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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灵3·旅居
作者：R·A·萨尔瓦多
内容简介
 崔斯特杜堊登离开了残酷的幽暗地域，来到地面世界展开全新的生活。二个世界的差异是如此之大，崔斯特要如何适应，让其他人接受一名黑暗精灵呢？他又要如何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面对、学习在地面生活的一切？ 描写崔斯特如适应地面的生活及成为游侠的过程。（双刀流亦是因为这位黑暗精灵游侠, 而于龙与地下城的设定中备受注目。）他跟随游侠蒙特里迪布洛奇学习了游侠的技能，成为了一名游侠。最后他经历了一系列冒险后，居住在冰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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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黑暗精灵坐在山腰上，殷切地望着从东方平面上升起的红色线条。这可能是他所见过的第一百次黎明，而他也知道，那灼热的光线将会刺痛自己淡紫色的眼睛，这双在过去四十几年来，只见过幽暗地域下黑暗的眸子。
当炙热的太阳上缘自水平线升起时，黑暗精灵并未转身离开。他像涤罪般地接受那道光线，这是必经的痛苦——为了他所选择的道路，为了成为地表居民的一份子。
灰烟在黑暗精灵深色的脸庞前冉冉上升，他根本不需要往下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魔斗蓬，由黑暗精灵所制的魔法物品，在幽暗地域时曾多次让他避开敌人的目光，但在阳光下也终将耗尽。在数周前斗蓬的魔力便开始逐渐消失，纤维的部分则被熔掉。随着布料逐渐被熔解，斗蓬上出现了一个个的大洞，黑暗精灵紧紧地环抱手臂，尽可能地抢救他的袍子。
但他知道这是没有用的。斗蓬处在与其生产环境大相径异的此处，已注定被毁灭。他绝望地紧围着斗蓬，似乎将其视为自己命运的投射。
太阳升得更高了，眼泪从他的淡紫色眼眸里滑落。他已看不见灰烟，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那颗可怕火球所发出的炫目璀璨。但他依然坐着，望着，直到破晓。
要生存，就必须适应。
黑暗精灵痛苦地将脚踏上尖锐的岩石，分散眼睛的注意力以免被晕眩所击败。他发现自己这双制作精良的靴子也变薄了，不久后也将灰飞湮灭。
接着或许是弯刀了？这对美丽的黑暗精灵武器曾经陪着他历经许多磨难，却也即将消逝？那么他的魔豹伙伴，关海法呢？他无意识地将手放到口袋里触摸小雕像，这是用来召唤关海法的东西，依旧如此精致完美。雕像坚实的触感令他心安，但若这也是由黑暗精灵所制，并灌注其领土的特殊魔法而成，关海法便会消失吗？
“我真是个可悲的家伙——”黑暗精灵用母语悲伤地说道。这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他思考着，究竟离开幽暗地域，舍弃他那些邪恶的同族是否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头痛欲裂，滑入眼内的汗水更加深了刺痛的感觉。太阳继续升起，而黑暗精灵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转身进入过去几天来栖身的小洞穴，并轻轻地握住豹型雕像。
破烂的魔斗蓬七零八落地挂在他身上，并不足以抵挡冰冷的山风。除了从岩浆池里升起的微弱气流，除了不死怪物的碰触，在幽暗地域里没有风也没有寒意。地表世界，就他过去几个月来所认识的，已经展现了许多独特之处、许多变化，但他常常觉得实在太多了。
崔斯特·杜垩登绝不认输。幽暗地域是他族人、家人的故乡，而在那黑暗之中他无法得到安宁。坚持他的原则，等于是与蜘蛛神后罗丝——族人们最尊崇的邪恶神祉作对，黑暗精灵们以及崔斯特的家人不会原谅他对神的亵渎，而在幽暗地域并没有他们无法到达的藏身之处。
虽然崔斯特相信阳光会将他燃烧殆尽，就像他的靴子与珍贵的魔斗蓬一样，但就算会变成一缕灰烟，随着冰冷的山风散去，他也要坚守信念与尊严，因为生命因此才有价值。
崔斯特扯下斗蓬剩余的部分，将它们扔到深谷之中。寒风啮隐咬着他被汗濡湿的眉毛，但黑暗精灵依然挺直身体，骄傲地走着，他紧咬着牙关，睁开双眼。
这是他所选择的命运。
在不远的另一座山上，有另一个生物也在看着日出。乌古鲁，同样也离开了他的家乡——污秽、冒着浓烟的火焚界。但这个怪物并不是出于自愿来到这里。这是他的命运与试炼。他必须在这个世界成长，直到获得足够的力量，才可以回到家乡。
乌古鲁一族都是凶手，他们以周遭弱小的平凡人为食物。现在乌古鲁已接近成熟，他身型壮硕、容貌骇人。
而每场杀戮，都使他日益强大。

日出
晨曦刺痛了我的双眼，烧灼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魔斗蓬和靴子化成了灰烬，盔甲上所附的魔法失去效用，至于我最信赖的双刀，也因而威力减弱。但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地，我依然坐在那里，在我的审判席上，迎接每一次日出的到来。
对我来说，阳光是一种诡谲的存在。它使我痛苦，却又美得令人摒息。日出前一刻色彩变幻带给我的感动，是任何幽暗地域的热源所无法比拟的。我本来以为，自己不过是被眼前景象的奇特性所吸引。然而，在多年后的今天，每当曙光划破黑暗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中仍然会涌现一股莫名的悸动。
如今，阳光下的修行已不再是为了适应地面上的生活。太阳成为一种区别幽暗地域与地面世界的象征。那个我逃离的地方，那个充满了秘密、阴谋和背叛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于阳光下的。
尽管日出带来肉体上的痛苦，但我仍然不愿活在没有阳光的世界当中。曙光使卓尔精灵制造的物品脆弱，却坚定了我的信念。在阳光的照耀下，魔斗蓬，盗贼及刺客藏匿行踪的装扮，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破布。
——崔斯特·杜垩登

深刻的教训
崔斯特无声无息地穿越浓密的灌木丛，在通往他临时住所的裸露平石前停了下来。他发现在不久前，有人经过这里。尽管没有任何痕迹，四周却留下了一股浓烈的气味。
关海法在山洞附近的乱石堆中徘徊，看见它让黑暗精灵安心不少。崔斯特对黑豹有一份绝对的信赖，他知道，它会找出所有潜伏在暗处的敌人。黑暗精灵的身形隐入洞口的黑暗中。一听到黑豹跟进来掩护自己，崔斯特的脸上便露出了微笑。
崔斯特在洞口边的一块大石头后方停住，让双眼适应黑暗的环境。太阳正快速地西沉，尽管外界依然明亮，山洞中却是一片漆黑。崔斯特不得不使用精灵天赋的夜视能力。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入侵者。洞穴深处的岩石后，有个生物散发出明显的热源。从岩石的大小看来，入侵者的体型应该不大。更何况关海法就在身边，随时可以帮助自己，黑暗精灵似乎可以松口气。
不过，崔斯特终究是在幽暗地域中长大的。在那里，任何体型的生物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他交代关海法留在洞口附近，自己则悄悄绕到另一侧，准备对这名不速之客做进一步的观察。
崔斯特从没见过这种动物。它和猫很相像，但头部较小，也比较尖。体重大概只有几磅，尾巴和身上覆盖着浓密的长毛。从以上的观察，崔斯特可以断定这是一种草食性动物。它正专心翻找袋子里的食物，完全没发现黑暗精灵的存在。
“别紧张，关海法。”崔斯特压低了声音，轻轻把弯刀收进刀鞘中。他放慢速度接近这名不速之客，但小心地保持距离，不让它受到惊扰。如果能赢得它的信任，也许就可以多一名同伴…
小动物听到了崔斯特的声音，它忽然转身，迅速地退到石壁旁。
“别紧张，”崔斯特再度出声，这次，是对入侵者说的。“我不会伤害你的。”黑暗精灵再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然而，小动物却发出嘶嘶声转向石壁，小小的后腿用力蹬着地板。
崔斯特觉得很好笑，他想，这名不速之客该不会想穿过石壁逃走吧？关海法跳向前，但黑豹发出的悲鸣让黑暗精灵再也笑不出来了。
入侵者的尾巴高高举起，藉着微弱的光线，崔斯特注意到对方的尾巴上有明显的条纹，一直延伸到背上。关海法呜呜地转身逃走，但已经太迟了…
大约一小时之后，崔斯特和关侮法走在通往山脚的小径上，寻找他们的新家。他们刚抢救完为数不多的财物。黑暗精灵和黑豹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然会臭得受不了。
崔斯特默默忍受着身上散发出的异味。他学到了一个教训。当然，他无从得知那位不速之客的名字，但它的外型已经深深刻在黑暗精灵的脑海中。下次遇到臭鼬时，他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不晓得在这陌生世界中的其他生物，会是什么样子。”崔斯特自言自语。黑暗精灵不只一次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不熟悉地面世界，对生活其中的生物更是所知有限。几个月来，崔斯特的活动范围都局限在山洞附近。他偶尔也会下山去寻找食物，在那里，黑暗精灵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一些动物，以及人类。然而他却提不起勇气从藏身处走出来，向邻居们打声招呼。崔斯特害怕被拒绝，因为这次，他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顺着淙淙的水声，发臭的黑暗精灵和黑豹来到一条湍急的小溪边。崔斯特很快便找到一处隐密的藏身地，开始脱去身上的盔甲和衣服，而关海法则跳到小溪里去捉鱼。黑豹在水中扑来扑去的声音，为黑暗精灵严肃的脸上带来了一抹笑意。他们今晚应该可以好好地吃上一顿。
崔斯特小心地解开皮带扣环，将弯刀放在链甲旁。虽然身上没有武器盔甲会让黑暗精灵觉得很不自在，但几个月来，崔斯特却找不到任何动武的机会。以前，在幽暗地域，他是绝不肯让装备离身的。崔斯特愣愣地望着双刀，上次战斗的苦涩回忆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那是和札克纳梵的战斗。札克纳梵，他的父亲、导师与密友。尽管只有崔斯特活了下来，但胜利却同属于他们二人。早在多年以前，札克纳梵的生命就被崔斯特的邪恶母亲-玛烈丝主母，献祭给了蜘蛛神后罗丝。为了惩戒她儿子对罗丝和整个卓尔族的亵渎，玛烈丝主母强迫召唤出札克纳梵的灵魂，并命令这个不死生物捉拿崔斯特。就在横越地底酸湖的桥上，札克纳梵追上了他的儿子。但玛烈丝估计错误了，札克纳梵的残存意识使他拒绝对崔斯特做出攻击。就在成功摆脱玛烈丝控制的一刹那，札克纳梵发出了胜利的呼喊，纵身跃入酸湖中。现在，传奇武技长的灵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崔斯特在魔索布莱城生活了三十多年，始终没有被卓尔族残忍邪恶的习俗同化。撇开武艺不谈，黑暗精灵们都认为他是杜垩登家族的耻辱。当崔斯特逃离城市，在幽暗地域的荒野中自我放逐时，他使担任高阶祭司的母亲失去了罗丝的宠幸。
“父亲——”崔斯特低语，从这个简单字汇中获得了力量。他成功地完成札克纳梵做不到的事，那就是抛弃卓尔族邪恶的生活方式。几百年来，他父亲身不由己地深陷其中，扮演着玛烈丝权力斗争中的一颗棋子。札克纳梵的失败和死亡带给年轻的崔斯特力量，而札克纳梵在酸湖上的胜利则给他决心。魔索布莱城的学院教师们，试图用谎言编织出的网困住崔斯特，但他冲破了，在地面世界展开了新的生活。
崔斯特走进冰冷的溪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幽暗地域是个被永恒的黑暗占据的世界，那里的温度几乎不会改变。也因此，每次地面的环境变化都会让崔斯特惊奇不已。他发觉黑夜和白昼的长度会逐渐改变。日落的时间越来越早了，而最近几个星期，气温也不断下降。有时候，甚至连黑夜和白昼的轮替都会出现混乱。在某些日子里，夜空中会出现银白色的光体照亮大地，白天的天空则会笼罩着一层灰色的物体，而不是一片蔚蓝。
尽管如此，崔斯特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看看他的武器和盔甲吧，离洗澡的地方有十几尺远。黑暗精灵不得不承认，这怪异的地面世界要比幽暗地域的任何地方和平多了。
崔斯特几乎忘了自己正处于一片荒野之中。来到地面世界已经四个月，然而，除了关海法之外，崔斯特没有其他同伴。现在，他全身只穿着一件破长裤，臭鼬熏到的眼睛正隐隐作痛，嗅觉因身上的恶臭失去了作用，敏锐的听觉则受到流水声的干扰。此刻的黑暗精灵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我看起来一定很糟，”崔斯特一面想，一面用修长的手指梳理杂乱的白发。当他瞥见装备附近时，脑中的安逸想法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五个笨拙的身影正粗鲁地翻弄着他的物品，毫无疑问地，他们才不管黑暗精灵看起来糟不糟。
崔斯特定下心，仔细观察这些七尺高的类人生物。他们的皮肤略呈灰色，鼻子是黑的，脸长得像狗。然而，令黑暗精灵介意的，则是他们手中阻挡去路的长矛和利剑。崔斯特认出了这种生物，他曾在魔索布莱城的奴隶群中看过。在这种情况下，豺狼人可是比崔斯特记忆中的更具威胁性。
崔斯特一度考虑冲上前去拿武器。可是在靠近双刀之前，长矛八成就会戮穿他的身体。在豺狼人当中，有个顶着一头亮眼红发、身材高大的家伙，他已经盯着崔斯特很久了。他看看地上的装备，又看看黑暗精灵。
“你在想什么？”崔斯特小声地问着。他不了解豺狼人。根据魔索布莱城学院所教授的知识，豺狼人和地精差不多，邪恶、反复无常并且非常危险。然而，教师们口中的精灵和人类也拥有相同的特质，几乎所有卓尔族以外的生物都得到了相同的评语。想到这里，尽管处境危险，崔斯特还是差点笑了出来。讽刺的是，最符合这些字眼的生物，竟然是黑暗精灵自己！
豺狼人没有移动，也没有出声。崔斯特知道看见黑暗精灵使他们犹豫了。想活命，就必须利用豺狼人的恐惧。崔斯特施展天赋的魔法能力，一挥手，豺狼人周围便出现了无害的淡紫色火焰。
如他所愿，一名豺狼人马上吓得摊在地上。但其余的则在老练首领的手势中安静了下来，他们不安地望着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豺狼人首领曾与一位不幸的游侠交过手，见识过妖火，不会轻易上当。
崔斯特紧张了起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豺狼人首领回头打量他的同伴，似乎正在估计这些火焰的威力。由法术效果可以知道，溪水里的这名黑暗精灵恐怕有着相当的身份地位——这正是崔斯特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豺狼人首领放下手中的长矛，并示意同伴们照做。崔斯特不禁松了一口气。接着，豺狼人首领用一种黑暗精灵不了解的语言叽哩呱啦了一阵，看到崔斯特疑惑的表情之后，又用地精话重复了一遍。
崔斯特懂得地精话，但这名豺狼人的口音很奇怪，他只能断断续续辨认出几个单字，诸如“朋友”、“首领”等。崔斯特小心地向岸边靠了一步。豺狼人散开，在黑暗精灵和装备间让出了一条路。崔斯特再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发现黑豹正躲在一旁的灌木丛里伺机而动。这使他更加放心，只要一声招呼，关海法便可以在瞬间粉碎豺狼人的任何不良意图。
“我和你们一起走？”崔斯特试着模仿那种奇怪口音的地精语。
豺狼人首领连珠炮似地吼了几声，黑暗精灵只听得懂最后一个字：“…盟友？”
崔斯特缓缓地点头，希望自己真的了解对方在说什么。
“盟友！”豺狼人首领大喊。其他的豺狼人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庆幸地拍着彼此的背。崔斯特很快拿起装备，配好刀，并趁着豺狼人分心的空档向关海法使了个眼色，示意它先去下山的小径旁埋伏。黑豹灵敏而迅速地执行了命令。在尚未明了新伙伴的真正意图之前，崔斯特认为自己应该有所保留。
黑暗精灵和豺狼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山下走。豺狼人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而不是一起并行。崔斯特不知道这种举动是出于对自己和卓尔族的尊敬，还是有其他原因。不过他猜想，说不定是因为自己身上洗了澡也消不掉的浓重臭味。
豺狼人首领偶尔会过来攀谈几句，并不时顽皮地眨眼、搓搓厚厚的肉掌表达他的兴奋。崔斯特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豺狼人不停地咂着嘴，使黑暗精灵推测他们应该是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崔斯特很快地猜到了这趟旅行的目的地，山谷中的一个人类小农村。他经常坐在山顶，独自俯瞰着村落里的灯光。黑暗精灵不清楚豺狼人和人类的关系，但他可以感觉到，双方处得并不太好。当他们接近村落时，豺狼人自动组成了战斗队形，并借着树木和阴暗处的掩蔽前进。这群人绕过房屋密集的地方，在村子西边一间偏僻的农舍旁停了下来。此时，夕阳正快速地西沉
“一家，”豺狼人首领在崔斯特的耳边低语。这次，他特地放慢说话的速度，以确定黑暗精灵能完全听懂。“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女人，”另一个急切地补充道。
豺狼人首领低吼着做出总结。“还有三个年轻男人。”
崔斯特终于了解此行的目的，他脸上混杂着惊讶及疑惑的表情促使豺狼人再度开口。
“敌人。”首领说。
黑暗精灵对两个种族均不了解，他陷入了两难的局面。很明显地，豺狼人是掠夺者，打算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袭击农舍。崔斯特并不愿意在对冲突起因一无所悉的情况下，便加入战斗。
“敌人？”他问。
豺狼人首领惊讶地皱起眉头，开始喋喋不休。崔斯特只能断断续续地听懂“人类…弱者…奴隶。”其余的豺狼人发觉黑暗精灵改变了态度，不安地拨弄着武器，彼此对望。
“三个男人，”崔斯特说。
豺狼人首颌用矛重重地敲击地面。“杀掉老人!带走年轻的！”
“女人？”
豺狼人脸上露出的邪恶笑容代替了回答。崔斯特渐渐明白，自己在这场冲突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那小孩怎么办？”崔斯特双眼凝视豺狼人首颌，清楚地说出这句话。不可能再有任何误会了。他的质疑说明了他的立场。崔斯特可以用残酷的手段对付致命的敌人，但无法忍受屠杀无辜孩童的行为。他曾经在一场卓尔族发起的掠夺中救了一名精灵女孩。崔斯特把她藏在她母亲的怀里以躲避黑暗精灵的暴行。
豺狼人用矛比了一个戳刺的动作，脸部表情因兴奋而扭曲。
“我不同意。”崔斯特的回答很简单，怒火在他淡紫色的眼中燃起。豺狼人还来不及反应，双刀已经出鞘。
豺狼人困惑地皱起鼻子，完全不知道这奇怪的黑暗精灵下一步要采取什么行动。他试着举起长矛防卫，但太慢了。
崔斯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前。在长矛移动之前，黑暗精灵已经持刀欺近。其他四名豺狼人只能吃惊地望着双刀迅速闪动二下，撕裂他们首领的咽喉。高大的豺狼人双手捂着伤口，无声地倒下。
侧边的一名豺狼人首先回过神来，平举长矛冲向黑暗精灵。崔斯特故意等到最后一刻才闪开。就在豺狼人煞车不及，笨拙地冲过自己身旁时，黑暗精灵在对方的脚踝上绊了一脚。失去平衡的豺狼人无法控制地向前跌扑，手中的长矛深深戳人眼前吓呆同伴的胸膛中。
豺狼人想把武器拔出来，但矛尖的倒刺钩住了脊骨，牢牢嵌在他可怜同伴的身体之中。然而，豺狼人完全不管，只是一心一意地想取回自己的武器。他对同伴的痛苦神情表示不屑，不断地强拉、扭转矛柄直到崔斯特的双刀击碎他的头骨。
另一个豺狼人认为近战不利，打算趁崔斯特不注意的时候投掷长矛攻击。不过，矛只举到一半，他就被一旁窜出的关海法扑倒在地，双方扭打成一团。尽管豺狼人不断挥动拳头捶打关海法，但显然敌不过黑豹的利爪。不到几秒，崔斯特已经解决了三名豺狼人，第四个倒在关海法脚边，第五个正没命地奔逃着。
关海法摆脱濒死豺狼人的纠缠，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视崔斯特。它全身肌肉不住地起伏，只等一声令下。黑暗精灵望着身边这场杀戮，刀上的血渍，和死者脸上的惊怖神情。他得做个决定。尽管自己从来没遇过类似的情形，对人类和豺狼人的一切也所知不多，但他已经卷入两个种族的冲突之中。崔斯特陷入沉思。最后，豺狼人提到屠杀幼童时的兴奋神情浮现脑中，他不能冒这个险。
崔斯特转向关海法，语气透露着决心，而不是无奈。“去吧。”
豺狼人惊慌失措地沿着山路奔跑，不时东张西望，深怕那个黑色的身影就躲在某块岩石后面。
“黑暗精灵！”豺狼人不断呢喃。对卓尔族的恐惧给了他力量，使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黑暗精灵！黑暗精灵！”
豺狼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处矮树林中，两旁都是裸露的岩壁。他被腐木绊倒，一头撞上长满青苔的石块，但恐惧使豺狼人忘记了疼痛，马上爬起来继续逃命。他知道有人追赶，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影子正快速逼近。
夜晚在豺狼人接近树林尽头时降临，浓重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大地。忽然，一对黄色眼睛阻挡了去路。豺狼人不是没看到同伴吃了黑豹的亏，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尽管豺狼人生性怯懦，但他们在面对生死关头时的战斗能力却也不容小觑。而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回头将会遇上黑暗精灵。豺狼人大吼，舞动长矛奋力一搏。
豺狼人先是听到一阵脚步拖曳的声音，接着是重击，最后则是痛苦的悲呜。黄色的眼睛消失，一个黑影紧贴着地面逃向一棵树木。挡住去路的动物很像猫，但不是黑豹。就在受伤动物到达树下的那一刹那，豺狼人认出它了。
“浣熊，”他脱口而出，大笑起来。“我居然怕一只浣熊！”豺狼人摇摇头，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尽管遇到浣熊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但他不能忘记山下发生的一切。他得尽快回到巢穴，向伟大的乌古鲁报告和黑暗精灵交手的经过。
豺狼人向前拾起长矛，忽然，背后好像有什么动静。他缓缓回头。然而，除了自己的肩膀和长满苔藓的石头外，什么也没有。
豺狼人浑身颤栗。矮树林里没有影子，没有声音，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豺狼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安地放松、握紧自己的拳头。
豺狼人咆哮着转身，但是，当六百磅重的黑豹从树上跳到身上时，愤怒的吼声变成了恐惧的哀鸣。
下跃的冲击力使豺狼人倒在地上，但豺狼人仍然奋力抵抗。他忍受着利爪的攻击，双手拼命抵挡要在他脖子上开洞的尖牙。
豺狼人抵抗了将近一分钟，双手在豹头的压迫下不断地颤抖退缩。终于，黑豹有力的下颚找到了目标，它的牙齿深深陷入敌人的脖子，豺狼人连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机会也没有。
濒死的豺狼人疯狂地挣扎，想逃离黑豹的掌握。但关海法紧紧咬住对手的要害，毫不放松。
没多久，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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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人(Gnoll)：豺狼人是一种巨大、邪恶，如同土狼一般的人型生物，它们成群结队地活动，但是组织十分松散。虽然豺狼人的身体看起来像是高大的人类，但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得出它拥有土狼的遗传特征。它们用两脚直立，双手和正常人类一样，可以使用各种工具。它们的皮肤呈黑绿色，鼻吻部附近的颜色较深，黄色的毛发中则带着些许的灰红色。豺狼人有自己的语言，但也通常会说巨魔、半兽人或地精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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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的疑惑
崔斯特开始使用精灵的夜视能力，这个能力可以让他在黑夜中清楚分辨物体的温度，就好像在白天看东西一样。现在，双刀因沾上鲜血的余温而发光，而豺狼人尸体的热气则逐渐消散。
崔斯特试着不去看身边的一切，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豺狼人逃走的小径上。然而，他的目光总是会回到那沾血的弯刀和豺狼人的尸体。
“我做了什么？”崔斯特自己也答不上来。豺狼人想杀死幼儿的意图激怒了黑暗精灵，但他根本不了解人类和豺狼人。万一人类，甚至人类幼儿，是恶魔怎么办？也许人类曾经掠夺豺狼人的村庄，屠杀无辜的豺狼人也说不一定。也许豺狼人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反击，因为他们必须自卫。
崔斯特离开这片混乱，开始寻找关海法。如果能在黑豹杀死最后一名豺狼人前赶到，并活捉对方，他也许就可以得到渴求的答案。
崔斯特迅速而优雅地前进，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他轻易地找到豺狼人的足迹。崔斯特相信，关海法一定也看到了，而这正是自己所担心的。当黑暗精灵来到矮树林时，搜寻结束了。看见站在尸体旁的关海法让崔斯特的心沉了下去。
黑豹好奇地看着崔斯特。黑暗精灵的脚步有点踉跄。
“我们做了什么，关海法？”崔斯特低语。黑豹歪头望着黑暗精灵，似乎不甚了解。
“我有什么资格审判别人？”黑暗精灵继续自言自语。他转身背对关海法和豺狼人的尸体，走到矮树旁擦去弯刀上的血渍。“豺狼人不但没攻击我，在小溪边还饶了我一命。而我竟然这样回报他们!”
崔斯特回头面对关海法，似乎希望黑豹能够狠狠地责备自己一顿，然后赦免自己的罪。然而，关海法一动也不动，黑夜中闪烁着黄绿色光芒的双眼，无法看透黑暗精灵的心思，也无法责难他的行为。
崔斯特自怨自艾了一阵，但关海法依旧无动于衷。在他们独自生活于幽暗地域荒野的那段日子里，每当崔斯特失去控制地渴求杀戮时，关海法便会违背他的命令，有一次甚至还自行回星界去了。而现在，黑豹没有任何失望或者要离开的意思。它站起来，抖去光滑毛皮上的灰尘和落叶，在崔斯特身边磨蹭着。
崔斯特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拂去刀身上的杂草，收刀入鞘，满怀感谢地拍拍关海法的头。
“他们的言语显露了邪恶的本性，”崔斯特想让自己安心些。“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尽管他的话缺乏说服力，但此刻的崔斯特却必须相信它们。黑暗精灵做了一次深呼吸稳定情绪，在内心寻求支持的力量。崔斯特知道，关海法已经在身边待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必须回到星界休息。他把手伸到小袋中。
就在黑暗精灵要拿出小玛瑙像时，关海法伸出了爪子干扰他。崔斯特好奇地望着黑豹。黑豹则紧紧靠着他，几乎要将他推倒。
“我忠实的朋友。”崔斯特知道疲倦的黑豹不愿离开自己。他把手伸离小袋，单膝跪地，紧紧地拥抱关海法。最后，他们俩并肩离开了矮树林。
那晚，崔斯特辗转难眠，只是望着夜空沉思。关海法感受到他的不安，彻夜守在黑暗精灵身旁，直到隔天凌晨崔斯特要去看日出时，黑豹仍然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脚步跟随着。他们找了一处视野良好的小山丘，坐下来观赏即将来临的美景。
村落中的灯火在晨光中逐渐消失。东方的天空则出现了一片片淡红，接着转艳红的彩霞。然而，崔斯特的心并没有放在日出的景致上，他的视线落在远方的小农村中，他的思绪正试着将所知的一切拼凑起来。黑暗精灵必须为昨天的事件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崔斯特知道，这些人类是农夫，而且是很勤奋的农夫，因为他们天色未明就开始照料田地了。尽管如此，黑暗精灵还是无法了解一般人类的行为。
太阳慢慢地升起，将晨曦洒在小农村的木造建筑和田野上。此刻，崔斯特做了一个决定。“我必须了解他们，”他轻声说。“如果我…我们…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认识我们的邻居。”
黑暗精灵用力点了点头。他深深地了解，要在地面世界保持中立是不可能的，他无法做一个旁观者。崔斯特行为的动机通常来自于他的良心。如果对地面世界的了解不够，那么，他的良心将会使他做出错误的抉择。那可能会使无辜的人受害，这是崔斯特不愿见到的。
在阳光下，崔斯特眯眼眺望远处的村落，寻找问题的答案。“我要去拜访他们，”他对黑豹说。“我要去观察、学习。”
关海法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崔斯特不知黑豹是否同意自己的做法，甚至连它是否明了自己的想法也无从得知。这次，当崔斯特再度伸手拿小玛瑙像时，关海法不再抗拒了。黑豹顺利地从界道回到了它星界的家。黑暗精灵起身，沿着下山的小径前往人类村落寻找他的答案。途中，他在豺狼人的尸体旁逗留了一会，取走了死者的斗篷。尽管崔斯特不喜欢这么做，但天气很冷，他自己的魔斗篷又化成了灰，只好从权了。
到目前为止，崔斯特对人类及其社会几乎一无所知。生活在幽暗地域深处的卓尔族是不和地面世界来往的。但有一次，当他还在魔索布莱城学院的卫士学校修习魔法时，教师们曾经警告他，“别像人类那样使用魔法，”那是有人轻率地使用魔法时发生的事。
“人类法师，”教师们说，“比卓尔族法师更有野心，不过，卓尔族人有五世纪的时间可以追求他们的目标，而人类只有短短的几十年。”
崔斯特对这一席话印象深刻。尤其最近几个月来，每当他俯瞰山下的村落时，总是会回想起这件事。如果所有的人类，不只是法师，都像黑暗精灵一样野心勃勃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一生中最精华的时间花在追求自己的成就？他们会不会狂热地埋头专注于自己的目标？又或者，这些关于人类的一切又是学院教师们编造出的偏执谎言？崔斯特希望真是这样。也许人类不和卓尔族一样地好高骛远，可以从短暂生命中的小小成就找到喜悦和满足。
崔斯特曾经在通往幽暗地域的路上遇见一名人类法师。那人的举动极不合理、无法预测又充满危险性。他把崔斯特的岩精朋友，一个无害的类人生物，变成了可怕的怪物。当崔斯特前往那名法师居住的高塔，想把同伴变回来时，法师又用闪电术攻击他们。最后黑暗精灵不得不杀了那名人类，而他的朋友喀拉卡，则永远无法恢复原形了。
崔斯特心里感到一阵苦涩的空虚，那名人类似乎印证了卓尔族教师的警告。因此，当崔斯特接近村落时，他变得越来越谨慎，脚步也因害怕错杀豺狼人，而越发沉重了起来。
崔斯特决定先到豺狼人想攻击的农舍去看一下情况。那栋建筑是木造的，长而矮，有一扇门和许多紧闭的窗户，屋前延伸出一座有顶棚的门廊。农舍旁有个二层楼的谷仓，谷仓宽大的门可以让马车通过。乱七八糟的栅栏散布在庭院中，围着鸡、猪、一只山羊、和一列列崔斯特不认得的茂盛植物。
农舍三面都是田地，只有屋子的背面靠山，山脚则布满杂乱的矮树和石块。崔斯特躲在农舍后的一棵松树下，在那里，他可以观察到整个农舍的情形。三名成年男子正在田里工作。由于距离太远，崔斯特无法看得很清楚。不过黑暗精灵猜想，这些人大概是祖孙三代。屋子附近有四个小孩，其中三个是男的，还有一个则是接近成年的女孩。他们做着杂务，照顾牲畜，并拔去菜园中的杂草。整个上午大家都各自默默工作着，彼此没有交谈过一句话。这让崔斯特无从了解他们之间是如何相处的。当接近中午时，一名有着和所有小孩相同发色的妇人来到门廊，开始摇一个大铃铛。一下子似乎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三个男孩大喊大叫地跑向屋子，用腐烂的蔬菜丢掷他们的姐姐。起先崔斯特以为这是一次严重冲突的前兆，但女孩并没有回手。最后，当四个小孩开心地笑闹成一团时，崔斯特才恍然大悟——他们是在玩游戏。
过了不久，田里最年轻的男人，大概是哥哥吧，挥舞着锄头冲进庭院。女孩笑着迎接回来的家人，男孩们则四散奔逃。不过，男人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捉起跑得较慢的淘气鬼，随手把他丢到猪圈里去。
门廊上的妇人无奈地摇摇头，开始一段无止尽的叨絮。一名削瘦的灰发老妇人则来到她身旁，激动地挥舞一把木汤匙。年轻男人大概也觉得够了，便搂着女孩的肩膀，和两个男孩进到屋子里。最后一个男孩挣扎着从从泥泞中爬起，也想进去屋内，但木汤匙阻止了他。
崔斯特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他知道，在男孩把自己弄干净之前，老妇人是不会让他进去的。顽皮的男孩在老妇人背后咕哝了几句，没料到就在此时，最后两个男人回到了庭院。
他们一个留着浓密的灰色胡子，另一个脸上则修整得干干净净。两个男人悄悄溜到碎碎念的男孩身后，转眼间，男孩又回到了猪圈。他们相视一笑，走进屋内接受众人的喝采。全身泥泞的男孩坐在猪圈里，不满地咕哝着，双手乱舞着，将泥水溅到正一旁看戏的母猪脸上。
崔斯特看着这一切，越来越好奇。尽管他没得到什么决定性的结论，但他们快活的神情，以及游戏输家接受失败的坦然态度都鼓舞着他。黑暗精灵觉得，这一家人的心是相连的，所有成员都为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如果村落中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那么，这个地方就不会像魔索布莱城，而比较像地底侏儒的住所，布灵登石城。
下午的情形和早上差不多，人们在农庄中努力工作，尽情游玩。他们很早就寝，太阳一下山便熄灯。崔斯特悄悄地离开，走到灌木丛深处思考他所看到的一切。
他还是无法确定什么，但那晚黑暗精灵睡得很安稳，豺狼人的死不再困扰他了。
接下来三天，崔斯特都躲在暗处看着这家人工作、游玩。很明显地，他们彼此的关系非常亲密。每当男孩们真的打起来时，附近的大人总是会很快赶到排解纠纷，而每一次，发生争执的男孩都马上和好。
崔斯特再也不迷惘了。“当心我的刀，掠夺者，”他向着沉默的群山宣布。年轻的黑暗精灵下定决心，任何企图打扰这家人的豺狼人、地精，不管是什么，都必须先通过崔斯特·杜垩登手上的双刀这关。
崔斯特当然知道这次观察的风险。如果农夫们发现他，一定会惊慌失措。但此刻的崔斯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他甚至暗暗希望有人能看到自己。
第四天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前，崔斯特就沿着农舍四周的树林开始了每天的例行巡逻。当黑暗精灵回到他的位子上时，农舍里的一切似乎都还进行得很顺利。崔斯特在一片苔藓上舒服地坐了下来，从树叶间隙窥视万里无云的明亮天空。
一小时后，一个孤单的影子从农舍悄悄地往崔斯特的方向走了过来。是那个淡棕色头发、最年幼的淘气鬼。崔斯特从最近几天的观察中发觉，虽然并非出于自愿，但他待在猪圈里和猪圈外的时间恐怕差不了多少。
崔斯特不知道小男孩想做什么，连忙躲到附近的一棵树后。淘气鬼溜进灌木林，在黑暗精灵身边喘气休息，接着，回头望了望农舍之后，便吹着口哨走进树林深处。他显然没有看到崔斯特。虽然知道这悠闲的小子想偷懒，但崔斯特仍旧不放心让他独自在野外闲逛。毕竟，他只有十岁不到的年纪。现在，瘦弱的小男孩正睁着天真无邪的蓝色眼睛，四处张望。
崔斯特在原地逗留了一会，等淘气鬼通过，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跟来，接着便跟着口哨声走去。
小男孩远离了农舍，往深山中前进。崔斯特在他身后保持约一百步的距离，暗中看顾着他。
在幽暗地域的地道里，崔斯特可以轻易地跟踪一个小男孩、地精、或任何生物，他甚至能无声无息地潜行到他们背后，恶作剧偷摸对方的屁股。
但半小时之后，小男孩开始在树林中绕来绕去，不停变换行进的速度，并且不再吹口哨。淘气鬼似乎发现有人正跟踪着自己。
崔斯特歪着头思考，难不成还有别人在附近？他拿出小玛瑙像召唤关海法，让它掩护自己的侧翼。接着，黑暗精灵再度小心地展开跟踪。
前方忽然传来小男孩痛苦的叫喊声。崔斯特慌忙拔出双刀。虽然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小男孩的惊慌语气说明了一切。
“关海法！”黑暗精灵大喊，想唤回远处的黑豹。但他实在按耐不住了，没等关海法回来，就自己一个人冲上前去。
小径蜿蜒着上升，坡度越来越陡。忽然，两旁的树消失，前方豁然出现了一个二十尺宽的峡谷。小男孩吊在横越峡谷的独木桥下，正睁大了眼睛望着突然出现、手持双刀的黑色精灵。淘气鬼说了几句崔斯特听不懂的话。
崔斯特的心中燃起一阵罪恶感！小男孩八成是为了躲避他的跟踪，才会失足掉下去。峡谷的深度大约也是二十尺，谷底则布满了乱石和荆棘。起初，崔斯特为了这出奇不意的会面，和它所可能带来的后果而迟疑不前，然后疑虑很快就被抛在一旁。他收起双刀，手臂交叉在胸前表示黑暗精灵的善意，接着便一脚踏上了独木桥。
小男孩一从见到陌生人的惊吓中回复，便开始左右摇动，试着将自己摆到对面山壁的岩石上。独木桥开始晃动，崔斯特只好回到崖边。当小男孩到达对岸时，独木桥也被晃得掉下峡谷去了。现在崔斯特知道，其实小男孩并没有陷入危险，他是假装失足以诱出跟踪者。倘若跟踪者是家人，这种处境可以使他免去一顿责骂。
现在变成崔斯特陷入困境了，小男孩发现了他。黑暗精灵在脑中思索着和小男孩沟通的方法，想安抚对方的情绪。但害怕的淘气鬼没等崔斯特开口，便熟练地爬上峡谷，转身逃进了灌木丛中。
黑暗精灵无助地望着四周。“等等!”他用卓尔语大喊。崔斯特知道小男孩听不懂，就算听得懂，恐怕也不会停下来。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崔斯特身边掠过，轻易地跃过峡谷，随即窜入灌木丛中。
“关海法!”崔斯特大喊着阻止黑豹。他无法预测关海法会对小男孩做出什么事。记忆中，关海法只遇过一个人类，就是把他朋友变成怪物的疯法师。崔斯特试着跟上去。他是可以爬下峡谷，再爬上对岸，但得花很长的时间。
没有选择了。崔斯特退后几步，助跑，跃入半空施展浮空术。当身体脱离地心引力的影响时，崔斯特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用过浮空术了，对生活在地面世界的黑暗精灵而言，这个法术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崔斯特助跑的冲力将他慢慢带到了对岸。接着，他开始专心控制身体缓缓下降，可是法术效力突然消失，使他重重摔在地上。崔斯特没时间去管膝盖上的瘀伤，也没时间停下来想法术为什么突然失效，他马上爬起来，拼命追着关海法。
当崔斯特看到黑豹时，心情顿时轻松不少。关海法坐在树林里的开阔地，随意挥舞着爪子，威胁小男孩乖乖躺在地上。小男孩则毫发无伤，不断地大喊大叫。黑暗精灵猜想他应该是在呼救。
“过来，关海法，”崔斯特平静地说。“别管那个男孩了。”黑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悠闲地走到主人身边。
小男孩在地上躺了一会，然后便鼓足勇气，跳起来面对黑暗精灵和黑豹。他肮脏的脸上睁着一对大眼睛，害怕地看着这两个人。
“你是谁？”小男孩用人类语问。
崔斯特双手一摊，表示听不懂。忽然他灵机一动，指着自己说：“崔斯特·杜垩登。”崔斯特发觉小男孩正悄悄地移动脚步后退，想开溜。他不觉得奇怪，并吩咐关海法别再追了。忽然一个不注意，小男孩转身拔足狂奔，一面大喊着：“救命啊！有崔斯怪！”
崔斯特望着关海法，耸了耸肩，关海法也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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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道(planar tunnel)：连接各个界域(plane)的通道，异世界的生物便是经由界道穿梭于各层界、之间，比如关海法便是星界(Astral plan)的生物。在被遗忘的国度(Forgotten Realm)里，世界是由各个不同的界城(plane)所组成，而一般人所谓的世界，则仅仅是其中的物质界(material plane)而已。同样的概念在异域世界(Planescape)中，设定则更为庞大复杂，在此便不加以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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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魔幼兽
那沙克，一个瘦弱的地精，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上陡峭的石坡。他得回去报告搜索的结果：五具豺狼人的尸体。而不幸的地精相信，无论是乌古鲁或肯法那，都不会喜欢听到这个消息。但他又有什么选择呢？逃到山另一边的荒野中？不，伟大的乌古鲁会不计代价找到自己，用拔山倒树的巨力撕开叛逃者的咽喉。
那沙克用颤抖的手拨开掩蔽用的灌木，进入乌古鲁居住的洞穴中。
“你终于回来了，”入口附近的地精说。“你去了两天！”
那沙克点头，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在干嘛？”另一个地精问道。
“你找到豺狼人了吗？”
那沙克的脸色在一瞬间转为苍白，他用力地深呼吸，但仍然无法纡解紧张的情绪。“乌古鲁在里面？”他小声地问。
两个地精好奇地对望了一眼。“他找到豺狼人了，”其中一个猜测。“死的豺狼人。”
“乌古鲁会大发雷霆，”另一个说着，一面撩起通往觐见室的厚布帘。
那沙克迟疑地望望身后，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回来，也许，逃走才是对的。但地精守卫粗鲁地将他推入觐见室中，用长矛守住了洞口。
幸运地，在觐儿室里等待那沙克的是肯法那，而不是乌古鲁。在统治地精的这两个兄弟当中，肯法那一向被认为是比较冷静的一个。但这并不表示肯法那会仁慈地对待手下，毕竟，他得建立自己的威望。此刻肯法那正忙着和肥胖的山丘巨人雷格巴坦(他曾经是这个洞穴的主人)说话，没注意到那沙克已经进入了房间。肯法那几乎和雷格巴坦一样高大。
终于，拖着脚步前进的那沙克引起了山丘巨人和红色大魔的注意。
“啊，那沙克，”肯法那一面说着，一面向雷格巴坦摇手示意，要他安静下来。“你的报告？”
“我…我，”可怜的地精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肯法那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橙色，这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我找到了豺狼人！”那沙克脱口而出。“死了。被杀的。”
雷格巴坦的喉咙发出了一阵威胁的低吼，但肯法那紧紧抓住山丘巨人的手臂，提醒他谁才是老大。
“死了？”红色犬魔平静地问道。
那沙克点头。
失去可靠的手下多少让肯法那感到遗憾，但他的思绪很快便转移到他兄弟身上，他对这件事必然会有相当剧烈的反应。肯法那的忧虑很快便成真了。“死了！”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房间里的三个人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由自主地退到墙边。通往隔壁房间的巨大石门被用力推开，无力地滚到一旁。“乌古鲁！”那沙克发出悲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巨大的紫色犬魔像一阵旋风似地进入觐见室，双眼燃烧着橙色的怒火。他大步走到山丘巨人身边，相较之下，雷格巴坦似乎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死了！”乌古鲁再度愤怒地咆哮。由于地精数量逐渐减少(有些被村落中的人类或其他怪物所杀，有些则是成了乌古鲁泄愤的工具)，这群豺狼人已经成为地精主要的掠夺武力。
肯法那不怀好意地瞪了乌古鲁一眼。为了成长，两个犬魔幼兽一起来到物质界掠食。但乌古鲁很快地占了上风，总是抢走猎物中较强壮的作为食物，也因此，乌古鲁长得更加魁梧。从乌古鲁的皮肤颜色和力量判断，他应该很快就能回到火焚界，那个臭气弥漫的溪谷里。
肯法那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乌古鲁一走，这里就由他当家。好的食物会使他变得更强壮。最后，他也可以像乌古鲁一样成功地度过蜕变期，离开恼人的物质界，回到真正属于犬魔的火焚界。
“死了，”乌古鲁咆哮着。“起来，没用的地精。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还有，是谁干的？”
那沙克努力试着要爬起来，一分钟后，他终于勉强用膝盖撑住了身体。“我不知道，”地精啜泣着。“豺狼人死了，尸体上有刀伤和咬痕。”
乌古鲁挺直巨大的身躯。豺狼人奉他的命令袭击农舍，并带回农夫及其长子。这两名健壮的人类可以让他的力量增强不少，说不定吃了他们以后，自己就能够蜕化为成熟的犬魔，回到火焚界去。
现在，由那沙克的报告看来，他得派雷格巴坦，甚至亲自去处理这个问题。不过山丘巨人和紫色犬魔的出现，可能会使村子里的人类组织起来，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特法尼斯！”乌古鲁突然大喊。
在房间的另一头，乌古鲁进来的巨大石门对面，一块小石头从墙上松脱，掉了下来。而在石子落地之前，一个苗条的小妖精从迷你卧室中冲出，飞过二十尺的距离来到乌古鲁身前，舒适地坐在紫色犬魔的宽大肩膀上。
“主人，你叫我呀，没错，你叫了，”特法尼斯发出嗡嗡的急促声音。其他人甚至还没意会到二尺高的小妖精已经进入了房间。肯法那转过身，惊奇地摇着头。
鸟古鲁大笑，他最爱看特法尼斯的表演了。他是一种称作快可灵的小妖精，能够以一般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移动。他们拥有无穷的精力和惊人的敏捷度，连最快的半身人都要甘拜下风。也因此，快可灵可以胜任其他种族无法完成的工作。刚到物质界的时候，乌古鲁就和特法尼斯交上了朋友，小妖精帮助年轻的犬魔压倒他的兄弟。特法尼斯会先去勘查猎物，并且提供讯息给乌古鲁。没有小妖精，乌古鲁无法正确判断自己要吃哪些猎物，哪些又该留给肯法那。没有小妖精，乌古鲁也无法打败那么多强敌。现在，特法尼斯是洞穴里形形色色的生物中，唯一不受紫色犬魔支配的家伙。
“亲爱的特法尼斯，”乌古鲁用一种怪异的声调表示友好。“那沙克，可怜的那沙克，”紫色犬魔没有忘记提到这位消息来源。“告诉我豺狼人遭遇了不幸。”
“你要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吗，主人？”特法尼斯回答。乌古鲁花了些时间了解那一串急促而含混的话语，然后点了点头。
“马上去，主人。马上回来。”
乌古鲁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在所有人听懂特法尼斯说的话之前，挂在出口的厚布帘稍稍晃动了一下。一个地精守卫探头进来看是不是乌古鲁或肯法那在喊他，然后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守卫可能觉得是风吹动了布帘吧。
乌古鲁又开始大笑，肯法那则对他的兄弟投以厌恶的眼光。若不是想到在乌古鲁回火焚界后，特法尼斯可能会为自己工作，肯法那早就杀了他了。
那沙克慢慢地移动双脚，想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退出觐见室。但乌古鲁用目光阻止了地精。
“你的报告不错，”紫色犬魔说。
那沙克松了一口气。但乌古鲁很快地伸出巨大的手掌，掐住地精的脖子把他拎起来。
“如果你肯花点时间调查豺狼人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更好了！”
那沙克几乎失去了意识。但是，当地精的半个身子塞在乌古鲁的嘴里时，那沙克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昏倒。
“揉揉屁股，不痛不痛。可是每打一次就又疼了。揉揉屁股，不痛不痛。可是每打一次就又疼了。”连恩·李斯特登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首歌谣，希望自己别再注意到屁股上的麻辣疼痛。对顽皮的他而言，这可是家常便饭。不过这次有些许的不同，连恩很快就承认自己犯下的错——没去照顾菜园。
“可是真的有崔斯怪，”连恩愤愤不平地嘟哝着。
像是要回应他的抱怨似的，屋子的门开了一条缝。三哥萧诺和姐姐爱勒妮悄悄溜了进来。
“这次得到教训了吧，”爱勒妮端起姐姐的架子数落。“偷跑去玩就已经够坏了，居然还编谎话骗人！”
“真的有崔斯怪，”连恩抗议着，一点也不感谢姐姐的关心。刚刚他已经被大发雷霆的父母狠狠修理了一顿，不需要爱勒妮再来多管闲事。“像康诺的铁砧板一样黑，还有一只黑狮子！”
“你们两个小声点，”萧诺警告。“如果爸爸知道我们谈论这件事，他会重重处罚我们的。”
“崔斯怪，”爱勒妮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是真的！”连恩喊得太大声了，萧诺不得不捂住他的嘴。门突然打开，三个小孩惊慌地回头。
“快进来！”爱勒妮一面低喊，一面粗鲁地拉住富朗尼的领子把他拖进屋内。富朗尼是李斯特登家的次子，比爱勒妮小三岁。老是疑神疑鬼的萧诺很快地向屋外瞄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后，便轻声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偷看我们！”爱勒妮不太高兴。
“我怎么知道你们在里面？”富朗尼回答。“我是来取笑小连恩的！”富朗尼对连恩扮了一个鬼脸，双手在空中乱舞。“小心，小心，我是崔斯怪，要来吃小孩了！”
连恩转过身去不理他。但萧诺有意见，“喔，闭嘴!”他对着富朗尼低吼，并在富朗尼的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下。二哥马上转身报复，但爱勒妮阻止了他们。
“住手！”爱勒妮大叫。李斯特登家的四个小孩马上察觉了自己的失态，纷纷将食指放在唇上。“嘘！”
“真的有崔斯怪，”连恩再度抗议。“如果你们胆子够大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所有的人都好奇地望着连恩。尽管大家知道小弟非常调皮，但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父亲觉得连恩说谎，对他施予了严厉的处罚，然而小弟仍然固执地重复同样的说辞。这样看起来，说不定真的有崔斯怪。
“你要怎么证明?”富朗尼问。
“明天我们放假，”连恩说。“我们去山上采蓝莓！”
“爸妈不会让我们去的，”爱勒妮插嘴。
“如果康诺和我们一起，爸妈会准的！”连恩把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
“康诺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爱勒妮说。
“可是他会相信你说的话！”由于小弟太过于激动，所有人都将食指放在唇上要他安静。“嘘!”
“我才不相信你，”爱勒妮小声地说着。“你每次都吹牛，惹了一堆麻烦又不肯乖乖认错！”
连恩把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耐烦地跺着步。他一点也不想听姐姐罗哩八唆。“如果你能说服康诺和我们去的话，”小弟咆哮。“你会相信我的！”
“好嘛好嘛，”富朗尼开始哀求姐姐。而萧诺则不停地摇头，觉得太过于冒险。
“我们到山上去，然后呢？”爱勒妮示意小弟继续说明他的计划，她的态度松动了。
连恩的脸上立即出现了笑容，他趴在地上收集木屑，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并且标出遇到崔斯怪的地点。他的计划很简单。他要爱勒妮当饵，一个人去山上采蓝莓，其他四个人则远远地跟在后面。接着爱勒妮假装扭伤脚踝，引出崔斯怪。连恩自己曾经成功地使用过这个诡计，这次由年轻貌美的姐姐当饵，没道理会失败。
爱勒妮犹豫了半天，她很害怕。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有什么好怕的，”连恩张开缺牙的嘴嘲弄姐姐。爱勒妮反而被自己的话逼入了绝境。
“好，去就去！”爱勒妮愤怒地大喊。“连恩·李斯特登，你给我听好了，我才不信有崔斯怪！不过如果真的有狮子出来咬我，那我就跟你没完没了！”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连恩和富朗尼在手掌上吐了一些口水，转身望向萧诺，等待他做出决定。没多久，三个人用沾了口水的手掌互相击掌庆贺。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捉弄姐姐的机会。
没有人跟康诺提起寻找崔斯怪的事。爱勒妮只是告诉大哥，如果明天他肯陪弟弟妹妹们去采蓝莓，那么以前欠她的恩情就一笔勾消。当然！爱勒妮事先已经要连恩答应，如果明天没找到崔斯怪，这些恩情就得全部转嫁到连恩身上。
康诺喃喃地抱怨，本来他打算要给几匹马上马蹄铁的，但他实在抗拒不了妹妹蓝色的大眼睛和灿烂的笑容。更何况，他以前积欠的恩情还可以一笔勾消呢。于是，在父母的祝福下，康诺腰间挂上了剑，带领拿着篮子的弟弟妹妹们到山上去采蓝莓了。
崔斯特一下就识破了这个诡计。他看到农夫的女儿采着蓝莓，也看到了躲在枫树后的李斯特登兄弟们。话说回来，康诺用剑的方式还真是不大专业。黑暗精灵知道是淘气鬼带他们来的。事实上，昨天他亲眼看到小男孩被拖进屋子里。接着农舍中便传出鞭子挥动的声音，不时还夹杂着“崔斯怪!”的呼喊，至少刚开始时是如此。现在，顽固的小男孩想来证明自己的奇怪故事。
采蓝莓的女孩忽然脚滑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喊。崔斯特认出了其中几个字，“救命啊！”，小男孩昨天呼救时也是这么喊的。黑暗精灵暗暗觉得好笑。女孩跌倒的样子太夸张了，八成是假装的。她没有受伤，只是想引出崔斯特。
崔斯特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转身离开。但黑暗精灵的心中忽然涌现了一股冲动。他不由自主地回头，女孩正坐在蓝莓田里用力揉着脚踝。这群人的出现触动了崔斯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碰触的情感。他已经孤独地在荒野中流浪了多久？他好想念贝尔瓦，可敬的地底侏儒曾经在幽暗地域中陪伴他度过了多少次的试炼。他也想念父亲兼好友，札克纳梵。李斯特登家兄弟姐妹间的亲密关系，让崔斯特再也无法压抑渴望有人陪伴的心情。
该是和新邻居见面的时候了。
尽管崔斯特拉上豺狼人斗篷的宽大兜帽，但仍然隐藏不了精灵族天生的长耳。黑暗精灵迈开脚步走向蓝莓田，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女孩不会一看到自己就逃走，如此一来，他们至少还有沟通的机会。这个愿望勉强算是实现了。
“崔斯怪！”爱勒妮吓得透不过气来。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走，双脚却不听使唤。
“崔斯怪！”躲在树后的连恩对着姐姐大喊。“你看，我就跟你说了嘛！”他回头观察哥哥们的反应。富朗尼和萧诺极为兴奋和期待，而康诺则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脸上惊怖的表情让连恩不寒而栗。
“老天，”李斯特登家的长子喃喃自语着。康诺曾经和父亲一同出外冒险，见识过不少生物。他望着弟弟们困惑的神情，口中吐出对三个男孩来说，极为陌生的字眼。“黑暗精灵。”
崔斯特在距离爱勒妮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打量这个吓坏了的女孩。不论用任何种族的标准来评判，她都称得上是美女。她有着温柔的大眼睛，脸颊的酒窝，和柔嫩的肌肤。看来是不会引起冲突了。崔斯特对爱勒妮微笑，并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崔斯特，”他指着自己，企图纠正他们的发音。但一旁却发生了骚动。
“爱勒妮，快跑！”康诺大吼，挥剑指向崔斯特。“是黑暗精灵，快逃命啊！”
尽管崔斯特只听得懂“黑暗精灵”几个字，但年轻男孩提着剑直冲向女孩和自己，意图非常明显。爱勒妮躲到哥哥背后，不过并没有逃走。她不是没听到康诺说的话，但她怎么能让大哥独自面对可怕的黑暗精灵？
“滚开，黑暗精灵，”康诺咆哮着。“我可是剑术高手，你打不过我的！”
崔斯特无助地抓着自己的手，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滚开！”康诺大叫。
崔斯特忽然灵机一动，试着用一种复杂的手势和面部表情和对方沟通。那是当黑暗精灵无法出声交谈时所使用的语言。
“他要施法了！”爱勒妮一面喊，一面躲进了蓝莓树丛里。康诺则猛然向前冲。
在康诺反应过来之前，崔斯特的左手抓住了他的右手，右手则扭住他的右腕，抢走了剑。接着黑暗精灵把剑在康诺的头上挥舞了三次，用纤细的手捉住剑身，剑柄朝前，将武器还给了年轻人。
崔斯特张开双臂微笑。在黑暗精灵的习俗中，显示自己的卓越能力而不伤害对手，是一种友善的表现。但是对李斯特登家的长子而言，这个举动却引发了极大的恐惧感。
康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剑从手中掉到地上，裤子则被吓出的尿沾湿了。
过了很久，李斯特登家的长子回过神来，拉住爱勒妮，和枫树下的弟弟们一路尖叫着飞奔回家。
崔斯特一个人站在蓝莓田里，双臂依然张开，但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消失了。
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蓝莓田里津津有味地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这位不速之客，特别是他还穿着豺狼人的斗篷，告诉了特法尼斯许多问题的答案。快可灵侦探已经检查过豺狼人的尸体，伤痕的切口很平整，应该不是寻常农夫使用的粗糙武器所造成。从黑暗精灵腰际的双刀，以及方才他对年轻人类施展的用剑技巧，特法尼斯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即使是全大陆最好的游侠也无法追踪快可灵，更何况特法尼斯那么地小心谨慎。回程中他不断地绕着圈子，跑上跑下，一再重复之前走过的路。对小妖精而言，距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在崔斯特一面思考着这次悲惨会面的意义，一面离开蓝莓田之前，特法尼斯就已经回到了紫色犬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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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巨人(Hill Giant)山丘巨人是一种自私、狡猾的生物，它们会在其领域附近狩猎、并以掠夺、统治邻近的村庄为生。虽然它们的智力很低，却是相当强壮的战士。山丘巨人的外表野蛮，长得有点像人猿，手臂很长、驼背且宽额。虽然在巨人族中山丘巨人的体型最小，但肌肉却比其他的巨人结实。山丘巨人的平均身高有十六尺，体重四千五百磅。雌性与雄性的体格相同。它们的皮肤呈淡褐色，或是带点红润的深棕色，发色多呈棕或黑色，眼睛也是黑色的。寿命则有二百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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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焚界(Gehenna)：火焚界充满了飘浮在巨大空间中的火山，一共分为四层。火山不断地将岩浆喷到贫瘠、布满坑洞的地面上。带着硫磺的蒸汽也一直从火山口冒出，充满恶臭的气体则飘到空中，形成呛人的臭云。这里没有一处平坦的地方，也没有任何植物。飘浮着的火山不断地移动着，唯有在大爆发之前才会暂时停下来。由于恶劣的环境，火焚界的居民们从不愿意作白工，不论请他们帮助什么，都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这个地方完全没有慈悲或善良的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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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可灵(Quickling)：虽然快可灵也曾经是小妖精(brownie)的一种，但是他们却祈求着黑暗而危险的魔法力量。或许他们一开始想将这股力量用于正途，但由于邪恶的魔法过于强大，从此它们便堕落了。快可灵是一种瘦小的生物，看起来像是一个表情狡猾、凶狠的迷你精灵。它们的耳朵很长，尖端高过头顶。快可灵的眼神冰冷而残酷，会发出微小的黄色光芒，它们的皮肤苍白，或呈蓝白色，发色则为银白或雪白。快可灵喜欢穿着精致、颜色明亮的衣服。它们偏好银色与黑色，对金属或丝织品也偏好这两色。不过它们从来不穿任何盔甲或笨重的衣服。快可灵语言与小妖精相似，不过它们说话的速度很快。对于不熟悉它们语文的人而言，它们说的话听起来就像一连串无意义的噪音，完全无法理解。如果快可灵想与一般生物沟通地话，就必须注意放慢自己说话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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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Ranger)：游侠是出色的猎人，生活在森林中。他们精通各种武器的使用，擅长追踪和野外求生。游侠通常会保护并引导迷失在荒野的旅人或纯朴的农人。想担任游侠必须具备过人的力量和智慧。游侠会痛恨某个特定敌人种族，通常是某种人形怪物或生物，他们会终其一生努力消灭它们。当和宿敌作战的时候，游侠可以获得额外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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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虑
当巴索雷谬·李斯特登听到自己的长子解释，原来连恩所提及的崔斯怪是黑暗精灵时，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巴索雷谬的大半辈子，都是在桑达巴城北方五十里远的这个村落马多巴中度过的。他的父亲及祖父也都是本地土生上长的人。在这位纯朴农夫四十五年的人生里，唯一听过关于黑暗精灵的传言，就是在百里外冷林的一个野精灵村落，受到了黑暗精灵的突袭。而且，就算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尽管自己对卓尔族并不十分了解，但是听到孩子们叙述在蓝莓田中遭遇黑暗精灵的经过时，他的心里还是非常恐惧。康诺和爱勒妮的年纪够大，应该可以在危急时保持冷静。此外，二个孩子平时都不会胡乱信口开河，当时和对方的距离也很近，不太可能会认错。
“有件事我无法理解，”当晚，在李斯特登家的聚会中，巴索雷谬对着开朗的胖村长班森·戴摩，以及其他村民发言。“为什么黑暗精灵放走我的孩子？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这个黑暗精灵的举动显然和传闻中卓尔族的作风不合。”
“也许康诺的攻击让对方有所顾忌，”戴摩体贴地回答。大家都已经知道康诺武器被夺走的经过。当然，除了长子本人之外，李斯特登家的其他小孩都很乐意再重复叙述这段故事。
虽然康诺心里很感谢村长对自己能力的信任，但他还是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他比我强，”康诺承认，“或许当时我太过于惊慌，但他真的是比我强多了。”
“我的孩子可不是懦夫，”巴索雷谬插嘴，因为人群中发出了嗤笑声。“我们都看过康诺在战斗中的表现。去年冬天，他一个人打败了三个地精和他们骑的狼！”
“冷静点，老巴，”村长说。“我们并没有怀疑康诺的能力。”
“他们遇到的不是黑暗精灵！”罗狄·麦葛斯特突然发言。这个虎背熊腰、全身毛茸茸的大家伙是全村最老练的猎人。虽然罗狄最近也开始种植一些农作物，但他并没有花太多时间精力去照顾，而老是往山里钻。每次有人提出要悬赏地精的耳朵时，他都能分到许多奖金，有时甚至比所有人加起来的还多。“别急，别急，”康诺想站起来抗议，但罗狄制止了他。“我知道你说你看到了什么，我也相信你看到了你说的那个东西。你认为那是黑暗精灵，但是，你不知道这几个字所代表的真正意义。如果真是卓尔族，你们这些小子早就死在蓝莓田里了。所以啦，我猜，不是黑暗精灵。山里还有很多别的生物可以做出这些事来。”
“例如呢？”巴索雷谬对罗狄提出的质疑极为不悦，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粗鲁又嘈杂的家伙。巴索雷谬希望李斯特登家的小孩能够成为有教养的人，而每次罗狄拜访过后，巴索雷谬和妻子都得费一番功夫纠正孩子们的言行，特别是连恩。
罗狄耸了耸肩，对巴索雷谬的质问亳不介意。“像地精啊，食人妖啊……说不定是个晒了太多阳光的森林精灵呢！”说完他便捧腹大笑，一点也没把事情的严重性放在心上。
“可是，我们要如何确认？”戴摩问。
“把他找出来不就得了，”罗狄建议，并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看。”罗狄把大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推开椅子站起来。临时会议到此算是结束了。离开农庄前，罗狄特意回头，露出口中稀稀落落的牙齿，夸张地眨着眼。“喔，伙计们，”他说。“别忘了带武器!”
尽管粗俗的猎人离开了，但他的声音仍然回荡在屋里。
“我们可以找个游侠来，”当大家无精打采地散会时一名农夫满怀希望地提议。“听说在桑达巴城就有一个，是艾拉斯卓女士的妹妹。”
“还不到请游侠的时候，”村长戴摩回答。一下子，大伙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就被浇熄了。
“还不到时候？黑暗精灵都已经出现在我们村子里了！”巴索雷谬抗议。
村长耸了耸肩，“先和罗狄去看看吧，”他回答。“如果有人能在山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话，那就是他了。”接着戴摩转向农夫的长子，安抚他。“康诺，我完全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但是，在向银月女士的妹妹这种身份的人求助之前，我们必须先确认一下。”
村长和其他农夫们陆续离开了。现在，李斯特登家的厨房里只剩下巴索雷谬，他父亲马克希，以及康诺。
“那不是地精，也不是森林精灵。”康诺低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困窘。
巴索雷谬拍拍儿子的背，自始至终他都对康诺深信不疑。
在山上的洞穴里，乌古鲁和肯法那也因为黑暗精灵的出现而头痛了一整晚。
“如果是正牌的卓尔族，那么他必定是个有经验的冒险者，”肯法那对哥哥说。“非常有经验，说不定吃了他，你就能够完成蜕变了！”
“然后我就可以回火焚界!”乌古鲁接弟弟的话。“你真的很希望我走。”
“你自己不也这么希望吗？回到那臭气弥漫的溪谷中？”肯法那提醒他。
乌古鲁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黑暗精灵的出现带来了许多必须思考的问题，以及恐惧。这些都是肯法那简单的脑袋所无法处理的。几乎所有界域的智慧生物，包括犬魔，都听说过卓尔族，知道这个种族不是好惹的。也许一个黑暗精灵不算什么，但是乌古鲁知道，一群黑暗精灵，甚至一个黑暗精灵部队，将会是一场灾难。犬魔幼兽还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人类村落一直都为犬魔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不用花什么力气。如果乌古鲁和肯法那小心一点，未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但是，倘若有一群黑暗精灵出现，那这些人类恐怕马上就会被吓跑了。
“我们得解决这个黑暗精灵，”肯法那强调。“他可能是个斥候，不能让他回去报告。”
乌古鲁冷冷地望了弟弟一眼，决定先召唤快可灵。“特法尼斯，”紫色犬魔大喊。事实上，乌古鲁还没喊完，小妖精就来到了他的肩膀上。
“要我去杀掉黑暗精灵吗，主人？”特法尼斯问。“我知道你要我这么做，”
“不是！”乌古鲁察觉到小妖精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执行任务，连忙出声制止。于是，走到一半的特法尼斯又回到了大魔肩上。
“不是，”乌古鲁又重复一次，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们也许可以利用这个黑暗精灵。”
肯法那看见哥哥脸上的邪恶微笑，便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村民的新敌人，”红色大魔接腔。“可以帮我们背黑锅？”
“所有的事都有正反二面，”巨大的紫色犬魔不怀好意地说。“即使黑暗精灵也是一样。”他转向特法尼斯。
“你要我去查黑暗精灵的底，主人，”小妖精的声音急促而兴奋。
“他是不是只有一个人？”乌古鲁问。“他是一支庞大部队的斥候，还是独自在外游荡？他想对村民做什么？”
“他有机会杀那些小孩，但没下手，”特法尼斯说。“我觉得他是想交朋友。”
“这些我都知道，”乌古鲁突然不耐烦起来，开始大吼。“你之前已经报告过了。现在给我去多探听一点消息！至于你觉得怎么样，那不关我的事。特法尼斯，黑暗精灵是不会轻易显露出真正意图的！”
特法尼斯从乌古鲁的肩膀跃下，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好吧，亲爱的特法尼斯，”紫色犬魔的语气软化了。“看看是否有办法弄到黑暗精灵的武器，如果可以的话，那……”乌古鲁注意到出口处的门帘晃了一下，只好住口不说。
“小妖精真是坐不住，”肯法那说。
“不过，小妖精是很有用的。”乌古鲁回答。肯法那也点头同意。
崔斯特老远就看到了这群人——十名武装的农夫和他昨天在蓝莓田里遇到的年轻人。虽然一路上有说有笑，但崔斯特看得出他们的步伐坚定，带的武器也比较好，显然不是出来玩的。最不妙的是，队伍旁有个体格壮硕、看来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他手里拿着一把闪亮的大斧，并牵了两只用粗链拴住的大黄狗。
崔斯特很想和村民建立进一步的友好关系。在昨天的事件之后，他不断思考着要如何和人类接触。黑暗精灵已经独自流浪了许久，心里非常渴望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安歇、一个人们称之为“家”的地方。而现在，由这群人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的愿望恐怕无法实现。如果农夫们找到他，那么麻烦就大了。崔斯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算所有的人一拥而上，他也不在乎。他所担心的是，村民也许会在混乱中受伤。
崔斯特决定避开这群人，先躲一阵，等大家的好奇心消失。对黑暗精灵而言，这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拿出小玛瑙像召唤关海法。
小玛瑙像四周出现一缕轻烟。此时，崔斯特身旁的树丛忽然晃动了一下，伴随着微弱的嗡嗡声。黑暗精灵回头注视了树丛片刻，没发现什么异状，于是便继续进行手边的工作。眼前的麻烦已经够大了，他想。
关海法很快地回应了召唤。接着，黑暗精灵和黑豹悄悄走到蓝莓田，根据他的推测，年轻人应该会带领其他人来到这里。崔斯特的计划很简单：农夫们会先要求年轻人再次叙述遭遇黑暗精灵的经过，然后在附近搜寻。一会儿后，崔斯特故意让农夫们发现黑豹，并开始追捕它。以这群人的能力应该是捉不到关海法的，但是黑豹的出现可以混淆视听。也许有些人会开始怀疑年轻人和小孩的说辞，认为他们把毛茸茸的黑豹想像成了卓尔族，这是在过度惊慌下很容易犯的错误。崔斯特知道这是一种赌注，但至少关海法可以暂时引开村民的注意力，在农夫们的想法中投下一些变数。
队伍如预期地来到了蓝莓田。有些人如临大敌般紧绷着脸，但大部分的村民则轻松地聊着天，不时还传出笑声。他们找到掉落在地上的剑，年轻人接着开始说明事情发生的细节。崔斯特静静地躲在一旁观察。他注意到拿斧头的壮汉并没有专心聆听，那家伙在人群中绕来绕去，偶尔停下来让狗嗅嗅地上留下的一些痕迹。崔斯特从来没看过狗，不过他知道某些生物拥有极灵敏的嗅觉，可以用来追踪或打猎。
“去吧，关海法，”黑暗精灵轻声说。他不愿意让狗得到更多线索。
黑豹无声地沿着小路前进，在昨天小孩们躲藏的枫树下停住。接着，关海法发出低吼，热烈讨论中的村民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一齐回头，望着声音的来源。
黑豹跃到蓝莓田里，在众目睽睽下掠过目瞪口呆的村民身边，从乱石坡往山顶窜去。大梦初醒的农夫们乱成一团，纷纷要求拿斧头的壮汉和他们一起去追黑豹。没多久，这群人便带着狂吠的狗儿们离开了。崔斯特看到计划成功，便慢慢走进树林里。他得好好想想事情的前因后果，并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崔斯特不是没听到有个嗡嗡声一直跟在身旁，但他以为那不过是只昆虫，并没有特别注意。
罗狄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狗儿们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在蓝莓田里留下痕迹的并不是黑豹。在此同时，他也注意到同伴们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尤其是胖嘟嘟的村长。在这种情况下想捉到黑豹简直是天方夜谭。忽然，黑豹跃过了一个峡谷，他们得绕好大一段路才能跟上。
“快点！”罗狄对其他人大喊。“你们从这里沿着足迹继续追下去，我和我的狗走另外一边的小路，设法把黑豹赶进你们的包围圈里！”农夫们大声答应，开始找路通过峡谷，罗狄则拉着狗回头。
这些狗都是训练良好的猎犬，急切地望着黑豹消失的方向。但狗主人可不这么想，他另有打算。罗狄已经在附近的山里混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听过有黑豹出没，更别提是亲眼看到了。此外，这只黑豹明明可以轻易甩掉跟在后面的村民，但它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常挑空旷的开阔地走，仿佛故意要引人追它。这八成是调虎离山之计，而阴谋的策划者，大概还躲在蓝莓田附近。于是，罗狄为狗戴上鼻笼强迫它们安静下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崔斯特在一大片树荫底下倚着树干，舒服地坐了下来。他心里正思考着一个问题：要怎么做，才能让人类接受自己，又不会引起恐慌?从这些日子对人类家庭的观察中，黑暗精灵深信，只要能够说服对方自己并没有恶意，那么他一定可以在人类社会中找到归属。
一阵急促的嗡嗡声打断了崔斯特的思绪。黑暗精灵机警地拔出双刀，但对方已经占了先机，一个黑影迅速掠过他的身边。接着，崔斯特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喊，刀则拿捏不住被人夺去了。他低头检视伤口，不是弓箭，也不是十字弓，受伤处干净而平整，黑暗精灵陷入困惑之中。
他右侧传来尖锐的笑声，是小妖精。崔斯特的弯刀斜斜地挂在对方肩上，几乎碰到地面。小妖精的手上还拿了一把匕首，鲜血正一滴滴地沿着匕首流到地上。
黑暗精灵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猜测对手下一步的行动。崔斯特没听过，也没看过快可灵这种不寻常的生物，但他知道对手占了速度上的优势。然而，在黑暗精灵想出办法对付小妖精之前，另一个棘手的人物又出现了。
崔斯特痛苦的喊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罗狄的狗低吼着窜过灌木丛，向黑暗精灵直冲而来。领先的一只攻击崔斯特的脚，另一只则跃起扑向崔斯特的咽喉。
这次，黑暗精灵有充裕的时间反应。他挥舞仅剩的一把弯刀，准确地击中第一只狗的头颅。接着，崔斯特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将刀平举至肩膀的高度。他的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则对准第二只狗。狗在半空中无法改变方向，直直地朝崔斯特的武器冲了过来。弯刀贯穿狗的前胸，但冲击力让黑暗精灵再也拿不住武器，刀嵌在狗的身体内，一起滚进了附近的灌木丛。
崔斯特还没喘过气来，罗狄就出现了。
“你杀了我的狗！”壮硕的猎人大吼，挥舞着他的巨大战斧“嗜血”，砍向黑暗精灵头部。尽管崔斯特躲过了这一击，但对手的用斧技巧出乎意料的好。黑暗精灵听不懂猎人口中吐出的一连串脏话，但他知道，就算可以沟通，此刻的对手也不会听他解释的。
现在，崔斯特手上没有武器，又受了伤，只好不断地闪躲。有一斧几乎砍中他，斧头的边缘划破豺狼人的斗篷，但黑暗精灵趁势将小腹一缩，让锁子甲承受了这一击。崔斯特一面躲，一面退向树木密集生长的地方。他相信在浓密的树林中，自己敏捷的身手应该可以带来一些优势。同时，黑暗精灵也东躲西藏，尽量消耗对手的体力，希望愤怒的猎人能够冷静下来。不过事与愿违，罗狄狂乱的攻击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他一步一步进逼崔斯特，不断大吼着挥出斧头。
很快地，崔斯特发现了自己计划的缺点。虽然对手无法在密林中快速行动，但他的斧头却能巧妙地穿过每棵树的间隙，找到崔斯特。
巨斧带起呼呼的风声，在黑暗精灵的肩膀旁掠过。崔斯特为了闪避这猛烈的一斧，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在地上。然而斧头挥击的势子并未因此而稍歇，深深地砍进了一棵四寸宽的枫树中。
罗狄疯狂地想拔出嵌在树干中的斧头，一点也没发觉这么做可能带来的危险。一瞬间，枫树断成了两截，倒下的树干不偏不倚地压倒了猎人。罗狄的脸被树枝划伤，整个身子则卡在错综复杂的枝叶之中。“该死的黑暗精灵！”罗狄一面诅咒，一面拼命地挣扎。
崔斯特捂着手腕狼狈地离开了。他找到掉在灌木丛里的弯刀，但这一幕令黑暗精灵非常心痛。非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伤害动物的。崔斯特几乎狠不下心将刀从狗的身体里拔出来。而另一只狗尽管受了伤，却开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该死的黑暗精灵！”罗狄又骂。
崔斯特知道卓尔族的风评并不太好。他很想帮助受困的猎人，但黑暗精灵怀疑这个人是否能够冷静下来，和自己好好地沟通。此外，狗一旦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说不定又会开始攻击自己。迟疑片刻之后，崔斯特环顾四周，寻找引发一切争端的小妖精，但却什么也没看到。于是黑暗精灵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开树林，躲入深山之中。
“我们本来可以捉到它的！”在追逐的队伍走回蓝莓田的途中，巴索雷谬低声地抱怨着。“如果罗狄按他自己的计划去做，我们就一定能远到那只黑豹！罗狄和狗到底跑哪去了？”
一阵“黑暗精灵！黑暗精灵!”的呼喊回答了巴索雷谬的问题。村民们跑进树林中，找到了被枫树困住的猎人。
“该死的黑暗精灵！”罗狄咆哮。“居然杀了我的狗！该死的黑暗精灵！”在农夫们的努力下，猎人的双手总算可以自由活动了。他摸摸鲜血淋漓的左脸，却再也找不到自己的耳朵。“该死的黑暗精灵！”再度脱口而出。
康诺的神情带着几分自豪。大家一直怀疑他，但现在一切都得到了证实。相对于康诺的释怀，其他比较年长的村民则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到底，黑暗精灵来这里做什么？
戴摩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当机立断下了决定。他转身面对一位善于骑马的村民，“去桑达巴城，”村长下令。“马上帮我们请个游侠来！”
几分钟之后，村民救出了罗狄，受伤的狗儿也呜呜叫地站了起来，走到主人的身边。然而，猎人的怒气却仍然无法平息。
“该死的黑暗精灵！”这句话他不知道已经骂了几次。罗狄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渍，用力将嗜血砍进身旁的一棵枫树中，几乎又将树砍倒。“我一定要报仇！”猎人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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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斯卓女士(Lady Alustriel)：银月城(Silverymoon)的统治者，为著名的“七姐妹”(Seven stsers)之一。她们是受到魔法女神蜜斯特拉(Mystra)神恩的姐妹，老大为希伦(Sylune)，艾拉斯卓则为老二，接着是多芙·鹰手(Dove Falconehand)风暴·银手(Storm Sliverhand)莱拉(Laeral)新布(Simbul)以及厄丝妮·葵隆(Er’ssear Qilue)。她们都拥有强大的魔法力量、一头银发以及超乎常人的美貌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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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逼近
守门的地精慌张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路，因为伟大的乌古鲁正大步穿过门帘往洞口走来。清新的冷冽山风吹拂在犬魔身上，让他觉得非常舒服。真是个干活的好天气，他心想。乌古鲁低头检视特法尼斯送来的武器，在犬魔巨大的手掌中，这把做工精巧的弯刀看起来仿佛是一把匕首。
乌古鲁无意识地将刀抛在地上，反正他用不到，爪子和利齿才是犬魔的夺命武器。今晚，又会有新的受害者成为犬魔的食物，他将吞食猎物的生命能量，使自己变得更强。但很快地，乌古鲁的理智克服了渴求杀戮的原始欲望。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将为自己带来极大的好处，同时，黑暗精灵所带来的威胁也将一并解除。
乌古鲁呻吟了一声，作为他体内欲望的最后一次抗议，接着便拾起弯刀，以极大的步距往山下缓缓走去。犬魔在一个峡谷边停下了脚步。尽管有”条蜿蜒的小路沿着峭壁通向谷底，但恐怕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完。
问题是，乌古鲁的肚子饿了。
这一次，原始的欲望占了上风。犬魔开始专心感应周围魔法能量的波动。乌古鲁并不是物质界的生物，而外来生物进人物质界之后，通常都不会失去在原来界域中拥有的能力。在人类的眼中，这些能力和魔法相差无几。一段时间后，犬魔脱离了冥思的状态，双眼因兴奋变成橙色。他的视线望向悬崖下的一小块平地，距离他大约有四分之一里远。
一扇五彩变幻的魔法门凭空出现在乌古鲁的面前。犬魔发出如雷般的大笑声，伸手推开魔法门，而门的那一头，正是乌古鲁方才凝视的那一小块平地。他只消向前踏出一步，便能跨越物质界的距离障碍。
乌古鲁继续往山下的人类村落前进。他迫不及待想完成自己的残酷计划，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当乌古鲁接近山脚时，他再度集中精神感应魔法能量。犬魔的速度逐渐慢下来，终至于完全停止。他的肌肉开始不断地痉挛，骨骼则发出喀喀的声响在体内流动。他的皮肤四分五裂，又重新组合，颜色则越变越暗，几乎成了黑色。
乌古鲁再度迈开脚步，但他的步伐已不再像犬魔，而是像个黑暗精灵。
在马多巴西边的农舍里，巴索雷谬和他父亲马克希、长子康诺静静地坐着。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才刚刚落下。巴索雷谬的妻子和母亲正在外面照顾牲口准备过夜，四个小孩则早早被赶到厨房隔壁的卧室睡觉了。
在平常的这个时候，李斯特登家的所有人大概都已经舒服地进入了梦乡。但在整件事解决之前，他们恐怕无法回复正常的生活。黑暗精灵正在山里的某处游荡，虽然巴索雷谬还不清楚黑暗精灵是否不怀好意，卓尔精灵曾经有机会杀掉自己的孩子们，但却没有下手，这个事实显然让纯朴的农夫寝食难安。
“我们最好搬回马多巴村里，”康诺建议。“要找地方住不是难事，而且，村子里的人都很乐意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巴索雷谬讥讽。“他们会放下自己手边的工作，每天到村子外帮我们照顾这里的农作？你倒是说说看，哪个人愿意每天晚上骑马来这里照顾牲口？”
康诺的头气馁地低了下去。他伸手摸着腰际的配剑，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马克希拍拍孙儿的肩膀安慰他，康诺则满怀感激地望了祖父一眼。
“孩子，在决定之前，你得好好思考，”巴索雷谬察觉自己失言对儿子的影响，语气不禁和缓了许多。“你必须想到照顾农作的问题。”
“至少先把小孩送到村子里，”马克希说。“黑暗精灵就在附近，我们没必要让小孩冒险。”
巴索雷谬转过身，绝望地把头埋在双手之间。他不愿意让家人们分开，家庭是他力量的来源，这也是李斯特登家五代以来的传统。然而，尽管康诺的建议是出自一片好意，自己刚才却出言责骂了他。
“我应该考虑得更周全，爸爸，”康诺低声说。“对不起。”
巴索雷谬了解儿子内心的痛苦，那使他放弃了自己的矜持。“你没有错，”巴索雷谬回头面对其他人。“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想，我们都被黑暗精灵这件事弄得心烦意乱。你们的顾虑是对的，留在这里一点也不安全。”
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巴索雷谬·李斯特登明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并趁着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之前采取行动。忽然，从谷仓的方向传来了木头断裂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人口鼻被蒙住而发出的呼喊声。
康诺马上冲出屋外，门也来不及关。农场上一片死寂，连蟋蟀的鸣叫声也听不见。年轻人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中。一轮明月低低地挂在地平线附近，微弱的月光将每一片围篱和每一棵树的影子拖得老远。康诺屏气凝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此时，对他而言，一秒钟就好像一世纪那么长。谷仓的门嘎一声开了，但门栓已经脱落，整个门斜斜向前倒了下来。一个黑暗精灵从谷仓里走出来。
康诺慌张地跑回屋内，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如果没有那扇门的支持，康诺恐怕是站不住了。“黑……”康诺吸了一口气，对着惊恐的父亲和祖父说。“……黑暗精灵。”
巴索雷谬和马克希迟疑了一会，他们的脑中突然被各种恐怖的景象所占据。接着，二人同时离开了座位，巴索雷谬去拿武器，马克希则跑到康诺身旁。康诺稍微恢复了镇定，他抽出腰间的剑，猛然打开门，企图和对方对决。
化身为黑暗精灵的乌古鲁用力一跃便来到了农舍门前，正好和胡乱冲刺的康诺撞个满怀。康诺被弹回去，目瞪口呆地倒在地上。但乌古鲁并没有放过他，在其他人来得及反应之前，犬魔举起崔斯特的弯刀，使劲往康诺的头顶劈下去，将康诺砍成了两半。
乌古鲁头也不回地走进农舍中，年老的马克希正在那儿等着。这次，犬魔施展了魔法。一阵排山倒海的绝望和恐怖感向老人袭来，马克希·李斯特登抵挡不住，蹒跚地后退，跪倒在墙边。他干瘪的嘴唇微张，无声地呐喊着，紧握在胸前的双手则无助地颤抖。
巴索雷谬·李斯特登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放低草叉，大吼着冲向杀子仇人。
黑暗精灵的纤细外型并不会限制犬魔发挥他巨大的力量。就在草叉刺入胸膛的前一刻，乌古鲁单手抓住了草叉，巴索雷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乌古鲁一使劲，将叉柄送入纯朴农夫的腹中，结束了他的生命。
犬魔意犹未尽，用草叉举起巴索雷谬的尸体用力敲击屋顶，折断了可怜农夫的颈骨。接着，乌古鲁将草叉和尸体往地上随便一扔，慢慢走向马克希。
老人不知道是没看到敌人，还是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动弹不得。总之，乌古鲁走到马克希身旁，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犬魔张大嘴，准备吃掉马克希，吸取他的生命能量。在谷仓内，乌古鲁就是这么对待巴索雷谬的妻子。但是恢复理智之后，后悔不已的犬魔马上明白这样做将会破坏自己的计划。这次，理智战胜了欲望，乌古鲁失望地大吼一声，将刀刺入马克希的胸膛，结束了他的痛苦。
乌古鲁环顾四周，打量着自己残忍的杰作。他得不断提醒自己完成计划所带来的好处，才能压抑住吃掉农夫的欲望。最后，犬魔大吼一声，走向孩子们安睡的卧室。
隔天，崔斯特在犹豫了半晌之后，决定下山探探情况。昨天被小妖精刺中的手腕仍然不时抽痛着，但伤口并没有恶化，应该可以在几天内痊愈。崔斯特躲在李斯特登家后面的灌木丛里等待着机会，希望能再见到小男孩。尽管黑暗精灵已经孤独地流浪了一段日子，但最近几天对人类的观察让他改变了想法。崔斯特要消除一般人，尤其是带狗那个壮汉对自己的偏见。一旦成功地跨越这道藩篱，他就能找到一个家。
从崔斯特所在的位置无法看见谷仓损坏的门。因此在黑暗精灵的眼中，沐浴在曙光中的农庄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太阳缓缓升起，可是农夫们并没有出现，空地上只有一只公鸡和一些家畜四处走动。如果照以往的情形，李斯特登家的人应该早就开始工作了。崔斯特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家人是否被昨天发生的事吓到，不敢继续住在这里？他们可能放弃农庄，搬到村子里去住了。这个想法让黑暗精灵觉得很难过，自己的存在总是会打扰身边其他人的正常生活。崔斯特不禁想起，在布灵登石城中，他的出现不知道给地底侏儒带来了多少麻烦。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飕飕的冷风仍然沿着山坡不断吹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农庄中依旧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崔斯特不禁着急了起来。
忽然，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崔斯特立即拔刀警戒。他本来想召唤关海法，但疲倦的黑豹才刚回星界，恐怕还没恢复体力。黑暗精灵一面搜寻敌人的踪影，一面缓缓退到两棵大树之间。这个位署限制了敌人攻击的角度，可以提供较佳的防御。
嗡嗡声过一会就消失了，小妖精并没有出现。这一整天，崔斯特都忙着在灌木丛里设责陷阱。下次再遇到小妖精时，这些机关便可以派得上用场。
夕阳西下，把崔斯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黑暗精灵注意到农庄中并没有点起腊烛。
崔斯特又开始担心了起来，他想起方才听到的嗡嗡声，这个区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望着一片死寂的农庄，一阵莫名的恐惧开始在黑暗精灵的心里生根、发芽，慢慢地扩大，最后，终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黑夜笼罩着大地。月亮升起，缓缓地爬到东方的夜空中。
农庄里没有透出一丝亮光，也没有任何动静。
崔斯特从藏身处走出来，越过农庄的后院，想上前探个究竟。他并不打算潜进屋子里，只是要看看农夫的马和马车还在不在。如果这些东西不在了，便可以间接证明他先前关于避难的假设。
但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谷仓坏掉的门。崔斯特直觉地断定出事了，他的心里涌现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接近农舍，这种感觉就越强烈。黑暗精灵谨慎地探头察看谷仓内部。马车还好好地停在原地，马厩里的马也一匹不少。
可是，在马车旁，农夫的母亲肚破肠流地倒在一片干掉的血渍之中。崔斯特走到她身旁，发现她已经断气很久了，而且，是被利刃所杀。黑暗精灵马上联想到小妖精和自己被偷走的弯刀。在马车后面，崔斯特找到一个支离破碎，被吃了一半的尸体，几乎已经没有办法辨识是谁。事情恐怕不单纯，有更强力、更邪恶的生物牵扯其中。
崔斯特不顾一切地冲出谷仓，跑向农舍。他看到李斯特登家男人们的尸体，还有，所有的小孩都僵硬地躺在自己床上。崔斯特愣愣地望着这一切，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和罪恶感，激烈地冲击着黑暗精灵的内心。当他看到小男孩的尸体时，一声声“崔斯怪!崔斯怪!”的稚嫩呼喊便不断回荡在脑海中，无法挥去。
崔斯特再也支持不住了。他掩住双耳，不想再听到“崔斯怪！”的呼喊。然而，这声音却彷佛永无休止之时，不断地萦绕着他，提醒着他。
黑暗精灵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他发狂似地跑出农舍。
然而，如果崔斯特仔细搜查屋内，他会在床下找到一把弯刀，他遗失的弯刀。

游侠
这个世界上，有比罪恶感还要沉重的负荷吗？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似乎已经注定要背负着自责与内疚，蹒跚而孤独地走完这漫长的道路。
罪恶感仿佛是一把双面刃。它可以使畏惧它的人走向正途，让人们拒绝魔鬼的诱惑，进而实践美德。有良知的存在，才有罪恶感的产生。这，正是善与恶的分野。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之下，绝大多数的卓尔族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他们也许会害怕对方报复，但是，他们是不会为死者流下半滴眼泪的。人命对卓尔族来说，一文不值。
对人类、精灵、和其他善良种族而言，良知的影响力通常大过一切外界的胁迫。因此有些人会认为，罪恶感，或者说是良知，就是世界上善良和邪恶生物的最大不同之处。就这一方面说来，罪恶感应该是一股正面的力量。
然而，罪恶感也会产生其他方面的影响。尽管良知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但它并非总是源自于理性的判断。从魔索布莱城到冰风谷，一路上，我有着很深的感触。在魔索布莱城，我的父亲札克纳梵为我而牺牲了。在布灵登石城，地底侏儒贝尔瓦·迪森格被我的兄弟杀成了重伤。不只这些，喀拉卡是丧生于追杀我的人手里，还有豺狼人，我自己亲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最后，最令我感到痛苦的，那个单纯的人类家庭，所有的成员都被犬魔谋杀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自责不已。
虽然良知一再告诉我，这些都不是我的错，事情的发展也不是我可以左右的(豺狼人例外，我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但这仍旧阻止不了罪恶感的滋长。
也许，藉由朋友的信任与鼓励，我可以抛去其中一些包袱。但我仍须背负起剩下的自责与内疚，让它引导我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相信，这就是良知的真正作用。
——崔斯特·杜垩登

桑达巴城
“啊呀，够了，弗烈特，”高个子的女人用手指梳理她那乱成一团的浓密棕发，对身穿白袍的白须矮人说着。
“啧啧，”矮人饶过了头发，但随即发现女人的斗篷上有一块污点。他拼命想把斗篷刷干净，但对方却不领情地玩起了捉迷藏。“喂，鹰手女士，我想你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看点书，学习一下礼仪。”
“我才刚从银月城骑马回来嘛，”游侠多芙·鹰手没好气地回答。同时，她对着房里另一名高大的扑克脸战士加布里尔，顽皮地眨了眨眼。“你要知道，赶路时多少都会弄脏衣服的呀。”
“才怪!那是一星期以前的事了！”矮人大声抗议。“你居然穿着这件斗篷参加昨天的宴会，”接着，不幸的弗烈特发觉自己的丝袍沾到游侠斗篷上的灰尘，不由得气极败坏地清理了起来。
“亲爱的弗烈特，”多芙说。“你可是宴会里最特别的来宾呀。”说完，她用手指沾了一些口水，随便擦了擦斗篷上的污点。
矮人涨红了脸，用闪闪发光的鞋子用力蹬着地板。“来宾？”矮人气咻咻地回答。“你应该说……”
“说什么？”多芙大笑。
“我是整个北方最有成就的学者……之一！我的论文提到了种族宴会上所应该保持的礼仪……”
“以及不当的礼仪……”加布里尔忍不住打岔。矮人不高兴地望着他。“至少，以矮人的标准来说。”高大的战士把话说完，无辜地耸了耸肩。
弗烈特气得全身发抖，不停地跺着脚。
“喔，亲爱的弗烈特，”多芙温柔地按摩矮人的肩膀，理理他整齐而漂亮的长胡子，希望能够安抚他的情绪。
“是弗烈德！”矮人推开游侠的手，发出强烈的抗议。“弗烈德加！”
多芙和加布里尔对望了一眼，他们同时想起了矮人的姓氏，不由得大笑起来。“碎石者！弗烈德加·碎石者！”
“我看，叫弗烈德加·拿鹅毛笔者还差不多咧！”加布里尔火上加油。不过，当战士看到矮人的难看脸色之后，他觉得自己该开溜了。加布里尔一把捞起装备，向多芙眨眨眼，然后逃离了房间。
“我只是想帮忙，”矮人垂头丧气地说着。
“你有呀！”多芙安慰他。
“我是说，你就要觐见海尔姆·矮友了，”弗烈特说着，稍稍恢复了一些自尊。“你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去拜谒桑达巴城的城主吧。”
“你说的没错，”多芙同意。“不过，亲爱的弗烈特，现在我只有这套脏兮兮的衣服。如果穿这个去，我就没办法给桑达巴城的城主留下一个好印象了。可是，他和我姐姐是这么要好的朋友……”多芙装出烦恼的样子，向矮人撒娇。虽然屈服于游侠剑下的强敌不知儿几，但必要时，她也有能力扮演好其他的角色。
“我该怎么办？”她把头一偏，望着弗烈特。“也许，”她故意说。“你能……”
矮人的脸上发出了光芒。
“不，不行，”多芙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能麻烦你呢？”
弗烈特终于忍不住了。他跳起来，兴高采烈地拍着手。“当然可以了，鹰手女士！当然可以！”
游侠紧抿着嘴唇，努力忍住笑。好不容易，兴奋的矮人终于离开房间去张罗一切。尽管多芙经常取笑弗烈特，但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位矮人朋友。弗烈特曾经在多芙姐姐治理的银月城中住了一段时间，对当地图书馆的建立有着极大的贡献。事实上，矮人是一位著名的学者，对许多善良或邪恶种族的习俗，有着相当深入的研究。他精通各种类人生物的特性，同时，也是一位不错的作曲家。多芙不禁想起，每次自己一个人孤独地骑马赶路时，都是唱着可爱矮人编写的歌来提振精神。
弗烈特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手臂上挂着一件丝质礼服(当然已经摺得整整齐齐，这样，拿的时候才不会拖在地上！)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些珠宝和一双漂亮的鞋子。此外，矮人紧闭的嘴里咬着至少一打的缝衣针，耳朵上则绕了一串量尺。看到这种阵仗，多芙不禁低呼。“喔，亲爱的弗烈特。”她藏起笑容全面投降，任由矮人整治。看来，她得穿着丝质礼服，踮起脚尖走进海尔姆·矮友的觐见室中，而骄傲的矮人将伴随在她身旁。
从此刻起，多芙就知道，这双漂亮的鞋子将紧紧夹住自己的脚，而丝质礼服也会使她全身发痒。然而，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她只有乖乖穿上这些有的没的。当游侠看到弗烈特脸上充满光彩的神情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当作是在报答矮人的友谊吧，她心想。
农夫已经不眠不休地骑马赶了一整天的路，他的心里因为黑暗精灵的出现而充满恐惧。对纯朴的村民而言，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从马多巴出发时，农夫带了两匹马替换，以调节马力。现在，路才走到一半，其中一匹就已经疲惫不堪了。农夫只好把跑不动的马留在路旁，骑上最后的，也是自己最自豪的一匹马，并压低身子继续策马赶路。幸运的话，他也许可以在回程时找回留在路上的那匹马。黑夜逐渐笼罩大地，不知过了多久，桑达巴城夜间守城的篝火终于在望，在火光的照射之下，厚实的城墙隐约可见。
“停！你是谁？”一个半小时之后，守城卫兵的队长发现有人骑马接近城门，便上前盘查。
当海尔姆的侍从领着多芙穿过华丽的长廊，走向城中的觐见室时，游侠不得不靠在弗烈特身上以保持平衡。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走过一座绳索桥，在乱军中对着冲锋的骑兵射出准确的致命箭矢，或是全副武装躲在一棵树上，但是，即使多芙使尽浑身解数，她就是没办法穿着弗烈特给的鞋子好好走路。从游侠走路的样子看来，她的脚仿佛是被硬塞在这双漂亮鞋子里的。
“还有这件礼服，”多芙低声抱怨。如果她穿着这件衣服挥剑，那么缝线肯定会裂开七八个洞。她甚至开始怀疑，说不定连猛烈的呼吸都会造成相同的后果。
弗烈特用受伤的眼神望着她。
“我不是说这件礼服不好看，”多芙结结巴巴地说着，并谨慎选择自己的用字以免剌激矮人。“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亲爱的弗烈特。”
矮人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过，说不定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游侠说的话。但是不管怎样，弗烈特知道多芙关心他，也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对矮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了。
“很抱歉，女士，可以借用您一些时间吗？”一个声音自游侠后方传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两个人影从长廊另一头快步走来——是今晚城门口轮值的守卫队长，和一位农夫。
“队长，”弗烈特对队长的无礼举动提出了抗议。“如果你想和这位女士说话，你得等大家进了觐见室。还有还有，你忘了报上自己的名字。而且，你必须得到城主的允许，这样才能……”
多芙把手放在矮人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长篇大论。她看到对方脸上焦急的神情，以她多年的冒险经验，这两个人恐怕迫切需要自己的帮助。“有什么事吗，队长？”游侠问。为了安抚弗烈特的情绪，她又加了一句：“反正离会面还有一段时间嘛，海尔姆城主不会等很久的。”
农夫鼓起勇气走上前。“其实是我要找您，女士，”他一面说着，一面不安地翻弄手上的帽子。“我是马多巴的村民，那是一个在北边的小村落……”
“我知道马多巴，”多芙回答。“在几次旅行中，我曾经从山上了望马多巴，那里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农夫因为游侠的话显得很高兴。“我希望，马多巴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还没，女士，”农夫说。“不过我们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他转头望向守卫队长。守卫队长点点头，鼓励他。接着农夫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看到了黑暗精灵。”
多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原本不耐烦跺着脚的弗烈特，也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有多少？”多芙问。
“我们只看到一个。如果不幸的话，这一个恐怕会是一支黑暗精灵军队的斥候。”
多芙点头同意他的见解。“是谁发现黑暗精灵的？”
“一群小孩，”一听到对方的回答，弗烈特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不耐烦地跺起脚来。
“小孩？”矮人几乎要抓狂了。
农夫的信心丝毫没有动摇。“过没多久，麦葛斯特也看到了上他偷偷注意着游侠的反应。“罗狄·麦葛斯特也看到了！”
“这个麦葛斯特是谁？”矮人问。
“罗狄·麦葛斯特，”多芙抢在农夫之前，用酸溜溜的语气回答。“有名的赏金猎人，不过，他也猎动物。”
“黑暗精灵杀了罗狄一只狗，”农夫突然激动起来。“罗狄自己也差点挂了。他被压在一棵树下，动弹不得，耳朵还被割去一只。”
多芙并不十分了解农夫接下来所说的一切，不过，之前的描述已经足够了。马多巴附近出现了黑暗精灵，她得赶快采取行动才行。多芙毫不犹豫地脱下那双漂亮的鞋子，交给弗烈特。然后，她吩咐一位侍从通知自己的冒险伙伴准备上路，又交代另一位侍从，请他向桑达巴城的城主转达自己十二万分的歉意。
“可是，鹰手女士！”弗烈特大声抗议。
“没时间开玩笑了，”多芙回答。从她兴奋的语气里，矮人知道，游侠可是一点也不惋惜失去和海尔姆见面的机会。现在，多芙的身体正不断扭动着，双手努力伸到背后，想打开礼服的扣子。
“你姐姐会不高兴的，”弗烈特用力跺着地板，大声抱怨。
“姐姐早就收山，不出来冒险了，”多芙反驳。“可是我还没呀！”
“的确，”矮人不高兴地咕哝着。
“您要来吗，女士？”农夫满怀希望地问。
“当然了，”多芙回笞。“只要是有正义感的游侠，都不会放着黑暗精灵不管！我和我的三个伙伴今晚就前往马多巳，不过，我希望你留在这里。你恐怕赶了不少路吧，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说完，多芙开始四处张望，然后噘起了嘴，仿佛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干嘛？”矮人被弄烦了。
游侠注意到弗烈特的存在，突然眼睛一亮。“我从来没遇过黑暗精灵，”她说。“而且，就我所知，我的伙伴们也都没见过。”多芙诡异的笑容让矮人不寒而栗。
“来嘛，亲爱的弗烈特，”多芙撒娇。突然，游侠转过身，抛下弗烈特、守卫队长和农夫，自己一个人光着脚丫跑向海尔姆的觐见室。
矮人被弄糊涂了，不过，游侠的转变让自己松了一口气。多芙开始和弗烈特的老板，海尔姆交谈。首先，她为自己造成的不便道歉，接着多芙向桑达巴城的城主提出要求，希望他能派人前往马多巴协助解决黑暗精灵的问题。直到此时，矮人才了解游侠的用意，但已经太迟了。
隔天凌晨，当太阳刚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时，多芙的队伍已经离开桑达巴城十几里远了。他们有一名精灵弓箭手、两位经验丰富的人类战士以及弗烈特，他正骑着一匹结实的小马跟在游侠身旁。
“呃！”天色越来越亮，矮人也开始抱怨。“你看！路上的泥巴弄脏了我的衣服！我看我们是完蛋了！我们都会死在这条鸟不生蛋的路上！”
“别这样，编首歌来唱唱吧，”多芙建议。其他三个人则暗自窃笑着。“歌名就叫做：五个垂头丧气的冒险者好了。”
弗烈特生气地瞪着游侠。多芙不得不提醒他。“这可是桑达巴城的城主，海尔姆·矮友亲自派你来的喔！”

怒火
就在多芙一行人启程前往马多巴的那天早上，崔斯特也采取了行动。黑暗精灵尚未自昨晚残酷景象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甚至，他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这个梦魇了。然而，另一个新的念头正悄悄地在崔斯特的心里滋长——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为农夫全家复仇。崔斯特并不喜欢自己这种想法，他一直试图抛弃在幽暗地域里所学到的野蛮习俗。然而，李斯特登一家人横死的景象不断萦绕在黑暗精灵的脑中，孤独的他，只有用自己的刀，还死者一个公道。
在追踪凶手的足迹前，崔斯特做了两件事。首先，他潜回农庄的后院，拿走农夫丢在那里的坏掉犁头。虽然带着它会使行动不便，但黑暗精灵心意已决，毫不犹豫地提起沉重的犁头带在身上。
接着，崔斯特召唤关海法。黑豹察觉到黑暗精灵心里燃烧的怒火，立即提高了警觉，蓄势待发。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有着良好的默契，因此，关海法可以从崔斯特脸上的表情中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他们在黎明时分出发，沿着乌古鲁故意留下的脚印前进。虽然犁头减缓了崔斯特行进的速度，但黑暗精灵仍然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搜索。过了不久，一阵熟悉的嗡嗡声从附近传来，崔斯特知道，带着累赘犁头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知不觉中，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崔斯特沿着足迹来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高耸岩壁前。原本黑暗精灵担心自己得放弃犁头，徒手攀上这片岩壁，但很快地，他找到了一条通向崖顶的蜿蜒小径。小径是利用岩壁上凸出的部分连接而成，虽然有点危险，但终究还算得上是一条路。崔斯特让关海法先走，自己则拖着犁头慢慢跟在后面。暴露在空旷的岩壁上让黑暗精灵觉得非常不自在。
然而，这一切都熄灭不了掩藏在豺狼人斗篷兜帽下，淡紫色双眼中的那股熊熊怒火。如果有什么事让崔斯特感到挫折，他只须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力量便泉涌而出。不久之后，当黑暗精灵听到等待中的嗡嗡声自岩壁下方传来时，他笑了。
嗡嗡声自后方快速逼近。崔斯特背靠着岩壁，拔出刀，凝神戒备。
特法尼斯从崔斯特身旁掠过。一瞬间，小妖精在黑暗精灵的挥击中找到空隙，送出了手中的锋利匕首。得手之后，特法尼斯马上消失无踪，鲜血则自黑暗精灵的肩膀流下。
崔斯特检视自己的肩膀，放心地点了点头，伤势并无大碍。黑暗精灵知道，自己无法应付如此快速的攻击，但他同时也了解，为了获得最后的胜利，自己必须承受特法尼斯的第一击。岩壁上方传来黑豹的吼声，崔斯特立即回复备战姿势。关海法的利爪拥有足以和小妖精匹敌的速度，它可以把特法尼斯赶回自己这个方向。
再一次，崔斯特背靠着岩壁，凝神等待小妖精的到来。就在嗡嗡声绕过小径转角迎向黑暗精灵之时，崔斯特跳上前，拦在狭窄的通道中间。他一手持刀，另一手也没闲着，举起沉重的犁头藏在身后，想藉着它庞大的面积阻挡小妖精的去路。
特法尼斯快速地冲向崔斯特，如黑暗精灵所预料，对方轻易地闪过自己刀上的攻击。然而，小妖精只顾着躲避刀刃，丝毫没注意到对手同时举起了犁头。
崔斯特根本无法看清特法尼斯的行动，但是，犁头上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沉闷的“碰!”一声，告诉他计划已经成功了。黑暗精灵的嘴角浮现满意的冷笑。他丢下犁头，一把掐住已经不醒人事的小妖精，把瘦小的特法尼斯举了起来。在此同时，关海法也来到崔斯特的身边。特法尼斯回过神来，开始用力摇晃自己的头，试图摆脱晕眩的感觉。这个举动使小妖精的长耳也跟着左右摇晃。
“你是什么生物？”崔斯特用地精话问，他曾经用这种语言成功地和豺狼人沟通过。出乎意料之外，黑暗精灵发现小妖精竟然听得懂。然而，特法尼斯含混不清的尖锐声调让崔斯特完全无法了解对方想表达什么。
崔斯特掐住特法尼斯的脖子猛力一扭，小妖精差点窒息，马上说不出话来。“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黑暗精灵冷冷地问。
“特法尼斯，”小妖精回答得非常不情愿。特法尼斯能够在一秒内跑百步以上，不过，那是在双脚着地的情况下。被掐在半空的小妖精偷偷地观察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于岩壁小径上比较狭窄的地方，还有，自己的匕首掉在坏掉的犁头旁。
崔斯特的刀刃逼近特法尼斯，说话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是你杀了农夫？”一听到问题，小妖精马上轻蔑地笑了出来。黑暗精灵突然有一种杀死对方的冲动。
“不是，”特法尼斯发觉情形不太对劲，赶紧答道。
“那是谁？”
“乌古鲁！”小妖精回答。接着，特法尼斯激动地指着岩壁上方，叽里呱啦吐出一串话。崔斯特只能断断续续地辨认出“乌古鲁……等待……晚餐……”几个字。
黑暗精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俘虏。小妖精的速度太快了，这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他转头望向关海法，黑豹轻松地躺在小径上，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崔斯特陷入沉思之中。他试着拼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想了解小妖精在阴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过，特法尼斯已经受够了。他趁黑暗精灵分心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刀，狠狠地向崔斯特的手腕旧伤刺下去。
但特法尼斯低估了他的对手。尽管崔斯特跟不上小妖精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刀刺进自己的手腕，但疼痛并没有让他松手。愤怒的黑暗精灵粗暴地抓紧小妖精，挥出手上的刀。可是特法尼斯轻松地闪过了这一击，并得意地大笑。
轮到小妖精反击了，他从崔斯特的手腕里拔出小刀，再深深插进他的手臂里。迫不得已，黑暗精灵采取了最后的手段。他举起手臂，狠狠地把特法尼斯掷向岩壁，然后捡起昏迷不醒的小妖精，一把丢到悬崖下。
不久之后，崔斯特和关海法来到一片陡峭的岩石斜坡下。他们蹲伏在灌木丛里监视着一个山洞口。虽然洞口用树枝和树叶小心地伪装过，但里面却不时传出地精的谈笑声。
洞口下方不远处有一座很深的悬崖，上方则是近乎垂直的岩壁。断断续续的足迹一直延伸到山洞口，崔斯特相信，杀害农夫一家人的凶手一定就藏匿在这里。
黑暗精灵的内心又开始剧烈地挣扎。崔斯特很想手刃凶手，为农夫报仇，但他也希望用文明的方法伸张正义，最好是举行一场审判。可是，这显然不是自己所能办到的。他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类村庄里。黑暗精灵再度想起了那个农夫、棕色头发的淘气鬼、快成年的可爱女孩，还有在蓝莓田里和自己交手的年轻人。崔斯特试图压抑内心澎湃的情绪，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幽暗地域流浪的那段日子里，偶尔，他会向原始的欲望让步，那是一种只问结果，不论手段的黑暗思想。现在，崔斯特内心渴求杀戮的欲望正失控地蔓延。原本黑暗精灵一直试着平息自己的愤怒，但他想起了之前学到的教训黑暗面是他自己的一部份，也是生存的必备条件，并不完全是邪恶的。
因此，这是必要的手段。
崔斯特知道形势不利于自己，他不清楚山洞里有多少敌人，也不了解自己将要遭遇什么样的怪物。农庄里的种种迹象显示，有比地精强大许多的生物牵涉其中。黑暗精灵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多了解一些敌人的情况后再说。
然而，农庄的残酷回忆又再度浮现脑中。崔斯特猛然自藏身处走出来，一手执刀，另一手则拿着小妖精的匕首。他缓慢而坚定地爬上斜坡，粗暴地扯开树枝树叶做成的伪装，大步走进山洞。
关海法迟疑地望着黑暗精灵，对崔斯特的率直行动感到不解。
飕飕的冷风不断刮过特法尼斯的脸颊，有好一阵子，小妖精以为自己正做着一个美梦。但他很快地从错觉中惊醒，发现自己正快速地坠落地面。幸亏特法尼斯离岩壁不远，他连忙伸出手脚拼命抓踢坚硬的岩石，以减缓自己下落的速度。同时，小妖精利用争取到的短暂时间，施展浮空术。这是他最后的一线生机。
就在浮力刚开始生效时，特法尼斯落地了。小妖精重重地撞击地面，不过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特法尼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站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小妖精立即想到，自己得快点通知乌古鲁才行。可是，如果用浮空术飘上岩壁，就无法赶在崔斯特之前到达山洞，如果用跑的，岩壁上的小径是唯一回去的路，势必得再遇上黑暗精灵和黑豹。几经考虑，特法尼斯决定放弃。
这种经验，他可不想再尝一次。
乌古鲁一点也没有湮灭自己足迹的意思。黑暗精灵刚好符合犬魔的需要-他打算吃掉崔斯特。这样一来，他就能够成功地度过蜕变期，回到火焚界了。
地精守卫对黑暗精灵的到来并不惊讶，乌古鲁已经交代过这件事，并吩咐他们尽量拖延，直到犬魔本人出来招待客人为止。一看到崔斯特，地精守卫马上停止了交谈，挺起骨瘦如柴的胸膛，用长矛挡住通往觐见室的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仍然愚蠢地遵守着主人的命令。
“你不能进去……”话还没说完，只见刀光一闪，两个地精守卫被切断了咽喉，倒在血泊之中，长矛则掉在地上。崔斯特看也不看，穿过门帘。
巨大的红色犬魔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觐见室正中央等候着黑暗精灵的大驾光临。他的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邪恶微笑。
崔斯特反手掷出匕首，提刀向前疾冲。这一掷，救了黑暗精灵一命。匕首丝毫未受阻碍地穿过了犬魔的身体。这显然是一个陷阱。然而，崔斯特止不住前冲的势子，他的刀砍向犬魔的幻象，刀刃所及之处则空荡荡地。
真正的肯法那躲在房间的石椅后面。红色犬魔正聚精会神地施法，在觐见室里制造出自己的幻象引诱黑暗精灵。
崔斯特本能地知道自己中计了，这个幻象是为了把他引到房间的正中央。由于觐见室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或装饰，因此，现在的黑暗精灵可说是毫无掩蔽可言。
施展浮空术的乌古鲁埋伏在半空中。紫色犬魔看到猎物步入了陷阱，立刻展开偷袭。
然而，崔斯特的反应和肌肉均受过严格的战斗训练。一感觉上方有敌人逼近，黑暗精灵马上反射性地向前急跃，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乌古鲁的重击。紫色犬魔的巨掌擦过崔斯特扬起的白发，仅仅如此，黑暗精灵就已经感到后脑一阵疼痛。
崔斯特在半空扭转身子，在落地的那一刹那，黑暗精灵和乌古鲁终于会面了。怒火中烧的崔斯特丝毫没被犬魔的巨大体型吓倒。甫一站定，他的身形便如箭一般窜出，在犬魔自失手的错愕中回复过来前，崔斯特进出手中弯刀，在对手的腹部和下颚刺出两个窟窿。同时，为了缓和前冲的力道，黑暗精灵如陀螺般旋转，绕到了乌古鲁背后。
紫色犬魔愤怒地大吼，但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有魔法武器(例如关海法的尖牙和利爪)可以伤害火焚界的生物。崔斯特的弯刀虽然是魔法武器，但它同时也是卓尔精灵制造的物品，见不得阳光。在地面世界生活的数月之间，刀上的魔力已经衰退了许多。
就在此时，黑豹从乌古鲁的背后展开攻击。乌古鲁被扑倒在地上，后脑挨了关海法爪子重重一击。这一下让紫色犬魔痛彻心扉。
崔斯特想上前助阵，但背后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肯法那从石椅背后现身，朝他直冲而来。
这次，轮到崔斯特施法了。黑暗精灵从手中抛出一个巨大的黑暗结界，横在自己和对手之间。接着，他敏捷地钻进结界中，用双手和膝盖支撑身体，趴在地上。肯法那煞车不及，冲入结界，一时之间伸手不见五指。就在红色犬魔前冲的势子缓和下来之前，他绊到了黑暗精灵(这一脚几乎让崔斯特窒息)，整个人重重摔到黑暗结界的另一侧。
肯法那被摔得七荤八素。他用力甩着脑袋，试着用手撑起身体。但是来不及了，崔斯特已经来到红色犬魔背后，他的刀无情地落在对手头上。鲜血立刻自肯法那发间涌出。昏眩的红色犬魔只能就地向前一滚，挣扎着起身面对黑暗精灵。
在房间的另一头，乌古鲁不停地翻滚扭动，试图摆脱关海法的纠缠，但黑豹的敏捷动作和光滑毛皮让紫色犬魔困扰不已。现在，乌古鲁的身上布满了爪痕，关海法的尖牙正紧咬着紫色大犬魔的脖子，而它的四只利爪则深深陷入对手的背部肌肉中。
尽管如此，乌古鲁仍然拥有其他选择。紫色犬魔的骨头开始喀喀作响，重新组合。他伤痕累累的脸逐渐拉长，鼻子突出，犬齿也慢慢地变长。紫色犬魔全身长出长毛，推开了关海法的利爪。最后，他的手变成了脚，手掌则成为脚掌。
如今，关海法所要对付的是一只巨狼，情势即将逆转。
肯法那缓缓靠近崔斯特，再也不敢小看对手。
“你杀了他们!”崔斯特用地精话说。他冷酷的语调让红色犬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肯法那可不笨。他发觉黑暗精灵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怒气，同时，自己身上的刀伤也正隐隐作痛。红色犬魔知道，直接走近崔斯特恐怕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决定使用异界的能力。黑暗精灵只看到对手的桔色眼睛一闪，便消失了踪影。那一瞬间，肯法那穿过了异界之门，出现在崔斯特背后。
红色犬魔一消失，崔斯特立刻本能地向旁边闪躲，但肯法那的攻击却比想象中快上许多。黑暗精灵背上中掌，笔直地飞过房间，重重撞到石墙上。崔斯特半跪着爬起来，不住地喘气。
对手的刀掉在自己脚边。现在，肯法那总算可以放心地接近黑暗精灵了。
犬魔变成的巨狼几乎有关海法的二倍大。很快地，它翻身甩开了关海法的纠缠，反过来将黑豹压在下面。关海法只能拼命挥舞前爪，挡开一次又一次逼近咽喉的攻击。想在这种情况下取得胜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尽管如此，黑豹仍然占有最后一项优势——机动性。关海法抓住对手攻击的空档，脱离巨狼身体下方，箭一般地冲向门帘。
乌古鲁咆哮地紧追在后，跟着冲出门帘。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微弱的夕阳余晖穿过掩盖洞口的枝叶，映照在石壁上。
巨狼才通过门帘，关海法就已经到达洞穴外了。黑豹后脚一蹬，扭腰跳上了洞口上方的陡峭斜坡。当巨狼盲目地冲出洞口时，关海法立刻一跃而下，扑到乌古鲁身上再度展开攻击。
“杀死农夫的是乌古鲁，不是我，”肯法那一面走近黑暗精灵，一面低声吼着。红色犬魔把崔斯特的弯刀踢到房间的另一头。“乌古鲁很想要你的命，替豺狼人手下报仇。不过，他没料到，最后是我捡到这个便宜！黑暗精灵，我要吃了你，吸收你的力量！”
崔斯特尚未自撞击的伤害中恢复，他耳际嗡嗡地响着，根本听不到对方说的话。然而，死去农夫的影像再度回到脑海中，给了黑暗精灵勇气。崔斯特坚定地抬起头，盯着走近的肯法那，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尽管居于下风，但黑暗精灵仍然没有失去斗志。
红色犬魔为对手的气势所震慑，愣了一愣。崔斯特知道机不可失。黑暗精灵曾经和各种巨型生物交手，虽然这些生物最后都死在自己的刀下，但每次战斗中，为黑暗精灵取得先机的，却都是拳脚功夫。狂怒的崔斯特丝毫不顾自己背上的伤，他蓄势扑向肯法那的小腿，用力捉住对手的膝盖。
肯法那毫不在意，他弯下腰，想抓住手无寸铁的黑暗精灵。崔斯特一面闪避巨掌的攻击，一面以肯法那的膝盖为轴心，握住膝盖的手为轴，迅速地绕着对手的小腿奔跑。此时，红色犬魔仍未察觉黑暗精灵的真正用意。终于，崔斯特旋转所带起的离心力让肯法那失去了平衡。但红色犬魔临危不乱，调整自己倒地的方向，企图顺势压住瘦小的黑暗精灵。而敏捷的崔斯特抢先一步逃离了犬魔的攻击，冲向房间的另一头。
“不！不行，”肯法那大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追赶黑暗精灵。崔斯特一把捞起弯刀，但红色犬魔随后赶到，用粗壮的手臂勒住对手胸膛，一挺腰，把黑暗精灵整个人带离了地面。
“你死定了！”肯法那咆哮着增加手臂上的力量。崔斯特可以感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一根。他挣扎着想转身面对犬魔，但不久便放弃了，开始全力挣脱持刀的那一手。
肋骨又断了一根，肯法那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然而，红色犬魔并不想这样结束黑暗精灵的性命。他的目的是要吃掉对手，吸取对手的生命力量，让自己能早日回到火焚界。
“现在，吃了你！”肯法那大笑。
崔斯特使尽全身剩余的力量，双手握刀，往后猛然一刺。刀刃穿过肯法那张开的大嘴，深及咽喉。
崔斯特用力扭转刀刃。
肯法那痛得倒在地上打滚。尽管如此，红色犬魔却没有松手。崔斯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仿佛就要被拆散了，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握紧刀。
肯法那陡然翻过身，压在崔斯特身上，企图压扁他的对手。剧烈的疼痛开始在黑暗精灵的全身蔓延。
“不！”崔斯特声嘶力竭地大喊。他想起棕发男孩无助地死在农庄里的景象，疯狂地扭转刀刃。肯法那发出咯咯声，鲜血从他的喉咙大量喷出。没多久，红色犬魔就不动了，崔斯特艰苦地赢得了这场战斗。
现在，崔斯特只想躺着不动。他的胸口急速起伏着，肺仿佛要炸开了一般。但黑暗精灵告诉自己事情还没结束。他吃力地从肯法那沉重的身体下爬出来，擦去身上的血渍，拔出插在对手嘴里的弯刀，并捡回匕首。
崔斯特知道自己的伤势很严重，若不赶快处理，恐怕得赔上一条命。黑暗精灵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让他疼得咳血。但崔斯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真正的凶手乌古鲁，还活着。
关海法从巨狼背上跳下来，再度回到洞口上方的斜坡。乌古鲁转过身，跟着跳了上去。双方为了抢占制高点而展开激烈的战斗。
关海法跃过巨狼头顶，一借力，又跳到乌古鲁背上撕咬。等对手一回头，黑豹就跳到斜坡高处，取得地利。
这种打带跑战术持续了十几分钟。关海法不断地扑上前，然后逃开。终于，巨狼抓到了对手攻击的路径。它看准跃在半空中的黑豹扑上去，用巨掌将对手击落地面，双方展开一阵扭打。关海法好不容易自混乱中脱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乌古鲁步步进逼，挡住所有黑豹可能的逃脱方向。
走出山洞的崔斯特刚好看到这一幕。巨狼开始压迫关海法后退，黑豹的后脚已经抵在悬崖边，不断地踏空又缩回。许多小石子在双方的角力中被踢落悬崖。崔斯特知道，以关海法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
崔斯特同时发觉，就算自己立刻冲上前，也救不了关海法。他掏出小玛瑙像，奋力丢到悬崖边。“关海法，快走！”黑暗精灵命令。
如果在平时，黑豹绝对不会丢下身陷险境的主人逃跑，但现在关海法明了崔斯特心里的想法。乌古鲁再度使力，黑豹几乎就要被推落悬崖了。
就在此时，关海法突然化成了一缕清烟。乌古鲁顿失凭藉，猛地向前跌扑。紫色犬魔止不住前冲的势子，与小玛瑙像及一堆碎石一起跌落悬崖。
巨狼的骨骼再度喀喀作响，长毛逐渐缩短。变形时的乌古鲁是无法施展浮空术的，因此，紫色犬魔得赶快回复原形才行。巨狼突出的长鼻慢慢缩回，前爪也变回了手臂。
但是，乌古鲁失败了。他无法在着地前变回原形，紫色犬魔重重地撞上坚硬的地面。
崔斯特施展浮空术，缓慢地飘下悬崖。然而，自从他来到地面世界之后，法术效应就无法持续。在离地还有二十尺高度时，浮空术失效了。黑暗精灵只得拼命用手拍打岩壁，以减缓下坠的速度。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崔斯特看到犬魔就在不远处抽搐着。黑暗精灵用刀撑地想站起身。但终究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崔斯特被一阵如雷的吼声惊醒。现在已经是深夜，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四周一片漆黑。身上的伤口阵阵抽痛，让黑暗精灵慢慢回想起战斗的经过。他四顾寻找乌古鲁，发现变身到一半的紫色犬魔正直挺挺地躺在岩石上，显然是死了。崔斯特不禁松了一口气。
又一阵吼声。黑暗精灵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悬崖上方。刚打猎回来的雷格巴坦看到山洞里一片混乱，正愤怒地四处咆哮着。
崔斯特实在没有力气再应付另一场战斗。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找到小玛瑙像，把它收回小袋中。黑暗精灵并不十分担心关海法的安危，他曾经看着黑豹安然度过各种难关，比如被卷进魔法杖的爆炸，被愤怒的土元素拖进土元素界，甚至掉入恐怖的酸湖里。小玛瑙像并没有损坏，崔斯特相信，关海法此刻应该正在星界中舒适地休息。
然而，黑暗精灵还不能休息。山丘巨人已经开始爬下悬崖了。崔斯特望了乌古鲁一眼，他发现，复仇的快感一点也无法补偿失去农夫全家的空虚和痛苦。黑暗精灵走进深山中，希望逃离山丘巨人，和一切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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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结界(Globe of darkness)：黑暗精灵天赋的能力之一，与法术不同，这是不需要记忆的。他们可以在自己周围制造一个完全黑暗的球体，或是施用在物体上，再投掷出去。这种黑暗除了魔法性的光源外，任何光线(包括阳光、烛光)都无法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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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题与线索
一直到惨案发生后第二天，才有一位农夫骑着马前来拜访巴索雷谬。农舍和谷仓四周弥漫着尸体的恶臭，还没进门就可以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一小时之后，农夫协同村长和几位村民，携带武器回到了李斯特登家。他们用布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农舍中。
“到底是谁干的？”戴摩脱口而出。“真是怪物！”一位村民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断刀。
“黑暗精灵的武器？”村民问。“要不要去找罗狄来看看？”
戴摩犹豫了起来。桑达巴城的队伍随时都可能抵达这里。村长认为，让经验丰富的游侠多芙·鹰手负责这种状况，要比让莽撞冲动的猎人处理来得令人放心多了。
然而，在戴摩做出决定之前上阵狗吠明白告诉全屋子的人，罗狄来了。邋遢的壮汉大步走进厨房，脸上布满可怕的伤疤和干涸的血迹。
“黑暗精灵的武器!”罗狄一下就认出那把弯刀。“和用来对付我的那把一模一样!”
“游侠马上就来了，”戴摩说。可是，罗狄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在农庄里四处搜查，粗暴地用脚翻动尸体，并弯腰检视地上的痕迹。
“看看外面的足迹，”罗狄突然说。“有两对。”
“黑暗精灵不是独自一个人，”村长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应该等桑达巴城的人来再采取行动。”
“嘿，你根本连他们会不会来都不知道！”罗狄轻蔑地反驳。“得趁黑暗精灵留下的气味还没消散前，赶快带狗追上去才对！”
几位村民点头同意猎人的说法。然而，老成持重的村长提醒村民，对手可不是好惹的。
“罗狄，一个黑暗精灵就把你撂倒了，”戴摩说。“现在跑出了两个，也许还不只，你真的打算这样追上去？”
“上次算他走运！”罗狄不以为然。他环顾四周，企图煽动村民们支持他的意见。“本来，我已经把他逼到了绝境，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戴摩拉着罗狄走到屋子一角商量。其他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有些则不安地走来走去。
“一天，等一天就好，”村长哀求。“如果游侠来了，事情会比较容易解决。”
猎人丝毫没有退让的迹象。“这是我自己的战争，他杀了我的狗，又让我当众出糗。”
“我一定找机会让你报仇，”村长答应。“不过现在，忘了你的狗和自尊吧，别让这些纯朴的村民白白送死。”
罗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然而戴摩的立场却异常坚定。如果附近真有一群黑暗精灵，那么，整个马多巴就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只有桑达巴城的队伍能提供可靠的防卫武力。但是，如果罗狄在游侠到达之前，就莽撞地带着村子里寥寥可数的战士往深山里搜寻黑暗精灵，剩下的村民就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尽管如此，戴摩心里很清楚，相心用这个理由说服罗狄是不可能的事。虽然猎人在马多巴住了好几年，但基本上，他是个流浪者，对这里没有任何感情或牵挂。
罗狄转过身，不愿意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但是戴摩，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勇气，他猛然抓住粗壮猎人的手臂，硬生生将罗狄扳向自己。猎人的狗开始龇牙咧嘴地狂吠，然而，最叫肥胖村长害怕的，却是罗狄脸上凶恶的神情。
“你可以去找黑暗精灵，”村长很快地说。“但是，我求你，先等桑达巳城的支援来吧。”接着，村长改用对方比较能接受的方式说了下去。“我不是个小气的人，罗狄。你以前是个了不起的赏金猎人，我相信你还宝刀未老，期待你的表现。”
罗狄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变成了好奇。
“我们先等支援到达，再去追黑暗精灵，”村长宣布。他停了一会，考虑接下来的提议。戴摩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但若出得太少，大家就提不起劲，出多了又太伤荷包，他得好好拿捏才行。“我悬赏一千枚金币，捉拿黑暗精灵。”
罗狄对赏金的多寡了如指掌，他知道一千枚金币是一般行情的五倍。况且，就算没有赏金，猎人也要找黑暗精灵算帐。他努力压抑内心的狂喜，不动声色地喊。“两千枚金币!”罗狄想把戴摩榨干，这些赏金多少可以弥补他先前所受的损失。
村长吓得退了一步。但他提醒自己，这可是全村安全的价码。
“一毛也不能少。”罗狄双手抱胸，再加了一句。
“如果你等鹰手女士来再采取行动，”村长妥协了。“就两千枚金币。”
雷格巴坦整晚都在寻找黑暗精灵的踪影。山丘巨人对于莫名其妙侵占了自己洞穴的犬魔没什么好感，但是，他非常害怕有能力杀了乌古鲁和肯法那的人。雷格巴坦明白，对方受了重伤，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崔斯特不是不知道山丘巨人正努力地追上来，但他却没有余力掩盖自己的足迹。黑暗精灵的一只脚在着地时受了伤，现在，他只能一跛一跛痛苦地拼命前进，希望甩掉山丘巨人。东方的天色逐渐发白，情势对崔斯特越来越不利了。失去黑夜的掩护，黑暗精灵不可能逃过山丘巨人的追踪。
崔斯特来到一处乱石地，大大小小的树从岩石缝隙钻出，形成一片稀疏的小森林。原本黑暗精灵打算穿过这片森林继续向前走他实在没什么其他的选择但是，当他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休息时，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想法。这棵树的树枝柔软易屈，也许可以利用。
崔斯特回头望去，山丘巨人仍然在后方不远处紧追不舍。黑暗精灵只剩下一只手臂可以使力了，他抽出刀，砍下所能找到最长的一根树枝。然后，再找寻适当大小的石头。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山丘巨人拖着一根粗木棒来到了小森林。崔斯特突然从一棵树后出现，挡住了对手的去路。山丘巨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刚好就站在布置完成的陷阱前。
崔斯特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实在很怕对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来先打了再说。以黑暗精灵目前的状况，恐怕抵抗不了多久。“别动!”趁着雷格巴坦迟疑的空档，崔斯特用地精话大喊。同时，他施展一个简单的法术，在山丘巨人的四周制造出一些无害的蓝色亮光。
雷格巴坦不安地扭动身子。面对这名奇特而危险的对手，山丘巨人完全没了主意，停在原地不敢向前。崔斯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山丘巨人的脚踝。
“你跟着我做什么?”崔斯特问。“急着到地狱里和犬魔相会吗?”
雷格巴坦伸出肥厚的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其实他根本没想过，万一真的追上了该怎么办。山丘巨人只是直觉地遵照自己的本能行事。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乌古鲁和肯法那一死，自己就抢回了山洞，那些烦人的豺狼人、地精和讨厌的小妖精再也不会来打扰自己了。雷格巴坦的心中突然浮现一种想法。
“朋友?”雷格巴坦满怀希望地问。
崔斯特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场架是可以不用打了。尽管如此，黑暗精灵的内心仍旧存有一丝怀疑。豺狼人也曾经问自己一模一样的问题，但最后崔斯特却不得不杀了他们。更何况，山丘巨人和杀害农夫全家的犬魔显然有着某种程度的关系。
“什么样的朋友？”崔斯特犹豫地问，希望能从山丘巨人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一起杀人的朋友呀。”雷格巴坦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崔斯特再也按耐不住，他狂吼，发疯似地用力摇头，扬起满头白发。腰际的弯刀带着怒气出鞘。就在那一瞬间，山丘巨人触动了陷阱。
“杀了你！”雷格巳坦发觉情势不对，举起粗木棒想向前走。但是不知何时，山丘巨人的脚踝被一根柔软的树枝紧紧缠住，这一步竟然跨不出去。
崔斯特极力压抑自己动手的冲动。不仅是由于陷阱已经发动，更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
愤怒的山丘巨人低头察看自己的脚踝。严格说来，树枝并不算是很好的陷阱材料，形成的结也不怎么坚固，如果雷格巴坦冷静一点，弯下身去解陷阱，那么他很快就能脱身。但山丘巨人却没有这种智慧。
“杀了你！”雷格巴坦咆哮着，一面使劲用脚扯动树枝，想直接破坏陷阱。然而，在山丘巨人身后，树枝另一头所绑的岩石突然受到大力拉扯，它飞离地面，直接击中山丘巨人的背部。
雷格巳坦威胁的喊叫声突然变成痛苦的哀嚎，手上的粗木棒也掉落地面。山丘巨人一手抚着背，无力地跪了下来。
崔斯特迟疑了起来。要趁机逃走，还是干脆杀了对方？以山丘巨人的伤势，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追上来。尽管自己的安全已经获得保障，但黑暗精灵却忘不了雷格巴坦说着要一起杀人时的神情。
“如果放着你不管，有多少家庭要毁在你手上？”崔斯特用黑暗精灵语问。
雷格巴坦听不懂，只是不断地低吼。
“多少？”崔斯特又问。黑暗精灵抓紧刀柄，目露凶光。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当桑达巴城的队伍(多芙·鹰手、三名战士、和矮人学者弗烈特)在稍后到达马多巴时，班森·戴摩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村长热心地提供丰富的食物和舒适的休息处，一些好奇的村民也围在一旁东张西望。但游侠一听到李斯特登家发生的惨剧，马上就要求村长带自己到惨案发生的地点察看。
然而，一到达村子西边的农庄，多芙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地上乱七八糟的足迹掩盖了重要的线索，而屋子里的东西，甚至连尸体，都被翻动过了，整个现场一片混乱。尽管如此，游侠和她经验老道的伙伴们仍旧分头展开地毯式的搜查，不放过任何可能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你们这群笨蛋！”当调查告一段落时，弗烈特开骂了。“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这简直是在帮助敌人嘛！”
村长和村民困窘地低下头。但满面怒容的罗狄却卷起袖子，想找瘦小矮人的麻烦。多芙连忙上前调停。
“你们破坏了一些线索，”多芙一面小心地走到弗烈特和粗壮猎人中间，一面向村民说明。游侠曾经听过不少关于罗狄的传言，大多数都是猎人冲动和暴躁的事迹。
“我们不是有意的，”村长试着辩解。
“我知道，”多芙回答。“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形，都会这么做的。”
“任何菜鸟，”弗烈特火上加油。
“闭上你的嘴！”罗狄大吼，他的狗也跟着狂吠。
“先生，请冷静一点，”多芙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别计较了。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
“菜鸟？”罗狄对游侠大吼。“死在我斧下的人可是不计其数！区区一个黑暗精灵，大爷根本不放在眼里！”
“确定是黑暗精灵干的吗？”多芙怀疑。
罗狄对旁边一位农夫点头示意，后者立刻拿出卧室里找到的断刀。
“黑暗精灵的武器，”罗狄粗鲁地回答。接着，他又指指自己脸上的伤疤。“我可是看得很清楚！”
多芙一看就知道，猎人脸上的伤口不是锐利的弯刀造成的，但她没有戳破对方的牛皮。
“还有黑暗精灵的脚印，”罗狄说。“这些脚印，和我们在蓝莓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多芙指指谷仓，提出不同的意见。“打破谷仓门的人，一定有很大的力气。而且，谷仓里较年轻的那位死者，看来也不像是被黑暗精灵杀死的。”
罗秋依然坚持己见。“黑暗精灵养了宠物，一只大黑豹，很大一只！”
多芙觉得事情并不单纯。附近没有黑豹的脚印，而且谷仓里年轻死者的伤口也不像任何黑豹的杰作。不过，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多芙知道粗鲁而傲慢的猎人不容许别人质疑他所下的结论。
“喂，你们也该看够了，让我们做点正经事，”罗狄高声说。“去追黑暗精灵吧，我的狗已经等不及啦！”
多芙向村长投去意味深沉的一眼。戴摩困窘地转过身，不敢面对游侠的目光。
“罗狄和你们一起去，”村长嗫嚅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看到游侠行事的冷静，再想想猎人的鲁莽，戴摩实在非常后悔自己答应让猎人一起去捉拿黑暗精灵。如果能让游侠全权处理就好了。可是，约定终究是约定，不能反悔。
“村子里只有罗狄和你们去，”村长解释。“他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对附近的地形也很熟，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多芙再度让步。弗烈特气得猛咬胡子。
“天色已经暗了，”游侠说。“明天天一亮我们再出发。”
“黑暗精灵都已经走了那么久！”罗狄抗议。“应该立刻追上去才对。”
“你认为黑暗精灵急着逃走，”多芙冷静地回答，不过，这次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可不这么想。你怎么知道黑暗精灵或黑暗精灵部队，是不是躲在附近？你想被伏击吗，麦葛斯特？请问你想在黑夜里和黑暗精灵交手吗？”罗狄满面通红，答不出话来。
猎人双手一挥，悻悻然地转身离开。狗儿则跟在他身后。
村长想招待多芙和她同伴到自己家过夜，但游侠拒绝了，她决定留在李斯特登家。没多久，村长便带着村民离开，而罗狄则开始在附近扎营，显然是要监视多芙的行动。游侠不禁开始认真思考，麦葛斯特为何如此不计代价想找黑暗精灵，他是不是想报私仇？
“你真的打算让那只野兽跟着？”当弗烈特、多芙、和加布里尔围着营火坐下时，矮人忍不住发问。精灵弓箭手和另一位战士则到附近巡逻去了。
“亲爱的弗烈特，我们是在别人的村子里呀，”多芙说。“而且，罗狄对这个区域的了解也可以提供不少助益。”
“可是，那家伙那么脏，”矮人知道辩不过游侠，便咕哝着摊开睡袋，背对二人赌气睡觉去了。多芙和加布里尔相视一笑。
“好个拿鹅毛笔的，”加布里尔低声笑着。但战士发现游侠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鹰手女士？”加布里尔问。
多芙耸耸肩。“这里发生的事有点蹊跷，”她说。
“杀了谷仓里那个女人的，不是黑豹，”加布里尔也注意到了。
“杀了农夫的，恐怕也不是黑暗精灵，”多芙接口。“死者脖子上的勒痕那么深，几乎把头整个扯了下来。只有巨人才拥有如此大的力量。”
“魔法？”加布里尔问。
多芙再度耸了耸肩。“我们的学者说，黑暗精灵的施法手腕比这细腻多了，”她望向弗烈特。矮人已经睡着了，发出规律的鼾声。“而且完成度也较高。弗烈特不相信是黑暗精灵打破谷仓的门，并杀死这些人。凶手恐怕另有其人。”
“脚印有两对，”加布里尔说。“而且相隔一天以上。”
“深浅也不一样，”多芙说。“第二对脚印才符合黑暗精灵的体重。第一对脚印，也就是凶手的脚印，比较深。”
“会不会是黑暗精灵的手下？”加布里尔推测。“也许是从其他界域召唤来的。黑暗精灵隔天再来农庄察看结果？”这次，连加布里尔自己也疑惑地耸起了肩。
“我们会查出来的。”游侠回答。加布里尔点起烟斗，多芙则加入了矮人的行列。
“喔，主人，”特法尼斯找到死去的大魔，不禁低呼。变身一半的乌古鲁以可笑的姿态躺在悬崖下方。虽然特法尼斯并不真正在乎乌古鲁和肯法那，但犬魔兄弟的死亡意味着小妖精的生活即将有所改变。特法尼斯和乌古鲁是为了互相利用才在一起的。在遇见犬魔之前，小妖精只能靠偷取附近村落的食物维生。尽管日子还算过得去，但生活却很孤单，也缺乏刺激。
乌古鲁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紫色犬魔的手下提供小妖精保护和同伴，而嗜杀且狡猾的乌古鲁，总是可以派给特法尼斯一个又一个的重要任务。
现在，乌古鲁和肯法那都死了，小妖精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黯然离开。
“还有雷格巴坦呀？”特法尼斯突然想起，山丘巨人也许会是一名好同伴。小妖精很快地找到雷格巴坦的足迹，山丘巨人离开这附近，跑到深山里去了。特法尼斯兴奋地拍着手，沿着足迹一溜烟地消失，开始找寻新同伴。
崔斯特·杜垩登孤独地站在山顶，最后一次俯瞰马多巴的灯火。来到地面世界以后发生了那么多事，黑暗精灵发现，地面世界几乎和幽暗地域一样血腥野蛮。农夫一家人带给崔斯特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尽的罪恶感和挥之不去的梦魇。
黑暗精灵的身体状况已经稍稍恢复。虽然全身肌肉酸痛，但手臂和腿上的伤口都不再流血，呼吸也顺畅多了，伤势应该很快就可以痊愈。
崔斯特凝视着远方的马多巴。这里，终究无法成为自己的家。但，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崔斯特不禁这么想。

追逐
“什么东西？”弗烈特躲在多芙的绿色斗篷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
多芙，甚至连罗狄，都采取了极为谨慎的态度，缓缓接近这个从没见过的生物。这个生物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死了。它的体型非常巨大，上半身像地精，下半身像狼，看起来非常诡异。
在确定这个奇怪的生物已经死亡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多芙弯下腰，用刀轻拍死去生物的手臂。
“我想，这个东西可能死去超过一天了，”她说。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弗烈特再度提出问题。
“杂种，”罗狄低声回答。
多芙仔细地察看死去的生物，特别是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接合处。她发现，尸体上有许多爪子的抓痕，似乎是由大型的猫科动物造成的。
“变形的法术，”加布里尔一面猜测，一面保持着高度警戒，留意四周的动静。
多芙点头同意。“没错，变形一半时被杀死的，”
“从没听过地精会施法的，”罗狄提出异议。
“有，”弗烈特说，一面用手抚平衬衫袖子上的皱折。“当然有了。地精葛鲁比，外号笨蛋，他假装自己是个大法师，并且……”
此时，上方传来口哨声，打断了矮人的长篇大论。精灵弓箭手，凯林迪尔，站在崖顶向众人挥舞双手。“这里，”弓箭手大喊。“有两个死地精，还有一个奇怪的死巨人，”
多芙打量一下悬崖，以她的身手，要爬上去不成问题。不过，游侠的眼角瞄到可怜兮兮的矮人，她叹了一口气，决定回头多绕一里，走别的路上山。“你留在这里，”多芙对加布里尔说。扑克脸的人类战士点点头，走到树林中一处视野良好，又有隐蔽性的地方守卫着。其他人则开始回头。
走到一半，多芙一群人遇到了队伍里的第三位成员，达尔达。短小精悍的人类战士正揪着胡子，蹲在地上检视一块看起来像是犁头的东西。
“那是李斯特登家的东西！”罗狄大喊。“我曾在农庄后面看过，巴索雷谬本来打算修理它的！”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多芙问。
“上面有血迹，”达尔达说着，一面把犁头沾有血迹的那面给大家看。战士已经把附近搜寻过一遍，最后又回到发现犁头的地点。“某个不幸的家伙狠狠地撞上这玩意，”达尔达低头沉思。“然后，可能掉到悬崖下了。”
多芙把脸上的头发往后拨，纤细的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之中。她想把所有的发现连结起来，整理出一个头绪。可是，线索太少了。大家都安静不语。不久，恼怒的多芙双手一摊，投降了，他们又开始向悬崖上方前进。过几个弯，一行人便到了崖顶。多芙走到悬崖边，往下寻找加布里尔的身影。扑克脸的战士看到她，马上做了个手势，表示下面一切正常。
“这里，”凯林迪尔招手，带领大家进入洞穴内。当多芙穿过门帘，走到第二个房间时，事情发生的经过便逐渐明朗了起来。
“犬魔幼兽！”弗烈特看到红色巨人的尸体，大声惊叫。
“犬魔？”罗狄一头雾水。
“没错，”弗烈特说。“这解释了悬崖下那其半地精半狼的尸体。”
“变身一半时遭到袭击，”达尔达接着推测。“变身完成之前，身上原有的伤口，加上落地的冲击力要了他的命。”
“犬魔？”罗狄发现没人理他，生气地大吼。猎人听不懂其他人的讨论，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另一个界域的生物，”弗烈特解释。“听说是火焚界。犬魔会把自己的幼兽送到别的界域，在那里掠食并成长。”他停下来想了一会。“掠食……”
“谷仓里那个女的！”多芙说。
所有人都豁然开朗，不住地点头。只有罗狄，依然顽固地坚持自己原先的理论。“农夫是黑暗精灵杀的！”他大吼。
“农庄里找到的那把断刀，你带在身上吗？”多芙问。罗狄低头在自己皮制外衣的口袋中翻找一会，然后拿了出来。
多芙接过断刀，弯下腰检视犬魔的尸体。她发现犬魔身上的多处伤痕，特别是喉咙上的致命伤，都和断刀的刀刃符合。
“你说过，黑暗精灵有两把弯刀，”多芙拨弄着断刀问着。
“那是村长告诉你的，”罗狄纠正她。“其实，那是李斯特登家的长子说的。我遇到黑暗精灵时……”猎人一面解释，一面要回了断刀。“……他只拿着一把弯刀。就是杀害农夫全家的那把！”罗狄故意隐瞒了自己和黑暗精灵交手时，对方腰际配着两副刀鞘的事实。
多芙摇摇头，不相信猎人的说法。“黑暗精灵杀了犬魔，”她说。“伤口和刀刃符合。我想，黑暗精灵应该还有一把相同的弯刀。我敢打赌，如果你去看看门口那些地精的尸体，一定会发现他们喉咙上的伤痕也符合断刀的刀刃。”
“也符合李斯特登全家身上的伤口，”罗狄怒声回答。
多芙觉得。自己最好就此住口，不可理喻的猎人八成不会接受别人的看法。不过，讨厌罗狄的矮人在这时开口，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农夫是犬魔杀的，”弗烈特想起农庄里有两对足迹。“是变身成黑暗精灵的犬魔下的手！”
罗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多芙连忙对矮人使眼色，要他闭嘴。可是，矮人误解了多芙的意思，以为游侠对自己的推理佩服得五体投地，便越说越大声。“没错，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两对足迹了。较早较深的那对脚印就是犬……”
“那么，悬崖下的那具尸体该怎么说？”达尔达明了多芙的用意，出声打断了矮人的长篇大论。“他的伤口也符合断刀的刀刃吗？”
多芙对达尔达微微点头，感谢他的帮忙，接着便开始沉思。“有一些可能符合，”她说。“不过，悬崖下的犬魔应该是黑豹杀的……”多芙望向罗狄。“……就是你之前提过，黑暗精灵养的那只宠物。”
罗狄用力踹了犬魔尸体一脚。“农夫，是黑暗精灵杀的！”他大吼。猎人上次面对黑暗精灵时，损失了一只狗和一只耳朵，他想找藉口报仇，也不愿意失去独拿二千枚金币的机会。
这个时候，洞穴外传来凯林迪尔的呼叫声，双方毫无交集的讨论也不得不告一段落。其实，多芙和罗狄都不是很愿意就这个问题再继续争执下去。而精灵弓箭手把游侠带到洞穴内之后，就到别处搜查去了。很显然地，他发现了新的线索。
“脚印，”凯林迪尔招呼着刚走出来的同伴，来到一小块长满苔藓的石地。“还有这个，”他指指石头上的刮痕。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战斗。
“我认为，黑暗精灵曾经来到悬崖边，”精灵说。“可能是为了寻找犬魔和黑豹。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假设。”
凯林迪尔带领其他人从洞口走到悬崖边，并沿路指出他发现的可疑痕迹。最后，多芙、达尔达、甚至连罗狄，都同意了精灵的观点。
“我们还是回悬崖下吧，”多芙建议。“那里也许会有更多线索，可以解答我们的疑问。”
罗狄抓抓脸上的伤疤，不屑地望着多芙。猎人才没什么疑问，他早就认定，黑暗精灵是唯一的凶手。多芙知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罗狄都要杀了黑暗精灵。然而游侠的使命，却是在善良与邪恶的无尽争战中保护无辜的人。
多芙无法确定凶手的真面目，整件事仍然有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黑暗精灵如果要杀李斯特登家的小孩，为什么不在蓝莓田里就下手？如果康诺没有说谎，那么，黑暗精灵为什么要把武器还给康诺？游侠几乎可以确定凶手就是犬魔，可是，黑暗精灵又为了什么出现在犬魔的巢穴？
说不定黑暗精灵和犬魔联盟，后来却起了内哄。不过，黑暗精灵是不是为了农庄里的惨案杀了犬魔？这个假设似乎比较接近事实的真相。可是，动机呢？难不成黑暗精灵原本打算掠夺马多巴，而犬魔的举动使得村民有所警惕，因此坏了黑暗精灵的好事？
这也说不通。如果黑暗精灵打算袭击马多巴，应该不会笨到在动手之前，就被一群小孩看到。多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黑暗精灵是单独行动的，杀犬魔，是为了要替李斯特登一家人报仇。她耸耸肩，自己的想法太乐观了，毕竟黑暗精灵并不是以做好事出名的种族。
当游侠一行人沿着小路回到悬崖下时，留在原地的加布里尔已经对附近做了一番调查。他发现了两对通往深山的脚印，其中一对是黑暗精灵的，而比较新的那对，是属于二脚站立的巨大生物，可能是第三只犬魔留下来的。
“奇怪，黑豹跑哪去了？”弗烈特问。矮人第一次出来冒险便遇上了如此棘手的事件，显得有点招架不住。
多芙大笑着摇摇头，她不知道。尽管每项发现都揭露了一部份的答案，但同时也带来更多疑问。
崔斯特昼伏夜出，藉着夜色掩护不停地赶路。黑暗精灵仿佛回到了几年前过的那种日子。农夫不是他杀的，事实上，他还从豺狼人的手中救了他们。不过，现在再提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农夫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崔斯特曾经渴望进入他们的生活，但一切都随着农庄惨案的发生化成泡影。
和山丘巨人交手的第二天夜晚，崔斯特看到蜿蜒山路的尽头，也就是犬魔巢穴的方向，生起了一堆营火。黑暗精灵知道这不是巧合，他召唤关海法，要黑豹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关海法奋力奔跑，它黑色的身影仿佛融入夜色之中，安静而迅速地接近犬魔巢穴。
多芙和加布里尔在营火旁舒服地坐了下来，弗烈特的滑稽举动逗得他们不断发笑。现在，矮人正忙着用硬毛刷清理衣服上的污垢，不时发出喃喃的抱怨声。
罗狄远离众人，在一截断木和岩石间找到了栖身之处。狗儿安静地蜷伏在他的脚边。
“可恶，这么多灰尘，”弗烈特抱怨。“永远都没办法清干净了！我得再买一件新的。”矮人瞪了努力忍住笑的多芙一眼。“想笑就笑吧，鹰手女士，不过，衣服的钱要你出！”
“帮一个矮人买漂亮衣服？真是一种浪费的行为。”加布里尔插嘴。多芙不禁笑弯了腰。
“笑吧，”弗烈特回嘴，并更加用力地刷着衣服。那件衣服禁不住刷，破了一个大洞。“该死，”矮人大声诅咒，把刷子丢到地上。
“吵什么！”罗狄的声音破坏了欢乐的气氛。“想引来黑暗精灵吗？”
加布里尔显得很不服气。但多芙知道，猎人的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了点，却不无道理。“该休息了，加布里尔，”多芙对战士说。“待会，我们还得去接达尔达和凯林迪尔的班。而明天的工作也不轻松呢。”她对矮人顽皮地眨眨眼。“你的衣服恐怕会弄得更脏喔。”
加布里尔叼着烟斗，无奈地耸耸肩，便枕着双手躺下休息了。几乎所有的冒险者都对这种生活甘之如饴——在野外扎营，满天星斗，还有山岚轻哼的音乐。
至于弗烈特就有苦头吃的。矮人在坚硬不平的石地上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舒服的睡姿，不禁呻吟了起来。
加布里尔忍不住微笑。他知道，多芙大概和自己一样，正偷偷地笑着，而罗狄，则八成对弗烈特发出的噪音感到很不耐烦。对住惯了城市的矮人来说，这些声音可能算不了什么，然而，经常露宿野外的猎人恐怕无法忍受这样的噪音。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口哨声，而罗狄的狗也竖起毛，呜呜地低吼起来。
多芙和加布里尔立刻起身抄起武器，离开营火笼罩的范围。同样地，罗狄也拉着狗躲入岩石后面。他们必须尽快让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
弗烈特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反应慢了半拍。矮人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停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多芙和达尔达互相用口哨声交换讯息。她和加布里尔分散开来，各自沿着营火照耀范围的边缘前进。
“那棵树，”多芙听到有人说话，连忙蹲下来。过了一会，她才在一片黑暗中认出罗狄。猎人聪明地躲在一块石头和树丛之间，一手握着武器，另一手则紧紧抓住狗的鼻笼，以免狗儿发出声音。
罗狄撇撇头，示意多芙留心远处一棵枝叶茂盛的榆树。起先，游侠什么也看不到，但慢慢地，她发现枝叶后面似乎有一双黄色的眼睛。
“黑豹，”多芙轻声说。罗狄点头同意。他们不敢移动，深怕惊动了黑豹。过了一会，加布里尔也来了，扑克脸战士无声无息地找到掩蔽，双眼监视着榆树。三个人都知道，时间对己方有利。此时，达尔达和凯林迪尔应该也已经就位了。
照这种情形，关海法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但矮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扎营的地点，和罗狄撞了个满怀。猎人重心不稳，本能地伸手去扶岩石，但鼻笼却放开了。狗儿如脱缰野马，狂吠着向前冲。
关海法马上像箭一般地转身窜入黑暗中。然而，黑豹不够幸运，它闯入了凯林迪尔的监视范围，精灵弓箭手对关海法的举动看得是一清二楚。
凯林迪尔只听到扎营的方向传来狗吠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迟疑之间，一阵呼喊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迫使凯林迪尔做出决定。
“干掉那个凶手！”罗狄大吼。
凯林迪尔以为黑豹或是黑暗精灵袭击了营地，他持弓瞄准迅速移动的黑豹，放出一箭。附有魔法的箭矢深深地没入关海法的身体内。
“不要！”多芙大喊，不悦地望着猎人。“黑豹并没有攻击我们！”
凯林迪尔从藏身处冲向黑豹中箭的所在。利用精灵天赋的夜视能力，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上的血迹。
多芙和其他人不久便赶来了。消瘦而优雅的精灵弓箭手独立在黑暗之中，似乎酝酿着怒气。
“你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麦葛斯特，”凯林迪尔怒道。“因为你，使我误伤了无辜的生物！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精灵弓箭手狠狠地瞪了罗狄一眼，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接着便转身开始追踪血迹。
精灵的话让罗狄火冒三丈。然而，猎人知道自己被孤立在四名老练战士和矮人中间，他只得吞下这口气。尽管如此，罗狄还是忍不住瞪了弗烈特一眼。猎人没有辩解，就算说了，其他人也不会支持。
“危险时，最好乖乖闭嘴！”罗狄低吼。“还有你，鞋子臭得要死，离我远一点，”
大伙开始沿着血迹移动，弗烈特则怀疑地望着四周。“臭？”矮人大声问。他低头看看自己发亮的靴子，又看看多芙。游侠对他投以安慰的微笑。“我想，不会比某人的靴子还臭。”
在东方天空出现第一道曙光之前，关海法回到了崔斯特身边。黑暗精灵无助地摇摇头，仿佛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抽出从小妖精那里抢来的匕首，动手挖出黑豹身上的箭矢。
关海法没有反抗，它静静地躺着，偶尔发出低微的吼声。黑豹知道崔斯特正为自己治伤。取出箭矢之后，尽管崔斯特希望关海法留在自己身边，但考虑到伤口恢复的问题，他还是决定把黑豹送回星界休养。连关海法都受了伤，敌人恐怕不是等闲之辈。黑暗精灵相信，自己很快就会需要黑豹的帮助。他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望着远方。小径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明亮起来，新的敌人很快就要追来了。
当然，目前小径上还没有人影。以人类的速度，得花上几个小时才能从犬魔的巢穴走到这里。
崔斯特知道，敌人终究会来的，他又得被迫卷入不想要的冲突之中。黑暗精灵打量四周，寻找设陷阱的好材料。陷阱将为他带来战斗的优势。
然而，崔斯特想起上次遭遇狗和猎人的情形，他改变了主意。是误会引起了冲突。尽管崔斯特无法解释清楚，对方又伤了关海法，但是黑暗精灵仍然不想和人类动手。
太阳渐渐升起。崔斯特虽然休息了一晚，之前受的伤却还没痊愈。现在，他只想找个黑暗而舒适的洞窟好好睡上一觉。可是情势却不允许黑暗精灵这么做，他得想办法拉开和追兵的距离。
“你们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崔斯特在晨光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虽然坚定，却带着几分忧郁。“我们看着办吧。”

对荣誉的质疑
游侠一行人来到凸出的岩石边，对周遭做了一番调查。他们找到凯林迪尔的箭，就在箭掉落的地方，黑豹的足迹不见了。“黑豹和黑暗精灵会合，”多芙做出结论。“然后，就消失了。”
“看起来是这样，”加布里尔疑惑地搔搔头，弯腰检视足迹消失的地方。
“地狱来的家伙，”罗狄吼着。“滚回肮脏的老家去了！”
“该不会是你家吧？”这句话弗烈特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这次，矮人聪明地闭上了嘴。
其他人也都和弗烈特一样，把罗狄的话当耳边风。大家都想不出黑豹究竟跑哪去了，而大家也想不到，罗狄随便乱猜的话居然最接近事实的真相。虽然受伤黑豹的足迹和血迹一并消失，但罗狄的狗马上嗅出黑暗精灵的气味。它兴奋地吠叫，用力拉扯狗链带领大家。多芙和凯林迪尔两位优秀的追踪者也不断发现黑暗精灵留下的痕迹，证明狗儿的方向是正确的。
他们沿着山腰前进，穿过浓密的树林，越过一大片裸露的岩石地，最后来到一座悬崖边。罗狄的狗盲目地在附近绕来绕去，甚至还试着爬下危险的岩壁。
“该死的黑暗精灵用了魔法，”罗狄咕哝着，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看样子，他们得花好几个小时才能越过这片陡峭的悬崖。
“天色不早了，”多芙提议。“我们先在这里扎营，明天一早再继续追吧。”
加布里尔和弗烈特都点头同意，然而，罗狄却有不同的意见。“现在，黑暗精灵的气味还很浓烈！”猎人抗议。“至少先通过这座悬崖再睡觉吧，”
“那要花好几个小时……”弗烈特大声抗议。但是，多芙安抚了矮人。
“来吧，”游侠带大家往西绕，那里的岩壁比较不陡，好爬多了。
多芙并不认同罗狄的看法，但她不想处处和对方争论，毕竟，猎人是马多巴派出的唯一代表。
就在崖底，他们发现了更多疑点。罗狄牵着狗四处寻找黑暗精灵的气味，但却一无所获。多芙低头沉思了一会，脸上露出笑容。跟随游侠多年的同伴知道，这是她解开谜团的讯号。
“看来，我们被愚弄了！”加布里尔猜到多芙的结论，大笑道。“黑暗精灵故意把我们引到悬崖边，让我们以为他用魔法通过了这里！”
“你说什么？”罗狄不悦地大吼。尽管如此，猎人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七八成。
“你是说，我们得再爬回去？”弗烈特仿佛变成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多芙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当游侠的目光移到罗狄身上时，她马上又回复了严肃的表情。“明天再走吧。”
她说。
这次，猎人再也无话可说。
隔天，太阳刚升起，多芙一行人就开始攀爬岩壁。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罗狄拉着狗一路往回搜索。黑暗精灵的计谋看起来简单，问题是，队伍中有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追踪者，还有一只嗅觉灵敏的狗，黑暗精灵居然没留下破绽，漂亮地骗过所有的人。不过，当队伍回到昨天经过的浓密树林时，问题获得了解答。
多芙向凯林迪尔颔首示意。精灵弓箭手卸下装备，敏捷地爬上树，在枝叶间寻找黑暗精灵经过的痕迹。这座树林的规模不小，许多树的树枝都交错在一起，增加了工作的困难度。尽管如此，凯林迪尔仍然成功地指引罗狄的狗找到一条新的路径。黑暗精灵似乎先绕到树林边缘，接着折回山腰，往马多巴的方向前进了。
“马多巴！”弗烈特苦恼地大喊。不过，其他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不是马多巴！”原本一直愤愤不平的罗狄，突然间兴奋了起来。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总是能够激起这位赏金猎人的争斗心。“那条小溪，”罗狄猜到黑暗精灵的意图。“这家伙想沿着小溪走，水流会帮他掩盖掉所有的痕迹。”
“黑暗精灵的确有一套，”达尔达完全同意罗狄的观点。
“现在，他至少领先我们一天的路程，”加布里尔说。
弗烈特绝望地叹了一口气，他并不喜欢冒险生活。“别怕，”多芙安慰矮人。“我们的装备齐全，可以一直赶路。可是，黑暗精灵并没有携带足够的食物，他一定会因此而耽搁。”
“时间不多了，我们只在必要时休息！”罗狄插嘴。猎人下定决心，绝不让队伍中的任何人拖慢前进的速度。“而且，我们得缩短休息的时间！”
弗烈特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口粮一概配给，”多芙补充。这样做不但可以安抚罗狄，同时也是长时间追赶的必要措施。“在找到黑暗精灵之前，我们得留下足够的口粮。不能再有任何延误了。”
“配给，”弗烈特咕哝着。矮人再度叹了一口气，用手摸摸肚皮。此时，他是多么希望能回到桑达巴城里，自己那个干净而舒适的小房间!
崔斯特打算不断往偏僻的深山走，直到对方放弃追踪为止。一路上黑暗精灵使出浑身解数混淆对方的视听。通常，他会先走到一个地方，再倒着走回去，中途若遇到合适的树，就跳上去，往另一个方向前进。此外，山里的小溪也多少掩盖了黑暗精灵的足迹。可是追踪者不但没有跟丢，还渐渐缩短了和自己的距离。他们的经验老到，又兼有训练良好的猎犬帮助，恐怕很难摆脱。
崔斯特仍然坚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逃出去的。但黑暗精灵的心里逐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对方为什么要如此穷追不舍，苦苦相逼？他又没做什么坏事，甚至，他还杀了犬魔，为李斯特登一家人复仇。另一方面，崔斯特虽然下定决心要远离这里，不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但是他的内心却异常地空虚寂寞。在逃亡的路上，黑暗精灵经常不由自主地回头寻找追踪者的身影。他很好奇，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最后，崔斯特终于抵抗不了好奇心的诱惑。在某天夜里，他决定偷偷潜到对方的营地附近，仔细看个清楚。黑暗精灵知道，这么做很可能会让自己丢掉性命。但崔斯特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踏伏在树丛里，大约二十码外，追踪者的营火时隐时现。
黑暗精灵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尽管如此，多芙、弗烈特、和加布里尔的谈笑声仍旧不时拨动着他的心弦。崔斯特突然冲动地想走上前，结束这场追逐。就在那一瞬间，罗狄和他的狗出现在黑暗精灵的视线之中，让他退缩了。崔斯特知道，他们听不进自己的解释。
对方布了二名夜哨，一个精灵和一个人类。崔斯特大胆地溜过人类守卫的身旁，他知道，以人类的视力，无法在黑暗中发现自己。接着，黑暗精灵小心翼翼地绕过营地的另一侧，往精灵守卫的方向潜去。
崔斯特只见过精灵一次。在某次掠夺精灵村落的行动中，他充当一群黑暗精灵的斥候。那次，除了崔斯特救的那个小女孩以来，所有村子里的精灵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这段恐怖的回忆让他希望能再见到精灵，而且是活生生的精灵。
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割断了凯林迪尔手中长弓的弓弦。精灵弓箭手查觉情况有异，立刻转身。崔斯特站在几步之外，淡紫色的眼眸正望着自己。
凯林迪尔的眼中闪烁红色的光芒，显示精灵正使用着天赋的夜视能力。黑暗精灵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这是幽暗地里表达善意的姿势。
“终于见面了，我的黑暗远亲，”凯林迪尔用黑暗精灵语冷冷地说着。他的语调因愤怒而变得尖锐，炯炯有神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精灵弓箭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腰间长剑，剑刃在月光下闪动着烈火般的红色光芒。
对方居然懂得黑暗精灵语，又没在第一时间出声警告其他同伴，崔斯特感到非常讶异。不过，这也让黑暗精灵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地面世界的精灵和黑暗精灵一样削瘦，但凯林迪尔的眼睛比较细长，一头金发也比崔斯特的白发短上许多。
“我是崔斯特·杜垩登，”崔斯特犹豫地说着。
“管你叫什么名字！”凯林迪尔大吼。“你是个黑暗精灵，这就够了！来吧，拔出你的武器，让我们较量较量！”
崔斯特没有拔刀，也不想拔刀。“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动手……”黑暗精灵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两个种族之间的敌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化解的。崔斯特很想向对方解释，说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证明他的清白。如果连一名精灵都能够认同自己的做法，那么，崔斯特心中的罪恶感就会随之消失。同时，如果崔斯特能够让这些和自己一样痛恨黑暗精灵的人接受他，那么，他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然而凯林迪尔却没有放下他的剑，精灵原本和善的脸也因愤怒而扭曲。
一阵悲哀的感觉袭上崔斯特的心头。看来，不管现在或以后，他都找不到可以接纳自己的人了。难道他得一辈子背负着世人的误解?又或者是他看错了这些人，对人类和精灵抱了太多期望？
对这种结果，崔斯特并不感到讶异，但他又能怎么办？黑暗精灵往后一跃，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随后施展魔法，在凯林迪尔的四周造出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
精灵弓箭手知道对方的伎俩。他敏捷地转身，一个箭步窜出了黑暗精灵的法术范围外。
淡紫色的眼眸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有黑暗精灵！”凯林迪尔大喊。营地里的伙伴听到呼声，马上采取了行动。罗狄拉着狂吠的狗，沿着黑暗精灵的气味往深山里追踪。
凯林迪尔倚着一棵树，保持警戒，却陷入了沉思。崔斯特可能不知道，他的言语和举动，已经在善良精灵弓箭手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黑暗精灵居然宁愿逃走，也不愿和自己交手。
“天一亮，他就会丧失优势了，”多芙满怀希望地说。他们已经在附近搜索了好几个小时，却一无所获。游侠一行人正处在一个山谷底下，两旁都是乱石坡。最后，他们断定黑暗精灵沿着其中一片陡峭的石坡往上攀了。
精疲力竭的弗烈特在多芙身旁踉跄地走着。“优势？”矮人咕哝着。他抬头看看漫长的石坡，叹了一口气。“我看，在找到可恶的黑暗精灵之前，我们就会先累得通通摔死了！”
“如果你走不动，干脆摔死算了！”罗狄咆哮。“我们绝对不会让黑暗精灵逃走！”
尽管如此，首先脱队的却不是弗烈特。一颗落石掉到队伍中间，击中了达尔达的肩膀。达尔达闷哼一声，飞到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脸朝下，一动也不动。
多芙捉住弗烈特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滚到一块岩石下方，逃过了一劫。随后罗狄和加布里尔也各自找到掩蔽。没多久，又有几颗岩石发出隆隆巨响，落在他们附近。
“山崩？”惊魂甫定的矮人问。
多芙急着知道达尔达的安危，没有分心回答弗烈特的问题。然而她知道，这不是山崩。
“他还活着！”加布里尔大喊。他就躲在离多芙十几尺远的一块岩石后面。又一颗岩石落下，几乎打中达尔达的头。
“可恶，”多芙说。她从岩石后偷偷地探出头，观察四周的情况。“凯林迪尔，”她轻声地自言自语。“帮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吧。”
精灵弓箭手仿佛听到了游侠的愿望。弓弦声响起，接着是几声怒吼。多芙和加布里尔对望了一眼，露出微笑。
“石巨人！”罗狄认出了对手独特的刺耳吼声。
多芙紧靠着岩石，双手捉住背包。凯林迪尔成功地吸引了石巨人的注意力。此刻，精灵弓箭手附近，岩石如雨点般轰轰落下，而游侠则暂时安全了。多芙把握这个机会，冲到受伤的达尔达身旁，把他翻了过来。
“好痛，”达尔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非常微弱。
“别说话，”多芙一面回答，一面慌乱地在背包中翻找药水。石巨人发现游侠失去掩蔽，又开始攻击她。
“快躲回去，”加布里尔大喊。多芙把达尔达的手绕过自己脖子，撑起战士的身体。他们挣扎着想回到岩石后面。
“快点！快点！”弗烈特急得猛扯自己的胡子。
一颗石头夹杂着呼呼风声，往游侠的方向飞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多芙拉住达尔达一起卧倒，躲过了这次攻击。
弗烈特意会到自己正咬着指甲，连忙把手放下来，露出恶心的表情。“快点！”矮人再度大喊。又一颗石头飞过，几乎击中他的朋友们。
就在此时，一颗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弗烈特躲藏的岩石上。紧靠着岩石的矮人受到冲击，弹了出去，滚到游侠身后。多芙把达尔达背到岩石后面，马上转身，准备去救弗烈特。
不，弗烈特已经站起来了。矮人一边碎碎念，一边低头拍去衣服上的灰尘。他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反而一直检查着裤子上刚刚弄出的破洞。
“快回来！”多芙大吼。
“该死的笨巨人！”弗烈特破口大骂。矮人用力跺着脚，咬牙切齿地走回岩石后面。
暴风雨般的攻击丝毫没有中断，石头不停地掉落在他们身旁。凯林迪尔溜出原先的掩蔽，和罗狄躲到一起。
“石巨人，”精灵说。“至少有十个。”他指指山脊的方向。
“黑暗精灵陷害我们，”罗狄愤恨难消，用力击打着地面。
凯林迪尔没有答腔，他心里并不这么想。
崔斯特站在山顶附近，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他在天亮前就通过了陡坡，埋伏在那里的石巨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崔斯特眯眼凝视太阳，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早在看到石巨人时，他就知道追赶的人会遇上麻烦。可是，他应该事先警告他们吗？还是，他应该改走别的路，带领对方避开石巨人的陷阱？
面对严酷的现实，崔斯特再度陷入了迷惘。“让他们去狗咬狗吧，”他无情地说着，仿佛为了要说服自己。黑暗精灵强迫自己回想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就算表示了善意，凯林迪尔还是要和他决一死战。还有，崔斯特也想起了关海法身上的箭伤。
“让他们自相残杀吧。”崔斯特决定离开。他转身看了最后一眼，发现某些石巨人正逐渐往前逼进。这些巨人分成三组，其中一组不断地投掷石块攻击，剩下二组则分别由左翼和右翼包围受困的人类。
崔斯特知道这群人命在日歹。石巨人一旦完成包围，他们就失去了掩蔽。
此刻，黑暗精灵内心的感觉非常复杂。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傍晚，和豺狼人在村子西边那间孤独的农舍旁。虽然崔斯特无法完全确定，不过，在这场战斗中，石巨人似乎是属于邪恶的一方。
崔斯特的心软化了，棕发男孩在农舍旁无忧无虑游玩的情景，再度浮现脑海。
崔斯特拿出小玛瑙像。“来吧，关海法，”他说。“有人需要我们帮忙。”
“我们要被包围了！”罗狄看到石巨人往自己的两侧逼近，大喊。
多芙、加布里尔、和凯林迪尔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出逃走的办法。以前，和各式各样的邪恶生物交手时，冲锋陷阵的他们总是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拯救许多无辜的人。但这次，结果大概不会一样了。石巨人是全大陆最会使用石头攻击的生物，就算最强壮的人类，也承受不住石巨人的一掷。现在，达尔达负伤不能行走，队伍中不会有人愿意抛下受伤的队友，独自逃走的。
“你自己逃吧，猎人，”凯林迪尔对罗狄说。“你没欠我们什么。”
罗狄露出怀疑的样子，望着精灵弓箭手。“我从不逃跑，精灵，”他低吼。“不管遇到谁都一样！”
凯林迪尔点点头，开始检查弓和箭。
“万一被包围，我们就完了，”多芙对矮人解释。“原谅我吧，亲爱的弗烈特。我不该把你拖下水。”
弗烈特耸耸肩，从袍子底下拿出一支小银锤。多芙不禁微笑，矮人柔弱的手应该要拿着鹅毛笔，而不是杀人的武器。
崔斯特和关海法暗中跟随绕向多芙左侧的石巨人。黑暗精灵虽然决定帮助人类，不过，眼前有四个全副武装的石巨人，能帮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把握。崔斯特吩咐关海法不要轻举妄动，他得等待机会打乱石巨人的阵势，让受困的人类突围。
崔斯特断定，由于地形的关系，绕向另一侧的石巨人应该无法用石头打到人类。
“来吧，关海法，”崔斯特拔出弯刀，轻声说着。他们跳过一堆凹凸不平的岩石，悄悄地往石巨人逼近。然而，就在快要接近对手时，黑暗精灵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抱住黑豹的脖子，拉着它回到山脊上。
山脊上的岩石虽然有些裂痕，但却很稳固。不过，山脊下方不远却有一处土壤松动的陡峭坡地，几块大石头和成千上百的小石头散布其上。崔斯特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知道，这片坡地只要受到一点外力，很容易就崩塌了。
崔斯特很快地向谷底瞄了一眼。包围圈即将完成，几个石巨人已经开始投掷石块，从侧翼攻击人类。时间所剩不多。崔斯特和关海法跑到松动的陡坡上，企图造成山崩。黑暗精灵拼命推动一块又一块的巨石，让它们滚到山下。而黑豹则老实不客气地在岩石间跳来跳去，利用每一次跳跃产生的反作用力弄松整片坡地。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大小岩石脱离了土壤，开始往谷底滚落。
弹跳的岩石撞击地面，带起松动的土壤一并往下滑落。崔斯特知道计策就要成功，他跑到土石流中间，或推或踢，用尽所有办法增加整片坡地的滑动速度。很快地，大量泥土夹杂着岩石，以千军万马之势向谷底狂奔。
关海法抢在土石流之前冲向对手。它轻巧地跃过目瞪口呆的石巨人头顶，可怜的巨人随即被土石淹没。
站在滑动岩石上的崔斯特发现自己有了麻烦。他没有像黑豹那样灵敏的身手，无法逃离土石流。眼看自己就要被吞没了，黑暗精灵急忙跃入半空中，施展浮空术。
情势非常险恶，崔斯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来到地面世界之后，浮空术已经失效过两次。而这次，如果法术效应还是无法持续，他就死定了。
崔斯特感觉身体逐渐沉重了起来。他无助地挥舞双手，试图聚集体内的魔法力量，但依然无法阻止身体的下落。
“只有正前方的石巨人打得到我们，”罗狄大叫。“右侧的石巨人离我们太远了，而左侧的……！”
多芙顺着罗狄的目光，望向左侧山腰上扬起的大片烟尘。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奔泻的土石流，还有土石流上方那个黑色的身影。游侠回头望向加布里尔，确定他也看到了黑暗精灵。
“我们要上了，”多芙对精灵大喊。
凯林迪尔点点头，随即弯弓搭箭，从掩蔽的岩石后探出身子，瞄准对手。
“快，”加布里尔催促。“我们就要进入右侧石巨人的攻击范围了。”
凯林迪尔松开右手，一名石巨人中箭，发出痛苦的哀嚎。
“留在这里照顾达尔达，”多芙吩咐弗烈特。然后她、加布里尔、罗狄和狗便一起离开掩蔽，弯身冲向正前方的石巨人。他们穿梭在乱石之间，不时变换行进方向，藉此躲避敌人的攻击。同时，凯林迪尔也不断射出箭矢扰乱敌人，掩护同伴前进。
陡坡上有许多巨大的岩石裂隙。这些裂隙虽然提供了良好的掩蔽，但也分开了多芙、加布里尔和罗狄。走散的三人看不到石巨人，也不知道同伴身在何处，只好凭自己的方向感找路前进。
罗狄在裂隙中奔跑，拐过一个弯，一名石巨人赫然出现于眼前。猎人立刻放开狗链，狗儿毫不畏惧地扑向对手，奋力一跃，企图攻击二十尺高怪物的手腕。
石巨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抛下手中的巨大木棒，伸手捉住跃在半空中的狗儿。就在石巨人想使力捏碎对手的当儿，罗狄抡起巨斧，奋力砍向石巨人的大腿。石巨人吃痛放开了双手，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罗狄毫不放松，赶上前去，对匍伏在地的敌人展开一轮猛攻。嗜血如雨点般落在石巨人的后脑和颈部，没多久，石巨人就被打倒了。
浮空术的效力大半消失，崔斯特只能在滑动的土石流上来回跳跃，让自己不至于被吞没。他看到一名伤痕累累的石巨人从一片混乱中出现，挣扎着想逃离这场灾难。然而，关海法发现了。它跳到对手背上，结束了石巨人的性命。
崔斯特无暇欣赏自己成功计策的成果。不过，至少浮空术的效力尚未完全消失，他还能藉此闪躲不断呼啸落下的岩石。黑暗精灵强睁着被大片烟尘薰得刺痛的双眼，拼命找寻可供脱身的地形。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处小高地。但在浮空术的影响下，崔斯特的速度和灵巧性都打了折扣。他必须先解除浮空术，才有可能到达那里。
又一块岩石飞来，几乎打中崔斯特。黑暗精灵可以感觉到浮空术就要失效了。情况非常紧急，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崔斯特稳住身形，解除浮空术，让自己落到地面。
崔斯特翻滚、跳跃，没命地奔跑。一块岩石击中了他原本就已经受伤的膝盖，他单脚脱力，半跪了下来。黑暗精灵只得就地滚出，希望无论如何都能到达那个小高地。
然而，原先前冲的势子减缓了。崔斯特试着站起来，想完成最后一段冲刺，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黑暗精灵无力地摊在地上。
崔斯特的身体感受到一阵冲击。我完了，他心想。黑暗精灵陷入半昏迷状态，恍惚中，他觉得自己不知怎么地到了小高地上，同时，有什么东西覆盖着他。不是沙尘，也不是岩石。
关海法趴在黑暗精灵的身上，保护着他，直到最后一块岩石通过了小高地。
多芙和加布里尔的裂隙通向同一片开阔地，二人很快又会合了。他们发现正前方，一面十几尺高，五十尺宽的碎石堆后，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名怒吼的石巨人双手高举着岩石，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石巨人的颈部和胸前中了好几箭，但他还是打算把石头扔到游侠身上。
然而，凯林迪尔又射出了一箭，正中石巨人的手肘。石巨人不得不停止动作，低吼着放开岩石，伸手去捂伤口。原本高举的岩石掉到石巨人头上，把他打得七荤八素。弓弦声再度响起，石巨人头部再中二箭，摇晃了一会，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多芙和加布里尔相视一笑，他们早已领教过精灵弓箭手的厉害。接着，二人分头绕向碎石堆两侧。
在转角处，多芙几乎撞上一名石巨人。对手显然没料到人类会主动攻击，惊慌失措地弯下腰，想捡起地上的木棒。就在此时，多芙闪电般递出手中长剑，重创了石巨人的手臂。石巨人是令人敬畏的敌人，他们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名人类，同时，全身的皮肤如岩石般坚硬，这也是他们名字的由来。尽管如此，这名石巨人一上来就遭到突袭而受伤，手上又没有武器，完全不是游侠的对手。多芙冲向石壁，藉助石壁的反作用力高高跃起，剑尖指向石巨人头部。
咻咻二剑，石巨人失去了双眼。第三剑，多芙在石巨人的咽喉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盲目的石巨人陷入疯狂，开始漫无目标地攻击周遭的一切。游侠聪明地躲开，等待伤重的对手力尽而亡。
另一方面，加布里尔就没那么幸运。扑克脸战士绕到碎石堆的另一侧，发现对手和自己隔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虽然加布里尔全力冲刺，但石巨人依然有充分的时间做出反应。一块岩石呼啸着向战士飞来。
加布里尔本能地举起长剑格挡，这个举动救了他一命。岩石砸飞战士的武器，余势未歇，又击中战士的胸口，将他打倒在地。加布里尔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在漫长的冒险生涯里，他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什么时候可以硬拼，而什么时候则应该撤退。加布里尔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起身往后逃跑。
石巨人拖着木棒紧迫在后。一绕过转角，凯林迪尔的箭矢就开始招呼石巨人。然而石巨人利用坚硬的手臂或拨或挡，仍然穷追不舍。
没多久，加布里尔就无路可退了。他回头想再找其他的路，但石巨人却赶了上来。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岩石裂隙里，展开了决战。不幸的加布里尔低骂一声，拔出匕首揉身上前。
另一边的多芙摆脱了她的对手，离开了碎石堆。很快地，游侠发现加布里尔被逼到了绝境。
战士也瞥见了多芙，但他只是抱歉地耸了耸肩膀。加布里尔知道，游侠来不及救他了。
石巨人大吼着上前一步，准备解决这位可怜的对手。就在此时，岩石裂隙上方忽然银光一闪，喀的一声，石巨人的动作嘎然停止，眼珠怪异地转动了两下，摊倒在加布里尔的脚边。
加布里尔抬头往上看了看，几乎笑出声来。
弗烈特的银锤体积并不大，锤头大约只有二尺宽，尽管如此，它却异常地坚硬。矮人站在裂隙顶端挥出银锤，击穿了石巨人的头骨。
多芙也赶来了，她收起剑，一脸茫然。
看到两人充满惊奇的表情，弗烈特却一点也不高兴。
“喂，我总算是个矮人吧！”弗烈特严肃地叉着手，大声宣布。然而，这个举动使得沾满脑浆的银锤碰到了矮人的衣服。弗烈特陷入恐慌，拼命用手擦拭衣服上的污迹，可是，手也沾到了脑浆。矮人几乎要发疯了。
多芙和加布里尔放声大笑。
“你得赔我一件新衣服!”矮人咒骂。“一定要!”
不远处传来几声低吼，把三人拉回现实之中。原先在右侧的四个石巨人看到同伴纷纷被山崩和人类击倒，失去斗志，飞也似地逃走了。
罗狄和狗儿就在后面追着这些石巨人。
一名石巨人逃过山崩和黑豹的攻击，活了下来，疯狂地逃向山脊。
崔斯特要关海法追上去，自己则找一根树枝当拐杖，勉强站了起来。黑暗精灵全身都是瘀青和灰尘，之前和犬魔恶斗的伤势还没复原，现在又加上了一堆新的。崔斯特也想跟着关海法往山脊走，但身后却似乎有什么动静。黑暗精灵慢慢转过身，发现凯林迪尔拿着弓箭，正瞄准自己。
四周已经没什么地方可以躲了。崔斯特可以用魔法制造出一个黑暗光球，挡住精灵的视线。不过，崔斯特知道，凯林迪尔已经瞄准好了，这位老练的弓箭手是不会因此而失手的。黑暗精灵挺起胸膛，骄傲而严肃地面对精灵。
凯林迪尔放松了弓弦，收起箭。在危急之时，精灵弓箭手也看到了土石流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达尔达没事，”多芙静静地来到凯林迪尔身后。“罗狄去追……”
精灵没有开口，甚至连头也没回。他只是轻轻地点头，示意游侠注视那个缓缓移动的黑色身影。崔斯特又开始往山脊上走了。
“让他去吧，”多芙说。“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让一个黑暗精灵到处走动，我觉得很可怕，”凯林迪尔回答。
“我也是，”多芙说。“不过，我更怕看见罗狄找到黑暗精灵时的样子。”
“我们回去马多巴，摆脱罗狄吧，”凯林迪尔建议。“然后，你们可以回桑达巴城去。我得去找一些住在附近的精灵，监视这位黑暗友人的行动才行。”
“这样很好，”多芙回答，随即转身离开。凯林迪尔也跟上来，心甘情愿地放走了黑暗精灵。
精灵又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他伸手到背包中拿出一瓶液体，放在空旷的地面。然后，他低头想了一会，又在腰带上抽出一样物品，丢在小瓶子旁边。最后才满意地离开。
当罗狄从无用的追逐中归来时，多芙一行人已经打点好一切，准备离开了。
“快去追黑暗精灵，”罗狄说。“他拖延了我们一点时间，不过，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追上。”
“黑暗精灵不见了，”多芙回答。“我们要回马多巴。”
罗狄皱起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猎人的坏脾气似乎马上就要发作了。
“达尔达受了重伤，需要休息！”多芙失去耐心，对罗狄大吼。“还有，凯林迪尔的箭快要用完，我们的存粮也见底了。”
“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李斯特登家的惨案！”罗狄反唇相讥。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多芙说。“你知道得很清楚，麦葛斯特。黑暗精灵没有杀死农夫，反而替他们报了仇！”
罗狄咕哝着转过身。他是一名优秀的赏金猎人，调查过许多案件。虽然罗狄早就发现事情的真相，但他却不愿轻易放过报仇的机会，何况还有那笔丰厚的赏金。
多芙知道猎人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意义。“如果马多巴的村民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也不会乐意见到黑暗精灵的尸体，”她说。“而且，更不会付赏金。”
罗狄瞪了多芙一眼，他显然辩不过游侠。多芙和她的同伴们启程返回马多巴，而罗狄·麦葛斯特只得跟着。
当天下午，崔斯特又回到石坡附近，希望找出追踪者的去向。他犹豫地望着凯林迪尔留下的瓶子，不知到底该不该拿。随后，黑暗精灵又发现瓶子旁有一把匕首，就是他从小妖精那里夺走，用来射断凯林迪尔弓弦的那把。崔斯特知道，精灵不是要陷害自己。
崔斯特拿起瓶子，凑近鼻子一闻。瓶里的液体很香，而黑暗精灵的喉咙正好极为干渴，便一饮而尽。刹时间，一阵冰凉的感觉传透全身，让他再度充满活力。虽然崔斯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但流失的力量再度回到体内，腿部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接着，一阵昏眩感袭向崔斯特。黑暗精灵摇摇晃晃地走到附近的荫凉处，坐下来休息。
等他醒来，已经是夜半时分。望着满天星斗，崔斯特觉得十分舒畅。就连被岩石击中的膝盖，也回复了八九成，可以支撑身体的重量。黑暗精灵大约知道是谁留给他这些物品的，也第一次体会到医疗药水尽管如此，崔斯特的心里却产生了更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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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巨人(Stone giant)：石巨人是一种瘦高精壮的生物。他们的皮肤坚硬光滑、没有毛发、呈灰色，这使它们很容易隐藏于在山上的环境里。石巨人瘦削的脸部线条与深陷的黑眼，让它们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顽强。一般的石巨人约有十八尺高，由于肌肉的密度相当高，体重则达到九千磅。雌性则较矮且轻。它们会穿盔甲，偏好岩石色的衣服。石巨人的寿命约为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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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药水(healing potion)：由牧师灌注神力所制造出的魔法物品，喝下可以治疗伤痛并恢复体力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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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里
对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种而言，似乎没什么办不到的事。然而，神的概念却无所不在，左右着每个人的行为。在幽暗地域的经验告诉我，几乎所有生物都受到邪恶的黑暗精灵神——蜘蛛神后罗丝的影响。
目睹了罗丝的种种残酷行径之后，我便无法轻易接受神的信仰，以及那些执着于实践他意旨的种族。同样地，我也无法轻易接受任何行为守则和社会价值观。道德，是内在的力量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信条的存在是为了要被人遵守，抑或被启悟？
相同的问题也存在于神癨之间。这些被尊为神癨的，是有真的实体，还是共同信念的象征？黑暗精灵之所以邪恶，是因为他们奉行蜘蛛神后的训诫？又或者，罗丝只是黑暗精灵天生邪恶行为的极致表现？
同样地，当冰风谷的野蛮人穿越冰原，高喊着战神坦帕斯的名号四处求战时，他们是遵奉着坦帕斯的旨意？又或者，坦帕斯只是野蛮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安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我无法回答，也无法了解。也许某些人，特别是信仰着某位神　的牧师，会大声和我争论这些问题。尽管如此，宗教的选择乃是取决于个人的意愿，而阵营的归属也和个人的原则息息相关，这点颇令牧师们沮丧。牧师只能支配、蒙骗自认是信徒的人，但理性的人不会死守任何神癨的教条，他们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做出相对应的各种行为。我，崔斯特·杜垩登，和我的父亲，札克纳梵，从来都不是蜘蛛神后的信徒。而我之后认识的朋友，沃夫加，虽然不时呼喊着战神的口号，但在用不到战斧的场合里，他也不必特地取悦坦帕斯。
大陆上有各式各样的神癨。也许，他们是同一个实体，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名字称呼着。
我无从得知，也不在乎。
——崔斯特·杜垩登

冬日
崔斯特在深山里走了好几天，希望远离马多巴，同时，也远离那段悲惨的记忆。尽管如此，这并不是个正确的抉择。如果黑暗精灵的心情没那么低落，他应该可以发现凯林迪尔礼物中的善意，说不定医疗药水和匕首能就此开启二人的友谊之门。
然而内心的罪恶感仍然不时折磨着黑暗精灵，挥之不去。在黑暗精灵寻找新家的旅程中，马多巴只是个中途站，而不是终点。崔斯特慢慢相信，这趟旅程恐怕不会有尽头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该不该再进入其他的人类村落，同样的悲剧是否又将重复上演？黑暗精灵没有考虑犬魔出现的因素。如果不是犬魔，事情也许不会是这个样子。
崔斯特正处在人生的低潮。“崔斯怪”，那个刺痛内心的呼喊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响着。
终于，崔斯特穿过大片山脉，来到一个巨大的峡谷边缘。谷底弥漫着雾气，隐约可以看到奔腾的河水。黑暗精灵不知道冬天即将来临，只感到天气一天天地变冷。不过，他倒是蛮喜欢潮湿的环境。基于这个原因，崔斯特往谷底缓缓走去，来到了河岸。
幽暗地域中也有河流，但都无法和眼前的瑞汶河相比。滔滔河水冲击着岩石，激起壮观的水花，并在岩石的边缘围出白色的美丽水沫。接着，河水发出轰轰巨响奔落三十尺高的瀑布，使周围弥漫浓重的水气。崔斯特不禁看得着了迷。随后他又惊喜地发现，岸边有一些和河流相通的小池子，里头有许许多多的鱼。现在，连食物的问题也获得解决，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住所。
崔斯特做了一次深呼吸，吐出多日来胸口的郁闷之气。接着，他在池子旁跪下，伸手捉鱼。经过多次尝试，黑暗精灵终于了解空气和水中光线折射的不同。凭着优异的反射神经和学习力，崔斯特很快知道了捉鱼的窍门。他的双手迅速伸出，牢牢抓住一条一尺长的鳍鱼。
崔斯特把啪啪乱跳的鳟鱼放在一旁，开始捉下一条。自从离开马多巴，黑暗精灵就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但今天晚上，肥美的鱼将可任他享用，干净的水源也垂手可得。
大部分的人称此地为“半兽人亡命隘口”。名字和景观不怎么符合。不过，和人类的多次战争中，真的是有几百个半兽人在这里被杀。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半兽人躲藏在深山的洞穴中，等着和入侵者决一死战。也因此，稍微有点理智的人是不会到半兽人亡命隘口来的。
崔斯特当然不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凛冽的寒风鲜少吹至谷底，食物和水源不虞匮乏，又是他喜欢的潮湿环境，这里简直就像天堂一样。
就这样，崔斯特白天徜徉在岩石间的荫凉处和大小洞穴里，晚上则到河岸边捕鱼，填饱肚子。他并不认为回复到最早昼伏夜出的日子是一种生活上的倒退。虽然在离开幽暗地域时，黑暗精灵曾经下定决心，要让自己以一般地面世界生物的作息方式生活，也花了许多时间适应阳光，但他不再坚持这种想法。夜晚的光线对崔斯特敏感的眼睛比较不会造成伤害，而且，也可以维持弯刀上的魔法。
崔斯特很快就了解为什么地面世界的生物喜欢在白天活动。如果天气很冷，温暖的阳光可以让他们觉得舒服些。对于选择夜晚的黑暗精灵而言，他得经常紧靠着岩石移动，以抵挡山顶吹下的刺骨寒风。冬天的气息从北方降临，而生长于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却一无所知。
终于，在某天晚上，呼号的北风大举南下，肆无忌惮地袭击整个隘口。虽然崔斯特躲在一个小山洞中，紧紧地抱住关海法，但体温还是不断流失，麻痹感由四肢末端逐渐蔓延至全身。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黑暗精灵知道，自己恐怕撑不到明天太阳升起了。
“关海法，我好冷，”崔斯特牙齿打颤，低声呢喃。“好冷。”
黑暗精灵活动冻僵的肌肉，试着恢复血液循环。同时，他也强迫自己回想一些温暖的地方，希望藉此赶走绝望，忘记寒冷。刹时间，一个鲜明的记忆回到脑海，那是在魔索布莱城学院的厨房里。在温暖的幽暗地域，崔斯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火来取暖。在他的印象中，火是一种烹调的方法，照明的工具，以及有效的武器。现在，对黑暗精灵而言，火又多了一项重要的功能。风势越来越强，气温也越来越低。崔斯特明了，自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才行。
他开始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火种。在幽暗地域时，崔斯特经常拿蕈类的梗来烧。可是，地面世界的蕈类太小了。尽管如此，其他的植物似乎可以利用。“给我……一根……”崔斯特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他甚至不知道木头或树的正式名称。关海法歪着头，不解地望着黑暗精灵。
“火，”崔斯特恳求。他试着站起来，可是双腿都冻僵了，不听使唤。
黑豹听懂了。它低吼一声，冲向洞口外。然而，不知是谁在洞口摆了一堆树枝，关海法差点被绊倒。陷入恍惚的崔斯特也没时间细想为何黑豹这么快就回来了，先保住性命再说。
黑暗精灵用匕首使劲击打岩石，但火却一直点不着。后来，崔斯特发现是强风吹熄了火星，便把树枝移到风较小的地方。他的腿非常疼痛，口水也都结冰了。
终于，一丝火星落到了干树枝上。崔斯特一面用手护住火苗，一面小心翼翼地　着风。没多久，火就起了。
“火生起来了，”一名精灵对同伴说着。
凯林迪尔严肃地点点头，他并不确定帮助黑暗精灵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精灵弓箭手刚从马多巴赶来，游侠和其他队友则启程回桑达巴城去了。凯林迪尔先去拜访住在半兽人亡命隘口的亲戚，藉由这些人的协助，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黑暗精灵。而过去几天以来，这群精灵好奇地监视着崔斯特的一举一动。
崔斯特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但这仍然无法消除凯林迪尔心中的怀疑，毕竟，崔斯特是个黑暗精灵，那是一个恶名昭彰的种族。
尽管如此，当凯林迪尔望着远方那微弱的火光时，心里却感到一阵安心。黑暗精灵不至于会冻死了。精灵弓箭手相信，崔斯特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隔天，吃过晚餐之后，崔斯特靠在关海法光滑柔顺的毛皮上，彼此分享着体温。“还记得魔索布莱城吗？”黑暗精灵仰望夜空的点点寒星，问道：“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
关海法似乎听不懂崔斯特的话。它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把头埋进毛茸茸的前爪中。
崔斯特微笑，轻轻抚摸关海法的耳朵。他们是在术士学校相遇的，那时，黑豹还属于玛索吉·赫奈特，崔斯特唯一杀死的黑暗精灵。现在，熊熊火光照映着崔斯特，全身暖洋洋地非常舒服，实在不该在这种时候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回忆。虽然在魔索布莱城里，崔斯特必须面对许多悲惨的事，但相对地，他也学到许多有用的技能。就连玛索吉所教的东西，也比想像中要有用得多了。凝视着哔啪作响的火焰，崔斯特想起，若不是在修习期间负责点蜡烛的工作，他也不会学会如何生火。不可否认地，这救了他一命。
但最后，当修习结束之时，崔斯特却不得不杀死玛索吉。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得黯淡起来。
崔斯特叹一口气，枕着双手躺了下来。现在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单纯的时光，没有危险，也不必考虑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际关系。可是，黑暗精灵的心却静不下来。自己的存在是多么地复杂而矛盾呀。
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突然飞过头顶，把崔斯特的思绪拉回现实之中。受到惊吓的黑暗精灵一跃而起，瞬间拔出弯刀和匕首。他凝视猫头鹰一会，发觉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竟然无法完全放松下来。关海法被崔斯特的大动作挤到营火边，无精打采地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呵欠。
那只长着号角状鬓角的猫头鹰静静地滑行于夜空之中。它飞过河流，往另一侧的山坡爬升，最后停在一株茂盛的大树上。这棵树和旁边二棵树之间有着木头和绳索架起来的吊桥。猫头鹰用嘴整理了一下羽毛之后，便开始摇动挂在吊桥上的一个小银铃。
过几秒，它又摇了一次。
“来啦，”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别急，霍特。我是个瞎眼的人哪，让我慢慢走！”猫头鹰仿佛听得懂对方的话，但却故意又摇了一次铃。
一位满脸灰色胡须的老人出现在吊桥上。他跳过一片片桥面上的木板，走向那只大鸟。蒙特里曾经是一位声名卓着的游侠，在退休之后，他选择了这个人迹罕至的深山作为终老之处。在这里，蒙特里可以和他最喜欢的动物们朝夕相处，当然，那不包括人类、精灵、矮人、以及其他智慧生物。虽然上了年纪，但蒙特里的身子依然健朗，岁月并未在这位隐士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老游侠像鸟爪般蜷起一只手，缓缓地前进。
“别急，霍特。”蒙特里一面喃喃抱怨，一面灵巧地穿越老旧的吊桥。任何看到这幕景象的人，都不会发觉老游侠居然双目失明。然而，认识蒙特里的人都知道，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早已练就一身不须仰赖视力的本事。藉由经验、知识和动物朋友们的帮助，蒙特里可以“看”到比一般人更多的东西。
蒙特里伸出手臂。猫头鹰跳起来，停在老游侠的皮袖上。
“你看到黑暗精灵了？”蒙特里问。
猫头鹰发出一连串长短不一的咕咕声，作为回答，蒙特里则凝神倾听。经由动物朋友们口中，特别是这只喜爱八卦的猫头鹰，老游侠对黑暗精灵几天来的行动是了若指掌。他很好奇，为什么一个黑暗精灵会独自来到这里。蒙特里本来以为崔斯特和这个区域的半兽人大王——格勒，有所勾结，但他的想法渐渐地改变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蒙特里自言自语。猫头鹰告诉老游侠，黑暗精灵并没有和任何半兽人接触。如果强大的格勒和黑暗精灵结盟，那事情就不妙了。
尽管如此，蒙特里还是不明了为何半兽人不试着和黑暗精灵交涉。也许，他们还未发现黑暗精灵。崔斯特似乎不想引人注意，比如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没有生火，同时只在日落后才出来活动。老游侠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半兽人已经发现黑暗精灵，但不敢上前接触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管怎样，目前为止的事态发展还算令人满意。蒙特里开始他平日的工作，打点屋子准备迎接寒冬到来。他并不怎么担心黑暗精灵。如果半兽人和黑暗精灵不是同盟，大概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我要走了，”蒙特里对喋喋不休的猫头鹰说。“去捉些老鼠吧！”大鸟展翅飞向夜空，盘旋一会儿后，便没入黑暗之中。
“别吃了我派去监视黑暗精灵的老鼠！”蒙特里大喊。然后他摇摇满头灰发，咯咯地笑着，转身朝吊桥尽头的梯子走去。老游侠决定，他得重新拾起长剑，去看看这个奇怪的黑暗精灵葫芦里卖什么药才行。
不过，老游侠的决定似乎不太可靠。
秋末的疾风很快地转为初冬的狂暴。满天都是灰色的云层，落下的不再是雨，而是一片片白色的雪。崔斯特大吃一惊。虽然他曾经看过某些山顶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物体，但黑暗精灵却从未走近仔细观察。崔斯特觉得，那应该只是岩石的颜色。现在，他亲眼看到白色的雪一片片飘落，若掉到河里，雪片就消失了，如果掉在岩石上，雪片却会逐渐累积。
云层越来越低，雪也越下越大。放眼望去，整个隘口都是一片银白。崔斯特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召唤关海法。
“我们得搬家才行，”崔斯特向疲倦的黑豹解释。关海法昨天才刚回星界，还没休息够。“而且，要收集足够的木柴生火取暖。”
河岸边有许多洞穴。崔斯特选了一个够大，洞口又有岩石遮挡风雪的，准备进去一探究竟。雪地反射阳光，让黑暗精灵的眼睛很不舒服，因此他决定先在洞口附近停留一会，等待视力恢复。
洞穴内的地面凹凸不平，顶部很低，大小岩石凌乱地散布着。崔斯特注意到里面一块大石头旁似乎有个通道。他放下手中的木柴，小心翼翼地接近。突然，黑暗精灵和黑豹都停下了脚步——里头还有别人。
崔斯特拔出弯刀，悄悄绕到岩石旁，朝通道内张望。夜视能力再度发挥了作用，黑暗精灵看到，一个庞大的球状热源就隐伏在通道再过去的小石室中。虽然崔斯特叫不出这种动物的名字，但几个月以来，他已经遇过好几只。尽管体积庞大，它们却有着惊人的速度，黑暗精灵常常看见它们在河边抓鱼。
不论如何，崔斯特都不愿意和它发生冲突。黑暗精灵打算另外再找适当的洞穴居住。
不过，这只大棕熊可不这么想。它转过身立起来，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和尖锐的爪子，发出的吼声几乎要震垮整个洞穴。
关海法知道，熊可不是好惹的。聪明的黑豹都懂得要尽量避开这些毛茸茸的大家伙。尽管如此，关海法还是鼓起勇气跳上前，挡在崔斯特面前，希望帮他争取时间逃走。
“关海法，不要!”崔斯特一面命令，一面抱住黑豹，把它推回自己身后。
其实，棕熊也是蒙特里的朋友。它没有趋前攻击，只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棕熊似乎对有人打扰自己的漫长冬眠感到不太高兴。
虽然崔斯特和棕熊没有交情，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却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崔斯特和棕熊有着某种程度的共鸣，能够从棕熊的角度来思考这件事。黑暗精灵抱歉地收起弯刀，想对棕熊解释一番。
崔斯特谨慎地走上前，和棕熊四目相对。棕熊好像有点吃惊，但它慢慢垂下爪子，脸上的神情也由愤怒变成了好奇。
崔斯特从包包里掏出一条原本要拿来当晚餐的鱼，放到棕熊面前。棕熊闻了闻，便一口吞下。
双方又开始僵持，然而，气氛显然和缓了许多。忽然，棕熊打个嗝，又躺下睡觉了。没多久，它便发出了规律的鼾声。
崔斯特望着关海法，耸了耸肩。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和棕熊沟通的。然而，黑豹知道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便不再那么紧张。
从此以后，崔斯特就在山洞中定居下来。只要有多余的食物，他就会分给冬眠的棕熊一份。偶尔，特别是当崔斯特捉到鱼的时候，棕熊会从冬眠中醒来，闻闻崔斯特给他的食物，然后一口吞掉。其他大部分的时间，棕熊都无动于衷。它发出巨大的鼾声，做着关于蜂蜜、草莓和母熊的好梦。
“他和霸斯特住在一起？”当霍特告诉蒙特里，黑暗精灵和棕熊住在一起时，老游侠不禁失声大喊。若不是有树干的支撑，他早就因惊骇过度坐倒在地了。老游侠扯着自己灰白的胡子，陷入沉思。蒙特里已经认识霸斯特很久了，连他都没把握棕熊是不是肯和自己分享同一个洞穴。况且，霸斯特的脾气很暴躁，附近的半兽人都尝过它的苦头。
“我看，霸斯特一定是太累了，”蒙特里做出结论。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正逐渐酝酿中。如果是半兽人或地精闯进霸斯特的家，棕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教训他们。可是，黑暗精灵和黑豹已经在里面待超过一天，还在洞穴里升起了火，棕熊却什么也不管，安心地呼呼大睡。
蒙特里本身就是游侠，也认识很多游侠朋友。他亲眼看过，也听说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事。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地面世界的精灵、小妖精、半身人、侏儒、和受过训练的人类以外，他从不知道有别的种族具有和动物做心灵沟通的天赋。
“黑暗精灵是怎么和棕熊打交道的？”蒙特里抓抓胡子，大声地自言自语。老游侠思考着两种可能性：卓尔族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一面，或者，这个黑暗精灵是个特例。从这几天崔斯特的特异行径看来，第二种可能比较接近正确的答案。蒙特里急于想找出事情的真相，可是，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他知道，在半兽人亡命隘口，只要一积雪，便寸步难行。老游侠只好坐在家里等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中，关海法几乎包办了所有的工作。它不断走到冰天雪地的原野中寻找食物，同时，也带回生火用的木柴。对崔斯特来说，营火是非常重要的。
尽管如此，黑暗精灵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崔斯特每天都得走到河岸的小池子旁，打碎厚厚的结冰，钓鱼果腹。这段路虽然不长，但连日的大雪阻塞了道路，常常让黑暗精灵身陷湿冷的积雪之中，寸步难行。有好几次，当他挣扎着回到洞穴时，四肢都冻得失去了知觉。黑暗精灵已经学会在外出前先把营火烧旺，因为回来时，他麻木的双手根本无法拿起匕首和石头生火。
就算填饱了肚子，坐在熊熊营火旁紧挨关海法的毛皮，崔斯特还是觉得很冷。在绝望又苦不堪言的情况下，他开始后悔，自己实在不该离开幽暗地域。到最后，他甚至怀疑自己离开魔索布莱城的决定是否正确。
“我本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他经常自怨自艾地抱怨。“我看，我一定会孤独地冻死在这里。”
崔斯特不知道周遭的世界为何突然变了样。地面世界会回复到他刚来时的温暖天气吗？又或者，自己是中了强大仇敌的恶毒诅咒？黑暗精灵陷入两难的局面。他该待在洞穴里，等这场漫长的暴风雪过去，还是要穿过河谷，寻找比较温暖的地方？
如果选择离开，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冻死在荒野中。不过，崔斯特注意到某件似乎和寒冷天气相关的现象。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夜晚的时间则越来越长了。难不成，到最后太阳会完全消失，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将主宰整个大地？黑暗精灵思考着这种可能性，开始用凯林迪尔留给他的空瓶和沙计算白天和夜晚的时间。
计算的结果显示，日落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崔斯特的心不禁凉了半截。随着冬意一天天加深，可怜的黑暗精灵也陷入绝望之中，身体越来越虚弱。然而，就在冬至过后，春天的脚步开始悄悄走近。发着抖、骨瘦如柴的崔斯特蜷缩在山洞一角，不敢相信自己的新发现，怀疑是沙漏出了问题。然而，再过几天，计算的结果仍然相同。黑暗精灵不得不正视沙漏带来的讯息。
白天的时间渐渐变长了。
崔斯特又恢复了希望。早在几个月前，第一道寒风吹进谷底时，黑暗精灵就怀疑天气是否即将改变。他发现，随着天气变坏，熊留在河边捉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现在他知道原因了：熊预料到冬天就要来临，便努力觅食，储备冬眠时所需的脂肪。
由以上的种种迹象，崔斯特相信，这种严酷的苦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尽管如此，气候却丝毫没有缓和下来的样子，寒风仍然呼呼地吹，雪也不停地下。不过，崔斯特已经回复了原本不屈不挠的精神，咬牙苦撑。
气候终于和缓了下来。这仿佛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雪停了，河面的结冰逐渐融化，风中则夹带着一丝暖意。崔斯特觉得全身充满了希望和力量。虽然无法解释，不过，自己似乎从悲伤和罪恶感中解放出来了。黑暗精灵的心里有一股无以名状的冲劲。他不知道自己和所有地面世界的生物一样，沾染了春天的气息。
一天早上，当崔斯特吃完早餐，准备入睡的时候，他冬眠的室友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小石室走了出来。棕熊明显瘦了不少，但体型仍旧十分庞大。崔斯特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心中暗自盘算着是否要召唤关海法，或者拔刀。然而，棕熊对黑暗精灵完全视而不见。它缓缓走过崔斯特身边，在黑暗精灵拿来当餐盘的扁石上嗅了嗅，然后便走出山洞，在温暖的阳光下打一个大呵欠，舒服地伸展四肢。崔斯特知道，棕熊漫长的冬眠结束了。同时，他也了解，形形色色的动物很快就会充斥整个山洞。现在，既然天气已经转好，自己就没必要为了抢夺洞穴打架。
在棕熊回来之前，崔斯特就离开了。不过，当棕熊踏入山洞的那一刻，它将惊喜地发现，黑暗精灵为它留了最后一顿鲜鱼大餐。很快地，崔斯特就在离悬崖一百多码、没什么隐蔽的小山洞里安顿了下来。

了解你的敌人
冬天来得快，去得也快。雪渐渐停止，风也带来南方温暖的气息。没多久，崔斯特就为自己找到了一套舒服的生活方式。不过，阳光在雪地上的反射仍然让黑暗精灵困扰不已。之前崔斯特只花了几个月就让自己适应地面世界的阳光，他可以顺利地在白天四处游走，甚至战斗。但现在崔斯特几乎不敢在白天出门，因为地面未消融的积雪会把阳光反射到他脸上。
黑暗精灵只在夜晚外出，把白天留给熊和其他动物活动。崔斯特并不怎么担心，他相信，积雪很快就会消失，自己又可以过着冬季来临前那种惬意的日子。
一天晚上，崔斯特吃饱睡足后，沐浴在柔和诱人的月光下凝视着河对岸的山谷。
“那里有什么东西呢？”黑暗精灵轻声地自言自语。夹带着融雪的河流显得格外湍急，不过，今晚稍早时，崔斯特找到了过河的路。散落河中的大石块突出水面，一直延伸到对岸。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月亮刚走到夜空正中央。也许是感染了这个季节的冒险精神，崔斯特决定到河对面看看。他跳下河岸，在石块间轻巧地移动着。对人类、半兽人、和其他大部分的生物而言，穿越这些又湿又滑的散乱岩石乃是一件非常困难而危险的事。不过，对身手敏捷的黑暗精灵来说，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崔斯特漫不经心地在对岸的大小岩石间闲晃。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半兽人大王格勒的地盘，黑暗精灵的神态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一名半兽人哨兵在半山腰瞥见了四处游荡的黑暗精灵。半兽人曾经看过崔斯特在河边捉鱼，同时，出于对黑暗精灵的敬畏，格勒命令手下们不准接近崔斯特。半兽人大王认为一旦冬季的寒冷风雪降临，对方就会离开隘口。不过，冬天已经过去，黑暗精灵不但没有消失，还渡过了瑞汶河。
听到这个消息时，格勒不禁紧张地拧着自己粗短的手指。然而，值得安慰的是，黑暗精灵只来了一个，而不是一大堆。这落单的家伙可能是个斥候，也有可能是背叛者。虽然无法确定，但上述两种身份都不是半兽人大王乐于见到的。如果崔斯特是斥候，那么他便可能带来更多的黑暗精灵。如果崔斯特是个叛逃者，他也许会想和半兽人结盟。
格勒已经统治这个地区许多年。对反复无常的半兽人而言，这可不是件寻常的事。格勒赖以生存的秘诀就是，他绝对不冒任何的风险。这次也是一样。黑暗精灵也许会危及格勒亟欲确保的统治权，而这类事情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两队半兽人在稍后溜出黑暗的洞穴，奉命暗杀黑暗精灵。
冷风不断地由山顶吹下来，同时越往上走，积雪就越厚。不过，崔斯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整片整片的常绿树覆盖着山坡，对光线形成良好的遮蔽。这是黑暗精灵最喜爱的环境了，整个冬季都躲在狭小山洞的崔斯特简直迫不及待想开始探索这里。
走了约一里的路，崔斯特赫然发现自己遭到跟踪。虽然除了眼角偶尔瞄到的黑影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微妙的战士本能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崔斯特走过一片陡坡，越过茂盛的矮树林，向山脊前进。一到达那里，他便躲在一块大圆石后面，观察周围的动静。
七个黑影缓缓地从树林间出现。其中六个是人形生物，一个类似大型犬。他们规律而谨慎地跟随崔斯特留下的足迹。距离尚远，黑暗精灵还无法分辨对方的种族，不过，他猜想那应该是人类。崔斯特环顾四周，寻找最佳的撤退路径和防御地点。
他丝毫没发觉自己拔出了弯刀和匕首。等崔斯特意识过来时，对方已经非常接近自己躲藏的岩石，黑暗精灵停下动作，开始沉思。
要走近岩石前，必须先经过一片湿滑的危险坡地，他可以在这里迎击那些追踪者。
“不，”崔斯特低语，挥去脑中一瞬间浮现的想法。他也许可以痛击对方，但那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崔斯特不想和别人起冲突，也不愿意和别人有任何接触。他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罪恶感了。
他听到追踪者的谈话声，语调中带有和地精话相似的浓重喉音。“是半兽人，”崔斯特从对手的体型和腔调无声地做出了判断。
尽管认出了追踪者的种族，崔斯特的态度还是没有动摇。黑暗精灵曾经在魔索布莱城看过这种恶臭的生物。他并不喜欢半兽人，但也没有理由和这些家伙开战。崔斯特转身离开，没入黑暗的夜色中。
然而，半兽人却穷追不舍。双方的距离非常接近，使得崔斯特无法摆脱对方的追踪。情势越来越不利了，如果半兽人对自己有敌意，那么他便等于放弃了迎战对手的最佳机会。从这些家伙的喧闹声看来，他们八成不怀什么好意。月亮早已落下，东方的天际逐渐泛起一片鱼肚白。尽管半兽人不喜欢阳光，但暴露于阳光下雪地的黑暗精灵更惨，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崔斯特执意要避开这场战斗，他绕回山谷的方向，试图甩开对方。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不久后，他发现另一群追踪者正在原地等候着，当中除了半兽人和狼以外，还有石巨人。二队半兽人都离自己不远，一队从黑暗精灵的左方越过陡坡下山，一队则从黑暗精灵的右方越过陡坡上山。以目前的形势看来，要摆脱他们是不可能的了。崔斯特只剩下速度上的优势，他得在太阳升起前回到对岸的山洞才行。在那里，也许还有机会拼一拼。
一只毛发倒竖的座狼发出巨吼，加速越过崔斯特上方的乱石堆，截住了他的去路。座狼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黑暗精灵头部。崔斯特伏低身子躲过这一击，弯刀同时出鞘，在座狼腹部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座狼重重地跌在地上，拼命用舌头舔着鲜血泉涌的伤口。
崔斯特上前补上一击，打倒了座狼。然而，就在此时，六名半兽人挥舞着长矛和木棒冲了过来。黑暗精灵转身逃走，并在千钧一发之际放低姿势，躲过身后飞来的石块。
没时间仔细思考了，崔斯特立刻施展法术，在身后制造出黑暗结界。
四名追得较近的半兽人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就闯入了结界之中。剩余的两名同伴紧急停住了冲势，双手紧抓长矛，不安地四下张望。他们无法看穿黑色的魔法结界，不过，此起彼落的武器撞击声和怪叫不断自结界内传出，仿佛有一整支军队正在里面作战。接着，他们又听到另一个令人畏惧的声音，黑豹的低吼。
半兽人连忙后退，不时回头察看石巨人是否已经赶上来支援他们。没多久，两名半兽人争先恐后地冲出结界，一面害怕地尖叫着。跑在前头的半兽人脱离了危险，落在后面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关海法看准了那个不幸的家伙。半兽人被扑倒在地，黑豹则毫不留情地用利爪夺去对方的性命。不过，关海法并没有停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它冲向守候在一旁的两名半兽人之一。对方拼命挣扎，试图逃离黑豹的掌爪，但终究没有成功。剩下的半兽人一哄而散，跌跌撞撞地各自逃命。关海法则紧迫在后。崔斯特毫发无伤地从结界另一侧出现，弯刀和匕首沾满了半兽人的鲜血。大腿像树干一样粗的壮硕巨人迎面而来，但崔斯特没有丝毫迟疑。他跳上身旁一块巨石，再从巨石上起跳，刀尖直指对手。
石巨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甚至连举起木棒或手臂自卫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这次，幸运女神并没有对崔斯特微笑。他那把用幽暗地域魔法淬炼而成的弯刀，已经暴露在阳光下太久了。就在刀尖碰到十五尺高、岩石般坚硬的巨人皮肤时，刀身严重弯折，最后从刀柄处断成两半。
崔斯特向后一跃。他第一次被自己信赖的武器背叛。
石巨人露出邪恶的微笑，大吼着举起木棒。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迅速地窜过黑暗精灵，来到石巨人面前。刹那间，黑豹的四只利爪深深地陷入石巨人的胸口。
关海法成功地救了崔斯特一命，但石巨人却还没倒下。巨人用木棒不停击打黑豹，直到对方放开自己。关海法原本想利用着地的一瞬间转身，但冲击力却带动了山坡上的积雪。黑豹不由自主地往山下滑落，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却已经拉开距离，来不及回去帮助崔斯特了。
这次，石巨人是笑不出来了，鲜血不断地由胸口和脸上的伤口涌出。在石巨人身后，另一群半兽人在座狼的带领下，逐渐逼近。
敌众我寡，崔斯特做了任何聪明人都会做的决定，转身逃跑。
如果被关海法吓走的两名半兽人掉头回来，就可以截断崔斯特的去路。不过，半兽人一向不是以勇敢着称的种族。两个家伙虽然已经越过了山脊，但仍然头也不回地没命奔跑着。
崔斯特沿着小径前进，一面寻找下山的方法和关海法会合。然而，所有通往山下的路都非常难走，若贸然下山，恐怕会卡在半途，并被石巨人投掷的巨石攻击。若往山上走，在追兵如此接近的情形下，似乎也没什么用。黑暗精灵没什么选择，只得继续沿着小径奔跑，祈祷这条路不会突然中断。
此时，太阳慢慢自东方的地平线升起。陷入绝境的崔斯特又多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崔斯特知道，幸运女神已经不再眷顾自己了。小径在一个急弯后，到了尽头。一堆许久前掉落的岩石阻塞了道路。崔斯特停下脚步，卸下身上的物品。时间并不是站在黑暗精灵这边，他得赶快才行。
座狼和半兽人赶上了石巨人，只有在人多势众时，这些怪物才有勇气攻击。此刻，他们在狂暴的座狼带领一起向前追赶黑暗精灵。
座狼加速绕过急弯，冷不防地被绳索缠住，跌扑在地。座狼并不是愚笨的生物，不过，当黑暗精灵把一块巨石推下山坡时，它并不了解这项举动代表着什么意义。座狼愣了一下，直到巨石拉动绳索，将它一起带下山坡。
简单的陷阱完美地发挥了功用。然而对崔斯特来说，棘手的问题还在后头。退路完全被堵死，小径两旁往上和往下的坡地都太陡了，无法通行。当半兽人和石巨人绕过急弯，看到座狼哀嚎着一路滚下山时，他们不禁犹豫了一会。而崔斯特，手上拿着唯一剩下的武器，一把匕首，转身面对所有的敌人。
崔斯特试着用地精话和对方交涉，但半兽人根本不想听。一句话都还没说完，一名半兽人就把手中的长矛朝着黑暗精灵掷去。
长矛发出破空之声，向着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的崔斯特飞去。不过笨拙半兽人的投掷角度太大，黑暗精灵轻轻松松便闪过了长矛，反手掷出匕首反击。半兽人在阳光下的视力虽然比黑暗精灵好，但敏捷度就差多了。匕首正中喉咙，半兽人发出咯咯声倒地。离死者最近的半兽人抓住匕首柄，用力把它拔出，据为己有，丝毫没有要援救同伴的意思。
崔斯特迅速抄起落在身旁的破烂长矛，站稳脚步，迎接冲上前来的石巨人。
一只猫头鹰突然从半空俯冲而下，对着石巨人咕咕叫。石巨人被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分心，等回过神来要对付黑暗精灵时，背上却不知何时中了一箭。
愤怒的石巨人转身察看。此时，崔斯特看到了插在对手背上，兀自颤抖的黑色箭身。黑暗精灵没有分神寻找这出乎意料的援助是从何而来，他举起长矛，使尽全身力量刺入对手背后。
石巨人还来不及回头，猫头鹰便再次俯冲，咕咕叫了两声。和方才的情形相同，石巨人的胸口又中了两箭。
半兽人吃惊地四处张望，希望找出谁在帮助黑暗精灵。然而，对昼伏夜出的半兽人而言，阳光加上积雪的反射实在让他们的眼睛吃不消。被刺穿心脏的石巨人眼神空洞地愣在原地，似乎还不了解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崔斯特再度举起长矛攻击石巨人，然而，对方只是踉跄地退了几步。
半兽人面面相觑，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
行动诡异的猫头鹰再度朝一名半兽人俯冲，并发出叫声。这倒霉的家伙知道自己大难将至，手足无措地尖叫起来。突然，尖叫声嘎然而止，半兽人脸上中箭，无声地倒下。
剩下的半兽人开始四散奔逃。一个往山上爬，一个往回跑，其他两个则冲向崔斯特。
黑暗精灵巧妙地舞动长矛，先以矛柄击倒一名半兽人，再利用旋转的余势压制另一名半兽人的长矛。半兽人知道自己无法从黑暗精灵的手中夺回武器，决定抛弃长矛。
往山上爬的半兽人看见猫头鹰逐渐逼近，更加没命地奔逃。一听到猫头鹰的叫声，这可怜的家伙便急急忙忙躲到一块岩石后面。不过，愚蠢的半兽人搞错了方向。如果仔细回想一下石巨人中箭的角度，就可以知道隐藏的对手是躲在靠山顶的方向。
一伏下身子，半兽人大腿就中了一箭，不禁痛得倒在地上打滚。而呻吟声和挣扎的骚动正好给了敌人最佳的目标。神秘弓箭手不再需要猫头鹰的指引，一箭正中对手胸口，结束了半兽人的性命。
崔斯特揉身上前，用矛柄撂倒手无寸铁的半兽人，再一个转身，倒转长矛，把矛尖送入对手咽喉。先前被击倒的半兽人用力摇着头，还没从晕眩中恢复。他隐隐约约感到黑暗精灵抓住自己邋遢的熊皮上衣，然后自己双脚离地，飞到半空中，被扔下山和座狼作伴了。
耳际不断传来同伴的惨叫声，往回跑的半兽人不禁加快脚步，暗自庆幸自己选了这条路逃走。不过，当转过急弯，看到等在那里的黑豹和它的利爪时，这种想法便很快消失无踪。
精疲力竭的崔斯特倚着一块岩石，双手紧握长矛。如果行动诡里一的猫头鹰往自己逼近，他会毫不迟疑地掷出长矛。不过对方保持着距离，停在几十步外、小径急弯附近的突出岩石上。
山坡上方传来的骚动引起了崔斯特的注意。炫目的阳光让黑暗精灵几乎完全看不见，不过他可以隐约地分辨出，有个人影正谨慎地找着路，往自己这里走来。
猫头鹰再度起飞，在黑暗精灵的头顶盘旋，发出咕咕声。气馁的崔斯特急忙伏低，保持警戒。那个人影趁机滑下山坡，站在一块岩石后。猫头鹰的咕咕声没带来弓箭的攻击，出现的倒是弓箭手。
这个人很高，站得笔直，留着乱七八糟的灰发和灰色小胡子，年纪可能一大把了。然而最特别的，就是他泛白无神的双眼。如果崔斯特没有目睹对方的射箭神技，他可能会认定这个人是瞎子。老人的四肢看来很瘦弱，不过崔斯特并不会轻易以外表评断一个人的实力。对方的弓弦张满，手指紧扣着箭尾，蓄势待发，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多余力量。崔斯特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的弓箭功夫有多么厉害。
老人用一种崔斯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个字，然后换了一种，最后换成了崔斯特了解的地精语。“你是谁？”
“崔斯特·杜垩登，”黑暗精灵平静地回答。他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至少，他可以和对方沟通。
“那算是名字吗？”老人低声轻笑，耸了耸肩。“不管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都不重要，”
猫头鹰发觉小径另一头有些动静，降低高度聒噪起来。不过，警告来得太迟了，关海法已经来到老人身后一步之遥，耳朵平贴后脑，龇牙咧嘴，随时准备攻击。
老人无视于黑豹的威胁，继续说完了他的话。“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俘虏了。”关海法低吼，崔斯特脸上则露出了微笑。“我可不这么想。”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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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狼(Worg)：座狼为狼族的旁系，有一定程度的智慧，性格倾向邪恶。它们用自己的一套简单语言沟通，并时常充作地精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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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里
“它是你的朋友？”老人似乎不为所动。
“它叫关海法，”崔斯特解释。
“大猫？”
“嗯，没错，”崔斯特回答。
老人放下弓，缓缓松开弓弦，让箭尖朝地。他闭上双眼，头夸张地后仰，几乎随时都会跌倒的样子。过了一会，崔斯特发觉关海法竖起了耳朵。黑暗精灵知道，这奇怪的老人正用某种方法和关海法沟通。
“不错的猫！”老人说。关海法离开它原先的位置，毫不在意地通过老人，慢慢踱步到崔斯特身边。猫头鹰被黑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啪啪乱飞。不过，黑豹似乎已经放弃把老人当成敌人的想法。
崔斯特好奇地观察老人和黑豹，心中隐约觉得，这和冬季来临时，自己在洞穴里和棕熊达成协议的情形非常相似。
“很不错的猫，”老人又说了一次。
崔斯特放松握住长矛的手，背往后靠，倚着一块岩石。
“我是蒙特里，”老人骄傲地自我介绍，仿佛觉得这个名字应该会给黑暗精灵带来一些影响。“蒙特里·迪布洛奇。”
“幸会，再见。”崔斯特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没别的事，那我要走了。”
“说得没错，”蒙特里回答。“如果我们都同意的话。”
“我……还是你的俘虏吗？”崔斯特的语气带着一丝挖苦的意味。
蒙特里发自内心的笑声让愤世嫉俗的黑暗精灵露出了微笑。“我的？”老人不可置信地问。“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话说回来，今天你杀了不少格勒的手下，半兽人大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我想邀请你到我的城堡来，半兽人是不敢接近那里的。”老人带着一种讥讽的微笑，弯腰靠近崔斯特，仿佛要告诉黑暗精灵什么重大的秘密。“你知道，他们不敢接近我。”蒙特里指着自己的眼睛，轻声低语。“他们认为我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就因为我……”老人试图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字眼，不过，地精语可用的词汇实在太少了，他不得不放弃。
崔斯特回想方才战斗的经过，不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蒙特里居然双眼全盲！在敌人头顶盘旋嚎叫的猫头鹰乃是为了指引老人射箭的方向。崔斯特瞠目结舌，低头望着死去的石巨人和半兽人。老人一箭也没失手。
“要来吗？”蒙特里问。“我想知道，一名黑暗精灵为何得和棕熊一起窝在洞穴里，度过整个冬天。”谈话时，老人必须不时停下来思考适当的用字。
蒙特里不太喜欢使用粗浅的地精话交谈。然而，对黑暗精灵而言，他却可以完全了解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甚至连“冬天”和“棕熊”这些没听过的字，他也可以猜到它们的涵义。
“格勒会派几千个手下来对付你，”蒙特里感觉到崔斯特对自己邀请的踌躇，再度提醒他。
“我不去。”犹豫了一会之后，崔斯特回答。虽然他心里很想去，很想跟这位非凡的老人学一些东西，然而，和自己沾上边的人似乎都不会有好下场。
关海法发出低吼，抗议崔斯特的决定。
“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崔斯特试着向老人、黑豹还有自己解释。“蒙特里·迪布洛奇，离我远一点，这样对你比较好。”
“你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警告你，”崔斯特回答。“如果你带我回去，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你就会遭到不幸，就像村子里的农夫一样。”
当黑暗精灵提起远方的村落时，蒙特里不禁竖起了耳朵。他曾听说，马多巴有一家人被残忍地杀害了，而游侠多芙·鹰手则受邀前去帮忙。
“我不怕，”蒙特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经历过许多次战斗，崔斯特·杜垩登。至少十几次恶战，还曾经拖着断腿，困在山里挨过整个冬天。我曾经只用一把匕首解决一个巨人，也和方圆五千步内的所有动物结为好友。别为我担心。”老人再度露出讥讽的微笑，似乎看穿了黑暗精灵的想法。“还是说，”蒙特里缓慢地说着。“你不是为我担心，而是为你自己？”
崔斯特觉得有点困惑，又有点受窘。
“你是为你自己害怕，”蒙特里完全不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自怜？这和黑暗精灵的力量并不相称。别想那么多了，跟我来吧。”
如果蒙特里可以看到崔斯特愤怒的表情，那么他就会知道黑暗精灵的答案。不过，关海法注意到了，它重重地推了崔斯特大腿一下。
从黑豹的反应，老人猜到了黑暗精灵的决定。“大猫要你来，”蒙特里说。“总比山洞好吧，而且，食物也保证比半生不熟的鱼好吃。”
崔斯特低头望向关海法，黑豹则再度推了黑暗精灵一下，这次，还加上了坚持的低吼声。
崔斯特痛苦地回想起农庄里发生的惨事，决定坚持己见。“我不去，”他坚定地回答。
“那么，我就要把你当成敌人，还有俘虏！”蒙特里大喊，同时举起了弓。“崔斯特·杜垩登，这次，你的大猫不会帮助你了！”老人探身向前，面露微笑地压低声音。“你看，大猫也同意我的看法哩！”
崔斯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他知道，老人不会真的拿箭射自己，然而老人的古怪魅力却很快解除了黑暗精灵的重重心防。
蒙特里口中的城堡原来只是一堆在常绿树下挖出的密集树洞。老人用树枝编成保护墙，把相邻的树洞连接起来，整个建筑的周围还用岩石砌了一道矮墙。崔斯特发现，树和树之间有许多高高低低的吊桥，吊桥入口则垂挂着一些绳梯。同时，每隔一段距离还架设了防御用的十字弓。
然而，崔斯特并没有抱怨这座充满灰尘的木造城堡。黑暗精灵曾经在魔索布莱城住了三十年，那里虽然有各式各样令人惊叹的美丽建筑，却没有一处像蒙特里的家那么亲切。
啁啾鸟鸣迎接着老游侠的归来，松鼠和浣熊则兴奋地在树枝上跳跃。不过，当这些动物发现蒙特里身边跟着一只黑豹，它们倒是稍稍退缩了一下。
“这里有很多房间，”蒙特里说。“还有一堆毛毯和食物。”只能用地精语，让老人觉得非常别扭。他有好多事想对黑暗精灵说，也急切地想知道黑暗精灵的一切。然而，用这种负面的原始语言表达复杂的思想，实在是一件非常累赘的事，不太可能办到。地精话有几百个词汇描述杀戮和敌意，却没有半个字表达诸如同情等比较正面的情感。同时，关于友谊的字也只有二个，一个是暂时军事同盟的意思，另一个则是对强大地精的臣服。这些都无法描述老人和孤独黑暗精灵目前的关系。
因此，蒙特里决定，当务之急就是教会崔斯特共通语。
“用这种语言，我们无法沟通得……”由于地精话中没有“适当”这个字，蒙特里只好随便选一个字。“……很好，”他试着对崔斯特解释。“如果你想学的话，我想教你人类的语言。这样交谈起来比较方便。”
崔斯特答应了，但仍然有些犹豫。从离开村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要过隐士般的生活，而且，到目前为止都还算不错，至少比预期中顺利许多。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个非常诱人的提议，就实用的角度而言，熟悉共通语可以为他在地面世界省去许多麻烦。当黑暗精灵答应时，蒙特里简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然而，猫头鹰霍特似乎不大高兴。有黑暗精灵，特别是黑豹在一旁走来走去，猫头鹰根本无法安心地在树上休息。
“蒙特里·迪布洛奇把黑暗精灵带回家了！”一名精灵对凯林迪尔兴奋地大喊。冬季一结束，这群精灵就全员出动搜寻崔斯特的下落，然而，黑暗精灵却好像从半兽人亡命隘口中消失了一样。精灵们，特别是凯林迪尔，一度以为崔斯特加入了格勒的半兽人大军。
凯林迪尔跳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认识蒙特里，也知道这位传说中的老游侠和附近的动物有密切接触。精灵相信，蒙特里知道该如何对待这名不速之客。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还有，后来呢？”千头万絮，凯林迪尔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几个月来，凯林迪尔一直为黑暗精灵的事烦恼，现在，他又为了同一件事陷入混乱。
“一星期前，”另一名精灵答道。“我不知道详细的经过，不过，黑暗精灵目前和蒙特里住在一起，并没有受到拘禁。黑豹也是一样。”
“蒙特里有……”
另一名精灵知道凯林迪尔想问什么，便打断了他的话。“蒙特里没有受伤，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精灵向凯林迪尔保证。“看来，他是自愿带黑暗精灵回家的。还有，蒙特里好像正在教黑暗精灵共通语。”
“太令人吃惊了，”凯林迪尔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可以在蒙特里的住处附近设个岗哨，”另一名精灵提议。“如果你担心老游侠的安全……”
“不用了，”凯林迪尔回答。“黑暗精灵再度证明了他没有敌意。自从在马多巴碰面，我就一直怀疑他的意图。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答案。回去做我们自己的事吧，别再打扰黑暗精灵和老游侠了。”
另一名精灵点头同意。然而，一个躲在帐棚内偷听的小生物却不这么想。
特法尼斯每晚都到精灵的住处偷取食物和其他物品，想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几天前，精灵们开始寻找黑暗精灵那晚，小妖精正好躲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当特法尼斯听到杀死犬魔的仇人下落时，心里不禁混杂着痛苦和好奇的情绪。
小妖精猛烈地摇着头，嗡嗡低语。“那该死小子居然回来了！”他飞也似地跑出帐棚，双脚几乎没碰到地面。失去乌古鲁撑腰不过几个月，特法尼斯就和另一个强大势力搭上了线。
几分钟内，小妖精就找到了巨大的银色座狼，卡洛克。它正在座狼平常聚集的山顶。
“黑暗精灵和游侠一起，”特法尼斯滔滔不绝。“小心那家伙！他杀了我前任主人，杀了！”
卡洛克俯视山下的广大树林，蒙特里的家就在那里。座狼非常熟悉附近的地理环境，知道那是去不得的地方。蒙特里·迪布洛奇是所有动物的朋友，然而座狼并不是一般动物，也不是老游侠的朋友。
特法尼斯也望向蒙特里的住处，担心自己得再度和狡猾的黑暗精灵交手。一想到上次的悲惨经验，小妖精就头疼不已。被犁头打伤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呢。
随着冬天离去，春天到来，崔斯特和蒙特里间的友谊也逐渐萌生。这地区通用的共通语和地精语并没有很大的差异，大部分只是发音上的不同。因此，崔斯特的进展很快，甚至已经开始学习读和写了。除此之外，蒙特里也是一位好老师。在三个星期后，老游侠便完全使用共通语和黑暗精灵交谈。只要崔斯特无意中用了地精语，蒙特里就会不耐烦地蹙眉。
对崔斯特而言，这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日子轻松惬意，也有人可以一同分享喜悦。蒙特里收藏着许多书籍，黑暗精灵很快便沉迷于阅读各式各样的冒险故事、巨龙传说、和史诗战争。崔斯特之前的疑惑与不安一扫而空，对蒙特里的信赖也日渐加深。常绿树林里的这些树洞的确称得上是一座城堡，而老游侠是一位最好的主人。
在几周的时间里，崔斯特也从蒙特里那里学到了许多知识，这对他未来的生活有很大的帮助。老游侠证实了黑暗精灵对季节和气候转换的猜测，甚至还教导崔斯特如何藉由观察动物、天空和风来预测天气。
对这些事，出乎蒙特里意料之外，崔斯特也学得很快。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老游侠恐怕是不会相信的。这名不寻常的黑暗精灵和精灵几乎没什么两样，或许，还有成为游侠的天份。
“你是如何和棕熊沟通的？”某日，蒙特里问道。从老游侠听到黑暗精灵和霸斯特共处一个山洞的那天起，这个疑惑就一直存在。
崔斯特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上，他连发生什么事都弄不太清楚。“就和我们初次会面时，你和关海法沟通的情况差不多吧。”崔斯特踌躇许久后，终于回答。
蒙特里露出神秘的微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游侠恐怕比黑暗精灵清楚。“游侠之心，”当蒙特里转身离开时，轻轻地说着。虽然崔斯特敏锐的耳朵听见了这几个字，但他还是无法了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崔斯特也越学越多。现在，蒙特里正专心致志地教导崔斯特关于生活周遭的一切，特别是动物和植物。老游侠告诉黑暗精灵如何采集食物，以及如何由动物的行为判断它们的情绪。而崔斯特的考验很快地来到。当黑暗精灵沿着一大丛浆果树散步时，他发现一个小洞穴，并遭遇了一只愤怒的獾。
天空中的霍特立刻发出一连串咕咕声警告蒙特里，而老游侠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赶去帮助他的黑暗精灵朋友。獾大概是邻近山区里最棘手的动物了。它们比半兽人还难搞，比霸斯特易怒，而且不管对手的体型多大，只要看不顺眼，照样卯上。然而蒙特里突然停下了脚步，专心聆听霍特的现场报导。
崔斯特迅速地伸手拔出匕首。然而，后退的獾一面亮出尖牙利爪，一面发出嘶嘶的叫声，仿佛正激动地喃喃抱怨。
崔斯特缓缓后退，甚至把匕首收了起来。突然间，黑暗精灵开始从獾的角度来思考这场冲突，他慢慢了解，对方是被吓到了。不知为何，他甚至知道即将临盆的母獾想在一旁的小洞穴里抚养小獾。
母獾似乎被对手的从容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不过，准妈妈也不太想打这场架。在崔斯特小心翼翼地将树枝拨回原位覆盖洞口之后，母獾便完全平静下来。它嗅嗅空气，记住黑暗精灵的味道，便回洞里去了。
崔斯特转过身，发觉蒙特里就在背后，微笑地鼓掌。“就算正牌的游侠也很难搞定一只被激怒的獾，”老游侠说。
“那獾怀孕了，”崔斯特回答。“她比我还不想打架。”
“你是怎么知道的？”蒙特里一点也不怀疑崔斯特的判断。
黑暗精灵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他回头看看浆果树，又无助地望着老游侠。
蒙特里大笑着回去工作。他已经信奉森林女神梅莉凯许多年，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崔斯特仍然一头雾水。
“你知道，獾可以把你撕成碎片，”当崔斯特赶上来时，蒙特里夸张地说道。
“她怀孕了，”黑暗精灵提醒他。“而且，我的体型比她大。”
蒙特里发出嘲弄的笑声。“体型比她大？”老游侠说。“相信我，崔斯特。你会宁愿和霸斯特交手，也不愿惹上一只母獾！”
崔斯特耸了耸肩膀，作为回答。他无法和经验丰富的老游侠辩驳。
“你真的相信那把烂匕首可以抵挡她的攻击？”蒙特里试着把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
崔斯特低头看看从小妖精那抢来的匕首，再度哑口无言。匕首的品质的确不怎么样。“这恐怕是我唯一剩下的武器了，”黑暗精灵不禁也笑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我们会有办法的，”说完，老游侠便安静了下来。冷静而自信的蒙特里知道，荒野中充满着许许多多未知的危险。
老游侠开始毫无保留地信赖黑暗精灵。
日落后不久，蒙特里便叫唤崔斯特，领着他来到树林北面的一株大树旁。树下有个极大的树洞，用灌木还有与树干同色的毯子仔细掩盖着。当蒙特里拨开这些伪装，崔斯特便了解了其中奥妙。
“武器库？”黑暗精灵吃惊地问。
“你惯用弯刀，”蒙特里还记得崔斯特对付石巨人时弄断的武器。“我也有一把不错的。”老游侠爬到树洞里摸索一阵，找出了一把弯刀。蒙特里出来后，崔斯特也爬进洞内欣赏一番。老游侠收藏了许多各式武器，从装饰用的匕首到巨斧、轻重十字弓都有。所有的武器都被慎重地保养擦拭。树洞尽头有个沿着树干延伸向上的空间，展示着各种长矛。其中包括一把金属柄的三叉戟，戟身足足有十尺长，除了一般的长戟尖外，两侧还有较小的倒钩。
“你另一只手习惯拿盾，还是短剑？”当羡慕不已的崔斯特喃喃地从树洞中出来后，蒙特里问道。“除了有猫头鹰标记的盾、剑、和头盔外，你可以随便拿。那三样是我自己要用的。”
崔斯特迟疑了一会，想像这位双眼全盲的老游侠穿上这些装备近战时，会是什么样子。“一把剑，”黑暗精灵终于开口。“如果你有另一把弯刀，那更好。”蒙特里好奇地望着崔斯特。“一次用两把刀，”老游侠特别加强了语气。“你可别自己弄得手忙脚乱。”
“对黑暗精灵来说，那没什么特别的。”崔斯特回答。
蒙特里耸耸肩，没说什么便钻回树洞内。“这把恐怕比较适合挂在墙上，”当老游侠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把装饰过度的弯刀。“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用吧。不然，就选一把剑。那边有很多。”
崔斯特接过弯刀，掂了掂重量。第二把弯刀有点轻，似乎很容易折断的样子。不过崔斯特还是决定用它。比起笨重的直刃剑，弯刀还是比较称手。
“我会小心地保存这些武器，”崔斯特保证。黑暗精灵知道，老游侠给了自己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而且，只在必要时才使用。”崔斯特也知道，这才是蒙特里真正想听见的话。
“那就祈祷永远都不必用上它们吧，崔斯特·杜垩登。”蒙特里回答。“我见识过和平，也见识过战争。我可以告诉你，还是和平比较好！来吧，朋友。我还有好多事想教你呢。”
崔斯特再次检视弯刀，然后把它们收入腰带的刀鞘中，回头赶上蒙特里。
不知不觉中，夏季即将来临。这对师生兴致高昂，期待下一季充实美妙的日子到来。
然而，损失了十名半兽人手下、二匹座狼、和一名宝贵石巨人盟友的半兽人大王，正愤怒地睁大充血的双眼，搜寻黑暗精灵的踪迹。如果蒙特里和崔斯特知道这件事，他们的笑容也许就不会如此灿烂。格勒已经开始思考黑暗精灵回到幽暗地域，或是被邻近的精灵、老游侠捉走的可能性。只要黑暗精灵还在这个区域，格勒就一定要找到他。半兽人大王不愿冒丝毫的危险，而黑暗精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蒙特里的试炼
“好吧，我想我等得够久了!”某日下午蒙特里严肃地说道。接着他又对黑暗精灵猛摇头。
“等？”崔斯特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问着。
“你究竟是个战士，还是法师？”蒙特继续说着。“或者两者皆是？那种多天赋型的？地表的精灵们就有这种能力。”
崔斯特的表情因困惑而扭曲。“我才不是法师!”他笑着说。
“你要保密是吧？”蒙特里质问着，但他脸上的微笑却缓和了这些粗鲁的问题。他在崔斯特的卧室洞外伸伸懒腰，并将双手交叠在胸前。“这样不行。我收留了你，如果你是法师的话，我一定得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黑暗精灵不知所措地问着。“你何时……”
“霍特告诉我的！”蒙特里不加思索立刻答道。崔斯特真的被搞糊涂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场战斗，”蒙特里解释着，“你让自己和一些半兽人的周围区域暗下来。别再否认了，法师。霍特已经告诉我了！”
“那不是法师的法术，”崔斯特无力地辩驳着，“而且我也不是法师。”
“不是法术？”蒙特里问。“那是一种物品了？呐，让我看看。”
“也不是物品，”崔斯特答道，“是天赋。所有的黑暗精灵，包括位阶最低的都可以制造出黑暗结界。那并不会很难。”
蒙特里对这个解答思索了一会儿。在崔斯特进入他的生命之前，他并没有与黑暗精灵接触过。“那么，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天赋’吗？”
“妖火，”崔斯特回答。“那是一条……”
“我知道，”蒙特里对他说。“树林中的牧师们常常使用这种法术。所有的黑暗精灵都做得到吗？”
“我不知道，”崔斯特照实回答。“还有，我可以……应该说我曾经可以飘浮在空中。这就只有黑暗精灵的贵族才做得到。不过恐怕我即将失去这种能力了。在我来到地面之后这个能力就一直减弱，就像我的魔斗蓬、靴子跟这对由黑暗精灵打造的弯刀一样。”
“来试试看，”蒙特里说。
崔斯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集中精神。他感觉到自己开始变轻，接着双脚便离开了地面。但就在升起的同时，他的重量又立刻回到身上，使他降落到地面。他只升起了不到三寸的高度。
“了不起，”蒙特里低声说着。
崔斯特只能笑着甩甩自己的一头白发。“现在我可以回去睡了吗？”他转身看着铺盖卷。
蒙特里有个想法。他必须要更进一步了解崔斯特的天赋，不论这是否跟法术有关。游侠想到了一个计划，不过这必须在日落之前实行。
“等等，”他叫住崔斯特。“你可以等日落以后再休息。我现在需要你，还有你的‘能力’。你可以立刻召唤出黑暗结界吗？还是需要时间来准备法术？”“只要几秒钟，”崔斯特回答。
“那么快去拿武器跟装备，”蒙特里说，“然后跟我来。要快！我可不想失去白天的优势。”
崔斯特耸耸肩去更衣，然后便跟着游侠走到山谷北边的尽头，这里是树林中较为荒凉的地方。
蒙特里弯下腰，将崔斯特拉到身边，并指出一个长满野草的土堆，在那旁边有个小洞。
“这里面住着野猪，”老游侠解释着。“我不希望伤害它，但我恐怕无法靠近跟他们沟通。野猪是最难以预料的动物。”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崔斯特怀疑蒙特里是否要在这边等野猪自己出现。
“快上吧，”游侠说。
崔斯特回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心想蒙特里居然希望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去面对这位不速之客。
“去啊，”游侠说。“麻烦你……就在那个洞口正前方施展你的黑暗结界。”
这下崔斯特懂了。听到他那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蒙特里赶紧抿着嘴唇，以免自己笑出来。过了一会儿，土堆前的区域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中。蒙特里示意要崔斯特留在原处等待，接着自己便向前走去。
崔斯特提高警觉观察、倾听着。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声，接着便是蒙特里痛苦的喊叫。崔斯特赶紧起身向前冲去，还差点被他那位俯卧在地上的朋友给绊倒。
老游侠不断嘶吼扭动着身体，并没有回应黑暗精灵低声的呼唤。到处都听不到野猪的声音，崔斯特蹲低身子，想看看蒙特里出了什么事，蒙特里却突然跳起来紧紧抓住他的胸膛。
“蒙特里，”崔斯特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老游侠受了重伤。他俯身向前想面对游侠说话，却被蒙特里的盾牌打中头侧，很快地又站直了身子。
“我是崔斯特啦！”黑暗精灵一边揉着头上的淤青，一边大叫着。他听到蒙特里在他面前跳了起来，接着则是游侠的剑出鞘的声音。
“那当然了！”蒙特里笑着。
“野猪呢？”
“野猪？”蒙特里反问。“这里没有野猪，你这个笨精灵。这边从来就没有野猪。现在我是你的对手了，来较量一下吧！”
现在崔斯特完全了解了。蒙特里利用他制造黑暗结界，只是为了使他失去视力上的优势。蒙特里要以平等的条件向他挑战。“尽管来吧！”崔斯特似乎十分乐意与游侠比试。在魔索布莱城的时候，崔斯特最喜欢与札克纳梵互相以比赛锻炼技巧了！
“顾好你的小命吧！”蒙特里大声笑着回答他。游侠的剑从侧面划过，崔斯特则用弯刀把它挡开。
接着崔斯特往前朝中央发动两次快速的突刺，大部分的对手都会被这招击倒，但蒙特里早已就定位接下这招，他的盾牌发出两声响亮的撞击声。游侠确定了崔斯特的位置，便立刻把盾牌向前撞去。
崔斯特要往旁边闪避，却又被迫退回。蒙特里的剑再次从侧面挥砍下来，被崔斯特挡住了。此时老人再次把盾牌向前撞去，崔斯特死命想将之推开，脚步却渐渐向后滑。
狡猾的老游侠见状便将盾牌用力推高，挡开崔斯特的一把刀，并使他失去平衡，剑则正往崔斯特的腹部挥去。
崔斯特似乎感觉到这一击。他尽可能地弯腰向后缩，却依然可以感觉到划过的锐利剑锋。
于是崔斯特开始采取攻势，接连使出许多巧妙狡猾的招式来结束这场比试，但蒙特里却接下了他每一招，使崔斯特所付出的努力只换得弯刀敲击盾牌时的铿锵声。游侠压身向前，崔斯特只能痛苦地抵挡着。崔斯特并不是没有盲眼战斗的经验，但是蒙特里无时无刻都在盲眼的状态下生活着，却与一般视力正常的人没有两样。
很快崔斯特便发现自己在黑暗结界内没有胜算。他正想将游侠调离法术区域时，情况突然改变，黑暗术失效了。崔斯特心想该是游戏结束的时候了，他退后了几步，感觉到脚底有逐渐隆起的树根。
蒙特里好奇地估量了一下他的对手，也注意到了他战斗态度的转变，接着便压低身子全力俯冲过去。
崔斯特自作聪明地想纵身翻滚过游侠，用脚飞踢游侠的背部，等他匆忙转身，失去方向感时再从另一侧发动攻击。
然而崔斯特并没有达到他要的成果。当崔斯特跳到一半的时候，蒙特里的盾牌正面直击他的脸部，崔斯特大叫一声，重重地跌到地上。正当崔斯特想甩掉脑中的晕眩感时，才察觉到蒙特里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背上，剑则架在自己的肩头。
“怎么……”崔斯特问道。
此时蒙特里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都来得尖锐。“你低估我了，黑暗精灵。你觉得我又瞎又弱。以后别再这样想!”
在这一瞬间，崔斯特确实觉得蒙特里已经愤怒到像是真的要杀了他。他知道自己这种轻视的态度伤害到老游侠了，但他也发现，这个充满自信与能力的蒙特里·迪布洛奇，在他年老的肩上却背负着所有的重担。这是从他遇见游侠以来第一次想到，当这个人失去视觉时是多么的痛苦。崔斯特心想，除此之外，蒙特里还失去了什么？
“太显而易见了，”在短暂的沉默后，蒙特里开口说道。他的语气又趋于和缓。“你想从高处攻击我。”
“除非你能感觉到黑暗术消失，否则那并不明显。”崔斯特答道，心想究竟蒙特里的盲眼是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绝不会在黑暗中使用交叉下压，因为我看不见。但是一个瞎眼的人怎么能知道法术已经消失了呢，”
“你自己告诉我的！”蒙特里反驳道，依旧没有要从崔斯特背上下来的意思。“你的态度！你的脚突然快速移动，在绝对的黑暗中那样的脚步太快了。还有你叹气的声音！代表你松了一口气的叹气声，因为你知道自己无法在失去视力的情况下赢我。”
蒙特里从崔斯特的背上起来，但黑暗精灵却依旧趴着，思索着刚才的教训。他了解到自己对于这位同伴实在所知甚少，有许多蒙特里看重的事，他却视为理所当然。
“起来吧，”蒙特里说。“今晚的第一课就此结束了。这是很宝贵的经验，不过我们还有很多事得做呢。”
“你之前说过我可以去睡觉，”崔斯特提醒他。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更厉害些。”蒙特里朝趴在地上的黑暗精灵微笑着。
当天晚上崔斯特忙于吸收许多蒙特里所灌输的知识，在那时以及之后的许多天，老游侠便开始收集有关这位黑暗精灵的资讯。他们的课程着重于眼前的事物，蒙特里教导崔斯特关于世界的事，以及如何在此求生存。有意无意间，崔斯特总会避开谈论自己的过去。像这样故意提起过去的事，观察对方受到刺激的程度，而非提出明确的问题与答案，几乎已经成为两人之间的一种游戏了。蒙特里说了许多他冒险时的奇闻轶事，比如与地精们的战役、以及那些严肃游侠们彼此拿来开的玩笑。不过崔斯特对过去的事还是有所防备，但他说了关于魔索布莱城、诡诈的学院以及家族间野蛮的斗争等等……这些都远超出了蒙特里的想象。
虽然黑暗精灵的故事已经十分精彩，蒙特里知道崔斯特还是有所保留，他的肩上依旧扛着重担。最初游侠并不想逼迫崔斯特说出来。他耐着性子，对于崔斯特在游侠技能上突飞猛进，又能与他以相同的原则看待世界感到十分满足。
某天晚上，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崔斯特与蒙特里躺在木椅上休息，椅子是游侠在一棵大常绿树高处的粗枝上所搭盖而成。下弦月的光晕在快速流动的云层间忽隐忽现，美景令黑暗精灵心醉神驰。
此时关海法正舒服地趴在老游侠腿上，当然，蒙特里无法看到月亮，但他也同样享受着这美好的夜晚。他轻抚关海法颈部的厚暖毛皮，一边聆听着微风带来的许多声音，虽然崔斯特的听力胜过蒙特里，但其中有许多生物的声音黑暗精灵却未曾注意到，每当蒙特里听到田鼠不满某只猫头鹰(可能是霍特)打扰其用餐所发出的愤怒啾吱声，要将猫头鹰赶回洞里时，便不时轻笑着。
看着游侠与关海法如此轻松自在，并接纳对方，崔斯特却感到友谊与罪恶感带给他的一阵刺痛。“或许我根本不该来这里。”他轻声说着，回头凝视着月亮。
“为什么？”蒙特里低声问道。“你不喜欢我煮的菜吗？”当崔斯特一脸阴郁地回头时，这句话卸下了他的防备。
“我是说，来到地表，”崔斯特试着从忧郁中挤出一丝笑容。“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生存通常就是这样，”蒙特里回答。“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自私。我曾经被迫持剑刺入某人的心脏。残酷的世界会苛责你的良心，但它最好只成为过往云烟，而不是把这种感情带到战斗里。”
“我真希望能忘记那一切。”崔斯特像是对着月亮自言自语，而非对着蒙特里说话。
崔斯特的话震摄了蒙特里。当游侠越是熟悉崔斯特，也越能感受到他肩上无形的重担。这个黑暗精灵在精灵中虽然还很年轻，却已深通世故，战斗的技能也远胜于职业战士。不可否认的，崔斯特所遗传到的黑暗天赋可以在地表世界里庇护着他。根据蒙特里的推测，崔斯特应该可以不理会那些偏见，靠着他优秀的天赋过着长久平安的生活。蒙特里心想，那么究竟是什么，成为了这个精灵肩头的重担？崔斯特痛苦的表情总比笑容多，也太过苛责自己了。
“那么你所悔恨的都是真的吗？”蒙特里问道。“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大部分自己所承受的重担都是一种错觉。我们……至少对我们这些诚实的个体而言，总是严己律己、宽以待人。我猜想这是一种过程，或是一种祝福，就看你怎么看待了。”他对崔斯特发出了无声的叹息。“把它当成一种祝福吧，朋友，来自内心的呼唤会迫使你朝高标准努力。。”
“可真是令人沮丧的祝福。”崔斯特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停下来思考：这样的奋斗会带给你什么好处，”蒙特里不加思索地说道，他早猜到崔斯特会这么回答。“志向愈小的人成就也愈小。这是毫无疑问的。我认为伸出手摘星星会比因为知道自己办不到，就沮丧地坐在原处来得好。”他对崔斯特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至少那个试着去摘的人也算伸了个懒腰，可能看到不错的景色，说不到还能摘到苹果哩！”
“也可能被某个躲在暗处的杀手看到，放出低空箭射中。”崔斯特不悦地说着。
听到崔斯特不断涌出的悲观想法，蒙特里无奈地偏着头。看到这个善良黑暗精灵内心伤痕累累，也令他感到十分痛苦。“或许他会被射中，”蒙特里的语气转为严厉，“只有对好好过活的人而言，死亡才会显得重要!就让箭低飞去射中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家伙吧!他的死根本还不算是场悲剧。”
崔斯特无法反驳这个理论，也无法接受蒙特里给他的安慰。在过去的几周里，蒙特里的即席哲学与对世界的看法，不但务实，又不失年轻人的丰沛情感，自从崔斯特过去在札克纳梵训练场的那些日子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言语可以抚慰心灵，但却无法抹灭崔斯特过去的那段回忆，死去的札克纳梵、喀拉卡与农夫们遥远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一句心中的“崔斯怪”，便使蒙特里所有善意的建议、所花的时日都付诸流水。
“我受够这些愚蠢的玩笑了，”蒙特里似乎有些慌乱地继续说道。“我把你当朋友，崔斯特·杜垩登，而我希望你也能同等看待我。如果我不能更了解压在你肩上的重担，又要怎么当一个为你分忧解劳的朋友呢？但如果我不算是你的朋友，那我又何必与你同享这样美好的夜晚？告诉我，崔斯特，否则就请离开我家！”
崔斯特几乎不敢相信，一向温和而有耐心的蒙特里，居然会将他逼到这种境地。黑暗精灵最初的反应便是退缩，面对老游侠的无礼、对他的私事穷追不舍，崔斯特筑起一道愤怒的城墙。但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崔斯特渐渐从惊吓的情绪中平复，细细思索蒙特里的话，他才找到了可以解释这种无礼的真相：他与蒙特里已经成为朋友，而且大多是靠着游侠的努力才达成的。
蒙特里想要分享崔斯特的过去，如此他才能更了解，并安慰他的新朋友。
“你知道魔索布莱城吗？那是我与我族人们的出生地。”崔斯特柔声问着。即使只是提到这个名字，也令他痛苦万分。“你知道我族人们的行径，以及蜘蛛神后的谕令吗？”
蒙特里回答的声音转为阴沉。“拜托，告诉我所有的事吧。”
崔斯特点点头，放松身体倚着一棵树，虽然蒙特里看不见，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动作。他盯着月亮，目光却望向更遥远的地方。他的心灵穿过之前的冒险旅程，往下到魔索布莱城的路上，回到学院，回到杜垩登家族。他在那儿暂停了一下思绪，徘徊在复杂的黑暗精灵家族生活，以及与札克纳梵一起在训练场的那段纯真日子。
蒙特里耐心地观察着，猜想崔斯特正在找地方起头。他从过去崔斯特所提到的内容得知，他曾渡过了充满冒险、动乱的时代，由于崔斯特还不能很熟练地使用共通语，蒙特里也知道，要仔细地回溯这一切，对崔斯特来说并不容易。另外，要黑暗精灵放下已经明显背负着的重担、罪恶感与悲伤，蒙特里怀疑他是否正为此犹豫不决。
“我在一个家族史上的重要日子里出生。”崔斯特开始说道。“那天，杜垩登家族除掉了迪佛家族。”
“除掉？”
“大屠杀，”崔斯特解释道。蒙特里的盲眼没有任何反应，但也正如崔斯特所预料，露出了明显的反感表情。崔斯特希望他的朋友能了解黑暗精灵社会的恐怖程度，所以继续毫不保留地说着，“而且在那天，我的哥哥狄宁举剑刺穿我另一个哥哥——诺梵的心脏。”
蒙特里觉得背脊发凉，打了个冷颤，摇摇头。他体认到其实他才刚刚开始要了解崔斯特所背负的重担。
“这就是黑暗精灵的风格。”崔斯特平静地说着，事实上，他正试着表现出一般黑暗精灵面对谋杀时的态度。魔索布莱城的阶级结构分明。不论是个人或家族，要想爬到更高的阶级，只要杀掉那些在你上面的人就可以了。
崔斯特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蒙特里清楚地知道，崔斯特过去不能接受这种邪恶的行径，而且将来也不会接受。
崔斯特继续说着他的故事，自从他在幽暗地域的四十多年以来，这是说得最完整也最详细的一次。他说出过去受到姐姐维尔娜严苛的教育，他必须不断地清扫家族神堂，并学习他在黑暗精灵社会中的天赋力量与地位。崔斯特花了不少时间对蒙特里解释黑暗精灵的特殊社会结构。社会是由严格的阶级制度构成，黑暗精灵“律法”相当伪善，这座城市由残酷的外表掩饰其内彻底的混乱。他们之间的野蛮斗争使失败的贵族无一生还，即使是小孩子也一样。崔斯特提到黑暗精灵的“正义”，若胜利者的家族未能彻底消灭另一个家族，则会使整个家族遭受恐怖的报复行动，此时蒙特里露出了更加厌恶的表情。
当崔斯特提到札克纳梵，他的父亲兼最好的朋友时，故事才显得比较不那么残酷。不过，崔斯特对父亲的愉快回忆仅是一段短暂的缓冲，也是揭开札克纳梵死亡的序曲而已。“我母亲杀了我父亲，”崔斯特阴郁地说着，显示出他深沉的痛苦，“为了我犯下的罪，将他献祭给罗丝，之后为了惩罚我背叛家族与蜘蛛神后，又活化他的尸体来追杀我。”
崔斯特花了不少时间才能继续说下去，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却能十分真诚地说出一切，包括揭露他在幽暗地域荒野里的失败事迹。“我深恐自己已经失去了自我与原则，成为一种本能的、野蛮的怪物。”崔斯特沮丧地说着。但接着他逐渐低落的情绪又高昂了起来，当他回忆起与贝尔瓦，最受尊崇的地底侏儒洞穴守卫，以及喀拉卡，被变形成恐爪怪的岩精，与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让崔斯特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同样地，这个微笑也无法维持很久，因为崔斯特的故事接着便说到，喀拉卡被玛烈丝主母派出的不死生物所杀。又一个朋友因崔斯特而死。接着崔斯特提到他跑出幽暗地域时，晨曦从东边的山头探出。此时崔斯特在用字遣词上更加小心，并不准备说出关于那场农家的悲剧，因为他害怕蒙特里会因此论断他、责怪他，毁掉他们之间的新关系。在理智上，崔斯特提醒自己并没有杀了那些农夫，也为他们死复仇了，但罪恶感实在不是一种理智的情感，而且崔斯特也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在这个区域里蒙特里拥有许多动物斥候，老成睿智的他知道崔斯特还隐瞒了一些事情。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黑暗精灵有提到一个被毁掉的农家，另外蒙特里也有听说在马多巴的一处村庄里，有一家人被屠杀的事情。蒙特里不相信那是黑暗精灵干的，不过他怀疑崔斯特可能牵涉其中。不过他并没有逼崔斯特说出来。崔斯特的故事已经比蒙特里所预期的要更诚实、更完整了，而且游侠相信，待黑暗精灵觉得合适的时候，会自己说出来，填补这处明显的空洞。
“这是个好故事，”最后蒙特里这么说着。“在你过去的几十年里，经历过的事情比一般精灵在三百年内的还要多。但是创伤并不多，而且以后会复原的。”
崔斯特并不确定，他用哀伤表情望着游侠。当他起身往床铺走去时，蒙特里也只能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当蒙特里在霍特脚上绑上厚厚的纸条时，崔斯特还在睡。霍特不太喜欢蒙特里给他的指示，这段旅程要花一周以上的时间，更何况现在可是难能可贵的快乐猎鼠、繁殖季节。虽然它不断发出抱怨似的咕咕声，这只猫头鹰还是无法不服从于他。
霍特张开翅膀，抓好起风的时机，便毫不费力地翱翔攀升，越过覆着白雪的山脉，飞往马多巴，如果有必要的话再飞到桑达巴。蒙特里借由他的动物关系得知：某个颇富盛名的游侠，银月女士的妹妹还在这个区域里。派出霍特便是为了要找到她。
“难道这真的没完没了吗？”小妖精看着那个魁梧的男人沿小径走去，不断嗡嗡地念着。“先是恶心的黑暗精灵，现在又来个大老粗！难道我永远都没办法摆脱这些惹事生非的家伙吗？”特法尼斯捶打着自己的头，双脚不断地踱着地，他的速度快到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小洞。
路上那只巨大、满身伤痕的黄狗咆哮着露出它的牙齿，特法尼斯这才发现他可能抱怨得太大声了，便咻地在空中飞过一个半圆，在旅行者的后方远处越过小径，躲到另一侧去。黄狗依旧望着后方，斜着头，疑惑地低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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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指的是兼职(Multi－class)的情形。地表的精灵(elf)、矮人(dwarf)、侏儒(gnome)、半身人(halfling)、半精灵(half－elf)等种族都有这种能力，可以身兼两种以上的职业，人类则没有这种能力。不过在第三版的龙与地下城(Dungeons ＆ Dragon 3rd)规则中，则取消了兼职的种族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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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Faerie Fire)：此项亦为黑暗精灵的天赋能力。此术可以在物体周围制造出一圈苍白的光晕，亮度约等于烛光，如此可以使黑暗中的目标物清晰许多，但在阳光下则不会见到任何效果。除此之外，此术并不会对受术者造成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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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外的合影
在之后的许多天里，崔斯特与蒙特里都没有提到关于崔斯特所说的故事。崔斯特被再次唤醒的痛苦回忆所笼罩，而蒙特里则技巧地给他所需的空间。他们规律地从事日常工作，两人离得更远，比起先前也少了些热忱，但他们俩都发现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正逐渐地消失。
后来他们渐渐能在一起做事，这给了崔斯特希望，那就是他找到了一个与贝尔瓦、甚至札克那梵同等的真挚朋友。但是在某天早上，黑暗精灵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吵醒，当下崔斯特以为，他与蒙特里的关系会就此触礁。
他悄悄地走向寝室的木门，靠在上面偷听着。
“黑暗精灵！蒙奇，”罗狄·麦葛斯特拿出一只断掉的弯刀给游侠看。魁梧的猎人穿着许多层兽皮，使他看起来更为巨大，他骑着一匹强壮的马站在围绕小树林的石墙外。“你看过他吗？”
“看？！”蒙特里用讽刺的语气问道，并且夸张地眨了眨他那对已经呈现白浊的眼珠。罗狄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吼着。“你看得比我们这些人都还要清楚，不要装傻了！”罗狄的狗身上还带着被崔斯特击中的伤痕，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正兴奋地四处嗅闻，朝走入小树林的道路前后跳着。
崔斯特蹲低身子作准备，他一手握着弯刀，表情恐惧而困惑。他无心作战，甚至连那只狗都不想再打了。
“管好你的狗！”蒙特里愤愤说道。
麦葛斯特很明显地十分好奇。“你看过黑暗精灵吧，蒙奇？”他又问了一次，这次带着怀疑的语调。
“或许有吧，”蒙特里回答。他回头发出一声高频率，几乎听不见的哨音。罗狄的狗听到游侠代表怒意声音以后，立刻将尾巴夹到两腿之间，溜回他主人的马旁。
“我在里面养了一窝小狐狸，”游侠愤愤地说着谎。“如果你的狗胆敢动它们……”蒙特里让这句充满威胁的话悬在那儿，而罗狄也明显地感受到了。他把颈圈套到黄狗的脖子上，将它紧紧拉在身边。
“有个黑暗精灵，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初雪之前经过这里，”蒙特里继续说着。“要抓到他你恐怕得费一番功夫喔，赏金猎人。”他笑道。“据我所知，他跟格勒起了点冲突，然后又走了，我想是回去他那黑暗的老家吧。你要跟着那个黑暗精灵到幽暗地域去吗？当然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声望会大大提升，不过你恐怕得付出宝贵的性命!”
听到这番话让崔斯特松了一口气，蒙特里为了他说谎！看得出来蒙特里并不怎么尊重麦葛斯特，这点也令崔斯特感到欣慰。接着罗狄以一个颇具说服力的故事来反击，他尽可能地歪曲、捏造那场在马多巴的悲剧，这对崔斯特与蒙特里的友谊而言，是场严苛的考验。
“黑暗精灵杀了李斯特登一家人！”罗狄对着游侠吼道，使他脸上的得意微笑在一眨眼间消失无踪。“他们被屠杀，那只豹还吃掉他们其中一个人。游侠，你认识巴索雷谬·李斯特登吧。你居然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提及谋杀他的人，真是可耻！”
“黑暗精灵杀了他们？”蒙特里严肃地问道。
罗狄再次拿出那把断掉的弯刀。“被砍死的，”他吼着。“他的人头悬赏两千金币，如果你可以提供我更多资讯，我就分你五百。”
“我不需要你的钱，”蒙特里很快地回答。
“难道你不希望逮到这个凶手？”罗狄吼了回去。“难道你不为李斯特登一族难过，为这些善良人们的死哀悼吗？”
接着蒙特里的沉默使崔斯特以为游侠会把他交出去。到那时不论蒙特里怎么决定，崔斯特都不想逃跑。他可以驳斥赏金猎人的怒意，却无法反对蒙特里。如果游侠指控他的话，崔斯特就必须面对并接受审判。
“真可怜，”蒙特里喃喃自语。“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一家人。麦葛斯特，你一定要抓到黑暗精灵。那将会是你所得过的最高奖赏。”
“要从那里开始呢？”罗狄平静地问道，很明显地认为游侠已经加入他这方。崔斯特也这么认为，尤其是当蒙特里转身望向小树林的时候。
“你知道莫雷米洞穴吧？”蒙特里问道。
罗狄明显地露出疑惑的表情。莫雷米洞穴位于蛮野牛砂漠的边缘，并以住在那里的蓝龙家族为名。“离这里有一百五十多哩远，”麦葛斯特呻吟着。“还得通过陡峭的耐色山脉。”
“初冬时黑暗精灵便跑去那儿，或是那附近的地区了。”蒙特里说着谎。
“黑暗精灵跑去找龙？”罗狄讶异地问着。
“应该说他跑去那区的某个洞穴里，”蒙特里回答。“莫雷米的龙族们应该见过他，你可以去问看看。”
“我不擅长与龙族交涉，”罗狄阴郁地说道。“即使去那边都太冒险了，这……这代价实在太大！”
“看来罗狄·麦葛斯特必须放弃他的猎物，”蒙特里说道。“毕竟对象是黑暗精灵这种角色，你已经努力尝试过了。”
罗狄勒紧他坐骑的缰绳，将马儿掉头。“不要小看我，蒙奇！”他背对着游侠吼道。“即使要我搜遍耐色山上所有的洞穴，我也绝不让这家伙逃跑。”
“为了两千金币这么做好像不太值得，”蒙特里好心提醒他。
“黑暗精灵杀了我的狗、夺走我的耳朵，还给了我这个疤痕！”罗狄回过头，指着自己破碎的脸。赏金猎人很快便发现这个动作实在有些荒谬(当然瞎了眼的游侠没办法看见他)，便又立刻转过身去，策马奔离小树林。
面对罗狄的背影，蒙特里厌烦地挥挥手，接着便回头去找黑暗精灵。崔斯特在小树林的边缘遇见蒙特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谢他。
“我从来就不喜欢那家伙，”蒙特里解释道。
“李斯特登一家人是被谋杀的，”崔斯特笨拙地承认了。
蒙特里点点头。
“你知道？”
“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了，”游侠回答。“说实话，当初我也在想是不是你干的。”
“我没有，”崔斯特说。
蒙特里又点点头。
现在崔斯特必须详细说明他到地表之后几个月内发生了什么事。当他回忆起那群豺狼人的战役，所有的痛苦都涌了回来，当他提到李斯特登一家人，以及他发现的恐怖事实时，焦点则集中在‘崔斯怪’这个字上。蒙特里知道那种敏捷的小妖精是快可灵，但却无法解释与崔斯特在洞穴中作战的巨大地精以及狼型生物。
“你杀了豺狼人是正确的，”待崔斯特讲完以后，蒙特里这么说。“你可以释放这个行为所带来的罪恶感，让它随风而逝吧。”
“我怎么知道？”崔斯特老实回答。“我受的教育来自魔索布莱城，而我甚至还无法明辨真伪。”
“这是场令人困惑的旅程，”蒙特里说道，他用真挚的微笑化解了此时紧绷的气氛。“跟我来，让我告诉你关于种族的事，还有为什么当你的弯刀落到豺狼人身上时，便是为正义而战。”
身为一名游侠！蒙特里必须为永无止尽的善恶征战奉献一生。善良的种族以人类、精灵、矮人、侏儒以及半身人为代表，邪恶的种族则为地精类与巨人族，他们存在的目的便是毁灭一切、滥杀无辜。
“半兽人是我的宿敌，”蒙特里解释着，“所以我现在以监视……借用猫头鹰之眼监视格勒，还有他那些臭死人的同族为己任。”
接着崔斯特对事物有了正确的看法。由于这证明了崔斯特的直觉，使他心里感到十分快慰，也能稍稍从罪恶感里释放自己。
“那么赏金猎人那类的人呢？”崔斯特问道。“他们似乎并不怎么符合你对种族的叙述。”
“每个种族里都有好有坏，”蒙特里解释着。“我说的只是一般原则，不过对地精而言，这个原则是无庸置疑的！”
“我要怎么分辨呢？”崔斯特追问。
“你只需观察孩子们，”蒙特里回答。接着他解释在善良种族与邪恶种族的孩子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差别。崔斯特心不在焉地听着这段话，因为他已不需要说明了。这似乎总是取决于小孩子。当崔斯特看着李斯特登家的小孩玩耍，对于与豺狼人作战的事便会觉得好过些。思绪再回到魔索布莱城，一切恍如昨日，又仿佛相隔千年，崔斯特的父亲也提出了相同的信念。“难道所有黑暗精灵的孩子都邪恶吗？”札克那梵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在他烦扰的一生中，敌对家族被推到火里的黑暗精灵贵族、小孩子的垂死尖叫声，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
蒙特里讲完后，便是一段漫长而寂静的时间。两个人都在慢慢回想这一天所带来的启示。出乎意料地，黑暗精灵转身面对他，露出大大的微笑并改变这个严肃的话题，蒙特里便知道崔斯特已经好多了。
“蒙奇？”崔斯特问道，他回想起麦葛斯特在石墙外的时候，是这么称呼蒙特里的。
“蒙特里·迪布洛奇。”老游侠咯咯笑着，对崔斯特滑稽地眨了眨眼。“我的朋友叫我蒙奇，还有像麦葛斯特这种说不出比‘呸’、‘熊’、‘杀！’更长单字的人，也这么叫我。”
“蒙奇，”崔斯特低声念着，以嘲笑蒙特里为乐。
“崔斯特，你没别的事可做吗？”老游侠愤愤说道。
崔斯特点点头，并放声大笑。现在“崔斯怪”听起来也没那么刺耳了。
“莫雷米洞穴，”罗狄发着牢骚。“去他的莫雷米洞穴！”刹那间，一只小妖精已经坐在罗狄的马身上，盯着目瞪口呆的赏金猎人看。特法尼斯听见他们在蒙奇小树林的对话，当游侠把赏金猎人赶走时，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如果罗狄抓到崔斯特，那他们就都不会来阻挠自己，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注意到特法尼斯。
“你该不会笨到去相信那个老头吧？”特法尼斯无礼地说着。
“够了！”罗狄大吼，笨拙地想一把攫住小妖精，特法尼斯轻松地向下跳、向后飞，跳过那只受到惊吓的狗，然后爬到罗狄的背上坐好。
“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赏金猎人咆哮着。“不要动！”
“我是你的朋友，”特法尼斯尽可能地放慢速度说着。
罗狄回头，怀疑地打量着他。
“如果你要抓黑暗精灵，那可走错方向了，”小妖精得意洋洋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罗狄蹲伏在位于蒙奇小树林南方的一座峭壁上，看到游侠与他那位黑皮肤的客人正在工作。
“祝你狩猎愉快！”语毕，特法尼斯便离开他回到卡洛克身边，这只巨狼闻起来还比这个人好得多。
罗狄的眼光固定在远处的这一景，几乎没注意到快可灵已经走了。“你会为这个谎言付出代价的，游侠。”他低声呢喃着。当他想到要如何召集同伴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的微笑。这可能得花点功夫。不过跟格勒打交道一向都是这样。
两天后蒙特里的使者带回了多芙·鹰手的信息。霍特试着要详述那位游侠的口信，但这只容易激动的猫头鹰完全不适合用来传达这么长而复杂的故事。困扰的蒙特里没有其他选择，只好将信交给崔斯特，请他将内容迅速且大声地念出来。由于崔斯特对文字还不太熟悉，在弄清楚这是什么之前，他以为在皱纸上只是几条横线而已。在这张字条里，多芙详述了在马多巴所发生的事，以及在那之后的追捕行动。多芙的版本趋近于实情，她支持崔斯特，并认为犬魔幼兽才是凶手。
看到这里崔斯特感到如释重负，当内容写到多芙十分高兴，且感激老游侠收留这个“应受表扬的黑暗精灵”时，他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终究你还是得到应得的奖赏了，我的朋友。”蒙特里说。

解答
现在，我将自己的人生旅程视为真理的追寻，追寻在自我、在世上以及存在使命的真理。究竟一个人要如何分辨善恶？
旅程中，我遵循自我心中的道德法则。我并不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或是由札克纳梵灌输给我，甚或是由自己的认知里发展出来的。这些原则迫使我离开魔索布莱城，虽然我并不确定真理究竟为何，但我相信在罗丝的领域中绝对无法寻得。
在我离开魔索布莱城到幽暗地域，并历经了地表的第一次可怕经验之后，我开始怀疑恒久的真理是否存在？而生命又是否有一定的目的？在黑暗精灵的世界里，野心即为存在的惟一目的，对物质的追求将伴随阶级的晋升。即使如此，对我来说那实在不算什么，也不足以成为存在的理由。
感谢你，蒙特里·迪布洛奇。因你解答了我的疑惑，使我了解到那些出于自私的野心，不过是混沌的废物、因小失大的行为罢了。宇宙中有首调和万物的协奏曲，一个人必须找到内心的协韵、寻得咏叹真理的音符，才能加入这场合奏。但这项原则有个例外，那就是——邪恶的生物无法歌唱。
——崔斯特·杜垩登

神祗与使命
课程进行得相当顺利。老游侠减轻了黑暗精灵情感上巨大的负担，而崔斯特对自然环境的适应力，则是蒙特里到目前为止看过最为优秀的一个。虽然老游侠并不确定，但他仍感觉到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崔斯特。
“人类的听觉都是这么敏锐的吗？”崔斯特突然问道，他们正从深沟中拖出一个巨大的树干。“还是因为你瞎了，才拥有这种能力以弥补缺陷？”
如此唐突的问题令蒙特里为之一愣，但他立刻发觉到，黑暗精灵由于无法理解他的能力，感到焦虑且挫折。
“或是，你利用自己的失明作为一种欺骗的手段，进而占了优势？”崔斯特逼问着。
“是又怎么样？”蒙特里答道。
“那么这就算是优点了，蒙特里·迪布洛奇，”崔斯特说，“这会帮助你对抗敌人……或是朋友。”崔斯特突然发觉自己言词刻薄，因为骄傲才让他说出了这些话。
“在战斗中你很少被人打败过，”蒙特里这才发觉到，崔斯特的挫折感是来自之前的比试，要是他之前有过接触黑暗精灵的经验，其实崔斯特的表情已经将此事表露无遗。
“你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蒙特里继续说着。“我并没有真的打败你。”
“我被你打倒在地上。”
“你是被自己给打败了，”蒙特里试着解释。“我确实是瞎了，但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无用。你低估我了，而我也知道你会这么想，虽然我很难相信你居然会如此盲目。”
崔斯特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由于拖曳的树干忽然变重，蒙特里也停了下来。老游侠笑着摇摇头。他掏出匕首，在空中旋转并接住，大喊：“桦树！”，同时将匕首投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一株在常绿树丛中相当少见的桦树干。
“这种事瞎眼的人能做得到吗？”蒙特里以夸张的口气反问着。
“那么你能看得见了。”崔斯特说。
“当然不能！”蒙特里以严厉的语气反驳：“我的眼睛已经整整五年无法看见东西，但我并不是瞎子，崔斯特，尤其是在这个我称作家的地方！”
“但是你仍然把我当成一个失明的人，”老游侠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在我们的比试中，当你施展黑暗结界时，你认为自己占了优势。难道在我所有的行动中，我是指有意义的行动，包括与半兽人或是与你的战斗，只是单纯的预备，然后做出反应吗？如果我像崔斯特·杜垩登所想的如此残废不堪，又如何能在这群山之中生存呢？”
“我并没有……”崔斯特试着想说些什么，但他困窘地沉默了下来。崔斯特知道蒙特里说的对，自从他与老游侠第一次见面之后，他的确，至少在无意之中认为他有缺陷。崔斯特觉得自己并没有不尊重他的朋友，确实，他相当尊敬蒙特里，但却认为由于他在行动上较为受限，并不需要特别提防他。
“你是这么想的，”蒙特里纠正他，“但是我原谅你这么做，以你的情况而言，已经比之前我所认识的人，甚至比那些跟我历经了无数冒险的伙伴，更为平等地对待我了。坐下吧，”他对崔斯特说：“现在我该向你说说我的故事了。毕竟你也已经告诉我你的。”
“该从那里说起呢？”蒙特里搔着下巴思考着。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久远，就像是完全无关的另一个人生。但他仍留着一个与过去相连的事物：他是依女神梅莉凯之名受训成为游侠。由蒙特里所训练的崔斯特也应该要了解她。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将生命奉献给了森林、给了自然界的秩序，”蒙特里说道。“就像在教你的时候一样，我先学习如何在野外生存，很快便决定要守护这些美好的事物，生命循环的韵律是如此广阔美好、难以参透。这也是我喜欢跟半兽人之类的生物战斗的原因。就像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他们是自然、动植物、人类或任何善良种族的敌人。他们全都令人厌恶！打倒他们的时候，我可没有半点罪恶感！”
接着蒙特里花了数小时叙述他过去的冒险史，包括单独的远征之旅，以及担任军队斥候的故事。他告诉崔斯特他的老师，迪莅蒙，是个相当善于使弓的游侠，可说是百发百中。“她丧生于一场战斗中，”蒙特里解释着。“为了帮助农舍抵抗一群入侵的巨人骑兵。别为迪莅蒙难过，至少在那场战役中，没有半个农夫受伤，也没有半个侥幸逃走的巨人胆敢再次侵犯那个地方！”
在提到他最近的遭遇时，蒙特里的声音明显地低沉了许多。他说了关于边境守卫——他最后一次加入的冒险团体，以及他们如何与一只正在劫掠村庄的红龙战斗的故事。红龙最后死了，但也带走了三个边境守卫的性命，而蒙特里则在那场战役中烧伤了脸。
“牧师们将我治疗得相当妥当，”蒙特里忧郁地说着，“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他顿了顿，这是崔斯特与老游侠认识以来，第一次看见他满是痛苦的表情。“但他们对我的眼睛无能为力。受伤的程度已经超过他们的能力范围。”
“所以你来这里等死上崔斯特以谴责的语气说道，虽然他并无意如此。
蒙特里并未反驳这种说法。“我承受过龙焰的伤痛、半兽人的长矛、邪恶人们的愤怒，以及那些为了自己利益不惜破坏大地的贪婪情感，”游侠说，“但没有什么比怜悯我伤我更深。即使是那些与我一同作战的边境守卫们也可怜我，你也是。”
“我没有……”崔斯特试着打断他的话。
“你绝对有，”蒙特里反驳道。“在我们的比试中，你觉得自己略胜一筹。这也就是你会输的原因！每一个游侠的力量都来自智慧，崔斯特。游侠了解他自己、他的敌人以及朋友。你把我当成残障，否则你绝不会采取跃过我这种鲁莽的战法。但我了解你，并预知了这项动作。”他脸上露出了顽皮的笑容。“你的头现在还会疼吗？”
“会啊。”崔斯特承认并揉揉伤处，“不过我倒是厘清了一些想法。”
“回到你原来的问题，”蒙特罗说着，满意于他所表达的，“我的听力并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其他的知觉也一样。我只是比其他人更为专注于聆听，而它们也相当称职地引导着我，就像之前告诉过你的。真的，当初我来到此地时，并不了解它们的能力，你也猜中了我这么做的原因。失去了视觉，我认为自己已经与死人无异，而我想死在这里，在这个我早年旅程中相当熟悉而深爱的峡谷。”
“或许是由于森林女神梅莉凯，或更可能是由于身边有格勒这种敌人的关系，我在孤独与残废中发现了自己的使命，但这并不足以使我改变对人生的态度。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残废的，但这个使命为我的人生带来了生机，接着又引导我再次了解到自己的极限。现在我已经老了、倦了、瞎了。若我如同当初所打算一样，在五年前死去，那么我的人生便不算完整。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多远，惟有厄运，超过蒙特里·迪布洛奇所能想象的厄运中，才能如此的了解自己与我的女神。”
蒙特里考虑到崔斯特的感受，先停了下来。在提到女神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摩擦声，而他认为那是代表不安的动作。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个动作的含意，蒙特里将手伸到他的上衣里，取出一个类似独角兽头部的垂饰。
“很漂亮吧？”他率直地问着。
崔斯特不知该怎么说。它的雕刻与设计已臻完美，但这个垂饰所代表的涵意却让他感到不太舒服。在魔索布莱城时，崔斯特曾经目睹所谓依循神旨的愚行，而且他非常讨厌这种行为。
“你所信仰的神祗是谁呢，卓尔精灵？”蒙特里问道。在他们两人过去几周的相处中，并没有讨论过宗教的问题。
“我没有神祗，”崔斯特坚决地说道。“也不想要信仰任何神祗。”
这次换蒙特里暂停了下来。
崔斯特起身走了几步。
“我的族人们信仰罗丝，”他说。“即使她不是族人们邪恶的源头，也必定使之得以延续。就像半兽人的格努须，人类的其他神祗一样。信仰神祗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我只相信自己的心灵。”
蒙特里的低声窃笑使崔斯特的宣言和缓许多。“你信仰神祗，崔斯特·杜垩登。”他说。
“我的神祗就是我的心灵。”崔斯特断然说，并转身背对他。
“我也是。”
“你刚刚说你的神祗叫做梅莉凯。”崔斯特大声抗议。
“你还没为你的神祗找到名字，”蒙特里吼回去。“而那并不代表你没有神祗。你的神祗即是你的心灵，那么心灵又告诉了你什么？”
“我不知道，”在思考过这个麻烦的问题后，崔斯特承认了。
“那就想啊！”蒙特里大喊。“你的直觉曾告诉你豺狼人，或是马多巴农夫的事情吗？罗丝不是你的神祗，这是毫无疑问的。那么究竟哪名神祗或女神，能与崔斯特·杜垩登的心灵相契合呢？”
蒙特里几乎可以听到崔斯特不停耸肩的声音。“你不知道？”老游侠问道。“但我知道。”
“你想太多了。”崔斯特回答，他仍末被说服。
“我看太多了。”蒙特里笑着说。“你与关海法心灵相通吗？”
“那当然。”崔斯特照实回答。
“关海法信仰梅莉凯。”
“你又知道了？”崔斯特辩驳着，开始感到有些混乱。蒙特里怎么论断他都没关系，但崔斯特认为，这样子给关海法贴标签无异是一种攻击。对崔斯特而言，关海法是高于神祗或其他信仰的存在。
“我怎么知道？”蒙特里反问道。“当然是那只豹告诉我的！关海法的实体是豹，是梅莉凯的创造物!”
“关海法不需要你的标签。”崔斯特愤怒地反驳他，并迅速地坐到游侠身边。
“他当然不需要，”蒙特里同意。“但那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你不了解，崔斯特·杜垩登，你成长于神明的旨意中。”
“而你的神祗才是真神？”崔斯特以讽刺的口气回嘴。
“她们都是其神，而且恐怕还是同一个呢。”蒙特里答道。崔斯特这时必须同意蒙特里之前所说的：他不了解。
“你认为神祗是有形的。”蒙特里试着解释。“你认为她们是为了自身利益而控制我们的有形物体。也因此在你固执的自主意识中拒绝了她们。我认为神存于心中，不论一个人是否给了他名字。崔斯特，你这一生中都信奉着梅莉凯。只是从没有把名字放在心里而已。”
崔斯特的想法此时从无神论转为好奇。
“当你第一次走出幽暗地域时有什么感觉？”蒙特里问道。“当你第一次见到太阳、星辰或是绿意盎然的森林时，你的心灵告诉了你什么？”
崔斯特遥想过去，他曾与黑暗精灵大军一同从幽暗地域出发，攻击一个精灵部落。那是个痛苦的回忆，但在其中他找到些许的慰借，那就是当微风轻抚脸颊、新芽吐芳时所带给他的怏乐感受。
“还有你是怎么跟霸斯特沟通的？”蒙特里继续说着。“要跟那只熊分享同个洞穴可不简单！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拥有一颗游侠之心，而游侠之心，便是梅莉凯之心。”
如此刻板的结论又引起了崔斯特的疑虑。“那么你的女神有什么目的？”他问道，此时的语调又变得愤怒而尖酸。他又想站起来，但蒙特里用手压着他的腿令他坐好。
“目的？”游侠笑了。“我可不是什么传播福音、推广道德准则的传教士！我不是才告诉你，神祗是存在心中的吗？你跟我同样明了梅莉凯的法则。你一生都遵循着它们。我只是提供一你一个名字，如此而已，将一种理想的行为人格化，能在你背离自身真理的道路时，还能有所依循。”此时蒙特里抬起了树干！崔斯特也跟着帮忙。
崔斯特花了许多时间思考这段话。当晚他没有睡，留在洞穴中沉思。
“我想更加了解关于你的……我们的女神。”隔天晚上当蒙特里正在准备晚餐时，崔斯特承认了神祗。
“我很乐意与你谈。”蒙特里答道。
数百双泛黄、满布血丝的眼睛正盯着一个魁梧的男人通过营地，他紧紧地将黄狗牵在身旁。罗狄并不喜欢来这儿，因为这里是半兽人王格勒的要塞，但是，这次他不想再让那个黑暗精灵逃跑。罗狄在过去几年中，跟格勒打过几次交道，半兽人王在深山中有众多的眼线，虽然代价高昂，却是狩猎赏金时不可多得的好伙伴。
几个巨大的半兽人故意挡住罗狄的去路，粗鲁地推挤他、激怒他的狗。虽然自己也很想痛揍这些臭气熏天的半兽人，罗狄却很明智地安抚着他的宠物。每次他来，他们都会玩这种把戏：撞他、对他吐口水，或是任何可以挑起战斗的行为。当半兽人的数目超过对手一百倍时，他们总是会变得很勇敢。
这队人马昂首阔步地走在麦葛斯特后面，当他走近最后五十码、爬上布满石砾的坡道到达格勒洞穴入口前，他们更是紧紧地跟着。这时两只大型的半兽人挥舞着长矛，从入口跳出来拦截入侵者。
“做什么你来?”他们其中一个以母语问道。另一个则是伸出手来，像是要讨酬劳。
“不付钱这次，”罗狄答道，巧妙地模仿着他们的语气。“这次格勒付!”
半兽人两相对望，露出怀疑的表情，接着便咆哮着对罗狄采取攻击的姿势。此时，有个更大只的半兽人从洞穴里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格勒怒吼着冲出来，将他的守卫甩开，并大步走向罗狄，将他潮湿流涎的口鼻贴近罗狄的鼻子，两者相隔不到一寸的距离。“格勒付?”他不屑地喷着气，恶臭几乎要让罗狄晕过去。
罗狄暗自窃喜，现在有群受到刺激的半兽人平民在身边。在这儿他绝不能露出一丁点儿软弱的样子；半兽人就像恶犬，会先攻击任何不敢挺身与之对抗的家伙。
“我有情报，格勒大王，”赏金猎人坚定地说道。“是格勒会想知道的情报。”
“说，”格勒命令道。
“钱?”罗狄问道，不过他觉得他快把运气用完了。
“说！”格勒怒吼着。“如果你的话有用，格勒让你活。”
罗狄为他默哀，用这招对付格勒总是有效。当这个臭死人的首领身边有数百个武装战士时，你很难跟他谈什么交易。但罗狄依然保持着那大无畏的态度。他可不是为了钱来的(虽然他确实希望能拿点好处)，是为了报仇。现在崔斯特与蒙奇在一起，因此罗狄不会对他公然挑衅。在这群山之中，周遭都是蒙奇的动物伙伴，使他变得相当难以对付，况且即使罗狄能设法干掉他，然后再对付黑暗精灵，但是许多蒙奇的盟友，像多芙·鹰爪这种老手也会为此采取报复行动。
“伟大的半兽人王啊！有个黑暗精灵在您的领地。”罗狄宣告，但他们并不如预期的惊讶。
“弃民，”格勒说。
“您知道？”罗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所听见的。
“黑暗精灵杀格勒战士，”半兽人首领严肃地说道。这时在场的半兽人开始跺脚、吐沫，咒骂着黑暗精灵。
“那黑暗精灵为什么活着？”罗狄鲁莽地问出这句话。赏金猎人眯着眼，猜想格勒并不知道那个黑暗精灵的位置。或许他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我斥候找不到他！”格勒吼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但半兽人王所表现出的任何挫折表情，都不过是他巧妙的演技罢了。即使他的斥候找不到，格勒也知道崔斯特在哪儿。
“我找到他！”罗狄喊道，所有的半兽人都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吼大叫。格勒举起手命令他们安静下来。半兽人王知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扫视过聚集的群众，并找到部族的精神领袖——巫师。正如格勒所愿，这位身着红袍的半兽人正专注地观察并聆听着。
根据巫师的建议，格勒在这几年来必须避免与蒙特里发生冲突。巫师认为一个残废的人却表现得如此正常，必然是魔法所造成的，然而由于这位宗教领袖的警告，蒙特里所到之处，半兽人都显得畏畏缩缩。但与黑暗精灵结盟，如果格勒猜得没错的话，是为了帮助他在高山上的战斗，蒙特里便是多此一举了。那个叛逃的黑暗精灵跟他都侵犯了格勒的领域。假设这个黑暗精灵确实是个弃民，没有别的黑暗精灵在这区，半兽人王只要想办法找个理由驱使手下，便可对小树林展开攻击。那个叫罗狄的，或许可以提供理由。
“说！”格勒对着罗狄咆哮，以免他又开始要求酬劳。
“黑暗精灵跟瞎游侠一起，”罗狄答道，如果他期望这句话能引起一阵咒骂、跺脚以及吐沫的话，他肯定会很失望。当他提到老游侠的时候，群众随即被阴郁的气氛所笼罩，所有的半兽人反复望着巫师与格勒，希望他们能给予指引。
这该是罗狄捏造阴谋故事的时候了，有人告诉过格勒此人有这种倾向。
“你们一定要去抓他们！”罗狄大喊。“他们就在不远……”
格勒举起手，使议论纷纷的群众与罗狄都安静下来。
“是瞎游侠杀了巨人？”半兽人王狡诈地问着罗狄。“而且帮助黑暗精灵杀我战士？”
罗狄当然不知道格勒在讲什么。但他很快就明白半兽人王的企图。
“是他！”他大声宣告。“现在那个黑暗精灵跟游侠准备要对付你们！在他们来打你们之前，你们一定要去把他们打烂捶扁！游侠会带他的动物，还有精灵，很多很多精灵，还有矮人，都来打格勒，”
提到蒙特里的朋友时，尤其是精灵跟矮人，因为格勒的子民痛恨他们甚于世上的一切事物，每个半兽人脸上都露出愤怒的表情，还有不少人开始紧张得四处观望，似乎在担心游侠的军队已经包围了营地。
格勒坚定地望着巫师。
“看守者。将祝福这场战役，”巫师回答了这个沉默的问题。“就在新月之时！”格勒颔首示意，身着红袍的半兽人便转身招集一队人马到他身边，打算开始准备。
格勒将手伸到袋子里抓出一把银币给罗狄。事实上罗狄并没有提供任何大王不知道的情报，但这个赏金猎人的证词确实帮助他解除族人的一些疑虑，这对于刺激迷信的巫师挺身对抗瞎游侠有莫大助益。
罗狄毫无怨言地收下这笔少得可怜的赏金，他心想：只要达到目的就够了，接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是留下，”格勒突然在他背后说道。这时数个半兽人守卫站出来，待在赏金猎人的身边。罗狄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格勒。
“客人，”半兽人王平静地解释着。“参加战斗。”
罗狄没什么选择。
格勒挥手支开守卫，独自回到洞穴中。半兽人守卫只是互相耸耸肩，微笑着，他们可不想进去面对大王的客人，尤其是那只巨大的银狼。
格勒回到里面的房间，转身面对他另一个客人。“你是说对，”格勒对那个小妖精说道。
“我很会收集情报。”特法尼斯笑着，并小声地说道：而且还会安排理想的状况！
特法尼斯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他不但告知罗狄，崔斯特正在蒙特里的洞穴里，还安排了格勒大王与罗狄见面，让他们两个都获利。特法尼斯知道格勒不喜欢瞎游侠，再加上崔斯特这个借口，使得格勒终于能说服他的巫师祝福此次战役。
“卡洛克要加入吗？”格勒问，他怀疑地看着那只巨大且反复无常的银狼。
“当然了，”特法尼斯立刻接口，“看着敌人被毁灭也是我们的兴趣！”
卡洛克完全明白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他起身漫步到洞穴外。入口处的守卫并不试图去挡住他。
“卡洛克要召集座狼群，”特法尼斯解释着。“组成一股庞大的力量对抗瞎游侠。他从很久以前就是卡洛克的敌人了。”
格勒点点头，心想着下周的事。如果他能同时摆脱游侠跟黑暗精灵，比起自从游侠来到这里的这几年，他的山谷会变得更安全。游侠很少跟半兽人发生正面冲突，但格勒知道，这是因为游侠的动物间谍们总是会先去警告通过的商队，格勒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他的战士成功突袭商队是什么时候了，但这是半兽人比较喜欢的方式。不过只要除掉了游侠，那么……
夏天，交易的旺季即将来临，半兽人希望如此便能过个好年。
现在格勒只缺巫师确认“看守者”：半兽人之神——独眼格努须，会保佑这次的攻击行动。
时间距离新月，半兽人的神圣之夜，只剩下两个多礼拜。巫师相信在此时他可以得知神明的旨意。期盼与不耐的情绪充满了格勒，他抱怨日子过得太慢，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的问题。格勒并不如其他人所想的虔诚，大可不顾巫师的决定就出兵，但若非必要，狡猾的半兽人王绝不会公然与部族的精神领袖作对。
新月之夜就快到了，格勒告诉自己。到那时，他就可以摆脱瞎眼游侠，以及那个神秘的黑暗精灵。
    <ol><li>
梅莉凯(Mielikki)：她是森林、游侠与动物们的守护神，梅莉凯通常会以少女的型态现身，头发像是金色的叶片与苔，穿着绿色的薄纱长袍。她的纹章是一只独角兽，或是一片罗列着白色星辰的树叶。梅莉凯的阵营属于中立善良，物质界便是她主要的领域。信仰她的生物可与动植物们祥和地生活在一起，而不去破坏他们，这与游侠们理念完全相符，也因此梅莉凯成了游侠们的守护神。
</li>  </ol>

人多势众
“你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隔天早上，崔斯特见到蒙特里站在绳桥上的时候这么对他说。霍特坐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陷入沉思的蒙特里并未立刻回答。崔斯特想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耸耸肩转身离开，尊重游侠的隐私权，并从口袋中掏出他的小玛瑙像。
“关海法跟我要去打猎，”崔斯特回头解释道，“得赶在太阳升起之前。然后我会回来休息，再叫它陪你。”
游侠依然没听到黑暗精灵说的话，但是当他注意到崔斯特将玛瑙雕像放到绳桥上时，他才听进去，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等等，”蒙特里接过雕像时说。“让那只黑豹继续休息吧。”
崔斯特不明白他的意思。“关海法已经超过一天没出现了。”
“比起打猎，不久以后我们会需要关海法做更重要的事。”蒙特里解释着。“让它继续休息吧。”
“发生什么事了，”崔斯特严肃地问道。“霍特看到什么了?”
“昨晚是新月，”蒙特里说。崔斯特点点头，他最近刚学会了月亮的周期变化。
“半兽人的神圣之夜，”蒙特里继续说道。“他们的营地距离这里有好几码远，但昨晚我却听到他们的吼叫声。”
崔斯特同意地点点头。“我有听到他们歌唱的旋律，我还以为那只是寂静夜晚里的风声罢了。”
“那是半兽人的嚎叫，”蒙特里语气十分肯定。“每个月他们都会聚集起来，在迷的状态下咕哝、舞蹈着，他们不需要药物就能进入这种状态。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新奇，但这次似乎太大声了。通常在这里听不到。我猜是恰巧……或是说不巧，顺着风给吹送过来的吧。”
“你事先就知道这些歌里有鬼？”崔斯特作了这样的推论。
“霍特也听见了，”蒙特里解释。“这家伙总是会帮我注意。”他看了一下那只猫头鹰。“他飞去察看了一下。”
崔斯特也抬头望着这只优秀的飞禽，它正骄傲地坐着，似乎听得懂蒙特里对他的恭维。先不管蒙特里所忧心的事，崔斯特很想知道究竟蒙特里与霍特能互相理解到什么程度，而这只猫头鹰又能理解多少周遭的事呢，
“半兽人已经组成了一个军队。”蒙特里搔着他的胡子说道。“看来格勒已经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过来，准备报仇了。”
“你怎么知道？”崔斯特问道。“霍特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不，不，当然不能！”蒙特里答道，崔斯特的想法令他感到好笑。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霍特只告诉我，有群座狼来了。”蒙特里解释着。“半兽人跟座狼不是什么好朋友，但当麻烦来临时，他们确实会互相合作。昨晚半兽人的庆祝活动相当热闹，再加上座狼的出现，这事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了。”
“这附近有村庄吗?”崔斯特问。
“最近的便是马多巴了。”蒙特里回答。“我怀疑半兽人会跑那么远，但现在雪已经融得差不多，商队也开始要通过这儿，他们大多是从桑达巴到爱德堡，或是由其周边的道路过来。大概是有商队要从桑达巴来，因为我不相信格勒会如此大胆，或是说如此愚蠢到去攻击一队有矮人重装保护的爱德堡商队。”
“半兽人王有多少战士？”
“如果格勒肯花时间用心召集的话，他能集合上千个战士。”蒙特里说。“但那要花上数周的时间，而格勒可是出了名的没耐性。更何况如果他有意等着召集更多的军人，便不会这么快就把座狼召来。跟座狼在一起的半兽人喜欢开溜，而跟一大群半兽人合伙的座狼则会变得又懒又肥，你懂我意思吧。”
崔斯特耸耸肩，表示他明白了。
“我猜格勒大致有一百个战士。”蒙特里继续说着。“根据霍特的计算，大概还有一队担任斥候的座狼，跟一两个巨人。”
“以这样的武力攻击一个商队绰绰有余。”崔斯特这么说，但在他与游侠的心中都怀疑有其他的可能。两个月他们首次见面时，便造成格勒的人员牺牲。
“他们大概要花一、两天准备。”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蒙特里说道。“今晚霍特会更仔细地观察他们，我也会召集其他的密探过来。”
“让我去侦察半兽人。”崔斯特说。他见到蒙特里的脸上闪过一抹忧虑的神情，却又随即隐藏了起来。“我曾经多次被指派为魔索布莱城大军的斥候，”他说道。“我有把握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别担心。”
“那可是在幽暗地域，”蒙特里提醒他。
“两处在晚上有什么不同吗？”崔斯特顽皮地回答蒙特里，并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我们会得到答案的。”
崔斯特与游侠道晚安后，便休息去了。蒙特里听着他友人离去的脚步声，在如此茂密的树丛中，居然没发出半点儿声响，他由衷地发出赞叹，心想这是个好计划。
游侠的这天过得缓慢而平静。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埋首于思考小树林的防御计划。除了会经有队笨贼闯进来之外，蒙特里从没守卫过此处，但他还是花了数个小时筹划、测试各种不同的战略，他认为格勒总有一天会厌烦于游侠所带给他的困扰，并鼓起勇气攻击。
如果这天真的来临，蒙特里自信他已经准备万全。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事可做，毕竟不知道格勒的意图，防御计划便无法完成，游侠发现等待是如此的漫长。最后，霍特告知游侠，黑暗精灵已经醒来了。
“那我该出发了，”崔斯特在找到游侠后立刻这么说，此时太阳正逐渐沉向西方。“让我们看看这些不友善的邻居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小心点，崔斯特。”蒙特里说道，语调中真诚的关怀之意令黑暗精灵动容。“虽然格勒是个半兽人，但他相当狡猾。他可能已经猜到我们之中有人会去监视他。”
崔斯特拔出他已经生疏的弯刀舞弄着，熟悉一下动作。接着便将之收到腰间，并伸手进口袋里，小玛瑙像的存在令他倍感安心。最后他拍拍游侠的背，这位斥候便出发了。
“霍特会跟着你。”蒙特里在他身后大喊。“还有其他你没见过的朋友，如果遇到自己不能处理的事，记得要求救!”
半兽人的营地并不难找，因为那儿的巨大营火正照耀着整片夜空。崔斯特看到了他们的阵容，有一个巨人围着火堆跳舞，他也听到了阵阵的咆啸与吠叫声，蒙特里称呼这种巨狼为座狼。整个营地位于山谷中的一处空地，周围有巨大的枫树与石墙。在寂静的夜里，崔斯特可以清楚地听见半兽人的声音，所以他决定不要靠得太近。他挑了棵大树站在下面，开始施展他天赋的浮空术，以到达高处。
法术彻底失败了。崔斯特并不太讶异，于是他将弯刀收入腰间，并开始往上爬。树干枝繁叶茂，向上延伸有二十尺。此时崔斯特已经到了最高的分枝点，正准备爬向一条长而蜿蜒的枝干时，却听见了吸气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观察。
在他的对面，树干另一分枝的隐蔽处，有个半兽人卫兵正舒服地斜倚在那儿，他将两手放在头后面枕着，一脸无聊的表情。显然这个人并没有听见黑暗精灵安静的移动声，他们现在的距离不到两尺。
崔斯特紧握着弯刀，却发现这个愚笨的生物太舒服了，以致于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状况。这使得他改变心意，决定不去理会那个半兽人。相反的，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下方空地所发生的事。
半兽人的语言在结构与音调上类似地精语，但崔斯特对地精语同样是没有研究，所以只能听得懂一些零碎的字汇。半兽人似乎是个相当坦率的种族。下面摆着的两个人偶，一个做成黑暗精灵的样子，另一个则是留着胡子的瘦长人类，这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的目的。在群众之中有个体型最大的半兽人，可能是格勒大王，正对着这些假人咒骂、吐口水。接下来半兽人士兵与座狼便轮流撕咬假人，疯狂的围观者欢欣鼓舞，而当石巨人将黑暗精灵人偶踩扁时，群众的情绪更是沸腾到了极点。
宴会持续进行了数个小时，崔斯特恐怕他们会一直弄到黎明。此时格勒与其他几个大型的半兽人离开群众，在沙地上画着图，似乎正在拟定战略。崔斯特不可能靠近到能弄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黎明的曙光逼近，他也不想再留在树上。
在爬下来之前，他考虑了一下关于对面那个半兽人卫兵的事情，他现在正熟睡着。崔斯特知道，这些半兽人要攻击蒙特里的家园，或许他现在就该开始第一次的突袭？
崔斯特的良心背叛了他。他爬下大枫树，溜出营地，让那个半兽人继续在他的树洞里舒服地打盹。
蒙特里坐在绳桥上等崔斯特回来，霍特则站在他的肩膀上。“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当黑暗精灵回来的时候，老游侠随即说道。“格勒似乎怀恨在心，可能是由于在断崖那儿的事。”蒙特里指向西方，他与崔斯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有为这种特殊情况准备的避难处吗？”崔斯特问。“我相信半兽人今晚就会来，约有上百个精壮的士兵与有力的盟友。”
“逃跑？”蒙特里大喊。他抓住手边的一条绳子，整个人翻下来站在黑暗精灵面前，霍特紧抓着他的上衣，也一起下来了。“为了半兽人逃跑？我应该告诉过你，半兽人是我最痛恨的种族，世界上没有比剖开他们肚子更棒的事啦！”
“需要我再次提醒您他们的数量吗？”崔斯特微笑着，心中却满是忧虑。
“你该去提醒格勒！”蒙特里大笑，“这个老半兽人要不是痴呆，就是皮变硬了，居然会在如此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攻过来！”
崔斯特听到如此不合逻辑的话，惟一的反应便是发出阵阵的笑声。
“但是呢，”蒙特里很快地继续说道，“我敢用一篮新鲜鳟鱼，加上三匹好马跟你打赌，这个老格勒绝不敢来单挑。他会躲在树后面，紧张地捏着手观战，等我们把他的人马打得溃不成军时，他肯定第一个开溜！他从没打过真正的仗，尤其是在他当了王以后。我猜是因为他过得太舒服，也拥有太多了。好吧，让我们来挫挫他的锐气！”
这次崔斯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如此荒谬的言论，他无法克制地笑个不停。但必需承认的是，蒙特里在无意中已经给了他许多激励与安慰。
“你去休息一下，”蒙特里边搔着他的胡子边说道，接着便转身回去策划他的布局。“我要开始准备工作了，我保证会让你讶异，过几个小时我再叫醒你。”
卓尔精灵回到黑暗的洞穴，爬进毯子里休息。他最后听到几句游侠的喃喃自语，这些话让他明了了一切。“是的，霍特，这一刻我已经等很久了。”蒙特里兴奋地说着，崔斯特也毫不怀疑他所说的。
对凯林迪尔与他的精灵族人来说，这是个平静的春天。他们是一支游牧民族，在整个区域内游走，不论是树林或洞穴，他们在任何可以寻得地方栖身。他们热爱宽阔的世界、热爱在星空下起舞、随着山中的奔流歌唱，并在茂密的树丛或山边猎取公鹿或野熊。
凯林迪尔感到恐惧，在这个无忧无虑的民族里，这是相当少见的情绪。当晚，在他表哥，以及更多踏入营帐的精灵们，脸上都出现忧愁的表情。
所有人都聚集了起来。
“半兽人开始活动了。”精灵解释着。
“格勒发现商队了吗？”凯林迪尔问道。
他的表哥摇摇头，表情显得相当困惑。“现在对商人来说太早了。格勒有别的目标。”
“是小树林。”几个精灵同时说出这句话。这时所有人都转而面向凯林迪尔，明显地认为黑暗精灵的事应该由他负责。
“我不相信那个黑暗精灵跟格勒是一伙的。”凯林迪尔回答了他们难以启齿的问题。“蒙特里有许多斥候，如果是，他早就发现了。但若那个黑暗精灵是游侠的朋友，那他也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小树林距离这儿有好几码远，”另一个精灵提醒大家。“如果我们想更进一步知道半兽人王在搞什么鬼，并且及时赶到帮助老游侠的话，那我们就必须立刻出发。”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流浪的精灵们整理了必须的装备，大部分是他们制作精良的弓与箭。数分钟后他们便出发了，他们迅速地通过树林与山路，没有发出任何比呼吸更大的声响。
崔斯特下午醒来时，看到了令人讶异的景象。他爬出洞穴到外面伸了伸懒腰，日光被灰色的云朵遮盖，但对黑暗精灵而言还是很亮。他见到游侠正在高高地爬在一棵大松树的顶端。当蒙特里像只野狼般嚎叫，并从树上纵身跃下时，他由好奇转为恐惧。
蒙特里用绳子将自己绑在松树的枝干上，当他跳下来时，冲力便将树折弯，游侠轻巧地降落，松树则几乎要被折成两截。就在着地的瞬间，他将双脚靠拢，把绳套绑在一些粗大的树根上。
当这一幕呈现在崔斯特面前，他发现已经有好几棵松树被折成这个样子，全都面向西方，并有绳子将它们连接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要接近蒙特里时，他经过了一张网、几条绊足绳，还有一条看来非常可怕的绳索，连接着几十把双刃的刀子。当陷阱被触发时，树会向后弹去，同时牵连着的这条绳子则会伤害到其他站在周围的生物。
“崔斯特？”蒙特里听见了他轻柔的脚步声。“现在开始注意你的脚下，我可不想把这些树重绑一次，虽然我觉得这其实满好玩的。”
“你的准备工作似乎进行得相当不错。”崔斯特站到游侠的身边。
“我期盼这一天很久了。”蒙特里答道。“我已经在心里把这场战斗演练过数百次，也知道它将会如何进行。”他蹲下身子，在地上画了一个长型的椭圆，大致表示了松树林的范围。“你看，”他一面解释，一面详绘出树林周围的地标，其精确的程度让崔斯特再次怀疑老游侠究竟是不是真的瞎了。
小树林由数十株松树所组成，南北长约五十尺，宽度则不到其长度的一半。地形缓缓由南向北倾斜，相差大约半棵树高。北方的土地则是凹凸不平，石砾遍布，偶尔有小块的草地与陡坡，并有蜿蜒的小溪流过。
“他们的主力将会从西边进攻，”蒙特里指向右墙后方，经过一片草地到位于岩石与峭壁面之间的茂密矮树丛。“这是他们惟一能一起进攻的道路。”
崔斯特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地区，并同意于游侠的说法。小树林的东边地势崎岖不平，想从这边进攻的军队必须呈一列纵队进入草原，由于此处位于两座高耸的石砾山间，进入这里会使他们成为蒙特里的箭靶子。小树林的南方坡度较陡，对于半兽人投矛兵与弓箭手有利，但最靠近小树林的地方是一座峡谷，要从那边爬上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不需要担心南边，”像是心灵相通似的，在崔斯特想到的同时，蒙特里便突然说出这句话。“要是他们从北边过来，就必须爬坡上来抓我们。我太了解格勒啦，他必定会利用这种地势，率领大军由西边进攻，以彻底击溃我们。”
“所以你弄了那些树，”崔斯特感到相当佩服。“还有那些装了刀子的绳索。”
“很狡滑吧，”蒙特里夸奖自己。“但别忘了，我可是花了五年来策划这一切。来吧。那些树只是个开始。在我完成陷阱的同时，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蒙特里领着崔斯特到另一个用毯子盖住的隐蔽洞穴。里面挂着许多奇怪的铁制品，看起来像是有铁链连接着的动物颚骨。
“这些是陷阱，”蒙特里解释着。“兽皮猎人把他们放在山上，真是可怕的东西。我找到，应该说是霍特很擅长于发现这些东西，并且把它们拿走。我真希望能看到一周后，有人搔着头来找这些东西时的表情！”
“这些是罗狄·麦葛斯特放的。”蒙特里取下这些装置，将它们安置到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脚将两片颚骨拉开放平。“这应该可以拖慢一只半兽人的速度，”蒙特里拿起一根树枝，敲击机关附近不久便打中它的活塞。
铁制的颚骨啪的一声合了起来，闭合的力量将树枝迅速折断，而在蒙特里手中的部份也被折弯了。“我收集了二十几个这种东西，”蒙特里严肃地说着，听到铁颚骨发出邪恶的声响时，他感到相当悲伤。“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种邪恶的东西，但要是拿来对付格勒与他的族人，这样的陷阱或许能让他们少造成一些破坏。”
崔斯特立刻起身，把陷阱带到西边的枫树林装置、埋藏好，并将固定用的铁链插到几尺远的地方。他也把一些陷阱放到岩石壁里头，心想，若第一只半兽人吃了苦头，后面的人必定会跟着慢下来。
此时蒙特里已经完成了树林的装置，他大概绑了十几棵树。如今蒙特里站在一个南北向的绳桥上，沿着西边的绳索绑上一排十字弓。绑好以后，蒙特里或崔斯特只要沿着绳索走，踩到哪里就可以发射弓箭。
崔斯特原本想过去帮忙，但他想到另一个计谋。他跑回武器储藏室拿出一把又重又长的三叉戟。他找了个坚固的树根，准备作为支架，并在它后面挖一个小洞。他将这把金属制的武器横放在树根下，在距离一尺不到的地方，三叉戟的柄则凸出洞外，最后，将整个装置用草与树叶掩盖好。
就在他完成的时候，便听见游侠叫他的声音。
“这是最好玩的部份，”蒙特里脸上闪过顽皮的笑容。他带崔斯特去看一块劈开的木头，里面是中空的，表面磨得相当平滑，所有的缝隙也都填补了起来。“当水位涨高水流平缓的时候，这可是艘好船。”蒙特里解释道。“也很适合拿来装爱德堡白兰地。”他笑着补充了这句。
搞不清楚状况的崔斯特好奇地看着他。蒙特里在数周前曾经给他看过一桶饮料，这是由于游侠警告桑德堡的商队格勒要突袭他们后，人家所送的谢礼。但黑暗精灵不明白究竟把酒倒到空树干里头会有什么用。
“爱德堡白兰地是一种烈酒，”蒙特里解释着。“它燃烧起来非常亮，只比最好的火油差一点而已。”
这样崔斯特就懂了。崔斯特与蒙特里一起把圆木搬出来，放到东边惟一通道的尽头。他们倒了一些白兰地在里头，并用树叶与草掩盖着。
当他们回到绳桥上时，崔斯特发现蒙特里已经把这头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一把十字弓正朝着东方，他的箭头上绑着一块浸满油的破布，打火石与铁片也在一旁待命。
“你得调整一下方向，”蒙特里解释着。“没有霍特的话，我实在没把握，即使那只鸟在，有时候我的瞄准技巧还是不如从前。”
白昼的光芒已近乎完全消失，崔斯特敏锐的夜视能力使他能立刻就找到那块劈开的圆木，蒙特里沿着绳桥将装备装置完毕，虽然他明白其目的，但还需要做一点校正。于是崔斯特便将武器锁定标的物的位置。
所有主要的防御设施都已就定位，崔斯特与蒙特里正忙着完成他们的战略。霍特或其他的猫头鹰会不时飞进来通报最新消息。一只鸟飞入，带来众所期盼的消息：格勒大王与他的部下出发了。
“你可以召唤关海法出来了，”蒙特里说道。“他们今晚就会到。”
“愚蠢的家伙，”崔斯特说。“夜晚对我们有利。你已经瞎了，光线对你来说根本没用，而我当然是偏好黑暗的地方。”
那只猫头鹰又叫了一声。
“主力会从西边过来，”蒙特里低声对崔斯特说道。“正如我所说的，有二十几个半兽人与一个巨人！霍特正在监视从队伍里分出来的另一个小队。”
当他提到巨人的时候，崔斯特感到背脊一阵冰凉，但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与计划，要与之对抗。“我想对付那个巨人。”他说道。
蒙特里好奇地转身面向他。“看战斗的情况来决定吧，”游侠说着。“巨人只有一个，你或我总有人得解决他。”
“我想对付那个巨人。”崔斯特重复了一遍他所说的话，语气更为坚定。虽然蒙特里无法见到黑暗精灵嘴唇紧闭的神情，或是在他淡紫色眼眸中的熊熊怒火，却可以听懂他言词里所含的决心。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他微笑着说，心想这句奇怪的话必定能引起崔斯特的注意。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蒙特里又说了一遍。“直译过来就是白痴大头呆的意思。石巨人恨死这句话了，每次听到都会立刻冲过来。”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崔斯特默念着。这句话一定得背起来。

小树林之役
崔斯特发现自从霍特来通报消息之后，蒙特里就看来相当忧虑的样子。
“格勒的大军分队了？”他问道。
蒙特里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只有一小部分的半兽人骑着座狼，聚集在西边。”
崔斯特望向石墙后方放置白兰地木槽的小径。“我们可以阻挡它们。”
然而游侠还是一副大势已去的表情。“另一队座狼，约有二十来只，正从南边过来。”崔斯特并不了解蒙特里的恐惧。“由卡洛克所带领。我从没想到它会跟格勒在一起。”
“是巨人吗？”崔斯特问道。
“不，是冬狼，”蒙特里回答他。当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关海法随即压低了耳朵，愤怒地低吼着。
“它知道，”当崔斯特讶异地看着关海法时，蒙特里说道。“冬狼是自然界的祸害，也是所有遵循自然法则生物的大敌，因此也是关海法的敌人。”
黑豹再次怒吼着。
“它的体型很大，”蒙特里继续说着，“也远比一般的狼聪明。我曾经有与卡洛克交手的经验。光是它就会让我们花上许多功夫！其他的座狼会围着它，而当我们忙着与半兽人作战时，它早就达到目的了！”
关海法第三度低吼，并用它的大爪子耙着地面。
“关海法会去对付卡洛克。”崔斯特说。
蒙特里走过来抓住黑豹的耳朵！用他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凝视着关海法。“小心冬狼喷吐的气流，”游侠说道。“那可是冰柱，会冻到你骨子里去，我曾看过一个巨人被这样的攻击打倒!”游侠转身面向崔斯特，也知道他必定露出了忧虑的神情。
“在我们将格勒与他的部下们赶走之前，关海法必须牵制住卡洛克，”游侠说着，“然后我们再回头一起对付它。”他放开紧抓着黑豹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它的颈背。
关海法发出第四次的低吼，像一枝黑色的箭，瞄准毁灭的红心迅速飞去。
格勒的军队正如先前所预料的，从西边进军，他们一路欢呼、吼叫着，尽情蹂躏所到之处的树林。大军分成两队通过茂密的丛林。
“瞄准南边的队伍！”蒙特里对崔斯特说道，他正站在绑有十字弓的绳桥上。“北边有我们的伙伴！”
像是为了回应游侠的话似的，北边的队伍此时突然传来半兽人的叫声，听起来不像是战斗时的呐喊，反而像是恐惧的尖叫。尖叫声中还伴随着阵阵的低吼。崔斯特明白了，大熊霸斯特应蒙特里的召唤而来，若由声音判断，他似乎还带了一群朋友来助阵。
崔斯特不用想也知道这队人马的命运。他架起最近的一把十字弓，放出的箭正中南边队伍里的一个半兽人。黑暗精灵顺着绳桥跑下，敏捷地沿途发射弓箭。蒙特里则站在下面，朝着石墙外射箭。
在蜂拥而至的半兽人中，崔斯特也不确定他究竟射中多少，但一阵箭雨之下，确实让他们减缓了进攻的速度，也打乱了其阵型。有些半兽人倒下，虽然他们人数众多，有些却掉头跑回树林中。还有一些则跑去加入另一队继续前进。
蒙特里在射出最后一箭之后，便跑回他设下陷阱的中央隐蔽处，此处有三面树林所形成的屏障。他一手握着弓，在检查完箭之后，便用另一只手去碰触绳子。
崔斯特注意到游侠移动到低于他对侧二十尺处的地方，便心想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掏出蒙特里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将法术施展在上面。
箭雨确实对平原上的半兽人造成一阵混乱，但显然陷阱对他们更为有效。半兽人一个接着一个踏入陷阱，之后便从队伍中传来惨叫声。其他的半兽人见到同伴受苦受难，便会放慢速度，甚至全部停在原处。
这场骚乱在平原中蔓延着，崔斯特暂停下来，仔细考虑最后一箭要射到哪里。他注意到一个体型巨大、装备精良的半兽人，正躲在距北边队伍最近的树干后面观察。崔斯特知道他就是格勒，但他的目光立刻被一个站在半兽人王身旁的人影所吸引。“该死！”黑暗精灵认出这个人是麦葛斯特，暗自低声骂道。他感到相当不安，但还是架起十字弓射向敌阵。崔斯特实在很想一箭射穿罗狄，就此解决他俩的私人恩怨。但罗狄并不是半兽人，崔斯特发现，自己对于杀死人类这样的念头感到相当不舒服。
“格勒比较重要，”为了分散心中的苦痛，黑暗精灵如此告诉自己。在找到其他的理由之前，他迅速地瞄准目标射出箭。箭身飞得快又远，正中离格勒脑袋不到一寸的树干上。罗狄敏捷地抓住半兽人王，并将他拉回到更远的掩蔽处。顶替他俩位置的是石巨人，他手里握着石块，咆啸而至。
石块击落崔斯特身旁的树枝，树干与绳桥因此摇晃不已。第二波的攻击接踵而来，这次则是直接打中支撑的梁柱，绳桥的前半部也因此掉了下去。
崔斯特有看见石头砸过来，但对于在这样远的距离下能投掷得如此准确，他感到相当讶异而恐惧。绳桥的前半部在他脚下断裂，崔斯特纵身跃起，抓住树丛里的枝干。当他跳下来时，则面临了另一个问题。狼骑兵正挥舞着手中的火把，从东边攻来。
崔斯特看了看圆木陷阱，又看了看十字弓。支撑它的部分并没有被石块打坏，但黑暗精灵无法想象他要如何通过这摇摇欲坠的绳桥。
大军的领队现在正站在崔斯特的后方，往石墙的方向推进。幸运的是，由于第一个越过石墙的半兽人落到可怕的铁颚陷阱里，因此他的伙伴并没有立刻跟上来。
关海法在断垣残壁中往北边跃进。黑豹听见小树林传来代表战斗的第一声吼叫，但他更专注于聆听那逐渐逼近的狼群所发出的嚎叫声。黑豹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等待着。
卡洛克，银色的巨狼正带领着队伍。他的目标是远处的小树林，当黑豹倏地跃到他面前，凶猛地以爪耙地时，着实令冬狼吓了一跳。
大块的银色毛皮四散在空中，卡洛克惨叫着翻向侧面。关海法像个在水中滚动圆木的筏木工，用脚掌踢滚、挥抓着冬狼。但卡洛克可是只身经百战的老狼。当这怪物滚成四脚朝天时，一道冰冻的气流便直直喷向黑豹。
关海法问到一边，同时躲掉了冻气与数头座狼的突袭。但直击黑豹正面的冻气，还是冻僵了关海法的下颚。这场追逐战持续着，黑豹在狼群中跳跃翻滚，座狼们与愤怒的卡洛克都紧追着黑豹不放。
崔斯特与蒙特里的时间所剩无几。更重要的是，崔斯特知道他必须防守后侧翼。崔斯特踢掉靴子，同时拿起打火石，将铁片含在嘴里，跳上一根装置着大型十字弓的树枝。
不久之后他便已就定位，一手握着弓，用力地敲击打火石。火花很快地熄灭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敲击，火花才总算点燃了那块绑在箭前端、被油所浸湿的破布。
但现在黑暗精灵可没那么幸运了。不论他怎么摇晃、扭动身体，都没法让脚构到扳机。
当然，蒙特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大致的情况。他听见从小树林后方传来座狼接近的声音，也知道前方的敌人已经将石墙破坏掉了。他再次射出一箭，穿过被折弯的浓密树荫，同时并以猫头鹰的声音鸣叫三次。
一大群猫头鹰回应这项呼唤，从松树上俯冲而下，压制住站在石墙附近的半兽人。就像陷阱一样，这些猫头鹰所能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这场混乱可为防守一方争取更多的时间。
此时防守小树林的一方，惟一明显占上风的，便是与北边队伍对抗的大熊霸斯特，以及他的三个兄弟。他们已经撂倒十几个半兽人，另外还有二十几个人落荒而逃。
有个正想从熊群里逃跑的半兽人，在绕过树的时候差点儿一头撞上霸斯特。半兽人很聪明地将他的矛向前刺去，但他的力量却不足以用这把钝器刺穿霸斯特坚硬的熊皮。
霸斯特猛一挥臂，便将半兽人的头打飞过树林。
另一只大熊将手臂环抱在胸前，缓慢地踱步而来。只见有双半兽人的脚在大熊紧拥的双臂下猛力踢着，其他的部分则深陷到大熊的浓密毛皮里头，看不见了。
霸斯特注意到一个敌人，比半兽人小，动作也更敏捷。大熊怒吼着朝他攻击，但这个小家伙早在他靠近之前便逃之夭夭。
特法尼斯根本无意参与这场战斗。他是为了不要被格勒看到，才加入北边的小队，而且他原本就计划好要躲在树里头，等战斗结束后再跑出来。看来树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了，小妖精偷溜出来，准备跑去加入南边的队伍。
就在往另一座树林的途中，小妖精的计划又失败了。当他通过陷阱的时候，铁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阖上，差点就把他夹在里头，但那可怕的锐齿还是抓到了他的脚。随之而起的震动打乱了他的呼吸，小妖精觉得头晕目眩，接着便一头栽在草地上。
崔斯特知道点了火的箭是相当显眼的目标，所以当巨人将石块砸过来时，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石块击中了崔斯特所站立的树枝，碎裂声响起，整个树干随即向下倒去。
当崔斯特向下掉时，便用脚钩住十字弓，并在准头偏掉之前立刻扣动扳机。他顽固地将自己保持在同一个位置上观察情况。
燃烧的箭划过黑夜，越过东边的石墙，俯冲过草地，沿途激起一些火花，最后则击中装满白兰地凹槽的外侧面。
有半数的狼骑兵已经通过这个陷阱，但在后面的三个则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经过时，火舌正从圆木里窜出。当骑兵们一脚踩进陷阱，白兰地与木材便猛烈地爆出火焰。座狼与半兽人在草地里四处乱窜，又引发了一些着火的小区域。
前方的队员由于这场突发的火灾迅速掉头。有个半兽人被重重地甩下来，刚好掉在他自己的火把上，另外两个则勉强稳住。此外，座狼们痛恨火焰，看着他们的三个同伴着了火在地上打滚，也确实减弱了他们对这场战斗的信心。
关海法来到一处平坦的小空地，附近有棵枫树。黑豹敏捷的动作会令每一个见到他的人目瞪口呆，甚至会怀疑树旁应该有靠着枝干，关海法才能如此迅速地跳上去。
座狼群很快地追赶上来，四处踱步嗅闻着，他们确定那只豹正在树上，却无法在黑暗的树枝中区分出它的身形。
黑豹很快便现身，它再次重重地跃到冬狼背上，紧咬住卡洛克的耳朵。
关海法用爪子猛挥向敌人，冬狼则剧烈地摆动身体吠叫着。卡洛克想转过身来，此时关海法听见尖锐的吸气声，与上次在喷吐冻气时发出的一样。
关海法用力扭转颈部，迫使卡洛克张大的嘴巴朝向侧面。可怕的冻气还是喷了出来，当场打中三只准备扑上前攻击的座狼。
这时关海法猛然将头扭向另一边，便听见卡洛克的颈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冬狼沉重地落到地上，而关海法仍然踩在上面。
离关海法最近的三只座狼，由于被卡洛克的冻气击中，已经不构成威胁。其中一只侧躺着，努力地想吸气进入他那被冻结的肺部，另一只则缩成一团，已经瞎掉了，最后一只则是僵立着，前脚已被冻得完全不听使唤。
然而剩下的这群座狼，约有二十来只，开始将黑豹紧紧包围。关海法四处观望，想找出口逃脱，但座狼却完全不采取攻势，以免露出空隙。
他们合作无间，渐渐缩小包围住的区域。
带头的半兽人在错综复杂的弯树枝间兜着圈子，试着走出此地。有些人已经前进了一些，但整个陷阱是相互连接的，数十条引线中只要触发其中一条，所有的松树都会向上甩出。
有个半兽人发现了蒙特里设下的网子——以相当辛苦的方式。他绊到一条绳子，整个人面朝下摔进网子里，然后被吊到半空中，另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同伴也被网住了。他们绝对料想不到，自己跟那些被留在下面的人比起来，是多么幸运，尤其是那个不小心踩中连着刀刃绳子的半兽人。当树枝弹起时，这个恐怖的陷阱也同时启动，刀子挖出这家伙的内脏、割下他的头，抛到遥远的空中。
即使没有中第二个陷阱的半兽人，也不见得比较幸运。他们被树枝缠住、刺人的松针扎满全身，有些人因此抓着痒到处乱窜，搞得其他人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更惨的是，蒙特里借由半兽人在树林中所发出的摩擦声，作为瞄准的指标。一箭接着一箭，大多都命中目标。有个半兽人举起矛准备投出，却立刻在头上、胸部各中一箭。另一个人立刻掉头就跑，疯狂地喊着“魔法！”
至于那些越过石墙的，有个半兽人尖叫着！似乎是飞了起来，他的脚悬空踢着，背部插满大量的箭跑回来。这时他的伙伴才弄清楚状况。
崔斯特依然蹲在那摇摇欲坠的栖木上，忙得没时间赞叹蒙特里的计划居然执行得如此有效率。在西边的巨人开始行动了，另一方面，两个仅存的狼骑兵已经稳定下来，他们高举着火把，准备进攻。
座狼吠叫着逐渐逼近。关海法几乎可以闻到它们恶臭的气息，要突破这紧密的包围是不可能的，而它也无法迅速地撂倒所有敌人然后逃跑。
关海法找到另一条出路。后腿猛力蹬下卡洛克还在抽搐的尸体，整只黑豹便像箭般地弹到空中！离地面有二十尺以上。关海法用前脚的利爪抓住枫树最低的枝干，挂着，然后把自己拉上去。接着黑豹便消失在树丛间，留下那些座狼在原地咆哮怒吼。
关海法很快便又现身，从侧边跳到地上，狼群立刻追上去。过去数周以来，黑豹就已经相当熟悉此处的地理环境，而现在关海法清楚地知道该把这些座狼带去哪里。
它们沿着山脊飞奔，左侧是一片空虚的黑暗。关海法认出此处的石砾与稀疏的树木，但看不见溪谷的对岸，只能全凭记忆。刹那间，关海法敏捷地纵身飞跃到夜色之中，越过了相当长的距离，轻巧地落在对岸，并加速奔向小树林。如果狼群想追上关海法，就必须跳得相当远，或是绕过一段很长的距离，这对大部分的座狼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它们咆哮着以爪耙地，一步步靠近边缘。有只座狼压低身子，试着要跳过去，这时却有只箭从侧面射中它，阻止了它的行动。
座拒并非居笨的生物，它们立刻采取防卫的姿态。但由凯林迪尔与他同伴们所射出的箭如雨般落下，多得超出它们的想象。数十只箭快速地射过来，座狼前仆后继地倒下。仅有少数逃过一劫，它们四散奔逃，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崔斯特再次使用魔法来阻挡那些拿着火把的狼骑兵。妖火是一种无害的火焰，崔斯特使其随着火把的木制把柄向下延烧，直到半兽人的手上。妖火并不会燃烧，甚至没有温度，但是当半兽人眼见自己的手被火焰吞噬，便立刻失去了理智。
他们其中一个人把火把丢得老远，这突然的举动使他从坐骑上跌落下来，掉到草丛里，座狼回头看着他，愤怒地咆哮着。
另一个半兽人便只是松开手，却将火把落在他坐骑的头上。焰舌在座狼浓密的毛皮上剧烈燃烧，刺痛了它的眼睛跟耳朵，使它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它将头着地翻滚着，并撞上那个饱受惊吓的半兽人。
半兽人步履蹒跚地走着，他头晕脑胀，满身淤青。他将两手摊开表示歉意。但被烧的座狼可不接受，它扑了过去，以那有力的下颚迎面咬向半兽人。
崔斯特并没有看见这些情况。他只希望这个策略能成功，因为在他释出法术的同时，也放开了踏在十字弓上的立足点。他随着断裂的树枝整个人掉了下去。
两个半兽人终于找到了目标，黑暗精灵一着地，他们便冲上前去，但是当崔斯特放开树枝的同时，也抽出了弯刀。半兽人失去理智地攻过来，而崔斯特将他们的武器打飞，并且砍倒了敌人。黑暗精灵为了走到他预先准备的地点，费劲地通过了许多零星的敌人。当他感觉到金属三叉戟正躺在脚下时，脸上浮现了狡猾的微笑。他想起了那个在马多巴滥杀无辜的巨人，现在，对于能解决掉另一个这种邪恶的生物，他心中感到十分快慰。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崔斯特大喊，他的一只脚踩住支点，另一只脚则放在这把隐藏武器的尾端。
当蒙特里听见黑暗精灵的声音时，脸上露出了微笑。由于这位有力的伙伴就在附近，使他觉得更有信心。他再次弯弓射出数箭，却感觉到半兽人想用迂回的方式，利用茂密的树林作为掩护接近他。游侠静静地等待，引诱他们上钩。就在他们正要靠近之前，蒙特里丢下弓，拔剑砍断身旁一条打上结的绳索。断裂的绳子向上飞去，结则刚好卡在最低的枝干上。这时蒙特里的盾便精准地落到他手中，其上附有崔斯特所施予的黑暗术。
黑暗不会对失明的游侠造成什么影响，但对那些靠近蒙特里的半兽人而言，则是陷入了相当危险的处境。他们互相推挤，四处乱挥着武器，有人甚至砍倒了自己的伙伴，蒙特里这时便悄悄溜开这场乱斗，去继续进行他的计划。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五个半兽人中就有四个已经死亡或是濒死，剩下的那个则逃跑了。
游侠兴致勃勃地带着他的黑暗结界追上前去，仔细聆听半兽人所发出的声音。远处再次传来吼叫声，蒙特里的脸上又浮现了笑容。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崔斯特喊道一个半兽人对他掷出长矛，却被崔斯特档开。现在这个远方的半兽人已经手无寸铁了，但崔斯特并不打算追上去，而是继续留在原位。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崔斯特再次大喊。“来啊！你这个大笨头！”此时巨人正朝蒙特里那儿的石墙前进，他听到这些话以后顿了一下，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黑暗精灵。
崔斯特抓住机会对着他大喊。“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
巨人怒吼着将石墙踢破一个大洞，以排山倒海之势大步朝崔斯特走来。
“马咕啦——卜克——乌克洛克！”崔斯特抓准时机，将脚转向适当的角度。
巨人猛冲向崔斯特，愤怒地将手中的石块与木棒朝他扔去，站在一旁的半兽人则是吓得四处逃窜。巨人连珠炮似地痛骂崔斯特，黑暗精灵很庆幸自己听不懂。巨人是黑暗精灵的三倍高、重量更是好几倍，他充满压迫感地逼近，确信自己可以就地解决这个黑暗精灵。
巨人全心全意地朝崔斯特冲过来，两人相距仅剩两大步，这时崔斯特将全身的重量放到后脚上，三叉戟的尾端便落到洞里，尖端则朝上弹起。
当三叉戟戳进巨人的身体时，崔斯特便向后跳去。这把武器的尖端倒钩进巨人的腹部，朝上穿过他的横隔膜刺入心脏与肺脏。金属杆的尾端深埋进土里一尺多，阻力大到几乎要让它断掉。
三叉戟停住了，巨人也僵在那儿。棍棒与石块从手里落下，他试着要握住金属杆，却在还没碰到之前就断了气。巨人的眼球突出，透露出错愕、恐惧而惊讶的眼神，他的嘴张得大大的，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却无法尖叫。
崔斯特也差点就惊讶地大叫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真是不可思议，”他望向蒙特里所在的位置，因为他刚刚险些就叫出赞美女神梅莉凯的话。崔斯特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佩服于他那残而不废的伙伴所拥有的惊人洞察力。
这样的念头使他无愧于心，崔斯特跃上金属杆，挥舞双刀割断巨人的喉咙，踩上他的肩膀与头，一面欢呼着，跳向那些围观的半兽人。
半兽人目睹巨人的惨状，早就丧失了斗志，当这个全身黝黑的卓尔族怪物凶暴地冲过来，他们便乱了阵脚。崔斯特冲向两个离他最近的半兽人，迅速地砍倒他们，然后继续前进。
在黑暗精灵的左侧二十尺处，有个黑暗的球体从树上掉了下来，在他前面有数十个吓坏了的半兽人。他们知道这藏在黑暗里的人将会带来死亡。
带着火把的狼骑兵目前仅剩下两个半兽人跟三只座狼，他们再次集结起来，偷偷潜入小树林的东边。他们相信如果能绕到敌人的后方，那么这场仗或许还有希望可以赢。
离北边最远的半兽人根本没看到一团迅速奔过的黑影。关海法向下扑去，将他撂倒在地，这一击之下，他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紧接在后的是只座狼，它的反应比半兽人快。座狼迅速地转身面向关海法，并露出牙齿，上下颚有力地开合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海法停在它的身旁咆哮着。一对巨爪轮番猛挥向敌人。座狼的速度比不上黑豹，无法在爪子甩过来之前躲掉，便被打得左右摇摆。在五个巴掌之后座狼倒下了。他的一只眼睛再也无法打开，被扯裂一半的舌头则是无力地垂挂在嘴外，上下颚也无法对合。另一个目标的出现救了这只座狼一命，趁着机会它顺着来路逃跑，关海法没有追上前去，因为又有猎物靠近了。
崔斯特与蒙特里将大部份的入侵者赶出了石墙外。“魔法，”逃跑的半兽人都如此绝望地喊着。霍特与他的伙伴使他们更加狂乱，大鸟迅速地飞扑向半兽人，爪子与喙一阵乱啄后，便盘旋往上飞去。还有个半兽人在逃跑时中了陷阱。他的怒吼与哀嚎更加深了同伴的恐惧。
“不会吧！”罗狄·麦葛斯特不可置信地大叫着。“两个人就打垮了你们的军队！”
格勒瞪着眼前的壮汉。
“我们可以把他们召集回来，”罗狄说道。“如果他们看到你，便会回去参与战斗。”他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格勒与罗狄加入的话，剩下的五十几个半兽人战士便会再次集结起来。而且崔斯特与蒙特里的陷阱大多已被触发，现在进攻，他们可就难看了！但半兽人王发现北边出了问题，对此事他已下了决定，他不理会罗狄的抗议，为了对付一个老人跟黑暗精灵，不值得他花这么多力气。
在北边的半兽人知道危机即将来临，因为霸斯特一路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熊群发现在他们的疯狂突击中，实在很难于一群半兽人里选好目标攻击。所以他们只好沿途掴打，把半兽人赶到矮树丛后方的河岸，位置就在他们的洞穴旁。现在是春季，空气中弥漫着活力与欢欣，爱嬉戏的熊群爱死掌击半兽人的游戏了！
一大群随波逐流的尸体正飘过昏厥的小妖精身旁。当特法尼斯醒来时，却发现身处于尸横遍野的地方，自己是惟一的生还者。西边传来低吼与尖叫声，逃跑的士兵与战斗的呐喊依然飘荡在游侠的小树林间。特法尼斯知道自己在这场战役中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虽然他实在没做什么事。剧痛从小妖精的腿部传来，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的痛楚。看着自己被撕裂的腿，若想逃离这个陷阱，就必须做一件恐怖的事，那就是砍掉脚踝以下的部份。这个想法令他惊恐万分。但这件事并不难完成，毕竟脚掌仅剩一小块皮肤与腿部相连，特法尼斯深恐黑暗精灵会趁机逮到他，心一横便动手了。
小妖精忍住尖叫，用撕碎的上衣包扎伤口，一跛一跛地走出树丛。
半兽人安静地潜行，暗自庆幸有黑豹与座狼打斗时所发出的声音作为掩护。他见到伙伴被熊群追赶的样子，心中要干掉老人与黑暗精灵念头早已烟消云散。现在这个半兽人只想逃离这里，但低矮的松枝错综复杂，想离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来到一处开阔的林中空地，踏上干燥树叶时发出巨大的回音，吓得他僵在原地。半兽人紧张地左顾右盼，然后猛跳向前方，以为敌人会从后面袭来。但什么都没发生，除了远处还有豹的低吼与狼的哀嚎外，万籁俱寂。半兽人放松心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回望向林中的小径。
半兽人突然停了下来，他直觉地回头往上看去。一个黑暗的身影正蹲踞在他头顶的树枝上，银色的闪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下。弯刀的弧度使得刀刃在进入半兽人的下颚后，顺势滑入喉咙。
半兽人僵在那儿，他张开双臂抽搐着想要尖叫，咽喉却已被切开。弯刀迅速地飞出，半兽人向后倒下死去。
就在不远的地方，另一个半兽人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才把自己从悬吊着的网子里弄出来，并救出他的伙伴。这两个人暴跳如雷，在好好打一仗之前并不急着逃跑，于是便安静地潜入树林里。
“在黑暗里上当他们通过灌木丛时，发现有一团很明显的不透明球体时说道。“在深处。”
两个半兽人同时举起矛掷出，同时野蛮地呼喊着。长矛消失在黑暗结界的正中心，其中一枝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另一枝则似乎击中了某样较为柔软的东西。
半兽人胜利的欢呼被两声低沉的弦音所打断。其中一个人蹒跚地向前驶舱了几步，在他倒地之前便死去。但另一个则依然站在原位，他向下看着自己，有只箭头突出于他的胸膛。最后，他看见蒙特里神色自若地大步走过，捡起掉在地上的盾牌，而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崔斯特从远处目睹了这一幕，他摇摇头，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结束了，”精灵斥候这么说道。其他的精灵追上他，到了位于蒙奇小树林南边的巨石间。
“那可不一定。”凯林迪尔好奇地望向西方，空气里回荡着熊的怒吼声与半兽人的尖叫。凯林迪尔怀疑有人在背后策动格勒的这场攻击行动，而且可能与黑暗精灵有关，他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游侠与黑暗精灵打赢了这场仗，”斥候解释着。
“同意，”凯林迪尔说道，“所以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回去营地里去吧。”
“那你会回来吗？”其中一个精灵问道，虽然他早已猜到了凯林迪尔的答案。
“如果有缘的话。”凯林迪尔回答。“但现在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其他人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凯林迪尔原本就很少回到他们的领地，更没有久留过。他是个冒险者，道路即为其归宿。凯林迪尔立刻就动身出发，想赶上逃跑的半兽人队伍，并紧跟在队伍的南边一起移动。
“你们居然给两个人打得溃不成军！”罗秋不满地抱怨着。他与格勒这时正停下来喘口气。“两个人耶！”
格勒将沉重的棍棒挥过来作为回答。罗狄挡掉一部份的攻击，但其重量却使他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猎人怒吼着，将嗜血从腰间抽出。数十个格勒的手下出现在他身边，立刻就了解了整个状况。
“你害惨了我们！”格勒猛然扑向罗狄。并对其他的半兽人大喊：“杀了他！”
罗狄的狗缠住最靠近他的半兽人，罗狄见机不可失，便赶紧逃跑。他转身以全速奔入黑夜之中，用尽各种办法要甩掉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队伍。
他的努力很快便看到了成果，事实上半兽人今晚也已经不想再打仗了，罗狄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头顶上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他立即回头，却正好被挥砍而来的剑迎面打中。挥剑的力道再加上罗狄本身的冲力，使猎人栽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凯林迪尔望着地上痛苦扭动着的人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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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狼(Winter wolf)：冬狼是狼族中最危险的一种，它们身型巨大、天性邪恶。冬狼居住于寒冷的地区，可以喷吐冻气，距离长达十尺(三公尺左右)。寒冷方式的攻击不会对冬狼造成伤害，但用火来攻击，其伤害则有加成。冬狼比起它其他的狼族亲戚们来得聪明，也可以用它们复杂的语言与座狼沟通。它们是相当美丽的生物，有闪亮的银白色毛皮，还有一对淡蓝色或银色的眼睛。冬狼纯白的毛皮又软又厚重。乌斯卡特的蛮族多半将它制成外袍保暖。它也是作为高贵披肩的材料，这在宝剑海岸是贵妇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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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
八天过去了，特法尼斯的脚伤却依然疼痛。小妖精尽其所能地跛行着，但是当他奔跑时，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偏向一边，他常常会撞上矮树，倒霉的话，则会撞上一株直挺挺的树干。
“你不要再对我吼啦，笨狗！”特法尼斯用力打了身旁的黄狗，自从上次的战役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他们彼此都不喜欢对方。特法尼斯常觉得很悲哀，卡洛克跟这只土狗怎么会是同类呢？
但是卡洛克死了，小妖精找到了冬狼被四分五裂的尸体。又死了一个伙伴，小妖精现在是孤单一人了。“只剩下你，笨狗。”他悲伤地说道。
黄狗露出牙齿低吼着。
特法尼斯真想割断它的喉咙，用刀子划遍这满身癞痢的畜生。但他眼见太阳将要落下，这家伙此时便有用处了。
“该是我上场的时候啦！”小妖精得意地说道。在黄狗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特法尼斯便冲了出去，他紧抓着绑在狗颈部的绳子，迅速地绕着附近的树干跑三圈。狗虽然跟在他后面，但特法尼斯很有技巧地让狗离他有一段距离，直到绳子收紧，狗就被拉了回去。“我很快就回来，笨畜生！”
特法尼斯在山间小径上加速前进，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远处马多巴的火光闪耀，但吸引小妖精的却不同于前者，那是营火。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处小小的营地，暗自庆幸那个精灵现在正好不在。
他发现罗狄·麦葛斯特坐在一株大树下，双手被反绑在后面，身上也缠绕着绳子。猎人看起来很悲惨，跟那只狗一样，但是特法尼斯没什么选择。乌古鲁与肯法那都死了，然后是卡洛克，至于格勒在历经了小树丛的灾难之后，便悬赏猎取特法尼斯的项上人头。
现在只剩下罗狄，并不是很好的选择，但特法尼斯再也不想靠自己生存下去了。他迅速而无声地跑到树干后，在猎人的耳边轻声低语着。
“你明天会去马多巴。”
罗狄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吓得僵在那儿。
“你明天会去马多巴。”特法尼斯重说一遍，尽其所能地慢慢讲。
“滚开!”罗狄对着他大吼，觉得小妖精在戏弄他。
“你应该对我好些，喔，你最好这么做！”特法尼斯吼回去。“那个精灵准备把你关起来，你自己明白，因为你跟瞎游侠作对！”
“给我闭嘴！”麦葛斯特怒吼着，音量比他预期的还要大。
“你在干嘛？”不远处传来凯林迪尔的声音。
“看你做的好事，蠢蛋！”特法尼斯低声说着。
“我叫你滚开！”罗狄答道。
“可以啊，然后你会到哪儿去呢？牢里？”特法尼斯狡猾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罗狄这才弄懂他的意思。“帮我松绑。”他命令道。
“我已经解开了！”特法尼斯回答，罗狄发现他说的是真的。他准备起身，但是当凯林迪尔走近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要动，”特法尼斯这么建议。“我来引开他的注意，”就在说话的同时，特法尼斯便起身，罗狄只听见一些无法辨识的杂音。见到全副武装的精灵，罗狄无机可趁，便依然把手放在身后。
“这是我们最后一晚露宿，”凯林迪尔丢下他猎到的兔子，准备拿来作晚餐。他走到罗狄面前蹲下身子。“一到马多巴，我就会通知鹰手女士，”他说道。“蒙特里·迪布洛奇是她的朋友，相信她对于小树林所发生的事会很有兴趣。”
“你懂什么？”罗狄对他吐回水。“那个游侠也是我的朋友！”
“如果你是半兽人王格勒的盟友，就绝不会是小树林游侠的朋友，”凯林迪尔反驳他的话。
罗狄一时找不出话辩驳，但特法尼斯帮他提供了一个。嗡嗡的噪音从精灵耳后传来，凯林迪尔立刻将手放在剑上转过身去。
“你是什么东西？”他讶异地询问小精灵。
凯林迪尔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因为这时罗狄突然从后方冲过来，将他打倒在地。虽然凯林迪尔是个老练的战士，光比蛮力的话却不如罗狄·麦葛斯特。罗狄用他那巨大而肮脏的双手扣住精灵细长的颈子。
“你的狗在我这儿，”在罗狄干完这肮脏事以后，特法尼斯这么说道。“绑在树上。”
“你是谁？”罗狄问道，他试着隐藏心中的喜悦，一方面是由于重获自由，另一方面则是得知他的狗还活着。“而你又要我如何？”
“你看得出来，我是个小个子，”特法尼斯解释着。“我喜欢跟大个子做朋友。”
罗狄考虑了一下他的条件。“好，就如你所愿。”他笑着回答。罗狄从精灵的行李中找回了他的爱斧嗜血，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来吧，让我们回到山里去，我得去对付一个黑暗精灵。”
小精灵细致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他在罗狄发现之前便隐藏了他的情绪。特法尼斯不想再走近任何靠近游侠小树林的地方。除了半兽人王正悬赏猎捕他之外，只要精灵们见到罗狄，却没看到凯林迪尔的话，必然会起疑心。更重要的是，只要一想到黑暗精灵，便会勾起他头部与脚上的痛楚。
“不要去！”特法尼斯突然说出这句话。罗狄并不习惯有人不服从他的决定，恶狠狠地瞪着小妖精。
“没必要，”特法尼斯撒了谎。“黑暗精灵已经死了，被座狼杀掉。”
罗狄似乎并不相信。
“我曾带你去看过黑暗精灵，”特法尼斯提醒他。
罗狄看起来真的很失望，但他已不再怀疑小妖精了。罗狄知道，要不是有特法尼斯在的话，他永远都找不到黑暗精灵在哪儿。那么他现在一定会躲在几百哩远的莫雷米洞穴里，把所有的钱花在有关龙族的谎言上。
“瞎游侠呢？”罗狄问道。
“他活着，但是放过他吧，”特法尼斯答道。“许多有力的伙伴加入他了。”他望向凯林迪尔的尸体。“精灵，很多很多的精灵。”
罗狄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与蒙奇并没有什么宿怨，也不想跟所有凯林迪尔的族人作对。
他们埋掉凯林迪尔的尸体以及所有他们拿不走的装备，并找回罗狄的狗，不久之后便趁着夜晚，往辽阔的西方前进。
回到蒙奇的小树林后，他们平和且丰饶地渡过了夏季，蒙特里虽然乐观其成，却没想到崔斯特在游侠的学习上，居然能如此突飞猛进。崔斯特学会了整个区域里每种乔木、灌木以及动物的名称，最重要的是，他习得了学习的方法，那便是观察所有梅莉凯所赐予的线索。当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动物，崔斯特发现只要借由观察它的动作与行为，便能很快地了解其目的、态度与情绪。
“去触摸他的毛皮，”在天色灰暗、狂风大作的一个早晨里，蒙特里低声对他说道。老游侠指向原野的远处，树下有个摆动着的白色鹿尾。即使有微弱的光线，崔斯特依然不能清楚地见到那头鹿，但就像蒙特里之前说的，他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
崔斯特沿着枫树边缘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潜行。他选择从北边顺风处靠近鹿，但是要这么做就必须从东边绕过去。在距离鹿还有二十几码远的地方他便发现自己犯了错误。鹿突然抬起头，嗅闻着，摆动它白色的尾巴。
崔斯特等了很久，鹿才继续吃草。这只易受惊吓的动物已经有了警戒，就在崔斯特小心地踏出步伐时，鹿便立刻弹跳离开了。
但是从南边接近的蒙特里则不然，他靠得很近，还拍了一下鹿的屁股，它才快速地跑开。
崔斯特讶异地眨了眨眼。“风向对我有利啊！”他对沾沾自喜的游侠抗议道。
蒙特里摇摇头。“那只有在超过二十码以外才适用，当你要靠近鹿北面时，”他解释道，“从西边会比从东边好很多。”
“但是你不能从西边靠近鹿的北面啊，”崔斯特说道。
“我不一定要这么做，”蒙特里回答。“那后面有座峭壁，”他指向南方。“它会将风转一个角度，使它回旋过来。”
“我不知道。”
“你一定得知道，”蒙特里柔声说道。“这就是技巧所在。你必须像只鸟一样从上方观察整个区域以后，再决定行动的顺序。”
“我可不会飞，”崔斯特挖苦道。
“我也不会！”游侠大喊。“你往上看。”
崔斯特眯着眼望向晦暗的天空，一个孤独的身影正悠游地展翅翱翔。
“是老鹰，”黑暗精灵说道。
“它乘着风从南边飞来，”蒙特里解释着，“并在峭壁的气流改变处斜向西滑行。借由观察它的飞行路径，你便可得知此处可能有地形上的变化。”
“那是不可能的，”崔斯特无力地说。
“是吗？”蒙特里别过头望向远处偷笑着。当然，黑暗精灵说的没错，没有人可以借由观察老鹰的飞行路线，就得知整个区域的鸟瞰图。蒙特里之所以知道风向改变，是因为当崔斯特从枫树那儿出发的时候，他就派某只狡猾的猫头鹰去偷偷侦查过了，不过这没必要跟崔斯特说。老游侠决定撒个小谎，让黑暗精灵思考一下。让他重新复习并深思所学过的东西，也是相当重要的过程。
“是霍特告诉你的，”半个小时后在他们回到小树林的路上，崔斯特这么说道。“霍特告诉你风向跟老鹰的事情。”
“你好像很确定喔。”
“没错，”崔斯特坚定地说着。“我终于想起来，老鹰并不会鸣叫。你看不见那只鸟，而且，不管你怎么说，我相信你也听不见它鼓动翅膀的声音！”
蒙特里的笑声使黑暗精灵的脸上浮现了自信的笑容。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老游侠说。
“我没能靠近那只鹿，”崔斯特提醒他。
“那并不是测试，”蒙特里回答。“你可以应用知识反驳我的话，表示你对所学必定很有信心。不过你现在可再多学些。让我教你一些技巧，可用于接近易受惊吓的小鹿。”
他们在回到小树林的一路上不停地聊着，直到深夜。崔斯特热切地倾听，像是要吸收进所有世上的神秘事物。
一周后在另一片原野上，崔斯特将手放到一只母鹿的臀上，另一手则摸到了她那斑点毛皮的小鹿，两只鹿都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得跳走，但蒙特里远在一百码外都可以“看见”崔斯特的笑容。
夏天即将结束，崔斯特的课程离完成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蒙特里已不再花许多时间指导他。崔斯特已经学得足以让他出外自我学习，倾听、观察树木与动物，便能听到宁静的声音，见到隐含的指示。由于崔斯特正专心致力于学习，以致于他几乎没注意到蒙特里的巨大改变。游侠觉得自己老了很多。在寒冷的早晨里，他几乎无法挺直背，手也常发麻。蒙特里漠视这些现象，但很少人能不自悲自怜、哀叹于即将面临的事。
他已经活得够久，也够丰盛了。他完成了许多事，也远比一般人体验了更有活力的人生。
“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某个晚上他们一起用晚餐的时候，他突然这样问道，这时崔斯特正在炖蔬菜汤。
这个问题重重地打击了崔斯特。他对今后没有任何的打算，为什么要打算？现在的生活如此快活自在，对一个走投无路的黑暗精灵叛徒来说，夫复何求？崔斯特真的很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他将小饼丢给关海法以转移话题。黑豹正舒服地躲在崔斯特的铺盖卷里，全身都包着毯子！崔斯特心想，若想把关海法弄出来，恐怕得把他送回星界才有可能。
蒙特里并不死心。“你今后有什么计划，崔斯特·杜垩登？”老游侠再次坚决地说道。“你今后要去哪儿？要靠什么维生？”
“你要把我赶走吗？”崔斯特问。
“当然不会。”
“那么我要跟你在一起，”崔斯特平静地回答。
“我是说在那以后，”蒙特里开始有些激动。
“在什么以后？”崔斯特觉得蒙特里似乎在瞒着他什么。
蒙特里的笑声消除了他的疑虑。“我是个老人，”游侠解释着。“而你是个年轻的精灵。我年岁比你大，但即使我是个婴儿，你的人生依旧比我长很多。当蒙特里·迪布洛奇不复存在时，崔斯特·杜垩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
崔斯特转过身去。“我没有……”他开始犹豫不决。“我要留在这里。”
“不行，”蒙特里坚定地说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但愿如此。这种生活不适合你。”
“但是适合你啊，”崔斯特反驳着，语气比他预期的还要强硬。
“那是只待五年的情况，”蒙特里平静地、不带攻击地说道。“在历经了许多冒险与刺激之后的五年。”
“我过去的人生并不算平和，”崔斯特提醒他。
“但你还是个孩子啊，”蒙特里说，“五年不等于五百年，而你的人生还有五百年要过。现在就答应我，在我走了以后，你会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旅途。我的好友，外面的世界如此宽阔，充满痛苦却也洋溢喜乐，前者使你成长，后者则让你的旅途不至于无法忍受。
“现在就答应我，”蒙特里说道，“当蒙奇不复存在时，崔斯特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崔斯特试着要辩驳，他想告诉游侠自己是多么确定小树林就是“归宿”。这时他的心情七上八下，他忆起在马多巴的事、农人们的死、在这之前他所历经的旅程以及总是如影随形的邪恶力量。与之抗衡的是在他心中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他还能遇见几个蒙奇？能有多少朋友？如果小树林里只剩下他与关海法，那又是多么的空虚寂寞？
蒙特里了解黑暗精灵的困惑，并接受他的沉默。“至少答应我，在我走了以后，你会重新考虑我所说过的话。”
他相信崔斯特，所以也不需要看见他好友的坚定颔首。
今年的初雪落得早，轻柔的棉絮破云而出，与满月玩着捉迷藏。崔斯特与关海法在外出时发现了季节的变化，徜徉于这无止尽的循环之中。崔斯特兴高采烈地回到小树丛，在进入洞穴前顺道抖落松枝上的积雪。
营火微弱地燃烧着，霍特蹲距在低矮的树枝上，风似乎也噤住了它的声音。崔斯特望向关海法，希望他能给予解释，但黑豹只是安静地坐在营火旁，阴郁地一动也不动。
恐惧是一种奇特的情绪，太多暧昧不明的迹象所带来的困惑，转化为恐惧。
“蒙奇？”崔斯特轻声唤着，慢慢走近老游侠的洞穴。他将毯子拉到面前，遮住营火余烬所发出的光线，让他的视力进入红外线的范围。
他在那儿愣了好久，看着最后一丝温度从游侠的身体里消失。但即使蒙奇身体已冷，他的笑容却依旧温暖。
崔斯特接连好几天都在强忍泪水，但当他想到蒙特里最后的微笑，老人在人生终点所享有的安宁，他便提醒自己，眼泪是为了自己而流，并非为了蒙奇。
崔斯特在与小树林相邻的石堆处火化游侠，并安静地度过这个冬天，他每日做着例行的工作并思考着。霍特越来越少来这里，在某次离开时，霍特将目光投向崔斯特，黑暗精灵知道它再也不会回小树林了。
当春天来临时，崔斯特才了解霍特的心情。过去几十年来，他一直在找寻自己的归宿，而在蒙特里这儿找到了。但随着游侠陨逝，小树林已经不如从前那样适合居住。这儿是蒙特里的家，不是崔斯特的。
“我会遵守约定，”某天早晨崔斯特这样喃喃自语着。蒙特里要求崔斯特在他走了以后，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现在他必须实践这个诺言。他在小树林里过得相当自在，也依旧喜欢这里，但此处已不再是他的家了。他知道，他的家在外面，那个蒙特里曾告诉他的“充满痛苦却也洋溢喜乐”的广阔世界。
崔斯特收拾行李，带着必要的装备以及游侠最喜欢看的书，他将弯刀系在腰间，将长弓扛上肩膀，绕着小树林走最后一趟。绳桥、武器库、白兰地酒桶、水槽、他与巨人作战时所站的树根、以及蒙奇站过的隐匿瀑布。他召来关海法，黑豹到达之后便明白了。
他们头也不回地沿着小径下山，走向悲喜交织的辽阔世界。

旅居
离开蒙奇的小树林后，我的旅程与先前有了极大的差别。除了关海法会应召唤而来，我依然是孤单一人。但是在这一路上，我仅是肉体上的孤单。在我心里存着一个名字，她是我宝贵原则的实体。蒙奇称梅莉凯为女神，对我而言她则是一种生活的方式。
在我越过许多道路时，她总是在我身旁。当我在爱德堡被矮人追赶、捕猎时，她领我到安全的地方，驱走我绝望的情绪。梅菊凯，我对自身价值观的信念，赐予我勇气越过每一个北方的城镇。他们迎接我的方式总是一样，从惊讶、到恐惧，很快便转为愤怒。比较宽厚的人只会叫我离开，其他人则是拔出武器追赶我。曾经有两次，我被迫必须与他们作战，但我都在使任何人受到伤害之前赶紧开溜。
受一点小伤不算什么。蒙奇曾经说过我会像他一样痛不欲生，这个老游侠的话总是说得很准。在北方的旅程中我紧握着一样东西：希望，如果我依旧隐居在灌木丛里的话，就绝对不会得到它。每当另一个城镇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被接纳时的感动便会加速我的脚步。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愿意接纳我的地方，我的家。
偶尔我会想到一个情景。我走向一座门，寻常地打个招呼，并显示我是个黑暗精灵。我的幻想常被现实所打击，因为门总不会为我敞开。我会被人监视着走进去，感觉就像在走在布灵登石城一样漫长。怀疑的眼光会在我身上停留数个月之久，但在最后，原则总是会被知晓、被了解的。人们总是太过重视一个人的肤色，以及他与生俱来的声誉。
在这几年里，我反复幻想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在我所幻想的城镇里，每句话、每场相遇，都在我接连受到拒绝时成为我的护身符。虽然这并不足够，但关海法总是在身旁，而现在我又有了梅莉凯。
——崔斯特·杜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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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堡，一个位于蒙奇小树林北方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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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灵登石城，一个地底侏儒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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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与里程
位于西桥镇的丰收旅店是相当受到旅客们青睐的地方，旅人们大多沿着大路来往于北边的两大城市，深水城与米拉巴。丰收旅店除了有舒适的床铺、合理的价位之外，其内的达瑞酒吧、餐馆亦为著名的情报站，不论是在哪一天，这里总是充斥着许多来自各地，像是路斯坎或桑达已的冒险者。这里的炉火明亮且温暖，各式饮料也不虞匮乏，而从这里流出的传奇轶事，将会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到整个大陆上。
罗狄一面拉低他那破旧的斗蓬，盖住满是疤痕的脸，一面剥着手中的羊肉与小面包。老黄狗趴在他身旁的地上低着，罗狄则心不在焉地不时丢些碎肉给它。
赏金猎人狼吞虎咽着食物，很少从盘子里抬起头来，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不时从帽檐向外扫视，对外界投以怀疑的眼神。他知道今晚会有些恶棍聚集到达瑞酒吧，由于他们的信誉不佳，他不相信这些人，正如同这些人也不会信任他一样，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经过罗狄桌旁时认出他的狗，想对这位赏金猎人打个招呼。然而这个人却沉默地离开了，因为他发现可悲的麦葛斯特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力气去招呼。没有人知道前几年在马多巴附近的山上发生了什么事，但罗狄从那儿回来时，身心都严重受创。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罗狄甚至少与人交谈，却常常独自喃喃自语。
在罗狄咀嚼一阵后，便将吃剩的大骨头丢给黄狗，然后将他那油腻的双手抹在斗蓬上，这个动作意外地把斗蓬向后拂去，露出了他刻意遮掩的伤疤。罗狄迅速地将外衣拉回，并四处观望着是否有人注意到他。曾有些人对罗狄的伤疤投以好奇的眼光，却因此丢了性命。
不过这次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大部分的人要不就忙着吃东西，要不就聚集在吧台，大声争论着。
“没这回事！”男人吼着。
“我说的是亲眼看到的！”另一个人吼回去，“而且是真的！”
“你眼花啦，”前面的人又吼回去，这时有另一个人加入了，“就算你亲眼看到，恐怕还认不出来呢！”几个人又围了过来，互相挑衅推挤着。
“安静下来，”一个男人穿过群众走出来，直直指向罗狄。并不认识这个人的罗狄，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他的爱斧——嗜血上头。
“问问麦葛斯特吧！”男人大喊。“罗狄·麦葛斯特，他比谁都清楚黑暗精灵的事。”
群众议论纷纷，他们就像一个不定形的物体般，逐渐向罗狄这儿靠拢。罗狄把手从嗜血上移开，交握在他面前的桌上。
“你是麦葛斯特，对吧？”男人语带敬意地对罗狄问道。
“大概是吧，”罗狄平静地回答，享受着受人注目的感觉。自从李斯特登一家人遇害以来，从来没有一群人对他说的话如此感兴趣。
“唉，”一个不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懂个屁！”
罗狄愤怒的目光使站在前排的人不禁退后了几步，而他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反应。他喜欢被人重视、受人尊敬的感觉。
“卓尔精灵杀了我的狗，”他愤恨地说道。罗狄把手伸向下，硬拉起那只黄色猎犬的头，展示其上的疤痕。“然后打伤了这只的头，那该死的黑暗精灵……”他缓缓说道，一面掀起他遮住脸的帽子，“给了我这些伤疤。”平常罗狄会遮掩着这些丑陋的疤痕，但此时群众的惊叹与低语，令这个卑劣的赏金猎人感到无比的满足。他转过身去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并慢慢回味着群众的反应。
“黑皮肤，白头发对吧？”一个矮胖的啤酒肚男人问着，就是他说了关于黑暗精灵的事，而在吧台引起这场争论。
“若他是黑暗精灵就必定有这些特征。”罗狄不屑地说着。矮胖的男人看来有些得意的样子。
“我先前就是这么讲的，”他对罗狄说。“他们居然说我是看到一个肮脏的精灵，或是半兽人，但我很清楚那绝对是个卓尔精灵！”
“若你见过黑暗精灵，”罗狄狞笑着缓缓说道，故意加重每个字的语气，以显示其重要性。“那么你就是会知道他是，而且你绝不会忘记！让那些胆敢怀疑你所说的话的人自己去找个黑暗精灵来看，待他回来后必定会与你道歉！”
“嗯，我确实见过一个黑暗精灵，”男人说着。“那时我在葛伦瓦北方的潜行森林里扎营，我认为那晚相当平静，所以便将营火烧旺些，来抵御寒风。接着，一个陌生人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我面前！”
由于有被黑暗精灵所伤的人证实了这个故事，现在每个人都更为全神贯注地听着。
“无声无息，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啤酒肚男人继续说着。“他的斗蓬拉得相当低，这实在很可疑，所以我问他：你来做什么？”
“‘帮我和同伴们找个地方扎营过夜。’他平静地回答我的话，听起来很合理，但他那拉低的斗蓬让我感到不太舒服。”
“‘那么掀开你的斗蓬吧，我可不跟遮着脸的人打交道。’我这样回答他，他考虑了一会儿我的话，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男人夸张地模仿着黑暗精灵的动作，四处观望着以确定所有人都在看着这里。
“真是太可怕啦！”男人突然大喊，每个人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们在几分钟以前才听过同样的故事。“他的手像煤炭一样黑，又像精灵那样瘦长。这时我突然明白，但我不知道为何能如此确定，眼前的家伙必定是个黑暗精灵！一个卓尔精灵，那些敢质疑我所说的人，自己去亲眼确认吧！”
当啤酒肚男人怒视着先前怀疑他的人时，罗狄赞同地向他点点头。“看来我最近听了太多关于黑暗精灵的事啦，”赏金猎人喃喃自语着。
“我可是第一次听到呢，”另一个男人叫嚣着。“在我们与你交谈，呃，我是说，耳闻您那场战役之后，这是第一次。六年内就出现了两个黑暗精灵。”
“所以我说嘛，”罗狄狞笑着，“我跟黑暗精灵实在很有缘……”罗狄的话被群众爆出的笑声给打断，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美好的时光，那时候每个人都会注意听他说话。
惟一没有笑的便是那个啤酒肚男人，回想起自己与黑暗精灵会面的场景，似乎令他相当震撼。“直到现在，”他在这片骚动中大声说着，“我觉得那对紫色的眼睛还从斗蓬下瞪着我呢!”
罗狄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紫色的眼睛?”他几乎要停止呼吸。罗狄遇过许多拥有夜视能力的生物，这是一种能在黑暗中见到温度的能力，幽暗地域下居民多拥有此特长，但是他知道，通常这种生物的眼睛看来会是小小的红点。当罗狄陷在枫树下的陷阱时，那对紫色的眸子由上望着他的景象，依旧记忆犹新。他知道，这样奇特颜色的眼珠，即使在黑暗精灵里也是相当稀有的。
靠近罗狄的人止住笑声，认为他的表现是在质疑矮胖男人所说的话。
“是紫色的没错，”啤酒肚男人坚持着，虽然他那颤抖的声音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周围的群众不知道该不该笑，正等着罗狄同意或反驳他的话。
“那个卓尔精灵拿什么武器？”罗狄严肃地问道，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男人想了一会儿。“有弧度的剑。”他不加思索地回答。
“弯刀？”
“对，弯刀。”另一个人回答。
“他有告诉你的他的名字吗!”罗狄问着，正当矮胖的男人犹豫思考着时，罗狄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拉近桌边。“他有告诉你的他的名字吗？”赏金猎人重复一次刚才的话，并贴近男人的脸。
“没……呃，嗯……崔……”
“崔斯特？”
男人无奈地耸耸肩，罗狄便将他丢到地上。“他在哪儿？”赏金猎人吼道。“什么时候的事？”
“潜行森林，”啤酒肚男人发抖着重复一遍之前所说的话。“三个礼拜以前的事。那个黑暗精灵要跟哀泣修道会的人一起前往米拉巴，我猜是这样。”
当他提到这个狂热的宗教组织时，有许多人发出嘘声。哀泣修道会是一群衣衫褴褛的行乞苦行僧，他们相信，或是说他们宣称世界上的痛苦是有限的。若自己承受越多的痛苦，世上的苦难便会少些。大部分的人都轻蔑这个组织。他们的成员有些很虔诚，但有些人则只想讨些好处，并保证会替施予者承受许多可怕的痛苦。
“他们是黑暗精灵的同伴，”啤酒肚男人继续说道。“他们总是会去米拉巴，因为冬天要来了，他们要去那儿受冻。”
“那要走很远呢，”有个人说。
“比你想的还远，”另一个人说道。“哀泣修道会总是走地道过去。”
“大约三百哩，”最初注意到罗狄的那个人加入了讨论，试着想使焦虑不安的赏金猎人冷静下来。但罗狄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他拖着黄狗，重重地甩上门，像阵风似地离开达瑞酒吧，只留下一群惊愕的人在那儿议论纷纷。
“是崔斯特夺走了罗狄的狗，还有他的耳朵。”矮胖男人继续说他的故事，吸引了群众的注意力。其实他之前根本不知道黑暗精灵的名字，只是依着罗狄的反应做出推论罢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围向他，引颈企盼着罗狄·麦葛斯特与紫眼卓尔精灵的故事。就像其他达瑞酒吧的常客一样，这个人即使没有足够的事实根据，也绝不会影响他编造故事。他将手插在腰上继续说着，他在事件中未知的部分，随意搀入任何他觉得合理的桥段。
这晚，许多人对此事拍案叫绝，在达瑞酒吧外头，赞叹声回响着整条街道。但罗狄与他的黄狗已经驱车奔驰在大路上，所以没能听到这些。
“嘿，你在干嘛？”从罗狄座位底下的一个袋子里，传出不耐的抱怨声。特法尼斯爬了出来。“为什么我们要走？”
罗狄转过身来猛朝他一拍，但特法尼斯即使在睡眼惺忪的情况下，依然能躲过这种方式的攻击。
“你骗了我，你这狗头人养的！”罗狄怒吼着。“你说那个黑暗精灵已经死了。但他没死!他正在往米拉巴的路上，而我要逮住他！”
“米拉巴？”特法尼斯大叫。“太远太远啦！”今年春天，小妖精与罗狄才刚经过米拉巴。特法尼斯觉得那里真是个超级烂地方，那儿充斥着扑克脸的矮人与眼神锐利的人类，而且气候对他来说又太冷了。“我们得去南方过冬。去温暖的南方，”
罗狄狠狠瞪了小妖精一眼，特法尼斯便安静了下来。“我可以原谅你，”他大声说道，并又语带威胁地加了一句，“前提是我们要找到那个黑暗精灵。”语毕他转过身去，特法尼斯则是满腹委屈地爬回袋子里，心想罗狄是否值得让他这么牺牲。
罗狄彻夜驾车飞奔，他压低身子，好让马儿能跑得更快。“整整六年了！”他如此反复咕哝着。
崔斯特靠向火堆，烈焰正在一个装有矿石的旧桶子里熊熊燃烧着。这已经是黑暗精灵在地表的第七个冬天，但他还是很不习惯这种寒冷的气候。崔斯特以及他的族人在温暖的幽暗地域下过了数十、甚至数千年的岁月。虽然离冬天还有几个月，但从世界之脊吹下的冷风已表示了冬天的脚步。崔斯特只用一条破旧的毯子围着外衣、锁子甲与身上的武器。
黑暗精灵看到他的伙伴们为了一瓶刚讨到的酒争吵不已，其内容大多是谁该喝下一口，或是刚刚谁喝了比较多等等，这使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崔斯特独自坐在木桶旁，虽然哀泣修道会的人不会刻意回避，但还是很少接近他。崔斯特也接受这样的情况，他知道这些狂热的僧侣们会接纳他，乃是因为实际上的需要，而非真的喜欢自己。虽然这群人里有些人很享受于被各式各样的怪物袭击，认为这才是受苦的绝佳时机，但比较实际一点人都宁可有个武功高强、装备齐全的黑暗精灵来保护他们。
这样的关系崔斯特虽不满意，但还可以接受。当年他离开蒙奇的小树林时，心中满怀希望，现在却渐渐屈服于现实。一次又一次！当崔斯特接近村庄时，人们刻薄的言语、咒骂以及武力威胁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挡在外头。崔斯特对这些冷嘲热讽并不予理会。身为游侠，就必须坚强心智，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命运！而他现在已是个名符其实的游侠了。
但最近一次当他被拒绝时，崔斯特的信心开始动摇。他被逐出路斯坎，一个剑湾附近的城市，但并不是被守卫逐出，事实上他根本还没靠近那儿。崔斯特心中的恐惧使他远离人群，这比任何武力威胁还要令他害怕。在城外的路上，崔斯特遇到了一群哀泣修道会的人，这些流浪的信众暂时接纳了他，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没办法赶走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人深陷于痛苦的情绪中，无暇顾及任何种族上的差异。其中甚至有两个人爬到崔斯特脚边，乞求他解放心中的“惧卓尔症”，并使他们受苦。
经过了春夏，他们之间的关系稍有进展，在僧侣们乞讨、受苦的时候，崔斯特会沉默地守护着他们。大致上来说，黑暗精灵讨厌这样的关系，对恪守原则的他来说，甚至是种欺骗的行为，但他实在没什么选择。
崔斯特盯着跃动的火焰，反复思考自己的命运。关海法依然会应他的召唤前来，弯刀与长弓也使他在很多次的战斗中无往不利。每天他都告诉自己，虽然他跟着那些无能的信徒，但却依旧信奉着梅莉凯，以及他的心。他并不尊崇那些信徒，也不把他们当朋友看待。看看那五个家伙，喝得醉醺醺，还淌着口水，崔斯特绝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
“揍我！砍我啊！”一个僧侣突然大叫着冲向木桶，撞上了崔斯特。崔斯特抓着他使他平静下来，但并没有维持很久。
“晃开我！里这个学恶的灰暗精灵！”满脸胡渣的肮脏僧侣对着崔斯特吐沫，他瘦骨鳞晌的身子摇晃着，跌倒在一个不平整的小土堆上。
崔斯特转过身去，摇摇头，无意识地将手放到口袋中触摸小玛瑙像，惟有这样做才能使他觉得自己并不孤单。他活了下来，打一场永无止尽的、寂寞的仗，但他一点都不满足。他或许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处，但这绝不是家。
“就像少了蒙特里的小树林。”黑暗精灵沉思着。“不是家。”
“你说什么？”一个肥胖的僧侣，马汀斯问道，他走过来唤回那些喝醉的同伴们。“朋友，请你原谅杰金兄弟。我想他是喝多了。”
崔斯特无奈地笑着说他不介意，但接下来的话却引起了马汀斯的注意。马汀斯是僧侣中的领导者，也是较有理性的一个(但并不是最诚实的)。
“我会与你们一同到米拉巴。”崔斯特解释着，“然后我要离开。”
“离开？”马汀斯关切地问着。
“这里并不属于我，”崔斯特解释着。
“里该去十镇！”杰金脱口而出。
“如果有人冒犯了你……”马汀斯不理会喝醉的杰金，对崔斯特说道。
“不是的，”崔斯特再次微笑地说着。“马汀斯兄弟，我这一生还有许多事要做。请您不要生气，但我真的得离开。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
马汀斯思考了一下他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他说，“但能请你至少护送我们通过通往米拉巴的隧道吗？”“十镇！”杰金坚持。“辣就是嗽苦之地！灰暗精灵，里也会许欢辣里的！流浪者之地！所有的流浪者，都会在辣里找到归树！”
“那里有些家伙会攻击毫无防备的僧侣们，”马汀斯打断他的话，用力摇着杰金。
杰金的话令崔斯特为之一愣。但杰金已经倒了下去，黑暗精灵只好问马汀斯。“这不就是你们选择走隧道的原因吗？”崔斯特问着胖僧侣。通常隧道是保留给采矿车使用，让车子从世界之脊滑下，但僧侣们总是走这条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要绕一大圈，选择最远的一条路进入城里。“成为被袭击的目标，然后受苦？”崔斯特继续说道。“毕竟冬天还有好几个月才到，现在地上的路面相当好走，也方便多了。”崔斯特并不喜欢通往米拉巴的隧道。因为这儿的道路狭窄，若是碰到其他流浪者，过近的距离会使他很难隐藏身份。过去两次崔斯特通过那儿的时候，都被人搭讪。
“其他人坚持我们该走隧道，虽然那样会使我们绕远路，”马汀斯答道，他突然改变语气。“但我偏好以自己的方式受苦，所以希望你能护送我们到米拉巴。”崔斯特很想痛骂这个虚伪的僧侣。马汀斯认为一餐没吃就是非常严重的苦难，而且很注重外貌，因为大部份的人比较愿意把钱捐给穿着长袍的僧侣，而不是全身发臭的家伙。
崔斯特点点头，看着马汀斯把杰金拖走。“然后我就走，”他低声说着。他可以不断地告诉自己，借由保护这些看来很无能的僧侣，也是遵循着梅莉凯与他的心，但这群人的作为总让这些话变得毫无说服力。
“灰暗精灵！灰暗精灵！”杰金兄弟淌着口水大叫，这时马汀斯把他拖回僧侣们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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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城(Waterdeep)：在两千多年前，深水城原本只是北方部落和南方商人进行贸易的一个重要商业据点。大约一千年前，固定的农庄才在这个地区兴起。“深水”这个名字最早出现于四百年以前，当时指的不是城，而是一群军阀的集合。深水城的真正建立则大约在1032DR，艾哈伦为深水城的第一位领主，这天也是“北地认可日”历法的起算日期。这个城市日益成长，在1248DR时，死者之城及各种公会都发展了起来。公会的领袖们很快取得了领导权，造成社会动荡不安、相互斗争，最后演变成著名的“公会战争”。直到最使两个活下来的公会领袖开始联合执政，公会战争才宣告结束。那年是1273DR。现任的政府制度“行政官”(表面上的领袖)成立，而秘密领主制度也再次兴起。在那之后，深水城便稳定繁荣起来。人类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种族，都来到这座光辉之城经营他们的事业。多年以后，这些成功的商人成立公会，并让自己成为贵族，由地下领主暗中支持、维护着深水城。地下领主包含了优秀的城市守卫(军队)、城市保安(警备队)以及超过二十位的黑袍行政官。深水城没有种族、国籍、生活方式之分，这带动了商业的发展，让她成为一个巨大的中立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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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发斯特斯
特法尼斯看着这六个人，五个僧侣以及崔斯特，他们正缓缓地朝位于米拉巴西方的隧道前进。罗狄派小妖精出来侦查这个区域，交代他若是找到黑暗精灵，便要使他转向，朝罗狄那儿去。“让嗜血来好好对付他，”罗狄如此咆啸着，手里握着那把可怕的斧头。
特法尼斯可不那么认为。小妖精会见过乌古鲁被黑暗精灵杀掉，而它很可能比罗狄·麦葛斯特来得强壮许多，还有卡洛克，另一个强大的主人，则是被卓尔精灵的黑豹给分尸。要是实现罗狄的愿望，让他与黑暗精灵一较高下，特法尼斯可能很快就又得找另一个主人了。
“这次不会了，黑暗精灵。”小妖精呢喃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这次让你掉入我的陷阱！”由于去年冬天的积雪掩盖了西边的道路，特法尼斯与罗狄曾经走过隧道，那时小妖精发现隧道里的许多秘密，他这次的计划也是其中之一。
他远远地绕过队伍，避免惊动眼尖的黑暗精灵，并先他们一步进入洞穴。过了几分钟，小妖精在距离出口约一哩的地方，撬开了一个精密的锁，对于技巧高超的小妖精来说，这简直太简单了。这个锁的位置正在吊门的控制拉杆上。
马汀斯兄弟带头进入隧道中，有个僧侣在他身旁，另外三个人则是围着崔斯特。这是崔斯特为了避免有人正好路过看到他而作的要求。他披着了斗蓬，曲着背。尽量在人群中压低身子。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旅行者，只是不停地在这条由火炬照耀的单调道路上前进。当他们来到一处岔路时，马汀斯突然停下了脚步。通往右侧的吊门，已被升了起来。阶梯通向下，铁门敞开着，但下面是一片漆黑，不像主要的通道有火炬照耀。
“这就怪了，”马汀斯说。
“真是太大意了，”有一个僧侣纠正他。“希望没有其他不知道路的旅行者走过这儿，他们可能会走错路！”
“或许我们该把门关上，”另一个僧侣提出建议。
“不行，”马汀斯很快地否决他。“可能已经有人下去了，或许是商人，要是关了门他们恐怕会不太高兴，”
“不！”杰金兄弟突然大叫，并跑到队伍前面。“这是神谕！神的指示，我们被选中了，兄弟们，我们要到费斯德斯那儿去，他就是终极的苦难啊！”
杰金转身要跑入通道里，却被马汀斯与另一个僧侣扑倒在地。他们已经相当习惯于杰金的突发状况了。
“费斯德斯！”杰金狂乱地大吼，一头蓬乱的黑发盖住了他的脸。“我来啦！”
“那是什么？”崔斯特似乎在资料里读过这名字，但还是不懂僧侣在说些什么，便只好发问。“什么是费斯德斯？”
“赫发斯特斯，”马汀斯纠正他。
崔斯特的确知道这个名字。他从蒙奇小树林带出的书里，有一本便是记载关于龙的知识，书中记载着在米拉巴北方的山里，居住着一条资深的红龙，名叫赫发斯特斯。
“当然了，这并不是那条龙的真名。”马汀斯一面与杰金缠斗着，一面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原本叫什么，其实也没有人知道吧。”这时杰金突然转过身，将另一个僧侣推开，并重重地踏上马汀斯的凉鞋。
“赫发斯特斯是一条老红龙，从很久以前就住在米拉巴西边的洞穴里，即使是矮人，也不记得他是何时来到此处的。”另一个僧侣，赫斯可兄弟解释着，他在马汀斯之后加入修道会。“城里的人之所以会容忍他，是因为这条龙又懒又笨，不过我绝不会在他面前这么说。我认为大部分的城市如果不想打仗的话，都会选择容忍红龙的存在吧！但是赫发斯特斯并不热衷于出外掠夺，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了，他大多受雇做些熔金属的差事，不过索取的酬劳可相当高！”
“但还是有人付得起，”马汀斯补充他的话，他又制住了杰金。“尤其是到了岁末的时候，有人要赶到南方做最后一趟交易。世界上没有比红龙的喷吐更能溶解金属的东西了，”笑声很快地便消失了，杰金一拳挥向马汀斯，将他打倒在地。
杰金迅速地逃脱，不过只有一下下。在任何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崔斯特甩开斗蓬，冲向逃跑的僧侣，正好在厚重的铁门内逮到他。崔斯特巧妙地一扫腿，便使杰金向后倒去，吓得他目瞪口呆。
“怏离开这儿吧！”黑暗精灵瞪着哑口无言的僧侣。“我已经受够了杰金的闹剧，或许我该让他直接跑下去见红龙！”
另外两个僧侣走过来搀起杰金，便准备向外走去。
“救命啊！”遥远的黑暗通道底下传来一声呼喊。
崔斯特立刻抽出弯刀。僧侣们则赶紧跑到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往暗处望去。
“你有看到什么吗？”马汀斯问道，他知道黑暗精灵的夜视能力比他们好得多。
“没，但是通道在不远处有个转折，”崔斯特回答。
“救命啊！”呼救声再度响起。此时特法尼斯正站在队伍后方主通道的转折处，努力地憋着笑。所有的小妖精都擅使腹语术，特法尼斯发觉要完成这场骗局，最大的困难点仅在于他必须哀嚎得慢些，才能使人类听懂。
崔斯特谨慎地踏出一步，其他的僧侣们则紧跟在后，即使是杰金也因为那悲凄的呼喊声多少清醒了些。崔斯特比了个手势，要他们退回去，因为此时他发现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但特法尼斯的动作很快。铁门在一声巨响中猛然关闭，崔斯特仅仅差了两步的距离，却没能将带头的僧侣推出去，此时小妖精已将门锁上了。过了一会儿，他们便听见吊门关闭的回声。
几分钟后，特法尼斯在晨光中离开洞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特法尼斯提醒自己，等会儿罗狄问起的时候，要装出一脸困惑的样子说：到处都找不着黑暗精灵那伙人呢！
僧侣们不断地大吼大叫，直到崔斯特提醒他们，这些叫声很可能会把住在洞穴另一头的家伙给吵起来，他们才肯住嘴。“即使有人恰巧经过这里，隔着这个门，他也听不见你们的声音。”崔斯特说道，一面借着马汀斯所点燃的烛光仔细检查铁门。这道门由铁、石头以及皮革所组成，材料完美地密合在一起，想必是出自矮人的手工。崔斯特试着用弯刀的刀柄敲门，却只会发出沉重的响声，音量不小于僧侣们的尖叫声。
“我们被困住了！”马汀斯哀叹着。“我们没办法出去，而存粮又所剩无几。”
“这又是神谕啊！”杰金突然大吼起来，就在他正拔腿跑向龙穴时，两个僧侣很快地撂倒他，坐在他身上。
“或许杰金兄弟的想法不无道理。”在一阵沉默后崔斯特说道。
马汀斯怀疑地看着黑暗精灵。“你该不会是想让杰金兄弟跑去找赫发斯特斯，好少个人消耗粮食吧？”他问道。
崔斯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没有要牺牲任何人的意思，”他看着杰金在两个僧侣的屁股下挣扎着。“虽然他非常想这么做！但我们似乎只有一条出路。”马汀斯随着崔斯特的视线望向黑暗的通道。“如果不想牺牲的话，那你可能看错边了，”胖僧侣满脸不悦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从红龙那儿出去吧！”“看着办吧，”黑暗精灵只回了一句。他用亮着的腊烛再点燃一根，朝着洞穴深处前进了几步。崔斯特的理智与情绪交战着，一想到能面对赫发斯特斯，他的心中便充满兴奋的情绪，但他并没有花太多功夫，便下了决定。崔斯特想起蒙特里曾经与龙作战，而且被那只红龙弄瞎了眼。除了战斗所遗留的旧伤之外，老游侠所述说的回忆并不怎么可怕。这时崔斯特才了解，瞎游侠曾经告诉他，单单活着与丰盛生命有很大的差别。崔斯特将近五百年的生命，该有怎样的价值？
为了僧侣们好，崔斯特确实希望有人来把这两扇门打开。但当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书，其上记载着关于龙的知识，他的手指却忍不住兴奋地颤抖着。
黑暗精灵敏锐的视力并不需要太多光线，要解读其中的文字也没什么问题。如他所预料的，书上确实记载着在米拉巴的西边，住着一只资深的红龙。书里也证实了赫发斯特斯并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取自某个铁匠之神的名字。
这段文献的取材并不广泛，大部份都是由前去雇请红龙熔金属的商人所述，以及关于说错话，或在佣金上过度讨价还价的商人(也可能红龙只是肚子饿了，或心情不好)一去不回的故事。对崔斯特来说，最重要的部份便是这篇记录证实了僧侣们说的，这只红龙很懒，而且有点笨。注释中提及赫发斯特斯与其他龙一样，个性十分高傲，而且会说人类的语言，但‘对可疑的事物缺乏洞察力，可能与品种有关，在年长的红龙尤其严重。’
“赫斯可兄弟正试着撬开锁，”马汀斯说着，走近崔斯特。“你的手指比较灵活，要不要来试试？”
“赫斯可跟我都没办法打开那个锁，”崔斯特心不在焉地说着，他的目光从没离开书本。
“至少赫斯可在试了，”马汀斯骂道，“而不是自己蹲在那边浪费蜡烛，读着没用的书！”
“如果我们任何人想活着离开这里，这本书便不算没用。”崔斯特依旧没抬起头，书本引起了胖僧侣的注意。
“上面写些什么？”马汀斯问道，压低身子靠近崔斯特的肩膀，即使他根本不识字。
“骄傲，”崔斯特答道。
“骄傲。骄傲跟这有什么关……”
“龙族的骄傲，”崔斯特解释着。“这点可能相当重要。所有的龙族都自视甚高，而且邪恶的龙比善良的更有这种倾向。”
“长着比剑还利的爪子，还有可以熔化金属的喷吐，他们当然引以为傲，”马汀斯抱怨着。
“或许吧，”崔斯特同意他的话，“但骄傲毫无疑问的是个弱点，就算是龙也一样。有许多英雄都是利用这个弱点来消灭龙。”
“所以现在你打算杀了那家伙，”马汀斯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如果有必要的话，”崔斯特依旧心不在焉地回着话。马汀斯无奈地走开了，即使其他人投以询问的眼光，他也只是摇摇头不回答。
崔斯特偷笑着继续读书。他的计划此时已逐渐成型。他反复将这篇记载读过数遍，背下每个字句。
在耗掉三支蜡烛以后，崔斯特依然在读书，而僧侣们则逐渐感到不耐，肚子也饿了。他们便催促马汀斯去找崔斯特，胖僧侣站过来，将腰带拉上肚子上面。
“还在看骄傲吗？”他语带讽刺地问着。
“那边已经念完了，”崔斯特答道。他将书本举到马汀斯面前，上面画着一只黑龙，蜷伏在一座浓密的沼泽中，在龙周围有数颗倒下的树木。“我正在读关于这条龙的事，这对我们有帮助。”
“赫发斯特斯是条红龙，”马汀斯不屑地说着，“不是黑龙。”
“这是另一条龙，”崔斯特解释着。“邱尔特的摩根迪维纳珊德，或许可以让他跟赫发斯特斯谈谈。”
马汀斯兄弟完全被搞迷糊了。“红龙跟黑龙不合，”他显然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即使是笨蛋都知道。”
“而我不会听笨蛋说的话，”崔斯特回答，僧侣再次摇着头转身离开。
“还有一些事你没听过，但是赫发斯特斯可能知道，”崔斯特低声说着，没有半个人听到他在说什么。“摩根迪维纳珊德有对紫色的眼睛！”崔斯特阖上书，相信他已经从中得到足够的知识，足以实行计划。如果崔斯特看过年长红龙那样令人恐惧的壮丽威严，恐怕他现在就笑不出来了。但也就是无知，加上蒙特里的回忆在这位年轻的黑暗精灵心中酝酿出勇气，而且崔斯特也不想陷于饥饿与未知的恐惧中，因此他无所顾忌。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前进。
必须等他练完龙说话的腔调才行。
在崔斯特的冒险生涯中，曾去过许多宏伟华丽的地方，如魔索布莱城的豪宅、灵吸怪的洞穴，甚至酸液之湖，却没有一个能与龙穴相比。黄金与珠宝组成的小山起伏于广阔的房间内，就像一艘巨艇驶过海面时所激起的阵阵波浪。各式武器与盔甲散落一地，发出耀眼的光芒，还有许多精致美丽的餐杯、高脚杯等等，这里的宝物多到可以填满一百个富有国王的仓库。
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崔斯特差点都忘了要呼吸。然而震撼他的并非财富，因为他原本就不太在乎物质生活，而是这些奇妙的财物都提示了崔斯特，有数百条不同的冒险方向。看着龙穴，他觉得与哀泣修道会一同旅行的生活，或是找个宁静祥和的家待下来，都显得微不足道。他再次回想起蒙特里说过关于龙、以及所有其他冒险的故事。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它们。
崔斯特想要一个家，也希望被接纳，但当他看着这些战利品时，却突然了解到，他渴望能在吟游诗人的书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希望能在充满危险与刺激的道路上游走，甚至写下自己的传奇。
这个房间广大且不平坦，在转角处坡度逐渐降低。此处笼罩着一种灰暗的、金红色的朦胧光氲，感觉有些温暖。当崔斯特与他的伙伴们静下心来思考，究竟温度的来源为何时，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崔斯特转过身，对正待命着的僧侣们眨眨眼，并指向他的左下方，那儿是惟一的出口。“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无声地说着。
马汀斯犹豫地点点头，思考着是否该信任这个黑暗精灵。对这个讲求实际的僧侣来说，过去几个月来崔斯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伙伴，但现在所面临的可是龙呢。
崔斯特再次扫视过整个房间，不过这次他看的是宝藏后方的东西。他在两堆黄金后面看到了他的目标，他美丽的程度不下于任何金银珠宝。在宝物堆中躺着一条巨大、布满鳞片的尾巴，上面闪烁着金碧辉煌的火红色彩。这条尾巴正规律地前后摆动着，逐渐将黄金扫到靠近他身体的地方。
崔斯特曾经看过龙的图片。以前在学院里，有个大法师还以幻影术制造出不同种类的龙，来供学生观察。但在此时，黑暗精灵第一次看到龙，发现之前的经验根本没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龙更令人难忘的生物，而在所有的龙族里，红龙恐怕又是最显眼的一种。
崔斯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目光从尾巴上移开，偷偷潜入房里。通道的出口位在墙边高处，但有条明显的小径通往地面。崔斯特为此研究了好一会儿，并记下每一步路的位置。接着他抓起两把沙子放进口袋，并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把黑暗结界施到上面。崔斯特摸着黑，谨慎无声地向下走去，那条布满鳞片的尾巴在摆动时所发出摩擦声，则是他唯一的指引。当他踏到第一堆宝石的时候差点被绊倒，这时摆动着的尾巴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场冒险。”崔斯特暗暗提醒自己，然后继续向前走，并全神贯注地回想周遭状况。他心想此时红龙或许已经看穿了他的黑暗伪装，正盘踞高处望着他。他反射性地向后退，预期会有一道龙焰喷吐过来，当场吞噬他，把他烧成木炭。但崔斯特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当他爬过第一堆珠宝的时候，却听到了熟睡中的龙正发出平稳、如雷鸣般的呼吸声，这令他感到很高兴。
崔斯特继续往第二堆珠宝前进，并试着使用浮空术。他并不期待能够成功，这法术总是在他越是需要的时候，就越容易失败。但是任何的小技俩，都可以为他这场诡计加分。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崔斯特开始狂奔，地上的金银珠宝随着他的脚步四散纷飞。他听见龙醒了过来，却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并抽出他的长弓。
他爬到山脊上跳了下去，并同时施展浮空术。他在空中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很快法术便失效了。在崔斯特掉下去时，他弯起弓，将施有黑暗术的箭射到房间的另一头。
他无法想象这个巨兽的动作居然如此敏捷，它的目光锁定在崔斯特身上，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这种眼神威迫着他跪地求饶，对赫发斯特斯这种神般的存在招出所有计谋，承认所有的罪行。红龙微微转动他那如巨蛇般的颈子，但视线依旧紧盯着崔斯特，就像大熊霸斯特的拥抱，毫不放松。
崔斯特的脑海中回响着盲眼游侠所说的，关于他的战斗与英雄事迹的故事，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坚定无比。崔斯特几乎要听不见这声音，但它却持续不断地提醒他，现在其他五个人的命运正操在他手中，如果他失败了，僧侣们就会死。
这部份的计划对崔斯特来说并不困难，因为他十分相信自己所说。“赫发斯特斯？”他用一般人的语言大喊着。“真的是您吗？我终于找到了！喔！伟大的赫发斯特斯！您本人看起来比传说中更有威严呢！”
红龙将头缩回了数十尺，在他睿智的眼里显露出困惑。“你认识我？”赫发斯特斯发出如雷般的声音，他吐出的炙热气息将崔斯特的白发全部向后吹去。
“每个人都认识您啊，伟大的赫发斯特斯！”崔斯特大声说道，他跪着向前移动几步，不敢站起来。“我日日夜夜夜都在找您，如今我终于找到了，我知道您绝不会让我失望的，”
红龙露出怀疑的眼神，可怕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一个卓尔精灵为何要找赫发斯特斯？我乃考克白的毁灭者、也是上千个城堡的终结者、我还杀死了笨蛋银龙安格蓝德、还曾经……”这持续了数分钟之久，崔斯特忍耐着他恶臭的气息，对于红龙所列出的可怕功绩，还得装出一副听得非常入迷的表情。在赫发斯特斯念完以后，崔斯特发现他必须暂停一下，重新回想他原本要问的问题。
他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当然这次是骗人的。“黑暗精灵？”他问道，好像完全不了解的样子。他抬头看着红龙，重复一遍这句话，表情更加疑惑。“黑暗精灵？”
红龙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它的眼光犹如两道塔灯，扫过宝藏堆成的小山，并在房间的中央处发现了崔斯特的黑暗结界，在这里多看了一会儿。“我说的是你！”赫发斯特斯突然吼道，吼叫的力量令崔斯特向后踉跄了几步。“黑暗精灵！”
“卓尔精灵？”崔斯特说道，他稍微恢复了意识，鼓起勇气站起来。“不，我不是黑暗精灵。”他检视了自己一遍，同意地点点头。“我常会忘记，现在自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赫发斯特斯发出一长声低沉、不耐的怒吼，崔斯特知道自己最好动作快些。
“我不是黑暗精灵，”他说道，“但要是连赫发斯特斯也帮不了我的话，就真的会变成那样了，”崔斯特只能祈祷他能引起红龙的好奇心。“我相信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字，伟大的赫发斯特斯，我是，应该说我希望能变回，邱尔特的摩根迪维纳珊德，一只没没无名的老黑龙。”
“摩根迪维……？”赫发斯特斯覆颂着，逐渐降低他的音量。当然赫发斯特斯听过这只黑龙，龙族们大多知道在世上其他同胞的名字。而正如崔斯特所愿，赫发斯特斯也知道摩根迪维纳珊德有对紫色的眼睛。
崔斯特为了自圆其说，便联想到那只被魔法师变成恐爪怪的不幸岩精：喀拉卡。“我被一个魔法师击败，”崔斯特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有一个冒险队伍闯进我的洞穴里。一群小偷！不过我干掉了他们其中一个人，是个圣骑士！”
赫发斯特斯似乎很喜欢听这个部份，而这段是崔斯特刚刚才想出来的，他暗自庆幸着。
“在我的酸液喷吐下，从他盔甲所发出的滋滋声真是好听！”
“你太浪费了，”赫发斯特斯突然插话进来。“圣骑士很好吃呢！”
想到那样的场景，崔斯特也只能用微笑来遮掩他不自在的表情。不知道黑暗精灵尝起来如何？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毕竟他现在离红龙的嘴巴很近。“我愿意花些珠宝做为代价，把他们全都杀光！尤其是那个可恶的魔法师！就是他对我做了这种可怕的事！”崔斯特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形术？”赫发斯特斯问道，崔斯特注意到红龙的语气里带着同情。
崔斯特严肃地点点头。“这种邪恶的法术，夺走了我的外型、翅膀还有喷吐。虽然现在我仍拥有摩根迪维纳珊德的心灵……但是……”赫发斯特斯张大双眼顿了顿，崔斯特充满痛苦与困惑的主情使他获得了红龙的支持。
“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蜘蛛，”崔斯特喃喃低语着。“我把他们当宠物养着，亲吻他们……崔斯特回头看着露出一脸恶心表情的红龙。红龙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肩膀，整个房间的珠宝饰品也都随着这场震动发出悦耳的响声。
通道里的僧侣们没看到这个过程，却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所以知道黑暗精灵的计划。这也是第一次他们看到杰金讶异得哑口无言，而马汀斯则不时轻声念出一些字句，重复着龙与崔斯特的对话。
“这家伙可真是好运！”胖僧侣窃笑着，却又立刻用手捂住嘴巴，深怕他说得太大声了。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赫发斯特斯怒吼着。这股力量迫使崔斯特向后退了几步才能保持平衡。
“求求你！伟大的赫发斯特斯！”崔斯特恳求着。“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会经旅行到黑暗精灵的城市魔索布莱城，但他们告诉我这个法术相当强大，他们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我才来找你，伟大而强壮的赫发斯特斯，传说中您的变化术以臻完美。看在我们是同族的份上……”
“你的同族？”如雷贯耳的怒吼冲向崔斯特，这次真的让他跌倒了。“黑龙？”
“不，不，我是说同样是龙族，”崔斯特很快地作了解释，撤回先前冒犯的话，他向后跳了一步，心想大概得逃跑了。赫发斯特斯不停地怒吼着，崔斯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东西分散其注意力，他在红龙的身后看到一个矩形的壁仑，其周围的墙壁与壁仑内部皆被烧得焦黑。崔斯特心想这就是红龙用来熔矿石，赚取暴利的地方。一想到有许多不幸的商人或冒险者，可能就死在这两面焦黑的墙间，崔斯特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是什么能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呢？”崔斯特敬畏地喊着。赫发斯特斯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依旧以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他。但是过了一会儿，红龙才明白黑暗精灵所注意到的东西，便停止了怒吼。
“您真是得天独厚啊，伟大的赫发斯特斯，您的力量真叫人目眩神迷！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一道火焰能将岩石熔成这样……”
“够了！”赫发斯特斯咆哮着。“你们这些饱学之士居然会不知道红龙的喷吐？”
“当然，火焰是红龙的特长，”崔斯特答道，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壁笼上，“但还是有强弱的分别，一般的龙焰怎么可能有如此的威力！”
“想见识一下吗？”红龙喷着烟，不怀好意地答道。
“想！”崔斯特喊着，但又立刻改口，“不想！”语毕崔斯特便蜷缩到一旁。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垂危，但还是得赌赌看。
“我当然很想亲眼见识您的喷吐，但我也惧怕它炙热的威力啊！”
“那么就好好看着吧！邱尔特的摩根迪维纳珊德！”赫发斯特斯吼着。“看看你的长辈表演！”红龙尖锐的吸气将崔斯特向前拉了两步，他的白发四散飞扬刺痛了眼睛，身上的外套也差点被吹走。身后成堆的金币也随之倾泄而下。
红龙转过他那巨蛇般的颈子，将头正对着壁龛。
随之而起的火焰似乎要将房间内的空气燃烧殆尽，热气与光线让崔斯特觉得自己的肺脏在燃烧，眼睛也被熏得睁不开。但是当龙焰以排山倒海之姿吞噬了整个壁龛时，他依然继续观察着。崔斯特注意到赫发斯特斯在喷火的时候，眼睛会紧紧地闭上。
这场大火结束后，赫发斯特斯得意洋洋地回过头来。崔斯特依旧望着那个壁龛，上面被熔化的岩石正从天花板上滴下来，他不需特意装出敬畏的样子，因为这确实令人相当震撼。
“天啊！”崔斯特用沙哑的音调低声说道。他回头看到红龙一脸沾沾自喜的表情。“天啊，”他又说了一遍。“过去我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现在邱尔特的摩根迪维纳珊德必须谦卑地认输。”
“你确实该认输！”赫发斯特斯吼着。“现在你该了解了，摩根迪维纳珊德，没有一只黑龙能比得上红龙！如果有只红龙到了你家门前，你最好记住这点，那将会救你一命！”
“你说的对，”崔斯特立刻便同意了他的话。“但现在我连家都没有了。”崔斯特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鄙夷地皱了皱眉头。“除非我搬到黑暗精灵的城市去住！”
“那是你运气太差，不关我的事。”赫发斯特斯说道。“但我很同情你。虽然对于你这种打扰我睡眠的人，这种待遇实在太优渥了，但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崔斯特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一刻了。他大可接受赫发斯特斯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想尽快离开这儿。但他的原则与蒙奇的回忆却都阻止他一走了之。那些还在隧道里的伙伴怎么办？他提醒自己。还有他留名于吟游诗人故事里的愿望呢？
“那就杀了我吧。”他对红龙这么说道，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能说得出来。“我曾经拥有身为龙族的荣耀，无法以一名黑暗精灵的身份活下去。”
“这真是所有龙族的悲哀啊！”崔斯特哭喊着。“我们的数量一直在减少，而人类却像害虫般不停地增加。我也为龙族的财宝感到悲哀，居然要让魔法师跟圣骑士给偷走！”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赫发斯特斯震了一下。
“我也为摩根迪维纳珊德感到悲哀，”崔斯特继续夸张地说着，“居然被一个魔法师打倒，即使是龙族里最强大的赫发斯特斯，也赢不了他！”
“赢不了？”赫发斯特斯怒吼着，整个房间都因为他的声音震动了起来。
“不然是为什么？”崔斯特吼回去，虽然他的声音跟红龙的音量比起来是小得可怜。“难道是因为赫发斯特斯不愿意帮助他那逐渐减少的同胞吗？不，我不相信，谁都不会相信的！”崔斯特指向头顶的天花板，尽他所能地努力劝说着。不用说他也知道失败的代价是什么。“人们会这么说，赫发斯特斯不敢解除这个魔法师的法术，因为这位伟大的红龙不敢与这么强大的魔法对抗，否则会暴露出他的弱点，这么一来，便会引起魔法师带着队伍到北边来，再来掠夺龙族的财产！”
“啊！”崔斯特讶异地大喊。“赫发斯特斯这种不战而降的举动，难道不会引起魔法师，还有他那些小偷朋友觊觎他的财产吗？世上又有哪条龙的财富能比得上米拉巴的首富，红龙赫发斯特斯呢？”
红龙感到很困惑。赫发斯特斯相当满意于目前的生活，他收受商人给的高额酬劳，安稳地睡在不断增加的财宝上。他可不喜欢有什么冒险者到他家里来到处搜刮！而崔斯特也正期望他能这么想。
“明天！”红龙说道。“今天我得冥想法术，明天摩根迪维纳珊德就可以变回黑龙了！然后他就得离开这儿，如果他再敢说什么嚣张的话，我就烧烂他的尾巴！现在我得去休息记法术。你这个有黑暗精灵外貌的龙，给我待在这里不要动。不管你在哪儿，我都闻得到，也听得到。我可不像那些小偷所希望的，会睡得很熟！”
崔斯特毫不质疑他所说的话，当然了，事情如他所愿地进行着，他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他没办法等到隔天再继续与红龙的对话，他的朋友们也不行。崔斯特心想，要是红龙真的试着解除这个根本不存在的法术，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还有，如果赫发斯特斯真的把他变成一只黑龙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崔斯特便陷入了恐慌。
“对了，黑龙的喷吐还是有胜过红龙的地方。”当赫发斯特斯正要转身离开时，崔斯特突然这么说道。
红龙以快得吓人的速度回到他面前，一脸愤怒的表情。
“你想试我喷吐的威力吗？”赫发斯特斯咆哮着。“让我看看你还能吹嘘到什么程度？”
“不，不是的，”崔斯特答道。“我无意冒犯您，伟大的赫发斯特斯。您炫丽的龙焰确实令在下折服，但黑龙的喷吐亦不可小腼！它的品质可能更胜于红龙的火焰！”
“怎么说？”
“是酸液，喔，神奇的赫发斯特斯！千座城池的毁灭者啊！”崔斯特答道。“酸液会紧紧附上骑士的盔甲、渗透进去，持续地折磨敌人。”
“就像熔化的金属那样吗？”赫发斯特斯讽刺地说道。“被红龙龙焰所熔化的金属？”
“恐怕比那还久。”崔斯特同意他的话，看着地板说道。“红龙一鼓作气的喷吐确实能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黑龙的喷吐比较持久，敌人比较害怕这点。”“一鼓作气？”赫发斯特斯吼道。“你能持续喷吐多久？可怜的小黑龙？我肯定能比你更久！”
“但是……”崔斯特指着壁龛说道。这次红龙吸气的力量让崔斯特向前跑了好几步，差点双脚悬空飞起来。当赫发斯特斯甩过头，对准壁龛时，黑暗精灵依然没忘记要大喊出暗号：“地狱之火！”。
“是暗号！”马汀斯在一片骚动中说道。“快逃命啊！跑啊！”
“不要啊！”吓坏了的赫斯可兄弟大喊着，而除了杰金之外的其他人，也都不愿意行动。
“噢！真是太痛苦啦！”这个一头乱发的疯狂僧侣恸哭着，就要走出隧道。
“如果想活下去，我们就得走！”马汀斯提醒他们，并揪住杰金的头发以免他走错方向。
他们在隧道的出口争执了一会儿，这时其他的僧侣们发现，他们惟一的希望可能即将消失，于是就冲出隧道，整队人马便沿着墙上的小径滚下斜坡。当他们再次站稳时，却不知该爬回通道，或是溜往出口。他们拼命地挣扎却无法爬上斜坡，尤其马汀斯更是办不到，因为他还必须抓住杰金，所以只得往出口走。于是僧侣们便一路跌跌撞撞地溜过房间。
但即使心中十分恐惧，每一个僧侣，包括杰金在内，还是沿路搜刮了一些财物到自己口袋里。
从来没有龙能够发出如此威猛的龙焰！赫发斯特斯闭着眼持续喷吐着，将壁笼中的石头全都熔掉了。火焰所引起的热风充斥室内，崔斯特几乎要中暑晕过去，但红龙却丝毫不放松，他决定这次要让这个烦人的访客永远心悦诚服于他。
这时红龙偷瞄了一下外面，想看看自己表演的效果如何。龙族们对他们的藏宝室都了若指掌，赫发斯特斯马上就发现了房里有五个人影，正从大厅迅速地溜往出口。
红龙的喷吐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去怒吼着，“小偷！”他如雷般的声音震碎了一些石头。
崔斯特知道游戏结束了。
红龙那张巨大、满布利齿的血盆大口猛咬向黑暗精灵。崔斯特退到旁边跳了起来，他已无退路。他抓住龙角，荡到红龙的头上。崔斯特试着要爬到顶端，但暴跳如雷的红龙却想把他甩下来，他使尽吃奶的力气紧抓着不放。崔斯特想拔出弯刀，却摸到了口袋，他便将里头的尘土掏出来。黑暗精灵毫不犹豫地将尘土撒向红龙那对邪恶的眼睛。
赫发斯特斯陷入了疯狂，他用着头死命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但崔斯特依旧顽强地紧抓着不放，狡猾的红龙很快便想到一个简单的方法。
当红龙的头急速向上攀升时，崔斯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若与赫发斯特斯蜿蜒的颈子相比，这里的天花板并不算高。虽然要从高处落下，但摔下去似乎这是个比较好的结局。就在红龙将头撞进石头的前一刻，崔斯特从上面跳了下来。
崔斯特站稳了身子，但撞击却完全没有减缓赫发斯特斯吸气的速度。这恐怕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黑暗精灵的好运救了他一命。有个大石块从熔化的天花板那儿掉了下来，砸到红龙的头。赫发斯特斯的喷吐顿时变成一响无害的喷气，这时崔斯特便以全速奔出宝物堆，躲到后面去。
赫发斯特斯愤怒地咆哮着，释放出剩下的所有火焰，他连想都不想，就将火焰喷向宝物堆。金币被熔成一大块，巨大的宝石也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碎裂。虽然这堆珠宝有二十尺厚，且堆叠得相当密实，崔斯特依然觉得背部像是要着火了。他跳开那堆珠宝，并丢下冒着烟的斗蓬，熔化的黄金随即将它吞噬。
红龙怒吼着，崔斯特两手握着弯刀跳出来。黑暗精灵使尽全力勇敢地、笨拙地向前挥刀。但在他击出两下之后便停住了，弯刀发出响声，使他的手隐隐作痛，他大概击中了一面石墙！
赫发斯特斯高举着头，看着他无意中所造成的损失。“我的金子，”红龙哭喊着。他随即向下望去，两道像塔灯般的目光紧盯着崔斯特走过的地方。“我的金子，”赫发斯特斯苦恼地念着。
崔斯特不好意思地耸耸肩，一溜烟地跑掉了。
“我闻得到你，小偷！”红龙在离崔斯特不远的宝物堆里咕哝着，但是他的嘀咕声也像雷鸣一样大。
此时一只黑豹突然跳上宝物堆，摆出攻击的姿态吼叫着，然后跳开。崔斯特站在底下仔细听着上面的情况，计算着所需的步数，并静待赫发斯特斯冲出去。
“我要把你咬成碎片，变形怪！”红龙大声咆哮着，用他那无底洞似的嘴巴朝关海法咬去。
但即使是龙的牙齿，对于关海法所变成的薄雾并没有杀伤力。
当崔斯特冲出去时，原本想顺手拿些宝物，但盛怒中的红龙吼叫声却使他打消了念头。因为这个房间很大，所以当赫发斯特斯发现崔斯特的时候，他还没完全离开这儿。红龙又气又恼，只能怒吼着瞪着崔斯特的背影。
崔斯特从书中得知赫发斯特斯会说地精语，他希望红龙被他蒙在鼓里。崔斯特故意用地精语大喊，“等这只笨龙跟着我出来以后，你们就赶快进来拿走其他宝藏，”
赫发斯特斯突然停止追赶，盯着通往矿坑的下方隧道。红龙此时陷入了困境，他想去咬烂那个骗人的黑暗精灵，又怕被人偷偷洗劫一空。赫发斯特斯在隧道里踱着方步，并用头撞击墙壁，过一会儿再重新思考整件事。
红龙知道，小偷们现在都逃出去了。如果想逮住他们的话，就得到外面去。在这个时节实在不该出门，因为现在正是赚大钱的时候。最后，赫发斯特斯解决了这个两难困境，他发誓要吃光下一队来找他的商人。这个决定让他恢复了自尊，但等他睡着以后，这个想法就很快就又被遗忘了。红龙回到他的洞穴里，重新把金币堆好，并从他不小心熔掉那堆珠宝里头，尽可能地抢救一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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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发斯特斯(Hephaestus)：希腊神话中的赫发斯特斯是十二主神之一，罗马名为伏尔坎(Vulcan)，是宙斯与希拉的儿子。他是长得最丑陋的天神，而且是个瘸腿！但却娶了最美丽的女神艾芙洛蒂。他是火神，亦是诸神的铁匠，具有高度的技巧，制造了许多的武器、工具和艺术品。阿波罗驾驶的日车，艾若斯(Eros，也就是丘比特Cupid)的金箭、银箭都是他铸制的。
</li>  </ol>

归途的羁绊
“你救了我们！”赫斯可兄弟喊着。当黑暗精灵赶上来，在位于龙穴入口的西边山谷里追上僧侣们的时候，除了杰金，所有的人都扑向崔斯特，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崔斯特将口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金饰与珠宝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五对眼睛都热切地看着它们。其中比较特殊的是一个两寸大的红宝石，它的价值肯定超出他们的想象。
“给你们，”崔斯特解释着。“全都给你们。我不需要宝物。”
僧侣们愧疚地面面相觑，在他们之中，没有人愿意将自己口袋里的战利品拿出来。“或许你该为自己留一些。”马汀斯说。“如果你还打算要独自一人闯天下的话。”
“我是这么打算，”崔斯特坚定地说。
“你不能留在这里，”马汀斯说。“那你要去哪呢？”
崔斯特确实还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哀泣修道会绝非他的归宿。崔斯特沉思了一会儿，想到他已经试过的许多死路。这时，在他的脑海里突然有个想法。
“你说过的，”崔斯特提醒杰金。“在我们进隧道之前你提到一个叫做十镇的地方。”
杰金好奇地望着他，似乎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十镇，”崔斯特说，“流浪者之地，所有的流浪者都可以在那儿找到归宿。”
“十镇？”马汀斯犹豫了一下。“你最好重新考虑此事，朋友。冰风谷并不是个友善的地方，十镇还有一些强壮的杀手。”
“那里终年都吹着风，”从杰金黑暗而深邃的眼眸里，透露出怀念的神情，“风里充满扎人的沙砾、冰冷刺骨。我要跟你一起去!”
“还有怪物！”另一个僧侣补充道，重重地拍了一下杰金的后脑杓。“那里有苔原雪猿、白熊，还有凶狠的野蛮人!除非赫发斯特斯在后面追赶我，不然说什么我都不要去十镇！”
“说不定红龙真的会追过来，”赫斯可紧张地向后张望着不远处的龙穴。“这附近有几处农家。或许我们可以先在那里待一晚，明天再去隧道。”
“我不去了，”崔斯特又说了一次。“你们说十镇是个不友善的地方，但难道米拉巴会友善地接纳我吗？”
“今晚我们会去农家，”马汀斯沉思了一会儿。“在那边我们可以帮你买匹马，还有你需要的装备。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你离开，但对一个黑暗精灵来说……”他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杰金。“……十镇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许多人都在那里找到属于他的地方。对于无家可归的人来说，那里确实是他们的家。”崔斯特听出僧侣话中的真诚心意，也很感激马汀斯对他的关怀。“我该怎么走呢？”他问道。
“沿着山走，”马汀斯回答。“永远走在山的左边。等你走出山区以后，就会进入冰风谷。这片平地位在世界之脊的北边，上面只有一座山峰。城镇就位在山谷里，祝你在那儿一切顺利！”
语毕，僧侣们便准备离开。崔斯特双手交叠在脑后靠着山壁。他知道，现在他该与僧侣们道别了，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觉得内疚且孤独。龙穴里的宝藏毫无疑问地会改变这些伙伴们的一生，让他们得到栖身之处以及生活必需品。但财富却无法改变崔斯特所面临的隔阂。
十镇，杰金口中的流浪者之家、无家可归者的聚集处，给了崔斯特一线希望。他被命运打击了多少次？他满怀希望地去过许多地方，却被人以武力相向，逼迫着离开。这次会有所不同的，崔斯特告诉自己，若是连流浪者之地都容不下他，那他还能去哪儿呢？
崔斯特一直想从无法逃避的悲伤、罪恶与偏见中逃离，而对这个身陷囹圄的黑暗精灵而言，希望并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情绪。
在僧侣们离开至农村的当晚，崔斯特在一处小矮树丛下扎营。隔天早上他们牵了一匹好马回来，但队伍里却明显地少了一个人。
“杰金呢？”崔斯特担心地问着。
“我们把他绑在谷仓里，”马汀斯答道。“昨晚他想逃跑，回去……”
“赫发斯特斯那儿。”崔斯特接着说。
“如果他今天还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干脆让他去算了，”赫斯可一脸厌烦地说道。
“这是你的马，”马汀斯说道。“经过这晚，你依然没改变心意的话……”
“还有新的外衣，”马汀斯交给崔斯特一件制作精良、以毛皮滚边的斗蓬。崔斯特知道这些僧侣本来绝不会这么慷慨，这使他几乎要改变心意留下来。但他无法漠视自己其他的需求，在这个队伍里并无法满足他。
为了展示他的决心，黑暗精灵笔直地走向那匹马，准备骑上去。崔斯特以前有看过马，但从来没这么靠近过。这种动物的精壮令他相当讶异，肌肉起伏在它粗壮的脖子上，体型也高大得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花了点时间凝视这匹马的眼睛，尽可能地与它沟通。接着，马便弯下身子，以方便黑暗精灵爬上马鞍，这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崔斯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对马很有一套，”马汀斯说。“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是个骑师呢！”
崔斯特只是点点头，当马开始小跑步时，他必须努力地把自己维持在马鞍上。崔斯特花了不少时间才学会控制这种动物，但在他试着掉头之前，却已经往东(反方向)绕了一大圈。在绕行的过程中，崔斯特努力地保持良好的形象，然而这些僧侣们也没骑过马，只能在一旁点头微笑着。
几个小时以后，崔斯特才终于绕到西边，沿着世界之脊的南侧离去。
“是哀泣修道会的僧侣们，”罗狄·麦葛斯特低声说着。他正从一座岩壁上俯瞰着他们，现在是周末，僧侣们正准备走回米拉巴的隧道去。
“什么？”特法尼斯大叫着，急忙从袋子里钻出来。这是第一次小妖精因为速度太快而吃亏。他未经考虑便脱口说出：“不可能呀！那红龙……”
罗狄愤怒的目光像块乌云般落到特法尼斯身上。
“我是说……我猜……”特法尼斯急忙辩解，但他想到罗狄也知道隧道里的秘密，以及小妖精对开锁方面的能力，所以也该猜中他轻率的计划了。
“你想自己杀了黑暗精灵，”罗狄平静地说着。
“饶命啊主人，”特法尼斯回答。“我不是故意……我很担心你。黑暗精灵是个魔鬼，真的！我让他们进入红龙的隧道！我以为你会……”
“算了！”罗狄吼道。“做了就做了，别提了！现在给我回袋子里去。如果黑暗精灵还没死，我们还有可能弥补你犯下的错误。”
特法尼斯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迅速地溜进去。罗狄捡起袋子，把狗叫到他身边。
“我要跟那些僧侣们谈谈，”赏金猎人喃喃自语着，“但首先……”罗狄将袋子猛力甩出，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主人！”袋中传来小妖精模糊的哭喊声。
“你这……”罗狄在盛怒之中，毫不留情地把袋子击向坚硬的石头。在头几次重击时，特法尼斯还能动，并试着用他的小匕首将袋子划开。但很快地袋子便被暗色的液体所浸湿，小妖精也不再挣扎了。
“你这怪胎，”罗狄嘀咕着，将染血的袋子丢掉。“来吧，狗狗。如果黑暗精灵还活着，那些僧侣一定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哀泣修道会是一群献身于苦难的人，在他们之中有些成员，比方说杰金，也确实吃过许多苦。但他们却没想到落到凶暴的罗狄·麦葛斯特手里，居然会受到如此残酷的待遇。一个小时后，罗狄也驾着车，沿着世界之脊的南缘朝西方驶去。
寒冷的东风在他耳里反复唱颂着。自从崔斯特离开世界之脊的西缘，向北、再向东进入这片以风为名的贫瘠之地——冰风谷以后！他无时不刻都在听着这首歌曲。他欣然接受冷风的哀鸣与寒气，对崔斯特而言，吹拂的冷风犹如自由的气息。
另一个象征自由的，便是在崔斯特离开世界之脊后映入眼帘的海洋。在往路斯坎的旅途中，崔斯特曾去过海岸，现在他想停下来，走几哩路再去一次海边。但寒风提醒了他冬天的脚步逼近，他也知道若等到初雪落下，他往山谷的旅程将会变得十分艰辛。
在崔斯特进入山谷的第一天，便看到了凯恩巨锥，这是一座在群山中靠近北方冻原的高山。他焦急地向前走着，将山峰视为他归宿之地的指标。每当他看到这座山的时候，心中便充满了不确定的希望。
当他经由交易路线往西南方走向十镇时，遇到了一些队伍、马车以及骑着马的人。此时太阳已沉至西方，发出朦胧的光晕，崔斯特穿着他昂贵的斗蓬，将帽缘拉得低低的，遮住他黝黑的皮肤。当与其他旅行者擦肩而过时，他也只是简短地点头示意。
这里有三座湖围绕着凯恩巨锥，这座由平地高耸入天数千尺的高山，即使在夏季，顶峰依旧戴着白雪。十镇之中只有主要的城市——布林·山德并未治着湖建造。布林·山德建在高于平地的一座小山丘上，她的旗帜傲慢地在寒风中摇曳着。崔斯特所走的交易路线直通往这个城市，此处为主要的市集所在地。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由此，崔斯特知道在这座城几哩外的地方，还有几个小村落。他考虑了一下行程，心想自己是否应该先到比较小、比较偏僻的镇上，而非直接到首都去。
“不！”黑暗精灵以坚定的口吻说道，并把手放到口袋里握住小玛瑙像。崔斯特策马爬上山坡，朝着这座城市的高耸大门奔去。
“商人吗？”有两个守卫无聊地站在城门前，其中一个对崔斯特问道。“你快错过今年的贸易季了。”
“我不是商人，”崔斯特柔声回答，当要面对这个状况时，他的心情反而轻松不少。他努力移动着自己颤抖的手，慢慢伸向帽缘。
“那你是从哪儿来的？”另一个守卫问道。崔斯特将手放了下来，这个唐突的问题使他勇气大减。
“米拉巴，”他老实回答，接着，就在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在守卫问出另一个使他分心的问题之前，他将手伸向斗蓬掀开帽缘。
守卫们的四只眼睛睁得老大，立刻把手放到腰间的剑上。
“不要！”崔斯特突然回话。“请你们不要这样。”他的语气与姿态都显露出疲惫的样子，守卫们却无法理解这点。崔斯特已经没有力气做无谓的战斗了。若是与地精或残暴的巨人对抗，黑暗精灵可以轻易地拔刀相向，但要是因为误会而起的争执，他总是无法拿刀面对这种人。
“我打从米拉巴来，”崔斯特继续说道，他的语气渐趋缓和，“要到十镇定居。”他张开双臂，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守卫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们确信崔斯特是个黑暗精灵，但他们从没见过这个种族的人，对黑暗精灵的认知也仅止于一些床边故事，像是述说在过去的一场大战里，精灵族被一分为二的故事。
“你在这里等着，”守卫对他的伙伴低声说道，对方显然对这个命令不太满意。“我去通知发言人凯西欧斯。”他用力扳开铁门，但仅开一个足够让他溜进去的小缝。被留下来的守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崔斯特，手也从未放开剑柄过。
“如果你杀了我，就会被上百支弓箭射穿。”守卫宣告着，他试着要表现出有信心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却无法办到。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崔斯特无辜地问着，他展开双臂表示自己毫无威胁。这次的会面到目前为止进行得还算可以。他曾接近过其他村庄，但第一眼看到他的人不是吓得立刻逃跑，便是拔刀相向。
不久之后，守卫领着一个人过来。这个人个子不高，体型瘦削，仪容整齐，他那双锐利的蓝眼正好奇地仔细打量四周，不放过任何细节。他的衣服质料很好，而且从两个守卫毕恭毕敬的态度看来，崔斯特立刻就明白他的地位很高。
他仔细看了崔斯特好一会儿，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是凯西欧斯，布林·山德的代言人，也是十镇议会的主席代言人。”
崔斯特微微颔首示意。“我是崔斯特·杜垩登，来自米拉巴及其他更远的地方，现在来到十镇。”
“为什么要来？”凯西欧斯尖锐地问道，试着要解除来者的心防。
崔斯特耸耸肩。“这需要理由吗？”
“如果来者是个黑暗精灵，就需要。”
崔斯特的微笑使发言人懈下心防，使站在他身旁戒备着的守卫哑口无言。“除了我想来之外，我无法提供其他理由。”崔斯特继续说道。“凯西欧斯发言人，我走过了千山万水，感到很疲惫需要休息。而人家告诉我，十镇是流浪者之地，毫无疑问的，一个身处地表的黑暗精灵当然是个流浪者。”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善于察言观色的发言人也听出了崔斯特语中的真心诚意。凯西欧斯用手托着下巴，考虑了好一会儿。他并不怕黑暗精灵，也不怀疑他的话，但他不希望有个黑暗精灵进来，使得城里骚动不安。
“你不该来布林·山德，”凯西欧斯无礼地说道，听到如此不公平的话，崔斯特不禁皱起眉头。凯西欧斯毫不迟疑地指向北方。“到独林镇去，就在都尔登湖北边的森林里，”接着他又望向南方。“或是到红水湖南边的蜜酒镇，或道根之洞。你到那些小镇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也比较不会惹上麻烦。”
“如果他们也拒绝让我进去呢？”崔斯特问道。“接着我该去哪儿？伟大的发言人？到外头受风吹雨打，然后曝尸荒野吗？”
“你不明白”
“我明白，”崔斯特打断他。“我已经受够了这些把戏。谁会欢迎一个黑暗精灵呢？即使他们也曾被其他人排斥，除了安详过日子之外别无所求？”崔斯特语气坚定，毫不自怨自艾，凯西欧斯再次明了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凯西欧斯确实同情他的境遇。他自己也曾经是个弃民，被逼到世界的尽头，冰风谷来寻找他的家园。冰风谷是弃民们的最后希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地方了。这时凯西欧斯心里出现另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个令他良心不安的难题。
“你在地表生活多久了？”凯西欧斯兴致勃勃地问道。
崔斯特沉思了一会儿，搞不懂究竟发言人的目的是什么。“七年了，”他答道。
“都在北方吗？”
“是的。”
“而你从未找到归宿，也从没有村落肯收留你，”凯西欧斯说道。“而你却能在严酷的冬季，以及众多敌人环伺下生存。你很擅于使用腰间的弯刀吧？”
“我是个游侠，”崔斯特照实回答。
“对黑暗精灵来说真是个少见的职业，”凯西欧斯说道。
“我是个游侠，”崔斯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更为强硬。“专精于自然，以及使用我的武器。”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凯西欧斯思考着。他顿了顿然后说，“有个地方可供你居住，位置很隐密。”发言人领着崔斯特望向北方凯恩巨锥石砾峥嵘的斜坡。
“在矮人部落的后面，”凯西欧斯解释着，“然后走过那片冻原就到了。若有人能帮忙看守北边的山坡，对十镇也有好处。麻烦常常都是从那边过来的。”“我来找一个家，”崔斯特打断他的话。“你却给我一个石堆里的洞穴，还得免费为你工作。”但事实上，由于游侠的性格使然，这个工作相当吸引崔斯特。
“还需要我提醒你，你的情况跟别人不同吗？”凯西欧斯答道。“我不会让一个四处游荡的黑暗精灵进入布林·山德！”
“难道一般人也得证明他的清白吗？”
“一般人并不像你们那么声名狼藉，”凯西欧斯毫不避讳地直言。“如果我这么慷慨地欢迎你，单凭你所说的话就敞开大门，你就能在这里找到归宿吗？我们心理都很清楚，黑暗精灵。不论你到哪里，都会引起骚动，不论你做什么、目的为何，都会被迫与人兵戎相向。”
“每个镇都一样，”凯西欧斯继续说道，心想这些话必定已经撼动了这个无家可归的黑暗精灵。“我提供你一个位在十镇边境，堆满石砾的洞穴，在那里你的名声取决于你的表现，而不是肤色。这样的提议还算差吗？”
“我需要一些装备，”崔斯特接受了凯西欧斯的建言。“还有我的马该怎么办？我想山上的陡坡并不适合这家伙。”
“那就把马卖了吧，”凯西欧斯说。“我的守卫会帮你争取到合理的价格，然后为你添购必需品。”
崔斯特考虑了一下这个提案，便将缰绳交给了凯西欧斯。
接着发言人便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实在很聪明。这么一来不但防止了眼前的危机，还说服崔斯特帮他看守边境，那里有布鲁诺·战锤跟他那群扑克脸的矮人族，必定能好好看着黑暗精灵，不会让他惹出任何麻烦。
罗狄·麦葛斯特正驾着马车，驶进一个位于山腰西缘的村落。这位赏金猎人知道，很快就要下雪了，而他也不想在往山谷走去的半路上遇到大雪。他要留在这里与农夫同住，直到冬天结束。若要离开山谷，就一定会经过这里，要是崔斯特真如那些僧侣所说的跑来这里，他就没别处可逃了。
崔斯特当晚便离开了城门，他喜欢在黑暗中上路，但天气十分寒冷。他接着往山里走去，沿着东边由岩石构成的山谷！这里也是矮人宣称为家园的地方。崔斯特小心翼翼地绕过满脸胡子的守卫，过去在他刚离开蒙奇的小树林，经过爱德堡的时候有遇过矮人一次，但那并不是一次令人愉快的会面。在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之前，矮人守卫便将他驱逐出境，并在山里搜索他好几天。
虽然崔斯特在通过山谷时十分谨慎，却无法忽视眼前这座堆高的岩石小山，其上有一排石阶往上攀升。要到达山上可能还有几哩，得赶几个小时的夜路，而他现在才走了不到一半，但崔斯特依然踏上石阶继续前进，一步接着一步，他的速度随着在脚下闪耀着的万家灯火而加快。
崔斯特爬上的地方并不算高，大概只有五十尺左右，但由于平坦的冻原与澄澈的夜色，使他能清楚地看见五个城市，其中有两个位在湖的东岸，两个则位在最大湖的西岸，至于布林·山德则是位在偏南一点的小山丘上。
崔斯特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这样的景象让他心生许多期望与幻想。他来十镇还不到一天，却已经被深深地迷住了，因为他知道在山脚下有上千人将会听见他的事迹，而且很可能会接纳他。
这时，一串连珠炮似的抱怨声打断了崔斯特的思绪。他放低身段采取防卫的姿势，躲到一块岩石后面。这串抱怨清楚地显示了这位来者的身份。他有着宽阔的肩膀，身高大约比崔斯特矮一尺，但体重却明显地超过他。即使这个人没有停下来，一头撞向岩石来调整他的头盔，崔斯特也知道这必定是个矮人。
“该死天杀的！”矮人嘀咕着，又“调整”了一下他的头盔。
崔斯特确实感到相当好奇，但他也知道，这个喋喋不休的矮人，大概不会欢迎在夜里不请自来的黑暗精灵。在矮人再次调整头盔之前，崔斯特便沿着来路无声无息地溜掉了。他经过矮人身边，距离相当近，但他却安静得如同乌云飘过一般。
“咦？”矮人口齿不清地说道，他转过身来，经过这次的调整，他显然对这个头盔满意多了。“谁在那里？你想干嘛？”他开始四处跳来跳去，眼神机警地环顾周遭。
黑暗中却只有岩石，与风声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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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原雪猿(Tundra yeti)：常有人把雪猿误认为是可怕的雪人，但其实居住于热带的肉食大猩猩才是他们的远亲。成年的雪猿站立时高达两公尺，全身覆着洁白的长毛。雪猿的手脚宽大而扁平，可帮助分散他高达一百三十公斤的体重，使其能在危险的雪地里行走。他们与猩猩一样走路时四脚着地，但也可以轻易地站立起来。与一般猩猩或金刚不同的是，雪猿的脚趾不能对合。他们也不穿衣服或任何装饰品。在寒冷的气候下，雪猿身上足迹或味道会被掩盖，但在温暖的地区则会散发出很重的体味。雪猿的眼睛呈冰蓝、近乎无色，爪子与皮肤则呈象牙白。雪猿与其他极地动物有一点不同，它们没有那层厚厚的皮下脂肪，而是借身上特殊厚暖毛发来保暖。雪猿有一对透明的第二眼睑，这可以使它在大雪纷飞时依旧看得到东西，在严寒的气候下则可保护眼睛，避免被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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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浮现眼前
这季的初雪懒洋洋地洒落冰风谷，雪花以优雅的舞姿翩然落下，与这里常见的大风雪形成明显的对比。小女孩凯蒂布莉儿站在洞穴门口，着迷地望着外面的风景，她湛蓝的眼眸里映着覆盖大地的霭霭白雪，使她的眼神更加纯真无瑕。
“这场雪来得晚，但也会晚些走吧！”布鲁诺·战锤是个红胡子的矮人，他走到养女凯蒂布莉儿的身后抱怨着。“真是个讨人厌的季节，把到处都弄得跟要给白龙住的一样！”
“老爸！”凯蒂布莉儿不悦地答道。“你就别抱怨了！这样不是很漂亮吗，何况还没有大风吹着，这场雪又不会碍到你！”
“嗤！人类就是这样，”矮人以轻蔑的口吻念着，依然站在小女孩的身后。凯蒂布莉儿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不过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虽然矮人不停地抱怨着，却以温柔的神情看顾着她。根据她分析的结果，布鲁诺是由百分之九十的恫吓与百分之十的抱怨所组成。
凯蒂布莉儿突然转身面向矮人，及肩的红色卷发也因此散到脸上。“我可以出去玩吗？”她微笑着，满怀希望地问道。“拜托嘛，老爸。”
布鲁诺尽可能地作出严厉的表情。“出去！”他吼着。“只有笨蛋才会把冬天的冰风谷当作玩耍的地方！用点大脑啊，小丫头！你会被冻成冰块的！”
凯蒂布莉儿的笑容消失了，但她可不这么轻易认输。“矮人才会这么讲！”她回嘴，把布鲁诺吓了一跳。“你本来就喜欢待在洞穴里，越少出去你就越高兴。但是对我来说冬天还很长呢，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去透透气了，好不好嘛，老爸？”
面对女儿的微笑，布鲁诺实在无法露出可怕的表情，但他真的不希望她出去。“可能有些怪物在外头徘徊，”他解释着，并努力表现出权威的仪态。“前几天晚上我爬山的时候发现的，不过我没看到。可能是只白狮子，或是白熊。也可能是……”布鲁诺不停地讲着，然而凯蒂布莉儿失望的表情，却远胜过布鲁诺对这些未知事物的恐惧。
凯蒂布莉儿对于这个区域的危险并非一无所知。她与布鲁诺、以及其它矮人在这里住了超过七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父母被一群地精所杀，虽然她是个人类，但布鲁诺却收养了她，并将她视如已出。
“你可真固执啊，小丫头。”布鲁诺面对凯蒂布莉儿的坚持与一脸失望的表情说道。“出去玩吧！但是不可以跑太远！你这个野丫头，答应我，要在能看到我们洞穴的地方玩，剑跟号角要带着。”
凯蒂布莉儿冲上前去，在布鲁诺脸上用力亲了一下，这个沉默寡言的矮人擦着脸，当小女孩消失在隧道的尽头时，还不停地抱怨着。布鲁诺身为一族之长，是族人们心目中的硬汉。但每当凯蒂布莉儿给布鲁诺一个感激的吻时，他却发现自己真是拿她没办法。
“人类喔！”矮人抱怨着，踱步走向通往矿坑的隧道，布鲁诺想去敲几片铁矿下来，以找回他顽强的性格。
对一个活泼的小女孩来说，当她站在凯恩巨锥的山坡上遥望着村庄，距离布鲁诺的家门已有三哩远时，立刻就找到了可以不遵守规定的借口。布鲁诺告诉凯蒂布莉儿要在洞穴的视线范围内活动，但由于此处位置较高，确实可以从这边看到洞穴，至少，可以看到洞穴附近的地方。
凯蒂布莉儿从一座颠簸的斜坡滑下，很快她就了解到不听从老爸警告的后果。她来到了斜坡的底部，这真是个痛快的滑行，她轻快地搓着被冻僵的双手，身后却传来一阵充满敌意的低吼。
“白狮子，”凯蒂布莉儿低声说道，想起了布鲁诺说的事。当她抬起头，却发现老爸说的有点离谱。那儿确实有只大猫，正站在一座小岩石堆上看着她，但是是黑的，不是白的，而且是豹，不是狮子。
凯蒂布莉儿勇敢地拔出她的小刀。“不要过来!”她语气坚定，尽可能不露出恐惧的样子。因为她知道恐惧会引诱野生动物发动攻击。
关海法垂下耳朵，压低身子，接着发出一阵巨大的吼声，响彻整个山区。
关海法嘶吼时的魄力与锐利的尖牙令凯蒂布莉儿不知所措。她四处找寻可以逃跑的出口，却发现不论她逃去哪儿，都跑不出这只黑豹跳跃的范围。
“关海法！”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凯蒂布莉儿回头看到她后面有个身型瘦削、围着斗蓬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她这儿走来。“关海法！”这个陌生人又说了一遍。“快走开，”
黑豹发出低沉的吼声作为回答，然后便跳开了。它从覆盖着白雪的岩石跳到一座小峭壁上，就像在平坦的草原上奔跑那么轻松自在。
虽然凯蒂布莉儿依然很害怕，但她却由衷地以欣赏的眼光看着黑豹。她一直都很喜欢动物，也时常研究关于他们的事，但关海法矫健的身段与体型却是她前所未见的。待她回过神来以后，才发现那个瘦削的人正站在身后。她转过身，手里依然握着刀子。
当她抬起头看到黑暗精灵的时候，不禁讶异地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小刀也掉到地上。
而当崔斯特看到她的时候，也不禁目瞪口呆。他想来确认一下小女孩是否安然无恙，但当他看到凯蒂布莉儿的时候，回忆却如洪水般涌入思绪，淹没了他原本所想的事。
最初崔斯特注意到，她与那个住在农家的棕发小男孩约莫是同样年纪，然而在马多巴的痛苦回忆却接着浮现眼前。当崔斯特看着凯蒂布莉儿的眼睛，他的思绪又回到更遥远的过去，那个与黑暗的族人们一同出征的日子。当时崔斯特从族人残酷的刀下救回一个精灵女孩，凯蒂布莉儿的眼睛与她一样，都闪耀着欢乐与纯真的光芒。回忆笼罩着崔斯特，将他送回那片染血的精灵森林，在那儿的空地上，他的兄弟与部下们正残暴地屠杀一处精灵聚落。在那种狂乱的气氛中，崔斯特几乎要杀了那个精灵小孩，几乎要走上与族人们相同的黑暗道路。
崔斯特试着振作起来，恢复冷静，他告诉自己这是另一个种族的另一个小孩。他想打声招呼，但小女孩早就跑掉了。
现在崔斯特住在高山北面的山洞里，在他回家的路上，那句该死的“崔斯怪”依旧回荡在黑暗精灵的脑海中。
就在同一天的晚上，冬季开始了无情的攻击。冷冽的东风从雷格冰河吹下，将大雪堆高，路面也变得无法通行。
凯蒂布莉儿绝望地看着大雪纷飞，心想下次要到凯恩巨锥的话，可能是好几个礼拜以后的事了。她没有告诉布鲁诺，或其他矮人关于黑暗精灵的事，一方面是怕被惩罚，另一方面是怕他们会把那个黑暗精灵赶走。望着逐渐堆高的雪花，凯蒂布莉儿真希望自己当时能勇敢些，留在原处跟那个奇怪的精灵说说话。怒吼的风声更加深了小女孩的悔意，她心想那可能是惟一的机会呢。
“我得去一趟布林·山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布鲁诺这么说道。冰风谷的冬天通常会持续七个月之久，如今却在一月出现罕见的融雪。布鲁诺怀疑地看着他的女儿。“你今天打算一个人出去吗？”
“可以吗？”凯蒂布莉儿问道。“洞穴快把我闷死了，而且今天的风又不会太冷。”
“我叫一两个矮人陪你去。”布鲁诺说道。
然而凯蒂布莉儿却想趁此机会去拜访那个黑暗精灵，便赶紧反驳这个意见，“他们都在忙着修理门啦！”她的口气比预期的还要夸张。“不要为了我去麻烦他们嘛!”
布鲁诺眯起了眼睛。“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顽固。”
“跟老爸学的嘛！”凯蒂布莉儿眨着眼睛，缓和了这场争执。
“那自己小心点，”布鲁诺又开始说教了，“还要在……”
“在看得到我们洞穴的范围内活动!”凯蒂布莉儿接了他的话。布鲁诺转身离开洞穴，无奈地抱怨着，咒骂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收养一个人类当女儿。对这些没完没了的怨言，凯蒂布莉儿只觉得很好笑。
这次依旧是关海法先遇到红发女孩。凯蒂布莉儿直接往山里走去，当她走在位于最西边的小径上时，便发现黑豹正站在她头顶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俯瞰着她。
“关海法，”女孩想起了那个黑暗精灵所叫的名字。黑豹低吼着，从岩石上一跃而下，逐渐走近她。
“关海法？”凯蒂布莉儿不太确定地再说了一遍，黑豹这时离她只剩几步的距离。当关海法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竖起了耳朵，肌肉也明显地放松许多。
凯蒂布莉儿谨慎地一步步靠近他。“黑暗精灵在哪里呢，关海法？”她小声地问着。“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后方传来质问的声音。
凯蒂布莉儿愣在那儿，想起这个温柔、优美音调的主人，她慢慢转过身面向黑暗精灵。他站在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紫色的眼睛正盯着她。凯蒂布莉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崔斯特又再度陷到回忆里，不发一言地观察等待着。
“你是个黑暗精灵吗？”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凯蒂布莉儿首先发难。但当她说出这些话，便立刻发觉这是个很蠢的问题。
“我是，”崔斯特回答。“为什么这样问呢？”
对于这个问题，凯蒂布莉儿只是耸耸肩说，“大家都说黑暗精灵很邪恶，可是你看起来不会啊。”
“那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不是太冒险了吗？”崔斯特提醒她。“但是你不要怕，”他看到女孩脸上突然出现一阵不自在的表情，赶紧补上一句。“因为我并不邪恶，也不会伤害你的。”经过了好几个月孤单的穴居生活，崔斯特并不希望这场邂逅很快结束。
凯蒂布莉儿点点头，相信他说的话。“我叫凯蒂布莉儿，”她说道。“我爸爸是布鲁诺，战锤一族的国王。”
崔斯特好奇地斜着头看她。
“是矮人，”凯蒂布莉儿指向后面的村庄解释。等她一说完，便立刻明白了崔斯特的疑惑。“他不是我亲生父亲，”她说，“布鲁诺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便收养了我，因为我的亲爸妈已经……”
她没有再说下去，崔斯特也从她难过的表情，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崔斯特·杜垩登，”黑暗精灵赶紧接着说道。“你好啊，凯蒂布莉儿，布鲁诺的女儿。能有个人陪我说话真好。在这么多日子以来，只有关海法会来陪着我，他在那里，但我这个朋友的话实在不多！”
凯蒂布莉儿开心地笑了。她四处张望着要找黑豹，关海法此时正懒洋洋地趴在路上。“它真是漂亮，”凯蒂布莉儿说。
崔斯特毫不怀疑她诚恳的赞美，以及看着关海法的崇拜眼神。“关海法，过来这边，”崔斯特说道，黑豹伸了伸懒腰，慢慢地朝他走来。关海法走到凯蒂布莉儿的身旁，崔斯特点头允许了她沉默的请求。一开始的时候她有些迟疑，接着便下定决心，凯蒂布莉儿抚摸着关海法柔亮的毛皮，感受到这只动物的力与美。关海法并不介意于她的抚摸，当凯蒂布莉儿停下来的时侯，它甚至还靠向她，催促她继续。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崔斯特问道。
凯蒂布莉儿点点头。“我老爸说要在看得到洞穴的视线内活动。”她笑着说，“我想在这边是可以看得很清楚吧！”
崔斯特回头望向村庄，石墙距离这里有好几哩远。“你爸爸会不高兴喔。这个地方不太平静。我在山上才待了两个月，却已经跟一种不知名的白毛怪物打过两回。”
“那是苔原雪猿，”凯蒂布莉儿答道。“你一定是跑去北边了。苔原雪猿不会到山上来。”
“你确定吗？”崔斯特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从来没看过啊，”凯蒂布莉儿回答，“但是我才不怕它们哩。我可以一个人跑来找你，而且也找到了喔。”
“对啊，”崔斯特说，“找到然后呢？”
凯蒂布莉儿耸耸肩，继续跑去摸关海法光滑的毛皮。
“来吧，”崔斯特说道，“让我们找个更舒服的地方聊天。雪地反射的光要刺痛我的眼睛了。”
“你以前都待在暗暗的隧道里吗？”凯蒂布莉儿好奇地问着，她很想听关于十镇以外的故事，毕竟她只知道这里而已。
崔斯特与小女孩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崔斯特告诉小女孩关于魔索布莱城的故事，凯蒂布莉儿则回报她关于冰风谷、以及她与矮人们一起生活的事情。崔斯特对布鲁诺与他的族人们特别感兴趣，毕竟矮人是离他最近，也最令他恐惧的邻居。
“布鲁诺说话很难听，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好的！”凯蒂布莉儿对黑暗精灵说。“他人真的很好，其他的矮人也一样。”
崔斯特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能与小女孩建立良好的关系，一方面是终于有了个朋友，另一方面是与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作伴，更使他心情愉快。凯蒂布莉儿的活力与对生命的热爱在他面前展露无疑。有她在身旁，崔斯特心中不愉快的回忆被一扫而空，他只觉得当初救那个精灵小孩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凯蒂布莉儿单调的声音，与她不经意将头发拨到后面的动作解除了崔斯特的罪恶感，就像巨人举起石块那么容易。
他们的故事可以持续说过一天一夜，甚至说好几个礼拜，但是崔斯特注意到太阳逐渐落到西方的地平线上，他知道这该是让小女孩回家的时候了。
“我送你回去，”崔斯特说。
“不行啦，”凯蒂布莉儿答道。“你最好不要过来。布鲁诺不会懂的，这样你会给我带来一整山的麻烦！这条路我比你还熟喔，崔斯特·杜垩登，你得很努力才追得上我!”
听到这样的吹嘘，崔斯特不禁哈哈大笑，也差点相信了她的话。他立刻请女孩动身，沿着高山最南边的岩石走去，他们互道再会，并且约定要在下次融雪的时候，或是即将来临的春天再出来见面。
女孩步履轻盈地跑进矮人的村落，但当她那硬脾气父亲瞪着她的时候，确实让她愉快的心情稍减了些。布鲁诺今早有公事要与布林·山德的凯西欧斯洽谈。对于有个黑暗精灵住在他家附近，矮人并不感到害怕，但他心想他那好奇的女儿(实在是个好奇过度的孩子)会觉得这件事很棒。
“你最好离山里远一点，”布鲁诺一看到凯蒂布莉儿便脱口说道，她立刻一脸失望的表情。
“但是老爸……”她试着要抗议。
“答应我，小丫头！”矮人命令道。“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再踏上山一步！凯西欧斯告诉我，那里有个黑暗精灵。答应我！”
凯蒂布莉儿无奈地点点头，便与布鲁诺一同走回矮人的村落，她知道要使老爸改变心意很难，但她也知道，布鲁诺一如崔斯特所想的，会对他有偏见。
一个月后融雪了，凯蒂布莉儿信守了她的诺言。她从未踏上凯恩巨锥半步，却从村庄旁的小径绕过去，她呼唤着崔斯特与关海法。崔斯特与黑豹也因为天气转好，正出外找寻小女孩的踪迹，便很快地来到她身边。这次在村庄里他们不但互相说着故事，也一同享用凯蒂布莉儿所准备的野餐。
当天傍晚，凯蒂布莉儿回到矮人洞穴的时候，布鲁诺起了疑心，问她是否信守承诺。矮人一直都很信任她的女儿，但是当凯蒂布莉儿回答说，她并没有去凯恩巨锥的时候，他的疑虑却依然没有消失。

启示
布鲁诺整个早上几乎都在凯恩巨锥的坡道上漫步。春天的脚步将近，雪也都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顽固的小地方不好走。他一手握着斧头，另一手握着盾牌，上面刻有代表战锤一族的冒泡啤酒杯。布鲁诺吃力地走着，每到一处滑溜的地方，或是被石头挡住路，都忍不住破口大骂，而且大多是在骂黑暗精灵。
他绕着山峰的最西北边走，冷风将他的大鼻子吹得通红，令他觉得呼吸困难。“该休息一下了，”矮人喃喃自语，在石壁上找了一处可以挡风的小凹穴躲进去。
然而布鲁诺并不是惟一发现这个舒适地方的人。正当他要将手伸向石墙上宽达十尺的空隙，却突然传来一阵皮翼鼓动的声音，一个看似昆虫的巨大头部抬了起来，面对着布鲁诺。矮人吃了一惊，机警地向后退去。他认出这是只冰蠕虫。
这个激动的生物背部开始发亮，由深棕转为亮红色，布鲁诺随即感到一阵热气袭来。
“这样至少就不会那么冷啦！”布鲁诺轻笑着，明白自己没办法逃过这只怪兽。他停止后退并威胁地挥着斧头。
冰蠕虫直接从正面袭来，它那张足以吞下矮人的血盆大口，饥渴地向下咬去。
布鲁诺跳到一旁，屈身以盾挡住那张正准备咬下他大腿的巨嘴，手里的斧头直直劈向怪物两角之间的地方。
怪物凶猛地拍击着翅膀，再次抬起头。冰蠕虫毫发未损，迅速地摆好攻击姿势，但布鲁诺却发现了它的要害。他用握着盾牌的手接过笨重的斧头，并抽出一把匕首，整个人向前冲往怪物的第一对脚之间。
怪物急忙弯下它巨大的头颅，但布鲁诺却已滑到它最脆弱的腹部下面。“你明白我的企图了？”布鲁诺咒骂着，并将匕首向上刺入它布满鳞片的背脊。大虫狂乱地摆动躯体，但布鲁诺不但体质强韧，而且装备齐全，这样的攻击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然而此时大虫开始转身，试图以它灼热的背部压上矮人。
“休想!你这不龙不鸟又不虫的家伙!”布鲁诺吼着，爬向远离热源的地方。他来到怪物的侧面，使劲全力抬起它，冰蠕虫一个不稳便被翻了过去。
当它炙热的背部着地时，地上的积雪便立刻被蒸发，发出嘶嘶的声音。布鲁诺在一堆不断摆动的虫脚之间挣扎着前进，靠近大虫脆弱的腹部。矮人重重劈下他那满是凹痕的斧头，确出一道相当深的创口。
冰蠕虫卷了起来，来回摆动着他的身体，将布兽诺甩到旁边。矮人立刻站起来，但可惜在那之前，大虫已经滚向他了。正当布鲁诺要跳开的时候，怪物灼热的背部碰到了他的大腿，矮人一跛一跛地爬了出来，抱住他冒着烟的皮制护胫。
他们再度对峙，两方都重新评估了对方的实力。
怪物张大了嘴迅速咬下，布鲁诺的斧头正好打中它的牙齿，将它弹到一边去。然而布鲁诺却因为这一击使受伤的腿弯曲变形，瘸着腿的他看来是无法逃开了。大虫用角勾起矮人，将他抛得远远地。
布鲁诺正好被甩到一片满布石砾的地方，他站了起来，试图要去撞一块大石头以调整头盔，并赶走晕眩的感觉。
冰蠕虫拖着一条血迹，丝毫不放松。它张大了嘴巴发出嘶嘶声，布鲁诺抓准这个时机，把一颗石头丢到它喉咙里。
关海法通知崔斯特西北边的山脉出事了。黑暗精灵从未见过冰蠕虫，但当他从高处看到这场战斗时，便明白矮人可能有麻烦了。崔斯特很后悔把弓留在洞穴里，但也只好拔出弯刀，随着黑豹尽快沿着滑溜的山路走下。
“来啊!”矮人顽固地对冰蠕虫吼道，这只怪物也毫不客气地冲了过来。布鲁诺打起精神，试图要在成为大虫的食物之前，发动最后攻击。
怪物巨大的头颅俯冲向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吼声，便停了下来，转过头去。
“蠢蛋！”矮人高兴地叫着，并将手里的斧头朝怪物的下颔挥去，把它从两颗门牙间剖开。冰蠕虫痛苦地尖叫，它狂乱地舞动皮翼，试着要摆脱这个可怕矮人的攻击。
布鲁诺接二连三地重击怪物，每次都在它头上划出巨大的伤口，接着怪物的头便垂了下来。
“你以为你能咬到我？嗯？”矮人大叫着。他放开盾牌，在冰蠕虫把头抬起来之前握住它的角。怪物的头被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布鲁诺臂上结实的肌肉也猛烈抽动着，将斧头猛力劈进冰蠕虫的头颅里。
怪物抽搐摆动了一会儿，便静止不动了，然而背上却依旧残留着高温。
关海法再次发出吼声，夺走了使矮人眼中胜利的傲气。布鲁诺现在身受重伤，疲惫不堪，他抬起头看到崔斯特与黑豹正快速地朝这里前进，那个黑暗精灵手里还握着弯刀。
“来吧！”布鲁诺误会了他们前来的原因，朝他们大吼。矮人用斧头敲击他沉重的盾牌。“未尝尝我斧头的厉害！”
崔斯特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叫关海法也这么做。但黑豹却压低了耳朵，继续跺着步前进。
“关海法！走开！”崔斯特命令着。
黑豹恼怒地低吼一声，接着便跳开了。
布鲁诺满意地望着黑豹离开，他愤怒的眼光落到正站在虫体另一端的崔斯特身上。
“你想单挑是吧？”矮人吐了一口口水。“黑暗精灵，你有种跟我打吗？还是你只敢对小女孩出手？”
听到矮人的话里暗指凯蒂布莉儿，崔斯特的眼里闪过一抹怒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布鲁诺轻松地挥着斧头。“来啊，”他的语气尖酸刻薄。“你有种跟矮人玩玩吗？”
崔斯特很想尖叫到让全世界都听到。他真想跳过死虫，过去痛揍那个矮人一顿，用武力来回应矮人的冷嘲热讽，但他不能这么做。崔斯特无法忽视梅莉凯，也不想背叛蒙奇。他再次压抑着怒气，坚忍地承受这些污辱，相信自己，以及他的女神会明白他心中存在的真理。
弯刀被收进鞘里，崔斯特转身离开，关海法则跟在他身旁。
布鲁诺狐疑地目送他们离开。最初他认为黑暗精灵是个懦夫，但当战斗的亢奋感逐渐冷却下来，布鲁诺才开始思考黑暗精灵的动机为何。他是来坐收渔翁之利吗？布鲁诺这么想着，难道说，他是来帮助布鲁诺的吗？
“啐，”矮人喃喃道，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黑暗精灵怎么会做这种事！”
对瘸着腿的矮人来说，回家的路显得相当漫长，也因此给了他许多时间回想西北山峰所发生的事。当他终于回到矿坑的时候，太阳早已下山，凯蒂布莉儿与几个矮人正集结在门口，准备出去找他。
“你受伤了，”一个矮人说道。凯蒂布莉儿脑中立刻浮现崔斯特与她老爸打斗的场景。
“冰蠕虫，”矮人解释着。“被我解决了，但也因此受了点烧伤。”
另一个矮人点点头，十分景仰他们领导者的武勇，毕竟极地虫可不是好对付的。此时凯蒂布莉儿放松地叹了一口气。
“我遇到那个黑暗精灵了！”布鲁诺对那声叹息起了疑心，对着她吼道。矮人对与黑暗精灵的会面依旧感到十分疑惑，也很怀疑究竟凯蒂布莉儿是怎么牵扯进这些事里。他心想，难道凯蒂布莉儿真的跟那个黑暗精灵见过面吗？
“我看到他了！真的！”布鲁诺转而继续对其他矮人说。“黑暗精灵带着一只大黑猫，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猫！当我打倒大虫的时候，他便冲着我过来。”“崔斯特才不会这样！”凯蒂布莉儿连忙打断她老爸的故事，阻止他继续吹嘘下去。
“崔斯特？”布鲁诺问道，小女孩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连忙转过身去。布鲁诺决定现在先不追究。
“他真的过来了！”矮人继续说着。“他两手都握着武器，朝我这儿冲过来！我三两下便把他跟那只黑猫给赶走！”
“我们可以把他赶走，”另一个矮人提出建议。“把他赶出这座山！”其他矮人同意地点着头，在下面七嘴八舌地交谈着，但是布鲁诺依旧不明白黑暗精灵的动机为何，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他有山里的居住权，”布鲁诺告诉他们。“凯西欧斯给他的，我可不想得罪布林·山德。只要黑暗精灵乖乖待在山里，离我们远点，便不用去理他！”
“但是，”布鲁诺盯着凯蒂布莉儿继续说道，“你再也不准到那里去，更不准去跟那个人说话！”
“但是……”凯蒂布莉儿小声地说着。
“不准！”布鲁诺吼道。“你要守信用，小丫头！否则我发誓会砍下那个黑暗精灵的头！”
凯蒂布莉儿噤住了声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答应我！”布鲁诺命令着。
“我答应你，”小女孩嗫嚅地说着，接着便一溜烟地跑回洞穴里去了。
“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凯西欧斯派我来找你，”那个鲁莽的男人解释着。“他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那个黑暗精灵了。”
布鲁诺扫视了一遍在他会客大厅中的其他矮人们，没有半个人对这个卤莽的访客有好感。布鲁诺把手放到他满是胡须的嘴上打了个哈欠，他决定不去理会这些恩恩怨怨。其实他大可以把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还有他的臭狗赶出大厅，但是坐在父亲身旁的凯蒂布莉儿却一付坐立难安的样子。
罗狄看到了她奇怪的举动。“凯西欧斯说你一定见过那个黑暗精灵，他差点就说中了。”
“如果我们之中有人看过他，”布鲁诺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他们也绝不会说的，如果你想知道黑暗精灵在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他没惹过什么麻烦。”凯蒂布莉儿好奇地望着她父亲，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没惹麻烦？”罗狄喃喃自语着，脸上闪过一抹狡滑的神色。“那是不可能的。”猎人夸张地缓缓掀开斗蓬，露出他的疤痕。“在你出其不意地被攻击之前，他确实不会惹麻烦！”
“那是黑暗精灵弄的吗？”布鲁诺问道，他并不觉得恐慌或讶异。“很花俏的疤痕，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他杀了我的狗！”罗狄怒吼着。
“不要死盯着我嘛！”布鲁诺语带双关的讽刺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是另一只狗，”罗狄咬牙切齿地说着，了解到他面对的是一群顽固的矮人。“你不想管我的事，这是当然的了。但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或是奖金才追杀这个人。你听说过马多巴发生的事吗？”
布鲁诺耸耸肩。
“在桑达巴北方，”罗狄解释着。“是个祥和的小村庄。那里住的全是农夫。有个姓李斯特登的家庭住在村庄的边缘，就像所有的善良家族一样，他们是三代同堂。我告诉你，巴索雷谬是个好人，他的爸爸、四个男孩还有活泼的女孩——如同您的女儿——他们凭着希望与对世界的热爱，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布鲁诺很好奇这个粗鲁的男人接下来想说什么，看着凯蒂布莉儿坐立难安的样子，他猜想女儿大概也知道这件事。
“一个善良的家庭，”罗狄沉思着，装出缅怀过往的神情。“九个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猎人的表情此时突然变得无情，怒视着布鲁诺。“九个人也死在同一栋房子里，”他大声说。“全被那个黑暗精灵砍死，还有一个被他邪恶的黑豹给吃了！”
凯蒂布莉儿试着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话却转为一阵模糊不清的哀泣声。布鲁诺乐于见到她迷惑的样子，因为要是她说得太清楚，这个猎人便能从她的话里知道更多布鲁诺不想告诉他的事。矮人伸手搂住女儿的肩膀，平静地回答罗狄。“你说了一个可怕的故事，吓到我女儿了，我可不喜欢这样！”
“我恳求您的宽恕，矮人王，”罗狄鞠躬说着，“但是您一定得知道，危险已经迫在眉睫。黑暗精灵是个很坏的家伙，他那邪恶的大猫也一样，我可不想见到马多巴的悲剧重演。”
“在我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布鲁诺向他保证。“记住，我们可不是单纯的农夫。黑暗精灵不会打扰我们，而你却已经干扰到我们了。”
罗狄并不讶异布鲁诺不愿意帮他，但他确信这个矮人，甚至那个小女孩一定知道更多关于崔斯特的事，而他们并没有说出来。“就算你不帮我，也求求你看在巴索雷谬·李斯特登的份上，善良的矮人。至少告诉我该到哪儿去找这个黑皮肤的恶魔，若你不知道，也请派四王兵帮助我找出他的下落。”
“我们矮人在融雪的时候有很多事要忙，”布鲁诺解释着。“没有闲功夫去追别人的仇敌，”对于罗狄为何要紧咬着黑暗精灵不放，布鲁诺一点也不想知道，但猎人所说的故事使他更加确信，黑暗精灵是个应该要避开的人物，更不可以让他女儿靠近。布鲁诺其实大可帮助罗狄，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他想把这两人一起赶出村庄的念头，胜过任何道德良知上的考量，但他不想看到凯蒂布莉儿难过的样子。
罗狄藏不住他的怒意，试着要求其他的帮助。“布鲁诺大王，如果是您的话，会到哪儿去找呢？凯西欧斯告诉我，没有人比您更了解这座山了。我该上哪儿找呢？”
看到这个讨厌鬼痛苦的表情，布鲁诺觉得很愉快。“山谷里，”他故作神秘地说。“广大的山脉，有好多好多洞穴唷。”他摇头晃脑地说了半天。
罗狄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是在帮那个杀人狂精灵吗？”他吼道。“你自称为国王，但却……”
布鲁诺从他石刻的王座上跳了起来，罗狄谨慎地后退一步，将手放到嗜血的握柄上。
“我听到两个弃民的话互相矛盾，”布鲁诺低声说道。“我看你们是一丘之貉！”
“李斯特登家的人可不这么想！”罗狄大喊，他的黄狗感觉到主人的怒意，立即采取攻击的姿态，露出一口尖牙。
布鲁诺好奇地打量着这只黄色的动物。现在快到晚餐的时间了，争吵更让他感到饥肠辘辘！他心想一只黄狗够不够让他吃饱？
“你还能给我什么帮助？”罗狄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脚，”布鲁诺吼了回去。几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急忙上前围住这个暴躁的男人，以免他做出什么傻事。“我可以提供你食物，”布鲁诺继续说着，“但是你实在太臭了，不能跟我同桌，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去洗澡的人！”
罗狄猛拉着手中的狗链冲了出去，发出阵阵沉重的踱步声，甩上每一道经过的门。布鲁诺点了点头，派出四个士兵跟随猎人，以免他在离开的时候惹出什么事端。对于国王应付这个人的方式，在大厅里的矮人们都感到相当有趣，正放声大笑着。
布鲁诺注意到凯蒂布莉儿并没有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而他认为自己知道原因在哪儿。是罗狄的故事，不管那是真是假，都已经在小女孩的心里产生疑惑。
“你听到了吧，”布鲁诺凶巴巴地对她说，试着要结束他俩之间的争吵。“那个黑暗精灵是被追杀的凶手。你最好不要忘记我的警告，小丫头！”
凯蒂布莉儿神色黯然地紧咬着嘴唇。崔斯特并没有告诉她太多关于他在地表的生活，但她无法相信，那个她所认识的黑暗精灵居然会是个杀人凶手。然而凯蒂布莉儿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崔斯特是个黑暗精灵，在她过去的经验中，这样的事实便足以让人相信麦葛斯特的说词了。
“你听见了没？”布鲁诺吼着。
“你得安排他们见面，”凯蒂布莉儿突然开口。“让黑暗精灵、凯西欧斯跟那个丑陋的罗狄·麦葛斯特见面。你一定要……”
“这不关我的事！”布鲁诺的吼声打断了她的话。见到爸爸突然发起脾气，泪珠从凯蒂布莉儿温柔的眼里滑落。她觉得世界好像颠倒了过来。崔斯特有危险了，而过去的真相也岌岌可危。除此之外，更让凯蒂布莉儿心痛的是，那个她在过去一直深爱着、崇拜着的爸爸，现在却像聋子一样，无法听见正义的声音。
在这个可怕的时刻，凯蒂布莉儿只能以一个十一岁女孩的方式来反抗父亲，她转身跑离了布鲁诺。
当凯蒂布莉儿沿着凯恩巨锥的下坡道跑下，违背她的誓言时，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说，除了警告崔斯特之外她实在不能提供什么帮助。凯蒂布莉儿依旧无法抗拒自己想来这里的念头。
她无法整理脑中一团乱的问题，但当她站在黑暗精灵面前时，才突然了解到自己跑到这里的原因。虽然她希望崔斯特平安无事，但她不是为了他才来的，而是为了自己心理的平静。
“你没说过马多巴的李斯特登一家人的事！”她冰冷的话语夺走了黑暗精灵脸上的微笑。崔斯特脸上的阴霾清楚地显示出他的痛苦。
小女孩以为崔斯特这种悲伤的神情是默认了那场悲剧，她立即转身跑开。崔斯特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靠近自己。如果他让这个全心信赖、接纳他的女孩相信了那个谎言，那他才真是该遭天谴。
“我没有杀任何人，”崔斯特在凯蒂布莉儿的啜泣中柔声说着。“除了那些杀了李斯特登一家人的怪物之外。我发誓！”崔斯特对她详细地解释整件事，包括与多芙·鹰手的队伍战斗的事。
“所以我才来这里，”他说，“希望能摆脱过去的阴影，但我发誓！我从没能忘记这些事情！”
“你说的跟他完全不一样，”凯蒂布莉儿答道。“我是指麦葛斯特。”
“麦葛斯特？”话一出口，崔斯特便噤住了声音。崔斯特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个粗鲁的男人，他以为罗狄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今天来的，”凯蒂布莉儿解释着，“一个带个黄狗的大个子，他在追捕你。”
这句话让崔斯特震撼不已。他心想，难道自己永远无法摆脱过去吗？如果不能的话，他又怎么能让人接纳他呢？
“麦葛斯特说你杀了他们，”凯蒂布莉儿继续说道。
“那就看你相信谁的说法了，”崔斯特说，“我们都没有证据。”接着两人沉默了许久。
“我才不相信那个又丑又粗鲁的家伙。”凯蒂布莉儿不屑地说着，自从遇到麦葛斯特以后，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崔斯特被她稳固的友谊深深感动，但他无法忘却一直在周围盘旋不去的烦恼。他可能得与罗狄作战，而且由于崔斯特的外表，赏金猎人可以很容易地煽动其他人，他还必须与那些人为敌。崔斯特也可以逃离这里，再次以道路为家。
“你要怎么办？”凯蒂布莉儿感觉到他的忧伤。
“别担心，”为了使她安心，崔斯特上前给了凯蒂布莉儿一个拥抱，这是他用来道别的方式。“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家　！”
“他会找到你，”凯蒂布莉儿忧虑地说着。
“不会的，”崔斯特平静地说着。“至少不会那么快。我有关海法陪着我，在考虑好该怎么做之前，我们会想办法避开他。你快走吧！天色渐渐黑了，要是你爸爸知道你来这里，他会不太高兴。”
想到要再次面对布鲁诺，凯蒂布莉儿这才有了离开的动机。她向崔斯特道别并转过身去，却又立刻回头扑向黑暗精灵，紧紧抱住他。凯蒂布莉儿下山回家的路上，脚步显得轻松许多。虽然到目前为止，她没有替崔斯特解决什么问题，但是当她知道她的朋友并不如那人所说的是个杀人怪物的时候，她的心情就轻松许多了，而崔斯特的麻烦此时便显得不太重要。
对崔斯特·杜垩登来说，今晚的夜色显得相当阴郁。他以为麦葛斯特的问题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却依旧威胁着他，而且，除了凯蒂布莉儿，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再次，如果他想解决问题，就必须独自面对。除了关海法与弯刀之外，他没有其他的盟友，至于与麦葛斯特的战斗，不论是输是赢，对他都毫无吸引力可言。
“这里不是家，”崔斯特站在寒风里低语。他拿出小玛瑙像，召唤出他的黑豹伙伴。“我们走吧，老友。”他对黑豹如此说。“在敌人追来之前，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关海法警戒地负责守卫，崔斯特开始收拾行李，旅途劳顿的黑暗精灵就此清空了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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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蠕虫(Remorhaz)：冰蠕虫又称做极地虫(polar worm)，居住于寒冷贫瘠的极地区。他们是相当具有攻击性的掠食者，会吃下所有可以吃的生物，包括人、半人或人形生物。据说他们甚至会攻击霜巨人(frost giants)。冰蠕虫的身体分节，头颈部有皮翼，以数十只几了质构成的脚站立。它们全身皆为冰蓝色，但背部有数道白色的条纹，上面有许多凸起。冰蠕虫全长约有二十一到二十四尺(相当于七公尺)。，并且不想与这种生物直接起冲突。然而冰蠕虫却从小凹室里追了出来，它那达四十尺，蛇般的身体就像一条冰蓝色的缎带，从里头滑出。多角型、闪着白光的虫眼则紧盯着矮人。它短而强韧的翅膀抬高身体的前半段，后面则有数十对脚负责推进它蜿蜒的体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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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式的幽默
凯蒂布莉儿听见狗吠叫的声音，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却已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粗鲁地将她一把抓住。“我就知道！”麦葛斯特当着小女孩的面大吼，恶臭的气息直喷向她的脸。
凯蒂布莉儿用力的踢他小腿。“放开我！”她大叫着，声音里不带一丝恐惧，让罗狄觉得很惊讶。在她踢下一脚之前，他便使劲地摇晃着她。
“你一定有什么理由才会到山里来，”罗狄平静地说着，丝毫不肯松手。“你跑来见黑暗精灵，我知道你是那家伙的朋友，从你眼里就看得出来！”
“你什么都不懂！”凯蒂布莉儿往他脸上吐口水。“你说谎。”
“关于李斯特登一家的事，黑暗精灵告诉你他的说法了？嗯？”罗狄轻易地猜出小女孩的意思。凯蒂布莉儿发现自己因为愤怒所犯下的错误，让这个卑鄙的人察觉了她的想法。
“黑暗精灵？”凯蒂布莉儿坚定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狄的笑声令她觉得十分挫折。“你刚刚就是跟黑暗精灵在一起，你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在你得带我去找他。”
凯蒂布莉儿轻蔑地哼了一声，却又被粗鲁地摇来晃去。
罗狄那张丑脸上突然出现温柔的表情，然而凯蒂布莉儿觉得他之前的表情还比较好看。“你真是个活泼的小女孩，不是吗？”罗狄发出低沉的声音，并抓住凯蒂布莉儿另一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充满活力，嗯？不要怀疑，你终究会带我去找那个黑暗精灵。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做些其他的事，让你知道不该忤逆像罗狄·麦葛斯特这种人。”他抚摸着凯蒂布莉儿的脸庞，动作十分怪异，并带有明显的恐吓意味，凯蒂布莉儿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这时凯蒂布莉儿鼓足了勇气，挺身面对罗狄。虽然她只是个小女孩，却是被扑克脸的战锤一族矮人养大的，他们是一群骄傲且强壮的矮人。布鲁诺是个战士，他的女儿也一样。凯蒂布莉儿用膝盖撞向罗狄的胯下，趁他松开手的时候，伸出一只手去抓他的脸。她再次用膝盖撞向罗狄的胯下，这次造成的伤害虽然较小！但罗狄防卫性的后退使她差一点就可以抽身逃走。
罗狄突然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但他们拉扯了一会儿。接着凯蒂布莉儿便感觉到有另一只手以同样的力量拉住她，在她还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她已被拉出了罗狄的掌握，一个黝黑的身影正站在身旁。
“你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命运了，”罗狄愉快地对着崔斯特叫嚣着。
“快跑，”崔斯特对凯蒂布莉儿说。“这不关你的事。”吓坏了的凯蒂布莉儿发着抖，没有发出异议。
罗狄用他那扭曲的手握住嗜血。赏金猎人曾与黑暗精灵交手过，他不认为自己能跟上这家伙灵敏的脚步。他点了点头，放开他的狗。黄狗跑到一半，正准备跃身扑向崔斯特的时候，关海法却将它仆倒在地，一起翻滚到远处去。黄狗站了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每当关海法向它怒吼时，便会退后几步。
“我受够了，”崔斯特突然严肃地说。“你追了我这么多年，跑了这么多地方。我为你的毅力感到敬佩，但是我告诉你，你把气出错地方了。我没有杀李斯特登一家人。我甚至根本没与他们拔刀相向！”
“去他的李斯特登！”罗狄吼了回去。“你以为我是为了他们吗？”
“我的人头可领不到赏金，”崔斯特说道。
“去他的赏金！”罗狄呐喊着。“你夺走了我的狗，黑暗精灵。还有我的耳朵！”他用肮脏的手指指着自己满是疤痕的脸庞。
崔斯特想要辩解，想提醒罗狄是他先发动攻击的，而且是他自己用斧头砍倒了树，才会毁了他的脸。但崔斯特知道罗狄的动机，也知道言语无法使他平静下来。崔斯特伤了罗狄的自尊，然而对罗狄这种人来说，这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还要严重。
“我不想打架，”崔斯特坚定地说道。“带着你的狗离开，答应我你不会再对我穷追不舍。”
罗狄轻蔑的笑声令崔斯特背脊发凉。“黑暗精灵，我会一直追赶你，直到世界尽头！”罗狄，怒吼着。“我会无时不刻地找你。再深的洞穴、再辽阔的海洋都不能让你躲开我！我一定会达到你，黑暗精灵。我会打倒你，如果你逃跑，以后我还是会找到！”
罗狄咧齿而笑，露出一口黄板牙，谨慎地大步走向崔斯特。“我会打倒你，黑暗精灵。”赏金猎人再次低声说着。他突然冲向前方，挥出手中的嗜血。崔斯特向后跳了一步。
下次挥击的结果也会与之前相同，但是相反的，罗狄并没有前进，而是用技巧地以反手攻击，掠过了崔斯特的下巴。
一瞬间罗狄似乎占了上风，狂暴地四面挥舞斧头。“不要跑！”罗狄吼道，崔斯特灵巧地以侧身、跳跃或屈身的方式避开他每一击。崔斯特知道，不挡开这些可怕的攻击是很危险的，但他希望借此耗掉罗狄的体力，那么他就可以找到更为和平的解决之道。
就他的体格而言，盛怒之下的罗狄动作相当敏捷，但崔斯特的速度远胜过他，黑暗精灵也确信这样的游戏自己还可以持续很久。
嗜血从侧面猛然劈向崔斯特的胸膛。这是个假动作，罗狄希望崔斯特蹲下闪避，这样他就可以给黑暗精灵迎面一脚。
崔斯特看穿了他的意图。他并没有蹲下，而是翻过锐利的斧头，轻盈地落到离罗狄更近的位置。此时崔斯特才真的出手，用两把弯刀的刀柄直击罗狄的脸。赏金猎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感觉有道温热的血液从鼻子里流出。
“你走吧，”崔斯特诚恳地说道。“带着你的狗回马多巴，或是任何你称作家的地方。”
如果崔斯特觉得罗狄会因为更多的屈辱而投降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罗狄愤怒地咆哮着，笔直冲向前去，他伸出双手想一把掐死黑暗精灵。
崔斯特用刀柄击向罗狄压低的头部，自己则往前翻到罗狄身后。赏金猎人重重地跌到地上，但又很快将手伸向膝盖，在崔斯特转身的同时，拔出一把匕首射向他。
就在最后的一瞬间，崔斯特看到一道银色的闪光掠过，便将刀放低抵挡这个武器。匕首接踵而至，罗狄趁着黑暗精灵因此分神的时候，慢慢朝他前进。“我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黑暗精灵，”罗狄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他迅速地向前两步，来到崔斯特面前，再次挥下嗜血。
崔斯特屈身侧滚到几尺远的地方再站起来。罗狄的信心丝毫未动摇，让崔斯特开始有些慌乱。他已经击中赏金猎人两次，如此的伤害足以让大多数人倒下，他心想究竟这个强壮的男人还能承受多少次攻击。这个念头使他开始考虑要用刀柄以外的东西来对付他。
嗜血再次由旁边挥下。这次崔斯特却毫不躲避。他顺着弧形的斧锋闪避，以弯刀格挡斧头，使罗狄露出可供另一把弯刀攻击的空隙。三下迅速的突刺使罗狄闭上了眼睛，但赏金猎人依旧诡谲地笑着，并继续上前攻击，他一把抓住崔斯特，将之撂倒在地上。
崔斯特扭打挣扎着，了解到他的良心使他居于劣势。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的力量无法胜过罗狄，而行动受限的结果，也使他在速度上的优势化为乌有。罗狄站在他的上方，举起手臂重重地劈下嗜血。
黄狗的吠叫是罗狄听到的惟一警告，但并未来得及使他避开那只冲过来黑豹。关海法把罗狄从崔斯特身上推开，并将他重重地扑倒在地。此时，壮汉还知道在黑豹继续下一个动作之前攻击他，于是关海法的后侧面被划出了一道创口。
固执的黄狗冲上前来，但此时关海法已经站好姿势，围住罗狄，一步步逼退他。
当罗狄回头看崔斯特所在的方向时，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猛烈而迅速的弯刀挥舞，他无法避开，也无法格挡。崔斯特看到黑豹被攻击的情形，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着怒火，再也没有妥协的余地。刀柄直击罗狄的脸，接着是另一把的刀身拍击。罗狄同时被踢中腹部、胸部与鼠蹊，这三个动作看来却似乎是同时完成的。罗狄完全不受影响，以一声咆哮接受了所有的攻击，但盛怒之中的黑暗精灵仍继续攻击。一把弯刀再度卡在斧头的下方，此时罗狄便准备要冲上前去，想将崔斯特再次打倒在地。
然而，崔斯特的第二把武器比罗狄先出手，划过他的前臂部。赏金猎人向后跳了一步，紧抓住自己流血的手臂，嗜血则掉落到地上。
崔斯特并没有慢下来。罗狄无法挡住他的突袭，接踵而至的拳打脚踢更使他头晕目眩。接着崔斯特便跳到空中，双脚并拢直踢向罗狄的下颔，使他重重地跌到地上。罗狄依然挣扎着要起来，但此时赏金猎人却感觉到有两柄弯刀的刀锋正架他喉咙的两侧。
“我说过要你离开这里，”崔斯特冷酷地说着，丝毫不愿把弯刀移开，让罗狄充分感受金属冰冷的触感。
“杀了我，”罗狄发觉了他敌人的弱点，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有种的话！”
崔斯特显得有些犹豫，但他深锁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离开这里，”他尽可能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并以这样的冷静逃避接下来他必须面对的事情。
罗狄嘲笑着他。“杀了我啊，你这黑皮肤的恶魔！”虽然他跪在地上，却依旧一面吼着朝崔斯特逼近。“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逮到你！你不用怀疑，黑暗精灵，我会追赶你直到世界的尽头，甚或比那更远的地方，”
崔斯特脸色惨白地望向关海法，寻求援助。
“杀了我！”罗狄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他攫住崔斯特的手腕往前拉。血迹沿着罗狄的脖子两侧流下。“就像你杀了我的狗一样，”
崔斯特惊恐地试着将手抽回，但罗狄却紧抓着不放。
“你没胆子动手？”赏金猎人咆哮着。“那让我帮你啊！”他猛力地拉过崔斯特的手腕，使刀锋切得更深，如果这个疯狂的男人还有痛觉的话，从他那顽强的冷笑中也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迹象。
一波波混乱的情绪涌向崔斯特。他想就此杀了罗狄，大部分是因为被激怒，而不是为了复仇，然而他明白自己不可以这么做。到目前为止，就崔斯特所知，罗狄所犯的过错只有未经允许地追捕他而已，这个理由并不充分。由于他所珍视的价值观，他必须尊重人类的生命，即使对象是像罗狄·麦葛斯特这么卑劣的家伙。
“杀了我！”罗狄一而再、再而三地吼着，使黑暗精灵逐渐厌烦，这让他感到一种下流的快感。
“不！”崔斯特当着罗狄的面大叫，使赏金猎人安静下来。他怒不可遏地颤抖着，在罗狄还没继续他疯狂的吼叫之前，崔斯特以将膝盖踢向罗狄的下巴，抽回被其紧紧抓住的手，然后顺手以刀柄敲向赏金猎人的太阳穴。
罗敌的眼睛翻白了一下，但没有昏过去，还顽强地甩着头想赶走晕眩感。崔斯特又再重击了好几次，才终于使他倒下。黑暗精灵对于自己的行动，以及赏金猎人的死缠烂打感到又惊又惧。
当怒意消散，崔斯特颤抖着俯瞰着壮汉，淡紫色眼眸里满是泪水。“把那只狗赶得远远的！”他对关海法大喊。接着崔斯特惊恐地丢下沾血的弯刀，跪下来检查罗狄是否还活着。
罗狄醒来时发现他的黄狗站在身边。夜晚即将来临，风力也逐渐增强了。他觉得头与手臂很痛，但又很快地驱赶走这些痛楚，一心只想继续他的猎捕行动，他深信崔斯特再也没办法杀了自己。他的狗很快便找到了通往南边的路，他们便朝那儿出发。当罗狄走到一处石砾峥嵘的地方，却发现那儿有个红胡子的矮人与一个小女孩正在那里等着他时，也稍微失去了些勇气。
“你不该碰我女儿的，麦葛斯特，”布鲁诺平静地说着。“你真的不该这么做。”
“她跟那个黑暗精灵是一伙的！”罗狄辩解着。“她跑去通知那个杀人魔我要来了！”
“崔斯特才不是凶手！”凯蒂布莉儿吼了回去。“他根本没有杀那些农夫！他说你故意跟别人这么说，好让别人帮你抓他！”此时凯蒂布莉儿赫然发现，自己刚刚的话无疑是向父亲承认她曾经见过那个黑暗精灵。先前凯蒂布莉儿只有告诉布鲁诺关于麦葛斯特对她的粗暴行径而已。
“你跑去找他，”布鲁诺说，明显地受到了伤害。“你欺骗我，跑去找那个黑暗精灵！我告诉过你不要去的。你说你不会……”
布鲁诺伤心的样子令凯蒂布莉儿感到十分心痛，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相信的事。布鲁诺教导她要诚实，但这也包括对自己的信念诚实。“你告诉过我要公平地对待别人，”凯蒂布莉儿说。“你还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必须以内在来判断。我看到崔斯特真实的内在，真的，他绝对不是凶手，至于他——”
她责难地指着麦葛斯特，“则是个骗子！我宁可牺牲生命，也决不会让这家伙抓到崔斯特！”
布鲁诺想了一会儿她的话，便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他女儿欺骗的行为依旧令他心痛，但是对于她能挺身维护自己的信念，却感到相当骄傲。事实上布鲁诺跑出矿坑并不是为了要找凯蒂布莉儿(他以为她正赌气躲在矿坑里)，而是为了要找黑暗精灵。他一再地回想与极地虫的那场战役，就愈相信当时崔斯特是要来帮忙，而不是来攻击他。但是由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还有些疑问。
“崔斯特将我从那个家伙手里救出来，”凯蒂布莉儿继续说着。“他救了我。”
“她被黑暗精灵蛊惑了，”罗狄注意到布鲁诺逐渐升高的怒意赶紧说道，他可不想与这个危险的矮人作战。“告诉你，他可是个杀人狂，如果死人能说话，巴索雷谬·李斯特登一定也会这么说的，”
“哈!”布鲁诺哼了一声。“你太不了解我女儿了，否则你绝不会说她会是个骗子。而且我先前就告诉过你，麦葛斯特，我不喜欢让她被吓到！我觉得你该滚出我的山谷。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就该走了。”
罗狄与他的狗一起低吼着，狗跳到猎人与矮人之间，龇牙裂嘴地对布鲁诺。布鲁诺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对着黄狗吼回去，以挑衅它前进。
黄狗扑向布鲁诺的脚踝，却被他迅速地一脚踢中嘴巴，整个踩到地上。“把你的臭狗也一起带走！”
布鲁诺大吼！一面欣赏这只狗多肉的腰部，他禁不住再次想到，这只粗暴的动物应该有更好的利用价值。
“我爱去哪就去哪，矮人！”罗狄回嘴。“我会去抓黑暗精灵，如果他在你的山谷里，我就会去那儿！”
布鲁诺注意到这个男人语气中的挫折感，接着又注意到罗狄脸上的瘀伤与手臂上的伤口。“你让黑暗精灵给跑了，”矮人说道，他呵呵的笑声确实刺痛了罗狄。
“他跑不了多久，”罗狄说。“到那时候，将不会有矮人跑来阻挠我！”
“你自己先回矿坑去，”布鲁诺对凯蒂布莉儿说道。“告诉其他人我会晚点回去吃晚饭。”布鲁诺卸下肩上的斧头。
“好好修理他，”凯蒂布莉儿喃喃说着，对老爸的英勇非常有信心。她在布鲁诺的头盔上亲了一下，便快乐地跑走了。老爸相信她了，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有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罗狄·麦葛斯特与他那三只脚的黄狗便离开了山谷。罗狄发现了崔斯特的弱点，以为自己可以凭着这点胜过黑暗精灵，但在布鲁诺·战锤身上，却完全看不到同样的性格。当布鲁诺打倒罗狄的时候(并没有花太多时间)，罗狄完全不需要考虑是否要吼着叫矮人杀了自己，因为布鲁诺会很高兴这么做的。
他来到南峰的山顶，俯瞰十镇最后一眼。此时崔斯特看到一辆马车驶离山谷，这似乎是那个赏金猎人的车子。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实在很难相信罗狄居然会改变心意。崔斯特看着他的行李，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
城镇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崔斯特看着它们，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山顶他来过很多次，相当着迷于此处的景致，心想这里是他的归宿。同样的景色现在看起来是多么地不同！麦葛斯特的出现提醒了自己仍旧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崔斯怪，”他喃喃自语，这真是个该死的字眼。就在此时，崔斯特觉得自己一定无法找到家园，也不相信全世界，不论是地表或幽暗地域，有地方可以容下一个内心不像外表一般邪恶的的黑暗精灵。在崔斯特饱经风霜的心里，仅有的一线希望已完全消逝无踪。
“这个地方叫做……布鲁诺岩。”崔斯特背后传来一阵粗哑的声音。他跳了起来，想要立刻逃跑，但是这个红胡子的矮人已经靠近得让他没办法开溜。关海法冲到黑暗精灵身边，露出一口利齿。
“叫你的宠物走开，精灵，”布鲁诺说道。“如果猫跟狗一样难吃的话，我可不想再尝试了。”
“这里呢，是我的地方，”矮人继续说着。“我叫布鲁诺，而这里叫做布鲁诺岩!”
“我没有看到标示私有的告示，”崔斯特愤愤地说着，他的耐心已经被长途旅程耗尽，而且这个旅程似乎还会持续下去。
“现在我听到你的声明了，所以我会离开的。放心吧，矮人，我不会再回来了。”
布鲁诺举起一只手阻止黑暗精灵再说下去，也挡着不让他离开。“这不过是一堆石头，”他说，这已经是布鲁诺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道歉方式。“我给它取了名字，但它就真的变成我的了吗?它还是一堆该死的石头啊！”
听到矮人这番突如其来的声明，崔斯特好奇地偏着头。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只看外表的，黑暗精灵！”布鲁诺大声地说着。“没半个！你试着要依循自己知道的事，但是你知道吗？接着你又会发现你所知道的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知道!你想说狗很好吃，看起来是很好吃没错，但现在我的肚子真的好痛！”
当他说到狗的时候，崔斯特脑海里立刻闪过关于罗狄·麦葛斯特离开的事情。“你把他送走了，”崔斯特指向山谷下的小路说道。“你把麦葛斯特赶离我要经过的地方。”
布鲁诺几乎没听到他说什么，但是不管怎样，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好心肠。“绝对不要相信人类，”他坦然说道。“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而且当你知道的时候，常常都已经太晚了，来不及补救！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其他种族就很简单。不管怎样，精灵就是会有精灵的样子，侏儒也是。半兽人就是很彻底的又笨又丑，没一个例外。但毕竟我所知不多。”布鲁诺拍拍斧头，崔斯特也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我觉得黑暗精灵也都一样，”布鲁诺继续说。“从来没碰到过嘛，而且也不想遇到。不过，有谁会想遇到呢？黑暗精灵很坏，大家都这么说。”矮人望向西方，坐落在都尔登湖上的塔马兰镇灯火通明，他摇摇头，并踢开一颗石头。“然后我听说有个黑暗精灵在我的山谷附近徘徊，你觉得身为一个国王我该怎么办？接着我女儿又跑去找他！”这时布鲁诺眼中闪过一抹怒火，但当他看着崔斯特的时候，却又一脸腼腆地缓和下来。“她当着我的面说谎，以前她不会这样，如果她够聪明的话，以后也不敢了！”
“那不是她的错，”崔斯特想说下去，但布鲁诺却挥着手，示意他不用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我知道我过去知道的，”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布鲁诺继续说着。“但世界一定不断地变动着。待在自己的洞穴里总是比较容易。”
他回头面向崔斯特，看着闪耀在他淡紫色眼眸里的微弱光芒。“布鲁诺岩？”矮人耸耸肩。“黑暗精灵，把名字加在一堆石头上有什么意义？虽然我过去知道，也确定狗很好吃。”布鲁诺搓揉着他的肚皮皱了皱眉头。“就叫它一堆石头吧，然后我就不比你更有资格拥有它了！叫它崔斯特岩，你就可以把我赶离这里！”
“我不会这么做的，”崔斯特平静地回答。“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随心所欲！”
“随你爱怎么叫它！”布鲁诺突然沮丧地大喊。“你也可以把狗叫做牛，反正它的味道不会因此而改变！”布鲁诺高举双手，狼狈地转身朝山下踱步走去，并沿路嘀咕着。
“你得帮我看着我女儿，”崔斯特听到在布鲁诺的嘀咕中，突然提高音量说的话，“如果她跟半兽人一样笨，还要再跑到满是雪猿、大虫的山里来的话，我一定会……”随着布鲁诺的身影逐渐远离，接下来的话也听不见了。
崔斯特无法理解这番天花乱坠的对话，但他并不需要完全条理布鲁诺所说的。他把手放在关海法身上，希望黑豹也与他一起分享这个美丽的景致。崔斯特知道自己将会在这座山峰，布鲁诺岩上，渡过许许多多个夜晚，看着万家灯火闪烁，因为，综合所有矮人所说的话，崔斯特得到一段清晰的字句，一段他期待多年的话语——

终章
在世上的所有种族里，没有比人类更令人迷惑、又更容易陷入迷惑的种族了。蒙奇说服了我关于神祉的事，他说他们并非身外的超然神灵，而是将我们心中的意念人格化而已。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人类所信仰的多样神祉，五花八门的各色神明，多少也透露了这个种族的特性。
如果你遇见一个半身人、精灵、矮人，甚或其他种族的人们，他们是好是坏，你心理多少都能有个底。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我想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矮人确实比较鲁莽，另外，我从来没看过、也没听过哪个精灵喜爱洞穴胜过旷野。但是人类的喜好，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他自己可能也搞不清楚)。
善良与邪恶，当你用这些字来评断人类时必须特别小心。我曾经与卑鄙的人类刺客交手过，也见过沉迷于自身力量的人类巫师，毫不留情地毁灭所有阻挡他的人事物。在某些城市中，一群人类剥削同族中的弱者，自己住在豪华的宫殿里，而其他男人、女人、甚至小孩，却因饥饿而死在泥泞街道旁的水沟中。但我也见过其他人：凯蒂布莉儿、蒙奇、沃夫加、塔马兰镇的阿果瓦，他们的荣誉不但无庸置疑，在他们短暂的生命中，对世上良善的贡献却远超过了大部分拥有五百年以上寿命的矮人与精灵。
他们确实是个令人困惑的种族，而世界的命运也逐渐落到他们无远弗届的手中。他们之间或许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但绝对不会平和地达到目的。人类个体的多样性远超过其他的族群，而他们也是惟一会经常互相征战的“善良”种族。
居住于地表的精灵们在最后把希望寄托出去。寿命长到足以看着世纪兴衰的他们，深信人类终会成熟转为善良，而邪恶则使他们毁灭自己，并将世界留给其他的种族。
在我出生的城市里，我见证了邪恶的界限，即使目标是为了获得权力，在达到目标的过程中必定会自取灭亡。因为这个理由，我也宁愿将希望寄托在人类、以及这个世界上。他们的个体差异大、可塑性高，而且对于自己认为错误的事，也会挺身反对同族。
我相信生命有更崇高的目的，而原则便是其成果，依着这个信念我才能活到今日。因此我对未来并不会有悲观的想法，而是抱持着更高的希望与决心，期望自己能登峰造极。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我已尽可能完整地写下自己所记得、或愿意发表的事物。我的道路漫长多险阻，直到现在，我已经抛下这些旧事，才能诚实地再次回忆它们。
我无法笑着面对过去的日子。它们的代价沉重到无法以幽默带过。我的确常常想起札克纳梵、贝尔瓦与蒙奇，还有其他已经过世的朋友们。
我也常常想到自己曾经面对过的众多敌人，那些在我刀下结束生命的个体。我身处于充满暴戾之气的世界，过着暴力的人生，到处都是对我、或我所珍爱之人充满敌意的对手。曾有人称赞我那两柄锋利的弯刀与绝佳的战斗技巧，而我也必须承认，有时我会准许自己对这些习来不易的技能感到骄傲。
但当我从兴奋的情绪中恢复，经过更详细、透彻的思考后，却会为了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而悔恨不已。每当我想到玛索吉·赫奈特，惟一被我杀死的黑暗精灵，心中便觉得一阵刺痛。虽然是他挑起我俩的战端，而且要是我无法证明自己胜过他，他肯定会杀了我。在当时我可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但对于此事的必要性，我却永远都无法感到心安。应该有比武力更好的解决方式。
在这充满危险的世界里，半兽人与巨魔横行，路旁随便一个能够战斗的家伙，似乎都会受到英雄般的崇敬与众人的拥戴。我认为“英雄”的真正意义并不在于其力量或战斗的才能。蒙奇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因为他能克服逆境，即使在困境中也甘之如饴，最重要的是，他依据明确的原则行事。贝尔瓦·迪森格亦同，这个笨拙的地底侏儒居然愿意和一名叛逃的黑暗精灵做朋友？还有喀拉卡，宁愿牺牲生命也不愿给朋友带来危险。
同样的，我也称冰风谷的渥夫加为英雄，他坚守原则，克服战斗的欲望。沃夫加克服了他悲惨童年时的误解，他认为世界充满了希望，并不是一片待他去征服的大地而已。至于布鲁诺，这位矮人教导了沃大加两者之间的差异，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公正的国王了。布鲁诺身体力行他们族人最为重视的信条，族人们都愿意奉献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布鲁诺，并且在死后还歌颂着他的名字。
最后是我的父亲，当他鼓起勇气否定玛烈丝主母时，也确实是个英雄。札克纳梵的一生中，在原则与自尊的战争里大多落败，却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然而这些战士们，却比不上一个我初到十镇时所认识的小女孩。在所有我认识的人里，凯蒂布莉儿是最重荣誉、也最正直的一个。她见识过许多战争，眼神却依旧澄澈天真，笑容纯洁动人。但总有一天她悦耳的声音会被不协调的犬儒主义污染，那实在太令人悲伤了。
大部分称我作英雄的人，只是单就我的战斗能力而言，他们对引导着我双刃的原则一无所知。我接受他们给的虚名，但却为了满足他们，而非自己。但是当凯蒂布莉儿如此称呼我的时候，我的内心才能陶醉在满足之中，因为我知道她评断的标准是内在价值，而非武力。如此，我才能相信自己并非浪得虚名。
在此，我的故事结束了，是吗？现在我舒服地坐在一位朋友身边，他是公正的秘银厅国王，周遭是如此的宁静、详和、繁荣。这个黑暗精灵确实找到了属于他的地方，他的归宿。但我必须提醒自己，我还年轻。未来我还有将近十倍于过去的时间得过。虽然我相当满足于现况，但外面的世界依旧充满危险，因此身为一个游侠必须紧握住他的原则，以及他的武器。
崔斯特的故事真的都说完了吗？
我可不这么想。
——崔斯特·杜垩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