代什么的，都是完全无法沟通的生物。
孟宇衡在旁边也听的出来叶浅浅是在与冯广天闲聊，就没插嘴添乱，继续专心地看着iPad上面的科技论文。而在离他们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张槐序，却悄悄地睁开了双目。
插科打诨过后，冯广天随意地翻看着手机上叶深深的照片，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看她上台的时候，每次都是戴着同一支凤凰白玉簪。诺，这汉八刀的雕工，说不定是汉朝的古董。”
“这都能看出来？”叶浅浅实在是不想搭话，给冯少爷增添那已经快要膨胀破裂的自信心，但确实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且非常奇怪，所有人都像是没有见过这支凤凰白玉簪一样，明明几天前，她还戴过一支一模一样的给大家看过。
“只是能看出来个大概，要是能让我上手摸摸就能确定大半了。”冯广天一点都不自谦，对他来说，鉴定古董就像呼吸空气一样简单，因为他从小就就如此被训练的。
“这簪子确实是汉朝的古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边的叶深深笑着说道，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闪着潋滟的波光。
“真的吗？求看！”冯广天还真顺着竿子往上爬，立刻自来熟地跳了起来。
叶深深也不见外，从发簪上把那支凤凰白玉簪取了下来递给他，一头柔顺的长发随着簪子的离去自然地垂落而下，更是引来舞蹈室内的众人惊叹。
冯广天却置若罔闻，接过玉簪后便在手机上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似模似样地照着玉簪开始端详起来。不出一分钟，便感叹道：“看这包浆、这玉质、这雕工、这沁色，应该不是后世仿的汉八刀，应该就是汉朝的工和料子。”
“是啊是啊，这玉簪据说还是当年赵飞燕的呢。”叶深深拿回玉簪，随意地插在云鬓上，笑意中带着些许玩味。
“是那位和妹妹赵合德一起进宫服侍汉成帝的赵飞燕？”叶浅浅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并不是历史上曾经听说过的名字而已。
“是的，这凤凰白玉簪传说是她们赵氏姐妹的玉簪，本来有两支，她们姐妹每人各持一支。传到我手上的时候，就仅剩这一支了。”叶深深笑得意味深长。
叶浅浅却浑身一颤，因为她忽然想到，之前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屋子里的那支凤凰白玉簪，也许真的不是眼前的那一支。
“那位赵飞燕是历史上有名的美人，所谓的环肥燕瘦，讲的便是杨玉环和她。据说她体态轻盈得可以在人手掌上扬袖飘舞，宛若飞燕。”孟宇衡见叶浅浅呆愣住，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会把一个胖妹变成一个美女了。
难不成，她梦到过的梦境，都曾经真正发生过？
“在人的手掌上起雾，这不是芭蕾就是杂技吧？”冯广天忍不住吐槽道。
旁边有同学见他们在这边和叶深深聊得愉快，不免忍不住插嘴道：“学姐，给我们跳上一段吧！”
“是啊！学姐，难得你都化好妆换好衣服了啊！”
一群人起哄，他们见叶深深一点架子都没有，便开始得意忘形起来，有人迅速地挑选了一首叶深深曾经用过的古曲在音响上放了出来，然后腾出一大片空地让叶深深发挥。
叶深深也不恼，大大方方地一甩水袖，用一个无比优雅的滑步便到了场地中央，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无比动人。
水袖起源于汉代，盛行于唐朝，失佚于宋元时期，之后便成为戏曲舞蹈中的一种表演艺术。水袖舞讲究身韵合一，身姿摇曳，神韵必备，技法神韵都十分重要。不但要求指、腕、肘、肩四者的协调统一，而且要求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从腰到胯骨，都需要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有掸、拨、勾、挑、抖、打、扬、撑、冲、叠、搭、背、掷、挥、拂、抛、荡、甩、摆、绕、撩、折、翻等许多种数不胜数的基本动作，叶深深窈窕动人的身姿，加之其身上那套出水芙蓉般的渐变色粉嫩水袖服饰，让人简直看得目眩神驰，两条水袖收缩自如，就像是有拥有生命的盘蛇一般，那轻盈的舞姿，倒真有种赵飞燕的再世之感。
正看的入迷，冯广天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手臂，不舍地悄悄移开目光看去，发现是叶浅浅，便又把视线投往舞蹈室中央的叶深深，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叶学姐跳得怎么样？”叶浅浅的语气非常奇怪，但冯广天也没有多想，连连点头赞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这水袖舞跳得颇有韵味，也难怪我爹会请她来当舞蹈课的老师。哦！刚刚的动作好赞！居然忘记拍下来了！”他边说边把手机调为录像模式，和其他同学一样兴致勃勃地录起像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叶深深唯美的舞姿，叶浅浅震惊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稍移开目光，看着看在场地中央的掩唇打着哈欠，什么都没有做的叶深深，连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在她看来，叶深深压根儿就没有在跳舞啊！为什么每个人都好像在看一场绝世舞蹈一般露出痴迷的目光？而且更诡异的是，拍摄的手机屏幕上却是叶深深跳舞的身姿？
叶浅浅吞了吞口水，见冯广天完全无法沟通，只好靠向另外一侧，低声追问孟宇衡道：“眼镜，你看学姐的舞蹈怎么样？”
“挺不错的。每次用力都恰到好处，每一项数值都趋近于完美。”孟宇衡的表情依旧是平静无波，却再也无法用专注的心情去看iPad上的论文。他看舞蹈的出发点，根本就不是是否好看，而是动作到位不到位。
能让挑剔的孟宇衡说出这样的评语，就已经是让叶浅浅极为震撼了。因为整间舞蹈室，就只有她一个人看不见叶深深的舞蹈吗？
叶浅浅惊骇莫名的目光，在对上叶深深若有所思的眼神时，也知道自己露陷了。但是显然已经无法伪装，只能浑身冰冷地看着叶深深对着她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那笑容中所暗含的深意，简直让她为之心悸。
这一堂课在叶浅浅的心惊肉跳中结束，所有人都交口称赞刚刚看到的那支舞蹈，叶浅浅却一个字都没办法搭上话。因为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不是其他人有问题，而是只有她一个人出了问题吗？就像是田青的改变，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得到一样？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所谓的皇帝的新衣就是如此，但叶浅浅可以判断得出来，其他人是真的看到了叶深深跳的舞蹈了，而不是装出来的。
就在叶浅浅即将放弃坚持，承认自己恐怕是疯了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槐序经过她的身侧，淡淡地扔下一句：“要相信你的眼睛。”说罢也不管叶浅浅有什么反应，径自离去了。
似曾相识的对话，让本来对张槐序心怀不满的叶浅浅一怔，胸腔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艰难地转过了头。
看着张槐序挺拔的身影，叶浅浅本来死寂的心就像是被人点了火种，一下子又死灰复燃了。
是啊，没错，叶深深越是古怪，就越可能是她的姐姐。
她又颓废个什么劲呢！
在明德大学念书，是可以随时回家的。当然，仅限家在本地的学生，否则第二天可就赶不及回来上课了。
张槐序的家就在本地，他本不想刚开学没多久就回家的，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想要布下天罡阵法对付叶深深。只是天罡阵法必须要灵符才能镇住阵眼，他没有权利用，要回本家一趟才能申请得到。
刚出了明德大学的校门，张槐序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再坐校车回市区，走在路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在一处岔路口的时候，他选择了与回家相反的方向。只是个普通人吗？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谨慎为上。
纪菲远远地看着张槐序走进一片棚户区，不禁呆愣在当场。
她其实不是有意要跟踪对方的，只是正巧她也想要回家一趟，见张槐序上了车，便打电话跟家里派来的司机说了一声，自己也坐了校车跟到市区，下意识地想要知道张槐序住在哪里。
身为大财团的后裔，纪菲早就有婚姻被当作交易牺牲的觉悟，但至少在一定范围内，她还是有选择余地的。
所以纪菲早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大学之后立刻嫁人生子，年纪轻身体恢复得也快，完成家族的期盼之后，她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因此只有上明德大学，才能最快最有效率地认识和她有着相似身份的男生，如果上普通大学，那么条件好的男生恐怕早就被一堆美女所包围了。
只是以选未来夫婿为目的的进入明德大学的她，在开学就迅速锁定了张槐序为第一候选人。无论身高、相貌还是性格，都是上上之选。唯一不明的，就是对方的身份了。
班级里传言对方手机名门之后，气度修养都能看得出来，而且张姓的家族在各行各业有许多个，关于张槐序的身世，才刚刚几天就有数个版本流传出来。什么首富张家、政界张家，还是军界那家姓张的，其实是哪个张家她都觉得很不错啦，但如果确定了是哪个张家的话，她才能有针对性地制定计划。
所以在发现张槐序要回家的时候，纪菲没有管住自己的腿，即使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依旧跟了上去。机会难得，万一再来一个偶遇什么的，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张槐序居然住在一片棚户区之中。
风卷着树叶萧瑟地吹过，纪菲打了个寒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掏出来一个小本本，把一页最上面的张槐序的名字，狠狠地画掉。
“看来下次，要先做好身份背景调查比较好呢……”纪菲咬牙切齿地发着誓。
张槐序穿过棚户区，便在街边打了个车。他不知道身后那个女生为什么要跟着他，但这样甩掉应该就可以了吧。
出租车在一片园林的门口停下，张槐序直接走进园林，与游人走的道路不同，他走的是一条很不起眼的林荫小路。沿着青石板路又走了两分钟，便看到一片别有洞天的古式建筑。
这里辨识张家的祖宅，已经传承好几百年了吗，据说是明朝时期就定居于此的。外面的那片园林很早之前也是属于张家的，只是后来怕这富贵太过于惹眼，便大方地把外面的那片园林捐了出去，成了国家公园，据说还申请了世界遗产。换来的，就是他们家现在这一块比较安静隐秘的住所。
身为天师，所选的居住之地，必然是盈满天地灵气，更何况这里是张家祖先熨斗了数代才定下来的祖宅地址。张槐序已经到厅堂之中，就感觉浑身一震，一股清凉从头顶的百会穴无声无息地注入，一夜未睡的疲惫仿佛都消失殆尽。
张槐序静静地站在主厅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慨。他自小在这里长大，却在成年之后，便不怎么经常来张家祖宅了，毕竟他的母亲没有资格住在这里。
定了定神，张槐序穿过厅堂，走过垂花门，沿着雕花精致的抄手游廊往内进走去，刚拐了个弯，就看到莲花池边有个穿着白袍的少年正危险地弯腰捞着什么，这才忍不住微变了脸色，加快了脚步，一把拎起了对方的领子，往后拽去。
直到离开了池边，确定了是安全范围后，张槐序才重新冷下脸，阴沉地怒吼道：”谁让你在这里玩得？万一掉下了池子，就算是夏天，你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身形纤细的少年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甜甜地叫唤了句：”哥，你回来啦！“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低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张槐序叹了一声，伸手轻柔地拍着少年细瘦的背脊，觉得手掌之下的骨头都有些硌人了。
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就是他堂弟张修明，张家这一代的宗家嫡子，未来将要继承天师称号的存在。却因为身体先天有恙，别说外出收获了，连去上学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祖宅这方寸之地，不能外出一步。
张槐序也说不清楚对张修明究竟是怎样的态度。嫉妒对方的身份？怜惜对方的遭遇？好像还真没有办法分清楚。但张槐序知道，若不是因为张修明的身体不好，他根本就不会生出要争夺天师称号的念头。
除妖这么危险的事情，交给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张修明，简直就是欺负人吧。
张修明的五官和张槐序有五六分相似，但两人的身高差了一头还多，张修明整个人的气质和张槐序截然不同，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白皙，整个一病弱美少年。
”哥，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去一个月才会回来呢！“张修明踩着一双，”吧嗒吧嗒“响的木屐，拽着张槐序往屋里走，”咳咳，哥，快给我讲讲明德大学怎么样？“
”少说话。“张槐序知道自家弟弟说话一急就容易咳嗽，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也很自觉地把他这几天上学所遇到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都和自家弟弟说这些事情，因为张修明没办法外出，也没办法上学，所以张槐序也是在最大程度上宠着他。老实说，不怎么爱说话的张槐序，在自己母亲面前都闷的像块木头，也就只有在张修明面前说得最多了。
张修明也深知自家哥哥怎么简单怎么叙述的性子，在有些关键的地方敏感地提问，逼着他把所有细节都叙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摸着下巴道：“那叶深深法力那么厉害，哥你能行吗？”
张槐序被刺的一僵，但他也知道自家弟弟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喝了口茶，压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我觉得叶深深的妖力来源，应该是她头发上的簪子。要想个办法摘掉她的发簪，然后配合天罡阵法，应该不难。”
张修明歪着头天真地笑道：“摘掉簪子？她睡觉的时候，肯定会摘掉啊。”
张槐序闻言无奈一笑，哪有这么简单？
不过堂弟的话倒是让他有所了悟，妖物和天师本来就是互相争斗不休，也许天罡阵法可助他一臂之力。喝了手上这杯茶后，张槐序揉了揉张修明的头，便起身离去。
厢房内独留孱弱的美少年，撑着下巴看着窗缝间飞舞的灰尘。
不久后，张修明捂着嘴咳嗽了一阵，知道受不住的时候才从怀里拿出瓷瓶吃了一颗药丸。他平缓了呼吸后，伸手整理好了头顶上被揉乱的发型，脸上天真的表情也慢慢转为阴冷。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只黑色的乌鸦，无声无息地从窗缝中挤了进来。如果张槐序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只乌鸦就是他家夜叉的弟弟。
“修罗，帮我送个信。”张修明随手用桌子上的毛笔写了一封信笺，折好递了上去。
这只被称为修罗的乌鸦乖乖地把信笺叼在嘴里，跳到窗台上，舒展着翅膀飞向微暗的天空。
深夜，明德大学宿舍。
叶深深根本没睡，她正对着镜子梳头，那支凤凰白玉簪就静静地放在梳妆台上。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叶深深笑叹道：“张槐序，你就这么不死心？不怕我们这里有动静，会把叶浅浅吸引过来吗？”
他们之间的打斗，普通人可能没反应，但已经略有妖力的叶浅浅会听到的。女生宿舍离得这么近，根本不可能像昨晚在花园中的那颗樱花树下那样隐蔽。
张槐序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淡淡道：“不会的。”
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道金色的灵符，灵符一阵光芒闪动，一个无比繁复的阵法凭空出现在叶深深的宿舍周围。
在床上假寐的叶浅浅听到了些许响动，疑惑地爬起身推开窗户，却忽然间睁大了双眼。
好像是天上的星空忽然都坠落到了她的身边，让她整个人都身处星空之中，身周全部都是围绕着她旋转的星星，间或还有一闪而过的流星。
简直一伸手，就可以真正触摸到星空了，
叶浅浅完完全全被眼前的美景所迷住了，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异动。
正在开派对歌舞升平的林萧侧着头好像听到了什么，与身边依偎的美女嬉笑着说了好几句话，才在美女的不依不舍中脱身到了天台上。
一走出灯火辉煌的大厅，林萧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与苍茫的夜色融为一体。他微微抬起下颌，从他的头顶上便传来了振翼的声音，一直乌鸦乖巧地收拢了羽翼，落在了他伸出来的手臂上。
林萧展开乌鸦嘴喙上叼着的那封信笺，俊秀的脸上现出了诡异的笑容。

第七章 初七·残月之血
张槐序狼狈地单膝跪在地上，胸口的校服已经被利器划开，里面的白色衬衫上，大片的血色晕染开来。在他的不远处，那道金色的灵符破碎成了三片，颜色灰败，灵力显然已经消失殆尽。
而在他的对面，叶深深好整以暇的站着，长裙一点褶皱都没有，甚至连没有束起的长发都依旧柔顺，没有半点刚刚打斗完所应该有的凌乱。
“放弃吧，你又不是真正的天师，还想打倒我？”叶深深瞥了一眼嘴角溢出鲜血，全凭意志力才能不摔倒在地的张槐序，嘲讽地勾起了嘴角，“再怎么样本小姐也是残月之血，不成气候的小道士。”
张槐序低头咬牙没有出声。残月之血，这位大妖的血统居然也如此精纯，残月已经是接近于朔月的存在，虽然没有传说中的朔月之血厉害，但也颇为棘手。自己就算是做好了准备，也没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以后，少接近我妹妹。”没有把张槐序怎么样的打算，叶深深说罢，便摇曳着窈窕的身姿，款款往宿舍而去。
直到叶深深完全离开他的视线，张槐序才吐出一口血，瘫坐在草地上。他也知道自己要是早吐出这口血，说不定能减轻些伤势，但他就是不愿意在那个女人面前示弱。
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张槐序的脸色才稍微缓回了一些，他摸着这时候才敢飞过来的乌鸦夜叉，陷入了沉思之中。
依着妖和天师家族的仇怨，那女人明明有机会把他杀个十遍八遍了，可偏偏只是把他打到内伤，就施施然离去。难道是看不起人？怕杀了他脏了自己的手？
张槐序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若是看不起人，更要为了防止隐藏的身份有变，趁早把他从世间抹去，而不是这样随便打伤就走人啊。
或者，还是不想闹出人命，怕跟他身后的天师家族结怨吧。
想起叶深深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张槐序本来就冷峻的面容越发阴郁，什么叫真正的天师？他会捉妖会布阵，都不能算是天师吗？难道只有被家族承认的张修明才算是天师？但那病恹恹的小家伙能做什么？甚至连祖宅都出不了一步吧！
用手背擦干嘴边的血渍，张槐序狠狠地用拳头锤了一下草地。
他不会放弃的。
清晨，冯宅。
冯广天打着哈欠慢慢踱步下楼，前天一夜没睡，昨晚他一下课就回来睡觉了，知道现在还有点没睡醒。但他因为偷拿扳指差点把小命都给丢掉，被他老爹说了一遍，所以闹钟一响他就很自觉地爬起来乖乖去上课。
果然，一到餐厅就看到自家老爹戴着副老花镜，正一板一眼地翻着今天得晨报。
“老爹，早上好。”冯广天立刻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早。”冯父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自家儿子，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得晨报。
管家端来一份早餐，冯广天昨天都没吃晚饭就睡着了，这时候摸了摸肚子果然很饿，便低头一声不吭狂吃饭，结果换来冯父嫌弃的目光。
真是，怎么都教不出来贵族范儿。
冯父觉得非常有必要在明德大学里加一堂用餐礼仪课，嗯，这个想法很好，一会儿就让教务处去办。双手一抖，冯父把报纸整整齐齐地重新叠放好放在一边后，开始优雅地喝豆浆吃油条。
他还是喜好中式早餐，所以就分外开不惯冯广天的那杯咖啡和三明治。
“沐浴”着对面传来的冷厉目光，冯广天不知道哪里又惹自家老爹不爽了，吃饭也遵循着食不语的家规，打算赶紧吃完就去上课。结果那咖啡杯刚放下，就看到自家老爹一个眼神过来，示意他别忙着走。冯广天索性跟管家大叔又要了一份三明治，吭哧吭哧地继续吃掉。
待冯父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时，冯广天早就已经消灭掉三个三明治了，正喝着咖啡润喉。冯父看着自家儿子吊儿郎当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让你去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冯广天打了个饱嗝，因为胃部消化占了他全身大部分的血液，脑容量有点跟不上，迟一拍才想到自家老爹指的是什么。他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老爹，你儿子才跟人家姑娘让是，怎么好意思问人家隐私啊？”
冯父要不是早就对自家儿子没啥期待，这时候都能把桌子给掀了。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问个饰品的来源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他这不成熟的儿子八成是把这事给忘了。他压着火气，淡淡道：“记得尽快问出来，这个吊坠关系重大。”
“遵旨！”冯广天似模似样地应了一句，心里想着要不要把叶深深叶学姐的吊坠也汇报一下。不过想着就算是汇报了，他老爹估计也就是让他顺便也去问下叶深深，所以等他一起问完再说吧。
看着自家儿子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走出别墅，冯广天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去查一下那个……姓叶的女生，下午之前，要把她的档案和资料放在我桌上。”
指望自家儿子，果然是件很不靠谱的事情。
管家应了一声，立刻掏出手机去找人做事。
不过姓叶的女生……管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刚刚回来上课的叶深深，即便是足不出户的他，也知道叶深深的名气，所以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对电话那边说道：“对，中午之前，把叶深深的档案和资料都送过来。”
说到档案和资料，还有一个人正在孜孜不倦地整理着。
纪菲起得非常早，一边做面膜，一边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资料。她要接受经验的教训，痛定思痛，动员了自己能接住的所有力量，在天亮的时候，终于搜集了明德大学在校男学生的所有资料。
嗯，准确的说，并不仅限于男学生，连年轻男老师的资料和档案也都弄到手了。毕竟能进明德大学教书的老师，在各行各业也都是佼佼者。扩大范围选取目标什么的，纪菲对于自己的人生那是相当负责。
她把所有人的资料按照相貌、身高、性格、身世、潜力做了个五星表格，然后用电脑计算出来五星面基从高到低的一个排行榜。因为张槐序的身世是负数，所以得分最低，尽管他的相貌和身高都是最高分。
纪菲把鼠标停放在张槐序的页面上，遗憾地在右上角的张槐序的照片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然后开始从得分最高的看起。其实身世太过斐然的，纪菲反而并不给他打最高分，因为她也非常现充，知道门当户对才是真正的婚姻经营之道，无论是她高攀还是低嫁，都没有办法过的幸福。
她把筛选条件一个个输入页面，程序运转片刻，最终跳出来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符合她要求的对象。
纪菲双目一亮，她刚刚输入的条件都极为苛刻，她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结果。她立刻点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信封，屏幕的光芒映着她敷着面膜的脸，越发显得诡异。
“冯——广——天——”纪菲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对这个一寸照片穿着中山装、黑色的发型酷帅、五官神采飞扬的男生居然没什么印象。
不应该啊，这么帅的男生，肯定一打眼就会发现的。
把脸上的面膜揭开，纪菲一边拍打脸颊促进精华液的吸收，一边回忆着冯广天到底是谁。
良久，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嘻哈裤、挑染了头发、整个人吊儿郎当的身影。她连抹脸的动作都停滞了片刻，最后又仔细看了看冯广天的资料，鼠标停在“明德大学校长，兼董事长冯啸威独子”上许久。
“拼了！底子还是很好的，只是需要改造一下品味而已！”纪菲在冯广天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咬牙切齿道。
叶浅浅经过纪菲的房间出门时，隐约听到了什么口号，不过她也没太在意，以为对方是在跟人打电话，淡定地穿好鞋就出门吃早餐去了。
她的心情非常好，在食堂看到孟宇衡的时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孟宇衡愣了一声。
“谢谢你昨天给我弄得星空的全息投影啊！真的太漂亮了！可惜手机拍不下来那种效果，全糊掉了。”虽然那星空的景象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但叶浅浅还是非常惊喜的。昨天她和冯广天聊天的时候，旁边就只有孟宇衡。冯少爷那嘚瑟的性格，若是他搞出来的花样，就不会默默无闻了，肯定做完当场就蹦出来邀功了。所以绝对是孟宇衡做的，星空全息投影什么的。现代科技手段应该是可以完成的，对自家竹马来说肯定不成问题。
孟宇衡听得一头雾水，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叶浅浅转身去取餐盘了。他推了推眼镜，忽然对上了不远处张槐序看过来的冰冷目光，顿时若有所悟。
学霸如他，很容易就推断出这件事的 来龙去脉，便再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正不解释也并不代表承认，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孟宇衡示威的一笑，张槐序捏断了手中的筷子，牵动了他胸口的伤，又是一阵不舒服的皱眉，最后还要用法力重新修复筷子。
虽然昨夜的星空幻术只是为了迷惑叶浅浅，让她不要注意到他和叶深深的打斗，并不是刻意地讨好对方，可是看到她误会是别人的心意时，为什么会这么不爽吧？
一上午的课程，叶浅浅发现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心情好，很多同学也都很兴奋。
“这是怎么了？今天老师讲的课也不怎么又去啊。”叶浅浅实在没忍住，低声问了一下坐在身边的孟宇衡。
“应该是下午要上马术课的原因。”孟宇衡早就把最近一周的课表熟记于心，所以早就猜到了同学们究竟为什么事而兴奋。
叶浅浅都是不到上课前几分钟不回去翻课表的，闻言也兴奋了一下。马术课就意味着可以骑马，她还从来没骑过马呢。于是她也忍不住翻了一下课表，发现在马术课的旁边写着“一&二年级”。
“这应该是两个年级的马术课同时上的意思，因为租借马匹一次非常麻烦，索性就两个年级一起上了。”孟宇衡讲的很实际，毕竟明德大学没必要为了几堂马术课就养十匹赛马，一匹赛马的身价外加伺候它各种生活起居的价格，可比一款豪车贵上太多倍了。明德大学再土豪，也没必要这么烧钱。
孟宇衡说完，就发现叶浅浅的目光又恍惚了起来，猜到她可能因为一二年纪同时上课，而又想起哪位姓叶的学姐了。孟宇衡在iPad上点了点，调出一个页面给叶浅浅递了过去。
叶浅浅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与叶深深有关的页面，她立刻接过看了起来。
也是叶深深粉丝论坛里的一个帖子，因为叶深深极少在公众面前提到自己的父母还有身世，所以各种八卦也随之而起。有人猜她是名门之后，有人说是书香世家。其中有一层楼的发言引起了众人的热议，是一位自称叶深深高中同学的发言。此人说高中三年，从未见过叶深深的家长来开家长会。也因此有人推测叶深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叶浅浅越看越不能控制地多想。难道叶深深和她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年父母同时抛弃了她们俩？
“一切都是猜测。”孟宇衡是凡事都讲究证据的，若不是这件事关乎叶浅浅，他也不会把这种不算证据的帖子拿给她看。
叶浅浅知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也尽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把iPad放下，专心地上起课来。
转眼就到了下课的时候，冯广天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一听到铃声响起，就想冲过去问叶浅浅关于暗夜吊坠的事情，可面前却忽然多出来一个人影，差一点就受不住脚撞了上去。
好不容易扶着课桌把身形稳定下来，冯广天就听到对方不好意思的道歉声。
“抱歉，真不好意思。”纪菲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遗憾，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快，若是撞在一起有多好？话说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这冯广天果然长的很帅，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还是有几分酷哥的架势。
冯广天才不在乎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基于礼貌地点点头，随后打算绕过她继续去找叶浅浅，却恼火地发现后者早就离开了教室了。
真是倒霉。
冯广天摸着下巴郁闷了一会儿，自己怎么会为这么点小事就纠结成这样啊？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会如此畏首畏尾呢？
想到就做，冯广天速度掏出手机发起微信来。
“女人，问你个事哈！”
“say.”
“你的暗月吊坠是哪里买的啊？”
“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你是要问叶学姐那个吊坠吧？她后援会的粉丝里有卖周边。”
“周边？”
“是的，周边，淘宝地址自己去搜，四五十块钱一个，还江浙沪包邮。”
“……”
纪菲见冯广天发着发着消息就满脸悲愤的表情，不禁好奇地凑过去假装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和他聊天的那个人被备注为“丫鬟”，头像居然是叶浅浅的自拍照。
看着屏幕上那熟稔的语气，纪菲不爽地用手指捻了捻垂在耳边的碎发。
怎么她看中的男人，都和叶浅浅有关系呢？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学生们都早早地换了一身骑装，戴着骑马帽就来到马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
叶浅浅远远地就看到了张槐序孤独地站立在阳光下，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衣、黑色修身改良猎装，白色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锃亮的皮质马靴，小腿上还包裹着防护的恰卜斯。戴着白色马术手套的双手正拿着一根马鞭摩挲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马靴底都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让人忍不住就想要膜拜。
叶浅浅吞了吞口水，忍住了像其他女生那样掏出手机偷拍的欲望，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嗯，其实孟宇衡穿骑装 也很帅，就是气质差了那么一点点。能把骑装传出军装的杀伐果断的感觉，整个马场也就只有张槐序一个人了。
“说实话，这服装很热。”孟宇衡误会了叶浅浅的目光，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一副想要脱掉的架势。浑然不觉有几个女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也移动了手机摄像头。
叶浅浅也漂移了一下眼神，自家竹马长的很不错，这也是她在就知道的事情，但也许是因为太熟了，她也没太注意这个事实，而今天这样仔细一看，确实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虽然张槐序更抢眼，但孟宇衡身穿骑装，也有着一种别样的不羁和风雅。
孟宇衡感觉到了叶浅浅与平时不一样的目光，嘴边勾起了一抹微笑。
很快，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都纷纷来了，不同于二年级跃跃欲试的新生，他们都比较沉稳，所以也没提前太多来马场。而且由于是第二年上马术课，他们的骑装有些都不是学校提供的校服，而是自己购买的，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开了屏的孔雀，招摇过市。
叶浅浅却没有浪费过多的注意力在这只银孔雀身上，而是一眼就看到了翩翩而来的叶深深。这位有可能是她亲姐姐的学姐，把长发全部梳在脑后，绑成了一个漂亮的马尾辫，随着她的走动优雅地摆来摆去。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骑马装马甲，纯白色的丝制衬衫，和同材质的白裤，再配上一双几乎快要过膝的马靴，干净利落到了极点，不同于往日的柔弱扶柳，反而特别英姿飒爽。
这还是除了那次迎新晚会，头一次全削学生都在一起出现的场合。明显一年级的学生们要拘束很多，而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已经开始根据那次鬼屋探险的集锦，来认识这些可爱的学弟学妹了。一年级生表示那些黑历史各种不想回忆，幸好没过多久，马术课的老师也到了。
负责他们马术课的老师叫黎英杰，是一位中英混血帅哥，年龄不到三十岁，却是一派贵族范儿。他一头微卷的黑发，鼻梁高耸，五官深邃，身材挺拔，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平静的气质。据说他是因果伊顿公学毕业的全优生，是英国威廉王子的学弟，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夺过女王杯的冠军，获得过英国女王亲自颁奖。黎英杰的父母双方家世都极其斐然，据说都拥有各自国家的军方背景，当年他父母跨国相恋时，曾经掀起过轩然大波，传为一时美谈。
所以这位是真正的贵族，在黎英杰出现的时候，就算高傲如林萧，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而是很识相地站了出来，以助手的身份清了清嗓子说道：“二年级生注意了，现在还是挑选你们中意的学弟或者学妹，两人一组开始进行初始训练。”
这也是马术课的传统，只一个老师在，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因此便有了这种老生带新手的管理，反正初学者也不会接触太多技巧，老师只是起到评判提点指正的作用。
林萧这样一说，二年级生就已经动了起来，通过鬼屋探险的集锦，他们对一年级生其实也都比较熟悉了，很快就各自找好了想要带的学弟或者学妹。他们之间像是早就有了默契，并没有发生几个人抢一个人的现象，也没有刻意冷落某个人，所以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除了冯广天，每个一年级生面前都站了一个学长或者学姐。
叶浅浅看着向她走过来的叶深深，并没有太过于意外，而是暗暗在心中多少有了猜测。如同她渴望找到家人一样，若叶深深没有父母的话，听到她们相似的名字，看到她和胸前的暗夜吊坠，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叶浅浅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张槐序的面前站着的是学生会会长林萧，儿孟宇衡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学姐
好像就是林萧的副手。
这是……已经开始要培养学生会下一代了？
因为一年级生比二年级生多出来一个，冯广天正好是多余出来的那个，他也早有心理准备，谁让他是他老爹走后门硬塞进来的呢？根本不在标志的编制内。不过他也没担心这堂课没有人教导，因为黎英杰正理所当然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可真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景象啊，因为明德导学的马术课历来都是老生带新生，人数想同，黎英杰自从接马术课后，还从未亲自教导过一个人。
沐浴着几乎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冯广天却颇为享受。他朝着黎英杰嘿嘿一笑。后者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带着大家到了一旁的马厩门口，按照顺序，一对一进去挑马。
等候的二年级生们开始给一年级讲解注意事项，怎么先与马亲近。事实上，马术课的课程大概一年就能学完，毕竟明德大学并不打算培养学生出去参加专业比赛，而是要给学生们提前接触赛马的机会。毕竟现在上层社会打高尔夫球都已经过气了，参加马会，在马场谈生意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当有这样的机会时不要露怯才是需要指导的。
也正因为如此，黎英杰才会觉得自己过来是大材小用。明德大学的学生之中也有家世不错的，早就骑过马，此时牵马出来的，都已经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了。
冯广天直接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揽上黎英杰的脖颈。他们两人身高相仿，看起来倒像是一堆感情颇好的兄弟，只是许多学姐们都在等着看他被甩飞的好戏。黎英杰那可是出身军人世家，不光马术超一流，各种防身术也超级牛掰。
只是出乎她们的意料，黎英杰并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测过脸，和冯广天交谈这什么，看起来竟是熟人的模样。不知道冯广天身世的同学都心中暗凛，疯狂地猜测起他的身世来刚看过冯广天资料的纪菲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身为明德大学校长的儿子，冯广天认识黎英杰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惜她没有把握好机会，这下应该会有人注意到这只绩优股了吧。纪菲咬了咬唇，压下对黎英杰的渴望。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要接近黎英杰书完全不可能的，所以还是坚定地以攻陷冯广天为目标吧。
冯广天哪管别人怎么想，他本就没有想过要隐藏身份，只是也没有招摇自家身份的念头罢了，他揽着黎英杰的脖颈，笑嘻嘻地套近乎：“黎哥，别板着一张脸嘛！虽然明德这座小庙委屈了您老人家的身价，但也不是不划算嘛！”
黎英杰反手揉了揉他的大头，他虽然在英国出生在英国长大，经常往返于中英两国
但因为父祖辈的根基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也知道自己迟早会扎根于此，因此在明德大学抛来橄榄枝的时候，也就顺势接下了。毕竟明德大学出精英，他虽然只教导他们马术，或者只是名义上的老师，对以后他自身甚至家族都有着受益无穷的好处。
只是他这人不善言辞，自小军事化的管理早就让他习惯在人前绷着脸，对于冯广天这样没良心的性格也其实羡慕。真不知道冯叔是怎么教出来的。不过看到冯广天笑得傻气的表情，黎英杰也不禁心头一软，道：“走吧，去马厩，我的奉天也来了，看它今天心情好不好，会不会让你骑。”
冯广天闻言一声欢呼，立刻放开黎英杰，脚下就像踩着风火轮一样，独自奔着一旁的马厩去了。作为一个顶尖的马术选手，黎英杰有许多匹马，大部分都在英国的庄园里豢养，冯广天虽然没有全见过，但多少看过照片，只有奉天最合他的口味。奉天是一匹全身漆黑的纯血马，只有额头中央和四蹄有白色，俗称四蹄踏雪，帅气得无与伦比。冯广天一见就特别喜爱，就算是答应给他买马，也没找到类似的。而且奉天向来都比较龟毛，除了黎英杰本人，完全拒绝别人骑，冯广天曾经见过奉天几次，却都没有成功骑上去过。
一冲进马厩，不顾在旁边正在挑马的一对同学，冯广天立刻就看到了在马厩尽头的奉天。只是下一刻，他又看到了奉天对面的一匹马。这匹马浑身火栗色的毛皮，像是泛着光芒的火焰，正在狭小的马厩中不爽地来回转着圈子踢着蹄子。在看到冯广天靠近之后，越发暴躁地喷着鼻息，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
和虽然拒绝他但还是可以让他摸的奉天对比起来，这货简直就是拒绝靠近啊！
男人大抵都是比较贱的，冯广天也立时就觉得这匹火栗色的马匹要比奉天值得征服，而且这匹马身上虽然上了马鞍，但明显能看出它的不适应。
见冯广天不要命地就想要伸手过去碰，黎英杰终于开口阻止道：“这匹马叫赤炎，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纯血种马，打算过几天带它去美国配种的。没骟过的马性子比较烈，连我都不能骑它。最近又由于改变了环境，正在闹脾气，昨天一个工作人员想要给它刷背，都被它踢伤了，所以你还是少惹它的好。”很少说话多的黎英杰不得不啰嗦一点，因为他太了解冯广天的脾性了，这时反而有些后悔带他进来了。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种马！”冯广天的眼睛更亮了。马术比赛的用马基本都是骗马，就是俗称阉割过的，因为正常的公马或者母马会有发情期，而且性格暴躁敏感，骑手不好控制。“这匹马的血统很好吗？否则怎么会留它当种马？”
“是的，赤炎是Roberty byerly上尉的直系子孙，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它相配的母马。”黎英杰怕冯广天越问越舍不得离开，索性亲自去马厩里牵了奉天出来，顺便拉着冯广天一起走了，完全没注意到马厩中还有偷听的人。
纪菲转过头，看着马厩尽头直喷鼻息的火栗色赛马，娇俏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叶浅浅正站在叶深深身边，等着去马厩选马。这时偶然听到纪菲出来的时候跟她身边的学长正议论着最里面有匹特别漂亮的火栗色赛马，叫赤炎什么的。
叶深深不着痕迹地扫了纪菲一眼，正好也轮到她们进马厩了，便拽着叶浅浅走了进去。
叶浅浅见她一直没有停步，直往马厩里走，便忍不住拉住她道：“学姐，这样不妥吧？既然那匹马那么帅那么好，为什么之前的同学都没有挑走它啊？肯定是脾气不好。”
“咦？原来你也不傻嘛！”叶深深回过头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一样瞅了她一眼，不过脚步却没停下。
叶浅浅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吗？也许这叶学姐也就是想看一眼好马，所以她也没再劝，直到她们两人停在马厩最里面时，都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诺……这匹马……不是挺乖的吗？还很热情！”叶浅浅有点受不住地闪躲着赤炎凑过来求抚摸的大头，实在是拗不过它才摸了摸它的脖子，赤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满足的声音。
叶深深却不意外这样的情况，毫不客气地拉开马厩的隔板，拽着赤炎的僵绳就把它带了出来。
马场上，冯广天正在黎英杰的指导下安抚奉天的情绪，做小伏低了一阵，就感觉黎英杰好像有一阵没出过声了。一回头便看到黎英杰正专注地看向场内，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冯广天便克制不住地“卧槽”了一声。
叶浅浅骑着那匹温顺得不得了的马，不正是刚刚暴躁得要踢死所有人的赤炎吗？而且慢步、快步、袭步等基础步伐做得毫不费力，甚至都已经开始做出一些他叫不出来的动作了。
“变换里怀、图形、横向运动后肢旋转、帕沙齐、皮埃夫……”黎英杰低声呢喃着，“居然是盛装舞步，赤炎根本就没有学过，顶多就是旁观其他马匹做过……看来明德大学当真是卧虎藏龙。”
冯广天看向叶浅浅的目光转为热切，这个女人，每次都会给他带来惊喜。
张槐序站在场边，他因为昨晚胸口受了伤，又只是他自己草草地包扎了，根本不适合骑马这样剧烈的运动，所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林萧自己去骑了。反正后者那幅招摇的模样，也根本没什么耐心教导别人，巴不得要亲自上场秀一下骑术。他也看到叶浅浅熟练的控马技术，虽然觉得有点违和感，却不得不承认极有美感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叶深深走到了他身边，知道这女人不会平白无故地考进，便率先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深深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由女子做往往会显得轻佻，但也不知道为何，她做出来就偏偏无比潇洒好看。她朝着远处纪菲的地方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嗤笑道：“有人不自量力嘛！连麒麟都要乖乖地让我妹妹骑，更何况是凡马呢！”
和麒麟有关的那句话叶深深说的比较小声，张槐序眯了眯双眼，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但他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因为他注意到，叶浅浅仿佛还不知道叶深深是她的姐姐。为什么叶深深一直没有与叶浅浅相认，是不是有什么不能相认的理由？
叶浅浅实际上完全不懂什么盛装舞步，她只是觉得赤炎在使尽浑身解数地讨好她，她基本上是不需要任何动作的，光赤炎自己在那里玩得就很嗨。一开始她还觉得有点紧张，但随后就感到刺激好玩，这可比开车要帅多了！毕竟车又不是智能的。
不过叶浅浅的新鲜感一会儿也就消失了，被颠来颠去的头有点疼，便安抚着赤炎朝叶深深那边走去。她心里也说不上来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张槐序的身边站着叶深深，看起来男才女貌相配极了。可她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把他们两人分开。
直到策马到了两人近处，接触到叶深深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叶浅浅有种被她看穿的直觉。她不怎么利落地下了马，推着赤炎想要凑过来求抚摸的大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询问道：“叶学姐，我还需要做哪些动作？”
“不需要指导了，你刚刚的表现，就算是黎英杰老师来打分，肯定也是满分。”叶深深摸了摸赤炎的头，这匹刚刚还活蹦乱跳往叶浅浅怀里蹭的骏马便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顺从地让她翻身上马。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冯广天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他原本还怀疑叶浅浅身怀绝技，但叶深深也这样……他转过头，严肃地对黎英杰说道：“黎哥，这赤炎真是匹合格的种马，它不是不让人骑，而是只能让美女骑。”
“……有可能。”黎英杰闻言，也难得地动摇了一下。
叶浅浅站在场边看着孟宇衡在学姐的指导下僵硬地骑着马，顿时觉得好笑，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各种咔擦。也许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忘记身边站着的是张槐序这种要命的尴尬。
期间张槐序被林萧拽去，不容拒绝地骑了马，回来也是站在她身边，这让她觉得太阳晒得她有点头晕，脸有点太热太红了。
隐约之间仿佛又闻到了一股颇为诱人的味道，叶浅浅实在忍不住，偷偷地往旁边瞥了一眼，便震惊地瞪圆了双目。
“怎么了？”张槐序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头朝她看的方向看去，便皱紧了双眉。
也许是因为刚刚骑马的动作，他胸口的伤裂开了，即使穿了黑色的猎装，但胸口处露出来的白色衬衫已经沾染上了血迹。张槐序打算伸手把猎装上面敞开的扣子重新扣上，却被叶浅浅拽住了手腕
“你受伤了，跟我去医务室。”叶浅浅用对方不容拒绝的语气，强硬地说道。
张槐序的心忽然一跳。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
就是是他的母亲，在小时候训练受伤后，也只是扔给他绷带让他自己处理。他的母亲信奉男子汉要独当一面，根本不管他的年纪是否还幼小，也不管他是否还在渴望着有人把他揽在怀中依靠。
等到长大懂事之后，就更加承受周围人的冷漠对待，别说关心，所有捉妖时受的伤害和痛苦，完全没有人可以倾诉。在崇拜地看着他的堂弟面前，他只能挑选帅气的片段讲述。在严苛要求他的母亲面前，他也越来越少说话了。
所以即使叶浅浅是妖，心中一直有一个警示的声音告诫他不能沉溺，张槐序也还是无法克制，脑海中反复闪现着在茶道室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本来坚硬如铁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有那么一小块渐渐变得柔软。
等到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医务室里，对面坐着拿着绷带和要睡的叶浅浅。
“保健老师好像不在，我来帮你重新包扎上药吧。放心吧，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都是我给那些臭小子包扎伤口的。”叶浅浅笑得一脸自信。
张槐序沉默了片刻，便开始抬手解开猎装外套的扣子。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反而透着一股无法言语的魅力，让叶浅浅忽然一下子醒悟过来。他们现在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她还在大言不惭地要求人家男生脱衣服。
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啊！
叶浅浅不着痕迹地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确定没有口水流出来后，才板起脸，勉强做出一副严肃庄重的模样。
不能失态，人家受伤了啊！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张槐序脱掉猎装外套后，叶浅浅就收回了胡思乱想，紧盯着胸口晕开的一大片血渍，克制自己想要扑过去跪舔的冲动，严肃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居然这么严重，必须要去医院才行。”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打120。
“没有必要。”张槐序拿开叶浅浅手中的手机，顺便拿过来绷带和药水，淡淡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叶浅浅只能呆呆地看着张槐序脱掉染血的衬衫，之后淡定地撕开绷带，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的伤口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时间小小的医务室里，那股诱人的味道更浓郁了。
好想尝尝味道啊……
叶浅浅恍惚了一下，之后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人家都受伤了，还伤的这么严重，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被利刃划伤的……”叶浅浅扣着手心，用疼痛来让自己回神。她抿了抿唇，因为对方坚持不去医院，立刻就想到是捉妖的时候受的伤，她小小声地问，“这回是很厉害的家伙吗？已经解决了吗？”
张槐序没有回答，而是撕了棉球蘸了酒精就要直接往伤口上按。他只能用法术复原无生命物质的裂痕，对于有生命物质身上的伤害，却束手无策。也许没有人会有办法吧？毕竟治愈什么的，已经属于神的领域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张槐序的脑海，他就看着叶浅浅伸手碰触了他的伤口，一股柔和的白光从她的指尖逸散开来，带着一股令人舒适的凉爽，驱走了他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感。
盯着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张槐序震惊过后，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拥有治愈伤痕妖力的妖，是不是还能被称为妖怪呢？
究竟……这个世界对于妖物的定义，是不是正确的呢？
叶浅浅自己也甚为惊讶，她只是觉得这道伤口极为碍眼，若是能够快点消失就好了。结果在她克制不住地伸手过去时，就看到伤口慢慢地随着她的心意，真的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上面脏污的血迹。
迫不及待地抢过张槐序手中的酒精棉擦干净那些残留的血迹，她其实是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做出更失礼的动作。但当她收回手之后，肌肉结实又线条完美的胸膛出现在她的面前，，叶浅浅瞬间脸色爆红。
“那个……既然好了，那我还是先走了。”叶浅浅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傻事。若张槐序问她究竟是怎么治好他的伤口的，她究竟该如何回答啊！简直想要有条地缝钻进去好吗！
看着叶浅浅慌慌张张地打算离开，张槐序在对方要出门的时候，终于开口道：“是叶深深。”
叶浅浅打算拧门把手的动作一滞，盯着门板眨了眨眼睛，一时还没搞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槐序一边慢条斯理地把血染的白衬衫穿上，一边慢慢道：“我说我的伤，是叶学姐划伤的。”
叶浅浅震惊之下，不禁回过了头，正好看到张槐序为了掩盖白衬衫上的血污，把猎装外套的扣子一直扣到领口，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而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瞳，正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她说，她是你姐姐。”
叶浅浅倏然睁大双目，随后紧抿双唇，迅速转身，旋风般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张槐序谨慎地把用过的酒精棉和绷带都迅速装在小垃圾袋里，把椅子和床铺都恢复了他们来之前的样子，检查并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不动声色地离开。
不知道叶深深为什么不跟叶浅浅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但她也并介意打乱她的计划。
“她是你姐姐……”
“是你姐姐……”
“姐姐……”
叶浅浅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张槐序的这句话，她飞快地跑回马场，却并没有看到叶深深的身影。正海冯广天牵着奉天正想找她炫耀，她便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气势汹汹地追问道：“冯少，你看到学姐了吗？”
“没……没看到啊……”冯广天被叶浅浅突如其来的强叔吓了一跳，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哎呀，你这么凶干吗？没看到奉天都被吓到了吗？”
奉天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唯恐殃及池鱼。一旁的孟宇衡微微侧着头回忆了一下，便道：“叶学姐在七分三十秒之前已经离开了马场，目测是马尾辫钩到树枝散了，衣服也有点乱，她已经提前归还了赤炎，推测应该回宿舍整理去了。”
“多谢！”叶浅浅扔下两个字，又风风火火地往宿舍跑去。
“她这是怎么了？”冯广天整理了一下呗弄乱的衣领，各种疑惑。
孟宇衡多少也能猜得出来，只是，他才不愿意与冯广天分享呢。
二年级的宿舍和一年级的都是在一起的，而且进入明德大学地图系统，iPad上还体贴地把每个人的宿舍位置都标明了，叶浅浅只要打开一看，就能查找到叶深深的宿舍在哪里。
居然离她的宿舍非常近。
叶浅浅站在叶深深的宿舍门口，伸手打算按门铃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迟疑了一下。
为什么叶深深知道她们是姐妹关系，却并不打算和她相认？却偏偏让张槐序知道了呢？而且张槐序身上的伤……又是叶深深弄的，他们之间究竟……
叶浅浅越想越游移不定，几次想要去按门铃都握紧了拳头不知所措。
然后，门忽然就自动开了。
已经换了真丝睡衣的叶深深巧笑倩兮地站在门内，对着她嫣然一笑道：“怎么还不进来？”
叶浅浅已经无力去问叶深深为什么知道她在门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大门。
心情忐忑地坐在沙发上，叶浅浅看着叶深深拿着一面铜镜递了过来。
“看来你都知道了，这就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原因。”叶深深笑了笑。
叶浅浅低头一看，发现铜镜居然也光可鉴人，并不像古董那样模模糊糊坑坑洼洼的。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不明白叶深深说的是什么。只见叶深深白皙的手指在铜镜上轻轻划过，铜镜就像是荡起了如水面的波纹一般，画面也瞬间改变。起初是一片黑暗，仔细辨认的话，叶浅浅觉得这个树影重重的地方有些眼熟。很快，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了画面中，叶浅浅一下子就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这不是她足足等了一晚的樱花树下吗？
难道那天晚上，张槐序其实是去了的？而且应该是比她还早！难道是她错怪他了？！
心中的希望还没升起，叶浅浅就看到张槐序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符篆，动作潇洒好看地开始布起阵来。
叶深深拿起一瓶冰好的香槟，慢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继续看吧，我的傻妹妹，永远不要相信男人，永远。”
铜镜里的画面很清晰，清晰到叶浅浅想要否认那个身影是张槐序都做不到。
她木然地看着穿着一身帅气戎装的张槐序，行云流水般在地上画出一层层带着朦朦胧胧光芒的阵法，慢慢地组成一个巨大的蛛网，极其瑰丽而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在画完最后一笔符阵之后张槐序站起身，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在他的周围，繁复的阵法在光芒大盛之后，暂时地掩去了声息，就如同悄然隐藏起来的怪兽。
叶浅浅知道张槐序这是在给她发消息定见面的时间，她甚至可以说得出这幅场景准确发生的时间，精确到秒。那条短信至今依旧静静躺在她的手机里，每个标点符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深深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家妹妹的反应。
叶浅浅觉得自己的心脏比想象中还够抗打击，她居然冷静地看着铜镜里的张槐序布阵，看着他给她发消息，看着叶深深忽然出现，两人开始像电影特效一样打斗，看着张槐序被叶深深一掌击飞到天际，居然也没有任何担忧的心情。
在看到自己出现在画面中，那随着她的脚步逐渐盛开的花朵和反季节绽放的樱花时，叶浅浅终于正视了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一脸悠闲的叶深深。
“叶学姐，我们……我们究竟手机什么？”叶浅浅艰难的开口问道。从各种迹象来看，她已经不奢望自己是正常的普通人了。
叶深深完全没计较叶浅浅没有改变称呼，她有趣地勾起嘴角反问道：“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
叶浅浅敏紧了唇，好半晌才干涩地吐出一句：“以张槐序对我们的敌对来看，他是天师的话，那我们……是妖？”叶浅浅真的没办法想象她会是人人喊打的那种妖怪，如果她们是妖的话，那原形是什么？叶浅浅把铜镜放在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活了十八年，还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许不是人。
叶深深一看自家妹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轻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跟你说明我们的身世，可是又怕太直接了会吓到你，所以才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怪，其实她是想多看看自家妹妹动摇的状态，真是千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情景啊！
叶浅浅已经发觉自己的双手在不自觉地颤抖着，她双手交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这样的努力却很难有效果。她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是什么狐狸什么猫的动物变成的，她生活中除了喜欢吃喜欢睡之外也没什么特殊喜好啊！难道是……猪……
“放心，我们才不是那种动物或者植物修炼成精的低等妖，我们本来就是人。”叶深深本想编个假话骗骗自家妹妹，但转念一想她的信誉度现在还是满值，没必要这么快就被减分。
“学姐，你不需要用谎话来安慰我。”叶浅浅的双眼透着不认同的神色。
原来信誉度根本不是满值吗？叶深深微微不爽地撩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我们叶家都是继承了蚩尤血脉，你应该知道蚩尤是谁吧？”
“蚩尤？上古神话之中，那个被炎帝和黄帝联合打败的战神？”叶浅浅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她还是知道的，而且隐隐地在脑海中还惨留着关于这个名字的有些特别的记忆。
“没错，蚩尤是上古时代九黎族的部落酋长，炎帝和黄帝也各有部族。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部落之间的战争，最后蚩尤战败 而华夏便成了炎黄子孙。若是当年蚩尤先祖赢了，那么我们今天就要成为蚩尤子孙了。”叶深深略带不屑地嘲讽道，“一切只不过是成王败寇，不管哪个时代，但凡历史，想来都是只有胜利的人才能书写的。”
叶浅浅见叶深深说的地有理有据的，不禁升起了希望，双眼期冀地看着她。
“天师这两个字，原本是黄帝是的官名，相传为帝王之师。歧伯为天师，这两个字是黄帝对歧伯的尊称。而天师之后，变成捉妖的代名词，页数因为他们本意并不管理那些精怪修炼成的妖，主要是为了捉拿蚩尤血脉的后羿。”叶深深晃了晃手中的红酒，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没错，自从涿鹿之战，蚩尤战败后，蚩尤一脉便被判为不容于世的妖族，一旦发现便是斩草除根的下场。”
叶浅浅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紧张地扭紧了十个手指头。这种类似于神话传说的设定，真的是现实中发生过的吗？而且还和自己有关系？
“而身为天师家族的张家和我们叶家，就如同猫和老鼠的关系一样，是追捕和被追捕的关系。当然，我也不觉得我们就是弱势了，随着科技的进化道术的衰败，我们叶家也不必非要躲着他们了。”叶深深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绝美微醺的脸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甚至，这个猎者与被猎者的关系，还有可能被逆转。”
叶浅浅听着叶深深宛若珠落盘般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回响，却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叶深深很满意自家妹妹的反应，她几乎和自家妹妹斗了一辈子，从她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就开始了。
虽然她们之间不合，但也绝对不允许外人来欺负。
“你以为张槐序约你是为了什么？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叶家和张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叶浅浅呆呆地坐着，她腿上的铜镜已经开始重新播放张槐序低头画符阵的画面。她没法想象张槐序像是除掉什么虫子一般除掉她，但铜镜里发生过的事实却又不容她不相信。
许久之后，叶浅浅把铜镜反扣过去，自嘲地一笑。
果然一切都是他她自作多情。
叶深深起身把已经空掉的酒杯放好，用咖啡机磨了两杯蓝山咖啡，宿舍内飘荡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叶浅浅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大口，香醇的咖啡滑过喉咙，一下子让她的胃都温暖了起来，这时才有闲心打量起叶深深的宿舍来。
叶深深的宿舍正好因为二年级女生人数是单数，可能是因为她经常外出巡演的关系，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便得到了这间宿舍单人居住。所以这两室一厅便被叶深深改造成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来使用，风格都是华丽的欧式装修，让叶浅浅目眩了片刻才回过神。
“学姐……”
“还叫我学姐？”叶深深打断了叶浅浅的称呼，语带嗔意。
叶浅浅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唤了声：“姐。”
“嗯。”叶深深极为满意，有很多年都没听到自家妹妹唤她姐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姐，我们的父母……”叶浅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里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我的父母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不同，才把我们抛弃的？”
正在喝咖啡的叶深深差点因为这个问题呛到，抽出纸巾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没好气地看着诚惶诚恐地叶浅浅，真想指着她的脑门骂她的脑洞开得太大。不过想了想，又不能说太多，只好叹了口气道：“等你先把灵力恢复过来吧，恢复到一定程度，我再跟你讲这些事情。”
叶浅浅听出来她们的父母在哪里？而且抛弃她们还是有隐情的？
对于家人都渴望超过了一切，叶浅浅甚至都忘记了得知张槐序身世和约她真相的痛苦，张槐序是谁啊？能有她姐姐还有她家人重要吗？
“来，我来教你怎么引导体内的灵力。我们说的灵力，在张家那边自然说我们拥有的是妖力。要知道，蚩尤一脉最强悍的就是拥有灵力，而炎黄部落虽逊一筹，却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之中，灵力稀薄，最终淡去。天师一族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依仗着那些残留下来的法器纵横于世，不足为惧。”叶深深起身从壁橱里拿出两个瑜伽垫铺在地上，示意叶浅浅过来学着她一样坐下。
叶浅浅事实上还是有些排斥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的，毕竟做普通人做久了，就算一下子得知自己是蚩尤后裔，也希望可以掩耳盗铃，宁愿不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她又看叶深深一脸让人无法拒绝的表情，只好一边走过去盘膝坐下，一边岔开话题问道：“为什么炎黄部落的灵力被稀薄，我们叶家并没有呢？难不成一直都是近亲结婚？”
叶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解释，而是回过头眼观鼻鼻观心，缓缓地闭上了双目“闭目深呼吸，开始感受体内细小的灵力……”
叶深深的话语间有股诱惑人心的魔力，叶浅浅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示闭上了眼镜……
正在天台迎着夕阳打坐的张槐序，忽然间睁开了双目。
他腕间的定妖罗盘疯狂的转动着，最终定在了一个方向。
张槐序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妖力直冲云霄。
“那是……”张槐序知道那是叶深深的宿舍，但那股妖力的颜色却与他交战过的叶深深完全不一样。
夜叉受惊地张开翅膀“嘎嘎”地叫着，几片鸦羽随着它的动作飘落。
张槐序伸手接住一片鸦羽，表情无比凝重。
他连叶深深都打不过，再加一个妖力复苏的叶浅浅……他本来今天对叶浅浅说的那番话，是想扰乱叶深深的打算。可现在看起来，反而是中了对方的计了。
他紧握右拳，掌心的鸦羽化为一片飞灰。
张槐序重新闭上了双眼，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继续冥想，可是颤动的眼帘，却显露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第八章 初八·其寝不梦
张槐序感觉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之中，他愣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做梦。
因为修道之人提倡冥想调息修炼，一般精神好的时候都会用打坐来代替睡眠。张槐序自从十岁之后，就很少做梦了。
所以对这样的情况，他也少见地感到有些棘手。
除了第一晚是在明德大学床上休息外，他基本每夜都在天台上打坐冥想。应该是之前感受到了叶浅浅的妖力澎湃，所以才对他冥想有了影响。
即使身在梦境，张槐序也冷静地分析着，尽管他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古装，而且是绯红色的状元服，有锦绶和蔽膝，却没有槐木笏、光银带、药玉佩等等一系列的配饰，说明这不是正规的状元服，而是娶亲新郎官所穿的吉服！
真是……怎么会梦到这样的情景？
张槐序一向冷峻的脸上也不禁浮上些许窘然的神色，他再怎么清心寡欲地以当道士为努力目标，也无法抑制身体的成长。青春期时的烦恼已经被他用清心诀强行压下，但他没想到今晚一时的影响竟会如此强烈。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成为他一世的心魔。
正烦恼间，像是迷雾被人拨开一般，在他的身周出现了各种喧闹的人群，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古装，个个面带笑意。张槐序才发现他现在是骑在一匹白马之上，被人群簇拥着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迎亲的唢呐声喜气洋洋，张槐序这时才发现自己是无法控制身体的，就像是旁观者一般，眼见着一切发展下去。
洗煤、挂红、开揖……看着被、红色盖头盖住的女子被她的弟弟从新房中背出来，即便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张槐序也忍不住心脏一阵悸动。浑浑噩噩地带领着花轿起轿、回车马、迎轿、下轿、祭拜天地、行合还礼、入洞房……
在新娘转身的那一刹那，红盖头微微飘起来一角，张槐序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在红盖头下的那张面容，即使上了妆，变成与记忆中不同的艳丽，也能一眼看出来究竟是属于谁的。
是叶浅浅……
张槐序陡然清醒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就被刺目的阳光晃得重新眯了起来。
从阳光升起的高度来看，他居然错过了平日醒过来的时辰，竟起来晚了。
都是做梦的缘故吗？用手指抵住额头，张槐序调整了心情，但脑海里还一帧帧地重放着叶浅浅红妆美艳的容颜，耳朵里还回想着具有穿透力的喜庆的唢呐声。
这事若是换了其他普通人，早就付之一哂，没五分钟就扔到脑后，怎么想不起来任何细节了。
但张槐序不一样，身为天师家族，修习的又是道家法术。道家的始祖庄子曾在《庄子 大宗师》中说过：“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就是说古时候修道的人，睡觉不会做梦，醒来时不会忧愁，吃东西不求甜美，呼吸时气息深沉。而得道之人呼吸凭借的是着地的脚后跟，而一般人呼吸靠的只是喉咙。
张槐序还做不到后面几点，但其寝不梦的境界，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这一点就比张家历史上许多天师都要厉害，也是他资质过人的证明。
道家将睡着了的人的状态叫做“小死”，人没有小死也就没有大活，睡不好的人活得也不好。人在小死的过程中会发生一些变化，“死”的含义是全部功能活动都停止，小死是部分功能活动停止。睡觉睡觉，其寝不梦就是只分觉与不觉。
其实庄子说的其寝不梦这点也是被人诟病的，因为那个周庄梦蝶的故事，很多人都说庄子并不是真人。
但张槐序却并不这样理解。
到庄子的那个境界，所做的每个梦都是有深意的，不是预知梦，那就是未来梦……
回想到梦境中的场景，张槐序的心正“砰砰”地跳动着。那种情景，那种服饰……难道是他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心中压根儿没有任何排斥的想法，甚至觉得前世的自己有可能娶到叶浅浅为妻，居然还有种微妙的嫉妒油然而生。
默念了几遍清心诀，张槐序才把胸口躁动压了下去，表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沉稳。叶浅浅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昨晚在叶深深的宿舍里打坐，学会了初步控制灵力后，整夜都没有睡。
而现在却一点疲惫都没有，就算她不想承认自己有异于常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人不喜欢有力量的感觉，即使初时还迷茫，但叶浅浅知道自己迟早会享受这个过程。她其实一直都不需要像常人那样吃喝进食睡觉休养恢复，只是以前灵力尚未觉醒，倒是比普通人更渴睡一些。
同桌的孟宇衡也发现了叶浅浅的异常，终于忍不住在课间的时候，低声问她昨晚去哪了。
“嗯？眼镜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宿舍？”也去诧异地看了一眼孟宇衡，她这个竹马也不是很八卦啊？
孟宇衡掩饰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早上在食堂听到纪菲和冯广天聊天的时候提起的。”
纪菲和冯广天？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叶浅浅也只是闪念了一下，也没多想，自然更不会猜到纪菲是假借着关心她，实际上是在跟冯广天告状说她彻夜未归，作风不好。叶浅浅正好也想跟自家竹马说一下叶深深的事情，便揣摩着胸前的暗月吊坠，语气复杂地说道：“我昨晚在叶学姐那里住了一晚，她……她就是我的姐姐。”
“啊，恭喜。”孟宇衡是真心实意为叶浅浅高兴，“叶子，你姐妹俩居然是在同一所大学里念书，真是有缘分。”
叶浅浅一怔，在明德大学少的可怜的学生里，居然还能让她和失散多年的姐姐相遇，如果这其中没有什么机缘，那倒是真是说不通了。孟宇衡这样一说，到真是有种上天注定的命运感，让叶浅浅略带凝重的心情舒缓了一些，展颜笑道：“眼镜，你什么时候居然还相信缘分这种迷信的东西了？这不是向来最相信科学的吗？”
孟宇衡心想：他确实是不相信的，但看叶浅浅心情如此之差，也不在乎多说点什么讨她欢心。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缘分就是某种必然存在的相遇的机会和可能，这也属于概率论的一种，只要确定了随机变量和概率分布，就用贝叶斯定理来解释……”
叶浅浅手托着下巴，听着自家竹马久违的唠叨大法，只觉得眼皮子发沉，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孟宇衡收了声，表情凝重地看着她即使睡觉还皱起的眉头。与亲人相认，分明应该是喜气洋洋的，可叶浅浅这副模样，显然是另有内情。
这天下午课是蹴鞠，也就是足球课。
明德大学的学生并不多，但这节课并不是像马术课一样两个年级一起上，而是分男女组，玩五人制的足球比赛。来教他们足球课的，是个老外。
克里斯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他是英国人，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睛，健壮的神体和高挺帅气的五官，一出现就引起了所有女生的侧目。更别说他实际上还是一个退役的球星，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想要找他签名了。
只是，这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打消了要签名的念头。
“都说中国是足球的发源地，可是中国太弱了。”克里斯一口英伦腔，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在场所有人的英语听力都没问题，全都听懂了克里斯说的话，却没有一个人能反驳得了。
其实桌球准这项叫运动，句各方面文献来看，最早是在黄帝时期就已经开始有记载了，只不过那时候叫“蹴鞠”，而且还是选吧士兵的一项军事运动。2004年国际足联确认足球起源于中国，“蹴鞠”是有选吧士兵的一项军事活动。但英国一向自诩本国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再加上足球是世界公认的烂
所以克里斯各种不爽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理解归理解，这种说不出的憋屈也是让人不爽至极的，这帮天之骄子一时也都暗自咬牙，就算是女花痴的女生们都也转变了目光，把口袋准备好的签名本重新塞了回去。
叶浅浅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老外就是直接，心里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哪里知道中国文化向来讲究含蓄呢？
“足球在中国，只是小道。”忽然出生的是张槐序。他的英文是流利的美式英语 再加上冷硬的嗓音，简直光听声音就能把人迷倒。
克里斯没料到居然还有有人站出来和他顶撞，他自从退役后到中国来掘金，虽然拿的是中国人发的钱，但他一直自视甚高，每当他用这句话来当开场白的时，就很根本没有人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没想到今年刚刚接手明德大学的工作，也不过是陪几个小孩子玩玩，却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他挑了挑眉，双手环胸，等待着这个中国男生继续说下去。
而出乎意料的是，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了出来，只见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吐出一串数字：“在中国，注册球员只有3000人，而我们国家的邻国韩国就有五十万，日本的职业球员也超过了六十万，更不要说欧洲各国，德国的注册球员足有五百五十一万人。相比之下，中国足球弱，也没有什么不对吧？若是强才奇怪。”他的英语说的几位标准，比起克里斯那种略带痞气的英式口语，他这简直就是家世极好的人才能学到的牛津腔。
叶浅浅到不觉得孟宇衡的英语说的那么标准有什么不对，因为她知道这个学霸真是学什么像什么，最近好像在学法语，那一串卷舌颤音说出来就是播音员的标准。更别说随口一说的数据了，简直屌炸天。
孟宇衡还没说完，他顿了顿后，又加了一句：“不是我故意没提英国，而是英国许多球员和教练根本就不注册，所以数据根本无从考据。德国一年发八千多张足球教练资格证书，英足总一年只发十几张，我想克里斯先生应该也是没有教练资格证就来给我们上课的吧。”
听着此起彼伏的窃笑声，克里斯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这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的是事实，他居然一时无从反驳。英国足球向来以混乱著称，别说球员或者教练了，就连队医这种重要的成员，也是谁想当就当的。历史上有许多球员都被队医误诊或错误处理，酿成惨剧。至今欧洲大陆谈起英国队医也都各种色变。
“在中国，青少年比较注重的是科学知识培养，我们在还没有真正成为世界强国之前，没必要在小道上浪费太多时间。”张槐序并不想在这上面与这位英国佬浪费口水和时间，“正如我们十几堂课之中才有一堂足球课一样，克里斯老师，我们还是早点上课吧，珍惜这短短的一下午时间。”
这话简直就是在讽刺他们英国人玩物丧志！克里斯气得脸色发青，却完全说不出来什么反击的话。
看着心服口服恨不得鼓掌较好的众同学，叶浅浅也能懂得为何学生会会长林萧那么看好张槐序和孟宇衡了，他们两个，简直天生就是领导者。
冯广天见张槐序和孟宇衡各种出风头，也不禁暗暗嫉妒。但他确实也没法说出什么服众的话，再者英语也很烂，所以只能悄悄地跟着叶浅浅吐槽：“我晚上就跟我爹说把这人解雇。”
“还是别了，解雇了付了违约金岂不是更不划算？”叶浅浅撇了撇嘴，“他们外国教练不就会搞这种花招？”
冯广天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叶浅浅说得简直太对了，只能狠狠地收声。要怪只怪明德大学什么都力求最好，国内的足球员都太差，便把目光投往国外，结果没想到找来克里斯这样有偏见的家伙。
冯广天决定就算不把克里斯解雇，也要跟老爹告一状，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把这堂客上完。
克里斯丝毫不掩饰心情之差，把怒火都发泄在课堂之中。但好歹知道这些天之骄子娇女的背景颇深，也就意思意思让他们在太阳底下绕着操场跑五圈权当做开胃菜了。
好在克里斯这种态度，反而激起了众人的团队精神，五圈跑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掉队，而且队伍还保持得相对整齐。
在这段时间里，克里斯的火气也降了下来，至少不会迁怒了。带着他们做了一些往返跑、压腿、传球训练等等活动之后，便开始踢比赛。男生女生分开踢两场。
先进行的是女生这边，比赛每个半场只有十分钟，叶浅浅和纪菲被分在一组，其他女生她都不太人数。她们这组穿的是曼联的队服，对方的队服是拜仁的。不过基本上女生都没谁以前踢过球的，最开始踢得束手束脚，漏洞百出，经常有传球到对方脚下，又或者脚踢出去球没出去鞋踢出去了的乌龙。场边的男生简直把这当做表演赛看了，反正各种美腿，也端的是赏心悦目。
叶浅浅在下半场的时候，摔了一跤，起因是纪菲和她抢一个球的时候撞到了一块儿。不过叶浅浅经过昨晚被引导恢复灵力，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致，在膝盖还未碰到地面的时候，就单手一撑向前翻滚了一下，空中的足球被她的脚后跟一磕，便直直地坠入了球网。
纪菲痛得几乎要失去淑女形象地尖叫了，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运动细胞实在太不发达，根本没想到叶浅浅跑的这么快。结果她在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拉着叶浅浅一起。凭什么只有她出丑？结果呢？
听着场边的欢呼声，纪菲更熟咬牙切齿地暗恨起来。
“怎么样？你还能站起来吗？”叶浅浅担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对于进球没什么特别喜悦的感觉，因为就是利用超与常人的能力在作弊。本来她对于前几日自己射箭居然能射到十环还颇为德语，但现在一想也不过如此。相比之下，有没有人因此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纪菲的腿没受伤，只是脚腕有些扭到了，叶浅浅咬着唇盯着她红肿的脚踝看了半晌，刚想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坚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叶浅浅回头一看，是一脸不赞同的张槐序。
即使对方不说，叶浅浅也知道是在阻止她用治愈能力。她其实也不是傻瓜，纪菲的脚踝是扭伤，又不是多么恐怖的外伤，就算她输入一点灵力，也不会有人看出端倪，就算纪菲本人恐怕也不会察觉到。
但张槐序就是没有放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像叶浅浅这样的态度，迟早会被曝光发现，到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两人这样一耽搁，纪菲那边早就让克里斯处理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伤，他拿出喷雾和冰块，只是随便弄弄，纪菲就能看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休息了。不过她这一下场，叶浅浅这边可就少一人应战了。
可拼抢却并未激烈起来，也许纪菲的受伤给她们都敲响了警钟，毕竟谁也不想夏天腿上留下疤痕，那样裙子和裙裤可就绝缘了。这场比赛便提前进入了垃圾时间，最后叶浅浅一方以1：0赢了。
踢完比赛的叶浅浅立刻到纪菲身边问候，后者却笑着说已经没事了，确实，以她们当时相撞的速度，根本不会太严重。叶浅浅便放下心来，开始观赏男生们的比赛。纪菲却暗暗把这件事记下，以后肯定要找回场子。
因为男生正好多一人，便由抽签决定，最后孟宇衡成了幸运儿，可以当成替补队员舒舒服服地在场边观战。而张槐序和冯广天各被分在一队，张槐序一边选择穿的是AC米兰的红黑间条纹衫，冯广天一边穿的书皇马的白色战袍。
叶浅浅虽然不是球迷，但多少也对足球有所了解，俗称伪球迷真球星迷。她一见两队选择的队服
便吐槽道，“果然一边是意大利男模队，一边是西班牙的土豪军团，还真贴切。”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头疼自己到底选男模队还是土豪军团。
刚刚因为被人抢镜，冯广天早就憋着一口气要大出风头，做好准备活动之后，等克里斯一声哨响，就火箭般地冲了出去。
男生踢球的场面自然要比女生那种散漫的晚球好看的多，因为张槐序男神的关系，他这边得到的加油声明显要大的多，但相对地，他所受到的防守和拼抢也比旁人多的多。可就是这样两个人防他，甚至三个人上来防守，也被他轻松地过掉，在众女生尖叫声中打进第一球。
叶浅浅并不怎么惊讶，天师家族虽然体魄并没有蚩尤血脉强健，但依然是比起普通人强上许多的，她进一个球就跟玩似的，张槐序肯定也不差。
但别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冯广天。男生的争强好胜心理一旦被激起，就很难平复。到了下半场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拼抢就越发激烈。偶又有人摔倒受伤，也没人肯借机下场换孟宇衡这个替补队员上场。
冯广天从后场断球，正想带着球冲到前场，却被人当中拦住，怎么都摆脱不了。他气急败坏之下，也没怎么看前面，发现一个空当，便飞起一脚，卯足了劲把球闷向前场。
足球带着风一样朝张槐序飞去，而目标正是他的脸。
场边传来惊呼声，而孟宇衡却动作迅速地低头躲避，免去被毁容的可能。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场外很远才坠下，可见冯广天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力道。
“咦？刚刚那球在空中变向得有点奇怪。”孟宇衡推了推眼镜，不解的嘟囔道。
叶浅浅心虚地用手摸了摸胸前的暗月吊坠。她这不是太担心了吗？前几天射箭时发生的事故还在她的脑海里，都成为她的阴影了。虽然这只是足球，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用灵力改变了一下足球运行的轨迹，结果没想到还是让孟宇衡看出来了。
“哈哈，也许是风吹的。”叶浅浅尝试着用其他理由解释。
“不对，风吹也不会是这样的。”孟宇衡开始深思起来，只恨没有用手机把刚刚那段拍下来，反复观看推演数据。
叶浅浅吐了吐舌头，决定无辜望天。
比赛最后的比分是5：1，张槐序带领着AC米兰男模队赢了个痛痛快快，虽然他本人还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但因为拼抢跑步等剧烈运动而产生的汗水，沾染着些许发丝贴在冷峻的脸颊上，却让人无端感觉平易近亲近了不少，至少下场的时候也会给他递条毛巾拿矿泉水什么的。
冯广天喝了几口水，便把剩下的矿泉水当头浇下，在阳光下细碎璀璨的水珠泛着七彩的光芒，可惜这样一幅帅哥湿身图却没多少人关注，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朝叶浅浅走去的张槐序那边。
叶浅浅继续无辜望天，她有些心虚，但又觉得她没什么可以怕对方的，便止住了自己想要躲在孟宇衡身后的念头，理直气壮地鼓起了腮帮子。
张槐序看到她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眯了眯双目，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手腕往一旁走去。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条件反射想要去抓叶浅浅的另一只手，可是抓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与她的手腕失之交臂。
然后慢慢地握紧成拳。
他还是像往日一样站在阴影处默默地守候着她，依旧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张槐序走得很快，叶浅浅几乎像是小跑一样跟在他身后，她都没勇气回头去看其他同学的表情，之前班级里就有了许多她和张槐序的流言，她只是假装没听见而已，可想而知这一出戏后，又会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
一想到这里，叶浅浅就气不打一来，在张槐序带着她拐过一处转角后，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问我做什么？”张槐序回头，语气比叶浅浅的更不还，“你难道不知道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有多么不明智吗？而且居然一次不成还来一次。”
叶浅浅本来也有些懊恼，她只是忽然间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能量，就像是一夜暴富的人，总想着出去花钱，否则就浑身难受。但这句话点醒了她，谁说都可以，就是张槐序不能说。
她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我们班不是敌对的吗？我若是暴露了，你岂不是更有借口灭了我吗？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张天师。 ”
张槐序被问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而且这种对话听在耳朵里。他忽然有种熟悉感，像是同样的问题，已经在他们之间进行了数十次一样。
叶浅浅也有同样的感觉，她话一出口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看张槐序的反应，抿着唇扭头仓皇离去。
张槐序站在夕阳下，看着叶浅浅的背影，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叶浅浅胸中有股郁结之气，根本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正黑着脸想要会宿舍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来找她的冯广天。
一起去的脸上根本藏不住心事，冯广天也不知道张槐序到底怎么惹她生气了，但他也没真的傻到询问。他绝口不提心里的疑问，只是拉着她笑道：“女人，你不想要天上的星星吗？跟我来。”
“哈？”叶浅浅满脸问号，她当时不过就那么一说，怎么一个一个还都认真起来了？不过除了全息投影，她倒是还真好奇冯广天要跟她秀什么，总不可能这么土豪，真搞个什么太空旅游吧？
所以她倒是把刚刚到郁闷抛在脑后，跟着冯广天走过她的宿舍门口而不入，继续沿着那条小路向前。
刚刚要回宿舍的纪菲正好看到这一幕，阴沉着脸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偷偷发到了班级讨论群，顿时又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叶浅浅浑然不觉自己也有被偷拍的一天，她跟着冯广天一直往前走，不久就看到一栋造型古旧的别墅，她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大概就是冯广天的住处，也就是校长冯啸威的住所。
呃……这样穿着球衣来见校长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穿过铁门的时候，叶浅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曼联的红色球衣，幸好之前也没出什么汗，勉强还可以见人。只是冯广天身上的皇马队服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矿泉水浸的，连上衣到鞋子全身都湿漉漉的，一踩门口的长毛地摊，就是两个脚印。
“我还是先洗个澡换件衣服，五分钟就好。你先在客厅等一下。”冯广天也觉得这样不好，便让迎出来的管家招待叶浅浅，自己迅速跑上了楼。
叶浅浅迎着管家大叔媲美X光的眼神，心里在怒骂不负责任的冯广天，表面上还要挤出笑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管家大叔倒是进退得体，并没有太过热情得让叶浅浅不自在，也没有冷淡得她感觉被忽视。所以在冯广天以最快速递换了一身休闲装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窝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捧着一块桃酥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特别像他养的那只小仓鼠。
爱心一下子就各种泛滥，冯广天吞了吞口水，才抑制住自己想要用手去戳对方脸颊的冲动。他坐在叶浅浅对面，端起管家大叔新磨的咖啡喝了几口，等叶浅浅吃完这块桃酥，就带着她往别墅的仓库走去。
管家大叔的目光从叶浅浅胸前的吊坠，想了想，还是拿起了手机。
“老爷，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回来一趟。”
叶浅浅感觉来到了博物馆。
谁会想到别墅后面还有一座藏在树林中的小型建筑。这栋无窗的三层小楼与别墅相连，五厘米的钢门一推开，里面就是冯家世代的珍藏。
叶浅浅走进去之后，嘴就没合上。里面是一排排的特制博古架，每件藏品都被保护在钢化的防弹玻璃中，准确说来，这里并不像博物馆，而是更像存放古董的仓库，因为博物馆的展厅里可没有这么堆放藏品的。
“诺，这个是北宋的青白釉影青瓷碗，这个是西汉的鎏金翔龙博山香炉，那个是宋朝的哥窑青釉葵瓣口盘，之前故宫弄碎一个，这个和那个应该是一样的……”冯广天见叶浅浅感兴趣，便如数家珍地随口指着这些藏品说道。
叶浅浅被他说的两眼发晕，不过在听到这里时，她扫了一眼那个哥窑青釉葵瓣口盘，摇了摇头道：“看起来不对，纹路有细微差别，这个盘子是冰裂的，故宫那个是釉面开细碎片纹。《格古要论》中曾说，哥窑纹取冰裂、鳝血为上，梅花片墨纹次之。细碎纹，纹之下也。”
“啊？那这么说，难道这个盘子要比故宫那个还要值钱？”冯广天没想到叶浅浅居然对古董也有所涉猎，立刻双目放光。
叶浅浅扶着额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但她就是知道，而且还知道更多。她仔细地看了几眼哥窑青釉葵瓣口盘，便道：“我只粗看了一下，便知这盘子应该不是宋朝的，大概是明访的哥窑吧。你看这个盘子上面的金丝与铁丝交织在同一张网纹线上面。而且铁线的颜色发黑，与宋朝哥窑瓷器上面的铁线颜色发黑闪蓝有明显的不同。当然，还有无数个证据，你当真要听吗？”
冯广天并不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而是大加赞赏道：“女人，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啊！看来有空要帮我在这里多参详参详啊！”
“啊？”叶浅浅不解，冯广天这时候不是应该恼火她拆穿了他的夸夸其谈吗？
“切，你没发现这么多的古董，都没有标签吗？”冯广天没好气地说道，“我家那个老头子，跟我说的规矩，是我把家里的这些古董认准了多少，才传给我多少。我现在才认出来这里的百分之五好吗……”
“果真土豪……”叶浅浅为之咂舌，别看这个明朝哥窑青釉葵瓣口盘，听上去好像没宋朝值钱，但宋朝的真品那可是国宝级别，都是禁止流通的了，明朝哥窑品品相好的瓷器也能卖个近千万啊！
冯广天掏出手机对着这个仿哥窑的盘子拍了个照，记录了一下叶浅浅说的话，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拽叶浅浅来的正事：“先跟我来，嘿嘿。”
叶浅浅见了这么多珍贵的古董，当下更是对冯广天带她回来的目标好奇不已。跟着冯广天穿过仓库大厅，叶浅浅看到了旁边的一个个小房间，见冯广天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里面也是一个个陈列架，只是柜子要比外面的大厅笑了不少，里面都是一块块彩色斑斓的矿石和宝石的原石。
“天……”叶浅浅倒还真不知道一些原石居然美到无以伦比，有些她还能认出来是水晶或者金属矿石，但有些就干脆连见都没见过。她迷醉地看着，知道冯广天带着她停在了几块矿石面前，便知道他的用心了。
这是几块陨石。
真正的天外来客，而且是在宇宙中飞过，在天空中燃烧过的星星。
叶浅浅的眼睛一眨不眨，隔着玻璃定定地看着。
冯广天用手指在陈列架上一点，系统自动识别了他的指纹，玻璃柜慢慢开启。他邀功似的笑道：“嘿嘿，怎么样？少爷我说能给你拿来星星，就能给你星星吧？这几块陨石我还是认得的，现在是属于我的，所以可以送给你一块哦！”
“什么陨石，这是古陨石，应该是叫玄铁。”叶浅浅瞥了他一眼，从陈列架旁边掏出一双手套，这才小心翼翼把一块陨石拿在手里。
“哦，是叫玄铁，这几块陨石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以前陪葬的。话说我家也有一把玄铁剑，说不定还是杨过拿过的哦！不过太沉了，我小时候倒是玩过，拿都拿不起来，还差点砸了脚。后来就不知道被我家老头子给扔到哪里去了。”冯广天抓着头发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想到那把玄铁剑放在哪里了，“不过，这里收藏的陨石还是少，若是你喜欢，我就多收集点，争取带你去看流星雨！”
叶浅浅满脸黑线，原来“带你去看流星雨”是可以这么用的词吗？
土豪的世界她不懂啊！
冯广天骄傲地挺胸，土豪金就是这样霸气！流星雨什么的，当然手机想看就要随时能看！哥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叶浅浅细看地看着手中的陨石，把玩了一会，就郑重地把它放了回去。
“咦？不喜欢吗？”冯广天颇感意外。
“不是不喜欢，而是陨石大多有放射性物质，看看就算了，让我拿回去抱着睡，可能没多久就要掉头发了哦。”叶浅浅故意说的比较吓人，但心情还是极为不错。想到昨晚凭空出现的全息投影，叶浅浅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呃，会有害？那我们还是快走吧。”冯广天连忙关好玻璃柜，拉着叶浅浅离开这个房间，“记得跟老头子说把这个房间的门换成防辐射的才好。”
见冯广天还想借机会让她多认认古董，叶浅浅连忙找借口拉着他出了小楼。开什么玩笑，这一看就是冯家的仓库，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久待？进来扫一眼已经是不错的了。冯广天这人大大咧咧的，但冯家其他人难道都是吗？以后万一除了什么事赖到她身上，就算里面丢了一件东西，她把自己卖了也是赔不起的。
“好吧，那我带你在别墅里转转。这别墅可是有不少年头了，据说这下面还有一座古墓呢！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冯广天见叶浅浅这态度，也多少能猜得出来。不过他心想叶浅浅居然认古董这么厉害，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父亲和她认识，然后再堂堂正正地请她去小楼里玩。
叶浅浅可不知道冯广天在打什么主要，但听他这么好说话，也终于送了口气。见冯广天带她到了别墅的一间会客室，便好奇地看着墙上那些陈列的油画与照片。
“这些都是明德大学历代的校长和一些老师与学生的合影。”冯广天指着墙上的照片一一介绍过去，“据说明德大学的创世者，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诺，最边上那幅画像，画的就是我冯家的先祖冯裕。”
“幸亏你和你家老祖长得不像。”叶浅浅看着那那副非常抽象的中国水墨肖像画，嘴角抽了抽。如果真人长这样的话，那该多夸张啊？走在路上回头率铁定是百分之百。不过……怎么脑海中当真浮现了一个长相和这幅画差不多的人啊？叶浅浅忍不住抖了一下。
“很冷吗？屋里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冯广天赶紧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还好还好。”叶浅浅转移视线，才发现这间会客室除了一面都是落地窗外，其他三面墙都挂满了照片和画像。她饶有兴趣地一个个看过去。
冯广天见她看得开心，便跟她打了声招呼，去厨房给她拿饮品和甜点去了。
叶浅浅走马观花地看着，忽然一呆，往前走的脚步重新后退了一步，停在了一张照片面前。这张照片是黑白的，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上面有十几个人，都是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而叶浅浅却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有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女生，和她的姐姐叶深深长得一摸一样，而且胸前还挂着和她一样的暗月吊坠！这是……叶浅浅听到会客室外的脚步声，连忙向右跨了几步，离开了那张古怪的照片，装出在看其他画像。
“来，管家新榨的芒果汁，很好喝，还有新出炉的蛋挞。”冯广天端着一盘子好吃的走了进来，嘴里还塞着半个蛋挞，显然是下午踢球消耗了太多体力，忍不住偷吃的，“哦，对了，少吃一点，老头子他刚来电话，说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饭，你就留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叶浅浅推辞不了，而且听到冯校长并不回来，便松了口气
她喝着芒果汁，却不禁回头悄悄瞥了一眼那张古怪的照片，心里乱成一团。
晚上，叶浅浅从冯家告辞，冯广天本想送她回宿舍的，但还没等出大门，就看到自家老爹的车回来了。他下意识地不想让自家老爹与叶浅浅碰面，万一叶浅浅知道他接近她是另有目的的可怎么办？所以便匆匆送叶浅浅出了大门，就折返了回来。
冯父把手中的公文包交给迎上来的管家，又瞥了一眼谄笑的儿子，没说什么，先上楼去换衣服了。同时，管家也把一沓资料和档案递给了冯父。
没过多久，静谧的会客室被人从外面打开，穿着居家服的冯父缓缓走了进来，直直地走到叶浅浅今天曾经停下的地方，伸手把那张照片拿了下来，细细端详着。
叶浅浅一个人走在会宿舍的路上，掏出手机调出相片簿，她吃饭前趁冯广天不注意，偷偷把那张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她是不是应该去去找她的姐姐叶深深询问一下呢？
正拿着手机边走边犹豫不决的时候，叶浅浅忽然看到前面路灯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纤细的正太，看起来年纪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嗽着，看起来非常需要帮助。
叶浅浅连忙小跑过去，“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送你去校医院？”
正太帅哥抬起了头，叶浅浅在看到他的长相时不禁一呆。
对方眉眼如画、五官精致、眼瞳清澈、鼻梁挺直，整个人有种古典风雅的气质，就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渗着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贵族一般。
“啊！你咳血了！要赶紧叫救护车才行！”叶浅浅抛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感觉划开手中的手机打算拨打120。
可有一只手止住了她的行动，叶浅浅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少年虚弱地朝她浅浅一笑，道：“有妖气。”
他的话音刚落，便缓缓坐直身体，伸出右手从左手掌心之中抽出一柄泛着耀眼红芒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劈向叶浅浅。
偶像剧转眼变成恐怖片，叶浅浅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提这位少年离她实在是太近了。
而且那柄看起来虚幻的剑从少年的左手掌心之中抽出来时，她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迫人气势，把她牢牢地钉在了原地，竟连闪躲的力量都没有了。
眼看着那柄利剑当头劈下，耳边响起了锋利的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看着少年那张俊秀的五官也因为嗜血而扭曲变得骇人起来，叶浅浅惊骇过度，反射性的闭上了双目。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如约而至。
“砰！”
叶浅浅胸前的暗月吊坠发出一阵白炽的光芒，在她的身周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光晕，少年的利剑斩在其上，发出了轰然巨响，不仅没有办法前进半寸，甚至还被反弹了回去，几乎让他拿不住剑柄，差点脱手。
张修明倏然睁大双目，本来漫不经心的脸上浮起严肃的神色。
他今天是偷着跑出来的，谁让他哥昨天回租宅说得那么语言不详，把他的好奇心全都钓了起来。而且他哥不是一个人应付不了嘛，那么他出马也没有什么不对吧，谁让他是这一代天师呢？
只是，没想到这个大妖，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
张修明舔了舔嘴边的血迹，一副邪魅狂狷的模样，拿着一把酷帅霸气的利剑，配上他纤细羸弱的身板，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叶浅浅再也不敢小觑对方，刚刚那一剑虽然没有斩在她身上，可即使隔着暗月吊坠形成的防护罩，叶浅浅也能感受到那柄剑身上传来的澎湃法力。只要她粘上，肯定就会灼烧身体。
这种感觉，倒是和张槐序布阵时极像……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少年的五官到还真和张槐序有几分相似。只是她也来不及多想，因为这少年已经拎起那柄巨大的、泛着赤芒的利剑，打算再接再厉地朝她劈过来。
这回她倒是不会站着一动不动当人靶子一样砍了，叶浅浅闪身避开那柄利剑，也不顾利剑直接划开了她队服的前襟，转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她可手无寸铁的女子，对方虽然看起来比她还要不堪一击，但人家手里拿着那么大的一柄利剑，虽然不知道从身体里抽出来的会不会锋利，可是看起来就很吓人，打不过她还不会逃吗？
叶浅浅昨天才刚刚怎么感知身体里的灵力，别说攻击性的招式了，就连防御性的招式也是暗月吊坠无意识启动的，也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管用。
可逃跑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叶浅浅自我感觉跑了足足有几百米，眼前的小径却依旧没有尽头，就知道古怪了。冯广天住的别墅离她的宿舍走路也不过是七分钟的距离，没道理这么远还没有看到宿舍楼。叶浅浅忽然想起了鬼屋探险时怎么也走不出去的鬼打墙的情况，背后一寒，脚步也就随之停了下来。
叶浅浅掩住破裂的队服领口，握着胸前的暗月吊坠，仿佛这东西可以给她无穷的勇气一般。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下意识就想要拖延时间。不管怎样，她姐姐就在附近，如果感应到一定会来救她。还有……张槐序……
叶浅浅暗骂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想到那个男人，他们两个家族敌对的事实不是已经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了吗？
“跑啊，怎么不跑了？”少年阴森森的话语从背后传来，他手中的利剑足有一米多长，像是无力拿在手里一样，毫不珍惜地拖在地面。随着他的走动，和地砖摩擦，发出“刺啦”刺耳的声音，更显得无比渗人。
叶浅浅努力平缓着急促的呼吸，她转过身，一边暗自给自己鼓动，一边强撑着气势道：“你是张家人吗？”
少年举了举手中的赤芒利刃，古怪地笑道：“我认为你认识这柄剑。”
糟糕，居然一句话就露马脚了，叶浅浅连脸上的假笑都撑不住了，心里想着现在打电话报警这个办法可行不？也知道警察管不管这种无证持杀伤性武器的行为。不过当她掏出手机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因为手机压根儿处于无服务状态。
“有趣，竟然是一只新生妖。”少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觉得慎重以待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不过这么菜鸟的一只新妖，他英明神武的大哥居然会铩羽而归？这其中肯定有内幕，难带这只菜鸟妖天生会媚术迷惑人吗？可看起来不像啊！诺，新来的那个才有点意思……
张修明面不改色地看着一双素轻而易举地撕开他制造的结界，叶深深绝美的容颜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更是艳光照人。
“姐！”叶浅浅几乎要喜极而涕，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姐姐大人靠谱，应该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召唤。
叶深深感知到她撕开的结界，就在她身后无声地恢复了原样，根本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碎为齑粉，可见眼前的这个少年的法力高深得出乎她的意料。
“那是张家天师祖传的斩妖剑！”叶深深盯着少年手中那柄泛着赤芒、像是有生命的利剑，表情微妙地说道。当初她挤对张槐序，嘲笑他不是天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源义经也是在此。只有得到真正天师传承的张家子弟，才会拥有这柄法力强悍的斩妖剑。
“终于遇到一个识货的了。”少年摸了摸光滑的下颚，笑得像与一只无害的猫咪，他伸出左手横在胸前，微微弯下腰，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贵族气派的见面礼，“初次见面，两位美丽的女士，我叫张修明，是张槐序的堂弟，咳咳……是这一代天师称号的拥有者。”
“你还是……先吃点药吧。”叶深深本来还心生警惕，可是见长修明一句话说不全就开始捂着嘴咳嗽，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化为怜惜。没办法，她对于这样的病弱美少年就是无力抵抗，张修明正是这一型的。
“我很强。”张修明重新直起腰，双目泛着跃跃欲试的光影。他以前都是听自家兄长讲述如何收妖，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自己面对两个大妖。
他手中的斩妖剑像是感应到了他亢奋的心情，剑身泛起的赤芒开始剧烈地起伏，就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映得结界内的景物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叶浅浅立刻就惊骇地发现站在她身边的叶深深不见了踪影，她仿佛陷入了一个空茫的时空，眼前只有那柄泛着赤芒的利剑，正咄咄逼人地向她劈来。
利剑的速度非常缓慢，慢到像极了电影里的慢动作，可叶浅浅却焦急地发现她根本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躲开这一剑。就好像是恶作剧一般，张修明简直就是故意把必杀技的速度放到最慢，让她眼睁睁地面对着死亡的威胁而做不出任何的应对措施。
利剑的剑身上锁泛起的赤芒颜色，因为时间的积蓄，而一秒一秒变得越发深沉如血，泛起的波澜也越发壮阔，在她的身前燃起一面大片的火墙，几乎可以把她随时吞噬。
叶浅浅即使调动了全身的灵力，也无法从这种无形的束缚之中挣脱开来，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她从未如此真正地直面死亡的威胁，就算是之前张槐序措不及防的攻击，也是因为速度太快，并没给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却实打实地知道当这柄剑再次落下的时候，就算有暗月吊坠也没法包住性命。
恐惧到了极点也无法尖叫，仿佛连说话的权利都被这个空茫的时空所剥夺，叶浅浅这回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自虐地看着那道赤芒渐渐逼近。
就在脸上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温度时，腰间忽然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把她从那绝望的境地直接有力地拉了出来。她浑身都已经脱力，只能软软地靠在身后人温暖的怀里……咦？身后有人？
叶浅浅低头看着环绕在腰间的手臂，修长有力，而且还紧紧环抱着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即使不用回头，她也能从那笼罩周身的熟悉的气息之中分辨出究竟是谁救了她。
应该说，除了自家姐姐，这所学校也就只有那个人能在那个少年的桎梏中把她轻松地救出来。
只是很奇怪，被他搂在怀里的感觉一点都没有让叶浅浅排斥，即使她在得知真想之后整个人都拒绝对方的靠近，但身体却越过了理智的反应，反而非常习惯这样的姿势，甚至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
“叶浅浅！”叶深深的脸色发黑，虽然再过去许多年间都看过这么一幕，但果然还是觉得极为伤眼。
叶浅浅被自家姐姐难得严肃的声音唤得一声激灵，下意识地就挣脱开张槐序的怀抱。而随着她的动作，赤色的利芒也如影随形地追击而来。
“修明，住手！”张槐序的声音暗含怒意，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笼罩在众人身周的结界轰然破碎，像玻璃一样一块块地掉落，却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消融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景色瞬间恢复了原状，叶浅浅从来不知道那昏暗的路灯都长得那么亲切
张槐序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把刚刚搂过叶浅浅的手臂收了回来，快走几步到达张修明面前，压抑着怒火呵斥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快把斩妖剑收起来，你不知道你的身体吃不消吗？”
叶浅浅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张修明的脸色比刚见到他的时候要更加苍白，就像是冬天阳光下的初雪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
张修明不甘心地咳嗽了几声，来来回回看了叶浅浅好几眼，在自家兄长严厉的目光中，还是乖乖把手中的斩妖剑重新插回左手掌心。
叶浅浅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睁睁看着那柄刚刚赶着她跑的斩妖剑就那么消失不见，只有张槐序的掌心留下了一个火焰状的文身。
“好酷……”竟然真的能放进身体里。
叶深深恨铁不成钢地敲了自家妹妹的头，居然崇拜敌人什么的，还能再掉链子一点吗？
张修明见自家兄长锁紧了眉，又要开始说教，率先开口解释道：“哥，你为什么不能收妖？妖不就是要除掉的吗？”
“斩妖剑不能轻易使用，因为一出鞘，就是斩妖除魔魂飞魄散的结局。她们……她们不应如此被对待。”张槐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感受到斩妖剑出鞘时巨大的法力波动时，心中多么惊慌失措。他收妖几乎从不结束妖的生命，而是更习惯用符阵收走妖身上多出来的那些不应该拥有的妖力。就像那只猫妖，最后还是一只普通的猫咪，这样才会符合天道。
而且……而且妖怪也不都是祸害人间的，甚至他还受到过治愈伤口的待遇。张槐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叶浅浅身上，她的头发有点散乱，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惊恐，让他的心头生出一丝柔软，甚至想要把她再次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脊安慰。
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找到学校这里来了？”张槐序转头对准了自家堂弟开炮，黑沉了脸色，二话不说地就拽着他离开。
张修明也不知道又触到自家兄长的哪根敏感神级了，他刚想反驳两句，却摄于自家兄长的气势，只好意味深长地朝两位女士挥了挥手道：“拜拜，期待下次见面。”
面对着彬彬有礼的少年，叶浅浅不禁想要抬起手回应，却伸到半空的时候被叶深深毫不留情地打掉。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被迫跑得到处乱跑，没五分钟就忘记了？”叶深深从牙缝中挤出话语，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但很奇怪这样的举止却无损她女神的形象。
“哦……确实……”叶浅浅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手。这回还真是多亏了她姐来得及时，否则那少年估摸着就会一剑毫不留情地把她给斩了。想到这里，叶浅浅真心诚意地道谢，“姐，谢谢你。”
叶深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瞬间就掩饰了过去，别过头淡淡道：“让你看清楚我们和张家的事实也好，省的你这妮子还心有不甘。”
叶浅浅抿紧了唇，她还有什么看不清楚的？
叶深深瞥了一眼捂着划破的衣服，显得楚楚可怜的妹妹，终于叹了口气道：“跟我回去换件衣服吧，你这个样子，让同寝室的看见不好。”
一起没有异议，一声不吭地跟着叶深深回宿舍。叶深深拿出一件崭新的衣服，两姐妹的身材相差不多，便剪掉吊牌递给自家妹妹，示意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叶深深听到浴室响起水声，便打开电脑，轻车熟路地登上校园网，黑进后台，调出她们刚刚经过的那片小路的监视器画面。因为结界影响，监视器只拍到叶浅浅靠近张修明搭话，随后就全是雪花的影像，完全看不青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又恢复了正常，拍到了他们四人。张修明手上的斩妖剑正好被张槐序挡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槐序刻意站位的原因，监视器的角度根本拍不到。
“真是狡猾啊……”叶深深的红唇勾起一个魅惑的角度。她的目光并没有在电脑屏幕上停留多久，而是飞快地退出后台，清楚电脑上的记录。
做好一切后，她的目光扫到了叶浅浅放在茶几上的暗月吊坠，不禁流连了一番，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了过去。
窗外的天气骤变，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明月，狂风骤起。
闪电无情地撕裂夜空，震耳欲聋的声音肆虐在天际，小楼中的寂静被人打断，厚重的钢门被人推开后又缓慢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冯父拿着手电筒，穿着一身低调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登山包，开始在小楼里逐一查找，口中还念念有词。
黑暗中不知时间流逝，冯父的精神从亢奋到低迷，直到他也不知道敲动了哪里，地面开始发出闷闷的机关响动声，一块地砖轰隆隆地沉了下去，露出一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密道。
“终于……终于找到了这千年古墓的入口了！”冯父呵呵地笑了两声，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仰头平静了片刻，又燃气蜡烛测试了一下密道之中的空气是否充足。虽然放下去的蜡烛依旧在燃烧，但他还是保险起见从登山包中拿出防毒面具，这才打足了精神，沿着密道一步步走了下去。
而在他身后，地砖却重新合拢了起来，悄悄地掩盖密道之中的蜡烛和手电筒的光芒。
小楼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围观了这一切古董都还如同多少陈列在这里一样，在玻璃柜之中，纹丝不动。

第九章 初九·行云流水
因为夜里下了很大的暴雨，叶浅浅没来得及回宿舍，又在刚认的姐姐这里过了一夜。
吃饭什么的都不成问题，宿舍里有简易的厨房，叶深深随手做了两道菜，就把叶浅浅给收复了，让后者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胸前挂着的暗月吊坠，早已经不是她佩戴多年的那一个。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天空还像是漏了个大窟窿似的，不停地在下暴雨。上午的文化课因为天气原因老师不能按时过来上课，索性直接通知取消了。直到下午的时候，雨才稍微小了一点，恢复了上课。
这一天下午是书法课，幸好在室内，受天气的影响不大，老师也是昨天给二年级的同学上课，顺便在明德大学教师宿舍留宿一晚，所以并不存在被大雨阻隔在路上的情况。倒是二年级今天应该上的足球课，因为天气原因改到了体育馆去上。叶浅浅于是也挥别了自家姐姐，提前去了书法室。
书法室的格调和茶室差不多，都是古色古香的，整整齐齐排着二十多张鸡翅木书案。书案上面还都各有一套文房，这文房不单单有笔墨纸砚四宝，还有笔架、笔筒、笔洗、镇纸、砚滴等等。每张桌上的文房清玩材质都各有不同， 玉、石、竹、木、角、漆、象牙、玳瑁、珐琅、玻璃、陶瓷等等，可谓琳琅满目，让人叹为观止。
叶浅浅自从凝聚了灵力，开启了古董识别外挂后，对这些东西就极为敏感。她只扫了一眼，就判断出来这些物事都是现代仿古做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古董，不过材质都是身材实料，就算是仿的，也价值不菲。能为单纯的一节书法课做到这样极致，明德大学也算是财大气粗了。
因为来的有点早，所以叶浅浅尽可以挑自己喜欢的书案后坐下，当她眼花缭乱地挑选着的时候，忽然发现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地推门而入。
叶浅浅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槐序和张修明两兄弟。
“你怎么还在这里？”在张修明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叶浅浅毫不客气地问道。她倒是不怕他们两人忽然发难，毕竟是教室，也不光他们三人早来，还有两个同学也来得挺早的。指数一见面就要猜度对方心思，让叶浅浅非常不适应。
“因为下雨，回不去。”张修明答得很简洁，说完还咳嗽了几声。虽说因为下雨凉了几分，但依旧是炎热的夏季。他却穿着秋天的大衣，而且大了几圈，明显不是他的尺码，更显得他纤细羸弱。
“暂时先休战。”张槐序低声说了一句，率先选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哼，又不是我这边要战的。”叶浅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发现张修明那双像是偶人一样幽黑的眼瞳看过来时，又没骨气地噤声了。
虽然看起来对方仿佛用一个指头就能推倒，但叶浅浅依旧没忘记这货倒提着巨大的斩妖剑朝她劈来的疯狂景象，简直反差太大了。
关注张修明的不止叶浅浅一人，随着来上课的同学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坐在张槐序书案旁边怡然自得的柔弱美少年。iPad上的聊天更是不间断地在刷屏着。
【美男&#215;2！这样真的好吗？我眼睛要瞎了啊！】
【而且还是不同类型的！我又要动摇了怎么办？呜呜！】
【分明是学霸X男神】
【这都是在吵什么？】
【看不懂的请自动略过……】
“你昨天有没有回宿舍？”冯广天进了书法室后，抖了抖身上的雨珠。虽然打了伞，但还是免不了肩膀被淋湿了少许。
“是啊，在姐……叶学姐那里睡的。”叶浅浅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哦，来的路上遇到了和你同寝室的那个女生，姓什么来着……她说的。”冯广天摸了摸鼻子，有点窘迫地解释道。不过旋即又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倨傲地冷哼道：“本少爷关心你，有什么不对吗？”
“嘿嘿，多谢少爷垂询。”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冯广天在叶浅浅旁边的书案后坐下，习惯性地掏出iPad开始上网，发现上面一条条的刷屏讨论，这才抬起头朝张槐序的方向看去不爽的吐槽道：“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来？”
别说保安了，这世界上好像都很少有能拦住这位病弱美少年的人。叶浅浅知道冯广天也不过是随口说两句，又不可能真打电话让保安进来请人出去。她看到孟宇衡来了之后坐在她另一边，便学着他去书法室前面的洗手池把笔洗和砚滴都接好水。
冯广天很懒，直接把叶浅浅接回来的水往他的笔洗里到了一半。叶浅浅瞪了他一眼，只好索性剩下的水都倒给他，自己又去前面的洗手池重接了一回水。
叶浅浅也掏出iPad扫了一眼上面关于张修明的讨论，不禁又抬头向后看去。
张氏兄弟两人都怡然自得，根本不觉得闲杂人等出现在课堂上有什么不对。张槐序是怕把自家堂弟扔在宿舍的，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那既然暂时送不回去，也就只能绑在身边了。张修明是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到大都没上过学，接受的都是张家私塾的精英教育，头一次在外面的学校上课，当下虽然克制自己不要四处张望，但嘴角已经止不住地向上弯了起来。他这副羞涩少年的模样，更是引得女生那边一阵阵惊叹。
当书法课老师走进教室，发现多了一个学生，也没太过诧异。普通大学里一堂课都是有许多人来听课的，不管是不是这个班的学生，甚至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有时候都是可以来旁听的。明德大学也没理由和其他大学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地点偏僻，人迹罕至，很少有人能找得到进得来而已。
教一年级书法课的老师姓何，叫何冀，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穿着一身儒雅的唐装，是国家书法协会有名的书法家，据说一幅字千金难求。能请到他来给明德大学的学生上课也是因为他和冯校长的私人关系。
书法入门基本大家都会一些，如何研墨，如何握笔，如何下笔，何冀也没忽略，都一板一眼地教了。只是他没五分钟教完了，发下去一本字帖，让同学自己临摹。
叶浅浅接过字帖一看，是《千字文》，这本字帖就是何冀自己出版的。她打开一看，微微地皱了一下眉。
也许她的脑海里不光是多了古董的鉴赏知识，就连字画的鉴赏水平也提高了一大截。《千字文》是南朝时期的梁武帝，命人从王羲之书法中选取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请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编纂而成。全文为四字句，共二百五十句，对仗工整，条理清晰，文采斐然，
令人称绝，有条不紊地介绍了天文自然修身养性人伦道德地理历史农耕祭祀园艺饮食起居等各个方面。句句押韵，前后贯通，是最佳的儿童启蒙读物。所以初临字帖，往往也会选择《千字文》这篇作为入门。
而光按书法而论，上等内含风骨，中等自成一格，下等徒有其形。而何冀这篇《千字文》字帖，虽然模仿了王羲之的字体，但也就中规中矩，徒有其形罢了。
不过看归看，叶浅浅倒是没太在意，只是在提笔的时候，发现身体像是自己有意识，刚刚下笔的时候手法还比较生疏，可是在写了几个字之后，就变得规范，甚至越写越顺手。
冯广天鉴赏书法本来就差，更别说自己提笔写了。不过书法课也就是走个形式，何冀那种敷衍了事的教学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所以冯广天也没当回事，拿着毛笔写的七扭八歪也没事，凑足了今天上课应该要写的量就可以了。
孟宇衡临着字帖写了几个字后，觉得无法适应，居然直接写了宋体。身为强迫症患者，他也只是看着这整齐的印刷体才能神清气爽。他停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却瞥见旁边的叶浅浅正写着簪花小楷，纸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字体，让他为之神夺，看的目不转睛。
书法课一开始自然是寂静无声，但看那何冀何老师在前面的书案上翻开一本古籍自得其乐地看了起来，本来认认真真写书法的同学们也都忍不住刷iPad的刷iPad，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有人乱窜座位，偷拍大家的书法发到iPad上，各种吐槽点评。
【我叉，学霸的字简直就是印刷出来的吧？这家伙是有强迫症！】
【强迫症+1】
【咦？丑小鸭的字还挺不错的嘛！看不出来啊！】
【啧，小气吧啦的感觉，看了眼睛疼。】
【男神的字很不错啊！果然是字如其人，透着锋芒冷冽。】
【艾玛，可别花痴了，我可没看出来这字有什么特别好的。】
【哎呦！你说这字不怎么样，上你写的啊！】
有可能是因为iPad上的发言都是披着马甲的，所以说话就更口无遮拦，一会儿就吵成一片。张修明因为无聊，翻看iPad时也看到了，想晒图的欲望暴增，当下便站起身，把正在临摹的自家哥哥挤开，径自从笔筒上又拿起了一支笔。
张槐序搁下手中的笔，也没在意，反正谁临摹都是写，他看何冀的架势，估计也不在意他们到底写了多少张大字。
张氏子弟，最初开始接受教育，并不是什么阿拉伯数字或者英语单词，而是写字画符。张槐序已经习惯在大众面前收敛许多了，而张修明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意识，再者他是这一代张家天师的继承人，从小到大的精英教育，让他在拿起笔的那一瞬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张修明在五岁的时候就背过《千字文》全篇，所以压根儿都不用翻看桌面上的字帖。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一个个字在毛笔下行云流水般地写出，笔势委婉含蓄，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虽然比不上王羲之的风格隽永，但也有几分神似，令人为之惊叹。
张槐序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暗暗佩服。天师一脉讲究画符，而这符篆自然也有写的好坏之分。张槐序所长之处是布阵，而自家堂弟因为天赋斐然，符篆之能乃是族中之首。而画符时还要透入法力，这平时写字不用讲究那么多，所以张修明倒是难得写得如此轻松自在，笔下的行书更是轻转重按，挥洒自如，自成一格。
他本身就是个吸引人眼球的美少年，写毛笔字的时候气场全开，侧面的俊脸精致俊美，一双略略上挑的凤目神情专注，下笔流畅自信，一提笔一蘸墨都符合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充满了古意盎然的贵气，让人恍惚好像看到了以为峨冠博带的翩翩佳公子，正在挥毫泼墨，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靠近一些，把张修明写的字拍下来发到了iPad上，没人再能挑出什么刺，毕竟这种程度的书法，已经能称得上是大家了。
书法室内不知不觉间就静了下来，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影响张修明的发挥一般。
本来专心阅读古籍的何冀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侧着头，而他们视线的焦点，是一位少年在奋笔疾书。
好奇地放下手中的古籍，何冀忍不住走了过去，最开始心里不免还有点轻视，心想着这些学生不过时觉得这少年长得帅才获得这么多的关注，但当他看到宣纸上的字迹时，就不由得呆住了。
何冀越看越震惊，这种书法功底，没有十年是练不出来的。更遑论行书这种字体，光有勤奋都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天赋和意境。想那书圣王羲之，也不能保证行书像楷书一样每个字都没有区别，他所写的《兰亭集序》中二十一之字都有所不同，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意境。
“你是谁家子弟？可有师承？”何冀终是没有忍住，问了出口。
他这么一开口，就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张修明正在写的那个“常”字，就中断了一下，打乱了行云流水的笔锋。他并没有强求，只是眼帘微敛，就那样收了比，放在了笔架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姓张，名修明，家学渊源。”
张修明如玉珠落盘的声音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几个声控癖又忍不住在iPad上刷了屏，甚至差点还控制不住抽气声，弄得有些男生莫名其妙。
“姓张？”何冀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印像中哪个张姓的书法家有这样的子弟，一时间竟没有什么头绪。一是因为姓张的人有点多，二是觉得如果谁家有这样的子弟，岂不是早就会拿出来嘚瑟了？还能藏到现在？他心里犯嘀咕，嘴上就随口说了两句“这字写的不错啊。”
“是不错。”张修明坦然的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那本字帖道：“至少比这本字帖上的要好看。”
全场静默。
何冀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张槐序默默地扭过头，自家弟弟从小在祖宅长大，唯一的嫡系传人，再加上身体羸弱，周围的长辈都如珠宝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算是和同辈兄弟姐妹之间有什么口角，也都是让着他，所以把他惯成了不通人情世故的熊孩子。好在长大后也算是学了许多四书五经，懂了很多道理，但没有与外人相处过，何冀那种客套话，这孩子确实是当真了。
【卧槽！这脸打得啪啪的，少年还真敢说话！】
【幸亏他是旁听生，否则这书法课肯定挂科啊！男神估计也会受影响。】
【这书法水平，居然还敢给他挂科？不怕被曝光啊？】
书法室内一片诡异的沉默，但iPad上的刷屏那是一片片的。
何冀自从成名之后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羞辱，虽然他出这本《千字文》字帖的时候，就是想要捞一笔稿费，请他讲课的学校肯定会作为教材购入，他也承认自己写得并没有用多少心
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人这样当面指出。
他怒极反笑道：“呵呵，还真是如此，要不这书法课，你来教？”
张槐序闻言都想捂脸了，跟自家堂弟说什么反话啊？他会当真的好吗？
果然，张修明歪着头考虑了片刻，便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道：“别的我可能还不够格，但书法可以，我来教。”他说完还因为身体不适，捂着嘴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长眉微皱，更加惹人怜惜。
所有人惊呆了，何冀更是气得一张老脸都红透了，见这少年果真毫不犹豫地起身往最前面的书案走去，他再也忍不住耍笔而出。
张修明捡起地上的毛笔，有点不知道这老头怎么突然发脾气了。他都已经勉为其难地替他上课了好吗？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他心里怎么想，就直接表现在脸上了。别人也许看不懂，但张槐序又怎么看不出来？
张槐序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觉得张家的教育还是太失败了。今天带自家堂弟出来果然失策了，这货早上忘记吃药了，说不定还觉得自己萌萌哒。
其他同学倒是呆愣之后，哄堂大笑。他们都不是傻子，老师用不用心都看不出来。见何冀被气跑了，便起哄让张修明去教书法。
张修明很少同时见到这么多同龄人，也极少被人用如此期待或仰慕或嫉妒的目光注视，当下也有些亢奋。他走到最前面的书案，便开始认认真真地从横平竖直开始教导，倒还真有几分架势。在同学们开始练习后，还走下去逐个指导。偏偏同学们又特别吃这一套，不光女生们疯狂地努力写字然后好找美少年提问评判，就连一些男生也开始认真起来。
叶浅浅也狂佩服张修明，不光战斗力强，言语杀伤力也很强悍。也不知道张家怎么培养出来的。只是她倒是没想法往对方面前贴，开什么玩笑，昨晚那么恐怖的记忆还犹新呢！他们可是敌对派系，虽然现在表面上维持了和平，但谁知道一转身会不会互下毒手？哦，对了，一定要找自家姐姐问问如何行事，与张槐序当同学她都有点忧心，再加上一个不定时炸弹，叶浅浅更觉得惴惴不安。
冯广天对书法没啥兴趣，但也装模作样地写了几笔。私底下却观察了一下张修明，跟叶浅浅吐槽道：“这哪里蹦出来的活祖宗啊？简直太给力了，姓何那家伙肯定去找我家老头那里告状了，啧，我可要跟我家老头汇报一下。”他说着便拨通了冯父的电话，但手机没人接，办公室也没人，打了几次都没找到人，冯广天也就不着急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开会去了，算了，我都找不到我家老头，何冀想要去告状肯定也找不到人。”
叶浅浅默默为何冀点了支蜡烛。
一堂跌宕起伏的书法课后，正好是周末。打算回家的同学纷纷离开，就算留校的同学也借此机会出去逛逛街，周末的晚上，总不可能在校园里浪费了。
冯广收拾着书案上的笔墨和废纸，见叶浅浅要走，连忙邀请道：“女人，要不要帮我认一些小楼里的古董？顺便晚上在我家吃饭？”
叶浅浅闻言迟疑了一下，虽然有可能会面对冯校长，压力比较大，但小楼里昨晚匆匆一瞥的那些古董，和冯家私人小厨房做出来的美味佳肴，确实吸引力比较大。可是……已经有过和张槐序那次自作多情，虽然现在往那方面想挺傻的，但她这样接二连三地跟冯广天回家，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孟宇衡此时凑过来淡淡道：“我可以加入吗？”
叶浅浅眼睛一亮，多一个人就不会有问题了。
“眼镜去的话，我就去。”
冯广天瞪了孟宇衡一眼，后者一副淡定的模样，害得他都没办法斗嘴，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结果没想到又一个人凑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里玩？咳咳……可不可以一起？”张修明上完一堂书法课，而且是教导的身份，正在亢奋之际，根本不想现在就回那栋无趣的祖宅。当然，他也是要监视妖物的一举一动。张修明给自己的行动找了充足的理由，越发觉得理直气壮了。
“修明，改回家了。”张槐序拦住了自家堂弟，已经偷跑出来一天一晚，祖宅那边早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吧。
“不想回去。”张修明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或者说他压根儿没学会怎么掩饰。他本来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是因为上课兴奋还是因为要回家的气愤，居然有些微微泛红，看上去竟然也有了几分健康人的感觉。
张槐序一愣神，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生龙活虎的弟弟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反而难以说出口。
冯广天对这个直言直语的病弱少年破有好感，反正已经有了孟宇衡这个电灯泡了，也不怕再多两个，当下便一挥手慷慨道：“都来吧！欢迎！”
张槐序也没再说什么，他肯定是不放心自家堂弟跑出他的视线，谁知道这小子下一秒会不会从左手掌心抽出斩妖剑，把叶浅浅劈成两半。那么他可能以后要去监视自家堂弟的地方就要从祖宅换成监狱了。
同样想去的纪菲鼓起了勇气要开口，那五个人早已经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书法室，徒留羡慕嫉妒恨的她扭着手指，表情扭曲。
冯广天的身份，孟宇衡和叶浅浅是知道的，但张槐序和张修明两兄弟并不知道，两兄弟还以为冯广天的家在市区，张槐序还在考虑去完冯广天那里以后，怎么劝自家堂弟回祖宅，结果几人打着伞就往宿舍区深处走去。一直到看见了别墅，张修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啊，是啊，我家就在学校里面。”冯广天撇了撇嘴，“而且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简直就跟被关起来一样，去市区一次特别不容易。”
“你还能出门，比起我来好太多了。”张修明顿时起来，惺惺相惜的念头，他就连举着伞在雨中行走的经历都不算多。因为祖宅都是回廊式的古典建筑，就算下雨时他不被关在屋子里，去哪里也都可以直接走回廊。张修明新奇地听着雨滴打在伞面上的滴答声，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样把手中的雨伞转了好几圈。
伞面上的雨滴被螺旋状向外甩开，走在张修明身旁的张槐序也没指责他不礼貌的动作，而是在雨点要打到他的时候，微微一挥手，隔空把那些雨滴都悄无声息地反弹了回去，冯广天因为要在前面带路，也浑然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叶浅浅倒是主动地离张氏兄弟远了点，走得比较慢，落在了后面，就没被雨滴攻击所波及。孟宇衡陪着她一起，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自家青梅和别的男生主动保持距离，也是件非常理想的事情。
冯广天身为主人，自然是第一个走进家门，收了伞交给管家，便去二楼书房拿小楼的钥匙。见自家少爷极为少见地带这么多朋友来，管家也很高兴，连忙吩咐厨房准备点点心和饮品。
张槐序用犀利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自家堂弟，外面的雨水虽然不大，可自家堂弟居然不怎么会打雨伞，弄得肩头和裤脚都有些许地方湿了。他走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伸出手拂了一下张修明的肩头，那雨渍便瞬间消失。
张修明在自家兄长低下头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就算了他在没有和旁人相处过，也知道这样肆意用法力是不好的。不过他的那点力道也没办法阻止张槐序，张修明难得有点无措地四处张望，祈祷没人看到，却正好对上叶浅浅戏谑的视线。
张修明不在意的反瞪回去，反正这女人也不是普通人。
“钟叔，小楼的钥匙怎么不在了啊？”冯广天站在二楼的楼梯处喊了一声。
“应该是老爷拿走了吧？”管家也不清楚。
冯广天一想也是，放小楼钥匙的保险柜，只有他和父亲的瞳纹才能开启。有可能是老头子不高兴他昨天带人进去了，才把钥匙偷偷收起来了。
真是小气。
冯广天不爽地一拍栏杆，掏出手机就像要给父亲打电话。但踌躇了一下后，又重新把手机装回了兜里。估计打了电话也是挨顿骂，他悻悻然地走下楼梯，不好意思地建议道：“小楼今天去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太远就算了，我和张修明还是先回宿舍了。”张槐序还是不放心自家堂弟，毕竟灵气那么充沛的祖宅之中，张修明还会身体虚弱，更别提这样浊气颇多的外界了。
“没事，不远，我叫车过来。”冯广天迅速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要校园电瓶车过来接他们。众人依次上车，倒是不怕淋雨了。
“带你们去汀兰阁玩，你们肯定还没去过吧？”冯广天坐在最前面，得意洋洋地宣布道。
“汀兰阁？”孟宇衡拿下眼镜擦了擦上面溅到的雨点，“是明德大学的学生活动中心吧？据说里面有小型的电影放映厅、壁球、桌球、健身房、咖啡吧、室内游泳池、KTV包厢、电玩室等等。”
“没错！其实二年级生们才不愿回家或者去市区呢，在校园里就足够消遣了，并且还可以促进和同学们的关系。毕竟明德大学的汀兰阁，是向任何在这里念过书的学生们开房的。”冯广天一点也不掩饰，在场都是聪明人，何必话说到一半那么小气？“也就是说，会有可能遇到已经功成名就的学长学姐？”孟宇衡把眼镜戴好，遮住了眼镜片后泛着精光的双目。“没错，因为够隐私，够清净，还可以提携后辈，所以学长学姐们有空闲的时候也喜欢把聚会安排在汀兰阁。”冯广天随口说了几个经常来的学长学姐，都是各界顶尖的人物，耳熟能详，经常出现在各大报纸之上。
聊天中，电瓶车开到了一处仿古建筑门口停下，那上面的门匾用隶书写着“汀兰阁”三个大字。门外还有十几辆豪车停着，一看便知来消遣的人还真不少。
冯广天相当于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闭着眼睛都不会走丢，当下就拿出主人般的气势，带着四人再一共五层的汀兰阁溜达了一圈。别人也就罢了，张修明是越看越羡慕，一双丹凤眼都舍不得眨，眼巴巴地看着，就像看到好吃的走不动的馋猫。
张槐序终于拍了拍自家堂弟的头顶，安慰道：“以后有机会再来找我玩。”不过他这话说得都没什么底气，像这次这种的情况，以后可能根本不会再发了吧？不过这次张修明能独自跑出来就已经非常奇怪，还能准确地找到明德大学，而且祖宅那边居然还没有派出人来接，这让张槐序也觉得有些意外。
张修明也没在意自家堂哥说的这种话，而是用看一眼的架势努力把眼前的情景记下来。因为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众人决定去看一场电影打发时间。明德大学的小型电影放映室在平日里是可以接受点播的，但周末会轮流播放当季热播的电影。小型放映厅外面的水吧可以随意去取爆米花和可乐，正好等了没多久就到了下一场电影开演，叶浅浅看了一眼海报简介，发现正好讲的是妖怪和天师恩怨情仇的玄幻爱情片
嘴角抽了抽，叶浅浅不情不愿地捧着爆米花走了进去，但还是看了没十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电影的特效确实很赞，男女主演的相貌也十分出众，也是业内的一流影星。可只要一联系自己的身份，很容易代入电影情节，再加上同一个房间里，还真有一个天师存在……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有两位天师。
叶浅浅借着电影屏幕上的光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坐在她面前一排的张氏兄弟。张修明自是看得津津有味，而张槐序却心不在焉，干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想来依他的个性，是怎么也不会喜欢看这样黏黏糊糊的言情剧的，恐怕也是为了随时看着自家弟弟，才如此忍耐。
想着和张槐序认识之后，所遇到的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叶浅浅心里也泛起了莫名其妙的酸意，屏幕上的那些爱恨情仇就再也看不入眼，起身离去。
孟宇衡也正因为这无厘头毫无逻辑的剧情感到煎熬，见叶浅浅起身，也欣然跟随。坐在最里面的冯广天发觉两人了离开，也想跟着出去，可坐在他旁边的张修明懒得起身，拽着他嚷嚷着很好看，为什么要走？就是不肯放他走。张槐序却只是回头扫了一眼相继离开的那两人，眉头皱了皱，又调回了视线，缓缓闭上了眼睛。
走出放映厅，叶浅浅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淤积在胸口的郁闷也随去了大半。
“去喝杯咖啡？”跟出来的孟宇衡也松了口气，看这种电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叶浅浅喝了一杯可乐，觉得有点太浓了，正好想喝点热的。因为冯广天带他们都溜达过一遍，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咖啡吧。点了两杯摩卡，叶浅浅就直接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
孟宇衡知道自家青梅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对劲，他一直也没好意思问，但现在这样，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叶子，是和叶学姐相处得不好吗？”应该也不是，孟宇衡就首先在心底回答了这个问题，毕竟他向叶浅浅的室友纪菲打听过，这两天叶浅浅都是睡在叶深深那里的。
“不是，姐姐对我很好。”叶浅浅很自然地说出姐姐这个称呼，也知道自己已经认同了叶深深这个姐姐。
“那很好。”孟宇衡欣慰地推了推眼镜，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叶子，有什么事不一定要自己撑着，我虽然做不了什么，但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叶浅浅看着孟宇衡认真的表情，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然后听着孟宇衡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嘲讽她想太多了，全部都是她庸人自扰，妖怪天师什么的都是她臆想出来的，所以一切现象都可以用科学知识来解释。
想到这里，叶浅浅也不禁意动，她重新坐直身体，喝了口咖啡润唇，感受那股香醇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艰难地试探道：“眼镜，刚刚那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孟宇衡做足了心理准备，却完全没有想到叶浅浅居然开口说起了这个话题。他努力观察叶浅浅脸上的神情，发现居然并不是随口一问或者是借机会岔开话题，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期盼和纠结。
刚刚到电影，究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虽然根本没有仔细看，但孟宇衡有瞬间记忆能力，努力把刚刚影片开头到他们离开时的情节画面顺了一遍，完全没找到哪里需要注意的地方。
叶浅浅见自家竹马一副完全没有听懂的模样，便决定说得更加清楚。可就在她组织了语言，刚想继续开口的时候，却忽然看到自家姐姐正站在咖啡吧的入口处，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就这么一眼，叶浅浅本来想要说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
她真是昏了头了，她们和张家的仇怨还未解决，她居然想要把一个普通人拉进未知的漩涡中。
叶浅浅为自己一时的脆弱感到羞耻，她垂下眼帘，勉强笑道：“哈哈，这电影真是不好看，也不知道为什么票房卖这么高。”
孟宇衡潜意识里觉得叶浅浅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但……不是说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呢？孟宇衡完全想不通。
“眼镜，我姐姐在那边，我去跟她打个招呼！你先喝着，不用等我了。”叶浅浅喝了口咖啡，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离开。
孟宇衡看着叶浅浅匆忙地快步走了过去，心中就像是忽然空了一块似的
他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一次机会，他从未如此强烈地觉得。
叶浅浅一步步走进新认的这位姐姐，看着她欺霜赛雪的面容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会觉得有些腿软。
应该不会的，她压根儿就没有走进咖啡吧，离得那么远，应该不可能听得见她和孟宇衡在说什么吧？心怀忐忑走到叶深深身边，叶浅浅就见后者一脸笑意地温声道：“浅浅，陪我去打会儿桌球吧。”
叶浅浅自然没有理由推辞，跟在叶深深的身后坐着电梯下到地下一层。这一层除了几件壁球室外，就是一排桌球室，每一间都是独立的，里面还有配套的KTV设备，可以边玩桌球边K歌。期中有几间桌球室灯还亮着，可见里面正有人在玩，隐约还能听到欢笑声和K歌声。叶深深轻车熟路地选了一间空闲的桌球室，打开了墙壁的射灯，见叶浅浅跟了进来就回手把门给关上了。
随着门关的那一刹那，门外的那些喧闹声随之消失不见。叶浅浅感到一丝异样，确定并不是因为这里隔音效果很强悍的缘故。
“我设下了隔音结界。”叶深深 本来就令人屏息的美貌，在色彩斑斓的射灯照耀下，更是诡异莫测。
“我们在这里说话，不怕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叶浅浅闻言，无端心虚了几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过她身后就是一张桌球的案子，让她退无可退。
叶深深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幽幽地叹道：“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还好你还没有说出口，否则那么可爱的眼镜君，我就要被迫把他除去了。”
“姐……”叶浅浅懦懦地唤了一声，知道叶深深说的不是假话。她背后吓出一身冷汗，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竟然如此凶险。
“浅浅，你是不是觉得“人妖殊途”这四个字，纯粹只是说说而已？”叶深深走到墙边的架子上，选了一根球杆，走到桌球案前，弯下腰随手开了一球。
五颜六色的桌球在“砰”的一声后，四散开来，有两个球干脆利落地掉下了球袋。
“姐，是我错了。”叶浅浅感受到自家姐姐外泄的怒火，不禁低头认错，“我只是……只是没有身为妖的自觉，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是普通人啊……”
叶深深围着桌球案子走了半圈，选定了其中一个球之后，重新弯下腰来，瞄准的模样竟眼神犀利，散发着无穷的杀意。
叶浅浅被吓得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贴着墙边站得笔直。
“砰！”又是一球入袋。
叶深深款款地站起身，拿起桌球案边框上的巧克粉在球杆上仔细地擦了擦，一双眼睛看着桌球案，不急不缓地说道：“浅浅，你可知道你姐姐我在这世上，活了到底多少年了吗？”
叶浅浅一怔，她姐不是比她大一岁吗？可她也知道她姐显然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想起昨晚在冯家会客厅墙壁上看到的那张古旧的照片，还有反复在梦境中出现的场景，叶浅浅心生寒意，一时间竟不敢去细思其中的深意。
可叶深深却并不打算放过她，随着下一个桌球清脆入袋，她淡淡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自从我有记忆以来，都记不清楚一共过了多少年了。历史书中所写的那些事件人物，多多少少总有一些是亲眼见过的。”
叶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得知自己拥有蚩尤血脉的那一刻，也隐约想过自己有可能连寿数都异于常人，却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恐怖。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上古神话时代，黄帝会命人追杀蚩尤一族。有这样不老不死的一族存在，对于只有几十年生命的普通人来说，不是奉为神明就是判为妖孽，处之而后快。
不过叶浅浅倒也没想过自己也是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因为她从小到大的记忆，和普通人一样从婴儿一点点长大成人，所以她才会这么难以接受自己异于常人。
叶深深只消瞥一眼，就知道自家妹妹在想什么。她一边一个个把桌球案子上的球打入袋，一边风轻云淡地讲述道：“蚩尤一脉与天师一脉从上古时代就纠缠不清不死不休，直到现在也是一样的。而在十八年前，曾经有过一场恶战。”
叶浅浅睁大双目，十八年前？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而且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是她被抛弃在孤儿院的那一天，她姐这是终于要讲到她们的父母了吗？
“那场恶战之中，张家上一代的天师死在你的手中，而你也因为他临死前的反击，灵力受创，一清而空，肉体因为自我保护，重新回到了出生婴儿的状态。”叶深深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红唇间吐出十八年前的真相。她并未说得太复杂，就怕自家妹妹听不懂。
但即使这样，叶浅浅也完全没有听懂，她呆愣了一下，随机打了个哈哈道：“姐，你说笑吧？什么死在我的手中？十八年前哪有我啊？”
叶深深停止了继续打桌球，站直了身体，一脸沉静继续说道：“因为你回到了婴儿状态，不适合在我族生长，更容易被张家当成我族的软肋，所以我便把你送到了仁心孤儿福利院。我还记得，是十八年前的9月15日，那天还下小雨，我在你的襁褓上绣了你的名字……”
“不要说了！这不可能！”叶浅浅越听越颤抖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崩溃地打断了叶深深的话。
“因为以前灵力未恢复，所以你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很正常。但最近你已经多少恢复了一些，难道就没有想起什么吗？”叶深深并不在意自家妹妹恶劣的态度，径自说了下去，“我本来想等你自己想起来这一切的，但我觉得我等了快十八年，已经够久了。与其让你做出什么不知深浅的错事，还不如早早告诉你真相。”
“这不是真相！你一定是在骗我！姐，你是在开玩笑吧？”叶浅浅哆嗦着嘴唇，无力地挣扎着不肯相信。
“反正信不信由你，迟早你会想起来的。”叶深深的语气无比随意，像是不经意提起般淡淡道，“我在林萧那里看到过张槐序的档案，他和你登记的出生年月日一模一样。”
叶浅浅没有听懂，同一天又怎样？更何况依照叶深深的说法，那一天根本就不是她真正出生的年月日。在昏暗的包厢中，叶深深的话还在继续。
“被你杀死的那个张家天师，也转世了。”叶深深笑得意味深长，“他今生就叫张槐序。”
“槐树夏季开花，故称夏为槐序。明朝杨慎在《艺林伐山&#183;槐序》中写道：“槐序，指夏日也。”他名为槐序，生于夏天。”
“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叶浅浅麻木地听着，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绝对没有想到她和张槐序的纠葛居然如此之深，梦境中偶尔闪过的那些片段，此时又像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她的心底有种莫名的预感，恐怕她和张槐序之间并不只是如此。
原来，他想要杀我，也并不是错的。
脑海里闪过从镜面里看到过的情景，叶浅浅的心在刺痛。
若自家姐姐说的是真的，那么就算对方浑然不知情，她也没有立场再在心底恨下去。
叶深深说过那些话语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寂静的包间中间就只能听到一下下清脆的撞球声和一个个球掉入网袋的声音。叶深深越来越精神集中，几乎忘记了包间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就在球台上只剩下一个黑球，眼看叶深深就要一杆全收的时候，叶浅浅的声音忽然轻轻地响起。
“姐姐，谢谢你。”
叶深深的手一抖，本该命中的黑球的白球偏离了轨道，两球相碰发出细微的声音，黑球在球案上骨碌碌地没有滚多远，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叶深深盯着那个黑球看了半晌，终于直起了身体，幽幽地问道：“谢我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球杆递给叶浅浅，示意后者继续打球。
叶浅浅拿着球杆无措了一会儿，她分明没有玩过桌球，可球杆入手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她扫了一眼桌球案子上的黑球和白球，自然而然地把手中的球杆对准了白球。
“多谢姐姐的提醒，而且也要谢谢姐姐这十八年来的保护。”叶浅浅说完便撑起球杆，微微一用力，球杆推击了白球，准确无误地撞上了黑球。随着一声脆响，黑球也干净利落地掉落球袋。
“保护？”叶深深玩味地勾起嘴角，她手中把玩着胸前的暗月吊坠，把它放到了裙子里，随后一挥手接触了保健内的隔音结界。
外面喧闹的说话和唱歌声瞬间回荡在耳畔，叶浅浅隐约间好像听到自家姐姐说了句什么，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背景音，什么都没有听清。刚想询问的时候，叶深深已经转身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把球杆放好，叶浅浅也跟了出去。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想清楚了，不管她前生到底做了什么，她没有想起来，那就不能承认是她做的。至于以后，那就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说吧！
纠结的人生根本不适合她，叶浅浅强迫自己把这段对话都遗忘，深埋在心底。
最好永远不去触碰。
只是叶浅浅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若自家姐姐真的如她所想，是为了保护她而进入的明德大学，这也说不通啊！因为她是在孟宇衡的推荐下才参加的明德大学入学考试，万一她按照原来的计划去高考念正常的大学呢？
如果换个角度来思考，自家姐姐完全没必要用学生的身份进入明德大学。
冯校长会客室墙上挂着的照片，肯定是当年那些学生的合照，也就是说当年她姐姐已经来明德大学念过书了，至少一次。
她姐姐叶深深为什么总要到明德大学来念书呢？到底这所大学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她呢？
叶浅浅张了张嘴，想要问出口，却下意识地觉得即使自己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只好把疑问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叶氏姐妹乘坐电梯回到了汀兰阁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看完电影出来的张氏兄弟二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张槐序想送自家堂弟回祖宅。还不容易溜出来的张修明又怎么会同意？所以两人正在争执，见叶氏姐妹从电梯走出来，有默契地停止了争吵。
张修明看了看叶浅浅胸前挂着地那个暗月吊坠，那双凤目不可控制地上挑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便低声叹气道：“哥，是修明糊涂了，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张槐序放松了神色，如释重负地突出一口气。张修明都长这么大了，就算他把他强行扭回祖宅，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偷跑出来第二次。生怕张修明再反悔，他连眼角都余光都没有瞥向叶氏姐妹，就拽着自家堂弟的袖子赶紧走了。
叶深深目送两兄弟的背影离开，侧过头看着仰头望天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叶浅浅，轻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同学在楼上吗？去玩吧，我还约了人。”
叶浅浅也觉得跟自家姐姐在一起待着压力太大，而且主要看到叶深深，就会提醒她自己不是普通人的事实。所以得到赦令之后，就迅速上楼去找冯广天和孟宇衡了，即使让她再看一遍那部狗血的天雷电影也可以！
张修明回到祖宅的时候，身体又差了许多，咳嗽了许久，被强迫灌下许多苦涩的中药。药中有助眠的成分，张修明隐约听到有长辈在呵斥送他回来的堂哥，他挣扎着想要替张槐序解释，可是眼皮却一直沉重得睁不开，直到那些声音逐渐远去。
等他重新恢复力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月上梢头的夜半时。张槐序已经趴在他的床边沉沉睡去，显然是守了他大半夜。
张修明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轻手轻脚地把身上的薄毯盖在自家堂哥身上，自己则赤着脚走出了房门。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张家祖宅中寂静一片，只有蝉鸣“知了知了”地响着。花园里的夜色宜人，不时有些拇指大小的花精在花丛中飞舞着。这些花精都穿着翩然婉约的服饰，有男有女，并没有那些欧洲童话里所说的翅膀，而只是凭借他们自己的能力就能在空中飞舞。胆小的他们只有在这种深夜的时候才敢出来放放风，见张修明披着外衣而来，他们纷纷受惊地躲到了花草之中。
张修明早就知道祖宅中都有些什么古怪，倒也见怪不怪。只是在有几只好奇心旺盛的花精大着胆子飞到他面前的时候，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
他能说他总是忍不住把这些小东西当成小虫子，很想手痒拍死吗？
因为白天刚下过雨，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光滑如镜，张修明赤着脚踏上去还要小心不要滑倒，所以前进的速度不是很快。他一路借着皎洁的月光，缓慢向前，直到走到院中一处亭台上时，在一根柱子上敲了几下亭台中央的青石板就凸出了少许。
张修明弯下腰，熟练地在那块青石板上用手指刻画了一个繁复的符篆符号，当最后一笔画完时，青石板上光芒瞬闪，倾斜了一个角度，露出了一处密道，直直地通向地底。
张修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明符燃着，走了下去。
张家的祖宅捐出去的园林，实际上地下还另有乾坤。这里存放了张家世代法术典籍各种尘封的法宝和古董，只有张家的子弟才能打开这道被封印的门，而且不同等级的人所能打开的房间也不同，像张修明就是所有房间的符篆都记得，他刚刚开启的就是一间记忆中很奇怪的房间。
走过长长的密道后，通往的房间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本册子的封面斑驳得十分厉害，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但都已经辨认不清，勉强可以猜得出来这什么什么手札。
张修明沉吟了片刻，把这本手札拿了出来，借着照明符的光亮翻了几页，便停住了。
因为那一页上，几笔白描出了一个银壶的样式，上面所画的纹路，和他今天在叶氏姐妹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十章 初十·夜叉修罗
因为是周六休息日，冯广天一觉睡到太阳升到半空中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床铺，洗漱后下了楼。
“钟叔，中午吃什么？”冯广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心不在焉地问着，同时手里还不忘拿手机刷微博。等他下了楼之后，都没有听到钟叔沉稳的报菜名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就发现管家大叔站在客厅，一脸凝重。
“少爷，我联系不到老爷了。”见得到自家小少爷的注意力，管家大叔忧心忡忡地说道。
冯广天哈欠打到一半：“什么叫联系不到？”
“少爷，从昨天早上起老爷就没有出现过，我还以为他提前出了门，或者晚间出去了，也就没有在意。”管家大叔难掩脸上的自责。
冯广天也点了点头，这不怪管家大叔。因为他爹确实有点小毛病，指不定是一时兴起去找他哪个养在外面的小妈了，不想别人知道。
“昨天是工作日，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因为老爷手机打不通，所以助理曾经打电话来家里。我这才发觉有点不对劲，但也因为是手机没在服务区内，觉得老爷也许是去做家族的事情了。”
冯广天继续点了点头，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钟叔是他们家的管家，从小就在冯家长大，自然也知道一些他们家族的事情。他爹偶尔也会去重操旧业倒个斗什么的，也不熟什么稀奇事。僻静山区可能也会没信号，几天联系不上也是发生过的事情。想到这里，冯广天的表情轻松了些，但发现管家大叔的表情依旧凝重，不禁又皱起了眉：“我爹走之前竟没有嘱咐什么吗？”
“是的，就这一点很奇怪。所以今天早上起来，我确定老爷又是一晚上没回来，便调监控录像看了一下。”
冯广天的心放下一半，因为他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恐怕管家大叔不会让他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再来找他说话。此时佣人端来了手调咖啡，他也有心情端起来喝上一口。
果然，管家大叔叹了口气道：“根据监控录像，老爷是去了小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哦，小楼啊，那也没什么啊。”冯广天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小楼里虽然做得跟博物馆仓库一样，但里面的生活设施也算是应有尽有，他老爹一时兴起，研究个什么东西，几天不出现也是很正常的。
“可老爷这回一次餐点都没有叫过……”管家大叔还是很不安心，小楼里面也有通信设施，他也打过很多次电话，却都没有人接。
冯广天闻言确实开始重视了起来，他实在是太了解他老爹了，若论废寝忘食，他委实还达不到那种地步。就算是有再好的古董，也不至于摆弄上一天一夜还没任何动静。
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思考了一会儿，冯广天决定起身去老头子的书房看看。
管家大叔见自家少爷终于上了点心，悄悄地松了口气。书房那种关键的地方，就算他是管家，也不好随意进出。所以就能拜托少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而且说老实话，老爷失联已经超过24小时了，就算报警都可以受理了。但还未搞清楚事情真相前，万一贸然报警，反而坏了事可就不好了。
冯广天推开自家老爹的书房大门，在装修中式古典的书房内转悠了一圈，目光定在了一旁书柜上没放好的一摞手稿上。他好奇地抽出来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上面画着一个银壶的素描图，而且旁边还有许多编号和旁人看不懂的注解文字冯家自有一套家族文化传承，冯广天虽然并不熟练，但也可以一点一点地翻译过来。他在书房里对着这一摞手稿研究了半晌，又翻了书房里许多资料书，直到太阳往西边天空落下的时候，才铁青着脸走了出去。
“少爷……”管家大叔一直站在书房外，见冯广天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我先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冯广天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周六休息日简直闲极无聊，因为明德大学倡导的是素质教育，所以根本也没什么繁重的作业，唯一一篇论文也要下周五才交。叶浅浅自从恢复灵力之后，就睡得极浅，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她就躺在床上来回翻滚。直到实在躺不下去了，才爬起来开电脑刷微博补美剧。直到中午的时候才随便啃了两口面包，肚子就不怎么饿了。
真是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不是普通人……
叶浅浅叹了口气，把面包放会桌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起来伸了伸懒腰，叶浅浅看了看外面的好天气，决定去汀兰阁游会儿泳。她昨天参观汀兰阁的时候，就已对那边顶楼的室内游泳池垂涎不已了。
也许是明德大学也有游泳课，衣柜里所准备的衣服中也有两套泳衣。叶浅浅没敢选那套比基尼，而是选了比较保守的连体泳衣。带了换洗衣服就顶着太阳奔去了汀兰阁。汀兰阁的顶楼室内游泳池是全天开放的，因为明德大学的学生少，几乎没有人来。救生员也没有值班，而是改成了监控摄像。叶浅浅进更衣室之前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对空无一人的泳池无比满意。
这里晴天的时候，会打开玻璃天棚上一半天窗，阳光直射的那一半则有智能的遮光板遮住，阳光散射进泳池。再加上池壁是天蓝色，更加映衬得整个游泳池碧蓝碧蓝的，让人看了就心情舒畅。叶浅浅换好衣服出来，因为怕暗月吊坠沾水，便把它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放在了泳池旁的桌子上。
做好了准备活动，跳入泳池中，叶浅浅先是随意地游了一阵，便平躺在水面上，透过玻璃天棚，看着天空中的白云缓慢飘过，想象着晚间这里调暗了灯光，应该也可以看得到天上的星辰，一定也会极美。
温度微凉的池水包围着整个身体，仰泳必须要全身放松才能浮起来，叶浅浅躺在水面上，耳边回响的都是水声，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懒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如果她真的能逃离就好了，……张槐序、叶深深……那些烦心的事情和令她无法看懂的人，都不用她再纠结了……
无意识中，水慢慢地漫过了口鼻，叶浅浅有所感觉，却有些迟钝地发现即使她沉入水中，也丝毫不会有半分不适应。体内的灵力自动自发地开始进行内呼吸，她透过波动的水面再看天空的白云，顿时又有一番美感，一时竟看的入迷了。
当水花忽然响起，一股大力揽住了她的腰，强行把她往水面上拖去的时候，叶浅浅甚至还有种被打扰的不爽，又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迟钝，直到对方把她放在池边，一片黑影压下来的时候，叶浅浅才慌忙把对方推开。
这是以为她溺水了，要做人工呼吸吗？
叶浅浅抹掉脸上的水，才发现张槐序正紧绷着一张俊脸盯着她，脸上还有些未褪的惊慌失措。
因为周六是休息日，张槐序穿的就是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白衬衫一过水之后紧贴在他的身上，透出了下面的肤色，帅气逼人。再加上他凌乱的发型个难得外露的情绪，让叶浅浅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槐序也缓过了劲儿，他昨晚守了自家堂弟一夜，今天便回到了学校。叶浅浅一出宿舍，他就感应到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自动转发地跟随着她来到了汀兰阁。
他无法梳理自己这究竟是种什么情绪，潜意识觉得放任这股情绪蔓延下去会太过于危险，但依旧无法克制。他在走廊里反复踱步许久，不停告诉自己，只看一眼就走，却没曾想会看到沉入水底的叶浅浅 。
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一片黑暗，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叶浅浅会溺水，也想不起来以对方拥有妖力根本不会有事，他全凭本能，连法术都忘得一干二净，就像个普通人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泳池边，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下，就跳了进去。
看着叶浅浅无辜清澈的双瞳，难以分辨的记忆中好像也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
她总是这样，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来戏耍他，喜欢看他出丑，仿佛做出这样举动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张槐序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多出这么复杂的情绪，但他无暇整理，只能深深地吸了口气，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张槐序。
即使他浑身湿透了，气势也十足。
叶浅浅以为张槐序会生气，是气她不小心差点又暴露了异于常人的情况。没错，她居然忘了这里的游泳池虽然没有救生员，但还是有监控录像的，竟然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举动。果然，下一秒就有救生员闯了进来，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被气坏的救生员教育了一阵，叶浅浅低眉顺眼地答应以后不会再在游泳的时候睡着了，救生员半信半疑地离开。因为从录像看来，实在是太像轻生了啊！不过真的有人会在游泳池里睡着吗？真是奇葩。
等泳池中只剩下张槐序和叶浅浅两人，气氛又重新恢复尴尬。叶浅浅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张槐序的救命之恩吧，肯定又会被喷回来。说张槐序多此一举吧，人家毕竟一番好心。叶浅浅只能对了对手指，决定什么都不说。不过出了这档子事，她也没心情游泳了，默默地去换了衣服出来，居然发现张槐序还在等她。
夏天的衣服干的很快，张槐序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就是裤子湿漉漉的，特别难受。他知道只要一个很小的法术就能解除这种窘境，或者他直接干脆回宿舍换衣服也行，但他却无法挪动一步。
因为他被刚刚自己的反应给震惊了，那种汹涌澎湃得几乎要冲出兄胸膛的焦急和恐惧，至今都让他深深震惊。他自小情绪就比较平淡无奇，这样强烈的感情冲击，让他实在是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根本无法面对。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研究一下，为什么叶浅浅在自己心中会如此不同，难道只是妖和天师之间的敌对关系吗？
不对，那样他为何还要担心她的安危？
冷眼看着她被淹死不就得了吗？
而且冷静地想想，那点水根本淹不死她好吗！
张槐序身后的墙壁开裂又慢慢恢复，之后重新开裂，再缓慢回复，来回反复了好几次，他才终于停止了纠结。因为叶浅浅已经发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甚为突兀，频频把目光投往他身后了。
正想随意找个理由掩饰过去，张槐序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冯广天一脸憔悴地走了出来。
冯广天显然没有料到会看到浑身湿透的张槐序和叶浅浅两人一起，不禁愣了一下，不过他心中有事，也没多加思考，而是立刻把视线投向叶浅浅的胸前，讶异地问道：“女人，你那个暗月吊坠呢？”
叶浅浅一伸手空空地脖颈，“呀”了一声道：“我因为要游泳，放在泳池边的小桌子上了。”她边说边往泳池里跑，心里却埋怨自己居然因为张槐序忘了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哦，现在说是遗物有可能还不太正确，能生出她和她姐姐这样的，估计应该不会那样容易挂掉。
叶浅浅压根儿没有心情与冯广天拌嘴，她的视线一直固定在屏幕上她放暗月吊坠的地方，眼睛一瞬都不敢眨。
冯广天的脸色却随着视频播放而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这女人还会想不开自杀？
而且张槐序怎么又会冲出来？
早知道他早来几分钟就好了，英雄救美的主角不就成了他了吗？
靠！怎么还要人工呼吸？！到底有没有吻上！有没有？！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啊！
怪不得刚才他们之间的气氛那么的莫名其妙呢！
冯少爷的内心不停地被弹幕刷屏，压根儿就忘了他要看录像的初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直到叶浅浅“啊”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冯广天连忙回神，发现屏幕上已经没有了叶浅浅和张槐序的身影，游泳池的水波正一下下荡着，看得他有点眼晕。
“这里！这里！”叶浅浅指着屏幕。
冯广天朝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却看到一只乌鸦落到了那张桌子上，跳了几步之后，一下子就叼住了那个暗月吊坠，展开双翼，飞出了屏幕摄像的范围。
“看找一下其他几个摄像头，见鬼，乌鸦怎么会飞进来的？”冯广天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估摸着可能是张槐序拿走的，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一直乌鸦！这真想太让人无语了好吗！
救生员也觉得这事挺奇葩，连忙调出几个镜头，最后发现这只乌鸦是从天棚上开启的玻璃窗飞进来的，盘旋了片刻就一眼看中了桌子上的暗月吊坠。谁让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暗月吊坠正闪闪发着光呢，正好吸引乌鸦这种喜欢捡闪亮东西的生物。
三人呆愣地看着那只乌鸦毫无障碍地直接从天棚开着的玻璃窗飞了出去，看这娴熟程度恐怕还是个惯犯。
“这个……大概是找不回来了吧……”救生员讪讪地说道，心里想的却是玻璃窗没关这个应该不算他失职吧？这里念书的少爷小姐们每个人都非富即贵，小饰品什么的看着不起眼，价格后面几个零都能把他数晕，应该不会让他赔吧？
叶浅浅和冯广天两人都一时无言以对，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救生员说的是实话，可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冯广天是最先镇定下来的，因为他想起来，叶深深那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暗月吊坠。他见叶浅浅表情沮丧，不禁安慰道：“别难过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叶浅浅真是想想都怨恨谁都没有个目标，她难道还能找到那只乌鸦捶一顿吗？根本找不到好吗！
咦……叶浅浅扶着忽然眩晕了一下的额头，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好像是可以通过一种什么秘法，召唤与暗月吊坠之间的感应，这样即使丢掉也不怕。而且她年幼的时候也曾丢国家几次暗月吊坠，后来也都不声不响地找回来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种秘法。
这应该就是她姐姐所说过的，以前的记忆。
叶浅浅头一次不那么排斥这种忽然会想起什么的感觉了，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不过她为曾经怀疑过张槐序偷偷感到羞愧，幸好对方走得早，她没有一时激动地问出口，否则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张修明披着素雅的白袍，握着朱砂笔正在誊写符篆，桌案上燃着的香炉正悠然地飘着袅袅的云雾香烟。
窗外传来扑扇蒲扇的震翼声，张修明也没有抬头，正在写着符篆的笔锋也没有丝毫变化，但即将完笔的那一刹那，张修明忍了许久的咳嗽也在没法憋住，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回响在屋里，让人听了都觉得难以呼吸。
直到他忍不住吃了一颗药丸，屋里才渐渐恢复平静，张修明甩开捂住嘴巴的手帕，对写废了的符篆没有半分动容，只平静地把那张符篆扔到了一旁的废纸蒌中。那里面已经有许多揉成团的写废符篆。
“修罗，你回来了？”张修明幽幽问道。
随着他的声音，一直黑色乌鸦落在了他的案头，向前走了几步仰起小头领，正骄傲地等待主人的夸奖。在它的嘴里，正叼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暗月吊坠。
暗月吊坠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丢了之后，叶浅浅也无心再与冯广天浪费时间，她需要静下心来想想那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秘法，通过那个来寻找被乌鸦叼走的暗月吊坠。
好在冯广天好像也懂她的意思，找了理由便离开了，不用太过于分神，叶浅浅很快就慢慢在脑海里想起了那个秘法的大概。
那个暗月吊坠里曾经融入了一滴她的心头血，所以她只要集中灵力，便可以感应它的方位。
叶浅浅尝试了一下，发现脑海里果然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她无法形容，却知道自己向前走的一步究竟对不对，如果不对就改变方向，退回来重来。
她出了汀兰阁，一路按着脑海中的感应前行，越走越觉得惊讶。
因为她竟是往宿舍的方向走，难道那只乌鸦还会好心地把她的暗月吊坠送回去不成？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在试着踏入自己的宿舍时，发觉并不是暗月吊坠的方位，叶浅浅继续跟随感应前行，不久就在一间宿舍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的手心在毫无预警地出汗。
这不太对啊怎么会在她姐姐的宿舍门口？宿舍的院门并没有关紧，从里面隐约穿来了说话声。叶浅浅鬼使神差地没有敲门，但她异于常人的听力，让她毫不费力地听到了屋里两人的谈话声。
“叶学姐，到底能不能借我看看你的那个吊坠啊？我都说了这么多了吧？”先出声的事冯广天，而且听他嘶哑的说话声，显然是已经费了唇舌。
“本小姐就是不乐意。”叶深深的声音中透着一种你能奈我何的傲娇劲。
“唉，学姐，学弟跟你说实话吧，我真是有很紧急的事情，才想接你的吊坠一看的，事情关乎人命……”冯广天的话语中透着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担忧和疲惫。
“净拿话哄我，你当我是我那没长脑子的妹妹马路？几句好话就被你骗得团团转？”叶深深嗤笑着讽刺，“因为我胸前的暗月和月亮一样永远只对着公众其中一半，所以我的后援会所做的周边，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月球设计而已。你想看的，应该是吊坠后面的特殊纹路吧？你最开始接近我妹妹，不就是为了得到这吊坠？别急着摇头，你敢说你没有这个目的吗？”
屋内是一阵让人难堪的沉默。
虽然炽热的阳光照耀在身上，可叶浅浅只觉得浑身冰冷，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冯广天的情况，后者明摆着就是对她胸前的暗月吊坠感兴趣，甚至还宣称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差不多的，后来丢了……想来从那时候起，冯广天就在筹谋着她的暗月吊坠了吧？
还有更让她绝望的是，根据她的感应，她丢失的暗月吊坠就在叶浅浅的宿舍里。而且因为距离极近，感应也很强烈，她都可以肯定她戴了十八年的暗月吊坠，现在就戴在叶深深的胸前。
也就是说，今天被乌鸦叼走的那个暗月吊坠，是赝品，而真正的早就被叶深深不着痕迹的调换了。
叶浅浅想起第一次见见到叶深深的时候，在她怀疑她们的身份关系时，对方浑然不提她们两人的身世，反而在还给她暗月吊坠的时候还错了。她当时以为只是不小心，但现在想来，应该是故意的。
一时间，叶浅浅无比茫然，几乎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是因为最近梦境中被人欺骗被人刺伤的情景太多了，导致她都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吗？
一阵狂风骤然卷过，树叶吹打在她的脸颊上，把自欺欺人中的她惊醒。
叶浅浅丝毫没有想进去质问那两人的意思，有些事情，既然知道了真相，又何必还要凑上去问个清楚，自取其辱呢？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慢慢凝聚。
叶浅浅再也不想听屋里两人说些什么了，挪动着沉重的脚步返身往回走。
厚重的乌云渐渐遮天蔽日。
叶浅浅失魂落魄地分辨不清回宿舍的路，直到她若有所感地仰起头，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一只看起来很眼熟的乌鸦正蹲在那里。而那只乌鸦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竟吓得从树梢掉落，终于在半空中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有翅膀，狼狈地扑扇着双翼飞向一旁的宿舍楼。
视线追着那只乌鸦，叶浅浅看到它一头冲进了屋里，扑到了张槐序的怀里。而后者竟也一改平日冷肃的男神做派，伸手抚着乌鸦的背脊，像是在安慰着它什么。
哼，早就知道不可能那么巧，她的暗月吊坠刚离开她不到几分钟，就被乌鸦给叼走了。
原来，他也是觊觎那暗月吊坠的一员。
只可惜真正的暗月吊坠早就被调换了。
叶浅浅没那个好心去告诉张槐序，她心灰意冷地重新抬起脚。
云层之间开始酝酿着，翻滚着，终于，数道闪电劈开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在天际。
叶浅浅心如死灰，觉得自己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暗月吊坠才靠近她的。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她得到的都是参杂了其他目标的感情，这样的日子，她真是受够了。
倾盆大雨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因为叶浅浅在艰难地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看到孟宇衡拎着一摞饭盒，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早上和中午都没看你去食堂，给你带的饭菜。”
叶浅浅怔怔地站在那里，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尽管之前的记忆她并没有回忆起太多，但她知道，因为那个暗月吊坠，她根本得不到真正的爱情亲情和友情。那么就索性都抛弃吧。谁想要那个暗月吊坠，就给谁好了。
那根本就不是个宝贝，而是个被诅咒的东西。她只想要过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
甚至，她之前那么漫长的人生过得这么凄惨，也许都是因为怀璧其罪。
孟宇衡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家青梅竹马站在那里表情那么奇怪，像是要哭出来，又想是要笑，害他都不敢再说什么。不过，站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看天气马上就要下雨了。
焦急地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孟宇衡推了推眼镜。
因为他看到，头顶那厚重的乌云竟又悄悄地开始散开，露出后面灿烂的阳光。

第十一章 十一·前世今生
叶浅浅活的很轻松。
她已经决定过普通人的生活了，虽然不知道能过多少年，但最起码在她没有适应自己是什么蚩尤血脉的身份前，她还是想要做个普通的小女生。
认真地在明德大学念完书，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然后再找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找个喜欢自己的人谈恋爱……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人生计划，虽然她也有心里准备也许会有偏移，却完全没想到会偏移到另一个位面。
从叶深深的反应来看，她以前恐怕也没有失去过记忆，从来没有享受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她十几年时间当成过渡期，应该是没问题的吧？依照叶深深的说法，她的寿命还有很久呢！
想通了的叶浅浅便把丢失的暗月吊坠抛到脑后，浑然不在意了。
虽然总觉得脖子空荡荡的有些不习惯，但在她下意识地第三次摸向脖子，却摸了个空后，孟宇衡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生日礼物。”孟宇衡递了过去，今天是周日，他们约了在明德大学的图书馆查资料写论文作业。
“提前给我的？”叶浅浅诧异了一下，随机眸色一暗。她的生日，就是她姐姐说她失去了法力退回到了婴儿身，被放在孤儿院前的那一天。
也是张槐序转世的那一天。
如果她姐姐没有骗她的话，她的生日也不是她真正的生日，而是极具讽刺的一天。
叶浅浅低下头，眼神复杂苦涩。
“反正就是明天，早一天也没什么。”孟宇衡勾起唇角，给了自家青梅一个标准的笑容，“我已经有六年没有给过生日礼物了，明天你肯定要专心与成人礼，应该没时间拆礼物吧。”
叶浅浅这才想起来大概几天前就收到通知，今天下午就要去试衣。
有关于成人礼，明德大学的学生手册上写的很清楚，人生一共有四个最重要的仪式：满月礼，成人礼，婚礼，葬礼。满月礼是证明人生的开始，正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与许多家人亲戚朋友见面的仪式。成人礼是表示至此成人，需要承担许多责任，正式长大的仪式。婚礼是两个人和两个家庭的结合，而葬礼则是告别这个世界。
满月礼和葬礼都是本人没有意识记忆的，只是家人亲戚朋友之间的仪式。而婚礼一个人今生不知道会有几次，但成人礼却确确实实只能又一次。
所以古代的成人礼，也就是男子的及冠和女子的及笄，都是非常重要的仪式。可是在现代的中国，基本上已经被淘汰了。要知道国外的高中也会有所谓的成人礼宴会，所以明德大学非常重视每个学生的成人礼。
为了方便，明德大学的成人礼也没有那么严苛的年龄规定。在新生进入明德大学的第一学期，到每个人生日的时候，都会为其进行一次到两次的成人礼而已。亲身经历过一次外加旁观帮忙做过这么多次等新生变成二年级生的时候，便可以当主持了，把明德大学成人礼这项传统继续延续下去。
而这么多年来，还是很少有两人一起举办成人仪式的。
因为时间紧迫，即是新生第一次参加成人礼，又是一个及冠一个及笄，必然会一团乱，所以学生会经过协商决定，两个人的成人礼一起举行，并不分先后顺序。
“你和张槐序是同一天生日。”孟宇衡推了推眼镜，“总觉得你们俩根本不是处女座的性格，我才是标准的处女座。”
“对了，你的生日是假期，我都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叶浅浅这才想起来孟宇衡的生日就在她生日的前十几天，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双手合十抱歉道，“等明年一起补给你！”
“没关系。”孟宇衡被叶浅浅看的有些窘迫，他若是能预定生日礼物的话，就最好了……不过孟宇衡这句话在肚子里饶了几个弯，还是不敢说出来。
“对了，万一生日在假期，就像是你的成人礼怎么办啊？”叶浅浅没有察觉到孟宇衡的小心思，一边拆着小盒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若是在寒假，就在这学期考试完就办成人礼，若是在暑假，就只能等下学期考完试了。”孟宇衡倒是浑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仪式什么的，都不重要。生理上既然已经成人，那办不办仪式也没有区别。最重要的，还是心理上成人。不过好像这个比较难。
“哇！这是送给我的？”叶浅浅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一块翡翠叶子，上面带着浅浅的绿色，玉质晶莹剔透，令人为之神夺。她恍了恍神，下意识地推拒道，“不行，这份生日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如果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就好了，，她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这片叶子，但现在的她都可以准确地在那脑海里给这片叶子估价，价格后面有一串零，直接能把她看晕。
“只不过是一块比较漂亮的石头而已。”孟宇衡说得很平淡，“这是我前年跟父亲去缅甸的时候，随手在街边买的一块小原石。我亲手开出来的，然后发现这块翡翠很适合雕一片叶子，就随便雕了一块。”
叶浅浅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
赌石什么的，就是用很便宜的价格买翡翠原石，但基本上都是赌输的啊！这概率跟中彩票没什么区别好吗！
叶浅浅虽然没把她所想说的说出来，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她。孟宇衡简单的解释道：“就算是彩票也可以算的出来概率，赌石也差不多，只要多看，就能大概了解各个场口的皮壳颜色和纹路走向。当然，这还需要一点运气。”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叶浅浅忍不住把这片叶子拿在手中，入手微凉温润，简直就像是捧着一汪水在掌心。她的记忆虽然并没有恢复很多，她心中也只是有观赏看看的感觉，并没有现在这样强烈地想要占为己有的欲望。
“我看着叶子有浅浅的颜色，和你的名字很契合，就是为你雕的。”孟宇衡见叶浅浅有些意动，便接着游说，“而且你的暗月吊坠不是丢了吗？脖子上缺了东西戴很不习惯吧？正好换这个戴。”
叶浅浅抿了抿唇，决定收下来。孟宇衡是真的不把这翡翠叶子的价值放在眼里，他家父母事业也极为成功。而且这还是孟宇衡亲手雕的，这么这重的心意，她要是再推却，就真的没法再做朋友了。
不过她想着，要给孟宇衡补份生日礼物。反正她现在身怀灵力，从记忆中搜寻一下，给自家竹马做个祈福的平安符什么的，是真正可以涨运势避灾祸的。若论真正价值，肯定比她手里的这块翡翠叶子还要高。但这点就不要强调了，反正低调为上，心意到了就好。想到这里，叶浅浅也就不在抗拒，心情颇佳地收下了这份生日礼物。
看着叶浅浅喜滋滋地把翡翠叶子戴在脖颈上，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孟宇衡也笑起来。
送人礼物，最高兴的当然是看到收到礼物的人十分喜欢了。更何况他还有隐秘的心思。
只是，现在还不是表白的时机。
孟宇衡推了推眼镜，悄悄调出iPad里加密的进度表，在一排的追求任务上，“送她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这一项上，打了个钩，又在附属选项中的“她很满意”上打了个钩。
他看着上面向前涨了一格，变成32％的进度条，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浅浅戴着新收到的翡翠叶子，到也没有什么心思做论文作文了。一边漫无目的地翻着书，一边在脑海中搜索着她现在这种程度可以做的平安符。因为没有符纸和朱砂，她选了选，她决定不画符，亲手打个结。太复杂的结她也不会打，但吉祥平安结还是可以学会的，而且她在打结的时候注入灵力，只要孟宇衡随身佩戴，就可以起到平安祈福的作用。
不过绳子倒是一时半会儿比较难找，虽然是普通的中国结绳子就行，但大小长颜色都要选，明德大学之中也没有卖的，难道要网购？叶浅浅也没急于一时，中午和孟宇衡吃了午饭，约了明天晚上过生日，下午她就按照预定的计划，去学生会的准备室领成人礼的活动安排和服装。孟宇衡本想着陪她一起去的。
，但叶浅浅觉得自己还没那么脆弱，让人陪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况且她知道孟宇衡每天的计划都是精确到分钟的，这么耽误学霸的时间实在是是罪过，于是她坚决地婉拒了。
叶浅浅还是第一次去学生会，按照iPad上的地图指示，绕过汀兰阁之后，穿过一片幽静雅致的园林，便看到了一座古典宏伟的院落。
庑殿顶的格局，和那些透过围墙可以看到的里面修剪精致的植被，怎么看都很像是某个需要收费才能进去参观的公园。叶浅浅心里暗暗咂舌，因为学生会这里有学生出出进进，她也很容易就按照热心学姐的帮忙，进了主殿之后上了楼梯便找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更像是一间宽敞的休息室。奢华的中式装修，悠然垂下的帷幔，满屋弥漫着沉香味道，再加上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假寐的林萧，叶浅浅觉得学生会搞得这么腐败真的没关系吗？
听到叶浅浅敲门的声音，林萧懒懒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指了指放在一旁软榻上的一堆衣服和手册，示意她自便。
叶浅浅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是个及笄礼而已，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衣服？放满了好几个锦盒！好吧，不光是她的，还有赞者和有司的服侍？不过这也需要自己选人吗？她再想问林萧，但发现对方居然迅速地沉入了梦乡，只好艰难地把那几个庞大的锦盒合上，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手册也放在里面，还有旁边一个小叶紫檀的盒子。盒子里沉甸甸的，还有些金玉晃动的声音，应该是相配的首饰之类的东西。
专注着整理东西的叶浅浅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本该闭目养神的林萧，又重新睁开了双眼，现出了玩味的表情。
抱着锦盒晃悠悠地从学生会的院落里走出来后，叶浅浅有点发怔。因为在院门口，叶深深正亭亭而立，在发现她出来以后，就笑着迎了上来，显然正是在等她。
昨天下午听到叶深深和冯广天的聊天后，叶浅浅就尽力避免去想刚认的姐姐就图谋她暗月吊坠的事情，可现在面对面站着，叶浅浅忍不住把目光投往叶深深的胸前，却并没有发现她戴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暗月吊坠。
叶深深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大方地笑着说：“我的那个借给冯少了。”
叶浅浅在心下表示怀疑，觉得她姐姐借给冯广天的不肯能是真货，反正之前也不说吗？她的粉丝后援会有很多，淘宝上几十块钱就能买一个。
叶深深接过叶深深手上的两个锦盒，也看到了后者胸前换了个吊坠，便取笑道。“哟！这是谁送的啊？还真好看。”
“朋友送的。”叶浅浅简单地说了一句，便岔开话题道，“我想打个吉祥平安结送他还人情，姐你觉得怎么样？”
“那可要比这坠子贵多了，就怕对方不识货。”也许是偷换了自家妹妹的的暗月吊坠，叶深深心里也有愧疚，想着怎么补偿她，便笑道，“我那里还有编结用的彩绳，都是上品的天蚕涂的丝，用来打吉祥平安结最好不过了。”
“那就谢谢姐啦。”叶浅浅笑得极为灿烂，她知道天蚕丝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所以占起来也十分不客气。
两姐妹就这样各怀心思地一路回到叶深深的宿舍，叶浅浅这才知道自家姐姐是主动领了差事，负责教导她明天及笄的注意事项。怪不得刚才林萧那么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叶深深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金丝楠木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颜色的天蚕丝彩绳，有一些颜色还剩很多，有几种却只剩下一点点。这些彩绳上面朦朦胧胧地罩着一层看不清楚的灵力，虽然并不成气候，但若是以阵法排列那样地编成结，就会发挥出异常强大的威力。
叶浅浅仔细想了想，在记忆里翻了翻，便果断地拿起了银色和蓝色两种天蚕丝。银色是最纯正的蚕丝颜色，而蓝色则是水系，可保平安。
“倒是个识货的。”叶深深也没半分心疼，随手把那金丝楠木的盒子放一边，便不负责任地说道，“反正及笄礼什么的，你只要想想就知道怎么进行了，不用我再嘱咐什么了吧？”
叶浅浅把两种颜色的天蚕丝团精心地解开，表情很认真地说道：“还真没有及笄礼的记忆呢。”
叶深深一怔，这才想起她们姐妹想当初长大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有人给她们准备什么及笄礼？她无奈地笑了笑，这才道：“好吧好吧，那我就给你讲讲，我来当你的赞者吧，一会儿那套深色的衣服给我留下。有司的话，你最好再选个关系好的女生来当。其实明天事情比较多的是其他人，并没有什么难的……”
叶浅浅捋顺两种颜色的彩绳，一边听叶深深讲及笄礼的安排，一边打了一个吉祥平安结，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着，若是能和姐姐这样相处，到也不错。
叶深深也松了口气，她事实上哪里不会知道昨天叶浅浅就在门外，单看自家妹妹现在这幅粉饰太平的模样，就知道她这一步赌对了。
暗月吊坠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年也是因为需要隐藏，大隐隐于市，才把真品藏在还是婴孩的叶浅浅身上，她身上带着赝品不过是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而现在叶浅浅的灵力慢慢恢复，又意外沾染了莫名其妙的人的血，这真品就再也隐藏不了了，还不如早点收回来的好，否则就是个招祸的东西。
她的妹妹，只有她一个人能欺负，其他人别想妄动。
叶浅浅觉得第一个平安结打的太难看了，见自家姐姐不在乎她多用几截天蚕丝，便毫不客气地又打了一个，这回打出来的吉祥平安结总算可以见人了。叶浅浅把最开始的那个也收了起来，虽然样子难看了一些，但绳结的排序也没有出现错误，一样拥有应该有的效用。叶深深见自家妹妹摆弄着手里的吉祥平安结，也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多少，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到时候都听我的吩咐就行了，不会出什么错的。”
叶浅浅也深以为然，把床上的几个锦盒都抱回了自己的宿舍。旁边的房间没有半点动静，纪菲应该还没有回来。叶浅浅把那个锦盒就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把里面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比量。
刚刚倒是忘了问自家姐姐怎么穿这些古装了。
这样想着的叶浅浅，实际上在拿起那件月白色曲裾的时候，就直接往身上熟练地穿戴上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镜子里已经很忠实地映出了她的身姿。
静静地看着镜子里有几分眼熟又有几分陌生的自己，叶浅浅呆怔了半晌，总觉得披头散发的自己此时倒是有些不修边幅了。她打开一旁成人礼配套的首饰盒，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在琳琅满目的首饰盒之中，有一支素白的玉簪静静地躺在正中央。
那支玉簪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简约大气的凤凰样式，让叶浅浅怎么也无法认错，这就是当初那支她怎么也找不到的凤凰白玉簪。
“怎么会在这里？”叶浅浅下意识地低喃着，忍不住就把这支簪子拿在了手里。入手温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身体像是有意识一般，她对着镜子熟练地把长发绾成了一个古朴的发髻，又把稍稍有点长的刘海拨往一旁，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与明亮深邃的双眸，随后又紧紧地抿了抿双唇，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明艳靓丽，夺人心魄的古装佳人。
叶浅浅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恢复了神志，还未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身体各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楚。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蚁窟，练身体内部也都爬满了蚂蚁每一处都在经受着蚂蚁的啃噬，简直就是无法承受的酷刑。
毫无防备的叶浅浅直接忍受不了地呻吟出声，她还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难道是做噩梦了？但都成这样了，也不见她从梦中醒过来，难道她真的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被人抓了？
叶浅浅越发心急起开，可是她越急越是没用，不光感受到手脚四肢被束缚，就连眼皮也像是有千斤重一样，怎么也没办法睁开。
就在她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哀呼的时候，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立刻让她停止了呻吟。
这声笑声离她实在太近了，近到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喷吐在她耳后的灼热气息。
也许是因为这一声轻笑打破了某种魔咒，叶浅浅发觉自己睁开了双眼，视线一开始都是模模糊糊的，她迟一步发现都是因为她同出来的冷汗迷了双眼。之后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对焦视线，叶浅浅才发现站在她身边微笑的男人，正是张槐序。
他正用一种极其亲昵的神情地注视着她，连那双俊秀的眼瞳都蕴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情意，这种从未展现在她眼前的深情，让叶浅浅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痛楚。
当然，这也只是几乎而已。
在下一瞬间，身体的痛楚如潮汐般袭来，越发令她难以忍受。
她咬住了下唇，拒绝自己再露出任何示弱的声息。
叶浅浅并不傻，她也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姑娘，即使再第一时间，她的确沉浸在张槐序几乎可以溺死人的眸中，但她依然记得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到如此地步。明明之前还尴尬得见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一转眼就亲昵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妖的一种。
叶浅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是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很奇怪的密室之中，这间密室的墙面上都爬满了繁复的符咒，那些忽明忽暗的符文就像一条条有生命的毒蛇一般，四处游走。而她双手张开，呈十字架形被符篆贴在墙上，不能动弹。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都贴着用朱砂写满的符篆，冷不丁一看都以为是晕开的血丝。
这种感觉，即使不用确认，都能猜得出来绝对是天师家族的手笔，而且她现在非常有可能就身处在张氏家族的囚室中。
叶浅浅甚至连身体的痛楚都忽略了，她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可还未想起一星半点的时候，就敏感的发觉面前的张槐序和她认识的并不一样。
不止神情和眼神，面前的张槐序比起她所认识的那一位，要年长一些，大概要二十五六岁数。
俊容成熟了许多，肤色晒黑了少许，甚至在左眼角的地方有一道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而且伤痕也不是新伤，像是半年前受伤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槐序！除非她一觉睡了七八年，否则张槐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又或者……张槐序有个长得很像的哥哥？
就在叶浅浅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槐序低下头，亲昵地用手背抚摸着她的脸颊，压低了声音轻叹道：“傻女人，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呢？”
张槐序的声音极具磁性，尤其他刻意低哑着嗓音，但叶浅浅听着却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无端生出几分寒意。又有几滴汗水从额头滴落到眼睛里，她却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努力睁大了双目，这回让她又发现了些许细节。
面前的张槐序穿着的事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那白衬衫都不是什么牌子的货，而是棉质地的，发型也是很老土的三七分，虽然依然很帅气，但就像是……在老电影里看到的二十年前的打扮。
一个念头从叶浅浅的脑海中升起，让她忍不住的怀疑起来。
难道说，她现在经受的，是她十八年前所遭遇的一切？那么说这只是她的回忆？至于原因…叶浅浅没有说话，她面前的张槐序也没有感到意外，他伸出手，把她头上的发簪抽了出来。
感到头上一轻，长发倾泻而下，叶浅浅没有意识到张槐序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悸动，她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对方手中那支凤凰白玉簪，叶浅浅觉得她应该找到了引起这件事的症结。
和以前的梦境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拟真程度逼真了些，叶浅浅也就放松了心情，甚至连身体的疼痛也像是减轻了一些。只是张槐序下一秒做的事情，让叶浅浅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他一边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一边用凤凰白玉簪尖锐的那一端贴上了她的脸颊，唯一用力，脸颊处便传来了令人发颤的刺痛。
他疯了吗？
叶浅浅骇得一动都不能动，事实上她也无法躲避，她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槐序拿簪子划伤她的脸。
“都是这张脸，你就是用这张脸来勾引我的，破坏掉好了。”张槐序喃喃低语，双眸中暗藏着疯狂。
好像可以感受到血滴划过脸颊，沿着下颚再滴落的感觉，叶浅浅心如刀割，却知道前世的自己此时肯定比现在的她要痛上万倍。
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哄骗陷入阶下囚的地步，又被亲口告知所有的爱都是虚假的，还要经受毁容的痛苦，接下去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这要是换了她，她也会疯啊！
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她曾经所经历过的事情。
虽然早就从叶深深口中知道前世的她和张槐序不死不休的结局，但如今亲身体会，却依旧震撼无比。
叶浅浅愣怔着，完全无法反应，清晰地感受到了心脏慢慢撕碎的痛楚。
她想，她终于知道前一世的自己为什么能下狠手杀掉自己心爱的男人了。
在意识消弭的那一瞬间，叶浅浅感到脸颊的伤口传来刺痛，吸吮的声音随之传来。
“朔月之血……果然非常的美味啊……”
纪菲心情不好，趁着周末休息，索性就出去逛街扫货，一直在外面逛到店铺都关门了才往回走。家里的司机一直给她送到宿舍门口，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艰难地挤进门。
如她所料，客厅里一片漆黑，纪菲估摸着今天晚上叶浅浅大概也不会回寝室，反正她夜不归宿也不是第一回了。手里全拎着东西，纪菲也懒得开客厅的灯，借着外面月光淡淡的光线，直接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只是还未等她走两步，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居然一声不响地坐着一个人，骇得她差点就尖叫出声。不过幸好淑女的教导让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她扔掉手里的购物袋，踩着高跟鞋不爽地走到墙边按下电灯开关。
“唰”的一声客厅内亮如白昼，可是窝在沙发上的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而且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对方的脸色更显得苍白如纸。
这幅失恋的模样，八成是表白被拒了。
纪菲在心里吐槽着，却又不得不承认叶浅浅这幅难道脆弱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不过一个人私底下里这样，没有让当事人看到又有什么用？不过腹诽归腹诽，纪菲还是忍不住八卦地凑过去半抱怨半娇嗔道：“怎么不开灯呢？万一磕到碰到怎么办？”
叶浅浅的眼睛眨了眨，像这才发现屋子里有人。
当她幽深的黑瞳直视过来的时候，纪菲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不可名状的悲哀，浓重地凝聚着。
再次觉得自己猜测得没错，纪菲对叶浅浅的敌意也打了折扣，甚至还隐隐有些同情对方。她坐到叶浅浅身边，用闺蜜的语气劝道：“不要想太多了，一切向前看，何必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呢？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纪菲一向都是坚定了目标就大步向前走的妹子，虽然还是有些小心思，但她自从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之后，就从未迷茫过。即使偶有偏差，也会很快修正过来。
也许是纪菲说得太铿锵有力了，叶浅浅闻言一个激灵，从沉浸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就看到纪菲义愤填膺的一张俏脸。
“明天你成人礼，有没有找到人做你的有司啊？啧，这套有司的服装还放在这里，一看就是没找到人。还是我来拯救你吧！来，帮我看看我今天的战利品！
有没有配套的东东？”很快把叶浅浅排除在竞争对手之外后，纪菲就一改平日冷淡，热情地拽着叶浅浅开始拆她买的新品。纪菲有强迫症，每天从头到脚都要搭配同色系的配饰包包和鞋子才能出门，所以她的衣柜早就塞得满满当当的了，这次算是抓到人帮她参谋，便乐此不疲地各种换装。
被纪菲这样闹腾了一下，叶浅浅心中的哭涩也淡去了几分。
她悄悄把头上的凤凰白玉簪拿了下来，紧紧地拽在了手心。

第十二章 十二·成人之礼
周一下午，学生会的院落里乱糟糟的，人声鼎沸。
每过学生都穿着汉服盛装出席，男生也像煞有其事地戴了假发梳了冠，女生也曲裾深衣婀娜多姿，显然把这样的活动当成了cosplay。突然间来到了这样的环境里，说不定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只是这些“古人”手里还拿着苹果手机和相机，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自拍发微博什么的，一下子让人出了戏。
孟宇衡摸了摸头上的假发，不习惯地动了动脖子。头挺重的，原来女人留长发是这种感觉，真是有碍于他思考，他觉得他现在脑细胞运转速度都要比平时慢上百分之三十。
若不是刚才进门的时候被学姐拉去一顿折腾，他也不可能顶着这头假发，不过看着周围所以男同学都和他一样受着折磨，也就无奈接受了。一想到一会儿加冠的张槐序肯定也会受各种折磨，心里也就平衡了，因为戴眼镜不符合汉服造型，孟宇衡又被学姐磨着换了隐形眼镜。没怎么戴过隐形眼镜的他有些不舒服，双眼总是不适应地眨来眨去。
孟宇衡的人气在同学之间那是仅次于张槐序的，他此时穿着一身玉树临风的素青汉服，头戴同色幞头，又因为没有戴眼镜，露出了他那张儒雅俊秀的面容，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但又因为孟宇衡虽然不似张槐序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平日里一身学霸气质，全身散发着不与你们这些凡人打交道的气势，所以和他说过话的人少之又少。这时他身边虽然没有常伴他左右的叶浅浅，也没人敢上前贸然打招呼。
孟宇衡本就对人际交往非常迟钝，也没觉得发现自己被孤立了。当然，就算他发现也不会觉得如何，反而会享受这种孤独。
闹哄哄的场面没过多久。就变得安静了一些，因为二年级的学姐学长们也都鱼贯走了出来，开始指派新生帮忙布置会场。他们所在的这个院落，就有一个很宽阔的大厅，还有台阶，最适合做成人礼的场所。
下面观礼的位置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坐垫，还有三张席子。一张置于大厅的东侧，用来放置要穿的三套汉服，另外两张并列置于大厅的中央偏西，放上坐垫，是用来跪坐的。防止汉服席子的北侧还上上了一个洗手用的盥洗盆，旁边还有毛巾和肥皂，是每次加冠和及笄后正宾洗手用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案几一个，上面放着酒杯 饭食 竹筷香炉等等礼器用具
因为今次是冠礼和及笄礼两场一起，所以除了冠礼者的坐姿，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是双份，按照男左女右的惯例一一摆放好。
叶浅浅是个孤儿，没有双亲到场，张槐序只有母亲，也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到场。
这种情况在明德大学也很正常，这样的话，仪式的主人就是由明德大学的校长冯啸威来担任。可巧冯校长好像也有事外出，今天来当主人的是严教授。这种仪式里的主人，也就属于摆设，接受加冠者和及笄者的躬礼而已。
正宾是有德才的长辈，是负责加冠和及笄的重要人选，但在他们这个仪式上也就没有太多讲究，一般是由学生会的学长和学姐来，今次就由学生会的会长林萧和副会长池蓉担任。有司是为笄者托盘的人，叶浅浅这边选的是同寝室的纪菲，张槐序选的也是同寝室的孟宇衡，显然也就是就近原则。而协助梳发更衣的赞者，叶浅浅这边选的是她姐姐叶深深，张槐序选的是冯广天。叶深深去年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次及笄礼，而冯广天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围观过多少场了，自是不在话下。
张槐序换上行礼之前的绛色彩衣汉服，脚下踩着采履，头上也因为要加冠，而戴了假发。看着镜子里着古装的自己，有些认不出来的陌生。恍惚间，好像竟然看到了镜子里有另外一个自己，也是穿着古装，而身边站着的人是……
“我靠，你不是吧？被自己帅呆了？”冯广天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但还是强撑着过来帮忙。只是他挑染了头发还搞了身古装造型，看起来真是不伦不类。
张槐序扫了一眼冯广天掩饰不住的黑眼圈，觉得这货全程撑下来够呛，为了防止他中途晕倒丢人，张槐序未雨绸缪地指着脱在一旁的衣服道：“我裤兜里有一瓶丹药，你吃一颗，可解疲乏。”
冯广天整张脸都是“卧槽！你玩我”的暴漫表情，但还给面子地走过去扒拉了一下，果然从裤带里面掉出来一个巴掌大的莹白瓷瓶。他入手一摸，便“咦”了一声，“这瓷器不错，居然没有火气，是老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地随身携带？兄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也许是因为这个瓷瓶让冯广天刮目相看，所以他把瓷瓶木塞拔了出来，倒出一颗闻起来香气宜人像个巧克力球一样的丹药，鬼使神差地竟往嘴里一丢，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哎呦，这味道还真不错，我能多吃两颗吗？”
“这是元气丹，吃得太多补得流鼻血了别怪我。”张槐序整了整衣衫，弹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也挥走了那些不应该存在的记忆。
冯广天此时已经不做声了，他刚吃下去就觉得神奇般地浑身疲惫全消，甚至连因好几顿都没心情吃饭而饿的瘪的肚子都饱了。他掂量着手中的瓷瓶，听声音里面至少还有个十几颗。想着晚上打算找他家那个老头子，这瓶丹药肯定可以帮助良多。
“兄弟，这瓶元丹卖不？我很需要。”
张槐序生活过得舒服，能进到明德大学，也不仅仅靠着优异的成绩。
他母亲搬出张家后过得很好，也都是靠他卖丹药和符篆赚的钱。所以对这样的询问，他也并不感到冒犯，反正很正常地用手指比了个数。
冯广天也极满意，掏出手机立刻网上转账。两人这一番耽搁，外面就有人来催了。
一出休息室，张槐序就与对面刚出来的人撞了个对脸，两人同时愣住了。
“扑哧！”这是冯广天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声音。
叶浅浅梳着双鬟髻，穿着紫色的短褂釆衣，整个人就像是古装戏里的丫鬟似的，冯广天一看到就跳到了她面前，手痒地想要去揪她头山的那两个环，真是超可爱。
实际上，及冠或者及笄的仪式，大家也不过就是走个场热闹一下而已，也没人会较真把所有发型服侍都还原到真正的原滋原味。以往女生及笄的时候，也都是披散着头发出来的，而男生也没真的像古代男童那样在头上用假发扎两个总角，那样还真没法见人了。但这倒是难不住叶深深，她手巧得很，没几分钟就把自家妹妹的头发梳成了真正的双鬟髻。
叶浅浅看冯广天地反应就知道自己八成被自家姐姐给整了，可是她这时候要退回去散掉发型重新弄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她姐也不可能让她糟蹋她的成果。
他看到了冯广天身后的张槐序，他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那双幽黑的眼瞳里也有遮挡不住的笑意。若是换了往日的他，肯定会耳根泛滥地赧然羞恼。可是昨天晚上那个前世回忆依旧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与张槐序一模一样的俊颜之上，那抹亲昵之间却无人能及的残酷疯狂，让她遍体生寒。发现叶浅浅在自己的注视下惨白了一张脸，张槐序皱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她身体不舒服吗？可是刚刚和冯广天嬉笑的时候明明还很正常啊。
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的叶浅浅，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勉强压下对张槐序的恐惧，硬着头皮就这样和后者并着肩走了出去，果然不出所料地一片手机“咔擦”声音。也不知道那帮人是在拍她的窘样，还是因为身边的帅哥太抢镜的缘故。
叶浅浅在经过孟宇衡身边的时候，把手中编好的吉祥平安结递了过去，小小声地嘱咐道：“这吉祥平安结是我亲手编的，是保平安的，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哦。一定要随身携带。”
孟宇衡接在手里，以他强迫症晚期患者的眼光挑剔地看过去，都觉得这上面的绳子每一条都平平整整，看上去无比顺眼。可想而知叶浅浅付出了多少心血。想了一下，孟宇衡便仔细地把这吉祥平安结挂在了手机上，珍而重之。
自家竹马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有多喜欢，这让叶浅浅非常欢喜。
一旁捧着托盘当有司的纪菲瞥了一眼，各种嫌弃叶浅浅的审美。
这种小女生的玩意，她初中的时候就不玩了好吗？
冯广天凑过来看了一眼，羡慕得要死要活的。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但光看这线这编工这手法，就知道应该是好东西，便死皮赖脸的求道：“女人，你也太偏心了，为什么只有眼镜有？”
“这是补给他的生日礼物。”叶浅浅说得义正言辞。
“那我生日的时候也要预定一个。”冯广天坚持要福利。
“再说吧。”叶浅浅毫不犹豫地敷衍着，反正谁知道冯广天什么时候过生日呢？是吧，哈哈！反正她确实还有一个，但已经准备留给自己了！
从叶浅浅一提到礼物，张槐序就既紧张又期待地等着，他袖子里倒还真有为叶浅浅准备的生日礼物，但周围这么多人，他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来。只好把东西放回到袖筒里，想着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再拿出来。
林萧去年的时候参加过很多次同学的成人礼，但轮到他主持，倒还是第一次，而且一下子就是两场仪式一起。但林萧倒是完全不怯场，等负责的同学播放了古琴曲做背景音乐后，开始按部就班地主持仪式。
因为两场仪式的程序差不多，所以两个人一起并肩而立，进行初加再加三加三次步骤。每次加冠或者及笄之后，都要进行更衣，张槐序从采衣采履换到幅巾深衣大带纳履，在换到帽子礻阑衫革带系鞋，最后再换到幞头公服革带纳靴。他虽然是天师家族培养出来的弟子，从骨子里认同这样的古式传统，但也觉得十分受不了。不过看看叶浅浅，他也就心理平衡了。不管怎么样，女生总是要比男生更麻烦的。
从采衣到襦裙，再到曲裾深衣，最后是大袖礼衣，一套套地换衣服每次从更衣室出来之后，所见到的都是不同模样的叶浅浅。就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见证了一个女生的成长，像是看到了一朵花丛花苞开始静静绽放，从天真浪漫到秀美纯净，再到典雅端庄，最后瑰丽夺人。
而看着看着，他发觉自己的视线就收不回来了。
在台下乖乖坐着围观的众人，多是新生。因为第一次看这样的仪式，有点小兴奋，iPad上的聊天吐槽就一直没停过。
【哎呦，这样看起来，真的好像结婚典礼啊我叉……】
屏幕上忽然滚过一条，瞬间清屏了，都抬头各种打量，随后屏幕上弹幕就爆掉了。
【不要这样想象！简直太让人伤心了！】
【就是！男神怎么可能和丑小鸭是一对？】
【可是丑小鸭现在看起来也挺好看的……】
【前面的闭嘴！】
……
其实不光围观的人有这样的错觉，就连张槐序自己有点失神。
他忘不了，在梦境中，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有个蒙着盖头的女人站在他身侧，周围锣鼓喧嚣，入眼一片喜庆的大红。
脑海中的画面与眼前的画面交错辉映，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
那蒙着盖头的女人转身的一瞬间，露出了盖头下面的容颜，即使上了妆，也能一看看出来究竟是属于谁的。
是叶浅浅……
啊……他想起来了……那场婚礼……他们根本就没有继续下去……
他就那么看着她在众人面前淡然地扯下了大红盖头，露出了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冷漠地转身离开。
而现实中，穿着大袖礼衣戴钗冠的叶浅浅，正要转身进行最后一步行揖礼。
过去的幻想和现实画面重叠，张槐序仿佛又回到了被抛下的那一刻，当年他伸出的手没有拽住对方，这次终于在叶浅浅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准确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叶浅浅讶然抬起头，看着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却透出无比复杂神色的张槐序，有些莫名其妙。他在做什么？
张槐序在拉着叶浅浅的手腕的那一刻就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但他却并没有马上松开。
“你做什么？”叶浅浅压低了声音，在他们身边做赞者的冯广天和叶深深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不远处当有司的孟宇衡和纪菲也纷纷侧目，更别提台阶下那些围观的同学了，简直就像是一个个两千瓦的大灯泡，对准了他们，照得他们芒刺在背。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张槐序看着叶浅浅好无所觉地面容，中意忍不住开口道。他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饱受过去记忆的折磨，而在看到随着他话音落下，脸色剧变的叶浅浅后，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叶浅浅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槐序，做完的记忆袭上脑海，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全都冒了出来。
难道他也想起来了？
他现在的笑容，是在向它警告什么吗？
叶浅浅下意识地睁开了他的桎梏，竟没有理会及笄礼还没有完成，就那么穿着大袖礼衣冲下了台阶，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落。
台下目睹一切的同学们议论声四起，这是男神告白后被拒的节奏吗？这也太神展开了！
张槐序却很淡定地整了整身上的公服革带，气定神仙地提醒在愣神的林萧道：“学长，仪式还没有进行完，我们继续吧。”
也许是学校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学生会的院落之中观礼，校园里空荡荡的。上次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那个猫妖作祟。
叶浅浅穿着朱红色的大袖礼衣，在校园中茫然地徘徊着，满脑子都是糨糊。
究竟仇恨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前世的张槐序对她不动声色地践踏？
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对张槐序漠视，但在想起了前世的纠葛之后，叶浅浅发觉的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体内的杀意。
如果再继续待在成人礼现场，她没办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缓缓的地在校园中踽踽独行，叶浅浅心中一片冰凉，丝毫没发现连指尖都泛起了白霜。
本是炎热的夏季，却因为她冰冷的心而变得寒冷地下起了雪。片片雪花飘落在花圃中盛开的火红蔷薇上，竟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回过神的叶浅浅看得呆了，连她朱红色的大袖礼衣上也落了一层浅浅的雪花。半晌之后，她才想到这反常的气候绝对是因为自己情绪失控，灵力具现化的外泄而引起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雪。好在只是小范围，她连忙收回灵力，雪也在蔷薇上慢慢地融化成水，成为晶莹的露珠。而落在她眉间的雪花也缓缓融化滴落，就像是她眼里流下的泪珠。
“为了爱情哭泣的女人最可悲了。”一名陌生男子从树后转出，他穿着夸张的白色西服，头发被发胶固定抹向脑后，露出了他那张英俊到几乎妖冶的面容。
“我没有哭。”叶浅浅倔强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水珠，瞪了那名男子一会儿，就捂着嘴惊呼道：“你是叶海青？那个演员！不对，叶海青已经去世十年了！你怎么和他整的一样的脸？”
叶浅浅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因为她当年也是属于疯狂崇拜喜欢叶海青的少女粉丝之一，所以就特别不爽有人居然还敢亵渎逝者，敢整容成叶海青的模样。
“哎呀，只是十年前很无聊就去当了一阵明星，结果发现太没隐私了，便结束那个身份罢了。”妖冶男子很无所谓地说道，“浅浅姐你不会忘了我吧？我是你最喜欢的堂弟啊！”
叶浅浅闻言一愣，她堂弟？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这男人也是蚩尤一族的？
叶海青上下打量着叶浅浅，毫无形象地咂了咂嘴戏谑地说道：“哎呦，这是还没恢复记忆？不对啊……分明感觉到暗月吊坠有异动的征兆啊……”
他说话声音虽小，但也是完全不怕叶浅浅听到音量。
叶浅浅垂下眼帘，藏在大袖礼衣双拳握得死紧。
暗月吊坠？原来她一直戴着的那个吊坠，真是叫这个名字……原来这人也是冲着暗月吊坠来的……
“嗯，浅浅姐你既然没想起来，那我们就下次再聊吧，要快点想起我哦！”叶海青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大大的墨镜，把那张妖冶的脸面容遮挡了一大半。
叶浅浅目送着这位自称是她堂弟的男子消失在蔷薇丛中，心中不由得冷笑。
大概是已经看出来她身上没有暗月吊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转身就走了吧。
心情郁结地回到宿舍，她一边走一边想把身上的大袖礼衣扯开脱掉，过一会儿再拿回学生会的归还，却发现宿舍里有一位不速之客。
一身白衣的张修明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她，而在他面前茶几上摆着的，是一个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暗月吊坠。
正是叶浅浅丢失的那个赝品。
对于自己房间里不声不响地多出一个人，叶浅浅也是吓了一大跳。
，但转念又想到对方是张家天师一族，神出鬼没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想到这小子心心念念要降妖除魔，叶浅浅就感到有些胃疼，她实在是太大意了，为什么心情不好就离开大家独处，若是成人礼那种场子，这小子肯定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她麻烦。
叶浅浅强迫自己露出镇定的神色，看着在张修明肩上左顾右盼的黑乌鸦，心下恍然大悟，皱眉道：“原来我的坠子是被你偷走的。”
也许每个张家弟子都有一只自己的乌鸦，她到是误会了张修明，幸好没有找他当面对质，否则那才尴尬呢。叶浅浅没想到张修明居然脸皮厚到偷玩东西还敢拿过来让她看见，见对方不为所动，便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威胁道：“把坠子放下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你确定报警有用吗？”张修明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光滑的下颚，随后指着身旁的沙发椅，用一种不许质疑的语气，淡淡地道，“先坐，我有事情要问你。”
叶浅浅对他这种上位者发话的语气非常不爽，但看他说完之后又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她就不和病人一般计较了。她一边把头发上的发钗摘了下来，一边等着张修明咳嗽完。虽然她觉得也许她还可以给他倒杯水，但又觉得她若是贸然起身的话，说不定又会惹得这少年发疯。
只是，当她摸到发簪上其中一根发簪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因为那种熟悉的触感，即使不用摘下来看，也知道是那支凤凰白玉簪。成人礼的时候换衣服手忙脚乱，叶浅浅也没来得及看镜子，都是自家姐姐和纪菲帮忙打理的妆容衣服首饰，也不知道是谁手快，把这支凤凰白玉簪插在了她头上。
张修明这回咳嗽的时间特背长，本来停在他肩膀上的乌鸦都被惊动得飞了起来，落在了吊灯上，担心地低头看着自家主人。好一会儿后，张修明艰难地掏出药瓶吃了颗药，才重新直起身体，他俊秀的面容因为咳嗽而变得微微红润，衬得他毫无血色的唇更是不似正常人的诡异。
当那双幽深的眼瞳看过来的时候，叶浅浅顿时有种在欺负人的错觉，让她本来想趁机会把那个暗月吊坠偷拿回来的手，又僵硬地缩了回来。
见张修明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叶浅浅不由得怒上心头，恨声道：“你偷拿我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不是要给我送回来吗？为什么我还不能拿回来？”
张修明诧异地挑了挑眉：“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这枚暗月吊坠的来历。”
一起去一时间好奇心大起。
她不是不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她的暗月吊坠如此念念不忘，包括她的亲姐姐。但她又觉得不能听这所谓的暗月吊坠的来历，否则就会像所有人一样，被迷惑，被引诱，被欲望所驱使，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你不想听？”张修明更为惊讶，他完全没想到叶浅浅居然还能控制住好奇心。要知道，就连惊鸿一瞥的他自己，也免不了热血沸腾，更别提曾经一直守护着这暗月吊坠，片刻不离的叶浅浅。
叶浅浅拢了拢披散的头发，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出声道：“我曾经听过一个寓言故事。”
张修明也没有出声打断，倒是起了些许兴趣，不知道叶浅浅会说个什么故事。
“在一片大陆之上，有一条恶龙，经常掠夺财宝。有一个国家的王子，发誓要去屠龙，经过了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恶龙的巢穴，拼死杀死了恶龙。”叶浅浅简简单单地叙述着，“可是那个王子，最后却在看到恶龙所拥有的财宝时，丢掉了巨剑，坐在那堆财宝上面，慢慢地看着自己变为一条新的恶龙。”
她的声音如水滴落玉盘般清澈，说出的话却如寒冰般刺骨。
“我宁可不要看到这财宝有多么诱人，也要我从王子变成恶龙的可能。”叶浅浅笑了笑，把头发上的一支支发簪都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独留那支凤凰白玉簪在发簪之上。
“哼。”张修明幽黑的眼眸闪了闪，随即不屑的扬起嘴角，“说得这么高大上，实际上还不是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什么自信嘛。”
叶浅浅为之哑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她说她想做普通人，根本不想拥有什么蚩尤血脉，这少年恐怕更要觉得她在说谎了。不过反过来想，她又何必在乎这少年心中怎么想呢？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道：“自信不自信随你判断，反正我不再管了，王子的这个角色换成你来当，我也不在乎你是继续当王子还是要当恶龙。”
这句话好像完全踩到张修明的痛处，本来悠闲的脸色了立变。
叶浅浅刚想离开，就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制住，无法再向前迈上一步，甚至连四肢都僵硬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脱离她的意志地慢慢伸了出去，红芒一闪而过，她白皙的皓腕间凭空出现了一道伤痕，鲜红的血液汩汩而流，顺着她的指尖开始向下流淌。
很快，一小滩学迹就出现在地板上，甚是吓人。
叶浅浅心惊肉跳，虽然这伤痕看起来并不算很大，但看张修明这架势，不会是想要让她把血这样活活流干净吧？越紧张脑袋里就想不出怎么解脱这种窘境的术法，叶浅浅很快脑门就渗出了一层冷汗，浑身的灵力仿佛都被束缚住了，想呼救嗓子都发不出声音来。
张修明也许是因为又动了术法，又开始一阵剧烈的咳嗽。但叶浅浅听来，更像是催命符号。
好不容易咳嗽停止，一枚很眼熟的暗月吊坠接在了血线的下面。而那小银壶只有指甲大小，很快鲜血就溢了出来，流了张修明满手。
“这暗月吊坠竟不是用你的鲜血开启的吗？”张修明皱眉喃喃自语。
叶浅浅闻言欲哭无泪，她就说这张修明得了暗月吊坠，怎么又跑到了她面前显摆呢，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暗月吊坠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宝物，又怎么也打不开，才想从她这里套话的。
也许开启暗月吊坠的方法是她的鲜血，但无论如何张修明怎么做，就算是放干了她身上所有的血也开起不来啊！因为他拿的根本就是赝品。
张修明怕叶浅浅尖叫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早就下了禁音咒，结果导致叶浅浅想要解释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张修明深觉得麻烦，一双细致的眉深深地皱了起来。
成人礼后，张槐序换下来一身公服革带，第一时间就来到叶浅浅的宿舍，打着请她一起去参加晚上生日宴会的旗号，实际上是想私下送她生日礼物。
外加赔礼道歉。
之前在成人礼上他太唐突了，也难怪叶浅浅会生气，生气到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张槐序在叶浅浅的宿舍外面站了半晌，又来回踱步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门内一片寂静。
难道不在吗？张槐序又打了一遍叶浅浅的电话，却从屋里听到了电话铃声。
这是在宿舍？然后不开门的节奏？
张槐序心中无端升起了不安的感觉，当下也不管不顾，直接推门而入，却在看清楚客厅情况的那一刹那，瞬间僵住。
宿舍里空无一人，桌子上的手机在播放着优美的铃声，而地上却有一摊鲜血，散发着令人眩晕的血腥味。
冯广天站在父亲的书房内，他已经脱下了一身古装，换了一身户外运动的冲锋衣，背包里也放了许多生存的必需品。他把今天从张槐序那里买来的元气丹贴身藏好，又把最近几天自己推演的资料册子装进双肩包，全副武装之后，才走到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装修都是很古老的，青砖铺地，每块青砖上的花纹都有些模糊不平。冯广天拿着手电筒，基友耐心地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一块青砖上的花纹和其他的有所不同。
经过敲击之后，地面轰隆隆地传来一阵闷响，尘土飞扬之中，一条密道出现在冯广天面前。
他面色晦暗不明地盯着看了半晌，终于一咬牙，戴上了防毒面具，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书房门外，冷眼旁观冯广天的管家大叔并没有阻止他以身犯险，而是把书房的门重新关好，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汇报道：“大少爷，一切如您所料。”
古色古香的学生会会长室内，林萧没有换下成人礼的服侍，依旧一身峨冠博带的风雅。他收到管家大叔到了留言后，用手机敲了敲桌上的那些文件，帅气的脸上却完全没有在人前的那种轻狂，而是一脸的算计。
翻了翻那些文件，亲子鉴定 股份转让书 收购协议……林萧笑得越发肆意起来。
“按计划行事，这一切，都本应该只属于我。”
“是，大少爷。”

第十三章 十三·归藏天书
叶浅浅发现自己又在做梦。
她能这么快地判断出来，是因为这个梦境比起之前的那些委实太过梦幻。
没有古代的背景，也没有仙侠的背景，她好像就是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而她的面前有一本硕大无比的书，几乎和她的身高差不多高了。
这本巨书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封面斑驳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能化为齑粉。封面上有两个烫金的大字，用繁体的小篆写着“归藏”二字，那上面的金箔都碎裂开来，大半都剥落了。
叶浅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果然越来越丰富了，是不是之前张修明跟她说过归藏两个字，才让想象力具象化了啊？
不过既然是在梦里，她就不怕会出现什么幺蛾子，而她倒是很好奇这书里面写的都是什么。
想到这里，叶浅浅的手便伸向书的封面，打算把它打开。她本来还计划着用很大的力气，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封面看上去非常厚重，却轻若羽毛，轻轻一碰就翩然翻开，而且还因为她的力气过大，一下子就翻开了许多页。
书页也是破破烂烂，很多地方都像是被虫子咬过，坑坑洼洼的，叶浅浅都生怕力气大一点就把书扯破了。书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文字，她凝神看去，发现都是她看不懂的象形文字。
真坑爹啊！叶浅浅又往后翻了一阵，发现字体变了，变成了她勉强能看懂一两个弯弯曲曲的篆体字。再往后，就是写得工工整整的隶书，她这时才看出来，这部书七十几就是一部史书。
例如这一页中的一条，就写着“建安五年，策姓好猎，数出驱驰，所乘马精骏，从骑绝不能及，卒于供客三人，射策中颊，后骑寻至，皆刺杀之……”
叶浅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变猜出这里是写三国时，孙策被刺杀时的情景。她的手指忍不住放在这一条的上面，眼前却突兀地闪过许多画面，令她应接不暇，像是脑海里突然涌进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怔然地呆愣了片刻，想要看清楚脑袋里多出来的那些画面，但她的记忆本就混乱，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便只好放弃了继续翻书。
因为知道这是史书了，叶浅浅也就不是那么感兴趣地一页页翻，而是一摞一摞书页地翻着。有些历史条目写的清楚详细，有些却因为虫蛀的或者年代久远的关系，空缺或者是模糊不清。叶浅浅也没太在意，就打发时间地继续翻着。
书页间的字体也开始变化，从汉隶又到楷字，接着是行书草书，还有一段是瘦金体，再到下面是馆阁体……很长一段繁体字后，甚至连书写工具都变了，竟然不是毛笔字而是钢笔字了。
叶浅浅看得惊奇，因为她发现变成钢笔字的历史条目，是民国时期。
这书页上还有子弹和炮火的痕迹，显得极为沧桑。
再往后翻了一阵，书上面的字又变成了简体字，而且成了印刷的那种铅字。
叶浅浅已经收起了笑容，因为她发现书页上的历史已经是她耳熟能详的先代历史了，但书她直翻了五分之一不到，后面还有很厚的一摞，这简直太奇怪了。
她忍不住先往后翻看了一沓，发现书页是空白的，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才合理。
未来尚未发生，所以先预留出来嘛！
因为梦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醒不过来，叶浅浅百无聊赖之下，便翻看着最近几年的历史，找到今天的年份后，居然发现今天是9月15日，可是条目居然还有两三天后的日期……
这……
叶浅浅发现字迹有些不清楚，拿手指蹭了蹭，发现“蚩尤”两个字清晰可辨，她心中一怔，正想看清楚时，却感觉到脑海一阵剧烈的疼痛，把她从幻境中抽离出来，眼前的巨书也随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浅浅……浅浅！你还好吗？”一个担忧地男声在她的耳边不停地低声唤着。
叶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张槐序难得透露出焦急的目光。
公园2000
河上一叶扁舟在摇摇晃晃地顺着水流飘荡，在舟船之上，有两名女子正在对饮。
穿着红衣的那名女子给两人斟好酒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道：“妹妹，今天这次还是你去吧。姐姐我可是约了周家公子呢。”
“好。”穿着白衣的女子冷冷清清地回了一句，静静地擦试着手中的利剑。
红衣女子向后随意地靠着，姿势慵懒诱人，她望着天上缓慢飘动的白云，浅笑道：“据说这次天师一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派了他们这一代的传人，想要阻止我们的行动呢！妹妹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白衣女子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再说，即使她应付不了，估计也得不到任何帮助吧？
红衣女子会意了她目光中的意思，笑得花枝乱颤。她手中的酒杯也洒出了不少的酒液，却没有一滴掉落在她的裙子上，而是全部都停在半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个个璀璨的小水晶球。
白衣女子伸手一弹，那些酒液就都乖乖地回到红衣女子的酒杯中，没有一滴漏下。
“归藏天书既然昭示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件，那么我们就要确保历史按照他既定的轨迹前进。天师一脉妄求纂改天道，还自称天师，简直可笑至极。”
红衣女子不感兴趣地耸了耸肩，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白衣女子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向来维护天道应有的进程，一点都不关心。所以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仔细地擦着手中的剑。
今天，孙策必须要死。
“浅浅……你怎么了？”张槐序看着叶浅浅失去焦距的那双眼睛，急切地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叶浅浅眨了眨双目，这才从梦境中彻底清醒，她刚刚看到的画面，是她以前存留的记忆吗？还有……她口中的归藏天书，是她刚刚看到的那本巨书吗？历史的轨迹又是什么……
“浅浅，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张槐序见叶浅浅恢复了神志，却又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担忧地追问着。
叶浅浅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现在是被绑在了一根刻了许多奇奇怪怪符篆符号柱子上，双手张开呈十字形被符篆贴在墙上。那些符篆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的纸做成的，让她浑身酸软，根本挣脱不开。整间屋子都是昏暗的，只有地面上那些符阵之中流动的灵力线条，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灵蛇，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
这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阵符，熟悉的姿势，熟悉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叶浅浅还以前自己又深陷于前世的噩梦之中，下意识地就挣扎起来。可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恢复了冷静。
面前的张槐序眼中的关切和担忧并不是假装的，他的服饰和发型也都是现代的，也就是说，这不是梦境。
昏迷前的记忆回笼，叶浅浅这才想起来他这应该是被张修明那个少年抓住回了张家。想到这里，叶浅浅对上张槐序难免就有些迁怒，学着刚梦到的白衣女子的冷清声音，冷淡而又疏离地嘲笑道：“怎么敢让张公子叫我浅浅？你我家族势不两立，今日我已为阶下囚，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张槐序早就料到叶浅浅醒过来肯定会生气，这种程度的讽刺已经算是情况好的了。他甚至还做好了她一醒过来就怒骂他或者崩溃痛苦的心理准备。
“我成人礼之后就去找你了，结果没想到看到你宿舍里有一摊血迹。我就命夜叉顺着你的气味寻了过来，没想到张修明能这样对你。”张槐序简单地把他是怎么寻过来的过程说了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略去了一路上的坎坷，他堂弟也设了许多障眼法，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张槐序故作轻松地解释道：“夜叉是我养的一只乌鸦，你应该在校园里也见过的，它很喜欢偷吃东西。”
叶浅浅并未因为张槐序的解释而动容，神情反而越发冰冷：“就算是你救了我，我也不知道归藏天书在哪里。”她已经从梦境和回忆中，隐约猜到了暗月吊坠里有什么。张修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才会对暗月吊坠那么执着。老实说，对可以预测未来，甚至于可以修改未来的归藏天书，就连她都怦然心动。
真的是足以引诱王子变成恶龙的财宝呢。
“无所谓。”张槐序难得的笑了笑，一向冷峻的五官柔和了许多，看起来更是令人移不开目光，他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对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天书或者天师什么的，已经不是我所追求的了。”
叶浅浅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道：“那你现在追去的是什么？”
张槐序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专注坚定地看着她。
在他灼热的视线里，叶浅浅的心跳无端加快加重。她张了张唇，发现自己仿佛被剥夺了说话的力气，怎么都无法再开口说出心中的疑问。
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是她期待的那样吗？
或者说，她可以想象、可以期待吗？
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大袖礼衣，被缚在十字架上的少女低垂着头，散落的长发盖住了她的面容，在晦暗不明的符篆灵气光芒中，完全看不清楚她眼中的神情。
张槐序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搂在怀里的距离。
他想跟她说不要急，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他想跟她说不要多想，他这次绝对不会在做出了令自己懊恼的决定。
“浅浅……”
张槐序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只能在快要碰到叶浅浅大袖礼衣的瞬间变掌为拳，不甘心地把手收了回来。
“等我……”
叶浅浅再次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静室，自嘲地低声笑了起来。
张槐序从符室中离开，发现来查看叶浅浅情况的竟是张修明本人。后者在确认叶浅浅依旧乖乖地被缚在墙上之后，便安心的出门了，一边低声咳嗽着，一边往祖宅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议事堂的方向。
张槐序站在古柏树的阴影下，深色凝重。在他的记忆里，议事堂那扇承重的髹漆大门已经足有七八年没有再开过了，而现在都可以看得到窗阁之中摇曳的灯火。
肯定是因为叶浅浅的原因。
只要想到这里，张槐序就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叶浅浅被张修明带回来如此对待，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那间符室的阵法，还有缚住叶浅浅双手地符篆，都无比珍贵，轻易是不会动用的。
身体在大脑下大指令之前，就已经有自我意识一般，远远跟着张修明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他这种私生子，自然是没有资格进议事堂的，但不代表他不能去听。
对着树荫处休息的夜叉打了个手势，夜叉便张了张翅膀，飞到了议事堂的房梁上。在张家祖宅有许多只乌鸦盘旋生活，所以夜叉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父亲，要如何处置叶浅浅？她不肯说出暗月吊坠的玄机。”张修明的声音之中隐含着些许挫败，他知道抓回叶浅浅是有些性急了，但天书那么诱惑忍心的宝物，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知道的话，又怎么舍得让它从指间溜走？
“早晚会说的。”出声的是一个醇厚的嗓音，他是上一代天师张赦，也是张槐序的伯父。因为要研习天道，便早早把天师这个称号给了自儿子张修明。
张槐序也有很久没见过他的这个伯父了，要不是因为张修明称他为父亲，他也猜不出对方的身份。议事堂之中除了张赦，还有几位张家的长老，显然叶浅浅的事情，惊动了张家的高层。张槐序面无表情地借着夜叉的耳朵听着议事堂中的议论，直到有个声音低沉地说出了一个令他脸色剧变的建议。
“话说，炎黄子孙的血脉传到今日，早就已经没有所谓的纯血种。其中蕴含的灵力，也都消失殆尽，就算是继承了天师称号的我们张家，尽管几千年来比较注意，只同几个大家族联姻，但现在仅仅能够驾驭法宝而已。
“哦？四张老的意思，是要叶浅浅生下我们张家的血脉不成？””
“胡闹！张家血脉何等重要！又岂会让蚩尤血脉玷污！”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啊？这么难得的一个蚩尤血脉的纯血种，又轻易死不了，我们可以利用她的血，淬炼法宝，提炼符墨。那可是蚩尤血脉的纯血种啊！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是朔月之血啊！”
议事堂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张槐序紧握的双拳都爆出来青筋，他没有再听下去，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个提议被提出来，肯定会有人为之心动。毕竟生下混血种什么的，不会让所有人得到利益，而且时限还长。但淬炼法宝什么的，却是人人可以得利。
朔月之血，那属于传说中的血液，足够让所有修道者为之疯狂。
原来她拥有的是朔月之血，也怪不得他会在朔月之夜闻到那股蛊惑人心的味道了。
不用听下去，都可以猜得到这些行就木则木的长老会如何决定。
张槐序转身离开，快步穿过庭院，走进院中的一处亭台，在其中一根柱子上敲了几下，看着亭台中央的一块青石块凸了起来。
这是张家祖宅的一处隐秘机关，地下存放着张家世代法术典籍各种尘封的法宝和古董，只有张家的子弟才能打开这道被封印的门，而且不同等级的人所能打开的房间也不同。
张槐序站在那块青石板前，静静思索了许久。他所能知道的，自然只是简单地开启符篆，所能下到的仓库也只是普遍的那一间。他腕上的那块罗盘也就是从那个仓库里翻找出来的，经过多次修理才可以使用。
可是，面对着这块青石板，他脑海中涌起的记忆中，好像并不仅仅只有那个简单地开启符篆。
看着青石板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张槐序使劲闭了闭双目，等他再次睁开双目，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便半弯下腰，咬破食指之间 用鲜血在青石板睡觉画了一个符篆的符篆。
在最后一笔画完的时，青石板光芒大作，整块石板已经完全沉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深井，直直地通向地底，不知道有多深。
张槐序并没有迟疑，而是不管不顾地逊色跳了下去。
身体处在绝对没有失重状态，张槐序却并不惊慌失措，而是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坦然地闭上了双目。
自由落体也不知道落了多久，最后在落地的时候轻巧的站住了，张槐序已经知道这不过就是一种障眼法，也没太过惊奇。他重新睁开双眼，在他的面前，是一间古老的密室。
这间密室中央，放置着一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符笔。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器物。
张槐序向前踏了一步，地面上就泛起了复杂至极的阵法纹路，灵力光芒一闪一灭，就像是一只被惊醒的巨兽，在一起一伏地呼吸着。
张槐序俊秀的脸上已经渗出细汗，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总能感觉到张家祖宅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呼唤他。他年幼不懂事的时候，曾经跟伯父张赦说过一次，后者抚着他的头顶，笑容复杂地说张家祖宅下囚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法宝，让他不要被轻易诱惑。
后来这种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频繁，他为了恪守本心，便搬出去住了。只是没想到，他终究有向这个声音低头的那一天。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为什么还不让我靠近？”张槐序压低声音压抑着怒气说道，“我来完成你的愿望，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完成我的一个愿望。”
这是一支龙骨制成的符笔，传说中只在神话时代才有的龙，遗留的龙骨所制成的符笔，可以凭空再任何媒介上画出符篆。就算是空气中也是可以的。
龙骨质地的白色符笔身上，浮现了鲜血一般绘成的符篆，在空气中缓慢不停地流动着。地面上的阵法却因为这些符篆的浮现，而变得光芒暗淡，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张槐序凝神看了那支符笔片刻，坚定地走了过去。
即使是魔鬼，他也决定与之做一笔交易。
只要可以拥有力量。
张槐序把那支符笔握在手中，笔管上那些血红的符篆，像是有生命的灵蛇一般，瞬间沿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身上。张槐序忍住想要把这支符笔扔掉的冲动，忍耐着识海之中蜂蛹而入的大量灵力。
这是……
张槐序眼前闪过走马灯似的画面，最终因为冲击太过巨大，不甘心地晕了过去。

第十四章 十四·龙骨符笔
公元2000年——
正午的竹林，虽然太阳当空而照，却并不炎热，反而树荫斑驳。摇曳生姿的竹林下，一男一女遥遥相对，本是风景正好的初春景象，可是蔓延在那两人身周的，是凛冽澎湃的杀机。
“为何要阻我道路？”说话的青衣男子神情冷峻，一身道袍的他拥有着超脱凡俗的容貌，却没有一点世外高人的道行，反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来杀神佛来杀佛的生猛气势。
“妄想纂改天道，尔等就不怕天罚否？”白衣女子手中的利刃反射着天上的阳光，刺目而又锐利，就如同她的眼神。
在不远处的竹林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叫声。青衣男子心下急切，就直奔而去，可一道白色的身影依旧牢牢地拦在他的身前。
“人命关天，就算是天道注定要他死，难道你就不能有仁慈之心吗？”青衣男子徒手射出几张符篆，一边愤然地怒斥。
“天道从没有仁慈之心。”白衣女子在那几张符篆发光显效用之前，就挥剑瞬间一一斩断。
青衣男子显然没有料到白衣女子的法力居然精进到如此地步。他的几张符篆都是用还未普及的纸做成的，轻飘飘地无处着力，对方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斩断了。
“天师一脉，观汉室气运已尽，便妄想扶持孙氏继承大统，以便维持天师崇高的地位。”白衣女子每说几个字，就向前走一步，等最后话音落地时，她已经站在了青衣男子的面前，不过三步远。
被说穿家族决定背后的含义，青衣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待他看清楚白衣女子的面容，不禁神情一变：“浅浅……浅浅，是你吗？”
叶浅浅把剑刀横在眼前，对着青衣男子的情深意切的呼唤，毫无反应。
孟宇衡站在叶浅浅的宿舍前，对着他打电话叫回来的纪菲，表情有些忧虑：“宿舍并没有亮灯，叶子还是没有回来。”
“奇怪，那她到底去哪里了呢？生日宴会她和张槐序都没有出现，我是后来就走了，昨晚也没回来。”纪菲昨晚是临时家里有事，被一个电话叫过去了。她皱着眉，拿着房卡刷开了宿舍门。
孟宇衡在闻到房间里的味道时皱了皱眉，伸手打开了墙上的灯开关，宿舍一下子亮了起来，客厅的景象也展现在两人面前。
“怎么搞的这么乱，窗户没关风吹的吗？咦？这地上的是什么？果汁洒了吗？”虽然孟宇衡并不是她计划的优秀男朋友候选的前几名，但纪菲还是习惯性地在人前保持着贤良淑德，只是微微抱怨一下，就打算去卫生间拿拖布擦干净。
孟宇衡已经蹲在了地上，用手指在那摊血色的痕迹上撵了一下，便神色凝重地说道：“是血迹，而且已经凝固干透了，看血凝块分析出的情况，说明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什么！”纪菲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孟宇衡说的是什么意思。
“先不要动。”孟宇衡此时已经开始观察起室内的情况，一边分析一边掏出手机来拍照，“桌上有叶子昨天头上戴着的发钗，摆放还算整齐，但客厅里却没有她脱下来的汉服。”他往叶浅浅的卧室走了一圈，又出来说道：“连卧室里也没有。”
“这说明什么？”纪菲花容失色，身为富二代，她也知道一些绑架撕票事件，难免会想到万一遭遇这种事的是她可怎么办。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不行，要快点报警。”
孟宇衡没有阻止她报警，报警是必须的，但在警察姗姗来迟之前，他肯地还能做出些什么。
纪菲把事件简单地和接线员说了一下，报了地址，对方说会先通知明德大学的警卫过来。她稍微安心的挂断电话，就看到孟宇衡在喃喃自语着。
“叶子她回来的时候，是用房卡开的门，之后就随手放在了玄关处 然后脱掉了脚上的彩履。”孟宇衡在门口脱了鞋，模仿者叶浅浅进屋的情况。在他的那双鞋旁边，放着一双做工精美的彩履，正是叶浅浅从成人礼现场穿回来的。
“随后有可能她一边解开衣服的腰带一边往屋里走，因为这里有一些掉落的蒲公英的白色冠毛，应该是叶子回来路过花园的时候在衣服上粘上的。可见这时候应该还没有什么异常，要不然她不会有闲心拍打衣服上的蒲公英冠毛。”
“在这里应该停下脚步，因为之后就没有蒲公英冠毛的痕迹了，可见是看到了什么。”孟宇衡站在那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看到了什么呢？应该是看到了沙发前面坐着什么人。”
“这边的椅子有被动过的痕迹，她之后应该是走到那里坐了下来。”孟宇衡走到了椅子旁边虚坐在了椅子上，“茶几上还摆放着一堆发钗，这堆发钗摆放整齐，并不像是慌乱之中摘下来的。应该是叶子一边和对方聊天，一边在拆头发上的发簪。”
“这说明对方是她认识的人。”
纪菲听着孟宇衡的一点点分析，不由得又敬佩又崇拜又有点毛骨悚然，此时忍不住出声问道：“那能是谁？”
孟宇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包着手里拿起了茶几上叶浅浅的手机，按亮了屏幕，在锁屏情况下就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除了他和纪菲打的之外，还有张槐序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重新放下叶浅浅的手机，又仔细观察期客厅里的细节，“门口的地板上有鞋印，和我的鞋印底纹不一样，说明有外人来过，却并没有进到客厅，说明并不是嫌疑犯的脚印。而既然有外人能进来，那么就是嫌疑犯带走叶浅浅的时候并没有锁门了。”
“还有几片黑色的羽毛，窗户没关，也许是飞进来一只乌鸦……”孟宇衡在看到乌鸦羽毛的时候，忽然间就语塞了。因为他突然想起，叶浅浅曾经自嘲地跟他说过，她的暗月吊坠，是在汀兰阁楼顶游泳池那里被一只闯进来的乌鸦叼走的。
他绝对不相信这只是简单地巧合。
“乌鸦？”纪菲对种鸟没什么偏见，但比较怕它们闯进屋里来，万一啄瞎了眼睛可怎么办？她又往门外挪了几步，想要出去等警卫。
孟宇衡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电话，神情凝重。
“我……我已经报过警了。”纪菲弱弱地提醒道。
“我不熟给警察打电话。”平常的时候，孟宇衡都是不屑于解释的。但他虽然表面上镇定，可内心也难免焦急，表面上开口跟纪菲解释，实际上是在说服自己，“带走叶子的绝对是她认识的人。可是在明德大学里，她还能认识谁？基本上所以同学都去了晚上的生日宴，只有两个人提前走了。”
“谁？”纪菲反射性地问了一句，随后立刻便道，“张槐序和冯广天他们先走了。”她盯着这两人的目光比较多，一看他们两人不在，自然也就不太愿意继续浪费时间，见孟宇衡过来问她有没有叶浅浅的消息，也就顺势带他回宿舍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纪菲烦躁地低头咬着大拇指指甲。
而孟宇衡那边却更加烦躁，因为不管是孟宇衡还是冯广天，两人的电话都拨不通。他拨了几次，便皱眉跟纪菲说道：“你在这里等警卫过来，跟他们说明情况，我先去找张槐序和冯广天。”
“喂……别丢下我一个人！”纪菲伸手想要拽他，可孟宇衡的速度比她快多了，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孟宇衡就跟一阵风似得跑没影了。
纪菲独自站在客厅，觉得整间宿舍阴森森的很可怕，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决定到花园里等警卫。
孟宇衡冲出去之后，率先回了他和张槐序两人的宿舍，发现灯都没有开，屋子里的摆设和他走之前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张槐序明显和昨晚一样没有回来，便又扭头往冯广天的小别墅跑去。
该死，他早就应该在发现张槐序没有回来的疏忽就察觉出来不对劲的。
待他按响门铃，管家大叔见过他，知道他是自家小少爷的同学，很热情地迎了上来：“是找我家小少爷吗？他今天晚饭前就回来了，一直在楼上没下来过。”
“咦？为什么我给他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孟宇衡闻言疑惑，拿出手机又拨，“还是不在服务区内。”
“不能啊，少爷一直在楼上的啊。他一定是在玩游戏吧！”管家大叔一阵诧异，转身就往二楼走去。
孟宇衡不管礼不礼貌，赶紧跟了上去。
孟宇衡不管礼不礼貌，赶紧跟了上去。
管家大叔在二楼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又喊了许久，却依旧没有人答应。
夜晚的风吹得外面的树枝沙沙作响，孟宇衡盯着一脸焦急的管家大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叶浅浅说不清楚自己被缚在暗室中有多久了，也许是这些符篆封闭了她的灵力和感知，也许是她被激发了潜能，被缚在这里许久，竟也没感到饥渴。
倒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来给她塞一颗丹药，丹药并不是要制住她的行动，而是代替饭食。根据这颗丹药来判断时辰的话，自她被囚禁后已过了一天一夜了，而身处在毫无光线变化的暗室之中，她就越发觉得时间难熬。
而且越是困在阵法中，就越感觉到蚀骨的痛。
这种似曾相识的痛楚，让叶浅浅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一帧帧属于过去的记忆来回在脑海中翻腾，到最后叶浅浅都觉得之前张槐序根本没有来过，只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场景罢了。
什么许诺会来救她，都已经又过去一个白天的时间了，叶浅浅本来有所希冀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低落下来，最终直至绝望。
从她手腕上流下去的血，都被阵符当做养分吸收了，就连缚在她手腕处的符纸，也都像是吸血鬼一般缓慢地吸收着她的血。
昏昏沉沉的叶浅浅在恍惚间，感到脸颊旁的刺痛和被人吸吮的错觉感。她不用睁眼，就知道自己定是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情景。
如果照着张槐序的说法，她的身体里流淌的，恐怕还是什么被命名为朔月之血的血统。
这一天一夜之间，叶浅浅的回忆也恢复了一少半，但关于十八年前的那一晚的事情，她每次始终都只是回忆到脸颊被划破的瞬间就没有了画面。她也觉得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应该不会想要想起。
从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她也能拼凑出她和张槐序的纠葛。每次，不管张槐序转生成什么样的性格，两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相遇，之后再无法克制地相爱，最后难以控制地因为身体里流淌着敌对的血脉而相互残杀。
就像是一个永远逃不脱的诅咒。
叶浅浅突然自己明白了，为何她这一世是被封印了记忆，因为她不想再与张槐序再有什么纠葛了。
就是不知，她的记忆，是被封印在暗月吊坠里，还是她头上插着的凤凰白玉簪中。
她正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着，头上歪歪斜斜插着凤凰白玉簪终于从发簪之中滑了出来。随着长发散落，凤凰白玉簪也掉落而下，只是在半空中，就被符阵之中溢出的符文牢牢地缠住，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玉本就是承载天地灵气的物件，更别说这支凤凰白玉簪又经过千百年的灵力滋养，白玉的簪子上面很快就爬满了赤色的符文，原本的封印也因此松动了许多。
叶浅浅眼前的画面也随之一变，竟还是这个暗室，可是她已经脱离了束缚，手中握着的一柄剑正插在张槐序的胸前。
张槐序的唇间不知道是因为内伤还是沾了她脸颊上的鲜血，殷红得令人心悸。
叶浅浅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境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真好……咳咳……这一世还是死在你的剑下……”张槐序口中溢出越来越多的鲜血，只是少许是呈暗金色的滴在地上是时候，附近那些符文全部消融掉了。
叶浅浅知道那是他们的朔月之血和望月之血融合之后产生的 蕴含无法掌控的逆天灵力。
朔望月，是指一个月相的轮回，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可惜，朔月和望月，却不可能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中，他们永远处在对立的两端，永远无法真正地融合在一起。
眼看着张槐序严重再也没有掩饰的神情，叶浅浅看清他唇间的伤痕，心一颤，手中的剑柄重如千钧。
之前的他原来是刻意对她如此的吗？划伤她的脸颊，是为了让两人的血融合，助她破阵而出吗？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选择了家族？再一次的。
“莫哭，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只是还是忍不住划伤了你到了脸……”张槐序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真嫉妒以后可以拥有你的男人啊……浅浅，能原谅我吗……”
叶浅浅抽出手中的剑，弯腰把他手中攥着的凤凰白玉簪拿了回来，缓缓把长发盘了起来。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觉得即使脸上有伤痕的她也如此美艳。
忽然有点不想就这样死去了……
“我要忘了你。”叶浅浅神情淡淡地宣布道，“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因为……你每次……都是这样懦弱……”
每次每次，他都会选择家族，就算今生好一点，居然也是让她手刃心爱之人的结局。
这样的折磨，她宁愿从开始就不存在。
她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灵力，注入手中的凤凰白玉簪之中，随着盘头发的动作，看着张槐序的目光从炽热到冷漠，一点点地封印着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
把最后一缕碎发塞进发簪，叶浅浅连那柄剑都没有收起，不顾张槐序挽留的手，就转身而去。
……
……现实中，凤凰白玉簪上的灵力封印被阵法符文吸收一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沉浸在回忆中的叶浅浅一震，茫然四顾，才发现暗室之中并没有什么张槐序，也没有任何血渍。
“呵呵……”叶浅浅低声地嗤笑起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这一世还没有和张槐序有什么更深的感情纠葛，可想而知后者会在家族和她之间做出什么选择。
抱着一丝希望的她，简直傻透了……
“浅浅！别走！”
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张槐序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叶浅浅用她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动作优雅地盘起头发，像是陌生人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漠然地扭头离去。
直到翻身从地上坐起，看清楚周围的景象，才彻底醒来。
脑海中像是被填塞了很多久远杂乱的记忆，张槐序咬着牙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那个画面，确认自己所认识的叶浅浅并没有穿过这套看似简单，实际有着繁复银色暗纹的白色衣裙，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前世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管，只要活好这一世就行。
张槐序看了看怀里没有信号的手机，顿时神色大变。他以为收服龙骨符笔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竟是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连忙步履蹒跚地站起，掏出元气丹吃了两颗，立刻就变得精神了起来。
他沿着原路返回，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毫无半点星光。他见状苦笑，本还想着万一是白日出来，还会被人注意到，此刻倒是不必担忧了。
收了这龙骨符笔，张槐序也接受了大部分的前世记忆。知道他若是融合他和叶浅浅的血，破除符室内那完整版的天罡法阵也不在话下。但惹出的动静万一太大，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在家族众长老的围捕下顺利把叶浅浅给救出去。
必须还要有万全的准备。
张槐序本想再次潜入符室见见叶浅浅，最不济也要给她喂几颗元气丹，可是他走到近前的时候，发现符室门口竟然有人守卫。观望了多时后，只好咬牙暂时离开。
天上堆积的乌云终于落下了细雨，张槐序打了辆车到了某条商业街。虽然已经是子夜时分，但商业街上依旧灯红酒绿十分喧闹。张槐序一边看着定妖罗盘上的指示，一边在人群中穿梭着，直到停在一间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店铺面前。
店铺门上牌匾因为夜色太浓重，而有些看不清楚，隐约能看到是篆体的两个字。
看着那店铺的门内摇曳着柔和的灯光，张槐序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老板，我来拿之前存在你家的符墨了。”

第十五章 十五·望月之夜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阳光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林萧坐在校长室的旋转椅上，俯视着明德大学的景色，享受着他所期待的一切，肆意地笑出了声。
当然，不只明德大学，这只是他的第一步，明德集团迟早也会落入他的手中。
毕竟，这就是属于他的。
林萧心潮澎湃，正打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在微博上发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校长室的门被人毫不礼貌地推开了。
刚想抬头呵斥来人，林萧就见到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竟连他的秘书都没有拦住。
“林萧同学，有关冯啸威先生和冯广天同学的失踪案，还有明德大学的股份转让一事，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带头的警官说的还算客气，只是语气和目光那是相当犀利，显然已经把林萧当成了犯罪嫌疑人。
林萧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最后跟着警察走进来的孟宇衡身上，勾唇笑了笑。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嬉笑道：“协助调查没问题，但我是不是可以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
“可以，让他直接去警察局吧。”警官示意林萧起身跟他们离开。
林萧倒是非常配合，大大方方地站起身，面色如常地往外走。只是在经过孟宇衡的身边时，对着他别有深意地一笑道：“孟学弟果然是我看好的接班人啊，我不在的一天里，希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明德大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孟宇衡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并没有回话。
协助调查若是没有结果，最多24小时之后就会释放。这林萧显然非常有信心警察不会给他定罪啊。孟宇衡自从敏锐地发现了冯广天家的管家大叔有问题之后，顺藤摸瓜地发现了林萧在这其中所动的一些手脚，只是还是没有找到冯家父子的下落，更没有叶浅浅和张槐序的任何消息。
难道是他找的方向有问题吗？可是调查了明德大学所有的监视器视频，也没有发现叶浅浅走出过宿舍。倒是拍到了张槐序离校的画面，可惜校外也找不到他了。
站在窗边，目送着林萧坐进警车之中，一夜未睡的孟宇衡终于忍不住摘下了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向严格执行正常作息的他一旦打破这个习惯，就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疲劳。只是现在叶浅浅下落不明，就像是横亘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也许都怨他，若不是他非要拉着叶浅浅和他念同一所学校，他也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尽管孟宇衡知道这种无理取闹的想法实在是不和逻辑，但他现在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叶浅浅已经失踪一天两晚了……可是能去寻找的地方他都已经找过了，甚至连红外线热成像仪都借了过来，却依旧一无所获。
孟宇衡正想戴上眼镜，重新振作起来，却听到了迎面疾驰而来的风声。
他正好就站在打开的窗户前面，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朝他扑了过来，视野里一片黑暗。
“嘎！”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就在他耳畔响起，孟宇衡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忙把手中的眼镜戴上，孟宇衡却发现面前的空气中漂浮着许多黑色的鸦羽，却并没有乌鸦的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宇衡掏出手机打算给监控打电话，看会不会有监视器正好对准他刚刚站的地方。
只是当他掏出手机之后就愣住了，原本挂在他手机上的吉祥平安结，已经彻底断掉，化为一根根细碎的绳子，飘散在空气中。
他迅速用手机联系了监控室，对方在三分钟之后传来了一段视频画面，而看过后的孟宇衡拧眉思考了很久。
屏幕上清楚的显示在他揉眼睛的时候，有一只乌鸦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冲了过来，如果它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障碍而弹飞，孟宇衡觉得现在的自己肯定已经血流满面，严重的话甚至会双目失明。
当然，在别人看起来，那只乌鸦就像是撞在了玻璃上，但孟宇衡知道，当时窗户是开着的。
攻击无效化，质量守恒定律，等价交换原则……
脑袋里闪过无数方程式，最终定格为叶浅浅把这个吉祥平安结送给他的画面。
“这吉祥平安结是我亲手编的，是保平安的，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哦一定要随身携带。”
看着面前的银色和蓝色的细绳还有黑色的鸦羽混乱了一地，孟宇衡觉得叶浅浅的失踪他也了也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了。
张槐序一直到这一天的太阳落山，才从那家古董店里走出来。
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在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盒，他花了一天时间，才从那块符墨上用符阵切了这么一小块下来张槐序低头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花费的这些时间到底值不值。他多耽搁一刻，叶浅浅就要多受一刻的折磨。
一路神色凝重地回到张家，张槐序看了一眼符室的门口，依旧有人把守着。他直接绕到符室的另外一面，接着昏暗的天色，掏出了龙骨符笔和那个瓷盒。
瓷盒之内，一块指节大小的墨块静静躺在其中。这墨块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忍耐的臭味，通体是那种红到极致有些发黑的颜色，就像是一块凝结的血块。
张槐序用符刀面不改色地划破了希冀的掌心，血液顺着他的指尖留到了瓷盒之中，差不多之后他才止住血，直接按住那一小块符墨和着自己的血研磨了起来。
暗金色的血丝渐渐出现，半柱香之后，符墨彻底磨化，整个瓷盒内的液体都变成了摧残的暗金色。
没错，这块符墨就是陈年保存下来的朔月之血，其中还添加了许多铃草制成，是天师家族梦寐以求的符墨。张槐序其实知道融合自己的血和叶浅浅的血液，就能破开符室，但他已经恢复了许多前世的记忆，也理解往日的无奈与挣扎，这一世的他并不想把事情弄到那样的地步。
用龙骨符笔蘸了少许那璀璨的暗金色符墨，张槐序在墙上行云流水地画起穿墙阵。
阵法一气呵成，光芒一闪之后，张槐序便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符室。
墙壁上在他身后又恢复了原状，隔绝了外面的昏暗的光线，可张槐序却有些黯然神伤。
符室地面上那层层亮起的符阵看起来是那么眼熟。这个天罡阵法是专门为了困住蚩尤血脉才研发出来的，其实就是他许多前世一次次修改添加而成。没想到历史都是惊人的巧合，每次品尝这种滋味的，都是他最深爱的女人。
叶浅浅被缚在墙上，因为受到阵法的影响，正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她的双目开始失去焦点，身上朱红色的大袖礼衣也被她渗出的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显得异常脆弱。
张槐序连忙抢上前，给她喂了几颗元气丹和水元丹，看着叶浅浅在慢慢恢复，张槐序便用龙骨符笔蘸着暗金色的符墨，在地上的符阵上填了数笔。
符阵光芒大作之后，那些忽明忽暗的阵法也就瞬间消弭。
符室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门边的两盏油灯在幽幽地发着昏黄的光。
叶浅浅身上的符篆也被张槐序用符笔改掉，失去控制的身体就那样跌落在张槐序早已准备好的怀抱之中。
仿佛之前的痛苦一瞬间都被抚平了一般，叶浅浅也从不知道被人拥抱的感觉居然如此之好。好像什么都可以不用面对，自会有人替她遮风挡雨。
张槐序抱着叶浅浅怔了半晌，随机果断带着她起身离开这里。张槐序这时才发现叶浅浅的手腕居然还渗出了血，可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来给她包扎了，因为他还是没有考虑周全，符室内肯定被布下了隐秘的机关。符室的阵法被破的同时，整个张家祖宅内的乌鸦忽然全都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盘旋不落，此起彼伏得嘎嘎叫着。
张槐序用龙骨符笔在青石板上迅速画了一个繁复的瞬移阵，顺便还捡起了地上的凤凰白玉簪。等门外的人要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阵法已经写完了最后一笔，便抱着叶浅浅走了进去。
阵法光芒大盛，刺眼得几乎让人双目承受不住，张槐序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隐约发现有一个人冲了进来。但眩晕感随即而至，但他无力在去做什么。
公元208年——
“校尉！校尉！这个墓也太邪门了！又死了两个兄弟！”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进了营帐禀报，他的脖子上挂着穿山甲的爪子做成的摸金符。他们这队人上曹操手下的摸金校尉，专司盗挖前朝大墓，把墓中的金银财宝拿出来充当军饷。因为干的上损阴德的事情，下过的墓也经常遇到有些解释不清的诡异事件，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连墓都进不去的情况发生。
冯校尉一把抢过那份军报，上面根本没有火漆印，可见是仓促之间根本没有时间封，军报里面的字迹也极为潦草，甚至还带着斑斑血迹。
看着冯校尉越看脸色越难看，那个报信的士兵大着胆子说道：“校尉，我们现在怎么办？不如……不如就这么散了吧？”做摸金校尉的，都是下过大墓，见过珍奇异宝的。就算是大部分都上缴充当军饷了，谁会傻到不自己留点东西？就算是每次贴身藏点东西，也够一辈子吃喝的了。所以此时一见曹操形势不好，便动了其他心思。更何况，他私自留存的东西比这些手下的士兵只多不少。陆陆续续地，有许多士兵听到了消息，都进了营帐，窃窃私语地等着冯校尉做决定。
冯校尉也知道他们这是给他压力，若是他坚持要追随曹操，说不定立时就会有人把他给杀了，把他存下来的金银财宝一分，化整为零在乱世一分散，就真的谁也找不到了。
沉吟了半晌，冯校尉斟酌着说道：“我们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个墓所在之地又极为隐蔽，远离战场，不如我们在这里建个村子生活好了。”
他这样一说，聚集在营帐中的士兵们也觉得可行。毕竟战乱之际，一个人孤零零地身怀巨款危险太大，还不如抱成团。
“建个村子还不够隐蔽，若是等太平盛世来临，我们就把这一片地给买下来，建个书院什么的。”冯校尉想得长远，他本就是书香门第，乱世之中迫于无奈才当了盗墓贼。再者，底下的这座大墓，他总觉得有些蹊跷，不舍得就这样放手。
“书院好！这样我们的后代可以习字读书！”士兵们都目不识丁，对于读书人都是敬畏有加，若说刚才还有人对建村子养老有些动摇，那此时都死心塌地地留了下来。
“没错！若是我们后代再出个大官，我们可就发达啦！”
冯校尉扬起了笑容，满意地点头道：“《大学》中有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这个书院，就命名为明德吧。”
叶浅浅重新睁开眼睛，发现刺鼻的血腥味已经散去，空气中草木清新的味道缭绕鼻尖，倒是让她精神一震打量起四周来。
夜空之上的乌云密布，但也能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出现在是在明德大学的篮球场，她正靠在篮球架旁边坐着。而在她的不远处，张修明和张槐序两兄弟在遥遥相对，杀机一触即发。
他看着那两人，神情恍惚了一下，之后才想起方才都发生了什么。
成人礼之后，她被张修明抓走了，又被扔进了什么破阵法里，血都要流光了，最后在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是张槐序把她救了出来。
在昏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一一闪过她的脑海，居然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张槐序的。
头顶上的星空还和两千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但身边的环境和人物都有了变化。
唯一不变的，就是张槐序。
叶浅浅在想，为什么张槐序不管哪次转世都能找到她？
叶浅浅醒过来地那一刹那，张槐序若有所感，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迎上叶浅浅投过来地视线，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张修明在瞬移阵法的最后一刻闯了进去，所以和他们两人一起转移到了明德大学的篮球场上。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堂兄居然敢破坏阵法，私自救下叶浅浅。这简直就是叛出家族的罪行，堂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道不想当天师了吗？
没错，虽然张槐序从来不说，但张修明却懂。
懂他每次看向他的时候，那种眼神之下所隐藏的东西。
“哥，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张修明绷着一张俊秀的面容，紧抿着薄唇。他本想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双凤目中闪过的愤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他缓缓地从左手掌心抽出那柄泛着赤色利芒的斩妖剑，妖冶的红光映得他的脸诡异非常。
张槐序已经释然了，是对天师和张家的释然，但面对着他一手带大的堂弟，却绝对做不出刀刃相向的举动。只是形势迫人，让他无从选择。低垂了眼帘，无声地叹了口气，张槐序正想从怀里掏出龙骨符笔，一道红色的倩影却率先闪到了他的身前。
“你想战吗？我来陪你战。”叶浅浅披散着长发，在夜风中四散飞舞着，绣着金丝卷云边的广袖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浅浅，你的身体……”张槐序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往前走。但一伸手就握了一掌心的血，这才发现叶浅浅居然一直在流血。本来蚩尤血脉的愈合里是最强的，但张修明是用斩妖剑以极快的速度划了她一下，内含罡气，却会克制蚩尤血脉，伤口短时间内是很难愈合的。
张槐序心情非常复杂，一边是他的弟弟，一边是他喜欢的人，他根本无法选择。
见张槐序要替他她裹伤，叶浅浅连忙抽回手腕制止，她的目光依旧看着张修明，勾唇笑道：“我的身体再不好，也没有张小天师的身体差。”
张修明气急攻心，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手中的斩妖剑也受到了影响，低落了下去。
叶浅浅讽刺地一笑，抬起了右手，用指甲挑了一点手腕上流下来的鲜血，直直地朝张修明弹去。
蚩尤血脉的血对天师一脉，虽然也是渴求的圣品，但如果用得对，也是像毒药一样的存在。这也是炎帝黄帝时代，为何要把蚩尤一脉干净杀绝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叶浅浅已经恢复了部分回忆，自然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血。可笑，这帮人居然还妄想用她的血来淬炼法宝。
阴沉的天空中，那朔月之血就如同一颗颗幽深的红宝石，直接在灵力的作用下变成了细如发丝的血网，当头向张修明手中的斩妖剑罩去。
张修明看得分明，想要暂避锋芒，却忽然感到眉心一凉，手脚已经无力，甚至连斩妖剑都拿不住，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泛着红芒的剑即将跌落在地。
叶浅浅控制的血网牢牢扣住了那柄斩妖剑，剑身上的赤芒利剑被血网一罩，就像是被水浇上去的火焰一般，立刻就变成了浅淡的薄薄一层，在斩妖剑到了叶浅浅的右手中时，赤色的利芒就完全消失，像是被一条掐住了七寸的蛇，一动都不敢动，安静地在叶浅浅白皙的五指间，变成了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剑。
张修明面如死灰，他之前曾经追得叶浅浅四处逃窜，又轻松地把她绑回家，根本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谁想到几个时辰之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甚至连他自小从不离身的斩妖剑都被弹指之间就夺了过去。
叶浅浅腕间未止的血迹顺着她垂下的手指，流到了斩妖剑上。她抬起斩妖剑看了看，略微可惜地把剑身凑到嘴边，舔了一下上面的血迹。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为潇洒，她的双眼从未离开过张修明，本是温和的双目变得锐利如刀，再加上沾染了鲜血的红唇，为她整个人染上了一层妖艳诡异的风情。
“浅浅……”张槐序上前一步，这样的叶浅浅让他心跳加速，也有些心悸。
“你知道这张小天师为什么身体不好吗？”叶浅浅没有转头看张槐序，却任由他拉住她拿着斩妖剑的手腕。
张槐序并不是要抢走她手中的斩妖剑，而是目不斜视，先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当成胶布直接贴在伤口上。他听见了叶浅浅的问题，虽然他已经算是叛出家族，但对张修明依旧视如亲弟，闻言也开口问道：“明修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吗？说是肺不好，小时候也看过许多医生。”
“这是他们告诉你的借口吗？”叶浅浅怜悯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有点嫌弃地看着伤口处贴的符纸。她本能地排斥着天师一脉的所以东西，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上面粘着令她讨厌的东西。只是符纸贴上来之后，伤口一阵清凉，痛痒的感觉也随之驱散了许多，她也就暂时忍耐了。
“修明的身体不好另有原因？”张槐序想到这些年来看着自家堂弟身体极差而又束手无策的痛苦，立刻抬起来头朝张修明看去。
张修明的眉间被叶浅浅弹了一滴血，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还保持着没有拿住斩妖剑的姿势。眉间的那一点红就像是天生的红痣，给他如玉般的容颜又加上了一层荧光，但他的脸色却惨败如纸。
“你这个号堂弟自己也知道的，他根本就不适合掌控这柄斩妖剑，还强行以身体为剑鞘，这才是他身体一直不能好能好转的直接原因。”叶浅浅嘲讽地笑着，“这样磋磨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意放弃这柄斩妖剑。对自己狠的人，果然对别人也狠。”
张修明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一片惨白，却倔强地保持着面无表情。他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艰难地抬起了手，把眉间上那一点血渍抹干净。但迎上张槐序质疑的目光，又什么都没有说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张槐序一见便知叶浅浅说得上实情，当下却又不知心中是何种滋味了。
他不知道张修明是几岁就开始做了斩妖剑的剑鞘，但自从他有记忆开始，张修明就是一副羸弱的身子。这并不是病魔，而是只要一个选择就可以逃脱的。他无法想象对面那个单薄得仿佛风大一点都能吹倒的少年脆弱的双肩上，究竟背负着什么。
“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张修明凝聚罡气，把指尖的哪一点血渍运化干净，少了斩妖剑的负累，他感觉连呼吸都少了那种痛苦，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却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异常不安。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从来没有这样轻松地活着，张修明站直身体，漂亮得像桃花春水的面容上勾抹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哥，这柄斩妖剑才是真正的天师传承，是嫡系子孙的责任，我现在还不足以担任。哥你却触手可及，当天师，不是你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吗？”
叶浅浅轻笑了一声，这是少年看起来好似天真无邪，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想用斩妖剑来挑拨她和张槐序，真是太可笑了。
她索性素手一翻，把斩妖剑上的血渍都挥洒开去，反手把这剑柄塞进了张槐序的手心里。这天师的法宝，她控制起来也浪费灵力，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自然是要早点给出去。只是给谁，自然由她说了算。叶浅浅挑了挑秀眉，对张修明笑道：“你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在贪图无法驾驭的力量？”
随着她的话音，斩妖剑在被张槐序握住的那一瞬间，利芒大涨，威视要比张修明持着的时候大上数倍，而且火焰的颜色也更为精纯漂亮。
在张修明难以控制的愕然中，叶浅浅缓缓笑道：“张槐序才是真正的望月之血，是最适合掌控这柄斩妖剑的人。”
“不可能！他出生的时候并不是满月！”张修明如何不明白望月是要比满月还要稀少的存在，当下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其实是被瞒报了生辰吧，家族斗争什么的，我觉得你应该比我还懂。”叶浅浅歪着头，一派天真无邪，“其实成人礼我们过的是阳历生日，若是算农历，今晚才是他真正的生日呢。”
说着，叶浅浅回过头，对着身边的张槐序微微一笑道：“生日快乐，我借花献佛，这柄剑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随着她的话音，天空的乌云也随之缓缓散开，露出皎洁如玉盘的满月。
其实如果按照身份证上的日期，今晚也是叶浅浅的农历生日，可那终究只是假象，她是在一个没有月光的朔月之夜出生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张槐序看着她的笑靥，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他在龙骨符笔中得到的才是真正的天师传承，斩妖剑顶多算是一件法宝。张槐序在得到天师传承之后，因为脑海里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太多，为了赶时间，他并没有查看，只有在真正接触到时，才能从脑海中找到响应的记忆。例如他踏入阵法的时候才能想到关于阵法的事情，拿住斩妖剑的时候才能想起这柄剑的来历。
张槐序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弟弟，在脑海中寻找了一下斩妖剑的剑诀，慢慢地把斩妖剑融入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张修明震惊，随机咬着压根，言不由衷地讽刺道：“哥，你这下继承了斩妖剑，有资格从我这里夺走天师的称号了。”
张槐序苦笑，根本不是这样的，自家堂弟并不契合这柄斩妖剑，说是什么满月之血，若是他当真拥有的是满月之血，身体身体也不可能会差到这种地步。想来被纂改生辰日期的，不止他一个人。若是继续强行当剑鞘的话，恐怕也是他伯父张赦承受不起了吧。
这种事情，张槐序也要想想怎样解释才不会太过让自家堂弟伤心。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一个醇厚的声音便出现在篮球场上，威严地喝道：“说要夺走天师称号？真是逆子！”
随着那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一个个小型的瞬移阵在夜晚的篮球场上亮起。
每个瞬移阵之上，都站着一名张氏家族的人，大多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他们穿着青色的道袍，头上复古地梳着道士髻，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人守中拿着一把拂尘，长得一张国字脸，一身正气，
但隐约还能看得出来眉目与张修明有些神似。
“父亲。”张修明低低唤了一声，脸上是种倔强的神情，“我的斩妖剑被堂哥收走了，他比我更能控制好那柄斩妖剑，这一代天师称号……我受之有愧……”
“胡闹！”张赦一甩手中的银丝拂尘，义正言辞地教育道，“天师称号向来都是由张家嫡系子孙继承者，若有意外，也必须由张家长老会决定，又怎么可能由一柄斩妖剑来决定？”
张槐序淡然地看着这一位对他慈爱有加的伯父，知道对方表面上是在教育儿子，实际上是在拿话挤对他。
看着这些篮球场上出动的张家长老，有些面孔是从小到大在张家祖宅长大的他都没有看到过的，张槐序不禁在心中冷笑，他能惊动这么多人，真是想不到。
“槐序，你可要想清楚，叛出家族并不是好的选择。”
“跟这小子废话什么？他相和那个妖女自找死路，又何必给他们留情？”
“我们张家养你十八年，并不是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张槐序始终都是面无表情，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叶浅浅在一旁听得都气得秀眉倒竖，被人一口一个妖女的叫着，简直有种穿越到古代的诡异感。但她也没法帮张槐序解释，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反效果。
甚至，她都在考虑是不是离张槐序远一点。毕竟叛出家族这个罪名实在是太严重了，张家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张槐序的。
她的脚尖刚动一下，手腕就被张槐序牢牢地拽住了。
对方只是一开始很用力，但在察觉到贴在她伤口上的符纸之后，就放轻了力道，虚握着，却是以一种不容她离开半步的气势。
叶浅浅不明白，他这样表态，岂不是要把事情推向越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吗？
她把视线放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心里的甜蜜止不住地扩散开来，不由得发起怔来。
他们两人这幅小儿女姿态，更让张家的长老们气得七窍生烟，言辞越发不客气起来。
已经得到真正天师传承的张槐序自然不惧这些长老，他只是觉得心中冰冷。本来就对他毫不在意的张家长老们，现在好不容易把他放在眼里了，却是用着敌人的目光在看他。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传来，打断了张家长老们的谴责声，一个甜美的声音嘲讽地笑道：“张家从古至今就没什么长进，连骂人都词都是翻来覆去那么几句。”
“是啊，深姐说的是，我都会背了。”一个像大提琴般有磁性的男声也接着笑道。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开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显然已经来到了篮球场上。
这等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张家长老们齐齐收声，都把目光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男一女从黑暗中款款走出，女子穿着一身黑色修身的连衣裙，长发飘逸，眉目如画，正是叶深深。而在她身边的男子一身暗紫色的西服三件套，一头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充满了欧式贵族范儿。
叶浅浅看得一呆，这男子就是下午在花圃中遇到的叶海青，只是换了身西服，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就变了个样。退下了妖冶的气息，变得贵气十足。叶浅浅这下倒觉得这人是那个已经去世的传奇巨星叶海青，也不是接受不了。影帝嘛！自然是千人面，演什么像什么。
“哼！又来了两个狗男女，以为有人撑腰我们就怕了吗？”
“没错，把他们一起拿下吧，都是蚩尤血脉，啧啧……”
张槐序忍不住吸了口气，才能抑制住胸中暴涨的情绪。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未尽之意，长老们怕是通过了用蚩尤血脉传人的鲜血淬炼法宝的提议，在他们眼中，他夺了站妖剑恐怕并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反而是放走了叶浅浅才触到了他们的痛脚。
这样发散思维的话，也许最开始天师这个称号的设立，就是为了狩猎存在的。
是的，他们两族从来都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解不开的，永远只有利益。
叶浅浅见张家长老们咄咄相逼，不禁对叶深深和叶海青两人有些担忧，他们出现从时她也很高兴，但万一牵连到他们，她宁可他们从没有来过。
只是在她把视线投注过去的时候，叶深深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而叶海青则干脆向她眨了眨眼睛隔空送了个秋波，完全没把那些叫嚣的老头子放在眼里。
一直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探出了头，皎洁的月光洒落而下，忽然，一片黑影从天空中滑翔而过，张家长老们的喝骂声瞬间低了下去。
那是一只色彩绚烂的蝴蝶纸鸢，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还有人在放风筝，但这风筝却飘在篮球场上空的时候直坠而下，在空中消失不见，变成一个十四五岁的可爱正太跳了下来。
这穿着运动服的正太把手中的蝴蝶胸针别在胸前，那枚蝴蝶胸针和刚天上飘过的蝴蝶纸鸢一模一样，看来应该是某种飞行法器。
看着叶海青阴阳怪气地和这个正太打招呼，叶浅浅便知道这正太也可能是叶家子弟，只是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具体身份和名字一时半会儿还对不上号。
张家长老们正要欣喜又来了一个蚩尤血脉的时候，却赫然当发现他们被蝴蝶纸鸢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被人包围了。
月亮此时已经完全从乌云中显现出来，叶浅浅才惊觉自己身后居然零零散散站了男女老少好几个人
他们的面容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帅气，不过也有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只是隐约看得出来身材不错。叶氏家族的人潜藏在各行各业，虽然平时都不相往来，也极其不靠谱，但也绝对不能容忍自家亲戚被人当做淬炼法宝的祭品。
像是越好了时间一样，陆陆续续还有许多人出现，他们互相寒暄着，有说有笑，一点也不吧这些道士看在眼里，倒衬得对方严阵以待，太过紧张。
两大家族渭泾分分明，更显得站在中间双手交握的张槐序和叶浅浅极为突兀。
张赦拂尘一甩，道貌岸然地出声道：“槐序，你既然继承了张家的斩妖剑，就应该承担我张家的责任，应该斩妖除魔才对。”
张槐序闻言，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家族认同，却在这种他不在重要的时候得到了，他的心情嫉妒复杂，一时间没有回应张赦的问话。
他这样一怔神，叶浅浅便以为他犹豫了。她知道对于张槐序来说，家族的认同，天师的称号，是那么重要。
这样的犹豫——也是很正常的吧……
恍惚间，叶浅浅觉得这样的情景很眼熟。
好像在记忆中也有过类似的情况，而且结果都不是很好，否则她也不会失去记忆，不是吗？
叶浅浅下意识地挣脱了张槐序的手腕，后者本来就不是握得很紧，她只是略一用力就挣脱开来。腕间炙热的温度骤然消失，让叶浅浅心里冰凉一片，连手腕上本不这么疼的伤口都剜心的痛起来。
感到掌中的细腕离开，张槐序立刻转头来寻叶浅浅，但两人的视线却完全没有对上，一条轻如天边的云彩的绸缎 缠上了叶浅浅的纤腰，把她从张槐序的身边给卷了回去。
“姐！”叶浅浅失声惊呼，因为这段绸缎的一段把她卷到叶家这边，而另一端在自家姐姐的指挥下，迎面向张槐序攻去。
那条绸缎虽然无比柔软，却没有人敢小瞧，张槐序怕拿出龙骨符笔会被张家的长老们看出端倪，所以只能通过左手掌心拔出斩妖剑，他并不怎么想对战，所以便留了几分。
可叶深深却拿出全力，斩妖剑虽然锋利，但在绸缎上完全使不上力，而且那绸缎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制，斩妖剑上的剑芒就算斩到了绸缎，绸缎也无损分毫，一时间居然应付得手忙脚乱。
叶浅浅被绸缎地另一端卷得有些晕头转向，最后被抛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她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双爱笑的桃花眼正戏谑地看着自己。
连忙从叶海青的怀里站了起来，叶浅浅便想上前阻止自家姐姐和张槐序，可她却一下子被拽住了，大袖礼衣的袖子非常长，叶海青只是拽住了一小块，就足以阻止她离开。
“乖，浅姐，让深姐出出气也好。十八年前，那小子可是把你打得差点魂飞魄散，而且她奔波
而且她奔波了这么几天，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多叶家人来给你撑腰，一直都没好好休息过哦！要知道，我们的家人都藏的比较深。”叶海青的笑容有些危险，他露出小虎牙，舔了舔唇，就像是藏在暗处的吸血鬼，“浅姐，我劝你不要去哦！你应该好好安抚我猜对，若是我出手，可就不只是这样让那小子流点血了。奇怪，这小子的血怎么是那股味道……”
叶浅浅闻言一惊，无心去细想他话语中的深意，立刻看向场中交战的两人。
只见也不知道那绸缎上是不是绑有其他尖锐的武器，张槐序的脸颊和衣服都被划破了多处，也有血丝飞溅，但伤口都不算太深。这也令叶浅浅松了口气，想着也许是自家姐姐知道分寸，只是表面上教训一下，让两家都下的来台而已。反正这点小伤口，她一会儿就能偷偷地帮张槐序治愈。
正在挥舞绸缎的叶深深诡异地勾起嘴角，用隐蔽的手段制造张槐序身上的伤口，她的左手指间拿着一个小银壶，把那些血珠都一滴不剩地收集了起来。还好天色晚，她的这一番作为又小心谨慎，就连和他打斗的张槐序都没有察觉到。
叶深深忍不住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她一直拖着时间，终于赶上了这一天。
暗月吊坠已在手，张槐序也成了真正的天师，他的血也要在望月之夜收集才有用。
她不由得在间歇之际，用敬畏是眼光去看天空中静静悬挂着的满月。
自从进入科学时代以来，她也经常关注天文学的发展。其实月球的质量和体积相比实在是太小，它根本不应该有那么大的体积。而单靠着地球的引力，也无法捕获它成为卫星。
和地球或者其他星球上的陨石坑相比，月亮上的陨石坑都太浅了，这只能用月球表面之下还有一层很坚硬的物质构造，无法让陨石穿透来解释，所以才使得所以陨石坑都很浅，更像是人造物的存在。
太阳直径是月球的395倍大，但太阳离地球有395倍远，月球正好大到能造成日蚀，小到仍能让人看到日冕，在天文学上找不出理由解释此种现象，这真是巧合中的巧合！
从各种资料和法则来衡量，月球不应该出现在那里。这月球，就像是有什么人，特意为了阳光能在晚上洒落地球，而制造的一件事物。
叶深深这么多年来都在收集一些上古时期的古骨简和古物，自己大胆猜测，这月亮应该是克蚩尤血脉的神器，黄帝大败蚩尤的时候就是满月之时。
那暗月吊坠，一面是月亮的模样，而另一面是繁复的纹路和符咒。正是因为月亮只把它的其中一面面向地球，而另一面的符咒，则是解开迷题的钥匙。
而她现在已经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了。
越是畅想，叶深深就越是打得兴起，张槐序应付得手忙脚乱。
叶浅浅终究是看不过眼，她揭下手腕上的符纸，折了几下折成一只纸鹤，又默念了几句咒语。符纸上本就沾了她的血，很快那只纸鹤就变成一只真正的小鸟，张开翅膀便朝着斩妖剑与绸带纠缠的地方飞去。
一片灵光骤然亮起，刺得叶深深和张槐序两人不得不离开战圈，各退了几步，遥遥相对。
叶深深早就收集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便不再追击，手腕轻抖，如云般轻柔的绸缎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张槐序却因为这一退，直接退到了张家这一边。他手里拿着变回原状的符纸，看着重新变得遥远的叶浅浅，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篮球场上一时寂静无声，谁都不肯率先低头。
眼看一场旷世斗法即将展开。
历史上，也有这样两大家族对峙的情况，但几乎都是以惨烈是结局收场，谁也不想出现这样的结果。
叶海青把叶浅浅推到叶深深那边，便迈开大长腿走了出去。他一边走，一边还掏出手机自拍了一下，也不知道他那部手机是什么镜头，居然闪光灯一闪，把后面叶家所有的人都照了进去。
叶家阵营中接连传来——“卧槽！第三只眼要瞎了！”
“老子的脸不能公开！”
“海清哥你千万不要发微博！会被人肉出来的！你已经挂了！”
“哎呀！姑奶奶我今天没化妆没带美瞳！”
在这些吵闹声中，叶海青潇洒地一拂西装袖子，淡定地笑道：“难得人这么全，来张合影做纪念啊 。”
“做个屁纪念！合影也不是这么拍的啊！”
叶海青没管那些在表达不满的逗逼族人，径自在手机上按了按，对准了张家众人，没心没肺地笑道：“来，笑一个，给你们也来张合影！”
闪光灯骤然亮起的那一刻，本来正想如何解决这种局面的张赦警兆忽生，他来不及细想，立刻甩出手中的拂尘，并高呼一声：“闭眼！”
张修明对自家父亲自然是言听计从，闻言立刻闭上了双目。张槐序也是如此，毕竟张赦积威慎重。可张家其他长老就不一定听从了，有人甚至还暗中在笑话张赦大惊小怪，不就是照一张相吗？他们张家人又不是对面那些见不得人的妖魔鬼怪可是在闪光灯闪过之后，只要没有闭眼的张家人，全都眼前一片黑暗。
那闪光灯竟把他们的眼睛都闪瞎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张家阵营这边乱成了一团，也知道定是遭了暗算，便摸索着解决。有人默念法诀，有人往自己脑门上贴符纸，还有人原地就做起法来。
叶浅浅诧异之后大开眼界，便听到旁边那个戴着蝴蝶胸针的可爱正太凑了过去
对叶海青谄媚地笑道：“海清哥，你这iPhone6Plus不错啊！前置摄像头是正常的，后置摄像头是光菱魔晶磨成的镜头。啧啧，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海清哥，这宝贝也给小弟我弄一个呗？”
“得了吧，给你用你用得习惯吗？哪天对着风景一拍，对面的路人眼睛全瞎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可海清哥你不是用得挺好的吗？”
“我那是平时用不到后置摄像头好吗？”
“自拍狂魔……”
“嗯？你说什么？”
“我是说海清哥天生丽质难自弃！”
“懒得理你。”叶海青把手机收回西装口袋，大大方方地朝张家阵营又走了两步，对着张修明笑了笑道：“小弟弟，你拿了我们叶家的暗月吊坠这么多天都不还回去，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天道法宝，全靠缘法。那上面又没有印上叶家的族徽，怎么能说上叶家的东西？”张赦手中的拂尘丝已经变成焦炭，他索性把那光杆拂尘收回道袍中。他面上尽量保持镇定，实际上心中惊骇万分。对方只是轻轻地按了一下闪光灯，就让他随身多年的银丝拂尘毁于一旦，而且若不是他用拂尘挡了一下，张家长老们可就不只是暂时性地看不见了。
“哦？我倒忘了，张家一向是癞皮狗，不打不会听话的。”叶海青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身上的西服扣子，浑身的气势全开，完全就像是要大开杀戒的架势。
“慢！我们不如各派三个人出来对打，三局两胜。”张赦义正言辞地建议道，“若是叶家胜，我们交出暗月吊坠，若是张家胜，那么叶家要交出如何开启暗月吊坠的方法。而败者不能再次纠缠，之后五百年内不得使用妖力和法力。”
“咦？这赌注有点大啊！你们赌得起？”叶海青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笑道。“我提出来的，自然赌得起。”张赦的背脊挺得笔直，微微扬起下颚，一派睥睨是神色。
“哟，这可真豪气。”叶海青痞痞地笑了一下，“你一个人可以代表整个张家，我可没那么大权利，我们可要商量商量。”
张赦脸上的表情一僵，知道这小子又抓紧机会刺他一句，不过对方若是死活不说暗月吊坠如何开启，那他们张家拿着也实在烫手。且不说叶海青走回来之后如何和族人商量，一旁的叶浅浅早已惊呆了。咦？这就要打起来了？叶浅浅还没没来得及对叶海青说张修明拿走的那个暗月吊坠是假的呢！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叶深深，却见后者笑眯眯地把手指竖在红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看着周围叶家人跃跃欲试的表情，叶浅浅才知道，这时候她再说这暗月吊坠是假的，也无关紧要了。因为输者的惩罚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也想让张家一败涂地，五百内不再出世。
张家长老们此时已经恢复了视力，遥遥看向叶海青是目光都透着凶狠，自然不会拒绝张赦的提议。事实上，他们没等叶海青回话，就已经开始在篮球场上布阵结界了。一是防备着叶家人逃跑，二是怕他们打斗时的声光影特效太过显眼，干脆设个结界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们这一副不死不休彻底了断恩怨的架势，并没有吓住叶家人。叶浅浅把视线调回族人这边，发现他们已经开始自荐谁第一个出场了。有五个人举手，然后这五个人便围成一圈，喊“一二三”地开始……
开始出剪刀石头布……
叶浅浅简直能感受到脑门上慢慢划下的几道黑线，虽然知道叶家人极为不靠谱，但完全没想到会不靠谱到这种地步……
“噢耶！我赢了！”叶海青举着拳头志得意满地兴奋道。随后便大步朝中间的空地走去，边走边极为帅气地脱下西装外套向后甩去。
在西装外套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戴蝴蝶胸针的可爱正太忙不迭送地奔过去接住，堪比服务周到的小弟。张家一方，先出场的是张赦，两人在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一时间场中杀气弥漫。
叶海青揉乱了用发胶固定好的短发，碎发在额前垂下，整个人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他向旁边伸出了右手，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接触到的地方，凭空裂开来一道黑色的缝隙。叶海青修长如玉地右手就那样直直地伸了进去，居然从里面拖出一柄硕大沉重的巨斧。
那柄巨斧光斧头都足有半个高，跟叶海青销售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呦，海清哥的新武器又突破天际了！这又是看了什么动漫啊，才想去找这么牛掰的巨斧？那可爱的正太把叶海青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用手臂撑着，生怕弄乱了一个褶叶海青就不穿了。
这是……在跟她说话？叶浅浅看着走到她身边自来熟的可爱正太，努力去想对方的名字，一时却想不起来。
“我跟你说哦浅姐，其实我们都是偷偷商量好的，让海清哥去打架，否则又怎么可能那么巧，所有人都出剪刀。”可爱正太是个话唠，也不管有没有人接话，都会自顾自地说下去，“唉，其实海青哥早就手痒了，当你年去演戏，也是因为可以在戏里各种厮杀，不过那些都是假的啦！怎么可能有人跟他真打？他又玩的不过瘾，便假死脱身了。”
啊？原来是这样的原因吗？叶浅浅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而且海清哥是闰月之血，也是极为少见的血统了！啧，这老头也不错，可惜用惯的拂尘被海清哥一闪光灯就给废了，现在用符篆也完全敌不过斧头啊！”可爱正太啧啧有声地开始点评起场中的打斗，“不过海清哥还真是够阴的，那闪光灯的灵感绝对取材于《黑衣人》！”
他正说得痛快，就见一张呗巨斧砍成一半的符篆也朝他这边飞来，还带着未尽的火焰杀伤。可爱正太连忙带着叶浅浅往旁边躲去，口里嚷嚷着求饶道：“我说错了，海清哥！您那叫深谋远虑！深谋远虑啊！”
被这可爱正太一搅和，叶浅浅本来沉重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少许。她抬起头，忍不住隔着火焰处处都战斗场地，去寻张槐序。只是也许因为隔得太远，又有些烟雾缭绕，她竟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
叶海青轻松地胜了。
他的巨斧离张赦不过寸许的距离，显然已是手下留情。
张赦是脸色极其难看，但也不得不掐灭守中的火系符篆，从牙缝里逼出“我输了”三个字。
比起狼狈至极的张赦，叶海青除了头发散乱之外，只有皮鞋沾了少许灰烬，待他穿上狗腿正太捧过去来的西装，用口袋里的手绢擦干净皮鞋，再向脑后一撸头发，简直光鲜得可以立刻参加晚宴。
那柄巨斧早就在张赦认输的那一场，被叶海青扔回虚无空间去了，不过他还是转着脖子按着的手指，摇头叹息道：“还是没打过瘾啊！下一场可不可以让我接着上？”
张家人自是不同意，而下一个要出场的人却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
看着张修明那单薄得仿佛风一吹能会倒的身形，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的可怜模样，叶家本来跃跃欲试的一群人都犹豫了起来。
“哎呀！居然是个病弱美少年！姐姐我没法下手啦！”
“这小身板，老子一拳就能打到吧？简直胜之不武。”
“张家没人了吗？让这小子上来凑数？还不如直接认输呢！”
可爱正太见大家都纷纷打退堂鼓，不爽地嘟起嘴，举着手背宣布道：“你们都不去的话，那就我去了！”
没人和他抢，他全票通过。
叶浅浅到不觉得这场比赛有什么重要的，就算叶家输了，告诉你们张家暗月吊坠的开启方法，张家手中的暗月吊坠也是个赝品，压根儿都打不开。至于什么五百年不得使用妖力，叶浅浅表示，她看叶家人隐藏得也挺好的，还有做清洁工，出租车司机的。而现代社会需要用什么法力？先进的科技也是足以解决一切难题，再说下去就算私下用用，张家人没人还能24小时全天候监视不成？不过除了自家姐姐，可能其他叶家人也不知道安暗月吊坠是赝品，这样反而也说明了他们对暗月吊坠一点都不在意。
不在意也是对的，否则这暗月吊坠当时怎么可能戴在她一个失去记忆的婴儿身上呢？
叶浅浅想到这里，忍不住就想私下问问自家姐姐关于暗月吊坠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知道那里封印着天书。可是她向左右张望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叶深深的身影。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在暗夜之中就更不好找了。
“在找什么？”叶海青从西装兜里掏出一小瓶发胶，挤出来搓了搓抹在头发上，又是分分钟可以上台演出的男神范儿。
“我姐好像不知道去哪里了。”叶浅浅又在自家阵营中找了半天，最后确认确实没有看到叶深深的身影。他们现在都被关在张家布下的结界里，不可能随意进出。而叶深深能不惊动旁人地离开，那就是在布结界之前已经走了。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呢？
叶浅浅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不过还没等她琢磨好怎么把这种不安和叶海青说清楚，豁然间场中一片灵光骤然亮起。
只见张修明再躲避可爱正太是攻击时，在场中游走。但他每在地上踏一步时，他的脚下就会亮起一小圈阵法，就像是绽放了一朵朵绽放着光的莲花一般，当真是步步生莲，更衬得他面如玉冠，似神仙中人。
可是这还不够，当阵法莲花数量达到三十六朵的时候，从每朵莲花的花蕊处吐出数道符文，倏然冲天而起，破开黑暗在空中汇聚，慢慢形成一个个光圈，又慢慢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变成一个个不停运转的阵圈，活像一条条有生命的光蛇，在黑暗中穿梭往来，扭曲旋转。
“我其实擅长的并不是拿剑对砍，而是阵法。”张修明站在阵法的中央，在数道阵法光圈的围绕下，笑得极为开怀。他自小便被斩妖剑束缚了全身的法力，就算是阵法也是需要法力支撑的，他没想到小试牛刀，居然就能轻松地放出三十六朵阵法莲花。若是以往，他能放出九朵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也许，没有了斩妖剑，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可爱正太睁大了杏目，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是对方祭出法宝，还能有个应对的法子，阵法不都是平面的吗？怎么居然被这小子玩出了立体的来，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好吗！
被阵法光圈缠得手忙脚乱的可爱正太拼尽全力，却只落得个被阵圈缠住手脚不得动弹的下场
“浅姐，对不起，我输了……”可爱正太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在叶浅浅面前一脸要哭的模样。
“没事，你已经尽力了。”叶浅浅揉了揉他的头，把他弄乱的衣服整理好，那摇摇欲坠要掉下来的蝴蝶胸针也给他别好。
她做得特别认真，也拖了特别长的时间。
直到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场中的阵法还未消散。
隔着那些璀璨绚烂的光圈，张槐序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面无表情。而在他的旁边，张赦正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却因为阵法的隔绝，叶浅浅一个字都听不见。
因为可爱正太的落败，让叶家上下稍微严肃了一些，但也仅仅一些而已。他们先是挨个走上去安慰自家小弟，随后便开始研究最后一个出场的人是谁。
“咦？深姐哪里去了？她压轴出场绝对输不了的。”叶海青也开始寻找起叶深深来，只是众人左看右看，都没发现她的身影。
众人于是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还是像第一场一样，用石头剪刀布决出到底谁出场。
“我来。”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坚定地说道。
众人循声看去，出声的竟是穿着大袖礼衣的叶浅浅。
站在另一边的张槐序仿佛听到了她说的话，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反正他们已经战过多次，也相互杀死过对方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叶浅浅也同样面无表情地想着。
“今天的搜查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孟宇衡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并没有听那些保安和警察松了口气的对话，而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篮球场。
纪菲坐在他旁边，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内心正进行着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在这两天之中，目睹了孟宇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企图篡夺明德集团的林萧打落马下，简直不能再帅气！
难道她的夫婿候选人又要改变了？可是孟宇衡的家室实在是减分啊……怎么办？但这确实是只潜力股，也许值得投资……
“纪菲？纪菲？”孟宇衡唤这纪菲，语气是稍微克制的不耐烦。他倒是感谢这位女同学的热心，但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并不适合外人在场。
“啊？要回去了吗？”纪菲回过神，非常遗憾地说道。头顶上皓月当空，月朗星稀，夜色正浓，最适合谈情说爱。
“嗯，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孟宇衡公事公办地说道。
不安全你可以送我回去啊！说句话就算了吗？
纪菲腹诽了几句，良好的家教终究让她没有太失礼，而是道了别缓缓地转身离去，务必保持自己的姿态优雅。
可在她身后，孟宇衡并没有注视着她的背影，而是掏出了红外线成像仪，对准了那个空无一人的篮球场。
不同于视线里的一片空寂，在屏幕上，居然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数十个红色人影。
孟宇衡眼镜后的双目，不由得倏然睁大。
夜叉孤零零地飞在寂静的别墅之中，它是受主人张槐序之托，道冯广天的别墅里探查一二。
这么艰难的任务教给了它，这让夜叉极为亢奋。
只是在看到昏迷在别墅的管家大叔时，夜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差一点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它在挑高的大厅盘旋了片刻，确定这两人只是昏迷而不是挂掉了，这才在别墅之中小心翼翼地查看起来。
没多久它就在二楼的一间书房里，发现了一条幽深的密道。
黑色的乌鸦落在了地板上，在黑洞洞的密道口来回踱步了好久，才一狠心飞了进去。
在黑暗中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夜叉忽然觉得前面有了亮光。它怕再这样寂静的地方，它振翼的声音会惊动什么，所以索性落在地上一点点向前走去。拐过一处墙角，它便看到在一处还算宽敞的石室中，有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曼妙女子，正对着一个祭坛喃喃自语着什么。
它听不清楚那女子说的是什么语言，听起来更像是咒语。而在石室的角落里，正捆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中年人已经昏迷不醒，因为脸朝着墙壁看不清面孔。而另一个年轻点正惊魂失魄的人它倒是认识，正是那个冯广天！
咦？这是被人绑架了吗？
不好！那它要快点去告诉主人！
夜叉这样想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张不开翅膀了。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裙女子把一个暗月吊坠拿在指间，从小银壶中慢慢倾倒出几滴鲜血来。
祭坛上瞬间光芒大作，灵力冲天而起，竟引得石室开始摇晃起来。
篮球场上的阵法光圈还在慢慢交会旋转，这些莲花阵法是需要点时间才能自然消散的。当然，也不排除是张家在拖延时间，用张修明惊才绝艳的阵法天赋，在震慑叶家。
叶浅浅和张槐序隔着数个灿烂瑰丽的阵法光圈，四目相对，均觉得命运简直就是套在他们两人身上的枷锁，就想这些阵法，交会旋转，宛如轮回。
像是过了很久，也像是只过了一瞬间，篮球场上，阵法的光芒终于暗淡了下去。
形如玉盘的满月也盈盈升到了夜空的正中央。
叶浅浅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决定于张槐序再来一场轮回般的决斗。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地面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他们脚下的篮球场居然一寸寸开裂。从那些裂缝里，透出耀眼四射的光芒……
《完》

后记
又有新坑和大家见面啦！是不是很激动呢！我也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坑了……反正我觉得自己往坑神的称号又迈进了一步！
说起来，这本书呢，最开始是华少他们找到我想要写个妖与天师的故事，打算拍网络剧的。
我想了想就打算写成《朔月》这样学院风格的背景，不过故事后来貌似也偏离了他们的要求，但反正我写得开心就是最重要的，管他们最后还要不要拍。
是的！我就是这样任性！
不过当初我和一桌子的主创人员辩论，辩论妖是有原形的，可他们却强调妖就是人……这观念简直就完全不一样啊！强迫症表示妖魔鬼怪是属于四种不同的概念，妖有怎么可能没有原形呢？不是动物就是植物或者人造物变出来的啊！
果然敌不过他们的强烈要求，好吧，我只好改成是蚩尤后代，被炎帝黄帝判为妖必须捉拿，而天师就是负责执行的神官的设定。这样胜者为王的处理，他们还很满意。
其实《朔月》这本书，我是想要介绍一个特别牛掰的学园，本身我就是一个学圆控，曾经设想过要是有明德大学这样的学校存在会有多爽。而且再加入玄幻情节，就会更炫目啦！女主就是误入这样一所牛掰大学的灰姑娘，当然，女主的隐藏身份也很不一般。看过本书的大家是不是也很吃惊呢！
我一直很喜欢中国的历史，但汉服出行一直都挺不方便的，希望会有改良的中式元素的服装推出，所以我才会在明德大学里写那些校服。话说我也是校服控啊！！当年考我的初中母校，也是因为那里秋季的水手服好看……哈哈——文中的国学知识我都尽可能地写得有趣啦，大家可以挑有趣的进行学习和玩乐，都挺好玩的！
也许有人会说这本书与我平常的风格不太一样，会有不同吗？会吗会吗？哈哈，是因为我每本书的题材都不大一样，之前尝试过穿越、言情、武侠、历史、科幻、奇幻、玄幻等等类型，都是不同的故事。
希望这部作品能给大家带来愉悦阅读的感受，希望呈现给大家一个全新的学园体系，希望展现给大家一个梦想中的学园，希望其中所介绍到的国学或者各种娱乐竞技活动，会引起大家都兴趣和好奇。中国的初高中生活实在是再枯燥不过了，真心希望在未来，也会有这样的学园出现。
关于这部书和《哑舍》位面的交错，也许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叶浅浅这个人物在《哑舍》之中出现过，没错，他就是医生的学妹啦，而文中张槐序曾经求助的古董店，也是哑舍。不过更具体是剧情，我就不能透露喽！接下来在《望月》之中，也许会有更深的纠葛。
和《朔月》十五天一样，下一本《望月》也打算就写十五天，一共三十天，完成一个朔望月的轮回。
男女主的感情呢，有可能不会在短短三十天内有什么结果，他们纠缠了几千了啊喂！反正我还没列后面的大纲……也许当我写的时候又会是另一个样子啦……哈哈……
我尝试了把古董、国学、竞技项目和学园融合在一起，希望大家能喜欢这部作品。而这本书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动笔到现在，已经改了整整八遍了……终于到了我比较满意的一种程度，改文真是太虐了……泪……
对于这么勤劳挖坑写新作品的我，难道还是不多点赞支持吗？
嗯！我会继续努力挖坑的！
勤劳的玄色
2015年3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