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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帝国5·白蔷薇之祭
作者：步非烟
内容简介
转眼已到了合众国建立二十周年，这一年有两件大事让全世界人民为之瞩目：1、公爵会议的换届选举即将举行。所有现任公爵以及候选公爵们，必须进行激烈的战争Dwar，以获得爵位。2、一部超级电影开机拍摄，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由前两集的选秀产生，旨在揭示建国时一桩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将涉及小杨的身世，甚至会动摇合众国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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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1、战地记者
4月12，当拉里·杰弗森接到命令，让他去香格里拉饭店采访一场电影的发布会时，他本能地就想拒绝。
尽管这部叫《公主》的电影被冠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电影”，传说由第二大公的电影公司出资、云集了好莱坞最顶级的导演与演员。为它而举办的选秀活动“超级公主”，成为今年最轰动的事件。选秀中那些个性鲜明的选手、充满意外的比赛过程，无不紧紧吸引住了观众的视线。而最后由龙皇、卓王孙、兰斯洛特少将与前三甲联袂演出的决赛，更是在选秀结束后很长时间都为民众津津乐道。
这部电影的开拍，或许会成为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能够报道它，是每个记者的荣幸。
尽管如此，拉里·杰弗森仍愤愤不平。
因为他的理想是——战地记者，他属于硝烟弥漫的战场。
但可悲的是，合众国建立后，19年来世界和平，没有任何战争发生。战地记者已成为历史。像拉里·杰弗森这样的理想，是没可能实现的了。
“不！还有一种战争！”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拉里都会抽着烟，狠狠地想着。
“而且每4年就要打一次！”
他说的是D-war，公爵之战。
除三位大公外，其它公爵的任期是4年。期满后，由民众投票选出哪位公爵该被淘汰，而后，该位公爵会跟15位民众选出的候选人作战，胜者成为新任公爵。
这样做的原因是，公爵不仅要享有民众的爱，还要有保护民众的能力。
作战的队伍，是骑士。他们将驾驶着最新最强大的机体，在赛场上决斗。鲜血与金属，铸就公爵额上那顶荣誉之冠。那是多么刺激、荣耀的场面啊！它对民众的吸引力，绝不亚于古罗马大斗兽场中的真人搏杀。而拉里·杰弗森的梦想，就是成为专门报道D-war的战地记者——他的笔，只会为D-war的搏杀而动！
“我是为危险而生的！”
他狠狠地摁熄了烟卷，摸了摸自己刻意留出的胡须。这让他看上去颇有几分硬汉气派，粗糙、坚硬，就像撒哈拉沙漠里的沙子。他背着自己那套专业摄影行头，向香格里拉大酒店走去。
理想，在现实的高压下屈服了。总得完成任务吧，否则就没饭吃了。
香格里拉大酒店？电影发布会？除了红地毯、涂脂抹粉、闲得发慌的影迷，拉里并未期待别的。所以，当他到达目的地时，他被震惊了。
一排警察荷枪实弹地站在香格里拉的大门前，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支已打开了保险；另一排警察张开了防暴盾牌，将他们挡在里面。而在他们身前，无数黑压压的歌迷正嘶喊着口号，发起一阵又一阵的冲锋。
“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到龙皇！”
“妮可！妮可才是最伟大的！”
“电影发布会是属于我们的！”
警察的防卫队形很快就被冲垮了，然后，在更多警察的支援下，再度强行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完全无法对这些歌迷形成威胁，他们早就知道枪里面没有子弹，只是拿来吓唬人的而已。对偶像的狂热让他们根本不惧任何恐吓。
酒店门口足有八车道的道路被歌迷们全都塞满，嘹亮的口号声震耳欲聋。各种印着偶像头像的牌子被挥舞着，这场面，让拉里·杰弗森眼前一亮。
这就是战争啊！
他拉紧了背上的装备，一头扎了进去。他的血迅速热了起来，汹涌地沸腾着，他仿佛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四周铺天盖地的挤压、声嘶力竭的喧哗、高跟鞋踩在脚背上的灼痛感，让他有了想流泪的冲动——梦想啊！
直到一柄枪顶在他的额头上，拉里·杰弗森发烫的大脑才骤然冷静下来，他抓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证件：“我是记者！我是记者！”
上尉扫了一眼，让开了道路。拉里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跑了进去。
但酒店里面一点都不比外面好，各大媒体的记者与通过各种手段溜进来的歌迷将每个甬道都挤得水泄不通。但这难不倒战地记者，他将外套罩在头上，像条虫子一样蠕动着向前挤去，这是他观看了几十部战地纪录片后得出的小窍门。这行为给力地帮助他在主席台前抢到了一个绝好的位子。被他挤走的两名大牌记者愤愤不平，但这有什么关系？战场上只讲究成王败寇，谁管你名片上印的是什么头衔？
他正要点起一支烟，享受着战争带来的灼烈感，突然贵宾通道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气凝神地望着通道尽头——这场举世瞩目的发布会终于开场了。
保镖的簇拥下，贵宾们鱼贯而入。
大导演斯皮尔伯格、詹姆斯·喀麦隆，都是人民的最爱。如果算上天皇巨星龙皇的话，这个发布会已只能用“顶尖”来形容。
何况，还有选秀冠军妮可、亚军苏妲。她们可是风头最盛的新秀。
如果算上那些嘉宾的话，阵容就更加豪华了。帕里斯·希尔顿、汤姆·克鲁斯，全都列席。据说，他们会在电影中客串，出场时间分别是七秒与一分钟。
他们才一出现，立即就引来了现场记者无数的闪光灯与提问。当然，少不了歌迷高分贝的尖叫。
而拉里·杰弗森，则在享受着这堪比战场的喧闹。
反正，他不喜欢时尚，对娱乐圈也知之甚少，管他们提什么问题吧。他只负责录音就好了。
但突然，他发现了一个人。
杨逸之。
杨逸之静静地坐在贵宾席的一角，白色西装简单而挺括，恰到好处地修饰出他纤长的身量。他脸上带着温文而沉静的微笑，并不引人注意。只在镁光灯闪起的瞬间，那头淡金色的长发返照出初阳般的色泽，将这光影璀璨的发布厅染上一抹暖色，连四周云集的星光都掩盖不住。让人禁不住感慨，这个温文的少年亦有着不输于任何巨星的风采，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
拉里·杰弗森揉了揉眼睛。
杨逸之被这个发布会冷落了。虽然他被导演慧眼选中，参与演出，但他只不过是第三配角而已，戏份太少，也没龙皇等人那如日中天的声望。大多时间，他避开了镜头，低声与旁边的相思交谈几句，缓解她的紧张。当然，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仅仅只是选秀8强的相思。
但拉里·杰弗森却兴奋起来。
他认识杨逸之，那可是成功弹劾了富兰克林公爵的超级人物！是这个合众国的未来！不不不，拉里·杰弗森对他还有更高的期待！
这个期待是如此强烈，他忍不住高高举起了手。主持人注意到了他，将话筒递给他。拉里·杰弗森屏住呼吸，强烈压抑着自己的兴奋，问出了他的问题：
“兰斯洛特少将，您会参加今年的D-war吗？”
喧闹的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震惊地望着他。问出这样的问题的记者，是白痴吗？这可是电影发布会现场啊，问什么D-war？
何况，杨逸之去参加D-war？如果获胜后他将成为公爵？这是多么荒唐的想法！他那么文质彬彬的人，怎么能应对如此血腥的竞战呢？他就适合在图书馆里，讲台上，聚光灯下。
安静中，杨逸之缓缓地笑了。他的笑容，是消除尴尬的最好药剂。
“大家知道，D-war的目的，是选出一位新的公爵。而要参加D-war，就必须赢得足够的支持票，还要有自己的扈骑，更重要的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天使机体——至少要三台。”
“而我，这些东西都没有。所以是无法参加D-war的。”
拉里·杰弗森失望透顶了，热血促使他喊出一声：
“可是，您是合众国的希望！”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这才想起，刚刚几个月前，这个年轻人以超乎寻常的能力与勇气，弹劾了一位渎职的公爵。他在国会上正气凌然的演说，至今仍是全民热议的话题。
的确，他真有可能会成为合众国的希望。
“抱歉。”杨逸之微笑着摇了摇头。
显然，这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奇迹虽然令人振奋，但若每天都发生，就不能称之为奇迹了。
主持人把握住了这一刻的停顿，拉过麦克风来大声宣布：
“《公主》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这句话点燃了整个会场的气氛，他们发出一阵欢呼，在礼炮轰鸣中，重新感受着这部影史上最重量级的作品的灼热的魅力。
超级电影，终于开机。
它的确是史上最伟大的电影，因为，它本身就是历史创造、并将创造历史的作品。只是，现在的人们还仅关注着它华丽的外表，不知其余。
拉里·杰弗森在发布会上这个荒唐的问题，竟成为了一个新闻点。因为，他让被选秀冲昏了头脑的人回想起，今年是D-war年。
那可是比奥运会、世界杯还要受欢迎的年度盛事。
拉里·杰弗森结束完这次采访后，心情有些沮丧。那个不合时宜的话题让他成为同行中的笑柄。让一位战地记者去报道娱乐新闻，本就是强人所难，还指望他能有什么好的表现？
但就在第二天，他接到了一个来自顶头上司的电话。
“拉里，我任命你为今年的战地记者。”
“恩格先生，您说什么？”
“拉里，你将负责今年D-war的报道。我很欣赏你在发布会上的表现。记者，就要问出人民心底想问的话！”
“恩格先生，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但是，三分钟之后你若是没出现在会议室，就会是假的了。D-war的采访是很辛苦的工作，从这一刻起，你就要将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军人！”
“Yes, Sir!”
拉里怒吼着向会议室跑去。路上的人全都停下来，看着他在马路上疯跑，一会欢呼，一会惨叫。他们全都以为他是疯子，但是，拉里完全顾不得了。
他的人生已没有遗憾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是有一点的，如果杨逸之能够参加D-war就好了。但他也知道，那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杨逸之或许是个天才，或许是位政坛新秀，甚至电影上映后，他还很可能成为一位影视明星……但是离能参加D-war还差得太远。
他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杨逸之将拥有他期望的一切。
香格里拉最顶层的豪华包间里，一人正在看着发布会现场的直播。他面前是一排显示屏，几十个镜头不住地切换着，将发布会巨细靡遗地呈现出来。
当然，包括拉里·杰弗森的问话，与杨逸之的回答。
他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微笑，端起酒杯，微微沾唇：“果然，无论多么瞩目的话题，都不能让人忘记D-war啊。”
猩红的液体浮出馥郁的气息，将他纤长的手指衬出美玉般的色泽。
这个包间极为巨大，宽阔的玻璃窗几乎提供了270°的宽阔视野，此时，却被厚厚的紫色天鹅绒全部遮住，不透进一丝亮光。
借着屏幕的幽光，恍惚能看到那人的一线侧影。他还非常年少，有着绝不亚于杨逸之的俊秀，只是过于单薄苍白。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礼服，装饰异常精美，带着法式宫廷的复古气息。当他举杯时，袖口微微褪开，露出衬衣上纷繁复杂的蕾丝装饰。
蕾丝的最深处绣着一束紫色的九纹菊。菊瓣缠卷飞舞，像是有着八头一尾的地狱之蛇。
荧光闪烁，他整个人仿佛一丛月下的新雪，白得有些耀眼。
做为九纹传媒帝国的唯一继承人，他拥有这座大楼，以及遍布全世界的无数产业。这使得他能够坐享整个顶层，没有人敢来打搅。
沉默良久，少年关掉影像，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将水晶杯凑到腮边，感受着它的冰冷，唇微微挑起，凝成一抹微笑：“千利君，我们的票数多少了？”
随着他的话，一位隐在暗处的老者浮现出来。古朴的和服，雪白的胡须，使他像极了古代日本的忍者长老。
“主君，您的得票已超过一亿，稳稳锁住了一个D-war的参赛资格。”
“很好。”
少年用指甲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杯沿，水晶杯发出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鸣声。他用心地倾听着这缕水晶之音：“我们九纹家族执掌着全世界的传媒业，富可敌国，却一直没能成为公爵。这一届Dwar，是一个难得的良机。我一定要拿下这场比赛！”
老者皱起眉头：“可就目前的情报来看，本届参选家族的实力都很强，我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少年点了点头：“你有何良策？”
老者：“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取得卓少的支持。虽然宪法明确规定，大公家族的人不能参加Dwar，但我们却可借助他的号召力，争取到几位实力不错的骑士的效忠。听说天草也来到了上海，若是能争取到他，取胜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少年点头：“你说的不错。卓少的支持么……可是他现在太忙了，我都见不到他。”
老者露出讶然的表情：“卓少？他忙什么？”
少年笑了：“忙他自己的婚事。”他举起酒杯，轻轻叹了口气：“真希望一切都顺利，我们早就约好了，在他和公主的婚礼上，我要做首席伴郎呢。”
2 公爵之战
那么我们必须要普及一下D-war的基本知识了。
如果你觉得这些乏味，完全可以不看。只需知道赢得D-war的人，将会继位为公爵；而要赢得D-war，就必需打败所有的选手。
D-war，是Duke War的缩写，公爵之战。合众国的政体是参考联合国建立的。权力的顶端是三位大公，大公是世袭制的，除非有重大失误，经全民公投同意，否则不会罢免。这类似于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大公不参与日常事务的决策，但拥有否决权。任一大公都可一票否决任何提案。当然，过程必须透明，接受人民的监督。
大公之下，是九位公爵。公爵类似于联合国的非常任理事国，不享有世袭制，每四年采用末尾淘汰制，由人民公选出最末一位淘汰，再竞选上一位新的公爵代替。大公相当于领袖，只分任军事统帅和形式元首，而具体事务则由九位公爵执掌，每人负责一个领域，分别是能源、国防、工业、农业、科研、文艺、通讯、司法、传媒。
合众国引入了古老的贵族制度，但更多的是荣誉式的。凡是在本行业做出特殊贡献且品德高尚的人，将会获得成为贵族的资格。由贵族组成议会，负责具体议案的提出与决策。
大公与公爵组成公爵会议，对议会的参议结果进行最后的决议。这是对公爵与大公的权力的限制。
公爵与贵族不但掌握实权，还是世界人民的道德楷模，对他们的违法是零容忍的。一旦发现违法行为，则立即罢免，而且从重论处。这也是富兰克林公爵如此轻易就被兰斯洛特扳倒的原因。
公爵的权力极为巨大，除了接受公爵会议的监督以及议会的参议外，对负责的领域有绝对的掌控权。每一次公爵离职形成的权力真空，都会引起各路人马的疯狂抢夺，是合众国的头等大事。要成为公爵，必须具备两大条件：
人民的认可。守护人民、为人民谋福利的能力。
第一个条件是由人民公投来决定的。D-war开始之前，就会进行全民公投，获得选票最多的前15名（每个大区5位），将具备公爵候选人的资格。所以，要想成为公爵，就必须要争取人民的欢心。
光赢得民众的支持还不行，候选人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对于公爵的要求很高，他必须要有统御力、协调力、亲和力以及一个领袖应该具备的所有能力。再加上娱乐大众的目的，最终，竞赛方式选定为以机体大战为主的D-war。
每个候选人需要准备三台机体，以及三位效忠于他的骑士，组成参赛阵容，在D-war赛场上真刀真枪地进行比拼。唯一的胜赛者，才会被授命为公爵。
每位骑士都拥有高尚的情操，他们很难被收买，大多数都只为女王与正义而战。要取得他们的效忠，就需要有让他们拜服的强大信念。越强大的骑士内心就越坚定，就越难被收服。往往需要候选人花上几年的时间，才能让一位骑士宣誓效忠。
而准备参战的机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合众国有几个大工厂，对外出售制式机体，但这样批量生产的机体并不足以制胜。若想取得比赛的胜利，独门的改装是必需的。一般候选人都拥有私人的机体工厂，生产一些独有的零件，并能在比赛过程中迅速修复受损的机体。而这需要一个庞大的研发机构、后勤团队的支持。
几亿的身家，连想进入D-war都别想。几十亿也仅仅只不过是踏入门槛而已。要想在D-war中取得好成绩，必需负担每年都要上亿的投入。
所以，自从D-war开办以来，F1赛车就再也无法吸引那么多人了。所有人的兴趣，都被D-war这种更奢华、更眩目、更刺激的比赛方式吸引。
一届比一届更火爆。
因此就能明白杨逸之为什么对参加D-war说不了。他或许拥有人民的爱，这使他具备第一个条件，但，第二个条件却成为他不可逾越的鸿沟。仅20岁的他，是不可能拥有这么一支庞大的团队的。那不仅是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家族的积累。
何况，他还没有效忠于他的骑士。
好事的媒体们，用简明的方式为候选人的实力分了个级。
E级，至少有一名骑士效忠。这种候选人是最寒酸的等级，仅仅达到了参赛的最底标准。虽然有了骑士可以参加比赛，但由于比赛一般由三位骑士参加，采用三局两胜制。只派上一名骑士势必会遭到对手的轮攻，注定会成为炮灰。获胜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D级，至少有三名骑士效忠。严格来讲，这才是参加D-war的真正的门槛。但由于每年都不乏一些E级候选人来搏运气，因此，才突出了D级的体面。这个等级的候选人一般都能购买较高级的机体，战斗力已相当可观。但获胜的可能性依然很小。
C级，拥有自己的机体工厂，能够自行研发、制造、维修机体。只有达到这一等级，配备的机体才会有独特的秘密武器，获胜的几率便会大大提高。这个等级的候选人，效忠的骑士中就不乏高手了。
B级，家族中曾有过公爵。这样的候选人的竞争力一般都极强，机体与骑士的质量都不再成为制约他走多远的因素，能否取得最终胜利，就只取决于候选人个人的统御力与决断力。但鉴于现任公爵的家族不能参加D-war的宪法限制，只有已退任的家族可以参战。建国十九年来，共举行了四次选举，轮换下台的公爵家族并不多，D-war中出现B级选手的可能很小。
A级，家族中曾有过大公。这样的候选人的竞争力将会是无与伦比的，理论上只有同属A级的主君才能够抗衡。他们的机体都有超强的攻击力，骑士谨严、忠诚，自身素质也超出群伦。但，由于与B级同样的限制，除非表演赛，A级主君绝不可能出现在D-war中。
A级不会参赛，B级极为稀少。不出意外的话，能参加D-war的最强的对手就是C级。当然，在小晏看来，得到卓王孙全力支持的他，实力肯定在B级以上，隐隐然亦有踏入A级的可能，因此，他才有那么强的获胜自信。
D-war，这个凝聚了人类智慧、科技与武力的超级战争游戏，毫无悬念地赢得了人民极大的热情，四年一度的D-war迅速超越世界杯、奥运会，成为人气最高的全民盛宴。
今年的D-war已解开帷幕，被超级选秀、超级电影搅起的民众热情，迅速地升温。电台、电视台、报纸、网络纷纷推出专题，讨论与D-war有关的各类话题。哪些家族有可能参赛、最有竞争力的是谁、今年天使机体的最新款、骑士的制服颜色，都成为热门的话题。嘉德骑士团也无法置身事外，这些盛名远播的骑士们纷纷接到了采访，预言今年谁会是最终胜利者。
当然，大家都想采访的人，就是最佳乌鸦嘴，H。
H，这个公认的最强的男人，连格雷蒂斯都不愿意挑战的战神，因是女王的守护骑士而具有超然地位的传奇骑士，却有着一张致命的乌鸦嘴。他要是预言谁会得胜，那么，这个人一定会一败涂地，甚至，有可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运气差到无以复加。很多人都相信一个传言：有人会用巨款贿赂H，只为他肯预言自己的竞争对手获胜。但，鉴于H像个圣徒一样恪守着骑士戒条，接受贿赂的可能性为零。
今年H的预言是这样的。
“第一个获得参赛资格的人，将会是今年的冠军。”
几乎各大主要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句话。谁是第一个获得参赛资格的人？这个小小的悬疑并未在民众心头呆多久，就被第二天的报纸揭开了：
九纹菊之家的主君，小晏。
据说，得到这一消息的小晏，深具贵族特色的苍白的脸立即开始发青。
随着D-war报名与公选活动的进行，很快，民众就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今年的D-war，报名的C级主君出奇的少。少到什么程度？少到截至目前为止，就只有小晏一位。
这让H的预言变得可信起来，或许，今年他会打破自己乌鸦嘴的宿命？
曾经被媒体们看好的C级选手有三个，库布里克，李舜钧，里克尔梅，全都没有报名。当媒体采访他们时，他们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
库布里克说自己的理想并不是公爵，而是要成为白人饶舌歌手。
李舜钧在遛自己最喜欢的金毛时，被咬断了腿。
里克尔梅更加夸张，他得了罕见的单细胞增多症，性命危在旦夕，甚至可能一生都无法离开病床。
所以，他们一致拒绝了D-war。
这太不正常了。
民众们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库布里克虽然的确喜欢饶舌歌，他有几个朋友还真的从事其中，但他的五音实在欠缺。说他会成为歌星，连李舜钧的金毛狗都不相信。
媒体采访李舜钧的时候，他正只穿着沙滩裤，在打沙滩排球。他一听到媒体的提问，就痛苦地倒在地上，说出了他的理由。他声泪俱下地诉说时，他的金毛狗就在旁边摇着尾巴。它大概比沙滩排球大不了多少。
比较起来，里克尔梅患上如此罕见的绝症，倒还更可信些。起码第二天他就在媒体前声泪俱下地后悔，说自己为什么要诅咒自己。因为接受完媒体采访之后，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去医院体检的结果，发现他的确得了单细胞增多症。
所以，一向嗅觉锐敏的民众们，立即感觉到，今年的D-war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究竟是什么秘密？
战地记者拉里·杰弗森，当然想做揭穿这个秘密的人。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采访肥仔。
肥仔是金线赌坊的小头目，职务不高，却是老板的亲信。金线赌坊是个地下赌场，在重大赛事举行时开出盘口，供买家下注。这当然是见不得光的，但人民喜欢，无法取缔。不要小瞧了这些赌场，它们散布在世界各地，吸纳的资金数可能超出任何人的想象。而他们开出的盘口，往往会成为赛事的风向标。
拉里之所以来此采访，是因为肥仔刚刚收到一笔惊人的投注。拉里虽然毫无线索，但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会预示着什么。这是作为战地记者的直觉，不容嘲笑。
 “肥仔，你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肥仔并没有辜负他的名字，他的确很肥，站在摄像机前时，拉里要仔细调着镜头，才能将他整个人都照全。他最醒目的是脖子上那条粗长的金链子，当然，夸张的花格子衬衫与人字拖鞋也在时刻说明着他的品味。
“哦……是这样的。”
肥仔显然还没从巨注带来的惊喜中清醒过来，有些语无伦次。
“那天大概是晚上2点吧。我都快睡着了，突然，网络系统提示铃声响了起来，这意味着，钱庄刚刚收到了一笔投注……是一个很陌生的账号，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但当我看清投注金额时，我惊讶得哇呜一声跳了起来，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错误。那可是一亿啊！整整一亿！”
肥仔又跳又叫的。拉里并没有制止他，观众们喜欢这样的采访，他们总能从别人的失态中找到欢乐。
一亿，这的确是惊人的数额。拉里也兴奋起来：“然后呢？”
肥仔怔了怔：“没有然后了，这些钱全都投给了晏殿下。”
殿下是对小晏的敬称。合众国建立后，只有女王家族承袭了王族的称号，但很多人相信小晏家族就是日本万世一系的天皇脉息，因此，在非正式场合，他们很愿意给他加上个敬称。
拉里：“他全都买了晏殿下吗？赔率是多少？”
肥仔：“让我看看。12.7。这是根据晏家的实力以及往年D-war的综合评估而得来的。一般参战的C级选手会有7人左右，晏的实力并不算突出，获胜的几率在7％以下，赔率也只能开这么多了。”
拉里把镜头移到投注界面上，那里列出了参战选手的名字、实力跟盘口。
拉里：“可是，截止目前，好像只有晏殿下这一位C级选手报名啊。如果你还是给他开12.7的赔率，可能会赔的很惨哦。”
肥仔哈哈大笑：“怎么会，我们可是很专业的……”
他顺着拉里的手，掠过那一排排人名与数字。越看他的笑声就越低，到后来他脸上的肥肉仍然在抖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青的可怕。
他突然大叫一声：“干！我死定啦！老板一定会杀了我的！”
然后冲了出去。
战地记者呆了一下，职业素质促使他扛起摄影机，跟着肥仔追过去。
当拉里找到肥仔时，他正挂下公用电话。出乎拉里的预料，肥仔竟然极为高兴，抓着他一阵摇晃：“老板没有怪我！老板没有怪我！他不但没有骂我，还让我将晏的赔率提高一倍，达到25.4！”
拉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绝不能让肥仔意识到采访还在继续。肥仔太高兴了，已失去了警惕性，他或许能够挖出什么。
“为什么要提高他的赔率？而且这么高？”
“那我怎么知道？”肥仔挠了挠头：“或许是老板得到消息，晏殿下必定会输？”
“不可能！D-war还没打呢！谁能知道最后的得胜者是谁？”
肥仔冷笑：“你太低估我们老板了，他可是雄伯！你以为他真的只是地下钱庄的老板？他结交的，可都是合众国的大人物，每年都能拿到不少最内幕的消息……”
拉里礼貌地作出倾听的姿态，目光中却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这样的反应，明显刺伤了肥仔的自尊心，他差点叫了起来：“我们老板痕厉害的！你知道吗？二十年前，他虚拟出一个希腊富商的身份，在附近投资设厂，一年后故意引来环保官司，宣布破产，导致这里地产崩盘。再用真实身份，低价将这几条街收购……”看着拉里瞪圆的眼睛，他得意地笑了笑：“这件事只有很少人知道，不过告诉你也无所谓，因为时隔二十年，已经过了经济案件的起诉期了。附近的居民也早已换了一批，几乎没有人知道，当时大名鼎鼎的米凯尔·佩列卡洛斯，就是老板本人。”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米凯尔·佩列卡洛斯……” 
肥仔突然跳了起来，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这不可能……”
拉里急忙追问问：“什么不可能？”
“来投注的那个账号，就叫米凯尔·佩列卡洛斯！”
拉里又惊又喜：“你不会搞错吧？”
肥仔拼命摇头：“那个神秘账号，就是这个希腊名字的英文转写。我妈妈就是希腊人，绝不会错……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拉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米凯尔·佩列卡洛斯并不是一个常用的名字，重名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很大的可能，这个神秘的投注者，就是雄伯本人？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于是用化名在自己的赌场投注，以期趁机赚上一笔？
可雄伯明明是金线赌坊唯一的股东，他赢的钱，最终要从自己账上支出——这又算什么赚？
还真是让人费解呢。拉里挠了挠头，感到自己的脑筋也不够用了。
若他当时就知道，雄伯还以其他的化名，在其他十一所大赌坊都投了相同的注，也许就不会这样迷惑了。金线赌坊的投注，只不过是分散投资，掩人耳目而已。
若不是这个多年前的化名，恰好被有希腊血统的肥仔猜到，这本是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妙局
3、金线赌坊 
拉里拿出小本本，在上面记着。
肥仔：“你做什么？”
拉里：“做口录啊。我是记者，当然要将采访的内容记下来了。”
肥仔立即僵住了。“你……你是记者？”
肥仔这才霍然想起，他还在采访。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肥仔的脸立即紫涨了起来，他一把抢过拉里的笔记本，撕成了碎片。然后，掐住拉里的脖子使劲摇晃：“我竟然告诉了你……老板一定会杀了我的！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拉里一阵反白眼，差点被他掐死。但战地记者多年的训练可不是白费的，拉里一个肘锤，正击中肥仔的水桶腰，肥仔疼得脸色苍白，蹲了下去。拉里赶紧挣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肥仔又扑了上来，用壮硕的身躯将他压在地上。
“反正我死定了，你也别想活得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两人在地上翻翻滚滚地殴打着，肥仔逐渐占了上风，将拉里·杰弗森压在地上，左右开弓，狠狠地揍着。战地记者干瘦的脸立即开了花。
“我要杀你！我要杀了你！”
“你不能杀我，战地记者是中立的，你不能杀战地记者！”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肥仔陷入无理性的状态，这使得拉里迅速放弃了战地记者的原则：“不要打了，我投降了。我们来商量个解决办法吧。”
肥仔：“什么解决办法？我把这消息告诉了你，我死定了。”
拉里：“我可以保证不告诉别人。”
肥仔：“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又开始了殴打。拉里只好大喊：“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只要你说出去，我就会死的秘密！”
肥仔将信将疑地停手。
拉里喘了口气，费劲地坐了起来。他的眼镜早就被打烂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肥仔。肥仔像是个随时会扑上来的食人魔，拉里没有犹豫，直接切入正题。
“半个小时。”
肥仔被这句话弄得云山雾罩的。
“什么半个小时？”
拉里：“今年D-war的电视转播，信号要押后整整半个小时。”
“什么？”
肥仔吃惊地张大了眼睛。
众所周知，所谓的直播，其实是不可能做到的。民众看到的电视画面，一般会稍微延后于实际发生的场景。这里面有技术的原因，电视信号传输是需要时间的；但也有人为的成分——为了应对现场发生的不可控的事件，延时是为了方便随时切断画面，免得观众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但这段延迟时间一般也就是几分钟，绝少超过十分钟的。D-war是最热门的直播，民众绝对无法容忍这样长的延迟。
整整半个小时的延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D-war中，可能会发生普通的延迟无法应对的突然事件。
肥仔全身肥肉都感到一阵紧张。这太不同寻常了！今年的D-war中的秘密，可能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多！
拉里又竖起了一根手指。
“五十亿。”
对“亿”这个单位变得极为敏感的肥仔几乎在一瞬间就喊了出来：“什么？五十亿？”
拉里：“特别电视转播权卖出了五十亿。”
肥仔的嘴张成了个大写的“O”，久久合不拢。
这个数字，是往年的十倍。
拉里：“你知道，总有人想要看完全没有延时的真正直播，台里一直在私下卖出这种‘特别直播权’，来获取大量的利润。”
肥仔点了点头。这种顶级权贵私下购买的秘密直播权，他也有所耳闻。但那是上层俱乐部的事，与普通民众没有什么关系。
“但，你绝对想不到今年有谁加入了购买列表。”
肥仔屏住了呼吸。
“其中有六位公爵。”
天哪，这个消息太令人吃惊了。D-war虽然盛大，但不过是公爵之战而已，诞生的不过是一位新的公爵，出于同一地位的其它公爵，没有理由会花如此大的价钱来关注这场竞战。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新晋公爵就像是大一新生之于高年级先辈们，即使新生再优秀，也要对老生表现出足够的尊敬。何况不同的公爵负责不同的领域，他们完全可以不买新公爵的帐。
但他们竟然花了五十亿，只为比人民早一刻知道，谁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这场D-war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肥仔兴奋的全身都发抖了起来。
拉里看着他，忽然有了个极为荒谬的主意。
“我今年被选为专门报道D-war的战地记者，所以才知道这些秘密情报。肥仔，你想不想赚一笔大钱？”
“太想了！我想买房！我想买车！我想泡正妹！”
“肥仔，听好了，这次D-war很不寻常。你的老板似乎探听到了什么秘密，我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但有一件事却能肯定：想要赚钱，便要跟着米凯尔·佩列卡洛斯下注。你将所有财产都取出来，用化名在其他钱庄下注。为了不被追查，最好将资金分开投注，你明白了吗？”
肥仔赶紧点了点头。他被透支到短路的大脑里还没有想明白，这个虚拟的米凯尔·佩列卡洛斯为什么能手眼通天、预知D-war的结果。但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是很听话地在九个赌场，共投了两百万的注。
由于金线赌场在业内的风向标作用，他投注的时候，其他赌场也将晏的赔率提升到了25％左右。若他们的猜测成真，当Dwar结束的时候，他将收获五千万以上的巨额财富。
或许，那只不过傻人有傻福的一次证明而已。
但他没能看到这一天，他死了。
当他到赌场后的小巷小解时，被一柄黑暗中的匕首杀死了。
他死的时候，并没有回忆起他乏味的人生，没有想到未来的豪宅名车；他只是攥着衣兜里的九张赌票，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届D-war，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逼宫
4月13日，罗马的圆形会议厅中，十二位公爵正在一张巨大的圆桌上一一就座。
三位大公，呈相等的距离，坐在圆桌的三侧，每两位大公之间，都间隔着三位公爵。所有公爵的座位都是一样的，由沉重的胡桃芯木制成的宽椅，高高的椅背上雕饰着相应的族徽。只是，三位大公的族徽妆饰得更加华丽，点缀着珠宝与金饰。
玛薇丝女王占据了主座，一袭黑色的宫廷长裙尤为引人瞩目。其余的两位大公与九位公爵们一样，则穿着专属的公爵制服。这是对于合众国形式元首的尊重。这十二个人，是合众国最高的权力代表，他们在一起所召开的公爵会议，是合众国规格最高的，决定着合众国内最重要的事务。
大多数时候，公爵会议都是通过视频会议召开的。每位公爵都执掌一方大权，分散于世界各地，将他们聚集到一处，是很不现实的。若无特殊情况，只在每年的这一天，十二位公爵才会齐聚罗马，召开为期三天的公爵会议。这次会议，将会决定未来一年的政策走向。
这三天，几乎所有媒体的记者全都会云集罗马，打探公爵会议的消息。而各大金融机构也纷纷派出暗探，无孔不入地刺查着消息。早一步知道政策调整，对他们而言，就意味着数百亿的盈亏。
这场大会也使罗马的警戒水平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尤其是在圆形会议厅的附近，大批的警察全副武装，对经过的人投去警惕的目光。数十只庞大的雷达在暗中全速运转着，防止任何远程武器的袭击。五台以上的大天使机体散落在周围，而合众国的每个人都知道，三位守护骑士，也一定会贴身保护着大公们。
这样的安全防护，可以说是风雨不透。公爵会议的内容是高度机密，除了公爵们，任何人都不准接近窃听。但是，当公爵们正在激烈地争讨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大公子，您不准进去……”
惊呼被一声闷响终止，而后，圆形会议厅的大门被粗鲁地推开。公爵们愕然停止议事，只见卓王孙一脸微笑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秋璇亦一身宫廷礼服，带着微笑，亦步亦趋地跟着。与卓王孙的毫无愧疚相比，她脸上带着歉然，但这歉然有多少诚意，就值得商榷了：“啊，我已经努力阻止他了，但是，你们知道，大公子想干什么，那是阻止不了的。”
沙隆巴斯公爵愤怒地敲了敲桌面：“这是神圣的公爵会议，只有公爵才能进入！岂能乱闯？”
卓王孙丝毫不惊，淡淡说：“若是你买了房子，付了定金，你想不想先去工地看看？反正我是大公继承人，这里迟早是我的地盘，我早来看看有什么不可以的？”
如此嚣张的言论，让沙隆巴斯公爵几乎气结：“太无礼了！”
卓王孙走过去，拿起议事章程来随便翻了翻：“改革……内政……政府支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些东西，也值得你们讨论上三天？无非是些利益划分而已。你们贵为公爵，衣冠楚楚，却像街头上的乞丐一样，为了这块蛋糕争的面红耳赤的，又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呢？”
他将章程丢向一边，完全不管它滑落在地上：“讨论些真正重要的事情吧。”
沙隆巴斯公爵：“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卓王孙：“比如说，SEVEN。”
所有的公爵都是一惊。SEVEN的存在，是合众国最高机密。虽然围绕着这一族发生了不少大事，但真正知道它们存在的人仍是极少数。当然，十二位公爵作为合众国的权力核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这个词，他们不由得全都转头，望向三位大公。
卓王孙的出现，并未让三位大公面容有任何的波动。他们只是暂停下议事，当成这是偶发的一件小事。
亚当斯大公终于开口：“大公子，你知道这样硬闯公爵会议是不对的，但是，我也知道你肯定能举出十几条理由来支持你的行动，那么，让我们略过这个无意义的环节，直接进入议事的章程吧。你想讨论SEVEN的什么呢？”
卓王孙笑了，双手撑在议事圆桌上，微微倾身。这让接近他的沙隆巴斯公爵皱起了眉毛，挪动椅子离开了他些。卓王孙敲着桌面，这是在会议中普遍用来引起大家注意的动作：“我想讨论一下有关SEVEN的功绩。”
所有的公爵眉头都皱了起来。连亚当斯大公也不例外。他摆出乐于倾听的姿势，却又深有用意地看了女王一眼。
玛薇丝女王的脸色却丝毫不变。
卓王孙：“SEVEN是由人类的自大而诞生的，却又是人类的原罪。他们在我们的实验室里被培育出来，但身上却带着能杀灭人类的剧毒。在这个升平的世界上，我们用制造超级武器的心态将他们制造出来，但带给人类的却几乎是灭顶之灾。SEVEN逃出去后，在世界各地引起了极大的恐慌。而人类又自大到以为能凭借一枚炮弹就将他们完全杀灭，并未经过慎重的思考，就在垦利小镇上对他们发动了毁灭性打击。现在，我们知道这样的攻击是多么鲁莽，因为，SEVEN中隐藏着极为可怕的敌人，青帝子一出手，就杀掉了S。正是由于我们在垦利小镇上的攻击，青帝子对人类展开了疯狂的报复。而SEVEN中像青帝子这样强大的存在，并不止一个。我想，各位都曾经评估过，人类跟SEVEN开战的胜率，并不乐观。”
随着他的话语，圆形会议厅逐渐安静下来。
他说的不错，SEVEN是人类的原罪，是可怕的敌人。人类由于自大，并未清醒地估量敌势，发动了多次错误的攻击。青帝子的出现，使人类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
卓王孙：“今天我们再往回看时，就会明白当年那个少女在垦利小镇中执着不休地拯救着的，并不是SEVEN，而是人类。她要让SEVEN在北冰洋上有一片栖息之地，同时又让人类与SEVEN的和谈有了一线生机。而后来，在青帝子对人类发动疯狂的攻击，并变化人形，打入超级选秀后，又是这位少女，化解了一次又一次危机，最终用严密的计策，将青帝子消灭。还是这位少女，取得了SEVEN病毒的疫苗，将人类从中毒变成僵尸的梦魇中拯救出来。没有她的努力，我想，人类已在与SEVEN的大战中深陷泥沼，甚至连灭族都有可能。”
他面容一肃，冷然说：“这位少女究竟是谁，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吧？我想讨论的就是，她立下了如此大的功绩，各位执掌国家大权的上位者，该如何奖赏她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圆形会议厅中陷入了死寂。
十二位公爵都露出了沉吟的表情，没有人说话。
卓王孙的性情，他们全都深知。这位少年暴君眼光高的吓人，现在又用这么吓人的口气说话，想必提出的条件也吓人之极。又有谁敢贸然接口？
良久，仍然是亚当斯大公咳嗽了一声，说：“大公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
卓王孙淡淡一笑：“这样的功绩，我想，丝毫都不下于玛薇丝女王弥平核战、组建合众国之显赫。当年人民用修宪的方式回报了玛薇丝女王，使女王的家族能继承王室的封号。如今，玛薇丝女王被称为Queen，芙瑞娅被称为公主，而查理曼被称为亲王，这是只有女王一家才有的殊荣。我想，芙瑞娅弥平人类与SEVEN大战的功绩，也只有修宪，才能回报。”
“修宪？”
亚当斯大公侧了侧头，轻轻靠上椅背，饶有兴趣地看着卓王孙：“修什么宪？”
卓王孙回头看了秋璇一眼，秋璇微笑回望他，做了个“放心去说”的手势。
卓王孙：“宪法规定，大公之间不能联姻。我与她同为大公继承人，必将有一天，我们将承接大公的位置。而这样的话，我跟她就不能结婚了。法律的威严，不应建立在拆散两个相爱的人的基础上。所以，我想请公爵会议允许修宪，消除这个不近人情的规定。”
他虽用了个“请”字，但语调中充斥着东方少年暴君惯有的咄咄逼人的气势，目光凌厉地扫射着众人，似乎不由得他们不答应！
圆形会议厅中一下子噪杂起来。卓王孙的话，让这些公爵们炸开了锅。
修宪？
大公之间还能联姻？
这不是将公器国法置于私人之手吗？当初合众国成立时，设立三位大公，本身就秉着权力分散的原则，三位大公间相互制衡，彼此牵制，任何一人都无法专擅，这才是民主的精髓。但卓王孙的提议若得实施，他与秋璇一为第三大区继承人，一为第一大区继承人，两人以后会是第三、第一大区的大公，结成夫妻后，岂非是让第三、第一大区合为一体？那剩下的第二大区哪里会是对手？迟早会被吞并！这哪里还是合众国？分明是帝国复辟！
这些公爵们乱糟糟地议论成一团，完全没有了公爵会议的严肃。
卓王孙微笑着轻叩桌面：“各位，我可是很小气的，你们今天说的话，我都会记下，等我上台之后，可会一句句想起来！”
这句迹近于赤裸裸的威胁的话说出来后，乱糟糟的声浪终于降了下来。这句话也只有卓王孙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并很有可能说到做到。这让九大公爵不得不心生忌惮。
毕竟，得罪了未来的大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凡是坐到公爵位子的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听了卓王孙的话，他们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转到了三位大公身上。
能够压制卓王孙的人，只有三位大公了。
亚当斯神色复杂地望着卓王孙，眼角缓缓聚起一缕笑意。
他轻轻鼓掌，打破了大厅中的沉寂：
“年轻人，我钦佩你的勇气。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真是令人羡慕。我也希望我曾像你一样，敢于面对全世界说出如此叛逆的话。若我真的那样做了，或许能得到比大公之位更珍贵的东西……”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若有所指地转向了玛薇丝女王：
“玛薇丝，你怎么看？其实我也很想修改这条不近情理的宪法呢。”
他的目光中泛起一丝戏谑，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而只是特别专注于去看她的反应。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玛薇丝女王只是皱着眉头，并未说话。她的沉默，说明她正在沉思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让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我反对。”
声音，赫然是一直沉默的第三大公卓望野发出的。
十九年来，公爵正式会议与视频会议也不知召开了多少场，卓望野大公却极少发言。甚至，公爵们都有些忘记他的声音，但，此时耳中传来他的话，却倏然将他们脑海中沉埋的记忆，挖掘了出来。
卓望野的头发已经大半发白，却依旧硬朗，挺直。他的身躯明显高于一般人，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有低他一头的错觉。他的头发向后梳着，一丝不苟，两只眼睛虽然极少全睁开，却很少有人敢与他对视。大多数人都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偏离他的脸，而不知缘故。
他的话才一出口，所有在场的人都有种错觉，这个屋子里，真正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就是他。十九年前，那个发动世界大战，让千万人瞬间失去生命的东方王者，其实从未睡去，一直在阴影中注视着每一个人。
亚当斯大公脸上依旧挂着优雅而从容的笑容，但眼角却微微跳动了几下。
卓王孙愣了愣，祖父的目光中带着无形的威严，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压力之重，足以让他的任何反对都哑火。多年积威，让卓王孙不敢太放肆，但一想到这与他一辈子的幸福攸关，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老家伙，你凭什么反对？”
卓望野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秋璇。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秋璇的笑容不由一窒。仿佛对面扶椅上坐着的，不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而是手握天下大权的王者，动辄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弥平SEVEN的祸患，的确是很伟大的功绩。与只会发动战争的老家伙们相比，新一代继承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有个问题，希望芙瑞娅公主能回答一下。”
秋璇费尽了力气，才从卓望野的凝视中摆脱。卓望野的脸色并不阴沉，反而有几分慈祥。但被他的目光盯着，秋璇却从心底泛起一阵惶恐。
“大公阁下，请讲。”
卓望野点点头。整个会议室已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不敢稍动，等着听他说话。就连卓王孙，也只是在脸上表现出恼怒而已。
“芙瑞娅公主，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人民并不知道SEVEN的存在。你的功绩虽大，却无法向人民公开。所以，对于人民来讲，你的功绩并不存在。而修宪，必须要人民同意才行。”
秋璇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能不说，卓望野的理由很充分，SEVEN一旦曝光，将会引起极大的恐慌，因此，这个种族存在的消息，一直被严密封锁着。既然民众连这个种族都不知道，那么，建立在这个种族之上的功绩，又如何能被民众接受呢？
卓王孙面容也同时变了。
姜还是老的辣，卓望野的话无疑是一剑封喉，竟将她的功绩，完全扼杀，使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想借SEVEN来修宪的图谋，化为泡影。秋璇脸色阴晴不定，心思急速地转换着，竟无法接口。
卓王孙冷笑一声：“我认为这不该由我们来操心！这就是公爵会议存在的原因！芙瑞娅的功绩不容抹杀，修宪也势在必行。至于用什么方式来获得人民的同意，就交给公爵会议来讨论吧。人民是可以愚弄的，这么多年来，你们不就一直在愚弄他们吗？”
如此直接的话，让各位公爵脸上失色，却又无法反驳。
卓望野面色一冷：“这里容不得你放肆！难道你想让我召唤T？”
卓王孙一凛。
T是卓望野大公的守护骑士，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只听卓望野的命令，但战斗力又极为惊人，据说与H相去不远。卓王孙虽然嚣张，但这位T却完全不买他的账，动辄就将他打得皮开肉绽，毫不留情。在这个世界上，让卓王孙心有忌惮的人很少，T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卓望野不再理他，转向玛薇丝女王。
“尊敬的女王陛下，既然芙瑞娅公主无恙归来，而他们已经成年，我想，是该履行我们当初的约定，让他们择日成婚了。而十九年前我们定下的合约，是这个国家平安的基石——您应该不会反对吧？”
一直默然不语的玛薇丝女王，终于动容。
她凝思良久，点了点头：“大公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想，孩子们的事情，终究要他们自己做主。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卓望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还是希望能快点，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就不一定能看到下一辈子嗣了。”
玛薇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跟您的心情一样迫切。”她转而望向卓秋：“你们两人暂时退下，我与大公阁下需要召开一次闭门会议。”
卓王孙犹豫了片刻。
说实话，他并不想退开。这次大闹公爵会议，他本就存着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决心。但是，他对玛薇丝女王深怀敬意，不愿违逆她的话。
秋璇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走吧。”
卓王孙没有拒绝。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公爵会议。
“我想提醒诸位一下，你们所要讨论的，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或者你们从不关心具体内容的政令，而是我的人生。这个老头子很顽固，但他的顽固恰恰决定了一件事，我必定会登上大公的位子。现在，我把我的人生交给你们讨论——要好好讨论！否则我就会有心理阴影。我要是有了心理阴影，我就会报复你们。”
“一个都不放过。”
又是赤裸裸的威胁。大部分公爵不由得苦笑起来。
玛薇丝轻轻叹了口气：“小卓，这次闭门会议，将只有两个人参加，我与第三大公阁下。”
听到这句话，其他公爵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去该留。亚当斯大公适时地摊了摊手，作出一副：“连我都被忽略了”的表情，转身离场。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公爵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
卓王孙还要说什么，秋璇赶紧拉着他出去了。
大门关上的瞬间，秋璇脸上露出一抹忧虑。
不知为何，女王最后的话，让她感到一阵忧心。卓望野大公所说的“约定”，究竟是什么？为何她从未听说过？

建国密约
厚实的大门将会议厅里外隔成两个世界。卓王孙与秋璇呆在旁边的小房间里，会议厅里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偌大的宫殿就像是死亡的世界，没有半点声音。几缕偶尔透入的阳光，凝固成一块冰冷的琥珀，锁住细碎的尘埃。
秋璇靠在窗棂前，望着窗外。她脸上的微笑仿佛也成为琥珀的一部分，没有了惯有的灵动。卓王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干嘛那么紧张？这毕竟是我们俩人的事情，而且，时间在我们这边，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是。”
秋璇皱起了眉头：“小卓，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卓王孙惊讶地看着她。此刻，他才注意到，秋璇的脸色是那么苍白。她一定是被老家伙吓着了。卓王孙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是温暖的，她的手却有些冰冷。
卓王孙：“我们经过了这么多事，曾遇到过这么多困难，但是，我们都克服过来了。只要我们俩人齐心合力，我们就能战胜一切。不是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有信心吗？你可是无所不能的老板娘啊。”
他竭力想说得幽默点，但秋璇并没有笑。这让卓王孙也感到一丝惶恐。
秋璇低着头，手指一紧，反握住了他的手，似是，想借这个简单的动作，获得些力量。她看着卓王孙，突然，轻声说：“小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相信我吗？”
卓王孙：“当然。我们小时候就说过，要相守一辈子。”
秋璇笑了笑，笑容却有些牵强。女王最后的话，总让她有不祥之感。她隐隐感到，这次逼宫，未必能收获他们想要的结果。
秋璇用力地握紧了卓王孙的手：“无论如何，我们要彼此信任，绝不放弃。”
卓王孙：“绝不！”
两人相视一笑，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刚刚低落的信心，重新又抬起了些。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打开，女王静静地站在门口。
“芙瑞娅，我有些话要跟你谈。”
秋璇向卓王孙报之一笑，向女王走去。会议室里的水晶灯光漏出来，将她吞没，消失其中。卓王孙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他将会失去她。
他摇摇头，将这个奇怪的感觉驱除出脑海。他绝不会失去她，就算让这个世界颠覆，宇宙崩坏，他都不会失去她。
绝不。
圆形会议厅的旁边有一排贵宾包间，里面装潢精美，所有用具一应俱全而且极为私密。这里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的，绝不会被任何人窃听到。这些小包间是公爵们用来召开私下会谈的。
秋璇与玛薇丝女王，独自处于一个小包间中。
玛薇丝在扶椅上坐下，微微叹了口气。这让秋璇更感到不安，她迟疑着问：“母亲大人，你们谈得怎样？”
玛薇丝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又叹了口气：“芙瑞娅，你应该知道，十九年前，东西方两大国发动世界大战，并一度接近核战的边缘。我尽全力斡旋其间，终于让大战重归和平，两位大公答应了停战协议，决定以中、美、欧盟为基础，成立三权分立的合众国。这些都是大家共知的历史，但没人知道，当时卓大公提出了一个条件，只有在我答应这个条件的前提下，他才同意加入合众国。”
秋璇忍不住问：“什么条件？是不是两个家族的联姻？”
她和卓王孙的婚约，本是早就公开之事，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她感到了一阵慌乱。
玛薇丝：“是的，你们的婚约，就是建国条件之一。但这个联姻，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卓大公所谓的联姻，并非对等的政治结盟，而是让你嫁入卓家，成为公爵夫人。这样，你就无法担当起继承第一大区王位的责任。为了保证这一点，他还提出在宪法中加入相关约定，让大公本人不能联姻。这表面上看去是为了保护民主制度，其实是为了剥夺你的继承权，进而，侵吞第一大区。”
“这，就是他所说的约定。”
秋璇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禁不住吃了一惊。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一脸慈祥的卓大公，有着本能的畏惧。
“卓大公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他知道我只有你一个嫡系的继承人，你若嫁入卓家，第三大区就有吞并第一大区的可能，在实际上掌控全世界三分之二的重权。虽然克莉丝塔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仍会继位为女王，但是，无论声望还是能力，她都不足以改变大局。而卓大公肯定已为这一计划做了周密的安排。所以，他加入合众国的条件，实际上是让两个大区合并，将实际控制权握在卓氏家族手中。”
秋璇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难怪在方才的会议上，卓大公的态度是如此坚决，而女王并未帮他们说话。原来，在建国前，就曾有过如此密约。
这也本是应该能想到的，像卓大公这样的人，岂会简简单单就同意停战。
——世界大战如火如荼，生灵涂炭，女王凭一己之力，斡旋于战火中，最终令两个大国放下干戈，共同缔结合众国。这样的历史看上去很美，那只是因为，私下的丑恶，全都被隐藏了起来。
秋璇望着女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玛薇丝叹了口气：“我虽然看出了他背后的野心，但当时局势危急，无法不答应。”
秋璇忍不住问：“可是，母亲大人，这十九年来，您一直把我当成下一任的继承人而培养的……”
“是的。”玛薇丝疲倦地一笑。
“第二大公与第三大公虽然答应了缔结合众国，但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如果亚当斯大公安于做合众国的领袖，就不会有SEVEN的诞生了。而卓大公虽隐藏得很好，但我知道，他暗地里做的实验比SEVEN更加危险。只看他对小卓的培养方式就可以知道，他从未放弃过复辟帝制的念头。只是，他现在的胃口更大，想把整个世界都纳入他的帝国版图中。我很担心，如果我不在的话，新的世界大战将会很快爆发。第二大区与第三大区之间，必须要有个能制衡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你。你必须成为下一任女王，在这两个大区间斡旋，让战争消弭于诞生之前。要做到这一点，你甚至要比我更加优秀。”
秋璇怔了怔：“我不明白，那个约定不是已经规定了……”
玛薇丝打断她，正色道：“芙瑞娅，那个约定中，你并非毫无胜算。我争取这十九年的时间，就是希望你能成长。你出色的能力，以及和小卓的爱情，都能成为筹码。我们唯一的可能，就是争取到小卓的支持，自下而上逼迫卓大公做出让步。你没有让我失望，也许再多给你一些时间，你真的能做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对小卓的影响力，已引起了卓大公的警惕。为了你，小卓不惜闯入公爵会议，公开与自己的祖父作对，这已触及到了卓大公的底线。刚才的闭门会议中，他明确表示，婚约不能再拖延。在我的尽力争取下，他同意，给你一个公平决胜的机会。在今年的D-war中，你和小卓各自选一位候选人参赛，谁的候选人赢得D-war，将会保留继承顺位，而另一个人，则必须放弃一切嫁到胜者家中。这是卓大公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但，这所谓让步，其实是建立在他必胜信心的基础上。他同意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想让你和我输得心服口服而已。所以，芙瑞娅，为了合众国的未来，你必须参加D-war，也必须得赢。这是你的责任。”
秋璇没有说话。
她慢慢坐下。胡桃芯木椅子上铺着极为柔软的天鹅绒，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冰冷生硬。
她当然能理解，女王对她的期望，以及自己肩头的责任。拒绝小卓的求婚，离家出走，就是为了锻炼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位合格的女王。甚至，她还希望自己能弥平人类与seven的战争，换取人民的支持。
消灭青帝子后，她曾是那么的喜悦，相信自己改变了世界的未来；当她和卓王孙手牵手闯入公爵会议，上演这幕逼宫的戏码时，又是那么的志得意满……
那些赤裸裸的威胁，公爵会议上的飞扬跋扈，其实只不过因为，他们曾单纯的相信，这些一直容忍疼爱他们的长辈们，最终会答应他们的请求，满足他们的心愿。
而这一刻，她却发现，他们将这个世界想得太过简单。她离家出走、开办事务、涉险垦利小镇、举办选秀、抓捕青帝子……一举一动，莫不在几位大公的掌控中。
甚至，她与他的爱情，也成为政治斗争的筹码。
只不过一瞬间，事情就失去了控制。又或者说，从未在他们的控制中过。这个想法，仿佛一根尖锐的刺，在她原本坚定的心中划出一道脆弱的缺口。但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
她喃喃说：“我必须与小卓战斗？”
玛薇丝感到了她内心的惶惑，将手放在她肩上，语气温和而坚定地道：“是的。而且，只能胜，不能败。”
秋璇喃喃重复：“我只能胜……” 
她感到一阵无力。她仍能感受到方才跟卓王孙的手握在一起的温暖，彼此的承誓还响在一起——我们要彼此信任，绝不放弃——但仅仅过了一刻钟，她就要与他作战，而且必须赢。她要击碎他的尊严骄傲，让他失去作为王子的一切，入赘第一大区。
卓王孙有多心高气傲，秋璇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决定，是对刚才的温暖的冰冷一击。
她实在不愿意在刚与他约定后，就反目相向。
再坚贞的爱，都经不起一次次背叛。何况，她已经背叛过他一次了。三年前，当他在众人面前捧着戒指单膝跪地，说出求婚的誓词时，她逃走了。虽然他没说，但她知道，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如果有一线可能，她绝不愿再背叛他一次。
但而今，她却别无选择。正如女王所说的，平衡合众国的重担，只能由她来承担。公爵会议上第三大公的表现，印证了一个传说。无论这个国家的政体是什么，他永远都是一位帝王，等待着复辟的时机。如果没有女王的斡旋，也许，这个国家早就分崩离析。
为了让国家维持完整，她必须要成为女王，斡旋其中。
没有第二个选择。
秋璇轻轻咬住嘴唇。她感到很委屈。
她与卓王孙本应收获完美的爱情，就像所有童话中写过的结局，王子与公主，永远幸福下去。无论面临多么强大的敌人，他都会拿起剑与盾，为她而战；而她则站在城堡上，等候他凯旋。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只能脱下白纱，穿上戎装，在他撒过热血的战场上，亲手夺走他的剑与王冠。
赢过他么？秋璇在心底摇了摇头。她知道，无论这场战争的结局怎样，她都不会赢。在他的心上再狠狠刺上一剑的同时，她也会刺穿自己。
——为什么，这一切要由她来承担。她感到心中一恸，连忙低下头去，双手轻轻扶住额头。
玛薇丝的目光中有了一丝怜惜，但瞬间又化为一声叹息：“芙瑞雅，准备D-war吧。”
卓王孙坐在小房间里，整座宫殿的死寂，此时全压在他身上，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站起来，然后再坐下，一刻都不停。
终于，沉重的大门再度被推开。卓王孙一喜，急忙迎了上去。却又骤然停住。从门中走出来的，不是秋璇，而是卓望野大公。
卓王孙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卓望野淡淡说：“你不用再等了，芙瑞娅已经走了。”
卓王孙：“走了？老家伙，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卓望野：“我没对她说什么。只是，女王将我们闭门会谈的结果告诉了她而已。”
卓王孙：“什么结果？”
卓望野：“你们俩都将参加今年的D-war，败者将失去继承顺位，嫁给胜者。这场D-war，必须公平进行，双方都将无条件地接受结果。”
卓王孙怒道：“老家伙，你能不能不搀和我的事！你不要以为给了我个大公之位，我就要听命于你！这是我的人生，必须由我决定。我绝不会参加什么D-war！这件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修宪！”
卓望野大公并未生气，只是双手抚着拐杖。那是一只漆黑的手杖，盘根错节的，看上去极为坚实。
他淡淡说：“哦？可是芙瑞娅已经答应参加了。”
卓王孙一怔：“你说什么？”
卓望野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只手机。
“打电话给她，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谎话。”
看着那只手机，卓王孙的心倏然一冷。卓望野的眸子稳定冷静，也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
他竟不敢接那只手机。
卓望野轻轻一摁，一串号码在屏幕上闪过。几声铃音响起后，秋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喂。”
卓望野缓缓说：“芙瑞娅，你已经确定参加D-war了吗？”
秋璇的声音有一丝疲倦：“是的，大公阁下。”
卓王孙的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卓望野：“但你是公主，不能直接参加D-war。你选谁代你参加呢？”
秋璇在电话里沉默了良久，缓缓说：“石星御。”
卓王孙一惊，抢过来电话，大吼：“什么？你竟选这个戏子？为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秋璇明显吃了一惊，她顿了顿，黯然说：“小卓，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电话里传来一串嘟嘟音，电话已被挂断。不管卓王孙对她如何怒吼。
卓望野收回手掌，按在拐杖上，淡淡说：“现在你明白了吗？她已经接受了D-war，还选了你最讨厌的人代她参赛。这还不够表明她的立场吗？”
卓王孙紧紧咬着嘴唇，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秋璇决定参加D-war并选择石星御，深深刺激到了他。
谁都可以，为什么会是这个戏子！
难道，你真的想跟我开战吗？
“好，我参战！”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串字。
卓望野脸色平静地点点头：“我会给你最好的支持的，你一定会赢。”
他转身，拐杖点着地面，向外慢慢走去。宫殿里充满了拐杖与地面接触的轻微咯咯声，此外更无别的声音。
罗马，女王行宫。
玛薇丝坐在环形书桌前，耐心倾听着什么。
不远处，视频电话开启着，闪烁的红色的标志显示这是一场最高级别的通话。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亚当斯大公的影像。他谈的内容很多，从罗马近来的天气一直扯到富兰克林公爵的下台、超级电影的开机、北极莉莉丝之城的最新动向。
除了最开始时的天气外，每一件都是国家大事，完全符合两位大公之间例行通话的主题。而亚当斯大公的确有超出常人的演说才能，无论多么枯燥乏味之事，在他的讲述下都绝不会显得无聊。
玛薇丝只是静静地听着，不予置评。
因为她知道，他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仿佛毫不经意地，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深夜。这个动作表示她想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亚当斯大公显然清楚这一点。他立即终止了对国家大事的阐述，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亲爱的玛薇丝，没想到你现在会如此镇静，我还以为你该担心死了呢！”
玛薇丝淡淡道：“亚当斯阁下，我们的国家并没陷入危险之中，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自然是因为，那条多管闲事的宪法。”他笑了笑：“玛薇丝，当芙瑞雅和小卓闯入公爵会议，提出要废止它的时候，我真是感同身受——我一直以为，正是有了这不近人情的条款，你才会对我冷若冰霜。”
这是一句调侃。亚当斯大公的谈话从不会少了调侃。他对气氛的控制恰到好处。十九年来他一直试图让女王露出笑容，但这样的机会，在他们私下的聊天里并不多见。
玛薇丝并未回应，她注视着第二大公，等着他说下去。
她对于这个调侃的淡漠，让亚当斯大公稍微失望了一下，但他随即就准备好了新的一个：“亲爱的玛薇丝，你应该庆幸，卓大公最终同意用今年的D-war来决战。负者放弃大公继承权，‘嫁’入胜者的家族。很公平的竞赛，不是吗？亲爱的玛薇丝，我有时在想，你我之间也应该来一场这样的D-war。”
他微笑着敲了敲座椅扶手，试图唤起玛薇丝的兴趣。但是她却没有理会他的言外之意。这让他感到有些遗憾。
 “玛薇丝，其实你不用担心，这场D-war，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的。”
玛薇丝缓缓抬头，脸色变得凝重：“亚当斯阁下，你不适合插手其中。”
亚当斯大公轻轻抱起双臂，微笑着看着镜头：“怎么会呢？”
荧幕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逼真地传达着他的笑容，并一如既往地放大着其中的感染力。他的笑意总是从眸子深处透出，慢慢漾至眼角、面容、最终感染身周的一切。他整个人都是一种奇妙的混合体，既有政客的心计深重，又有旧式影星的迷人风度。既不乏优雅温柔的英式风范，又不时流露出漫不经心的美式作派。当这一切汇聚在他招牌似的笑容里时，便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禁不住原谅他惹是生非的一面。
“这只不过是好心的加利叔叔答应了乖侄女的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提前的婚礼
当秋璇走进紫诏帝都大厦时，她吃惊地停住了脚步。
一瞬间，她那逻辑极为严密的大脑，都有了一丝错乱，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让她忍不住要重新看一眼大厦门口悬挂的标牌。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已发现，这里的确是紫诏帝都大厦，只是，已完全变了样子。
这座全世界最顶级的写字楼原本奢华无伦，充斥着金碧辉煌的装饰，而今，这些全都被移走，白色成了主体。大面积横扫一切的白，让这座本嘈杂烦乱的大厅变得肃穆而圣洁，甚至连平日人来人往的喧嚣声，也被充斥一切的白色压了下去。
巨大的条幔，从高达30多米的穹顶上吊下来，每幅条幔上都绘制着天使吹着号角的图像。条幔形成两排，在入口与电梯之间规划出一条宽阔的道路。四盏巨大的水晶灯闪耀着太阳一样的光芒，大厅里所有窗户都换上了彩色玻璃，这些相互镶嵌的彩色勾勒出一幅幅宗教画像，在水晶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哪里还是座写字楼？简直就是座教堂！
这个想法并不是凭空而来。因为，大厅里所有的人，不管是物业经理，还是清洁接待人员；不管是普通的上班族，还是颇有权势的金领甚至高管，都换上了教士服装，像是刚皈依的一群异教徒。这与写字楼格格不入，但与眼前的装饰却一片和谐。当然，他们愁眉苦脸的表情又与之相违，特别是一个人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纸条。
“我不是被强逼的。”
当秋璇发现这张字条时，她涂着精致妆容的唇轻启，低声吐出一句话。
“Oh, Shit!”
然后，她从随身的挎包中摸出一副墨镜，戴在自己脸上，踩着得得作响的高跟鞋，向电梯走去。
悠扬而庄严的音乐此时响起，仿佛，秋璇走向的，不是一部普通的电梯，而是某座庄严的圣殿。
秋璇皱了皱眉，并没有停止脚步。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她狠狠地在心里想着。
电梯门打开，她来到了顶层。这里的整层都被秋璇包下来了，做为弦月事务所的办公地点。由于最近的生意很好，秋璇付清了全部欠款，并预付了两年的房租，所以，这里已接近于私人场所，任何人都不准进入。
但这里，也已变成了一座教堂。白色侵吞了所有色彩，天使的图案在一切目所能及之处微笑着，吹着幸福的号角。墙壁上挂着的历代名画全被收走，换上了教皇巨大的手绘像。
秋璇一直平静地看待着这些改变，但当她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已被凭空挪走，换成了一座小礼拜堂时，这份平静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那是一个漆成乳白色的铁艺的小礼拜堂，上面缠卷着玫瑰花枝。栏杆之间一如它周围的其它房间一样，镶嵌着彩色玻璃。礼堂内，一人穿着白色的盛装，淡淡微笑迎向她。
卓王孙。
铺天盖地的雪白中，唯有他是无法被掩盖的，甚至，四周一片同质的颜色，只是为了衬托出他的与众不同。
秋璇却故意不看他一眼，走了进去。
“你弄乱了我的东西。”她试图找回她的办公桌，但显然，那是不可能再被找到的了。
卓王孙，缓缓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若秋璇此刻肯抬头的话，就会发现此刻的卓王孙和以往大不相同。头发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整，让他脸上的分明棱角也变得柔软起来。他正注视着她的眸子里，罕见地充满了温柔，其中暗藏的锋芒也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他的礼服上点缀着绶带与勋章，华丽到炫目，却又与周围圣洁的白色相得益彰，仿佛童话中的王子，走遍千山万水、战胜魔王恶龙、解除女巫封印后，终于得以牵着他的公主，相携步入满是庄严白色的圣殿，站在诸神的谛视下，等待祝福。
“那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值得好好布置。”
秋璇将拎包甩在一边，解开外套的纽扣，却依旧不看他一眼。
“哦？什么特殊的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卓王孙走上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丝毫不顾她的抗拒：
“因为，今天是你要嫁给我的日子。”
秋璇的挣扎被他有效地控制了，也就不再尝试。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我嫁给你？”
秋璇的目光中有一丝倔强的挑衅。
“为什么是我嫁给你，而不是你嫁给我？”
她用力，想摆脱卓王孙的束缚。但卓王孙加重了力气，让她并未得逞。秋璇重重用力，将指甲陷入他的掌心。卓王孙脸上闪过一丝痛意，但并未放手。
这是他们之间关系的一个小小剪影。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很长的刺，每次拥抱，都会将刺深深刺入彼此。
卓王孙笑了：“我‘嫁’给你？当然可以。至少现在就有这种可能，如果你在D-war中赢了我，那么我就会嫁给你。”
“其实我并不拒绝这种可能，毕竟，我想要的仅是你而已。可惜的是，你所选的那个戏子，是绝对不可能打赢我的。而你也知道这一点，但你必需为家族的利益而战，我理解你所受到的逼迫。现在的你处于两难境地：不参战，你的家族不会放过你；参战，你必将在D-war中落败，大失面子。这是心高气傲的你不能接受的。当然，这也是我不能接受的。我是如此爱你，绝不能让你有丝毫委屈。所以，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抢亲。今日在这个礼拜堂中，我把你抢为新娘。你万般抗拒，却敌不过我的强力，最终只能屈从。等到木已成舟，女王也无可奈何。你对家族有了交待，又不会丢面子。看，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就像这座教堂，我可是专门从罗马请来大主教设计的，一丝不苟。”
他的眸子中有桀骜的光闪过，盯在秋璇的脸上，静静等着她回答。
仿佛所有的安排都很妥贴，是对秋璇最大的恩赐，秋璇若不感激涕零地接受，连天使们都看不下去。
秋璇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虽然他已初步感到了卓望野大公的压力，却还没真正意识到这场D-war的严重，还只以为是两个人的意气之争。她却知道，而今两人之间的联姻，早已脱离了个人的掌控，成为两大区的政治争斗的棋子。在整个合众国的未来面前，两个年轻人的爱情，其实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即便这爱情属于王子与公主亦是一样。
也许，他还是被保护得太好，并不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又或许，是他本就在这场战争中占尽优势，本不需要考虑太多……就暂且让他这样想下去吧。
秋璇自嘲地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到一边，恢复了笑容：“哦？那我可真得感谢你的善意呢。还专门请了位罗马的大主教。就是这位吗？”
一人站在铁艺小礼拜堂的旁边。他穿着一件标准的红衣主教的圣袍，头上高耸的帽子显得无尽庄严，但只要看到他那张俊秀得过分的脸，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对庄严与神圣的调侃。
他是小晏。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极为肃穆。甚至，连真正的红衣主教，都未必有他看上去这么虔诚。他怀里抱着一本《圣经》，似已跟这座礼拜堂融为一体，共同承沐主之荣光。听到秋璇的询问，小晏恭穆地行了一礼：“不。我身兼三个职务。在D-war中，我是代替卓少参战的候选人；在不久后的正式婚礼上，我是伴郎；而在这里，我是你们的订婚人。在主与我的注视下，你们将举行神圣的婚礼——虽然是非正式性的，但有主与我的注视，它一样神圣，一旦宣誓就不容背叛。”
他的面容庄严之极，似乎布散着某种圣光。侃侃而谈，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若不是秋璇深知他与卓王孙是华音大学有名的鬼怪二人组，还真相信他是神之使徒了呢。
卓王孙轻轻搂紧了她：“为了以后我们婚姻生活的幸福，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见呢？为什么不能像弈棋一样，各自将自己的棋子摆出来，以和平的方式获得战果？”
秋璇点了点头：“很有道理。那么你所选的候选人，就是他吗？你认为，他能战胜石星御？”
卓王孙很有自信地笑了：“是的，何况，我觉得他演戏的能力也能胜过石星御。你真要找戏子的话，我觉得他更适合。”
秋璇：“看来你的确准备的很充分。那么，我们来谈正事吧。摆出真正的理由来，只要你说服了我，我不介意在这个礼拜堂里被你抢走。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我只能找候选人代替我们作战，却不能动用我们两人家族的力量。这是宪法禁止的。”
卓王孙终于松开了手：“这我当然知道。凡宪法所规定的，我必将遵守。这亦是我相信你不可能赢得D-war的原因。我知道你找石星御做候选人，是因为他体内隐藏着极强的力量，他不是人类，而是SEVEN之皇。”
说到此处，秋璇眉峰微微一挑，望向小晏。但小晏一脸肃穆，捧着《圣经》谨严地站立着，满身圣严慈穆，竟似完全没听到卓王孙说些什么。
——还真是会演，秋璇暗骂了一声。就听卓王孙继续说下去：“既然他真是SEVEN之皇，在D-war中获胜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但是，你不要忘了，封印着他全部力量的手套，在我这里放着。那个戏子，现在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他要参加D-war，就只有驾驶着机体作战。但机体作战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但需要有神谕能力，还要有上好的机体。小晏的九纹家族，虽然名声不大，却在暗中掌控着世界传媒，几百年来，积累了极强的力量。小晏有一个专门的机体工场，无论研发能力还是制造能力，都逼近三大区的官方机体工场。这，恐怕就不是石星御所能比及的吧？不能借助家族的力量，又没有私人机体工场，单是这第一项，你就处于下风。”
秋璇脸色未变，微微一笑：“看来，你准备的理由，并不止一项。都说出来吧。”
卓王孙：“实际上，当小晏告诉我他的机体工厂研制出了磁灭炮时，连我都吃了一惊。中华大区皇家机体工厂的那帮混蛋们真该全部滚蛋。”
听到“磁灭炮”这个名词，秋璇矜持的脸色亦不由得动容。
“磁灭炮？能令所有电子设备完全失效的磁灭炮？”
她的表情，让卓王孙很满意，所以，他笑着解释：“不错。就是这件超级武器。机体是离不开电子设备的，而磁灭炮可以令电子设备瘫痪，所以，它是机体的天敌，无论多强多先进的机体，都挡不住它一击。”
“有了磁灭炮，在驾驶机体的D-war战中，还有谁能是小晏战队的对手？”
秋璇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不由得看了小晏一眼。小晏满面庄严，伸指指了指天，似乎在说只有无所不能的主才能做到。其表现出的神职人员的虔诚，让秋璇又是一阵着恼。
“那么，有没有第三个理由呢？”
卓王孙：“有三个人答应做小晏的骑士，为他出战。白夜，腓特烈，与天草。”
“什么？天草？”
有了磁灭炮的冲击，秋璇本不打算再惊讶，但听到这个名字，仍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天草，的确是位传奇的骑士。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平生只战斗过一次，就名动天下。
因为他的对手是H。女王的守护骑士H，嘉德骑士团里永恒的第一，二十多年来无人能挑战的超级高手。
战斗的结果是：天草惜败。
这已是很了不起的战绩了，因为，H已强悍到，就算是嘉德骑士团里的成员，也很少有人能挡得住他三招。天草不但挡住了他的剑技连击，而且击碎H一块胸甲。这说明他的战斗力，跟H相差得已不太远。 
能够请动这样的高手出战，小晏的实力评估，的确应该大幅提高。当然，其余两位骑士，也绝非等闲之辈，如果不是天草这样传奇级的人物，他们本该更引人注目的。
因为他们都是晨星骑士。
只有26名骑士能被封为嘉德骑士，因为每位嘉德骑士都绑定于一个航空母舰战斗群，而人类只拥有26艘航空母舰。这个限制近期看来并无被打破的可能。为了便于辨识他们，民众习惯于将数目同样是26个的字母送与他们，每位骑士占有一个字母。比如H，再比如查理曼亲王被称为Knight V。骑士是终身制的，如果没有重大失误，他们将终身拥有嘉德封号。只有当某个字母空闲出来后——这一般意味着该骑士死去——才会晋选一位新的骑士。而有资格参与晋选的，就被称为晨星骑士。
十二位晨星骑士，被称为最接近嘉德骑士的人。他们的实力，甚至已超过了排名靠末的正规嘉德骑士，比如说那位广受嘲笑的K。
而白夜与腓特烈，不但全部名列晨星骑士，而且是其中的翘楚。
而又由于参加D-war的骑士必需宣誓效忠于候选人，而嘉德骑士的效忠对象都是女王，不能再效忠别的人，因此，嘉德骑士不可能参加D-war。也因此，天草与晨星骑士，几乎是能参赛的最强人选。再加上小晏私人工场所研发的高等级机体，机体的天敌磁灭炮，卓王孙所组建的这只队伍，的确是无敌的。
难怪他信心满满地前来抢亲。
此时，他傲然凝视着秋璇，做出邀约的姿势：“我们的婚礼，可以进行了吗？”
出乎他的预料，秋璇微笑了笑，柔声说：“等一下。”
卓王孙皱了皱眉头：“等什么？”
秋璇脸上浮动的笑容，让她重有了一丝精灵古怪。一刹那间，卓王孙忽然有种错觉：他精心准备的三项理由，并不足以打败她。
“等韩青主来上班。”
韩青主？
卓王孙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若是指望他那就错了，天草不是他能匹敌的，就算是白夜与腓特烈，在不用磁灭炮的情况下，战胜他也仅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何况，我们都知道他是谁，他没有参加D-war的资格。”
秋璇笑容不变：“我同意你第一点：他的确很没用。我不同意你第一点：在不使用磁灭炮的情况下，白夜与腓特烈一定会完败。我同意你第二点：他没有参加D-war的资格。我不同意你第二点：我们还是要等着他上班。”
卓王孙终于露出了标志性的不耐烦的神情：“那我们等他来做什么？”
秋璇：“等他带来一封信。”
“看了那封信，也许你就会明白，在D-war中输的人，会是你。”
卓王孙冷笑。
秋璇却已顾左右而言它：“这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不对了，要是相思在就好了，至少我还可以招待你一杯红茶。”
小晏一听，立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一分钟之后，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盛在精致的瓷杯里，被端了出来。这让秋璇稍微惊讶了一下，如果不是小晏身上还穿着红衣主教的礼服，这样的服务就完美了。但当秋璇尝了一口之后，她的满意立即变成了失望。
小晏的红茶卖相很好，但味道实在太糟糕，比相思泡的还要难喝。
时间过的很慢，浸透着跟红茶一样难喝的尴尬。
幸好，韩青主出现了。他的脸上满是诧异，显然也被写字楼里怪异的布置震撼了，当他看到卓王孙时，立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秋璇拍了拍手，站起来：“信呢？”
感受到老板威严的韩青主立即敛住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秋璇面前。他强行绷住的脸上未能成功地藏住挤眉弄眼——这的确不是他的专长。
秋璇打开来，瞄了瞄，然后递给卓王孙。
卓王孙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即阴了下去。
信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同意。石星御将作为北美大区的候选人参加D-war。”
落款是个花体的“Cary Adams”，这个名字上钤着一个印章，稍微对政治有些许了解的人就知道，那图案，正是亚当斯大公从不离手的日之印章，也是美洲大区的国玺。
秋璇淡淡地说：“这次D-war，你忽视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本届D-war所竞争的公爵名额与以往不同，它并不由末位淘汰制选出，而是来自受兰斯洛特少将弹劾而解职的富兰克林。这是突发事件，使北美意外失去了一位公爵。所以，亚当斯大公对这个公爵是志在必得的，他必然会出尽全力，来确保D-war的胜利。而女王与卓大公都默认了这一结果，因为这有助于维持三方势力的平衡。所以，这场D-war的参与者，并不仅仅是你我，还有亚当斯大公。而这封信，则表明我取得了亚当斯大公的支持。石星御代表的不仅是我，还有亚当斯大公。亚当斯将在机体上给予我们百分百的支持。”
她的笑靥如花绽放：“现在，小卓，你该不会再为他的机体工场担心了吧？”
卓王孙的脸色沉了下来。
美洲大区的科技是最强的，其所生产的机体，始终领先于其它两个大区半个身位。有亚当斯大公的全力支持，卓王孙虽有磁灭炮，却不再有必胜的把握。毕竟，美洲大区也有很多秘密武器。
秋璇悠然说：“宪法只规定我们不能使用本家族的力量，却没有规定连别人家族的力量都不能使用，合纵离横，才是决胜的关键，是不是？”
卓王孙默然片刻，目光却渐渐冷肃起来，盯着秋璇：“为了赢得D-war，你竟不惜跟亚当斯大公联盟，你是真心想跟我打这场战争了。但战争是无情的。你我若真的开战，很可能会打得反目成仇。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站在教堂中，说一句‘我愿意’。你真的想如此吗？”
秋璇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童话与现实，爱情与权杖，只能有唯一的选择。
他与她可以逃走，那将成就一个童话。他们可以拥有完美的爱情，怎么想像都不过份。但是，她的家族、她的国家，就将会冒分崩离析的危险。即便和卓王孙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她也永不会安心。
作为公主，她享受了人民的爱与供养，就必须在必要的时刻，为这个国家牺牲。这是她从小就被谆谆教导的责任。她身上穿的，不仅仅是宫廷舞会里的盛装华服，也是为这个国家征战沙场的戎装。
但为了这个理由，就要跟相爱的人战斗吗？
秋璇闭上了眼睛：“小卓……”
她的眼眸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映着水晶灯光，反射出一抹淡淡的虹晕。
“为了我，你可以放弃继承顺位吗？”
卓王孙的身子一僵。这个简单的问题，他竟无法回答。
放弃？谈何容易。就算他愿意，第三大公也绝不会袖手。事到如今，这场战争早已不在两个人的控制之下。他们的婚约、他们的幸福，都被放在了国家利益的天平上，锱铢必较。
想到这里，卓王孙脸上的笑容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感伤：原来，所谓王子和公主，也不过是棋子而已！
秋璇望向他的目光中亦有同样的痛，她轻轻叹息：“同样，我也无法放弃。你有你必须要赢的理由，我也有。这些年来，我一直努力避免走到这一步，所以才想弥平SEVEN与人类的战争，推动修宪。但可惜，我失败了。我的无能，使得你我必需面对这样的局面……”
卓王孙微微动容。他从未见过秋璇这样沮丧、自责，这一刻，他几乎忍不住放下恨意，拉起她的手，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是他无能，没有说服自己的祖父。但他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秋璇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坚定：“小卓，我爱你。但为了国家，我必须要跟你战斗。我们俩人，注定了必须要从对方的血中捡起玫瑰，那么，我们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将爱与战斗当成两码事。我会跟你战斗到死，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爱深入骨髓。你能做到吗？小卓？”
让这场战斗的伤痕，只成为爱意刻骨的证明。
能做到吗？
卓王孙沉默了良久：“但，你至少不能找那个戏子做候选人。”
秋璇笑了：“这是另一码事。好吧，小卓，吻我，然后跟我说：亲爱的，在战场上相见！”
她踮起脚尖，微微抬起头，迎向卓王孙。
卓王孙沉吟着，终于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没能经住她的诱惑。
这个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不会有可能发挥它本来的职责了。
她的双唇有些发凉，让这个迟来吻也显得有些冰冷，仿佛是在告别。
他悠悠叹了口气。
爱与战争，真的能分为两码事吗？
一旁，小晏轻轻将《圣经》抬起，心神全都浸入到那些记述着主之荣光的句子中，什么都没有看见。
韩青主也完全被网游的世界吸引，目不斜视。
只有无限静谧在蔓延。那些缠绕在小礼拜堂上的玫瑰花枝，仿佛活过来了，娇艳绽放。
爱与战争，或许真的能共存，就像是玫瑰的花瓣与刺。
卓王孙和小晏都已离开，弦月事务所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色却仍浸染着一切，天使的笑容缱绻在四周的墙壁幕幔上，那个缠满玫瑰花枝的小礼拜堂，仍等待着未曾举办的婚礼。
秋璇慢慢走过去，站在礼拜堂的中心。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仿佛在与已离去的恋人紧紧拥抱。
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空寂而静默，连四周的天使也似忍不住动容。只可惜，被拥抱的那个人永远不会知晓。
她的声音极轻，仿佛只与天使诉说：“小卓……你不知道，我真的很想现在就嫁给你，但是，我不能。”
“合众国，需要一位女王，我不能背弃自己的责任。”
她的笑容中有一丝痛楚。
水晶灯光垂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照亮。似乎，连神明都想看清、记住它，免得它在世俗的摧残中完全失落。
良久，秋璇才缓缓从小礼拜堂中走出来。
她脸上的伤感，已完全消失，恢复了弦月事务所老板娘的干练、坚定。
还沉迷于网游的韩青主，立即关掉了屏幕，假装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手忙脚乱中，他似乎听到秋璇喃喃自语：
“这笨蛋若真的想娶我的话，只怕要换个伴郎才行。”

主教
小晏仍然穿着那件红衣主教的服饰，跟一身雪白礼服的卓王孙走在一起。在满街匆匆的上班族中显得那么的突兀，
却没有人敢围观。
卓王孙阴冷的脸色，让他们读出了“谁敢过来谁就倒霉”的讯息。不认识这位大公子的人是很少的，大多数亚太大区的人都习惯了他们有个飞扬跋扈的少主的现实。
两人在街角止步。小晏：“大公子，现在怎么办？”
卓王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我想在D-war中给石星御一个惊喜。他甚至都不会跟你交战，因为，他将败在另外的候选人手下。”
小晏沉吟着：“可是，以石星御结合美洲大区的实力，目前的C级家族中，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卓王孙：“我并不想为他挑选个C级对手。”
小晏：“B级？可是，合众国内退位的公爵，只有富兰克林。失去亚当斯大公的支持，他的家族实力大衰，不足以对抗石星御。别的公爵家族，却都受制于宪法，不能参加D-war。”
卓王孙：“我无意去触动宪法。但是，你和秋璇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退位的公爵，并不止富兰克林一个人。只是，由于他身份实在很特殊，所以，你们都认为他不可能再复出参选。”
小晏眼睛一亮：“你是指……”
卓王孙：“是的。D-war由15位候选人跟落选公爵一同竞争，实际是不公平的。因为这相当于让C级选手去挑战B级。D-war虽然举办过多次，却没有一次候选人挑战成功。但，有一次是例外的，该公爵因为失去人民的支持，心灰意冷，主动退出D-war。但，他仍有B级的实力，足以让石星御大吃一惊。”
小晏沉思着，慢慢点头：“若是那个人，的确有此实力。”
卓王孙：“人生如戏，石星御会演得很好的。”
小晏点点头，露出了笑容。能将胜券操的更稳些，自然是件好事。
一座普通的礼拜堂内，圣歌正在悠扬地回响着。一位身穿红衣的老人正在虔诚礼拜。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个细节都做的沉稳而严谨。这使得这个普通的教堂内充满了庄严的气息。
这引起了站在教堂门口的年轻人的不耐烦，他皱着眉头，几次想打断老人的祈祷，然而，这个老人崇高的威望让一向跋扈的他也颇为尊重，没有造次。
这个年轻人，就是卓王孙。
但，他的尊重是有极限的，再等了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你究竟要祈祷到什么时候？你们的主是不会听你每天罗嗦的！”
教堂里的人全都大惊失色，有些人竟因为这明显的亵渎而伤心的哭了。只有那位老人仍面不改色地将礼拜做完。然后，他转过身来，用和缓而庄严的声音说：“大公子，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参拜主？”
卓王孙不屑地说：“难道不是求他赐福？”
老人摇头：“不，你错了。我是为他们祈祷的。你看他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都降落在他们身上，无论怎么努力，他们都呆在社会最底层。他们最大的愿望，不是拥有多么美好的人生，而是像别人一样活着。他们只想变得跟别人一样啊！我是为他们祈祷的，我从不为自己向主祈求什么，主已给我够多的了。”
卓王孙：“哦？那主给了他们什么呢？”
老人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抬起，虔诚地落在小礼拜堂中心的圣像上。一束光从顶棚漏下，正照在圣像上。在逼仄的礼拜堂中，这束光是唯一的闪亮，使圣像宛如黑暗中的晨星。圣像被绑缚在十字架上，他的痛苦在光芒中清晰无比。老人的脸上亦露出痛苦之色，他能深切地感受到圣像愿以一身为世人代苦的仁心。
他缓缓说：“这片土地，会诞生一个伟大的人。”
卓王孙一怔：“什么？”
老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让他感到奇怪。看来，人一到老年，思维多少都会有些散乱。卓王孙懒得再问：“如果仅是这个愿望的话，现在就是机会。图图大主教，我来，是请你参加D-war的。”
图图：“参加D-war？我若是想参加，就不用等到现在了。何况，你知道我当初退出公爵是为什么。你们口口声声说已消灭了种族歧视，但为什么，我们却始终不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他的脸上有平静的哀伤，显然，他并没有从多年前的那场失意中完全走出来。
卓王孙：“晏拥有庞大的媒体帝国，他承诺，从此以后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做为见面礼，你若报名，你的票数，将会是所有候选人中的第一。民众只会服膺于强者，在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
图图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份承诺，会不会以第三大公的第一继承人做担保？”
卓王孙：“会。而且，在我的任期内会一直有效。”
图图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笑容，缓缓说：“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参加D-war。”
卓王孙：“请讲。”
图图：“我若是参战，就会全力以赴。你不要指望我会故意输给你。非洲需要一位公爵。”
卓王孙：“那是当然。我只希望你打败石星御。”
图图露出一抹惊讶：“石星御？他不是个歌星吗？我可拥有B级候选人的实力。你认为他会是我的对手？”
卓王孙：“他很强。你将会跟他分到同一个半区，你若是小瞧他，非洲将永远都不会有公爵。”
图图脸上显出震惊之色，卓王孙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图图沉吟着，点头：“放心吧，我会拿出全部家底来。”
小礼拜堂里又响起了祈祷声。
卓王孙已经走了，但小礼拜堂仍关得紧紧的。图图独自跪在里面，他的祈祷声神圣而庄严，高悬的圣像似乎已被他的祈祷注入了生命，充满悲悯地俯视着他。
整整两个小时后，图图的祈祷才完成。以他的年纪，这样的祷告足已榨尽他的精力。他气喘吁吁地站直了身子，来到了礼拜堂旁边的小屋里。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下去，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本笃老朋友，接到我的电话，你不会诧异吧？”
“当然诧异了，图图。你11年前就该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我能保住你的公爵位置。”
“算啦算啦！我不像你那么热衷名利，做了教皇就舍不得让位。”
“图图老朋友，你知道我是为了人民。”
“我当然知道。这次，我想问你借点东西。”
“说吧，我们都没有多少年好活的了，手头上的东西，再不拿出来晒晒，就该生霉了。”
“我想借三台审判者与三名圣殿骑士。”
“什么？图图老朋友，你疯了？你可知道，A走了之后，我就仅仅只剩了五名圣殿骑士！这可是梵蒂冈最后的力量！如果他们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什么守卫上帝的荣光？”
“本笃老朋友，正如你所说的，我们都没有多少年好活的了。我真的很想在死后，能给故乡留下点什么东西。主在你我心中种下了光，但是，现在的非洲，又有多少光呢？借给我吧，就算仍不能改变什么，起码在我死的时候，我能拥有尊严。”
“……好吧，图图老朋友。但是，圣殿骑士是主最珍贵的财产，你不能让他们受到丝毫伤害。”
“他们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在我身上刻下同样的圣痕。”
“图图老朋友，你还没有变啊。一想起你戴着可笑的公爵帽子的样子，我就想笑。”
“你的教宗帽又好看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电话挂断后，图图在黑夜中坐着，没有开灯。非洲的夜是深沉的，伸手不见五指。与他刚刚结束的爽朗之笑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挂着深沉的悲哀。
窗外，非洲的土地在蔓延着，看不到尽头。跟他一样，苍老而贫瘠。黑夜似乎永远都不会褪去，即使再明亮的光，都无法照透它。
“光，要从心里照出来，才能刺穿黑暗啊。这样的光，叫信念。”
“我会用我的生命，为这片土地点一盏信念之光的。主啊，感谢您响应我的祈祷。我会在D-war的洗礼中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图图在胸前虔诚地画着十字，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
……然后死去。
当卓王孙从电话中得知图图大主教的参赛阵容后，他满意地笑了。
圣殿骑士不像嘉德骑士，在民众心中拥有极高的地位。仅有极少的人知晓他们的存在，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闭锁在梵蒂冈的教皇圣殿中，除了苦行与祈祷外什么都不做。他们跟一串宗教符号没什么分别，除了灵魂特别纯净而坚定。
小晏显然是第一次听说圣殿骑士：“圣殿骑士？他们的战斗力怎样？”
卓王孙：“你若知道，A在加入嘉德骑士团之前，就是圣殿骑士之一，就不会这样问了。”
小晏吃了一惊，猩红的酒液几乎泼了出来：“你是说，女王的第一任守护骑士，被称为天下无敌的A？”
卓王孙微笑点头。
小晏深呼吸了数次，方才压下心头的惊异。这个消息太令他震惊了。
一般都认为，是女王用睿智与慈爱，让第二、第三大公放弃了核战，促成了合众国的建立。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A在其中起了极大的作用。
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机体已成为战争的主力。亚太与北美各自拥有十几台机体，战争的惨烈程度，超出了历史上任何一次大会战。机体的惊人战力让航母战斗群的破坏力呈数倍地增加，就算没有核战，地球也会在这些庞然大物的对撞中毁灭。
但是，亚太与北美的任何一具机体，都无法战胜A。A驾驶着一台不起眼的机体，甚至不需靠航母的支援，就能战胜任何机体。甚至，有一次三台机体联合狙击他，仍被他从容逸去。A的超强战斗力加重了玛薇丝女王的说服力，最终使和平在谈判中降临。
谈判只会在暴力无法取胜时，才会进行。
如果圣殿骑士都有A那样的战斗力，就算石星御再强，都不可能取胜的。天下任何队伍，都不可能取胜！
小晏脸上的震惊慢慢消失，却变得严峻起来。
“可你想过没有……我们又如何胜过他们？”
图图的话已说的很明白，他不会在D-war中放水。他固然不会放过石星御，但同样也不会放过小晏。圣殿骑士的强大让石星御多么头痛，就会让小晏多么难过。
卓王孙却并不担心：“圣殿骑士没有那么可怕。A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强大，并非由于他是圣殿骑士，而是由于他是A。否则，合众国的最高元首，应该是教皇而不是三位大公。”
小晏沉思着，终于点了点头。像A这样站在世界巅峰的战士，大多是靠惊人的天赋，极难复制。其它圣殿骑士有他这样的战斗力的可能，的确很小。
卓王孙：“我收到情报，石星御明天要去报名参加D-war。我们就带着图图大主教一起去吧，我真想欣赏一下他见到圣殿骑士时的表情。”
他自信地笑了。其实，他更想看到的，是秋璇的表情。
直到此刻，他都没有认真地对待这场D-war，只不过把它当成是与秋璇闹别扭的游戏。
上海合众国会议中心毗邻东方明珠电视塔，与外滩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万国建筑群隔海相望。在合众国没有成立前，它原名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它是上海的标志性景观之一，往往用来举办大型的跨国会议。当然，在只存在一个国家的现在，已没有“国际”这个概念了
今年，它被选为D-war的报名场所。鉴于D-war已成为三大赛事（另外两大是奥运会与世界杯）之首，这里也驻扎了各大媒体的记者。只是今年的报名阵容格外惨淡，这些记者们也都无精打采的。有些甚至提前退场，去报道超级电影去了。
这些早退的记者，将会后悔莫及。
会议中心有两道门，像是约定好的一般，两道门一齐被推开。
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从左边门外走进来，她那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几乎看不到妆痕的脸上，有着让人触目难忘的明媚。她旁若无人地走进大厅，一只玫红色的小坤包被她拎在手中，轻轻甩动着，水滴形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优雅的回响。
她天生就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但记者们并未注意到她，而被她身后那个人吸引。
石星御！
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但带有强烈军装风格的礼服，标志性的钻石手套，都点明了他的身份。脸部明朗的线条写满了冷峻，与那位少女的婉媚可人却正好衬配，如珠联璧合一般洽谐。
记者们操起相机，蜂拥而上。而在此时，他们看到了右边门内走进来的人。他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无论在什么时候，跟什么人在一起，卓王孙都有鹤立鸡群之感。就算相伴的是明星、权贵，他依旧是里面最耀眼、最夺目的那个。他仿佛生来就是世界的中心，不因英俊的外貌、傲岸的神态，或高贵的身份而改变。在他身边，传媒大王、九纹家族的族长小晏，非洲大主教图图分列两旁。却被他的光芒掩盖。
记者们感到无所适从。
石星御与卓王孙，都是新闻界的宠儿，他们的报道，是民众最喜欢的八卦。究竟该采访哪一个？记者们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但他们的痛苦并没持续太久，因为，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就率领各自的队伍，向对方走去。
两人的目光，隔着大厅，隔着墨镜，隔着无数闪烁的镁光灯，撞击在一起。
就像是两位天生的敌人，狭路相逢。
各大媒体的记者，立即兴奋了起来。
终于，在媒体簇拥中，两人走到了一起。卓王孙眉峰一挑，冷冷说：“原来是家庭主妇们最爱的巨星——龙皇。你来这里干什么？”
石星御：“啊，义弟你过奖了，我是来报名参加D-war的。”
石星御仅用两个字，就让卓王孙脸色大变。当时为了验明石星御的正身，卓王孙假意与他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过后卓王孙深以为耻，但石星御却见他一次叫一次，叫的亲热之极。卓王孙每听到一次就气的半死，却偏偏并不能否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吧。
各自一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但无论卓王孙还是石星御都惯经沙场，自然不肯在记者们面前失态。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笑容满面。
石星御的话让有些记者信以为真。这两人的容貌虽差别极大，但笑起来的样子，却格外相似，连微笑中藏着的刀锋，都几乎一模一样。
卓王孙：“哦？你有资格吗？我以为你最擅长的就是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这句咄咄逼人的话，将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到了爆发的边缘。
但石星御只是淡淡一笑：“根据宪法规定，任何公民都可参选公爵——除了现任公爵的家人。”他突然面露惊慌：“不会因我们结拜，连我都被算为第三大公的家人了吧？”
那故意做作出来的慌张，让卓王孙几乎忍不住要打爆他的脸。幸好石星御话锋一转，不再在这上面纠缠：“不过我想报名处认的只是法律关系，那还好，我仍然有资格。但大公子就没这么幸运了。否则，我倒想见识大公子在D-war中的表现。”
他扬了扬手：“至于镜头前的表演，大公子也不遑多让。最新的电影中，大公子可是不容忽视的重要角色呢。”
记者不顾杀身之祸地哄笑了起来。卓王孙将在超级电影中出演反派Boss，与石星御大打对手戏，这些记者当然知道。在某些人看来，反派Boss，可是比主角更讨好的角色，自然少不了所谓的“搔首弄姿”。
卓王孙：“我虽然不能参加D-war，但对打爆你这张脸一向很感兴趣。只是你从此就无法搔首弄姿了。”
石星御微笑：“我倒不感兴趣，伤痕不是我的风格。倒是比较适合大公子——作为公爵继承人来讲，您这张脸实在是贵气有余，霸道不足。正需要点伤痕来做装饰。”
两人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但两人脸上却都带着优雅的微笑，就像是两个知己在谈心一般。
秋璇皱了皱眉头：“Gentlemen，不要再为这些废话斗嘴了。你们占用了记者们太多的时间。该去报名了。”
她领先向报名处走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卓王孙也一步不离地跟着她。秋璇忍不住停下来，看着他：“小卓，你跟小晏不是已经报名了吗？还来这里做什么？”
“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卓王孙假装此时才看到她，表情里掺入了适度的惊讶。只是这惊讶也跟石星御一样，明显是故作姿态：“我有个朋友也要报名。我有种预感，他一定会跟脸被打爆的戏子分在同一半区。”
图图大主教走上前来，向秋璇躬身行了半礼。秋璇吃了一惊：“图图大主教，您也要参加D-war吗？”
图图大主教：“是的，公……。”
他及时住口，顿住了接下去的那个字。“非洲需要一位公爵。”
秋璇：“可是……”
图图：“如果没有这几位老朋友的帮助，我还真不敢参加今年的D-war。”
三个全身裹在纯白麻布斗篷里的人，静静站在他身后。听到他的招呼，他们全都解下斗篷，向秋璇恭谨施礼。这是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每个人都绝不比图图年轻。他们的斗篷里面，只有一件长长的袍子，做工粗糙，极为简朴，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胸前绣着一个贯穿胸、腹的十字。但秋璇的目光一接触到这个十字，就忍不住失声惊呼了起来：“圣殿骑士？”
她的反应让卓王孙很满意。他眼角的余光扫向石星御。龙皇在看到三位圣殿骑士时，也闪出震惊的神色，但，他的震惊，却与秋璇有些不同。
似乎有种更深邃的东西蕴含其中。
三位圣殿骑士向秋璇行的是标准的中世纪骑士礼，尊隆的有些过份，不由得让记者们感到一阵困惑。
“愿我主赐福您，年轻的女士。请您原谅我们不得不与您战斗。”
秋璇躬身还礼。
“主赐福每个虔诚的信徒，您与我都笼罩于他的保护下，不受伤害。”
她的脸在转向卓王孙后，却蓦然一沉：“你竟然请出圣殿骑士？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吗？这是神权和世俗王权的交锋，一旦有意外发生，就会危及国家的基石！”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权与神权和平共处的意义，数百年来，欧洲王室曾不止一次付出过血的教训。但卓王孙却完全不这样想。
他摊了摊手：“我们所约定的规则，并没有这一条。我也没有动用家族的力量，不是吗？”
秋璇：“小卓，你在玩火！不要让愤怒蒙蔽了你的理智。”
卓王孙耸耸肩，浑不在意：“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让我愤怒。”他随手一指龙皇：“只要让这个只会搔首弄姿的家伙走开就可以了。”
秋璇沉默了片刻，叹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卓王孙点了点头：“我知道。那我就叫人打爆他的脸，让他滚开。”
秋璇无奈地叹了口气。卓王孙无法说服她放弃选择石星御，她又如何去说服卓王孙让谁来参赛。但将圣殿骑士拉入这场D-war，仍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事情，在向失控的方向发展。但跟卓王孙站在对立面上，谁又能掌控一切。
卓王孙将目光转向石星御：“那么，让我来看看，你的骑士，究竟是什么货色。”
石星御背后，也有三个身披斗篷，将面容遮住的人。他们的斗篷要华丽了很多，上面印着龙皇的大幅照片。分别是龙皇三部专辑的宣传画：《Thriller》，《Bad》，《Dangerous》。
还未等龙皇回答，一只斗篷突然掀开，一个满头红发、就像是一团火一样的人跳向卓王孙：“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你怎么又跟皇吵架了？天哪，你不知道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吗？你们两个我都深爱着，绝不愿见到任何一个受伤害！”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卓王孙身上，如果不是卓王孙用力推开他，他早就将卓王孙的手抓住。卓王孙脸色变了变：“玉鼎赤？你怎么会是骑士？”
那个人，正是龙皇的经纪人玉鼎赤。他见了卓王孙，高兴到了极点。卓王孙甚至不怀疑，如果他有条尾巴，他肯定会摇到天上去。“当然了。皇要战斗，我当然冲在第一线！”
卓王孙不由得失笑：“可是你会驾驶机体吗？”
玉鼎赤很认真地点头：“我很厉害的！我比她们两个厉害多了，这一点，她们都承认。”
随着他的手指指处，剩余两人，也次第将斗篷揭开。
左边一人身穿黑色裙子，造型类似于日式动漫中的哥特loli。她戴着一副巨大的耳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双目呆呆的，完全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无独有偶，右边一人也是一身黑衣，却仅仅只是一件黑纱，将玲珑浮凸的身材若隐若现地透露出来。黑纱底下，是层层绑缚在一起的丝线。她的手蜷缩在斗篷里，捧着一个硕大的水晶球。水晶球反射着大厅里的灯光，柔淡地照在她脸上，她不施任何粉黛的脸，透出无法形容的妖媚。
一见到这两人，卓王孙的脸色立即陡变。
“玄田田？蕾切尔？”
玉鼎赤一声欢呼：“对，就是她们两个。快些给卓少见个礼。你们看，我没有说谎吧？他实在跟皇太像了！”
玄田田跟蕾切尔木讷地向卓王孙鞠了个躬，一人仍专注地听着音乐，一人盯着水晶球，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切。但卓王孙心中却泛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当然记得，垦利小镇中，玄田田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力量。杨逸之驾驶着Arch-angel，都差点陨落在她手下。而蕾切尔在超级选秀的决赛中大杀四方的威势，更是令他印象深刻。
一个疑惑倏然出现在他脑海里——蕾切尔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卓王孙紧紧盯住这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却完全不跟他对视，各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卓王孙的脸色慢慢郑重起来。
这两人都有人类想像不到的超级力量，她们绝非人类。尤其是蕾切尔，身为SEVEN的领袖，极为仇视人类。她们现身D-war，很难想像其动机多么纯洁。
这亦令卓王孙回想起一个事实：石星御是SEVEN的皇。尽管他的力量已被封印，但，他能令玄田田与蕾切尔效忠，说不定他还能动用其它的隐秘力量。
而万一他真的赢得了D-war……那么，他就会成为十二公爵之一！
人类的公爵中，将会有一位是SEVEN之皇！
这一结果，无疑是世界末日。
而这一结果，是很可能发生的。卓王孙很清楚，在接下的比赛中，秋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赢得D-war。
亦等于，想尽一切办法让石星御成为公爵。
卓王孙的脸色严峻起来，他冷冷注视着秋璇：“你这是在玩火！”
秋璇沉着脸，没有回答。
她年幼时，曾隐约听女王提到过“圣殿骑士”的秘密。细节已记不清，但那些只言片语，却让她本能地感到警惕。这些人加入，并不仅仅是王权与神权的冲突，还意味着更暗黑、更危险的后果。
但这王室的最高机密，不仅不能透露给卓王孙，连她自己，也未能完全知晓。
于是她仰起头，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几乎与刚才的他一模一样：“我觉得，火还是两个人一起玩比较好玩。”

尾宿
卓王孙脸色越来越沉，却突然笑了笑：“但我必须告诉你，她们俩没有报名的资格！”
他的手，指向大厅的尽头。那里，就是报名处，门口竖着一个类似于安检的装置。
卓王孙：“去年年底，合众国发生了一件大事，你我亲临其中，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那件事之后，合众国就研发出了一种探测仪，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探测什么的。绝大多数重要的场所，都安置了这种探测仪，以对‘公众的安全’负责。这所大楼也不例外。”
“只要接近这个安检装置，她们的真实身份就会立即曝光。那时，你认为她们还能被允许参赛吗？”
秋璇当然知道卓王孙说的是什么。垦利小镇事件后，SEVEN的存在虽仍是机密，但，为了防止重要场所被SEVEN侵入，专门针对SEVEN的探测仪被研发出来。这种探测仪是51区研发的，直接针对Seven的基因进行探测，任何Seven都无法隐形。
只要是Seven，就会被探测出来。人类是无法容忍Seven参与D-war，竞选公爵的。所以，石星御的队伍力量再强，都会被排斥在D-war之外，无法报名。
但出乎卓王孙预料的是，秋璇并没有惊惶，神色不变地率先向报名处走去。
石星御，玉鼎赤，玄田田，蕾切尔，跟随在她身后。他们踏入了探测仪闪着蓝光的范围，卓王孙的笑，骤然窒住。
探测仪并没有响。
这绝无可能！他恼怒地捏紧了拳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玄田田与蕾切尔的底细，她们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还有那个该死的戏子，他明明是SEVEN的皇，怎么可能通过探测仪！
一定是秋璇做了手脚！
以秋璇的精明，当然能想到探测仪的事情。以她的手腕，能想出骗过探测仪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能。卓王孙沉吟着，他的嘴角，再度挑起一抹冷笑。他挥了挥手。
“你们进去报名吧。”
小晏：“卓少，你呢？”
卓王孙：“我去将尾宿开过来。”
报名所需的时间并不长，半个小时后，秋璇与石星御等人就出了大楼。龙皇那辆加长的林肯礼车已停在了楼门口，石星御微笑着向秋璇伸出了手。
“祝我们合作愉快。”
秋璇伸出手跟他轻轻一握，石星御加了一句：“不要责怪大公子，他只是还没明白这场D-war的真正意义而已。”
秋璇的微笑变成了苦笑。石星御鞠了个躬，拉开了车门，正想跨进去，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辆漆黑的车从背后撞上了林肯礼车，巨大的撞击力让林肯车尾立即缩短了1/2，那辆黑车发出一阵轰鸣，推着林肯狠狠撞在了大楼的石柱上。于是，林肯的车头也缩短了1/2。
会议中心的礼宾吓得面无人色，石星御的微笑却并未变，掏出丝巾，擦了擦被刮伤的手背。黑车咆哮着，从林肯的残骸中倒回来，慢慢停在石星御面前。令人惊异的是，如此剧烈的撞击，竟几乎没有伤到黑车分毫。这辆车的安全性能，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车窗摇下，卓王孙面无表情地说：“真遗憾，撞坏了你的车。作为补偿，我送你，怎么样？”
石星御还在沉默，秋璇叹了口气：“坐吧，否则，他还不知要搞出什么来。”
石星御微微一笑，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的位置。玉鼎赤毫不客气地坐进去了后排，他左手搂着蕾切尔，右手搂着玄田田，目光一刻不停地在石星御与卓王孙身上切换着，喃喃地说：“真是太幸福了，一次两个，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所说的“两个”，也不知是怀里搂着的两个，还是眼里看到的两个。
石星御坐好之后，卓王孙猛一打方向盘，漆黑的车子狠命地刮在林肯车上，让它更加破损，而尾宿车则冲上了道路，向外滩驶去。
车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挂擦的噪音都被挡在了外面，只能看到一串火星。强大的动力使车子在横穿草坪时，根本没有任何迟钝。石星御微笑：“车不错。”
卓王孙悠然道：“你应该说……座驾不错。”
这句话让石星御微微动了动容，延安东路隧道的标志，出现在面前。
卓王孙忽然放慢了车速：“你知道吗？你们竟能瞒过SEVEN探测仪，这让我很吃惊。”
后座上的三个人一言不发。石星御笑了笑：“或许那只是因为我们并不是SEVEN。”
卓王孙冷笑：“不愧是戏子。但是，我马上就会揭穿你们的真实身份，将你们从D-war中踢出去！因为，我知道你们一个秘密。”
他的笑容自信，带着一丝捉弄：“这个秘密，曾在垦利小镇中，被杨逸之拿来逼出玄田田的真身——”
“玄田田，你怕水！”
他猛力一打方向盘，尾宿在车道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骤然转向，几乎是擦着隧道的边缘，冲出了公路。颠簸不平的路面完全无法阻挡尾宿的前行，车向着黄浦江直冲而去。
“轰”的一声响，江边的护栏被撞碎，巨大的前冲力让车身腾空而起，一直飞行了一百多米，方才重重地砸在江面上。雪白的浪花腾起。
车身急速下沉，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到碧绿的水充满四周，颜色越来越暗。玉鼎赤有些坐不住了，卓王孙却仍从容地笑着：“不要期待车载气囊会起作用，因为，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车’。”
“系好安全带了吗？”
随着他的话，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车顶棚轰然向上弹起，这辆比装甲车还要坚固的越野，竟霍然变成了敞篷车。玉鼎赤目瞪口呆，高压水流怒涌进来。但在水花溅到他们身上之前，五人的座椅猛然弹起，高速向空中飞去。
玉鼎赤发出一声尖叫，身子被座椅带着，冲天而飞。片刻之间，就冲出了水面，座椅却倏然停住，玉鼎赤身上要不是绑着安全带，早就被甩了出去。他吓的赶紧用手抓住椅背，只听几声轻响，几个小型喷射器从座椅四角弹出，轰然点火喷响，座椅稳稳地停在了空中。玉鼎赤大为惊讶，伸头看了看下面，又使劲坐了几下，发现座椅浮在空中很安全，惊惶立即转变为兴奋，大叫：“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卓王孙、石星御、玄田田与蕾切尔，也各自坐着一个座椅，飞浮在空中。
卓王孙悠然一笑：“好玩吧？还有更好玩的。”
玄田田坐着的座椅猛然坠了下去。
“怕水是吗？那就在公众面前显出真身吧。”
他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玄田田对水有极大的恐惧，一沾到水，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回妖身。这么巨大的怪物出现在黄浦江上，无论谁都无法再将之瞒下。
玄田田是SEVEN的事实，将会被公众知晓。
还想参赛？做梦去吧！
人民不是不知道SEVEN的存在吗？那就让他们知道吧！会引起恐慌？卓大公子会在乎吗？
卓王孙有些恶毒地想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玄田田的身体，跟随着那只座椅，重重地砸进了江水里，无数泡沫浮起，在江面上激起层层浪花。卓王孙静静地盯着，耐心出奇地好。
慢慢地，玄田田浮出了水面。
但，并不是卓王孙所期待的覆满巨大鳞甲的身体，而是喝饱了水，一副要被淹死的样子。
玉鼎赤不由得叫了起来：“你害死了她！她不会游泳！”
卓王孙的笑容立即凝结，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可能。
垦利小镇上，杨逸之利用玄田田怕水的弱点，逼她显出了妖身，这件事，乃是卓王孙亲历的，后来，杨逸之将之写在报告里，合众国的军事幕僚团经过长期严密的分析，认为这是克制她的最佳战略点。
现在，她已落水，应该在对水的巨大恐惧下，逼发出身体内潜藏的力量，现出庞大的躯体才是。可是，这个喝了一肚子水，躺在江上半死不活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卓王孙一阵恼怒。事情并未向他想要的方向发展，确凿的情报出了差错，这让他心情很不好。
玉鼎赤继续大叫：“快些救她！快些救她！”
卓王孙无动于衷。玉鼎赤的叫声，突然惊惶了起来。
一艘巨大的货轮，从远处驶了过来。这是艘万吨级的超级巨轮，激起的浪花足有十几米高。玄田田跟它比起来，就像是大象脚下的一只小蚂蚁。
巨轮，笔直地冲向玄田田。黄浦江上运输繁忙，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冷笑，缓缓从卓王孙嘴角挑起。
“还要装吗？死到临头看你是否还能装下去！”
他抱着双臂，斜睨石星御：“或许，对于你们SEVEN来讲，演戏比生命还要重要？若是这样的话，我实在不应该再嘲笑你的搔首弄姿。”
“对不起，我不会救她。因为我知道的很清楚，她不是人类！我的怜悯，不会因异类而发。”
巨轮越驶越近，汹涌的浪花被掀起，拍打在玄田田的身上。玄田田的身躯在浪花中显得特别渺小，似乎随时都会被拍成碎片。巨轮发出一阵激烈的汽笛声，越驶越近。涌向玄田田的浪花，也越来越高。巨刃一样的船头，距离她已不到一百米。
石星御猛然一把抽下身上的安全带，从空中跃进了江水里。他的座椅距离玄田田比较近，入水后奋力游了几下，就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巨轮，已驶到他们面前。几十米高的浪花狠狠拍下来，将两人压进了水底。玉鼎赤忍不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大叫：“皇！”
两人却被淹没在水花中，无影无踪。汽笛声响彻整个江面，巨轮缓缓驶了过去。石星御与玄田田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现出影踪。玉鼎赤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他指着江边大叫了起来。
石星御与玄田田，被浪花推到了江边，石星御仍然紧紧抓着玄田田，两人被水波推着，慢慢向岸上游去。石星御抓住江边的栏杆，一用力，身子半探出江面，将玄田田使劲拖到了岸上。玄田田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石星御喘了口气，也爬了上来。他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赶忙帮玄田田做人工呼吸。
卓王孙控制着座椅降落到岸边，注视着石星御的动作，一言不发。
良久，玄田田才“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醒了过来。她一把抱住石星御，叫了起来：“皇，好可怕哦！”
卓王孙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玄田田身子一颤，目中闪过恐惧之色，缩进石星御的怀里，不敢看卓王孙。石星御轻轻拍打着他的肩部，抬起头来，盯着卓王孙。
他湛蓝的长发已完全被水打湿，紧紧地黏在身上，就像是他所背负的纹身。
“我不知道你在垦利小镇上见到了什么，但是，现在，你满意了吗？她不是所谓的SEVEN，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
卓王孙目光冰寒，缓缓拍出一串讥诮的掌声：“很精彩的表演。”
拍手声刺耳地在沙滩上响着，石星御一动不动。
卓王孙：“只是，我很奇怪，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你们究竟表演给谁看？”
石星御：“什么人都没有？哦，我明白了，你不仅认为我们不是人，连你自己，都觉得不是人。”
他冷笑：“大公子，你是人吗？”
卓王孙并没有生气：“这就让你觉得我不是人了吗？那么，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恐怕会让你认为，我是魔王。”
他拍了拍扶手：“尾宿的造价超过一亿，它的每个座位都是小型飞行器，随时可以弹出，在空中飞行。这你已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的这个座椅里，还装载着武器。”
他的手指轻敲，扶手发出一声轻响，突然弹了起来。小牛皮的装饰下，赫然露出一排黑洞洞的圆孔。从它们折射出的幽蓝光斑可以看出，它们是由合金制造的。卓王孙的面容渐渐冷峻下来。
“尾宿是专门为保护我而研制的，可以确保我在任何情况下，都必定安全。但是，‘任何情况’是个太复杂的概念，没有方案可以覆盖它。所以，这个座椅上既有武器，还藏有摄像设备，会将影像实时地传回第三大区军事监控中心。我的祖父，那个整天没事干的老家伙，手中有个专门的手机，一旦我的监控录像上出现危机，他会在第一时间，出动他能出动的全部力量。”
他笑了笑：“我说得太多了吗？也许你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让我来简短地做个总结吧。”
“我要向她开枪，以杀她为目的开枪。”
他的手指向埋在石星御怀中的玄田田。
“我知道她不是人类，她绝不能参加D-war。合众国不会冒让一只SEVEN成为公爵的风险，也不可能让SEVEN在内陆腹地大打出手。如果她还不肯显出妖身，那我将不得不佩服你们对演艺事业的敬业。但是，那样，她真的会死，请不要怀疑这一点。”
他轻轻点了点扶手，合金圆孔中炸开一片枪火，无数子弹像是脱巢的蜂鸟一样，猛然向玄田田击去。这只座椅装备的武器威力奇大，弹药一出镗，就在空中交互爆击，顿时形成无数高速碎片，将方圆几十米全都笼罩其中。显然，卓王孙所说的要杀死玄田田的话，绝不仅仅是恐吓。
石星御大惊，拉着玄田田就地一滚，勉强躲开子弹群的射程。密集的弹雨在沙滩上炸开，溅起一片沙暴。
子弹，并没有继续发射。卓王孙倚在座椅上，凝视着石星御。座椅悬浮在空中，这让他的凝视变成俯瞰：“身手不错。”
石星御脸色沉了沉：“你想杀的并不仅仅是玄田田，还有我！”
卓王孙：“连这一点都看出来了？SEVEN的智慧还挺高的么。不错，我的确连你也纳入了射程。你早已承认，自己就是SEVEN之皇，我也不用多此一举再揭露你的身份。但是，我对你另一句话报以很大的怀疑——你说你所有的力量都被封印在手套里，交给了秋璇。我很想证明下，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不想死就显形吧！”
石星御笑了笑，他的笑中别有一丝意味，让他蓦然有了些王者的傲岸。
“亲爱的大公子，您将来必将成为大公。如果有一天，您的骑士有危险，您会放弃他吗？”
卓王孙的瞳孔骤然一缩。
石星御缓缓摇头：“不。作为主君，骑士向我们奉献了忠诚，终其一生，他们都不会背叛我们。我们又如何能辜负这份忠诚？”
“你，与我，都会庇护他们，直到死亡将我们吞没的一刻，不是吗？”
他的目光，跟卓王孙的双眸重印在一起，卓王孙忽然有些别样的感觉。玉鼎赤说的没错，他们俩的确在很多方面都很像。可偏偏，他们又是注定了的对手，必定会决一死战。
唯一的差别，是以何为战场而已。
天下苍生，或者是一朵玫瑰。
卓王孙叹了口气。
“你说的真动听。作为补偿，我会为你修一座华丽的坟墓，将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刻在墓碑上。”
枪火喷吐，这一次，不再是断续的了。连绵轰炸的枪火连成一片，像是猛龙喷出的火舌，集聚在一起，向两人狂轰而下。但这一次，石星御却没有躲闪，他抱着玄田田，静静地站在原地。枪火散开，形成一个大圆，将两人圈在中间，而后，暴虐地划出连串错杂的弧线，向圆中心渐渐聚拢。
璀璨的闪光，就像是环绕着石星御闪动着的群星，却是死亡的悸动。
卓王孙很不喜欢石星御，如果有机会，他绝不介意杀掉这个SEVEN之皇。
但是，石星御为何并不躲闪？
玄田田的头仍埋在石星御怀中，石星御的双眼，却抬了起来。他的身子一动不动，冷峻的就像是一座被冰封的岩峰。在枪火快要接触到他的瞬间，石星御忽然笑了。
他仍然带着那只宽厚的墨镜，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卓王孙突然有种错觉，他竟能清晰地看到石星御的眸子，以及眸子中隐藏的淡淡笑意。
石星御的眼眸就像星空一样深邃，没有尽头。无数星屑在其中缓缓流转着，混搅成一团又一团粘稠的光影。等靠近后，才赫然发现，那每一颗星屑，都比地球庞大几千万倍。而那些光影，都如星系般浩瀚无尽。以卓王孙心志如此坚定，都差点迷失于其中。
星空光影无比缓慢地旋转着，却在刹那间，倏然从眸中腾出，化成一团巨大的星系，将石星御包裹在其中。两人之间的距离，恍惚间亦变得像是隔了无数星辰，遥远之极！
而在此时，石星御的眸中的笑意倏然一冷。
这抹笑容如刀刻一般清晰，透过墨镜与星空，深印在卓王孙的心头，让他怵然而惊。广漠无垠的星空幻影，也于刹那间消失。唯有一抹蓝影，却依旧留在石星御的身边，不管星生宇灭，透空而至。
江边的一切，就像是突然慢了下来。密集连成一片的弹雨，竟像是胶结在了空气中一般，连划出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却不能前进半步。这使得它们变成了一副立体的装饰画，亘立于两人之间。
幽秘诡异的蓝，像是那疏忽而来惝恍而去的星空的背景，浩瀚，广袤，荒凉寂静，无迹可循。一旦出现，立即便染满了一切。那几十颗子弹，在它的映衬下，是如此渺小，几乎可忽略不见。蓝影瞬间就透过它们，将它们凝在空中，闪电般向卓王孙侵了过来！
星空幻像，再度出现，似是在卓王孙面前，拉开了一张宇宙生灭的幕布。巨大的星辰流转，爆炸，形成，焚灭。与那巨大的空无感对比，人世间的一切是那么渺小，几乎全都可以忽略。不值一哂。
卓王孙的心神瞬间被星空卷在其中，星辰生灭时的巨大冲击力，全都轰击在他的心神上，让他发出一声重重的痛哼。他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扶手上密集地急按了十几次。那是一般人绝对无法做出的超高速的动作，这亦是Knight所独有的能力——神谕。
每一次敲按，都触发一波子弹轰击，十几次弹雨重叠在一起，烽火摩擦，在蓝色的星辰怒潮中，冲激爆开，令这仿佛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幻之蓝也有了一丝震动。
隔空对望的两双眼眸，同时变得冷峻。
卓王孙冷笑。秋璇曾告诉过他，石星御的力量全部被封印在手套中，但此刻他所展现出来的，又是什么？石星御竟能只用意念的力量，让子弹凝空停止，这样的力量，比蕾切尔还要强大很多！
果然，那些力量被封印起来的鬼话，纯属胡说！
好在，卓王孙根本就没相信过。身为骑士Z，他的实力当然不仅仅如此。石星御既然撕下了伪装，那他也不介意显示一下真正的力量，让监控像头之后的人，欣赏到一场真正的大战！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擦着，正要发动攻击，突然，一个声音急促地传了过来：“小卓！停手！停手！”
一辆金黄色的地狱火跑车向沙滩飞驰而来。一见到这辆跑车，卓王孙的脸色陡变，正要按下导弹按钮的手指不由得僵住。而石星御，脸上的表情也隐秘地变化了一下，似乎是冲卓王孙揶揄地一笑。而后，骤然变得惊惶。
旋绕在他身边的蓝光刹那间崩坏，星空幻觉，倏然破裂。
被蓝光纠缠于空中的子弹瞬间恢复了本来的速度，每一枚都撕扯出恐怖的焰尾，在飞行中炸开。子弹密集地向石星御射去，顿时在他身边形成一阵火焰暴雨。
地狱火跑车四轮锁死，高速刹车时爆发出的冲激力几乎使整个车身都埋进了沙滩里，刮出七八米高的沙潮，轰然停在石星御身前。子弹轰击在车身上，在高强度的车身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绝大部分子弹却未被车身挡住，在沙滩上激起一阵沙暴。石星御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跪倒在地上。车门打开，秋璇跳了下来。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石星御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捂住肋下。鲜血，自他指间汩汩流出，染得遍身都是。他紧紧咬住嘴唇，巨大的痛苦让他说不出话来，冷汗打湿了额头，身子摇摇欲坠，无法支撑。
秋璇急忙俯身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石星御挣扎着抬头，蓝色乱发飞扬，沾满了硝烟与沙尘。他吃力地凝注着力气，艰难地露出了个笑容：
“……救我。”
秋璇不禁一怔，像是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会出自石星御口中。
就在这一瞬，石星御突然向前倒下。秋璇几乎是本能般扶住他，石星御扑倒在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他双臂是如此用力，仿佛找到了生命中的唯一依靠，再也不愿放手。
而后，他便昏了过去。
卓王孙火冒三丈，几乎压抑不住发出一连串点射，将这个该死的家伙打成筛子。但投鼠忌器，误伤到秋璇的可能让他不敢造次。他尝试解开安全带，但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在空中时，安全带是彻底锁死的，这使他恼怒起来，狠狠一拳砸在扶手上。
这个该死的戏子，演戏还演上瘾了！
他明明根本不怕这些子弹，但秋璇一出现，他就立即将力量收起来，还假装受伤！卓王孙几乎可以肯定，石星御刚才施展的幻蓝与星宇，只有他才能看到。在秋璇眼中，只会看到卓王孙对石星御无理地狂轰乱炸，而毫无还手之力的石星御，被炸成了重伤！
她或许还以为，卓王孙明知道石星御的力量已被封印起来，却还向他出手。这无疑显得卓王孙卑劣无比，而石星御则是无辜的受害者。
这个该死的戏子！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秋璇见石星御伤的这么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玄田田此时也从惊吓中清醒了过来，跟秋璇一起手忙脚乱地将石星御扶进了跑车。
“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石星御双眼紧闭，仍陷入昏迷中，任秋璇摆布。但在秋璇扶他时，他的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了秋璇的脖子。虽然这随着秋璇将他放到车上而中止，但，这无异于他事实上拥抱过秋璇。
卓王孙面色冷的可怕。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该死的戏子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秋璇发动了车子，地狱火在沙滩上盘旋出一个极大的角度，冲回了道路，向远方驶去。
卓王孙冷冷一笑，这个戏子敢这么走了，他不介意先杀了蕾切尔！
玉鼎赤悄悄凑了过来。
“你竟然真的想杀皇，这太令我震惊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让我这么痛苦的事情？”
卓王孙闭紧嘴不想说半个字。
玉鼎赤凑了过来，在卓王孙耳边低语着。
“难道，你不赶紧去医院吗？皇，可是很狡诈的哦……”
这句话令卓王孙脸色大变，顾不得再杀蕾切尔，座椅带起一阵呼啸，向医院飞去。

龙皇的委托
当卓王孙赶到医院时，石星御已经完成了检查。虽然腹部中弹，但子弹并没有击伤肋骨，只是刺破了部分肺叶。这使他不住地轻声咳嗽着，配合着苍白的脸色，倒在冷峻之外，平添了几分别致的魅力。
子弹打透了他的身体，从背部穿出。伤势虽然厉害，但好处是没有弹片留在体内，后遗症比较小些。石星御的上半身赤裸着，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用一件格子病服半盖住，丝毫没有超级巨星的风范。
鉴于他在乐坛的崇高地位，他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病房中。石星御半倚在床上，身上缠绕着各种医疗器械，正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
龙皇若是出了任何一点小问题，都是无法向他那个基数庞大的歌迷交代的大件事。
秋璇站在床边，仔细地看着化验结果。
石星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虽不太好，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笑容。似乎肉身的痛苦，并未令他介意。秋璇看着化验单，他看着秋璇。
这就是卓王孙冲进病房时，看到的场景。
他的出现，并未让石星御的神色有任何变化，秋璇的目光也未从化验单上移开。卓王孙倒也没发火，毕竟，他没看到什么“狡诈”的事情发生。
秋璇终于将化验单看完了，长出了一口气，说：“血压120/80，心跳70，一切都很正常。幸好没伤到主要脏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就会完全康复的。”
石星御欠了欠身体，说：“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谢谢你救了我。”
秋璇语气中有诚恳的歉意：“很抱歉对您造成的伤害，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再有什么事，请打上面的电话，我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石星御将名片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弦月符号。秋璇微笑着欠身告别，走出门外。卓王孙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看着石星御，另一只手抓住了门，慢慢关上。
他的目光中有并不掩饰的敌意。
石星御凝视着他，脸上挂着似真似假的笑容，看上去很耐人寻味。
在房门关到一半的时候，石星御突然说：“秋璇小姐，请留步。”
秋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卓王孙脸色一沉，很想将门立即关上。但秋璇的笑容让他读出了明确无误的信息，那就是，她已经处在不能忍耐的边缘。
他差点杀了她的D-war候选人，而鉴于两人对战的立场，这显得实在很卑劣。
所以，他还是止住了手，让秋璇的笑容，完全暴露在石星御面前。
秋璇：“龙皇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石星御将名片夹在指间：“秋璇小姐，我想我现在就有个委托给您。”
他从病床上坐起来：“请您保护我的安全。”
他的目光，再度聚在卓王孙身上，轻轻一笑：“我想，现在的我，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秋璇沉吟着。
卓王孙冷笑。这个装腔作势的戏子在玩嫁祸的游戏。他明知道自己想杀的不是他，而是玄田田，但现在他却让秋璇认为，卓王孙是怕跟他在D-war中对决，才私下里想要杀他的。怪不得玉鼎赤说石星御狡诈，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足够让秋璇误解卓王孙。
但卓王孙并不在乎。他与秋璇从四岁时就在一起了，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卓王孙讨厌石星御，并不是怕他将秋璇抢走，而是对他纠缠在秋璇身边感到不爽而已。
一想到这个该死的戏子在接近秋璇时，心底一定会充满某些龌龊的念头，卓王孙就觉得该打爆他的头。
仅此而已。跟D-war无关。
秋璇：“这个委托……”
承接一个对抗大公之子的委托，这位公子还是出名的少年暴君，无法无天到让很多政坛老手都头痛。更重要的是，秋璇并不想在D-war之外，与卓王孙对立，这才是她沉吟的原因。
石星御：“其实，这个委托很简单，只要让我时刻不离地跟在您身边，我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证了，不是吗？”
他信口说来，似乎只是个水到渠成的建议，但卓王孙的脸色却因这句话而骤变。他的怒火，再次被成功地勾了起来。仿佛一个遍身污秽的人，要用他肮脏的手，触摸圣像。
他早已是怒不可遏，迄今尚在忍耐，只是因为秋璇就在旁边。无论何时，秋璇都对卓王孙有特殊的镇静效果，让他的脾气变得好了很多。
石星御恰如其分地没再说下去，只是微笑着等待秋璇的回答。
他已不需再做什么，诱惑的金苹果已经投下，决定的权力，在秋璇手中。
卓王孙的狂怒，只会使秋璇更可能滑离他想要的方向。
秋璇的思索很快有了结果，她点点头：“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当然没有拒绝客人的道理。”
“好吧，我接受你的委托了。”
这句话出乎卓王孙的预料，他没有想到，秋璇竟会同意石星御的要求。他终于相信了玉鼎赤的话，石星御真是个狡诈的小人！这么明显的手段，难道秋璇就看不出来吗？她可总是自诩为合众国最聪明的人！
震惊，让卓王孙反而平静下来，惊讶地看着秋璇。
秋璇：“你先搬到我家里来住吧，这里不适合你养伤。”
听到这句话，卓王孙的怒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头看着秋璇：“你想让他搬到你家去？”
秋璇点点头：“我已经接受了他的委托，让他时刻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以保护他不被你伤害。所以，他住进我家里合情合理。”
卓王孙摇摇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在静安路上租的那个家？”
秋璇：“不是那里，还能是哪里？我可不像大公子你，产业遍及全世界。”
卓王孙忽然笑了，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举步，走到了石星御床边。
“你想住进她的家？”
他的转变让石星御有些错愕，他本期待着卓王孙发火的，发火的卓王孙比较好对付一点，微笑轻松的卓王孙，反而让他摸不清虚实。他点点头。
“那好吧，我来帮你。你是伤员，不能动，免得撕裂伤口。我来抱你吧。”
他张开手，向石星御抱了过去。这个动作吓了石星御一跳，急忙跳下床来：“多谢！不过我还是自己走吧。”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卓王孙此时的脾气好得出奇：“难道我们不是结拜兄弟吗？这点小事你为何都拒绝？静安路离这里并不远，抱你过去并不难。我其实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或许被抱过之后，你会改变对我的陈见也说不一定。”
一向不惧于卓王孙威严而敢于正面对抗不落下风的龙皇，这次却有些仓惶，在卓王孙充满善意的话下落荒而逃，快步追着秋璇走了出去，不敢接招。
卓王孙的微笑温暖真诚，绝无半点是装出来的。似乎，他对于石星御要住进秋璇家里这件事，并无任何不满，反而要一手促成。
但一分钟之前，他还对石星御要跟在秋璇身边极为厌恶。
难道，秋璇的家中，藏着个恶魔？
秋璇叹了口气：“要是你们俩够一直这么和平相处，那就好了？”
经过这连番折腾之后，已近黄昏。
上海静安路的小弄堂里，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树。荫荫的绿叶低垂着，将整条弄堂遮满。夕阳在天远处渐渐变暗，凝结成一个硕大的红色圆形，最后的光芒涂抹在绿色上，这些叶子的颜色便显得极为浓冽，令人无法遗忘。
三人缓缓走进弄堂，仍然维持着开始的顺序。秋璇踩着格格响的高跟鞋走在最前面，石星御紧随其后，而卓王孙则跟在最后面。他们的神态也并没有改变，秋璇面露微笑，优雅从容；石星御的眼睛被墨镜遮住了，面容冷峻，莫测高深；卓王孙则出奇地悠闲，就像从未被石星御触怒过。
弄堂并不算宽，两边不时可以看到穿着睡衣散步的居民。弄堂半腰里有个小花园，旁边是个更小的全民健身场所，孩子们在里面玩闹着。秋璇似乎跟这些人都很熟，不停地打着招呼。这些人也都很喜欢她，笑容温和而热情，就像是家人一般。
幸好这些人并不认识石星御与卓王孙，或者，他们根本没想到超级巨星与大公继承人会出现在这个平凡的小弄堂里。
这使得他们免除了很多麻烦。
三人走到了弄堂尽头，这是个小小的二层洋楼，带着民国时期的鲜明特点，在洋化中又嵌入了很多中国传统风格，但由于别具匠心的修建，并未不伦不类，反而有中西合璧的韵味。时间的洗礼让它难免破旧，但主人的爱惜又让它尽可能地保持了原来的风貌。它就像是个落难人间的王裔，虽然褪却了满身珠宝，华发苍颜，仍保留了绝代风华。
小楼内内外外都种满了花草树木，嫩蕊翠叶几乎将楼体全掩住了。这些花木并无名贵之种，但都被精心照顾着，长得格外丰茂，整个小楼弥漫着令人愉悦的宁谧田园气息。
一张破旧的桌子摆在小楼门前，桌子旁边是一只铁皮炉，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对老年夫妇坐在桌边，正享受着一顿并不算丰盛，但也不寒酸的饭菜。他们的笑容平安满足。
见到秋璇，阿婆急忙站了起来。
“呀，你来的正好，汤刚好了，快喝一碗。”
她热情地从砂锅里盛出一碗汤，递给秋璇。秋璇接过来，小心地吹着汤上的浮沫，待汤稍微凉了一点，尝了一下。
“姚妈，您烧的汤真是太美味了！”
阿婆得到夸赞，极为高兴，眼角的皱纹全都聚到了一起。
“哪里哪里，平常滋味啦！”
她又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递给卓王孙与石星御。
“你们也尝尝？喝汤好啊，最补的就是汤了。这猪碾鲫鱼汤啊，我炖了整整五个钟头，味道好的不得了咧！”
石星御微笑着接了过来，像秋璇一样吹凉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一面喝，一面称赞。卓王孙却并不接碗。
光听到汤的名称，他就提不起半点兴趣。
实际上，这位大公继承人在踏足于小弄堂中时，就感到浑身不自在。秋璇在这里看到的是宁谧、亲和，但大公子看到的却是脏、乱、差。这个小泥炉子上煮的东西可以吃？那只砂锅泛着的油光宣示着它已被使用了多少年，而且从未得到过彻底的清洗！猪碾，还跟鲫鱼混杂在一起……真要命。
相当遗憾的是，卓王孙是有洁癖的。如果不是有秋璇同行，他根本不会来这里。
他极为纳闷，做为自小在温莎城堡与白金汉宫长大的秋璇，为什么却可以面不改色地喝完这碗汤？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一碗把细菌做调料的汤。
卓王孙很不耐烦地等待着，终于，秋璇与房东老夫妇的招呼打完了，走向小楼。
一楼是房东的住所，二楼被秋璇租下来，就是秋璇所说的家。
小楼里铺着的是木地板，走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小楼外面陈旧，但里面却截然不同。整洁，一尘不染。墙壁粉刷得就像是新房子一般，家具虽然都已有些年头，却保养的很好。
秋璇径直向二楼走去。
二楼跟一楼的格局差不多，进门后是客厅，左右各有一间屋子。墙上贴着古典风格的碎花宫廷款墙纸，客厅中间铺着一张波斯羊毛地毯。
这张地毯柔软沉厚，编织着华丽的花纹，当你看到它就会明白，为什么秋璇说紫诏帝都的那张二手海伦凯地毯不值一哂。只是，这张精美绝伦的地毯却没得到与它身份相配的待遇，它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花瓶、瓷器、铜壶……它们毫无章法地摆放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就不大的客厅变成了古董商的杂货摊，又像魔法学院里的道具仓库，几乎让人无法下足。
杂物山的背后，是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面倒是没有堆任何东西，是房间中难得的清爽之处。
然而，一只沙皮狗，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该沙皮狗的形象请参照《加菲猫2》里温斯特）
它在熨衣服。
几件纱衣堆在茶几上，它正拿着一只熨斗摆弄着。但它的手——姑且让我们这么称呼那只前爪——实在太不适合做这么复杂的操作，它无法像人一样握住熨斗，所以，它只能拿两个前爪抱住，费劲地在衣服上拖弄着。当然，这样的效果并不好，只能让衣服越来越皱，但它并没有放弃，依旧吃力地操作着。
因为它的信条是：只要努力，就会成功。
秋璇脱下高跟鞋，甩在一边。
“Alex！”
那只狗身子一颤，急忙手脚麻利地将衣服跟熨斗收拾到一边，迅捷无伦地冲到了秋璇面前，欢快地吐出了舌头，拱起两只前爪，欢迎秋璇。它有着与它臃肿的身材并不相符的迅捷，竟然没有碰到那些摆了一地的古怪收藏。
“Alex，你又在熨我的衣服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明白，你熨不好它们！你的爪子决定了你没法使用熨斗，哪怕你有皇家家政学院的毕业证书也一样！”
秋璇狠狠地责骂着它，这让沙皮狗失去了主人回家的欢乐。它垂下脑袋，不甘心地呜呜着，表达它那点小小的抗议。
秋璇将手中的包甩下，根本不管两位客人，自顾自走进了主卧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那只沙皮狗立即来了精神。
这一刻，它已自动地将“主人”的头衔，移交到自己身上。它趾高气昂地站起来，走到石星御脚边。
然后，让人尴尬的一幕发生了。沙皮狗嗅了一嗅，轻快地翘起后脚，毫无心理压力地朝着石星御的鞋撒尿。
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水柱不规则地喷射出来，将石星御的鞋淋了个透湿。
卓王孙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他听到石星御要住进秋璇家时，态度立即转变的原因。
这只跟他同名的狗，实在非常非常不可爱。除了秋璇的话，它谁都不听。它的怪脾气谁都受不了，如果敢于违抗它，后果将会非常非常严重。
严重到连卓王孙，都吃尽了苦头。所以，他相信，只要有Alex存在，石星御绝对无法住进秋璇家里。这一泡尿，就是下马威。
Alex第一次见到卓王孙时，还是在Queen的王宫里。它同样施施然地走过来，向卓王孙的鞋上洒了同样一泡尿。只有5岁的卓王孙的反应毫不令人意外——他一脚将Alex踹了出去。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招致了Alex疯狂的反扑，它以悍不畏死的态度，向着卓王孙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卓王孙数度抵挡，但Alex的执着超出了他的估计，最终，他遍体鳞伤，而且很长时间都陷入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之后他一见到狗，就全身发抖。Alex的悍勇，让不可一世的大公子染上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所以，当Alex抬起脚时，卓王孙幸灾乐祸地等待着。他知道，他的恐狗症，后继有人了。
他期待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但是，石星御的反应，却大出他的预料。
石星御并没有如他般一脚将Alex踢开，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着Alex将这泡尿洒完。
Alex意犹未尽地在他的裤脚上蹭了蹭，擦干最后几滴余沥。
石星御微笑着，蹲下身。他的脸上带着宽容与理解，轻轻摸了摸Alex的脑袋：
“你只是想要我身上染上你的味道，是不是？”
沙皮狗的眼睛中顿时闪出了星星。如果它会说话，它一定告诉石星御，他是第一个读懂它的意思的人！但是，沙皮狗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狗，它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是扭动着肥硕的屁股，奔回了沙发上。
石星御脱下鞋子，换上拖鞋，也走进了客厅。
只剩下卓王孙，怔怔地站在门口。这不是他的剧本期待的发展！
这个惯于演戏的戏子，竟然用这么无耻的伎俩，取得了Alex的认同？这个愚蠢的沙皮狗，竟然被这么一句话就收买了？它难道看不出石星御对它的主人心怀叵测吗？你的职责是保护主人！
卓王孙愤愤不平地跟进了客厅。
也许是太久没有来这里，他都忘了曾经的教训。
他的皮鞋才触及到客厅的地板，一声堪比狮豹的咆哮声立即响起。
“汪！”
瞬间爆发的力量让沙皮狗皱褶的皮膨起，它变得足足有原来两个那么大。粗壮的后脚在沙发上一蹬，沙皮狗立即化成一发巨大的炮弹，凌空向卓王孙猛冲了过来。在半空中，它的口就大张着，满口利齿闪闪发光，向卓王孙狂咬下来。
卓王孙大惊，本能地急速后退，身子重重撞在了门柱上。Alex已扑倒在他身上，四只爪子摁着他劈头盖脸一顿狠咬。卓王孙挣扎着，但是，从幼年时就烙下的心理阴影迅速占据了上风，让他的反抗格外软弱无比。这场搏斗只进行了十秒钟，沙皮狗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猛然哐啷一声响，卓王孙一脚踩空，摔下了楼梯。
这场遭遇战，以大公子完败结束。

秋璇的公寓
打胜了的沙皮狗用前爪擦了擦嘴，将一块来自卓王孙昂贵西装上的衬里丢掉，前爪轻轻一拨，关上了门，大摇大摆地走向沙发。
石星御：“或许大公子永远不会明白，你并不是讨厌他，你只是讨厌有人穿着鞋进门，是不是？”
Alex重重地点头。
不错，就是这样。它抬起了爪子。
石星御：“你想拍拍我的头，夸赞我懂得你的心思吗？”
Alex眼睛里又现出了小星星。这只新来的实在太善解“狗”意了！这难道就是知音吗？
石星御笑了：“不必这样。我们彼此懂得对方就好了。”
Alex想了想，有道理。它没有坚持，又拿起熨斗，准备熨那几件衣服。Alex是只血统高贵的狗，它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不能熨衣服这一事实。对它来讲，主人的所有需要它都要代为完成，熨衣服只是其中之一。
石星御：“你想熨衣服啊？这可不是你能干的。”
他试图从Alex手中接过熨斗来。但是Alex愤怒地制止了他。它的鼻子中喷着粗气，恼怒地哼哼着。如果不是石星御如此善解“狗”意，让它印象良好，它早就呜呜着扑过去了。
它跳了起来，不停地向墙上扑着爪子。石星御顺着它的爪子向上看，墙上钉着一张奖状，用精美的古典相框括着。
“BROVO！”
“Alex，荣膺皇家家政学院最高之荣誉，女王奖！”
奖状的中间，贴着一张照片，Alex戴着一顶镶着金边的学士帽，高高地仰起狗头，笑的很灿烂。
石星御露出惊讶的表情：“想不到你竟然获得过如此殊荣，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Alex高傲地叫了两声。石星御：“嗯，知道了，你一定能熨好衣服的。”
他坐在一边，看着沙皮狗熨衣服。沙皮狗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投入，只是，它的两只前爪实在无法驾驭那个对它来说过于庞大的熨斗。
石星御笑道：“Alex，让我来帮你改造一下这个熨斗，可好？”
Alex立即赞同：“汪汪！”
石星御四下看了看，将门口的衣架搬了过来。这个衣架是古典式的，纯实木的，雕刻着简单但美观的花纹。它的顶部有两排像树杈一样的分叉，使之在古典中又透出自然。这个衣架并未得到重用，秋璇进屋后，脱下鞋子是随便一扔，脱下衣服也是随便一扔。扔到沙发上算沙发上，扔到凳子上算凳子上。恰好扔到衣架上的概率实在小到可以忽略不计。Alex就会跟在后面，一件一件叼起来，分门别类地归整好。不要以为这样会很脏，这只沙皮狗两只门牙格外发达，突出唇外，完全不会将口水染到衣服上。
当然，如果用来攻击卓王孙，那威力也堪比杀伤性武器。
石星御看了看，又想了想，他找来一条丝巾，将丝巾的一端系在熨斗上，另一端绕过衣架的分叉，系在Alex的右爪上。
石星御：“Alex，试一试。”
他教Alex轻轻收一下右爪，熨斗被衣架跟丝巾形成的滑轮拉起，底部稍稍脱离了衣服，Alex左爪只需轻轻一拨，熨斗就向前移去。整个过程方便，简单，甚至，它还可以用头顶，用尾巴扫。因为熨斗的重量被丝巾拉起，所以，它不需要抓住熨斗让它移动，只需要拨动就可，想熨哪里就熨哪里。
虽然还是比不上人手的灵活，但……这可是零到一的突破啊！
它，伟大而忠诚的Alex，终于可以熨衣服了！
Alex感动得热泪盈眶。它的斗志燃烧起来，熨了一件又一件，每一件都熨得笔挺整洁，是那么完美！再也不会出现越熨衣服越皱巴的尴尬了！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英式管家应具的水平。
它控制住了自己的激动，走到石星御面前，伸出了右爪。石星御握住了它的爪，一人一狗竟无语凝噎。
这一刻，它才真正授予石星御进入这个家的资格。
它明确地给石星御划好了界限。
主人的卧室，绝不允许进去。
主卫生间，当然也是绝对禁地。他只能用次卫，而且使用时间每次不能超过5分钟。
次卧，不允许进去，因为那是主人的书房。
厨房，不要进去。
石星御：“为什么？”
Alex：“汪汪。”
石星御：“怎么？你不会做饭？身为皇家家政学院金牌毕业生，你竟然不会做饭？”
Alex：“……汪汪”
石星御的话让它感到垂头丧气。这是它的短板，它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补足，但是，它的“手”——姑且让我们这么称呼那双前爪——实在无法抓住那些勺子、叉子、筷子、刀子啊！更不用说将锅颠起来，让菜在里面翻滚了！
它热泪盈眶，感到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到了巨大的危机。它是不会拿自己是狗来做为理由的，那样的推脱只会让它羞愧难当。
石星御：“Alex，想不想在明天早上，为你的主人奉献上一桌完美的早餐？”
Alex的目光立即被点亮了。理想的光芒照进了它的心底，让它整个“狗”都通透无比。它就像是天使一样闪着圣光，完全沉浸在石星御的话引起的幻想中。这一刻的神圣让它情不自禁地立起身子，两只前爪蜷缩在一起，含泪等待。
为主人奉献一桌完美的早餐？
那可是每个英式管家最高的理想呀！
这个梦，它做了好多好多年；现在，终于到实现的时刻了吗？
上天终于响应了它的祈祷，给它送来一位天使了吗？
泪水，出现在它激动的眼眸中，汇聚成一颗巨大的晶莹水滴。Alex没有说话，这一刻，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它心底的激动，它张开双手，静静地抱住了石星御。
抱得那么紧。
它相信，石星御能感受到它的拥抱中所包含的巨大使命感。
Alex抽泣着，爬回沙发上，蜷缩着躺下，闭上眼睛。夜已深了，它今天动了太多感情，已经累坏了。如今它要睡觉了。
石星御走向沙发。Alex没有张开眼睛，举起左爪，摇了摇。
石星御：“哦，我不能睡沙发吗？我不能睡次卧，也不能睡沙发，那么，我该睡在哪里呢？”
Alex指了指地面。
石星御：“要我睡在这里？”
这只狗竟然要让亿万歌迷倾心、每个生活细节都是娱乐头条的龙皇睡在地板上，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但石星御却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笑着说：“好吧。”
他向四周看了看，拿起一张地毯，准备铺下来。
Alex左爪在空中划过，很明确地表达出它的意思：“NO”。
石星御：“这是主人去伊朗玩的时候带回来的纪念品吗？那好吧。”
他将地毯放下，拿起了另一张厚垫。
Alex低呜了一声。
石星御：“这是主人在日本收到的礼物，也不行？亲爱的Alex，您究竟要让我睡在什么上呢？你看，我伤得很重，直接睡在地板上，会得病的。”
他轻轻地咳嗽着，这倒不是谎言，他的伤势损及肺部，咳嗽也绝不是假装出来的。
Alex不甘愿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衔过一张破旧的毯子。这是一张用过的脚垫，上面破了几个口子，让其显得格外破旧。Alex将它拖到龙皇面前，就自顾自地爬上了沙发，舒舒服服地仰面躺下。
沙发柔软适意，它不知道龙皇还挑剔什么。
石星御怔怔地看着这张毯子，虽然他的洁癖没有卓王孙那么厉害，但这张毯子也的确令人难以接受了些。但他没说什么，轻轻躺了下来。鉴于沙发附近堆满了稀奇古怪的工艺品，他必须蜷缩着才能入睡。
石星御：“Alex，早上见。”
“早上”这个词给了Alex巨大的愉悦，它立即就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它变成了名扬四海的大厨，它做出的大餐连主人都赞不绝口。如果不是那个讨厌的卓王孙吃得比任何人都多的话，这个梦堪称完美。
当清晨随着百灵鸟的叫声来临时，秋璇起床了。
她起床的声势很大，就像在宣示着女王新一天统治的开始。
像往常一样，Alex早已将客厅收拾的干干净净，蹲在主卧门口，等着迎接女主人的大驾。
长久以来，Alex都恪守成规，一定要成为第一个向主人问早安的人。它对卓王孙的厌恶部分就出于卓王孙注定会是打破这一规矩的人。
秋璇推开门，她披着白色睡袍，只简单地梳洗过，还未化妆。但这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或者说，她此时的美丽才更加惊人，因为它真实不虚，没有半分造作夸饰。
“汪汪！”
“早安，Alex。”
秋璇慵懒地拍了拍它的头。Alex的笑容有些不同，格外地谄媚，甚至有些邀宠的意思。
她惊讶地环顾四周，石星御微笑立在沙发边。他跟Alex穿着同样的制服，那是一件纯黑色的燕尾西装，洁白的衬衫上打着一个鲜红的蝴蝶结。这件衣服穿在石星御身上顿生光彩，将他修长的身姿衬托得玉树临风。但在Alex身上，就显得滑稽极了。当然，石星御并没有资格嘲笑Alex，因为，这一套管家制服除了燕尾服，还包括一件暗花格子围裙。这是苏格兰管家的制服。
他微微鞠躬，向秋璇致意。
“美丽的小姐，您的早餐已准备好了。”
茶几上铺了一张淡蓝色的桌布，白色的鸢尾花压在桌布的边缘，像是桌布上镂印的花纹，却又有别致的美感。鸢尾一边，是一只刚烤好的提拉米苏蛋糕，它看上去与街角咖啡店里卖的并无不同，除了腰身用奶油精心勾画出的玫瑰格外逼真之外。一壶红茶刚刚泡好，旁边放着水晶搅拌棒，奶罐与糖罐陈列在一边，却并没有打开。这预示着这壶红茶中已经加好了奶与茶。这是个冒险的做法，因为，秋璇对于红茶的品味格外挑剔。但是，茶壶与茶杯所选用的器具让她格外喜欢，它们并不特别精美，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英伦家庭中；但正是这样的普通，让秋璇生出莫名亲切感。
红茶的味道固然重要，但那种独有的感觉，却尤为难得。一杯红茶，首先要让人感到温暖，最好再有点淡淡的怀旧感，慢声细语，浅吟低唱，带点英式田园的闲暇。这不同于红酒的浪漫，也不等于咖啡的随意。
秋璇不由得坐了下来。这壶红茶给她的感觉很不错，恰到好处地让她回忆起温莎城堡中某个气息芬芳的清晨。
石星御拿起壶，乳白色而略带沉厚的茶液，斟满了杯子。独有的温暖香气，让秋璇轻轻闭上了眼睛，深深嗅了一下。
只有红茶，才会如此亲切。
她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早上的慵懒，立即一扫而空。
她虽已给了这杯红茶很高的评价，但仍未想到，它竟会如此完美。
并不是它的味道有多好，而是，它的甜味，它的奶味，它冲泡的时间，都完美地契合秋璇的要求。秋璇没有说话，而是让红茶的温滑慢慢自舌尖划过。她露出笑容，轻轻点着头，心情如窗外的阳光一样明朗。
她感到自己是如此之饿，忍不住摩拳擦掌。
但是，她并没有转向提拉米苏，因为，还有更多的美食等着她。
如果放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银盘，盘中盛满了各类丰盛的食材，从深海鳕鱼到菲律宾芒果，各种颜色调合得异彩纷呈，和谐地组合在一起。营养搭配之合理，连最挑剔的专家都心悦诚服。而每一件都做的那么精致，让你都来不及担心自己的身材；你，还会注意那个提拉米苏蛋糕吗？
秋璇只是抱着尝尝看的态度，就将银盘里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这时，她居然觉得更饿了。
石星御微微欠身，将那只提拉米苏蛋糕呈上。他的笑容中有莫名诱惑：“请尝尝它。”
他用纯银的餐刀切下薄薄的一片，放到餐碟里，然后，躬身退下。他的姿态，让秋璇有些不忿，似乎，她一定会吃下去一般。她的品位可一向是很挑剔的。
提拉米苏蛋糕上一层奶油裹着一层面包，在切开后，奶油就像是要流下来一般，却又奇异地凝固住，如乳白的晶体，缠卷在面包的松软上，清新的气息从其中淡淡传出，让人忍不住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她用餐勺舀了一点，送进了嘴里。
蛋糕几乎在触及舌尖的瞬间，就融化了，融成一抹芳香，在口腔中消失殆尽。在秋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那一片提拉米苏，已被消灭干净了。
即使以秋璇的自制力，也足足挣扎了半分钟，才抑制住再吃一片的冲动。
这一刻，她竟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心情。她站在那条隐秘的小径上，眺望着温莎城堡隐在苍翠中的尖顶，那时她心底的痛苦，竟与此刻如许类似。
她坚定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将思绪拉回来，柔婉地笑了笑，恢复了弦月事务所老板娘的风采。
“那么，现在……”
“我们可以谈一谈D-war的事情了。”

全民公投
石星御脱掉围裙，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秋璇：“所有报名参加D-war的选手，都要由全民投票，前15名才有资格参赛。D-war的报名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半月，还有半个月就会截止，这一点对于我们很不利。时间太短了。”
石星御点点头：“我想，这并不值得担心。我的歌迷遍及全世界，只要让他们知道我参战的消息，很容易就拿到高票数。而让他们知道，是很容易的事情。X-Factor、美国偶像、The Voice这几个节目收视率都很高，他们一直邀请我参加，但我都没有答应。我想只要我出席这几个节目，就能将我参战的消息散布到全球。”
秋璇：“这本是个很好的办法，但我怕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负担如此高强度的赶场。”
石星御身上的伤极重，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损及肺部。若是普通人，早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但他却只在那张破毯子上休息了一晚，就精神奕奕，并在Alex的帮助下，做了这么一大桌早餐。
“没关系，只是上节目而已，动动嘴就可以了。”
秋璇点了点头。
石星御露出微笑：“你中午要吃什么？”
秋璇错愕地看着他，石星御认真地等着她回答。似乎，这个问题比他们刚才讨论的D-war重要多了。
秋璇：“你不要大意。小卓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他不想跟我在D-war中正面对战，所以，才会三番五次阻止你报名。向公众揭露玄田田是SEVEN，只是他的计划之一，我有预感，他不会就此罢休。若是轻视他，我们可能连扳回的机会都没有。”
石星御：“我从未轻视过大公子。实际上，我想，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对手。”
秋璇深深看了他一眼，石星御笑了笑，加上一句：“当然，他还是我的结拜兄弟。这也是唯一的。”
秋璇将茶放下：“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我虽然答应你让你竞选公爵，但这完全是从两族的未来考虑的。而小卓未必能明白这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刺激到他。”
石星御谨严地行了一礼，躬身说：“我向您保证，这是弥平两族争端的最好的办法。我是seven的皇，我说的话，绝没seven敢公开反对。但与此同时，我也必须为他们的生存负责。一个公爵席位，就是对他们的权益的保证，我必须胜选。而您为SEVEN作出的努力，必定会让他们铭感于心。而这是SEVEN与人类和平的基础，也是我的最高目标，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向着这一目标努力的。请您相信我。比如这次受伤，那也是大公子主动找上我的，我很无奈。”
他的话很诚恳，表情严肃，没有半分作伪。秋璇慢慢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石星御来到位于伦敦主会场的英版The Voice节目组的时候，他的经纪人玉鼎赤当然也跟在身边。他们受到了盛大的欢迎。实际上，The Voice早就在三年前就邀请过龙皇，只是，这个在全世界都有着无与伦比的知名度的节目，却并没有打动龙皇。此时主动找上门来，整个伦敦媒体界都轰动了。
石星御在电视台总导演的带领下，穿过庞大的编导组。每经过一个人，这些各自拥有不少拥趸的名人们都急忙站起，跟龙皇打招呼。当龙皇扬起那只招牌性的钻石手套回应他们时，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全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扑上去，将龙皇围在中间。
在这一刻，他们和十三四岁的追星族没有任何区别。
最终，龙皇来到电视台顶层那个超级豪华的会议厅里。一名员工端上咖啡，她的手颤抖得实在太厉害，差点泼了龙皇一身。天知道她为了争取这个接近龙皇的机会，向同事们许了多少愿。
当总导演知道龙皇的来意时，激动得跳了起来。
“The Voice要为龙皇献上一场致敬！在开场时，您会上来唱一首歌，本期所有参赛选手都必须要唱您的歌！所有的嘉宾、选手都要谈谈对您的看法，而我们，还要为您做一个纪念专辑。这样的安排您满意吗？如果还不够，我们会邀请麦当娜、U2、玛丽亚·凯莉等人跟您同场。天啊，我真是太兴奋了。以您的地位，我们怎么致敬都不过分！”
龙皇点了点头。节目组给他的待遇，是最顶级的。当然，无论多高的规格，以龙皇的地位来讲都不算过分。
总导演：“我们给您在希尔顿酒店定好了总统套间，会有专人负责接待您。录制节目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实在很对不起，这是我们能安排的最早的时间了。您知道，要联系到那些嘉宾并让他们赶到伦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龙皇微笑：“我明白。”
总导演不敢耽搁龙皇太多时间，急忙叫了最豪华的礼车将龙皇送到下榻的饭店。他将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了，为了晚上能顺利录制节目，整个伦敦电视台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晚上，伦敦电视台的大楼里灯火辉煌，其场景之热烈，明星之多，丝毫不亚于格莱美颁奖仪式。一位位重量级的明星穿着奢华地进进出出，让电视台的人忙成一片。这些巨星本都早有安排，但是龙皇的号召力实在太强，加之伦敦电视台的邀请实在太诚恳，所以，他们盛情难却，全都一一出席。
鼎盛的场面预示着这会是The Voice最轰动的一次，收视率毫无疑问会再创新高。BBC的整点新闻，都在播放着龙皇将出席The Voice的消息。
但是，龙皇却并不开心。
接下去的几天里，他将飞遍几大洲，完成一次环游世界之旅。在玉鼎赤的安排下，他将参加各大知名电台的王牌节目，为D-war做宣传。他毫不怀疑，等这一轮宣传做完之后，他的得票数将达到一个惊人的数目。
但是，他就无法为秋璇做饭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这是比参赛更重要的事。
所以，当他结束了连续四天的飞行，回到静安路上的这座小楼时，他竟然对这里真有种家的感觉了。这里的宁谧、清新，让他深深怀念。
对于拥有私人飞机的他，环游世界是件并不那么烦人的事情。他获得了各大顶级电台的热烈欢迎，每到一处，他都受到了规格最高的礼遇，比之三位大公都毫不逊色。各种怀念档、纪念档、终身成就奖纷纷出台，向龙皇致以最大的敬意。总共十九档节目，每一档都奢华绚丽，不亚于一系列狂欢的嘉年华。应龙皇的邀请，绝大多数节目都被安排在同晚的不同时段播出，这样，龙皇参战的消息的轰炸效果会被增幅到最大，一夜之间就席卷全球。
那时，秋璇会高兴些吧。
Alex热情地迎接他。沙皮狗大人已完全接纳了石星御，不知不觉之间，沙皮狗大人跟石星御的位置已有所对调，从颐指气使的主导者渐渐地向助手滑落，大部分时间都沦落到只能为石星御喝彩的地步。
美食是手指间的奇迹，Alex永远铭记着家政导师说起这句话时，眼中的光彩。能为主人奉献一餐美食，乃是家政的最高成就。所以，当秋璇对石星御的早餐露出赞赏的神色时，沙皮狗大人顿时打心底对他起了敬畏。
他甚至觉得他那个奖状，应该颁给石星御才对。
所以，Alex心甘情愿地拖着购物篮，跑到超市，将石星御吩咐的食材一一买来。这对家政学院金牌毕业生来说是小菜一碟。它一面跑着，一面赞叹着。单从食材的清单上，就可以看出石星御的水平有多高。他对食材的要求堪称挑剔，Alex跑了三个地方才凑齐。
当石星御俯下身来，摸摸它的头，说：“Alex，你做的很好”时，Alex为能得到他的赞赏而深觉与有荣焉。
这一餐，秋璇同样吃的赞不绝口。她随手打开了电视。
遥控器摁了几下，来到英版The Voice秀的频道。秋璇对这个节目还感些兴趣，她想看看，这些巨星们究竟是如何向石星御致敬的。
这样的节目，正适合一面品尝美食一面观看。
秋璇：“Alex，你要好好学习哦，什么时候你又能做家务又能上电视，就好了。”
Alex不甘心地呜呜着，心中充满了委屈。难道，它不再是主人最喜欢的小狗狗了吗？
节目开始了，精彩万分的开场歌舞伴随着主持人的报幕而开始，龙皇将在歌舞后突然登场，给观众一个惊喜的震撼，然后，主持人会宣布这将是一档特别的节目，向无与伦比的龙皇致敬！
歌舞如期结束，舞台上灯光一暗，像是什么伟大而刺激的事情将要发生的样子。
但是，意外在这一刻发生，舞台上的灯光再也没有亮起来，甚至，电视信号，都出现了问题，变成一片空白。几分钟后，画面才切回来，主持人尴尬地宣布，信号出了问题，无法再转播The Voice的节目。
已经录好的碟子，竟然出故障烧掉了。连备份也一起报废。这期本该是历史上最精彩的节目，竟然无法跟观众见面。
秋璇的眉头皱了皱，手中的遥控器切换着台。
巧合，接二连三地出现，龙皇所录制的节目，无一例外地全都出了问题，有的是煤气爆炸；有的是员工误操作；有个电视台更夸张，突然有个精神病患者冲进了设备间，拿斧子将设备全砍坏了。
然后，是长达两个小时的对这个疯子的现场直播。
秋璇放下遥控器，揉着太阳穴，苦笑：“这倒真是小卓的风格，他出招了。”
秋璇：“我们忽略了一点，小晏是传媒帝国的掌控者。全世界2/3的传媒公司，都直接或间接地控制在他手中。九纹家族虽然不是个很著名的家族，但在传媒圈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你可以跑遍世界录制节目，但小晏却可以让它们无法播出。这一次，我们的确失了先手。”
石星御静静地分割着桌上的鱼片，他的精力全都放在这餐美食上，似乎服务好秋璇，比什么都重要：“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秋璇沉吟：“现在时间已经很紧了，距离投票结束，只剩下不到十天。让我看看其它人的票数……”
她打开了电脑，进入D-war的主页。主页最显眼的位置，滚动着各选手的得票数。就在一周多前，参选D-war的人数突然有了爆炸性的增长，C级选手就涌现出了二十多位！他们竭尽一切力量，拉着选票。他们的家族都很具影响力，拼命拉票的结果，就是他们都得到了极高的票数。
第十五名，莱昂纳多，五千三百二十四万票。
超过一亿票的人足有十三个之多。每个人的票数，都仍在以极高的速度飙升着，每一天，都可能增加几百万甚至千万。
D-war的确极有民众基础，不愧是超过世界杯、奥运会的第一赛事，民众参与的热情极高。
这些选手报名的时间，恰好就是卓王孙来到天都大厦逼婚的那一天。若说这仅仅只是巧合，Alex都不会相信。
秋璇叹了口气：“让玉鼎赤给各大媒体打电话，我们需要平面媒体的支持。如果能拿下几大报纸的头条，也足以造成轰动。”
石星御点了点头。
玉鼎赤的联系结果很快出来了，《纽约时报》、《寰宇时报》、《太阳报》、《大公报》等最有影响力的几大报纸，主编突然齐齐休假，只有几个完全做不了主的小编留守。这些小编根本不敢更改主编临走前留下的安排，玉鼎赤逼着他们去联系休假的主编，但无论如何都打不通电话。
所有的主编一齐关机。
玉鼎赤气的摔了好几部手机，却无济于事。
当他气急败坏地将这个消息通知秋璇时，秋璇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加里叔叔，我想是该拍《公主》的预告片的时候了。”
电话那端传来亚当斯大公的声音：“哦？这么早？大公子的表现让我觉得惊讶。”
秋璇：“我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他这次出招竟如此周密，他借小晏的传媒帝国，买通了几乎所有的媒体，扼杀了我们宣布消息的源头。而同时，他又大力帮别的选手助选，将他们的票数推高。这样，既阻止了龙皇宣传，又提高了D-war入场的门槛。釜底抽薪之计用的实在老道，我甚至不能想象，这是他做出的事情。如今，只有一件事是他不能阻止的了，那就是《公主》这部超级电影。这本是我们预演的最后对策，想不到这么早就要它出场了。”
亚当斯大公：“好吧。希望今年的D-war，能多点惊喜。”
秋璇苦笑：“我可不喜欢惊喜。”
亚当斯大公笑了笑：“我的小公主，你放心好了。这虽然是最后对策，但它的效果将远超你的想象。我会动用一切力量，让它在任何可能的场合播放。”
秋璇叹了口气：“但愿如此。但是，预告片离不开小卓的配合，毕竟，他是最重要的角色。”
亚当斯大公：“我早就筹划好了，预告片就是大结局的预言。男主角对战魔王。也就是龙皇与小卓的对决。用一场宏大的作战为龙皇助选，人民一定会喜欢的。”
秋璇：“小卓会答应吗？”
亚当斯大公有些神秘地笑了笑：“他会答应的。”
放下电话后，秋璇的表情却未轻松下来。亚当斯大公的承诺当然分量十足，但是，秋璇仍然担心，事情未必如预料般顺利。
卓王孙这招釜底抽薪施展的干净利落，让她不由得刮目相看。
今年的D-war，也许会是有史以来，最惊险精彩的一次。不到最后关头，谁都难言必胜。她跟卓王孙的这场竞争，也许并不如她预想的那样稳操胜券。
他这个人啊，也许认真起来，真有君临天下的实力呢。
秋璇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对满桌美餐，顿时失去了兴趣。

妮可
凌晨，白金汉宫。
这座始建于18世纪的宫殿是女王工作的地方，除了皇家卫士，就只有偶尔经过的管家在悠长的走廊中敲出串串短小而细密的脚步声。其余时间，便是一片安静。但是，皇宫正上方飘扬的皇家旗帜，却说明女王仍在宫中。
H拄着青铜剑站在门口，夜已经很深了，他的身形却没有丝毫懈怠。挺拔的站姿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雕像。无论什么人，一接近这扇门，就会迎来H冰冷的目光。毫无疑问，门里面，就是女王正在办公的地方。没有女王的许可，H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宽厚的橡木大门将门里门外隔绝为两个世界。女王正埋首于一堆厚厚的文件中，沉思着。第一大区与合众国的大部分公文都堆积在这只维多利亚时代的办公桌上，女王往往需要工作到凌晨，才能处理完毕。
办公桌对面的墙壁上，一张巨大的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第二大公的面孔，在显示屏上出现：“亲爱的玛薇丝，看来你仍在办公，我并不算打搅吧？”
女王从卷宗中抬起头，淡淡微笑：“亚当斯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亚当斯轻叹了一声：“玛薇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呢？你至少该给我个私人化的笑容，现在的这个太官方了。我可不是你要慰问的孤儿，或者遭灾的难民们。”
女王：“那您应该在私人的时间再打过来。”
亚当斯：“我倒是愿意，可是，私人的时间打过来的话，接电话的就会是H了。我可没有勇气让他去通报你。你知道，他差点杀了我。”
女王淡淡说：“亚当斯阁下，您深夜打过来，不会就是想跟我聊聊天吧？”
亚当斯：“当然不是，但与你聊天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是有件事情想拜托您的，是关于超级电影的事情。妮可获得了选秀的冠军，即将出演电影的女主角。你最清楚，女主角的原型是谁。她是如此美丽高贵，令任何妄图模仿她的人都相形见绌。请原谅我，为了电影考虑，必须将这个不高明的赝品推到民众面前……”
女王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亚当斯阁下，我记得在不久前电影发布会上，你曾将几乎同样的赞誉用在自己身上——没有人能演出你，连你自己都不能。”
亚当斯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只好结束了兜圈，切入正题：“电影即将开拍，但妮可出身于贫民，身上并没有丝毫皇家气质。所以，我想请你派一位王室成员，教授她最正宗的皇家礼仪。”
女王：“这不是什么难事，我明天就会安排。”
亚当斯点了点头，却又轻叹一声：“如果你一直都这么好说话就好了。顺便告诉你，这部电影我会拍一个私人版本，展示建国时期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风格会很大胆，很写实，还会有一点艺术化的情色内容——希望你会喜欢。”
女王不动声色：“我会等着欣赏的。”
亚当斯点点头，关上视频电话，并未太做纠缠。女王却并未继续工作，而是陷入了沉思。
“妮可吗……”
超级选秀的真实目的，是选出具有真神谕血脉的人。这个人就是妮可。但在秋璇的巧妙安排下，亚当斯大公却误认为是薇薇安。这样，妮可虽然夺得了冠军，成为《公主》的主演，但亚当斯大公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薇薇安身上。玲珑塔上一战，薇薇安与杨逸之联手战胜了青帝子，更是让亚当斯对之深信不疑。
亚当斯大公仍让妮可继续出演《公主》的主角。无疑，是她酷似女王的气质，以及一头难得的浅金色长发，让亚当斯看到了某种含沙射影的可能。他应该并未怀疑妮可的身份。
真神谕的血脉，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但无论秋璇还是女王，都未急于出手拉拢妮可，因为，亚当斯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现在，终于有了个良机。
借着教授妮可宫廷礼仪，就可逐步将妮可纳入皇室的社交圈。以后再跟妮可接触，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那么，该让谁去呢？女王沉思着，良久，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她翻出一张卷宗，在上面圈出一个名字。
妮可坐在休息室里，精致的脸上全是沮丧。
她看过电影。萤幕上，男女明星们带着令人眩目的笑容，演绎出一幕又一幕精彩的画面。他们的表演是那么自然，让人不由得觉得，演电影一定是件很美好、很轻松的事情。
但当她自己来演时，她才知道，这究竟有多难。
仅仅只是一个镜头，她就拍了十几次。她的肢体是僵硬的，台词念来念去都不自然。导演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她讲戏，一个一分多钟的戏码被分拆成几十个镜头，一个一个地练习。电影，再也没有在荧屏上见到的华丽、轻松，而变的枯燥甚至痛苦。妮可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而且很能吃苦，在演艺教练的指导下，她废寝忘食地学习了半个多月，动作才逐渐流畅起来。站在镜头前，她已不那么忐忑不安了，台词只要多背几次，就能念的比较顺畅。这使她的自信心稍微恢复了一些。
但接着，妮可却从导演口里听到一个令她沮丧的评价。
“你或许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但你不是一位公主。你不具有一位公主的气质。”
妮可马上进行了反驳，毕竟，她可是超级选秀的冠军，选秀第五轮比赛是宫廷礼仪，妮可的表现令整个合众国为之惊艳。妮可换上当时的行头，重新演绎了一段。可是导演仍然摇头：“非常过火。很明显，你一直潜心于模仿玛薇丝女王。她也的确是这个人物的原型，但我们剧中要表现的是公主时期的她，而非现在。”
这句评价让妮可非常沮丧。她尝试了种种办法，都无法让导演满意。经过一天艰苦的训练后，仍旧毫无寸进的妮可，将自己关在更衣室里，沮丧的几乎想杀掉自己。
超级公主的选秀，不啻于一场真刀实剑的战争。她付出了那么多，才从那些实力超群、虎视眈眈的选手中夺走了后冠，也为自己赢得了出人头地的机会。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她绝不想失去。
低贱与平庸，埋在她的血脉里，她虽不愿接受，却也只能承认。公主，对她来讲，太遥远了。也许，她之所以在垃圾桶里度过自己的童年，只是因为她本就只配如此。
想到这里，妮可将头埋进膝盖，眼睛变得湿润。
对于未来，她一片茫然。她就像是个爬进巧克力工场里的木偶，满目眼花缭乱的美味，却无法品尝一口。
她很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更衣室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妮可急忙深呼吸，极力用平静的声音说：“等等。”
然后，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整了整衣衫，打开房门。门敞开的瞬间她就怔住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不是导演，也不是场记，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西装，妮可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没有品牌的标记。刚从上流社会学到的见识让她明白，这套西装是定制的。他的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头上一顶毛毡的礼帽显得有些扎眼。这本是英伦绅士的标准配置，只是在现代社会，没几个人敢戴着它了。
这使妮可不禁怀疑是否又遇到了某个发神经的人。这样的人在片场并不罕见，企图靠出格的行为博得某位导演的青睐，谋求一两句台词的出场。但这人身上自然带出的某种气质，让妮可立即打消了这一怀疑。
这种气质，只有在长久备受关注、而且早就习于这种关注的人身上才会出现。他在受到注视时格外淡然，这使他若有若无地跟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形成某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偏生又很具亲和力，使人既心生崇敬，又倍感亲切。
妮可几乎立即肯定，这一定是个大人物！
这在她看到那人身后跟着的第二个人时，得到了肯定。那是超级电影的副导演，平时没少骂过妮可。他对地位不如他的人时极度苛责，但在导演面前却又言听计从，脸笑的跟个烂茄子似的。
此时，他的脸就像个烂茄子，甚至比在导演面前还要烂，几乎成了茄泥了。
那人转身对副导演说：“我已找到她了，多谢你带我过来。”
血脉纯正的意大利籍副导演，此时仿佛化身成了日本人，鞠了个90°的大躬，倒退着离开了。
这个人得是个多么大的大人物！
妮可在心底惊叹。那人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脸上，微笑着说：“你就是妮可？”
妮可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我叫查理曼·约克，你可以叫我查理曼。”
妮可吓了一大跳，尖叫起来：“您是查理曼亲王？”
无怪乎妮可如此震惊，若是从头数合众国的大人物，除了三位大公是当之无愧的前三名外，第四名，就该数到查理曼了。连卓王孙、秋璇都要往后排一排，毕竟，还要叫人家叔叔呢。
查理曼是女王的亲生兄长，他本是第一大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继位为查理三世，但可惜的是查理曼醉心于艺术，无心政治。他将王位让给自己的亲妹妹，而专心于艺术创作。他的妹妹就是玛薇丝女王，而他则在合众国成立后，受封为查理曼亲王。
这可是合众国唯一的亲王啊！
查理曼虽然远离政治，却在艺术上有极高的名望。尤其是绘画，他的画作几乎统治了最近几十年的拍卖会，其名作《手握玫瑰的天使》，更被誉为是不朽的杰作。人们常常感慨说，他让出了世俗的王位，却收获了一顶艺术的冠冕。合众国中的人都以能得到他的画作为荣。而查理曼亲王为人很随和，往往别人一恳求，就会提笔泼墨。这使得合众国近半数的机场、购物中心、政府机构里都挂着他的作品，充满合众国每位公民的记忆。
不仅如此，查理曼亲王还是嘉德骑士团的一员，他的机体维纳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参加过三战还在世的骑士已不多了，这使他作为V骑士，在骑士团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听到妮可的惊叫，查理曼亲王淡淡地笑了笑：“你认出我来了。不过这也好，我今天来找你，是受女王的委托，教授你皇家礼仪的。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也希望在这段时光结束时，你会成为一位公主。”
妮可大喜。查理曼亲王可是贵族中的贵族，只要学到他的风仪的万分之一，就足够拍电影用的了。妮可本已彻地沮丧的信心，重又振奋了起来。
查理曼亲王：“我不会刻意教你什么，相信以你的聪明，也不用我多说什么。关于皇家礼仪，我想你也应该研究过一段时间了，只是没有实例而已。我，就是来做这个实例的。”
妮可用力点着头。
礼仪老师的确教了她很多。什么书啦录像啦也没少看，关于皇家礼仪，她的确学了不少理论，但导演仍认为不是僵硬就是过火，让她很困惑。有查理曼亲王亲作示范，自可事半功倍。妮可对自己的模仿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妮可：“查理曼先生，我想问您一下，您认为皇家礼仪的核心是什么呢？”
这句话让查理曼沉吟了一下：“或许有的人认为，礼仪的重点是优雅、高贵，但我有不同的理解。这并不是说优雅、高贵不重要，而是说，它们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责任。贵族不是人民的统治者，而是表率。只有真正领悟到了这一点的人，他的礼仪才会完美无瑕，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完美，不是为了得到夸赞，而是为其它人做个好的榜样。当你想到整个合众国都在看着你，都以你为表率时，你自然就会克制自己，让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只有打心底认同了这一责任，才会拥有真正的高贵。”
妮可细细咀嚼着查理曼的话，不由得频频点头。
责任吗？一想到要背负着整个合众国的责任，还真的让人不由得不谨慎呢。
也只有查理曼这样的地位的人，才能说出这么精辟的话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查理曼亲王将妮可带在身边，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让妮可跟在身后。他没有刻意教妮可什么，只是将自己展现在妮可面前。
但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妮可却窥知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
她明白了，查理曼亲王之所以能有那么完美的笑容，是因为他不仅在人面前微笑，就算没有人时，查理曼亲王也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他的确不是为了得到某个人的赞扬，而是当作是一种责任。这一责任贯穿于他的生命。
他的笑容之所以那么灿烂，亦是因为他在尽心做着慈善。妮可仅仅只跟着他三天，就参加了七场慈善活动。查理曼亲王将自己作品拍卖的全部所得都捐献了出去。当他看到孩子们甜美的笑容时，他的笑容便更加动人。正因为叠加了众多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感恩，他的笑容才那么从容而完美。
皇家礼仪，并非只是沙龙上的展示；没有背负着皇家责任的心，又如何锤炼出真正的皇家礼仪？
妮可时时刻刻跟在查理曼亲王身边，认真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渐渐地，她也学会了，无论何时，都保持笑容。每时每刻都对着每个人微笑，这样的笑容才会自然。
她也学会了要与人为善，当她把第一笔薪水捐给灾民时，她也明白了，别人的笑容，是如何叠加到自己的脸上的。
而她也在艺术品的环抱下，让自己变得从容。艺术的修养，让她不再对别人轻易感到敬畏，因为，她的内心渐渐强大。
她学会了理想，学会了责任，学会了不再仅仅是用自己的视角看世界，而从书上的伟人、从城里的平民的眼睛里去看。她看到的世界，是立体的了，虽更复杂，却又简单而有条理。
而她，将自己再度放回这个世界时，她终于明白，什么才是公主。
终于，导演认为，她的表演中有那么一丝公主的感觉了。
得到这句迟来的认可，妮可并没有欢呼雀跃，
她只是暗中发誓，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将自己留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
之前的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粗砺印记，都要亲手抹去。
那怕切肤刮骨，也在所不惜。
“下午我要去参加一个特殊的活动。”
查理曼亲王看着手中的行程表，对妮可说：“但你不一定适合参加。”
妮可：“什么活动呢？”
查理曼：“是跟骑士有关的。我下午要去参加皇家骑士学院的开学典礼，所有的学生都要开着机体战斗，恐怕会吓到你。”
哪知妮可不但没被吓到，反而眼睛一亮：“查理曼叔叔，带我去么！机体耶，我好想看！”
几天相处下来，以查理曼的随和、妮可的热络，查理曼亲王早就变成了查理曼叔叔。查理曼苦笑：“我忘了，在你这个年龄的，哪有不喜欢机体的呢？好吧，那你就一起跟过来吧。”
妮可兴奋地跑开，不一会儿，她就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将长发扎成个马尾，甩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爽而活泼，显然，她将去看机体比赛，当成是某种体育运动了。查理曼只能无奈摇头。

维纳斯
刚走到门口，妮可就不由一声尖叫。
楼前的草坪上，停着一台硕大的机体。它的底色是白的，镶嵌着金与粉色的纹饰，两只宽达七米的合金翅翼盘护在身后，显得优雅而曼妙。它幽静地伫立着，宛如刚从海洋泡沫中诞生的维纳斯。
但它的眼睛却冰冷，幽深，与它的曼妙仪姿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天使机体！”
妮可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查理曼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就像是看到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不错，它就是我的机体——V，维纳斯。”
他抬起手，指上的银戒发出一道粉光，射进维纳斯的眉心处。维纳斯冰冷的双眼中猛然闪起一缕光，像是活了过来，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机体中传出：
“主人，我们的征途从哪里开始呢？”
随即，机体胸前的胸舱打开，一道浓郁的白光从中射出，将妮可和查理曼包住。白光竟宛如实质，将妮可轻轻托起，不由得让她感到惊奇万分。查理曼的声音传来：“妮可，不要紧张，这是物质化的粒子光，能将我们传送到维纳斯舱内。”
妮可放心下来，果然，那道光将他们包裹着，托了起来，慢慢向空中飞去。倒有些像是乘观光电梯的感觉，这让妮可感到刺激又新鲜。白光敛后，两人已坐在舱中。维纳斯的驾驶舱不大，只有两张椅子，两人一坐上去，安全带就自动扣上。机舱内密密麻麻的都是仪表盘，妮可好奇地左看右看，却什么都不认识。
查理曼：“以前都是我的扈骑陪同我驾驶机体，但前些日子他刚退休了。没想到又迎来了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维纳斯一定很高兴的。”
妮可：“高兴？”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蓦然出现在她面前，精灵背着金色的弓箭，一面飞舞，一面用甜润的嗓音说：“是的，我很高兴！”
妮可吓了一跳，几乎再次尖叫出来。查理曼却笑着说：“Eros，你吓到我们的客人了。这就是这台机体的‘圣灵’——Eros。妮可，你要当心，他很喜欢和可爱的女孩子搭讪。”
Eros煽了煽翅膀：“那还不是受了您的影响，主人。”
查理曼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Eros抽出背后的弓箭，对妮可做了个瞄准的动作：“妮可，欢迎您。主人一连说了好几遍，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这是在夸奖您，也是在暗示他自己的嗜好。”
查理曼的笑容更加尴尬。妮可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Eros对准自己的箭尖。触手处指尖微微发麻，倒像是真摸到什么似的。这让妮可更感惊讶。
如果她知道，Eros的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爱神丘比特，一定会更加惊讶的1。
查理曼：“Eros，开始吧，去皇家骑士学院。”
Eros：“是。主人。”
他收起弓箭，轻轻摆了摆手，一个近乎透明的粒子光盘转了过来。查理曼将手按在光盘上，一阵涟漪从他的掌心荡出，四周的仪表盘突然亮了起来，闪出无数数据。维纳斯机身轻轻晃动了几下，突然拔地而起，向空中飞去。
一飞起来，查理曼就将手从光盘上挪开。而Eros的身上则溢出无数光点，跟那些仪器接驳在一起。他的身子本就由粒子光点聚成，光点不住地从他身上飞到仪器上，再从仪器上飞回，每个光点都急速地闪烁着，令他的身体也闪烁变换个不停。妮可大概听说过一些，知道Eros正跟这些仪器进行数据交换，控制它们。
查理曼微笑着解释：“人类研发出了强大的机体，却无法驾驶它们，这不得不说是个悲哀。因为，驾驶它们需要很强的脑力，瞬时处理海量数据，而这是人类大脑无法负担的。所以，人类研发出生物电脑——圣灵，来负责数据处理的部分，而人脑则只负责决策。就算如此，也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只有具备神谕能力——这代表着脑力特别强大的人，才有驾驶机体的资格。是不是很讽刺？人类老是自以为自己是神的子民，但其实却一直徘徊在神的眷顾边缘。”
妮可：“查理曼叔叔，我能驾驶机体吗？”
查理曼微笑着摇了摇头：“驾驶机体？可不仅仅只需要神谕能力，还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机体是超级复杂的系统，即使有神谕的人不经过三五年的学习，是不可能掌握的。当然，如果你有真神谕的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妮可：“真神谕？那又是什么呢？”
查理曼：“拥有真神谕的人，不需要‘圣灵’的协助，亦不需要任何学习，就能驾驶机体。他就像是为机体而生，跟机体天生具有很高的契合度。但是……”他叹了口气：“神谕能力都如此稀有，几万人中才有一个，真神谕就更是举世罕见。迄今为止，我只知道一个人类拥有此能力。他可是个大人物呢！除非你是他的女儿，否则，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妮可，你的父亲是大人物吗？”
这是个笑话，却让妮可脸红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而大人物也不可能将女儿扔在垃圾桶里。这样的调侃，几天前她还能淡然接受，但现在，见识过真正的贵族后，她忽然觉得是那么刺耳。但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装作对机体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叽叽喳喳地问这个问那个。
到达学院时，妮可又大大吃惊了一次。
几十台机体一字排开，填满整个广场。这些机体的个头比维纳斯小多了，既没有那些漂亮的纹饰，也没有华丽的羽翼。它们的样子有些粗糙，敦实厚重，疏于美感而重在实用，但胜在数量多，几十台静静矗立，迸射出强大的气场，让妮可几乎屏住了呼吸。
查理曼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轻笑了声：“学员们的状态不错，年轻真好……哦，W已经来了。”
妮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广场的一端，矗立着一台类似于维纳斯的大天使机体。查理曼一面指挥着维纳斯靠过去，一面解释：“看来，开学典礼真是个苦差，每年都只有我和W代表大家出席。连最恪守骑士教条的H，都借保护女王推脱了。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维纳斯从容下落：“亲爱的老朋友，您还是一贯的沉默寡言。”
屏幕上显出一个头像来，面容冷肃威严，向着查理曼点了点头，一言不发。查理曼小声对妮可说：“W来自第三大区，本姓吴名钺，自合众国建国后，他就再没说过话。但他的声带并没有受伤，坊间传言，他是在进行某种修行。不过你可千万别小看他，他的实力在嘉德骑士团中绝对能排进前五。”
妮可点点头。吴钺的大名，她早就听说过。他可是号称无法被击败的骑士，以耐力顽强而著称，在三战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关于他不说话的怪癖，也跟他的战功一样有名。
两位骑士寒暄时，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跟所有的典礼一样，一开始先是校长致辞，然后，就是两位贵宾的致辞。亲王用几个典型的英式笑话让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之后便很快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演讲。
鉴于吴钺正在做禁言修行，所以，由第三大区的一位政府官员代他上台。一见到这名官员拿出长长的演讲稿，查理曼的脸色就变了。
果然，足足20分钟，这位官员还没讲完。他还很有经验，几次高亢地拖长声调，让观众们以为这是最后的结束语，热烈地鼓起掌，他也停下来，微笑着享受众人的掌声。等掌声结束后，他却用同样的微笑，将稿子翻过一页，继续念。
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不是因为演讲精彩，而是催促他赶紧下台。但这位官员的淡定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终于，查理曼亲王忍不住了，自言自语：“果然是第三大区的特色，有了这群人的衬托，吴钺的沉默真是可爱极了。”他摁亮了屏幕：“吴钺，想不想去隔壁的酒店聊聊？”
妮可有些惊讶，吴钺连话都不说，还聊什么天？
屏幕上吴钺点了点头，查尔曼笑了：“那我先去开房了。”
妮可脸色一变，两个老男人开房间？
不会叫上她吧？
吴钺又点了点头。查理曼：“不知道你的手艺长进没有，我可等不及尝试呢！”
这话听的妮可心惊胆战，幸好此时查理曼解释：“吴钺的国际象棋可是大师水准，刚好跟我匹敌。每次我们见面，都要手谈几局。你……你不会认为我们开房是干别的吧？”
妮可急忙摇头。但她随即想到了一个严重问题：“叔叔，你不能走！我可不会驾驶机体，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查理曼笑了：“能出什么事？你老老实实呆着，什么也不要动。他们在外面打来打去，你看哪个长得好看，就给5分，长的难看的，就给3分。”
妮可：“啊？这样也行？”
查理曼：“不行啊？那这样好了，吴钺的机体中留的是他的扈骑，比较有经验。你一会看他给几分就也给几分好了。”
妮可还要拦他，查理曼却悄悄地从机体后背的逃生通道溜下去，跟吴钺勾肩搭背地走了。看他们的亲密样，还真不知道开房会干些什么呢！
但幸好，接下来的确如查理曼亲王所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学生们驾着机体，按预先规定好的次序两两上台作战，战完后让评委亮分点评，分高的就成功入学，分低的则被淘汰。吴钺的扈骑打多少分，妮可就打多少分，进行的很顺利。有几次妮可忍不住按照查理曼的标准，给几个好看的男生打了5分，也相当的顺利。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比赛进入尾声。妮可看的津津有味的，突然，一声轰响，一台机体猛然落到了竞赛场的中心。两名学员正在打来打去，被他一人一脚，全都踹了出去。
工作人员一惊，随机看清楚机体上的标记，怒喝：“白夜，你干什么？你已经毕业了，还来升学典礼做什么？你想捣乱吗？”
这台机体花里胡哨，上面绘满各种涂鸦，不像是台机体，反而像是某种街头艺术家的作品。机体胸舱打开，一个同样浑身涂鸦，画着夸张的朋克妆的骑士露面出来。这让妮可吃了一惊，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像是街头上的混混，无论怎么看都跟骑士扯不上关系。只是，他的眸子却特别漆黑，竟像是几片深黑的翳斑叠压在一起，与脸上五颜六色的妆容相映衬，有着说不出的妖异。他懒散到了极点，几乎是瘫坐在驾驶椅上，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怎么，毕业了就不能来这里吗？今年的学员素质还真是差劲，连一招都挡不住。”
工作人员：“白夜，你对母校一点尊重都没有！你已经是晨星骑士了，不要丢了骑士的尊严！”
白夜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尤瑟夫，干嘛对我这么敌视？你可知道，我现在很痛苦。我要参加今年的D-war，可我实在没什么信心。万一我败了怎么办？万一我被别人打死了怎么办？尤瑟夫，这样的痛苦你能了解吗？解除这痛苦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两个真正的高手比试一下。判断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工作人员：“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刚才那俩小子可不是高手，我也打不过你。”
白夜笑了：“当然不是说你们了。嘉德骑士才是真正的高手！我的目标，是他们俩。大名鼎鼎的V与W，抱歉选择你们当我的对手。我先声明，我只是个晨星骑士，你们既不能拒绝我的挑战，而且，也不能拿出十成力量对付我，那会很跌份的。好吧，我来了。”
什么D-war，嘉德骑士的，妮可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白夜的语气，让她有很强的不祥感。果然，白夜的话刚落，那台涂满乱七八糟涂鸦的机体上，突然亮起一层炽烈的白光，机体化成一道白色的闪电，向吴钺的机体怒射而去！
吴钺的机体中发出一声尖叫，那名扈骑手忙脚乱地想要控制机体，但是，他并不是真正的骑士，而大天使机体对神谕能力要求极高。吴钺机体的表面才刚闪出亮光，白夜的拳头就猛然轰下。
吴钺机体仰面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从通信器中，妮可清晰地听到那名扈骑骨裂的声音。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白夜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一拳KO了吴钺？不可能吧？难道我昨晚做的梦成真了？那个白胡子老头真的传了我绝世武功？”
他摇了摇头：“这一定是侥幸。吴钺昨晚肯定没吃饭，今天早上便秘，下午喝多了咖啡，精神不济加神经分裂，导致战斗力剧降。那么，让我再来验证一次吧！”
他的机体面部拟合出一个邪异的笑容：“不是还有伟大的V吗？大名鼎鼎的查理曼亲王，他的作息一向很好，应该不会再有这么乌龙的事情了。好吧，如果这一拳还能KO他，我就相信你，白胡子老头！”
炽烈的粒子光芒，再度从机体上飙射而出，隐隐间，竟有某种锋芒之感，仿佛数万兵刃上反射的寒光，聚集在了一起。妮可脸色惨白，大叫：“停手！停手！我不是查理曼亲王啊！他不在家！”
她没有打开通信装置，叫喊被机舱隔绝，无法传出。白夜丝毫没有听见。粒子光芒在机体双臂上汇聚，两颗巨大的白色拳头虚影，越涨越大。攻击一触即发。
妮可慌了手脚：“叔叔说过不会出事的！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Eros：“妮可，冷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要驾驶这台机体，跟他作战。否则，你就会像吴钺的扈骑那样，肋骨被打断，腿骨被打折，还有可能全身粉碎性骨折。”
她的话，让妮可的脸色更加惨白。
她不想受这么重的伤，她还要拍电影，出名，做大明星。她的人生刚步入正规，任何梦想都可能实现，她不想再变为一团只能扔到垃圾桶里的垃圾。
“可是，我从未学过驾驶机体啊！”
Eros：“那你就只能祈祷你有神谕能力，而且要很强才行。快，没时间了，把手放到光盘上，机体就会跟你的脑力连在一起。你要当这台机体是你的身体，你怎么操控身体，就怎么操控机体。而我，会全力辅助你的。”
粒子光芒，在妮可面前凝成一只光盘：“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妮可盯着光盘，犹豫着。本能地，她对这个代表着强大力量的控制器感到畏惧。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白夜的拳头已狠狠砸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就像是一枚炮弹在机体外缘炸开，妮可只觉得身子被某个怪兽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人连同大天使机体全都飞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虽然有驾驶座的防护，妮可仍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是全碎掉了。她吃力地想抬起身子，但巨大的机体却一动不动。
白夜颇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只是侥幸而已呢。看来我真的做了个好梦。这倒让我有了参加D-war的信心。可是，亲王殿下，您不介意多给我一些信心吧？”
机体双拳一错，拳锋上炽烈的粒子光芒交击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金属撞击的声音。白夜眸中的黑翳混合着笑意，显得更加妖异：“试试我的必杀技——‘春雨’吧。”
机体双拳上闪过一阵亮光，无数粒子光点在拳锋凝结，形成雨滴的形状。白夜轻轻摆了摆手，那些雨滴骤然炸开，竟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向维纳斯爆涌而来。
首当其冲的妮可，竟有种被怒潮迎面轰来的感觉！
她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维纳斯机体，被刚才一击砸在了地上，这一招若是轰实，她一定会死的！
“我不能死……”
她喃喃地自言自语。
广场旁边的贵宾楼，两个刚开好房间的老男人，被如此激烈的打斗声惊动，跑到了阳台上，刚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查理曼的脸色骤变：“白夜！这个疯子！”
吴钺一言不发地向楼下跑去。
查理曼：“来不及了！妮可肯定会死在这一招下！该死！我不该将她一个人留在机体内的！白夜的神谕能力即使在晨星骑士中，也是最强的，妮可要想闪开这一招，是不可能的。除非……”
他狠狠一拳砸在阳台护栏上。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死……”
妮可的牙齿紧紧咬着，她的手，突然按在了光盘上。
“我要活下去！”
她用足了全身力气，向光盘不停地按着。Eros皱起了眉头：“妮可，不是这样的，驾驶机体，是靠脑子，而不是力气。神谕能力是你的脑力啊。”
脑力？
妮可完全摸不着头脑，而在此时，春雨炸成的怒潮，已汹涌而至。万千雨点，冲撞在维纳斯机体上。每一滴都像是一块巨石，轰得维纳斯节节后退。机体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似乎即将被这些狂暴的雨滴轧碎。而没有机体的遮蔽，妮可立即就会被轰成碎片！
妮可吓得大喊起来：“维纳斯，你不能倒下，求求你！”
她慌乱地按着光盘，拼命地想调动自己的脑力。但是脑力是什么？怎么用脑力控制机体，她完全不知道。她越来越绝望，就像是掉进陷阱里的小兽。
白夜打了个哈欠：“不愧是大天使机体，受了这么多攻击还未倒下。好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说的很不经意，但，旋绕在机体身周的粒子光芒，却瞬间足足浓了四倍有余，所有的光芒，都在下一刻汇聚为拳头大的雨点，卷起一阵狂暴的旋转涡流，向维纳斯狂溅而去。维纳斯庞大的躯体被雨潮卷起，横飞了十几米高，重重地砸在地上。
白夜的眼睛亮得可怕。他懒懒地伸出一根手指，虚点在屏幕上，勾画出维纳斯被击飞的轨迹：“这样就结束了吗？我还想要点纪念品呢。”他的手指轻轻一挥，脑力轰然爆发。
雨潮骤转狂暴，向倒地的维纳斯猛冲去。冲天的粒子光芒将它完全淹没。白夜的机体突然发动，闪电般向维纳斯射去。
粒子光芒在他右拳上汇聚，压缩，高度凝结的能量使他就像是擎着一个小型的太阳。靠近拳头的雨滴，被瞬间蒸发。
这一拳，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白夜一声怒喝，催动机体一拳向倒地的维纳斯轰去！
阳台上，查理曼亲王脸色骤变，大喊：“不要！你会杀死她的！”
拳锋卷起凌厉炽热的粒子光芒，重重砸在维纳斯身上。粒子能量疯狂地炸开，在广场上爆开一团绚丽的烟花。白夜似乎听到了查理曼的话，但他的嘴角只是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在说：谁在意呢？ 
这一拳是否会令机体里的人重伤，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玩得很开心。
爆炸的余波渐渐消散，白夜脸上的兴奋骤然凝住，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维纳斯的两只手臂，不知何时，交叉着挡在身前，摆出标准的战斗姿势，身上粒子光芒就像烟火一样飙出，以双臂为中心，形成一个盾形，将全身护住。白夜必杀的一拳，正轰在维纳斯双臂的交叉点上。这一拳的爆炸力威猛之极，撕碎了维纳斯的护铠，但却不能击垮它的战姿。
白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与此同时，吴钺终于奔到了附近，刚好将维纳斯摆出的姿势看在眼中。
隐隐地，他竟似对这个姿势感到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曾见过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给予他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他绝不会忘记。
他呆呆站在原地，死死地盯住维纳斯，连狠揍白夜一顿的原意，都忘记了。
阳台上，看到这一幕的查理曼，脸色也突然郑重起来。
“这种直接驾驶机体的力量，绝不是普通的神谕，那是传说中的……”
他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兴奋，缓缓地吐出三个字：“真神谕！”
维纳斯机体中，妮可的手死死地抓在光盘上。她的双手是如此用力，以至于青筋痉挛地暴起，这使她的手就像是跟光盘连在了一起似的。
她的眼睛中，闪动着一缕诡异的光芒，竟跟维纳斯机体放射出的粒子光芒隐然呼应着，进行着某种奇异的共振。
大量细微的粒子光点，从机体身上溢出，在她身周旋绕出一条条光带，交结在她的脑际，形成一个透明的发亮的光罩。无数光带，将光罩与机体链成一体，形成某种奇异的共生关系。
这一刻，维纳斯机体，竟似有了生命，“活”过来了一般。
而妮可的眼睛，却一片空洞，她的生命，像是全都被吸走了。她没有意识，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做了什么。
但白夜这必杀的一拳，却在她无意识的本能反应中，被化解。
良久，查理曼的声音在机体内响起：“妮可，不用害怕，你安全了。”
妮可的眼睛轻微地眨了一下，旋绕在她身侧的粒子光带，瞬间破裂，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神采在妮可的眸子中恢复，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Eros缓缓从空中降下来，蹲在她身前，呆呆地望着她。
看到妮可晕厥倒地，Eros身上溢出一团光点，试图进入妮可的身体。但，妮可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层不可见的薄膜围住了，她的光点，无法透入半分。
Eros皱着眉，挥舞着双翅悬停在妮可身前，静静地看着她。
刚才，妮可并未通过她就直接驱动了机体。这是她不能理解的。人类不是只能通过圣灵驾驶机体的吗？为什么这个小女生，却可以直接驱动机体呢？为什么她这么做脑袋还没有爆开？
Eros怎么也想不通，气得连弓箭都扔到了地上。

恶魔的誓言
妮可陷入了昏迷。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给苍白的脸颊投下一抹阴影，仿佛一只春雨中的蝴蝶，找不到停栖之处。
妮可再一次梦到了她那无法忘记的童年。
一群小混混围着她，拳头像是雨点般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灼痛感让她几乎昏迷过去，但她仍强行保持着清醒，一点点将地上散落的面包捡起来塞入口中。
面包干涩，沾满泥土，很难下咽。她的表情不像在享用食物，而像是哽咽。但她却无比认真地，一口口吞咽着，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食物。
想要吃到东西，就要挨拳头。这是她的生存方式。猛然，一个小混混变身成一只庞大的机体，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拳头就像小山一样向妮可压了下来。她吓得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冷汗，浸透了她全身。妮可喘息着，双手抱头，拼命蜷缩着身子。但是，拳头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她的理智一点点复苏，慢慢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四周一片寂静，她的赤裸的脚踝处传来温软的触感，跟梦中的湿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妮可轻轻张开一丝眼睛，向四周偷看了一眼。
她几乎惊呼出声。
她处在一个连梦境中都未曾出现过的华丽房子里。
墨绿色的天鹅绒窗帘低垂着，跟周边暗金色的拱廊无比谐和地贴在一起。墙壁上贴的不是墙纸，而是绣着缠枝玫瑰的丝绸。房屋的中央，妮可躺着的地方，是一张巨大的king-size的四柱床。床幔从四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沉垂在床的四柱之上。床幔的后半截是天鹅绒，前半截是半透明的轻纱，从床幔里往外望去，可见天花板上绘制的小天使在天堂中飞翔。
身下是绣工精美的丝绸被褥，很软，令她就像是陷在里面一般。美中不足的是，她因噩梦流出的冷汗，将被褥打的半湿。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被白夜打昏了吗？
妮可不敢在床上多呆，她轻轻下床，提着自己的鞋子，向外走去。她垫着脚，生恐发出任何响声。这里的华贵让她自惭形秽，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只想在别人发现之前，赶紧离开。
突然，墙对面的一幅油画，吸引了她。
画中一位少年与一位少女牵手站在草地上。少年一身宫廷礼服，绶带、勋章、权杖，无不华贵得让人眩目。而他英俊的容貌、高挑挺拔的身量，亦完全符合童话对王子的描述。只是，他笑容中那丝与生俱来的忧郁，让这幅太过典型的“童话插图”多了几分别致。少女似乎有意避开了画面中心的位置，微笑着站在他身旁。她大约十五岁，容貌和少年有几分相似，身上是白色的宫廷长裙，简洁之极，蓬松的金色卷发随意地垂在双肩上，没有过多妆饰。
但，妮可的目光，却全都落在少女身上，她的目光中尽是震惊之色。
那个少女，和自己是那么的相似。
妮可不由自主地，揽过了自己的头发，和画中人仔细比较着。
那种淡金色极为稀有，使人仿佛看到了天堂的阳光。拥有这样的发色的人，就像是微笑着的天使。而两人的面貌轮廓，更是惊人的相似。十五六岁，也正是妮可现在的年龄，相同的青春加重了这种相似，让妮可仿佛看到了一面镜子。
恍惚之间，妮可竟以为那是另一个自己，出身王室，在某个慵懒的午后，和自己的兄长一起，由宫廷画师留下了小像。
这种奇特的感觉，让她呆立在画像前，竟忘记了逃走。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画中少女。越看越恍惚，越看越觉得那就是她，只不过身处另一个时空里，过着优雅、高贵的生活。那个时空跟她这个时空偶尔重叠在了一起，交汇在这幅画上，她便通过这交错凝固的色彩，窥视另一个自己。
——她多么渴望成为的自己。
这一瞬间，她头脑中闪过了很多荒诞不经的念头。或许，她本是一位公主，画完这幅画后，被奸人所害，失去了记忆，流落在民间。唯有这幅画，能证明她不凡的出身。
又或许，画中这位公主是一位古人，是她的前世。在几个世纪前，她曾经如此美丽、高贵，备受宠爱。
妮可忍不住去看画的落款。她寻找的不是画家的署名，而是作画的日期。
日期是二十余年前。
妮可有些失落。
显然，这幅画已有相当的年头，画中人绝不会是她。而时间又不够久远，也不可能是她的前世。
妮可自嘲地摇了摇头——多么荒唐的奢望。从开始记事起，每一天每一月都那么清晰，那么苦不堪言、无法忘怀。充斥着发硬的面包、店主的呵斥、旁人的毒打，哪里会有这样的童年？至于前生后世，更是无稽之谈，说出去一定会被别人笑死。这倒真应了一句话，没有公主命，偏偏要犯公主病。妮可深深叹了口气，止住了自己的想入非非。
“你醒了。”
妮可身子一震，目光终于从画像上挪开，只见查理曼亲王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是您……把我带到这里的？”
妮可迟疑着问。
查理曼亲王缓步走了过来：“是的。我将你留在机体里，使你受到这样的惊吓，真是抱歉。你晕了后，我就将你带回了我的城堡。我的私人医生已给你检查过了，你只是受了惊吓，睡一觉就好了。”
妮可点了点头。她总算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查尔曼亲王的城堡。她看了看墙上的油画，又看了看查尔曼亲王，突然怔住了。
画中那个略带一丝忧郁的金发王子，分明就是查尔曼亲王本人！她早该想到的，只是二十年的岁月，将少年时代的英气勃发，沉淀为成熟稳重，让妮可没能立即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查理曼亲王笑了笑：“你现在感觉如何？”
妮可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失礼的事，赶紧低头说：“很好。谢谢查理曼叔叔。”
查理曼亲王：“睡得还好吗？这个房间本是给我的妹妹预留的——但自从她十五岁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查理曼的手轻轻拂过床柱，声音中有一丝感慨。
妮可身子轻微地震了震。
“您的妹妹，是指玛薇丝女王？”
他的语气更加温柔：“是的。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那么，这幅画……”
查理曼亲王的目光落在画上时，也变得温柔起来：“这是我十七岁时，画的自己与玛薇丝的画像。玛薇丝很喜欢这幅画，就将它挂在了这里。说起来，你和她有一样的金发，她应该欢迎你来住上一晚的。”
听到查理曼肯定画上的人就是女王，妮可的身子又轻微地震了震。为了掩饰，她急忙对着画像行了个屈膝礼，口称：“感谢女王陛下。”
查理曼亲王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桌子边，给妮可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他的姿态优雅闲适，但妮可此刻却丝毫都没有效仿的心情，一把抓过来，仰头而尽。
查理曼微笑着看着她：“说起来，你真让我大吃一惊。”
妮可：“哦？”
查理曼：“你从未经过任何训练，却在白夜发动必杀技时，操控机体，作出了完美的防御动作，使你避免了受重伤。”
那可怕的一幕重回妮可脑海，让她瞬间脸色苍白。白夜那一拳，让她几乎有了心理阴影。
查理曼：“骑士驾驶机体时，必须通过圣灵的协助，你却是个例外。你没有借助Eros，直接发动了防御。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直接操纵机体会对大脑造成极大的冲击，足以令意识瞬间瘫痪。但你却并没有这个后遗症。妮可，难道你有真神谕吗？”
妮可：“真神谕？”
查理曼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世上只有一个人有真神谕血统，那就是A，女王的王夫。若是你也有真神谕血脉，那不就表明……”
他望着妮可的目光，渐渐有了改变：“妮可，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妮可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从出生起就被遗弃了。”
“你就没有调查过自己的身世？”
妮可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却生怕自己说出口来。她和玛薇丝女王如此相似，又身具真神谕……难道，她是玛薇丝女王和A的另一个孩子？但这个想法实在太惊人，也太危险。一不留神就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在弄清真相前，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半点可能性。
她平复了一会心情，轻声说：“身世，是大人物才有的事。我这样低贱的人，又有什么值得调查的？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有人在乎。”
查理曼摇了摇头：“能够驾驭大天使战机的，绝不是低贱的人……或许，你真的是一位公主也说不定。”
妮可正在思绪万千，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得一怔，赶紧摇头：“我……我绝不敢这样想。”
查尔曼笑了笑：“至少，有成千上万的观众这样想——并且，慷慨地把票投给了你。”
妮可这才听明白，他说的是超级公主选秀的事，不禁暗中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细声说：“那不过是一场选秀，算不上什么。拍完戏，换下戏服，我又成了我。”
查尔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我听说，这次选秀，并非仅仅只是选出超级电影的女主角来，里面还有什么别的内幕。”
妮可一惊：“什么内幕？”
查理曼：“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超级选秀是由亚当斯大公主办的，就算有什么内幕，也只有亚当斯大公知道。”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不过，我知道亚当斯大公一般都将秘密放在一个地方，你要是能找到那个地方，说不定真能揭开其内幕。”
妮可好奇地说：“什么地方？亚当斯大公竟然还有个藏秘密的地方？这怎么可能呢？”
查理曼亲王：“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有次无意间撞到了。亚当斯大公曾邀我画过一张肖像，摆在他罗马行宫的卧室内。亚当斯大公亲自嘱托，我当然呕心沥血，在他府上整整画了七天。完成后，还亲手替他挂在墙上。当我从椅子上退下来时，无意中碰到了旁边的花瓶。相对屋内其他陈设而言，那只花瓶根本算不上名贵，但他当时的脸色，却很不寻常。为什么亚当斯大公这么在意这只花瓶？也许，那就是他收藏秘密的地方。”
妮可咬住嘴唇，再一次默不作声。
如对待晚辈般，查理曼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好好休息。这次你能安然无恙，真是太感谢上帝。”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亲吻，虔诚地举向空中。
送走查理曼后，妮可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的目光，笔直地凝视着对面墙上的画像。
金发的少女，是如此夺目。
如此与她相似。
她的身子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恍惚之间，她似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获得选秀的胜利。
为什么，她本绝不可能赢得的宫廷礼仪的比赛，竟出奇地大获胜利。
而她，又怎会奇迹般控制着大天使机体，挡住了白夜的必杀技。那本是真神谕才具有的能力。
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巧合到极点的奇迹，但也许，这世上从不曾有任何奇迹。
有的，只是被遗弃的高贵。
妮可忽然站了起来，她强迫自己做出最甜美的笑容。
“亚当斯大公卧室里的花瓶……”
她喃喃地重复着，每重复一次，眼神就炽烈一分。
她必须要拿到它。拿到那个可能记录着超级公主选秀内幕的秘密。
能赢得选秀，绝非偶然。而是她符合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条件。她必须要知道，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然后，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香格里拉最顶层的豪华会议室依旧昏暗而静谧，只不过，中间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的不再是小晏，而是卓王孙。这张椅子的确很舒服，卓王孙很满意。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张报表的时候。
秋璇若是看到了这张报表，肯定极为震惊。
这张报表上巨细糜遗地列出了石星御的行踪，其精确程度，甚至达到了“分钟”的级别。石星御所拍摄的19档节目，包括接待者、主题、嘉宾、拍摄过程、剪辑人员、存放位置、播出时间等等，全都极为简洁而精确地罗列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最后一项：处理结果。
无一例外，这一栏中全都填着两个字：销毁。
卓王孙满意地点头：“小晏，你做的非常不错。我若是皇帝，一定会聘请你做首相。”
小晏正站在落地窗前，将天鹅绒窗帘挑起一线，凝望着远处的日落，闻言微笑回头：“卓少，你太抬举我了。我既无心于政治，也没有将相之才，我能做的，也就是这样的恶作剧而已。”
卓王孙摇头：“不。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是什么吗？你并不喜欢出风头，大多数时间你都隐在我的身后，不惹人注意。比如，你执掌着这么庞大的传媒帝国，几乎遍及世界每个角落，它影响着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帝国掌控在你手中。你将默多克、福克斯、索尼推在前台，却将自己隐在阴影里。这使得他们弄不清对手是谁。如果有人对这个帝国发功攻击，他能击败的，只不过是你的手下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又如何击败你呢？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真正的恶魔，一定会躲藏在没人找到的暗处。”
小晏笑了：“卓少，您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夸奖起我来了。我不是什么恶魔，只是习惯恬静。所谓的庞大的传媒帝国，只不过是追随您的需要而已。如果有一天您放下这个世界，我就会立即解散这个帝国，在古书与符咒中远离尘间。”
卓王孙摇了摇头：“不，小晏，你是恶魔。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小晏，我要你发一个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我。”
小晏有些震惊：“卓少，您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卓王孙：“发誓，用九纹家的天照之誓。”
听到这个词，小晏脸上露出惊容。他盯着卓王孙，卓王孙的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脸色中却有种无法违逆的威严。小晏的脸，慢慢肃然起来。他走到大厅正中，脱下礼服外套，缀满白色蕾丝的法式衬衫衬托着他疏秀的身体，竟如雪地中一团耀眼的月光。他沉黑色的眸子穿透了夜色，仿佛已变成了平安时代的阴阳师，有种妖异的静艳。
“普照日本国土的天照大神，八百万天津神的王者，您眷顾我一如星辰眷顾着富士山。请您从光芒万丈的神之国走出，聆听我的誓言。我将永远效忠于眼前的王者——卓王孙，永恒不变。如违此誓，请您用太阳的光芒灼烧我，让我变为鬼，世世代代生活在黑色炼狱中，再也无法接受一丝光明。”
他恭谨地跪下，额头碰触着地板。他的双手结着繁复的印咒，然后，又用《古事纪》最初书写的语言，重新诵读了一遍。那是传承自天津神的语言，一旦诵读，就会谛达神听。
卓王孙点点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首席执政。”
小晏脸色骤然一变。
卓王孙拥有多么庞大的力量，恐怕只有小晏知道。卓王孙虽在秋璇面前表现的任性胡闹，那只是因为他并未将秋璇当成是敌人。或者可以说，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够格做他的敌人。一旦他的敌人真的出现，卓王孙就会展现出他一直被假象掩盖住的本来面目，他的暴虐会化为雷霆，将对手彻地摧毁。
他一直都是个王者，之所以没显露出来，只是因为他已经获得他想要的了，不需要像王者一样去战斗。
小晏被任命为首席执政，也就意味着，卓王孙的所有力量，都归他统辖。这是极高的权力，当然，也是极大的责任。
这亦意味着，卓王孙对他的信任。
卓王孙：“我有种预感，这场D-war，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们所对付的敌人，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的多。D-war期间，我要全力与石星御周旋，其他的事务，就由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能做好。”
小晏缓缓点头。无论紫诏大厦中卓王孙的强行求婚，还是卓王孙与石星御在报名时的冲突，他都亲自参加了。这次D-war的对手有多强大，他自然非常清楚。石星御、秋璇、亚当斯大公三方联手，卓王孙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小晏：“愿为卓少效劳。”
卓王孙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他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一则消息弹出。卓王孙将它调出，看了一眼，不禁笑了。
“想借助超级电影的宣传，来为石星御造势吗？是个好主意。但是，想要我配合，去演这个预告片，还要我败给这个戏子，让他获得一场精彩的胜利，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他干净利落地回了个信，里面只写了个大大的单词：“NO！”
但是，仅仅只是一分钟后，卓王孙的手机响了。他不禁有些惊诧，因为，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极少。他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惊容就更盛。他摁开了免提键。
“老头子，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段传来一个苍老但沉静的声音，只要对政治稍微熟知，就知道这声音属于卓王孙的祖父——合众国的卓望野大公：“我要你出演这个预告片。”
卓王孙极为震惊，老头子什么时候过问起超级电影的事情来了？他可是轻易不会打电话给他的。
“我说过了，我不去。”
卓望野：“你必须要去。”
卓王孙：“老家伙，为了你们的密约，我才不得不和秋璇兵戎相见。拒拍预告片，是我战术的一部分，你反而要来阻止我？”
卓望野：“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超级电影是三位大公都同意的事，它不应该受到来自第三大区的阻力。”
这句话让卓王孙的震惊达到了顶点。这部电影竟有如此大的来头，是他没预料到的。三位大公亲自同意立项？仅仅只为了一部电影？
他沉思着，慢慢露出一丝冷笑。
“老家伙，我卖你一个面子。我会参演。不过，我只演我自己的剧本，而我的剧本演出地点，在帕米尔高原。我只在这个地点出演，如果他们做不到，那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他随之“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根本不管卓望野大公是否同意。
几名工作人员低声咒骂着，一面紧紧裹好了身上的冲锋衣。
虽然已是四月，相同纬度上的地区早就春暖花开，但帕米尔高原上却仍处在冬天的末尾。极高的海拔让这里极度严寒，几乎寸草不生。雄伟的雪山矗立在远处，圣洁的积雪在阳光的侵染下，令人情不自禁地长久仰望。然而，这并未激起他们的热情，反而更加感到寒冷。
这里的寒冷是冻彻骨髓的，无论穿多少件衣服，都无法阻挡刀子般的寒风。手放在外面几秒，就会完全被冻透。高达五千多米的海拔，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但是，他们不敢抱怨，因为，这里是卓王孙选择的。这个场景，是卓王孙唯一肯出演的地方，而这部预告片又非拍不可。所以，他们只敢低声嘟囔着，加紧时间将器材架好。
只要拍摄完，他们就解脱了。
不远处停着两架直升飞机。那是龙皇与卓王孙的私人飞机。两架飞机停的很近，却又相互分隔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种格局让工作人员有种莫名的紧张感，似乎随时可能发生什么冲突。
幸好，秋璇还在这里，这有效地冲淡了几乎冻彻整座高原的紧张气氛。

高原圣泉
一张绣工精美的尼泊尔地毯铺在地上，上面放着同样风格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壶红茶，秋璇坐在旁边，正端起杯子，浅尝一口。这张地毯，被随意又仿佛有意地摆在了两架直升飞机中间。
“石头，你泡茶的手艺退步了。”
秋璇喜欢给别人起昵称，比如卓王孙就被她叫成“小卓”。“石头”当然是用来称呼石星御的。石星御住进秋璇家之后，受没受到保护不好说，成为秋璇的管家却是事实。他几乎包揽了秋璇的饮食起居，尤其是红茶，更让秋璇赞不绝口。就算来到帕米尔高原，而又是参演的主角，石星御仍坚持亲自给秋璇泡好红茶，才走进化妆间。
他的化妆间就是他的直升飞机，当然，所有的用具都是自带的，连化妆师也是如此。一个化妆师为他做着头发，另一个为他上妆，而玉鼎赤则整理着他的道具服装。这是一套欧洲中世纪的戎装，主体是一套银质铠甲，外面覆着厚厚的天鹅绒的披风。铠甲与披风上点缀着淡金色的花纹，精美而优雅。众人侍奉中，龙皇已将铠甲穿戴整齐，他修长的身材与这套铠甲无比契合，仿佛中世纪小说中英俊的骑士，偶然走出卷册，降临世人面前。这种形象和石星御舞台上黑夜王者的造型区别很大，让人禁不住惊叹，褪去了哥特风的妆容，他竟有如此阳光的一面。
而在另一架直升机上，卓王孙也做着同样的事。只不过，他显然没将这当成一回事，什么人都没带，只好由摄制组里的化妆师代劳。但还不等化妆师拿出粉刷，卓王孙就将她赶走了。所以，他完全没化任何妆，然而，高傲而冷峻的目光却是他最好的点缀。他也已穿上戏服，深紫色的重金属铠甲华丽张扬，铸造出魔兽的纹路，充满着邪恶的威严，令他看上去极似传说中深居魔宫的魔王。
当然，或许这正是他的本色演出。
片场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两个人，骑士与魔王，这是他们剧中的身份，却又仿佛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只不过借着这套戏服交错了身份。这一刻，所有人都与玉鼎赤有着相同的疑惑，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人，竟是那么的神似。骑士与魔王，魔王与骑士，甚至无法分辨清楚，随时可能换位演出。
听到秋璇的话，石星御欠身表示歉意：“秋璇小姐，我只能用剧组带来的纯净水为您泡茶，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秋璇叹了口气：“小卓，你为何非要选这里呢？你看，我都只能喝纯净水泡的茶了。”
卓王孙不答。
石星御：“不过，秋璇小姐，这片高原下其实藏着甘美的泉水。这道泉水叫帕凡提之泉，传说雪山女神帕凡提爱上了湿婆，但湿婆并不动情，于是帕凡提将自己浸在一道寒泉中，苦行了三千年，终于打动了他，两人缔结成婚。这道寒泉就是帕凡提之泉，由于沾染了女神的气息，所以分外甘美芳香。如果用它泡茶，味道一定令人难忘。我记得它就在附近——就是那里。”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那块石头早就风蚀的厉害，只剩下修长的一截，诡秘万分地耸立着，像是一座鬼塔。
石星御：“就在那块石头之下。”
卓王孙一声冷笑：“帕凡提苦行的寒泉在喜马拉雅山，那里亦是湿婆的居住之所，离这里至少有几千里远。”
石星御微笑：“大公子有所不知，圣泉是有灵性的，它原来的确是在喜马拉雅山上，但当雪山女神离开后，它随着地壳变移，慢慢挪到了这里。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又岂是一成不变的？”
卓王孙冷笑：“西方人往往佯装自己懂得东方文化，却又一知半解，错漏百出。就算圣泉会移动，又怎会恰好移动到这里？真是信口开河！”
他在按了下按钮，一幅影像投在了地面上。
“这是方圆百里之内的水文图，此地干旱之极，根本没有任何地下水，更不用说什么神泉圣泉了。”
影像是一幅达到军用级别的地图，地下水、矿藏都标得清清楚楚的，的确，这附近地下连半点水都没有。这并不稀奇，帕米尔高原本就以缺水著称的。
卓王孙的冷笑转为调侃：“啊，我明白了，原来你已入戏太深。在剧本中，这里是魔宫所在地，门口的确有道圣泉。我真该佩服你的演技才是，原来你已达到人戏不分的境界。或许你演头穿山甲会更有说服力。”
石星御丝毫不在乎他的讥刺：“大公子的地图并没有错。但是，该地图只显示500米深，大公子可能调出能显示地下2000米的地图？”
卓王孙：“那又怎样？”
石星御：“帕凡提之泉，就在2000米深的地下。”
卓王孙目光陡然一冷，紧攫对面的男子。
石星御迎着他的目光，微笑从容不迫，仿佛胸有成竹。
卓王孙缓缓点头：“真是不错的演技，连我都差点信了。但是，我要证明，你只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戏子而已。”
他向那块大石指去：“这里？”
石星御：“是的。”
卓王孙：“2000米处？”
石星御：“是的。”
卓王孙：“如果下面没有水呢？”
石星御：“大公子想要如何？”
卓王孙冷笑：“我要你承认，你只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戏子。”
石星御微笑：“那若是有水呢？是不是大公子也要承认自己是个装腔作势的戏子？”
卓王孙：“好！”
伴随着这句话，突然，一阵马达轰鸣声响起，一架巨大的机体竟然破云出现，缓缓降到了一百多米的低空。巨大的压迫感骤然袭来，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不由得惊恐地停止了动作。
机体周身覆满装甲，就像是巨大的龙鳞，不住地翕张着。它庞大的头部在最顶端隆起，形成龙的头颅，仰首咆哮着，而龙身则盘旋在机体身上，四只龙爪分别抓住了机体肩部与胯部，随着机体的抖动，龙身纷迅飞舞，似乎随时都可能腾空而去。
一只巨大的龙鳞盾镶嵌在它的左臂上，右臂则绑着一柄粗长锐利的龙枪。枪形如海皇波塞冬的三叉戟，只是，超过三十米的长度，让它显得无比巨大。碧绿的光芒在龙身上闪烁着，将机体耀亮。最为醒目的，是它胸前那个花体的徽饰。
“Z”。
这具机体一出现，一直微笑观看两人斗嘴的秋璇忍不住轻轻皱眉：“小卓，你至于吗？居然出动了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是卓王孙的机体，亦是合众国仅有的26台大天使机体之一，集合了第三大区最强的科技力量，传说中真有苍龙之力。每一台大天使机体的出动，都是大事，其破坏力惊人之极，甚至能在几分钟内，就能毁灭一座小型城市。
卓王孙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放心好了，我不会揍他，只是想证明，戏子的话都是无聊的谎言！”
大天使机体猛然一声咆哮，左肩上的龙爪抬起，转动，爪心闪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朝下伸展着。一道光芒猛然从爪心腾出，笔直向下轰去。
那只塔形怪石，正被光芒轰中，瞬间就化为粉末，完全消失。光芒深深没进了地面，等硝烟散去后，已出现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坑。
巨大的振荡力令整个营地都晃了起来。工作人员紧张地扶住器材，免得这些辛辛苦苦搭起来的场地又被震塌。
秋璇退了一步，总算是眼明手快地保住了茶杯。
龙爪中的红光不住闪动，一炮一炮地向地面轰去。弹药落点非常精准，使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十几炮后，机体停止了轰击，龙爪收起，依旧折叠压在肩头。
一个电子声音响起：“作业完成。作业深度：2000米。误差：正负0.1米。”
完成报告的机体静静地浮在空中，不再有任何动作。卓王孙淡淡一笑：“现在，你该承认自己只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戏子了吧？”
坑很深，很大，卓王孙的轰击丝毫没有顾及到其他人的意思，坑几乎一直伸展到了营地的边缘。炮火的威力让坑内土石纷飞炸裂，扫出一个十来米宽的坑底。坑底一片黑黝黝的，是坚硬的玄武岩。
这样的地方，是不可能有泉水的。
无论怎么看，石星御都输定了。帕凡提之泉乃是神话传说，子虚乌有之事。又有谁能知道其确切方位？何况千米以下，勘探的误差就很难保证，石星御说自己知道神泉的确切方位，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哪知道卓王孙会认真。
石星御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是机体炮火炸出的岩石碎片，因为不规则的破裂而长满了尖角。石星御笑容依旧那么温和：“大公子，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行百里者半九十’，2000米也许并不是决定性的，最重要的，却是接下来的一厘米，也就是所谓的误差。”
他随手一抛，黑石向坑底落去。尖锐的石角砸在了玄武岩层上。漆黑的岩层，却突然破裂，断开，一股泉水，从坑底喷涌而出！
这一幕大出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就连卓王孙也不禁一怔。
泉水足足喷出几百米高，方才降落，瞬间就将坑底灌满。清新的水气让周围的人不由得都感到一阵心旷神怡，水气在坑中氤氲，被不住升高的水面托着，向地面升去。泉水齐平地面后，向四周涌流。坑中之水很快就变得清澈透明，水气氤氲在周围，倒真有点圣泉的感觉。
石星御拿着水壶，走到坑边，满满装了一壶，微笑着说：“现在，大公子总该相信了吧？”
卓王孙的脸沉了下去。
石星御：“我该为秋璇小姐煮一壶真正的红茶了，大公子要不要一起喝呢？我保证味道绝对会非常不错。”
卓王孙冷冷说：“留着你自己喝吧。我从来不喝别人的洗澡水。”
石星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公子已准备好装腔作势的表演了。”
卓王孙面容一冷：“你跟我来！”
他当先向外走去。
石星御转头看了秋璇一眼，秋璇遗憾地摊开手：“看来，红茶是喝不成了。”说罢，起身，跟着卓王孙追去。
石星御悠然跟在其后。
卓王孙已在远处站定，他选的位置是一块大石，石面平整，极为宽阔。卓王孙逆风站立着，高原上的寒风将他的发吹起，散乱在空中。卓王孙目光锐利冷峻，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缓缓走近的石星御。
秋璇皱起了眉头：“小卓，我们是来拍戏的，可不是来决斗的。”
卓王孙：“我知道这一点。”
他抬手，石星御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提着两柄奇异的黑剑。卓王孙手一挥，将其中一柄扔向石星御，自己提着另一柄剑，面上浮起一丝冷笑。
“我正是要拍戏。只不过，可不只是演演而已。既然要拍的骑士与魔王的决斗，为什么不真真正正地打一场？这两柄剑由同一个铸剑师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工艺铸造，正适合你我公平对决。”
石星御接过剑来，随手挽了个剑花：“大公子让我想起了我们初见面的场景，我本想邀请秋璇小姐跳舞，却变成了与大公子的比剑。那么，大公子，这场比剑完之后，是不是也有场舞会呢？我跟那时的态度还是一样，我不介意我的舞伴是秋璇小姐，还是大公子你。”
他在撩拨着卓王孙的怒火。一直以来，石星御似乎有这样的恶趣味，喜欢看卓王孙动怒。而卓王孙每次都会被他激怒，他们之间的摩擦，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模式。
但这次，凭剑而立的卓王孙并没有任何怒意，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石星御，似乎，已看透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他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里吗？”
石星御：“正要请教。”
卓王孙：“这里是高原，海拔在五千米之上。而你的肺部受了伤，高原空气稀薄，最轻微的感冒都很容易引起肺部积水，而肺部受到枪伤的你，本应该痛苦难支，甚至咳血，但你却并没有这些症状。”
石星御眉锋挑了挑：“是这样吗？那么大公子您的结论呢？”
卓王孙：“我只不过是为了公众安全，搜集你不是人的证据而已！”
石星御笑了：“报名处的检测仪，已经证明我不是SEVEN。”
卓王孙冷笑：“上海外滩时，我向你射出的子弹，每一颗都是特制的穿甲弹，就连坦克都能击穿！这些子弹要是钻入人体，立即就会轰出一个超出一米的大窟窿，你应该从脖子以下到脚踝全都被炸碎才是，但是，你身上却只有一个小小的弹孔留下，甚至连行动都没有影响！你该如何解释呢？”
石星御默然片刻，缓缓说：“原来大公子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大公子不知道，我其实伤势一直都很严重，只是，我不愿表现出来，而让大公子内疚而已……”
他突然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当他的手拿开时，手心赫然残留了一团猩红。石星御的脸色转为嫣红，接着，变成了苍白色。他虚弱无力地以剑柱地：“大公子，现在我是真的在咳血了，你满意了吗？”
他神色颇为痛苦，但眸子中却藏着一丝笑谑，恰好只被对面的卓王孙看见。似乎在说：你想要看我咳血吗？那我就咳给你看好了。你想要看我装腔作势吗？那我就装到底了。
卓王孙忍不住心中一股怒火腾起，厉声道：“你在求死！”
他猛然提起那柄漆黑的剑，双脚蹬地，重剑凌空向石星御砸下。石星御早就防到他突然袭击，抬手挥剑架住。卓王孙这一剑威力十足，石星御双手齐托住剑身，才勉强挡住。
卓王孙：“你的力量不是被封印住了吗？这次你输定了！”
石星御：“那大公子可要小心了，比剑拼的是技巧，而不是绝对的力量。大公子若是只依靠蛮力，输的可能性也很大的！”
卓王孙连连进击：“输的一定是你！”
石星御退而不乱：“我可真的在咳血啊，你刚刚也说过，在海拔如此高的高原上，我受伤的肺部会支撑不住。我倒的确会输，但是，大公子，这与我们要演出的剧本恰恰相反哦。”
卓王孙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正是我要演出的剧本。”
剑身一阵颤动，理查特纳尔的临终绝杀十三秘剑，被卓王孙施展出来。比较起他们第一次斗剑，卓王孙的掌控力明显有大幅度的提高，剑身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控御之中，每一丝力量都没有外溢，全被秘剑收约了起来。黝黑的剑身因吸饱了冲击力而次第变得明亮，每一招施展完，都似在剑身上燃起了一盏明灯，到最后，剑身炽亮得令人无法逼视。等十三剑施展完，剑身终于达到了蓄力的峰值，所有冲击力都化成一道璀璨的闪电，从剑尖的尖端释放出来。
卓王孙手腕抖动，将这股强猛的力量全都控在手中，施展出了第十四剑！
这一剑快似雷霆，石星御完全无法躲闪，只能再度提起剑，向前迎去。
双剑交击，石星御一口鲜血喷出，身子重重后挫，单膝跪倒在地上。剑已脱手，被那股霸道之极的力量激得在空中旋了几转，深深插进了身前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石星御脸色苍白之极，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只能勉强维持着跪立的身形，不住喘息着。
卓王孙凭剑而立，深紫色的铠甲嘶风呼啸，倒真像是位不可一世的魔王。
只是，他的眸中有一丝讶意，似是没有想到，石星御竟真的败在了他这一招下。
这一剑虽然力量强大，但石星御是SEVEN的皇，绝不可能败的这么轻易。他难道真的封住了自己的力量吗？交出手套的他，真的只是普通人类？又或者，他只是在演戏？
卓王孙沉吟片刻，突然笑了笑：“我来这里，是为了演戏的。”
“现在，我的戏已演完了。”
说完，他跃下大石，笔直地向直升飞机走去。直升飞机随即发动，引擎沉闷地嘶吼着，带动着庞大的机身缓缓升起，钻入了云幕。不多时，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嘉德骑士
秋璇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烦恼。
桌上的红茶依旧那么美味，可她再也没有喝的兴致。
剧本本来是想让勇者挑战魔王，将魔王斩于剑下，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加上宏大的后期特技，为石星域参战D-war大造声势。但没想到卓王孙根本不按剧本来，虽来到了片场，却只跟石星域比了一场剑，将石星域击得跪倒在地，输了个一败涂地。
卓王孙根本就是故意的。他邀战石星御，若是败了，就可揭穿石星御的假面目；若是胜了，他就借口自己已经参演，一走了之，连第三大公都不好再拿大帽子扣他。
秋璇感觉脑筋伤透了。
她已没有时间。距离D-war投票结束，本就只剩下十天，卓王孙故意选择帕米尔高原做片场，将整个拍摄队伍带到这里来，就足足费了两天的时间；若是再组织一次拍摄，加上后期的时间，又会耗费掉四天多，石星域拉票宣传的大计，可就不到四天了。
四天，那就真的死定了。
秋璇重重叹了口气，感受到卓王孙的不可驾驭。
看来，她选用石星域参加D-war，真是伤到了卓王孙。卓王孙跟石星域的战争，为的是什么，她知道得很清楚。却正是如此，又深感无奈。因为，是她主动这样做，来伤害卓王孙的，她没有资格要求卓王孙退让。
她苦苦思索着，一时却没什么好的办法。
突然，一句话传入耳中：“咦，你别说，大公子选这地方，还真出效果。什么特效都不用加，他们俩居然打的这么精彩。”
秋璇转头看时，就见一名摄影师正调着镜头，看着刚才拍摄的画面。刚才他正在调试器材，卓王孙与石星域走向大石时，职业敏感让他下意识地将摄影机转了过去，录下了这场决战。
雄伟神圣的雪山默默肃立，新挖出的圣泉洁净如天，倒映出卓王孙与石星域甲胄齐全的英姿。两柄奇异的剑在交锋时，肃杀之气逼人而来，擦出的锋芒竟似穿透了画面，让观者无不变色。
这场决战，虽没有任何特技，但已足够惊心动魄。
摄影师叹了口气：“可惜，这跟剧本实在太不相符了。”
他伸手，想将这段影像删掉。秋璇一伸手阻止了他。
她的眸中，渐渐亮起了光彩。
剧本，是可以改的，关键是，效果够不够精彩。
这段影像，让她突然对这个预告片有了信心。
两天之后，几乎所有的影院、电视台都播出了一段预告片。
苍茫的雪峰上，幽远的圣泉边，魔宫威严矗立。身披深紫色铠甲的魔王，不可一世地站立着，在他面前，青天都不过是他的影子。
一身灿然金甲的勇者，缓缓走近。魔王滔天的威炎，并未压倒他。
他身后，神州陆沉，万民哭号。劫火在废墟上燃烧，希望在冰峰中熄灭。唯一的未来，维系在勇者身上。他靠着无比坚定的信心与勇气，一步步走过烈火、陡崖，来到魔王身前。
他要打败灾祸的源头，拯救整个世界。
惊天动地的战斗爆发，魔王恢宏的力量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他的剑搅乱了乾坤，令雪山崩摧，圣泉枯竭。最终，在他的魔炎凌压下，勇者颓然跪倒。
魔炎烛天，魔王的身影有不可战胜的强大，衬得勇者是那么渺小，那么软弱。万民眼里都写满了哀伤，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希望被摧灭。
世界，将永远沉沦。
然而，勇者的身形却动了，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滔天魔炎，并没有压倒他，他站起来，用孤单的身影挡住魔焰，不让它越雷池一步。在他身后，肆虐的火焰熄灭，万民的苦难，渐渐消解。
魔王惊天动地地怒吼着，勇者缓缓地，将剑高举过头顶。
他向魔王一步步走去。
他踏过的地方，慢慢长出了鲜花。无数人被他激动着，顺着他的足迹，冲向魔王。
如果这是个绝望的世界，那么，他的勇气，就让世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与无数的追随着，在魔王的火焰中开拓出了一条路。
一条希望之路。
勇士剑上的光芒炽烈，将整个画面充满。预告片结束。
看过这一预告片的人，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
这部预告片，让他们想起了合众国的诞生，想起了这个国家之所以会成为史上最完美的政体，是因为这个国家中有希望。然而，真正缔造这个国家的，是英雄，是勇士，但还有追随着英雄的平民们？
正是每个人心中不屈不挠的精神，让这个国家充满了希望。
就如预告片里跟在勇士背后的那些人。
他们深信，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精神，是这个国家的基石——英雄背后的民众，才是史册真正的力量。
这部预告片，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将深埋在他们心底、却又无法说出的秘密，公诸于众。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仅仅一天，就为这部短短的预告片做了几十种解读。有些解读的思想之深邃，连秋璇都没有想到。当然，也有些极为荒诞不经，令人一听就嗤之以鼻。
预告片最后的字幕，却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一个巨大的符号说明了这部电影的合作伙伴是D-war，这并不令人惊异，毕竟今年是D-war年，任何东西都希望跟它扯上关系。但是，符号下面的一行字，让所有人都激动万分。
“龙皇将参战今年D-war，书写现实中的勇者传奇。”
这则短短的消息瞬间引发了爆炸效果。
龙皇居然会参加D-war？他会亲自上场吗？
最为激动的就是龙皇的歌迷们，他们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进入D-war官网。果然，他们在里面发现了石星御的名字。他们毫不犹豫地投上了自己的一票，然后，开展了自发的拉票活动。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全都成了他们进攻的对象。他们要用自己的热情与努力，将龙皇捧进D-war的赛场。
预告片公映后的第二天，龙皇的得票数突破了一亿，而且，还以惊人的速度上涨着。
看到这一消息的卓王孙并没有恼怒，他只是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对策。
得知超级电影无法被封杀后，卓王孙就知道他无法在报名这一阶段截击石星域了。
所以，他接受了石星域参赛的事实，而在考虑，如何在接下的阶段中，继续狙击对手。
接下的阶段，就是D-war的作战阶段。
他相信，秋璇也一定不会闲着，她一定也会安排足够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又何惧之有。
这段时间虽然暗潮汹涌，但表面上却平静之极。D-war投票结果终于出炉了。
小晏由于传媒帝国的鼎力支持，得票数第一，七亿三千万票。龙皇紧随其后，六亿九千万。这让龙皇的歌迷们扼腕叹息。龙皇的票数居然不是第一，这是他们的耻辱啊！虽然龙皇宣布参赛的时间实在太短，这制约了他的得票数，但，如果他们的爱足够真诚，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晏与龙皇各占了亚太、北美大区的一个名额，亚太大区的另外四人分别是西亚的穆哈迈德·哈菲兹、澳大利亚的罗德·洛森、中华区的陆东城以及韩族的李舜钧。北美大区的另外四人是加拿大的弗里德瑞克·枫、巴西的里克尔梅、美利坚的库布里克与墨西哥的奥克塔维奥·加西亚。欧非大区的参战者是南非的图图大主教、西班牙的费尔南迪、意大利的玛莎·珂里昂、俄罗斯的安德烈·别雷、希腊的提米斯托克利·比雷埃夫斯。
民众敏锐地发现，库布里克、李舜钧、里克尔梅这三个一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参战的人，全都在名单之上，不由得感叹所谓的绝症是多么容易被克服。
小晏、龙皇以下，得票最多的就是图图大主教，然后是玛莎·珂里昂。这位意大利的黑道女王有着不少的拥趸。他们形成第一梯队。此后便是库布里克、李舜钧、里克尔梅这三个被广泛看好的C级选手，再加上费尔南迪、陆东城与安德烈·别雷，形成第二梯队，票数虽然不足以冲击前四强，但亦拥有强悍的实力。他们会是比赛的精彩看点。
而其他的人，则被归入第三梯队，一般来讲，这一梯队都是垫底的，绝大多数在第一回合就会被淘汰。但偶尔也有冷门爆出。总会有不为人知的绝顶高手，他们知名度很低，但却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在第三梯队中，有个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西亚的穆哈迈德·哈菲兹。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无法打探出他的虚实，他的票数大多是通过沙特王室取得的，但，他跟沙特王室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知情人在谈到他的时候，也讳莫如深。
也许，他就是冷门之一？
地下赌场中，给他的评分相当的高，这引起了很多赌徒的兴趣。他的热度，迅速蹿升着，甚至比库布里克三人还要高。
当三个大区各自的五个名额确定后，接下来一个让大家关心的事情就是：外卡会颁给哪个选手。
每届D-war都由每大区五个共十五位选手加一位外卡组成十六强的阵容，层层决战，十六进八、八进四、半决赛、决赛，共四轮比赛，竞选出最后的胜利者，由女王亲自授勋，加封为公爵。外卡一般颁给被淘汰的公爵，给他们一个证明自我、挽回颜面的机会。但今年的情况有所不同，富兰克林是被弹劾下台的，而且处以死刑，是决不可能再领取外卡的了。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令外卡的归属，顿时成为疑念。
而在万众瞩目中，一个本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却被重新提了出来。
由弹劾富兰克林的兰斯洛特少将，获取外卡，代替富兰克林公爵参赛。
这本是绝不可能的，因为兰斯洛特少将实在太年轻，还未组建自己的骑士团，也就不具备参赛的资格，但是，一个突发事件，让形势陡然改变。
本效忠于富兰克林公爵的嘉德骑士U——萨克，召开记者会，宣布由于富兰克林公爵背弃了嘉德骑士最珍视的戒条，因此，他将不再视富兰克林公爵为主君，转而效忠于以勇气与正义为名的兰斯洛特少将。
由于合众国对骑士的归属完全没有任何制约，他们每一位都忠诚、严谨，恪守教条，品行高洁、内心光明，因此，当萨克如此宣布之后，他就立即归属于兰斯洛特少将。
于是，兰斯洛特少将不但有了主君的身份，而且，还是嘉德骑士的主君。那是仅仅公爵与大公才有的殊荣。
好事的民众立即发动了一次投票，支持兰斯洛特少将参战D-war。由于兰斯洛特少将声望极佳，而有嘉德骑士参战的D-war想必更加精彩，所以，他很快就得到了过亿的票数。
这足够使众议院专门列了一个议题，讨论将外卡授予兰斯洛特少将的可能性。这一议题在众议院获得了通过，拿到了公爵会议上进行讨论。
公爵会议的结果是：批准将外卡颁给兰斯洛特，并将富兰克林所属的位于51区的机体工厂判归他使用。
深具八卦精神的民众立即沸腾了。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他们打鸡血的事情。
另一位嘉德骑士，V——薇薇安，亦宣布效忠于兰斯洛特少将。
当淡蓝色的薇薇安以深V领的装束出现并宣布这一消息时，无数香艳的版本顿时被延伸出来。这是个惊人的消息，但又有其合理性。薇薇安一直是兰斯洛特少将的下属，她很有可能早被他的才能与品德折服。
这又为D-war增加了一大精彩砝码，必然会衍生出无数刺激而华丽的故事来。
唯一不这样看的是，是卓王孙。
“两位嘉德骑士……亚当斯大公可真舍得本钱啊。”
V与U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卓王孙仔细研究着。嘉德骑士的战斗力有多强劲，身为其中之一的卓王孙当然很清楚。U已成名多年，公认的强大，但其战术战力都已被对手们研究透彻，不大有再次突破的可能。V可不同，薇薇安才刚二十岁，仍处于不停进步的时期，战力随时可能飞跃。
而杨逸之虽不是嘉德骑士，其战斗力却绝不会弱于另两位。他甚至可以驾驶着别人的机体对战玄田田与蕾切尔，表现出的战斗艺术，令卓王孙绝不敢小觑。
兰斯洛特拿到外卡，无疑是秋璇与亚当斯大公对付自己的一记狠招。声势浩大，但也代价不菲。
嘉德骑士只能效忠于公爵与大公，其他的人并不具有让嘉德骑士服务的资格。所以，萨克与薇薇安宣布效忠于兰斯洛特之时，他们等于放弃了嘉德骑士的身份。为了让杨逸之参与D-war，北美特区相当于失去了两位嘉德骑士，这个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他们想要重新进入嘉德骑士团，只有一种可能：兰斯洛特成为公爵，而且，他们要在嘉德骑士的晋级赛上击败所有的对手。鉴于D-war的残酷与晨星骑士不俗的实力，这两者都艰难无比。
但，失去嘉德骑士的身份并不意味着他们战斗力的降低，他们仍然拥有自己的机体与高阶“圣灵”，只是，不能再与绑定的航空母舰战斗群连线而已。大天使机体的制造工艺、装甲、火力、动力都远远强于普通的机体，两人身为嘉德骑士，操纵机体的神谕能力，也远远强于他人。对于其它连晨星都不是的参赛骑士来讲，嘉德骑士是不可战胜的。
与兰斯洛特的豪华阵容比较起来，图图大主教的三位圣殿骑士、卓王孙的晨星骑士，都显得黯淡的多了。也许，只有拥有玄田田与蕾切尔这两位超级生物的龙皇军团，才能与之媲美。
兰斯洛特，是秋璇用来狙击小晏的秘密武器。
卓王孙十分清楚这一点。
“小晏，你怎么看？”
今天的小晏一身便装，坐在另一张有着繁复花纹的椅子上。虽然是便装，但仍然有着古典的花纹与蕾丝，精致得像是随时准备被皇帝召见。
听到卓王孙的问话，他笑了笑。
在那苍白如美玉般的脸上，笑容总显得有些讥嘲。他所有的表情都是精雕细琢而成的，并不真实。
“这是招妙棋，看来秋璇与亚当斯大公之间的合作绝非泛泛。但并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兰斯洛特少将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然而，他参加D-war这件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尤其是地位被威胁到的人。”
卓王孙：“很好的想法。但是，这个人必须足够强，否则，未必能给他制造麻烦。”
小晏：“有个人选，符合所有条件。”
他神秘地笑了笑，这个笑容稍微夸张了一点，在他的苍白而寂静的脸上，镂刻出一缕妖异之气：“我们的脾气极大的王女。”
“王女”这个词，让卓王孙想起了一些往事，目光一峻，而又笑了：“小晏，你的确是个恶魔。那么，就给格蕾蒂斯打个电话吧。”
小晏难得地坐直了身子，微笑着回答：“是。”

格蕾蒂斯王女
合众国一个极为偏远的山区里，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这是个荒芜的山岭，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大石，泛着让人不耐烦的柘黄色。枪声大多是从一个山坳里发出，那里修建着一座简陋的防御工事。火舌从工事的缺罅处密集地吐出，夹杂着重炮与电磁弹华丽的爆炸声。相隔一千多米的山头上，一群装备精良的人正跟他们对峙着。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从徽章上可以看出是隶属于北美大区的特种部队。他们的武器比防御工事里的强多了，但由于这里的地形实在太复杂，而那座防御工事又修的实在太巧妙，所以，他们虽然占据了绝对优势，却迟迟没能攻下来，只在山坡上炸出一个又一个缺口。
领队的是尉官皮尔斯，他长着一脸大胡子，神情凶悍而粗糙，对待手下就像是驯兽师对待他的狗。激战已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他明显地烦躁了很多，一面下着命令，一面低声咒骂着。
“把重炮调过来！给我全力轰击！”
“都是些废物！将他们的炮火压制住！压制住！”
“这些该死的反抗军，他们还对现在的社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都是被邪教洗了脑的家伙，如果你们真的要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跟绝大多数人一样，皮尔斯并不理解，为何这世界上还有异见分子。现在的世界还不够好吗？他们究竟要什么？何况比起政府军来，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小，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随着激战的推移，皮尔斯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20分钟，这是给他的时间，而截至目前，他已用了37分钟。
那些被骂麻木了的士兵并不知道，皮尔斯越来越响亮的命令与喝骂声，其实是在掩饰他的恐惧。
恐惧并非虚无，而是真实存在的。它来源于部队偏后两百米的一个山峰上。
山峰上站着一个人。
远远的山风怒舞，搅动着她一头栗色的长发，一半缠卷在她的额前，一半则与军装上的花纹纠结在一起。长发不断地变幻着形状，身形却一动不动。她就像是一柄锐利的枪，刺在这座贫瘠的山顶。
即使是制式的军装，也无法掩盖她那诱人的曲线。这些曲线描摹在一起，使她如圣殿里的战争女神像，焕发出纯粹的美。这种错觉在她的脸上体现的更明显，她有着如美术教科书一样精致的轮廓，无暇的肤色，以及宝石般清澈的栗色眸子。
仅差一点就是完美。
她的额头稍显宽广了一点，但这正使她有了本不存在于女性的威严感。如古希腊雕塑一样精致的脸，也不再像讴歌的天使，而是持剑而立的神诋，怀着怒气审视着她的子民。这种威严感是如此之强，已成为她的标志，甚至让人无法再注意到她的美丽。
所以，格雷蒂斯中将，从来不被认为是个美人。她是个手段狠辣、决绝坚毅的将领。当然，更令她声名远著的，是她强悍绝伦的战斗力。
十三岁就开始驾驶大天使机体；十七岁就稳居嘉德骑士团第二的位置，战斗力仅次于传奇的骑士H，平生从未一败。如此辉煌的战绩，足以令皮尔斯上尉打心底畏惧。
恐惧无形无质，却又如山如峰，越来越重地压在皮尔斯身上，他感觉格蕾蒂斯随时都可能爆发。
他不知道，格蕾蒂斯的怒气，并非由他而起，更非躲在防御掩体中的那个渺小的反抗势力。
她的怒气来自于刚刚打来的一个电话。小晏的电话。
在电话中，小晏明确地告诉她一则消息，在弹劾完富兰克林公爵后，兰斯洛特将一份极为机密的报告，交到了亚当斯大公的手中。这份报告随即被亚当斯大公销毁，但其中的内容却被小晏通过某个奇特的渠道获知。
这份报告用翔实的证据推举出一个结论：谋害Candy的人，就是格蕾蒂斯。
是格蕾蒂斯从中作梗，才让Candy与第二大公彻底决裂。
听到这句话时，格蕾蒂斯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怕，她的怒气开始超越山峰的范围，让皮尔斯冷汗淋漓。
但小晏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狂怒。
“亚当斯大公，您的父亲，命令兰斯洛特少将把守护骑士的戒指交给您，您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格蕾蒂斯：“我不想去猜，说清楚！”
小晏的话音中有些笑谑与玩味，但只有亲眼看到他的人才明白，他的一切情绪，都像是假装出来的，隐在这些情绪后的他，一如冰山，从未真正动容过。这令他浮现出某种奇异的魅力，就像是黑暗深处的一束苍白的光，有着让人颤栗的轻寒：
“您，被降职成了守护骑士，而兰斯洛特少将带戒指给您，意味着他以后将成为您的顶头上司。”
格蕾蒂斯：“胡说，这怎么可能！”
小晏：“真的不可能吗？我亲爱的王女。兰斯洛特少将已拿到外卡，将要参加D-war。如果他获胜，他将成为公爵……”
“他这么年轻，我想，这绝不是他政治生涯的终点。”
最后那句话，真真正正击中了格蕾蒂斯的内心，格蕾蒂斯骤然沉默。
九位公爵，已是合众国的权力顶峰。能超过他们的，只有三位大公。难道，兰斯洛特的最后目标是大公之位？这似乎荒诞的说法，却让格蕾蒂斯一阵惊心。
小晏：“或许您还没得到消息，已有两名嘉德骑士宣布效忠于兰斯洛特少将。两名嘉德骑士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提醒您吧。”
手机里传来“喀吧”一声响，格蕾蒂斯几乎将这只加强过的钢壳手机攥毁。
小晏笑了，轻柔地加了一句：“自合众国建立以来，绝少有一位以上的嘉德骑士效忠于普通公爵。”
格蕾蒂斯愤怒地打断他：“不要再说了！这绝不可能！父亲……父亲不会做这种事的，而且，兰斯洛特不是亚当斯家的人，他没有继承大公之位的资格！”
小晏轻描淡写地叹了一口气：“是不是亚当斯家的人，并不是血脉决定的。我们的国家承认的只是法律。养子，也是法定的继承人。”
格蕾蒂斯再度陷入了沉默。在这个国家，法律的确有超出血缘的权力，任何经法律认可的养子，都与亲生子女享有相同的继承权。
而从小就在亚当斯家中长大的兰斯洛特，的确比谁都有可能成为第二大公的养子。
小晏：“或许，兰斯洛特与美洲共同体继承人之间的差距没有你想象中遥远——只需要一纸领养书就可以了，不是吗？”
格蕾蒂斯脸色阴沉到极致。小晏的话，像是一条毒蛇，深深钻入了她的心中。每一个字，都让她方寸大乱。
“至于您的父亲，他或许真的很爱你。但你却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让他极为失望。Candy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也许超过你的想象。亲爱的王女，您为何对Candy如此憎恶呢？亚当斯大公已经独身了十九年，他理应继续他的人生了。”
格蕾蒂斯粗暴地打断他：“这是我的家事，你无权过问。”
小晏微微颔首，做出理解的姿态，却径直说了下去：“抱歉，但是，您恨的不是Candy，而是她可能会生下的孩子吧。对继承权如此看重的你，又怎会容忍一个养子的存在呢？”
格蕾蒂斯打断他：“够了，我知道你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很讨厌你！但是，你达到目的了。”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最后一句话：“兰斯洛特不会出现在D-war的赛场上！”
啪，手机碎裂。
手机的另一端，小晏微笑着端起了红酒。他不介意被格蕾蒂斯讨厌，也不介意格蕾蒂斯是否看穿了他的阴谋。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兰斯洛特少将，将会有大麻烦。
这就够了。
“Light！”
格蕾蒂斯的厉喝被狂风吹动，飘下了峻兀的山峰。
皮尔斯大吃一惊，顾不得再关心战局，扭头看着峰顶。
巨大的黑影，缓缓从山峰背后浮现，将那个美丽但恐怖的影子吞没。皮尔斯瞬间脸色苍白。
“疯了，她真是疯了。这个组织的火力很强大，机体会受到重创的！”
但是，格蕾蒂斯的决定不是他能阻止的，当他看到恢宏的机体慢慢升起时，他只能大喊：“寻找掩体！快些寻找掩体！”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想要命的就快些躲起来！”
他大声吼叫着，拼命地跑了起来。他跑的方向，竟然是交火的后方。但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呵斥，反而，所有的士兵全都露出相同的恐惧，四散逃走。
似乎，这个阵地已成为死亡之所。
掩体中的反抗军按照惯性，仍任枪炮喷吐着火焰。但他们随即发现，对方早已停止了射击。他们也犹豫地停止攻击，但，没有人庆祝胜利。
战场上突然的死寂，让他们感到极度恐慌。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亮，到后来，整个世界竟似都随着它而振动。太阳照在远处的山峰上，投下长而狞厉的阴影。他们突然发现，整条阴影缓缓移动着，向他们压了过来。他们抬头，空中悬浮着一台巨大的机体。
看到这架机体的瞬间，所有的反抗军都浮起同样的想法——我们死定了！
这具机体的庞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它足足比普通机体高出了一半，这使它看上去十足的是个大块头。而它的制造也是按照大块头的标准来的，身上每一零件都特别加固加大加重，仅仅目测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可怕的力量。如果说这具机体让反抗军感到恐惧，那么，当他们的视线落到机体右臂上时，他们就绝望了。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武器啊！初看就像是一台普通的高速机枪，拥有蜂巢般焊接在一起的六只枪管。但是，当与机体超乎寻常的体积对比后，他们惊骇地发现，每一支枪管的直径，都有加农炮那么大！六支加农炮！天哪！这是什么样的武器？
当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后，他们全都本能地抬起武器，一面大喊着，一面将火药倾洒到空中。他们再也无法顾及可怜的弹药储备，将火力开到了极限。
密集的炮火顿时形成一条条粗长的火线，向机体冲了过去。巨大的轰炸声使得他们稍稍安心了些。
但随即，他们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冲锋！”
巨大而恐怖的机体尾部喷出一条粗长的火舌，推着它高速向掩体山丘俯冲。火线迅速地迎了上去。就在火线与机体接触到的一瞬间，他们看到了那只由六管加农炮焊接成的巨大枪械。
他们终于明白，它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匪夷所思的爆炸力形成一朵蘑菇云，自加农炮的炮口炸开，六只枪管同时开火，直径超过半米的炮弹在出膛的瞬间，爆发出的尾炎就扩散成整整十米的一个巨大的火球，将袭来的弹药全部吞没。火球裹着六枚炮弹，笔直地压向火线顶端。
火球与火线交接，恐怖的爆炸连环响起，反抗军击出的弹药，都被六枚炮弹硬生生地弹爆，震射出漫天火花。这一幕竟是如此的美丽，让反抗军不由得有一瞬间的失神，忘记了继续扣动扳机。
然后，六枚炮弹一起轰在掩体上，爆发出的炎流形成炽烈的漩涡，深深钻入了掩体中的每个角落。死亡来临的是如此迅速，反抗军竟没有一人有任何的躲闪或抵抗。他们死的时候，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枪火冲撞时的美丽。
山丘轰然震响，巨大的机体几乎是踩着炮弹的余炎，砸在了掩体上。硝烟弥漫中，它的躯体，宛如神殿中的雅典娜雕像，如此辉煌而夺目。
整座山丘，已化为乌有。宛如从未存在过。
透过玻璃外罩，机体内部的年轻中将，脸上的怒气却并未消褪。这种毁灭性的剿敌方式是她独有的风格。和薇薇安等以灵活见长的骑士不同，格蕾蒂斯热衷于用强横的力量从正面突击，彻底将对手打垮。但这次全歼敌人并未如往常一样令她感到愉悦，反而更加恼怒。她拿出手机，狠狠地拨了个号码。对方一接通，她就吼了出来：
“Joker，你办砸了我交代你的事！兰斯洛特怎会知道是我指示你去杀Candy的呢？你办砸了！他现在甚至要取代我的位置！”
手机那端的人沉默了一会，缓缓说：“格蕾蒂斯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听别人的挑拨，没有人能取代您的，您在亚当斯大公心目中，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
“独一无二？这话骗鬼去吧！我的事你不用再管，我要打断兰斯洛特的腿，让他参加不成D-war！”
这一点都不像是淑女该说的话，更与亚当斯大公的期许相去甚远。但是，脚下被夷为平地的山丘，以及全灭的反抗军，却让人不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火舌从机体后背喷出，大天使Light以比直升机还要迅捷的高速刺破天际，消失在硝烟尚未平复的天空中。
浑身被厚厚的碎石覆盖的上尉，这时才敢抬起头来。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格雷蒂斯的怒火波及，却又不禁为兰斯洛特少将担心。
这位少将的腿，看来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
Joker听着手机那端的怒吼消失后，仍玩味地拿着手机，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亚当斯先生，现在打搅你想必是很失礼的事。但有件事我必须警告你，格蕾蒂斯要去找兰斯洛特的麻烦。”
手机中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亚当斯略显疲惫的声音：“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Joker，你现在的任务，是要在D-war中引导兰斯洛特与薇薇安觉醒真神谕。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这关系到我们与SEVEN之战的结果。格蕾蒂斯只是耍小孩子脾气而已。”
Joker低低叹了口气。格蕾蒂斯可不是小孩子了，对于权位、家庭乃至这个世界的未来，她都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但他没有反对亚当斯：“我会尽力的。兰斯洛特少爷或许认为两位嘉德骑士的效忠，会让作战变得轻松，但事实不会如此。在我的安排下，他每一轮比赛，都必须亲自上场。”
亚当斯点了点头：“这样最好，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促使真神谕尽快觉醒。在保证他们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无妨让战况更加艰难一些。”
Joker微微躬身：“请放心，我的主人。在D-war战场上，两位小主人会尽快成长的。”
拉里·杰弗森最近很不开心。
这位战地记者心想事成地进入D-war的专属报道组，并担任要职，这让他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但接下来的工作，却浇了他一头冷水。
他并没有像原来所想的那样，站在激烈战斗的机体边做现场解说，头上还戴着个钢盔，耳边呼啸着子弹穿射的锐音。那种刺激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因为D-war还没开始。漫长的准备时间耗尽了战地记者的热情，在D-war开始之前，他的主要工作，仍然是采访与D-war有关的人，有关的事，有关的八卦，有关的花边。
乏味之极，不是吗？
幸好，抽签仪式就要开始了，这个仪式将会决出16位选手的序列。谁在上半区，谁在下半区，谁会对战谁。这个签表非常重要，它决定了不仅第一轮，也是随后的第二、第三轮的对战对手。
抽签仪式意味着D-war的正式开始。所以，台里给拉里·杰弗森一个重要的任务，让他去采访查理曼亲王，获取亲王对今年签表的看法。
拉里对这个采访任务非常抵触。这太低级了！你能指望查理曼亲王说出什么来？无非就是今年的D-war一定很精彩，然后随便在得票最高的四强中选一个预测为冠军。
这不是战地记者应做的报告，拉里决定来点火爆的。所以，当他在温莎城堡的会客室采访着查理曼亲王，而亲王也毫不意外地重复着对今年D-war的赞赏时，拉里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亲王殿下，听说每年的抽签仪式，其实都是会作弊的，您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
这个问题显然让亲王措手不及，他怔了怔，下意识地摸了几下有蕾丝装饰的袖口，才恢复了微笑：“这怎么可能呢？每位选手都有一个号码，写在纸上。这个号码被装在钢球内，放一起。从外面完全无法看出纸上写的是什么，如何作弊？”
拉里显然是有备而来：“亲王殿下，我听到的说法是，这些钢球虽然看上去一样，但，有些是被加热过了的。抽签人会根据事先的安排，将这些被加热过的球放到某个半区，来操纵比赛。比如说，某位选手不想在决赛之前碰到某个对手，就可用这种方法，将对手放到另一半区。”
查理曼亲王笑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第一，赛会选出的抽签人都是身份高贵的人，他们不可能被买通。第二，就算球被加热过，但抽签之前一般要进行讲话、表演等各种活动，而且抽签的过程也会被打断，钢球很快就会冷却，这样的方法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拉里点点头，查理曼亲王的解释很合理，甚至，有点太合理了，他还来不及质疑，亲王殿下就用一个典型的英式笑话打断了他：“或许，你会说，我对这一套是如此熟悉，说不定曾经作过弊呢。”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和洽。
拉里构思好的问题，被亲王这个笑话打断，有些问不下去了。他正构思着，采访助手在场外对他亮起了提示牌，牌子上写着最新消息，希望能得到亲王殿下的品评。
看到牌子，拉里的眼睛亮了起来：“亲王殿下，据刚得到的消息，您被选为这届D-war的抽签人，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什么？”
听到这则消息后，查理曼亲王的反应是如此强烈，竟至于让拉里吓了一跳。
“怎么会选中我？我明确表示过不想介入今年的D-war，一点都不想！组委会这些猪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向雍容自若，深得贵族真谛的查理曼亲王，表现的有些失态。他竟对着镜头大喊了起来。接着，他拒绝了让采访继续下去，理由是这个消息太惊人了，让他的哮喘发作，他要安静一下，到苏格兰的乡下别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作为一个地道的英国人，拉里·杰弗森立即敏锐地觉察到，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查理曼亲王的反应太激烈了。
只不过是当抽签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抽的“签”，一定有问题。
拉里眼睛里放射出光芒，他将最后一段影像扣下，不让播出。这可以解释为他对皇室的敬意，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同行们觉察到这一点，他想挖掘出真正的独家新闻。
他早就怀疑，一切所谓的公平的抽签，什么世界杯、欧冠，甚至六合彩、马票，都有极大的猫腻。作为一个以披露真相为天职的记者，他应当将这个黑幕揭开，示于普罗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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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选我做抽签人？”
查理曼亲王有些恼怒地说。
在他对面，亚当斯大公却一脸微笑望着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是亚当斯大公的罗马行宫，所有的佣人都被屏退，可见这次谈话机密度之高。
查理曼：“你我都知道，这次D-war关系到那两个小家伙的继承权，谁也不敢轻易插手其中。两个小家伙报复心都很重，我可不想让他们惦记上！”
亚当斯大公笑了笑：“放轻松点，我的老朋友。没有人会报复你的。这次必须得你出马，因为，谁也无法接受一个真正随机的签表，这次抽签必须作弊。而你也知道，现在媒体已怀疑D-war的抽签有问题了，我们不能让民众抓住把柄。作为传统，抽签人必须是地位高贵的人；而要让普通人觉察不到作弊，抽签人必须得有神谕能力。只有你一人兼具这二者，不找你又能找谁呢？”
查理曼沉吟着：“看来，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亚当斯大公摊了摊手：“这么有趣的事情，你难道不想参与其中吗？这不是‘公爵’之战，而是未来‘大公’之战。建国以来从未发生过，也许，以后也再不会发生了。”
查理曼思索着，慢慢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媒体的监督太厉害，所以，我只给你和芙瑞雅三个选手的决定权。三个选手，你可以指定他们所在的半区以及号码。”
亚当斯大公亦沉吟着：“仅仅只有三个吗？”
查理曼：“真正能决定战果的，三个已经足够了。”
亚当斯：“亲爱的查理曼，你说的有道理，我答应你。”
查理曼：“当然，这不是无偿的。既然芙瑞娅是受益者，她就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亚当斯：“既然是她要答应的条件，那我当然也无话可说。不过老朋友，这个条件，可不要提得过于苛刻，否则，你也知道两个小家伙报复心是很重的。”
查理曼点头，站起身来：“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对了，我给你的画像，你还挂着吗？”
亚当斯：“当然了。就挂在我的卧室里。那真是一副杰作，每天醒来看到它，我都会觉得心情愉悦。”
查理曼笑了：“无论谁看到您这张完美的侧容，都会心情愉悦上一整天的。我能再看它一眼吗？在我的所有画作中，它能排进前三。自从被你收走后，我就再也看不到它了。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亚当斯转动着轮椅，前导而行：“当然了。不过亲爱的查理曼，你若仅只是想看到我的脸，不妨将我拿走，可不能拿走它，它可是我的心爱之物。”
两人和悦地笑着，一起来到了亚当斯大公的卧室。这是个美式古典的房间，虽然是卧室，但里面仍摆了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显然，亚当斯大公即使在休息时，也仍然尽心工作着。查理曼看到那张办公桌，摇头赞叹了一声，目光就转向办公桌对面的画像。
亚当斯大公曾是好莱坞最著名的影星，他的照片、海报、肖像挂满了家中每个角落。但是，在卧室中，却仅有这一张画像。可见他对这幅作品的看重。当然，这幅画像的确是真正的杰作，它的手法精妙绝顶，恰如其分地将亚当斯大公的神态摹绘了出来，并将他那游离于玩世不恭与优雅从容之间的魅力表达得淋漓尽致。
查理曼缓步走到画像之前，轻轻叹息：“你说的没错，若是每天能看到它，真会让人顿感愉悦。亲爱的亚当斯，您的侧容真让人百看不厌。”
亚当斯笑着说：“亲爱的查理曼，是您的作品让人百看不厌。”
两人一起笑了，查理曼用指尖轻轻触摸着画像，摇头叹息：“什么时候，我该再为您重画一张了。今天一见，我才明白，您现在的风仪更胜往日。画像虽好，比起您真人来，却已经稍逊一筹。”
亚当斯：“哦？恐怕是您恭维人的技艺更加精湛了吧？不过说到作画，欢迎你随时来。为了更好的作品诞生，任何时候，我都竭诚奉献出自己。”
查理曼笑了：“这话该让千千万万名媛淑女嫉妒死了。我可不敢再在您的卧室里久留，她们的怨念会杀死我的。”
亚当斯点头赞同：“你的确该告辞了。你和玛薇丝越来越像——言语锋芒都让我拙于招架，而温莎家族的金发一直都闪得我眼晕。”
听他提到玛薇丝，查理曼做了个理解的表情，转身向外走去。却没注意到旁边的花瓶，衣袖扫在上面，差点将花瓶扫到了地上。
查理曼急忙伸手扶住：“亲爱的亚当斯，真是对不起。这只花瓶想必也是您的心爱之物，若是打碎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赔偿。”
亚当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要你能给我再画一张像，这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查理曼将花瓶摆回原来的位置，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任何东西？那我还是把你带回画室好了。”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次日，查理曼亲王寄了一封信给亚当斯大公，除了日常问候和关于签表安排外，信的末尾还提到了他对妮可这几个月的礼仪培训。他相信，自己已不负所托，让妮可理解到了“高贵”的真谛，这位少女的一举一动，已隐约有了玛薇丝公主当年的风采。为了增强说服力，信里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妮可穿上玛薇丝公主当年的服饰，站在城堡前的草坪上，早晨的阳光在她浅金色的长发上投下眩目的辉光，让人不得不心生敬慕。
很快，一张家宴的请帖递到了妮可手中。
妮可反复查看着请帖，确认了亚当斯大公是在行宫中单独宴请自己时，脸上露出了一缕压抑不住的笑容。
这是天赐良机。她一定要潜入亚当斯大公的卧室，窃取出花瓶里的情报。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的身世。她，究竟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弃儿，还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妮可走到妆台前，久久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这具纤弱、苍白、无足轻重的身体里，或许流淌着最高贵的血脉，亦藏着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秘密。
罗马行宫。
这是一座典型的美式建筑，有白色的屋顶和巨大的廊柱。高大，恢弘，装饰线条简洁却不失华美。
行宫一楼是会客厅、餐厅、舞会厅、议事厅等，二楼则是亚当斯大公的私人区域。大理石旋转楼梯，向中心辐聚出螺纹图徽。阶梯尽头连接着一条由二十四面彩色穹窗构成的走廊，左手边是一间私人会客厅，面积只有一楼客厅的五分之一，装饰着白橡木雕花家具和蓝色天鹅绒窗帘，温馨而精致，是亚当斯大公会见私人朋友的场所。
此刻，这间客厅临窗的位置被摆放上了一张餐桌，桌面上精心摆放着鲜花，蕾丝台布，多头烛台，水晶杯和全套银质餐具，预示着这里即将举行一场丰盛的晚宴。
主座还空着，亚当斯大公还没有出现。
妮可一身盛装，坐在客座上，静静等候。偶尔有侍者走过来，询问她是否要提前上一些饮品，她都摇头谢绝。时间流逝，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了她自己，妮可却始终带着微笑，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等候着主人的到来。
为了这次晚宴，妮可做了充分的准备。她向查尔曼亲王借来了玛薇丝年少时穿过的晚装，再对照着手机中的油画照片，一笔笔仔细描绘妆容，力求与画中人惟妙惟肖。在她的惊心准备下，所有细节，都得到了一丝不苟的复现，唯有发型，让她犹豫了良久。
画中的玛薇丝公主用珠冠盘起了长发，但如果这样，自己最闪光处——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就不能得到最充分的展示。于是，她做了一次冒险，参考芙瑞雅公主的发型，将长发解散，让发卷慵懒地披垂下来，再插上两朵白色的玫瑰作为妆饰。
注视着妆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妮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确信，自己的模仿不仅是形似，而是得到了神髓。她甚至有信心，即便是玛薇丝女王重新穿起这套晚装，也不会如她那样惟妙惟肖。毕竟，二十余年岁月改变了太多。她刻意模仿的，不是手持权杖的女王，而是当年那个在王室草坪上温柔微笑的少女。
还不仅仅如此。她还重现了旁人不能窥见的瞬间：玛薇丝公主结束了盛大而刻板的庆典，在寝宫中摘下王冠，对镜自照。眉目间有微微的倦意，和月光般的柔情。这是女王最不为人知的一面，却也存在于所有人的想象。妮可坚信，亚当斯大公见到这样的自己，一定会大为震惊。
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亚当斯大公才出现。穆代替了R，跟随在他身边。向妮可致歉后，他示意晚宴开始。
席间，亚当斯一如继往地亲切健谈。他向妮可介绍菜品，罗马的天气，即将开机的超级电影，还不时穿插着几句笑话，让客人宾至如归。只是，没有任何私人化的话题，甚至，在礼节性的对视外，他并没有多看妮可几眼。
这让妮可深感失望。
几位身着礼服的侍者在桌旁来回穿梭，上菜、撤盘、斟酒，穆更是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这和妮可设想中的“私人晚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这样下去，她怎么可能偷偷溜进卧室，盗取花瓶中的机密？
妮可原本无可挑剔的仪态，渐渐有了几分急躁。等上完甜品，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公爵大人，请允许我向您表达谢意。您委托查尔曼亲王教我宫廷礼仪，真是慷慨而善良的举动。短短两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比之前一生都多。”
亚当斯笑了：“妮可小姐，你更该感谢查尔曼亲王。他才是真正的绅士。我只是自私的生意人，所有的投资，不过是为了我的电影着想。”
“可您难道不想考察一下我的学习成果么？”妮可的笑容有几分娇俏，她摊开衣袖，展示了一下身上的礼服：“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可是有备而来的呢。”
亚当斯：“妮可小姐，若我说已经考核过了，你会感到惊讶吗？相对于‘有备而来’的礼服，我更感兴趣你的言行举止。我‘迟到’的一个小时里，一直在隔壁房间观察你的表现。请原谅我这样做，因为我相信，当一个人在应对意外情况时，才能展现出真正的修养。主人的迟到，是一件失礼甚至冒犯的行为，很多人都会感到尴尬。唯有真正的公主能从容应对。刚才你不骄不躁，已令我刮目相看。”
妮可却微微一怔。这就已经考察过了么？那她准备在他面前单独展示的、酷似玛薇丝公主的举止，岂非无法派上用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晚宴一点点接近尾声，妮可心里越来越焦急。今夜，可能是她接近那个秘密的唯一机会。她绝不能再等下去。
她将甜品勺放下，脸上重新聚起微笑：“大公阁下，其实我这次来，是准备了剧本中的一段表演，想请您指正。只是……”她有些羞涩地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一眼：“在没有得到肯定之前，我只想为您一个人表演。”
这是万不得已的计划。既强调了自己“女演员”的身份，又和玛薇丝的做派相距甚远。不到最后，她是不会使用的。但现在，甜点已吃完，亚当斯似乎随时会作出送客的表示，她也顾不得其他了。
亚当斯摇了摇头：“表演就不必了……但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和妮可小姐私下商议。若蒙许可，我将请其他人暂时回避片刻。”
妮可心情本已忐忑到极点，见他主动提出私下会谈，又惊又喜。一瞬间，她忘记了模仿玛薇丝，小女生般两眼放光：“那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一出口，妮可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下了头。
亚当斯大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而后宽容地笑了笑，挥手屏退左右。
 “妮可小姐，想必你对这部电影已有了相当的了解。毫无疑问，它将是一部开拓纪元的杰作。而你，则是它的女主角。”
妮可点了点头：“我很荣幸，能参与其中。”
亚当斯微笑着摇头：“不，不仅仅是参与，你要主导它。唯有你的配合和牺牲，能成就它真正的辉煌。”
自己有这么重要吗？配合和牺牲又是什么意思？妮可有些疑惑。
亚当斯语气温和地解释：“这部电影注定会刷新票房记录，但即便如此，普通观众看到的，仍只是它伟大艺术的冰山一角。它真正的精华在加长部分。加长片段共计十二分钟，以男女主角的情爱戏为主。风格极度唯美，当然，必要的裸露也必不可少，你和龙皇会有很亲密的接触……不过请你放心，这个版本只会被私下收藏，绝不会流传出去，而你得到的片酬，将是正片的五倍。”
原来是指这个。在镜头前裸露身体，和龙皇亲密接触，这又有什么为难？妮可爽快地点了点头：“请您放心，为了真正的艺术，我随时可以奉献出一切。”
亚当斯笑了：“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他向妮可举杯祝酒：“敬我们未来的大明星。”
妮可矜持地微笑着，举杯饮尽，她趁机看了看四周：“公爵阁下，能否借你的盥洗室一用？”
亚当斯指了指门外：“右转，走廊和楼梯间交界处。”
妮可微微躬身，向门口走去。
她并没有右转，而是在阴影掩饰下，飞快地闪到了左侧走廊上。

桃色交易
走廊左右共有五扇门，看不出用途。妮可只好半蹲着身子，将门逐一推开。借着隐约的光线，她依稀能分辨出，这些房间有的没有床，并非卧室；有的床对面的墙上没有亚当斯大公的侧像。很快，她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这扇门比其他几扇略大，装饰也更加华丽，应该是这栋建筑的主卧。当她满怀希望地用力推门时，却发现，门上了锁。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以你所在的位置为准，正面是主卧，左一是书房，右一是R原来的房间，左二是健身间，右二是客卧，妮可小姐，你到底想去哪里呢？”
妮可惊讶地回头，却发现，亚当斯大公正在她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咬了咬嘴唇，不说一个字。
亚当斯的笑容有些调侃：“看样子，妮可小姐是在找主卧吧。和普通间谍相比，这爱好有点让人费解。重要文件都在书房，现金和珠宝在楼下保险柜，最贵重的艺术品在大厅。区区一间卧室，有什么值得妮可小姐光临呢？”
妮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了平静：“公爵阁下，我不是什么间谍。只是有一件很宝贵的东西，只能在卧室里向你展示。”
亚当斯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旋转着手指上的日之印章：“妮可小姐，你应该知道，我随时可以传唤穆以及其他安保人员，将你带去审讯。但介于你今夜这么精彩的演技，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他驱动轮椅上前，将戒指印在门把上，木质大门应声而开。
亚当斯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姿势，将妮可让进了房中。
两人一进房间，他就轻轻关上了门：“妮可小姐，现在你如愿以偿，进入了这间主卧。希望你接下来的展示不要让我失望。”
随着他一拍手，水晶吊灯亮起，妮可敏锐地发现了房间中央的四柱床，对面墙上的巨幅挂画，以及那只看似并不起眼的花瓶。
总算没有找错。一瞬间，她脑海中转过千万种念头。既然被发现了，想脱身已是千难万难，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必须取走花瓶里的秘密。
那一刻，她在心中作出了决断。
她上前两步，靠在四柱床边，回身面对着他：“亚当斯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要找一个最像女王的人，来演出女主角？”
亚当斯不动声色：“因为剧中女主角，本就是以玛薇丝女王为原型的。”
妮可：“男主角以你为原型，为什么找了龙皇来演出？他可和你一点都不像。如果容貌的相似那么重要，你为什么不发起另一场海选，选出一位和你相似的少年？”
亚当斯露出了招牌式的，调侃的笑容：“也许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一个像我的人。”
妮可并没有反驳：“但，你从千万少女中，选出了和玛薇丝女王最相似的人——那就是我。很多人都感觉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选秀，而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幸的是，这个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亚当斯：“哦，说说看。”他依旧微笑着，但眸子深处，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从她接下来的话中，他必须判断，关于这场选秀，她到底知道多少，需不需要灭口、如何灭口。
妮可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她脸上凝聚起一个笑容：“Candy没有发疯，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吗？你对玛薇丝女王一直有着觊觎之心，于是，想找到一个最相似的玩偶，来替代她，不是吗？”
亚当斯没有回答，眸中寒意瞬息释然。原来，她所谓的秘密，是这个。
选秀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寻找到拥有真神谕的人。其次，才是拍一部超级电影，曝光建国秘史。阴差阳错，拥有真神谕的人，最后被确定为薇薇安，而电影女主角则选定了妮可。所有目的中，唯独没有寻找玩偶这一条。
若他觊觎玛薇丝，就要得到她本身。而不是任何拙劣的替代品。
比如眼前这个。
这个来自社会底层的女孩，从比赛开始，一直刻意模仿玛薇丝的一举一动，今天甚至还穿上了她曾穿过的礼服，已让他十分不悦。他容忍至今，只因为她是电影女主角，对他还有用。他一直以为，妮可最后的胜出，是这场选秀中一个美丽的意外。有她演出电影，真正的公主便能专心参加D-war，而且，妮可还可以代替公主，拍摄那段令人尴尬的“加长片”。她那头惟妙惟肖的浅金色长发，甚至比薇薇安还要相似。
他淡淡一笑：“妮可小姐，若你要展示的就是这个，那可不够抵赎你今天的失礼。很抱歉。”
他正要转动手上的戒指，传唤随从进来。妮可突然道：“那这个呢？”
她轻轻拉了拉礼服的肩。那件原本保守复古、领口耸立着维多利亚式蕾丝的礼服，瞬间变成了现代露肩晚装。她嘴角含着微笑，斜倚在雕花床柱上。浅金色长发打着卷，落在她裸露的肩头。阳光般的发色映衬着雪白的肌肤，让人有目眩神摇之感。
这时的她，并不相似于玛薇丝女王。却相似于人们对玛薇丝女王一点邪恶的幻想。
妮可想达到的效果也正是如此。
在晚宴上，她是那么努力的模仿玛薇丝的一举一动，却并没有收到什么回应。她甚至隐约感觉到了，亚当斯对这种模仿的轻蔑。
的确，如果世间已经有了一位女王，再完美的表演，都只能是东施效颦。
但，如果她展现的，是玛薇丝女王不易、甚至不会在人前展现的瞬间呢？
不再高贵雍容，拒人千里，而是妩媚迷人，风情万种。
如果，她要模仿的影像太过高贵，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她何不去表现她镜中的反面？她有着和女王酷似的容颜，却是其双生的暗面，带着难以抗拒的堕落之魅。
这是一个冒险的做法，但为了能留在这间卧室里，她必须孤注一掷。
她的语调也变得迷离：“亚当斯先生，我猜透了这个秘密，并心甘情愿做女王的替身，做您寻找的那个玩偶。但我绝不会愚蠢到用这个秘密来要挟你；也不会虚伪的说，是倾倒于你的风采，真正爱上了您。我这样做，只为了找到一个靠山。像我这样一无所有的女孩，只身进入演艺圈，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与罪恶。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实在不想回到之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只有你可以帮助我、庇护我。你以前也曾帮助过初出茅庐的女孩子，她们最后都有了美好的未来，又何妨多我一个呢？您就当是做善事，收留了一只流浪猫好了。当你厌倦的时候，我会主动消失，绝不纠缠——Candy那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亚当斯淡淡笑道：“你倒是知道规矩。”
这个回答，让妮可有些犹豫，但此时已骑虎难下，她只得继续加码：“亚当斯先生，您会知道，我是比Candy完美得多的替身。我更年轻，更像女王。更重要的是，我能完成你所有的幻想。”
她的笑容变得妩媚而妖娆，在两根床柱间间坐下，交叠起双腿：“如果你需要我是公主，我会穿上礼服、为你展现最完美的礼仪；如果你需要我是婊子，我可以抛下道德，为你做任何邪恶的事。”
亚当斯看着她，不置可否。
妮可双手撑在床上，身子轻轻后仰，目光却更加挑逗：“请不要拒绝我，从和你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在幻想一件事——死在这张Kingsize的大床上。”
亚当斯静静地听她说完，展颜微笑：“这样，就简单多了。”
他来到床边，轻轻拉起妮可的手，让她躬身靠近自己。他在她耳边柔声说：“你会如愿的。”
妮可虽然自知是在演戏，但他微带挑逗的语调，和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仍让她脸上一阵发烫。
好在亚当斯很快放开了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扇较为隐蔽的门：“这是盥洗间，我先去准备下，你在这里等我。”
妮可当然求之不得，赶紧点了点头。
她原计划正是如此，趁着对方去盥洗间，偷走花瓶里的情报。如果能趁机溜走，当然是上上策；如果无法脱身，就索性完成这场交易。她早就想开了，为了那个秘密，这点代价算什么。
盥洗室门关上的瞬间，妮可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正要冲到油画前，抱走花瓶，一张全息成像的投影屏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画面上是亚当斯大公略带讥诮的笑容：“妮可小姐，你可真是一只淘气的流浪猫，我让你在床上等我，你却急着下来。你到底在找什么呢？我说过，机密文件都在书房里，卧室里没有入墙式保险箱。”
妮可看到他身后的背景，是在屋外的走廊，而不是盥洗室，不禁有些惊慌：“你怎么会在外面？”
亚当斯笑了笑：“哦，这里的门实在太多，我也走错了。这扇门是紧急通道，室内盥洗室在左边。
妮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你……你把我锁在房间里了？”
亚当斯：“是的。我不知道你来这里要找什么，但这不重要了。你会和你要找的东西一起被锁在里边。忘了告诉你，这里只是我在罗马的行宫，正好我值期结束，要返回北美大区。我会让随从们现在就收拾行装。我走后，整栋建筑内只会留下极少数打扫的仆役。当我点亮房门口的红灯后，任何人都不敢打开这间卧室——直到，两个月后。妮可小姐，我刚才说过，左边的门是真正的盥洗室，你能找到饮用水，不会死于口渴，而只会死于饥饿。这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等两个月后我回来，大概能看到你不成人形的尸体——流浪猫的结局大多如此，不是么？”
妮可惊讶地张大了美丽的眼睛：“你要杀了我？”
亚当斯微笑：“是的。”
妮可大惊失色：“但，我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你从上千万人中将我甄选出来的！”
亚当斯笑了笑。她至今还以为，选秀找的是她？公主是薇薇安，她只是意外获得了冠军而已。但他不想解释，就让她带着疑惑、痛苦、愤怒，在饥饿与绝望中死去好了。
“很遗憾，投资人改变主意了。妮可小姐，若你在这个行当里多呆几年，就会明白，开拍前换角是很正常的事，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好莱坞的婊子。”
妮可怔了怔，突然转身向窗边跑去。
亚当斯悠然看着她：“这间卧室有全合众国最先进的安全装置，紧急状态启动后，将完全与外界隔绝。窗户由特制防弹玻璃制成，以你的力气，持房间中任何物体都无法砸开。而由于玻璃的特殊折光度，即便有人凑巧向这里张望，也只能看到大片的黑色，而不是你呼救的身影。至于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就更为让人叹为观止。你可以在里边做任何邪恶的事，在门口的人也不会听见。电磁信号也会被屏蔽。你的手机甚至间谍装置，不会有任何用处。哦，对了，你或许能猜到，这样的房间里也许会有紧急储备包。是的，就在床下的暗格里，不过，我刚才按下了自毁按钮。”
妮可知道事情不妙，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了惯有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公爵阁下，我知道自己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有十七岁！”
亚当斯：“我本不想杀你。坦率地说，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机密，让我连灭口的兴趣都没有。但你做错了三件事。第一，你不该在模仿玛薇丝的同时，说那些下流的话，这种姿态让我恶心。其次，你不该提Candy。我原本差点忘了，当天触动传感笔，将兰斯洛特骗到拍摄现场的人就是你。妮可小姐，你真是一只心机恶毒的流浪猫，好在只有十七岁，若等你活到二十七岁，这个世界只怕都要被你当成线团玩。”
说到这里，亚当斯的脸色渐渐冷峻。正是这个女孩，将兰斯洛特骗到紫毒弥漫、荒淫无度的片场，如果不是兰斯不受香水影响，后果只怕要严重得多。而也正是这场骗局，让他误会了Candy，最终失去了她和R。
亚当斯冷笑：“最后，你不该说那句话：你想死在这张床上。我说过，你会如愿。”
说完这句话，屏幕从空中消失。房间中的供电也随之切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妮可心中升起了一阵不详的恶寒：这间她一心进入的房间，真的会成为她的墓室吗？
她缓缓滑跪在地上，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
却再也不会有人听见。

代价不菲的签表
纳克索斯岛有许多美丽的传说。
众神在创造世界的时候，将土地公平地分给各国，却唯独忘记了希腊。希腊向众神抱怨，神就将手中仅存的沙土撒向希腊，这些沙土落到了爱琴海上，化为一个个美丽的岛屿。纳克索斯就是其中最美丽的一个。
古代英雄忒修斯爱上了克里特的公主阿里亚特，为了迎娶公主，他战胜了恐怖的牛头怪物米诺陶。但是，忒修斯很快移情别恋，将公主遗弃在纳克索斯岛中。善良的纳克索斯岛人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他们相信酒神狄奥尼索斯隐居在这座岛上，热情的酒神爱上了阿里亚特，让公主从悲伤中解脱。
美丽的神话传说，增添这座岛屿的神秘魅力。蓝色的爱琴海环绕着它，使它像是刚沐浴过的女神怀中的瓷瓶。岛上的地形多山丘，爱琴海湿润的气候让这里植被茂盛，洁白的建筑点缀其间，令人赏心悦目。繁茂的橄榄树几乎长在每个角落，来这里旅游的人，都要折一段橄榄枝，扎在头上，就像古希腊神话里得胜的英雄一样，走上岛中心的宙斯山，从这里环望爱琴海。
气候好的时候，甚至能望到北方的米克诺司岛，甚至更北一些的伊卡利亚岛。这些岛都有着美丽的传说，让游客们百听不厌，悠然神往。
这时，蔚蓝的爱琴海似乎跟人们的灵魂沁在了一起，将之带入那个凡人与众神共存的时代。
人们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旅游。宙斯山的山脚下，濒临海域，有座外形酷似希腊神庙、但又现代感十足的建筑。它纯是由超高强度的钢化玻璃建成的，大门呈典型的古希腊拱形，门前矗立着十一根粗柱。建筑的四角上，用钢化玻璃铸造了四尊高大的雕像，分别是宙斯、雅典娜、阿波罗与波赛冬。这四位奥林匹斯主神各自手握佩剑，指向神殿的顶穹，使神殿显得庄严肃穆。
这里，就是D-war的主战场。如果了解纳克索斯岛的历史，就会知道，这座建筑的外形与小岛北部的阿波罗神庙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是，远古神庙仅只剩下一座拱门，这座新兴建筑却在人类科技的经营下，恢弘壮丽，每四年就会迎来一场盛大的赛事。
宙斯山是观看D-war比赛的最佳场所，所以，每年五月，山上都是人山人海。一面浏览着爱琴海如诗如画的风景，吹着沁人的海风；一面观看精彩刺激的比赛，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呢？
这座山，也理所当然地被纳克索斯岛之外的人称为——公爵之山。
作为D-war赛事的预热，抽签仪式也将在这里举行。早早地，公爵山上就站满了人。为了占得一个好位置，很多人干脆带着帐篷过来住下。仪式没开始时，他们便去四处游玩。附近的岛屿都是旅游名胜，这样的假期过得潇洒而惬意。
仪式选在4月21日开始，这一天阳光特别好，爱琴海也特别蔚蓝。当众明星云集而来时，人们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当然，最多的欢呼，还是给予了16位参战的主君与骑士。
特别是龙皇入场时，欢呼声更是堪与爱琴海的海涛媲美，足见这位King Of Pop的人气有多高。
一台台机体，乘船运来，被摆放在会场的港口里。港口是经过特别设计的，船停进去后，机体则很快就会被运进会场。48台样式各异的机体呈环形摆放在会场的最外侧，宛如48位神诋傲然挺立，与建筑外的四位持剑主神遥相呼应，令围观者不禁热血沸腾。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薇薇安与萨克的两台机体。那可是嘉德骑士使用的Arch-angel，是核动力的呢！军事爱好者们啧啧称赞着，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观鉴。相比之下，龙皇的三具机体，就让人失望多了。外形简单，也没加装什么特殊设备。而圣殿骑士的三台机体则被白袍遮挡着，尽显神秘。
倒是小晏属下的三台机体，赢得了不少瞩目。这三台机体的涂装实在太醒目了，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两台金黄底色，用红色勾勒出剑与玫瑰的花纹，耀眼之极。而另一台则涂满了稀奇古怪的涂鸦，不像是机体，倒像是某件街头艺术家的作品。
这与小晏含蓄的风格太不相符了，反而有些像某位大公子的嗜好。
晚上7点，抽签仪式正式开始。
公爵山上早就坐满了人，但会场里却寥寥无几。普通人是不被获准入场的。D-war是极为危险的赛事，非专业人员在会场中难免受到波及，甚至有性命之忧。所以，只有赛会主持方、D-war选手、骑士与维护团队，以及极少数特殊的贵宾，才被获准进入会场。当然，他们也要处在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特殊区域里。
最安全的观战方式，还是坐在公爵山上。由于会场是全透明的，丝毫不影响从外部观战，从山上望下来，视野会更好。
卓王孙坐在会场最中间的席位上，无论坐姿还是气势，都显得颇为嚣张。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他的风范。所以，后入场的人都悄悄避开了他，坐的要多远就有多远。他的身边，除了始终挂着苍白笑容的小晏，就是三位骑士腓特烈、白夜、天草。再往右则是秋璇，以及石星域的团队。
秋璇的笑容优雅中带点少女的妩媚，是对卓王孙的跋扈飞扬的最好的中和。甚至，让人不由得觉得，他们俩坐在一起，才是最谐和的景致，少了任何一人，都有些美中不足。而石星域仍隐在墨镜后面，蜷曲而长的黑色长发与左手闪亮的钻石手套，反而更加显眼。虽然他获得了观众最多的欢呼，但这位King Of Pop似乎更甘愿默默坐于秋璇的身边，宁可被忽略。
桌上摆着一杯香槟，一杯红茶，与一杯清水，分别是三人的饮料。主席台上此刻还是空的，只有中间的那个大玻璃罐里，盛着16个白色钢球。查理曼亲王说的不错，若是用球的温度来作弊，它们被抓出前放置这么久，温度早就散没了。
卓王孙端起香槟。
“外人不知道的是，这些钢球的确是被做过手脚的。它们里面不但有写着号码的纸条，还有一个粘在球壁内侧的胶条。这个胶条可持续4小时提供热量，使钢球处在一个恒定的温度上。每个钢球的温度都可以设定，误差在0.01℃以内。钢球内充满了氮气，当它打开时，胶条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就会气化，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16只钢球，每一只的温度都不同，相差0.1℃，这样的差别一般人是绝对觉察不出来的，就算他们在抽签前检查钢球，也绝发现不了。”
他笑了笑：“除非是拥有神谕的人，才能精确把握如此细微的差别。做为一位高阶嘉德骑士，查理曼亲王无疑拥有这一能力。所以，他甚至知道，每一个钢球内部的号码是多少。”
他看了秋璇一眼：“我说的没错吧？你早就买通了查理曼亲王，要在抽签中作弊。”
秋璇的笑容丝毫不变：“你知道了？”
卓王孙微微晃动着香槟酒：“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买通了他。我们都无法接受一个真正随机的签表，不是吗？”
秋璇看着他，眼角的笑意更加浓密。
“这倒很像是你的作风，一点都不肯吃亏。那么，你花了多少价钱呢？”
卓王孙的神色悠闲，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定会错以为他们是在谈论一场郊游，而不是作弊这种三观不正的事情：“这个老狐狸开的口可真是吓人，他要走了我磁灭炮的设计图。”
这个价钱绝不算少，因为磁灭炮几乎代表着第三大区的最高科技成就，在机体作战中，更有着决定胜负的可能。但秋璇却没有表现出惊异，相反，她的笑容有些苦涩：“他要走我的一句承诺。如果将来我成为女王，克丽丝塔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卓王孙的悠闲荡然无存，失声说：“你答应他了？”
秋璇：“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卓王孙久久不语。这一代价，实在太沉重了。就算秋璇获胜，她也无法将王位传给自己的孩子，而是交到克瑞丝塔的手中。
秋璇轻叹：“小卓，你说我们的争斗真的有必要吗？也许，争到最后，我们俩会输。”
卓王孙默然，一时无法回答。
会场中的灯光突然大亮，在主持人激情四溢的报幕声中，今年D-war的抽签仪式，终于开始了。例行的歌舞与演讲之后，查理曼亲王终于登上了台。
查理曼亲王是个控场大师，他用一个英式笑话开场，顿时，让会场内外的观众轻松地笑了起来。
卓王孙再度端起了香槟：“这个老狐狸的条件很苛刻，他只让我选择3个选手的半区决定权。”
秋璇：“我也是如此。而且，他还威胁，如果我们不加选择的话，小晏与龙皇将会在同一个半区。所以，我的第一个选择，就是小晏要在另一个半区。”
卓王孙拿着香槟跟秋璇的红茶杯轻轻碰了一下：“真是心有灵犀啊。在他的逼迫下，我也不得不这样选。所以，其实我们都得浪费一个选择机会，我也只能选龙皇去另一个半区。”
两人柔声细语地交谈着，完全没有丝毫火药味。就像是在一场鸡尾酒会或者沙龙中遇到的好友一般。哪会有人想到，几天后，他们就会在这个赛场中拼个你死我活。
果然，查理曼亲王在抽出两个无关紧要的第三梯队的选手后，陆续抽出了小晏与龙皇的号码，两人果然分别占据了两个半区。龙皇在上半区，而小晏则在下半区。
卓王孙：“你的下一个选择是谁？”
秋璇：“如果我选择将图图放入你的半区呢？”
卓王孙微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我的第二选择，要是你的选择是同样的，查理曼一定不会轻易答应我的要求。这老狐狸巴不得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再度提高价码。”
秋璇：“不错。所以，我选择将陆东城安排在你的半区。”
陆东城，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卓王孙的眼睛亮了亮：“真是一招妙棋。你是如何想到的呢？”
秋璇：“因为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你的堂兄。你号称是第三大公唯一的继承人，但其实，家族中还有个叔叔。只是他的大脑在三战中受过重创，生活不能自理。第三大公觉得很丢脸，就对外宣布他已死亡。但事实上，他在受伤之前，曾与一名酒吧女招待生下了一位私生子。这个孩子就是陆东城。虽然没有任何名份，陆东城自小就展露出极高的才华，因此获得了第三大公的秘密支持。一直栽培到现在。你不要告诉我，他是自己决定来参加D-war的。小晏是你选的候选人，只要你一句话，陆东城就只能退赛。所以，他参赛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最后的公爵之位，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你为了测试龙皇的实力，而安排的暗棋。”
卓王孙点头：“分析的不错。我必须得承认，你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很可惜，被你看出来了，我本想给你个惊喜的。你这个选择连消带打，让我这步暗棋完全无用武之地。”
查理曼亲王随后抽出的号码印证了这一点，图图被选入了上半区，而陆东城，则在下半区。如无意外，图图将会在半决赛对战龙皇，而陆东城遭遇小晏，则是八进四的比赛里。
秋璇：“小卓，你越来越让我无法看透了。我本以为，你会放一个选择在陆东城身上。他的实力很强，足以对龙皇造成威胁。你不该浪费的。”
卓王孙笑了笑：“理由仅有一个，我有更好的选择。查理曼有没有告诉你，我的最后一个选择，会让你吃惊？”
秋璇忍不住失声：“你选择兰斯洛特？”
卓王孙：“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如果我投入重注，查理曼也许会被我收买，将小杨放入上半区，这样，你就会作茧自缚，就仿佛陆东城之于我，好棋变为废棋。但是，一个好的统帅，会站在对手的角度想问题。我知道，你一定会将小杨做为第三选择，所以，我做了另外的选择。”
秋璇：“哦？”
卓王孙有些得意而诡秘地笑了笑：“你或许没有想到，让陆东城参赛，以及将他的身世曝光，是我故意的安排。不仅如此，或许你没有想到，我是在你们买通查理曼之前，找上他的。我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只为他的一个承诺：他只能给我们每个人三个选择。如此一来，你就只能选择龙皇、陆东城、小杨的半区归属，将你的名额用完。”
秋璇有些笑不出来，面容慢慢严峻：“然后呢？”
卓王孙：“然后，你就无法应对我的最后一个选择。”
秋璇眼眸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哦，你选择谁？这个人，居然这么重要？”
卓王孙：“非常重要。”
主席台上，查理曼亲王继续抽着签，如两人所说，，兰斯洛特少将被抽到了小晏所在的下半区。当下一个号码被抽出时，他若有意若无意地扫了一眼看台。
他的目光掠过卓王孙与秋璇，然后报出了号码。
“8号，穆哈迈德·哈菲兹。”
这个号码贴在了上半场。他在八进四的赛程中，遭遇龙皇。
卓王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显然，这就是他的选择。
穆哈迈德·哈菲兹，一个谜一样的男子，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更不知道他的实力。卓王孙为什么如此看重他？竟然连拥有两位嘉德骑士的杨逸之，重要性都不如他？
秋璇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抽签决出的赛程如下：
北美
石星御
1
澳大利亚
罗德·洛森
西亚
穆哈迈德·哈菲兹
巴西
里克尔梅
南非
图图
2
北美
库布里克
韩
李舜钧
墨西哥
奥克塔维奥·加西亚
日本
小晏
3西班牙
费尔南迪
中
陆东城
希腊
提米斯托克利·比雷埃夫斯
北美
兰斯洛特
4
俄罗斯
安德烈·别雷
加拿大
弗里德瑞克·枫
意大利
玛莎·珂里昂

光
这个盛大的节日中也有不能忽略的小忧伤。
忧伤来源于相思。
这位超级选秀的第六名，此时却有些难过。由于晋级十强，因此，在超级电影中也有她的位置。她饰演公主的侍女，戏份不算多，也不算少；角色不算多重要，但也绝不是酱油女。相思倒是盼着戏份能少一些，因为她实在没有演戏的天分，无论排练了多少次，一旦面对那只黑洞洞的镜头，她就完全慌了神。台词说得结结巴巴的，紧张得要命。
相思难过的不是这个。她对演艺并未怀有多少奢望。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舞台太灿烂了，根本就不属于她。每次被导演斥责时，她都像以前受老师责骂时那样，用一脸呆像来回避。
最难过的是，她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此刻的她捧着两只杯形蛋糕，却有些不知所措。这两只蛋糕，是她特地去旁边的店里买来招待妮可的。这家叫“MAX自制杯形蛋糕”的小店很有名，甚至被家政女王玛莎·斯图尔特评为来威斯特堡必尝的佳点。
可是，她买到了蛋糕，却没有找到妮可。
妮可太忙了，大家都推测，她也许在参加某种封闭训练。总之，她现在是个大人物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再也没有时间跟相思分吃一只蛋糕，也没有时间跟她缩在床上的角落里，说着这令她们兴奋与刺激的新世界。
她已走在了她的前面，而且越走越远，丝毫不想回头。
而杨逸之，也同样的忙。
这个改变，好像是从她知道他是兰斯洛特少将开始的。当杨逸之拿到参加D-war的外卡后，更是忙的几乎就再见不到人了。相思明白，他需要拉票，需要训练，需要研制新的机体、商讨新的战术，只是，他再也没有时间陪着她，回答她一个又一个傻傻的问题。
莱拉也回到了米兰，继承了范思哲庞大的产业。她正向着世界级的设计师前进，跟妮可的合作天衣无缝。
只有她，还在原地打着转，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虽然受邀参加D-war的抽签仪式，也穿上了专门为她定做的礼服，但相思却一点都不快乐。坐在雄伟的水晶会场中，她突然感觉那么寂寞。
她真的很怀念以前的时光，她，玄田田，莱拉三个人，穿着淘宝团购来的裙子，手揽手走在大街上，人群中。她们说着别人都不会关心的傻傻的话题，不时发出一声尖叫，让行人侧目。她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欢乐，不管不顾。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笑，只要自己觉得难过就哭。也许别人觉得她们很傻，但当时的她们，真的很快乐。
尤其是现在，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这个空旷的会场。虽然穿着名贵的服装，戴着珠宝，银行的户头里也有了一笔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款，但相思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要是莱拉或者玄田田在身边就好了。
相思也知道这不可能，莱拉在米兰；玄田田，自从垦利小镇一别之后，就再没见过她了……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在会场的一角闪过，那蕾丝的裙角与夸张的耳机让相思不禁脱口而出：“田田！”
她随即捂住了嘴。玄田田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她一定是太想念过去了，才出现了幻觉。但随着她的呼喊，那个黑色的身影突然轻颤了一下，蕾丝裙角停了下来，似乎想转过身，但又倏然加快了速度，向会场另一边跑去。
抽签仪式已结束，会场中没有几个人，相思看得分明。
——真的是玄田田！
相思从座位上跃起，追了过去。
“田田，你站住，是我啊，我是相思！”
她不喊还好，一喊出口，那个黑色的身影倏然闪了闪，竟以诡秘到不可思议的高速，消失在了会场出口。
相思茫然地站住了，她甚至没有看清玄田田跑向哪个方向，想追赶都无力。她不明白玄田田为什么不想见她。
她们可是同一个宿舍的，还曾经挤在同一个被窝里呢！
真的已经变了吗？再也无法回到以前了吗？
相思垂着头，一滴泪水再也忍不住，滴在地上。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相思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声音里有阳光的味道，即使是在夜晚的会场中，仍让人回想起爱琴海的明媚。不用抬头，就能想象出杨逸之温煦的笑容。就像一道无心透过窗棂的光，总能在不知不觉中拂去所有的悲伤。
相思慌忙扶了扶眼镜，同时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没……没做什么。”
她笨拙的动作当然瞒不过杨逸之锐敏的目光，一如她刚才跑下会场的举动，其实都看在他眼中。
单纯的相思，或许无法明白玄田田为什么会避开她，但杨逸之却了然于心。
垦利小镇中，玄田田遇水后现出巨大的鳞甲之身，被相思看到，最终仓惶逃窜。可见，玄田田很在意被相思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又代表着，她很珍视相思这个朋友。越珍视，就越害怕失去，却又反而要避开。
玄田田没想到，其实，迷迷糊糊的相思，也许并未将那个非人之身跟她联系在一起，又或者，相思并不觉得，即使拥有这样的身体，又有什么不同。
这个迷糊的家伙，从来搞不清楚这些需要很多脑细胞才能明白的东西。
但要跟她讲明白这些是很困难的。杨逸之也不愿意让她了解太多阴暗的东西，所以，他岔开了话题：“相思同学，我觉得既然身在爱琴海上，不妨出去走走看看。这里是旅游胜地，非常适合一家人一起来旅游。”
“一家人哦？我们要玩扮演一家人的游戏吗？”
相思还没有回答，薇薇安已带着神秘的笑容接过话来。即使出席如此盛大的仪式，薇薇安仍旧穿着平常那件淡蓝色的制服。只是，她丰挺的胸和极为纤细的腰肢让这件紧身制服充满了诱惑，吸引了好几名骑士的目光，不过，当薇薇安回瞪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地选择了避让。
薇薇安的眼眸中有些让他们触目惊心的东西。
“那么，谁是爸爸呢？”
自从宣誓效忠于杨逸之后，萨克与薇薇安就跟随在他身边，形影不离。此时，四十多岁的萨克摸着粗硬的胡子楂，也微笑着插了一句话：
“当然是我。我的岁数最大。”
薇薇安嗤之以鼻：“你？你的岁数大？那你做爷爷好了！”
虽然同为嘉德骑士，但萨克对薇薇安的安排却并不敢违抗。这个看上去极为甜美丰满的制服美女，是朵开花的荆棘。这在温莎城堡的嘉德授勋厅里，是个常识。当然，不为外人所知。
薇薇安：“看来，只有主人有做爸爸的资格。”
“主人”这个称谓，一直被薇薇安用在杨逸之身上。相思早就知道这点，当然，迟钝的她不明白这个词的真正的含义，只将之当成是某种笑谑。
“问题是谁是妈妈呢？”
薇薇安用一根洁白的手指点在腮上，认真地思索着：“我是不行的。我喜欢做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宝贝女儿。不如你来做妈妈好了。”
她一把拉过相思，跟杨逸之排排站在一起。
“那么爸爸妈妈就都有了，我们一起玩去吧！”
这么指意明显的玩笑让相思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她捏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杨逸之。
薇薇安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倒真的像是个乖乖的宝贝女儿。
杨逸之微笑着打住了这场对话：“薇薇安，不要胡闹，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爱琴海的夜景。两千年前，古希腊天文学家正是在这里划分出十二宫……”
相思如释重负，刚要答应，突然，她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轻轻抖了抖，化成一个被圆圈包裹着的十字，正定在相思的左胸前。相思觉得很奇怪，轻咦了一声，正要伸手去摸，突然，就听杨逸之沉声说：“相思同学，不要动，千万不要碰到这个准星。”
准星？
相思吃了一惊。她忽然想起课堂上学过的知识，大天使机体具有隔着数公里锁定敌人的能力，敌人一旦被锁定，身上便出现一个十字准星，如果此时敌人有任何的反抗，就会召来大天使猛烈的攻击。
她被大天使锁定了吗？相思迷迷糊糊地转身，只见杨逸之跟薇薇安、萨克身上，也各自闪着一个准星，正在左胸前，心脏的位置上。
三人的身体立即化成了石雕，丝毫都不敢动。
轰鸣声由远而近，迅速地由蜂鸣般的轻响变成了雷霆怒震。仿佛一道闪电闪过，一具巨大的机体从空中落下，正砸在会场中央。
庞大的机体，有着宛如奥林匹克主神般的威严，缓缓站直了身躯。在它面前，四个人显得那么渺小。
杨逸之看到这具机体，脸色微变：“大小姐？”
机体正中的舱门打开，露出格蕾蒂斯微带怒气的脸：“兰斯洛特，谁给你参加D-war的资格？”
杨逸之怔了怔。他参加D-war的外卡，是人民投票选举、经众议院提案、公爵会议决定的。就算是三位大公，想要夺走它，都必须动用否决权。他的参赛资格不容任何质疑，格蕾蒂斯为什么要如此问呢？
不过，他对这位王女的独断专横领教已深，只好欠身回答：“大小姐，这是亚当斯大公亲自授予我的机会。”
听到父亲的名字，格蕾蒂斯脸上的怒气更甚，冷笑道：“哦，那么，你是要代表我的特区参赛了？”
杨逸之躬身：“是这样的。”
格蕾蒂斯：“你够格吗？”
如此咄咄逼人的问话，并未激起杨逸之的不悦，他的笑容依旧温和：“有两位嘉德骑士相助，我想应该还算够格吧。”
格蕾蒂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是说，你，够格吗？”
杨逸之再度一怔：“我？”
格蕾蒂斯：“我听说你也是位骑士，尽管连晨星骑士的选拔都没有参与，可是，你却驾着别人的机体，打过几次硬仗。现在，发动你的机体，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如果你徒有虚名，就将外卡交出来，免得给第二大区丢脸！”
“我会让我们家的狗，代你参赛的。”
格蕾蒂斯高高扬起了头颅。刀锋一样的笑容，说明这并不是玩笑。
杨逸之笑容变得无奈：“大小姐，真的非打不可吗？”
格蕾蒂斯：“如果你肯扮狗在地上爬两圈，也可以。”
杨逸之轻轻叹了口气。
格蕾蒂斯如此说，就代表着她今天绝不会放过他。
这位合众国的王女的一意孤行是出了名的，跋扈之处丝毫不亚于卓王孙。唯一与卓王孙不同的是，王女格蕾蒂斯酷爱武力，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兴趣。她的跋扈往往发泄在骑士身上，无论正式的序列骑士还是晨星骑士，只要被她选上，就只能面对Light那硕大的拳头。
杨逸之向自己的机体走去。
仅有两名骑士效忠的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自己上场，因此，他也将自己的机体运到了会场。由于他不是嘉德骑士，他所使用的，是北美最富盛名的机体工厂——奥丁之剑的作品。这与龙皇的三具机体同出一源，只不过，杨逸之所使用的机体，并没有冷兵器，只装配了一柄火力看上去并不强的枪。那柄枪，十足是隆基努斯之枪的放大版，紧绑在机体的左臂上，没有准星，也没有扳机。
这是奥丁之剑的最著名的机体系列，只制造了三具，都以奥丁的儿子为名，杨逸之拿到的这台，叫做雷神。
在杨逸之靠近时，雷神全身开始燃起光芒，它倾下身子，将杨逸之纳入胸舱，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它身上的动力源，开始全速运转。
两台机体的轰鸣声，迅速充满会场。
雷神抖动着肩部，从存储台上挣脱，降落到会场中。它走向会场的另一侧，跟格蕾蒂斯所驾驶的Light遥相对峙着。
格蕾蒂斯冷冷一笑：“计算对方的实力。”
Light体内的圣灵面容冰冷，跟格蕾蒂斯有些相似。接到命令后，她迅速地放射出光线，对雷神进行了全体扫描。
“动力：高压缩蓄电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30万千瓦。”
“自重：2.5吨。”
“装甲：236耐。”
“火力：3100发。”
耐与发是D-war大会专门发布的度量值，用以规范机体们的作战能力。两者都是用一种制式子弹做标准，单位时间内能经受多少发制式子弹的轰击，就表示装甲是多少“耐”；而单位时间内发出的攻击相当于多少发制式子弹的威力，则代表着火力是多少“发”。
雷神的参数并不低，一般机体的火力都远远超过装甲，所以，动力跟自重就很重要，它们必须靠高度的机动性来躲避对方的火力。当然，决定性的，是骑士的能力——神谕。
圣灵最终作出总结：“综合评估，我方取胜的几率是：99.9％。”
格蕾蒂斯的冷笑瞬间变得有些残酷。
与此同时，杨逸之的圣灵，也作出了同样的判断。它的模样跟机体的名字很匹配，是北欧神话中雷神托尔的形象，浑身金甲，扛着一把硕大的锤子。他拟人化的脸上现出畏惧之色。
“作战建议：立即撤退。”
杨逸之微微摇了摇头：“在格蕾蒂斯面前，撤退是最差的战术。”
Light猛然启动，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高速，向雷神冲了过来。“圣灵”托尔大吃一惊，杨逸之的连串命令已发了过来，它急忙操纵着机体，全速向左躲闪。Light并未转变方向，高速使它几乎成为一束钢铁旋风，刮着雷神的边缘擦过。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雷神右臂上装备的合金盾牌，被Light猛然探手撕了下来。
Light的体积虽然庞大，但核动力所提供的丰沛动力不是雷神这种制式机体所能比的，它的速度几乎并不比雷神低多少，而直接源于小型核子炉的力量，让它轻易可以撕裂金属。
雷神全速躲闪，Light手一挥，刚夺来的合金盾发出一阵震耳的嘶啸，飞旋着击向雷神。杨逸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格蕾蒂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为什么舍弃威力极大的热兵器不用，却选用冷兵器呢？”
他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合金盾飞旋着切过两人一半的距离时，格蕾蒂斯手臂上那只大到有些恐怖的复合加农炮猛然震响。一枚炮弹以超高的速度后发先至，击中了合金盾。巨大的爆炸力顿时让合金盾炸成十几块碎片，最大的一块速度骤然升高了几倍，带着尖锐的声音撞向雷神，而另外的碎片，则无规则地向四方弹射着。
合金盾的碎片，几乎封住了杨逸之所有的退路。
杨逸之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从不敢小看格蕾蒂斯，但是格蕾蒂斯所展示出的战场控御能力，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尤其是，当他操纵着雷神，于间不容发之隙躲过这些碎片的轰击时，格蕾蒂斯的加农炮，又发出了五发子弹。
五发子弹，全都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杨逸之的脸，立即变得难看之极。
他，第一次，用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感受到了格蕾蒂斯的实力。

储君之怒
相思紧紧地握着拳头，不敢眨眼，盯着会场里的战斗。
薇薇安跟萨克都是骑士战的行家里手，杨逸之才走向机体，他们就知道这场战斗无可避免，赶紧拉着相思躲进看台。看台与会场之间，竖着几层透明的阻隔板，并不阻碍观众观看战斗，然而这些高强度的复合材料板，却可抗击住像格蕾蒂斯的加农炮那样的猛烈炮火，保看台上的人无虞。
隔板能挡住炮火，却挡不住紧邻战场的冲击感。飞射的子弹与高速运转的机体几乎呼啸在眼前，炮火不住轰炸在隔离板上，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那种刺激，比蹦极还要强烈。
相思紧张得几乎窒息。她虽然不懂如何作战，但也看出，杨逸之在开战之初，就陷入了完全的下风。格蕾蒂斯的机体无论在动力还是火力上都占着压倒性的优势，仅仅几个回合，杨逸之就被逼得险象环生。
相思：“这个人好厉害哦！连杨老师都打不过她！”
薇薇安：“哦，现在你还看不出她有多厉害，因为她只使用了六翼加农炮，她还没使用末日号角与审判之雷呢。”
相思大惊，不过，她对杨逸之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不怕，杨老师有隆基努斯之枪！”
这柄枪，让杨逸之屡次转败为胜，相思对之印象极为深刻。杨逸之只要动用隆基努斯之枪，一定能扭转战局。
薇薇安苦笑：“没用的。”
相思：“为什么？”
薇薇安并未来得及回答，因为，战场中的雷神机体，已抬起了左手的枪口。相思大喜，她的脸紧紧贴到了防护玻璃上，她要亲眼看着杨逸之转败为胜。
猛烈的炮火中，雷神机体扭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铺天盖地的炮火竟都擦着他飞过，没有一枚击中目标。它的身子在急速后退着，枪口却维持着高度的稳定。这柄枪并不配备扳机，因为，它是直接由圣灵控制的。它堪称为真正的隆基努斯之枪。
一连串子弹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连接从枪膛内射出。枪身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转动着，每一枚子弹飞出的角度都不相同，就像是突然绽开的死亡之花。
子弹在空中互相交错、碰撞，飞行的轨迹不断改变着。杨逸之精确的控制力淋漓尽致地施展出来，子弹以Light完全无法捕捉的轨迹前行着，让它根本无法防御。当它终于锁定这些子弹的目的地时，它们，已无法再被阻挡。
一共三百多枚子弹，全都轰炸在Light机体最脆弱的颈部。
雷神机体高速的移动随之一滞，杨逸之以全部精神发出这一枪，让他的大脑暂时陷入了空白。他只好暂时将机体的控制权交给圣灵托尔，深深呼吸，舒缓着方才剧烈的脑力消耗。
神谕对脑力的负担，远超普通人的想象。那是柄双刃剑，给予人类超越神的力量的同时，也将诅咒深印在他们的灵魂上。
不过，终于给Light一记重击了。
杨逸之很确信，就算以Light那超厚的装甲，也无法挡住如此精确的一击。三百多枚子弹，落点其实仅有六个，它们不断地轰击在装甲颈部最脆弱的六个点上，那里是机体探测的传感器所在，击毁了传感器，就像是击瞎了机体的眼。
这场战斗，也就无法打下去了吧。
硝烟，慢慢退散着，Light也未再发起攻击。这让会场内外的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也仅只如此而已。
当硝烟散尽之后，他们骇然看到，Light的颈部，竟然没有丝毫伤损！
隆基努斯之枪的全力一击，竟然无法突破Light的装甲！
格蕾蒂斯的冷笑声传来：“兰斯洛特，你现在才知道我们之间的差别，已经太迟了。我说过，我要打断你的腿！”
Light机体猛然爆发，瞬间冲刺到雷神面前，一拳重重轰出，正中雷神腹部。尚未从短暂失神与震惊中恢复的杨逸之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雷神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中，飞出十几米，狠狠摔在了地上。
相思失声尖呼。
Light猛然迫了上来，机体巨大却有着极为惊人的灵活度，重拳铺天盖地砸向雷神。格蕾蒂斯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花巧可言，只是出拳，收拳，再出拳。但由核燃炉提供的动力实在太强大，每一拳都凌厉之极，将雷神完全压制住。拳威形成的重压连成一片，组合成重金属的狂暴乐章，层层炸响。
而失去先机的雷神，甚至连速度的优势都不在，被Light逼在一角，无法闪避，只能跟它对轰。这无疑是以己之弱对敌之强，想跟格蕾蒂斯比拼近身出拳，就算是H都没有胜算。
格蕾蒂斯的冷笑声再度响起：“兰斯洛特，我要打断你的腿！”
咔嚓一声，雷神的左腿上中了一拳，沉重的合金装甲上立即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槽，瘪了下去。
这一拳，将雷神的速度优势彻底瓦解。它甚至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了。
相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突然回头，向薇薇安与萨克大喊：“你们为什么还看着？他不是你们的主君吗？做为骑士，主君处于危险之中，你们不是应该上场力战吗？”
她将从书本中学到的知识，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
萨克：“不错。主君的安危是骑士的荣誉，一旦我们选择效忠于他，我们就是他的剑，他的盾，我们永远挡在他前面。”
薇薇安：“如果想要伤他一根手指，那就要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骑士的荣誉，绝不容任何方式的亵渎。”
相思胸口起伏：“那现在算什么？”
萨克跟薇薇安的表情平静如恒，丝毫没有她那么激动：“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就算他被打死了，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
相思又惊又怒：“你们的荣誉在哪里？”
萨克：“因为跟他对战的，是格蕾蒂斯大小姐。格蕾蒂斯是亚当斯大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们视她如第二大公。每位骑士虽然都有效忠的主人，但在名义上，大公是本大区所有骑士的共同主君。所以，格蕾蒂斯也算是我们的主人，而且还是兰斯洛特少将的主人。我们若是对她发起任何攻击，都将成为骑士之耻。”
还有一层意思，他没有说。格蕾蒂斯为什么要找杨逸之决战，他跟薇薇安其实隐约都猜到了些。
那种层级的战斗，是他们不愿、也不能触及的。
相思的心凉了半截。
她焦急地说：“怎么办？怎么办？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薇薇安摇头：“没有任何办法可想。格蕾蒂斯的一意孤行是人所共知的，而由于她是大公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没人能管的住她。大公继承人啊！”
相思更着急了。
萨克很小心地插了一句话：“除非……”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他尽量避免参与这种战斗中，但无奈相思实在太笨，怎么启发都不够。
相思眼睛一亮：“除非是大公本人！亚当斯大公是个好人，他曾经邀请过我去他家里玩，我这就去找他！”
她说到做到，跳起来就向外跑，完全不去想等她跑到亚当斯大公家时，杨逸之早就被格蕾蒂斯杀死一万次了。
薇薇安叹了口气：“没用的。亚当斯大公身在北美，这里是欧洲，等你赶到了，主人早就被打死了。”
相思这才醒悟，差点哭了出来：“那该怎么办？”
薇薇安摇头：“没用的。你看我有一只嘉德骑士专用的手机，可以直接拨通亚当斯大公的号码，我都没有拨。你这样做能有什么用？”
相思惊喜地抬起头：“你有这样的手机，为什么不早用？”
薇薇安看了相思一眼：“因为我们不能介入主人之间的战斗。”若有意若无意地，她强调了“我们”两个字。这更像是一种暗示。
相思跳了起来：“那我来拨！”
她直接将手插入薇薇安的胸，去寻找手机。
薇薇安：“……”
“相思，你觉得有人会将手机放在这里吗？”
相思：“对……对不起！我来这里寻找只是因为这里目标太明显了。”
薇薇安：“……”
相思终于将手机找了出来。手机上寥寥几个号码，没有亚当斯大公。相思疑惑地看着薇薇安。
薇薇安：“标着‘二大爷’的就是。”
萨克笑了：“我们喜欢私下里这么叫他，这样显得亲切。不过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相思狠狠用劲，按下“二大爷”的图标。亚当斯大公的头像在拨号界面里出现了。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他都那么英俊从容，是英式绅士风度与美式不羁的完美结合。铃声响到第三下时接通了，亚当斯大公的声音传了过来。
“薇薇安？”
相思抱着电话吼叫了起来：“二大爷！是我，我是相思啊！我曾经见过你！你还记得吧？这虽然是薇薇安的电话，但是是我抢过来打给你的！有一件很紧急很紧急的事情，你一定要帮帮我！你再不帮忙，杨老师就危险了！”
她一着急，竟然直接就喊出了“二大爷”这个代号。薇薇安与萨克的脸立即就绿了。
电话那端的亚当斯大公显然被这一串乱七八糟的话给弄糊涂了。
“谁是二大爷？你打错电话了吧。杨老师又是谁？等等，你是相思？兰斯洛特的女朋友？我对你印象很深，你还是这么迷糊。呵呵……”
他刚笑了笑，突然止住，声音罕见地提高了几个分贝：“你所说的杨老师，难道是兰斯洛特？”
相思捧着电话一叠声地说：“对对对！就是他！他快被格蕾蒂斯打死了！”
亚当斯大公声音严峻起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相思：“你快些跟格蕾蒂斯说说，让她不要再打了！我把电话交给她！”
她捧着电话就想送进会场里，却一头撞在了玻璃护罩上。她被撞的晕头转向的，薇薇安急忙拉住了她。
她要是真的冲进去，一定会被机体作战的余波撕成碎片的。
亚当斯大公：“你不要担心，我立即联系格蕾蒂斯。”
电话断线。
但会场中的作战仍在继续。经过这短短几分钟，杨逸之的处境更加恶化。雷神机体上的装甲已有半数被轰碎。这还多亏杨逸之超凡的控制力，将伤害减少到了最小。若换别人，机体早就被打成碎片了。
但这也不过是将一败涂地的时间稍微推后了些而已。以薇薇安的专业评估，雷神绝撑不过两分钟。那时，格蕾蒂斯会从雷神的碎片中将杨逸之拎出来，打断他的腿。
格蕾蒂斯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亚当斯大公承诺的联络，始终没有出现。
雷神的每一片装甲飞起，都像是砸在她身上。薇薇安与萨克的平静，也渐渐开始波动。那代表着杨逸之的生命，悬于一线。
相思着急地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薇薇安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危险了。”
相思：“我不怕危险！”
薇薇安：“你看他们打的这么激烈，连合金制成的装甲都能被打烂，重火力的轰击毫无疑问能削平一座小山，但我们在观众席上却丝毫没受到波及。这是因为战场跟观众席之间树立着16层隔离板，可以将炮火的冲击完全抵消。除了这些隔离板外，还有一个紧急制动装置，一旦出现无法控制的场面，该装置能发射出超强的电磁场，令战场中的所有动力装置失灵。”
她指了指：“就是那里。”
会场与观众席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用玻璃罩罩着。相思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她的方法很简单，操起消防斧头来，就将玻璃罩给敲碎了，狠狠一拳砸在了按钮上。
一股刺耳的声音在会场中响起，巨大的电磁能轰然激发，将整个战场笼罩住。电磁能是如此巨大，某些散落在地的装甲碎片甚至被激得冒出了蓝色的电火花。
更为粗大而连续的弧形闪电，缠绕住了正在交战的两具机体。两具机体同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弧形闪电像是咒缚般，紧紧缠绕住了它们。
这个专门针对机体设计的制动装置果然有效，弧形闪电迅速钻入了机体内部，机体身上代表动力的闪光猛然炽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次第熄灭。
Light那庞大的拳头，因为失去动力，而悬在空中，无法再挥击。
相思终于松了一口气，软软地倚在门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格蕾蒂斯的声音自机体中传来：“薇薇安，你竟敢干扰我。”
薇薇安面容慌忙一肃：“怎么可能是我呢？您看，我从刚才到现在，可是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她补充上一句：“连胸被摸了都没敢动。”
她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宛如一个乖到极点的小女生。在格蕾蒂斯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睛中才闪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狡诈。
格蕾蒂斯提高了声音：“不要以为我看不破你的诡计！”
薇薇安摊了摊手：“大小姐，您也不能选在我们面前打啊。俗话说，打主人还要看狗，您当着我们的面下这么重的手，难道我们真能置之不理吗？您可知道，若是兰斯洛特少将真的无法参加D-war，我们俩可就再不能重返嘉德骑士团了。您愿意失去我这么可爱的团友吗？”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格蕾蒂斯，少有的，格蕾蒂斯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咄咄逼人的一面，只冷笑了声：“我说过要打断他的腿，就要打断他的腿！你若真敢阻止，别怪我不念旧情！”
“Light，启动备用能源！”
随着她凌厉的呼喝，Light的身上，竟然缓缓地又亮起了动力之光。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再度响起，震荡着整个会场。Light轻轻抖了抖，无可抗拒的澎湃之力将它身上缠绕着的弧形闪电全部震开，铁掌已擒住了雷神，随手一挥，一个背摔将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完全失去动力的雷神，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Light一脚踩在它的右腿上，装甲断裂的声音传出。
“Light是最新的四代机体，拥有备用能源，这一点，你们没有想到吧。我就让你们仔细地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雷神的躯体被踹得飞了起来，六翼加农炮次第点亮。
薇薇安大吃一惊：“大小姐，不要，他会死的！”
机体内部，格蕾蒂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敢对我出拳的人，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交叉的十字准星，精确地锁定在了雷神的胸口。
雷神重重摔在隔离板上，完全无法动弹。
相思吓的脸都白了。她很想救杨逸之，但是，脑袋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
硕大的六翼加农炮，将格蕾蒂斯的杀意明白无确地表明了出来。
突然，相思猛力拉下隔离门紧急控制阀，冲进了会场。
薇薇安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这一突发事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连格蕾蒂斯也没想到，稍作迟疑间，相思已跑到了雷神之前，张开双臂。
“不要！不要伤害他！”
她惊惶，但又鼓足勇气，向格蕾蒂斯呼喊。
她的身形跟机体比较起来，是那么弱小。血肉之躯，是无法跟这种专业的杀戮机器抗衡的。任何一发炮弹，都会将她轰成粉末。也唯有她，才能作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透过被砸得斑驳陆离的防护罩，杨逸之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平静的神色也不由为之动容。
格蕾蒂斯迅速恢复了怒意：“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掉！”
相思倔强地挺起胸膛：“不！我不能让你杀他！他是个好人。”
格蕾蒂斯眸中猛然闪过一丝杀机。
从没人敢顶撞她。
六翼加农炮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是扳机将要扣发的征兆。格蕾蒂斯绝不是个怕事的人，挡在她面前的无论是哪位骑士，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此人轰碎，然后开枪将杨逸之射杀。
但，现在却是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机体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给她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对平民动武，这是宪法与嘉德骑士戒条都绝不允许的，作为大公继承人的格蕾蒂斯清楚知道这一点。
突然，一个声音自她的手指间响起：“格蕾。你竟然将枪口对准平民，我对你很失望。”
格蕾蒂斯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本能地从扳机上移开，却又倔强地放了回去。
“别管我！”
声音响起的方位是她手指上带着的那枚守护骑士戒指，那是亚当斯大公的声音：“格蕾，你越来越胡闹了，竟然关闭了Light上所有通信装置！你在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兰斯洛特少将参加D-war是人民的意志？民众投票、众议院提议、公爵会议审批，完全符合法律，任何人都不能轻易否定……”
格蕾蒂斯怒然打断他：“不要再骗我了！这明明就是你的授意！符合法律？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法律还不是受你们摆布的玩具！”
亚当斯大公：“我不想跟你在战场上讨论这件事，你马上回来。记住，以后都不准再向兰斯洛特少将动武。”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格蕾蒂斯，她无疑是对她怀疑之事的注脚。她像一头狮子觉察到领地的侵入者一样爆发了：“好！我先打断他的腿，然后再跟你继续讨论！”
Light再度发动了。格蕾蒂斯已不想再谈下去，她选择用她最喜欢的方法来解决这一事端。
武力。
但是，Light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冲向雷神，反而，背后引擎发动，冲天飞去。
亚当斯大公：“你忘了，你已经是守护骑士了，我有控制你的机体的最高权限。格蕾，你让我非常失望。”
Light迅速飞出了穹顶，消失在漫天璀璨繁星的爱琴海夜空中。只剩下格蕾蒂斯的怒喊声远远传来：“你们都给我记住，我总有一天要打断他的腿！”
会场，终于安静下来。相思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雷神的护甲缓缓打开，杨逸之跳了下来，走向相思。
相思突然跃起，紧紧抱住了他。极度的紧张与迟来的恐惧让她忘记了掩饰自己的情绪。
杨逸之身上挂了不少伤痕。虽有机体保护，剧烈的战斗仍然造成了不少擦伤。相思的拥抱让他感到疼痛，但他没有避开，反而紧紧回抱住了她。
相思将头深埋在他怀里，身子轻轻颤抖着。
那带着战栗的体温让杨逸之感到了温暖。
自己，也需要她的保护吗？
隔离板后面，薇薇安满面笑容地看着这一幕。感受到杨逸之望过来的目光，薇薇安将双手合起，放在自己颔下，头微微侧着，做了个极为可爱的表情。
好像在说，爸爸妈妈，我是你们可爱的宝贝女儿哦。
她这个蹩脚的笑话，却让杨逸之笑了起来。

春草墓园
加利·亚当斯驱着轮椅，走过仲春温暖的小径，来到一所墓园。
白色的墓碑上贴着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一张微笑的脸，见证的是生活的美好，而非死亡的恐惧。墓碑整齐地排列着，白色很显眼。
却并不悲哀。
这所墓园并不安静，它就在城市中间，墓园的一部分是个小小的公园，孩子们在嬉闹着。红雀和黑帽山雀不时飞过，将疾驰的身影印下。悠闲踱步的人们从公园里走出来，甚至没有发现经过的是个死亡场所。或许，这是因为埋葬在这里的人们是幸运的，他们的生命都已没有遗憾。他们快乐地活着，等死亡的时刻来临时，便欣然接受。
墓园与城市融为一体，一如他们从未离开。
亚当斯将蒲公英与康乃馨放在两座墓碑前，然后来到紧邻的那座墓碑。所有的墓碑都一模一样，只是这座墓碑上的笑脸，特别甜蜜而满足。每次看到它，亚当斯都不由得想起陨落的直升机碎片中，她最后的凝视。
那时的她是那么从容，似乎，死亡并不能夺走她什么，只会给她更多。
从那一刻起，她永远停在了自己的十九岁。带着对他的爱。
以及永远的信任与宽容。
他轻轻欠身，将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墓碑前。
“凯瑟琳……”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目光自然地落在墓碑顶部。白色的柔静随着他的沉默包围了整个墓园，都市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沉寂。
“凯瑟琳……”
他轻轻地重复着，然后拿出一张纸。
“这是格蕾蒂斯今年的成绩单，无论在学校，还是骑士团里，她都是最优秀的。我一直为她感到骄傲。大学里她得了五个A+，一个A……那门课是中文……至于骑士团，军部为她打了满分，我知道她配得上这个分数。”
他伸出手，拂去墓碑上新结的一缕蛛网。这也是他每月第一个周末来这里的例行公事。他的动作很柔缓，似乎触摸的并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她的笑脸。
蛛网带着朝露的潮湿，沾湿了他的手指。仿佛她微笑着仰起头，对着他。眼睛中的柔情带着新雨般的温润。
蛛网被一寸寸挪开，一如多年前他拂去她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一瞬，山雀停止了啼叫，墓园里静谧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叹息打破了宁静：“但这一次，她做了一件很错很错的事情，让我很失望。我想，你该不介意我管束她吧？她已长大了，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了。”
白色的微笑并没有改变，似是赞同，又似是无言的反对。
亚当斯的声音中添了一抹感伤：“就在她作出这件事时，我才忽然发现，她长大了；而你，也已离开我十九年了。”
十九年这个词，似乎特别触动了他，他不再说话，静静地陪着白色石碑上的凯瑟琳。阳光透过密积的枝叶照下来，斑驳的绿影轻微地颤动着，传递着难言的静谧。
这一刻，他不是手握合众国三分之一重权的亚当斯大公，也不是令万千影迷永铭于心的超级巨星，他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来到亡妻墓前，为女儿的成长烦恼着。
“凯瑟琳，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前途，但她或许会亲手毁掉它。”
“你知道，我是爱她的，她在我心中有不可取代的位置。但她昨天做的太过火了，竟然真的想杀掉兰斯洛特。做为大公继承人，她这样的做法让人无法原谅，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罚她。”
“让兰斯洛特参加D-war，并不是想让他做公爵。这场D-war早就有了既定的胜者，别人不过是走走过场。兰斯洛特与薇薇安参赛，是为了锻炼他们俩真神谕的能力，是为了这个国家。而不像是格蕾所想的那样……”
他沉默了良久，却忽然意识到，在凯瑟琳的笑容前谈论这个话题，也许会令她不快。于是就转了个话题。
“凯瑟琳，你走之后，咱们家变得空旷多了。我说了那么多笑话都没能将它充满。”
他的调侃让自己笑了起来。
“真想带着格蕾一起来看你，但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是不肯跟我说话。唉，我该走了，下个月再来看你。”
亚当斯大公驱动着轮椅，慢慢地自林荫小道中走出墓园。
每月的这一天，他都会来到凯瑟琳的墓前，陪着她说几句话，静谧地度过半个小时。他会告诉她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女儿有什么样的进步。他想要让她知道这一切，一如她亲眼见到。
这一天，不是凯瑟琳离开他的时间，而是，他在玛丽王后号上遇到她的日子。每次想到初次见到她的场景，亚当斯大公就觉得亏欠了她太多。
会场中的激战，被完整地录了下来，经过小晏的手，交到了卓王孙面前。
卓王孙仔细地看完，笑了笑：“过程很精彩，结局稍微有点遗憾。”
小晏：“我会继续跟进的。格蕾蒂斯的怒火已被挑起，不会轻易放弃。在接下的几天中，兰斯洛特少将必将会再次遭遇她的打击。我会尽量制造可能，让亚当斯大公不再介入此事。”
他淡淡微笑：“秋璇也许不会想到，我们有第十七位选手。兰斯洛特少将看来要多赛一轮了。”
卓王孙：“那我们可要依足D-war的规矩，要搞个三局两胜才行。兰斯洛特少将第一局算是打平，他还有两局要打。以Light的实力来看，他可要好好加油才能保住双腿。”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Light无论动力、装甲、火力都超越其他大天使整整一代，是北美大区的最高杰作。格蕾蒂斯有着专为战斗而生的强烈作战欲望与可怕的神谕能力，兰斯洛特少将稳败。
问题只不过是他能撑上多久。
卓王孙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他相信小晏有的是砝码，随时可为这场战斗升温。所以，他才不去为兰斯洛特浪费一个选择。
因为在他看来，兰斯洛特早就是出局的废棋。
“叮……”
电话铃声响起。秋璇随意地将话筒拿了起来，刚听了一句，脸色立即变得惊讶。
“查理曼叔叔，您说什么？妮可出事了？有可能被亚当斯叔叔抓起来了？”
查理曼的声音无奈地传来：“你知道，妮可跟了我一段时间，学习皇家礼仪。我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这几天我想找她到家里喝茶，却一直联系不上。片场、训练场中都找不到。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她。我想，肯定是出事了。我回想起，不久前我跟她说过，亚当斯曾帮助过几个新晋的年轻女演员。当时她很在意。我想，说不定她会去找亚当斯大公，反而被关了起来。”
他说的很含蓄，但这无碍于秋璇听懂。对于妮可这样出身贫寒的孩子，又身处于娱乐圈中，潜规则并不是稀奇的事情。亚当斯大公在这方面，又有先例可援引，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很平常。
查理曼：“芙瑞娅，亚当斯将妮可关起来，一定是妮可犯了他什么忌讳。你知道亚当斯从来不听别人劝说，除了你。所以，我只好来求你了。救救妮可吧，我真的很喜欢她。”
秋璇：“要我去救也没关系，但是，叔叔，你知道我的规矩的。”
查理曼：“当然，支票我马上就给你送去。另外，还加一件我在约克郡的藏品——任你挑选。”
这番话终于让秋璇露出了笑容：“为了救妮可，我得说点谎才行。叔叔，你到时可一定要帮我圆谎阿。”
查理曼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秋璇拨通了亚当斯大公的电话。
“我的小公主，怎么想起给亚当斯叔叔打电话呢？”
亚当斯大公的声音仍然充满着风趣，但秋璇却敏感地听出了一丝疲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连身为大公的他也极为操劳。
“亚当斯叔叔，若是妮可得罪了您，我替她向您道歉。但是，小小惩罚就够了，请您还是放过她吧。”
亚当斯的声音有些惊讶：“你说什么？妮可出什么事了吗？”
秋璇轻轻地笑了起来：“亚当斯叔叔，您何必跟我演戏呢？妮可只是个小孩子，不知轻重，您若是真跟她一般见识，那可有损于您的英明啊。”
亚当斯：“她又与你有什么关系？竟劳你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情。”
秋璇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可是，母亲大人要我带她去觐见，我若是把人弄丢了，母亲大人一定会认为我办事不力的。亚当斯叔叔，您不希望我得到如此评价吧？”
亚当斯的声音显出一丝惊讶：“玛薇丝？她为什么要见妮可？”
秋璇的叹息更重了：“亚当斯叔叔，还不是都怪你。你可给我的家族，搞出了天大的乱子呢！不久前，你委托查理曼叔叔教妮可宫廷礼仪，却没想到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叔叔竟被这个小姑娘迷住了。他不仅将妮可带到了自己的城堡，还公开与她同出同入。这实在让我的伯母——玛格丽特王妃非常难堪。她无奈之下，只好找母亲大人做主。母亲和查理曼叔叔详谈过，希望他能以王室名誉为重。可查理曼叔叔已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他甚至宣称，即便放弃亲王头衔，也要跟妮可在一起。这让母亲大人很惊讶，想亲眼看看妮可，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让叔叔如此迷恋。”
她脸上笑颜如花，心中却在狠狠地想着：查理曼叔叔，给我搞出这么麻烦的事来，你也别想好过！
亚当斯的声音变得相当的惊讶：“竟有这样的事？可是查理曼从没跟我提起过啊。”
秋璇：“亚当斯叔叔，这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更何况，妮可才十七岁，查理曼叔叔已经四十多了，传出去未免会被人笑话是老牛吃嫩草。您当初跟Candy的事情，不也不愿意别人知道吗？在这一点上，您应该很理解查理曼叔叔。”
亚当斯的脸色立即变得尴尬起来：“这……”
秋璇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您俩还真是老朋友啊，连爱好都这么一致——为什么我叫叔叔的人，都这么为老不尊呢？”
亚当斯脸上尴尬更盛，赶紧摆手：“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下去了。”
秋璇不依不饶：“亚当斯叔叔，如果您不肯给我这个面子的话，我只好让母亲大人亲自来找您了。她说过，一定要见到妮可。”
亚当斯沉默了片刻。事已至此，妮可是不是查尔曼的新欢已经不重要，玛薇丝已经知道了她在自己手里，这件事便不能轻易解决。看来，灭口是不可能了。与其让玛薇丝继续介入这件事，不如自己主动把妮可交出去。
就当开了个玩笑。
他权衡了良久，终于正色说：“芙瑞娅，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但是，类似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你要好好管教一下妮可，让她不再有不适宜的言行。”
秋璇：“这是当然的。我会将她带到身边，亲自督导她。”
亚当斯：“好吧。明天我会将她送到你那，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传闻。”
秋璇：“那是当然。您还不相信我吗？为了王室的声誉，我一定会看管好她的。”
第二天，妮可在两个特工的护送下，被带到了秋璇的小楼。一周的囚禁生涯，让她的容颜变得格外憔悴，神色中充满了惊惶。秋璇与她密谈了半刻钟，就收拾出一个房间，让她住了下来。妮可推说自己受惊吓过度，早早就关上门休息了，将自己全身都裹在被子里。
等半夜，所有人都睡了后，妮可从床上悄悄下来，无声无息。她手中拿着一只U盘，脸色有些复杂。
这就是她千辛万苦从亚当斯大公卧室花瓶里取出来的U盘，里面有超级选秀的秘密，也有她的身世的秘密。为此，她差点死于非命。
看着它，妮可的身体突然轻微地颤抖起来。
她的身世，真的有什么秘密吗？她真的不是个普通的弃婴，而是……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那是一道光，是天堂的一扇门。她的人生将因之而不同。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包中摸索出便携电脑，插上U盘。U盘中只有一段音频文件，妮可戴上耳机，深呼吸几口，按下了播放键。
她的脸色骤然变了。她几乎完全屏住了呼吸，不敢漏下哪怕一丝声音。音频很短，很快，就播放完了。但妮可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音频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震惊，她有种完全被震呆了的感觉。
“原来……那才是我啊……”
她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细细地说着。
原来，没有姓氏的她，应该以妮可?亚历山德拉?温莎为名——玛薇丝女王的次女。芙瑞雅公主的胞妹。
那也是，女王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呼吸，渐渐回归粗重。妮可苍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那是愤怒的颜色。
“我知道世界对我很不公平，但没想到竟然不公平到这种程度……我，也没想到我体内会流着如此高贵的血……”
她埋下头，用臂弯死死地埋住自己的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她的情绪。
无数纷繁的线索在她脑海中沉浮，最终破茧抽丝，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对于母系血统，在得到这枚U盘前，她就已猜到了七八分。毕竟，正因为和玛薇丝相似，她才从选秀中胜出。但对于父亲是谁，她却不敢肯定。在她的推想中，自己极有可能是女王的私生女。她的生父，多半只是个身份卑微的人。她的出生，只是女王一时私德有亏、犯下的小小错误。无足轻重，也见不得，于是一出生就被遗弃了。这样的推想看似合理，也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现在，一切有了新的可能。U盘中的情报直指一个惊人的事实：她是女王与A的另一个孩子。这似乎比她之前的推想更加合理。A是目前已知的人类中，唯一具有真神谕者，她体内的真神谕，便只应来源于于A。她是神圣王室婚姻中的合法子嗣，只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流落民间。
这一点对她非常重要。合众国沿袭了西方的继承制度，看重法律关系大于血缘，私生子向来不享有继承权。但现在完全不同了。她作为次女，将合理合法地获得第二顺位。
若仅止于此，她也不过是另一个克丽斯塔。永远无法登上王座的政治花瓶。毕竟在和平年代，第二顺位继承人登上王位的几率也小得可怜。但她却有芙瑞雅没有的优势——真神谕。
芙瑞雅虽然是长女，却不幸被神的血脉遗忘了。上天似乎开了一个玩笑，她贵为公主，集所有人宠爱于一身，却只是个普通人。
而她，被遗弃的次女，却继承了高贵的真神谕。人类不会忘记，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真神谕是如何改变世界的。如今，妖族蠢蠢欲动，人类的盛世已岌岌可危。一旦战争开启，真神谕将成为决定性的力量，改变人类的未来。
这是上天给予她的良机。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她才重新抬起头，在泪光后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芙瑞雅，我的姐姐，无论用什么手段对付你，我都不会感到愧疚的。因为，王位本该属于我。”
“时间会证明，我才是女王最恰当的人选。我的姐姐，被你占据的一切，也该归还了。”
经过漫长的准备，D-war终于开始了。
开幕式选在4月24日的晚上，这亦是一个十分晴朗的夜晚，爱琴海上的微风格外柔软，搅动着星辰的粉屑，沉淀在蔚蓝的海水中。
公爵山上已是万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狂热的fans们占据了山上的每个角落，为了获得一个座位，有些人甚至已在这里盘桓了近一个月了。
海上是另一个看台，这是由十艘超豪华的游轮组成的，票价达到了惊人的数字，却早就贩售一空。黄牛开出的价码，居然可以在三线城市买一栋两居室。
但这些等待与代价是值得的，他们将亲眼目睹前所未有的精彩。
夜幕才一降临，专门的迎宾船就陆续开了过来，将一位位嘉宾接到现场。本来D-war最隆重的嘉宾是掌管军事的公爵，但由于这位公爵是富兰克林，早被弹劾下去了，所以，在今年，这最隆重的礼仪反而无法敬献。
除了最后的授勋仪式，三位大公通常是不会到场的。所以，当卓王孙出现时，这位大公继承人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最隆重的礼遇。大公之子今天格外精神焕发，加装着皇室徽章的制服将他的英俊完全映衬出来，引起公爵山上阵阵尖叫。
当然，这些尖叫多数都来自于女性，这让她们身边的男性不禁怀疑，自己花了这么大价钱带她们来看这场充满帅哥与英雄的比赛是否明智。
陆陆续续地，演艺明星、歌星、名流贵妇、教授学者一一到场。他们是有资格坐在会场中的观众席上的。其实，这未必是殊荣，因为，观赏他们在D-war中受惊时的表现，也是民众的一大乐趣。
做为当红新星，选秀的获胜者们也全都应邀出席。当妮可，苏妲，莱拉，相思，赛琳娜，佩佩互相拉着手，寒暄着坐在一起时，她们心中都兴起了无限的感慨。
这场超级选秀，给她们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令她们铭记终身。
有些人，已永远地离开了她们，比如Candy，比如哈梅内伊。她们之间的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高高在上的赛琳娜，如今却不过是个忝附末尾的小人物而已。而曾经如丑小鸭一般的妮可，却已光芒四射，艳光逼人，以其他人嫉妒的速度，向一位真正的巨星进化着。
但她们再度相见，再度拉着彼此的手时，选秀中的恩恩怨怨，都烟消云散。她们打着招呼，相互鼓励着，彼此展露着欢愉的笑容。
这一刻，她们真诚地怀念着曾并肩战斗的日子。
会场中的灯光缓缓熄灭。
赛琳娜摇了摇折扇：“开幕式的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坐下来看吧。”
这些未来影坛的天后们才依依不舍地坐了下来，等待着表演的歌舞开始。躁动的公爵山也安静下来。但这次熄灯的时间有些长，过了五分钟，灯光依旧没有亮起。等得不耐烦的观众们开始鼓噪起来，突然，两束强光出现在会场中心。
强烈的光束聚焦处，是两台机体。
这两台机体都经过了大面积的改装，加装了许多跟战斗格格不入的装甲片。这些装甲在作战中只会成为累赘，却在舞台上营造出了极为繁复华丽的效果，诠释了将古典与现代、妖娆与雍容揉合在一起的独特美感。
一只狞曲的角自额心突出，伴随着繁复的鳞片，形成夸张到极点的盔，覆盖在一台机体头顶。机躯上，是更为巨大的鳞片，以及半透明尖锐突出的角质层。这些角质层形成火焰的形状，诠释着它们来源于熔岩的本质。手铠与脚铠也同样夸张，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刺。角质在肩部聚合，撑起，斜拉到背后，形成两只超过七米的巨大骨翼，骨翼上覆盖的鳞片仿如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密集的光点。这些光点以及机体身上的颜色都以紫色为底，围裹着红色的火焰，玄秘妖异。
而另一只机体却截然相反，它的铠甲颜色极为明亮，以银色为基质，上面以金色镂刻着古典的花纹。一只金色雄鹰盘踞在他的盔顶，双翅上竖展开，鹰身前倾，目光凌厉。而它身上金色的花纹也曼曲镂约着，隐隐似是飞腾的长羽。这个想象在他的背后得到了验证。那里也有一双长度与宽度并不输于骨翼的翅膀，只不过，那是一对金色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是用合金片铸成的，上面镂刻着繁复的花纹，相互交缠在一起，宛如天使自长空中探入人间的荣光。
光束寂静不动，两只巨大的机体对峙着，也一动不动。逼人的气势自会场中心累积，爆发，逐渐散布到整个公爵山。现场中的观众完全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给震惊了，他们张大了嘴巴，停止了手中的一切动作，呆呆地看着对峙中着的两名对手。
紫颜赤火的魔王，与银甲金翼的天使。它们犹如对战了千万年的夙敌，如今，又将剑锋对准了彼此。
不言而喻，一场旷世之战即将展开。
压抑的寂静之后，是声嘶力竭的尖叫。所有的观众都感到心底有种难言的激情催动着他们，让他们不由得用尽全力喊叫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这种极度的压抑。
光束，浅浅熄灭。
而在同时，那两台机体上的灯光，却次第亮了起来。
紫色的光弧在左边机体身上由上而下点亮，首先燃起的，是它那只巨大的角盔，然后，是肩部，胸部，脚部。最终，他变成了一只闪烁着耀眼紫芒的上古魔王，虽令人从心底恐惧，却又诠释着无法言喻的力量之美。
而对面的天使，则散发着如秘银一般的柔光。他的光芒并不刺亮，却足以与魔王的威炎匹敌。这使得他浑身散发着圣洁之光，使人想到天堂的外层，想必也有着同样的颜色。
徐徐地，两对巨大无比的翼翅慢慢抬起，随着砰然一声轻响，完全张开在夜幕下。梦幻般的画面令现场的喊叫更为声嘶力竭，几乎掀开了诸神环绕的会场顶棚。
最终，两对巨翼张开到极限，将整个会场占满。漆黑闪烁着紫芒的骨翼与璀璨熔金的羽翼相抵相交，魔王与天使只隔一步之遥，傲然对峙。
音乐，徐徐响起。
这是他们熟悉之极的音乐，一入耳，观众们豁然明白了，这两具机体的意义。那是超级电影预告片的背景音乐，难道……难道它们cos的，是预告片的内容？
勇者与魔王的惊天一战？
用机体来cos这一战，是谁的想法？真是太天才了！
难道机体内部的，是那两个人？
大公子跟龙皇？他们两人可是每人都拥有上亿的拥趸，是名副其实的万人迷啊！他们俩人的对决，可不知伤了多少少女的心，让她们一面流泪担心，一面紧张地等着看谁的胸衣会被再度挑开。
这次，又会是场怎样的对决呢？
观众们兴奋地攥紧了手，屏住呼吸，期待着。
寂静，终于被打破。
金翼的勇者，抬起了手中巨大的剑。他的剑次第亮了起来。那是镂刻着鹰之图腾的光纹，当光纹布满整只大剑时，一团金色的烟花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焰球，向对面袭去。而那紫色的魔王也同时擎出长剑，爆炸出一团红色的光带，跟焰球交汇在一起。两具机体一经发动，就提到高速，机体与巨翼在会场中旋舞着，烟火不住地从它们身体中喷出，仿佛是流弹般攻向对方。
机体有时冲天而起，各种焰弹焰流焰芒照彻了爱琴海的上空。
哦！原来不是真打，而是烟火表演！
但这烟火表演的想法真是太天才了！观众们纷纷鼓掌。向两位表演者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围绕着会场而立的数十台机体，也都同时启动，巨大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它们突然一起向空中举起了长剑。
烟火从剑尖喷向高空，形成四十八条七彩的光华，相互飞舞缠卷。
踞于会场四角的四位主神雕像，也以相同的频率，向空中喷射着巨大的火球。火球在达到最高点时，轰然炸开，发出惊雷般的声音。
两具机体以超高的速度飞旋在光带与火球之间，绚烂得就像是一场真正的神魔大战。
观众们的尖叫声响成一片，连烟火的爆炸都无法压下去。这逼真到极点的魔幻场面，令他们彻底疯狂了。
这个开幕式，完美到无以复加。

烟花之战
紫色机体中的卓王孙静静地看着屏幕，他的笑容有种耐人寻味的意味。
“民众，果然是需要取悦的。”
他看着对面的金色机体，眼眸渐渐变得冰冷。他摁了摁一个按钮，屏幕变为通话状态，石星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龙皇的眸子仍然隐藏在墨镜后，这使他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有些冷峻。当看到卓王孙时，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亲爱的大公子，看来你也很享受表演的乐趣。”
卓王孙并没有反驳：“那么，你愿不愿为人民奉上一场真正的表演呢？”
龙皇抬抬手，做了个展示的动作：“这已经是场真正的表演了。”
卓王孙：“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那希望你不要太过吃惊。”
他的手轻轻一摁，紫色机体骤然改变了方向，笔直向银质机体撞了过去！
那柄巨大的剑也骤然亮起，但，不是烟花装饰的亮，而是真正地被粒子能量驱动的闪亮！这从它周围盘旋的一小圈锐流就可以看出。那是粒子光流集中释放时激起的空气漩涡，比最锋利的合金刃杀伤力还要强，可以轻易切开厚达一公分的装甲。
剑瞬间就突击到银质机体面前，当头劈下。
石星御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银质机体却闪电般退后，再度冲前。卓王孙的合金剑立即相应地作出了调整，追袭着他，但，追袭的过程却未能如初想的那么流畅。另一柄剑出现，双剑撞在了一起。
合金剑边缘的乱流立即撞在了一起，相互切割嘶发出尖啸。能量击中爆发时引起的反作用力让全速撞击的机体发出一阵吱呀的闷响，两柄合金剑倏然分开了。
在接下来的十秒内，两柄剑竟然相互交击了数百次！
卓王孙露出讶色。
石星御：“亲爱的大公子，我驾驶机体的能力，让你震惊了吗？其实想想我们曾经的交手，你就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您想乘我交出手套、失去力量时杀了我，那么你会失望的。”
的确，在他们初遇的晚宴上，卓王孙曾逼迫石星御跟他比剑，而石星御展现出的惊人剑技，几乎让卓王孙落败。如果说他在妖族力量之外，还拥有神谕的能力，卓王孙应该一点都不奇怪。
令他惊讶的不是这个。
卓王孙跟格蕾蒂斯一样，是正式的嘉德骑士，他的这具紫色的机体，叫东皇太一，与格蕾蒂斯的Light一样，东皇太一也集合了第三大区最强的科技力量，是最新的机种，综合实力不逊于Light。
而石星御所驾驶的机体，却不过是奥丁之剑工厂生产的制式产品，跟杨逸之的雷神属于同一批次，也用奥丁的儿子命名，叫诗神。只看格蕾蒂斯与杨逸之那一战，就明白双方机体之间的差别。
但两人方才连拼数百剑，卓王孙竟没有占到丝毫上风。这数百剑一剑比一剑更重，一剑比一剑更快，卓王孙几乎已出了全力。
扣除机体上的优势，那说明，石星御的神谕能力，要远远超过卓王孙。
这个惯于搔首弄姿的戏子，竟然有如此强的战力？
卓王孙有些明白秋璇为什么要选他参加D-war了。他还真可能取得机体战争的胜利。
若选用同样的机体，甚至，连天草都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卓王孙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这个发现让他倍觉震惊。
石星御：“亲爱的大公子，我必须提醒你这只是开幕盛典，而不是战斗。与其兵戎相见，何不如只奉献给人民一场烟火？我有个很好的提议，你我对唱一只歌好不好？《You are not alone》，这是D-war主题曲，若由我们俩人合唱，一定会将这场盛典推向前所未有的高潮。”
卓王孙冷冷一笑：“我差点忘了你是个歌手。但比较起你的歌声，我更喜欢听到你的惨叫。”
东皇太一倏然冲天而起，越过诗神。龙爪从机体肩头抬起，迅速地扭曲变形，最终形成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向下对准了诗神。
卓王孙手指轻扣，一枚炮弹瞬间脱膛而出，以极高的速度飙射到诗神面前。炮弹在撞到诗神装甲的瞬间，就炸成碎片。一片银色的淡光爆出，形成一蓬炽亮到极点的电弧，猛然钻入了诗神的装甲中。
卓王孙冷笑：“这就是我秘密研制的磁灭炮，很抱歉，你成为了第一个实战受害者。”
巨大的骨翼扇动，东皇太一冲天而下，狠狠一脚踹在了诗神的脸颊上。
卓王孙：“动不了了吧？那就惨叫吧。不过你放心，烟火这么鼎盛，没有人会听到的。”
的确，怒放的烟火此时到达了璀璨的顶峰，无数烟花从会场的各个角落爆出，将整个纳克索斯岛照成一片明暗充斥的魔幻之国。他们的激斗，混绞在激烈的烟火中，甚至没有人察觉。
卓王孙：“戏子先生，看我对你很仁慈吧，我可很为你着想，不想让你在公众民前丢了面子。”
胜利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将石星御的机体踩在脚下，让他愉悦到了极点。
“那可真是谢谢大公子了。”
屏幕上，石星御的笑容仍然那么稳定。
卓王孙的笑容，却不由窒住。
“你……你还能说话？”
石星御悠然道：“为什么不？”
诗神机体猛然翻身，从背后抱住了东皇太一。卓王孙由于太震惊，几乎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就被抱了个结结实实。如此近身的接触对于机体来讲是极为可怕的，因为这几乎等于将生死交与对方手中。如果不是卓王孙亲眼看到诗神中了磁灭炮，他也不会如此大意。
但是……为什么诗神明明被磁灭炮轰中，它仍能行动自如呢？它应该动力全失，只能被东皇太一踹着坠到地面才是！
磁灭炮虽然是由小晏的工厂研制的，但亲眼见过几次它的威力之后，卓王孙对它极有信心。任何机体中了磁灭炮后，都绝对不可能还有反扑的实力。这震骇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卓王孙在面对诗神的反抱时，完全没有反应。
两具机体以紧紧拥抱的姿势，轰然降落在会场中心。
在及地的瞬间，诗神骤然向后弹起，落在地面上时，已单膝跪地。他双手凭扶着合金剑，拄在身前，烟花如雨，碎落在它身上，宛如漫天飘血。
它仿佛在跪拜。
而紫色的魔王，矗立在它面前，在漫天烟花层闪的微光下，更加威严，更加狞厉。
一束强光从魔王背后打出，将魔王的阴影拉长，将跪着的天使完全覆盖。这唯一的光让魔王更形高大，而投下的阴影也更加沉静，宛如被剪裁下的黑夜本身。
跪拜者寂静不动。
卓王孙陷入了沉吟。这种姿态，并不是对方被动退守，而是主动做出的。换句话说，这仿佛是一场有预谋的表演。
他要做什么？
欢呼的人群不由得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与电影预告片完全重合的一幕——重伤的勇士在魔王的威严下单膝跪地，仿佛祈求神的指引。
事先装嵌在金色羽翼上的烟火此时稳定地由翅尖开始炸裂，金色的羽毛随着这些烟火，层层剥落，将那两只华丽的金翼炸得支离破碎。
魔王的骨翼，更显得那么耀眼。
高度的对比，让观众的情绪深陷其中，他们忍不住捂上了嘴，窒息般地看着这绝望的一幕。
魔王只要一举手，就可以将这个战败的勇者毁灭。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石星御从容不迫的笑容，让表面的强弱对比变得不再真实，而是一桩刻意安排的表演，充满了讽刺和挑衅的意味。
傲立烟火中的魔王卓王孙，渐渐从震惊中恢复，有些恼怒地看着屏幕中微笑的石星御。
“你究竟想做什么？任何人若想戏弄我，就要准备好付出足够的代价！”
石星御：“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也许你并不知道，没有人能战胜你。在我们俩人的战斗中，我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平局。”
卓王孙：“你在胡说些什么！”
石星御：“大公子，你现在还理解不了。当你白发苍苍，在生命的尽头再度回顾这个世界时，你想必就会明白了。那时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真令人神往。”
卓王孙：“戏子先生，原谅我打断你背台词。我得离场了，如果你想让这个世界更美好的话，那么就停止这种拙劣的表演。”
他驱动机体，想要离开。石星御：“大公子，您一定要等一下。”
卓王孙：“等什么？”
石星御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听。”
寂静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站起来。”
这个声音立即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附议，声音越来越大。最终，一个响亮而统一的声音在爱琴海上空回荡着，那是所有观众一齐的呼喊。
“站起来！”
“站起来！”
“站起来！”
他们等待着看到预告片最末尾的情节，那样的开幕式，才够完美。
石星御再度露出了笑容：“看，他们喜欢我们一起表演。”
“民意是不可违抗的，不是么？”他徐徐站了起来。
灯光，刹那间全亮，银质金纹的勇者，缓缓站起来，与魔王一样高，一样齐，没有丝毫卑微。
它身后的羽翼，已完全被融化，脱落。就宛如抖落了一身蝉蜕。
它不再有羽翼，不再是天使，而是人。一个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用自己的鲜血与勇气，去追求荣耀与生存的人。
慢慢地，它将长剑举起，举过头顶，轻轻一振。
龙吟响彻大厅。情绪完全陷入表演中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终于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了。
这场表演真是完美无缺。
卓王孙没有动。
看到民众如此疯狂的表现，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配合完这次表演。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即使他是大公继承人，他也不愿当面违逆民众。
上位者需要取悦民众，这是他从小就学到的道理。
所以，当他从机体中走出来，跟石星御一起手拉手接受全场观众的欢呼时，他的脸沉得就像是一潭水。他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好好思考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磁灭炮，他曾当之为最终的秘密武器，却对石星御无效。这件事让他太震惊了。显然，除了神谕力量，石星御另有秘密武器。如果不搞清楚那是什么，他就无法取得D-war的胜利。
但石星御却拉住了他，拿起了话筒。
“这个开幕式还有另一部分，那就是，我将跟大公子一起合唱D-war主题曲——”
“——You are not alone.”
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石星御的眼角有一丝揶揄，盯着卓王孙。
他又在撩拨着卓王孙的怒气。
他知道卓王孙此时只想离开，他也知道卓王孙此时不想跟他再站在同一台上，但他并不想放过他。他喜欢看卓王孙恼怒的样子，又似乎是在试探着卓王孙忍耐的极限。
他伸手，以友好的姿态，将话筒递给卓王孙。
观众拼命鼓掌。
这场意料之外的加演，让他们过足了瘾。一个多月的等待，值回了票价。
这两个人的争斗、对撞，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兴奋。的确，两位巨星之间的矛盾，比什么八卦都要火爆。
出人意料的是，卓王孙竟然没有发作，而是接过了话筒。
音乐声在此刻响起。
“Another day has gone
I’m still all alone
How could this be
You’re not here with me…”
龙皇深情迷离的声音在会场上空飘荡，带着淡淡的忧伤，让这首歌中饱含的缅怀之情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灯光也变得柔和了，数万观众安静了下来，跟着他一起轻唱相合。
一节唱完后，龙皇微笑停住，望着卓王孙。
卓王孙沉默片刻，索性接过了话筒。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公子歌喉居然也很不错，比起龙皇来，音拿的不是很准，却别有种韵味。
“You never said goodbye
Someone tell me why
Did you have to go
And leave my world so cold…”
两人各自站在会场的两端，你一句，我一句，一面唱着，一面向彼此走近。从两人的笑容上，丝毫看不出两人刚才还打了个死去活来。
“Everyday I sit and ask myself
How did love slip away
Something whispers in my ear and says…”
连坐在观众席上的秋璇，都不禁轻轻打着节拍跟着哼唱。这首歌早在第三届D-war时就被定为正式主题曲，已在乐坛流行了近10年，几乎人人都会唱。歌中饱含的柔情，让人禁不住安静下来，想想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一朵蒲公英带来的忧伤。
“That you are not alone
For I am here with you
Though you’re far away
I am here to stay…”
两人虽然初次合作，但两人气质中都有种独特的韵味，使他俩的合作特别的默契无间，虽有声音表现度上的差别，但有时竟似一个人似的。
曲声结束时，掌声雷鸣。
石星御走向卓王孙：“大公子，看来你的观众缘也不错，颇有做个戏子的潜力。”
卓王孙没有回答。石星御微笑着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这个友善举动引起了另一波高分贝的尖叫，掌声潮涌，几乎将会场那坚不可摧的十六层防护罩冲破。
避开话筒，石星御以极轻的声音对卓王孙说：“接下来的戏码只怕不那么愉快了。”
他轻轻顿足：“可能大公子还不知道，你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挖出了很多深洞。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塌陷下去。比如这里，或这里……”说着，他在地板上滑出一个曼妙的舞步。
这个标志性的滑步，在他用来已到了举重若轻、出神入化的地步。观众的尖叫再次爆发，但卓王孙清楚地明白，这个动作并不只是取悦民众那么简单，而已指示出了三处空洞。
显然，这些地下深洞已纵横交布，无处不在。
卓王孙脸色微微一沉。D-war舞台的地面，是加固过的，开赛前更经过了地毯式的检查。通常情况下连一个凹槽都不会有，更不要说深孔了。
显然，这些都是石星御的杰作。
石星御毫不隐瞒地承认了：“不错，它们都是我刚才用机体在战斗中挖掘的。作业量并不像两千米的巨坑那么惊人，因此也很隐蔽。因为它的目的，不是获取泉水，而只是让你跌倒。”
卓王孙冷笑：“你以为这样的伎俩能伤得到我？”
石星御真诚地摇了摇头：“不，我绝不想伤害你。”
他目光中缓缓绽开一缕意味深长地笑意“我只是，想让你出丑而已。”说着，手上突然用力，猛地将卓王孙拉向自己。
这一拉看似简单，但路线和力道都已经过了精心测算，卓王孙绝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踏在两人之间已挖空的地面上，陷落其中。
石星御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些洞穴并不很深，也没有放入其他陷阱，是激烈的战斗中可能留下的，事后追查也只能归结为一次事故。
他的确不想伤他，表演赛就打伤了大公继承人，对D-war之旅有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按照卓王孙的身份，哪怕离开机体也会有贴身保护的装置，受伤应不至于。
但，一定会让他在镜头面前灰头土脸。
想到卓王孙从土堆里爬起来，一脸恼怒的样子，以及秋璇惊讶的神色，石星御便觉得这场无聊的战争也变得有趣起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公子，是该受到一些惩戒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
卓王孙失去平衡的刹那，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拉住了石星御的衣领。这个突然的动作让石星御没有提防，微怔了一下。卓王孙竟拉着他的衣领，以靠在他身上的方式，卸去了那一拉的力量。
最要命的是，两人靠得极近……
似乎、似乎有那一么瞬间，两人双唇轻轻碰了一下。
这无疑是一枚核弹爆发。
就算是民众看到亚当斯大公跟女王接吻，恐怕都不可能更加震惊。现场观众的嘴全都张成了“O”形，然后，一声整齐的比刚才“站起来”还要厉害的万人呐喊震响。
“Holy shit!”
石星御也由于太震惊，保持着被强吻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卓王孙放开手，双手插进裤兜里，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出了会场。
公爵山上，包厢里，立即响起了一片嗡嗡的低语。这已经不能算是低语了，因为讨论声实在太大了。
石星御尴尬地发现，他独自一个人被丢在台上，接受指指点点。
闪光灯亮成一片，来不及拍下两人接吻镜头的记者们，此时只好徒劳地抓拍石星御茫然的眼神。
若不是两千名保安立即出动，D-war的开幕式就会变成龙皇接受采访的私人发布会。
随之而来的骚乱，规模空前。几乎整个会场都被兴奋地冲上前想要跟龙皇问点什么的人挤爆。
等退到休息室时，石星御才发现墨镜已经不知何时挤碎了。他捋了捋头发，心有余悸。
被这个吻激动了的女歌迷是疯狂的，她们从公爵山上冲下来的时候，石星御还错以为山洪爆发了呢。
“大公子……我们可是结拜兄弟，你不会想让我陷入乱伦的指责中吧！”
石星御苦笑着，他毫不怀疑，卓王孙绝对是故意的。这位大公子的尺度之大，第一次，让他有些后悔对卓王孙的挑逗。

加百列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版面，毫无意外地被这一消息占据了。可怜的D-war，它虽然超越了世界杯、奥运会，成为世界第一赛事，可仍然超越不了人们那颗八卦的心。
卓王孙与石星御的激吻！
多少闺中少女为之梦断啊。又有多少清纯之心，被染上了浓重的六色彩虹的颜色（国际上同性恋的旗帜，是六色彩虹旗），从此再也洗涤不掉。而又有多少熟女狼女燥热的心，为之永远地提高了八度。
在网上，也引发了一场空前的讨论。参与人数之多，居然创下了吉尼斯世界记录。正反双方展开了持久的讨论，最终不得不以投票来决出胜负。投出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居然超过60％的人，乐于见到这一吻！
奇怪的是，这些争论几乎一边倒地聚焦到石星御身上，却对卓王孙的言行统一噤声。
原因很简单，由于三位大公崇高的地位以及人民的爱戴与感激，在建国之初，民众通过投票确立了一项法案，比照立宪制国家的王室，赋予了大公家族很多特权。这些特权大多是形式意义的，并不干扰国家正常运转。其中一条，就是媒体不得在公众面前讨论大公及大公继承人的私生活。这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一种舆论“豁免权”。
限于法律，被这一吻刺激得发狂的各路编辑、主持人只好更加狂热地谈论事件中的另一主角——龙皇石星御。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石星御成了众矢之的，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拿出来，反复解析。更流传出种种奇谈怪论。
石星御成名多年，却一直没有心仪的女性。他有个怪癖，每次演唱会开始前，都说要将演唱会献给一个叫九灵儿的人。那是他的灵魂，他的爱，他与她失散，希望能通过歌声再度找到他。这段话曾经让多少少女潸然泪下，此刻，却有了新的解读。
因为，龙皇，是gay！
他寻找的九灵儿，不过是个幌子，从来都不曾存在过。否则，以龙皇如此高的人气，岂能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她？这只不过是用来掩饰他的真实性取向而已！
各种证据被发掘了出来。包括龙皇的左手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
等等等等。
当石星御从电视上看到专家们口沫横飞地宣称他是个gay时，他目瞪口呆。
秋璇已笑弯了腰。
Alex有些惊恐而戒备地看着他，时刻不忘了以最正面的姿势面向他。
另一个台上，一个叫埃文·钱德勒的德萨克斯怪胎正信誓旦旦地说着龙皇跟他儿子不得不说的故事，这个故事的细节让沙皮狗非常担心自己的狗身安全。
秋璇：“你不必惊讶。小卓早知道自己的舆论豁免权，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如今，被媒体和民众骚扰到焦头烂额的是你，而不是他。”
石星御叹气：“我仍然低估他了。”
秋璇：“好在人民是健忘的，他们很快就会忘掉这件事。D-war精彩的赛事会让这一过程加速。”
石星御却始终有些耿耿于怀：“我不想久等。小卓的第一轮对手是谁？费尔南迪？我记得他跟查理曼亲王是很好的朋友，我得指点他一下，让小卓的第一轮比赛更加精彩。”
秋璇：“我不介意你搞些小动作，但不要太过分，否则，你很难预测小卓会做出什么来。”
石星御：“多谢提醒，我一定会谨慎的。”
他交叉着手，陷入了深思。
他跟卓王孙的战场，绝不仅仅是D-war。而卓王孙已经移动了棋子。
下面该是他的回合了。
D-war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被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出赛的双方是兰斯洛特少将与安德烈·别雷。
秋璇说的没错，人民是健忘的。当兰斯洛特率领两位嘉德骑士入场时，所有人都暂时忘了昨天还炒的沸沸扬扬的世纪之吻。
而萨克与薇薇安也不负所望，他们所驾驶的两台大天使，有着不输于会场外四位主神的庄严气势。
这两台机体都只装饰了简朴而传统的花纹，薇薇安所驾驶的加百列显得较为秀气，背后四只三米多长的纯白羽翼，舒展着庇护住大部分身体。在羽翼的掩映中，眼尖的爱好者可明显地看到几十只形状各异的合金柱，呈奇异的规律排布着，仿佛与加百列的身体联为一体。有些人禁不住猜测起来，那是不是加百列成名的福音炮？
加百列的纹饰是百合花，这让加百列不像是杀戮的机器，而如精致而易碎的艺术品。她并没有佩剑，左臂是一只细长的尖刃，右臂则是一具精致而修长的盾。盾是双层的，外层是合金，可用来阻挡冷兵器；内层则是不可见的粒子盾，用来阻挡热兵器。无论尖刃还是盾，都纤细而美得不像是兵器。
而萨克所驾驶的乌利尔则朴素了很多，只勾勒出少到不能再少的纹路。唯一的装饰品，是它胸前用花体浮雕出的“U”(Uriel)，这代表着驾驶者萨克的嘉德序列，而加百列上则是“G”(Gabriel)。乌利尔的火力是标准装置，左臂上镶嵌着一具沉重而宽大的青铜盾，几乎能护住它大半个身体；右手则握着一柄长枪。奇异的是，这柄枪竟有二十多个枪头，从枪的尖端，一直排到末尾。枪的尾部与它的身体是连成一片的，握住枪的手臂上也生满了枪头，一直延续到肩部。像是一排突出的骨刺，又像是紧闭的眼睛。它的背后只有一对羽翼，但那对羽翼却大到不可思议，堪与开幕式上石星御背后的金翼相媲美。
沉闷的核动力发动机的啸声，随着两台机体的亮相，响遍整个会场。两台机体突然一齐飞向空中，加百列的白翼与乌利尔的火红色双翼舒展开，交叉飞舞，让公爵山上的观众爆发出一阵阵欢呼。背后饰翼是大天使独有的象征，这使它们真像传说中翔舞在天堂中的天使，满含慈悲与毁灭的力量。
加百列与乌利尔缓缓落下时，对面出场的安德烈·别雷的骑士们，脸色阴沉得可怕。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连主君兰斯洛特的风光都被这两台大天使抢走了，何况是他们呢。
薇薇安与萨克相视一笑。这正是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
未战而先寒敌胆。
相较自己的两位骑士，杨逸之的入场就黯淡了很多。当观众终于从乌利尔与加百列身上移开目光，注意到他时，他们不禁笑了起来。
兰斯洛特驾驶的雷神，破旧不堪，全身装甲几乎全都坏掉了，露出内部合金的支柱和各种传感线。甚至，连驾驶舱里的杨逸之，都几乎得不到任何遮蔽。它的一条腿几乎已从机身上被扯了下来，只用粗糙到极点的焊接勉强接络到一起。这使它不仅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连移动起来都困难之极，只能一瘸一拐地勉强前行。从入口到参战席位这段短短的路程，雷神足足走了三分钟。
这对于机体来讲，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对面安德烈·别雷的骑士，发出一阵嘲笑声。
这也是他们的策略，希望能打击到杨逸之这边的士气。
但无论两位嘉德骑士还是杨逸之，都身经百战。岂会受这点小事影响。
杨逸之苦笑：“我们不利的因素是，距离大小姐袭击我到现在，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雷神被Light重创，右腿已几乎不能活动，而装甲也几乎全废。虽全力抢修，但由于损伤实在太大，只修复了大约10％，距离能上场作战，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薇薇安的声音却有满不在乎的轻松：“有利的因素是，我们拥有两位嘉德骑士，而赛会的规则是三战两胜。我先出场，萨克打第二场，只要我们赢了，主人您就不用再出场了！嘻嘻，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称您为主人了。”
杨逸之：“那就拜托两位了。”
薇薇安俏皮地做了个手势：“轻松之极！他们马上就会知道嘉德骑士跟他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主人，我会将您直送进决赛的。不！我会将您直接送到公爵的位子上！嘻嘻……”
杨逸之点了点头。薇薇安的口气虽大，却并未夸张，两人都是嘉德骑士中的上位骑士，拥有令人胆寒的实力。而他们驾驶的大天使，更代表着人类所能达到的科技极致。这样的组合，足以横扫任何对手。
只要胜过这一轮，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修复雷神。再上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10点整的时候，裁判团敲响了开战的钟声。
加百列四只羽翼完全张开，以极为优美的姿势飞入了会场。这又引起公爵山上一片欢呼。金色的阳光照在两对三米多长的羽翼上，羽翼就像是透明的一般，轻微地扇动着，将太阳的光彩反射成七色的晕弧，笼罩在加百列身周。它圣洁的就像是真正的天使，双臂上镶嵌的合金、粒子之盾，也使它没有丝毫杀机。
只有悲悯。
对方的骑士看着它，眼睛里烧灼着嫉妒。他的机体并不是不能飞到空中，但由于欠缺了背后的羽翼，就算是飞到空中，也不会有加百列如此庄严美丽，只不过像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在美丽的孔雀面前相形见绌。
加百列仍在缓缓飞翔着，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丽，接受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欢呼。
这个亮相时间未免有些太长。
对方骑士不由恼怒地喝断：“开始吧！”
薇薇安露出了笑容。屏幕上显出对方骑士的面容，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显然并未经过太多战火的历练，以为战争仅仅只是功勋与荣耀。这样的人对作战有着急不可待的热情，当然，也会很迅速落败，之后，便会留下一生难以逾越的阴影。
——真是个可怜的小伙子，与我对战是他的不幸。
薇薇安：“向别人挑战时，先要报上自己的名字。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骑士最基本的礼仪吗？”
这句话立即让骑士的气焰黯淡了下去，他蓦然想起，骑士礼仪中，的确有这么一条。而不谨守礼仪的骑士是会被民众唾弃的。他慌忙说：“我，弗拉吉米安·卢梭，与你作战！”
薇薇安：“这就是你的礼仪吗？你忘了我的身份？”
弗拉吉米安脸上立即涌上一阵他这个年纪很常见的恼怒，他并不是忘了，而是不愿意说那句话。但是薇薇安咄咄逼人地注视着他，故意指了指身上的序列徽章。
这个花体G字，实实在在地证明，她是世界上仅有的二十六位嘉德骑士之一。
“这可是全世界人都在看着的比赛哦，你想丢你主君的脸吗？”
这个罪名可是弗拉吉米安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的，他万分不情愿地将合金剑拄在手中，额头触在剑柄上，半蹲下身行礼。
“我，弗拉吉米安·卢梭，恭请您，尊敬的薇薇安阁下，予我以指导。”
鉴于嘉德骑士的尊崇地位，别的骑士在与他们切磋时，都需要执晚辈拜见长辈的中世纪礼节。当然，一般情况下，由于嘉德骑士与普通骑士的战斗力差别太大，他们是不会在战场上碰到的，称之为“指导”，一点也不为过。
薇薇安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弗拉吉米安行完礼，起身之后，年轻的脸上全是沮丧。一开始誓死挑战嘉德骑士的决心，被两次打断后，已不再热烈。他甚至感到一阵难过，无所适从。
他禁不住问薇薇安：“现在……该怎么办？”
薇薇安：“现在，你就可以败了！”
加百列倏然收翼，凌空下扑，向弗拉吉米安撞了过去。弗拉吉米安有种“终于打起来”的释然感，他将合金盾展开，护住自己，同时全力后撤。他要拉开距离，用猛烈的炮火遏制住薇薇安的攻击。
薇薇安：“很好的策略。可是，对付嘉德骑士，还远远不够。”
弗拉吉米安顾不得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顾将指令不断地下达给Ghost，命它将动力全部用来后撤。这是骑士作战的基本法则，一定要跟对方拉开足够的距离。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机体猛然发出一阵“哐”的声响，仿佛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后退之势骤止。弗拉吉米安大吃一惊，本能地回头观望。他看到的，是薇薇安那只纤细而精致的盾。
盾只有四米多长，但周围隐隐溢出的粒子流，却说明它的覆盖范围，足有十米。弗拉吉米安撞上的，正是这层坚固的粒子流。
突发的状况，让他慌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薇薇安：“难道你的师傅没有教过你，倒向驾驶的时候，一定要看后视镜吗？”
加百列倏然闪到了弗拉吉米安面前，尖长的合金刃深深没入了机体中。恐惧让弗拉吉米安惨叫了起来。
薇薇安笑了：“你又没有受伤，叫什么？”
她抽出合金刃，向着场外的观众举起了手。
那是宣誓胜利的标志。
看着她胜利女神一样的侧容，弗拉吉米安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起了，你……你不是已经不是嘉德骑士了吗！你凭什么要让我向你执后辈之礼？”
薇薇安的回答是回眸一笑，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失落的卷轴
身心遭到双重打击的弗拉吉米安沮丧地接受了失败的结果，驱动着机体，想要退场，但薇薇安这一刺，却切断了机体最中枢的控制线，无论他如何下命令，机体就是一动不动。
弗拉吉米安甚至无法打开机盖，跳出去。最终，只好由工作人员将机体连他一齐拖了出去。临走之前，他分明看到薇薇安那促狭的笑容。
这一战，很好地说明了嘉德骑士与普通骑士的差距之大，令观众们过足了瘾。但有些人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那些是跟杨逸之分在同一个四分之一区的选手。有些人自信能胜过弗拉吉米安，但当他们假设将自己换到他的位置上时，他们不知道能否在薇薇安的攻击下坚持更长的时间。
薇薇安的攻击简洁，却极为精确。而精确，正是骑士的能力——神谕的最好表现。掷出盾牌的时机、尖刃切入的位置，精确度都以厘、毫为单位。对于庞大的机体来讲，这样的误差跟零没有任何区别。
弗拉吉米安的实力并不弱，否则不会有参加D-war的资格。但这样一位并不弱的骑士，却连薇薇安一招都接不住。薇薇安击败他的战术，是最普通最基本的，甚至任何一本教科书上都有。这样的战术路人皆知，每本教科书中都有几十种应对的方法，但弗拉吉米安却一种都用不出来。这足以说明薇薇安的战术执行力是多么可怕。
一个恐怖的问题出现在这些观者的脑海里：如果薇薇安用的是教科书中未载的战术呢？那会可怕到什么程度？永远不要轻视嘉德骑士，他们每一人都有独门的绝活。
何况，薇薇安并没有动用她成名的武器——福音炮。那是据传连嘉德骑士都忌惮万分的超级杀器。
接下来的比赛，还怎么打？
当萨克驾驶着乌利尔出场时，场内场外的观众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另一场一边倒的胜利。
没有任何别的选项。
连杨逸之都露出了笑容。
唯一不这样想的，是萨克。看着对面的机体，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容。
对面站着的，是一台陈旧之极的机体，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如果不是出现在D-war的会场中，很多人都会认为它是台教练机。甚至，在它的肩部，还残存着某个号码的印记。那正是教练机的标志。
观众也发现了场内的异常，开始注意这两台机体。
随即，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台陈旧机体的右臂上，加装的武器，跟乌利尔一模一样，也是一柄异形的长枪，有着一排连续的枪尖，从尖端一直延伸到机体的肩部，就像是突出的骨刺，亦或眼睛。
这使得两台机体是那么相似，宛如孪生。
萨克的脸色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你……您……是谁？”
他情不自禁地换上了敬语，自己还没察觉到这个变化。
陈旧机体中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呵呵……萨克，你还没有忘记这柄阿尔戈斯之枪。”
听到这个声音，萨克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马尔蒂尼老师，真的是您？”
屏幕上映出一张苍老的脸。这张脸已几乎没有活力了。它的主人斜躺在控制舱的椅子上，靠复杂的医疗装置维持着生命。衰朽已几乎夺走了他全部的生命，使他处在弥留的边缘。但，当他看到萨克时，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笑容。
“萨克，我最得意的弟子，你所取得的成就，足以让我这个一辈子一事无成的教练感到欣慰。”
年逾不惑的嘉德骑士萨克脸上露出了与他这个年龄、地位绝不相符的激动：“不，马尔蒂尼老师，您永远都是我的导师，没有您，我又怎能取得什么成就？”
一个戏谑而带着讥嘲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么，你就要杀死你的师傅。”
萨克一震，屏幕上切入一个打扮得极为夸张的小丑。他脸上涂着浓重的油彩，嘴角裂开诡异的笑。
萨克：“你说什么？”
Joker：“你，嘉德骑士U，必须要杀死自己的师傅。你最尊敬的马尔蒂尼。”
萨克：“为什么？”
Joker：“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马尔蒂尼老师将会向你发动攻击。你若是阻挡或者反攻击的话，就会震荡到他身边维生装置。而马尔蒂尼老师的生命，已极为衰弱了。任何伤害都会立即让他死去。”
他做了个夸张的切喉的动作，吐出了舌头：“但是，萨克先生，你是不能败的。我们都知道，兰斯洛特的机体，无法进行一场正常的比赛。如果你败了，就将在第一轮出局。”
他发出尖锐的笑声。
萨克的脸色沉了下去。
Joker：“萨克先生，你必须要选择。因为，决定权在我手里。”
他伸出左手，手中是一个按钮。
Joker：“只要我轻轻按一下，马尔蒂尼就会向你攻击。萨克先生，你究竟是杀了自己最尊敬的老师呢，还是成全自己对主君的尽忠？”
他的手指玩弄着按钮，似乎随时都会按下。
萨克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他痛苦地咬紧了牙。这样的选择，对于骑士来讲，太艰难了。
荣誉，是骑士的生命。尽忠于主君，则是荣誉的全部。
但要杀死自己的老师……萨克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Joker看着他，油彩涂出的笑容宛如恶魔。他十分擅长并乐于玩弄人性的弱点，这总令他感到无穷的愉悦。只有萨克输掉比赛，兰斯洛特才不得不下场，面对一场真正的战斗。这样的安排，既能完成亚当斯大公的委托，又是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真是一举两得。
忽然，躺在维生装置上的马尔蒂尼轻轻抬起头，凝视着对面的机体。
“萨克，人生是什么啊？”
听到这句话的萨克，浑身陡然一震。
树林中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孩子抱着头，躲在树桩的缝隙里，偷偷地哭泣着。他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他在哭泣，因为，这会招来叱骂。
这里，是骑士学院，各地被检测出具有骑士资格的小孩，被送到这里，接受统一的训练。其中资质优异的，将会进入特别班，由专门的教授授课；他们拥有最好的教学设备，享受教授们一对一的指导。其余的人则编成AB班，由几位教练统一授课。单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教练与教授的区别。教授一般是由退役的骑士担当，绝大多数拥有功勋，名望很高。而教练则是熟知一门骑士技艺的人员，他们有些是自学成才的，有些是骑士的扈从。他们的地位很低，很多教得并不是很认真。仅仅只将这当作是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被分到A班的孩子，虽然不如特别班的尖子，但生活还是不错的。有些家境好的孩子甚至在课余花钱聘请家庭教师。他们很快就能出类拔萃。而像萨克这样的孤儿，则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吃学院里免费的饭菜，住在宿舍里，被分到B班上课。仅仅只过了一学期，他就成为学院里的最后一名，同学们全都嘲笑他。
每次受到嘲笑，萨克都会躲到这里来哭。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的未来是灰色的，如果他不能顺利从学院毕业，成为骑士，他就会被赶走。而他也没有别的技能，甚至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给你这个。”
一只粗壮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萨克慌忙收住眼泪，抬起头。
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向他微笑着，那是教练马尔蒂尼。他手中拿着一只便携式游戏机，递给萨克。萨克茫然地接了过来。
“很好玩呢！”
马尔蒂尼在他身边坐下，教他怎么玩游戏机。
游戏机里装了一个游戏，萨克可以控制一个小人，打怪兽，救公主。他可以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探索，也可以接任务。他在游戏里是一个天命的勇者，整个世界都等着他去拯救。
从来没接触过游戏的萨克，立即被这个小小的屏幕迷住了。连续好几天，上完课后，他都来到树林里，偷偷地玩这个游戏。
几天后，马尔蒂尼老师找到他的时候，萨克露出了笑容：“马尔蒂尼老师，真的很好玩呢！”
马尔蒂尼笑了笑：“萨克，人生是什么啊？”
萨克从屏幕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马尔蒂尼：“人生就是接任务啊！”
萨克不解。
马尔蒂尼：“你看，只要你学好机械学，你就能获得一本证书；学好电磁学，就能获得第二本。有这两本证书后，你就能驾驶机体。然后，你就能跟同学们对战。只要你打赢所有的同学，你就能顺利毕业，成为候选骑士。萨克，这不就是任务吗？”
萨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人生，可以这么看吗？如果摈弃那些痛苦，岂不正像马尔蒂尼老师所说的那样，人生跟他玩的游戏是一样的吗？
这一刻，一个新的世界，仿佛在萨克面前打开。那是个美丽的游戏世界，而他，就是其中的主角：那个天命的勇者。勇者一开始也是很弱小的，但经过重重历练之后，他会成长为能打败魔王的男人。
马尔蒂尼：“虽然你现在很弱小，什么都不会，那只是因为你才一级而已。只要你努力，你的级数就会慢慢地涨起来，最终，你一定能取得整个游戏的胜利。”
萨克跳了起来：“马尔蒂尼老师，我在哪里领任务呢？”
马尔蒂尼笑了：“就在我这里！”
他神秘地拿出一个卷轴，递给萨克：“这，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在机械学的期中考试里，取得全校前十的成绩！”
卷轴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这个任务的详细介绍及奖励。萨克必须要访问图书馆、实验室十次，跟威尔逊老师交谈二十次，才能让这个任务继续下去。而奖励则是一只菠萝面包。
这跟游戏里简直一模一样。
萨克将卷轴紧紧贴在胸口：“马尔蒂尼老师，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一老一小，投入了这个游戏中。萨克再受到委屈，被同学们打骂之后，马尔蒂尼都会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做这做那。而得到的奖励，有时是个甜甜圈，有时是个棒棒糖。萨克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把自己当成是游戏世界的勇者。他变得开朗起来，成绩也突飞猛进。
当他受到嘲笑时，当别的同学歧视他时，他都将之当成是游戏的一部分。他不再仇恨他的同学，也不再迷茫，痛苦。因为，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终于到了毕业的时刻。
萨克兴冲冲地来到树林里，马尔蒂尼照样在那里等着他。
萨克：“马尔蒂尼老师，您这次会给我什么任务呢？”
马尔蒂尼：“萨克，这次的任务很艰难，但是，不要怕，你捡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有一件神奇的装备。”
他拉出一个箱子，看到上面的标记，萨克的眼睛亮了起来：“阿尔戈斯之枪！”
马尔蒂尼：“是的。这是我们俩人一起研发出来的神器哦。萨克，希望你能用它，在明天的毕业战上获得胜利。”
萨克重重点头答应。他兴奋地查看起这件武器来。
这件武器，是他的曾经做过的任务的一部分。灵感来源于古希腊神话中的百目巨人阿尔戈斯。这只枪有一百只枪口，瞬间输出的火力达到惊人的程度。萨克足足做了十个任务，访问了七个NPC，查看了五十多个魔法卷轴，而且跟马尔蒂尼老师在铸造厂里工作了半个月，才解决了一系列诸如送弹、冷却等问题，将它铸造出来。
现在，它是自己的了！这次真是检到了宝箱了哦！萨克喜出望外，摸着阿尔戈斯之枪，久久不忍释手。
马尔蒂尼：“萨克，这次的任务就是，取得毕业战之胜利！”
萨克跳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是！” 
接着，他说：“马尔蒂尼老师，如果我获得了骑士勋章，能不能请您亲自为我授勋呢？”
马尔蒂尼老师脸上掠过一阵阴影，他没有正面回答萨克，而是叹了口气：“你先取得胜利再说吧。”
毕业赛上，装配了阿尔戈斯之枪的萨克，战胜了所有同学，取得了骑士的称号。那些特别班里的同学，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当他找马尔蒂尼老师为他授勋时，马尔蒂尼老师脸上再度掠过了阴影。
“萨克，我只是个教练而已，我没资格为你授勋。你是骑士啊。”
萨克大喊起来：“可是，马尔蒂尼老师，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您教的！只有您有资格为我授勋！我去找校长去！”
他转头向外跑去。马尔蒂尼大惊，想要拉住他，但萨克转瞬间就跑的没影了。马尔蒂尼老师痛苦地在椅子上坐下，沉思了良久，喃喃说：“萨克，原谅老师吧，我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你啊……”
当萨克冲进校长室时，校长见到他，满面笑容。
“啊，是我们今年最好的毕业生，萨克。你找我什么事？说吧，我一定都满足你。”
萨克喘嘘嘘地说：“校长先生，请您让马尔蒂尼老师为我授勋！”
校长的脸严肃了起来：“这可不行，萨克。你知道，马尔蒂尼只是个教练，而只有教授才有资格授勋。”
萨克：“那请您晋升马尔蒂尼老师为教授！”
校长笑了起来：“马尔蒂尼？教授？你疯了吗？他什么都不会！他甚至不会一门外语！我要是升他为教授，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的！”
萨克：“不！他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比那些不学无术的教授强太多了！”
恰在这时，几位教授推门进来。他们都是学院中德高望重的教授，是本学科的专家。他们听到萨克的话，面容严峻了起来。
“萨克，你在胡说什么！”
萨克：“马尔蒂尼老师比你们强太多了！”
“真是太放肆了！校长先生，请您取消萨克的骑士资格，他不配获得这样的荣誉！”
萨克：“我没说错！马尔蒂尼老师才是真正的老师！”
校长的脸色难看起来：“住嘴，萨克！你太缺乏教养了。我先将你关几天，让你冷静一下！”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萨克，并没有后悔。
这是他给自己的任务，他要为马尔蒂尼老师争取到教授的职务，这是马尔蒂尼老师应得的。
如果一次尝试不行，他就尝试第二次。
他会跟每个NPC谈话，访问每幢建筑物，搜集每件物品，好让这个任务达成。如果需要击败怪物或者BOSS，他就披甲仗剑上前。
只要努力，他一定能做成这件任务的。
七天后，他被从小黑屋中释放出来了。他的骑士勋章没被取消。
但，他再也找不到马尔蒂尼老师。
马尔蒂尼老师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再也无法找到，也就无法将这个任务做下去。
之后，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他立下了卓越的功勋，并获得了骑士最高的荣耀——成为嘉德骑士。他是为马尔蒂尼老师做到这些的。他想要有一天，告诉所有人，马尔蒂尼老师是最伟大的老师。他不想说这句话时，再被任何人质疑。
这个任务，深埋在心底。每当他拿出那一叠叠任务卷轴，在深夜中翻看时，他知道，有一个任务，他没有完成。在任务提示上写着，他要先找到任务的给予者。
马尔蒂尼老师。

真神谕
“萨克，人生是什么啊？”
苍老的声音，隔着屏幕，透入了萨克的耳中。
泪水，沿着萨克的眼角，流了下来。他又变成了那个孤独的少年，躲在树林的角落里哭泣。他嘶喊出来：“是接任务啊！马尔蒂尼老师！”
这个任务，他足足等了三十年。现在终于可以做下去了。
马尔蒂尼：“是的。你没有忘记，萨克。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萨克：“是！马尔蒂尼老师！”
马尔蒂尼：“萨克，我是个一事无成的教练，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个弟子，已经很满足了。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珍视的是什么吗？就是你。所以，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背负上不忠的罪名。所以，萨克，为了你的主君，杀了我。”
“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任务。”
萨克：“不！马尔蒂尼老师，我不能伤害你！”
马尔蒂尼：“萨克，把它当成是一项任务吧，完成它。那仅仅只是任务而已，只要你努力，就能完成它。”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的。这样，事情就简单了。不需要悲伤，不需要痛苦，只需要努力。
萨克知道，马尔蒂尼老师是在消除他的负疚感，只要当成是任务，那么，骂他的人，打他的人，他访问的人，战胜的人，就都是NPC。他们的冷嘲热讽，就不会再伤害他；而他对他们所做的一切，也仅仅只是游戏的一部分，剧本而已。
“可是，马尔蒂尼老师，您不是NPC啊！”
萨克在心底狂喊着。泪流满面。
Joker叹息着：“真是太感人了。”
“那么，让我们来结束它吧。”
他轻轻按动了按钮。
陈旧的机体咆哮着，冲向萨克。阿尔戈斯之枪百只枪口一齐打开，喷吐出火舌，向着乌利尔轰发。
Joker：“萨克，完成你的任务吧。”
萨克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渐渐坚定。
“不。马尔蒂尼老师，我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乌利尔低下头，缓缓跪了下去。
只有这个人，他无法当成是NPC。
公爵山上的观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担心地惊呼。
陈旧机体中，马尔蒂尼露出了笑容：“萨克，你还是无法将人生当成是游戏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尽全力拉起了制动闸。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百只枪管中的火焰停息，巨大的钢铁手掌平伸，落在了乌利尔的额头上。
他试图，想要抚摸他心爱的弟子，但是，弥留的生命，却撑不到那一刻。他发出一声重浊的轻叹，永久地停止了呼吸。
泪水，让萨克不敢抬起头来。三十年一直藏在心中的任务卷轴，被画上了一个红色的“X”，那代表着任务失败。
再没有补偿的机会。
Joker露出了笑容，从屏幕上隐退。
第二场比赛，以萨克的失败而告终。
他没有退场，而是抱着马尔蒂尼老师的遗体，离开了会场。
他飞到圣灵殿中，将马尔蒂尼老师的遗体投进了火堆。这里是嘉德骑士的灵魂归宿地，只有嘉德骑士才被获许安葬于此。但萨克脸上的神色，让侍卫们不敢阻拦。
他跪在火堆前，真诚地为马尔蒂尼老师念着悼词。在他心中，马尔蒂尼老师是真正的骑士，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埋葬在这里。
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马尔蒂尼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教练。
然后他调转头，全速飞回会场。
比赛处于暂停状态。
赛事安排方宣布暂停，观众们趁机吃着午餐，谈论着方才诡异的战斗。
萨克跪在杨逸之面前。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请允许我用死来赎罪。”
杨逸之笑了笑，将手按在他的额头。
“我们还没有输，不是吗？”
萨克身子一震，抬头看着他。
杨逸之的笑容温暖如恒：“还有第三场比赛。只要有的赛，就不算输。”
萨克：“可是，雷神破损的这么厉害，您若是上场，胜率将很小很小。”
杨逸之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萨克，我从未将自己当成是主人，而将你们当成是属下。我们是战友。你的决定，是战友的决定，值得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维护它。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人力不可抗的；如果我们努力了，还不能改变它，那么，我们就坦然接受。”
他的话，拨开了萨克的谜团，恍惚之间，萨克仿佛看到，那个打在任务卷轴上的“X”，消失了。那是他深埋在心底三十年的心结。
这个少年眼中的阳光，照入了他的心底。
从此将他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在他在一起，侍奉他，不再是命令，而是——他的宿命。
薇薇安脸上却一直很轻松，这时，走过来向萨克做了个鬼脸：“这么大了还哭！”萨克转开了话题：“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呢？我们就快被淘汰了！”
薇薇安一脸讶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萨克：“难道你觉得第三场我们还有赢的可能？”
薇薇安：“当然了！那可是主人亲自下场哦！主人怎么可能会败？”
萨克：“可是，雷神已经破成那个样子……”
薇薇安：“但，那是主人哦！”
萨克无言以对。他该说盲信是幸福呢，还是觉得这样的谈话是鸡同鸭讲？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三场比赛接着进行。
虽然已是下午，但风和日丽的气候并没有变。爱琴海的阳光温暖而适意，晒得人懒洋洋的，什么劲头都提不起来。
里奥看着眼前这具残破的机体时，也的确提不起战斗的劲头来。
这具机体实在太破了，头颅上有巨大的凹槽，右腿几乎已不能动，而左腿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撞伤。它的双臂比较起来还算完好，只是全身装甲尽废，本该装备的盾，也成了碎片。倒是右手的枪还完好无损。这得益于制造它的特种合金，这种合金显然是个新品种，非常抗打击。
但，机体身上其他的火力，已全被卸除。卸除的手段相当暴力，能看出硬生生撕掉的痕迹。仅凭一柄枪，又能做的了什么？
甚至，自己什么都不干，只需对峙几分钟，它就会自己倒下去吧？里奥有些不耐烦地想着。
还是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反正已经赢定了，那就用华丽的动作，让现场观众喝彩吧！
里奥用的机体，是皇家机体工厂的但丁系列，名字叫做地狱火。机体上喷涂的赤红色火焰很好地诠释了这个名字。而用牺牲装甲换来的加倍火力库，更是这个名字最好的体现。
地狱火跃起在空中，咔咔几声响，肩头四门炮打开，肋下的重机枪开始填弹，双臂、双腿的导弹亦处于锁定状态。里奥一声大吼，铺天盖地的弹药宛如烟火一般，向敌人倾泻而下。
宛如地狱打开了大门，岩浆喷涌进天堂的宫阙。
杨逸之苦笑了笑。
里奥的战术其实很好破解，机体都拥有高度的机动性，很难被锁定。如果雷神状态完好，杨逸之完全可以划出几段华丽的轨迹，就摆脱对方的火力笼罩。现在，他却很难做到。雷神高度的损伤，让他连基本的弹跳都无法完成，更不用说其他高难度的动作了。他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很小的区域内，里奥的火力可以轻松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使杨逸之疲于应付。
失败，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里奥狂笑了起来，虽然隔了屏幕，但他的笑声仍然嚣张之意十足。
“兰斯洛特，投降吧。不必用生死来分出胜败吧？”
杨逸之叹了口气。不得不说，里奥的话虽充满挑衅，却是实话。他可以用超强的控御力使机体的损伤减到了最小，但想要逆转取胜简直形同妄想。
屏幕闪烁了一下，Joker的影像弹了出来。
“兰斯洛特，投降吧。”
猝然见到他，杨逸之不禁吃了一惊：“是你！”
Joker耸耸肩膀，笑了笑：“见到我很吃惊吗？我们可见过不止一面的。”
杨逸之沉默。
的确，垦利小镇上的会面，这个神秘的小丑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Joker滑稽的脸上，流露出某种神秘与睿智：“聪明如你，该知道，你无法赢得这场比赛。所以，投降吧，那至少能保全体面。”
杨逸之仍然沉默着，手指下意识地操纵着机体，躲闪着轰击。地狱火加强的炮火灼烧着雷神最后的结构，正在将这具机体做最后的肢解。杨逸之的手指颤了颤，雷神的“圣灵”，缓缓熄灭。
Joker：“对于人力无法改变的事情，就要坦然接受。不是吗？”
那是杨逸之对萨克说的话，也正适合此刻。无论怎么看，杨逸之都不具有翻盘的可能。
杨逸之微微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起你在垦利小镇上告诉我的一件事——我身体里，可能潜藏着真神谕。”
“真神谕”这三个字，让Joker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那你想怎样？”
杨逸之微笑：“我想赌一次。如果我拥有真神谕的能力，我就能令机体发挥出十倍的力量来，那么，即使是破损的雷神，也可能取胜；如果赌错了，那我就死。”
Joker不再说话，凝视着他。杨逸之脸上的笑容仍然那么温煦，就像是一道阳光，但这道阳光竟像是一柄透明的刀。
坚定，光明。拥有力量。
Joker的表情变得有些诡秘。
杨逸之：“真神谕的能力，是不需要‘圣灵’的，不是吗？”
他将手，放在机体的控制杆上，将机体的控制模式，切换成手动。
铺天盖地的讯息，立即通过输送线，传入他的大脑。信息如此庞大，让他禁不住全身一震，思维几乎崩溃。
杨逸之猛吸一口气，全神运转大脑，处理着这些讯息。它们都是机体上的传感器采集自战场中的实时数据，机体战斗节奏极快，数据量庞大到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圣灵”的协助，所有原始数据全都涌入脑海，会令人瞬间崩溃。
以杨逸之思维力之强，也感到处理这些数据分外吃力。大脑骤然全速运转使他脸色极为苍白，几乎从座椅上跌落。
但他坚持着。
自垦利小镇回来后，他就一直思索Joker所说的真神谕。他敏锐地感到，自己体内真的可能存在着这股力量，只是没被诱发出来。他的作战方式，是精确地估算出子弹飞行的轨迹，甚至连几十次反弹后的轨迹都毫厘不差。他本以为这没什么了不起，慢慢地，他发现，就连嘉德骑士，都不具有这种能力。
子弹击发、飞行受太多因素的影响，击中目标反弹后更是有无限可能性。一个细微的因素就可能导致极大的误差，令最后的结果大相径庭。但这一计算过程在杨逸之看来却是那么简单，绝大多数时候他只需一段时间的观察，获得几个关键数据，脑海中就自然地将轨迹推算出来。
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就是真神谕的一部分。
而通过51区的秘密文件，杨逸之知道，真神谕会将机体的威力提高到恐怖的十倍！因为普通的神谕骑士必须通过圣灵来驾驶机体，这必然导致信息与指令的延迟。而真神谕骑士，却与机体连为一体，两者通信没有任何迟延。
当年传奇的骑士A，凭借一台过时的机体，击败了无数火力比他强大几倍的对手。他往往只用一枚子弹，就能击落一架最先进的机体。就连大天使战机都不是他的对手。
A，可能是人类唯一的真神谕骑士，曾站在力量的巅峰，俯瞰芸芸众生。连嘉德骑士，在他面前，都是待宰的羔羊。真神谕是如此之强，当杨逸之发现自己可能具备这种能力时，他决心付出任何代价，让它觉醒。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生死的边缘。只有最炽烈的炉火，才能锤炼出最锋利的刀剑。
杨逸之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了脑内的痛楚，全力应付庞大的计算。
屏幕上，Joker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杨逸之的微笑，即使在毫无血色的脸上，也如阳光一样温暖。
joker突然叹了口气：“真神谕的秘密，是脑界。”
“脑界”这个名词对杨逸之是完全陌生的，他禁不住从演算中分出神来，看着Joker。
Joker：“在我族的神话中，我们生活的世界，并不存在，它只是创世神沉睡时的一个梦。等神醒来时，这个梦就会破碎，我们的世界也就会崩塌。这初听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如果真的有神存在呢？神知道一切，如果神做了个梦，他梦到的世界，跟客观世界，又有什么分别？”
他说的话，杨逸之并不陌生。实际上，有很多哲学家就认为，世界并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主观的。观察者决定着世界。大名鼎鼎的霍金在《时间简史》中就阐明了这个观点。
这个世界究竟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我们究竟活在一个存在的世界中，抑或仅仅只是某个人或某个神的梦境？这听上去滑稽，却是最艰涩的哲学及科学命题，杨逸之并无答案。
Joker：“每个人脑中都有一个主观世界，它取自于客观世界，是客观世界的一个子集，并部分扭曲。但，随着对客观世界的认识越多，主观世界跟客观世界的相似度就越高，最终，如果超出某个临界点，主观世界，就跟客观世界完全相同。机体是靠对现实世界的实时讯息搜集来重构战场的，这样的效率很低，所以，才需要收集处理大量的信息。但是人脑中的主观世界，却不是这样的。它来源于人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只要认识够深，就会跟客观世界极度相似，所以，它对实时信息的依赖，就会降到极小的程度。”
杨逸之认真地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心底似乎有某种潜藏很久的东西，在跃跃欲动，让他感到到一阵难言的躁动。
Joker缓缓点头：“在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中，他说宇宙是依赖于观察者存在的，只有观察者存在，宇宙才会存在。而一旦观察者不在了，宇宙也就不复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讲，宇宙是与观察者同体的，观察者，是宇宙的源点，也是终点。如果将观察者称为‘神’，那么，宇宙就是它的梦境。而我们就生活在观察者的梦境中，而所谓的客观世界，也就是观察者的梦境，存在于观察者的脑中。如果我们能用某种方法进入观察者的脑，将他的主观世界复制到自己的大脑中，就会完美无缺地复现客观世界。这就是脑界。”
一道奇异的闪光，自他的脑颅中亮起，慢慢地，在屏幕中间形成了一个圆球。杨逸之禁不住向它望去。这个球的形状很普通，没有颜色，缓缓地旋转着，但杨逸之的目光被它吸引，竟无法挪开。
它是最标准的圆球形，但似乎，在不停地细微地变换着。
圆形，方形，菱形，柱形，锥形，梯形……凡是杨逸之能够想出的形状，它都具有。而有些形状，则是杨逸之从来没见过、也没想到过的。
而它的颜色，也在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变幻着，之所以杨逸之一开始以为它是无色的，是因为它的颜色变化的实在太快，快到无法捕捉到。这些颜色之丰富，杨逸之甚至怀疑，教科书里的光谱，都无法涵盖它们。
如果说它的形状、颜色还是可以捉摸的，那么，它旋转的方式，则是杨逸之完全无法想象的。它的速度、旋转的角度，每一微秒都不相同，甚至，杨逸之盯着它看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它的旋转有任何一次雷同。一想到这代表着它的运动是多么繁复，杨逸之就骇然变色。它的形状、颜色，似乎都只不过是表象，那繁复的、超过人类想象的运动方式，才是它的本质。
杨逸之忍不住想：如果把握住了它的运动方式，那他就能知晓宇宙中任何物体的运动。
这个想法才出现在脑海中，他的意识竟突然一阵恍惚，那个旋转的奇异之球，竟倏然在屏幕上消失，却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所有意识，在这一刻全都随着球体旋转，被一股冥冥之力碾压，粉碎，被球体吸了进去。
这使他的意识骤然变得空白，而后，一副图画倏然出现。
猛烈的炮火从天而降，地狱火机体在天空中咆哮着，宣泄着每秒钟超过千发的强大火力。导弹、重炮夹杂在枪火中闪烁，流弹不时击中隔离障，在这些透明的防护板上炸开。而在这一片激战的中心，一具残破的机体，正竭尽全力闪躲着。
那正是他的机体，雷神！
这个画面，正是D-war战场上发生的场景，与自己双眼中看到的完全一模一样。两个世界，一个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在现实世界中，渐渐地重叠到一起。那种奇异的感觉，让杨逸之恍惚中以为自己变成了沉睡的神明，梦境正在演化为另一个世界。
他猝然合眼。
真实世界消失，但大脑中的世界，却依旧存在！子弹轰射，炸出绚烂的火花，每个细节都真实之极。他急忙睁开眼睛，真实世界跟脑中世界依旧重叠。
这次，杨逸之真的震惊了。
他的眼睛闭合了一秒钟，整整一秒钟，他并没有接收到真实世界的任何讯息，但，脑界却依旧跟真实世界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什么？
脑界完全可以脱离真实世界运转，却又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Joker：“惊奇吗？其实不必惊奇，你闭眼后看到的，不是真实世界中发生的，而是脑界所推演出的未来。只是由于脑界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所以，脑界的推演跟真实世界所发生的一模一样而已。这就是脑界的第二个一能力——预知未来。只不过由于你现在脑界还不够强大，因此，预知的未来有限，仅仅不过一秒左右。”
杨逸之身子一震，他似乎抓住了某个潜埋在纭纭万物之下的真髓，虽然仍模糊不清，但他毕竟触摸到了。
Joker的声音中却有些感伤：“真神谕的能力越强，能预言的时间就越长。真正觉醒了真神谕的人，战场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在他掌控之中，他能预言长达半分钟之后的未来；甚至，能同时预见到数十种可能的未来，并选择其一种让它变为真实。那样的人，人们称之为天使，并选他去对抗恶魔……”
Joker沉默了片刻，涂满油彩的脸上重新亮起了夸张的笑容：“这些，都过去很久了。还是先结束这场战斗吧。”
他打了个响指，一股隐秘的力量爆发，杨逸之脑海中构建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高空之上，地狱火中的里奥，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的心被抽紧，冷汗不由得透背流下来，似乎，某种未知的危险，突然降临。他大吼着，更快地将炮火倾泻而下。似乎这样才能让他稍微安心。但，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一阵阵颤抖。
杨逸之注视着屏幕：“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Joker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因为我们需要你。”
这句话让杨逸之的脑界模糊了一下，这是因为他分出了很多精力来思考这句话的意义。Joker说完这句话之后，影像慢慢从屏幕上消失。杨逸之思索了一小会，没有思索出什么来，就不再浪费脑力。
还是先结束眼前的战斗吧。
暴雨般的子弹在他的脑界中复现，清晰而整齐。它们从哪里来，将射到哪里，甚至它们的反弹会是怎样，都清清楚楚的。他不需要再花费大量的脑力来收集、处理信息，就能清晰地掌握战场的一切。他又像众神的使徒，可以清晰地预言即将降临的未来，于是，再大的危险，也不会伤害到他。
雷神闪动的身影，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圣灵”机械的声音传出了报警：“无法锁定敌人的位置！无法锁定敌人的位置！”
雷神就在面前，但，“圣灵”却无法找到它？这该死的机体出什么故障了吗？里奥咒骂着，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雷神突然划了个奇怪的轨迹，自他视野中消失。只留下“圣灵”机械的报警声。
杨逸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输了。”
“啪！”
枪械轰击的响声在他的头顶爆发，地狱火的头部被轰出了个巨大的缺口。“圣灵”的警报戛然而止，地狱火颤动了几下，终于完全静止。
雷神收回了枪。这一枪，是贴着地狱火的后脑开出的。地狱火竟完全无法捕捉到雷神的轨迹，也就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它的一切动作，都像被杨逸之完全掌控。
第三局，兰斯洛特少将完胜。
第一个晋级八强的名额，属于北美的兰斯洛特少将。
看台上，满面笑容的薇薇安轻松地转了个身：“看，我说主人一定会赢的吧？主人是无所不能的！”
萨克目瞪口呆。以他的眼光，竟然也没看出杨逸之是如何转败为胜的。杨逸之最后获胜的动作，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一阵恐惧。
他忍不住一遍遍问自己，如果与杨逸之作战的是自己，他能躲开吗？
公爵山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民众最喜欢看的就是这样的比赛，火力十足，最后关头大逆转。杨逸之微笑着，在热烈的掌声中退场。
没有人看到机体内，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Joker隐退之后，圆球也随之消失。由圆球启动的脑界，越来越模糊。他还没有真正领悟真神谕的能力，脑界只不过是在Joker的帮助下勉强形成的。Joker走之后，这个奇幻之境立即坍塌。
一个极小极小的点，在杨逸之脑海深处，缓缓旋转着。它极为渺小，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如果仔细观看，会发现它的运行方式，与Joker展示的圆球有0.1％的相似。那是脑界坍塌后唯一的残留，它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在杨逸之脑中剧烈地挣扎着，不愿被人类捕获。
每一次晃动，都拖曳出深邃的痛苦。
杨逸之集中全部脑力，才勉强压制住它。而要让它真正稳定，需要整整两周的时间。在此期间，他的脑力不能分往任何地方，尤其是不能作战。否则，这个被压制的点将爆炸。这无疑是在他的大脑中的一场核爆，将完全摧毁他的意识。
这个代价是残酷的，但杨逸之愿意付出。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个源点，正是Joker所说的神——“观察者”。只要这个点能维持下来，他就有可能觉悟真神谕。
这个点，是复制的“神”。
当他从机体上走下来时，过度的消耗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薇薇安急忙扶住他，杨逸之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接下来的战斗，就拜托你们了。”
Joker拿出手机，打出一串讯息。
“种子已经埋下，请拭目以待，它会结出我们想要的果实。”
按下发送，接收人赫然是，亚当斯大公。

绯闻照
D-war首战着实让现场观众过足了瘾。他们看到了一场火爆的大戏，也见到了大天使战机无与伦比的威力。
但当他们看到下一场的预告牌时，他们的注意力立即转到了这上面。
交战的双方，是图图大主教与库布里克。
库布里克长久以来是C级主君中的前三甲，而图图则拥有三名圣殿骑士。他们之间的交手必定会精彩万分！
观众们激烈地交谈着，兴奋地期待着。
这场战斗被安排在三天后。会场需要维修，修复上次战斗的创伤，更换被打碎的防护板，选手们也需要时间维修机体、调整战术。之后几轮比赛的作战间隔会更长，因为选手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维修作战后的机体。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一件小事情。这件事情是如此之小，以至于几乎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它。
超市里的结帐台前，几位主妇正一面排队，一面兴奋地聊着家长里短。
今天超市里的鸡蛋特价，每斤足足比平时便宜三毛钱，她们一得到这个消息，立即坐了七站公交车，赶到了这里。以更低的价格获得食材，是主妇的尊严，她们会尽一切手段捍卫。
至于为之付出的时间，则不在她们的考虑之内。反正她们有的是空闲，一起排队的时候，就聊些刚新鲜出炉的八卦。
最近最轰动的消息，就是卓王孙与龙皇那一吻。
卓王孙与龙皇在主妇群中都拥有极多的拥趸，这样的消息对于她们来讲无疑是一场核爆，足以引起长时间的津津乐道。
“想不到龙皇竟然是Gay！”
“你怎么能这么说龙皇呢？我看大公子才是Gay！不是他强吻的龙皇吗？”
“扯淡吧！龙皇那叫欲拒还迎！不信你看他的小眼神，怎一个楚楚可怜可以形容。”
“你的大公子才楚楚可怜呢。龙皇是攻！总攻大人！”
“他顶多也就是个傲娇受！”
主妇们说着别人听不太懂的暗语，完全沉浸在对美丽世界的幻想中。突然，一个主妇指着前面排队的那个人小声说：“咦，你们看，这个人有些像龙皇哦。”
前面，一人提着菜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各种食材，也在排着队。他身上是衬衫和牛仔裤，最简单平常的款式，戴着一只墨镜。形容瘦削，又有种淡淡的孤寒之味。虽然被拥挤的人群包围着，他却仍显得莫名孤独。
支持龙皇的主妇不高兴地撇着嘴：“龙皇怎可能出现在这里？他……”
她看了前面那人一眼，声音突然停住了。她的眼睛闪亮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容。前面那人感知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主妇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倒。她的闺蜜们都笑了起来。
“你发花痴啊，他不可能是龙皇的。”
主妇仍然盯着那人，她虽然说服自己这的确不可能是龙皇，却无法让自己收回目光：“可这货也太像龙皇了。你看这鼻梁、这嘴唇……”
“不行！”
她突然做了个决断，一把将篮子塞给同伴。
“我要跟他拍个合照，放到微博上去。别人肯定以为我是跟龙皇一起拍的！”
她冲到了前面那人身边，说明来意。那人并没有拒绝。主妇站在他身边，让同伴用手机拍下了照片。
结帐的人流缓慢地移动着，主妇将照片发到了微博上，并且发言：
“哈哈，我今天在超市遇到了一个人，超像龙皇！”
那人结完帐之后，微笑着向主妇致意，走出了超市。主妇并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微博的回复上。当看到好多人感叹：“好像龙皇呀！”、“天下怎么有这么像的人！”的时候，她获得了小小的满足。
当他拎着篮子走出超市门口时，突然，一群记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她围住。
“龙皇在哪里？”
她感到一阵迷茫。
“什么龙皇？”
记者们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微博。
“你不是拍下了他的合影吗？”
她笑了，深为自己的恶作剧而得意：“那不是龙皇，那只是个跟龙皇长的很像的人。龙皇怎么可能出现在上海？还到亲自超市来买菜？哈……”
记者焦急地打断了她：“笨蛋！那就是龙皇！”
主妇发出一声尖叫，这个回答震惊了她：“那……那真的是龙皇吗？”
记者：“当然！我们追踪他好久了！”
主妇茫然地站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一想到她竟然与偶像以这种方式失之交臂，她就痛悔不已。
她曾经发誓如果见到龙皇，她要以最丢脸的方式抱住他。机会就在面前，却擦肩而过。
主妇尖叫着，将辛苦买来的特价鸡蛋，摔在地上。
这是个很小很小的插曲，除了让主妇的微博登上了热门话题榜以外，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影响。
但它却让记者们锁定了龙皇的位置。
两天之后，当龙皇一如往日从超市中拎着新鲜的食材，走进静安路的小弄堂里时，他忽然发觉这个宁静的弄堂变得热闹起来。
从世界各地闻风而来的记者，将这里重重包围。弄堂里的每个人，都接受了几十次采访。
他们这才知道，伟大的龙皇，居然隐居在他们身边。
他们立即随之沸腾起来。
第二天的电视新闻里，这成了一枚重磅炸弹。
宁静的小弄堂里，人山人海，无数记者在各地蹲伏着。有些在草丛里，有些在砖墙后面。专业摄影机的长枪大炮全都对准了一个地方，那个红色的两层小楼。
主持人长篇累牍地披露着这样一个消息。这个小楼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而龙皇与一位神秘少女，一起租住在小楼的二层。
他们还养了一只狗。
这一新闻立即颠覆了龙皇是Gay的报道，取而代之的，是他与这位少女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恋人？已经秘密结婚了吗？她是不是就是九灵儿？
铺天盖地的后续报道与专业解读充斥着之后几天的电视节目，八卦旗飘扬在合众国上空。
但记者们随即发现，他们根本无法潜入这座小楼。这个楼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居民楼，但他们想尽了办法，却仍难越雷池一步。那只叫Alex的狗，实在太尽职了。无论多职业的记者，只要稍微靠近，Alex就会出现在面前，一阵咆哮外加一阵狂咬，让记者落荒而逃。
尤其是它脖子上挂着的牌子：“我有狂犬病”，更是让记者们不敢跟它力敌。
所以，虽然他们潜伏了好几天，却连一张有用的照片都没得到。跟龙皇住一起的少女究竟是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报馆开出天价，求一副能证明他们关系的照片，却没有任何进展。
小楼里的人也绝不轻松。被大批记者们包围着，他们无法再从容进出。尤其是看到那些报道里各种污秽不堪的猜想，就连秋璇都皱起了眉头。
她只希望卓王孙不要看到这些报道，否则，这些记者们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拉里·杰弗森却不信这个邪。
战地记者的职责就是出生入死！一只狗算什么。拉里买了一套战术迷彩服，全副武装起来。他决定夜探小楼，就算Alex将他咬断一条腿，他也一定要潜进去，获取新闻。
民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他穿起迷彩服，径直走到小楼的前门，使劲敲门。
一个头上包着头巾，手里拿着勺子的小姑娘走出来应门。这个小姑娘俏皮可爱，但从不看八卦新闻的拉里当然不知道，她就是选秀冠军妮可。
拉里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我要进去，我要采访龙皇！我要潜入这座邪恶的城堡！”
妮可差点笑了出来，哪有这么正大光明地潜入的？她忍着笑，说：“记者先生，所谓潜入，不是应该要悄悄进入的吗？现在天还没黑，您就要潜入，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拉里挠挠头：“也是啊……”
妮可送出甜美的笑容：“那么，再见了，记者先生。我可还要做饭呢。”
她砰地关上了门。
 “她说得对……”拉里决定等一等，等天黑了再行动。于是，他就在小楼旁边的草坪里潜伏了下来。迷彩服跟草坪的颜色真是太适合了，不是军方的人，应该看不出来的吧！
妮可快步走入厨房里，点缀着最后的法式大餐。她住进小楼后，闲着无聊，便跟石星御学习厨艺。她的天份很高，仅仅只学了几天，就有模有样的了。这让Alex非常嫉妒。今天是妮可出师之日，她要做一顿丰盛的美食，让大家评点。
主菜就是这道海鲜拼盘。各种新鲜的海鲜被鲜花点缀着，堆叠成堡垒的形状，乘放在巨大的银盘上。海鲜只经过沸水微灼，颜色格外亮丽，趁热吃，味道尤为鲜美。妮可一做好，就急忙端了上来。
石星御，秋璇，相思已经围坐好了，摩拳擦掌，准备开动。被这么多记者包围着，任谁都会心生烦躁。唯一高兴的事就是享受美食。
石星御：“色香味俱全，妮可，你已经青出于蓝了。”
妮可笑着说：“您太夸奖了。才没有呢，我只是个刚学会的新手而已。”
Alex汪汪叫着。妮可：“不要急哦，你的还没有上呢。”
她从厨房里又搬出一只小的银盘里，里面也堆放着同样的海鲜食物。不同的是，这些海鲜都已经去了壳了，非常适合Alex的老掉牙。妮可体贴地将一杯果汁放到Alex面前：“Alex，这是你的特餐，好好享受哦。”
Alex幸福地哼哼着，连被记者们包围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拉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战术手表。指针精确地走过一秒一秒，指向7点整。拉里肃然抬起头，自言自语：“已经7点了，应该算是天黑了。我可以潜入了。”
他悄悄向前门靠去。
到了门前，他神差鬼使地推了推门，结果大出他的预料的是，门竟然没关！刚才那个小姑娘太挂念她的海鲜大餐了，竟然忘了关门！
拉里大喜，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赐福啊。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虔诚地祷告着，闪身进了门。他摆出忍者的姿势，准备跟Alex殊死搏斗。
但是，更加出乎他的预料的是，这只恪尽职守无处不在的狗，竟然没有出现！
接连两次上天的赐福，让拉里都有些无所适从了。他急忙跑了进去，却突然听到餐厅里一阵谈话声传出。他闪到客厅与餐厅的窗口，非常专业地架好了机位。
Alex满脸郁闷地坐在马桶上，按下冲水钮。它刚想站起来，但腹内又一阵翻腾，让它无奈地重新坐下，等着另一阵狂风暴雨。
它太郁闷了。
这么好的海鲜大餐，别人吃了都没事，为什么就它拉肚子呢？它只不过多喝了杯果汁而已。难道狗就不能喝果汁吗？
腹泻让他头昏眼花，完全没有听到拉里潜入的动静。
餐厅中，这场晚宴终于接近了尾声。
新晋大厨妮可并没有吃，而是站在桌边伺候着。她的体贴让其余三人非常愉快，尤其是秋璇，对妮可的手艺赞不绝口。
秋璇本来约了卓王孙晚饭后见面，所以刻意装扮过。红色丝质长裙，流水般缠绕着她的身体，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挽起个蓬松的结，用一把珐琅梳别住。自从参加完嘉德骑士年会后，她就没有再染发，此时已恢复了本来的浅金色，灯光下格外光彩照人。
她拢了拢垂下的散发：
“美食享受完了，那么，我们开始工作吧。”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妮可急忙跑过来，像个宫廷侍者般，替她将椅子挪开。但不知是太匆忙，还是她的宫廷礼仪仍有些生疏，不慎将那把珐琅梳碰落，梳齿正好勾在领口处的拉锁上。妮可赶紧将梳子扯开，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秋璇的长裙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妮可大惊，脸色立即苍白，拼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裂口拉好，却又是一声轻响，裂口顺着拉锁向下延伸，秋璇整个背部都裸露了出来。
相思惊叫一声，想冲上前帮秋璇遮挡，却在路过妮可身旁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桌子上，碟子杯子碎了一地。
一片混乱中，秋璇还算冷静，抬手护住胸口，防止几乎被撕成两半的裙子滑落。她正要退到墙角，石星御目不斜视地到她身后，一手拽住裂口的一边，在她脖颈处迅速地打了个结。他的动作很轻巧，恰好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如此，这件红色丝质长裙，从圆领小礼裙，变成了颈部系带的露肩款，性感了不少。虽然款式大改，还勉强算得上一件衣服。
石星御脱下自己的外套，替秋璇披上：“请您先回房间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收拾好了。”
秋璇看了妮可一眼，脸色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她没有立即回房，而是来到相思面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得知她没有大碍后，安慰了几句，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装。
这注定会是个繁忙的夜晚，既要和卓王孙见面，又有很多D-war的事情要处理。衣服被撕开，只是件令人不快的小插曲。
但，没人想到，这一幕场景，竟被潜入的拉里用镜头全部记录了下来。
当拉里悄悄走出去时，Alex仍然愁眉苦脸地坐在马桶上，极力安抚自己的肚子。
第二天，报纸上用头条新闻披露出龙皇石星御与同居少女的秘闻。一张照片占据了一半的版面。照片上，少女侧对着镜头，穿着红色的系带丝裙，淡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挡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而石星御的手则放在她的后背上，似乎正要解开她脖子上的系带。少女雪白的颈项，和线条玲珑的背部，已大半显露了出来。
这张照片时机选得极好，性感的红色长裙，少女微赧的脸色，石星御专注的眼神。而他手持系带的动作，更给人一种错觉，他即将把它完全解开。而少女雪白的颈项也似乎在暗示，长裙下她一丝不挂。昏黄的灯光让这一幕尤为暧昧，宛场激战开始前的战云密布。
而报道则用极为诱惑而又感性的语言，给石星御与少女的关系做出了种种假设。任何看到这则报道的人，都不由得相信，石星御与这位少女早就同居多年，他们甚至还可能诞育一子！
这顿时在民众间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他们对少女的真实身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展开了密集的人肉搜索。而这一次，由于某“知情人士”报料，结果很快就揭晓了，却比上一篇报道更加石破天惊。
与石星御同居的少女，就是三年前离家出走的公主芙瑞娅。鉴于这个结论太过惊悚，几位专家被请来会商，结论是肯定的：她那头有着特殊光泽的金发，精致宛如雕刻的下巴，都极容易地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难道，芙瑞娅公主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跟石星御同居吗？可是，芙瑞娅不是早就跟卓王孙订婚了吗？难道，公主并不爱卓王孙，她的真爱是石星御，所以，才在卓王孙求婚时逃走，与石星御暗筑爱巢？
虽然作为皇室成员，芙瑞娅享有新闻豁免权，但这则皇室秘闻实在太刺激了，足以让民众放弃节操，在一切非公开的场合大谈特谈。媒体们也做了一个取巧的做法，将新闻标题，设置为：龙皇与神秘少女“秋璇”的暧昧照事件。却在同版配上芙瑞雅公主的照片与介绍。煽情的文字更是处处暗示，秋璇和芙瑞雅公主，原本是同一个人。
一时间，各种传闻甚嚣尘上，一向清明的王室声望岌岌可危。
就连看到报道的秋璇，也不禁变色。民众表现出来的狂热，甚至连D-war都相形见绌。这件事是误会，但她却无法阻止民众如此想、如此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则八卦越炒越大，将越来越多的皇室成员卷入进去。
但就在秋璇束手无策时，一件事，却为这场轩然大波画上了句号。
选秀冠军，超级电影女主角妮可，举行了一个小型新闻发布会。
“那张照片上的女主角，是我。”
她静静地向媒体宣布。本对这场发布会没精打采的记者们，顿时睁大了眼睛。所有镜头，立即围着妮可闪烁起来。
妮可轻轻撕下头上的包巾，一头淡金色的秀发流泻下来，披散在肩头。投影将那张石星御为神秘少女系带的照片投在墙上，妮可微微一笑，背对着镜头，摆出了跟照片上相同的姿势。
记者们全都惊愕地张大了眼睛。
无论头发的色泽，脸型，以及那个被认为是专属于芙瑞娅公主的下巴，都跟此时的妮可一模一样！
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照片上的女主角，真的是妮可！
不少记者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来。
妮可赢得选秀的胜利，本就因为她跟玛薇丝女王有些相似，而芙瑞娅公主是玛薇丝女王的亲生女儿。由此类推，妮可长的跟芙瑞娅公主相似，也就不算什么稀奇之事了。这张照片的拍照角度使女主角的脸型有些模糊，难怪大家都认错了。
妮可等大家都拍完了，重新坐下来，脸色有些幽怨。
“龙皇的确跟人同居，但那个人是我，而不是芙瑞娅公主。我从小就崇拜龙皇，参加超级公主选秀时，龙皇担任艺术指导，有一天，我向龙皇倾吐了爱意，我的爱感动了他，从那一天起，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很幸福。”
她对着镜头，绽露出了笑容。
新科选秀冠军与天皇巨星的恋情虽然噱头十足，但没有皇室秘闻那么刺激。一下子就将这场沸沸扬扬的大讨论降下温来。妮可的说法天衣无缝，很快就取得了民众的信任。
他们长出一口气，重新竖立起了对皇室的尊敬。芙瑞娅公主一向谨慎言行，怎会擅自与一个演员同居？
“对不起。”
妮可诚恳地对秋璇鞠躬道歉。
“如果不是我弄坏了您的裙子，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了。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来补救，希望您能够原谅我。”
一边的电视上，正播放着妮可的发布会。妮可的突然爆料，让秋璇从绯闻的风头浪尖解放出来。但芙瑞雅公主的下落却掩藏不住了。
秋璇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她站起身来，握住妮可的手：“我应该感激你才对。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这次会有大麻烦。”
妮可受宠若惊：“您不怪罪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秋璇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委屈你了，我会记得的。妮可，我欠你一个人情。”
妮可还要谦逊几句，秋璇转头笑着对石星御说：“这件事，还需要你配合才好。”
石星御欠身：“尊敬的小姐，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妮可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真诚而欢愉，似乎，真的为能揭过这件事而开心。
第二天，石星御也召开发布会，公开承认跟妮可的恋情。当记者问，妮可是否就是他寻找的九灵儿时，他给了个艺术化的答案——感谢这场名为“公主”的选秀，让他找到了生命中的公主。
由于妮可是选秀冠军，这句话无疑坐实了之前的爆料。
而后，两人公开了恋情，联袂在媒体前出现，共同摆出照片上的姿势，大秀甜蜜，为这一事件彻底画上了句号。
八卦只有在地下时才会吸人眼球，一旦摆到台面上，也就变得平淡，无助于谈资了。
只是，当亚当斯大公看到这一新闻时，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妮可……不是查理曼亲王的新欢吗？怎么又成了龙皇的同居女友？天啊，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乱啊，一点不输于我们这些老家伙……”

爱的账单
唯一的后遗症，是Alex的腹泻很长时间都没治好。沙皮狗的身子好像重了很多，整天没精打采，一有时间就往厕所跑。
那只马桶，成为他造访最多的家用电器。
相思偶尔在妮可的菜篮子里发现了一张传单，上面印着许多食物的生克，其中一项用红笔标了出来。
“海鲜与富含维C的果汁同吃，会引起中毒、腹泻。”
相思有点印象，这张纸，好像是她陪着妮可一起去采购海鲜食材时，超市的人送的。她皱着眉，拿着那张食物生克表找到妮可。
妮可正在房间里练习着跳舞，电影中有一场宫廷舞蹈，她需要好好练习才行。相思走了进来：“妮可，你说Alex是不是同时吃了海鲜与果汁，中了毒，才引起的腹泻呢？它可腹泻了很久呢。”
妮可看到这张纸，脸上神色顿时有点不自然，她将纸接过来，沉默地看了良久，突然笑了：“这张纸啊，我想起来了。我也怀疑Alex是吃海鲜与果汁中了毒，所以才找出来的。你看，我还特别圈了起来。”
她的神色变化，并没有逃过相思的眼睛。毕竟，多年在弦月事务所兼职，多少让相思多了些心眼。相思突然想起，那天拉里·杰弗森能潜进来，正是妮可没关门导致的，而那张照片之所以被拍到，也是因为妮可撕裂了秋璇的长裙。
相思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有些惊慌地望着妮可：“妮可，这一切，是不是你策划的呢？你是故意的吧？”
妮可愣了一愣，她呆呆看着相思，似乎没想到相思竟会如此说。相思也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似乎生怕妮可会承认。
妮可的笑容更加甜美。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策划这些？如果我想陷害秋璇小姐，那我为什么要顶替她，为她遮掩呢？何况，有谁在这一事件中受害呢？这只是个误会。”
相思绷着的脸色松下来。妮可说的没错。这一事件中，没有任何人受害，那怎么会是阴谋呢？阴谋就一定有受害者。
她也不由笑了，为自己竟然怀疑妮可而感到不好意思。她连忙向妮可道歉，但妮可完全没放在心上，很快跟她闹成了一团。
只是，妮可的笑容中，藏着相思所无法看透的一丝得意。
没有受害者，并不代表这并不是阴谋。有些阴谋，是为了受益者而策划的。而她将如何受益，很快就会有分晓了。
这轮新闻的波澜，甚至让接下来进行的图图与库布里克之战，关注度都明显地降低。直到圣殿骑士出场，很多台都才不情愿地从专家的口沫横飞中切过画面来。
观众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身披白色外袍的圣殿机体，在主持人宣布战斗开始后，跪了下来，用样式古朴的青铜剑拄在地面上，开始虔诚的祈祷。祈祷整整持续了3分钟，机体才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幕让观众们想起了骑士H。
H在作战之前，也会例行祈祷。这个习惯，几乎跟圣殿骑士一模一样。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圣殿骑士所驾驶的机体审判者，仅仅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对手。
对手，可是库布里克的骑士，成名已久的死亡使者夸克。夸克的机体，也是奥丁之剑的得意作品冰霜巨人，虽然比不上杨逸之的雷神，也差不了许多。
名骑士＋强机体，却被审判者一招击败。而审判者使用的，并不是热兵器，而是用手中的青铜剑，一剑将冰霜巨人的头砍了下来。
冰霜巨人甚至没能将审判者外面披的长袍掀开。
战斗力的巨大差异，不由得让观众们张大了嘴巴。
第二场比赛随即展开。
圣殿骑士仍然在虔诚地祈祷着，库布里克的第二名骑士，是有秘杀者之称的雷诺，他驾驶的，是跟冰霜巨人不相上下的火焰巨人。这具机体拥有极强的装甲，硕大的体积使它们的火力极为充沛，可轻而易举地发动足以摧毁钢铁的攻击。
雷诺看着跪在地上的圣殿骑士。他有种冲动，趁着圣殿骑士在祈祷时，发动攻击，斩下对方的头颅，轻易取得胜利。这是巨大的诱惑，但他没有这么做。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比赛，必须遵从公平、正义的原则。如果他那样做了，他将被观众唾弃，并被剥夺骑士的资格。
他叹了口气，有些厌恶这些陈旧的骑士教条。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取得胜利更重要的了。
圣殿骑士结束了祈祷，站了起来。
雷诺猛然一凛。
屏幕上映出圣殿骑士的面容，那双眸子中，没有任何感情，凡俗的一切，似乎都不能让他动容，他的眸子是灰色的，深邃到没有尽头。
看到这样的眸子，雷诺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他忍不住端起枪，对着审判者一阵扫射。
子弹撞击在那件白色的外袍上，将它撕碎。但随即，审判者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他随后看到的，是一柄青铜剑。
火焰巨人的头颅，也被一剑切下。
一具漆黑的机体，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在火焰巨人面前。那具机体上没有任何花纹，通体黑得就像是最深沉的夜。
那就是圣殿骑士所驾驶的审判者。看到这具机体，所有的人都忘记了鼓掌，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爱琴海上温暖的阳光，似乎都无法照亮凝结在机体上的黑暗。这种黑色，似乎只伴随着邪恶、杀戮而生，而不应该跟尊崇而圣洁的圣殿骑士扯上关系。
审判者弯下腰来，向火焰巨人致意。它将那件破碎的白袍披在身上，缓缓退场。
公爵山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图图大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圣殿骑士强悍的实力，是他取得公爵之位的唯一法宝。他毫不怀疑，这三位圣殿骑士将会战败一切对手，无论是拥有两位嘉德骑士的杨逸之，还是卓王孙、石星御。
只有他才知道，圣殿骑士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卓王孙进入小楼的时候，Alex的毛立即竖了起来。它敏锐地注意到，这家伙还是没脱鞋！
这讨厌的家伙总是养不成好习惯！Alex忿忿不平地想着。沙皮狗的腹泻终于在妮可与相思的努力下治好了，它又变身成了小楼的守护者，恪尽职守。
但是，卓王孙并没有上二楼，而是在一楼的客厅里站住了。
Alex站在木制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只要他敢向它的领地踏上一步，它就让他好看！
卓王孙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支票上有一串华丽的数字。
卓王孙：“你们俩人搬走，这座小楼，我买下来了。”
这句话是对那对老夫妇说的。老头正在为屋里的绿植浇水，而阿婆则在准备着煲汤的材料。他们就像是没听到卓王孙的话一样。
卓王孙微微提高了一下声音：“这些钱足够你们养老了。”
老头这才抬起头来，看了阿婆一眼。
“老太婆，这个年轻人想要买我们的房子。”
阿婆：“可是，他出的钱太少了。”
她并没有看那张支票一眼，就对卓王孙嗤之以鼻。
卓王孙并不以为忤，他拿出一张空白的支票，放在刚才那张上面：“那就自己填。想要多少就填多少。”
老头呵呵笑了：“年轻人，你看到的不过是座房子，但是在我跟老太婆的眼中，这是我们五十多年的生活。住在这座房子里，我每时每刻都能想起我跟老太婆刚结婚的时光。她虽然现在白发苍苍、满头皱纹，但是，在我眼里，她仍然是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二十一岁的小美人。你的钱，也许能买十座这样的房子，但是，能买来回忆与幸福吗？能买来陪伴我的，永远是五十年前我爱的那个人吗？”
阿婆也慈祥地笑了：“在我眼中，你也永远是五十年前那个穿着礼服、手足无措的小新郎。”
老头回头看着卓王孙：“年轻人，你觉得你的钱，买的来这些东西吗？”
卓王孙说不出话来。
——老头与阿婆相看的眼中似乎有一种光，让他不忍吹灭。
老头：“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跟相爱的人，住在彼此都喜欢的房子里啊。”
恰好此时，石星御挎着装满食材的篮子，走进了屋中。他跟卓王孙打了个招呼，就向楼梯上走去。他的脸上，也有某种叫做幸福的光辉。颇似正深情对看的阿公阿婆。
卓王孙的脸冷峻起来。
跟相爱的人，住在彼此都喜欢的房子里。
说的究竟是阿公阿婆，还是石星御与秋璇？他转身向外走去。
石星御转过楼梯时，正好看到卓王孙离去的背影。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卓王孙面无表情地从弄堂里穿过。不远处停着他的车，这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太过宽大，无法开进弄堂，只好停在街口。临街一家的门敞开着，电视声从里面传来。正是最新新闻专题：龙皇究竟在与谁同居？
这正是卓王孙最不想听到的。
他此行就是受了报道的刺激，他无法容忍铺天盖地的报道，在讨论着石星御跟秋璇的关系。于是，他想将小楼买下来，用房东的身份将石星御赶走。
很多时候，卓王孙的做法，就是那么直接。
但是老头与阿婆的话，却让他中止了这一计划。他所作的一切，也不过是想与相爱的人住在喜欢的房子里。因此，他无法破坏别人相同的幸福。尤其，他们已经相守了这么久。
五十年的相濡以沫，让卓王孙也不忍阻断。
他只能离开，召小晏过来，商讨下一步的计划。小晏总能想出令他满意的计划。
突然，腿上一痛。卓王孙下意识地一脚踹出去。
Alex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跟在他身后，趁着卓王孙不注意，咬了他一口。
卓王孙心情正不好，这一脚踹得Alex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撞在了小花坛上。
卓王孙：“臭狗，不要惹我！”
他继续向车走去。Alex爬了起来，又不声不响地咬了他一口。这下卓王孙的怒火全被燃了起来，他向Alex扑去。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人狗大战，再度要上演。虽然卓王孙早就有心理阴影，但此刻，心情坏到极处的他不愿退缩。
Alex却一反平日的强势，掉头就跑。
卓王孙没打算追，在内心深处，他早就承认，他不可能战胜这只阴险而凶悍的狗狗，但他刚转身，Alex又闪电般回身，一口咬在他脚踝上。
卓王孙的怒火成功地被勾起，追着它狂打不休。
一人一狗跑到了小楼边上时，Alex突然猛地跳了起来，扑到了卓王孙的脸上。卓王孙猝不及防，身子被沙皮狗仰面压倒在地上。卓王孙顺手操起旁边的一只花盆，砸在了沙皮狗的头上。
沙皮狗舌头吐出，栽倒在地上。四腿一颤一颤的，口吐白沫。
卓王孙没想到凶悍如它，竟然这么不堪一击。Alex可是秋璇的爱宠，是她从温莎城堡出走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要是它一命归阴，秋璇非跟他打世界大战不可。
他急忙用学到的急救措施，抢救Alex的性命。但是沙皮狗受到的伤害太重，无论他怎么按压、抚摸，沙皮狗就是一动不动，舌头越吐越长。
难道，必须要那样吗？
卓王孙将沙皮狗摆正，仰面朝天躺着，抓住它的上下颚，分开，准备做人工呼吸。
然而，看着沙皮狗皱皱巴巴的嘴，以及里面那些冒着泡的唾沫，卓王孙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将嘴凑上去。
突然，小楼里有个声音传了出来，那是老头的声音。
“老婆子，楼上的年轻人说得不错，只要这么说，他就不会纠缠，一定会走的。”
楼上的年轻人？那会是谁？难道是石星御？
卓王孙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他捏着沙皮狗的下颚，仔细地听着。
阿婆的声音响起：“谁会花这么多钱买这座破楼？还给空白的支票随便我们填，想想看就知道是假的了。”
老头：“所以啊，数目再大，如果拿不到手，都没用。只有拿到手的钱，才是真钱。”
阿婆：“老头子，楼上的年轻人到底给了多少钱，让你演这出戏？”
老头嘿嘿一笑，没有说话，似乎是做了个手势。阿婆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么多？他可真是个好人啊。唉，活了一辈子，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老头：“对啊。在哪里住不是住？关键是要有钱。”
卓王孙豁然明白了。
原来，这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戏啊，专门演给他看的。
手中的沙皮狗似乎抽搐了一下，卓王孙急忙低头查看。只顾着思索刚才听到的话的卓王孙没有注意到自己低头的幅度太大了一点，嘴唇碰到了一团湿润绵软的毛。
卓王孙骤然睁大眼睛。
Alex也骤然睁大眼睛。
一大一小两对眼睛，以无比近的距离瞪在一起。
下一刻，一人一狗各自就地打滚，拼命远离对方。Alex甩着腮帮子，拼命干咳着，似乎嘴唇上粘到了天下最恶心的东西。它甩动的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卓王孙禁不住想，刚刚吻了一只狗的，是它而不是他。
他恼怒地擦着嘴，这几天真是倒霉透了。他的嘴不止一次碰到了恶心的东西。
看着小楼，卓王孙的脸色变得冰冷。
对于摧毁这幢建筑，他已不再有心理压力。
但对于Alex，卓王孙情绪颇有些复杂。他已明白沙皮狗咬他，是为了让他听到这段话。至于沙皮狗为什么这么做，卓王孙不愿意去深究一只畜生的心理活动，但他知道这是善意，于是，他伸出了手。
“Alex，让我们和好如初吧。我们不是也有一段时间曾很融洽的吗？”
这句话让Alex一阵抽搐，它抬头看着卓王孙的手，目光慢慢向上，转移到卓王孙的脸上。卓王孙的脸是真诚的。
Alex的目光接触到卓王孙的唇的时候，它又一次吐了。
卓王孙：“Alex！”
沙皮狗愤懑地一口咬在了卓王孙伸出的手上。
卓王孙：“你这只臭狗，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人一狗重新翻滚着扭打在了一起，这一次，Alex没有留情。一声惨叫响起，卓王孙的心理阴影再度占了上风，被沙皮狗追得落荒而逃。

磁灭炮
第三场比赛，就是小晏与费尔南迪子爵。
费尔南迪之所以被封为子爵，是因为他长期从事慈善事业，做出了卓绝的贡献。他捐款的数目，直追龙皇。当然，这是有他庞大的家产做后盾的。费尔南迪的家族是西班牙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他在西班牙拥有惊人多的土地，俗谚说，从西班牙南部走到北方，马蹄踏着的都是费尔南迪的土地。他在欧洲各地都拥有城堡，产业更是遍及天下。他的乐善好施是出了名的。按照合众国的法律，在十年前，由勋爵委员会颁发给他一枚和平奖章，奖励他在慈善领域所做出的卓越贡献。这枚奖章使他获得了子爵的地位。
费尔南迪子爵的骑士都是地道的西班牙人，没有一名外援。马德里的多梅罗，巴塞罗那的西泽，以及马洛卡的纳达尔。其中，以号称红土魔兽的纳达尔，战斗力最强。三位骑士都是自小就被费尔南迪子爵收养，由他出资送入骑士学院进修，而他们所使用的机体由费尔南迪子爵旗下的工厂独立研发——毕加索工厂的印象派系列，单看机体上艺术氛围十足的涂层，就能发现这一点。
小晏坐在包厢里，手中捧着一杯红酒。他并没有喝，只是将酒杯合在掌心轻晃。一丝不苟地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对手三位骑士的能力，以准确之极的数据罗列了出来，跟自己的骑士一项项做对比。考虑到机体的战斗力、毕加索工厂的研发潜力，小晏得出了结论，己方将完胜。
情报的缺失与意外已被他考虑进去了。每个骑士的准确作战能力与机体的秘密武器都是高度机密，不到真正的战斗时，不会示之于人。但一般都会有个限度。
小晏满意地点头微笑，下达了作战指令。
第一位出场的骑士，他选择了天草。这是他最强的骑士，他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宣示实力。毕竟，杨逸之和图图主教都胜得很精彩，他多少感受到了些压力。
尤其是图图手下的圣殿骑士，简直强得不像话。
对于这个指令，天草乐于从命。这个传奇骑士打扮的有些随便，甚至于落拓。他身上穿着一件和服，早已破旧了，用一根布带扎在腰间，赤着双脚，踏着一双木屐。他永远都持着一柄木刀，却将之吊儿郎当地抗在肩上，有些玩世不恭。配合着很久没有刮的胡须，浪人的感觉就更强了。
他的机体跟他的形象差不多，机体上本来装饰着樱花图案，陈旧得有些看不清了，装甲上斑驳陆离的，尽是锈迹。唯一光鲜的，是机体手中擎着的那柄长刀，擦得雪亮，刀身上镂刻的龙纹，也鲜明无比。另一柄短刃，别在它腰间。
天草与他的机体樱雪，都像极了落拓的战国武士。
西泽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就凭这样落伍的机体，也敢跟我对战？”
樱雪大大咧咧地岔开腿站着，一点斯文相都没有。它将长刀背在肩上，另一只手向天举起。
一根手指伸出。
天草：“真正的战斗，要用一招来决定胜负！”
西泽哈哈大笑：“这正是我所要说的话！你将以你想不到的方式……”
他的话还没说完，樱雪突然飞起。
机体的动作之快，远远超出了西泽的想象。这架陈旧的机体，竟像是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西泽大吃一惊，本能地张开合金盾，将全身护住。樱雪如燕横空，向他扑下，腰间别着的短刃，也已到了它的手中。长刀短刃交叉出闪亮之极的十字光芒，垂直向西泽切削而下。
西泽一声狂啸，动力全部打开，机体左脚蹬，右脚蹲，将全部力量都用来迎接这耀眼之极的一斩。他心底有些后悔，低估了这个落拓的武士。他发誓，只要挡住这一斩，他一定让天草付出代价。
十字光芒消失，合金盾上却没有传来重击的冲击力。西泽愕然，抬头观望。樱雪抱拳站在他面前，双手空空。天草的影像在屏幕上闪现，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猜猜看，我的刀在哪里？”
西泽一阵茫然。
方才被樱雪舞动，凌厉如闪电的长短双刀，如今却不见了！他心中泛起一阵不祥之感，天草悠然道：“这就是我的绝技，飞燕斩。它们，在你后面。”
西泽狂吼一声，机体骤然转身。凌厉的光芒，在他身后闪烁着，疾烈地旋转着，如两团樱花吹成的雪。西泽眼睛中的绝望，被这两团雪照得越来越亮，在他发现它们时，它们已几乎贴近了机体！
嚓嚓两声轻响，两柄刀全都划体而过，将西泽机体的两只手臂斩了下来。切口之大，甚至卸掉了他的双肩。机体的火力库，几乎全都装在双肩跟手臂上，这代表着，西泽的武装，已全被解除。
樱雪手一招，两柄旋转着的刀飞回了他手中，嚓的一声响，短刃别回了腰间。樱雪向空中再度伸出了一根手指，那代表着，他兑现了他的诺言。
胜负，只用一招就分出。
观众用一阵狂呼，对天草这个超霸气的手势做出回应。小晏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有西泽气怒攻心，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
对面包厢中，费尔南迪子爵的脸色郑重了些，却并没有小晏预想的惊慌。子爵低头说了些什么，很快，维修队员将西泽的机体拖了下去，而第二位骑士，多梅罗驾着机体“梦境”，进入会场。
小晏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皱。
己方胜了一场，按照三战两胜的规则，费尔南迪无疑已是背水一战。西泽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并不强，小晏不认为另外两名骑士能够超出多少。
但为什么，费尔南迪却似胸有成竹一般？
小晏陷入了沉吟，他下达了指令，让腓特烈上场。
腓特烈的机体是纯金色的，上等的金属烤漆让整台机体都闪闪发亮，气势逼人。虽然有些暴发户的味道，但由于机体上加重的火药库，便让俗气化为了威武。这些火药库加装在机体的双肩上，让双肩高高隆起，两排十二支硕大的枪管在肩头呈弧形排开，令机体哈布斯就像是太空堡垒一般。
而对面多梅罗的机体，就显得纤瘦了许多。它的风格很阴冷，涂层为银灰色，额头上装饰着独角兽。兽身的线条变幻着，演绎出无穷的形象，将它圆筒形的身体裹住。它的机体上装甲与火力库都精简到了最低的限度，这代表着它将拥有极高的机动性，很难被锁定。
多梅罗看着腓特烈的眼神，极为复杂。
腓特烈倒是轻松很多：“多梅罗，我亲爱的朋友。我应该感谢你——多谢你输给我，让我晋升为晨星骑士。你输的是那么轻易，让我不由得怀疑，你是不是放水了呢？如果是那样，我必须要报答你如此伟大的友谊。”
话中表现出的讥讽，与他粗豪的外貌并不相配。腓特烈深谙机体作战之道，如果能激怒对手，那自然会让自己占到更多的优势。何况，多梅罗是他的手下败将，他并不认为这场比赛有任何悬念。
不如多花点时间羞辱他，让自己获得更多愉悦。
果然，听到腓特烈的话，多梅罗的脸变得阴冷起来。他尖尖的下巴上留着一抹小胡子，透露出他是个记仇的人。但他并没有发怒，而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腓特烈，你欠我的，现在都要偿还！”
他手指狠狠一拉控制杆，机体梦境冲天飞起。纷乱的涂层在空中以高速搅动着，飞旋出无数诡异的幻影。腓特烈并没有紧张：“多梅罗，你跳舞的姿势还是那么拙劣。”
腓特烈从来不怕以速度占优的机体，实际上，装备了重火力的哈布斯，正是这种机体的克星。否则，也有天才之称的多梅罗，不会在晨星骑士的选拔赛上，只坚持了三分钟，就惨败于腓特烈手下。
腓特烈驱动着机体，抬起双臂。他准备用铺天的炮火，让多梅罗无处躲闪。
这时，他看到一枚炮弹，正从梦境的弹膛里飞出，闪出一道不起眼的蓝色电弧，向自己射过来。这枚炮弹是如此熟悉，腓特烈立即就认出它来了。
“磁灭炮？”
他惊骇地喊出了口。多梅罗怎么可能装备磁灭炮？这可是第三大区的秘密武器，别人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出乎预料的惊骇影响了腓特烈的速度，哈布斯根本来不及躲闪，磁灭炮已正正射中它。蓝色的电弧立即炸开，形成一条几百米长的电鳗，将机体紧紧缠了起来，倏然钻了进去。
哈布斯发出一阵不甘的轰鸣，发动机停止了转动。腓特烈大惊，使劲按着各种按钮，但这是徒劳的，失去了动力后，再先进的机体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多梅罗操纵着梦境缓缓降了下来。
“腓特烈，我战胜你了。”
机体双拳猛然轰了出去，重重击在哈布斯的肋下。完全失去动力的哈布斯根本无法躲闪与防御，装甲破碎，硕大的机体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隔离板上。
腓特烈不甘心地怒喝着，却无法影响战局。飞舞着的银灰色机体，成了他的噩梦。
第二局结束，比分1：1。
小晏将酒杯放下，面色凝重起来。
他终于知道费尔南迪为什么会胸有成竹了。只需要简单的推理，就能知道费尔南迪为什么拥有磁灭炮。
为了在抽签中作弊，卓王孙用磁灭炮的图纸收买了查理曼亲王，而查理曼亲王，是费尔南迪子爵的好朋友。小晏曾经推演过费尔南迪拥有磁灭炮的可能，但，磁灭炮的制造极为复杂，不是短时间能生产的，他否决了这一可能性。
此时看来，显然，费尔南迪也一直在秘密研制磁灭炮，只是缺少某项关键技术而没成功。卓王孙付出的图纸正解决了他的难题，所以，费尔南迪的骑士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装备上这种超级武器。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西泽应该也装备了磁灭炮，只是天草的实力太强，西泽甚至来不及发出炮弹，就被天草斩于飞燕斩下。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否则，小晏将面临2：0的惨败。
小晏轻轻吁了口气，形势的严峻，超出了他的估计。
现在，只能将赌注押在白夜的身上了。天草的作战，很有参考意义。小晏拨通了白夜的电话：“白夜，对方有磁灭炮，唯一的胜机，就是不让他发出炮弹来。你必须一招制敌。”
白夜的声音传了过来：“主君，我可没有天草那么高的剑术啊。”
他的声音中，有不愿负责任的散漫感，十足地像个不良少年。
小晏：“还有另一个办法，在对方发出磁灭炮之前，击毁他的火药库。”
白夜挠了挠头：“这倒是容易一些。但有了前两场的教训，我想他的战术，应该是一上来就不顾一切地发出磁灭炮吧，能抢先出手的机会太小了。”
小晏沉默了。白夜说的并不是没道理，对方的确很有可能这么做。
“白夜，你有什么想法。”
话筒中的不良语气更重了：“我想，就随他去吧！”
小晏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要开战了，我挂了哦。”
“咔嚓”，不等小晏回答，白夜已挂断了电话。
小晏沉下脸色，仿佛不经意地端起了酒杯，挡住了照向自己的镜头。琥珀色的酒汁后，隐约可见他眸中有光芒在闪烁。
——一定要想个什么方法，来左右比赛。
白夜的机体妖鬼形状极为诡异，那十足是只鬼怪的形状，狰狞可怕。两只粗长的角长在额头上，狞曲而长。装甲铸成树叶的样子，挂满全身。妖鬼的武器亦是日本武士刀，却在握手处布满鳞片，而刀锋上，还刻了个巨大的“妖”字。光怪陆离的涂装让妖鬼更形怪异。
这倒是跟纳达尔的机体相映成趣。这台机体同多梅罗的是同一个系列，也是用毕加索的名画命名的，叫“自画像”。涂层一如梦，鬼怪荒诞，线条与颜料交织在一起，铺陈成无可捉摸的形状。让人一见之下，就感到莫名的烦闷。
纳达尔的手按在控制钮上，静等着开战的铃声。
上一局比赛已将他们的底牌翻开，他不认为小晏方没有准备。最好的战术，就是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磁灭炮放出。他们已改良了这种炮弹，它具有自动巡航的功能，无论对方怎么闪躲，都无法摆脱它。只要发出它，胜利就是他的了。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妖鬼与自画像对垒着，开战的铃声骤然响起。
铃响的瞬间，自画像两肩的枪管同时开火，两枚磁灭弹闪着幽蓝的电弧，高速向妖鬼迸发。
妖鬼并没有躲闪。
妖鬼的肩炮，也同时迸发。纳达尔露出了一抹微笑。他的精力全都集中在发射上，机体来不及移动，也来不及躲闪，但他知道，自己胜了。磁灭炮决定一切。就算对方发出再强大的攻击，也改变不了这一结果。
但是，当他看到妖鬼发出的炮弹时，他的微笑，立即窒住。
那赫然也是一枚磁灭弹！
高速疾射的磁灭弹在空中交叉着飞过，几乎同时射中两具机体。
妖鬼与自画像激烈地颤抖了起来，动力装置迅速被磁力电弧强行关闭。两具庞大的机体失去动力后接连栽倒在地上。
这让观众目瞪口呆。没人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裁判席上，裁判们也面面相觑。两部机体同时失去动力，这该怎么判呢？
1.5：1.5？那胜利者会是谁？
哪一方晋级？加赛，还是丢硬币？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难的时候，妖鬼的胸舱，缓缓打开。
白夜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的装扮让人印象深刻。上半身是一件紫色的流苏罩衫，宽松得足以塞进去一头大象；下半身却穿着涂满蓝绿花朵的打底裤，紧紧绷在又细又直的腿上。脚下蹬着一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鞋的尖跟几乎跟他的脚一样长。
这让他本就极为纤长高挑的身材显得有些怪诞。仿佛某些不入流的日式漫画家笔下的纸片人——过分强调纤长，画坏了人体比例，搞出十一头身的妖孽。再配合着他那张涂了铅粉、描画着哥特式眼线的脸，真是非主流到了极点。
他推开舱门，高跟鞋踩着妖鬼机体，走到了自画像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爬上自画像，将舱门打开。完全不知所措的纳达尔被他从舱内拖了出来。而后，一拳就揍在了他脸上。
由于太震惊，裁判席甚至没来得及制止。
白夜一顿拳将纳达尔打倒在地上。骑士虽然拥有神谕的能力，驾驶机体时，他们的力量堪与神相比，但是，他们的身体却比普通人强健不了多少。
纳达尔在毫无防备中遭此重击，立即呛出了鲜血。他当然不甘败退，立即发动反击。
转播员也惊呆了，来不及切换画面，原原本本地将纳达尔满脸浴血、狼狈不堪的样子传播到全世界。
说起来，纳达尔身强力壮，肉搏起来不该吃亏才对。但白夜揍起人来阴损刻薄，下三烂的招数层出不穷，让纳达尔很快败下阵来。
当然，白夜胜得也并不轻松，脸上多了好几道血痕，那头染得五颜六色的长发，也失去了一束束直冲云霄的造型，成为一团乱草。
但他却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摆了个满不在乎的姿势。
“现在，该判我赢了吗？”
观众一片哗然。
D-war虽是战斗，但是有规则的、文明的战斗；对骑士本人的故意性伤害，是道德败坏的表征。
就好比旧时代的拳击，用拳套击打对手，哪怕将对手打得满脸是血，都是允许的，因为它合乎规则，因而文明。但若脱下拳套直接用拳头击打，那就是野蛮的。必将招致所有人的唾弃。
裁判长匆忙地终止了比赛，同另两位裁判陷入了长时间的争辩。
裁判长坚持白夜的行为有损骑士精神，必须对他严加惩戒，以杜绝此风。
一位裁判却说白夜的行为无可厚非，就算他将纳达尔拖出来打是斗殴的行为，这种斗殴仍然是公平的。白夜并未使用任何犯规的工具——双方都是赤手空拳。
第三位裁判则坚持要按照规则来。规则是什么就是什么，骑士精神都是扯淡。
最终，第三位裁判取得了胜利。他的提法，最能达成共识。但新的问题来了。
D-war史上从未出现过机体双双失效、需要骑士肉搏比拼的情况。什么规则适合这种情况？
又经过了长时间的讨论，他们终于同意，援引一条中世纪决斗的规则：最后站着的人，就是胜利者。
坚持要惩罚白夜的裁判长不情愿地站起来，宣读完这一结果后，严肃地对白夜提出了批评，认为在战斗中动手打人有损于骑士的精神。这与野蛮人无任何区别。
白夜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而后，裁判长宣读了第二条判决，鉴于磁灭炮太影响战斗进程，一旦双方都使用后，将会使比赛变得难看而野蛮，D-war选拔的是公爵，着重于品行与才能，而不是黑社会老大。因此，在之后的比赛中，禁止任何骑士使用这种武器。
这一判决，并未引发任何反对。反正，如果大家都拥有了这一武器，那跟没有也没什么分别。

营救行动
夜深人静。
弄堂里的人们都睡得很早，小花坛里已经安静了，只有风吹着秋千，在慢慢地摇摆。都市的月亮总是不得关注，默默地透过高楼的罅隙，照着这一片宁谧的角落。弄堂尽头的小楼，此时只有楼上楼下几盏夜灯点染着晕黄的光，衬在重重绿植间，宛如丛林中的萤火。
一只部队，悄悄地从装甲车上走下来，鱼贯来到小楼边。他们身上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头上戴着透明防毒面罩，手中拿着巨大的金属工具箱。
小楼的门并未能阻挡他们，一个人转动着电具，随着门上的钉子一个个脱落，门被卸到了一边，队伍进入了楼内。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显示出这只部队训练有素。
队伍中只有一个人打扮是不同的，没有穿夜行制服，而只是一袭白色衬衫，袖口的碎钻龙纹在夜幕中显得格外耀眼。他似乎也不惮于被别人发现，神态悠然地指挥着。
那是卓王孙。
他进入小楼之后，估量了一下位置，然后，朝着天花板一指。
几十名身穿防护服的士兵立即将手中的零件放下来，拼组了起来。一分钟后，一台巨大的电锯出现。电锯发动时，没有齿轮，而是一道幽暗的蓝光，在木地板上迅速切割着，整个过程几乎毫无声息，显示出这个简单的工具，亦有极高的技术含量。士兵在卓王孙的指挥下，操纵着电锯，在天花板上切削出一个圆洞。
另几名士兵则组装出一个吸盘，吸住了圆洞的中心。
这一切，很快就做完了。
天花板被切出一个整齐的圆片，在吸盘的吸引下，慢慢坠了下来。卓王孙的估计很准确，这里是二楼沙发前的部位，是那个该死的戏子石星御睡觉的地方。照片事件的另一个后遗症，就是让卓王孙再也无法容忍石星御跟秋璇住在一起。如果不能用买下小楼的方式将他赶走，那么，就采取粗暴一点的手段，干脆将他抓起来，直接扔出去好了。
石星御教老头阿婆演的那出戏，让卓王孙不再有大闹一场的心理压力。他担心的只有一件事：不要惊动秋璇和那只讨厌的狗。
所以，他找了一支专业到极点的营救队伍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石星御“救”走。
这个计划进展的天衣无缝。只要将那个戏子装到麻袋里，扔到江边就一切OK了。
卓王孙脸上浮出了笑容，但，当他看到圆片上的东西时，他的笑容骤然停住。
那上面赫然睡着沙皮狗Alex！一面睡，一面打呼噜，丝毫没有受到卓王孙的打扰。
怎么可能是Alex？石星御在哪里？
透过圆洞，卓王孙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震惊的事情，石星御竟然盖着薄毯，睡在沙发上！
石星御睡沙发，Alex睡地上？高傲的Alex，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卓王孙很想掐着Alex的脖子，将它摇醒，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理智让他没有这么做，他打了个手势，营救队继续操纵着电锯与吸盘，在天花板上切削了起来。这次，他们对准了石星御的位置，绝不会错。
切削下来的灰片，飞进了沙皮狗的鼻子里。沙皮狗摇了摇头，昏昏沉沉地醒了来。它一眼就看到了卓王孙，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处境。再然后，看到了正在无声切割楼板的巨大电锯。
沙皮狗立即发狂了，它狂吠了一声，双脚用力一弹，向卓王孙猛扑了过去。卓王孙大惊，急忙后退闪避，沙皮狗以悍勇绝伦的速度冲到了他身边，狠狠一口咬在了他脚踝上。几名士兵扑了过来，解救卓王孙。沙皮狗的迅捷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沙皮狗粗壮的后腿在各种家具上弹跳着，所有的士兵腿上都被咬了一口，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家具翻倒的乒乓声，士兵摔倒的闷响声，沙皮狗的吠叫声混成一片，场面混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各种混乱让大家都忽视了几乎静音的电锯。失去控制的它，沿着一条直线，在天花板上行进。当几名抱着脚跳的操纵者终于发现这一点时，电锯已几乎将整个客厅的天花板都切成了两截。
小楼摇摇欲坠。
Alex突然回过头，拼命向楼梯上冲去。沙皮狗的睿智让它明白这座小楼已保不住了，它要赶紧去救主人。卓王孙也恰有同样的想法，但狭窄的楼梯却容不下一人一狗同时上去，他们挤在了一起。卓王孙想把Alex踹在一边，Alex想把卓王孙咬下去。正闹得不可开交，小楼突然摇晃了一下，整齐地分成两半，向两边倒了下去。
尘烟弥漫，破碎的楼体砸在地上，爆发出巨大的响声。木制结构让楼并没有完全解体，但楼里面所有的家具都碎裂了。那些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名贵纪念品更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卓王孙费力将Alex推开、从木条堆里爬出来时，他看到了老头与阿婆茫然而震惊的眼神。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傻了，完全不明白只睡了一觉，他们的楼咋就变成了这样子。
地震？核战？外星人入侵地球？
“小卓，你究竟在搞什么！”一声清斥将大家从梦魇中拉回现实。
秋璇披着睡袍，满脸怒气地瞪着卓王孙。沙皮狗静静地走到她身边，蜷伏着蹲下，前爪指着卓王孙，似是在加强主人的谴责。
卓王孙冲了过去，一把拉起她的手：“你没有受伤吧？”
秋璇脸色丝毫没有缓和：“没有。你是不是很失望？”
卓王孙顾不得计较她的语气，有些担心地上下打量着她。刚从梦中惊醒，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散开的浅金色长发上沾满了木头碎屑，额角上还有几道不易察觉的擦伤，多少有些狼狈。不过在他眼中，这种少见的狼狈，也有一种别致的风情。
卓王孙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大恙，其它的一切都不在他考虑之内。尤其是看到石星御从废墟堆里钻出来时，他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龙皇是这场事故中受创最严重的，他被沙发压在了下面。
“我只是想让你出来看看月色。”
说完这句话后，他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看，多么美丽的下弦月。我们有多久没有注意到它了呢？”
他双手悠然插在裤兜里，目光锁在天际那美丽的光晕上。
秋璇：“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闲情逸致。很冷呢！”
卓王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离这里不远，有我的一幢别墅。你可以搬到那里去住。比这里大多了，环境也好多了。”
秋璇抬起了眸子：“小卓，你早有预谋的，是不是？”
卓王孙：“没有，这只是个意外。真的。”
秋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卓王孙依旧微笑着，诚恳而从容，丝毫看不出破绽。
仿佛，他的确没考虑得那么复杂，一切都只是随遇而安而已。
秋璇不再理他，回头看了看满脸慌张的老头与阿婆，叹了口气：“他们可真是被你害苦了。”
卓王孙微笑：“我只希望他们没有丢掉那张支票。因为，那的确是可以兑现的。”
秋璇：“他们真该看看上面的章的。”
老头与阿婆对望一眼，突然，转身向废墟里冲去。他们双手用力挖掘着，最终，挖出了一个垃圾桶。那张支票，跟一团卫生纸揉在一起。老头将它抢了出来，抚平，仔细地观看着。他的脸上突然露出抽搐的表情，尖叫了起来。
他满怀恐惧地看着卓王孙。
卓王孙淡淡一笑：“它仍然有效。”
老头抓着支票，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不知该悲该喜，还是该惭愧。
卓王孙恢复了从容自若的姿态，向秋璇躬身施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上车吧，我的公主。”
秋璇没有动。
夜晚的星辰分外明亮，照着她的眼睛美丽而璀璨，像是落满了星屑。当她思考时，漫天星辰都在沉吟，于是一切都显得静谧无比，仿佛天地间潜藏的秘藏正缓缓打开。
映着月色，秋璇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狡黠的光：“可是，我的委托也仍然有效，我还得将龙皇带在身边。”
出乎所有人意外，卓王孙一点也没有反对：“那是当然的。他也住进我的别墅里。我特别给他安排了个房间，就在Alex的旁边。”
秋璇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笑容：“小卓，我可不会付房租的哦，这是你请我去住的。”
卓王孙：“那是当然的了。就像我小时候住在你家里，不也没交过房租吗？”
秋璇：“算你还有点良心。我房间里所有的东西，要原封不动地搬过去。叫你的手下小心点。”
她当先向车子走去。坐在了宽大的后座上。Alex当然坐在她身边，于是龙皇只能被赶到副驾的位置上。
埋伏在草丛里的记者们，兴奋地查看着相机，里面记载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突然一阵强光闪过，记者们惊愕地看着手中的相机全出了故障。几个人匆忙检查后发现，记忆卡居然再也读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们刚刚摄取的资料，全部作废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身穿防护服的士兵们并未撤走，仍在清理着废墟。记者们并未看到，他们的相机出故障的时候，这些士兵们正在操纵着一个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特异的机器。
卓王孙的别墅很不起眼，隐在上海郊外的树丛中，就像是一处普通的租界时代遗迹。远远眺望着它的旅者们，甚至不会对它感兴趣。偶尔有几个人想要拜访它，却发现道路特别曲折难走，在它周围两公里内，种满了各种果树，无法再深入了。于是，他们废然而返。
如果他们稍微留心一点，就会发现这些果树从未有人采摘过。它们与其说是用来收获的，不如说是为了营造某种田园风景。
这座别墅座落在江边，正是黄浦江拐弯处，可以毫无阻隔地近览江景。上海的天气是多雾的，绝大多数时间，它都藏在淡淡的岚霭里，更加不令人注意。而处身其中的人，则有完全不同的感觉。江面的清廓与田园的静谧，让这里宛然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小楼的风格是欧式的，有着德系的谨严厚重，与英系的传统古典，却又融合了法系的浪漫闲适，几种元素糅杂在一起，取其精华，尽善尽美，显示出这个城市作为文化汇聚地特有的风情。小楼的建筑时间已经很长了，足有一个世纪。石质的楼身并未受到多少风霜剥蚀，反而有种备经风雨历练的古典。走进小楼内，则是完全现代化的装饰。低垂的亮丽幕幔轻拂在大理石地砖上，水晶灯具用柔灿熏染着室内的光线。红木楼梯光可鉴人，擦到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将星光诱入，同水晶灯一起生辉。
这座小楼适合居住，适合举办沙龙，适合小圈子里举行一个高品位的聚会，也适合一大群人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这是个完美的小楼，没有人不为它而惊艳。
秋璇却看都不看这些陈设，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
她径直走上二楼最大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预示着公主已经就寝，任何人都不准打搅。Alex立即转过头来，警惕地看着卓王孙。
似乎是满意于目前的局面，卓王孙此刻的脾气好得出奇。他微笑着向Alex抬起了手：“我马上就走。你们俩的房间在楼下。都已经打扫好了。”
石星御四处打量了一下，向厨房走去。他上车的时候竟带着那只巨大的购物篮，此时一件件将食材放入冰箱里。
石星御：“冰箱很不错。足够储藏我所需的所有东西。明早还得为秋璇小姐准备阳光早餐呢。”
听到她的名字被他念出，卓王孙第一次没有表现出不快，而是微笑着点头：“你能喜欢就很好。”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分明有不同于星光、灯光的第三种火花闪起。
石星御笑了笑，首先将目光挪开。他悠然将奶酪分类，放入精致瓷盒里，并一一贴上标签：“大公子，麻烦你明天还要派车来接我们，我们要去片场。”
卓王孙：“不用担心，我会亲自来的。因为，我也要参演。晚安。”
石星御：“晚安。”
Alex轻轻汪了一声。
卓王孙坐在椅子上，面容恢复了冷峻。此时的他，不像是个轻易推倒别人楼房的跋扈公子，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统帅。
“晏，录像分析的结果出来了吗？”
小晏也面容肃然，静静地站在一侧。闻言轻声点头。
“已经出来了，卓少。我集中了七名刑侦专家、两名心理学教授、一名弹道专家、一名机械专家、一名高阶狙击手，经过三天三夜的封闭讨论，将这段录像看了三十七遍，每个镜头都切割出来仔细查看，最终发现了如下几个疑点。”
小晏摁了下遥控器，对面的大屏幕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里，是卓王孙驾驶着尾宿，在江边枪射石星御的经过。视频是由无数个小片段组合而成，角度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摄像头的捕捉记录。在中华大区，这样的摄像头有无数个，遍布于任何角落，并不引人注意。但是，有一条路线上的摄像头，却在事先换入了高清的军用摄影机。
卓王孙就是驾驶尾宿经过这条路线，来到江边。卓王孙看似临时起意的挑衅举措，其实早就经过精心策划。路上及江边的70多个高清摄像头，以全角度记录下卓王孙对石星御及玄田田的战斗，并以3D影像的方式，还原出来。
小晏摁动遥控器，暂停了播放。画面停在玄田田在江水中载沉载浮的时刻。小晏将画面放大，定格在玄田田的面部。小晏挪动着播放器，视频处理功能启动，玄田田的脸从视频流中被提取出来，清晰化，一格一格地排在屏幕上。
从玄田田落水，到巨轮撞过来，总共有17帧画面捕捉到了她的脸。其中，第2、3、6、7、8帧图片上，明显地看出玄田田的脸变得极为惊恐。她的脸扭曲到某种超过人类想象的程度，似乎，已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一张脸。但，从第9帧开始，她突然平静了下来。
小晏指着第9帧：“尾宿上的仪器探测到，这一刻，有一束强烈的电磁流，传入玄田田的耳机中。从此之后，玄田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而电磁流的源头，就是石星御。”
“分析组讨论的结果，玄田田头上戴着的那个耳机，很可能是某种控制器。她的确很怕水，但石星御传过来的电磁流，具有催眠的效果，消除了她的恐惧。卓少，你的看法没错，玄田田的确有问题。”
卓王孙点了点头。“石星御知道我想让玄田田现身，就故意演出了这出苦肉计，想让我取消对玄田田的怀疑。他倒是有些急智，将计就计利用了我们的计划。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小晏笑道：“第二个发现，非常有趣。”
影像重新播放，到龙皇护住玄田田，卓王孙凌空驱策尾宿，子弹爆击两人的地方。
小晏：“卓少曾经质疑过，能击穿坦克装甲的穿甲弹，为何在石星御的身上只留下了个很小的创口。这枚子弹应该能将石星御的身体炸成碎片才是，所以，卓少怀疑这一枪，是石星御自己开的，为了博取秋璇小姐的同情。但实情却比这有趣多了。”
他摁下慢进的钮，大屏幕上的影像开始停滞，一格一格地向前更替。一枚子弹，被标了出来。这枚子弹，夹杂在冲天的弹雨中，慢慢射向石星御。然后，贯穿石星御的身体，从他后背射了出去。石星御痛苦地俯下身子，按住创口处。
卓王孙的目光冷峻下来：“击中他的，真的是穿甲弹？”
小晏：“是的。没有任何阻挡。真真正正地击穿了他的身体。但是，诡异的是，这枚连坦克都能炸开的穿甲弹，却只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小的伤口。”
卓王孙沉吟着。
小晏：“这说明，他的身体，比合金还要坚固。那绝不是人类的身体。卓少，至少你猜对了一点，他绝不是人类。虽然SEVEN探测器对他并不起反应，但是，这具强大的身体，就是证据。我们若能取得他的血肉，就可以向世人证明，他不是人类。只要证明了这一点，哪管他是不是SEVEN，民众都不会再允许他参加D-war的。”
卓王孙仔细听着，他的脸上，终于再度露出一丝笑意。
“你说的不错。那么，就这么做吧。”
“明天的片场，想必会热闹起来的。”

白头鹰
卓王孙很守时，第二天一早，他就驾车来到别墅，将所有人接到了片场。
卓王孙与石星御是两位最重要的主演，当然要出席；秋璇则是第二大公指定的超级电影监制，必须到场。实际上这部电影从选秀到拍摄，都是秋璇一手操办的。秋璇既然要出场，Alex当然一定得跟着。它对卓王孙出现在秋璇身边，感到很不放心。而妮可作为女主角，当然也搭了顺风车。好在卓王孙的车够大，将他们统统装了进去。
超级电影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租了四个摄影棚，本次拍摄，是在5号棚。
其实在选秀结束后一周内，电影就开始筹拍。而发布会结束之后，拍摄已正式开始。卓王孙与石星御要忙D-war的备战，不能全时拍摄，因此，两位导演先拍摄不需要两人出场的片段，而将他们出场的部分集中起来，用最短的时间拍完。
进棚之后，导演挥手将他们叫了过去。他严肃地对卓王孙和石星御说：“我知道你们两人是谁，也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但是，在我的片场中，我只看到两个演员，我看不到流行之王和大公之子。我希望，所有人通力协作，将这部电影拍好；我不希望，在我的片场中，出现打架斗殴的场景。不要做任何与拍片无关的事情。明白了吗？”
卓王孙笑笑：“当然。在片场你说了算。”
石星御：“实际上，我们已经言归于好了。大公子还邀请我住在他家呢。是不是，大公子？”
卓王孙：“当然。今早是我亲自驾车将他送过来的。”
他俩相视而笑，气氛甚是融洽，仿佛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好得随时都可能勾肩搭背的样子。
斯皮尔伯格将信将疑：“这样最好。好了，开始吧。先拍你们俩一起共演的场景，然后再拍单人的。”
虽然媒体曾透露，拍摄这部超级电影的目的是为合众国二十周年献礼，故事也隐射了世界统一、合众国建立时的历史，但当真正看到剧本时，却不由得惊讶：故事其实和现实没有太多关联，而是一个中世纪背景下的半架空的奇幻故事。
片名为《公主》。主角当然是位公主，她叫阿莲卡，为了帝国的利益，即将嫁给邻国的圣塔伦王子。但和所有宫廷爱情剧一样，公主不愿屈服于无爱的婚姻，女扮男装逃离了宫廷。在一个农庄，她遇到了乡下少年马赛。生性活泼、喜欢历险的公主说服了马赛，让他成为骑士，两人一起游历天下。马赛天性质朴，并没有看出公主的伪装，只以为她是在逃难中与父兄失散的少年，于是让她做了自己的侍从。两人在城邦间游历，途中发生了不少滑稽而温馨的故事。在公主古灵精怪的指点下，马赛一次次战胜了敌人，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骑士。两人甚至一起进入了教皇宝库，盗走了骑士战甲、骏马和一本藏着惊人秘密的禁忌之书。随着名气增长，挑战马赛的武士越来越多。一次战斗中，马赛几乎被敌人杀死，为了救出马赛，公主不得不使用了从王宫带出来的秘密武器，这使她的行踪曝光。一直想篡夺王位的女巫派出王室禁卫，抓住了公主与马赛，想要将他们杀死。万般无奈中，马赛动用了禁忌之书的力量，召唤出异世界的魔王。烈火与陨星中，强大而英俊的魔王出现，救出公主。然而，魔王却对公主一见钟情，不愿听从咒语，回到异世界。为了得到公主的爱情，他甚至决定发动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剧本上半部分正好写到这一幕为止。
阿莲卡公主由选秀冠军妮可出演，经过了多日的准备，她已对这个角色有了相当的把握。尤其是女扮男装之后，俨然是位帅气逼人的贵族少年，让几位场记脸红心跳。她穿起男装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甚至比女装时还要好看。
石星御做为男主角，饰演乡下少年马赛。当这位流行天王穿上一身土布戏服时，所有人都笑了。他独特的气质让他不太适合这个角色，但当他挽起蓝色长发、绑成马尾扎在脑后时，那些光芒耀眼的巨星气质似乎也被束缚在身后，有了几分璞玉未凿、纯良无害的感觉。
相比而言，卓王孙几乎就是本色演出。他所饰演的大魔王不苟言笑，冷峻威严，几乎是他的翻版。卓王孙只需板起脸，将大公之子的威严摆出来，就能完美诠释这个角色。
扮演圣塔伦王子的是导演亲自相中的杨逸之。有阳光般的笑容相助，他所饰演的王子简直就是天使。这样的造型成功地扭曲了观众们的三观，就算是那些勾结女巫、坑害马赛的勾当，也被轻易地原谅了。
女巫由苏妲饰演，她的美艳让剧本中的邪恶女巫变成了倾国妖姬。以致于导演都在考虑，是否让女巫跟皇上有上那么一腿。
而相思的戏份则“升级”了。她从饰演侍女，被调整为女巫制造的假公主，等禁卫杀了真公主后，相思就会做为傀儡登基，女巫则执掌帝国的幕后大权。原因是她在镜头前的表情太过木纳，还是演一只傀儡合适。
这出戏，集合了剑、魔法、女巫、魔王、宫廷、阴谋、爱情于一身，每一幕都好戏迭出。即使在拍摄现场，没有任何特效助阵，拍摄者们都感到了某种震撼人心的效果，这使他们更全身心地投入到拍摄中。
卓王孙与石星御的第一场对手戏，也正是魔王解救马赛与公主的那场。出人意料的是，两人的配合好得惊人，几乎是一次通过。以导演的挑剔，也只不过是重拍了几个分镜，就满意地点头喊“cut”。
而后，是魔王跟公主的对手戏。演完之后，卓王孙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石星御开始补妆，准备下一场演出。
卓王孙核对了一下剧本，确定石星御将要拍摄的，是第二幕第三场，公主与马赛的初遇。马赛是个乡下少年，从父母那里继承了一个小小的农场。农场一角有个废弃的谷仓，里面养着几只鸡。为了甩脱追兵，公主躲进了马赛的谷仓里。马赛喂鸡时，偶然发现了女扮男装的她。
相对于之前的大场面而言，这出戏并不难。关键的是一个特写，表现马赛初见公主的惊艳：谷垛空隙透下点点阳光，公主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而马赛怔怔地抱着那只鸡，不知所措，直到鸡从他怀中挣脱，羽毛落了满身。
摄影棚里的助手们紧张地忙碌着，为农场场景作最后的修饰。农场的主体是一个窝棚，这是鸡住的地方。
石星御在补妆，导演倚在墙上，指手画脚地向他说着戏。卓王孙悄悄退出了摄影棚。
他向天吹了声口哨。
一只白头鹰盘旋着，落在了他面前。这只鹰极为健壮，两只眼睛就像是闪电一般，身上毛羽一根根朝天耸立，两只爪子爪尖寒光闪闪，更形不凡。
鹰落下来后，左翼闪了闪，对卓王孙打了个招呼：“Hello。”
它竟然在讲人类的语言！
这暴露了它的底细——这是一只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Seven。
卓王孙早就知道，因而并未惊讶：“塞尔，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白头鹰塞尔咂了咂嘴：“当然记得。你不就想让我扮成一只鸡，躲进窝里，等石星御过来抓我时，就狠狠啄他一口。你想要他的血肉，不是吗？”
卓王孙：“不错。快些进去吧，拍摄就要开始了。”
塞尔：“可是，我们还没谈好条件。”
卓王孙：“你想要什么条件？格蕾蒂斯的宠物。你虽然是只Seven，但是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你还要什么？”
塞尔骄傲地扬起了头：“我当然是最幸福的小鸟了。我们大区的徽章，就是我的形象！我是他们的精神象征！可是，像我这么厉害的鸟，也有心事……”
它叹了口气，悲伤地低下了头。
卓王孙笑了：“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到你。”
塞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事：“格蕾蒂斯最近很不开心，我想让她开心起来。”
卓王孙笑了：“要是这件事的话，或许我真的能帮到你。因为，我知道格蕾蒂斯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一个人。”
塞尔惊喜地张开了翅膀：“真的吗？你快些告诉我，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它摩拳擦掌，一副要冲出去决斗的样子。
卓王孙：“我当然会告诉你，只要你能叼到石星御的血肉，哪怕只有一小点。”
塞尔：“交给我吧！可是，有一个问题。石星御手上戴着手套，我怎么叼？你得让他取下来。”
卓王孙：“什么手套？”
塞尔：“你笨啊！他手上不是一直戴着一只钻石手套，这是他的标志，人人都知道的！”
卓王孙脸上露出古怪神色：“可是，这只钻石手套在超级选秀时，就已毁掉了。”
塞尔吃惊之极：“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它扑棱着翅膀，飞到片场看了一眼，灰溜溜地飞了回来，满脸沮丧地说：“还真的是……这下惨了，我的任务……”
它急忙捂住嘴，改口：“这下我的任务就简单了，我立即就帮你叼他的血肉，你等着！”
它生怕卓王孙还问什么，向片场冲去。卓王孙皱眉唤住它：“塞尔，你这样子实在不像是一只鸡。”
塞尔：“那是因为我还没化妆！”
它“嗖”的一声钻到了化妆间，七手八脚地忙乱着。过了几分钟，它又“嗖”的一声钻了出来：“看，我的妆怎么样？足以乱真！”
它身上的羽毛已被染成五颜六色，特别是长大的尾羽，每一根的颜色都不相同，倒是有几分像只高卢雄鸡。只是它的头，那凌厉的眼神实在不像是一只鸡。
塞尔：“啊，我还有更好的伪装。”
它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卓王孙。在它很用力的挤动下，两只小小的眼珠越靠越近。
卓王孙：“这是什么？”
塞尔：“斗鸡眼！当你看到斗鸡眼的时候，你还会怀疑看到的不是一只鸡吗？”
卓王孙：“你……”
塞尔：“这是完美的伪装。好了，行动开始！”
它张开翅膀，就要飞起来，却在关键时刻刹住车：“啊，忘了。鸡是不能飞的。”
它迈动两只粗壮的腿，飞奔进了摄影棚。
“咯咯……哒！”
塞尔出动了第四项伪装——鸡叫。但是，它却没意识到这是母鸡叫，而它装扮的却是公鸡。
面对这么专业的伪装大师，卓王孙还能再说什么呢。
他皱起了眉，嘴角浮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塞尔想要那只手套，究竟是谁指使它的呢？”
戏拍得很顺利。应该说，塞尔演的太绝了。它将一只雄壮的斗鸡演的活灵活现，以至于原先安排的明星鸡，风采都完全被掩盖了。
果然，在混乱中，塞尔的爪子猛地划过石星御的手，抓下了一小块肉。石星御本能地缩手，塞尔赶紧将明星鸡推到他身前，石星御一把抱住。
计划进展的天衣无缝。
这点小伤，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连石星御，都会认为只不过是个小事故而已，贴上个创可贴就可以了。塞尔悄悄地对着卓王孙做出“OK”的手势。
卓王孙转身，走出了摄影棚。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走了！”
塞尔将装着龙皇血肉的玻璃瓶交给卓王孙，就匆忙地向外跑去。
卓王孙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眼，他确定这是他想要的东西，而后，淡淡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格蕾蒂斯不开心的了吗？”
塞尔的脚步戛然而止，卓王孙的话让它有些愕然，它转过身来：“对对，快些告诉我！这是我们交易的筹码，不是吗？”
卓王孙微笑看着它。他的笑容让白头鹰有些慌张，它于是装腔作势地喊了起来：“快些告诉我！我的时间很宝贵！”
卓王孙：“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白头鹰的厉喝立即顿住，它再度愕然。
卓王孙：“知道我怎么看破的吗？”
白头鹰脱口而出：“你怎么看破的？”
这句话才出口，它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从卓王孙的笑容中，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无疑于承认卓王孙的推论没错。
卓王孙：“因为你提到了手套。自从选秀之后，我就对龙皇的手套极为敏感。任何人只要提到手套相关的事情，我都会怀疑。你帮我是假，想得到那只手套才是真，不是吗？”
白头鹰大惊看着卓王孙，一步步后退：“没……没有这种事情，我要手套干啥？我只不过是一只鸡，咯咯哒……我要手套干什么？你看，我又戴不上……”
它慌乱地辩解着，伸出一只爪，证明给卓王孙看。但它拙劣的演技出卖了它。
卓王孙悠然说：“我若是告诉你，那只手套，其实在我手上呢？”
塞尔身子一震，停止了后退。
卓王孙：“谁指使你来盗手套的？格蕾蒂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究竟是谁？”
白头鹰：“我不能说！懒得跟你废话！”
它突然跳了起来，扑闪着翅膀，向空中飞去。
卓王孙望着它飞走的方向，并未阻拦，只是扬声说：“塞尔，今晚我会将手套放在车里，告诉你背后的指使者，想要手套，就来拿吧。”
塞尔尖叫：“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它越飞越远。卓王孙微笑看着它的身影，踱到了门外。不一会儿，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他面前，小晏从车上走下。
卓王孙将装着石星御血肉的玻璃瓶递给小晏：“这是从龙皇身上取得的，我亲眼看着塞尔抓下来的，应该不会有错。立即对它做鉴定，看石星御是不是SEVEN。”
小晏点了点头，驾车远去。
卓王孙再度走进了摄影棚。
拍摄还在继续，龙皇与妮可配合得丝丝入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人注意到卓王孙与塞尔的闹剧。
卓王孙微笑看着他们拍戏，似乎也兴趣盎然。
卓王孙打开腕上的手表，里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声。
当卓王孙发现白头鹰塞尔的目标是手套时，就留了个心眼。趁着塞尔不注意，他将一枚窃听器挂在了白头鹰的尾羽上。窃听器是特制的，体积极小，极难被发现。它可以监听到目标物周围五十米内的一切声音。
他希望用这种方法，找出背后指使白头鹰偷手套的人。但他听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塞尔这里飞那里逛，并没跟人接触。它好像很喜欢伪装成鸡，正在跟一群母鸡交谈。窃听器里尽是一片鸡叫。
卓王孙心底叹了口气：“塞尔，你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他回过头：“石星御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小晏拿出了一份报告。
“出来了。石星御跟老杰瑟夫的DNA相似度只有12％，他们不可能是父子。”
老杰瑟夫·石，是石星御的父亲，只不过父子不合，石星御成名后，就不居住在一起。不过石星御每年都给老杰瑟夫寄一大笔钱，老杰瑟夫倒也过得不错。
在知道石星御是妖族之“皇”后，卓王孙早就猜到，他的所谓父子兄弟，都只是掩人耳目的伪装。但能找到真凭实据，还是让他颇感兴奋：
“哦？”
小晏却露出一丝苦笑：“我找到了老杰瑟夫，他看到这份报告后，立即痛哭流涕，抱着我的大腿，让我不要说出去。他说他早就知道石星御不是他的孩子，他的妻子瞒着他在外面有了野男人，他不敢说出去，怕丢了脸面。所以，在石星御年幼时，他才对石星御那么坏，七岁就逼着石星御上台演出挣钱。他说他知道错了，他不该将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希望我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他的妻子，早在三年前就死了。老杰瑟夫说他不知道石星御的真正父亲是谁，他曾经逼问过妻子，但是妻子却一直不说。”
卓王孙皱起眉头：“跟石星御的哥哥们做过DNA比对吗？”
小晏：“做过，相似度也不高。专家团的意见是说，如果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是合理的。”
卓王孙沉吟着。小晏的神色有一丝古怪：“专家团对石星御的DNA做了进一步的鉴定，结果是，它与人类的DNA相似度高达99％，只有1％不相同。”
卓王孙皱了皱眉头，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但小晏接着说：“但这1％的不同，却是与海拉一模一样。”
卓王孙一震。海拉，是人类发现的一具从外星陨落的神秘尸体，他已死去了，但身上的细胞却还活着，不断繁殖。正是基于海拉细胞，人类才在实验室里制造出了SEVEN。
小晏继续说：“专家团还说，有可能，利用石星御的DNA，也可以复制出SEVEN来，但这仅仅只是个假说，需要大量的实验才能确定。”
卓王孙果断地道：“让他们实验。有这个证据，足以跟石星御摊牌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在去找他之前，我们要先做个陷阱。究竟是谁指使塞尔来偷手套？我想，马上就有答案了。”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物，赫然是一只钻石手套，跟石星御原来戴在手上的一模一样。这只手套，是卓王孙在医院里换走的那只。按照石星御的说法，这只手套里，封印着他所有的力量。
当然，卓王孙从未相信过这一说法，但这只手套，无疑就是塞尔背后的指使者的目标。卓王孙拿着它，看了许久。他麾下的专家团曾对手套做过很多测试，但没发现任何异常。
手套由丝绸和钻石构成，除了价值不菲外，并没有特异之处。要说这只手套里封印着足以颠覆人类社会的巨大力量，没有人会相信。是石星御在说谎？还是人类对神秘事物的认知还太有限，无法破解其奥秘？
卓王孙凝思良久，将它轻轻放在前挡风玻璃下面。透过车窗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只手套。
这辆车，跟尾宿有几分相似，全身也是漆黑的，厚重结实。
卓王孙将车停在别墅之前，跟小晏走了下去。
车虽熄火，但卓王孙并没拔下车钥匙。
温暖的灯火从窗内透出，映在手套上，密集的水钻反射出点点碎光，宛如诸天星辰，在漆黑的车内闪耀。
别墅楼中，卓王孙将鉴定结果放到秋璇和石星御面前。
“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靠在沙发上，趾高气昂。Alex气得直哼哼，但想到这是卓王孙的房子，它根本没有发怒的资格，于是，就哼哼的更厉害了。
“你的DNA跟海拉这么相似，一旦公布出去，就会被剥夺参加D-war的资格，甚至，再也不能在人类社会中存身。不过，这会吓到民众，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个房间里将事情解决掉。”
“我可是个体贴的人，习惯为别人考虑。”
石星御慢慢将报告拿起来，仔细地翻看着。
报告上的数据翔实可靠，绝不像是作伪。石星御将报告递给秋璇，秋璇才看了几页，就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份报告，足以向公爵会议证明，石星御的确不像是人类。
卓王孙露出胜利的笑容，秋璇的心却直沉了下去。
石星御却笑了。
“大公子有所不知，我的DNA跟海拉相似，是有原因的。”
卓王孙：“哦？是因为你不是人吗？”
石星御并不在意卓王孙话语中的挑衅：“我曾经被一只SEVEN抓伤过，却没有感染SEVEN病毒，而是奇迹般痊愈了。我为此很惊讶，但幸运的是，我用自己的血清提炼出了抗SEVEN病毒的疫苗，并将之交给秋璇小姐。我想，秋璇小姐可以为我作证。”
秋璇点头：“这一点，我的确可以为他作证。龙皇的确曾将抑制SEVEN病毒的疫苗提供给我，大量生产后，治好了不少被感染的人。”
卓王孙：“哦？那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被抓伤过？”
石星御慢慢伸出左手，将手背露出来。那上面，有一个伤疤，伤疤周围的血肉奇异地拱起，像是一只紧贴在手背上的血红蜈蚣。这正是被SEVEN抓伤过的标志。
石星御：“就是它。而这也是我一直戴上手套的原因，我不想别人看到它。”
墨镜下，他的目光有些戏谑地看着卓王孙。卓王孙的目光陡然冰冷。
无论卓王孙还是石星御都知道，这道伤痕，是今天塞尔造成的。但是，仅仅只过了几个小时，这道伤痕竟然已结疤，就像是几年前的旧伤。
如果石星御真的曾提供过疫苗，亦曾被SEVEN抓伤过，那么，他的DNA有1％的微小变异，也不是不可能的。卓王孙辛苦取得的证据，将不值一文。
尤其让他恼怒的是，凭借这道伤痕，石星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曾被SEVEN抓伤过！他的证据链天衣无缝，自洽其说。这让卓王孙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他看着石星御从容自若的表情，已怒到了极致，却偏偏不能发作出来。
秋璇叹了口气：“很晚了，我要睡了。”
这句简单的话，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另一场好戏，却即将开始。

钻石手套
夜色，更加深沉。
别墅周围一片寂静，江上并无船只经过，雾霭沉沉，锁着江岸，无边无际。荒原与田地间只有植物开花的声音，跟小楼中唯一一盏守夜灯应和着。那盏灯也懒得闪烁了。
这是个格外祥和的夜。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在小楼前出现。昏黄的灯光照出一张油彩斑斓的脸——正是Joker。他抬手，想要打破车窗玻璃，但思索了一下，住手，轻轻拉了拉车门。
车门居然没有锁。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似乎在称赞自己的幸运。他灵活地钻入了车内，一把就将手套抓住了。
然后，他看到了挂在车上的钥匙。
他不禁讶然：“这位大公子，真的不怕车丢吗？”
今晚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别墅附近有周全的保安系统，即便是他，要进入此地，也颇费了一番周折。他正在思考如何不惊动警卫脱身，就有人送上了一件大礼。
这辆车配备最高通行权标识的车，让他能很轻松地离场。
他拧动了钥匙，车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发动了。他愉悦地打了个响指。挂档，转动方向盘，车身如水流般滑破夜色，向远处驶去。
Joker的手稳定地把着方向盘，脸上露出了得意之极的笑容。
笑容中的喜悦流露着真诚，这在Joker身上，是很难见到的。他的笑从来不是情绪的表达。
看着左手上的手套，他感到很满意。
他终于拿到了这只手套。他的计划，终于进展到第二阶段。
他不禁吹起了口哨。
车窗玻璃，缓缓地闭上了。Joker的口哨声，戛然而止。他盯着闭合的玻璃，目中露出一丝疑惑。
他并没有按关窗的按钮。
玻璃怎么会自行摇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仪表盘上，车速的数字在不断攀升着。
120……140……160……200……
车身化成黑色的闪电，刺入遥远的漆黑中。Joker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根本就没有踩油门！
突然，一阵电流声响起，Joker身子一震，几乎跳了起来。随后，他才意识到，那是收音机。
他根本没有碰收音机的开关！
“Joker。”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原来指使塞尔盗取手套的人，是你。这个结果，我并不奇怪。”
那赫然是卓王孙的声音。
Joker惴惴不安地坐下，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王孙淡淡说：“你想必知道我有辆车，叫尾宿。尾宿是中国的二十八宿之一，叫尾火虎，属于东方青龙七宿，因此，善能翔空，可变化为直升飞机。而这辆车，叫室宿，室火猪，也是二十八宿之一，属于北方玄武七宿，防护力极强。它的装甲比坦克还要结实，就算用加农炮轰，也无法损毁。同样，你从内部破坏它的可能性，也为零。如今，在我的遥控下，所有门窗都已锁死，而它的速度将加到300公里/小时，然后，从高架桥的第一个转弯处冲下去。”
室宿在高速路上疾驰着，速度仍在攀升。超出控制的高速，让Joker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
“车里所有的安全装置都会失效，没有安全带，没有安全气囊。高架桥高30多米，无异于悬崖。Joker，你存活的几率有多低，想必不用我告诉你。”
Joker牵动嘴角，显出惊慌的表情：“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卓王孙沉默着。
车速继续攀升，迅速到达260。Joker脸上的惊慌越来越厉害，他甚至举起双手，在车窗前舞动着，仿佛即将溺死的人，在做绝望的挣扎。
卓王孙并不理睬这种表演。在他看来，joker是真的害怕、还是故作姿态，一点都不重要。
他缓缓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这只手套。”
这一次，Joker停止了动作，罕见地沉默下来。
“如果我觉得你的话中有丝毫谎言，你就死定了，Joker。”
油彩下，Joker的脸色在不断变化。车速飞腾至300。高速导致车身剧烈地颤抖着，空气在掠过车身时，发出尖锐的啸音。
高速路缓缓升高。
Joker：“好！我告诉你！”
卓王孙没有说话，车速缓缓地降了下来。等降到200时，Joker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话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他低低说：“我找这只手套，是为了杀死龙皇！”
他的回答，让卓王孙怔了怔：“杀死龙皇？你不是他的属下么？”
Joker的声音中已不再有戏谑，而浮动着一抹恨意：“不错，我是他的属下，但我更是长生族的末裔。百年前的一战中，我族被他完全屠灭。我不得不假意投靠他，才保住了性命。但这一百年间，我一直在寻找机会复仇。我忍辱负重，扮演着Seven长老的角色，取得了他的信任。这也让我知道了一个秘密——这只手套，蕴含着能杀死龙皇的力量。而我，是他本人外唯一知晓如何使用它的人。龙皇，必将死在我手中！”
他的恨意不像是伪装。卓王孙沉默了。
Joker突然咧嘴一笑：“大公子，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给我手套，我告诉你一个更让你关心的秘密。”
卓王孙冷哼：“什么秘密？”
Joker：“或许你已经知道，龙皇是妖族之皇，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前生的爱人。但你并不知道，这个爱人有一个独特的标记：她一定会戴着一条龙鳞项链，其中五枚龙鳞是红的，一枚龙鳞是蓝的。这六枚龙鳞是她在六道轮回中的魂魄，五枚红的代表那五世的轮回已经归位，而蓝色那枚则代表着这一世还未回归的魂魄。龙皇找到她，并不是要和她相爱相守，而是要将她杀死。这样，六世魂魄就会归为一体，他的前世爱人就会在这一世的躯体中复活——这就是龙皇的秘密。”
听完这番的话后，卓王孙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怕。
——石星御接近秋璇的目的，是为了最终杀死她，复活九灵儿吗？
他紧紧握住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Joker：“我想，大公子你应该知道，戴着龙鳞项链的人是谁。想必你也明白了，龙皇为什么要跟在她身边。”
他的声音中又恢复了一丝嘲谑，再度撩拨着卓王孙。因为他知道，听到这段话的卓王孙，一定会无比震怒。但卓王孙却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过度的压抑让Joker也不再说话，只剩下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的声音。
良久，卓王孙才再度开口：“Joker，你所说的话意义重大，解开了我长久以来的困惑。”
他的话语透露出一丝不祥，让Joker不禁喊了起来：“大公子！不要杀我，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卓王孙：“做朋友？我怕配不上你。”
他的话让Joker不知该如何去接。
卓王孙：“你是个如此卑鄙的小人，我怎么配得上呢？或许，为了让我们有一丝做朋友的可能，我也应该表现的更卑鄙一点。”
“我答应过你，如果你没说谎，就放了你。但是，要跟你做朋友的话，那我只好卑鄙一点了。”
“再见，Joker。如果你能存活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做朋友。”
室宿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速度瞬间冲上300，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高架桥。
“不！只有我能使用这只手套，难道你不想杀死龙皇吗……”
Joker的惊呼声从车内传出来。
室宿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团火焰腾起，随即，炸开。
夜色，立即被耀成火红。
几架直升机降落在室宿坠毁的地方。
简单的搜救工作展开，随即很快结束了。
室宿已烧成一团灰，这辆车有自毁装置，关键时候会启动，销毁自己，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线索。因此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检查。
没有Joker的尸体，也没有手套。
报告在两分钟之后，传到了卓王孙耳中。
卓王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Joker的话，在他心底浮现，每个字，都像是一个烙印。
戴着龙鳞项链的人，是龙皇前世爱人的转生。他要找到她、杀死她，令九灵儿复活。
卓王孙很清楚，那串项链戴在谁身上。自四岁时，他就见到过这串项链。而那个人，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他缓步走到高架桥边缘，注视着下方冒着火光的室宿残骸。夜风吹起他黑色的乱发，在寒风中显得莫名肃杀。
小晏走过来：“看来，我们的计划百密一疏。Joker拿着手套逃走了。”
卓王孙：“不。这正是我想要的。”
小晏：“哦？”
卓王孙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阴郁：“石星御曾说，他的所有的力量，都被封印在手套里。以我们的科技，却并未发现手套有任何异常。因此，我就无法判断他所言是否属实。但这个想取得手套的人，却很可能知道启动手套的办法。将手套交给他，第一，能验证出，石星御的话是真是假。第二……”
他微笑了下：“石星御将手套交给秋璇，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所以，他没有动机偷回手套。所以，偷手套的人，很可能是他的敌人。一个知道手套秘密的敌人，我想，手套在他手中，比在我们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
“Joker，就是龙皇的敌人。把手套交给他，就是把武器交给合适的人。”
小晏若有所悟地点头：“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卓王孙思索着，缓缓说：“下一步，我会给Joker一个绝佳的机会，看看他会不会真的有所作为。”
“小卓，你真的相信这些？”
秋璇挑起秀眉，有些不屑地说。
她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桌上摆着厚厚的资料。剧本、拍摄进度、成本控制、道具制作、后期特效等电影所需考虑的事情，以及D-war的林林总总，全都摆在桌上，等她决断。
当卓王孙径直走到她面前，将Joker的话讲给她听时，秋璇认真地听完，随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与苏妲的不同，她的笑没有咄咄逼人的妖娆，更多的是妩媚。娇慵中不失高贵，纯粹而又充满亲和力。当她笑时，她独特的魅力会借着笑容散出，让看到它的人也不禁随她一起微笑。
卓王孙却没有笑的兴趣，
他脸色沉了下来，将目光从秋璇身上移开，投向石星御：“你，相信吗？”
语气中有一丝让人胆寒的冷漠。
石星御正在摆弄着刚买回来的Royal Bilton茶具，听到卓王孙的话，不禁淡淡一笑，反问道：“大公子，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卓王孙冷冷注目着他：“我觉得你应该相信。”
石星御用雪白丝巾擦拭着瓷碟，并将它举到阳光下，仔细查看可能留下的污渍：“哦？你是说，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复活前生的爱人。为此，我必须杀死秋璇小姐，让她的血，染红所有的龙鳞？”
卓王孙：“有人是这样告诉我的。”
石星御笑了笑：“大公子，在交出钻石手套时，我就说过，对于秋璇小姐，我只有敬慕之心，没有占有之欲。若她最后选择了我，我会爱她一世；若她选择别人，我亦甘心接受。我会在不远处守护她，看她择得佳偶，子孙满堂。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卓王孙注视着他：“那九灵儿呢？你不想复活她了吗？”他将这个名字说得极重，似乎有意要看石星御的反映。
石星御将目光投在秋璇身上，缓缓道：“她就是九灵儿，还需要什么复活？”
卓王孙的目光一如锐利的刀锋，冷冷刺向石星御：“这只是你巧言令色的说辞，真相却并非如此。”
石星御叹了口气，将碟子放下：“事实是怎样的？”
“真相是，你相信，龙鳞项链里囚禁着九灵儿在六道轮回的灵魂碎片。只有当所有‘替身’都死去了，九灵儿的魂魄才会重归完整。所以，你进入轮回秘境，不是为了寻找她们，而是为了看着她们死去——这才是你穿梭于不同世界的真相。至今为止，六枚龙鳞中，已经有五枚变成了红色，就证明已有五个人死去了。石星御，这些女孩，都是你杀死的吗？”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某些痛苦的记忆，石星御沉默了片刻：“轮回幻境中，我的确曾失去过她五次。她们不是我杀死的，却因为我而死。这让我追悔莫及，痛不欲生。也因如此，我宁可交出所有力量，在这个世界上做个歌者，而不是魔王。”
他的眸子中透出一缕真诚，显然，这番话不是随口应付，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但卓王孙却丝毫不为所动：“如今，你想让同样的结局，发生在秋璇身上，是吗？”
石星御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对于这一点，我仍想用刚才那句话来回复你——她就是九灵儿。”
卓王孙冷笑：“好，既然你抵死不肯承认。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他转向秋璇：“把这条项链给我，我去毁掉它。”
秋璇不禁一怔。她看着卓王孙。卓王孙的目光清冷，没有一丝犹豫。显然，他也是有备而来的。秋璇犹豫了良久，解开搭扣，将龙鳞项链取下，亲手递给了卓王孙。
“我知道你是个疑心很大的人，若不确认这件事，你一定放心不下。我可以交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卓王孙沉默了片刻：“说吧。”
秋璇：“毁掉这串项链后，就放下这件事，回到我们的约定中来，全力备战D-war。我选出最强的选手参战，是为了这个世界，而不是某个人。”
这一刻，她的目光中有罕见的温柔与退让。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向他解释，解释她为何要选择石星御参赛。对于一直要强、处处与卓王孙争风相对的她而言，这样的解释并不容易出口。
从幼年起，她就与卓王孙相遇，在一起生活了。他们之间有别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她相信，卓王孙一定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她要告诉他，自己选择龙皇，仅仅只是为了胜利，此外没有任何意义。
卓王孙的目光也有一丝变化，那是跟秋璇一样的柔软。他已明了秋璇的语意，两人之间，或许只需一个眼神而已。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对我而言，这个世界，跟某个人没有任何分别。”
两人的目光交融在一起，他们的笑在这一刻共振。阳光穿透玻璃窗照进来，一切都像是透明的了。
包括彼此的心。
秋璇：“拿去吧，别说的这么肉麻兮兮的。”
卓王孙接过那串项链。拿起项链的瞬间，他稍稍有些惊讶，因为，项链上的龙鳞只有五枚。
五枚赤红的龙鳞在阳光中渲染着妖艳的光，轻微地闪烁着，似乎真像是有生命般，在倾诉着不知哪一世的情缘。
那么Joker所说的，第六枚蓝色鳞片在哪里？
是秋璇藏起了一枚吗？这不可能。他沉思了片刻，幼年记忆中，挂在秋璇脖子上的这串项链，的确是全红的，而且似乎也只有五枚。更何况，秋璇曾戴着这枚项链，留下很多画像和照片，略一对比，就能确认这一点。
是Joker在说谎吗？这个谎言有什么意义？
卓王孙将项链缠在指间，轻轻握紧。
在他看来，这个细节上的出入，并不重要，这串项链，即将被完全毁灭。
卓王孙：“明天电影的棚拍就结束了，我们将参与外景的拍摄。第一个外景选在南极，这个广阔无垠寒冷之极的天地，是世界上唯一还洁净的地方。”
“那里不单有冰天雪地，还有一座尚在活动的火山——埃里伯斯火山。火山口处尽是冰雪覆盖，但一百米以下，就是奔腾的岩浆。这样的奇景，也只有南极才有。这也是现实中的魔宫，不是吗？真正的魔王就应该栖身于这里。”
石星御似乎没有认真听他的话，只是默默注视着项链。
卓王孙笑了：“两位导演选择这里拍摄第一场外景，可真是有先见之明。”他轻轻晃动着那串项链，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将这串项链丢进埃里伯斯火山口的话，它立即就会被岩浆销毁。”
“你，舍得吗？”
他逼视着石星御。如果Joker所说的是事实，这串项链中锁着的，是九灵儿的魂魄。但无论谁的魂魄，都无法抵抗岩浆的超高温，它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彻底消失。
石星御苦苦寻找的前世爱人，亦将彻底被抹杀。
他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石星御的眼神中的任何波动，都将出卖他的内心。
但出乎卓王孙的预料，石星御的目光竟如止水般平静，他微笑着说：“大公子，我唯一舍不得的只有一点——这是秋璇小姐的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而你却因为疑心而毁掉它。”
他的笑容温和，却逆着卓王孙的目光：“还有什么，是你因疑心而不能毁去的呢？”
卓王孙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疑点，不禁有些怀疑Joker的话。但在那种情况下，Joker没有说谎的必要。而小晏的报告，也直指向一点——石星御的力量，很可能并没有失去。若他真怀着危险的目的，又岂可留在秋璇身边？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毁掉这个世界。”
秋璇皱起眉头：“越说越不像话了。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了。石头，你的D-war马上要开始了，还不赶紧去做准备？叫玉鼎赤小心点，他太大意了！小卓，好好去温习你的剧本！看你演的是些什么，台词都不好好记，全靠临场发挥！”
卓王孙淡淡一笑：“你错怪我了，我正在体会魔王的心情。这样才能将戏演到骨子里。”
石星御微笑着表示赞同：“人生就是战争。”
在秋璇的干预下，两人结束了针锋相对。卓王孙在离去时，仍不忘仔细看了石星御一眼。石星御仍埋头整理茶具，无论神态还是动作都极为自然，似乎根本不以这串项链将被销毁为意。

金色丝线
江边别墅里，妮可迎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由于她承认了与龙皇的恋情，将秋璇从丑闻的漩涡中解放出来，玛薇丝女王决定亲自接见她，当面致谢。
得到消息后，相思尖叫着冲出秋璇的房间，将这个消息转告给妮可。两人紧紧拥抱，叽叽喳喳地打闹了很久，说了很多没头脑的恭喜的蠢话。似乎兴奋过头，她们一直聊到了凌晨三点，直到相思喊累了、笑累了，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妮可身边沉沉睡去。
妮可乖巧地躺在相思身边，直到确认她睡熟后，才悄悄坐起身。她脸上的兴奋渐渐消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我得准备一件很特殊的礼物，让女王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行。”
第二天清晨起，她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足不出户。连吃饭都让相思给她送到房间里。而每天深夜，她的房间里都会亮起隐约的灯光，直到天亮。
这让相思担心不已。
会面安排在三天后，秋璇借了卓王孙的专机，将妮可载到温莎城堡。妮可浅浅地画了妆，穿着一身碎花的小礼服，恬静而可爱。
女王在温莎城堡的会客厅接见了她们。秋璇对这里自然非常熟悉，而第一次来这里的妮可，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跟在秋璇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经过几代皇室的经营，温莎城堡已成为皇家园林的典范。这里的每一装饰，都浸渍着维多利亚时代留下的辉煌，令妮可有眼花缭乱之感。
住在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皇室。
妮可默默地想着。
终有一天，我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妮可每踏出一步，都心潮汹涌，但她的脸上却平静之极，挂着谦逊而甜美的笑容。就连身前不远处的秋璇，都没觉察到她的异常。
玛薇丝女王站在会客厅里等待着她们。
她穿着一件黑色礼服，素装淡雅。她的笑容是最好的装饰，任何人见到她，都不由得心生敬慕。
在看到她时，妮可不由得骤然停住了脚步。
那一瞬间，她的神色复杂之极。但随即，她就强行压抑住纷乱的心绪，恭敬地垂下头来，向女王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跟随查理曼亲王多日，她的宫廷礼仪已相当娴熟。
玛薇丝微笑着将她搀起：“妮可，我该谢谢你，因为你的承担和牺牲，为王室挽回了声誉。”
妮可轻声回答：“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玛薇丝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亲切地询问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妮可按照所学，礼节周全地应对着。当女王赞扬她美丽聪慧时，妮可不动声色地提到了自己的童年，她用平静的语气，讲起了自己无父无母，在世间流浪的往事。住在桥洞下、垃圾箱里，偷过期的面包，被旁人毒打。说起这一切时，她没有埋怨，甚至也没有感伤，就仿佛说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等她说完后，玛薇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妮可，你遭遇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对你的亏欠。如果可以，我谨代表合众国向你承诺，一定会给你补偿。”
妮可也赶紧起身，握住了玛薇丝的手，万份诚恳地道：“能够这么近的见到您，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补偿。”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轻轻抬起头，注视着玛薇丝。由于近几日的不眠不休，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更加处处可怜。泪水在她泛红的双眼中凝结，缓缓划过脸颊。
这一刻，她是最出色的演员。思念，喜悦，感动，爱慕，以及一点点至亲在前、却无法相认的委屈，都在目光中，静静栖息着。
虽万头万绪，却无法言说。
这一刻，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也有隐约的光芒，在玛薇丝眸子深处闪过。
妮可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次会面，已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现在，只需要一点强化。
“我……我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女王陛下。”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恭谨地送给玛薇丝。玛薇丝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十字绣，绣着女王的肖像。这是女王的标准肖像，见诸各种宣传画。
妮可轻声说：“只有三天的时间完成，手工有些粗糙。尤其是您的长发——我试了十几种金色的丝线，都不能表现您发色的美丽，最终，只能出此下策。希望您能原谅。”
那副十字绣上玛薇丝的发色极为夺目，呈明亮的淡金色，犹如最耀眼的阳光。那不是任何丝线所能呈现的颜色，亦是女王一族的特殊标记。所有的肖像画，在画到此处时都因无能为力而黯然失色，但在这幅十字绣上，发色却是如此逼真。
甚至，看不出任何模仿的痕迹。
秋璇也微感惊讶，她看了看妮可，而后一怔。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妮可的一头长发，已变成了齐肩短发。只是那些短发被她用发卡紧紧束于脑后，一时没有看出来。
原来，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这些日子，正是在完成这幅十字绣。而画中的金色丝线，正是她自己的头发。
玛薇丝沉默了片刻，终于将十字绣收下。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却待妮可更亲近了，甚至还破例留妮可在宫中晚饭。
妮可跟随玛薇丝左右，脸上始终带着甜美而恭谦的笑容。自从进入这间宫殿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不曾离开过玛薇丝女王。眷恋与爱慕都是真心的，她从女王雍容高贵的姿态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公主，已不是她梦想的终点。终有一日，她将登基为王，和眼前这位戴着王冠、手持权杖的女子一样，用自己的威严与声望，统治整个世界。
她能做到。
因为她身上，流着她的血。
在送走妮可后，玛薇丝看着桌上的十字绣，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妮可，你，已经发觉了什么吗？”
她静静地望着十字绣。那上面绣着的是自己，却又有几分神似于妮可。不知是刺绣者有意为之，还是血缘联系使然。
真的是她吗？
十八年前，骨肉分离的怆痛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握住刺绣的手指逐渐苍白。
那个举世欢庆的傍晚，窗外的礼花照亮暮空，而她的血中之血，肉中之肉，就在怀中枯萎。这样的丧子之痛，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
阵痛来得太过突然，比推算的日子，整整提前了三个月。
双生子，又遭遇到难产。恰好身处极其特殊的场合，她无法瞒过所有人前往事先安排好的医院。随身的侍女早已手足无措，惟有她还算冷静，立即召唤埃德蒙医生到场。
手术准备得极为仓促，就在一间秘密会议室里。
为了让她能在几个小时后，站在镜头前对大众微笑告别，麻醉剂量只得被降到最低。
炼狱般的痛苦后，埃德蒙医生从鲜血中抱出了一个孩子。她还没来得及多看，就被放入了恒温箱。
而另一个小生命，却已无法挽回。
它实在太弱小了，仅仅七个月大，又是双生子中弱小的那一个。它皮肤几乎是透明的，仿佛一只瘦弱的猫。被抱出后，只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呻吟，已停止了呼吸。
过度的失血让她意识有些不清，她依稀记得，自己紧紧抱着轻如落叶的婴儿，为她祈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那具瘦弱的躯体在她怀中冰冷，她却无能为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埃德蒙医生提醒她，将孩子放下。
理智告诉她，现在来不及为这个孩子的死亡悲伤，还有更为重要、不得不做的事。于是，她最后一次亲吻了孩子的额头，让贴身侍女将她带出去，妥善埋葬。
死亡，是她亲眼所见，亲手所触。也是埃德蒙医生证明的。这位效忠于皇家数十年的医生，有着不容置疑的医术及忠诚。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留在女王身边，见证这个足以崩坏人民信仰的惊天机密。
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个有着和自己相似相貌的少女，真的就是十八年前，在她怀中死去的婴儿吗？
真神谕改变了DNA的表象，人类的科学无能为力。因此，她不能通过简单的办法，鉴定血缘。在她和妮可相处的时间里，她似乎也感到了与旁人不同的亲密。
但这件事关系太过重大，仅仅靠“感觉”是不够的。
真的是她吗？玛薇丝轻轻抚摸着刺绣，陷入沉思。
D-war进展的很快，第一轮比赛跟电影的棚拍同步进行，当棚拍基本结束时，第一轮比赛也接近尾声。
小晏与兰斯洛特的比赛差点爆冷，后面的比赛则顺遂了很多，并无意外。
韩族的李舜钧战胜了墨西哥的奥克塔维奥·加西亚；中华大区的陆东城战胜了希腊的提米斯托克利·比雷埃夫斯，意大利的玛莎·珂里昂战胜了加拿大的弗里德瑞克·枫。如果勉强算是爆冷的话，那就是西亚的穆哈迈德·哈菲兹，战胜了赛前被广泛看好的C级三强：巴西的里克尔梅。不过由于哈菲兹的神秘背景，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
北美的龙皇，对战澳大利亚的罗德·洛森。
这场比赛定在棚拍结束后的下午举行。
龙皇将要出战的消息，让纳克索斯岛上的人流骤然增多起来。这里面不乏龙皇的铁杆fans，他们从世界各地赶来，为偶像加油。也有军事爱好者，等着从这一战中看到最新的科技力量。
龙皇是代表北美出战的，而北美大区一向掌握着人类最高的科技成就，尤其是军工产业。兰斯洛特少将虽然也代表北美，但嘉德骑士的战斗力实在太强，凸显不出科技水平。而龙皇则不同，他的骑士全都名不见经传，想要获胜，就只能靠先进的装备。
军迷们有福了！
盛大的欢呼充斥着整个会场，几乎将纳克索斯岛掀翻。
会场中心，两台机体正在对垒着。
刘易斯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对面的机体，感到非常不爽。做为澳大利亚排名第一的骑士，他驾驶的是雪梨兵工厂出产的最新型机体，大堡礁。这台机体深具美学精髓，有着优美的弧线与细致的花纹，宛如在碧波中荡漾的美丽珊瑚。当它行动起来时，就像海底的游鱼，灵捷迅疾，不可捉摸。这使得它拥有可怕的战斗力。可对面的机体，那是些什么？
它的外形看上去很威猛，但是，却尽是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为了外观牺牲了实用，让一部分装置裸露在敌人的炮火下。过分庞大的身躯，更像是个靶子而非战争机器。刘易斯只看一眼就知道，它的动力装置太小，完全无法负担这么庞大的机身。
那它搞这么大干什么？
屏幕亮了起来，显出对面机体的骑士。刘易斯再次震惊了。这个骑士打扮的也太花里胡哨了吧！一头火红的长发烫成了爆炸状，穿着鼻钉，耳朵上戴着几排耳环，衬着夸张的纹身，夏威夷风格的花格子衬衫，十足就是个流氓！
那位骑士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我是玉鼎赤！看我的机体怎么样？擎天柱啊！看过《变形金刚》没有？擎天柱啊！”
刘易斯恍然大悟，难怪机体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是，为了外形像擎天柱，做这么多华而不实的改造，值得吗？这是D-war，不是Cosplay大赛。
刘易斯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为什么别人对决的是强大的对手，而自己则要跟这样的白痴作战呢？
擎天柱向天空举起了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玉鼎赤：“真正的战斗，要用一招来决定胜负！”
他真是太喜欢天草的狂言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来。玉鼎赤满脸都是陶醉的神情。
刘易斯面容扭曲，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玉鼎赤：“好！我满足你！”
他摁动按钮，大堡礁飞了起来，一枚炮弹倏然发出，向正摆着造型的擎天柱射去。
“咚！”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擎天柱竟然一动不动，任由这枚炮弹落在自己身上，炸了开来。炮弹巨大的爆炸力瞬时洞穿了擎天柱的装甲，在它身体上留下了一个恐怖的创口。
观众跟刘易斯全都张大了嘴巴，震惊了。
无论多强的机体，都不可能硬接敌人的炮弹的。科技的发展让机体的攻击力远远高于防御力，与热兵器硬抗的结果，就是瞬间会被轰成碎片。
狂言的玉鼎赤，竟然就是这水平吗？
擎天柱维持着一手指天的姿势，轰然倒地。玉鼎赤的声音传了出来：“真不好意思，还真不习惯穿着这东西……”
什么？刘易斯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习惯？“穿着”？
真是太倒霉了，这简直就是骑士的耻辱！
擎天柱爬了起来。刘易斯再度摁动按钮，准备迅速结束这场可耻的战斗。
两枚炮弹分左右向擎天柱飞去。擎天柱迈开大步，向大堡礁跑了过来。它真的是在奔跑，两只腿摆动着，跟人类跑步的动作一模一样，而不是像机体通过火力喷发飞行。这让刘易斯的脑袋有些混乱，他决定不管这些，将这个搞笑而古怪的机体摧毁了再说。
两枚炮弹准确地击中了擎天柱，一枚在它的脑袋上炸开，彻底摧毁了它的信息控制中心；另一枚则击中它的腿部，瘫痪了它的动力装置。
结束这场低水平的比赛吧，赢了也没什么好欢呼的。刘易斯松开控制杆。
然而，“圣灵”机械的声音突然响起：“危险，敌人在接近！”
什么？刘易斯震惊地抬头，只见中了两炮的擎天柱，仍然全速奔跑着，瞬间就奔到了自己面前，双拳左右轰击，将大堡礁的头颅碾成碎片。然后，一顿拳击如雨落下，彻底摧毁了大堡礁的机体。
为什么信息中心跟动力装置全被摧毁的机体还能继续攻击？刘易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擎天柱哈哈大笑，被轰得支离破碎的机身以刘易斯无法理解的方式站立着，再度摆出了一手指天的胜利姿势。
“真正的战斗，要用一招来决定胜负！”
嚣张的笑声让刘易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比较起失败，他更感到耻辱的是，他为什么会被这么白痴的人打倒？
小晏仔细地观看着战斗。
擎天柱奇特的表现，并未瞒过他的眼睛。
“是有备用动力装置吗？若有，也是超小型的。这可是顶尖的科技。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北美大区的科技力量。”
“不过没关系，多轰几炮就可以了。刘易斯这笨蛋，还是用常规作战来看待对手，所以才败得这么屈辱。”
小晏跟三位骑士交流着意见，等待着下一场比赛。
天草扛着太刀，赤着脚，一脸满不在乎地说：“一刀将机体连骑士斩成两截，才是断绝意外的最好做法。”
这句话获得了小晏的赞同。
他一向很谨慎。
第二场出战的是玄田田，同玉鼎赤一样，她的机体也是变形金刚的一种，大黄蜂。玄田田与拉沃尔的战斗比较起来就常规的多了，双方枪来炮往，足足战斗了几十个回合，拉沃尔的机体才被大黄蜂一枪爆头。
但是，小晏仍看出了一丝异常。
关键是制胜的那一枪。那一枪其实很普通，但子弹刚出镗，拉沃尔的机体，突然一滞。诡异的红芒，竟然自机体装甲下方透出，虽然被粒子光芒遮掩着，但仍被小晏敏锐地捕捉到。而战后，小晏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拉沃尔的机体，他震惊地发现，机体的装甲，竟诡异地熔解了大半，像是经过剧烈电焊。机体里的装备，几乎全部被毁，仿佛在岩浆中浸泡过。
小晏的眉头紧紧皱起。
显然，这才是拉沃尔落败的真实原因。
结合垦利小镇上与玄田田作战的报告，小晏非常怀疑，玄田田虽然驾驶着机体，但她的作战方式，却不仅仅是神谕。强大的超自然力量，是她的秘密武器。
腓特烈、白夜也全都面容冷肃起来，显然，他们也看到了玄田田的可怕之处。只有天草仍一脸不屑，但，他也没有发出刚才的狂言。
玄田田，是个连他都不得不认真以对的高手。
D-war第一轮结束，八强全部产生。留出一周的时间让选手们维修机体，而后，将展开第二轮的决战。今年的D-war战况之激烈，超出往年很多，媒体与民众都在热烈地谈论着。究竟谁才能赢得冠军？悬念之大，让任何预测都显得极不确定。
第二轮对战表如下：
北美
石星御
1
西亚
穆哈迈德·哈菲兹
南非
图图
2
韩
李舜钧
日本
晏
3
中
陆东城
北美
兰斯洛特
4
意大利
玛莎·珂里昂

南极外景地
一艘巨大的运输机停在南极大陆上。
这是北美最新型号的C-17环球霸王III型军用战略运输机，最大载重高达150吨。50米长、16米高的银灰色机身，使它宛如一座移动的南极科考站。也只有这么大的机身，才能装下摄制组所需的全部器材。
卓王孙走下运输机，一阵奇寒迎面袭来。
此时亚太大区正值五月初的春夏之交，气候最为宜人，但南半球的季节正好相反，寒冬即将来临。南极大陆又是南半球最寒冷之地，最低温度已达零下30℃。即使穿着特制的防寒服，卓王孙仍然感到了自然的威严。
当最初刺痛般的寒冷过去后，南极洲的美丽，却让他屏住了呼吸。
冰雪蔓延，无边无际，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跟蓝天接在一起。这里仿佛只有两种颜色，白，与蓝。这两种颜色都纯净得令人惊奇，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刺眼。
这里的空气也洁净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呼吸时竟能让人油然感到自身的肮脏。再多吸几口，身体便得到最彻底的洗涤，白与蓝仿佛融入体内，让血肉之躯失去了重量，随时都可能乘风飞走。跟随卓王孙落地的人，都不禁张开双手，拥抱这令人感动的洁净。
这是地球上唯一没被污染的净土。严寒守护着它，宛如凶猛的魔兽守护着宝藏，让人类不敢染指。只有借助如此巨大的运输机，才能在这块大陆上短暂停留。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圆锥形的火山静静耸立着。冰雪完全将它覆盖，使它与冰川初看并无分别。但它最中心的缺口处却喷吐着冉冉蒸汽，似乎是上古开天辟地的巨人，躺在冰雪下面，抒发出沉重的呼吸。
那就是埃里伯斯火山。
卓王孙看到它时，眉锋中闪过一丝锐利。
出人意料的是，有一群本地的居民，出来迎接他们了。
那是一群企鹅，完全不怕人。它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有些还稀罕地啄了运输机几下。
它们并未对这些不速之客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只不过因为运输机挡住了它们去往海边的道路。
它们是生长在南极洲的唯一的生命——帝企鹅。此时相当于南半球的8月，寒冬即将来临，这些帝企鹅都忙着进食，增厚身上的脂肪，准备迎接冬天。为了让小宝宝能在温暖的春天出生，它们必须要在冬天产卵，孵化。在孵化时，它们无法再进食，因此，整个冬天，它们都只能靠身上的脂肪维持生命。
所以，它们需要不停地吃，不停地吃，直到身体变得圆滚滚的，就像是一个球。它们有两只大脚，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当脂肪足够多时，它们拖着臃肿的身体在冰雪上踱着步，就像是冬天裹得厚厚的英格兰人。
南极大陆上响彻它们呱呱的叫声。
运输机平静地滑动着，避开了它们经过的路线，在一处开阔平整的地面上停住。合众国的法律规定，任何人都不准离这些帝企鹅太近，免得影响它们的生态平衡。
工作人员们忙碌着，将道具运下去，开始搭建影棚。
所有的人都要住在运输机里，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足够高的温度。工作人员搭建的，只是拍摄的场景。这些场景在拍完之后，将被完全拆除，运回运输机里，一丝垃圾都不能留下，以免污染了南极大陆的环境。
冰川，火山，冰火交融的自然环境让这里充满了神秘气息，只需简单的后期处理，就符合人类关于魔宫的一切想象。工作人员竖起了几根巨大的柱子，它们是聚乙烯材料做成的，极轻，呈现出绚丽的蓝色。在后期处理中，它们会被描绘上繁复威严的花纹，成为魔宫的大门。
一架小型直升飞机从运输机上起飞，掠过莽莽冰原、蹒跚前行的企鹅、巨大的冰川断裂，向埃里伯斯火山飞去。它攀上火山口，慢慢降进去。这里是冰雪的洁白与岩浆的火红的分野线，越过火山口，粘稠的岩浆在一百多米处翻腾着，将一切都耀成暗红色。
直升飞机盘旋着，钻入了距离岩浆五十米远的一个洞窟里。暗红色深印入洞口岩石，但当飞机深入洞窟后，周围的景物立即改变。无数冰花交互凝结，形成宛如溶洞般的奇景。但这些冰花又比溶岩更富变化，结成的图案巨大而美丽，令人震惊于大自然的神奇。
直升飞机上携带的摄像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雪原，火山，冰洞，将在电影中变成进入魔宫的全景鸟瞰，给予观众前所未有的震撼。
詹姆斯·卡梅伦指挥着工作人员，将场景按照他的想象搭建出来。这位天才的导演对于场景有着异乎常人的敏感，他从不惜工本，有着对完美的执着追求。他的想象力是惊人的，宏伟而巨大的场景在他的大脑中被切割、分离成摄影棚能容纳的大小，适应拍摄的需求。进入其中的人几乎都无法想象这样简单的场景如何表现出宏大，但当样片出来后，他们又不得不感叹，这是在先前的场景里拍出的吗？
看到卓王孙跟石星御等人，导演停下手中的工作，招呼他们。
“你们马上换妆！”
卓王孙：“现在就开始拍摄？”
导演：“当然。南极大陆已濒临冬季，这样好的天气不会持续多久的。天气预报说，三天之后，就有一场大型的雪暴袭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将一切镜头拍好，没有时间耽搁！”
卓王孙看了埃里伯斯火山一眼，他很想现在就赶到火山口，将龙鳞项链投进去。
虽然，Joker有可能说谎，但卓王孙宁信其有。销毁这串项链，顶多让秋璇失去一件父亲遗留的纪念品而已，而一旦Joker所说属实，这可是会杀死秋璇的凶器。卓王孙怎会容忍它存在。
但是，他知道，跟这位对拍摄有执念的导演争执是没用的。好在拍摄的时间并不长，只需三天就够了。
南极大陆虽然阳光普照，但这些金色纯净的阳光一点都不温暖。就算是在火山口，距离岩浆只要稍远，无所不在的严寒就将一切冰封。
一只白头鹰划过湛蓝的天际，降落到了雪地上。
这只白头鹰有些与众不同，它的两只爪子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帝企鹅们没见过人类，自然也没见过白头鹰。它们照旧在雪原上漫步着，觅食，休息，为严冬与繁殖做着准备。
白头鹰落在地上，骄傲地环顾了一下，抬起一只翼来。
它清了清嗓子：“我说……”
它想要吸引帝企鹅的注意，但这些企鹅根本不理它，自顾自地踱着步。白头鹰提高了声音：“我说……”
仍然没有企鹅理会它。自尊心很强的白头鹰有些恼羞成怒：“你们这些笨家伙，要给予我足够的尊重！我比你们聪明多了，天生就是你们的统帅！”
统帅大人举起了翼，宣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一只帝企鹅蹒跚着走过来，俯下身子。统率大人大喜：“你向我宣示忠诚了吗？我授予你总买办的头衔，你负责管理它们！天哪，果然，要治理殖民地，还是要当地人才行……”
帝企鹅伸出嘴，在它的爪上一阵啄。统帅大人一阵惨嚎：“你干什么！那是我的脚！不是鱼干！天啊，你们怎么会这么笨？”
更多的企鹅涌过来，对它那酷似鱼干的脚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白头鹰连忙飞了起来。
“真是太笨！太笨了！幸好我带了这东西来，它可以让你们聪明一些……”
它在包裹中摸索着，取出一只黑匣子。白头鹰盘旋着，将黑匣子放在了一块冰上。
“夜晚，快些来吧，你们很快就会变聪明了。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将近寒冬的南极白天变得极短，仅仅拍摄了三个场景，阳光就迅速黯淡下去。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几度，尽管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人类也无法再呆在外面，更不要说穿着戏服拍戏了。导演只好下令所有的人都回到运输机上，将舱门严严实实地封上。
运输机携带了足够的燃油，可以保证内部的温暖。
一轮冷月升空时，拍摄团队正围在一起，吃着补充热量的芝士火锅。没有人看到，在月光中，塞尔放下的黑匣子渐渐闪出了光芒。它身上镂刻着的隐秘花纹，一缕缕被点亮。而其本体却像是个无底深渊，月光照进它周围三米之内，便被吞噬。而后，一片片银色的棉絮一样的东西，从它身上沁出，向周围飘去。
帝企鹅们还未入睡，它们被这些好看的透明光片吸引住了，有些企鹅忍不住伸嘴，向光片啄去。
光片顺着咽喉，滑进了肚子里。
企鹅们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在这一刻发生了。它们看着这个世界时，思维有了些不同。它们不知道不同在哪里，于是困惑地摇着头。
白头鹰再度出现，飞到黑匣子上面，站住。
“变聪明了吗？你们现在已被征入伍了！要严守纪律，不能再散散漫漫的了！给我排好队！站直了！”
奇怪，本来毫无意义的喊话，这些企鹅们竟然听懂了。它们互相推挤着，在白头鹰面前摆成了弯弯曲曲的一条队伍。白头鹰很满意，它举起了翼：“听我的号令……我们要劫机！”
所有的帝企鹅都举起了短短的翼：“劫机！劫机！”
卓王孙与石星御配合出奇的顺利，使得外景拍摄提前半天圆满结束。
一脱下戏服，卓王孙立即对石星御说：“不想去看看我的魔宫？”
石星御知道，卓王孙想当着自己的面，将龙鳞项链丢进岩浆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秋璇小姐，我觉得您也应该去，毕竟，这是您父亲最后的遗物。”
三人没有说话，却似有了默契，一起乘着直升飞机，向火山口飞去。
相思拥着一床棉被，坐在运输机的隔间里。南极大陆的寒冷超出了她的预期，拍摄到第二天时，她就感冒了。好在她的戏份比较少，没有耽误拍摄进度。尽管如此，她还是遭到了导演的责骂。
相思委屈极了。她又不知道这里竟冷到这样，不就是穿少了点嘛。再说，给她的戏服干嘛那么单薄，要不是拍戏，她怎么会感冒？
她有些忿忿不平地想着。其实，她的懊恼，更多地是因为目睹了其他人的进步。卓王孙与石星御就不说了，两人简直超常发挥，就跟两只老戏骨一般。妮可经过查理曼亲王的特训后，已宛然是公主的样子。杨逸之很适合圣塔伦王子的角色，那一头阳光般的金发十足地加了分，他跟卓王孙一样，只要本色演出就可以。
甚至薇薇安，苏妲，都该阴险的阴险，该妖娆的妖娆。
只有相思，演技还是那么糟糕。无论导演跟她说几遍，她一上场，就会慌神。尤其是对着摄影机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时，她就紧张得满手是汗，连台词都说的结结巴巴的了。
导演骂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真是太没用了！
相思感到很难过。为什么别人都在进步，却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呢？
舱门上传来几下轻扣。
相思慌忙擦了几下眼睛，打开房门。杨逸之微笑着站在门口。
“相思同学，我查到你选修了地质方面的课程，既然到了南极了，不如出去实地考察一下吧。”
按照学校安排，所有文科生都要选修一门自然科学的课程，相思选了地质学，本来正为科考报告伤透脑筋呢。
“噢好……”相思刚要答应，却埋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只好讷讷道：“可是，我感冒了。”
杨逸之探了探她的额头：“吃药了吗？”
相思：“吃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杨逸之想了想：“不如一起去放气球吧。据说只要将愿望装进气球里，气球飞的越高，就越可能实现。南极的空气极为纯净，气球甚至可能直达大气层的外缘。如果你许的愿望是病好，很可能明天就会好起来呢。”
相思有气无力地说：“真的吗？”
杨逸之微笑：“宁信其有，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相思被说服了，她穿上厚厚的棉衣，跟着杨逸之向外走去。
两人走到一片空旷的雪原，杨逸之拿出了一只砖头大的白色包裹，轻轻打开。里边是层层叠起的银色薄膜，规整地压缩成块，旁边留着一截不知什么材料的绳索。他拉动绳索，空气瞬间冲进了薄膜里。
薄膜迅速鼓了起来，化为一只巨大的银色气球。它的材料比空气还要轻，乃是科考者专用的气球，倒是真会飞到大气层边缘。
杨逸之笑了笑：“现在，屏住呼吸。”
相思听话地屏息以待。
杨逸之：“在心里默念着你的愿望，然后，向气球里吹一口气，你的愿望就会进入气球。”
相思照他的话，闭着眼睛，想了好久，才使劲吹了一口气。杨逸之放松了手，气球鼓大，慢慢地向天上飘去。银亮的点越缩越小，很快没入了天际。
相思目送着气球，心思也越飞越远。在许愿前，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让自己的病早一点好；像妮可一样学会演戏；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永远不被人看不起……可真正吹气的瞬间，她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让杨老师一生平安”。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又如此清晰，令她不知不觉地，放开了手中的气球。
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呢？相思的心绪仿佛被风吹乱了。
杨逸之微笑着看着她：“相思同学，你一定许了个很大的愿。”
相思被他说中心事，不禁脸上一红，正要找个借口掩饰。杨逸之突然“咦”了一声，升上天空的气球，竟又缓缓落了下来。
相思惊讶地说：“啊！气球怎么落下来了？”
杨逸之眉头皱了皱，感到一丝不安。但他不想让相思看出来，安慰说：“一定是你的愿望太重了，让气球觉得负担不起。”
相思沮丧地说：“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许愿不能许这么大的呀！”
气球越来越近，缓缓沉降到两人面前。相思已看清，气球不是因为她的愿望而降落的。一只白头鹰，站在气球上面。
塞尔。

反叛
站在埃里伯斯火山口，能真切感受到大自然神秘莫测的力量。
火山口百米之下，就是粘稠涌动的岩浆。带着硫磺气息的热风从岩浆中爆发，稍微靠近一些，就会被点燃。但，仅仅距离火山口几米外，就是厚厚的冰雪，亘古不灭。冰与火靠的如此近，像是暂时相安的死敌，随时准备着鼓起力量，吞掉对手。
站在火山边缘处的卓王孙与石星御，也如冰与火般对垒着。
卓王孙的手中，红色的光芒闪耀。似乎是感受到了岩浆的威力，龙鳞项链发出淡淡的光芒。卓王孙却连看都没它，
他的目光凝视着石星御。
龙皇穿着他惯常的那身带着宫廷元素的演出服，华丽而有些神秘。蓝色长发披散，在火山带起的炙热狂风中烈烈飞扬。宽大的墨镜遮住他的目光，也遮住了他的表情。他静静地站在雪原上，与遥远的天际上那些冷彻的冰川莫名和谐。
卓王孙：“你真的不在乎我将它扔进去？”
石星御耸了耸肩：“大公子，还要我再说一次吗？你销毁不销毁项链，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唯一遗憾的，只因它是秋璇小姐父亲的唯一遗物而已。”
“好。”
卓王孙慢慢伸手，项链被探到火山口内。肆虐的热风立即将它染成了暗红色。那五枚红鳞被映得赤红，仿佛是在无声地挣扎。
卓王孙手一松，项链笔直向岩浆落去。
一百米的距离，龙鳞项链转瞬即至。
就在项链将要落入岩浆时，一只手突然从旁探出，一把将项链握住。一阵夸张的笑声随即响起，那人抓着项链，向火山口飞落。
他身上穿着的小丑服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竟能隔绝岩浆的高温。他靴子上装着小型动力装置，火焰从中喷出，托着他徐徐上升，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之情。
涂满油彩的脸扭曲着，笑容夸张到了极致：“大公子，这串项链还不到被毁掉之时，它还有你所不知道的大用处。”
卓王孙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所以并未惊讶，只是淡淡说：“你还没死？”
Joker伸手，抚摸着左脸。这里有一块极长的伤疤，显示出烧灼的痕迹。Joker的目光中闪动着一丝恨意：“大公子，你差点杀死了我。但我仍然很感激你。若是没有你，我又怎会得到它呢？”
他发出一声狂笑，右手慢慢抬起。
手上赫然套着一只钻石手套。
卓王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只钻石手套映着岩浆的光芒，竟奇异地闪烁着一团蓝光，显得妖异之极。这可是专家团在实验室里，无论如何都激发不出的。看来，Joker真的知道利用手套的方法。
卓王孙的嘴角沁出了一丝笑意，看似不经意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战场让了开来。
岩浆炽烈的红芒跟手套上刺出的蓝光一起映在石星御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诡秘之极，却一动不动，平静如恒。Joker死死盯着石星御，目中的恨意，再不保留。
他突然跪了下来：“尊敬的龙皇，我侍奉您已超过百年。百年来我一直奉您为主，对您惟命是从，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冰与火的交界处形成一片泥泞，将他的小丑长袍浸透，肮脏不堪。但他全然不顾。油彩在他脸上绽开成夸张的笑容，眼角却又扭曲成极度的悲伤，在悲伤与欢笑中，杂糅着铭刻于骨髓的憎恨与终于得偿所愿的欢喜。喜怒哀乐，尽形于一体，不断变幻，显得他心境激荡之极。
石星御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动。
Joker：“百年前，我们长生一族聚积全部的力量，向您发动了诛神之战。为了消灭您，我族派出了最强大的骑士，驾驭路西法进攻，却仍然被您击落。取胜后，您将长生族全族屠灭殆尽。那时，我跪在亲人的血泊中，仰望着你。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的心中全是绝望！您的力量实在太强了，强的让我完全兴不起对抗的念头。于是，我决定归顺于您。我要追随您，但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找出您的缺点，杀死您！如果您没有缺点，那我就终生侍奉您，做您御前的小丑。因为，身负血海深仇而不能报的我，跟个小丑又有什么分别呢？”
“但万幸的是，我终于等到了机会。力量如神一般无穷无尽的您，竟然也有犯错的时候。您为了一个凡间女子，将自己的力量封印起来，这使我终于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他缓缓站起来。泥水从膝上不停滑落，将他的袍子全都浸湿，他眸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渐渐地，一切情绪都平复下来，唯余狂喜：“这最后一次跪拜，是因为我真诚地感谢您，是您执着的爱情，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龙皇面容却一直没有任何改变，淡淡说：“那你还等什么？过来杀我吧。”
Joker却缓缓摇了摇头，举起了右手。钻石手套上的光芒，将他半边脸映成了蓝色：“龙皇大人，您可真是狡诈。若是我没有看过您跟我孪生哥哥的一战，我真的会迫不及待地向您进攻的。可是，我看过，而且很仔细地看过。我哥哥驾驶着路西法，重创了您，但您却在濒死瞬间力量尽复，反而将哥哥打成重伤，导致路西法陨落。龙皇大人，是您太伟大了，还是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但从那之后，我就知道，若想杀你，就必须一击致命，绝不让您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龙皇平静的表情终于变了：“你想怎么样？”
Joker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这就是我尾随您来此的原因。埃里伯斯火山是座活火山，它中心的熔岩湖正处于活跃期，温度高达1300℃以上！无论您多么可怕，若是肉身陷入熔岩湖，也会被立即焚为灰尘。就算您的力量能重生，也无济于事！而要做到此点，就需要利用您唯一的弱点。”
他的右手中蓦然显出那串龙鳞项链，Joker手挽项链，指向秋璇。
“她，就是您的弱点。您不停地转世，寻找九灵儿的魂魄，至今已集齐了五世。她就是最后一世。我若将项链与她一起投入火山口，您一定会必救不可。我再用粒子炮轰射，将您打入熔岩湖深处。就算您力量再大，也绝无法在无穷地火中存活。这，就是我杀死您的方法！”
龙皇脸色骤然一变，变得阴冷无比。蓝色的长发，在他脑后炸开，瞬间，一股王者之气从他身上勃发，令Joker感到蓦然一阵胆寒。这瞬间，龙皇竟像是一座蓝色的冰山，屹立在南极大陆之巅，无论他怎么仰望，都无法看到他的顶端！
龙皇冷冷说：“你若敢伤她，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Joker一噤，随即发出一阵狂笑：“龙皇大人，你这威胁实在不够分量啊。你应该说灭我全族才是！可是，我的族人已被你全灭了，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他脸上，滑稽的笑容渐渐消失，化作阴郁的讥嘲：“所以，龙皇大人，我必杀她不可，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Joker蓦然一抬右手，钻石手套上炸出一串蓝芒，向秋璇卷了过去。
卓王孙跨出一步，闪电般拔出佩剑，一剑将风旋劈开，但卓王孙也被风旋上传来的巨力震的退后了几步。他皱眉冷哼了一声，挡在了秋璇面前。
Joker惊讶地看着他一眼：“啊，大公子，抱歉我都忘了您的存在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您也不能容忍秋璇小姐死去的。但是，知道了她是九灵儿的转世，您还这么爱她吗？只要龙皇用这只手套给她施行合魂仪式，她就会变成九灵儿。”
卓王孙冷冷说：“我不管她前世是谁，对我来讲，她就只有今生，她只是秋璇！”
Joker鼓掌：“大公子，您的爱可真是霸道。但是，您又如何阻止我呢？您或许不知道，这里的电磁通信已完全被我阻断，您无法召唤您的机体的！”
卓王孙脸色微微变了变，Joker悠然说：“看来，您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让你看看，这只手套究竟潜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出来吧，兽魔！”
钻石手套上的五指张开，每个指尖上都亮起一个炽烈的光点。一层密密麻麻的蓝色晶纹从五个光点上腾起，瞬间，连成一个五芒星的形状，脱离了手套，悬浮在空中。Joker轻轻抖了抖手，五芒星猛然向埃里伯斯火山口落去，深深没入了岩浆中。
沉寂的火山口中，猛然传出一声狂啸。
在杨逸之吃惊的注视下，塞尔从气球上跳了下来。气球再度冉冉向空中飞去，塞尔落在了积雪上，随即发出一声尖叫：“啊，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我穿上防寒靴，居然都没有用！我的爪冻僵了！”
它的两只爪子上，各套着一只Timerland的棉靴。由于它的爪子实在太小，棉靴选取的是儿童装的最小号，就算如此，仍然显得太大了些，聪明的塞尔用鞋带将它紧紧地绑在了爪上。它骄傲地抬起脚，向杨逸之与相思卖弄着。突然，“砰”的一声滑倒在地上。
塞尔尴尬地爬起来：“Sorry，忘了买防滑款。这里实在是太滑了。”
杨逸之的眉头再度皱起：“塞尔，你不是格蕾蒂斯小姐的宠物？你来这里做什么？”
塞尔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要劫机。”
杨逸之一震：“劫机？劫什么机？”
塞尔：“劫你们乘坐的那架运输机。”
杨逸之：“你劫机做什么？”
塞尔：“劫机是为了抓住你们俩，运到一个秘密地方，永远关起来。没有人能找到那个地方！你去了那里，就等于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样的话，格蕾蒂斯小姐就会重新开心起来。Joker也很希望我拖住你，他答应全力帮助我。我的计划万无一失。”
杨逸之脸色变了变。在跟塞尔谈话的空隙里，他曾几度想集中脑力，调动隆基努斯之枪，但是，他脑中那个遗留下来的真神谕源点，却在脑力稍微减弱时，就蠢蠢欲动，几乎令他的意识崩溃。杨逸之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使用高度依赖脑力的隆基努斯之枪。
这使他成为一个普通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几乎没有抵抗能力。
杨逸之：“Joker为什么要你拖住我？”
塞尔：“因为他要对付秋璇小姐，怕你打乱了他的计划。”
杨逸之一凛：“秋璇小姐遇到危险了？”
塞尔呱呱地拍了拍翅膀：“我想她应该已经死了！”
杨逸之大惊。
Joker想杀秋璇？
他知道，秋璇跟卓王孙去了埃里伯斯火山，并未带太多护卫。如果Joker蓄谋行动的话，是很有可能得手的。也许，秋璇跟卓王孙正在等着他去救援。
但是，如何过塞尔这一关？塞尔可是SEVEN，有远远强于普通人的肉体！而他，却无法动用隆基努斯之枪。
怎么办？
啸声苍茫威猛，震得整个南极大陆都簌簌发抖。啸声甚至引发了遥远处的冰山雪崩，大片的白色蜂拥成怒潮，滚滚坠落。群山崩颓的巨响自四方腾起，互相叠压，瞬间横扫整个大陆，带来天崩地裂般的狂野恐怖。
此等威势，就连卓王孙也不由一惊。
这啸声并非机体的机械声，而似是某种生物。
但，什么生物能发出震撼整个大陆的吼声？
一只爪子从火山口中伸出，这只爪子是如此巨大，火山口上的巨岩，跟它比起来，都像是沙砾一般。爪子攀着火山口一用力，一只庞大到极点的兽魔，猛力跃了出来。
这只兽魔像是龙的变种，足足有五十米高，庞大的身躯全由岩石聚成的，泛着幽深的精光。一层漆黑的装甲覆在它身上，装甲每一片都有几米长，彼此之间并无联系，仿佛是从它体内生出。四条腿宛如四只巨柱，支撑住庞大的身躯，一条长尾拖在身后，长满了密集的尖刺。它的肩头、肘部、膝部上生着角，每只都有十米多长，森然刺向天空。
最为恐怖的是它的头部，巨大的额头从中间劈开，里面灌满了岩浆。炽烈燃烧的岩浆不断自裂隙处喷出，滴在雪地上，将雪原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印记。岩浆汹涌涌动，一声猛烈的咆哮便自兽魔体内轰发而出，引得南极大陆再次狂烈震动。
卓王孙的脸色剧变。
这只庞大的兽魔，就是钻石手套中封印的力量吗？果然恐怖之极！
Joker的怪笑自兽魔额头传出：“亲爱的大公子，您还不肯退开吗？”
兽魔劈开的额头前端，是一只残缺的角。这只角似是被生生折断的，只留着最末一截。这一截是如此粗大，可以想见当它完整时，应足有二十米长。
Joker站在残角上，油彩满布的脸上，浮现出揶揄的笑容。
卓王孙转头，石星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笑容让卓王孙有些恼怒。
他设下圈套，故意将手套交给Joker，本是想让他对付龙皇。但没想到，Joker竟要拿秋璇的生命做要挟。而他必须要保护秋璇。这就变成了，他将手套交给Joker，却让Joker用手套来对付他——真正的作茧自缚。
尤其可恨的是，石星御仿佛已洞悉一切。
卓王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呢？大魔王先生，你忠诚的属下造反了，要杀死我们全部的人。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
石星御一脸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大公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说的话是真的。那只手套里真的封印了我全部的力量。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上前一步，站在秋璇身边：“义弟，从现在起，我和秋璇小姐的性命，都交给你了。”
卓王孙冷冷说：“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不管你是否在故意隐藏实力，我会拖住它几分钟。几分钟之后，要是你还没有别的手段，我们就全部死在这里了！”
石星御闻言，面容也一肃，沉吟了片刻，缓缓说：“若你真能拖住三分钟，我会制造出一丝战胜他的机会！”
卓王孙：“真的？”
石星御：“当然。义弟，形势严峻，我可丝毫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卓王孙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对着Joker说：“Joker，你想必知道，我跟秋璇都是大公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我们两人身边，必定会跟着一位骑士的。”
Joker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你说废物K吗？卡俄斯那么大，我怎么看不到呢？”
一个懒懒的声音从直升飞机上传来：“Hello，我在这里啦。”
那架直升飞机的轮子猛然一跺地面，机身竟腾空而起，一阵发动机轰鸣声传出，直升飞机翔舞天际，机身上钻出十几只大小不一的枪口，一齐对准了Joker。
韩青主的声音从直升飞机中悠悠传出：“Joker，为了引诱你现出真身，我才没驾驶卡俄斯。但是，你可不要小看这架直升机，它可是第三大区最新研发的机型，‘直升机’型机体！你以为，我会离开公主吗？”
Joker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这架直升飞机竟是机体，而韩青主竟藏身其中！与此同时，韩青主操纵着机体开始了进攻。十几只枪管一齐擦出灿烂的枪火，暴雨般向Joker落去。机体外型酷似直升机，自然擅长速度，如雄鹰翔舞空中，围着兽魔不住飞行，攻击从四面八方倾洒而下。
兽魔一双巨大的手臂抬起，骤然之间空中热风大作，岩浆从兽魔颅顶的裂隙喷涌，沿着一米多长的尖角流下。那些尖角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发出刺目的光芒。两条长角瞬间化为两柄巨大的火焰之枪，兽魔一扬手，火焰枪一左一右，尖锐地嘶啸着，向韩青主飞刺而去。
韩青主操纵着机体，灵活地飞舞着，让火焰长枪无法射中。十几只炮台发出的弹雨铺天盖地，将兽魔淹没于中间，向Joker杀去。
Joker冷冷一笑：“兽魔，发动晶魔罩！”
两股岩浆猛然自兽魔颅腔中升起，化为一个赤红的晶罩，将Joker护在中间。密集的子弹在晶罩上炸开，火力虽凶猛，却无法摧毁这层看上去极薄的护罩。
卓王孙脸上微微动容。
他转头看着石星御，正要催促，却见石星御紧闭双目，似乎在全神贯注做着什么事。卓王孙立即顿住，目不转睛地看着石星御。
他很想知道，石星御究竟有没有办法，能反控住Joker手中的手套？

小丑的马戏团
运输机内仍一片祥和，完全没有人发觉出去的这些人已全都陷入危险中。
妮可仍在刻苦地背着台词。
她将导演对她的指导录了音，戴着耳机反复地听着，一面揣摩，一面预演着即将演出的戏码。突然，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妮可！”
妮可吃了一惊，差点将耳机摔在地上。这段录音她听了无数遍，可从来没听到这一声。她惊疑地四处打量着，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妮可，我是石星御。现在，事态极为紧急，必须需要你帮忙，才能救秋璇。”
妮可从惊惶中镇定下来。虽然她不知道石星御是如何将声音传到她的耳机的，但她也听说过石星御神通广大，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妮可的目光闪烁着，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龙皇阁下，您的意思是说，秋璇姐姐有生命危险吗？”
石星御：“是的。如果你不来救的话，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妮可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但她的声音中，却浸透着满满的忧虑：
“那我该怎么做呢？”
石星御：“我们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让卓王孙拿到他的机体——东皇太一，才能救出秋璇。东皇太一存放在运输机的货舱中，Joker已屏蔽了所有通信，所以卓王孙无法取得机体。你要做的，就是赶到货舱，驾驶着东皇太一来到埃里伯斯火山口，把它交给卓王孙。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妮可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不会驾驶机体啊。”
石星御：“这没有关系。我听说你曾驾驶着维纳斯挡住白夜的攻击，连查理曼亲王都说你的体内有真神谕的基因。妮可，很多年前，我曾与有真神谕的骑士对战过，获得了开启真神谕的秘宝，现在，我将它植入你的大脑中，你的真神谕就会被激发。那时，机体将变成你的身体，运用自如。”
妮可动容：“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石星御缓缓点头：“是的。这只是一个开始。若你肯听我的指挥，解决掉Joker后，我会给你更珍贵的礼物。”
妮可还来不及欣喜，所有感觉倏然全都暗了下来，她就像是身处于无尽的深渊中，不停地向下坠落着。妮可吓了一跳，突然，一个光点，在她正上方不远处闪烁着。妮可的下坠之势倏然停住。
那个光点，竟似对她有种神秘的吸引之力，那种吸引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让妮可感到她跟这个光点之间，有种冥冥的关联，就像是从许久之前就被切割开来的两部分，注定要重新组合在一起。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光点，看清楚它。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她的身体就缓缓上升，离光点越来越近。
无数亮点，从光点深处溢出，进入妮可的眼眸，最终，在她的脑海中汇集，形成一个旋转的光团。光团几乎有拳头大小，运转轨迹极其怪异，无法捉摸。隐隐然，似乎宇宙中所有的运行方式，都已被这一光团涵盖。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妮可的脑海中响起：“我的光，今赐予你。”
深邃的痛苦，倏然自光团中爆发，沿着神经脉络，瞬间遍布妮可的全身。妮可全身骤然痉挛，摔倒在地上。她痛苦地挣扎着，似乎要将自己的身体抓裂。但那股痛苦深入她的骨髓，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减缓分毫。她想要惨叫，却只张大了口，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团光，渐渐散碎，侵入到她的大脑中，改换着她的脑结构。一缕缕光，沿着血管、神经，遍布她的全身，最终，她像是个发光体一样，全身都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的光终于消褪，妮可缓缓爬了起来。
脑海中的刺痛正渐渐消褪。妮可震惊地发现，她所看到的世界，已完全不同。
房间，墙壁，像是完全不再是阻挡，整个运输机内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历历在目。那不是幻像，而是真实存在的。
仅仅只存在了一刹那，这一奇异的感觉就倏然消失。但，整个世界却已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出现在妮可面前，让她隐隐有种能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这，就是真神谕吗？”
妮可迟疑着，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也存在于她脑海中的世界中。
妮可突然转首，向右下方望去。虽然隔着无数墙壁的阻隔，但她清晰地感觉到，东皇太一就在那个方向。
“是让她现在就死去，还是缴获一场大功劳呢？”
她托着腮，仔细地思考着。慢慢地，嘴角浮现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韩青主驾驶着直升机体凌空翔舞，各式炮弹连绵不绝地飞出，在兽魔身上炸出一连串火花，但取得的效果很小。兽魔裂开的颅腔处岩浆不住地流下来，被炮弹轰损的部位很快就被岩浆覆盖，重新结出厚厚的装甲，恢复如初。
韩青主喃喃说：“这架机体火力还是太差，要是卡俄斯在就好了。我还是很怀念爱丽丝的毒舌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操纵着机体所有的动力，全都凝聚到一处，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但就在此时，Joker的冷笑声传来：“Joker马戏秀，驯兽火圈之舞！”
兽魔四只巨足重重踏在地上，庞大的身子腾起，双臂围成一个圈，追着韩青主机体袭去。它的身子实在太大，机体虽全速飞行，仍躲不开它双臂的笼罩。兽魔双臂、四足伸直，猛然高速旋转起来。双臂四足顿时将附近的烈火、积雪全都卷起，形成一道狂猛之极的冰火怒旋，将直升机卷在中间。随着狂旋，兽魔颅顶裂隙中的岩浆宛如火山喷发，洒得遍天都是，被怒旋吸在中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燃火之圈。
轰的一声响，机体被兽魔右臂砸中。虽然韩青主凭借精湛的操纵技艺，让机体避开了关键部位的损伤，但仍失去对机体的控制。兽魔左足猛然抡下，韩青主只来得及弹射出来，机体已被砸成漫天碎片，迅速被岩浆风暴卷了进去，烧的连灰都没剩下。
Joker尖锐的笑声传出，驯兽火圈之舞缓缓停住。
Joker盯着卓王孙：“大公子，现在，你没有别的后手了吧？”
卓王孙脸色一凛。
他的确已没有别的后手了。他不禁向石星御望去，石星御的脸色也很难看。
兽魔缓缓向秋璇挪了过去。在它庞大的身躯衬托下，人类就跟蚂蚁一样渺小。
妮可站在东皇太一前。
这个代表着人类最强科技的结晶，在她面前却毫无秘密可言。它的一切结构、原理，全都精确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甚至，比它的设计者、制造者还要清晰。这些东西自然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就像早已熟知一般。
妮可仅只是动了下念头，东皇太一的胸舱就打开，将她吸了进去。机体本身的安全措施竟仿佛完全失灵。她坐进了机体驾驶舱，大脑中立即有无数不可见的细丝探出，跟东皇太一连接在一起。这座机体已被她完全操控。
核动力轰然发动，机体腾空而起，向埃里伯斯火山飞去。东皇太一，仿佛变成了妮可身体的一部分，操纵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二十秒之后，妮可已来到了火山口附近。东皇太一强大的信息搜集能力立即将火山口发生的一切全都反馈到妮可的脑中，在她的脑界中，直升机爆碎、兽魔凶威大发的场景被纤毫毕现地摹绘了出来。
情况紧急之极，兽魔岩浆狂扫，一步步向秋璇跨过来。但妮可却并未立即冲过去，反而驱动东皇太一，藏身在低空的云层中。
“比起现在就出现而言，还是关键时刻的救命之恩更让人印象深刻吧！”
兽魔右手一挥，将韩青主最后的挣扎挡开，左手伸出，猛然一握。一股神秘力量骤然涌出，整个埃里伯斯火山口的空气，猛然一凝。卓王孙就觉身上一紧，竟一动都不能动了。他失声惊呼：“不好！”
与此同时，秋璇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绑缚着，骤然向Joker飞去。
Joker望着她，微笑：“我亲爱的公主，虽然您不会驾驶机体，但我却一点都不敢小看您呢。但我保证，您的所有计谋，都无法得逞。因为，我将激发手套中80％的力量，施展出‘禁龙诀’，在此诀中，时间将凝固不动，一切设备全都失灵，一切讯息都无法传出。而且，手套中的力量来源于神秘的异世界，您应该没有破解的方法。”
“也只有这样，我才会对您安心。”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绑缚着秋璇的力量，猛然变成一股无形的震动，向四周扩开。轰然爆响中，向秋璇罩去。
金、青、黑、白、赤，五色光点不住从虚空中透出，形成了五条巨大的光带，光带不停地旋转着，越靠近秋璇，光带就分的越细，到后来，竟化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流，相互嵌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之极的光形结构，将秋璇锁在中间。
光罩宛如实质，托着秋璇向Joker飞去。
秋璇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抬起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上本散发着微弱的光，但此时光芒闪烁了几下，竟渐渐黯淡了。这令她大吃一惊。这枚戒指是只有大公继承人才能佩戴的储君之戒，即使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也能保持通信，但这个奇异的光罩，竟能将之完全屏蔽！
这个光罩，看来的确像Joker所说，是由某种异世界的神秘能量形成的，恐怕非人类科技所能破解。
这代表着，秋璇就算有再多智计，也无法破除这一光罩！
Joker脸上露出了邪异的笑容：“我的公主，就跟你们正在拍的电影里一样，现在，是牺牲您，打败魔王的时候了。为了世界和平，您的生命，将化为璀璨的烟花！”
兽魔迈开大步，向火山口走去。它一只脚踩在火山口边缘处，前身探了进去。它的手心中，是那串龙鳞项链。熔化的岩浆在火山口中翻腾着，炽烈的红光映得它庞大的身躯都变得火红起来。
Joker叹了口气，在秋璇身后一推。
几乎同时，项链与秋璇，分别从火山口的最南端与最北端，一齐向岩浆湖坠落。
石星御与卓王孙大惊，急忙向火山口冲去。韩青主也惨叫着，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但，无论他们动作多快，都来不及了。
秋璇的身影，迅速被一片红光吞没。
就在这一刻，一条青色的龙形身影，倏然从低云中显出，飙射成一道闪电，直刺进火山口中。轰的一声响，机体巨大的身躯硬砸在火山口处，反弹向空中，而下坠的光罩却被它一把捞住，跟着核动力爆发，机体轰然破空飞起，落在了卓王孙身后。
那枚龙鳞项链，却坠进了熔岩湖中，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卓王孙惊喜地停住脚步，东皇太一跪下，胸舱打开，妮可跳了出来。东皇太一手臂盘拢胸前，禁锁着秋璇的光罩缓缓落地，妮可冲着卓王孙做了个鬼脸：“我把机体送给你了，你要狠狠揍他一顿！”
卓王孙缓缓站起，面容变得冷肃无比。东皇太一身上放出一蓬粒子光芒，卷着卓王孙进入胸舱。青色的光芒，次第在它身上点亮，瞬间就布满全身。撕拉一声响，一对几十米长的龙翼从它背后弹开，令东皇太一浮在空中。
卓王孙的声音在埃里伯斯火山口震响：“Joker，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
但Joker却没理他，而是怔怔地看着石星御。
石星御缓步走到了秋璇面前。巨大的光罩将两人隔断，但他只是静静注视着秋璇，眸子中有隐隐的光芒闪动。
Joker脸上的神色变化着，就像见到了奇怪之极的事情。良久，他终于忍不住问：“龙皇大人，您真的不救龙鳞项链？那上面可寄附着九灵儿的五世魂魄啊！”
他当然知道，龙鳞项链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在他看来，石星御是绝不可能任由项链被毁的。
秋璇和龙鳞项链同时从火山口两极坠落。两者相隔甚远，石星御绝不可能一起营救。这种情况下，石星御选择的必然是龙鳞项链。因为他最终要的，只是九灵儿的魂魄。一旦秋璇被岩浆吞没，九灵儿的魂魄就会完整。石星御一定会尽全部力量，在烈焰中保护项链的周全。而他，只用按照最初的安排，发动事先埋伏在项链跌落处的陷阱，让兽魔对石星御发动致命一击……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当龙鳞项链落入熔岩湖，石星御竟然连看也没有看一眼，而是转身奔向秋璇！这也让他远离了陷阱。
Joker是如此吃惊，甚至忘了阻止妮可救走秋璇。
石星御伸手，轻轻抚摸着光罩，触摸着秋璇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淡淡说：“Joker，你真相信轮回转生吗？”
Joker：“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这串项链中，真的有九灵儿的五世魂魄啊！”
石星御默然片刻，淡淡说：“我不相信。”
Joker的身影猛然僵住，他喃喃说：“这怎么可能？您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本就是搜集九灵儿的魂魄，让她复活，这是您唯一的弱点，您怎么能说不相信？”
他发出一声悲号：“如果你连这都不相信了，我还怎么打败你？龙皇大人，您必须要相信啊！”
石星御静静而坚决地说：“我，不相信。”
Joker完全僵住，脸上油彩绘成的笑容，似乎都冻成了岩画。还不待他想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天地间响起一声龙吟。
东皇太一被卓王孙操纵着，向兽魔冲去。
“Joker，受死吧！”

驯兽之舞
冰原。
突然，相思冲向了塞尔：“杨老师，你快走！我来挡住它！”
她一下子将塞尔扑倒，压在地上。塞尔大怒，喊道：“你这笨女人，你做什么？快些拿开你的胸部，你要憋死我了！”
相思不听它的，奋力抓住它的脖子：“杨老师，你快走！你快走！”
塞尔嚎叫着，跟相思展开了搏斗。一人一鹰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相思用出了扯头发、撕衣服、掐、咬的绝招，打得塞尔惨叫不绝，节节败退。最终，它身上的毛几乎被相思拔光，躺在地上挣扎：“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相思胜利地站起来，她脸上也全是被塞尔抓出来的伤痕。但她却很欣慰。这一次，是她救了杨老师。自己终于有了一些用处。
尽管，失去杨老师之后，她不知道在莽莽雪原上，如何回去。
她倒拎着塞尔，抬头，却突然发现杨逸之还站在那里，她忍不住叫了起来：“杨老师，您为何没走？”
杨逸之满脸无奈。
相思突然发现，他们身边，站满了企鹅。这些企鹅足有一人多高，目光僵直地看着他们，慢慢向他们靠拢。企鹅们的神情极为诡异，看得相思心底一阵发毛。
塞尔趁机挣脱了她的手。它的羽毛被拔得差不多了，飞起来歪歪扭扭，但语气却极为亢奋。
“笨女人！你以为我是一个鹰来的吗？不！我不是一个鹰在战斗！我们有好多好多鹰……哦，不是，是鹅。我们有好多好多鹅……哦，为什么听起来一点都不威风？”
它很不爽地低下头，感到有些难堪：“总之，我们很多很多……你只能投降！”
“新生的Seven兄弟们，将这两个人类包围起来！这个男的，抓活的；女的，她拔了我很多毛，虽然我们是鹅，但我们却要鸭子（本来是睚眦，塞尔一向以为是鸭子）必报！抓住她，剥光她的衣服！”
企鹅们在它的命令下，大声呼喝：“是！”
它们举起短短的小翅膀，向杨逸之跟相思冲了过去。
几千只帝企鹅一起冲锋，竟也很具威势。它们的小翅膀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但用力挥下时，竟然连冰雪都切下来一块！尤其是它们尖长的喙，竟能凿穿坚冰！这样的喙啄在身上，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会不会连骨头都被凿穿？更让相思害怕的是塞尔的“鸭子必报”。她不敢多想，拉着杨逸之就向外狂跑。
帝企鹅呱呱叫着，奋力向他们追赶。在南极冰原上，没有生物的速度能超过它们。它们的腹部贴在冰上，巨大的爪子蹬着冰面，就像是飞一般，瞬间就追近了两人。
塞尔得意地狂笑，嘎巴嘎巴扭着指关节：“你们逃不了啦！乖乖地当我的俘虏吧！我一定会善待俘虏的！”
火山口。
东皇太一肩头伏着的青龙猛然仰首而起，龙身急速地变幻着，形成了一个长达十米、半米多粗的恐怖炮管。东皇太一双手擎着炮管，猛然一声长啸。
“雷龙！”
一连串粒子光团从炮管中轰出，在空中连接在一起，粒子光团疯狂地膨胀着，一连八十一只光团挤压在一起，狂暴的雷团炸响，隐约似是一只浑身雷霆的巨龙，轰然向Joker冲去。
Joker仍没从惊愕中恢复，兽魔被雷龙正正轰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从火山口跌落，坠入了熔岩湖中。
东皇太一脚踏火山口，冷冷俯视着兽魔。卓王孙冷冷说：“Joker，你应该庆幸，以这么干脆的方式死去。”
兽魔头颅中，Joker脸色一动，却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大公子，你以为这就能杀死我吗？这，正是我杀死龙皇大人的B方案。”
他讥嘲地叹了口气：“我本不想杀死太多人的，但既然你们都有同生共死的觉悟，那么，所有人都死吧！”
在几千只帝企鹅的狂追下，相思与杨逸之跌跌撞撞地奔跑着。眼见就要被追上，相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杨逸之突然停下。
“你藏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引开它们。”
他指着一个小小的雪坳。
相思大惊，紧紧拽住了他：“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
杨逸之：“相信我。我会做一个雪橇，从这个斜坡上滑下去，他们一定会去追我，趁此机会，你就赶紧返回运输机，去找薇薇安。”
相思拨浪鼓般摇着头，紧紧拽住他不放手。杨逸之：“我不会有事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合金块，轻轻一按。一蓬粒子光芒从合金块上腾起，形成一个光球，将杨逸之罩在中间。
“别担心我，这个光罩可是很结实的，能保护我。我是骑士，有神谕能力。我会精确地操纵它从斜坡上滑下去。在骑士学院时，我就做过很多次同样的训练，每次的成绩都是满分。”
他并未说谎，唯一的谎言是，他现在已无法动用神谕能力。一丝一毫都不行。
相思犹豫着，杨逸之的笑容温暖，平静，宛如南极大陆的通透阳光，让她不由得从心底里感到信赖。
——有这样笑容的人是不会横死的。他一定会活下去。
在这样的信念中，相思不知不觉地放开了手。
穿过透明的粒子层，杨逸之微笑着向相思点了点头。
相思心底蓦然一阵痉挛，她再也不会见到杨逸之了。这种不详的预感，让她忘记了两人刚刚商定的计划。
“不！”
她猛然从藏身的雪坳里跳了出来，向杨逸之冲去。
杨逸之错愕，但光罩已被发动，慢慢加速，沿着斜坡向下冲去。他与相思的距离越拉越远。相思的哭喊声像是冻在冰原上的静寂，她的踉跄，亦像是记忆中模糊的片段。
像是生死诀别。
阳光，开始转暗，南极的夜来的格外早。沉沉阴云在聚拢，似乎随时都可能变天。
东皇太一站在火山口，Joker与兽魔漂浮在熔岩湖中，慢慢沉降，但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响，在严冷的极原上，显得极为诡异。卓王孙正想转身离开，Joker的笑声却陡转尖利。
“Joker马戏秀，散场之烟火表演！”
大地，猛然轰鸣起来。
这一次，卓王孙脸色真的变了。
“快走！”
几乎同时，大地产生了一场诡异的震动。地上的坚冰层被震碎，冰屑掺杂着积雪，被震到空中，像是一场小型的雪暴。但在它们炸开的瞬间，冰与雪就同时融化，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化的水被蒸成汽，令方圆十几公里内，全都变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东皇太一从蒸腾的汽海中飞起，卓王孙的面色已变得冷峻。
汽海下，隐隐透出暗红色。他明白这种变化的来源。那是火山即将喷发的征兆。Joker所说的B计划，难道就是让这座火山喷发吗？
这该死的小丑！
卓王孙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东皇太一是大天使，在任何天灾下都有自保的能力。他担心的是秋璇。
秋璇并未撤离到足够远的距离，万一她有什么危险，那他终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些思绪在卓王孙心中一闪而过，汽海突然一静。随即，火红的岩浆冲天喷起。
一团乌黑的浓雾裹在岩浆周围，形成一个两公里多粗的圆柱，以迅捷无伦的速度，冲天冒起。其速度，竟然比东皇太一还要快！卓王孙惊意才起，神谕能力立即发动，手中龙炮闪耀出灿烂的光芒，一炮向岩浆流重重轰去。同时，东皇太一的速度提到极限，斜斜向外飞出。
只要躲过岩浆的正面轰击，东皇太一就不会有事。
机体像一枚青色的流星，划出一条弧线，几乎擦着岩浆的边缘，躲过了火山喷发的锋头。就算在层层装甲下，炽烈的岩浆，仍让卓王孙感到一阵心悸。他刚松了口气，岩浆里猛然探出一只手，一把将东皇太一拽住。
兽魔响亮的吼叫声震天动地，东皇太一被它紧拽着，向岩浆中拉去。
“哈哈，见识到手套真正的力量了吗？连火山都要听命于它！我先杀了你，再将别人一一杀死。至于龙皇大人，我会放到最后杀的。他可是这场马戏的压轴秀啊！”
卓王孙一凛。
晶罩放射出诡异的红芒，笼罩在Joker身边。那么猛烈的岩浆，竟也无法突破晶罩伤到他。兽魔巨大的身躯裹在岩浆中，竟像是鱼在水中一样灵活。Joker右手上的钻石手套放射出湛蓝的光芒，无数蓝色从钻石中射出，深深钻入到岩浆中。庞大的岩浆液团，竟像是他操纵的傀儡。
钻石手套展现出的力量惊人之极，完全超出了卓王孙的想像。
——Joker说的没错，借这股力量，他的确可能将在场的人全部杀光！
秋璇亦在劫难逃。
卓王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说过，她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碰触……如果需要付出生命才能证明这点，那么，就来拿吧！”
东皇太一猛然拧身，一脚轰然踹下，正命中兽魔颅顶的晶罩。巨大的轰击力令Joker一阵摇晃，几乎摔倒。兽魔手一松，东皇太一恢复了自由。但它并未逃开，而是一转身，紧紧将兽魔抱住。
“Joker，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东皇太一与兽魔纠缠在一起，笔直坠入了岩浆团中。在被炙热的岩浆吞没前，卓王孙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石星御真的在说谎就好了——他魔王般的力量并没有失去。
这样，至少还可以保护她。
但这念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火山爆发的激烈冲劲令岩浆团冲天而起，一直飞到十几公里的高空，方才降落。整个天空就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成百吨的火山灰被这次喷发吹到空中，将蓝天、白日全部遮住。天空失去了原来的颜色，火山灰降下来，本只蓝白两色的南极大陆如今转成了黑、红两色。
火山灰迷迷蒙蒙，充塞天空，伸手不见五指。
喷射引发的巨大震动将附近的冰层全部掀起，呈波状向四周迅速蔓延。宽及百米的巨大冰裂在冰层上纵横交错地出现，有些冰层被地壳运动的力量掀起，叠压在别的冰层上面，瞬间造就了几十座冰山。
雷鸣般的巨声轰鸣着，震荡着整个大陆。岩浆洪流划过天空，宛如在天躯上撕裂的一个伤口，足足喷射了几十公里，落入海中。热流与海潮相互激荡，腾起几十米高的海啸，狂涌着扑向冰崖。
大自然爆发的原始力量，令机体之战黯然失色。
再没有一丝阳光，漆黑的天幕上只有未曾燃尽的火山灰放射出星星的火光。宛如洪荒初开，又宛如核爆后的末日场景。火山喷发的余威让无数岩浆碎块纷纷落下，砸得埃里伯斯火山周围一片狼藉。
Joker说得没错，这么猛烈的火山喷发，足以杀死所有人。
秋璇没有死。
那个本是囚禁她的神秘光罩，竟有着远超想像的防护力，岩浆落在上面，砸得五色光华乱迸，但光罩始终稳定如恒，并未裂开。石星御与妮可等人躲在光罩后面，竟也奇迹般躲过了漫天岩浆轰击。
但，卓王孙与Joker同归于尽的一幕，却仍清晰地被她看在眼里。秋璇骤然间觉得心里空空的，就像突然在时间空间中定格了一般。她被光罩束缚的身体无法动弹，双目直直地望着火山口。一贯灵动的眸子中，第一次完全失去了神采。
在光罩的笼盖下，一切声音都无法透进来。漫天火焰喷发，在五彩的光罩映射下，没有一丝恐怖，只是光怪陆离地闪烁。她像是坐在萤幕前，看着一场哑剧播放。无论多恐怖的灾难，都仅仅只是一段影像而已。
但她的心却在分崩离析。因为，她知道，卓王孙坠入火山的一幕并不是影像。那是实实在在的痛楚，无法掩盖。
卓王孙是为了救她，才这么做的。
而她在不久前，竟还将他当成是敌人，一定要在D-war中分出胜负，但当失去他之后，她才蓦然发觉，这一切都是多么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了他，她所苦苦坚持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宁愿再见到他飞扬跋扈，嚣张无比。
她宁愿这个世界不再完美，支离破碎。
只要他还在。
只要他还活着，嘴角上挑，用永远无法被降伏的桀骜姿态看着她，说她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不能碰触。
曾让她无比反感的一幕幕，这一刻，她却愿意拿整个世界去换。
光罩中，她紧紧握住了双拳：小卓，你一定要活着，我不容许你死去！
粒子圆罩划过企鹅群，撞飞了追过来的企鹅们。塞尔着急地扇动着翅膀。
“掉头！掉头！他在罩子里！”
企鹅们互相看着，喊着。
“掉头！掉头！追赶！追赶！”
它们互相挤撞着，笨拙地调转身躯，向坡下滑去。
圆罩越滚越快，跟它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塞尔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蠢货！快些给我追上去！”
它狠命地鞭策着企鹅们，鼓动着它们的士气。但无论企鹅们多么努力，都无法快得过滚动的圆罩。
看着圆罩距离企鹅群们越来越远，相思终于放下心来。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杨老师这么优秀的人，怎可能不化险为夷？她竟然还怕再也见不到他，真是太傻了。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盾牌滚到了一条宽大的冰隙处，笔直地掉了进去。
相思的笑容立即窒住。
几乎同时，她听到了薇薇安的声音：“主人，我来救你了！”
加百列呼啸着冲了过来，雪白的机体笔直向裂隙投去。
相思刚凝结的笑容，再度缓解了。有大天使在，这点冰隙算得了什么。薇薇安既然赶了过来，他们就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一道漆黑夹杂着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带动着整个南极大陆一阵摇晃。
塞尔发出一声惨叫：“火山爆发！”
相思大惊：“什么？”
火山爆发形成的巨大震荡冲击着冰原，冰层发出一阵爆响，激烈地扭曲着。无数道罅隙在冰原上出现，而同时，原来的冰隙，却被扭曲，挤合。吞没杨逸之的冰隙，竟在火山爆发的震荡下，完全合拢！
薇薇安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啸，福音炮重重轰在冰层上。这一炮轰出了个几十米的深坑，但冰层沉沉，丝毫没有杨逸之的踪迹。薇薇安不敢再轰，机体降落，焦躁地查看着。冰原上错综复杂，巨大的沟壑连绵不绝，交织在一起，完全失去了原来面目。却哪里再找杨逸之去？
相思软软地跪下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奇异的感觉。
她，真的再也见不到杨老师了。

忘却的记忆
秋璇挣扎着，试图挣脱光罩，靠近火山口。光带的束缚越来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仍没有放弃。她一定要亲眼看一眼这个吞噬卓王孙的地方。
如果，他还活着，她会用一切力量，将他救出；若他真的死了，她会不惜任何代价，为他报仇。
石星御站在光罩后面，神色复杂地看着秋璇。
这个能隔绝一切的光罩，却似无法隔绝悲伤。石星御能清晰地感觉到秋璇心中的痛苦。终于，他叹了口气，伸手放到光罩上。
他一言不发，推动着光罩，带她向火山口走去。
遍地岩浆涌流，他的脚踩在岩浆上，立即冒出一团火花。他像是行走在正燃烧的炭火上。却没有任何迟疑。
光罩，慢慢挪动。
 “啊哈，surprise！”
一个刺耳的笑声突然响起，Joker突然出现在火山口的上空。
但他的情况并不好，半截身子被烧的焦黑，脸上的油彩糊成一团，头上戴着的那只高帽子还在冒着烟。而他身下的那只兽魔，也在火山喷发的余波中遭到了极大的破坏，身上的尖刺几乎全都折断，一只右臂已不见了踪影。
石星御停下脚步，慢慢抬头，看着他。
Joker：“现在，龙皇大人，我想，我们该继续原来的计划了。”他轻轻招手，禁锁着秋璇的光罩，慢慢浮空而起。
石星御:“慢！”
Joker脸上浮起一抹惊讶，但还是停手，看着石星御。石星御脸色平静，越过光罩，向火山口走去。
“你不就是想杀死我吗？放了她，我跳下去。”
Joker一怔，却又欢愉地笑了起来：“看来我说的没错呢，她仍是你唯一的弱点！但是，龙皇大人，我还以为龙鳞项链才是您的珍爱呢！”
石星御扬起头，他的眼睛中隐隐有一层光芒闪动着，显得复杂无比。
“不错……那的确是我的珍爱。为了找到她们，我曾经遍历轮回，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楚。但是，我所得到的，却不过是一次次失去。我亲眼看着，她在我眼前死去，一遍又一遍。我越想得到她，就会越轻易地失去她。所以，在进入最后一次轮回时，我发了个誓……”
“我不要得到她，我只想让她快乐地活着。我是她的灾劫，无法给她幸福的生活。就算我将她复生，也不会让她快乐。所以，我不再想得到她，而只想，活在有她的世界里，看着她、守护她。”
他静静地看着光罩里的秋璇。
湛蓝的双眸中，有深邃的悲伤。
秋璇的身子轻轻震了震。她有种莫名的感觉——石星御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孤独的王者，曾经上天入地，历尽轮回，寻找自己的爱人。但他得到的，只是看着她死在自己怀抱中，一遍遍重复。当他最终再见到她时，他才幡然醒悟，是自己的爱，一遍遍地杀死了她。让她幸福的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再有得到她的执念，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守护她。
一个放手后的世界，才能让她幸福。
不知为什么，秋璇心底浮起了一丝伤感。
石星御向她笑了笑。
他的笑，有悲伤，也有欣慰。他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就算说上一万年，也说不够，但他，却一句话也没出口，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已足够。
他转过身，静默地面向火山口。
雪原上没有一丝风，但他那头深蓝色的长发，此刻竟然全都飘了起来。映着翻涌的暗红岩浆，呈现出耀眼而悲怆的色彩。
而后，笔直坠落。
赤红的火焰，将他的身形吞没。他的长发飞舞着，呈现出刺眼的蓝色，却在炽烈的漫天红焰中慢慢消融。
秋璇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中突然泛起万般滋味。
石星御最后那一眼，忽然变得那么清晰，深深地印刻在她的心上。
永远都无法磨灭。
Joker脸色不停地变化。
他似是没有想到，石星御竟真的这么轻易就投身进火山口，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计策，竟以这样出乎意料的方式，获得了成功。
他抬起右手，那只钻石手套上的蓝光逐渐黯淡，终至于熄灭。
但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喜悦，反而有种寂寥感。
他盯着火山口，看了良久。油彩凌乱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容，而是长长叹了口气。叹息，在暗潮汹涌的南极大陆上回荡，就像是寂寥的风声。
他没说任何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秋璇身周的光罩，化为荧光破裂。
“该谢幕了呢。”他驱使着兽魔，慢慢向天际飞去。
冰层全部挤压在一起，有些互相叠压着，形成巨大的冰山。杨逸之掉进去的冰隙，早就不知所踪了。裂纹让这片冰原千疮百痍，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火山喷发后的灰烬层层落下，在冰层上盖了厚厚的一层。
相思跪在冰层上，赤手挖掘着。这根本是徒劳的，她挖起的冰屑，还没有落下的多。
“杨老师……”相思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不远处，塞尔蹦跳着大喊：“我不劫机了，我走了！这里太危险了！反正……这也算我的任务完成了吧，兰斯洛特少将所在的地方，的确没有人知道……”
相思听到它的话，哭得更厉害了。
塞尔：“全军撤退！我们完成任务啦，返回营地！”
它领着企鹅群落荒而逃。
加百列落在相思身边，薇薇安：“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们去找秋璇，她或许会有办法。”
相思心中浮起了一丝希望，薇薇安说得没错，在她的认知里，秋璇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也许，她有办法将杨老师救出来。
当相思赶到埃里伯斯火山口时，正看到秋璇跪在冰原上。熔岩，大片大片地流淌，火山口像是个被烧的通红的尖锥，残破地支向天空。
相思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她从未见过，秋璇有如此无助的时刻。她本能地感到，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连秋璇都无能为力。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相思怔怔地站在雪地里，不知如何是好。
妮可迎上前，扶住相思：“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相思磕磕绊绊地把杨逸之出事的经过，讲了出来。她偷偷望了秋璇一眼，秋璇仍直直地望着火山，面色苍白。
连她都没办法了，那杨老师……相思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说杨逸之陷入了冰层，妮可的脸色也不禁改变。
杨逸之，本是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无论是他的智计还是战斗力，都是搜救卓王孙的唯一可能。当然，这是在卓王孙还未丧命的前提下。但现在看来，他可能连骨灰都没有剩下。若卓王孙真的命丧于此，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合众国都会乱成一团，她英勇营救秋璇的功绩，也难免要大打折扣。卓大公说不定会迁怒于她，这对于她未来的计划，实在没有半点好处。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相思低低的啜息，在雪原上回响。
在南极荒凉的冰原上，她们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突然，一串简单之极的手机铃声响起。
“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叮叮当……”
秋璇身子剧震，差点跳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动着，从衣服最底处拿出一只手机来。
那是只很陈旧的手机，只有很小的一块黑白屏幕，以及制作粗糙的按键。它是一只山寨手机，甚至没有品牌。但秋璇见到它时，竟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
手机一面响着，一面震动着。秋璇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按下接听键。
卓王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听，难道，你不想我打电话过来吗？”
秋璇说不出话，猝然阖上双眼：“小卓……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了。你没听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做坏事，就是为了活长一点。”
听到他这蹩脚的笑话，秋璇亦忍不住噗哧笑了出声。南极的阳光，倏然变得明亮起来。
卓王孙的声音却低沉了下来：“但是，我陷身在一个很麻烦的地方，不太好出去。”
秋璇：“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一定。”
卓王孙笑了笑：“好，我等你。”
手机挂断，秋璇慢慢站了起来。她苍白的脸上已浮现出一抹嫣红，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相思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希望，她感觉到，那个无所不能的秋璇又回来了。
秋璇看着这只手机，她轻轻地擦拭着它。这是当年卓王孙送给她的，里面只记了一个电话号码。卓王孙曾说，只要这只手机在，无论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到他。
她一直将手机带在身上，这样，就似乎是把卓王孙带在身边一样。这只特制手机真是太神奇了，在南极上竟然也保持信号畅通。秋璇看了良久，珍而重之地将手机再度贴身藏好。
只要手机还在，她就能随时联系上卓王孙。这让她安心不少。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能彼此相知，就仿佛不曾分别。
秋璇转身，嘴角已挑起一抹熟悉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相思的肩头：“你放心，我一定能救出杨老师的。有我在，他绝不会有事！”
相思的眼睛也立即亮了起来。
秋璇挥了挥手，带着她们向运输机走去。她要好好筹划一番，将卓王孙杨逸之都救出来。他们来南极只是拍电影的，带多少人来，就要带多少人回去。
一个都不能少。
二十分钟前。
卓王孙一落进岩浆团，炽烈的岩浆立即如几十门加农炮一起开火，重重轰在东皇太一身上。粒子装甲瞬间崩溃。高热的熔岩泼洒在大天使机体上，机体身周的动力灯，立即闪烁出危险的信号。告警声在机体内铺天盖地响起。
但卓王孙并未惊惶。神谕力急速地运转着。
机体的合金装甲虽是人类最高的科技成就，但是在岩浆超过千度的高温中，也绝对撑不了太久。
而兽魔却以岩浆为动力，在岩浆中跟它作战，是无法获胜的。
在致命的危险前，卓王孙却表现出了远超普通人的冷静。
“击碎机体。”
东皇太一空着的双手重重捶在自己的身上。密集的重击瞬间就摧垮了装甲，让这些合金片塌陷下去。若是Joker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认为卓王孙是疯了，但是这个看似疯狂的动作，却在机体被岩浆吞没之前，将东皇太一上半身的装甲敲成了一个厚厚的球体，将胸舱护在里面。卓王孙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双臂猛然脱离了身躯，向兽魔狂轰而下。这一击当然无法真正地创伤兽魔，却成功地掩蔽了球体，让它脱离了兽魔的注意力，悄然坠落到了火山口里。
兽魔发出震天的狂啸，将东皇太一的双臂、双腿撕碎，摔向四周。岩浆崩碎，充塞着它的视觉、听觉。它没有发觉，机体的胸腔已悄悄遁走。
失去动力的球体坠入岩浆湖中。卓王孙骤然觉得球体外的温度大增，他虽将装甲敲在一起，增厚数倍，但也抵受不住这么高的温度。装甲球体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闷响，立即濒临崩溃。
卓王孙一凛。若是装甲出现任何缝隙，岩浆灌入，他就死定了。人体是不可能抗衡如此高温的。
但连合金装甲都近乎崩溃的高温，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卓王孙扭头看了一下，他的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嘉德骑士怪癖虽多，但在机体里配备红酒的，恐怕就只有卓王孙一人了。他思索了一下，将红酒倒进了胸舱的排气孔里。仍勉强运转的维生装置迅速将红酒排了出去，却由于外层装甲的阻挡，红酒渗进了装甲的缝隙。
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隐秘地传来，那是岩浆在腐蚀装甲，将它们脆化、吸收。每一串噼啪声传来，就代表着一层装甲被腐蚀掉。距离死亡，也就更接近了一步。
终于，岩浆将第三层装甲蚀去，自胸舱内，甚至能看到外面滚涌的暗红色。暗红色铺天盖地的，像是没有尽头。任何有生命的与无生命的，都被岩浆吞没。
这里，就像是地狱的深处，连灵魂都会被烧成飞灰。
岩浆浸进来，接触到了流淌在装甲缝隙中的红酒。一股蒸汽猛烈地冒了出来。红酒在触到岩浆的瞬间，被完全汽化。倏然膨胀的体积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将胸舱弹了起来。一直弹出了岩浆表面。
充满着硫磺味的空气瞬间透了进来。卓王孙不敢呼吸，重新打开了一瓶红酒，倒下去。蒸汽再度喷出，机体胸舱像个巨大的弹丸，在岩浆上跳动着。蒸汽聚集在胸舱的周围，从装甲缝隙里喷射出，就像是给胸舱装上了气态保护层，不再跟岩浆直接接触，装甲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
但胸舱内的红酒，却不多了。
突然，卓王孙敏锐地看到，岩石的罅隙里，透过一抹蓝光。
他不假思索地敲动了手指，弹射装置突然启动，卓王孙连同座椅从胸腔里弹出，向那抹蓝光投去。失去了红酒的接应，胸舱外的蒸汽瞬间消失，被岩浆吞没。
卓王孙重重落在地上。虽然摔得周身剧痛，却放下心来。身下，冰冷坚硬，是南极最常见的冰层。
只要不是岩浆，就得救了。
他站起身，岩浆，就在他面前十米处，咆哮激荡着，形成一个巨大的赤红之湖，喷吐着硫磺味的炽烈气体，令人无法呼吸。但站在这里，却无法感觉到岩浆的炽烈，这是一个冰岩洞，岩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雪，冷气从岩洞的底部喷出，抵消了岩浆的炽烈。在卓王孙身前一米处，形成一个模糊的分野，冰与火激烈地交战着。
卓王孙抬头，火山口在离他五百多米处的正上方，硫磺气息混合着浓重的火山灰，喷吐蒸腾，几乎将整个火山口都挡住。岩浆激荡产生出巨大的呼啸声，在火山口内冲撞着。
卓王孙摇了摇头。
看来，就算有人站在火山口边，也不可能看到他、听到他。何况，火山已被激活，随时可能再度喷发，火山口乃是最危险之处，谁敢到那里去？
等待救援，是最愚蠢的选择。卓王孙探手入怀，拿出了那只手机。

冰雪地宫
秋璇调出运输机上自带的南极地形图，开始仔细地研究。这架运输机上装载的是军用地图。在巨大的屏幕上，南极大陆的立体地图显示出来。中间红色的山体，就是埃里伯斯火山，火山周围，都是密密的冰层。冰层中有无数的空洞，有些甚至连接成冰道，绵延几十里。
卓王孙既然没死，那么，很可能就落入了这些冰道中。
秋璇搜出了可能跟埃里伯斯连接的冰道，眉头皱了起来。这些冰道错综复杂，一旦稍离埃里伯斯火山，就分出不少岔道，离火山越远，岔道就越多，很难探测到卓王孙究竟在哪里。而且冰道距离地面极深，这使探测变得更加不可能。
秋璇静静地思考着。
随队的气候向导忧虑地看着天色：“只怕，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南极大陆上的风很大，火山停止喷发后，大陆上空浓密的火山灰渐渐被吹开，重新露出天空。但是，几乎没有人觉察到这个变化，因为，天色仍然是那么阴沉。南极大陆上空，竟然被极厚的云层覆满，浓郁得几乎没有一丝光透下。
秋璇的脸色变了变。
向导：“大雪暴，马上就要来了。”
这是南极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暴，狂风卷着浓雪从天降落，整个大陆的地貌都会改变。大雪暴中的天气极为恶劣，连走出运输机都变得危险之极，更不要说营救卓王孙与杨逸之了。
请求支援？就算从最近的支援点赶过来，都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个温度下，两天，足以扼杀卓杨两人所有的生还可能。
该怎么办？
秋璇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云层低垂，兽魔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熔岩缓缓流淌，从它裂开的罅隙流出，浸满全身。它身上的硬甲，也因此而发出幽幽的红光。兽魔的身体几乎全是由熔岩嵌成的，粗大笨重，但它却悬浮在空中，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Joker坐在兽魔的残角上，不再有晶罩的防护。云层中雷涛涌动，零下30多度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吹在他身上，但Joker却一动不动。
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哥哥，我已经为你报了仇，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快乐呢？石星御，你真的死了吗？”
兽魔不言不动，似是跟他有着同样的忧伤。
Joker一伸手，从空中变出一朵玫瑰。
他一片片地撕着玫瑰的花瓣，猩红的花瓣飘落，迅速被海风冻结、搅碎，化成淡淡的冰尘。
“石星御已死……”
“石星御没死……”
“石星御已死……”
“石星御没死……”
玫瑰的体积在逐渐缩小，终于，只剩下最后一瓣。
“石星御已死……”
“是这个结果吗？”
Joker拿着只剩下蕊的玫瑰。花蕊在风中颤抖着，Joker发出一声怒吼：“可是，我不相信！”
“为什么我这么相信你，你却给我这个结果呢？石星御不会这么轻易地死的，他能骗过你，却骗不过我！”
Joker愤怒地将花蕊扔掉，在兽角上咆哮。突然他右手的手套上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蓝芒，蓝芒虽小，却令Joker身子突然一震，他惊喜地将手套拿到眼前，仔细地看着。
夸张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小丑面具上。他一下子蹦了起来，在兽魔头顶又跳又唱。
“啊哈哈，龙皇大人，原来您没有死！您没有死啊！我这么完美的计划，竟然仍不能杀死你！我的任务还没结束，我要杀死您，为我的哥哥报仇！啊哈哈哈……”
他猛地一挥手套，兽魔身躯中发出巨大的轰鸣，炽亮的红芒透出，缓缓向云层下降去。
云层下，正是南极那亘古不化的冰层。
卓王孙合上手机，惊奇地发现，他身处的冰洞，竟然惊人地美丽。
南极常年处于零下，冰层不断凝结却不会融化，新冰覆盖在旧冰之上，形成奇谲瑰丽的景象。卓王孙走没多远，岩洞便变得开阔，一支冰柱从地面直连到穹顶，笔直而纤细，仅只一根手指那么长，却有几十米高。它几乎完全透明，仿佛只是一抹淡淡的蓝影，却又真实存在，令人不由得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水晶柱的尽头，是巨大的穹顶，上面凝聚着无数冰锥，全都呈最规整的细长圆柱形，通透晶莹。而冰柱下部的地面，冰棱密结着，形成枝叶的样子，宛如热带雨林一般，凝聚成无穷多植物的形状。
最靠近卓王孙的一丛，仿佛是凤尾竹一般，冰凌末端，张开最薄的羽毛，连一丝一丝的羽绒都显得极为真实，其精致程度令人惊叹。如不是亲眼见到，很难相信冰雪苦寒之地，竟会隐藏着如此奇景。
卓王孙抬头观看，冰洞顶层是厚达十米的坚冰，坚冰之上，赫然是漆黑的熔岩。熔岩之上，又不知要经过多远方才能到达地面。冰的坚硬程度丝毫不弱于岩石，除了寻找天然出口，并没有别的办法。
卓王孙向洞深处走去。
他很快就知道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冰洞里的气温极低，虽然卓王孙穿了军用防寒服，但仍有些抵抗不住。尤其是在冰洞里的时间长了，他的动作越来越不灵活，全身都要冻僵了。
更可怕的是，这个冰洞错综复杂，有无数条支道，支道中又套着支道，连成一个巨大的网状。卓王孙甚至怀疑，这个冰洞是不是贯穿了整个南极大陆。
这带来一个可怕的问题，因为南极大陆是没有“南”的，所以，在这里很容易迷失方向。冰洞内又难以找参照物，更容易迷失方向。支道套支道钻几次，方向就会彻底混乱。而后，他就可能在这个网状冰洞里转圈子，永远无法走出。
卓王孙并没有放弃，他依旧执着地在冰洞内前行着。只是，觉得越来越冷。冰洞内的支道，却似永无止尽，在他面前延展着。
他的力量，在极度的冰寒中慢慢消失。
救援计划很快就拟出来了。
卓王孙手中有一只手机，只要秋璇不停地跟他通话，专业监听设备就能将他准确定位出来。只要找到他在哪里，借助超详细的军用地图，就能指引着他走出冰道，脱离危险。
秋璇推演了几次，觉得并无遗漏，于是便立即展开行动。
但就在此时，一条黑影突然钻了进来，几乎没有毛的翅膀扑闪着，尖叫道：“劫机行动取消了！劫机行动取消了！返回营地！返回营地！”
机舱内的人不由得都抬起头，盯着它。白头鹰立即感到不对，尖叫声戛然而止。
它用翅膀捂住了嘴。这使它失去了平衡，差点从空中掉了下来。它急忙使劲扑闪着，才稳住身形：“这不是5号车吗？克罗宁上尉不在这里吗？sorry，我走错车厢了……不用送我，我自己走就好了……”
它掉头就向窗外飞去。
秋璇大喊：“逮住它！”
白头鹰脸色骤变，加快了闪动翅膀的速度。薇薇安手一抬，一串子弹闪着火花射在了窗台上。白头鹰大惊，死命闪动着翅膀，才勉强停在空中，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薇薇安一伸手，将它揪住，按在桌子上。刚从机体上下来的她，还穿着战斗制服，满脸煞气，双手使劲一卡，掐住了白头鹰的脖子。两柄战术匕首左右交叉刺在它脖子上。白头鹰尖叫一声，口吐白沫，舌头毫无形象地瘫在嘴外面。
薇薇安：“就是你，害死了主人！”
白头鹰立即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放了我吧！我身上也没有几两肉，拿来吃吃不饱，割来卖卖不上钱！你看我的毛，都已经掉光了，我难道还不够可怜吗？求求你们，日行一善啊……”
它哭天抢地叫起了撞天屈，机舱内回荡着它的惨嚎。
秋璇：“放心吧，我不会杀你。”
白头鹰立即止住了痛哭，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秋璇，眼睛里尽是小星星：“真的吗？”
得到秋璇肯定的回答后，它立即躺在了桌子上。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要恶贯满盈了呢。”
“那个谁谁谁，你刚才的马杀鸡真舒服，快快快，再给大爷来一个！要一个眼冒金星的！”
它舒坦地躺在桌子上，打着响指催促着。
薇薇安拧动着指部关节，一阵喀吧喀吧的响，让白头鹰的叫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秋璇：“你还会飞吧。”
白头鹰：“那当然！太会了！咱最擅长的就是飞！”
秋璇：“你喜欢吃什么？”
白头鹰“噌”的一声从桌上跳起来了：“你要请我吃饭吗？我喜欢吃牛肉！最好是烤到三分熟的小牛排，来点黑胡椒酱汁，放上两片三文鱼。不要蔬菜，坚决不要蔬菜做衬盘！纯肉！”
秋璇：“好的。你一会多吃点。”
白头鹰：“我是不会客气的！到现在你还没发现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来熟吗？”
秋璇：“这我倒是发现了。你吃饱之后，就带上通讯设备，从兰斯洛特陷身的冰隙飞进去，找到他。”
白头鹰发出一声惨叫：“什么？”
秋璇：“只要找到他，把通信设备交给他，我就会找出你们的准确位置，把他救出来。”
白头鹰的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我不去！我坚决不去！这个冰洞几乎联通了整个南极大陆，一个月都转不完！我知道他落到哪里去了？”
它躺在桌子上，四肢朝天：“干脆你煎了我好了。三成熟，拿两片三文鱼上下包好，不要青菜！我宁愿给你煎了也不去这该死的鬼洞！”
它吱呀地大叫：“煎我！杀我！先煎后杀！”
叫一句，头摆一下。舌头啪嗒一声，甩一次。
薇薇安的指关节又开始喀吧喀吧地响，突然冷冷一笑，战术匕首架在了白头鹰的脖子上。刚刚还视死如归的白头鹰立即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我投降！我投降！”
秋璇：“你肯去了？”
白头鹰完全蔫了，垂头丧气地说：“我去。不过，刚才说好的牛排呢？先端上来。我吃饱了才好干活。”

玫瑰誓言
救援行动开展的很顺利。
手机接通后，机械师便开始工作。在监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圆圈不住缩小，那是表示卓王孙的手机可能在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圆圈会越来越小，定位也就越来越精确。等缩成一个点时，就找出他的准确位置了。
秋璇：“小卓，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只要保持通话，就能很快找出你的位置。”
卓王孙的声音仍显得很轻松：“那我该说什么呢？今天晚餐的菜色、D-war的下一步计划、你我对如何治理国家的争论……或者，我干脆把三年前的求婚誓词再重复一遍？对了，我刚才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你一定很感兴趣。”
秋璇：“什么事？”
卓王孙：“你绝对想不到我遇到什么了。”
他的语气让秋璇感到一阵紧张：“什么？”
卓王孙：“我遇到了石星御。”
这个回答大出秋璇的预料，忍不住失声说：“是他？”
卓王孙：“我也很诧异他怎会在这里，但他的样子看上去糟糕透了。你说我该不该带上他？”
秋璇微微顿了一顿。火山口，石星御回头微笑的样子，倏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时，为了让Joker放过她，他主动跳下了熔岩湖。
——我不要得到她，我只想让她快乐地活着。我是她的灾劫，无法给她幸福的生活。就算我将她复生，也不会让她快乐。所以，我不再想得到她，而只想，活在有她的世界里。
秋璇的心弦轻微地震了震，突然有种想叹气的感觉，但又怕卓王孙听到，急忙忍住，笑着说：“你没有这么冷酷吧？”
卓王孙：“你说对了。我正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呢。”
秋璇笑了：“你们可是拜过八字的结义兄弟，义字当头，要同生共死。”
两人说话之时，屏幕上的圆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了一个点。同时，那副军用地图切换为三维模式，自动计算出了一条最短的逃脱路线。在卓王孙不远处，冰层上裂开了一个口子，卓王孙只需走三公里，就能到达这个裂隙。
秋璇迅速地将结果通知了卓王孙，包括详细的通行路线。卓王孙的记忆力很强，只听了一遍，就完全记住了。
秋璇关掉手机，立即组织人员，驾驶着装甲车辆，向冰层出口行去。
天上的阴云更沉，风开始大了起来，重达数吨的装甲车，都被风吹得摇晃不定，几次偏离了车道。好在冰层极为开阔，车辆歪歪扭扭地走着，最终还是到达了冰洞出口。
剧烈的火山喷发，并未让这个出口合上。出口有部分的坍塌，但尚能通行。秋璇心里安定了些，拿出了便携电脑。
电脑上是那副军用地图，秋璇再度拨通了电话。
“小卓，小卓，听得到吗？”
“是的。”这一次，他回答的语气有了一丝调侃：“据说，最浪漫的时刻莫过于劫后余生。此时提出的请求，也最让人不忍拒绝，你认为呢？”
随着卓王孙的声音响起，一个红色圆点出现在地图上。那代表着卓王孙的位置，距离冰洞出口，仅仅不过一公里而已。
从军用地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卓王孙正缓慢地沿着最后那段直道，向出口靠近。这段直道比较宽敞，走起来并不费劲。
秋璇：“小卓，你想求什么？”
卓王孙笑了笑，一边前行，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决定将那个誓词再说一次。”
秋璇身子轻轻颤了颤：“小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而后，她便听到卓王孙的声音。
“With this ring, I ask you to be mine.”
他的声音从冰洞与窃听器中同时传出，重叠在一起，传入秋璇的耳中。仿佛，是现世的眷恋，与前世的思念，在一起回响。
她的思绪倏然被拉到了三年前。
在那个尽情狂欢的毕业舞会上，他穿着王子的礼服，单膝跪地，说出这句誓词。
那一刻，他放下了骄傲，真诚而期盼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虽然隔了这么久，她仍能清晰地记着，他当时的目光是多么热情，轻易就能灼伤她的灵魂。她也记得，那一刻，她多么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但是她没有。
而是转身走了出去，让他寻找了整整三年。
她曾经以为，天不会荒，地不会老；人不会走，情不会灭。她以为卓王孙永远会做个跋扈的王子，待在深宫中，等她准备好了再度找他时，两人会相视一笑，冰释前嫌。
她没有想到，某一天，卓王孙会死。
一直以来，他都被最周全地保护着。这个世界又是那么太平。他怎么可能会有意外？
但，就在不久前，她却亲眼目睹了，他在她面前被岩浆卷走。在命运面前，没有高低贵贱的分别，他们亦如普通情侣一样，随时可能经历生死永别。于是，她才蓦然发觉，自己亏欠了他那么多。
秋璇再也无法维持住笑容，扑到到冰洞边缘，双眼已变得有些模糊。
卓王孙站在洞底，抬头凝望着她。
冰洞出口很窄，只有一米多宽。冰光莹雪，将卓王孙的面容映得通彻如琉璃。隔着泪花看到的人，总显得那么遥远。
两人互相对望着，一时竟谁都没说话。
也许，卓王孙眼中也有泪花，他看到的秋璇，也那么遥远，通彻晶莹。
也许，他也想起了三年前，想起了那场突兀的离别。
漫长的宛如几个世纪的进化，才会由怨变成恋，恨变成爱。两小无猜的蚕蛹，才会破茧成蝶。
几乎同时，两人一起笑了。
这一刻，他们忽然清晰地感到，他们胸中的两颗心，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跳动着。他们洞彻彼此的想法，所有的误会全都冰释。他们真切地感到，对方是那么热烈地爱着自己，自己是那么热烈地爱着对方。从来没有改变过，无论相隔多远都不曾背离。
他们之间，从不曾有过隔阂。
于是，无论经历多少灾难，他们都能淡然相对。
“这句话，我曾经说过两次；当我说第三次的时候，你还要拒绝吗？”
他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她，等候她的回答。
秋璇跪倒在冰洞边缘，紧紧咬住嘴唇。她也在笑着，试图控制住泪水，但是，一滴微凉的液体，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她不想让他看到泪水，她想让他看到自己笑得灿烂的样子。他们的重逢，应该是那么欢喜。 
但心中的颤动，却让她无法止住泪水。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在他面前流过泪了，这让她蓦然想起，她在卓王孙面前不曾显露心怀，也已经那么久了。于是，她不再控制，任由泪水在寒空中结成晶体，坠落在他脸上，一滴，又一滴。
这一刻，她不介意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不介意让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她要他知道，她是在乎他的。当他面临危险时，她也会像个平凡的女子，在天地诸神前跪倒，祈求他的平安。
“小卓，你知道，我从来没拒绝过……”
她柔声说着，洞口风声寂静，只有这句话的回音，在冰簇中轻轻震响。
但，她却在心底清楚地听到卓王孙的答案。
——是的，我知道。不需再解释什么，只这一刹那，透过冰洞入口处绚烂的阳光，他已看透了她的心。
他微笑着，摊开掌心，接住她点滴陨落的晶莹，再让它在自己体温的簇拥中，重新融化成一抹柔软的水痕。
石星御站在卓王孙身后，恰好隔绝在秋璇的目光之外。他脸色苍白，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两人。这两个人，隔着通透的冰雪洞口，一个仰望，一个俯身。他们的目光彼此纠缠，再也容不下任何别人。他们看上去是如此完美，纯粹，坚贞，彼此心底都深藏对方，从未背叛过。
完美到容不下任何一点杂质。
而他，却那么想做那点杂质，溶进他们中间。
放弃吗？他已经不希望得到她，只想在一旁看着她，保护她。但他又怎会不奢望，她心中也为他保留一处小小的角落？哪怕只是感激，哪怕只是牵挂。
他已放弃了那么多，如果连仅有的这点也要放弃，那他还有什么？
慢慢地，石星御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轻柔而深沉。
宛如魔王。
仅仅活在有你的世界里。
救援队稳步地展开着行动，一件件设备、机体从装甲车上运出，架了起来。秋璇的神情也明显地放松，甚至开始跟相思、薇薇安讨论起杨逸之的救援计划。
塞尔身上绑满了器材，嘴里咬着一块牛排，也已整装待发。
猛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传了过来。秋璇心中升起一阵不祥之感，急忙抬头。
阴沉沉的天宇尽头，归于沉寂的埃里伯斯火山，突然冒出炽烈的光芒，一团巨大的岩浆洪流携着无数火山尘灰，轰然喷发向空中。
白头鹰发出一声惨叫：“快走啊！火山向这边喷过来了！”
它一鹰当先向外飞去。众人大惊，那团岩浆火山灰，飞到最高处，果然斜斜冲这里落下来。他们顾不得救援，急忙跑向安全地方。
轰隆一声巨响，岩浆团重重地轰在了冰洞偏左方。巨大的轰击炸起一块巨冰，砸在冰洞出口上。秋璇的心笔直地坠了下去，她急忙冲到冰洞出口，只看了一眼，心中立即一片冰凉。
冰洞出口几乎完全被埋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微小的罅隙，再也无法通过。她不顾一切地趴在罅隙处，冲着下面大喊：“小卓！小卓！”
卓王孙站在冰洞下面，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笑容温暖而平静。
即使身在危险中，他仍如此平静，仍在安慰着她。
泪水，从她眼中垂落，划过200米的空中时，已结成冰，坠在卓王孙的脸上。就像是一枚晶莹的钻石。他仰着头，似是想将她看清，永远留在记忆里。
秋璇的心越来越沉。
她打开了手机：“小卓，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另想办法，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卓王孙：“我当然相信你。我就坐在这里，哪也不去，等着你来救我。你可以慢慢做，我不着急。”
他真的盘膝坐下来，仰头微笑看着她。
秋璇刚想笑一笑，突然，一个夸张的笑声从手机中传出来。
秋璇脸色骤变：“Joker？”
笑声缓缓停住：“不错，是我。公主殿下，您不要担心，我暂时不想杀你了，但龙皇大人必须得死，所以，我会令火山再喷发一次，彻底杀死他。替我转告大公子一声，抱歉将他牵连其中。”
“啪”的一声响，秋璇手中的手机猛然炸开。
秋璇发出一声惊呼：“小卓！”
她冲到便携电脑前，心再度沉下。代表卓王孙的那个红点，亦已消失不见。
埃里伯斯火山发出一阵闷哑的狂啸，韩青主大惊，急忙催动机体，将秋璇护在掌中。一股猛烈的喷发从火山口中腾起，轰然遮蔽了大半个天空。无数岩浆喷射到空中，映得整个南极大陆都红了起来。大团的岩浆升到最高处，再带着浓烈的灰雾急速落下，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条条流血的口子，岩浆团轰击着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烈火与寒冰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景象再临。
众人躲藏的地面，也被巨大的冲激掀起在空中。卡俄斯火力全开，双翼蜷缩在护在最外层，粒子光盾与合金盾同时张开到极限，将秋璇紧密地护住。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火山喷发才渐渐止息。
秋璇立即摆脱了机体，但她刚向前跑了几步，就绝望地止步。
冰洞出口早已消失不见，在它本先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座三百米多高的黑色岩山。岩山呈锥形，倒插在冰洞出口的位置上，深深没了进去。它是由炽烈的岩浆凝结成的，仍散发着激烈的高温。冰层不断熔化，浇在它身上，搅起漫天白雾。整个地面，都因它的轰击而沉降了几十米，地形变得面目全非。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她很想相信，连被吸进岩浆团，卓王孙都不会死，这一次也一定会没事，但她的心却控制不住地抽紧。
那一次，还有东皇太一护着他，这一次，他却根本没有任何防护装置。这次火山喷发如此猛烈，连Joker都相信能杀死龙皇，卓王孙又怎能逃的开？
她心绪大乱。她一直是个冷静、智慧的人。但遭逢如此剧变，仍不由得心境大乱，无法集中心神思索。
秋璇紧紧握住双拳，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她知道，如果她不能冷静下来，尽快想出办法，这一次，她可能真的会永远失去卓王孙。
但又怎能做到？
卓王孙并没有死。
火山喷发形成的巨大岩浆团瞬间就焚尽厚厚的冰层，几百米宽的炎流，带着炽烈的气息直压卓王孙头顶，随时会将一切化为灰飞。但就在此时，一股隐秘的波动猛然自卓王孙身后腾起，炽烈的岩浆团，竟微微一窒，凝在了空中。
卓王孙大惊，抬头看时，炽烈的岩浆团中竟浮出一抹淡淡的蓝色光芒，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将岩浆托住。他顺着光芒看去，却发现蓝光在石星御的眸中汇为一体。
石星御一头蓝发全都浮在空中，双目中蓝芒大炽，显得尤为诡异。
卓王孙冷笑：“我果然没有怀疑错，什么‘力量被手套封印起来了’，果然全是谎言。谁相信你才是傻子。”
石星御摇了摇头：“大公子，你错了。我的力量的确全被手套封印起来了，但是Joker做错了一件事，他不该拿手套的力量来对付我。这些岩浆团中还残存着我的力量，就可以被我利用。用我自己的力量，是杀不死我的！”
卓王孙：“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悠闲地坐下来，欣赏这场地下烟火表演了？”
石星御并不理会他言语中的讽刺，紧皱着眉摇了摇头：“爆炸引起的山体崩塌，不是我能左右的……” 
话音未落，周围的山体一阵巨震。
石星御的脸色蓦然一变：“不好，快逃！”
他抓起卓王孙的手，拉着他向外狂奔。蓝色光芒在岩浆团的冲激下，越来越稀薄。轰然一声爆响，岩浆团冲破了蓝芒阻隔，笔直砸了下来！
一阵剧烈的震荡令附近的冰道坍塌。但冰道实在太多，而且蜿蜒曲折，这有效抵消了爆炸的冲击，波及的范围并不算广。两人刚刚脱离险境，回头望时，只见方才立足之处方圆几百米里，都被炽烈的岩浆充满，高温让冰洞熔化坍塌，浇得岩浆嗤嗤作响，逐渐凝结成一座巨大的岩山。要不是石星御阻隔岩浆片刻，或者他们逃得稍微慢了些，两人早就被封在岩山中，被烈焰炙为灰烬了。
两人都心志极其坚定，也不由有些后怕。
卓王孙看着那座巨大的岩浆山，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如此巨大的石山，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搬动的。就算动用大型机械，也要费上相当长的时间。
手机也已碎掉，秋璇无法再联系上自己。获救的希望，一下子变得极为渺茫。但卓王孙的心情居然还不错。
首先，石星御和他一样狼狈，这让他的郁闷减轻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他看到了秋璇的内心。他很清晰地看到，那里面仅仅只有一个人，就是他。
她的心跟他一样，都只容纳了彼此。就算三年前她悄然遁走，三年后她与他在D-war的战场上相逢，这一点都从不曾改变
这让卓王孙长时间的紧张松弛下来。
这趟南极大陆之行几次死里逃生，但只要确认了这一点，他就觉得是值得的。
他和她之间并没有隔阂，充其量只不过是误会而已。想通了这一点，连石星御那张脸，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讨厌了。
——单相思而已，不值一提。卓王孙甚至有些同情他了。
至于被封在冰层之下，卓王孙倒没有担心过。他福大命大，从来没觉得自己会遭遇不测。
唯一让他焦躁的是，他看不到秋璇了。一想到她在上面会有多担心，卓王孙就感到更加急躁。
突然，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大公子，龙皇。”

信任
卓王孙回过头来，就见杨逸之脸色苍白，站在冰棱之间。冰棱集成的绝美景色晃漾着地底的微光，照射在他脸上，让他显得格外虚弱。
显然，走到这里已消耗了他全部体力。杨逸之抬头看了看闭塞出口的岩石，目光中充满了无奈。
“兰斯洛特？”卓王孙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北美大区不是跟Joker是一伙的吗？”
杨逸之摊了摊手：“塞尔把一群企鹅变成了SEVEN，追杀我和相思，说是阻止我来救你们。我想我只是遭了池鱼之殃。”
卓王孙冷哼一声：“那你的运气可真不错。”
杨逸之苦笑。
卓王孙露出思索之色：“我在想，Joker若是想杀死我们，为什么不让火山多喷发几次呢？是他确信已经杀死了我们，还是别的原因？”
第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因为他们一个都没死，Joker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而要杀死他们很容易，只要令火山不住喷发，岩浆团轰击冰面，就可令冰道坍塌，将他们掩埋。
但是，Joker为什么没这么做？
杨逸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迟疑着说：“我知道理由。因为，Joker不想杀我。甚至，他让塞尔攻击我，也仅只是想将我调离火山口附近。”
卓王孙：“哦？那你的人缘还真是好。Joker居然为了不杀你，而宁愿放弃杀掉他最大的敌人——龙皇。兰斯洛特，你觉得这样的理由，成立吗？”
杨逸之：“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Joker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绝不能死。”
卓王孙：“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他的话本就不值得相信。”
杨逸之：“但是，他为了不让我死，帮我激发了真神谕。”
卓王孙脸色一变，失声说：“真神谕？”
杨逸之缓缓点了点头。
卓王孙沉吟着，良久，慢慢说：“如此说来，他倒是的确很看重你。的确很可能是他知道了你在附近，而中止了火山喷发。兰斯洛特少将，看来我应该感谢你，因为你，我们才苟全性命。”
他的话里并不缺乏敌意，杨逸之听出了这一点。他知道，这是为什么。杨逸之代表北美大区参加D-war，注定了将是卓王孙的敌人。他们将在半决赛中相遇，争夺进入决赛的资格。
杨逸之叹了口气：“大公子，我知道你是因为D-war，对我有偏见……”
卓王孙：“那你想不想消除这一偏见？”
杨逸之蓦然一震，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
卓王孙淡淡说：“那就退出D-war，那是我跟秋璇的战争，容不得第三人插手。”
杨逸之的面容，骤然变得僵硬。
秋璇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Joker。”
她的思维一旦正常运转，就立即发现了最关键的点。
如果不先解决掉Joker，就不可能救出卓王孙来。
冰层的阻隔，彼此之间没有联系，都有办法可想，但若是放任Joker躲在暗处偷袭，再完美的计划，都会功败垂成。
“Joker！”
秋璇站起身时，目光已变得沉静。
按部就班，才能获得最高的效率。慌张只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无数战术在秋璇脑海中出现，互相比较着优劣，淘汰着，改进着。秋璇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坚定。
她抬头，盯住了白头鹰。
白头鹰蓦然感到心头一寒。
“Joker怎么会知道我们找到了冰洞出口呢？他似乎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塞尔，你怎么看？”
白头鹰一下子变得结巴了起来：“难道……难道有内奸？”
秋璇：“内奸是谁？”
白头鹰惨叫：“不是我！我是只好鹰，忠诚，正直，大公无私！我的形象甚至被印在国徽上，人们交口赞扬我的美德。你怀疑我就是怀疑整个美洲大区！”
秋璇：“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Joker知道这个冰洞出口？”
白头鹰拨浪鼓一样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天哪，我已经老年痴呆啦，放过我吧！”
秋璇：“你不说没关系，再找到新的出口时，我会将你绑在出口上。下一次火山再喷发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白头鹰：“哈哈，我是不会害怕这个的！你无法拿它来威胁我！”
秋璇：“我明白了，是你将出口的坐标发给Joker的。”
白头鹰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说：“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告诉你啊！我该不是说漏了嘴吧！”
秋璇微微一笑。
为了防止监听，营救坐标并没有公开，而是在救援队中以加密信号传递，这种加密是军用级的，绝无快速被破解的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白头鹰这个内奸将出口坐标发给Joker，为火山喷发标定了目的地。
秋璇沉思了片刻，说：“塞尔，你有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你只需将这个坐标发给Joker就可以了。”
她指着军用地图上的一个点，坐标立即显示出来。那个点，正是埃里伯斯火山的火山口。
白头鹰：“你让我将火山口的坐标发给Joker？”
秋璇点了点头。
白头鹰：“你知道Joker就藏在火山口里面？”
秋璇点点头。
白头鹰：“你觉得他收到坐标后，会自己轰击自己？”
秋璇点点头。
白头鹰发出一阵大笑，顿足捶胸笑得差点从空中跌了下来。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这么蠢的人吗？他发射之前，不会先做检查吗？”
秋璇点点头。
白头鹰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好，好，我本来不准备背叛Joker大人的，但是，你这个提议实在太有趣了。你会发现，真正蠢的人是你。”
它从背包中掏出一个仪表，将那串坐标输了进去。仪表上的灯闪了一下，代表着数据已成功发送。
白头鹰：“你们人类一定是蔬菜吃多了，才蠢到不可救药的程度。Joker大人的智慧，岂是你们所能欺骗的？”
它唠唠叨叨地嘲笑着秋璇，突然，远处的埃里伯斯火山口震动了一下。
白头鹰：“咦，还真的发射了。Joker大人肯定是想教训一下你……惨啦！为什么会这样？！”
白头鹰震惊得停止了扇动翅膀，这使它笔直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它由于太震惊而忘记了飞翔，在地上连蹦带跳，拼命想腾高一些，看得更清楚。
火山口上腾起一条巨大的黑柱，那是火山灰裹着地底的岩浆所造成的喷发。令白头鹰惊骇的是，那道喷发巨柱竟然笔直向天飞起，在达到最高点后，轰然落下，垂直砸入了埃里伯斯火山口！
巨量的岩浆喷射垂坠之力强到不可思议，火山口再也无法维持原来的形状，从中坍塌。内部喷射出的岩浆狂暴地向四周流溢，顿时将火山口周围十几公里内全都化成一片火海。埃里伯斯火山像是经过了一场大灾变，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摧毁了一切。
白头鹰目瞪口呆，绝望地喊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究竟做了什么？”
秋璇：“要催动火山喷发，必须要深入岩浆内部才行。但，没有任何生物能长时间浸在岩浆里，就算是Joker的兽魔也不行。他一定是将某种武器放到了岩浆深处，通过遥控的方式控制火山喷发。”
她看了一眼白头鹰：“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手中的仪表，就是这个武器的遥控器。命令它向自己开炮的，不是Joker，而是你。”
“塞尔，不是Joker太蠢，而是你！不过谢谢你。我想这一炮，应该能将Joker逼出来了。”
白头鹰脸色惨变，它控制不住地发抖：“Joker大人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而我……而我居然辜负了他的信任……”
它泪流满面，悲痛欲绝。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埃里伯斯火山在岩浆不断的侵蚀下，早就变得脆弱无比。塞尔的这一炮，几乎完全瓦解了火山附近的地势，大片大片的冰层不断地崩塌，陷入岩浆中。极冷与极热撞击的结果，造成了大毁灭的壮观场景，以埃里伯斯火山为中心，仿佛开启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将整个南极大陆放在里面蒸煮着。
这亦是地狱般的场景。
密集而沉雄的雷声自云层中响起，激绕起连绵数十公里的电光。但无论雷声还是电影，在地面听闻都极为微弱，可以想见云层是多么的浓厚。一直肆虐着极地的狂风，却慢慢止息下来，空气沉闷的可怕。
一切都在预示着，一场大雪暴，即将来临。
火山口上响起一声狂暴的嘶啸，兽魔庞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带起大片岩浆，飞跃在空中。
Joker两手交叉在胸前，做出登场开幕的礼仪。他脸上的油彩已重新涂好，但他身下的兽魔，却被塞尔这一炮轰得狼狈不堪，身上红光明灭不定，这拖累了Joker，让他显得可笑之极，像极了真正的小丑。
他才一出现，就一声厉啸：“塞尔，你做了什么！”
塞尔脸色惨变，它突然用力将头埋进了冰屑里，尾巴像鸵鸟一样高高撅起，嘴里嘟囔着：“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当Joker的目光再转向秋璇时，目中禁不住露出赞赏之色：“公主殿下，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视您。您虽不亲自参战，却有着左右战局的可怕能力。我仅仅只是忽略了您一小会，就落得如此狼狈。”
“但是，我不会再忽略您了，我终于明白，您是我行动中最大的变数，就让我先解决您吧。”
秋璇笑了笑：“恰好，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卡俄斯，前来觐见！”
“加百列，前来觐见！”
轰然声响中，秋璇身边站立的青色的大天使机体，旋转着飞向空中，呈现出战斗形态。它高九米，体态纤长，全身密布的藤蔓花纹让它酷似传说中的森林守护神。左手剑，右手盾，机体周身光芒闪烁，一显身就开启了粒子装甲与粒子盾。
另一具淡蓝色的大天使机体呼啸着飞来，四只羽翼纤柔美丽，更像是艺术女神而非战争武器。加百列亦飞到卡俄斯同等高度，将兽魔夹在中间。
兽魔呼啸声中，Joker发出一阵响亮的怪笑：“两具大天使机体就想打败我吗？人类真是太天真了。” 
杨逸之沉默着，良久，才说：“抱歉，我有不能退出的理由。”
卓王孙冷笑，长身而起：“很好。那我们就将这里当成是D-war预演的战场，先来一场决战。兰斯洛特，你不是有隆基努斯之枪吗？何不让我看看，它是否能杀得了我。”
杨逸之摇头：“我的神谕能力已被封闭起来，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强行动用它，我的意识就会遭受重创。没有神谕力是无法使用隆基努斯之枪的。大公子，现在的我，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卓王孙微微一怔，杨逸之告诉他这些，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任人宰割的处境：“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杨逸之犹豫着，缓缓说：“因为，我从未把你当作敌人。”
“哦？”卓王孙的语气中有些讥嘲：“那我是什么？”
杨逸之沉默了片刻，轻轻说出了两个字：“朋友。”
卓王孙注视着他，目光中的讥嘲渐渐消散，竟有一丝动容。
他不记得已有多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个词。确切来讲，是从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说过它。他是第三大区注定的继承人，从他降生，就被确立为未来的第三大公。这使他高高在上，几乎凌越于所有的人。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下僚，仅只有几个人能与他同列。从儿时起，卓大公已将这一观念深深植入他心中：他注定君临天下，从某一角度而言，这些人对他来讲只不过是一个个蝼蚁，连报上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又怎敢、竟敢跟他做朋友，想一想都是有罪的。
——不，是有一个人想过的。
那是他幼年时，被第三大公送到玛薇丝女王那里。他偷偷爬上白金汉宫的王座，在上面又跳又叫地玩国王的游戏。所有的侍卫都转过头，假装没看到他的亵渎。这时，有个小男孩走过来，微笑着看着他，说：“我们能一起玩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他记得那个小男孩是跟格蕾蒂斯一起来的，至于叫什么名字却忘记了。
他假装答应，然后狠狠揍了他一顿。小男孩被揍得很痛，但是，却没有哭。他有些好奇，小男孩告诉他，这是游戏，朋友之间是不会真打的，不会真打又怎么会痛？
他哈哈大笑，却没有再打他。
之后，小男孩就走了，再没有出现过。他曾有一段时间很怀念小男孩，却不知道为什么。再后来，他就将之置于脑后。
现在，他却倏然想起来，那个小男孩有着跟杨逸之一样淡金色的长发，通透宛如琥珀的眸子。
那个小男孩，似乎就叫兰斯洛特。
是他吗？卓王孙微微皱起眉头。十几年的岁月改变了很多。当兰斯洛特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在课堂时，卓王孙竟完全没有将眼前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少年，和当年那个孩子联系起来。
直到此刻，他说出这一声“朋友”。
是他。也只有他，才曾在他面前，提起过“朋友”两个字。十几年前一次，现在又一次。这相隔如此久远的相同的两个字，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令卓王孙本来的高高在上，倏然间冰消瓦解。
两人站得多近，就隔得多近。
宛如镜中双生的影像。
虽然他不曾记起少年时的相识，但冥冥中似乎有天意，从在课堂相遇那一刻起，他就感到了莫名的熟悉，仿佛宿命中，他们就会站在一起。
他亦曾与他并肩作战。
在垦利小镇被丧尸包围时，大公之子与普通人的差别被抹杀，他们共同出谋划策，对抗着共同的敌人。
在决战蕾切尔时，他们亦默契地结成联盟，共抗强敌。
他们不仅并肩战斗，甚至生死与共。
他们不是朋友，还有谁是朋友。
卓王孙冰霜之色终于有了一线缓和。
杨逸之：“十几年过去了，你或许已经忘记。但我一直记得，那时在王座上游戏的你。看着你，我莫名地相信，那些亵渎的游戏，并非否定一个王者的责任，而只是要给它一种新的定义。在上海，在垦利小镇，在选秀庄园，我都相信这一点。我一直在等待，等着有一天你给这个世界一个新的改变。”
他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卓王孙。
目光真诚而从容。
因发自内心，故真诚无欺。因无所畏惧，故从容坚定。
“我参加D-war的原因只有一个，因我相信，D-war并不是权贵们互相攻伐的武器，它是民众自身意愿的表达。”
他的目光中有某种力量，宛如信仰，使人相信，他所说的话，不掺杂任何个人私利。
他愿为实现它，而付出任何牺牲。
卓王孙冷冷一笑：“民众，从来只能做为搭建舞台的基石，而在上面表演的，却只能是强者。你能在任何一本历史书上找到民众的存在吗？那上面只有一串串强者的名字。做为一个个个体，他们或许还有思想，但做为群体，他们并无选择的权利。舆论、媒体、教育、生存……操纵着他们的意愿，令他们像是蜂蚁一样蝇营狗苟，浑浑噩噩。他们宣称信仰民主，却不愿真正担负民主带来的责任。事实上，他们宁可让强者代替自己选择，自己安享规则的束缚，并为强者们一点点‘尊重民意’的表演，感激涕零。当他们为政客的华丽说辞忘情欢呼，以为自己的投票真的是自由意志的表达时；当他们传颂三战英雄人物的丰功伟绩、却根本不追问这场战争的真相时；当他们迷恋着贵族的优雅、富有、权力，将这个怪诞的君主立宪制度奉为人类最伟大的创举时——兰斯洛特少将，你告诉我，所谓的民众意愿，真的存在吗？”
他的目光，锋锐地刺向杨逸之。
傲岸而冰冷，深具王者之威严。
如果说杨逸之是四月的暖阳，那么，卓王孙就是夏日七月的烈日，令人不敢逆视。金黄的光芒如矛，无情地刺穿世间的一切。
杨逸之具有的是阳光的温暖，而卓王孙则是炽烈。也只有他，才能对合众国说出这么尖锐的大不敬之语。
但杨逸之并没有退缩。
四月的暖阳，并未被七月赤日的光芒掩盖，它仍执着地闪烁着。因为他深信，自己的光，有自己的价值，不可被取代。
“存在，只要你相信。”
他直视着卓王孙的眸子，正面违逆着那横扫一切的威严。
“大公子，你的人民需要你相信。”
卓王孙不由得动容。

破局
加百列长翼闪动，机体化成一道弧形的光影，围绕着兽魔激烈地旋转着。福音炮刹那间连开七炮，炮火在满空火山灰中炸开璀璨的光芒，向兽魔怒轰而去。
兽魔惊天地咆哮着，Joker厉声呼喊：“Joker马戏秀，驯兽跳跃！”
兽魔一声狂啸，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猛然向地面上踏了下来。大地轰鸣，兽魔这一踏无疑于地震，周围地面一阵摇晃，兽魔已腾起在空中，向加百列冲去。加百列四翼一扇，闪电般后退，福音炮接连发射，七枚炮弹分别轰中它的前胸、双肩、后背，呈环形在它身上炸开。兽魔身上厚厚的岩石装甲被炸成碎片，向外激飞。其中一枚炮弹钻进了兽魔脑颅间的断裂处，一直飞到岩浆深处才炸开，炸得岩浆满空溅射。
兽魔发出痛苦的哀鸣。
Joker的声音再度响起：“驯兽火圈之舞！”
兽魔猛烈地旋转起来。粗长的四腿几乎将周围三十米的空间全都围裹在中间，岩浆喷流，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涡旋。随着一次次驯兽跳跃，向加百列猛扑过去。加百列虽然再次催发福音炮，但炮弹击中涡旋后，却被纷纷弹开，再也伤不到兽魔了。
Joker的狂笑声不住传来。
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兽魔的旋转，竟突然停了下来！
一条条合金锁链，不知什么时候，缠紧了兽魔的身体，连那四只长足，也不例外，全被锁链缠住，再也无法伸开，从而使兽魔火圈之舞，被硬生生止住了。
韩青主的声音悠然传来：“Joker，跟你作战的，可不止一台大天使战机！你旋转的太投入了，我只是将锁链望你身上一抛，你就自己将自己缠了个紧！”
Joker大笑：“不错的战术，但是，这根锁链又怎能缠住我？我只要一分钟，就可以将它绷断！”
一个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是，你没有时间了。”
Joker一惊，急忙转头，就见秋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一见到这件东西，Joker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那赫然是塞尔的遥控器！
秋璇却不理他，麻利地输入了一串数字，按下确定键。
“轰隆！”
埃里伯斯火山发出一声咆哮，一团远大于前两次的岩浆从火山口腾起，笔直向Joker轰了过来。Joker脸色剧变，用力地挣扎着，想挣脱锁链，但大天使所使用的锁链，哪里如此容易挣开？
Joker哀嚎：“我该一开始就杀死你的！”
岩浆团猛然将他吞没。
惊人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山喷发的威力何等之强，Joker又是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正面承受，下场可想而知。
塞尔脸色惨白，一想到这只遥控器是由于它的失误落到秋璇手上，它就止不住地颤抖。它死死盯着空中，喃喃地说：“打死他吧，打死他吧，打死他，就没有人追究我的失职了。呕！我是一只多么坏的小鸟，我竟然期盼着我的同僚阵亡！我真是太坏了！”
塞尔泪流满面，拼命动着自己的小心思。
它突然一声尖叫，失望地张大了眼睛。浓浓的火山灰散去，那只兽魔，竟还立在空中。
它的身体已残缺不全，仅余的四只腿全都被轰碎，左边大半个身子也残缺不全。岩浆从颅腔里滴下来，迅速就流得干干净净。而失去岩浆之后，兽魔的动力明显不足，身上的光亮越来越暗。它不停地悲啸着，身上的装甲一块块结成灰斑，脱落。最终，它的身躯完全坠落，只剩下半只头颅跟一只残角。角上的晶罩也已残破了大半，Joker的身体暴露在外面，刚涂好的油彩，再度变得凌乱不堪。身上的小丑服，也被岩浆烧的一片焦糊，左臂软软地垂着，竟似已折断。
但他右手上戴着的钻石手套，却仍放射出一团莹莹的蓝芒，将他大半个身体护住。这股蓝芒看上去极为微淡，但就算在岩浆轰击中，仍不见丝毫减弱。
秋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跟两位嘉德骑士制订下这个计划，完美地得到了实施，却仍然不能重创Joker吗？
这只手套里究竟蕴含着什么样的异世界力量，难道真是不可战胜的吗？
Joker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我差点死了。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这只手套却救了我。亲爱的公主殿下，您能相信吗？我最憎恨的敌人，他的力量竟然救了我。我竟然要敌人来救，我是不是很没用呢？可是，我觉得这是天意。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现在很有信心，我一定能杀了龙皇。那就是我的福气啊！”
他在残角上又笑又跳，形状滑稽之极，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们是否曾跟我有过同样的疑惑，龙皇大人的名字是从何而来的呢？这个疑惑，就由Joker来告诉你们吧。龙皇，就是龙之皇。伟大的圣龙，浴火重生吧！”
他蓦然将手套高举头顶。
手套上的万千颗钻石，突然同时亮了起来。一点点晶莹的蓝光，从钻石中透出，争相飞到了Joker的手心，化成五个璀璨的光球。Joker手一抖，光球倏然破空飞出，悬停高空，彼此相距几千米，一动不动。
五只光球，突然以相同的频率，闪烁起来。光球的每次闪烁，竟都引起大地一阵震动。无数蓝色的光点从冰层中腾起，向光球中汇聚而去。光球的体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炽亮。猛然一声粗旷的吼啸声响起，光球齐齐炸开，璀璨的光芒中，一只巨龙从兽魔的残骸中徐徐出现。
它的身躯足有数百米长，通体晶莹，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它的鳞片，都是湛蓝色的晶体，每一只大如栲栳，无数细长的蓝色光芒在上面盘旋着，似是某种魔法，守护着鳞片。它的背上张着一双巨大的翅翼，比它的身体还要庞大。巨龙一现身，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身子落在一座冰川上，冰川的尖顶，竟被它的巨爪抓裂！
薇薇安与韩青主大吃一惊。
他们的大天使机体已算很庞大了，但同这条龙比起来，无疑是兔子与大象。若是巨龙的力量跟它的体型成正比，那这一战就不必再打了，逃都未必来得及！
韩青主还在吃惊，薇薇安已闪电般发动了攻击。
福音炮凭空组合成，加百列四翼一抖，几十炮连环发出，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S”型，向巨龙轰去。巨龙只顾着发威，根本看都不看这些炮弹一眼，炮弹全都砸在了龙身上。
薇薇安才一喜，喜色却骤然僵在了脸上。
炮弹在触及龙鳞的瞬间，龙鳞上缠绕的蓝色晶芒，竟突然炽亮，在龙鳞外部结成了一蓬光甲，将福音炮硬生生地推了出去。福音炮炸开时的冲击波，让这些晶芒一阵闪烁，却无法将其破开，更不用谈伤到巨龙了！
这只巨龙的防御，竟然如此强悍！
Joker悠然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计谋与技巧，都是没有用的。但是，亲爱的公主殿下，您不要期望我会因此而忽略您。我还是要先杀了您。”
巨龙粗壮的双腿在冰川上一踏，庞大的冰川，竟全被踩成了碎片，巨龙腾起在空中，身上几十只龙鳞次第脱落，龙鳞中蕴含的晶芒猛然闪亮起来，在龙鳞外层形成一蓬炽烈的光芒。这使龙鳞变成了直径两百多米的光团，巨龙猛然又一声咆哮，龙鳞光团，密集地向秋璇轰了下来。
薇薇安与韩青主齐齐大惊！
但两位嘉德骑士配合默契之极，薇薇安四翼一抖，冲天而起，福音炮以最大功率不停轰发，向那些巨鳞击去，而韩青主却飞扑向秋璇，防御盾开到最大，护着秋璇向外逃去。
福音炮连环的攻击，终于轰开了一枚龙鳞，巨大的爆炸随之发生，震得整个南极大陆都一阵晃动。而同时，另一枚龙鳞坠落于地。
陡然间，一道狂猛的蓝色冲击波以龙鳞触地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而出。冲击波触及到的冰层全都被炸成碎片，漫天冰屑搅在冲击波中，向卡俄斯轰击而来。
韩青主大惊，拼命提升着速度，但随着落地的龙鳞越来越多，冲击波一波又一波，轰击力越来越强。到后来，无论他逃向哪个方向，都无法逃离冲击波的范围。他只好原地不动，双掌死死地扣在一起，将秋璇护在中心。青铜盾、粒子盾全都护在双掌外部，顾不得防护到机体本身。
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龙鳞轰击才渐渐结束。
“啪啦！”
一声脆响，卡俄斯的肩甲爆开，它身上一片狼藉，被轰得支离破碎。从颈部到腰部，几条巨大的裂痕触目惊心，身上的粒子光芒也倏明倏暗，动力明显不稳。但他的双掌却完好无缺，护在中间的秋璇，也没受到丝毫损伤。
Joker大笑：“这次我没忽略你吧？虽然这只手套里的力量只够三击之用了，但，这足够我先杀死你，再杀死龙皇大人了。真幸运，你们能死在一起。”
他的面容倏转哀怨：“从某个角度而言，这也算是实现了他的愿望吧。”
蓝色巨龙，再次仰天发出一阵狂啸。
秋璇脸色骤变。
这只巨龙的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若是再让它发出一击，只怕不但两具大天使与她要陨落在此，巨大的龙鳞轰击，恐怕会引发南极大陆强烈的地震，冰洞里的卓王孙、石星御、杨逸之，恐怕也会死于非命。
足足两倍数量的龙鳞，再度发出闪光，即将从巨龙身上脱落。可以想见，这些龙鳞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秋璇心急如焚，思绪急速地旋转着，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敌人太强大了！
大地轰鸣，整个冰洞都随之轰摇起来。洞顶的冰锥炸开，不住地落下。巨大的轰鸣声令更多的冰锥断裂，暴雨般溅落。卓王孙三人脸色骤变，顾不得争吵，急忙寻觅躲藏的地方。幸好冰洞够空阔，而那些冰锥体积太大，相互交叉在一起，底部留出很多空隙，三人并未伤到。
但是洞顶几十米厚的冰层，也已有些松动的痕迹，似乎随时都会砸下来。
卓王孙脸上更是布满忧虑之色。
显然，地面上正遭受着恐怖的袭击。而秋璇正在那里，她的处境想必非常危险。
卓王孙：“必须要将Joker引开！”
虽未亲见，但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一定是由Joker发出的。显然，他不但对龙皇起了杀心，对秋璇也不再手下留情。想必秋璇现在已岌岌可危。
他顾不得再跟杨逸之争论，目光转向石星御，脸色已沉了下来。
“戏子，现在该是你牺牲的时候了。Joker的目标是你，只要你死了，他就会罢手。我们再比一次剑，你若输了，我不介意杀死你！”
他折下两只冰锥，将一只递给石星御。目光咄咄，却比冰锋还冷。在这危急时刻，他丝毫不再掩藏心中的杀意。
但石星御却没有接，只是淡淡一笑：“大公子或许忘了，当我面临生命危险时，那只手套中的力量就会回归。而同时，这种力量将彻底释放我心中魔王的一面，我也不知自己能控制到什么程度。大公子难道想面对一个这样的我吗？”
卓王孙伸出的手不由得一僵。石星御掩在蓝色长发后的笑容有些邪异。其话语，却恰好击中了他最担心之处。
石星御缓缓伸手，拨开了卓王孙递过来的冰锋。
“所以，大公子，这根本不是个选项。”
一边沉默的杨逸之，却突然说：“大公子，我有一个办法，能将Joker引开。”
卓王孙眉锋一振：“哦？”
杨逸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Joker曾经说过，我绝不能死。上次我强行激发真神谕，面临死亡的威胁，Joker立即出现，助我通过了难关。我想，同样的情形若是再出现一次，Joker一定会再出现。”
他从怀中取出隆基努斯之枪，调转枪口，递给卓王孙。
“大公子，请您向我开一枪，我会解放真神谕，制造出将死的假象。Joker能通过真神谕感知到我的状况，必然会立即赶来。这样，就不会再对秋璇小姐产生威胁。这个计划唯一不妥的就是，这样一来，我们将直面Joker的攻击。或许我们可以搏一次，看看他有多在乎我。我会尽全力让真神谕崩溃，拖住他，而你们可以趁机离开。”
卓王孙接过手枪，不由动容。他轻抚着枪体，感受到那丝冰冷坚硬。他自然明白这柄枪对杨逸之意味着什么，此刻，杨逸之毫不犹豫地将枪交给了他。
“你释放真神谕，会有很大几率死去。”
杨逸之淡淡笑了笑：“我相信你。朋友应该互相信任，不是吗？”
卓王孙蓦然一震。
眼前的杨逸之，变回了十几年前那个满怀羡慕地看着他的小男孩。他可以在禁忌的王座上又叫又跳，他可以取下骑士厅中的圣剑肆意玩耍，而小男孩却只能站在旁边，怯怯地看着。
他想跟他做朋友。
而他，此刻，却要拿起枪，对准这个要跟他做朋友的人，求得自己一丝生存的机会。冰洞中微淡的光照在杨逸之的脸上，他的笑容一如阳光，竟是那么刺眼。
“把你作为诱饵交给joker，然后趁机离开？”卓王孙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杨逸之点了点头。
卓王孙冷笑，突然用力，将枪扔开。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要做我的朋友，那你就要先记住一件事。我是大公之子！我不会因任何理由，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
他伸手将杨逸之拉起：“如果要战斗，我们就堂堂正正地作战。敌人若强，我们就要比他更强！”
他的手坚实有力，即使在寒冷的冰洞中，却仍让杨逸之感到一阵坚实的温暖。杨逸之蓦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小就想跟他做朋友。不是因为卓王孙可以在禁忌的王座上肆意玩耍，不是他的权势，不是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有着任何人都不能令他屈服的桀骜。
此刻，他蓦然明白，那就是所谓的王者气度。
宛如一千多年前，那个跟他同名的骑士，第一次见到亚瑟王一般。
任何人都不可能打败他，因为他有这样的信念。
这信念宛如炽烈的骄阳，让他禁不住想靠近。
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自信，他可以战胜Joker。就算他没有机体，真神谕被封禁，只要有一柄隆基努斯之枪，他仍能战胜任何敌人。
他的信心，被卓王孙这一句话点燃。
卓王孙说出这句话时，石星御蓦然一惊。
他本来静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杨逸之给卓王孙的抉择。就像是个街头魔术师，等待着观众陷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错觉里。但卓王孙的话，让他的魔术轰然瓦解。
他不由得微微阖起双目，似乎，卓王孙身上的光太亮，让他无法正视。
第一次，他深深地感到，自己并没有看清这个人。他所有的图谋，都无法让这个人困惑。
他静静地思索着，良久，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新的笑容。
“大公子，我有一个办法，能杀死Joker。”
他的话让卓王孙一喜，身上骄阳一般的光芒立即黯淡了。但杨逸之知道，那不是错觉。只是，卓王孙有意地将真实的自己，掩盖了起来。
卓王孙：“说说看！”
石星御却未直接回答他，转头问杨逸之：“你说，塞尔将一群企鹅，变成了SEVEN？”
杨逸之点头。
石星御：“而Joker能通过真神谕感知到你的状况？”
杨逸之再度点头。
石星御：“你还说，Joker绝不会让你死，如果他通过真神谕知道你正濒死，他一定会出现救你？”
杨逸之第三次点头。
石星御笑了：“那么，Joker就死定了——只要你们能联系上秋璇小姐。”
杨逸之的欣喜顿时化为苦笑。
这算什么计划？手机已被Joker击碎，而他和卓王孙身上虽然有守护戒指，也早已被屏蔽。目前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上秋璇。
何况，若能和秋璇取得联系，还用等什么计划？
但奇怪的是，卓王孙闻言不但没有失望，反而一笑：“你的意思是，只要能跟秋璇取得联系，你就能杀死Joker？”
石星御：“是的。”
卓王孙：“那么，恭喜你。我还真有办法能跟她联系上。”
石星御惊讶地说：“大公子，你还有杀手锏？”
卓王孙：“本来也没有，但恰好，塞尔被擒让我们有了一线机会。我曾在塞尔身上安放过一个窃听器，而它刚刚被秋璇捉住了。这个窃听器可以双向传输声音，我刚才测试了一下，它还可以正常工作。也许Joker觉得这种方式太老土，没有屏蔽，却恰恰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突然在耳朵上戴着的黑色的塞子上按了一下，说：“Hello。”

冰蓝巨龙
塞尔还将脑袋埋进冰屑里，撅起毛羽丰满的屁股，嘴里喃喃有词地自我催眠。突然，它的耳朵边响起一个声音。
“Hello。”
塞尔吓得“吱呀”一声跳了起来。它惊恐地四下张望，一个可怕的想像让它顾不得再做鸵鸟，它飞奔到秋璇身边，扯着她的衣角惨叫：“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肯定是撞鬼了！”
秋璇被龙鳞炮弹炸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关注它的小心理，一脚将他踹开：“滚开，你一只鸟撞什么鬼？”
塞尔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着她不放，一面惨叫：“真的是鬼！我听到了小卓的声音，他肯定以为是我害死了他，找我索命来了！你救救我！他只听你的话，你让他不要找我索命，要找去找Joker好了！”
秋璇一怔：“你听到了小卓的声音？”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撞鬼，肯定是卓王孙有什么方法联系上了塞尔！
塞尔指着自己的脑袋：“就从这里发出的，难道不是撞鬼吗？”
秋璇一把抓过它的脑袋：“小卓，是你吗？你能不能听到我！”
塞尔的头上传出卓王孙的声音：“是我。”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无疑玉旨纶音，让秋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
这不但证明卓王孙安全无事，而且，两人中断的联系再度恢复，这将使营救的难度大大减小。
塞尔却再度尖叫起来：“有鬼有鬼！冤魂索命啊！”
卓王孙本不想理它，但怕它纠缠，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窃听器的事。塞尔终于安心下来，又顿时蔫了。一想到这次又是因它而破坏了Joker的计划，让卓王孙跟秋璇取得了联系，它想死的心都有了，重重地将头埋进冰屑了，再度成为鸵鸟。
秋璇一把将它提起来，把它当成了个话筒。
石星御的声音传过来：“秋璇小姐，我有个办法能杀死Joker。”
秋璇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石星御：“塞尔身上有一个潘多拉之盒，塞尔就是用它将企鹅变成SEVEN的。这个潘多拉之盒，能杀死Joker。”
秋璇将塞尔倒提起来，一阵摇晃，果然，一只黑黝黝的盒子掉了出来。盒子形式古朴，上面镂刻着奇异的花纹，跟她曾在华音大学见到的潘多拉之盒一模一样。秋璇一见到它，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
就跟传说一样，潘多拉之盒中藏着灾祸，一打开它，就会在人间引发劫难。然而，它的最底下藏着神给人类最珍贵的祝福——希望。
但是，这个小小的盒子能杀死Joker？
Joker可是能借助手套的力量引发火山，连两名嘉德骑士都束手无策的人。若说这个小小的盒子能杀死他，秋璇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卓王孙在地洞中，石星御会不会是想将Joker引到地洞中，对卓王孙不利？
秋璇心中闪过这一可能，更加怀疑起来。
石星御：“请你相信我。Joker最想杀的人是我，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个盒子，只有在我手上才能杀死Joker，请务必将它送到我这里。”
秋璇微微点了点头。石星御的理由很充分，而他并未透露太多的细节，这反而显得更加可信。他们的谈话很可能会被监听，泄露机密只会让Joker警惕。她思索了片刻，却不由苦笑起来。
“将盒子送给你，这并不难，却很难在Joker将这里轰塌之前送过去——你不知道，再过几分钟，Joker就能将这里夷为平地。”
她仰头看着漫天龙火肆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面对绝对的力量差别，即使灵慧如她，也不由得感到有不从心。
石星御却并未担心，反而悠然地笑了：“有个三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中止Joker的攻击，还能将Joker引诱到地洞，将盒子送到我手上。你想不想听？”
秋璇怔了怔：“有这样的好事？”
石星御：“让Joker自己将盒子带过来。”
秋璇苦笑：“他若是肯如此听话就好了，可惜，他似乎不是个很好沟通的人。”
石星御的话语有些神秘：“只要您做出一点牺牲，他就可以如此听话。”
秋璇：“什么牺牲？”
石星御：“公主。”
秋璇面容立即一变，失声说：“你说什么？”
石星御缓缓说：“Joker曾经说过，兰斯洛特绝不能死。我想，您可能已经猜出他这样做的原因。这个理由，对另一个人同样适用——Joker也绝不可能看她死去。一旦她陷入危险中，Joker一定会现身来救。这样，只要我们的陷阱布置的恰当，Joker就能将潘多拉之盒与她一起带到我这里。问题仅仅是，这样‘她’的身份就曝光了。”
秋璇的脸色阴晴不定。石星御说的很含蓄，但她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Joker必须要救兰斯洛特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上有真神谕，而她之所以参与选秀，也是为了找到另一个真神谕的所有者——公主，也就是妮可。
她在选秀中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让Joker误认为，妮可不是公主。若是执行石星御的计划，她所做的努力都将失去意义。妮可的秘密，杨逸之会知道，Joker会知道——亚当斯大公也会知道。选秀中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流水。
石星御淡淡说：“刚才，我用特殊的方式开启了妮可的真神谕。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她而言，真神谕刚开启时，也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潘多拉之盒不仅能引起动物异化，还能影响神谕能力。只要将它放到妮可身边，就能令她的真神谕陷入混乱。Joker一感应到就会前去救援。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石星御不再说话，等着秋璇做决定。
秋璇轻轻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Joker的声音从空中落下：“第二次攻击！如果这次还不能杀死你，我可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那样的话，我可会很困惑的。所以，为了我，你们还是死吧！”
秋璇脸色骤变。
密密麻麻的龙鳞，脱离了冰龙躯体，浮在空中，化成几十米长的冰蓝光团，激烈旋转着。爆炸性的力量，将整片天空遮蔽，连密集的云层，都被激动，疯狂地滚涌起来。一股巨大的威势，从中散发出来，震得整个南极大陆簌簌作响。
可以想像，这次攻击究竟有多可怕。
这一次轰击，很可能会令南极大陆的整个冰层完全轰塌，冰洞中的三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她让妮可的秘密曝光，亚当斯大公便可能将两位真神谕拥有者都招致麾下。合众国三大区的平衡可能会被打破。那亦是她无法接受的。
秋璇仰起头。满空冰火交织成地狱的颜色，狂暴的力量在Joker的调控下激烈地摩擦，映照出一片末日景象。
她是公主，她从小就被教导，要为家族、为世界牺牲。个人的幸福，要屈从于家族利益。但是，卓王孙的笑容，却在她的心底呈现出来，那么清晰。
在冰洞底层，他仰望着她，露出笑容。就算在生死逼迫的艰难时，他仍然微笑看着她，不希望她担心。
那时，坚强如她，也不禁泪下。
她的泪水中，映照出他的笑容。那一刻，她知道，以后她落的每一滴泪中，也都会有他的笑容。
无论经历什么样的苦难，他都不想她难过。这让她霍然明白，也许，她所誓念守护的世界，就是他。二者并不相悖。
她的双眸，慢慢变得坚定。
“龙皇，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吧！”
风越来越狂，渐渐形成几十只巨大的气旋，从墨色云层中沉降下来，卷起满地冰屑，向空中吸去。蓝色巨龙的周围，那些庞大的龙鳞光团闪着剧烈的光芒，围绕着巨龙疯狂地旋转。无数虚幻的龙影在旋转中浮现，围绕着巨龙，迸发出狂猛的力量。
Joker的面容有些萎靡，显然，要操纵如此强猛的力量，让他也有些吃不消。冰龙的身形足足缩小了一半，身上的光芒也黯淡了很多。只要稍不注意，这强猛一击就可能反噬。但Joker的眼中却满是兴奋，似是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即将到手。他牵动着手指，手套跟冰龙跳跃着同样的舞蹈，正要挥出。猛然，他的动作一窒，惊讶地望向远方。
“这是什么波动？”
他以手加额，感到脑海深处升起一阵诡异的颤动——这分明是真神谕崩溃的征兆。
“兰斯洛特遇到危险了？”
他再也顾不得引发雷暴，身子猛然一阵闪动，化成一道蓝光，向冰川深处飞去。
失去了手套中发出的蓝芒的牵制，满空龙影突然崩溃，龙鳞光团不受控制地向冰龙身上撞去。那条冰龙失去了Joker的指引，呆呆地浮在空中，龙鳞光团狂猛的力量完全在它身上爆发，随即，化成激烈的爆炸，向地面猛扑而来。
所有人都蜷缩在一条冰坳中，两具大天使机体全力张开防护，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才顶过这次冲击。幸好爆炸的中心是在半天空，距离地面很远，否则，这一击，恐怕会令整个大陆都遭到重创！
秋璇心有余悸地看着爆炸过后完全陌生的地面。陆地几乎被硬生生地刮去了两米多深，表层的寒冰全都被震成屑，吹得无影无踪，露出黑黝黝的岩层来。近处的几座冰山，也都消失不见。甚至连空中的云层，也被炸出一个几万米的空洞，正在迅速弥合。
这一击的威力，实在太可怕了。
秋璇脸上遍布忧心。
计划进行的怎样？他们真能杀死Joker吗？
如果再让Joker发动一次攻击，他们可就完全没有招架的力量了。
Joker的手套放出一道蓝芒，托着他快速地在暴风中穿梭着。身后大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卷起漫天雪暴，但Joker全然不在意，只催动着蓝芒更快地行驶。
远远地，只见冰面上有一个人俯卧在雪原上，淡金色的乱发披散，看不清楚面目。人影一动不动，让Joker更感惶惑，急忙降落。
一团团乳白色的光晕在人影身边沉浮，仿佛凝固在半空的雪花。Joker露出吃惊的表情：“月魄？潘多拉之盒？”
他转首望去，只见冰面上搁着一个方形的盒子，上面镂刻着奇异的花纹。月光照在它上面，盒子一片漆黑，并没有月魄飘出。
盒盖已被打开，中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Joker心中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用力将那人拉起。金色乱发散开，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却让Joker再一次吃惊。
“妮可？怎么可能会是你？”
Joker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杨逸之出事就好。却又感到失笑，那头淡金色的长发，连他都几乎骗过了。他本以为，这种独特的发色是杨逸之的专属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离开。妮可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波动，却让他的笑容倏转僵硬：“真神谕？这怎么可能！”
让他错认为是杨逸之的，并不仅仅是相似的发色，而是因为妮可体内，真的有真神谕的波动。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只有杨逸之的真神谕得到了激发，这才是让Joker不顾一切赶来的原因。但是，妮可体内传来的波动，却也是如假包换的真神谕！
Joker的目光变得惊疑，倏转凌厉，上下打量着妮可。
妮可面色苍白，呼吸微弱。透过她的身体，Joker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大脑中一个脑界正逐渐成型。但是，这个脑界却没经过任何指导，完全是偶然触发出来的。这使它非常脆弱，随时都可能崩溃。妮可的神谕力比起杨逸之来，弱了十倍不止，完全没能力应对如此危险的局面。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逐渐形成，将妮可扯入永劫不复的深渊。
Joker的眼角突然一跳，他弹了下手指，一团厉风从手套中射出，将妮可的长发吹开，露出藏在发丛中的手。
一截妖异之极的碎片，从她的指间露了出来。那截碎片，呈漆黑之色，任何光一接近它，都会被吸入其中，仿佛再也不会吐出来。但诡异的是，却又有一团团乳白的月魄，不断从其中吐出。那些月魄似无形似有质，没有人能看清，它们究竟是如何从碎片中吐出的。
Joker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堕天使之心的碎片……你是用它，触发出真神谕的吗？这可是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呢。”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套将碎片钳起，放回盒子中，重新盖上盒盖。盒子上那些神秘的花纹就像是被堕天使之心碎片重新点亮了，次第闪烁了起来。照在它上面的月光，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吸引着，被盒子吞噬，一团团乳白色的月魄，重新从盒子中飘了出来。
Joker逐渐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他看来，妮可用堕天使之心触发了自己体内的真神谕，却由于堕天使之心力量的不稳定，使得刚刚形成的脑界崩溃。因此才传来了真神谕崩溃的波动。
他疑惑地看了妮可一眼：“可你是怎么具有真神谕的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Joker身子猛然一颤，脸上的神色化为惊喜。
“难道……难道你才是真正的公主？”
他俯下身来，将妮可额前的乱发拨开，露出精致的宛如瓷娃娃般的眉目。Joker捧起她的脸，仔细地打量着，喃喃道：
“没错……看看这眉头……看看这嘴角……我真是愚蠢，薇薇安怎么可能是兰斯洛特的孪生子呢？她跟兰斯洛特根本一点都不像！这张脸才是孪生双子啊！我真该死，怎么没早点看出来呢？”
他发出一阵狂笑：“真是天意！竟然让我无意间找到了你！”
“醒来吧，长生族的公主！”
他的眉心处猛然有一丝隐秘的光闪过，沉寂的脑界轰然被引发，化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罩，向四周漫漫冲去，几乎刹那间，已将妮可笼在其中。
妮可的大脑，在他的脑界中显示出来，脑力已极度紊乱，就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火。Joker的脑界将它完全拥住，脑力化成无数细丝，缠卷在妮可的脑界上，将紊乱层层控制住，逐渐平复。
重塑崩溃的脑界要消耗极大的能量，强如Joker也不得不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妮可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缓，眼角微微颤动着，一时还无法睁开。
Joke抱起她，将神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他注视着她精致而憔悴的脸，目光中有罕见的柔情，也有一丝感伤。
脑界重塑的过程异常艰难，这意味着她的神谕力远比杨逸之要差很多。孪生双子，极为接近的血缘，曾相拥于同一个母体里的经历，竟完全无法弥合这种天赋上的差异。上天仿佛开了一个玩笑，将一道鸿沟摆在两个本应是最相似的人之间。
正如他和他的兄长。
这是长生族王室的宿命吗？
Joker自嘲地一笑。高速运转的脑界也有了微微的波动。百年前的往事化为一团团黑白的光影，在眼前旋转沉浮。

长生
长生族有一个奇特的传统，王族的女性只会生育一次，必定是双生子。孪生王子中的其中一位被称为光之子，继位为王。而另一位，则是王的影子，隐在暗处。
他就是那个影子。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戴上面具，藏于深宫中的一座阁楼，由几位年长的侍女照料长大。他甚至没有名字，侍女们都称他为“影王子”。七岁那年，国王派来了一位衣着邋遢的导师。在他的指导下，Joker开始了一种神秘的训练。
训练以冥想为主，足不出户就可以完成，却意外的痛不欲生。多年后他才明白，那些训练的目的，是为了激发他体内的真神谕。他还太年幼，难以负担这样的训练，因此脑界一次次成型，又一次次崩溃。意识被绞碎的过程比肉身被一刀刀脔割更难忍受。他不止一次想要从阁楼中逃脱。可每次都会被导师发现，遭到更重的责罚。
有一次，他从阁楼的窗户中跳了出去，在石阶上摔断了脊椎。如果他是人类，这样的伤足以终结他痛苦的一生。但长生族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想象，他在床上度过了痛不欲生的三十二天，便再次可以行走。快要康复的时候，国王第一次来到阁楼看望他。
他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银色的长发垂肩，高大、威严，宛如神祇，却又有说不出的陌生。
国王在他床边坐下，长久注视着他。终于，他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慈爱，将手放到他额头上，柔声说：我的孩子，你体内的真神谕是神的恩赐，只有让它觉醒，才能拥有守护本族的力量。作为王子，你必须负起责任。
Joker至今仍记得那一瞬间，热泪涌上眼眶的感觉。第一次，他感到了自己是有用的。父亲和族人并没有遗弃他，那些在黑暗中的生活，只是为了未来的光明做准备。为了他有朝一日能站在阳光下，像英雄般守护族人。从那以后，无论训练多么压抑、痛苦，他都勉强忍受下来。他进步之神速，让导师也感到惊讶。渐渐地，他不再责罚他，而是将他视为得意弟子，悉心教导。
作为嘉奖，他囚徒般的生活也开始有了一线曙光。每到年底的家庭宴会，他会被人从阁楼中带走，换上新衣，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在堆积如山的美食与美酒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国王的态度依旧很冷淡，只在初见时寒暄几句，便不再多看他一眼。更多的时候，他独自坐在角落里，隔着鲜花与烛光，艳羡地看着家人们举杯换盏，言笑晏晏。
随后会有伶人表演滑稽戏，所有人都捧腹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国王，也禁不住展颜。
Joker笑得最为开心，一整年的郁积都在这一刻释放。他一次次趴在桌子上，泼洒了酒汁、弄脏了华服，却不会觉得难堪。也不再害怕父亲的责罚。
因为，在这样欢乐的时刻，没有人会注意他。
也是在这样的宴会上，他见到了被全族誉为“光明之子”的兄长。
兄长坐在国王的身边，带着微笑接受者大家的赞叹。长长的餐桌就像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连接着他和自己，极近又极远。烛光摇曳，映出兄长俊秀得宛如雕刻的面容，似乎和面具下的自己一模一样，又迥然不同。Joker在心中默默的比较着，终于明白，那种不同不来自容貌，而是一种莫名的光芒。是的，他的兄长，那个被宠爱的王子，永远笼罩在光芒中，强大，温柔，高贵。这和镜中阴郁、苍白的自己有着天渊之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是光，而他却要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看到了他，Joker终于接受了这种不公平，心悦诚服。他知道，即便有一天，他能与他并肩而行，他也只是他的影子。
由于自惭形秽，Joker不敢和他说话，甚至不敢碰触他偶然投来的目光。
等宴会结束时，他会穿上光之甲胄，接受万民欢呼。而他会回到阴暗的阁楼里，继续孤独的囚徒生涯。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揭下面具，用手指碰触镜中那张苍白孱弱的脸，去想象兄长那万众瞩目的荣光。
十八岁那一年，国王给他的兄长举行了极为隆重的成年礼，族中稍有身份的人，都被邀请参加晚宴。Joker和以往一样，入暮时分被带到宫禁。他身穿着华服，低头坐在长餐桌的一角。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想过，那也是他出生的日子。
但他并不感到难过，而是隔着三层烛台的阴影，如痴如醉地望向对面的主座。那里有兄长沐浴在烛光中的脸，和父亲满是骄傲、爱怜的目光。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样子。
即便那种目光永远不会投注到他身上，只远远看到这一幕，他也满足了。
宴会进行到最高潮时，国王起身宣布，王子已经成年。将会有一台全新战机，成为他的生日礼物。他会驾驭者这台凝结了全族智慧的超级机体，守护这个古老的种族。众人的赞叹和掌声中，有一位族叔乘着酒兴提出请王子表演一下战技，却被国王拒绝了。国王淡淡地说，真正的战技，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到。
这个拒绝让宴会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有些意外地，这位族叔来到了Joker身边，笑着说，那就让影王子表演吧。
这一次，国王没有再拒绝。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说那就随便表演一下吧。
Joker被从阴影中带到了舞台上。众人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在他身上，一如他想象中的样子。他却像一个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的野兽，向往着洞穴外的阳光。但当真正走出洞口，却被阳光灼伤了眼睛。
他有些手足无措。
族叔鼓动下，现场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他从没有学过什么战技。真神谕的训练，几乎完全以冥想的方式实现。而且每一次都痛苦不堪。他总不能在众人面前表演挣扎和战栗。
于是，他做了让大家意想不到的表演——像宫廷伶人一样，翻了一个跟斗，在刀叉敲打的音符下，踩出几个滑稽的步伐。
四周一下子沉寂下来。
人们并没有像往日看到滑稽戏表演那样，为他大笑喝彩。而是表情微妙地看着他。有疑惑，有讪笑，有鄙视。
这是属于下贱的伶人的表演，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庄重盛大的场合。
国王的脸色变得异常尴尬。虽然是影王子，他也是王室一员，不能做小丑般的表演。
众目睽睽之下，Joker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想躲藏到吊灯的阴影中——这样他才能将自己藏起来。匆忙中他碰到了一只落地花瓶，他下意识地去扶，已挽回不了瓶子四分五裂的命运，只将一束鲜花零乱地抓在手中，恍然地看着众人。
这个动作经常出现在滑稽戏里，换来欢笑与掌声。如今却是一片寂静。
他的慌乱与无助都是那么逼真。而在众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次更加拙劣的表演。
空气宛如凝固，每个人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国王再也看不下去，皱着眉头起身，呼唤随从：“送影王子回去。”
Joker没有反抗，而是默默地将那束鲜花放下。
没有笑声的滑稽戏表演，又有什么意义继续呢？
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他似乎感到有一线温暖的光芒，在冰冷的空气中闪耀，瞬间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惊讶的抬头，是他的兄长，对他露出了笑容。
是鼓励，怜悯还是安慰？他分不清，只感到有热泪淌过面具下的脸颊。
南极大陆的寒风亲吻着雪花，让白色迷离了视线。
Joker抱着妮可，似乎在对她诉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他们一定很困惑，我为什么要做那么丢脸的事。”
他轻轻仰起脸，笑容有些悲怆：“其实，我只是不知要怎样才能逗他们笑啊。”
声音中的悲伤，迅速被南极的风撕扯成千丝万缕，在大陆上空回荡。
从记事起，兄长的一言一行，都会得到父王自豪而欣慰的笑容。父王似乎每时每刻都注视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但这样的目光一旦移向他，笑容就会立即消失，只剩下冷漠。
仅有十八岁的他，是多么希望父亲也能因他而露出笑容。
他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那场拙劣的滑稽戏表演，是他在禁闭的人生阅历中，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从那一天过后，他不肯再参加训练，甚至拒绝饮食。在他心中，自己的生命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生与死，都没有人在乎。
这时，他的导师来床前探望他。和那一年的父王一样，怜惜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对他说：一个月后，也会有一场你的成人礼。这场成人礼只为你举行，同样盛大，连你的兄长都不能参与。
Joker原本不相信，但看到导师笃定的目光，心中又升起了希冀。他继续忍着痛苦，坚持激发真神谕的修行。
奇怪的是，越到后来，他意识上的痛苦越淡化，似乎已适应了这种训练。只是有种诡异的预感，在心中挥之不去。
一个月后，那场盛大的典礼果然来临的。他破例换上了最华丽的服饰，站在高台上，接受族人的鲜花与祝福。旁边矗立传说中的战机——集中全族之力打造的诛神之器，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原本是为兄长准备的，不知为何今天放在他的成人礼上。
他的心中有了一丝丝期待。
繁琐而神圣的仪式后，命中注定的一刻终于到来。
国王宣布，影王子将在众人的瞩目中，走进机体。将自己的意识和机体同化。他将成为机体的一部分，成为兄长战斗时的辅佐。
十年来，他接受的训练，就是为这种同化做准备。
他像木偶一样，被簇拥上高台，装进机体。当金属机舱被合上，黑暗如期来临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众人的欢声笑语、歌舞礼乐。
夹杂着心破碎的声音。
所有人都骗了他。多年前，父亲提到的“守护全族的责任”，原来就是让他与机体同化，永远做兄长的影子。导师许诺的盛大成人礼，不过是一场残忍的祭祀，他就是祭坛上的羔羊。
这就是他们安排的命运，从一出生就决定了。
光明之侧，一个卑微的影子。
之后发生的事，他不愿意去回忆。因为偶然的机会，他从机体中逃走了。满怀仇恨的他，用禁忌的方式从异世界召唤出了魔王。
这个举动，最终将整个长生族灭绝。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后，强大若神明的兄长与那台永无败绩的战机一起陨落。大地上遍布着族人的尸体，血流成河。
Joker虔诚地跪拜在蓝色的魔王面前，甘心做他御前的小丑。
因此，他幸存了下来。
漫天劫灰中，他赤脚踏着族人们温度尚存的血泊。意外的是，竟不感到痛心。
他突然抬头，疯狂地仰天大笑。在尸堆火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小丑的表演。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逗你们发笑。”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我自己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
“哈哈哈哈……”
Joker原本平稳的脑界高速旋转，波动不断传来，随时要脱离控制。
就在这时，妮可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的脑界已被平复，但脑力震荡的后果，使她大脑就像是要裂开一般。她用手扶着头，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深邃的疼痛，让她无法说出话来。
这种变化立即传递到Joker的脑界中，将他从回忆中唤醒。他强行收回心神，做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欢迎你，我的小公主。”
妮可身子一颤，警惕地坐直了身子：“J……Joker？”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打扮的奇形怪状的人。在选秀决战的前夕，她曾在那个废弃厂房外见过Joker一面。那时她的感觉，是她的一切秘密都被他洞悉。那种遇到天敌般的感觉，让她深印心中。而在埃里伯斯火山口前，Joker所展示出来的超级力量，更让她印象深刻。
她忍不住向后挪了挪身体，本能地想离这个危险人物远一些。
她的举动，却让Joker笑了起来。
“我的小公主，你不必怕我。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人。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助你实现。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讲给我听。因为，虽然这个地球上生灵无数，但，你却是我仅存的几个同类之一。”
他的目中露出温柔之色，声音略带一丝感伤，却又有浓浓的温情，让妮可心中不由得一动。
那是她在相思身上才有过的微妙感觉，让从小就是孤儿的她，竟想起了“亲人”这个词。她吃惊地望着Joker，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她这么好。此刻，Joker的眸子纯净无比，竟似能一直看到内心深处。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欺骗与隐瞒，让妮可不由不相信。
温情，是作不得假的。
然而他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妮可感到困惑。
同类？她有的是。人类人口数目早就突破了60亿，难道她还缺同类？
她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从头问起：“我……我这是怎么了？”
Joker扬了扬手中的盒子：“是它的原因。潘多拉之盒之所以是灾害之盒，就是因为它中间藏着的堕天使之心的碎片。它将月光转换为月魄，令动物异变成SEVEN。它亦能令我族及人类的脑力得到大幅提升，但是，它同时蕴含着一种妖异的负能量，能令人体产生不可逆的变化。”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那种形态，虽然不老不死，但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就连强大如Joker，也不敢粘到分毫。
“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天狐苏妲借助碎片的力量进阶，并没有变成丧尸。同时我发现，碎片中的负能量也有了一丝减少。我在她和其他seven身上做了无数实验，发现堕天使之心的负能量，的确会被进阶的生灵吸收。所以，我制造了潘多拉之盒，使堕天使之心的能量不会直接释放出来，而是通过月光，化为月魄间接释放。这样，对生灵的影响就降低了几十倍，可以顺利地将动物变为SEVEN。而每个SEVEN受照射诞生时，堕天使之心中的负能量，也会被吸收一分。我将它放到不同的地方，诞生了几万个SEVEN。终究有一天，它的负能量会完全消失，那时……”
他住口不言，嘴角却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眼睛深处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妮可心中一动，低头盘算着。
Joker像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妮可，你以后要离它远一点。这次幸好被我及早发现，要是晚一点，堕天使之心跟你的身体融合，那时，会发生极其可怕的后果。虽然在潘多拉之盒中，它的负能量已降低了很多，但仍不是你能承受的。一定要记住这点。”
妮可点点头，乖巧地说：“我记住了……Joker叔叔。”
“叔叔”的称谓让Joker很是高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刚想夸赞她几句，身子突然轻微地一震，脑界中显出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Joker脸色陡变，失声尖叫：“不好！这次真的是兰斯洛特出事了，快跟我走！”
他一把抓住妮可，手套上蓝芒陡炽，将两人罩在一起，凭空飞起，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第二波龙鳞大爆炸也接近尾声，半空中那个巨大的空洞渐渐弥合，沉沉阴霾，再度笼罩住整片大陆。
冰洞之中，杨逸之痛苦地跪在地上，手指仍勾在隆基努斯之枪上，不住地颤抖。Joker跟妮可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倏然出现在他身边。Joker一见到杨逸之，就脸色大变，急忙俯身扶住了他。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杨逸之：“大公子……要杀我，我只好动用隆基努斯之枪……我的脑界崩溃了。”
他无法再说下去，抱着头痛苦地战栗。Joker脸色微变，急忙释放脑界，将杨逸之濒临崩溃的脑力护住，助他稳定下来。
“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表情温柔之极，让妮可不禁轻轻一颤。她本偎依在Joker身边，此时，却不由得悄悄挪开了一些。
Joker的眼神中，有些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刚刚对妮可所说的话，让妮可很感动，几乎将他当成了亲人。但此刻，看到他看杨逸之的眼神，妮可才知道自己错得很厉害。Joker对杨逸之，才是真正的关心。虽然他可能也关心她，但显然，没有杨逸之的份量那么重。
她看着杨逸之的目光，忍不住露出了嫉妒之色。但当Joker的目光转向她时，她的目光立即变了，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妮可，过来，他就是你的哥哥，你们是孪生的兄妹，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们要好好关爱彼此，再不要像我那样，做出兄弟阋墙的事情了……”
“什么？”
Joker的话，让杨逸之跟妮可同时大吃一惊。妮可的震惊尤其激烈：“他……他是我的孪生哥哥？”

双生王者
杨逸之震惊之极。
与妮可不同，他对自己的身世极为清楚。他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父母都健在，他是独生子，自幼饱受疼爱。甚至位高权重的亚当斯大公，也对他关爱有加。但他从未听说过自己还有个亲生妹妹流落在外面，何况还是孪生兄妹！
若是有这等事，父母肯定不会瞒着自己的。
他本能地拒绝相信Joker的话。他家世很完美，不想要改变。
但是，妮可却沉默着，一言不发。她的眼睛中也充满了惊骇，但若是仔细分辨，这惊骇并不仅仅只来自于知道杨逸之跟自己是双胞兄妹。
她很隐秘地看了杨逸之一眼，这一眼，深到刻骨。
——他是自己的孪生哥哥，他有着与自己相同的血，相同的肉。
——那么，他岂不也跟自己有着同样的……
身世？
难道，她还不是王室唯一的遗落血脉？她和杨逸之，竟是被同时抛弃的孪生兄妹吗？
妮可猛然一凛。
玛薇丝女王的雍容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里。那是她的母亲，也是王冠的唯一拥有者。那个身影本已离她很近了，但此刻，中间却突然插入了另一个人，把她硬生生地挤开。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继承王冠与权杖的道路上，就不止秋璇一个阻碍。还有这个叫兰斯洛特的少年！
她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唇齿间都尝到了淡淡的腥咸。
Joker满涂油彩的笑容却带着某种坚定：“不错。你们是孪生的兄妹。看看你们的相貌，是多么惊人的相似！尤其是眼睛，还有这淡金色的独特发色！你们还在其它人身上发现过同样的特征吗？”
杨逸之与妮可对望一眼，同时沉默了。
尤其是当他们对面站着时，他们中间仿佛立了一面镜子，彼此从对方身上都看到了自己。区别仅仅是，杨逸之一贯给人的感觉是温煦可亲的，宛如四月的阳光，而妮可则阴柔安静。巨大的性格差异，让他们相貌上的相似被无意间忽略了，极少有人会将他们联系起来。
但此时，Joker的话，却像是一条隐秘的线，将他们捆绑到一起。他们的相似，再也无法隐藏。
他们都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微微上扬的嘴角，尤其是笑起来时，几乎就像是同一个雕刻师手下的作品。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眸子的颜色略有差别。妮可有着和女王同样的湛蓝色眸子，杨逸之的眸色却略深一些，呈琥珀色。
但龙凤双胎，本就属于异卵双胞胎，会有细微的区别。何况妮可自幼流浪，身子过于苍白孱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两岁。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相似处也无法掩盖。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是孪生兄妹？他们的身世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Joker缓缓说：“我知道你们并不相信，但是，我有个铁证，那就是你们的血脉——真神谕。”
“只有长生族，才会有真神谕。而长生族中又只有王族，才能每次都诞育下双生子，将真神谕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杨逸之：“长生族？我们不是人类吗？”
“人类？”Joker发出一声冷笑：“当然不是。卑贱的人类只可能拥有伪造的神谕，自以为能驾驶机体，却无法摆脱‘圣灵’的辅佐，那怎么可能是真神谕？而你们，则是高贵的长生王族。只有你们，才具有真神谕，才能赋予机体生命。你们是这个世界最高贵者，而我有生之年，将亲手将你们送上王座。看着你们并肩坐在王座中，并肩接受万民的跪拜……”
他的眸中露出痛苦之色，似是想起了某件往事，喃喃说：“然后，我将不再有遗憾……我的哥哥，也将永远安息……他会在神的怀抱里看你们，就像当初父王看着我和他。”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他的脑界将杨逸之的包裹起来，稳定地安抚着崩毁的源点。杨逸之蓦然感到一丝血脉上的维系。
那是来源于基因深处的震动，绝不可能作假。杨逸之身子一颤，他对Joker的话，不由得有了一丝相信。他跟Joker，真有可能是同族之人，属于那个神秘的长生族！
真神谕的强大，有目共睹。A所展现的力量，让整个人类都感到震撼。A去世后，整个世界曾花过很长的时间寻找另一名拥有真神谕的骑士，却都无功而返。真神谕，就像是孤证，只在A身上出现过一次。以人类如此庞大的基数，多微小的概率，都该有不少的样本。这本身就说明，真神谕中另有秘密，并非只依赖于概率而存在。
按照Joker的说法，真神谕并非人类所有，它属于、且只属于某个神秘的种族。
——长生族。
A和Joker，都是长生族的一员。
杨逸之蓦然一惊。
之前跟卓王孙制订的计划，蓦然涌上心头。他假装真神谕失控，是为了将Joker引下来，借机杀死他。但若Joker的话是真的，那么，他杀死的，有可能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族人。
他的同类。
杨逸之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Joker以为他担心自己的伤势，微笑说：“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治好你。你是哥哥，要比她坚强些才行。”
杨逸之眉头皱了起来。跟卓王孙约好的时间越来越逼近，但他却犹豫着，迟迟没有动手。
妮可眼睛转动着，看了看杨逸之，又看了看Joker。当看到Joker对杨逸之露出如此关爱的眼神时，她的眸中再次泛起一丝妒意。
与杨逸之不同，妮可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是人类。她更在意自己是女王之位的潜在继承人。如果Joke说的是真的，就更坐实了她的猜测。她是女王的孩子，又是长生族的公主——那么，她似乎只可能是女王和A的另一个孩子。若真如此，A是女王的合法王夫，她便没有理由被当作私生女抛弃。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无数种新的可能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对杨逸之深感厌恶。
他们是孪生兄妹，几乎同时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他们有相同的父、母，他们的人生轨迹，本应该相似才是。但是，她从小被抛弃，只能吃着垃圾桶里的食物长大；而杨逸之，却在万千人的关爱中生长，年轻有为。他们曾共享一个母体，却在分开的刹那，一个被置于黑暗中，备受折磨；一个却行走在阳光下，宠爱集于一身。
她一直苦苦思索，自己的痛苦生活，是谁造成的。她曾以为那是秋璇，但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人就是杨逸之。
他就像杜鹃幼雏一样，将自己挤出温暖的巢；而此刻，他又挤在Joker与自己之间，那个她想要成为的人与自己之间。无论她得到什么幸福，他都会挤过来，将自己挤走，掠夺本应属于她的部分。
妮可紧紧咬着牙，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毒，却突然甜甜一笑。当她笑的时候，她的表情纯净无比，就像是个天使，没有半点心机：“Joker叔叔，如果我求您放过南极这些人，您答应吗？”
Joker冷冷一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全杀了最好。他们都是你俩登上王座的障碍，今日不杀，以后也要一个个杀掉。”
“尤其是卓王孙和秋璇。”他重重地加上这一句。
妮可的笑容更甜，若有意若无意地瞥了杨逸之一眼。果然，听到Joker的回答后，杨逸之的身子轻微地震了震。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却露出一丝轻松之色，似乎终于做出了决断。
与此同时，他脑中已被Joker稳定住的脑界源点，竟突然再度崩溃，并且迅速劣化！Joker大吃一惊，急忙全速催动脑力，竭力压制源点的反噬，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他脸上勉力维持住的笑容，也迅速僵硬。
妮可默默地注视着两人。Joker望向杨逸之时，目光是那么温柔。她突然明白，即便joker的计划成功了，她也未必能得到什么。那个注定了受众人宠爱的“孪生哥哥”，会始终挡在她前面。
那一瞬间，她也做出了决断。与其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还不如遵守最初的约定，选择站在龙皇这一边。至少，龙皇帮她开启了真神谕，还承诺打败joker后给她更多。
她知道龙皇的力量。百年前他以一己之力，灭掉了长生一族。只要略作估算，就能明白joker的胜算小得可怜。
她对长生族没有什么认同感，joker为族人复仇的理想，她并不关心。同类？亲情？对于她都无足轻重。她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始终站在胜利者这边。
说到底，这是一场和她无关的战争。她宁愿选择跟随强者。只有这样，她才能分享最后的胜利果实，而不是被失败者绑架到必将覆灭的战车上。
妮可注视着Joker，笑容有了一丝改变。就是这一丝改变，却让她不再像纯真的天使，而是诱惑人犯罪的恶魔。她抬肘，轻轻地，似是不经意地撞在Joker的肋下。Joker手上一麻，潘多拉之盒掉在地上，向冰洞深处滚去。
Joker完全顾不上这一细节，脑力全部集中在杨逸之身上。恍惚中，杨逸之的面容，在他眼眸深处，变成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跟他一样、有着温煦的笑容，宛如初春阳光一样的人。多年前，这样的笑容曾经在寂静的黑暗中燃起一线光明，让他潸然泪下。
Joker轻轻抚摸着杨逸之的脸，意识有些模糊。他喃喃说：“我一定会救你的……我绝不会任你在我面前死去……”
“我的兄长……我无法看你在我面前死去两次啊。”
他将脑力全部释放，没有一丝保留，尽数注入杨逸之脑中。他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妮可慢慢离开他俩，目光深蕴怨毒。
冰洞中只剩下潘多拉之盒滚动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人出现在冰洞深处，俯身，指尖点在潘多拉之盒上。他的指尖上映射着淡淡的蓝光，将潘多拉之盒也映成了蓝色的。这层蓝光又映在他身上，似是将他染成了蓝色的冰人。瀑布一样的蓝发，将他的表情几乎完全掩埋住，藏成隐秘。他慢慢立起身子，眸子静静地凝望着Joker，一言不发。
一股傲岸的气势，却从他身上腾起，宛如千万丈冰山，在地底巍然耸起，矗立在Joker面前。Joker身子一颤，目光倏然转了过来。一见到此人，他的脸色骤变，忍不住失声说：“龙皇大人？！”
石星御不语，手指轻轻一弹，潘多拉之盒自行打开，他凝视着那片描绘着神秘符文的堕天使之心，轻轻地将它拿了起来。
堕天使之心碎片被他拿在手中，Joker一凛。对于堕天使之心的力量，没有人比Joker更了解。堕天使之心中的负能量霸道之极，任何人一旦接近，就会被它侵蚀，变为丧尸，肉体与灵魂都将永久地堕落。
但是，石星御却丝毫都不受堕天使之心的影响，在脑界中，Joker甚至能看到，那些隐秘的花纹中不住地有负能量流出，却在接触到石星御的皮肤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Joker的瞳孔急速收缩，狠狠盯着石星御：“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受堕天使之心的影响？”
石星御淡淡一笑：“因为力量。这块碎片中的负能量，只能影响力量不够的弱者，但对于真正的强者，这样的负能量，是没有用的。当初你哥哥不也没有受到它的影响吗？Joker，你如此惧怕它的负能量，这足以证明，经过这么多年，你还是赶不上你哥哥。”
Joker身子一颤，厉声笑道：“是吗？我可不这样想。一百年前，他曾输给了你，但现在，我可以打败你，杀死你！”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石星御这句话，触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某件禁忌，令他不由得失去了理智。
杨逸之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他似是明白了，为什么石星御说，只有潘多拉之盒在他手上，才能令Joker上当。显然，石星御知道Joker的某些过去，而这正是Joker始终无法忘却的心病。
石星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Joker。他的目光中却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威压，令Joker越来越心浮气躁，忍不住举起右手，对准石星御。手套发出刺眼的蓝光，蓄势待发。
Joker：“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石星御的面容并没有因他的威胁而有丝毫触动：“Joker，当时我与你哥哥决战时，你也在路西法里，看得很清楚。你哥哥将路西法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光之枪甚至已刺入了我的胸膛，但最终只是令我在感到死亡威胁时，力量恢复顶峰。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比谁都清楚。那么，你以为借助手套的力量，能获得比路西法更强的力量，杀死我吗？”
他静静地凝视着Joker，但Joker的右手，却再也不能维持静止，慢慢地，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他鼓了几次勇气，想一举释放手套的所有力量，向石星御攻击；但又生恐会令石星御恢复力量，从而一败涂地。石星御的眸子深邃的就像是大海，让他的勇气，慢慢瓦解。
石星御：“让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或许你已经发觉，这只手套中，有一小块区域，是你无法进入的。这块区域中，藏着真正能杀死我的办法。”
Joker眉锋一震，眼睛猛然变得炽亮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石星御：“第一，我不想你再伤及无辜了。你恨的人，只不过是我而已，我不想再将他们牵扯进来。”
Joker点点头。石星御：“第二，以你的力量，是无法打开这块区域的。你若是有你哥哥的力量还差不多，但你还差得很远。”
Joker的身子再度一阵剧烈的颤抖，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石星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能打开那块区域，你就会明白，那里边的力量你永远调动不了。也许，你会放下杀死我的执念。”
Joker沉默不言，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狂笑：“你说，我不如他？”
他的双目中闪烁着仇恨的光：“龙皇大人，您说，我永远都赶不上哥哥？”
石星御静静地说：“是的。”
Joker一声怒吼，双目被怒火烧的全红了起来：“你错了！我能超过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石星御：“你敢不敢，将堕天使之心的碎片交给我？”
石星御微笑着摊开掌心，堕天使之心的碎片，在他指间闪着淡淡的光。
石星御：“真正的堕天使之心，已由青帝子送给了韩青主，被韩青主毁去了。这枚碎片，不过是你制造的复制品，其中蕴含的负能量，远远不如正品，但也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你难道就不怕被它的负能量反噬，变为没有理性的丧尸吗？”
Joker厉声说：“我不怕！我要向你证明，我比哥哥更强，我要打开那块区域，掌握杀死你的办法，然后杀死你！龙皇大人，难道您变成懦夫了吗？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您可是只凭一人就毁灭了我的全族的魔王啊，不要让我看不起您！”
石星御淡淡一笑：“那好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你失败，你将变为丧尸，永远都不再有向我复仇的机会。”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弹，碎片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向Joker飞去。Joker却不敢像他那样，空手去接触碎片，他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将碎片接住。一触及到那层隐秘的花纹，Joker突然大笑起来。
他捧腹大笑，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笑的极度夸张滑稽，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石星御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Joker一直笑了十多分钟，才渐渐停下来，擦着眼泪说：“您故意将手套的秘密透露给我，令我植入堕天使之心，而你我都知道，堕天使之心中的负能量极其恐怖，我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几率，不被变成丧尸。这就是您的如意算盘吧龙皇！您想让我自取灭亡！”
石星御仍然静静地看着他：“那么，又如何？你若不这样做，将永远都没有可能杀死我。”
Joker：“不错！所以，我一定会将堕天使之心植入体内。但是，亲爱的龙皇，您可知道，我为什么制造潘多拉之盒？仅仅是为了帮您制造妖族吗？不……”
他摇着头，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嘘”的动作：“千万不能让龙皇大人知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堕天使之心在令生灵进阶时，它的负能量就会被消解。而我将堕天使之心放入潘多拉之盒，已令几万动物进阶为妖族，这截仿制碎片中的负能量，已降为本来的十分之一不到了。”
他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仿制碎片中的负能量，本就只有正品中的50％，再降低到十分之一，这种程度的负能量，难道我还无法承受吗？龙皇大人，这就是我比哥哥强的证明。他只会用自己的力量去硬抗负能量反噬，而我，却用别的办法，降低负能量，让它可以安全地为我所用……我亲爱的哥哥，令世人颤栗的龙皇，我现在就来证明，我比你们更强大！”
他发出一阵狂笑，慢慢将碎片抬起，向自己的额头刺入。

谢幕
石星御的脸色微微一变，扬声说：“快阻止他！”
杨逸之猛然转身，隆基努斯之枪已在电光石火之间上膛、拉动保险，对准了Joker。但是Joker却大笑着说：“来不及了！”
碎片，已被他深深嵌入了额头。碎片上那层隐秘的花纹，在接触到他的肌肤的瞬间，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亮了起来。一蓬乳白色的光液，就像是被碎片吸引着，从Joker的脑中腾起，倏然没入了碎片中。而在同时，无数道丝一般的光晶，也从碎片中射出，深深刺进了Joker的脑中。Joker周身皮肤中腾起了一层细密的花纹，竟跟堕天使之心上的一模一样。
Joker就像是被某种东西禁锢，周身突然僵硬，竟连一动都不能动了。他的面容猛然变得苍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堕天使之心上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而与之相对的是，Joker脸上的色泽，却越来越黯淡。在肉眼不可见的脑界中，Joker庞大的脑力，正被堕天使之心不断地吞噬着。但是，无论Joker注入多少脑力，堕天使之心都像是个无底的深渊，永远无法被填满。只过了短短一段时间，Joker的脑力，已被吞噬了一小半！
Joker的脸色惨变，忍不住尖叫起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它的负能量，怎么会这么强？不可能！不可能的！”
石星御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他缓缓抬手，掌心处，托着另外一枚一模一样的堕天使之心碎片。
“青帝子送给韩青主的，并不是真正的堕天使之心，也不过是个复制品。真品一直都在我手中。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制造潘多拉之盒的目的，是为了削弱碎片中的负能量。但我并未说破，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背叛我。这个失误，也许会在关键时刻，令你万劫不复。这只潘多拉之盒中原本存放着你的复制品，它的负能量的确已被削弱的微乎其微。刚才你在救妮可的时候，想必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它甚至不能将妮可变为丧尸，更不会对你有任何负作用了。想必这才是你决定将它植入体内的理由吧。但你没有想到，我在刚才打开潘多拉之盒时，已将碎片换成了真品。所以，负能量被削弱的复制品，在我手中，而你嵌入额前的，是一点都没有被削弱的真品。Joker，你的力量远远不如哥哥，这足以会吞噬你的理性，让你异化成丧尸的了。”
他淡淡而平静地说着，但Joker的表情，却变得恐惧之极。
“不……不是这样的……”
“我绝不能失败……哥哥，我绝不能失败……我不能不如你啊……”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向碎片抓去，企图将碎片从额前拔出。但是，碎片中放射出的晶芒，却禁锢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指挥自己的手。他的脑力，急速地流失着，Joker很清楚，等脑力被完全吞噬后，碎片就会吞噬他的理性。他将会永远被碎片禁锢，就像富兰克林、华伦一样，成为一具不老不死，行尸走肉般的丧尸，以人的血肉为食，能保留自己理性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我不要这样！”
Joker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强大的脑力迸发，他的手终于移到了额头上，抓住了碎片。他一用力，碎片慢慢地向外拔出。
“已经晚了，Joker。”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话音中的森寒冷意，让Joker亦不由得一凛。他急忙转头，只见卓王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杨逸之的身边。卓王孙雕刻一般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明显地刻满了鄙薄。他抓起杨逸之的手，对准了Joker。
两人的手中，是那把隆基努斯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Joker的额头。
Joker眸子猛然变得惊恐，他忍不住望向杨逸之。一接触到他的目光，杨逸之立即变色。Joker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怜，似是祈求自己救他。杨逸之忍不住想起，自己刚才假装脑界崩溃时，Joker拼尽全力救护自己。
而此刻，自己却要杀死他。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也许，自己这一枪，就将会杀死自己寥寥无几的同类。
杨逸之的身子一颤，手指离开了隆基努斯之枪。但卓王孙却手臂一用力，将他刚松开的手握住，搬动了抢括。
轰！
子弹旋转着，脱膛而出，划出一道灿烂的弧线，向Joker额头猛冲而去。Joker发出一声惨叫：“不！”
但全身被堕天使之心碎片禁锢的他，却无力再阻止这一枪。子弹正正轰中碎片，带着它，深深钻入了Joker的大脑中。
Joker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乳白色的脑界，随着子弹的轰入，蓬然涨起。本只存在于精神世界中的脑力，却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实质，紧紧地攀附在子弹周围，化成螺旋形的微型龙卷，将它向外顶去。那枚子弹已深入了Joker的脑颅，在他的颅骨上轰出一个大洞。诡异的是，脑髓并不流出，而是在脑颅中剧烈地沸腾。
但隆基努斯之枪的威力实在太大，那枚子弹仍一点点地向Joker的脑颅深处移动，不停地破坏着他的脑结构。
Joker几乎用尽所有力量，挣扎着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冰龙！”
一抹微淡的蓝光从手套上腾起，像是烟花般穿透了冰层不见了。一声狂猛的龙啸，却隐然传了过来。
所有人脸色顿时惨变！
Joker所召唤出的冰龙威力奇大，若是来到地底，Joker说不定就能翻盘！
一阵剧烈的抓裂声从地面上传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攀附在冰层上，不住地撞击着。纹裂在冰层上展现，越来越粗，越来越密。
猛然，一声嘹亮的龙啸声响起，厚厚的冰层竟被冰龙完全抓裂，一个硕大的龙头从裂口处探了下来。Joker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狂笑。
但他的狂笑在刚出口时，戛然而止！
一具淡蓝色的机体，宛如飘电般从冰龙背后闪出，它的动作极其迅捷，冰龙庞大的躯体，丝毫都未挡的住它。它才一出现，就闪电般展动长剑，一剑正刺在Joker的额头！
Joker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脑界轰然崩塌。
子弹再也不受拘束，以疯狂的速度搅动着，迅速将他的大脑轰爆。
“我死，也不放过你们！”
淡蓝色的光芒，猛然自Joker的右手手套发出，冰龙发出一声狂啸，身子骤然收缩，而后猛然爆开，形成一道狂猛的风暴，拍击到地洞冰层上。
巨大的冲击力，令整个冰洞立即崩塌，千年凝结的巨冰，化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暴雨般落下。
卓王孙、杨逸之、石星御、妮可猝不及防，双脚一软，被冰石洪流卷着，向地底冲去。眼看就要全都死无葬身之地，突然，一只合金盾破空飞过来，将几人全都罩在中间。
盾外，密密麻麻的碎冰冲击响个不绝，但四人在盾的遮护下，却连一毫都未波及。淡蓝色的机体护罩打开，薇薇安微笑着冲杨逸之招手：
“主人，我来救你了！”
杨逸之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他的目光不禁向下望去，冰石乱流中，只见到冰龙的残骸，已不再有任何生机。Joker的身体却消失不见，仿佛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他心头闪过一丝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对。
加百列托着合金盾，冲天而起。
沉沉雾霾，仍然笼罩在南极上空。冰层的震裂响之不绝，宛如大雷霆，宛如大恐怖。但卓王孙的脸上，却绽开一丝笑意。
“终于脱身了。”
这句话赢得了所有人的共鸣。
石星御，杨逸之，妮可各自都怀着自己的心事，但却在听到卓王孙的话时，同时露出了笑容。
而在地面上焦急等待的秋璇，在看到卓王孙的同时，也绽开笑靥如花，向他跑了过来。
寒冷的南极大陆，第一次有了好天气。
运输机缓缓停下，一群空勤人员匆匆忙忙地上前，迎接机里的大人物。他们早就从机身上的标识认出了这是谁的飞机，联想到此人的暴脾气，他们可不愿自找麻烦。
悬梯放下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少年暴君出现时，脸上竟没有一丝怒容，却是难得的笑容。他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胳膊吊在胸前，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显见这次旅程并不愉快。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一点都看不出恼怒，还和旁边的红衣少女不住地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虽只是牵着手，没有别的亲昵举动，但他们互相望向对方的目光，却像是胶结在一起，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分开。
经过南极之难后，他们已明白，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当对方发生危险时，他们愿意放弃生命，只愿换取彼此的平安。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两人微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辆跑车风驰电掣地从飞机跑道上奔了过来。来人甚至不等车停稳，就从敞篷里跃出，三步并作两步登上舷梯，冲到了卓王孙面前。
“大公子，紧急秘函，请您立即拆阅！”
他呈上了一只紫色的信函。卓王孙的眉角，不由得跳了跳。在第三大区，紫色代表着最高的机密等级，轻易绝对不会动用。
卓王孙面容肃了肃，将信函拆开，拿出一张信纸。
他只看了一眼，脸就立即板住了。
秋璇担心地问：“什么事？”
卓王孙不答，将信函递给了她。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D-war第二轮，将在三日后开始。”
后面签着一个简单的画押。
“卓望野。”
但这简单的两行字，却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秋璇差点拿不住。她抬头看着卓王孙。
一阵风吹来，她的肩头忍不住抖动了下，似乎南极的冰寒，也被带到了这里。
她这才注意到，两人仍然牵着手。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卓王孙却微微用力，执着地握紧了她的手。秋璇抬起头来，想要笑一下，但迎面而来的冷风，却让这个笑容，变得有些生硬。
他们仍然牵着手，向彼此微笑，维持着最亲密的姿势，但是，他们两人却全都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正越来越远。
三天后，他们就将在战场上敌对，杀个你死我活。
秋璇沉默着，突然轻轻叹了一声：“小卓……你有没有觉得，还是在南极大陆上更开心些？”
卓王孙沉吟着，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
“想把全天下，都变成南极大陆吗？”

尾声
一个布满各种仪器的房间里，幽蓝色的光芒闪烁。这些仪器形状奇特，大多见所未见，其中一些还打着北美行省军方的绝密标志。
数十位医生模样的人往来穿梭，紧张地忙碌着。他们的两鬓大多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但双手却瘦削、干练；眉头紧皱，眼中的神光却极为沉稳，看上去都是素有威望之人。如果经常看医学杂志，就会知道，这些人都是当代最著名的外科医生或者医学系泰斗。平时每一个人出诊，都是前呼后拥，有大批助手跟随。但现在，房间内一个助理都没有，所有的操作都必须他们亲自完成。  
仪器启动声、轻微的呼吸声，医疗器具碰撞时忙碌而有序的微响，构成了房间里的全部声息。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这场手术从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美洲大区的主人亚当斯大公，一直在手术室外等候着，也已等了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多少重大的政务被耽搁，却不能让亚当斯大公有丝毫动容。
手术室外的工作灯，闪着刺目的红光，让亚当斯大公感到有些烦躁。他几次想推动轮椅，走进手术室亲眼看个究竟，但最终仍然制止了冲动。
他生怕医生们受到任何干扰，从而影响到手术的进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终于灭了。一群医生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走了出来，甚至已没力气向亚当斯大公致礼。
亚当斯大公顾不得这些小节，冲进了房间。
手术室里极为安静，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洁白的幕布低垂着，将手术台跟外界隔绝，宛如另一个世界。当亚当斯掀开幕布时，几乎控制不住要向上帝祈祷。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人死去。
“亚当斯……”
一个沙哑之极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过来。
亚当斯大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轻轻掀开幕布，却没见到人。一袭白得有些不正常的布，将手术台遮住，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但他的身形实在太奇怪，竟似……缺少了很多部位，只勉强维持着人形。在白布下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更像是某种上古的符咒。
“亚当斯……我还活着……那样的力量，居然都没杀死我……哈哈！”
他想要笑，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触动了他的伤势，他剧烈痉挛起来，缩成一团。平坦的白布，立即拧成了杂乱的一团。
亚当斯将手放在布上。
“你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你。我绝不会放弃你，Joker。”
那个人形在白布下剧烈地翻卷着，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嘶哑声，良久，才缓缓平息下来。淡红色的血迹，洇的白布上到处都是。
“亚当斯，我实在很开心。你知道吗？那枚堕天使之心虽差点杀死了我，但的确令我的脑力倍增，我突破了手套的限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又忍不住激动起来，声音又高了一些，却再度牵动伤势，引发一阵更激烈的痉挛。
但是这次，他却没有忍耐，一面在白布底下翻滚着，一面不停地大笑着。这使他的伤痛成倍地增加，痉挛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他的生命力全被这超强的疼痛榨干，他蜷缩在手术台上，就像是被拧干的抹布，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他用虚弱到透顶的力气，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
“我……知……道……了……杀……死……他……的……方……法……”
亚当斯目光猛然一肃：“你是说，龙皇？”
“是的……就是他……他本是不死的……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杀死他……”
亚当斯沉吟着，良久，嘴角亦绽出了一丝笑容。
白布下的人形蜷曲着：“拉开它，让我看看光……”
亚当斯轻轻伸出手，将白布缓缓移开。白布下隐藏的人形，终于暴露了出来。当手术台顶的无影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时，他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叫，似乎光灼痛了他。但他的力量全都失去，甚至无法抬起手臂遮挡。
白布徐徐展开，他的全身展露在灯光下。
或者，不能说是全身，因为，他的躯体上，只剩下仅三分之一大小。脏腑与器官都用透明的膜包着，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来维持着生机。脑颅上部显出一个大洞来，极为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像是某种软乎乎的海底生物，已不能做出完整的动作，只能在手术台上蠕动。
但，他的脸，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一头银白色长发下，他的脸晴明无比，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如果世上真有所谓天使，那他一定就长成这个样子。无论疼痛、暴戾、怨毒、憎恨，这种种情绪反映在这张脸上，都有着莫名的圣洁气息，从而转化为悲悯。
谁也没想到，剥离了浓重的油彩，Joker竟然有着这样一张脸。
但此刻，天使的容颜，长在恶魔的躯体上，却形成某种触目惊心的反差。
亚当斯盯着他那张脸，连Joker所说的那么巨大的秘密，都未曾转移他的视线。
Joker注意到他的异常，笑容变得有些讥诮：“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无法忘记这张脸吗？无法释怀他抢走了你心中挚爱？”
亚当斯沉默着，似乎，Joker的话让他触动极深，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良久，他才一声叹息。
“你和他长得真是完全一模一样。但是，这个世界上，已不会再有A了！”
他拨转着轮椅，背向着Joker。逐渐，睥睨天下的豪气与独特的调侃气质，又回到了他身上。他悠然扣弹着轮椅扶手，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那么，就以D-war为契机，让我们杀死龙皇吧！”
设定：长生族
这个种族是人类的血亲，以人类的血液为生，拥有永恒的生命，故被称为长生族。他们从上古就与人类共存（接近于通行意义上的吸血鬼族的设定），是由动物修炼而来的妖族（包括超级生命体和Seven）的死敌。他们数量极少，但这个种族发展出的文明却远远超过人类。
在人类还处于古代时，长生族就掌握了太空科技。人类经常看到“天外来客”的外星遗迹，其实都是出自长生族之手。他们以人类血液为食，所以并不想灭绝人类，而是旁观人类发展，让人口数目满足他们的需要。
只是在百余年前，这个种族由于与妖族的皇者——龙皇作战，几乎被完全灭绝。他们的基地也被摧毁，族中最先进的机体陨落到地球，人类称之为“路西法”，喻意是从天外堕落人间的巨大力量，并根据其仿造出大天使战机，极大地提升了人类的战斗力。
这近百年间，由于长生族衰落，没有再来人类世界“收割”血之果实，人类数量激增，科技也得到了长足发展。人类－妖族－长生族的力量对比出现巨大改观。
但，长生族并没有真正被灭绝，仿佛还有零星的传说，偶然出没在人迹罕至的阴暗角落里。
比如Joker。
他是A的孪生弟弟，出生在长生族的王室中。长生族有一个奇特的传统，王族的女性只会生育一次，必定是双生子。孪生王子中的其中一位被称为光之子，会继位为王，而另一位，则是王的影子，隐在暗处。暗之子还会接受痛苦的改造，称为机体与王的纽带（如同人类的Ghost），辅佐王驾驭机体。
光与暗甄选的标准就是真神谕能力。Joker的真神谕能力，远远弱于A。所以，从幼年起，他就缩在角落里，看着哥哥戴着王冠，坐在王座上。而他则寂寂无闻，承受痛苦的改造。
终于，Joker对族人失去了信心，他冒险动用了族中最古老的禁咒，从异世界召唤来了魔王——龙皇。他想用龙皇强大的力量，取回自己的王冠。但龙皇不受任何人控制，他将整个长生族的文明尽数毁坏，他的族人被全部灭绝。
A驾驶着路西法与龙皇血战，也落败陨落。当Joker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他才蓦然明白，他想要的，不是杀死A，而是跟他一起并坐在王座上。
他假意投靠龙皇，开始了漫长的复仇之旅。
长生族和人类的关系：
1、由于长生族与人类是近亲，所以可以互相通婚，并生下混血的小孩。小孩有一半机会是人类，一半机会是长生族。这一点和妖族完全不同，人类无法与妖族跨种繁殖。
2、长生族可以通过“初拥”，将人类变为长生族（参考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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