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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灵2·流亡
作者：R·A·萨尔瓦多
内容简介
 幽暗地域里错综复杂的迷宫，正张开大口准备吞噬每个不速之客，崔斯特杜堊登和他神奇的黑豹关海法卻闯进了这里。逃离黑暗精灵故乡的崔斯特，必须在幽暗地域中和无穷的迷径与怪物奋力苦战，才能安身保命。但是同时在崔斯特的身后，他的亲人正举刀追杀宽恕可不是黑暗精灵的天性。 描写崔斯特在离开魔索布莱城后在幽暗地域中艰难生存，后来到地底侏儒的布灵登石城生活，随后又因为自己家族的追杀而被迫同地底侏儒好友贝尔瓦迪森格一起流亡。途中又结识了被人类法师变成恐爪怪的岩精喀拉卡。三人结伴旅行，最后战胜了派来追杀他们的被变成缚灵尸的札克纳梵杜垩登。但是喀拉卡也因此死去。之后，崔斯特决定到地表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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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
那一天我离开了我的出生之地，我族之城，一切仍历历在目。整个幽暗地域在我眼前展开，未来将是一种冒险而刺激的生活。种种可能让我的心激昂无比。然而，我并非只为了刺激而离开魔索布莱城，我相信唯有如此，才能贯彻我的信念。关海法陪着我，双刃挂在我的腰际，命运掌握在我手中。
但自步出魔索布莱城的那个命运之日至今，已有四十年之久，那位年轻的黑暗精灵崔斯特·杜垩登，却仍然无法理解时间的真相--为何当生活中没有其他人来共享时，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我年轻而活力蓬勃的心灵，曾向往体验这种孤独的试炼，甚至以为能如此度过数百年。
当你度时如日，度日如年，百年对你来说该算多久？
在幽暗地域的城市之外求生，只要抓到诀窍，粮食不至匮乏；只要懂得隐藏，生命安全也无虞。然而在拥挤热闹的城市之外，幽暗地域有的只是孤寂。
当我成为空旷坑洞中的生物后，生存对我而言是容易多了--但也困难多了。生存所必需的生物技能与经验增长了，所有闯入我地盘的怪物，我几乎都能制服；偶尔碰到无法击败的，我也绝对能毫发无伤地逃离。但，没有多久我就发现，有一种报应是我无法击败也无法逃开的--事实上，我逃得越远，就越接近它。我的敌人是孤寂，是沉默无声的甬道中无休无止的寂静。
每当我回顾这许多年时，总是讶异于自己的改变，对于自己当初竟然能忍受如此境地感到不寒而栗。所有理性生命的身份认同均来自于语言，来自于与周遭其他生命的沟通。失去这种连结，我也跟着迷失了。当我离开魔索布莱城时，我决定自己的生命要服从于我的信念，丝毫不予以妥协的余地。而，几个月后，独自一人在幽暗地域中度日，生存成了我生存的唯一目的。我变成直觉的动物，懂得算计、诡诈，却不再思考，除了精进求生技能外，从未用心于其他事物。
关海法救了我。它将我从无数怪物的魔爪中救出，同时也将我从空虚的深渊解救出来--这可能少了些戏剧性，但却不再致命。我是为了那些有黑豹陪伴的日子而活的，有另一个生物听我说话，虽然有点勉强，但已堪告欣慰。除此之外，关海法也是我的时钟、日历：它每隔一日会从星界来陪我半日。
一直要到这段严酷的考验结束后，我才真正体会到，生命中这四分之一的时光对我而言是多么重要。如果没有了关海法，我不可能坚持这么久，更不可能有求生的意志。
但，即使有关海法在身边，我仍然越来越对战斗感到矛盾。我曾暗自希望幽暗地域的居民向我证明它们比我更强。被尖爪或利齿撕裂的痛楚会超过空虚与寂寞所带来的吗？
我想不会。
——崔斯特·杜垩登

周年礼
在神堂外黝暗的狭小前厅中，玛烈丝主母不安地在王座上张望。对于黑暗精灵而言，时间往往足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但这天确实值得于玛烈丝的家族史上记上一笔：杜垩登家族与赫奈特家族间的秘密战事，至今已迈入第十周年。从不错过任何一场庆典的马烈丝主母，已为她的敌人准备了一份厚礼。
玛烈丝的长女布里莎·杜垩登是位高大健美的黑暗精灵。她紧张地走进前厅，眼神看起来并不寻常。“早该结束了！”她边咕哝边踢开一张三脚小凳子。凳子被她踢翻在地，撞掉了蕈状椅面的一角。
“女儿，耐心点，”尽管玛烈丝也有同样的想法，她的口气仍带了点责怪之意。“贾拉索是个细心的人。”布里莎在母亲提到那位无法无天的佣兵头子时，转身向雕饰华丽的厅门走去。玛烈丝并未忽略女儿的举动背后的含意。
“你并不赞同贾拉索和他那一帮人。”主母冷淡地说。
“他们没有家世背景，根本是一窝盗贼！”布里莎背对着母亲激动地回嘴。“魔索布莱城不欢迎低贱的盗贼！他们破坏了我们社会的自然秩序，而且他们还是男性！”
“他们对我们很有用。”玛烈丝提醒女儿。布里莎想指出雇用兵团所付的高额费用作为反驳，但还是理智地闭嘴不语。自从杜垩登——赫奈特之战开始以来，她和玛烈丝就一直意见相左。
“没有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我们无法对敌人采取任何行动，”玛烈丝继续说：“佣兵，或者你所谓的卑劣的盗贼，能让我们掩蔽身份作战，我们家族就不至于被指认为犯罪者。”
“那么，为何不快点结束？”布里莎猛然转身面对王座，质问道：“我们杀了赫奈特的士兵，他们也杀了我们的人，然后两家都继续征兵打仗！这样下去足没完没了的！这场战事中唯一的赢家是达耶特雇兵团的土匪，或赫奈特的席娜菲上母雇用的随便一个佣兵团，背包里塞满了两家的金银珠宝！”
“注意你的言辞，女儿，”玛烈丝生气地大声制止女儿：“你是在对一位主母讲话！”
布里莎再次背过身去。“札克纳梵牺牲的那晚，我们就该立刻攻击赫奈特家族了。”她竟然出声抱怨。
“你忘了你的弟弟在那天晚上的行为。”玛烈丝反击。
玛烈丝错了。就算再多活一千年，布里莎也不会忘记崔斯特遗弃他们的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札克纳梵是玛烈丝主母最宠爱的伴侣，也是全魔索布莱城中最强的武技长，在他的训练之下，崔斯特的战斗技能也已远超出黑暗精灵的一般水准。但同时札克也教了他追根究底、怀疑渎神的态度，这是黑暗精灵信奉的蜘蛛神后罗丝绝对无法容忍的。最后，崔斯特终于触怒了罗丝，而蜘蛛神后立即命令将他处死。
玛烈丝主母发现崔斯特的战士潜能大有可为，便断然出面担保崔斯特，表示愿将札克的心脏献祭给罗丝，为崔斯特赎罪。她原谅了崔斯特，期盼他能悔过，进而取代札克的地位，成为新的武技长。
然而，崔斯特毫不感恩，反而回报以背叛，离开家族，投向幽暗地域。这个举动不仅夺走杜垩登家族所赖以生存的唯一一位准武技长，也让玛烈丝主母与杜垩登家族失去罗丝的宠爱。杜垩登家族一夕之间失上了最优秀的武技长、准武技长，甚至失去了罗丝的宠爱，这一天可不是什么大喜之日。
所幸，赫奈特家族同时遭遇了类似的灾难：他们试图暗杀崔斯特，不仅搞砸了，更失去他们的法师。两家族的力量同时削弱，也同时失宠，这场期待中的战争因而转为精心谋画的一连串秘密突击行动。
布里莎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布里莎与她母亲各自的回忆，将她们从那段命运性的时刻拉回现实。前厅大门拉开，杜垩登家的长男狄宁走了进来。
“主母大人，狄宁向您请安。”他很有礼貌地向座上人问好，并弯腰行礼。他原想让她们惊讶，但脸上不自觉的微笑却泄漏了消息。
“贾拉索回来了！”玛烈丝洪亮的声音充满欢喜。狄宁转身面对厅门，在走廊上耐心等候的佣兵头子随即大步跨进前厅。布里莎虽讶异于盗贼的特立独行，但当他经过身边时，她仍然把头甩向另一边。魔索布莱城中几乎所有精灵都穿着都非常朴素而实用！裹在具有伪装功用的魔斗篷之下的，不是饰有蜘蛛神后符号的袍子，就是柔软的锁子甲。
傲慢无礼的贾拉索则彻头彻尾违反这个习俗。毫无疑问，他绝非魔索布莱城中黑暗精灵社会的标准典范，更甚者，他还厚颜无耻地公开炫耀这种歧异。他身上既非斗篷亦非袍子，而是一件闪闪发光、色彩斑斓的披肩，不仅在光照下能呈现种种颜色，即使在黑暗中，感热的眼睛也能看见披肩呈现红外线光谱上的所有色彩。披肩的魔法功能不明，但据佣兵头子身边最亲近的人说，它确实价值不菲。
贾拉索披肩之下的那件无袖紧身短上衣，充分展示了他强壮的臂膀和结实的小腹。他戴了一只眼罩遮住一只眼，不过细心观察就明白，那不过是件装饰品，因为贾拉索常常更换眼罩的位置。
“我亲爱的布里莎。”贾拉索突然冒出话来，他注意到高阶女祭司对他的外表露出又轻蔑又好奇的态度。他转身面对她，摘下头上的宽边帽行了个屈膝大礼。宽边帽是另一个古怪之处，更何况在帽沿还装饰了戴翠玛鸟的巨大羽毛。
看到贾拉索的头顶，布里莎更加生气地转开视线。黑暗精灵都有一头浓密的白发，作为权位的象征，每种发型都有意义，显示其阶级与家族关系。盗贼贾拉索却是童山濯濯，从布里莎的角度看去，他那光滑的后脑杓像极了压平的玛瑙球。
对于杜垩登家长女不变的嫌恶，贾拉索微微一笑，便转身向玛烈丝主母走去。他脚上那双坚硬光亮的靴子喀登喀登地敲着地而，每走一步，身上的珠宝便叮当作响。布里莎也注意到这点，她知道，靴子和珠宝会发出这些噪音，全都是贾拉索故意制造的。
“成功了?”佣兵头子还未行礼问安，玛烈丝主母就开口问道。
“我亲爱的玛烈丝主母。”赀拉索回答之前先痛苦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大消息可以让他免去一切繁文缛节。“噢！您怎能怀疑我？您真是深深伤害了我的心！”
玛烈丝从座上跃而起，得意地握紧双拳。“迪普利·赫奈特死了！”她宣告：“这场战争的第一个贵族出身的战利品！”
“您忘了，”布里沙提醒她，“在十年前为崔斯特所杀的玛索吉·赫奈特，还有，”布里莎不顾一切地加——句：“被您亲手杀死的札克纳梵·杜垩登。”
“札克纳梵不足贵族出身。”玛烈丝驳斥无礼的女儿，但布里莎的话还是刺痛了她。当时是玛烈丝无视于女儿的反对，执意牺牲札克纳梵以换取崔斯特的性命。
贾拉索清清喉咙以缓解渐增的紧张气氛。佣兵头子知道他得尽快完成任务，离开杜垩登家。他知道约定的时刻将至——但杜垩登家还不晓得。“有关我的酬劳这件事……”他提醒玛烈丝。
“狄宁会处理。”玛烈丝挥了挥手，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女儿身上，与她恶毒的凝视对峙。
“那我先告退了。”贾拉索边请示，边向旁边站着的长子点头。
佣兵头子还未来得及向门口退出一步，杜垩登家的次女维尔娜忽然闯了进来。她的两颊散发着红外光，显然因为紧张而发热。
“该死！”贾拉索屏气轻轻咒骂一声。
“怎么回事？”玛烈丝主母责问道。
“赫奈特家族！”维尔娜大喊，“敌军已冲进城门！我们遭到攻击了!”
一道魔法闪电穿透杜垩登家大门，轰隆一响，精金制的门扇应声而毁，将近五百名赫奈特的士兵一拥而入——比情报还多出一百名左右。杜垩登家的三百五十名禁卫军立即从平日所居的石笋柱中一拥而出，准备迎击。
虽然敌我数目悬殊，札克纳梵一手训练的杜垩登兵团很快便摆好防御阵势，保护法师与牧师，以让他们安全地施法。
出乎意料，一群施以飞行术的赫奈特士兵奔然登陆于杜垩登王室内厅的外阳台上。杜垩登守军手持小型十字弓射出淬毒的箭矢，削弱了敌人的武力。即使如此，空降入侵者还是让杜垩登士兵措手不及，情势十分危急。
“赫奈特没有神宠！”玛烈丝尖声大喊。“他们不该明目张胆地攻击！”在接二连三的闪电术轰炸的雷呜声中，她有点退缩。
“哦？”布里莎哼了一声。
玛烈丝对女儿投去了严厉的一瞥，但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卓尔贵族进攻时，一般会派家族的最高牧师与军队随行，对敌方士兵施展心灵障壁。然而，玛烈丝并未感觉到任何心灵攻击，这更证实兵临城下的是赫奈特家族。失去罗丝宠爱的家族，无法施展任何罗丝赋予的法力，因而也无法进行心灵攻击。如果他们有任何法力，同属失宠状态的玛烈丝与众女儿们也根本无法抵御。
“他们怎么敢发动攻击？”玛烈丝大声质问。
布里莎了解她母亲的想法。“他们非常单刀直入，”她说，“想单靠他们为数众多的士兵来歼灭我们家族。”室内的每个人，甚至全魔索布莱城的居民都知道，如果在战争中一方未能彻底歼灭另方，将会遭致何等残忍的处罚。赶尽杀绝的行为只要没受到指控，就不会触怒蜘蛛神后。
此时，杜垩登家族现任侍父锐森脸色阴沉地走进前厅。“我们寡不击众，情势危急!”他说：“我担心很快便会溃败！”
玛烈丝不接受这个消息。她狠狠地挥了锐森一拳，把他打得飞过半个房间远。接着她转向贾拉索。“立刻召集你的军团，”她对着佣兵头子大喊：“马上！”“可是，大人，”贾拉索吞吞吐吐地说，显然他的损失大了。“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是个秘密团体……我们不能介入公开事务，否则会惹火执政议会的!”
“你要多少我都付你。”绝望的主母下了许诺。
“可是代价……”
“你要多少我都付！”玛烈丝再次吼道。
“这样的行动……”贾拉索开口。
玛烈丝仍然不给他任何争辩的机会。“佣兵首领，解救我的家族，”她咆哮着，“你会获得一笔可观的利益!但是我警告你，失败的代价更昂贵！”
贾拉索并不吃威胁这一套，尤其是出自一位落败的主母，她的整个世界即将在她身边崩溃。但是在佣兵头子的耳中，“利益”这字眼隆隆作响，掩盖了所有的威胁。连续十年来因杜垩登——赫奈特之战而赚得的高额酬赏，使他毫不怀疑玛烈丝实现承诺的意愿与能力，而这笔交易，也比同一桩较早时与赫奈特主母席娜菲达成的协议更为有利可图。
“谨遵您意。”他再次脱下那顶夸张的帽子，对玛烈丝主母行一鞠躬。“我会尽我所能。”他对狄宁眨眨眼，杜垩登家长子会意，随即紧跟着退出前厅。
两人走到阳台上，俯视战场。他们发现情势比锐森描述的更加恶劣。杜垩登存活的士兵退守在前门口一处巨石笋丘前，四周均是敌人。
赫奈特的一位飞行士兵发现杜垩登贵族的踪影，随即降落在阳台上，然而狄宁马上一剑杀了他，动作干净利落。
“干得好。”贾拉索赞赏地对狄宁点点头。他靠过去轻拍杜垩登家长子的肩膀，但狄宁避开了。
“我们有别的事要做。”他简短地提醒贾拉索：“召集你的兵团，要快，我担心赫奈特家族会战胜。”
“放轻松点，狄宁吾友。”贾拉索大笑。他从颈边拉出一支哨子开始吹奏。哨子上施有魔法，达耶特佣兵团成员之外的人都听不到哨音。
杜垩登家的长子惊讶地看着贾拉索冷静地吹奏无声的旋律，但接下来的景象更让他目瞪口呆：一百多名赫奈特士兵忽然转而攻击同伴。
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只效忠他们自己。
“他们不可能攻击我们，”玛烈丝坚持道。她在内厅里踱步，“蜘蛛神后不会支援他们的攻击行动的！”
“没有蜘蛛神后的力量，他们仍然节节胜利。”锐森谨慎地缩身在离她最远的房间角落里说话。他的话依然不中听。
“您说他们不会进攻的！”布里莎对母亲吼道，“就像您说我们为何不能进攻他们一样！”布里莎清楚地记得那些对话，是她建议公开对赫奈特展开进攻的。当时玛烈丝在大庭广众下严厉地斥责了她，布里莎要回报那时的羞辱。当她反击母亲时，她所说的每个字都因愤怒的讽刺而颤抖。“杜垩登的玛烈丝主母错了吗？”
玛烈丝瞪着女儿，全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惊骇。布里莎挑衅地迎视母亲，毫不退惧。刹那间，杜垩登家的主母突然对自己的行动决心感到动摇。这时，杜垩登家的么女玛雅走进来，主母紧张地转头看向她。
“他们攻进来了！”布里莎喊道。最糟的局势到来了，她抓紧手上的蛇首鞭。“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准备反击！”
“不是的！”玛雅很快地纠正她：“没有一个敌人攻上阳台。情势逆转了，赫奈特军败退了！”
“如我所预料！”玛烈丝说这话时特别针对着布里莎，端详她的反应。“愚蠢的家族，竟敢在失去罗丝神宠的情况下行动！”尽管玛烈丝如此宣示，她仍觉得有一股其他势力介入了屋外的那场战斗。她的结论无可避免地指向贾拉索和他那帮不可信赖的盗贼。
贾拉索跃下阳台，运用天生的黑暗精灵能力轻巧地降落在洞窟的地上。狄宁眼见战况已然控制得当，无须他亲自出马，便在一旁目送着佣兵头子离去。贾拉索显然是脚踏两条船，他和他的兵团无疑又是唯一的赢家。不可否认，达耶特佣兵团毫无道德可言；但狄宁也不得不同意，他们的确非常有效率。狄宁觉得自己喜欢这群变节者。
“控诉书已经安稳送达班瑞主母手中了吗？”玛烈丝询问布里莎。此刻，纳邦德尔时柱之光已逐渐升起，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执政议会很期待这次的拜访，”布里莎回答时带着得意的笑容，“城内所有的人都在私下讨论这次杜垩登家族反击侵略者赫奈特家族的攻击行动。”
玛烈丝试图掩藏笑意，但并不成功。她喜欢受人瞩目，展现荣耀，这些荣耀将泽及她的家族。
“毫无疑问，”布里莎接着说，“执政议会将会指定这天执行审判，处置赫奈特家的席娜菲主母与她注定丧命的儿女。”
玛烈丝点头同意。魔索布莱城的贵族世家之间，对落败的家族赶尽杀绝是全然合法的行径。然而若行动失败，不慎留下任河流有贵族血统的目击者，这位目击者就有权利向执政议会申诉，请求进行报复，接着展开毁灭一切的复仇。
敲门声响起。她们俩同时转身面对雕花大门。
“主母大人，”锐森一进门便报告：“您蒙班瑞主母召见了，召见函刚送到。”
玛烈丝与布里莎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感到期盼，却也有点紧张。当赫奈特家族受罚而绝灭时，杜垩登家族便能升为全城贵族中的第八顺位，一个最可及的地位。只有居前八位的家族，其主母能在魔索布莱城的执政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您准备好了吗？”布里莎询问母亲。
玛烈丝只微微耸肩，便随着锐森走出前厅，下到阳台之上。锐森伸手想扶她，但被她顽强地甩开。她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她的高傲。玛烈丝踏上阳台边的矮墙，自空中缓缓下降到庭院的地面。剩余的士兵都集结在那里。标示班瑞家徽的魔浮碟，发着蓝光，浮在杜垩登家族毁坏的大门外。
玛烈丝高傲地穿越集结的群众。她的子民往两旁退开，以免挡住她的路。她决定了，今天是她的日子，她在这天晋身执政议会宝座，赢得这个最匹配她的身份！
“主母大人，我将护卫您通过城市。”狄宁站在大门口请示。
“你和其他人留下来。”玛烈丝纠正他。“只有我受到邀请。”
“您怎么确定？”狄宁质疑，但马上警觉自己逾矩了。
玛烈丝向他投去申斥的眼神，却发现他已经退入士兵之中，失去踪影。
“哼，好个礼貌！”玛烈丝喃喃抱怨着。她转而指示最靠近的士兵移开一部分受支撑而卡住的大门。最后，她向子民投以胜利的一瞥，便踏出大门，乘坐上魔浮碟。
这已不是玛烈丝第一次接受班瑞主母的邀请了，因此当数个班瑞牧师突然从阴影中出现，围绕在魔浮碟周围形成保护圈时，她一点也不惊讶。上次前往晋见时，玛烈丝尚感到犹疑，不明白班瑞主母召唤她的用意。但这次前去时，她傲慢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让底下那些好奇的仰望者感受她胜利的光辉。所有注视的目光让玛烈丝享有绝对的优越感。即使当魔浮碟到达班瑞家族以蛛网式设计闻名的围篱之内，在上千名行进的上兵与高塔林立的建筑群中，她的骄傲丝毫未减。
她现在是执政议会的一员，或者说将要是。在这城中已不会再有任伺事物对她造成威胁与恐惧。
没错，她想。
“您被允许在神堂晋见。”当魔浮碟降落在一栋巨大圆顶建筑物的阶梯之前，班瑞的一位牧师对她说道。阶梯上已清理干净。
玛烈丝步下魔浮碟，走上光滑的石阶。她一走进神堂便发现有人先她而至。在中央升高的祭坛顶上，一个身影坐在一张座椅中。那位室内唯一可见的黑暗精灵，显然并不知道玛烈丝进来了。她背对玛烈丝舒适地坐着，注视圆顶上变换的幻影。幻影起初形似一只巨大的蜘蛛，而后变成一个美丽的女黑暗精灵。
当玛烈丝走近时，认出了那名精灵身上的长袍是主母才能穿的样式。她认定等在那里的便是全魔索布莱城中最有权势的班瑞主母。玛烈丝踏上通往祭坛的台阶，来到那位主母身后。接着她径自步向坐者身前，未获邀请便主动会面。
然而，那并不是玛烈丝·杜垩登曾经在班瑞神堂的高座中见过的，既衰老又憔悴的形象。座上的主母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她一点也不像个毫无血色的干尸。事实上，她并不比玛烈丝年长，个子也较为矮小。玛烈丝太熟悉这个身形了。
“席娜菲！”她大喊，身子差点站不稳。
“玛烈丝。”对方平静地回应。
玛烈丝的心头霎时闪过上千个可能的麻烦。席娜菲·赫奈特此时应该在她的屋里蜷缩着等待毁灭的一刻；可是她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舒适地坐在全魔索布莱城最重要的家族中的圣域内！
“你不属于这里！”玛烈丝抗议，她的两手因激动而紧紧地握成拳头，考虑就在这里痛击对方，用双手掐死她。
“玛烈丝，放轻松。”席娜菲好整以暇地提醒她。“我跟你一样，都是受班瑞主母之邀而来的。”
班瑞主母的名号让玛烈丝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她随即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班瑞家的神堂里可不能闹脾气！玛烈丝走到圆形祭坛的另一端坐下，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席娜菲沾沾自喜的笑容。在一阵漫长难捱的沉寂后，玛烈丝不得不说出她的想法。“在前次的时柱之暗时，是赫奈特家族先发动攻击的。”她说，“我有许多目击者可证明此事，这是毫无疑问的！”
“毫无疑问。”席娜菲的回答出乎玛烈丝的意料。
“你承认？”玛烈丝迟疑了一会儿。
“没错，我从未否认过。”席娜菲说。
“可是你活着！”玛烈丝讥讽道，“我以魔索布莱城的律法为凭，向你和你的家族讨求正义！”
“正义？哈！”席娜菲对这荒谬的声明报以嗤笑。在混乱的魔索布莱城，正义从来只是用于维持秩序假象的一层面具。“我的行动完全遵照蜘蛛神后的命令。”
“如果蜘蛛神后准许你的行动，你就应该夺得胜利才对。”玛烈丝争辩道。
“并非如此。”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玛烈丝与席娜菲同时转身，恰好看到班瑞主母神奇地现身，舒适地安坐在高台上最远端的座椅上。
玛烈丝几乎想对着那具憔悴枯衰的身躯嘶吼，抗议她竟然暗中监视她们，更公然驳斥她对席娜菲的控诉；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她能在魔索布莱城中生存了五百年，身经百险而屹立不摇，主要是因为她很清楚触怒像班瑞主母这类人士的下场。
“我要求控诉赫奈特家族。”玛烈丝平静下来，说道。
“准。”班瑞主母回答，“如你之前所说，席娜菲主母也承认，这件事毫无疑问。”
玛烈丝胜利地转身面对席娜菲，而这位赫奈特家的主母仍然毫不在意地坐在原处，仿佛这件事跟她丝毫无关。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待在这里？”玛烈丝忍不住大喊，“席娜菲已是罪犯！她……”
“我们从未对你的言辞有任何争论。”班瑞主母打断她的话。“赫奈特家族攻击你们而失败了。这桩行动应受的惩罚，我们都知道，也没有异议。执政议会将指定这一天目睹正义执行。”
“那为何席娜菲在这里？”玛烈丝质问道。
“你怀疑我指挥作战的智慧吗？”席娜菲一面轻笑，一面向玛烈丝发问。
“你战败了，”玛烈丝提醒她事实。“这应足以回复你的询问。”
“进攻是罗丝的旨意。”班瑞主母说道。
“那，赫奈特家为何会战败？”玛烈丝再次质问，“如果是蜘蛛神后的旨意……”
“我并没有说蜘蛛神后赐予祝福于赫奈特家族，”班瑞主母有点不悦地打断她。玛烈丝记起自己的身份与处境，低下头向后缩身。
“我只说罗丝命令发动攻击，”班瑞主母继续说道，“这十年来，全魔索布莱城都在忍受你们私自交战所造成的麻烦。我向你们两位保证，很久以前阴谋与骚乱就已经失效了。是该做个了断了。”
“正是如此，”玛烈丝站起来宣称：“杜垩登家族已经获胜，而我要严正控诉席娜菲·赫奈特及其家族。”
“玛烈丝，坐下。”席娜菲说，“这件事不单只是你复仇的权利而已。”
玛烈丝望向班瑞主母求证，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不能质疑席娜菲的话。
“这事已经了结了，”班瑞主母对她说：“杜垩登家族胜利，而赫奈特家族将化为乌有。”
玛烈丝坐回座椅，向席娜菲露出得意的笑容。赫奈特主母却似乎仍无动于衷。
“我会非常高兴地看着你全族毁于一旦!”玛烈丝再次向敌人声明。她转而询问班瑞：“你何时执行惩罚？”
“已经执行了。”班瑞主母语气暧昧。
“席娜菲还活着！”玛烈丝喊道。
“不。”老主母更正道，“你眼前活着的人‘曾经’是席娜菲·赫奈特。”
玛烈丝现在终于有点了解了。班瑞主母是个机会主义者，难道是她暗自将赫奈特家族的高阶女祭司网罗到她麾下？
“你要庇护她？”玛烈丝忍不住问道。
“不，”班瑞主母平静地回答：“这件任务会落在你身上。”
玛烈丝睁大了眼。自身为罗丝的高阶女祭司以来，她也接受过不少指示，但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令她难以承受。“她是我的敌人！而你要我庇护她？”她嘶吼道。
“她是你的女儿，”班瑞主母的嘴唇咧出古怪的笑容：“你最大的女儿，一直在外旅行，最近才从契德·纳撒城或某个与我们有亲缘的城市归来。”
“你为何要这么做？”玛烈丝质问道。“这种处理方式史无前例。”
“不一定。”班瑞主母回答。她回忆起很久以前在黑暗精灵城市中的几场永无休止的战争，以及其怪异的结果。当她陷入沉思时，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
“表面上，你的看法没错；”班瑞主母开口向玛烈丝解释道：“不过，你当然够聪明，足以明白在魔索布莱城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在进行。赫奈特家族理应灭亡，这是毫无转圈的，而所有的赫奈特贵族都该赶尽杀绝。毕竟这是文明的方式。”说到这，她歇了口气，想确定玛烈丝能完全理解她接着要说的话：“至少他们看起来得是被抄家的样子。”
“而你要来安排？”玛烈丝问道。
“我已经安排了。”班瑞主母说。
“但，目的是什么？”
“当赫奈特家族对你发动攻击时，你召唤蜘蛛神后的援助了吗？”班瑞主母单刀直入地问。
玛烈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预期的答案着实令她非常不舒服。
“当赫奈特家被击退时，”班瑞主母冷冷地继续说道，“玛烈丝·杜垩登，在胜利的一刻，你赞美蜘蛛神后了吗？你召唤了罗丝的侍女吗？”
“我是来这里受审吗？”玛烈丝叫道：“班瑞主母，您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她一面回答，一面紧张地望着席娜菲，深恐自己泄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您很清楚我目前与蜘蛛神后的关系，没有收到任何神旨指示罗丝再度降宠于我，我怎敢随意召唤神后侍女腊融妖呢？”
“这表示你尚未收到任何神旨。”席娜菲指出。
“当我击败敌人后自然就会收到！”玛烈丝对她吼道。
“那并不是蜘蛛神后的神旨。”班瑞主母向她们俩证实。“罗丝不会亲自涉人你们的争斗中。她只下命令结束争斗。”
“她对结果感到满意吗？”玛烈丝直率地间道。
“这还尚待证明，”班瑞主母回答：“多年以前，罗丝曾表明希望玛烈丝·杜垩登进入执政议会。时柱之光再度亮起之时，便是此事成真之日。”
玛烈丝的脸颊因骄傲而泛红。
“不过，请你认清你的两难。”班瑞主母从座椅上站起来指责道，玛烈丝随即沮丧不语。
“你失去了大半士兵，”班瑞解释道，“也没有够强大的族人来支撑你。你统治了全城第八大的家族，而大家都知道你不受神宠。你认为杜垩登家族的权势可以维持多久？你在执政议会中的位子岌岌可危，你以为你真的得到了吗？”
玛烈丝无法反驳老主母的逻辑。她们都知道魔索布莱城的规矩。杜垩登家的衰弱，必然会吸引一些地位较低的家族趁机提升自己的权位。赫奈特的突击不会是发生在杜垩登家的最后一次战役。
“所以我赐予你席娜菲·赫耐特，就是席奈安·杜垩登。你有了一位新的女儿，一位新的高阶祭司。”班瑞主母说。接着她转向席娜菲，继续解释她的做法，但玛烈丝脑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一道心灵讯息，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玛烈丝·杜垩登，留着她，你用得着。玛烈丝巡视四周，寻找讯息的来源。在上次来访时，她见识了夺心魔，一种会操纵心灵讯息的怪物。它不在这里。不过当玛烈丝一进入这间神堂时，班瑞主母也没有现身。玛烈丝转而径寻祭坛上其余的空座椅，但仍未发现任何踪迹。
第二道心灵讯息清晰地传到她的脑里。
时间一到，你就会明白。
“……和赫耐特家剩下的五十名士兵，”班瑞主母还在说道：“玛烈丝主母，你同意吗？”
玛烈丝看看席娜菲，露出莫测的表情，似是接受又像是讽刺：“我同意。”
“那么，席娜菲·杜垩登，走吧。”班瑞主母指示道：“到庭院与你的士兵会合。我的法师会秘密护送你们到杜垩登家去。”
席娜菲猜疑地看了玛烈丝一眼，随即离开大神堂。
“我懂了。”席娜菲离开后，玛烈丝对班瑞家的主人说。
“你什么都不懂！”班瑞主母突然发怒，对她咆哮道：“玛烈丝·杜垩登，我为你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让你进入执政议会是罗丝的旨意，而我可是不计代价来实现这一切的！”
玛烈丝至此终于完全明了，赫耐特家族之所以进攻，完全是出于班瑞家族的策动。只是她不知道班瑞主母的影响力有多深，难道贾拉索和他的佣兵团那场扭转情势，决定最终胜负的行动，也在她的安排之中吗？
玛烈丝暗自决定，非找出答案不可。贾拉索贪婪的手指从她的荷包中挖走太多了。
“没有下一次了，”班瑞主母继续道，“现在你得自己去处理你的诡计。你还没赢回罗丝的宠爱，而这是你和杜垩登家族唯一的存活之道！”
玛烈丝的双手紧紧抓住石椅的靠臂。她曾经希望随着赫耐特的败退，她的渎神行径也会随之被淡忘消你。
“你知道该怎么做。”班瑞主母说道，“去弥补过错吧。我为了你投入这么多，不许再度失败！”
“主母大人，我们已经明白这一切安排了。”狄宁向刚返回杜垩登家门的玛烈丝报告。他跟着玛烈丝穿过广场，一起腾空登上王室内厅外的阳台走道。“族人都已经集合在前厅，”狄宁继续报告，“最新的成员也在。”他眨眨眼。
玛烈丝无视于儿子的小幽默。她粗鲁地将他推到一旁，暴躁地冲进中央走廊，用一个简洁有力的单字命令人将前厅大门开启。在内等候的族人迅速退开一条路，让她穿越大厅登上王座。王座位于蛛形石桌的最里端。
家族成员已举行过一场漫长的会议，讨论他们所面临的新局势与挑战。现在他们隐约感受到玛烈丝主母体内燃烧的愤怒。她瞪着他们每一个人，让他们确知她的命今不可违抗。她对他们咆哮道：“把崔斯特带来见我！”她的声音沙哑有如粗砾。
布里莎出声想反对，但玛烈丝冷酷威吓的眼神让她把话吞了回去。杜垩登家的长女的个性和她母亲一般固执，随时都准备和母亲争辩，而今却无法正视她的眼睛。厅内的其他人虽然和布里莎同样感到不妥，却也和布里莎一样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玛烈丝随即离开前厅，让其余人自行去研究执行任务的细节。这部分对她而言完全不重要。
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在仪式中亲手将祭礼用匕首插入她的胸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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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心魔(Mind Flayer)，或称灵吸怪(Ilithid)，为幽暗地域中一种邪恶的种族，外貌似人，但是头部长得像章鱼，口部附近长有四条触须。具有强大的心灵能力，并以吸食活生物的脑浆维生。它们能与任何生物进行心灵上的直接沟通，甚至控制生物的心灵，使其任它们摆布，成为奴隶或食物，大多数的黑暗精灵一旦落单，也难逃它们的心灵魔掌。它们具有社会形式，能群体行动，与同伴沟通时也多半靠心灵讯息，有时口部发出嘶声，触手急速摆动，配合表达意见与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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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声音
崔斯特努力驱散疲惫，勉强站起身来。前夜与石化晰蜴之战消耗了太多精力，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休息了。他饲养的洛斯兽，他的食物来源，现在正四处散布在迷宫般的地道里，他得去找回来。
崔斯特很快地检视了四周，以确定一切如常。这是个又小又不起眼的洞穴，他用来作为遮风避雨的住所。他的视线最后停驻在那块豹形的玛瑙雕像上，内心深切渴望关海法的出现。与石化晰蜴作战时，他把关海法留在身边将近整夜，经历这场战斗，关海法也需要回到星界好好休息。必须再过一整天，关海法才能获得充分休息，再度现身；如果只是为了这点非关性命的理由而提前让小雕像回复原形，实在是有点愚蠢。崔斯特无奈地耸耸肩，把小雕像放入口袋，徒劳地驱遣寂寞。
他很快地审视了洞穴主要出口外的岩石掩蔽物四周，然后目光移往洞穴后方较狭小的地道。旁边墙上的一道道刮痕，是他之前记录流逝的日数所刻上的。崔斯特草草地划上另一道刻记，然而时间对他已经不重要了。有多少次他忘记刻上记号?有多少日子趁他疏忽时悄悄溜走?墙上数以百计的刻痕能代表什么?
不知为何，时间变得不再有意义。在猎人的生命中，日与夜已不再有区别，今天、明天，每一大都是同一天。他钻进坑道，向尽头微弱的光源前进。光线来自于巨大的蕈类，尽管对黑暗精灵而言有些刺眼，但当他穿过狭长的坑道来到一处长形的洞穴时，他仍感受到一种确实的安全感。
这里的地面断裂成两层。较低的层布满苔藓，涓细的水流蜿蜒其中；较高的一层则丛生高耸的蘑菇。崔 斯特前往蘑菇丛，尽管他在那里通常不受欢迎。他知道蕈人正监视着他。石化蜥蜴首次出现时，曾经“造访”此处，让蕈人遭受极大的损害，它们现在莫不警戒万分，随时都有可能变得危险之至。然而崔斯特猜想它们应该也知道是谁除去了这个大害。蕈人的智慧并不低，如果他的武器不出鞘，举动不过于突兀，它们应该会让他路过这片它们守护的蕈林。
崔斯特来到峭滑无比，高达十数尺的断壁之前，断壁上方即为蕈林所在。这样的高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层阶梯，他轻而易举地攀上断壁。一群蕈人围成扇形等着他，有些蕈人只有他的一半高，但大部分的身高跟黑暗精灵差不多。崔其特交叉双臂横在胸前，这是幽暗地域中通行的和平手势。
蕈人觉得崔斯特的外表丑陋——崔其特对蕈人也有同样的观感。然而它们实知道崔斯特消灭了石化蜥蜴。长久以来蕈人一直与这位流亡的黑暗精灵比邻而居，各自护卫这块被他们共同视为圣地的地底洞穴。在严酷贫瘠的幽暗地域中，很难再找一到另一个如此生机盎然的绿洲洞穴了：可食用的植物处处繁衍，放饲的洛斯兽穿梭其中，还有一条鱼群丰富的溪流。尽管四处掠食的怪物总是能沿着外面的地道找到这里，只有蕈人和崔斯特把关，这里倒还能维持平静。
体型最大的蕈人站到崔斯特面前。崔斯特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他必须与蕈人的新首领建立互信关系。但是他仍然暗中绷紧肌肉，准备在情况生变时往旁跃开。
蕈人向他吐出一团抱子云。崔斯特得趁被笼罩前的瞬间判断局势。成熟的蕈人能放出各式各样的抱子云，有些可是非常危险。但他随即辨识出这团云雾的特殊色调，完全接受了它。
王死掉，我是王。蕈人的想法透过抱子云的刺激产生心灵感应的联系，传到了崔斯特的脑中。
你是王。崔斯特在心底回应。他怎能期待这群蕈人开口说话？跟以前一样？
底下给黑暗精灵，蘑菇林给蕈人。首领回答。
同意。
蘑菇林总蕈人！首领加强了语气重复了一次。
崔斯特默默地跃下岩壁。他的目的达成了，没有必要再逗留，他跟蕈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跳过五尺宽的溪流，快步跑过厚厚的藓苔层。这个洞穴形状狭长，前后延伸了数码之远，然后在一个小转角后通向纠结盘旋的地底迷宫。崔斯特在弯处附近再次巡视了石化蜥蜴造成的破坏。地上散布着好几只被吃了一半的洛斯兽尸体，他必须处理这些尸体，以免腐臭味招来更多不速之客。还有几只洛斯兽安静地立在那儿，动也不动——显然已被怪兽的视线给石化了。在前方不远的地洞出口处伫立着另一尊十二尺高的石像——前任蕈王。
崔斯特停下来凝视它。他们从未告知彼此的名字；然而他至少认为它是他的同盟，甚至也许已当它是朋友。他们并肩生活了好几年，虽然鲜少碰面，但是对方的存在就能带给他们安全感。不过，尽管如此，他对这位被石化的盟友丝毫没有愧疚感——“强者生存”是幽暗地域的唯一法则，只能说，蕈王不够强。
这片荒野中，成功只有一次机会。
崔斯特再度回到外面的坑道。他感到自己的怒气开始膨胀。他专注 于发生在他地盘上的大屠杀，全心全意接受这股成长的愤怒，当成荒野中的伙伴。他穿越一连串地道，来到昨晚他施放黑暗结界，也是关海法埋伏诱敌之处。他的法术效力早已消散，了无痕迹，他的夜视能力辨认出几个发热的形体在一座冰冷的小丘上爬行。没错，那座小丘正是石化晰蜴的尸体。
那些爬行的小动物只让猎人更加愤怒。
他直觉地握紧一把弯刀的刀柄。接着，猎人掠过石化晰蜴的头部，弯刀似乎是出于自己的意导而飞出刀鞘，唰地刺入暴露于外的脑子。好几只盲目的穴鼠受惊飞起，一瞬间，另一把弯刀从崔斯特的手中飞出，将一只穴鼠钉在石头上。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抄起穴鼠的尸体，丢入腰囊中。寻找洛斯兽将会非常耗时，他需要粮食补充体力。
接下来直到隔天中午，猎人都在他的地盘之外行动。穴鼠不怎么合他的胃口，但至少能支撑他生存与活动。对生活在幽暗地域的猎人而言，除了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第二天结束时，猎人知道他逐渐接近那群迷失的牲口了。他召唤关海法前来，在黑豹的协助下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群洛斯兽。崔斯特原本希望所有的牲畜还聚集在起，但显然他的希望落空了：只有六只留在那里。不过，聊胜于无。崔斯特让关海法担任“牧羊犬”，将那六只洛斯兽赶回苔藓洞穴中。这个决定对他而言相当艰难，他知道有关海法在身边，寻找失落牲口的任务会容易且安全得多。当黑豹完成任务，筋疲力竭地回到它的家乡星界时，那几头洛斯兽已经安全而舒服地在熟悉的溪边吃草了。
黑暗精灵立即启程继续搜寻。这次他又抓了两只又穴鼠作为行粮。时间一允许，他便呼唤关海法前来，半日之后再让它回去，如此循环，日子在黑豹的来去之间悄悄流逝。尽管没有任何进展，猎人还是没放弃搜索。受到惊吓的洛斯兽可能到处逃窜，方向与距离实难以预料。他知道，这个复杂而巨大的地底迷宫会耗掉他更多搜索的时间。
崔斯特尽可能就地竟食。他用匕首精确无比地刺死一只蝙蝠——事先掷了一把小石子声东击西，混淆它的听力；也用一块大卵石砸毙一只幽暗地域特有的巨蟹。最后，他终于对这漫无目标的冗长搜索厌倦了，只想回到他那安全的小洞穴。在这些缺水缺草的地洞中，那些盲目乱窜的洛斯兽怎么可能存活这么久？他终于接受了他的损失，决定回家。他选择了一条与来时路完全不同的地道返回苔藓洞穴。
他下定决心，除非发现显然是那群迷失的洛斯兽留下的踪迹，他才改变既定的目标。然而，在半途中的一个转角处，一阵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立时停下脚步。
崔斯特将手掌压在岩石上，感受微弱却规律的震动。在不远处，有某个东西在规律地敲击着石头。
猎人拔出弯刀，顺着震动的来源方向在蜿蜒的通道中蹑足前进。
闪烁的火光让他立即蹲伏身子，但他没有退避。他明白这附近有智慧生物。很有可能是敌人——但崔斯特的内心深处隐隐希望，不只是如此而已。
然后崔斯特看见了“他们”：两个正用手工打造的鹤嘴锹敲打石块，有的正用手推车收集石砾，还有两个站着守卫。猎人立即明白，附近可能有更多的守卫，他可能闯入了他们的警戒区而毫不自知。崔斯特施展他的贵族身份所赋予的天生能力之一：他手扶着石壁缓缓漂浮了起来幸而他所处的这段坑道够高，可以将采矿者的活动一览无遗，又足以隐蔽踪影。
他们比崔斯特矮，没有毛发覆于皮表。他们的肌肉与躯干十分适合采矿，似乎就是他们的天职。崔斯特以前曾见过这个种族，而当他还在魔索布莱城学院受训时，对他们有相当深入的研究，他们是地底侏儒，又名“斯里布力”，是黑暗精灵在幽暗地域中的宿敌。
很久以前，崔斯特曾率领一队黑暗精灵巡逻队与一群地底侏儒对战，他自己则击败了侏儒首领召唤出来的土元素。他现在全记起来了。一如所有的往事，这是个痛苦的回忆。地底侏儒俘虏了他，把他捆绑起来囚禁在处秘密地洞里。他身为俘虏，却未遭受虐待，不过，侏儒认为他终究难逃一死，也向他解释了这点。那队侏儒的首领则尽可能地善待他。
然而崔斯特的同族在他的同胞兄弟狄宁领军之下狂暴无情地杀入地洞，对地底侏儒毫不容情。崔斯特曾经试图向他哥哥为侏儒首领求情，但狄宁以他一贯的冷血作风，下令砍断地底侏儒的双手后才释放他逃回家园。
崔斯特用力甩头，想把痛苦的记忆抛掉，并强迫自己回到现实。地底侏儒会是非常难缠的对手，而他们也不会欢迎一个黑暗精灵打扰他们的采矿工程。他提醒自己，必须保持警戒。
采矿者开始以兴奋的语气交谈，显然他们挖掘到丰富的矿脉。他们交谈的声音让崔斯特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他尚无法辨识这种古怪的侏儒语。微笑不自觉地浮上他的脸庞，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展现笑容，即使是战斗的胜利也未曾让他感到愉悦。他看着侏儒们一面忙乱地爬上岩石，将一块块巨大的矿石搬入手推车中，一面呼唤附近的同伴们前来分享快乐。大约有十二个侏儒突然从四而八方出现，他之前竟未发现。
崔斯特凌空太久、浮空术的效力已过。他在墙上找一处突出的岩壁，靠在上面继续观赏采矿者的活动。当手推车都装满之后，地底侏儒便排成纵列，准备离开。照崔斯特一贯的谨慎作风，他会默默等待侏儒远离后再悄悄溜回自己的家。
但是崔斯特违抗了生存的简单逻辑。他无法任那些谈话声消逝于远方。他小心地跳下高墙，跟踪地底侏儒的队伍，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被引到哪里。
他跟踪了很多天，这段期间内他不断抗拒召唤关海法的诱惑。他知道关海法能够利用这段时间充分休息，而无论多远，有地底侏儒嘈杂的说话声作伴也就足够了。一切的生存本能都在警告他停止跟踪，然而长久以来，这是崔斯特第一次控制了他那原始自我的本能。比起求生的简单需求，他更强烈地需要地底侏儒的声音。
地底的通道四周越来越有开发的痕迹，不再是天然的样貌。崔斯特了解他越来越接近地底侏儒的家园。潜在的危机感再度出现，然而他依旧忽略不顾。他加快脚步，保持地底侏儒的身影在视线范围之内，同时揣度他们是否会在附近设置诡诈的陷阱。
侏儒们在此时开始估算步伐，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区域。尾随在后的崔斯特会意到沿路设下了陷阱。他亦步亦趋地模拟他们的行为，也避开了那些区域，有时是一块松动的石头，有时是一条隐蔽的绊脚线等等。当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采矿的队伍时，崔斯特迅速地躲到一块凸起的岩脉之后。
采矿队伍来到一道又宽又长、通往上方的石阶前，两旁的石壁光滑无瑕，一点裂缝都没有。石阶的一侧有条通道，宽度与高度正好容纳手推车，崔斯特敬畏地看着侏儒将最前端的手推车用链子固定，接着在石头上拍打一连串讯号通知看不见的操作员，链子便吱吱嘎嘎地动起来，将手推车拉入洞中。只见推车一辆接着一辆被送入洞中消失无踪，地底侏儒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们逐一步上阶梯，此处的人数越来越少。
当最后两个侏儒将最后一辆推车套上链子，在石头上拍打信号时，崔斯特不顾一切地下了个赌注。他等侏儒一转过身去，便奔向推车，正好在它从通道口消失之际赶搭上车。崔斯特马上明白自己行动的愚蠢：最后那位侏儒没有察觉到崔斯特，他搬了块石头堵住了通道口，也堵住了崔斯特的退路。
链子把推车往上拉，上升的坡度大约与石阶平行。崔斯特看不见前方，因为推车设计得恰好符合整个通道的高与宽度。他发现推车的侧边还装了一个小轮子，以辅助通行。侏儒表现的智慧让他颇有好感，但四周的险境仍不容忽视。地底侏儒不可能对一个擅闯的黑暗精灵表示友善，他们可能会先用武器代替问题招呼他。
数分钟之后，通道的坡度转平，变得宽敞起来。只有一个侏儒在那里轻松地操作曲轴将推车拉下来。他过于投入工作，以致于完全没注意到一个黝黑的身影悄悄地从最后一辆推车后方溜出房间的侧门。
崔斯特一出门就听到数种声音。他不知该往何处去，只好继续前进，向下跳到一块岩脉上并迅速伏低。在他底下是石阶顶端的平台，侏儒守卫与采矿者二十来人，正站在那儿聊天，谈论这次采矿的丰收。
在平台尽头处有两扇以金属装饰的巨大石门，从半启的门扉中，崔斯特得以一窥地底侏儒建造的城市面貌。他所在的位置视野并不佳，看到的不过是城市的小角，然而他猜测藏在大门后面的空间其实并没有魔索布莱城所在的洞窟来得大。
崔斯特想进去！他想一跃而起，奔入那两扇门中，将自己交付给地底侏儒，不管他们会如何以自认公平的方式审判他！也许他们会接纳他，也许他们会发现真正的崔斯特·杜垩登。
在平台上谈笑的地底侏儒走入城市。
崔斯特得现在跳起来跟着他们进人那两扇门中！
可是现在，这位在幽暗地域严酷的荒野中生存了十年的猎人却无法移动分毫；这位猎人击毙了凶恶的石化蜥蜴和横行幽暗地域中的无数怪物，现在却无法如自己所期望地把生命交给一个可能友善的陌生社会。猎人并不了解这类概念。
巨大的石门关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那一瞬间，崔斯特黝暗的心中闪烁的火光也跟着熄灭了。
过了漫长难耐的一刻，崔斯特·杜垩登跳下藏身的岩脉，落在平台上。当他步下台阶，远离身后那群热闹的生命时，他的视线突然朦胧起来。若不是凭着猎人原始的本能，他还没发现有更多侏儒守卫出现。他疯狂地跃过那些吃惊的侏儒，迅速逃出斯涅布力的世界，再次回到幽暗地域开放的怀抱，令人窒息的自由中。
当地底侏儒的城市已远远抛在身后时，他拿出口袋里的小雕像，想呼唤唯一的同伴；然而他迟疑了一会儿，又将雕像放回口袋中。他决意惩罚自己刚才的懦弱。如果他能再坚强些，他所受的折磨可能早已结束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在返回苔藓洞穴的途中，猎人的本能重新掌控了崔斯特。幽暗地域和无法抗拒的危机意识重新包围住他，原始的警觉系统开始运作，拒绝任何足以分心的念头，包括地底侏儒及他们的城市。
原始本能曾经拯救了崔斯特，但也正将他推入毁灭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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蕈人(myclnid)，一种人形生物与毒蕈混种的怪异生物，群居，以蕈类为食，生性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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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涅布力(Svirfnebli)，即地底侏儒的族名，一如黑暗精灵又称“卓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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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与剑
“有多久了？”狄宁双手比划着黑暗精灵专用的默语黑暗精灵所发明的默语相当于人类的手语，但是更为复杂细致，不仅是比划手势而已，还要配合脸部表情变化与身体整体的姿势。，无声地向布里莎询问：“我们在这些地道中钻来钻去，搜猎背叛的弟弟，已过了多少个星期？”
狄宁的表情透露着挖苦之意。布里莎怒目瞪着他，一言不发。她比他更痛恨这件枯燥乏味的任务。她是罗丝的高阶女祭司，也曾是一族中的长女，拥有最高的荣耀，从未亲自执行这类搜猎任务。如今却由于不明的原因，席娜菲加人了家族，把她挤到次等的地位。
“五周？”狄宁继续比划。他的不快随着迅速挥动的手指而逐渐升高。“六周？姐姐，”他追问：“自从席娜菲席奈安……随侍在玛烈丝主母身旁以来，到底过了多久？”
布里莎松开她腰带上的蛇首鞭，愤怒地挥向弟弟。狄宁知道自己的嘲弄逾越分际，为求保命，他拔出剑，试着闪避。布里莎的攻击快一步，轻易地格开狄宁徒劳的阻挡，六头蛇中的三头笔直命中杜垩登家长子的胸口与双肩。一阵刺痛穿透狄宁的身体，接着是阵冰冷的麻痹贯串全身。他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倒。
布里莎随即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咽喉，毫不费力地把他整个人凌空抓起。她巡视四周，确定搜猎队伍中的其余五人并未企图支援狄宁之后，便将几近昏迷的弟弟粗暴地撞在墙上。高阶女祭司逼近狄宁的身躯，一只手仍紧抓住他的喉咙。
“聪明的男性会更懂得分寸！”尽管玛烈丝明白指示队伍的所有成员，出了魔索布莱城的边界之后，除了默语之外不准使用其他的通讯方式，布里莎仍大声咆哮。
狄宁过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自己的困境。即使麻痹感消逝后，他仍然无法吸气；尽管手上还握着剑，体重比他重约二十磅的布里莎却迫使他把剑尖抵着自己。更糟的是，布里莎的另一只手高举着令人丧胆的蛇首鞭。这件邪恶的武器不同于一般鞭子，即使在近距离，它那活生生的蛇头仍然灵活白如，盘卷攻击，完全随着主人的意志起舞。
“玛烈丝主母对你的死决不会有任何质疑。”布巴莎以冷酷的口吻对他耳语道：“儿子从来不是她关心的事！”
狄宁望向她身后那些队伍中的士兵。
“目击证人？”布里莎猜中他的想法，大笑说道：“你真的以为他们胆敢为了区区一个男性而指控一个高阶祭司？”布里莎眯起了双眼，将脸庞逼近狄宁。“区区一具男尸？”她再度咯咯发笑，然后蓦地松开了狄宁。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试图平复呼吸。
“过来，”布里莎对着队伍的其他人比默语，“我感到我的弟弟不在这个地区。我们该回城补充装备了。”
狄宁望着他姐姐忙着准备离开的背影。他现在只想把剑插入她背下的两块肩胛之间，但他还算聪明，不会付诸实行。布里莎升任罗丝的高阶祭司已有三百年之久，而尽管玛烈丝与杜垩登家族的其他人都失去罗丝的宠爱，她仍算是蜘蛛神后眼里的红人。就算她的邪恶女神不再庇佑她，凭着娴熟的法术与那柄随侍在侧的蛇首鞭，她仍是强大的对手。
“姐姐，”狄宁在她动身时叫住她。布里莎转向他，惊讶他竟敢出声对她说话。
“请接受我的道歉。”狄宁说。他指示队伍中的其他士兵继续行进，然后比划起默语，以免士兵知道他和布里莎之间进一步的对话。
“席娜菲·赫奈特的插入让我非常不高兴。”狄宁解释道。
布里莎的嘴唇微微向上撇，露出她典型的暧昧笑容，狄宁看不出她是在同意他的说法，还是在嘲笑他。“你认为你很聪明，可以质疑玛烈丝主母的决定？”她以默语问道。
“不足！”狄宁加强手势。“玛烈丝上母必须这样做，而且她总是以家族的利益为重。可是我不信任赫奈特！席娜菲眼看着她的家族在执政议会的判决之下化论乌有，她宝贝的孩子们惨遭杀戮，还有她大部分的子民也难逃一死。遭受了这么惨重的损失后，她真能完全效忠于杜垩登家族吗？”
“愚蠢的男性！”布里莎比划手势驳斥，“女祭司知道她们唯忠诚的对象是罗丝女神。席娜菲的家族毁了，所以席娜菲也不复存在。她现在是席奈安·杜垩登，在蜘蛛神后的命令之下，她将会全然接受这个名字所赋予的所有义务。”
“我不信任她，”狄宁重申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愿意看到亲生姐妹把高位让给她。你们才是真正的杜垩登贵族，席奈安应该位于玛雅之上，或甚至当个平民。”
布里莎尽管内心完全同意他的说法，但还是咆哮道：“席奈安在家中的地位安排跟你无关，杜垩登家族因为加入了新的祭司而更加壮大，这才是你们男性该关心的！”
狄宁点头表示同意她的逻辑，并准备站起身来。他很聪明地先把剑收回剑鞘，布里莎见状也将蛇首鞭盘回腰问，但仍然冷冷地以眼角盯着弟弟的背影。
从现在起，狄宁在布里莎身边时得多加小心。他知道，他的性命全系于自己在姐姐身边的表现，因为玛烈丝会继续派布里莎随他的巡逻小队出来搜猎。布里莎是杜垩登家女子中最强壮的，最有可能觅获崔斯特而将之制伏；另外，也没有人能比担任巡逻队长十余年的狄宁更清楚魔索布莱城外的每条通道。
狄宁耸耸肩，有点无奈地接受了他未来坎坷的命运，旋即随着他姐姐进入通往魔索布莱城的通道。他们只在城中稍事补给，顶多停留一日便要返回城外，继续搜捕那位危险的逃亡者。狄宁真心希望永远不要遇见他。
关海法的头突然转开，整个身子凝止不动，一只脚掌还抬在半空中。
“你也听到了，”崔斯特紧贴着黑豹的身侧低声道。“走吧，关海法，让我们去看看是哪个新家伙闯入了我们的地盘。”
他们悄然无声地在熟得不能再熟的甬道中疾奔。刹那间，崔斯特和关海法同时煞住了脚。他们都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是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崔斯特明白，幽暗地域中没有一种自然生物会发出这种声音。他指指一座碎石堆的顶端，关海法随即带他上去。在那里，他们能够从另一端观察一个宽大的多层洞窟，在地利上较占优势。
没过多久，黑暗精灵巡逻队便出现在视野之内。距离还太远，崔斯特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只看得出共有七人。崔斯特讶异自己竟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听见他们的声音。他想起自己身在杜垩登巡逻队的日子。那时他率领超过十二人的巡逻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不彼此交谈，总是像阴影般地躲着，连他锐利的眼睛都难以发现。他有那么多同伴，却觉得自己一直是独自一人。
然而现在，他体内原始、直觉的猎人自我，轻而易举地便察觉了那队巡逻士兵的踪迹。
布里莎突然停止前进，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于定位术的咒语上。
“是什么？”当她转头看向狄宁时，他的手指此划着问道。她那吃惊却十分兴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崔斯特？”他难以置信，不禁深深地抽了口气。
“安静！”布里莎比手势制止他。她向四周扫视一圈，然后指示小队随她隐藏到洞壁的阴影中。这个洞窟相当宽阔，而且一望无际，一毫无掩蔽。
布里莎此时才向狄宁点点头，证实他的猜测。她相信任务至此终将达成。
“你真的确定是他？”狄宁以手指比着默语问道。他太激动，以致于差点无法表达精确的想法，“可能只是一些腐食生物——”
“我们知道弟弟还活着，”布里莎飞快地比划着，“否则玛烈丝主母早就重获罗丝的宠爱了。只要崔斯特活着，他必定还拥有那件物品！”
巡逻小队突然失去踪影，让崔斯特非常惊讶。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现在突出的岩角掩护下的他，再说他和关海法也将脚步声隐匿得相当成功。然而他明白，巡逻小队防避的对象正是他。这事有些不对劲。一般而言，黑暗精灵很少会离魔索布莱城这么远。崔斯特企图说服自己，也许他们不过是妄想在幽暗地域中训练求生。然而他仍隐约觉得，这队士兵出现在他的地盘，绝非偶然。
“关海法，走，”崔斯特对大猫耳语，“去探探我们的访客，回来告诉我状况。”黑豹沿着洞窟内的阴影处飞快地溜走了。他则藏入岩缝间，一面仔细倾听，一面等待。
只约莫过了一分钟，关海法便返回他身边，然而这一分钟对他却犹如永恒般难熬。
“你认识他们吗？”崔斯特问道。黑豹伸出一只脚爪搔刮着岩石。
“以前的巡逻小队？”崔斯特大声地猜测：“曾经在你我身旁的那些战士？”
关海法没有明确的动作，似乎不确定。
“那，是赫奈特士兵？”崔斯特说着。他想他大概知道答案了。赫奈特家族终于还是来找他，以报复他杀了艾顿与玛索吉，那两位试图杀他，却反丧命在他手中的赫奈特法师。也许，他们是来寻觅关海法的，因为这尊玛瑙雕像起初是玛索吉所拥有的。
他看着关海法的反应，却发现自己错了。黑豹向后退一步，看来对他的推论相当激动不安。
“那么是谁？”崔斯特问道。关海法用后腿站立起来，搭上他的肩膀，用一只大掌轻触他的颈袋。崔斯特感到不解，便将颈袋取下，把里面装的物品全部倒在掌上。一些金币、一块小宝石，以及他的家徽一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有杜垩登家族古名“德蒙·纳夏斯巴农”的缩写字母。他瞬间便明白了关海法的意思。
“我的家人。”崔斯特冷冷地低声说道。关海法从他身上跃下，再度伸出爪子，兴奋地搔刮岩石。
霎时，上千件回忆涌入他的脑海，然而无论是好是坏，无疑都只有一种可能：玛烈丝主母对他在“命运之日”的行动并未忘怀，更遑论宽囿。崔斯特背弃了她和对蜘蛛神后的信仰，依他对罗丝的深刻理解，他非常清楚他的行为会置他母亲于何种不利的地位。
崔斯特再度望向洞窟暗处。“来，”他喘着气对关海法说道，并跃向下面的地道。离开魔索布莱城曾经是个痛苦而犹疑的决定，他现在丝毫不想和他的血亲相会，也不想勾起任何疑虑与恐惧。
他与关海法转入秘密的通道，在最为蜿蜒复杂的迷宫中不停地穿梭奔跑了一个小时以上。这区域的每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要甩掉跟踪的小队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当他最后停下来调匀呼吸时，他感到巡逻队仍旧尾随着他，甚至可能比刚才还更接近。他看看黑豹，旋即证实了他的猜虑。
崔斯特明白自己被魔法定位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但是怎么做到的？”他向黑豹表达疑间：“我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弟弟了，无论从外表还是内心的想法上来看。还有什么地方是依然如故，可以让他们用咒语捕捉到？”
他快速地巡视周身，眼光首先落在他的双刀上。两柄弯刀固然锻工精良，但魔索布莱城中大多数精灵的佩刀也是如此。再者，他的佩刀甚至不是出自杜垩登家族的手工，也并非设计成家族偏爱的风格。那么是他的斗篷？
魔斗篷是家族的指标，每个家族都有其特殊的刺绣风格与设计图样。可是崔斯特身上的斗篷已然破烂不堪，完全辨识不出其上特殊的花纹，他怎么也不相信这样的斗篷能被法术定位。
“隶属杜垩登家族……”崔斯特喃喃自语。他看向关海法，蓦然地点点头——答案揭晓了。他重新解下颈袋，取出里面的杜垩登家徽。家徽是以魔法打造而成的，因此也拥有专属于该家族的魔力。
他想了想，便把家徽放人颈袋，再褪下颈袋挂到关海法的脖子上。“猎物要反攻了。”他愉快地对黑豹说道。
“他知道自己被跟踪了。”狄宁向布里莎闪着手势，她并未置一辞以为辩解。崔斯特当然知道，从他的形迹看来，他正试图摆脱他们。但布里莎一点也不挂虑。崔斯特的家徽正在她的脑里闪闪发亮，她那受到魔法增强的注意力绝对不会错过这么鲜明的指路标。
但当队伍跟踪到一条岔路口时，她还是停了下来。讯号无疑在前方，但不确定足循着哪一条岔路。她对三名士兵下令：“左边。”接着指示另外两名：“右边。”她让狄宁留在原地，和她一起守在岔路口以便随时支援。
高悬在他们的上方，密布钟乳石的洞窟顶，崔斯特正藏在阴影之中俯瞰着这一切。他很满意自己的诡计。巡逻队也许跟得上他，但绝对追不到关海法。地域的荒野中搜寻到精疲力竭。然而此刻，当他浮在洞窟高处俯视着哥哥与长姐时，内心忽然涌出更多的想法。
崔斯特等候了一会儿，确定派去追踪的士兵均已距离相当遥远后，崔斯特抽出弯刀，心想，这场手足相会的剧情或许并不糟。
“他跑得更远了，”布里莎开口对狄宁说道。她相信她那叛逃的弟弟已远在几百里之外，便毫无顾忌地出了声。“而且跑得相当快。”
“崔斯特一向对幽暗地域相当了解。”狄宁点点头，回答道：“要抓到他并不容易。”
布里莎咯咯地笑道：“他会在我的咒语失效前先累垮，而我们会在某个黑暗的洞穴中发现他断气的尸体。”她的笑声只维持了一秒钟。下一瞬间，一个黑影落在她和狄宁之间，她那趾高气昂的神情冻结成一脸惊异。
狄宁甚至来不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瞬间只看到崔斯特一眼，一道闪亮的弧线划过，便眼前一黑，重重地仆倒在地面，脸颊贴在平滑石板上的冰冷触感是他最后的印象。
崔斯特单手在电光火石之间用刀柄击昏了狄宁，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刹那间另一把弯刀的刀尖已贴近布里莎的咽喉，显然是要她投降。然而布里莎并不像狄宁那么惊讶，而且她的一只手总是在蛇首鞭侧待命。她向后舞动，避开了崔斯特的攻击，同时六只蛇头已经抛出，在空中盘身昂首，等待出击。崔斯特迅速转身面对她，将双刀架出防御之阵，阻挡毒蛇逼近。他还记得可怕的鞭笞之痛：如同所有的黑暗精灵男性，他的童年时期多半是在鞭子下受教的。
“崔斯特弟弟，”布里莎大喊，暗自期盼分头搜寻的土兵会听到声音，明白她的暗示而快速返回。“放下你的武器，我们无须如此相见。”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精灵语！这些声音多么美好，让他想起他原本不只是头脑简单的猎人，他的生活不仅是为了求生而已。
“放下你的武器。”布里莎加强语气重复说道。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崔斯特有点结结巴已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你，弟弟，”布里莎回答的语气太过和蔼：“我们与赫耐特家族之间长久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是你回家的时候了。”
崔斯特想相信她，想忘记当初逼使他远离家乡的那些存在黑暗精灵生活中的事实。他想丢下弯刀，回到之前生活的庇护与同伴之中。布里莎的笑容是如此诱人。
布里莎察觉他的决心在动摇。“回家吧，亲爱的崔斯特，”她轻轻地呼唤，并且在话语中夹带了一种轻微的魔法。“我们需要你，你现在是杜垩登家族的武技长了。”
崔斯特脸上表情一变，布里莎马上知道自己犯错了。前任武技长札克纳梵，也是崔斯特的导师与密友，已经成为蜘蛛神后的祭品了。崔斯特决不会忘记这件事。
那一刻，崔斯特的心里确实涌起更多关于家乡的回忆，盖过了那些愉快温暖的想象。他清晰地回想起过去的生命中所存在的错误与邪恶，那是完全与他的信念不相容的。
“你不该来的。”崔斯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嘶吼：“你不准再出现在这里！”
“亲爱的弟弟——”布里莎企图拖延时间，她已顾不得挽回自己犯的错了。她静静地站着，脸上冻结着诡异的笑容。
崔斯特回头看着布里莎丰满的嘴唇以黑暗精灵的标准来说算是丰满。祭司没说出半个字，但崔斯特清楚地看见她的嘴唇在冻结的笑容背后蠕动。
咒语！
布里莎一向精于这类诡计。“回去！”崔斯特对她大喊，同时发动攻击。
布里莎轻易地回避了他的攻击。那一击只不过是要中断她施法。
“你这个该死的盗贼！”她脱口而出，之前友善的伪装全都消失不见。“立刻放下你的武器，否则就受死！”她扬起蛇首鞭胁迫。
崔斯特跨开双脚站稳，淡紫色的双眸在燃烧，体内的猎人本能复又苏醒，准备迎战。
布里莎感到她弟弟猝然酝生的凶暴，不禁迟疑地向后退。她十分确信，站在她面前的并非一般的黑暗精灵战士。崔斯特已经变了，变得更为可怕。
不过，布里莎可是个高阶祭司，在黑暗精灵中的位阶几近顶端。她才不畏惧一个区区的男性。
“投降！”她命令道。然而，站在她眼前的猎人已经不是崔斯特·杜垩登了，他丝毫不理会她说的话。言语与谎话对这位被札克纳梵之死所唤醒的野性战士而言，丝毫不起作用。
布里莎的手臂一挥，鞭子的六只蛇首倏地回旋欺近，在半空中盘旋缠绕，从各种最佳的角度出击。
猎人的双刀舞动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布里莎丝毫跟不上刀刃闪电般的移动。她只知道自己的出招全都落空，六头蛇全然找不到攻击目标。但接着她更发现，鞭上只剩下五只蛇头。
布里莎怒气暴涨，几乎可以比拟她的对手。她一个箭步逼近，挥起她那受损的鞭子一阵连击。刀影、蛇身与纤长的精灵身躯交织成致命的舞蹈。
一只蛇咬住了猎人的腿，一阵冰冷的刺痛穿透他全身神经。一把弯刀格挡了其他蛇头的虚攻，精准地将一只蛇头从中劈成一半。
又一只蛇头咬中猎人。又一只蛇头落地。
两个缠斗的人影分开，彼此估量对方的情况。布里莎剧烈地喘气，但猎人的胸膛仍平缓而规律地起伏。不过崔斯特已中两次咬击，而布里莎仍毫发无损。
然而猎人在很久以前便已学会忽视痛苦，他架起战斗的姿态。布里莎持着只剩三只蛇头的鞭子固执地再度逼前。但刹那间她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狄宁显然逐渐恢复知觉，虽然此刻仍处于昏迷中。她迟疑了一下，他会支援她吗？
狄宁扭动身躯试图起立，但他的双腿丝毫使不上力。
“该死的!”布里莎咒骂着。她的怨恨究竟是针对狄宁还是崔斯特，已经无关紧要。高阶女祭司召唤蜘蛛神后的神力，发动全力一击。
猎人的刀锋一闪，三只蛇首掉落地面。
“该死！”布里莎又一次咒骂，毫无疑问，这次是针对崔斯特。她抄出腰间挂着的钉头NB343，猛地使出一记过肩斩，往她那忤逆的弟弟头上劈下去。
双刀一个往上交挡，像是预料中地轻易挡开了钉头NB343笨拙的一击，接着猎人飞起一腿施展出连环踢，布里莎的脸结结实实地连中三脚。
布里莎踉踉跄跄地向后退，血从她的眼里与鼻子流下来。血的温热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犹作困兽之斗，勉强辨识出对方的位置，胡乱向前挥出一击。
猎人单刀格挡，反转刀锋迎击钉头NB343，布里莎不及收势，手握NB343柄之处竟直直划过刀口。她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武器掉落地上。
地上多了两根手指。
狄宁已经站起身来，持剑立于崔斯特身后。布里莎极力使自己全心全意注视着崔斯特。如果她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够久……
猎人感到危险，猝然转向狄宁。
狄宁在他弟弟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只看到自己的死亡。他抛下剑，将双臂交叉在胸前表示投降。
猎人发出一阵难以分辨的咆哮声，但无须加以翻译，狄宁非常清楚他弟弟的意思。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拔腿飞奔而去。
布里莎见状，也想趁机溜走，但一支弯刀迅速阻住她的去路，刀尖抵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的头往上抬，映入她眼里的只有洞窟顶端黑漆漆的岩石。
被蛇头魑咬的痛苦灼烧着猎人的身躯。现在他要在他的地盘上永远终结这种痛苦与威胁!
当布里莎感到尖利的刀刃切入她的皮肤时，她向罗丝发出最后的祈祷。霎时，一阵黑影掠过，脖子上刀尖的威胁突地消失。她低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黑豹将崔斯特压倒在地上。她不及细想，便立刻飞身随着狄宁逃离。
猎人从关海法的身下挣脱跳起。“关海法！”他狂吼，双手推摇着黑豹：“去抓她！杀她……！”
关海法的回应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大口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接着它慵懒地伸出一只脚掌，将脖子上的颈袋绳扯断，让它掉落地面。
猎人的怒气爆发了。“你在干什么?”他抓起颈袋，对黑豹大叫。关海法不支持他了吗？崔斯特往后退一步，迟疑地将弯刀半举起来，横在他和关海法之间。黑豹动也不动，仍然维持着坐姿，只是一直凝视着他。
蓦地里传来一声十字弓启动的声音，提醒了崔斯特想法的荒唐可笑。一只短镖斜里飞来，眼见他是躲不掉了；然而关海法一跃而起，代他受了那一镖。黑暗精灵在镖上喂的毒对关海法之类的魔法生物丝毫无效。
岔路口的一边出现三名黑暗精灵，另一边则站了两名士兵。向布里莎报复的念头早已消逝无踪，崔斯特随着黑豹一个全力飞跃，双双消失在曲折蜿蜒的通道中。少了高阶祭司的引导与魔法，一般士兵根本无法跟踪他。
他们跑了很长一阵子之后，转向一条岔道里暂停脚步，侧耳倾听追兵的任何声响。
“走吧。”崔斯特指示道。他确定狄宁与布里莎的威胁已不复存在，转身准备漫步离开。
然而，关海法没有跟着他，反而再度坐下不动。
崔斯特好奇地看着黑豹。“我说：走吧。”他低吼。关海法凝视着他，它的眼神让那背叛的精灵心里涌起罪恶感。接着，黑豹立起后身，慢慢走向他。
他向他的黑豹盟友点点头，心想它终究还是听从了他。他再次转身启程，黑豹却开始围着他的身子绕圈，阻挡了他的脚步。黑豹保持固定的速度绕圈，接着一阵雾气明显地逐渐冒现。
“你要做什么？”崔斯特质问道。
关海法并没有慢下脚步。
“我并没有遣返你！！”当黑豹的身体消失时，崔斯特大喊。他疯狂地打转四顾，想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我没有遣返你！”他再次绝望地大叫。
关海法离开了。
崔斯特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回到他隐蔽的小洞穴。关海法最后的印象一直尾随着他的脚步，它那圆睁的双眼似乎还在身后凝视着他。毫无疑问，关海法在审判他。盲目的愤怒差点使他杀了姐姐；若非关海法扑倒他，他可能就一刀结束她的生命。
他弯腰钻进了舒适的小洞口，进入卧室。
同时他也陷入了沉思。——年前他杀了玛索吉·赫奈特，当时他立刻发誓，从此再也不杀害任何黑暗精灵。他说的话就是他信念的核心，那些同样的信念曾使他不得不放弃这么多事物。
若不是关海法采取行动，崔斯特就会在今天违背他的誓言。如此，他跟那些为他所背弃的黑暗精灵还有什么不同？
没错，崔斯特在这次与手足相会的战斗中嬴了，此后也绝对能避开布里莎，以及玛烈丝派来追捕他的其他敌人。但此刻独自一人待在这个小洞穴中，他明白他永远不能释怀。他不能逃避他自己。

逃离猎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崔斯特回复一般的生活，没再继续思考自己的行为。他知道他得生存，猎人没别的法子可行。然而，在崔斯特·杜垩登的内心深处，逐渐昂贵的生存代价已深刻而尖锐地划下印记。
即使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暂时麻木了痛苦，在一日将尽时崔斯特仍感到特别无助。与他的兄姐相见的那一幕无时无刻萦绕着他，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崔斯特总是梦见自己被怪物吞噬，然后从挥不去的噩梦中惊醒。他明白再精湛眩目的剑术，也无法帮他击退这噩梦，但就算他领悟了这件事实，只不过是将他推入更深沉的无助。
尽管崔斯特知道母亲的追捕与惩罚行动不会中止，这点他并不担忧。这里是他的世界，一个与魔索布莱城的曲折长巷完全不同的世界，生活在那另一个世界的黑暗精灵是永远不会理解的。这块荒野的磨练足以使崔斯特应付玛烈丝主母派出来的任何追兵。
崔斯特也曾试图从强大的罪恶感中解脱。他说服自己，是他的手足要来追捕他的，是布里莎先开始施展法术，是她先发动攻击的。是她咎由自取，不能怪他。然而，他明白，他仍旧必须花很长的时间去发掘自己性格中隐藏的本质，找出导致他行为的真正原因。是这个恶劣的环境培养出这个野蛮冷血的猎人吗？抑或这只是崔斯特潜藏的另一面？这些问题对他而言并不容易回答，但此时此刻，这并不是他所思索的最大问题。
真正无法驱除的是他手足的声音，那些优美的话语，他完全能够理解并回应。在他对那段短暂相逢的一切回忆中，最鲜明的印象不是布里莎和狄宁的攻击，却是来自于他们的言语。崔斯特绝望地抓住那些声音，在心底反复播放，深恐记忆有消逝的一天，到那时，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回想，也听不见了。
他将会再度陷入孤寂之中。
崔斯特将玛瑙雕像从口袋中取出。自关海法离去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他把它放在眼前的一块石头上，注视着墙上的计日线，计算距他上次召唤黑豹已过了多少天。蓦然，他发现这个举动徒劳无益。他有多久忘了在墙上刻线标记？而这些记号究竟有什么用？就算他每过一睡眠周期便尽责地在墙上刻记，这种算法真的精确吗？
“时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崔斯特喃喃自语，他的声调透着一股哀伤。他把匕首指向石头，似乎试图否认自己的声明。
“那又如何？”他夸张地说，然后松手让匕首掉地。匕首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声响，令他不禁浑身一颤，仿佛那是宣告他屈服的一声警钟。
他的呼吸变得费力，额上冒出成串的汗珠，凝结在黑色的眉缘，而他的双手发冷。这四周的一切：这洞穴的墙壁，紧密相连的石块，多年来一直庇护他免于幽暗地域中不断入侵的危险，现在却都在重重地压迫着他。墙上岩石的形状与维缝的线条都化成了一张张睥睨的脸孔，对他挤眉弄眼地嘲讽着，讥笑他顽固的骄傲。
崔斯特转身想跑，整个人却被石头绊倒，摔了一交，一边膝盖擦伤了，魔斗篷也因而又破了一个大洞。他回头看着那块绊倒他的石头。膝盖的伤与斗篷的破损，他完全不在乎，但是别的事让他陷入全然的困惑之中。
他，这个猎人跌倒了。十多年来这是猎人第一次跌倒！
“关海法！”崔斯特疯狂地大叫：“到我身边来！喔，关海法，求求你！”
黑豹会不会回应，他毫无把握。自从上次闹僵后分手以来，他完全不确定关海法仍会跟随他。他伸手用力去抓小雕像，每接近一寸，都像在无谓地对抗他绝望的弱点。
不一会儿，漩涡状的烟雾便出现了。黑豹已经不再批判曾是伙伴的黑暗精灵，它没有抛弃它的主人。
当烟雾凝固成形时，崔斯特终于放松下来，那些石头构成的邪恶幻觉不再盘据于他的视线内。很快地，关海法便坐在他身边，毫不在意地舐着自己的大脚掌。崔斯特凝视着它的圆眼睛，看不到任何责难的意味。在这里的只是关海法，他的朋友与救星。
崔斯特跪坐起来，扑向黑豹，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它粗壮的脖子。关海法任他抱着，只是扭了扭身体，以便继续舔它的脚掌。从这只具有异界智慧的黑豹身上，看不出它是否明白这个拥抱的重要性。
接下来的几天，崔斯特都坐立不安。他在藏身之处周围的通道不停地来回巡视。他不断地提醒自己，玛烈丝主母在追捕他。他不能让对方有机可乘。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他明白真相隐藏在所有理由之后。他可以为自己的巡逻行为找到充分的借口，但他其实是在逃避。他要逃离发自那小洞穴中墙上的声音；他要逃离崔斯特·杜垩登，要回复猎人的本性。
他巡逻的范围越来越广，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返回洞穴。他心里暗暗希望碰上一个强大的敌人，一只可怕的怪物，来上一次激烈的战斗，好再次唤醒他原始的内在，回复纯粹的求生本能运作模式。
崔斯特没有遇见他所希望的敌人，却在某天发现石壁传来低微模糊的震动一阵阵规律的敲打，就像挖矿一般的节奏。
崔斯特往墙上一靠，慎重考虑下一步行动。他明白这阵声响会带领他到哪里去，他回到几星期前寻找洛斯兽时巧遇地底侏儒采矿队的通道了。那次，他没有积极地加入他们；但他再度来到这个地区，这绝非巧合。他的潜意识让他听到地底侏儒的铁NB343敲打声；更甚者，让他再度听到他们的笑声与谈话声。
现在，崔斯特重重地倚在墙下，心中挣扎不已。再次跟踪地底侏儒矿工，只会带给他更大的折磨，他们的谈笑声无疑会让他的孤独更为煎熬。地底侏儒会回到他们所属的城市，而他将再度被遗留在空虚与孤寂之中。
但他已经听到敲打声，石壁传来的每一次震动都在强而有力地呼唤着他，难以忽略。他的理性正与那声声诱惑奋战；然而早在踏入这一区域之前，他便已下了决定。他痛斥自己的愚蠢，用力摇头想要拒绝。但是意识的理性已约束不住行为，他的双脚已将他带往鹤嘴锹敲击声的源头之处。
直到崔斯特高踞岩壁上俯瞰地底侏儒矿工时，猎人本能的警告仍不断浮现。他没有离开。无论地底侏儒工作或休息，他都一直待在附近看着他们，捕捉他们对话的只字片语。据他自己估算，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终于到了矿工装载推车准备拔营的日子。崔斯特了解自己的行动有多愚蠢：他曾经否定自己生存的残酷事实，现在他将要回去那黑暗空洞的住处，忍受这几天的回忆所带来的更深的寂寞。
推车队已经向地底侏儒的城市启程，驶出崔斯特的视野范围。崔斯特转身迈出回家的第一步。回到那个苔藓遍生、溪流湍急、有蕈人守卫着蕈林的小洞穴中。
好几世纪以来，他都是独自求生。但是，崔斯特·杜亚上登再也不要待在那里了！
他后来已不记得自己是在何时转向，那并不是个有意识的决定。有件事物在催促着他，或许是满载矿石的推车在通道里前进时回荡不已的轰隆声。直到他听到布灵登石城的大门砰然关上的声音时，他才明内那股力量是什么。
“关海法。”崔斯特对着小雕像低声说道。他开口使住嘴环顾四周，担心自己的音量太大。不过，地底侏儒的守卫正站在台阶前聊天，丝毫没听到崔斯特的声音，更没发现到陌生的人影。
灰色的雾盘旋于玛瑙雕像周围，黑豹现身回应主人的召唤。它的双耳平贴，谨慎地四处嗅闻，想了解这个陌生的环境。
崔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很大的决心把话说出口。“我的朋友，我要向你告别了。”他轻声地说。关海法的耳朵竖起，金色的瞳孔放大又随即缩小，显然它正快速地研判崔斯特。
“也许……”崔斯特继续说：“我不能在那里生存，关海法。我怕自己已经失去生存的所有意义。我怕我已经迷失了自己。”他转头向后凝视着通往布灵登石城的宽大阶道。“那是比我的生命还宝贵的。你能了解吗？关海法？除了单纯的求生之外，我还需要更多。我需要超越现在这个只有野蛮直觉的生命——”
他突然往后一倒，靠在通道的墙下。他说的话很明白合理，然而他知道踏上那道石阶的每一步都将考验他的勇气与信念。他想起白己上次站在布灵登石城大门外的那一天。他越想进城，越不能踏出一步。尽管他急切地想奔入那两扇大门，进入地底侏儒的城市，此刻他却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关海法，我的朋友，在过去的日子里，你很少责备我，”他对黑豹说：“即使有，你的批判也非常公正。你明白吗？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之内，我们很可能就此永远失去彼此。你能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关海法轻步靠近崔斯特身边，用它巨大的豹头磨蹭黑暗精灵的胸口。
“我的朋友，”崔斯特在黑豹耳边轻声说道：“快回去吧，趁我还没失去勇气之前。返回你的家乡吧，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关海法顺从地转身走开，化为雕像。这次转换对崔斯特而言又太快了，顷刻间又只留下雕像。他捡起雕像仔细端详。接着再次考虑眼前的风险。潜意识的需求已将他带到这个地步，现在再度驱策他奔向前去，登上石阶。石阶顶端，守卫的谈话戛然而止，显然意识到有东西接近了。
当黑暗精灵登上石阶顶端的平台，现身于城门前时，守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崔斯特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那是黑暗精灵表示休战的姿势，表示他毫不抵御。他现在只期望地底侏儒熟悉这个姿势，因为他的外表无疑引起了地底侏儒的不安。他们乱成一团，仓皇应战，有些冲到门口护卫，有些则围住崔斯特，拿武器指着他；还有的疯狂地跑下台阶几步，探看是否还有一整队黑暗精灵尾随其后。
守卫队的队长对他高声质问，显然想要他的解释。崔斯特无奈地耸耸肩，他这个无害的举动随即让六个地底侏儒谨慎地往后跳开了一步。
那位队长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更大，还将手上铁矛锋利的矛尖向崔斯特刺近。崔斯特完全不懂，也不知如何应答。他很缓慢而明显地将一只手滑向胃部，紧握住腰带扣。守卫队长双手紧握矛柄，紧张地盯着黑暗精灵的每一个动作。
哒地一声，崔斯特的手腕移开，他的双刀掉落地面，发出响亮的敲击声。
所有的侏儒一致地跳了起来，又立刻回复原状，向他逼近。队长说了一个字，接着两个侏儒放下手上武器，不怎么客气地对这位侵入者进行全面搜身。当他们搜到崔斯特靴内的匕首时，他不禁畏缩了起来。他竟然忘记这把武器，没有主动将之缴械！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搜身者摸到魔斗篷中隐藏的口袋，搜出了玛瑙雕像。崔斯特又更加畏缩了。
他直觉地伸手去拿雕像，脸上露出恳求的神情。
一枝矛柄从他身后戳了一棍。地底侏儒不是邪恶的种族，但也不会对黑暗精灵有好感。他们在幽暗地域中生存了数不清的岁月，盟友极少，敌人环伺，而黑暗精灵永远是敌方。自从古老的布灵登石城建人以来，不少地底侏儒死于幽暗地域的荒野中，而其中的大多数是丧命于黑暗精灵的武器之下。
而现在，一个黑暗精灵竟然径自步上石阶，站在他们的城门前主动缴械示降，简直是匪夷所思。
地底侏儒将崔斯特的手紧紧地绑在身后，四把长矛的矛尖指着他，准备把他的威胁减至最轻，再押送人城。下去搜巡的守卫已经回来了，报告说附近没有其他精灵的踪迹。队长仍然感到怀疑，将手下部署在各个策略性位置，然后指示两名守卫在城门口等候。
厚重的门扇打开，崔斯特被领进去。崔斯特心中恐惧与兴奋交杂，只求那位猎人已被遗忘于幽暗地域的荒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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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灵登石城(Blingdenstone)，幽暗地域中地底侏儒居住的城市，位于魔索布莱城之西。另名“说话石之城”(The City of Speaking Stone)或“眩目石城”(Blindingstone)是幽暗地域中少数属善良阵营的城市，为“银月邦联”(Alliance lfSilverymoon)成员之一。
</li>  </ol>

邪恶的同盟
狄宁垂头丧气地踅着脚步向杜垩登家族小神堂的前厅踱去，他并不急着谒见暴怒的主母；但是玛烈丝主母的召见，他可不能违抗。快到门口时，他看到维尔娜和玛雅一起立在雕花的门扇前，同样地踌躇不前。
“现在情况如何？”狄宁以默语询问他的姐姐。
“玛烈丝主母和布里莎及席奈安已经待在里面一整天了。”维尔娜也以默语回覆。
“在计划搜捕崔斯特的下一步行动吗？”狄宁不起劲地问着。一想到这类计划他必然有份，他就兴奋不起来。
两位女性并没有忽视弟弟无奈的皱眉。“真的很可怕吗？”玛雅问道：“布里莎一句话也不提。”
“她重伤的手指与毁损的蛇首鞭就足以说明一切了。”维尔娜插话道，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一如杜垩登家族的其他成员，维尔娜也不喜欢她这位长姐。
狄宁并未回以同意的笑容。“当我们的弟弟还在这里时，你已见识过他的高超本领；”狄宁以默语回覆，“在城外的这几年来，他的技术更是比以前精进了十倍以上。”
“但他看起来如何？”维尔娜问道。她显然非常好奇于崔斯特的求生能力。一从巡逻队返回城内，报告了崔斯特仍然活着的消息之后，维尔娜便一直悄悄希望能再见这位弟弟一面。她和崔斯特是同父所生——城内都这么传说，因而维尔娜对崔斯特怀有一股难言的同情，尽管玛烈丝如此憎恨这位么子。
她兴奋的神情引起狄宁的注意，同时也令他想起崔斯特对他的侮辱。他对姐姐皱了皱眉表示不满。“姐姐，不必担心，”他的手快速挥动：“如果玛烈丝这次派你执行任务——我怀疑她会这么做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见的人了，可能还不只如此！”狄宁于话尾拍掌加以强调，然后从两位姐姐之间穿过，推开大门直入前厅。
“你弟弟已经忘记如何敲门了。”玛烈丝主母对站立两旁的布里莎与席奈安说。
跪在王座之前的锐森转过头去看狄宁。
“我可没允许你向上看！”玛烈丝在座上挥舞着拳头对待父大喊，锐森害怕得伏在地上。玛烈丝的嘴里接着冒出一句强力的咒语。
“爬过来！”玛烈丝命令道，锐森匍匐至她的脚前。玛烈丝将手伸向他，而她的眼睛一直瞪视着狄宁。杜垩登家的长子可没有错过母亲的眼神。
“吻手！”玛烈丝对锐森说道。他忙不迭地爬起来猛吻着她伸出的手。“站起来！”玛烈丝下了第三道命令。
锐森连忙起身。他还没完全站直，主母一个重拳正中脸部，把他击倒在地上。
“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玛烈丝威吓道。锐森动也不动，他对玛烈丝的狠话丝毫不敢质疑。
狄宁知道这一连串的表演无非是在杀鸡儆猴，针对他的目的大于惩戒锐森。玛烈丝的双眼始终盯着他，一眨也不眨。
“你让我失望了。”她终于对他说道。狄宁接受了她的责备，没有辩解，甚至连气也不敢喘。她突然转向布里莎。
“还有你！”玛烈丝大吼道：“六个训练有素的卓尔战士供你差遣，而你，一个高阶祭司，竟然没把崔斯特带回来见我！”
布里莎握紧她那只受伤的手掌，又松开。她的手指已由玛烈丝以魔法复原了。
“七个对付一个！”玛烈丝继续咆哮道：“结果你却像丧家犬般的夹着尾巴逃回来，告诉我这么一个丢脸的故事！”
“主母大人，我会抓到他的！”站到席奈安身边的玛雅突然出声表示。然而布里莎立即出言反对。她此时的想法与狄宁一致。“你太轻敌了！”她低吼道。玛烈丝睨视着她，以示警告；但布中莎目前是蜘蛛神后跟前最红的高阶祭司，大可言所欲言，不为主母的权威所限。“你对我们这位么弟一无所知。”布里莎继续说道，她其实也是在针对玛烈丝说的。
“他不过是个男性，”玛雅反驳道：“我会——”
“你会被砍成两半！”布里莎大吼。“收回你的笨主意与轻浮的承诺，小妹！在魔索布莱城外的荒凉通道中，崔斯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掉你！”
玛烈丝严肃地听完了她的话。布里莎与崔斯特会面的经过，她已听布里莎报告过好几次；而以她对布里莎的勇气与能力的了解，布里莎不可能畏罪谎报。
玛雅闭口不语，不想再继续与姐姐争执下去。
“既然你现在更为了解你的么弟，”玛烈丝问布里莎：“你能击败他吗？”
布里莎伸出受伤的手。新接上的手指得要好几个星期后才能完全恢复。
“那你呢？”玛烈丝转问狄宁。布里莎的姿势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狄宁一时感到非常为难，不知如何回答易怒的母亲。实话实说必定会引起他和母亲的争执；但若说谎，他就非得回到那些地底通道中去对付弟弟。
“老实回答！”玛烈丝吼道：“你想不想再次去搜捕崔斯特，好赢回我的宠爱？”
“我……”狄宁说不出话来。他防卫地垂下目光，他知道，玛烈丝对他施了侦测术，如果他说谎，她一定知道。“不，”他平板地回答，“主母大人，即使会因而失去您的宠爱，我也不愿再去搜捕崔斯特。”
玛雅和维尔娜闻言均大吃惊——甚至连席奈安都难掩讶异之情。布里莎却点了点头，她自己也衷心希望永远都不要再遇见崔斯特。玛烈丝没有忽略女儿的动作所代表的意涵。
“请您见谅，主母大人，”狄宁继续说着，尽力想挽回一点劣势：“我见过战斗中的崔斯特，他一毫不费力便把我击倒——我相信，未曾有任何敌人做得到这点。他也算是打败了布里莎，而我从没见过布里莎失败过!我怕我若再去追捕弟弟，结果只会为您与杜垩登家族带来更多麻烦与危险！”
“你害怕了？”玛烈丝阴险地问。
狄宁点头。“而且我知道我只会再度让您失望，主母大人。崔斯特对那些地道了若指掌，简直像是他的家，在那里，他的技能远非我能及，我不可能会胜过他。”
“我能接受一个男性懦弱的表现。”玛烈丝冷冷地说。没人为狄宁缓颊，他只好默默忍受主母的侮辱。
“但你是罗丝的高阶祭司！”玛烈丝转而辱骂布里沙：“罗丝赋予你的神力竟然无法对付一个区区的男性流民！”
“主母，请想想狄宁说的话。”布里莎回答道。
“罗丝与你同在！”席奈安对她大叫。
“但崔斯特已经不在蜘蛛神后的掌控之下了！”布里莎吼回去，“对我们所有人而言，恐怕狄宁说的是事实。我们无法在那里捉到崔斯特，幽暗地域的荒野是他的地盘，而我们不过是路过的陌生人。”
玛烈丝往椅背一靠，以一只手撑住瘦削的脸颊。尽管她对狄宁施以威吓，他仍声明拒绝；布里莎有强大的野心与能力，再加上罗丝的特别器重，不受杜垩登家族与玛烈丝本人失宠的影响，却还是狼狈地逃回来，连神赐的强力武器与手指都失去了。
“贾拉索和他那帮盗贼如何？”维尔娜看出了母亲的困境，提议道。“这么多年来，达耶特佣兵团对我们一直很有用。”
“那个唯利是图的佣兵头子不会答应的，”玛烈丝回答，多年前她就已试图雇用那位佣兵了。“达耶特佣兵团的每个成员都只听命于贾拉索，而我们的所有财富还不够塞他那贪得无厌的胃口。我怀疑贾拉索是奉班瑞主母之命行事的。崔斯特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而蜘蛛神后命令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
“主母大人，如果您命令我，我就去，”狄宁突然出声。“我只担心会让您失望。我不怕崔斯特的刀锋，甚至是死亡，只要是为了您。”狄宁有十足的把握，母亲在如此低落的心情之下，绝对无意派遣他出这趟任务，而他认为自己此刻表现的风度实在是明智之举，反正毫无损失。
“谢谢你，我儿，”玛烈丝对他微笑道。在其他三位姐姐的凝视之下，狄宁不得不忍住窃笑。“现在，离开吧，”玛烈丝继续故作施恩，她早看穿狄宁的如意算盘。“我们还有事要讨论，男性是插不上手的。”
狄宁深深地鞠了个躬，便急急地往门口退下。三位姐姐从他无力的脚步看出玛烈丝轻而易举便挫了他的锐气。
“我会记得你说的话。”玛烈丝挖苦地说，她喜欢这种权力游戏，享受周遭无言的赞佩。狄宁停下脚步，手还放在雕花大门的把上。“不必怀疑，有一天，你会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当狄宁落荒而逃时，在场的五位高阶祭司全都愉悦地大笑了起来。
而躺在地上的锐森则发现自己陷入两难的危机。玛烈丝让狄宁离开，明确指示男性不得在场，却没准许锐森移动。他缩了缩脚和手指，准备随时跳起来。
“你还在这里!”玛烈丝突然对他尖叫道，他立刻冲向门口。
“站住!”以魔法强化的言语随即从玛烈丝的口中吼出。
锐森倏地定住，无法动弹，也无法抗拒玛烈丝主母咒语的魔力。
“我可没有准许你动！”玛烈丝在他身后尖叫道。
“可是……”锐森想辩驳。
“抓住他!”玛烈丝对最年轻的两位女儿下令，维尔娜与玛雅迅速地过去粗暴地抓住锐森。
“把他押入地牢，”玛烈丝指示道“让他活着，他还有用。”
维尔娜和玛雅拖着颤抖的男性离开了前厅。可怜的锐森一点也不敢反抗。
“你有主意了。”席奈安对玛烈丝说。在她还是赫奈特的席娜菲主母时，就已经学会分析每件行为背后的目的。她相当了解主母的职责，也因而明白玛烈丝之所以对无辜的锐森猝然发怒，其实是一连串精心设计的举动，而不只是表面的情绪化行为。
“我同意你的看法，”玛烈丝对布里莎说道：“崔斯特已非我族类。”
“可是班瑞主母亲口指示，我们不准失败。”布里莎提醒母亲：“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全执政议会的席位。”
“我们不会失败，”席奈安对布里莎说，眼睛一直看着玛烈丝。主母的脸上掠过一丝讽刺的神色。席奈安继续说道：“与杜垩登家族对战了十年，我渐渐了解玛烈丝主母的做法。你母亲会找到方法捉到崔斯特的。”她停了一下，注意道她“母亲”脸上渐展的微笑。“或者应该说她已经想出方法了？”
“等着瞧。”玛烈丝愉快地说，前任敌人对她宣示敬畏，鼓舞了她的自信心。“我们等着瞧。”
杜垩登家族的大神堂内人头攒动，聚集了两百多名杜垩登家族的平民。他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讨论种种流言。除了罗丝的重大节日或出战之前的集体祝祷之外，平民很少获准进入这个神圣之地。但目前并不可能爆发任何战事，更不是卓尔精灵日历上的任何节日。
神堂内，以正中的高台为圆心，设署了一圈圈的座椅。狄宁·杜垩登同样抱着紧张与兴奋之情，穿梭于群众之中，忙着带领人入席。身为唯一的男性，狄宁不参与在祭坛上举行的仪式，再说玛烈丝主母对他什么也没透露。尽管如此，狄宁从自己被分派的任务中也看得出，这次事件对杜垩登家族的未来将会有重大的影响。他担任咏唱的主导，负责带领平民向蜘蛛神后适时献唱赞美诗。
狄宁担任这项职务好几次了，但这次玛烈丝主母特别警告他，只要有一个声音出错，他就等着受死。还有一件事困扰杜垩登家的长子：这项职务总是由他和另一位贵族男性搭档负责，此次却不见那位仁兄——即玛烈丝的现任伴侣，锐森。自从整个家族聚集在前厅讨论崔斯特的那天之后，狄宁就没再见过他。狄宁怀疑，锐森的侍父地位可能快要不保了。玛烈丝将前任伴侣献祭给罗丝这件事已是公开的秘密。
当全部的平民都就座之后，柔和的魔法红光逐渐照亮整个神堂。红光缓缓增强，以便让黑暗精灵双效合一的眼睛能舒适地从红外光状态转变成可见光模式。
迷蒙的烟雾从所有的座椅下冒出来，弥漫了整个地面，然后聚成一束束卷曲的烟柱盘旋上升。狄宁带领群众开始低吟，以呼唤玛烈丝主母。
玛烈丝现身于房间顶端的圆顶正下方，张开双臂，身上绣以蛛形彩纹的斗篷在一阵魔法的微风中飘动。她缓缓回旋下降，转了一整圈巡视底下的所有臣民——也让他们都能仰望到主母大人闪亮的英姿。
当玛烈丝降落在中央高台上时，布里莎与席奈安也双双出现在天花板上，以同样的手法往下降。她们落地反便各自就位。布里莎立于蜘蛛状的献祭台左侧，以布覆盖的一个箱子旁；席奈安则站在玛烈丝身后。
玛烈丝拍了拍手，吟唱便嘎然中止。高台边缘的八座火盆轰然喷出火舌，红色的火肖在烟雾的笼罩下稍减对黑暗精灵视力的刺激。
“女儿，进来!”玛烈丝大喊，所有人循声一致转头望向神堂大门。维尔娜与玛雅踏进来，在她们俩之间的人是锐森。他被她们挽扶着，神色迟钝，显然服了药。在她们身后跟着飘进了一具棺材。
人群中的狄宁只觉古怪。他料定锐森是要被当作祭品以献给罗丝了；但是他从未听说过将棺材带进仪式的做法。
那两位年轻的高阶女祭司走上高台中央，很快地把锐森捆绑在献祭台上。席奈安拦住飘浮的棺材，将它引至与献祭桌的另一边，与布里莎相对的位置上。
“呼唤神后侍女!”玛烈丝喊道，狄宁立即指挥群从吟唱走赞美诗。火盆燃烧得更为剧烈，火舌不断往上窜升。玛烈丝和其他高阶祭司在诵唱至关键字时加入高呼，借由魔法强化的声音激励整体气氛与力量。蓦然，不知从何处吹起一股风，将弥漫的烟雾NCF28动狂舞。
八座火盆的火苗拔高，窜成八条笔直的火柱，把玛烈丝和其他祭司都围在其中。升高的火柱端在圆形平台中央的正上方处融合成一团爆裂的火球。八个火盆整齐划一地爆发出最后的火舌，随即回复原貌；顶上滚动的火球则逐渐形成一支巨型火焰柱。
火焰柱不停转动，散发各色光芒。祭坛下的群众虽然继续咏唱，但个个对此景均瞠目以对。焰柱渐渐冷却，光芒也逐渐黯淡。出现一个有触手的生物，体型高于一般黑暗精灵，形似一根半融的腊烛，脸部线条瘦长而下垂。尽管只有极少数的黑暗精灵真的见过这种生物，但所有人都认得出来：这是所有圣典中都会记录并附以画像的生物。此时此刻，在场的人马上明白了这场聚会的重要性。没有一位黑暗精灵会忽略身为神后侍女的腊融妖在此现身的重人意义。
“神后侍女，我向您问安，”玛烈丝大声说道：“您的驾临赐福予德蒙·纳夏斯巴农！”
腊融妖环视群众许久，讶异于杜垩登家族所安排的这场召唤。玛烈丝主母并未蒙受罗丝的宠爱。
只有高阶祭司感受到心灵讯息的问题。你为何敢召唤我？
“为了纠正我们犯的错。”玛烈丝大喊。一股紧张的气息霎时传遍全场。“为了重新赢回您尊主的宠爱，这是我们生存的唯一目的！”玛烈丝严厉地看着狄宁，他随即领唱出正确的诵诗，一首赞美蜘蛛神后的最高颂歌。
玛烈丝主母，你的表现很得我欢心。腊融妖直接针对玛烈丝传来讯息。可是你该知道这次聚会对你的危机没什么帮助！
这只是开始。玛烈丝同样在心里回答。她确信神后恃女能读出她全部的心思，这让杜望登主母感到放心，因为她确信自己是十分渴望赢回罗丝芳心的。我最年幼的儿子冒犯了蜘蛛神后，他必须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其余的高阶祭司根本接收不到这段心灵对话，她们加入了诵唱的行列。
崔斯特·杜垩登还活着。腊融妖提醒玛烈丝。而且他并不在你们手上。
我们很快就会解决这个问题。玛烈丝承诺道。
你想向我要求什么？
“缚灵秘法！”玛烈丝大喊。
腊融妖霎时震惊得向后一荡。玛烈丝的要求非常放肆，但她仍不为所动，确定自己的计划会成功。在她身边的其他祭司屏气凝神，了解此时便是决定她们成败生死的关键时刻。
这是至高无上的赐予，腊融妖的想法传来。甚至在蜘蛛神后宠爱下的主母都罕能获赐。而你这个不讨罗丝欢心的主母，竟敢除矩要求缚灵秘法？
我的要求既合理又适当，玛烈丝在心底回答。接着，为了获得家族的支持，她大叫：“让我的幼子从他愚蠢的行为与他所树立的敌人中获得教训吧！让我儿见识罗丝神可怕的威力吧！这样他才会跪下来乞求宽赦！”玛烈丝再转为心灵沟通。只有运用缚灵秘法制造出的缚灵尸，才能对他造成致命一击。
腊融妖的两眼变得无神，陷入冥思。它正与它实体的所属界域进行沟通以寻求指示。好几分钟过去，这对玛烈丝与在场所有紧张的群众而一言有如一生那么漫长。腊融妖的意念终于再度传来。你有尸体吗？
玛烈丝对玛雅与维尔娜做了个手势，她们俩便急忙到棺材两侧移开石棺盖。狄宁这才明白，那口棺材并非为锐森而准备。棺材里已装有东西，正慢慢地爬出来，蹒跚地走到玛烈丝身边——一具尸体。尸体腐烂得非常严重，皮内部分已整块整块地掉落，可是狄宁和神堂内的大多数人仍然立刻认出它来：札克纳梵·杜垩登，传奇的武技长。
缚灵秘法，腊融妖问道，如此一来你献给蜘蛛神后的这位武技长便能弥补你的么儿犯的错吗?
恰是如此。玛烈丝回答。她感受到腊融妖的欣悦之情，正如她所料。札克纳梵是崔斯特的导师，也是助长崔斯特的渎神态度而毁了他的人。混乱之后罗丝素来喜好讽刺，让札克纳梵担任崔斯特的刽子手，这个安排绝对会让罗丝芳心大悦。
缚灵秘法需要相当重大的祭品，腊融妖下令。它望向蛛形平台，锐森显然毫无反抗地躺在上面。腊融妖似乎在对台上可怜的祭品皱眉——如果这类生物也会皱眉。接着它转向玛烈丝，读她的心思。
那么，进行吧。腊融妖突然催促道，似乎产生了兴趣。
玛烈丝举起双臂，吟唱起另一首献给罗丝的诗歌。她对席奈安示意，席奈安便走向布里莎身旁的箱子，取出祭典用的匕首。这把匕首非常珍贵，可算是杜垩登家族的传家之宝，刀柄上装饰着一只蜘蛛，八只像刀锋般的脚向下环抱着刀身。布里莎看着她的新“姐姐”握着那把匕首，不禁往后一退。数百年来，向来都是布里莎亲手执着这把匕首刺进罗丝祭品的心脏。
席奈安走开时对着仅次于她的这位妹妹咧嘴。笑，她可以感受到布里莎的愤怒。她站到祭台旁玛烈丝的身边，将匕首高高举起，对准待宰的侍父心脏部位。
玛烈丝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席奈安一惊。“这次我必须亲自执行。”玛烈丝解释道。席奈安转头向后，正看到布里莎以十倍的轻笑奉还。
玛烈丝等着众人吟诵完毕。当她独自吟唱起诗歌时，整个神堂内一片寂静。“塔肯·布锐斯·杜意斯·布锐斯，”她唱着，双手绞紧匕首的刀柄。
过了一会儿，玛烈丝的吟唱已近尾声，匕首被举得更高。全场气氛凝重紧张，所有人都期盼这场邪恶的献祭的高潮时刻。
匕首向下移动，但途中玛烈丝摔然将刀锋一转，猛地刺进身旁一人的心脏。那人是席奈安——席娜菲·赫奈特，玛烈丝最痛恨的敌人。
“不!”席娜菲倒抽一口气喊道，但已来不及了。匕首上利刃似的八只脚紧紧地抓住她的心脏。席娜菲试着说话，对自己施展治疗术或者对玛烈丝下诅咒，但从她口中涌出的只有血液。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倒在锐森的身体上。
当玛烈丝从死了的席娜菲身上抽出匕首时，全场爆发出一阵混合了惊异与欢愉的尖叫。匕首上有一颗心脏。
“狡猾！”布里莎的尖叫声压倒了全场的骚动。甚至连她都不知道玛烈丝的诡计。她又再度回复长女的身份，回到她企望已久的尊贵地位。
狡猾！腊融妖的声音在玛烈丝心里回荡。你真知道怎么讨我们欢心！
在这场血淋淋的阴谋之后，那具会动的尸体突然整个垮到地上。玛烈丝看着神后侍女，马上明白了。“把札克纳梵搬上献祭台！快！”她指挥两位年轻的女儿。她们慌张地将锐森和席娜菲的身体搬开，把札克纳梵放上定位。
布里莎也跟着加入行动，她仔细地将许多罐药膏排列整齐。那些煞费苦心调制的药膏是为了这一刻而特别准备的。玛烈丝主母调制的药膏一向独步全城，此刻她的名声就赌注在这项实验上了。
玛烈丝看着腊融妖。“缚灵秘法？”她大声问道。
你还未赢回罗丝的欢心！腊融妖有力的答复直接传到她心里，迫使她屈膝跪下。玛烈丝紧紧抱着头，腊融妖施加的压力似乎要在她的脑内爆开了。
痛苦又逐渐减轻。不过，玛烈丝·杜垩登，你今天让蜘蛛神后很高兴。腊融妖解释道，所以同意你对那该遭天谴的儿子所进行的计划。准许将缚灵秘法赐予你；不过，玛烈丝·杜垩登主母，要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旦失败的下场将会是你想象不到的恐怖！
一团火球爆炸开来，神堂一阵剧烈震动，腊融妖便消失无踪。群众在这场邪恶女神的强大力量下更是迹近疯狂，狄宁指挥他们再度吟唱赞美罗丝的诗歌。
“十周！”神后侍女抛下最后一句话，巨大的吼声震得较低级的卓尔族人纷纷据捂耳朵，蜷缩在地上发抖。
在之后的十周，纳邦德尔时柱的七十次循环之内，杜垩登家的所有平民都聚集在神堂内，由狄宁与锐森带领咏唱，而玛烈丝和女儿们则在札克纳犯的身上涂满魔法药膏，并附上种种强大魔力的法术咒语。
尸体能够行动，不过是祭司的一个简单法术；然而缚灵秘法的功力远不止于此。缚灵尸可谓不死的僵尸，而且还具备它生前的所有技能；缚灵尸的行动则由罗丝指派主母操控。这是罗丝最珍贵的赐予，鲜少有人要求，而更少获赐。缚灵秘法，意即“返灵之术”，事实上是相当冒险的法术，只有透过附魔系祭司的绝对意志力，才能控制这不死生物只表现它有用的能力，而免于无谓的回忆与情绪干扰。甚至对心灵纪律极强的高阶祭司而言，意识与控制的边缘仍仅有一线之隔。更甚者，罗丝只允许缚灵秘法用于达成特殊任务，若不慎于纪律的边缘失足，任务无疑会失败。
对于失败，罗丝可是毫不留情。

布灵登石城
布灵登石城完全不同于崔斯特过去所见所闻。当斯涅布力的守卫领着他走进巨大的城门内时，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规模较小，但和魔索布莱城差不多的城市。实际情景完全超乎他的预期。
魔索布莱城在一座巨大的洞窟内四处蔓生，而布灵登石城内则是由一座座石室组成，彼此以短地道相连。一进大门，便进入了全城最大的洞穴。城市的警卫都居住于此，整个石室的设计与样貌均以防御为主。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阶梯充斥其间，用以增加城门到内部的行进距离：若敌人来袭，尽管洞穴可能只有十尺长，他们却得花上数倍时间与力气在阶梯间爬上爬下，才能到达攻击范围内。以工整的石块砌成的矮墙围成走道，并与更厚的高墙交织穿梭，这样的规划会将入侵的军队困在此处好一段时间。
几十个地底侏儒在岗哨间奔相走告一个卓尔精灵确实被押解进城的消息。他们都站在了望台上俯视，崔斯特很难辨认他们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好奇还是愤怒。不论如何，侏儒都确实有所准备以应付崔斯特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手上都抓着短镖或上了膛的重型十字弓。
侏儒领着崔斯特上上下下地爬着阶梯，穿过石室。他们走在特定的走道上，常常会在路上遇见守卫。走道非常蜿蜒曲折，一会儿转弯，一会儿向下，一会儿向上，甚至常常折返，崔斯特唯有注视着随处可见的洞顶才不至迷失方向感。黑暗精灵暗暗微笑，但不敢露出笑容。他心想，即使没有任何地底侏儒守卫在此，入侵的军队很可能在这个石室中不停打转，找不到出路。
走过一处又低又窄，侏儒必须成一路纵队而崔斯特得躬身才能通过的走廊，他们进入了真正的城区。这里比之前的洞穴较宽，却没那么深；同样处处是阶梯，只不过没那么多层。两侧的墙上有几十个出口一字排开，好几区灯火通明。这在幽暗地域是很少见的景象，因为燃料不易取得。就幽暗地域的标准而言，布灵登石城既明亮又温暖，可谓非常舒适。
所经之处的地底侏儒尽管对崔斯特投以好奇的目光，未久便又忙于自己的日常作息。布灵登石城的地底侏儒是非常勤奋的种族，很少把时间浪费在发呆或四处浏览上。这种情景让处境尴尬的崔斯特稍微放心了些。
崔斯特一行人再度沿着明确的道路前进。城区的道路没有之前走过的那么曲折难行，反而可说是平坦大道，而且条条均通往洞穴中心的一座巨大石楼。
到了石楼之前，押达崔斯特的领队匆匆向前，向门口两位持着十字镐的守卫说话。其中一位随即往内冲，另一位则固定住大门的门扇，让队伍和囚犯进入。自进城以来，这是他们首次疾步行进。在一连串转弯之后，他们来到一个直径不超过八尺的圆形房间。天花板很低，有点压迫感。房内除了一张石椅之外别无他物。崔斯特一进入房间便明白了此行的目的。石椅上设有镣铐，除此之外，侏儒将崔斯特身上的每个关节处都再牢牢捆绑在椅子上。侏儒的动作可不怎么温柔，但是当捆在腰部的两圈铁链夹痛了崔斯特，让他不禁一缩时，一位侏儒便迅速解开重绑。
最后，他们留下崔斯特独处于这个黑暗空洞的房间内。当石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时，崔斯特甚至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几个小时过去了。
崔斯特收缩肌肉，试着让镣铐铁链与身体之间空出一点缝隙。他扭动一只手，试着挣脱，却只是让腰间的铁链吃得更深。猎人又回来了，他只想逃生。“不!”崔斯特呐喊。他绷紧全身肌肉，力图维持自己理性的控制力。猎人的力量增强了吗？崔斯特是自愿到这里来的，而且至目前为止，接触的过程已经比他预料的要好多了。还不到孤注一掷的最后阶段；但是猎人是否强到超出崔斯特的理性所能控制的程度？
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石门便打开了。七个年长的侏儒走进来。说年长，是因为他们个个脸上都布满了无数的皱纹。他们围着崔斯特，扇形排开。看来这几位地位非比寻常：一般守卫穿的是皮制外衣，饰以秘银制腰环；这几位穿的却是上好布料制成的长袍。他们一边仔细地审视崔斯特，一边以难懂的腔调交头接耳，室内霎时一阵乱烘烘。
一位侏儒举起了从崔斯特的头袋中找到的家徽，出声问道：“魔索布莱城?”
崔斯特尽力点头，急于引出一些对话，虽然他的脖子被铁环扣住，行动着实不便。不过看来另有意图。他们又开始彼此交谈，这次的语调比刚刚更为兴奋。
他们讨论了很久，崔斯特能从他们的声调听出，尽管黑暗精灵是他们地理上最近的威协，也是最痛恨的仇敌，但有几位失儒对于俘虏眶名黑暗精灵之事，并未和其他同伴一样兴奋。不过从他们争论时生气的声调听来，崔斯特几乎不怀疑他们随时会转身过来割断他的喉咙。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发展，地底侏儒既不鲁莽，也不残忍。其中一位的确从同伴中转身走来，正面端详着崔斯特。他以迟疑却无误的卓尔语开口问道：“石头在上，黑暗精灵，说，你为何来此？”
崔斯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他要怎么解释幽暗地域的寂寞岁月？怎么说明背叛他邪恶的同胞以贯彻自己信念的决心？
“朋友。”他简单地回答道，但随即感到不安，他的答案太过荒谬失当了。
那位侏儒显然不太明白。他搔搔没有胡须的下巴，考虑了很久。“你……你从魔索布莱城来加入我们？”他问道，每说一个字他的鹰钩鼻就皱一下。
“是的。”崔斯特回答，感到稍微有了信心。
地底侏儒歪了歪头，等着崔斯特继续解释。
“我在好几年前便离开了魔索布莱城，”崔斯特解释道。他回忆起被他抛弃的生活，他的双眼望向遥远的过去。“那里不再是我的家了。”
“噢，可是你说谎，黑暗精灵！”地底侏儒尖叫道，举起杜垩登的家徽而忽视了崔斯特的言外之意。
“我在黑暗精灵的城市里住了许多年，”崔斯特赶紧回答，“我是崔斯特·杜垩登，”曾经是杜垩登家族的次子。”他看着侏儒手上的家徽，试着解释：“德蒙·纳夏斯巴农。”
地底侏儒转向他的同伴，他们突然开始热烈讨论起来，其中一位兴奋地点头，显然认得这个家族的古名，让崔斯特感到很惊讶。
质疑崔斯特的那位侏儒思忖着下一步质询。他以手指轻拍干皱皱的嘴唇，发出有点恼人的啪喳声。“根据我们所有的情报，杜垩登家族存活着。”他随口说出。当他发现崔斯特没什么立即反应时，他猛然指责道：“你根本不是流民！”
斯涅布力怎会知道这些事？“我是意外成为流民的……”他开始解释。
“啊，黑暗精灵，”那侏儒恢复平静，回答道：“你是意外地出现在此，这个我相信；但说你是个流民？黑暗精灵，石头在上——”地底侏儒的面孔突然可怕地扭曲起来：“你是个间谍！”话一说完，侏儒又突然回复平静，整个人放松下来。
崔斯特谨慎地看着他。这个斯涅布力难道是想借着唐突的态度转变来松懈他的提防吗？还是变化无常是这个种族的天性？崔斯特有点困惑，他试图回想前一次与地底侏儒交手时的情景。然而那位质询者随即把手探入自己身上厚袍内一个深不见底的口袋里，变出了一个眼熟的石雕。
“现在，黑暗精灵，实话实说，就让你少受点折磨。这是什么？”地底侏儒静静地问道。
崔斯特全身肌肉又紧绷起来。猎人想呼叫关海法前来，让它把这些干干皱皱的地底侏儒撕裂成两半。他们之中可能有人持有崔斯特身上这些铁链的钥匙他就重获自由了。
崔斯特把这个念头逐出脑外，把猎人赶出心中。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决定踏入布灵登石城时，他就知道了。如果地底侏儒真的相信他是间谍，他们绝对会将他处死。即使不能确定他的意图，他们敢让他活着吗？
“来这里真是个笨主意。”崔斯特喃喃自语道。他知道是自己把自己和侏儒双方推入两难的绝境。猎人想重回他的体内，只要一个字，黑豹就会现身了。“不！”崔斯特再度大叫，把自己的黑暗面驱散。这是今天的第二次。地底侏儒吓得往后跳开，以为黑暗精灵要施法了。一只飞镖射中崔斯特的胸膛，释放出一股瓦斯。
崔斯特吸入了瓦斯，渐渐昏迷过去。他听着地底侏儒过来围着他，以完全陌生的腔调讨论他未来的命运。他瞥到一个小人影靠近他，抓起他的手指检查手心是否藏匿任何魔法元素。
当崔斯特再度回复神智时，一切仍如昏迷之前。玛瑙雕像举在他的眼前：“这是什么？”同样的地底侏儒发问，但这次更为坚持。
“一个伙伴，”崔斯特低声说着，“我唯一的朋友。”他艰困地思考下一步行动。就算地底侏儒将他杀了，他也无话可说。可是关海法不应只被拿来装饰某个地底侏儒的斗篷而已。
“它叫做关海法，”他向侏儒解释：“呼唤它的名字，它就会出现，它是盟友。要把它安全地收好，因为它非常珍贵，力量也很强大。”
地底侏儒看看雕像，再把视线转回崔斯特身上，既好奇又谨慎。他把雕像交给另一位侏儒，叫他带着雕像离开房间。显然他并不信任黑暗精灵。如果卓尔精灵说的是实话，他就泄漏了一样珍贵的魔法物品的秘密——事实上，地底侏儒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他这么和盘托出口无疑足拱手放弃了逃脱的机会。这个斯涅布力已活了将近两世纪，黑暗精灵的一切对他几乎像足自家人一样熟悉。眼前这位黑暗精灵表现出超乎预料的行为，着实让斯涅布力感到非常困惑。黑暗精灵的残酷与邪恶远近驰名，地底侏儒能有效地解决一个行径与其一贯名声相符的黑暗精灵血丝一毫不会自责；但是，他们要怎么对待一个道德行为不合“常理”的卓尔精灵？
斯涅布力又开始聚在起讨论，全然忽视崔斯特。最后他们离开，只留下一个能操黑暗精灵语的侏儒。
“你要做什么？”崔斯特鼓起勇气问道。
“要让国王来判决。”地底侏儒严肃地回答“他会根据顾问议会团——就是刚刚那群人——的观察裁决你的命运，大概再过几天吧。”地底侏儒一个鞠躬到地，然后站直盯着崔斯特说道：“黑暗精灵，我猜想你大概会被判处死刑。”
崔斯特点点头，对这整个导致他死亡的逻辑推想认命。
“不过我相信你是不同的，黑暗精灵，”地底侏儒继续说道，“我想，我会建议宽赦，或至少在行刑时对你仁慈些。”接着他耸耸宽厚的肩膀，便转身向房门走去。
地底侏儒说话的声调激起崔斯特心中一股熟悉的感情。在很多年以前，也有位侏儒以相似的态度，对他说着如此相似的话。
“等等！”崔斯特唤道。地底侏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崔斯特慌乱地思索着他过去曾搭救过的那位侏儒的名字。
“什么事？”侏儒有点不耐烦地问。
“一位地底侏儒，”崔斯特结结巴巴地说，“我相信，他来自你的城市。对，他一定是。”
“你认识我的一位族人，黑暗精灵？”侏儒走上前来，催问道。“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崔斯特回答：“我在搜猎队里，好几年前了，可能有十年了。我们跟一队闯入我们领域的斯涅布力对战。”地底侏儒皱起眉头，他有点迟疑，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这位在战斗中幸存的斯涅布力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我想，只有一个地底侏儒活着回到布灵登石城。”
“这位幸存者的名字是什么？”地底侏儒生气地质问道。他的双臂紧紧地叉在胸前，厚靴跟敲着石板地。
“我不记得了。”崔斯特承认。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地底侏儒咆哮道：“我还以为你不一样——”
“他在战斗中失去了手臂，”崔斯特继续说，“拜托，你一定知道他。”
“贝尔瓦？”地底侏儒立即回应道。这个名字引出了崔斯特更多的回忆。
“贝尔瓦·迪森格，”崔斯特脱口而出。“那他还活着！他可能还记得——”
“他决不会忘记那黑暗的一日！”地底侏儒咬牙切齿地宣告，他声音中的愤怒一触即发。“布灵登石城的所有人都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带他来，把贝尔瓦·迪森格带来。”崔斯特恳求道。
地底侏儒一面对着他摇头，一面离开了房间。
石门砰地关上，留下崔斯特一人独自思索他的死亡，以及他不敢妄想的渺小希望。
“你真的以为我舍得让你离开吗？”狄宁进入神堂前厅时，玛烈丝正对锐森说道。“不这样，怎么骗得过席娜菲·赫奈特呢？”
“感谢您，主母大人！”锐森大为放心地回答。他一步一鞠躬地从瑞烈丝的王座上退下。
玛烈丝环视家人，宣称道：“辛苦的一周终告结束，缚灵秘法完成了！”
狄宁抢先绞扭双手以示恭贺。这一周以来，只有家族中的女性看过辛勤工作的成果。在玛烈丝的暗示下，维尔娜走到房间一侧拉开布廉。站在那里的口正式技长扎克纳梵。他不再是一具腐朽的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黑暗精灵。
当武技长走上前，来到玛烈丝身边时，狄宁不觉全身一震。
“我亲爱的札克纳梵，你看起来跟往日一样英俊。”玛烈丝满意地对着缚灵尸说道，那具不死之身毫无反应。
“而且更听话。”布里莎接着说道，并加上一串咯咯的笑声。
“这……他……去逮捕崔斯特!”狄宁提起勇气问道，虽然明知没有他发言的余地。幸好玛烈丝和其他女性太专注于神奇的札克纳梵，而忘了对这位长子施以惩罚。
“札克纳梵会给予你弟弟应得的惩罚。”玛烈丝立誓道，她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不过，等等，”她的眼光从缚灵尸身上转向锐森，冷冷地说道：“他太漂亮了，无法让我那厚颜无耻的儿子心生畏惧。”其他人交换了困惑的眼神，猜想玛烈丝可能是为了锐森受的折磨而企图安慰他。
“我的伴侣，过来，”玛烈丝对锐森说，“拔出你的剑，在你这位已死的对手脸上划几刀。这样会让你好过些，也会让崔斯特在面对他的昔日导师时感到畏惧！”
锐森犹豫地走过去。当他靠近缚灵尸时，他的胆子大了些。札克纳梵动也不动，眼睛不眨，连呼吸也没有，看来对周遭的事物毫无反应。锐森握住剑柄，再往玛烈丝望去一眼，以寻求信心。
玛烈丝点点头。锐森大吼一声，拔剑刺向札克纳梵的脸。
然而剑尖没有机会刺中目标。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缚灵尸的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身出鞘，在胸前一横，在刹那间精确地完成了任务。锐森的剑飞脱出手，这位命定该绝的侍父还没能来得及出声抗议，喉咙就已被札克纳梵一剑割破，而他的心脏部位插入另一把剑。
锐森还未倒地之前，便已气绝身亡；但缚灵尸并没立即住手。他的双剑持续向可怜的尸体劈砍了数十次，直到玛烈丝满意地叫他住手为止。
“那个家伙我已经厌烦了。”玛烈丝向孩子们难以置信的眼神解释道：“我早已从平民中挑选了下一任侍父。”
事实上，让他们震惊不已的，并非锐森的死亡，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是谁来担任母亲的伴侣——人总是会换。他们之所以瞠目结舌，完全是被缚灵尸的精彩表演所震慑。
“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厉害。”狄宁说道。
“更好!”玛烈丝回答：“札克纳梵现在完全是个战士，战斗技能是他的一切，一旦他盯上了猎物，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分心。孩子，看看他。这就是缚灵秘法，罗丝的恩赐!”她转向狄宁，带着一抹邪恶的微笑。
“我决不靠近那个东西！”狄宁倒抽一口气说道，可怕的母亲还想要第二场表演吗？
玛烈丝对他笑笑。“别怕，长子，我没有理由要伤害你。”
她的话完全无法让狄宁放心。她不需要理由，倒在地上被砍得乱七八糟的锐森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将带领缚灵尸出城。”玛烈丝说。
“出城？”狄宁迟疑地回答。
“带他到你遇见你弟弟的地区去。”玛烈丝解释道。
“我要跟在那个东西身边？”狄宁再次倒吸一口气。
“带他到那里，然后离开，”玛烈丝回答，“他会自己狩猎。他身上会施加法术，加强他的狩猎能力。”
一旁的布里莎有点不安。
“怎么了？”玛烈丝看见她皱起了眉头，询问道。
“我毫不怀疑缚灵尸的能力，也相信您施放在他身上的魔法，只是……”布里莎有点犹疑，她知道玛烈丝决不容许任何反驳这次重大行动的意见。
“你还在害怕你的弟弟？”玛烈丝问道。
布里莎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们，放下无谓的恐惧，”玛烈丝冷静地说道，“札克纳梵是我们的神后所赐予的礼物，在幽暗地域之中，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他。”她看向不死的怪物：“我的武技长，你不会让我失望，是吧？”
札克纳梵面无表情地站着，沾满血迹的双剑已收回剑鞘，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向前直视。他看起来就像一座雕像，没有呼吸，没有生气。
但是，只要看看札克纳梵的脚边那堆曾经是杜垩登家恃父的肉块，血肉横陈，惨不忍睹的样子，没人敢怀疑札克纳梵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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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在上”(Magga Cammara,by the stones)为地底侏儒语中常用的一句口头禅，已衍伸出各种繁复的意涵，可以是“对石头发誓”之意，也可以是较粗俗的咒骂语或惊叹语，相当于人类所说的“老天爷！”这是由于地底侏照以挖矿为生，精通各种与岩石或大地有关的知识与技能，岩石可谓他们的生命泉源，因而也成了某种精神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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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瓦
友谊：无论是在幽暗地域抑或被遗忘国度的地表，这个名词对不同的种族与文明而言都有不同的意义。在魔索布莱城中，友谊一般出自于互惠互利。当结盟对双方均有利可图时，这种关系是安全的。然而，忠诚绝非卓尔精灵的信条，一旦一位朋友相信甩掉对方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时，他会立即快刀斩乱麻，让这段友谊结束通常对方的生命也随之结束。
在我的一生之中，交过的朋友极少，如果我活上一千年，我想情况也不会变。尽管如此，也无须大过伤感，因为那些待我如友的人们，个个品格高尚，充实了我的人生经验，让我获益匪浅。首先是札克纳梵，我的父亲及导师，他让我明白我并不孤单，也鼓励我坚持自己的信念。札克纳梵将我从刀锋与毁了我族人的混乱、邪恶及盲目信仰之中救出来。
但是我仍然迷失了自己，直到一位断臂的地底侏儒进入我的生命。在多年以前，我曾经从狄宁无情的刀下救了他一命。我的行为有了回报。多年之后我与地底侏儒再度相遇，但这次是我任由他们摆布。如果不是贝尔瓦·迪森格，我可能已经被杀了——虽然我那时宁可死亡。
我在布灵登石城生活的日子，以我漫长的一生而言，算是相当短暂。关于这个城市及其居民，我仍然印象深刻，而且我将永远记得他们。那是我接触的第一个不以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维持，而是以互助合作为基础的社会。地底侏儒共同对抗幽暗地域中的种种敌意与危机，合力进行无休无止的采矿苦工，并且一起玩游戏，这些都构成他们丰富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欢乐与人分享，胜于独自品尝。
——崔斯特·杜垩登

荣勋探矿团长
“荣勋探矿团长，非常感谢您的到来。”囚禁卓尔精灵的牢房门外聚集了一群地底侏儒，他们都向来者恭敬地鞠躬，其中一人并开口致谢。
贝尔瓦·迪森格微微退后。自十年前那悲惨的一日以来，他从没接受过族人加在他身后的任何荣誉名声。那天他和采矿队在布灵登石城东，接近魔索布莱城的地道内，遭遇黑暗精灵攻击，他被截肢，几乎因过度失血而死，但还是撑着回到了家乡，成为探勘队唯一的生还者。
地底侏儒让路给贝尔瓦，好让他能很清楚整个房间和那个精灵。对于绑在椅子上的精灵而言，整个圆形的房间非常坚固，岩石体成形，除了以铁皮镶边的厚车石门之外没有其他出口。不过倒是有一个窗口，以影像与声音的幻术隔绝，以方便室外的警卫随时监看囚犯。
贝尔瓦端详了崔斯特好阵子。“他是个卓尔精灵，”他洪亮的声音带着气愤及些许不耐。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召唤至此。“跟其他卓尔精灵没什么两样。”
“这位囚犯声称他曾经与您在幽暗地域中相遇，”一位年长的斯涅布力对贝尔瓦说道。当他继续说话时，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整个头低下去：“就在惨败之日那天。”
一提到那天，贝尔瓦整个人又缩了一下。这件惨痛的事件还要他回忆多少次？
“也许吧，”他耸耸肩，不表任何意见，“我可分辨不出黑暗精灵长相的差异，再说我也不想去试！”
“没错，”另一人说，“他们长得都一样。”
当地底侏儒谈话时，崔斯特正好将脸转向侧，面对着他们，尽管在石头墙上的幻术之下，他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荣勋团长，也许您记得他的名字。”另一个地底侏儒提议道。他们一见贝尔瓦突然对黑暗精灵产生兴趣，都停止谈话。
圆形的房间内一点光都没有，在红外线光谱中，此时生物的双眼会呈现红色；但是崔斯特的眼睛是个例外，即使在红外光之下，他的眼睛很明显地是紫色。
贝尔瓦记得那双眼睛。
“石头在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崔斯特。”他咕哝着回答了那位提议的侏儒。
“您真的认识他！”好几个地底侏儒一起出声喊道。
贝尔瓦举起两只残臂。一只残臂装上了秘银制的鹤嘴锹头，另一只则装上NB343头。“这个卓尔精灵，这个崔斯特，”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就是他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一些侏儒认为荣勋团长由于往事而生气了，遂开始为黑暗精灵喃喃念着祷告。“史尼提克王的判决成立了，”其中一位说道，“这个精灵应当马上处死。”“可是他，这个崔斯特，他救了我一命。”贝尔瓦打断他的话说道。其余人都不可置信地转向他。
“崔斯特是让我残废了没错，”荣勋团长继续说道：“但也由于他的建议，我才能活着回到布灵登石城。这位崔斯特说：‘让他给那些侏儒做个警告。’不过即使是当时，我也明白那些话是说给他那残酷的兄弟听的。我知道他说那些话背后的真相，那是仁慈之心！”
一小时之后，稍早曾和崔斯特谈过话的那位斯涅布力顾问走进囚房。“国王的判决是，你将被处死。”他一走近八椅，便直截了当地对黑暗精灵说道。
“我明白。”崔斯特尽可能平静地回答。“我不会抗拒你们的裁决。”他看看自己身上的镣锆，考虑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是说我‘能够’。”
斯涅布力停——脚步，端详着这个难以预料的囚犯，完全相信了他的真诚。他还未开口说明刚才发生的事件，崔斯特又接着说话。
“我只要求一件事。”他说道。地底侏儒对这位不寻常的精灵的想法感到好奇，便让他继续。
“那只黑豹，”崔斯特说，“你们会发现关海法真的是非常有用的伙伴，也是非常好的朋友。当我死了之后，你务必要确定它会交给一个值得信赖的主人——或许贝尔瓦·迪森格可以。好心的侏儒，我求你答应我这件事。”
地底侏儒摇摇头。不是不答应崔斯特的要求，只因为无法相信。“国王出于深刻的自责，不能容许让你存活的任何风险，”他阴郁地说道，但他的大嘴转而一咧，露出微笑，并迅速地补充说道：“可是情况变了！”
崔斯特抬起头来，他几乎不敢再抱有希望。
“荣勋团长记得你，黑暗精灵，”地底侏儒声明：“荣勋探矿团长贝尔瓦·迪森格为你说情，而且愿意为你担保所有可能的风险。”
“那……我不会死？”
“不会，除非你自己寻死。”
崔斯特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么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生活？住在布灵登石城?”
“这点还未决定。”斯涅布力回答道：“贝尔瓦·迪森格帮你说话，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会跟他一起生活，至于将来会怎么样……”他没有说完，只耸了耸肩，算是答复。
从牢房释放之后的旅程，对一个被重重包围的黑暗精灵而言确实是一种运动。在崔斯特眼中，布灵登石城的每处景观部和魔索布莱城形成强烈对比。黑暗精灵城市以精致的手工艺术，将城市所在的洞窟装饰得华丽非凡；地底侏儒的城市也充满美丽的雕饰，但他们却尽量保留岩石的天然特色。黑暗精灵把洞窟改造成精灵独有的风格；地底侏儒则与天然形成的洞窟融为一体。
魔索布莱城宽敞高大，洞窟顶端高不可视，是布灵登石城望尘莫及的。卓尔城市由一连串独立的家族城堡构成，每座城堡都是一座封闭的堡垒，只由一个家族统治。地底侏儒的城市则像个整体的家，在那两扇山岩石与金属构成的巨门之内，仿佛所有的建筑都合而为一个共同体，合力抵御门外的危险。
角度也是两个城市很大的差异所在。就如同所有矮小种族的习性一样，布灵登石城的拱壁与阶梯部磨制得很圆滑，曲线优美。魔索布莱城则完全相反，处处充斥着石笋状的锐角，处处是狭巷与高台。崔斯特认为，城市建筑下尖锐与圆融的鲜明对比显然完全反映了其中居民的特质——他甚至大胆假设这反映他们的内心。
外围石室区内一条偏远的走廊尽头，座落着贝尔瓦的住所。那是一间小石室，附近是一个出口，通向一座更小的洞窟。一般地底侏儒的住屋门户洞开，贝尔瓦的房子却装设着前门。
护送崔斯特的五位警卫到了门口，其中一位以钉头NB343的钝端敲了敲门。“日安，荣勋探矿团长！”他打招呼道。“我们依史尼提克王的敕令将黑暗精灵带来了。”
崔斯特注意到警卫的恭敬语气。自从十多年前的那天起，他一直担忧着贝尔瓦的安危，也不知道对一个侏儒而言，与其断臂而荀活，是否死去还比较仁慈？残废者要在蛮荒的幽暗地域中求生并不容易。
石门打开，贝尔瓦迎接了客人。他随即与崔斯特四目交会，仿佛见到了十多年没见的老友。
崔斯特从贝尔瓦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阴郁，但也仍有顽强的骄傲。他并非刻意打量地底侏儒的残缺；一切痛苦的回忆都源于多年前的作为。然而他的目光仍不免沿着地底侏儒粗壮的躯干落向平在身侧的两臂。
他看到贝尔瓦的“双手”，不禁讶异得睁大了眼睛，先前的顾虑全抛到了脑后。右侧的手臂末端契合地镶着一个战NB343的头，以秘银打造，上面蚀刻着精细复杂的占老文字与士元素及其他崔斯特从未见过的生物图案。
另一边也毫不逊色。贝尔瓦的左臂镶上双头的鹤嘴锹，同样以秘银打进，也密密麻麻地附满了古文和雕刻，最明显的是一只龙展翼飞翔的图案覆盖了整支锹的钝面。崔斯特感觉到贝尔瓦双手上的魔法，随即明白斯涅布力工匠与法师都在这两支工具上费尽心力以求完美。
“很好用。”贾尔瓦任崔斯特端研了一阵子后才说道。
“很美。”崔斯特低声回答，但他所想的不仅是NB343和锹而已。贝尔瓦的双臂的确令人叹为观止，但对崔斯特而言，这对杰作背后另有深意。黑暗精灵，尤其是男性，一旦肢体残缺，即使挣扎回到魔索布莱城，也会被其家族拒于门外，成为无助的流民，等着让别的奴隶或精灵结束他悲惨的命运。在卓尔文明中，弱者毫无立足之地。在这里，显然斯涅布力接受了贝尔瓦，并尽一切可能给他最好的照顾。
崔斯特礼貌地将目光抬起，看向荣勋团长。“你还记得我，”他说：“我原本担心”
“待会再聊，崔斯特·杜垩登。贾尔瓦打断他的话，然后转向警卫，用他听不懂的斯涅布力语对警卫说道：“如果你们完成任务，便请离开吧。”
“荣勋探矿团长，我们在此听候您差遣。”一位警卫回答道。崔斯特注意到贝尔瓦在对方提及他的头衔时略微嫌恶地一颤。“国王派我们护送黑暗精灵，并留守于您身边，直到这位黑暗精灵现出他的真面目为止。”
“那么你们可以走了，”贾尔瓦回答道，浑厚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他接着看向崔斯特说道：“我已经知道这人的真相，他毫无威胁。”
“很抱歉，荣勋”
“没关系，”贾尔瓦打断警卫的话，他知道警卫打算争辩。“你们离开。我帮这人担保说情，我照顾他，我一点也不怕他。”
警卫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慢慢地告退。贝尔瓦带崔斯特进门，接着要他转身，偷偷地向他指出两位警卫藏身监视的位置。“他们对我的健康太多虑了。”他淡淡地以卓尔语说道。
“他们这么关心你，你应该感激才是。”崔斯特回应。
“我可不是不知感恩！”贾尔瓦吼道，他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红。
崔斯特知道他话中有话。贝尔瓦的确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他认为自己不值得备受瞩目。崔斯特压抑了自己的好奇心，以免过于触怒这个骄傲的地底侏儒。
贝尔瓦住屋的内部摆设稀少，只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几个摆放壶罐的架子，以及一个大窑，上面架着烧菜用的铁炉。在一个随便劈凿的入口之后，便是地底侏儒的卧室。一样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吊床悬在墙壁之间。地上堆着另一张吊床，显然是为崔斯特预备的。一件饰以秘银环扣的皮制外套挂在后墙上，下面则挂着一些粗布袋与小布囊。
“我们要把你的吊床挂在起居室。贾尔瓦以NB343头手指指地上的吊床。崔斯特动手去拿，但贝尔瓦随即以鹤嘴锹手阻止了他，并在他身边打转。
“等一下。”地底侏儒解释道，“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他打量着崔斯特身上破烂的衣服和历尽风霜的脏脸，显然黑暗精灵在野外流浪了一段时间。“你也得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
崔斯特落坐在石地上，把背脊靠在墙上。“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他诚实地回答。
“你离开你的城市多久了，崔斯特·杜垩登？”贾尔瓦温和地问道。即使降低了声调，他的声音仍然如清亮的钟声回荡在室内，久久不歇。他细微的声调变化所传达的同情或威严等种种丰富情感，让崔斯特感到不可思议。
黑暗精灵耸耸肩，把头往后靠，他的视线停驻在天花板上，而他的心思已经飘向过去。“好几年了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计算时间了。”他再次看向地底侏儒：“在幽暗地域四通八达的地道中，时间已经毫无意义。”
褴褛的外表证实了他的话，尽管如此，贝尔瓦仍不免感到惊讶。他走向房间中央的桌子，坐到石凳上。他见过崔斯特在战斗中的样子，目睹崔斯特击败土元素的经过——那可是场硬仗！但如果崔斯特所言属实，如果他真的在幽暗地域中独自生存了这么久，荣勋团长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崔斯特·杜垩登，你得告诉我你的经历。”贾尔瓦催促道。“我要知道有关你的一切事情，这样我才能更明白你来这个宿敌的城市目的何在。”
崔斯特沉默了许久，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信任贝尔瓦，此外他别无选择；但他不能确定斯涅布力对迫使他脱离魔索布莱城保障的两难处境能有多少体会。贝尔瓦生活在友谊与合作的群体中，他能明了魔索布莱城的悲惨生活吗？崔斯特怀疑这一点，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很快地向贝尔瓦叙述了过去十年的生活，包括：杜垩登家与赫奈特家的悬战；他与玛索吉和艾顿交手，从而得到了关海法；亦父亦师亦友的札克纳梵为他而牺牲；以及他因此决定背弃他的亲族与邪恶的信仰，罗丝。贝尔瓦知道他说的是地底侏儒称为“罗尔丝”的黑暗神NB05C，但他冷静地没去纠正。即使在十多年前的那次相遇，他对崔斯特的真正意图还有所疑虑，现下他已完全确信，自己对这个黑暗精灵的臆测是正确的。当崔斯特在叙述幽暗地域的生活，尤其是他对抗石化蜥蜴以及与自己同胞手是交战的历程时，贝尔瓦不由自主地浑身发颤。
甚至在崔斯特还未提出追随地底侏儒是因为害伯被寂寞与野性吞噬而失去自我，贝尔瓦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当崔斯特说到他最后在布灵登石城外窥伺的那些日子时，他的用词变得谨慎保留。他还不习惯表达真实的情感与恐惧，尽管眼前这位新同伴是多么值得信赖，他仍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当崔斯特的故事到达尾声时，荣动团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贝尔瓦明白他的痛苦，他没有刺探进一步的讯息，也没有追问崔斯特尚不愿明说的个人苦恼。
“‘马嘎·卡马拉’。”地底侏儒严肃地说道。
崔斯特抬起头来。
“石头在上啊。”贾尔瓦解释道。
“没错，石头在上啊。”崔斯特同意道。接着是一阵漫长难耐的沉默。
“很好的故事。”贾尔瓦轻声说道。他在崔斯特的肩上拍了一下，便站起来走向房间整理另一张吊床。崔斯特还没来得及过去帮忙，他已经把吊床挂起来了。
“放心地睡吧，崔斯特·杜垩登。”贾尔瓦转身离开时说道：“在这里你没有任何敌人，也没有怪物潜伏在我的门外。”
他说完便进入另一个房间，让崔斯特与自己纷乱的思绪与情绪独处。他仍然不太自在，但明天确实有了新生的希望。

陌生人
崔斯特从贝尔瓦家敞开的大门口望出去，观看地底侏儒城市的日常生活，他这几个星期以来每天都这么做。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处于地狱边缘，一切事物均停滞不前，毫无变化。自从他住进贝尔瓦的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海法的消息；他也不期望能在短期内取回自己的魔斗篷、双刀及其他装备。他无言地接受了这一切安排，或许这样对他和关海法比之前多年的生活要好，再者他也相信地底侏儒不至于损坏那尊玛瑙雕像及任何属于他的物品。黑暗精灵就这么坐在门口，任凭命运处置。
贝尔瓦今天出门去了，对这位孤僻的老头而言，还真是难得发生的事情。尽管他和黑暗精灵事实上很少谈天，贝尔瓦可不是那种喜欢自言自语，自得其乐的人；崔斯特发现自己竟然思念起荣勋团长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在沉默寡言中不知不觉地增长。
一群年轻的地底侏儒走过门前，对着屋内的精灵叫喊了几句急切的话。这之前也常常发生，尤其是当崔斯特刚在此落脚的前几天。之前，崔斯特无从得知对方是在打招呼还是在辱骂他；不过在贝尔瓦教他斯涅布力语的基本腔调后，这次他听懂对方话中的善意。
过了些时候，荣勋团长回到家，看到崔斯特呆坐在石凳上，望着屋外运转的世界。
“告诉我，黑暗精灵，”地底侏儒以优美的声调关切地问道：“当你看着我们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我们真的跟你们很不同吗？”
“我看到希望，”崔斯特回答道，“也看到绝望。”
贝尔瓦明白。他知道斯涅布力的社会发展适应得比黑暗精灵社会更好；然而布灵登石城的喧嚣也会触发他这位新朋友的内心隐痛。
“史尼提克王今天接见我，”荣勋团长说道，“老实告诉你，他对你很有兴趣。”
“应该说是好奇。”崔斯特回应道，但他脸上仍保持微笑。贝尔瓦无从得知那张笑脸背后藏着多少痛苦。他向黑暗精灵微微鞠躬，承认对方的坦率，并表示抱歉。“好，就依你说的，是好奇。你该知道你不是我们所认识的一般卓尔精灵。我很抱歉冒犯了你。”
“没有的事，”崔斯特诚实地回答：“你和你的族人已经给予我太多帮助了。即使我进城的第一天就被杀，我对你们也毫无怨言。”
贝尔瓦随着崔斯特的目光望去，看到屋外那群年轻的侏儒。“你该过去加入他们。”他提议道。
崔斯特惊讶地看着他。在贝尔瓦的家里待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建议。崔斯特以为自己会一直受贝尔瓦的看顾，甚至相信这种安排是为了要保证他不会四处乱跑闯祸。
贝尔瓦向门口点点头，肯定他之前的提议。崔斯特转头向外看去。户外那群年轻的侏儒约有十来个，正在比赛掷石头。他们掷石的对象是一只以石头和旧防具搭造成的，等身大小的模拟石化蜥蜴。地底侏儒相当精于幻术系的魔法技能，这具石化蜥蜴就已被一位幻术师施以微量的魅惑术，让它外表看来更为平滑，甚至更为栩栩如生。
“黑暗精灵，你得不时出去走走，”贾尔瓦解释道，“光望着我家空空的墙壁就能让你满足吗？”
“这跟你很合。”崔斯特回嘴，语气出乎他自己预料的尖锐。
贝尔瓦点点头，慢慢转身打量整个房间。“没错。”他平静地说。崔斯特能感受到他心中巨大的创痛。当贝尔瓦再度转身面对黑暗精灵时，他的圆脸毫无疑问地流露出认命的神色：“石头在上，黑暗精灵，这是你的前车之鉴。”
“为什么？”崔斯特问：“贝尔瓦·迪森格普，一位荣勋团长——”当头衔再度提及时，贝尔瓦又畏缩了一下。“为什么要躲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贝尔瓦咬紧了下颌，眯起双眼。“出去。”他发出浑厚的吼声，“你年轻，黑暗精灵，你前途无量。我老了，我的时代结束了。”
“你并没那么老。”崔斯特争辩，这次他决定要逼迫荣勋团长揭露自己的困扰。但是贝尔瓦只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卧房，把悬吊在入口的遮毯拉下。
崔斯特摇摇头，颓丧地拿拳头捶打自己的掌心。贝尔瓦为他做了那么多，首先是从国王判决的死刑中救了他一命，又在随后的几星期内以友谊抚慰他，更教导他斯涅布力的语言及生活方式。而尽管他看到贝尔瓦背负着某种巨大的重担，却不知如何才能帮助他以回报。他多想掀起门上的遮毯走进去，让贝尔瓦一吐内心的阴霾。
然而，崔斯特不会这么鲁莽地对待他的新朋友。他一定会找到开启他朋友心房的钥匙，崔斯特在内心发誓。但是他现在有自己的难题要克服。贝尔瓦允许他出外一探布灵登石城的世界！
崔斯特看向户外那群侏儒。其中有三位直挺挺地站在石化蜥蜴模拟物之前，假装他们已变成石头。黑暗精灵好奇地往门口移动，然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跨出门口，走向那群玩耍的侏儒。
黑暗精灵走近时，游戏正好结束，他们对于这位早已流言满天飞，传说中的黑暗精灵显然兴趣更大，所有人均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崔斯特，并互相说着悄悄话。
崔斯特发现身上的肌肉又不由自主地绷紧起来。猎人的原始本能似乎是他无法克制的弱点。崔斯特用力压制另一个自我，沉默而坚定地提醒自己，这群侏儒不是敌人。
“贝尔瓦·迪森格的朋友，你好!”一位侏儒出声问候，“我是赛迪格，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再过三年，我就会成为探矿队员了！”
崔斯特有点吃力地辨认地底侏儒急切的话语，但他确实了解赛迪格未来职业的重要。贝尔瓦曾告诉他，探矿员负责到危险的幽暗地域去探勘珍贵的矿物与宝石，因此在地底侏儒城市中拥有很高的地位。
“你好，赛迪格，”崔斯特终于回应道，“我是崔斯特·杜垩登。”说完之后，他不知道还应做些什么，于是便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对黑暗精灵而言，这是个表示和平的姿势，不过他不确定是否普遍适用于幽暗地域。
地底侏儒互相对望了几眼，便学他摆起同样的姿势。崔斯特放心地叹了口气，所有的侏儒都笑了起来。
“他们说你在幽暗地域里待过一阵子。”赛迪格继续说道，并引着崔斯特往他们先前游戏之处走去。
“很多年了。”崔斯特跟在那位年轻的侏儒身旁，回答道。他一接近侏儒，体内的猎人便蠢蠢欲动，但他极力克制那股反射的冲动。当一行人到达石化蜥蜴模拟物所在之处时，赛迪格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要求崔斯特说说他的一两个冒险故事。
崔斯特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所学的斯涅布力语能否应付得来。但是赛迪格和其他侏懦都在催促他。最后，他点点头，想了一想，试图回想一些较有趣的事件。他不自觉地扫视整个洞窟，想找些线索。最后，目光落在被幻术放大的假石化蜥蜴上。
“石化蜥蜴。”赛迪格解释道。
“我知道，”崔斯特回答：“我曾经遇见过一只。”他不经意地转头看着侏儒，却被他们的表情吓到了。侏儒们全都张大了嘴巴望着他，脸上流露着诡谲、恐惧与欣喜三者混杂的神情。
崔斯特理解了他们的惊叹之后露出微笑。地底侏儒与黑暗精灵不同的是，他们把年幼的族人保护得很好。这些年轻人虽然跟崔斯特年龄相近，却鲜少能踏出布灵登石城一步；而在这个年纪的黑暗精灵早已被派遣在魔索布莱城附近的通道里四处巡逻了。因此，尽管石化蜥蜴这种恐怖的怪物在幽暗地域中其实也很罕见，崔斯特与石化蜥蜴的相逢对地底侏儒来说，并不那么难以置信。
“你说石化蜥蜴并不存在！”一个地底侏儒对另一个大叫，并用力推挤他的肩膀。
“我才没有！！”对方否认，并推挤回去。
“我叔叔看过一只。”另一个说道。
“你叔叔看到的只是石壁上的爪痕！”赛迪格大笑道：“照他的说法，那是石化蜥蜴的足迹！”
崔斯特的笑容更深了。石化蜥蜴是魔法生物，较常见于其他异界之中。黑暗精灵，尤其是高阶祭司们，常常开启传送门通往其他异界；但这类怪物在地底侏儒的生活世界中并不寻常。极少数侏儒能看见石化蜥蜴的踪影。崔斯特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毫无疑问，只有少数中的少数有幸回城报告他的奇遇！
“如果你叔叔追踪足迹，发现到怪物，”赛迪格继续说道，“他早就变成地道中的一堆石头了！石头是不会讲故事给你听的！”
被嘲笑的侏儒四处张望，试图辩驳。“崔斯特·杜垩登就看到了！”他抗议道，“他也没有变成石头！”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崔斯特身上。
“你真的看到过石化蜥蜴吗？黑暗精灵？”赛迪格问道：“拜托，老实回答。”
“一只。”崔斯特回答。
“那，你在它瞪你之前就逃跑了？”赛迪格追问，这是在场所有侏儒都觉得夸张的问题。
“逃跑？”崔斯特不太明白这个辞汇的意义。
“逃……呃，躲得远远的。”赛迪格解释。他看着另一位侏儒，后者随即露出一脸惊惶，假装害怕，然后慌慌张张地往后逃窜了几步。其余侏儒都对他的表演报以热烈欢呼，崔斯特也跟着笑起来。
“你在石化蜥蜴用它的恐怖目光瞪你之前，就赶快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赛迪格解释道。
崔斯特耸耸肩，感到有点困窘。赛迪格猜想他有所隐瞒。
“你没有跑得远远的？”
“我不能……逃跑，”崔斯特解释：“石化蜥蜴侵略了我的家，杀掉我许多的洛斯兽。家园，”他停了一会儿，搜寻正确的地底侏儒语汇。“避难所，”他终于找到辞汇。“在幽暗地域的荒野之中，很难找到的地方。一旦你找到了，就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上保护它。”
“你跟它战斗？”从侏儒群的后方传出一声不知名的惊呼。
“从远处用石头攻击？”赛迪格问道：“那是最可行的方式。”
崔斯特看了看那堆侏儒用来投掷假石化蜥蜴的卵石，再看看自己纤瘦的身躯。“我根本举不动这些石头。”他笑道。
“那你怎么做？”赛迪格问道：“你得告诉我们。”
崔斯特知道他可以讲什么故事了。他沉默了一阵子整理自己的思绪，发现自己现有的地底侏懦辞汇还不足以表达这整个错综复杂的经过，因此他决定图像化。他借了侏儒携带的两根棍子，当作他的双刀，然后检查那只模拟物是否能承受他的体重。
地底侏儒全部挤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崔斯特，听他描述他正好施展于石化蜥蜴头部的黑暗结界，以及他的猫科伙伴关海法的所在位署。侏儒们全都坐下来，上身前倾，对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惊异不已。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只模拟物已经活了起来，笨重地往前走，而崔斯特这个来自外世界的陌生人，正埋伏在它背后的阴影之中。
“崔斯特大战石化蜥蜴”的戏幕进行着，此时已演到崔斯特对蜥蜴发动攻击。当他轻盈地跃上蜥蜴的背，并小心翼翼地往怪物头部走去时，他听到侏儒一致发出惊讶的吸气声。崔斯特感染了他们的兴奋之情，他的回忆也随之更为清晰。
一切均如此真实。
侏儒们不禁向前靠近，预期这位著名的黑暗精灵来一场精彩的剑术表演。
然后可怕的事发生了。
前一秒他还是演戏的崔斯特，用冒险犯难与武术战技娱乐他的新朋友；下一秒他举起棍子道具殴击假怪物时，他已不再是崔斯特了。猎人站在蜥蜴上方，整个时空又回到苔藓洞穴外的通道的那一天。
棍子猛戳入怪物的双眼，刺入怪物的头。
地底侏儒遽然退后，有些感到害怕，有些则只是出于谨慎。在猎人不断猛击之下，整个石块砰然碎裂。作为怪物头部的厚木板断裂开来，掉落地面，黑暗精灵跟着往后滚落。猎人一个敏捷的打滚，翻身站起，随即又上前攻击，愤怒地拿棍子不断猛击。木棍承受不住力道，从中折断，猎人的手也受伤流血，但他仍不放弃攻击。
侏儒们伸出粗壮的手抓住黑暗精灵的手臂，想让他镇静下来。猎人一个转身面对他的新敌人，他们比他强壮，其中两个紧紧抓住他，但他灵巧地扭动身子，让他们失去平衡。猎人对准他们的膝盖一个猛踢，并迅速蹲下，把他们两个摔个倒栽葱。
猎人迅即旋身跃起，手上的双刀已摆好架式，对准一个往他跑来的敌人。
贝尔瓦丝毫不畏惧，双手往前一架以为抵御。“崔斯特!”他不停地叫唤：“崔斯特·杜垩登！”
猎人看着地底侏儒双手上的NB343与锹，亮闪闪的秘银光泽唤起了他的回忆。霎时他又回复为崔斯特了。他震惊而惭愧地松开手上的棍子，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
贝尔瓦一把抱住昏厥的精灵，把他扛在肩上带回家中，安置在吊床上。
幽暗地域生活及其他的回忆，崔斯特自我黑暗的部分，不断化为噩梦侵袭他的睡眠。
“我怎么解释？”当晚，贝尔瓦发现崔斯特坐在石桌边若有所思，崔斯特问道：“我怎么开口道歉？”
“都不必要。”贾尔瓦说。
崔斯特不可实信地望着他。“你不懂。”崔斯特开口，想着如何才能让探矿团长明白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你在幽暗地域中活了许多年，”贾尔瓦说，“没人能在那里生存，而你办到了。”
“可是我生存了吗？”崔斯特大声问道。
贝尔瓦举起NB343子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然后坐在他身边的桌上。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度过了夜晚。崔斯特没说任何话，而贝尔瓦也没有催促他。探矿团长知道他应该扮演的角色：沉默的心灵支柱。
不知道多少小时过去了，直到赛迪格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崔斯特·杜垩登，来呀！”年轻的侏儒喊道：“再来跟我们说说幽暗地域的故事！”
崔斯特惊讶地看着贝尔瓦，他不知道那个邀请是恶意的陷阱还是讽刺的玩笑。
贝尔瓦露出微笑，化解了他的忧虑。“石头在上，黑暗精灵，”他咯咯地笑着：“他们可不会让你躲起来的。”
“叫他们走开。”崔斯特坚持。
“你这么想放弃？”贾尔瓦反驳道，他原本浑圆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尖锐：“你是在荒野中通过千锤百炼的人吗？”
“太危险了，”崔斯特绝望地想要解释：“我不能控制……不能除掉！·”
“去跟他们一道儿，黑暗精灵，”贾尔瓦说。“他们这次会小心的。”
“这个……野兽……紧跟着我……”崔斯特想说清楚。
“这段日子里，也许会这样，贾尔瓦却轻松地回答：“石头在上，崔斯特·杜垩登！相对于你十年来所受的考验而言，五个星期可不算长！你会慢慢从这个……野兽中解放的。”
崔斯特淡紫色的眼眸盯着贝尔瓦·迪森格的灰色瞳孔，他所看到的只有真诚。
“除非你自己去找它。”探矿团长结束他的话。
“崔斯特·杜垩登，快来！”赛迪格在门外再次催促。
这次，以及往后的每一天，崔斯特总是应声而出——而且只有他“自己”。
蕈人王俯瞰着那个黑暗精灵在下层的苔藓洞穴中来回搜寻。它看得出来，这不是上次来过的精灵，不过它的盟友崔斯特，是它唯一接触过的黑暗精灵。一念及此，这位十一尺高的巨怪便不顾危险，慢慢从上层洞穴爬下，拦截这个不速之客。
当这位活生生的蕈人接近时，札克纳梵的缚灵尸完全没有逃或躲藏的意图，而且双剑早已备在手上。蕈人王喷出一团孤子云，试图与新访客进行心灵沟通。
可是，这位不死怪物是由两重不同的异界物体结合而成，这类企图对他毫不起作用。札克纳梵的肉体面对蕈人，但缚灵尸的心灵却在遥远之处，与玛烈丝主母的意志直接连结。缚灵尸向敌人逼近。
蕈人喷出第二团抱子云，这团云带有镇静作用，可以安抚敌人的情绪，但是同样无效。缚灵尸坚定地靠近，巨怪举起它强壮的双手打算给对方重重的一拳。
札克纳梵的双剑迅速一挥，在蕈人的手上留下严重的伤口。接着，缚灵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向巨怪，在它蕈状的身躯——留下两个大窟窿。蕈人王往后一仰，庞大的身体整个落地。
在上层洞穴中，数十个年长而较为强壮的蕈人笨重地移动，想下来解救它们重伤的王。缚灵尸毫无表情地看着它们逼近。他解决了巨蕈人，冷静地迎接下一波攻击。
蕈人们纷纷围至，喷射出一团团孢子云。札克纳梵丝一毫不予理会，也毫不受影响，只集中心力对付它们的拳打脚踢。
一眨眼，所有的蕈人都倒在他的脚边。
数不清的世纪以来，蕈人在此建设自己的家园，过着自己的生活，与世无争。然而当札克从曾是崔斯特居处而现在已荒废许久的小洞穴徒劳而返后，他狂怒地摧毁了任何貌似和平的假象。他跃上岩壁，将触目所及的蕈丛砍得一干二净，凡他经过之处，无一幸免。
巨大的蘑菇东斜西倾，像是被砍伐的树木。下层洞穴中，容易紧张的洛斯畜群再次被骚动惊吓得四处溃逃，失散于幽暗地域的荒野中。少数存活的蕈人争先恐后地逃跑，想躲过黑暗精灵的屠杀，但蕈人生来行动迟缓，哪里躲得过札克纳梵无情的追捕？
长久以来一直统治这个苔藓洞穴与蕈林的王国，就这么灭亡了。

地道中的耳语
地底侏儒的巡逻队在曲折蜿蜒的地道弯处一寸挨着一寸前进，每个队员的武器都握在手上。巡逻队离布灵登石城并不远，还不到一天的行程，却已经摆出备战队形，这通常只有在他们深入幽暗地域时才会如此防备。这条地道里弥漫着死亡的恶臭。
领头的侏儒明白大屠杀的现场即在眼前，他小心翼翼地自一块巨石后头窥探。地精！他的感觉透过同族间的心灵感应清晰地传递给他身后的同伴。一旦幽暗地域的危险逼近时，地底侏儒便很少说话，而改采用同族间的心灵感应来传递彼此的基本想法。
其他侏儒都兴奋起来，握紧手上的NB343和锹，开始以心灵感应互相沟通作战计划。仍在石头后侦查的领队制止了他们的讨论。死的！
其他队员跟上前去，围在大石周遭探看前方的惨状。二十来只地精的尸体四散在地上，身上都是致命的砍痕。
“黑暗精灵。”看到尸体上精准利落的刀口后，一个队员低声说道。在幽暗地域的所有种族中，唯有黑暗精灵使用刀身这么细、刀刃这么薄的武器。
太靠近了。另一个侏儒朝着先前开口说话的队友肩膀打了一拳，传递了他的想法。
“这些地精死了至少一天以上。”另一个侏儒无视于同伴的警告，大声说道。“黑暗精灵不会在此埋伏，这不是他们的作风。”
“屠杀地精也不像是他们的作风，”那个坚持用心灵沟通的侏儒说道，“他们会抓回去当奴隶。”
“只有在他们打算直接回魔索布莱城时，才会留活口当俘虏。”最先开口的侏儒说道。他转向队长：“克里格队长，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布灵登石城报告这桩事件！”
“这些证据还不够充分。”克里格回答，“地道里有一堆地精的死尸，这并不怎么非比寻常。”
“这不是黑暗精灵在这个区域内的第一次活动了。”另一位说道。他所提醒的事实及睿智的建议不容忽视。最近已有两队巡逻队报告发现怪物的死尸堆积在幽暗地域的地道中——而且种种迹象显示，非常可能是黑暗精灵所造成。
“而且，看，”他继续说道，并弯下腰拾起一个地精身上的腰袋。他打开口袋，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把金币和银币。“哪个黑暗精灵会这么毫无耐心，连眼前的战利品都不拿？”
“这确定是黑暗精灵所为吗？”克里格问道，虽然他自己丝毫不怀疑。“也许闯入我们地盘的另有其人。或者，可能是什么地精或半兽人之类的凑巧捡到了黑暗精灵的武器。”
黑暗精灵!好几个队员立即同时传递了他们的想法。
“那些伤痕非常俐落精准，”其中一人说道，“我从没见过地精能够使出这等刀法的。这么有效率的杀戮方式，非黑暗精灵莫属。”
克里格队长独自沿着通道走远了几步，在附近的岩石上搜索任何痕迹。地底侏儒对石头的独到了解，是其他生物种类所不及的。不过这些岩石上什么迹象也没有。这些地精是被武器所杀害，而非任何怪物的利爪；但它们也没被掠夺一空。屠杀集中在这个小空间内，显示这些地精甚至来不及逃跑。二十几只地精在短短的时间内被迅速解决，可见它们遭遇的黑暗精灵队伍也不小；但即使是一小队黑暗精灵，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地精身上的财物。
“队长，我们该怎么做？”一个队员在克里格身后发问。“继续向前探查报导中的矿脉，还是返回石城报告这场屠杀？”
克里格算是地底侏儒中见多识广，自认为对幽暗地域了若指掌的老辈了。他不喜欢这一团谜，可是他搔破了他的秃头也想不出什么道理。回城！他以心灵感应下达命今。没有一个队员有异议。地底侏儒通常尽其所能地避免与黑暗精灵正面交锋。
巡逻队立即变换成严密防御队形，向着布灵登石城启程。
在地道顶端高悬的钟乳石柱群隐蔽的阴影中，札克纳梵·杜垩登的缚灵尸凌空浮着，俯视地底侏儒的行进，并牢牢记住他们的路径。
石座上的史尼提克王身子前倾，神色凝重地思索着巡逻队长的报告。史尼提克王的顾问团围坐在他身旁，都抱着好奇而紧张的心情，因为这次的报告更证实了前两则有关黑暗精灵在城东地道中活动的消息。
“魔索布莱城为何要在我城的边界处挑衅？”当布里克报告完毕后，一位顾问询间道，“我们的眼线并没提及任何开战的意图。当然，如果魔索布莱城的执政议会做了什么惊人的决议，我们是绝不可能毫无所知的。”
“没错。”史尼提克王同意道，并平息了顾问团中纷起的窃语。“容我提醒各位，我们尚无法确定这些屠杀的行凶者确实是黑暗精灵。”
“陛下，抱歉，不过……”克里格开口。
“没错，队长，”史尼提克王立即回应，并缓慢地挥手阻止任何反驳。“你对你的观察相当有把握，我也非常相信你的判断力。不过，除非确实发现任何黑暗精灵队伍，否则我不做任何预设。”
“所以我们只能同意，确实有危险人物侵入了我们的东方领域。”另一位顾问插嘴说道。
“是的，”国王回答，“我们必须开始发掘真相。目前，先取消城东地道所有的探矿活动。”史尼提克王再次挥手平息四起的怨声。“我知道最近那里发现不少重要的矿脉——那迟早是我们的。不过依目前的情况，东、东北及东南区必须进入战争戒备状态，巡逻的人手加倍，巡逻范围要涵盖所有自布灵登石城行军三日内可达的区域。必须尽快解开这个谜团!”
“那，我们在卓尔城内的眼线呢？””个顾问问道，“该跟他连络吗?”
史尼提克王举起双掌。“不要紧张，”他解释道，“我们会保持警觉，但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侏儒王不想让顾问团知道自己内心的担忧，事实上，他认为他们在魔索布莱城的眼线并不十分可靠。那些线民尽管很乐意以一些次要情报交换地底侏儒珍贵的宝石，但倘若魔索布莱城的势力打算对布灵登石城进行任何大规模侵略行动，他们毫无疑问会见风转舵，立即背弃地底侏儒。
“如果我们听到魔索布莱城任何风吹草动，”侏儒王继续说道，“或者发现任何证据证明入侵者确实是黑暗精灵，那么我们就立即加强我们的连络工作。在这之前，让巡逻队确实执行任务吧。”
史尼提克王随即解散了顾问团，他想在王座大厅中独处一会儿，思考这个坏消息。不到一周之前，他才听说了崔斯特疯狂攻击石化蜥蜴模拟物之事。布灵登石城的统治者最近实在听到太多有关黑暗精灵的“英勇事迹”了。
地底侏儒的巡逻队深入了城东的地道。即使他们一无所获地返回石城，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们感到整个幽暗地域笼罩在一片异常的寂静中，连平常应有的微小骚动声都听不到。直至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地底侏儒受伤，但也没人因而想出城探矿。他们凭直觉明白，地道中有个邪恶的事物，它开起杀戒来是丝毫不眨眼，也从不手下留情。
一队巡逻队发现了崔斯特旧日的栖身之处，蕈林洞窟。史尼提克王获知一向和平的蕈人全族被歼灭，连蕈林也被摧毁的消息时，感到十分哀伤。然而尽管地底侏儒无休无止地巡视所有的地道，仍未能找到敌人的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坚信，这么隐密而残暴的杀戮绝对是黑暗精灵所为。
“而我们现在收容了一位黑暗精灵。”在每日的例行会议上，一位顾问提醒史尼提克王。
“他有惹出什么麻烦吗？”侏儒王问道。
“很少。”那位顾问回答，“而且荣勋探矿团长贝尔瓦·迪森格仍然维护他，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待他如客而非囚犯。迪森格荣勋团长伤退他家附近的任何守卫。”
“监视那位黑暗精灵，”史尼提克王思索了会儿下令道，“但要保持距离。如果就如迪森格团长所坚信的，他是友非敌，他就不该遭受这种无礼的侵犯。”“那么，巡逻队呢？”另一位顾问发问。他是石城入口洞穴区的代表，那里居住的都是守卫。“我的士兵已经厌倦了，他们找不到任何战斗的痕迹，除了自己疲累的脚步声之外，没听到一点声响。”
“我们必须保持警觉，”史尼提克王提醒他，“如果黑暗精灵正在聚集……”
“他们没有，”这位顾问坚持道，“我们没发现任何营队，也没有任何扎营的痕迹。魔索布莱城的巡逻队，如果是的话，攻击完后便返回某个我们不得而知的栖地，也许可以用魔法加以定位吧。”
“倘若黑暗精灵确实打算进攻布灵登石城，”另一位提议，“他们会故意留下这么多踪迹吗？第一桩攻击事件，即克里格团长发现的地精大屠杀，是在一个星期之前；而蕈人灭族的悲剧，则是在更早之前发生。我从未听说黑暗精灵会在进行大规模攻击之前这么早便在敌人的城市附近漫游，还留下屠杀的痕迹。”
侏儒王也思索过同样的疑问。每当他一早醒来，发现布灵登石城仍完好无损，魔索布莱城进攻的威胁便显得更加遥远。但是，尽管顾问团的类似理由让他感到安心，他还是无法忘怀士兵在城东地道内发现的惨状。有个东西，可能是黑暗精灵，就在那里，太接近了，他不喜欢。
“我们就假设魔索布莱城这次并不打算对我们发起战争，”史尼提克发问：“那么，为什么黑暗精灵这么逼近我们的门口？为什么黑暗精灵在离家这么遥远的石城东方地道里徘徊不去!”
“扩张？”一位顾问提议。
“变节的入侵？”另一位发言。两种状况都不太可能。接着，第三位顾问小声地提出一个看法。这个意见太简单，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
“他在找东西？”
侏儒王把凹陷的下巴重重地埋入两掌之间。这是最可能的解答，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想到？
“但，找什么？”一位顾问发问，显然他也有同样的感觉。“黑暗精灵很少采矿，我必须说，他们也不是采矿的料；他们也不需要到这么远离魔索布莱城的地方找贵重的矿石。那么是什么东西让黑暗精灵到离布灵登石城这么近的地方找？”
“他们遗失的东西。”侏儒王回答。他一转念便想到最近才来加入他们的那位黑暗精灵。这也未免太巧合了。“或者是某个同伴。”他补充道。其他人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许我们该邀请我们的精灵访客来参加会议？”
“不，”史尼提克王回答道，“不过，也许我们对这位崔斯特的监视还不够。传令给贝尔瓦·迪森格，那位黑暗精灵必须无时无刻看守着。还有，佛勃，”他对最近身的一名顾问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确定黑暗精灵近期不会发动攻击，你赶紧连络上魔索布莱城内的眼线，让他们开始工作。要快。我不喜欢黑暗精灵在我们家的门口晃来晃去，这会破坏两族之间的和平关系。”
佛勃顾问，布灵登石城情报安全局的领导人，立即接下这一命令，尽管他并不喜欢。魔索布莱城的情报代价可不便宜，而且常常看似事实，却是假情报。佛勃讨厌跟任何会跟他要阴的人事物打交道，而在他的黑名单中，黑暗精灵排名第一
札克纳梵的缚灵尸看着又一队地底侏儒经过蜿蜒曲折的地底通道。生前为魔索布莱城首席武技长，所具备的战略智慧让这个不死怪物在过去几天内克制住自己拔剑的冲动。它并不真的明白地底侏儒巡逻队数目增加的意义，但它感到如果它攻击巡逻队，会让自己的任务增添很大的风险。至少，如果攻击这么有组织的敌人，警钤马上就会响彻这整个区域，就可能会惊动崔斯特。
同样！缚灵尸也抑制了屠杀其他生物的冲动，特意避免和这一地区的任何居民起冲突，以致于地底侏儒的巡逻队在过去几天以来没有任何新发现。玛烈丝主母的邪恶会追踪札克纳梵的一举一动，无情地敲打着它的脑子，催逼它快点进行血腥复仇。札克纳梵每一次屠杀，都会暂时满足那隐潜的意图。但是，不死怪物的战略自觉压过了残暴的呼唤。札克纳梵残存的一点理性火花让它明白，唯有崔斯特·杜垩登也踏上长眠之路，它才有可能重返死亡的安宁。
缚灵尸看着地底侏儒的巡逻队不断经过，它的剑始终没有出鞘。
又一队疲倦的地底侏儒向西前进，打算回城。一线灵光闪过缚灵的的意识。如果这些地底侏儒这么显眼，那么崔斯特·杜垩登也应该会碰到他们。
这次，札克纳梵没让地底侏儒离开自己的视野。在洞穴顶漫布的钟乳石柱遮蔽下，它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巡逻队行进。布灵登石城的名字在它隐微的意识中浮现，是它往日生活的记忆。
“布灵登石城。”缚灵尸试着发出声来，这是这具受玛烈丝主母操控的十死怪物说出的第一个词。然而它只能发出无法辨识的咆哮声。

贝尔瓦的罪愆
这几天以来，崔斯特总是跟赛迪格及其他新朋友一道出门。这些年轻的地底侏儒在贝尔瓦的指示下，都从事比较安静的游戏，也不再强迫崔斯特表演他在荒野中激战的刺激场面。
起初几次，贝尔瓦都在门口看着崔斯特。他并非不信任崔斯特，但他知道这位黑暗精灵受过什么煎熬，现在又面临着怎样的考验。过去那种野蛮而残酷的生活方式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消逝无踪的。
不过，贝尔瓦和其他暗中观察着崔斯特的人很快就明白，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崔斯特已经安定下来，他对布灵登石城的地底侏儒一点威胁也没有。即使是整日为城外的不寻常事件所苦的史尼提克王，也逐渐承认崔斯特的善意。
“你有位访客。”一大早上，贝尔瓦对崔斯特说。崔斯特随着采矿团长走向门口，心想赛迪格今天来早了些。当老侏儒打开大门时，崔斯特简且不敢相信自所见。门口站着的不是任何地底侏儒——而是只黑色的大型猫科动物！
“关海法！”崔斯特大叫，身子向下蹲，用力抱住黑豹。关海法用它的大脚掌亲昵地拍着他，让他激动得不知所措。
当崔斯特终于放开环抱关海法的双手，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和黑豹“叙旧”时，贝尔瓦走向他，把那个玛瑙雕像交给他。“负责检查雕像的顾问很遗憾要和它分开，”贝尔瓦说，“可是最重要的是，关海法是你的朋友。”
崔斯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就算关海法不归还他，布灵登石城的居民对他已经太好，超出他自认所应得的。而现在他们又将玛瑙雕像还给他，可见他们对他有多么信任。他对此感动得无以复加。
“你有空时可以回到中央大厅，就是你刚来时被拘留的地方，”贝尔瓦继续说，“去领回你的武器与护甲。”
崔斯特感到有点迟疑，他记起石化蜥蜴模拟物事故。如果那天他全副武装，又会闯出多大的祸端呢？如果他当时手里持的不是木棍而是双刀？
“我们会把它们收好，保护它们的安全，”贝尔瓦仿佛了解他的担忧，说道。“一旦你需要，你可以随时取用。”
“我欠你一份情，”崔斯特回答道，“也欠全布灵登石城一份情。”
“我们不把友情当成人情看待。”探矿团长眨眨眼。他转身进入内室，留下两个久未相逢的老友好好叙旧。
那天，崔斯特带着关海法加入玩伴，赛迪格和这位新伙件可是玩得兴高采烈。看着大猫和侏儒们嬉闹成一片，崔斯特不禁想起十年前那个悲惨的日子，关海法在玛索吉的唆使下追杀贝尔瓦逃亡的队员的情景。很显然关海法已将那段残酷的回忆抛诸脑后了，它整天和那些地底侏儒们嬉戏作乐。
崔斯特但愿自己也能这么轻易驱散过去的错误。
“荣勋探矿团团长。”几天之后，当贝尔瓦和崔斯特正在享用早餐时，有人在门口招呼。贝尔瓦静止下来，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崔斯特没有忽视老侏儒棱角分明的大脸上掠过一丝阴暗的愁云。崔斯特十分了解这位地底侏儒，当贝尔瓦长长的鹰勾鼻一扬，毫无疑问是泄漏了他的痛苦。
“国王重新开放了往东的通道，”声音继续说道，“听说距离一天的行程之处有丰厚的矿脉。我们能有这个荣幸恭请贝尔瓦·迪森格担任我们的向导吗？”
崔斯特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但并非因为他想出去冒险，而是因为他注意到在这个开放的斯涅布力社会中，贝尔瓦却像个隐士闭居于外。
“那是布瑞克探矿队长，”贝尔瓦冷冷地对崔斯特解释道，毫不理会他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有些探矿队长在每次出团探查之前，都会来请我加入。他是其中之一。”
“可是你从来没答应。”崔斯特回答道。
贝尔瓦耸耸肩。“只是礼貌上的邀请罢了，不当真的。”他的鼻子抽动着，上下排的大门牙磨得吱吱作响。
“因为你不够格加入他们的队伍？”崔斯特挖苦道。至少，他相信他发现老侏儒挫折的根源了。
同样，贝尔瓦只是耸耸肩。
崔斯特沉下脸。“我看过你用那双秘银制的双手工作的样子，”他说，“你的表现根本不比任何人逊色，事实上，甚至更好！你打算这么快放弃自己，当个真正的残废吗？”
贝尔瓦把NB343子手重重地往桌上一NB343，把桌面从中震裂成两半。“我切割石块比大多数人都要快得多！”探矿团长怒吼道，“万一哪个怪物胆敢袭击……”他举起尖锄手狠狠地一挥，崔斯特毫不怀疑这位身材粗壮的地底侏儒不能善加发挥他那两把工具的效能。
“祝您愉快，荣勋探矿团团长！”门外传来最后的问候。“一如往常，我们尊重您的决定；不过我们同样对您的缺席感到难过。”
崔斯特好奇地凝视着贝尔瓦。“那，为什么？”他终于问道：“如果你和所有人一样强，包括你自己在内，为什么你一直躲在这里？我知道地底侏儒对探矿活动相当热爱，但是你一点都不感兴趣。你也从来不提起你的冒险故事。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被拴住了吗？你必须待在这里看着我？”
“不！”贝尔瓦回答，他的声音在屋内隆隆作响，在崔斯特敏锐的耳内回荡不去。“黑暗精灵，你已获准取回你自己的武器，别怀疑我们的信任。”
“但是……”崔斯特想辩驳，但随即住口，他猝然明白了老侏儒隐居的真正原因。“那场战斗。”他带着十分的歉意轻轻地说，“十多年前那个邪恶的一天。”
贝尔瓦的鼻子深深地抽了口气，然后他快速地转过身去。
“你把族人的惨死怪罪到自己身上，”崔斯特继续说着，声音随着他对自己推理的信心渐增而增强。然而，黑暗精灵对自己的想法还不怎么肯定。
但是当贝尔瓦转向他时，泪水在探矿团长的眼眶里打转。崔斯特说到他真正的痛处了。
崔斯特搔着自己浓密的白发，不知如何面对贝尔瓦的难题。他自己曾经率领黑暗精灵巡逻队与地底侏儒的探矿队对战，他知道这一切伤亡绝不能归咎于任何一位地底侏儒。可是，他要怎么解释才能让贝尔瓦明白？
“我记得那一天，命运之日，”崔斯特犹豫地开口说道，“一切仍历历在目，就好像那一天冻结在我的脑海里，从未模糊消散。”
“对我而言也是这样。”探矿团长低声道。
崔斯特点点头。“然而，我同样也发现，紧缠着我的罪恶感也缠着你不放。”
贝尔瓦好奇地看着他，看来并不十分了解。
“率领黑暗精灵巡逻队的是我，”崔斯特解释，“我发现你的队伍，一厢情愿地把你们视为企图袭击魔索布莱城的掠夺者。”
“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的精灵带队。”贝尔瓦回答。
“可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率领巡逻队，”崔斯特说。“外面——”他凝视着门口，“那片荒野我了若指掌，那是我的地盘。”
贝尔瓦专心聆听着，正如崔斯特所愿。
“而，击败土元素的也是我，”崔斯特继续以平实而非炫耀的口吻叙述，“如果没有我，那场战斗其实是势均力敌，很可能会有更多地底侏儒生还。”
贝尔瓦忍不住微笑。崔斯特的话并不假，他的确是黑暗精灵胜利的关键所在。但是他也知道，崔斯特的确是在尽其所能地想卸除他的罪恶感。
“我不懂你怎么能如此自责？”崔斯特现在露出微笑，想借着开玩笑缓和一下严肃的气氛：“有崔斯特·杜垩登率领黑暗精灵的巡逻队伍，你永远没有机会。”
“我的石头！这可不是拿来说笑的好题材！”贝尔瓦回答，带着咯咯的笑声。
“我同意，”崔斯特的声调突然转为严肃，“不过，开个玩笑让悲剧化为乌有，并不比为了一桩毫无过失可言的事故而一直深陷于莫须有的罪恶感中更荒唐。喔，并不是毫无过失，”崔斯特迅速更正道，“这整件事故应该由魔索布莱城的居民来承担！是黑暗精灵的生活方式造成这桩悲剧，是他们的的邪恶日复一日地毁了你那些和平无争的探矿队员！”
“该为整个探矿队伍负责的是队长，”贝尔瓦驳回，“只有探矿队长有权力召集队伍。因此他也必须对他的决定负责。”
“是你决定带队到靠近魔索布莱城之处吗？”崔斯特问道。
“是的。”
“真的是出于你自己的决定吗？”崔斯特逼问。他相信，以他对地底侏儒行为方式的了解，几乎所有重要的决策都是以民主方式达成的。“如果当时没有贝尔瓦·迪森格的命令，探矿队就一定不会进入那个区域吗？”
“我们都知道那是个大发现，”贝尔瓦解释道，“是一处丰富的矿脉。顾问会议上决定要冒险进入最接近魔索布莱城的地区。而我率领受此委命的探矿队。”
“所以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的地底侏儒带队。”崔斯特模仿贝尔瓦先前的话，单刀直入地说。
“探矿队长必须对他的——”贝尔瓦开口，但避开了崔斯特的注视。
“他们并没责怪你，”崔斯特随着贝尔瓦空洞的眼神望向召门，“他们尊敬你，照顾你。”
“他们可怜我！”贝尔瓦大吼。
“你要他们可怜吗？”崔斯特吼回去，“你比他们差吗？你是没用的残废吗？”
“我从来不是！”
“那就跟他们一起去，”崔斯特对他叫道，“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可怜你！我相信他们才不会这么想，不过，万一你的假设成真，你的族人真的可怜他们的‘荣勋探矿团长’，那就向他们证明你的实力，向他们展现真正的贝尔瓦·迪森格！可是如果你的同伴并不可怜你，也不责怪你，那就丢掉你背上无谓的负担！”
贝尔瓦凝视了他的朋友好一阵子，没有回答。
“所有跟随你的探矿队员都知道接近魔索布莱城是多么大的冒险，”崔斯特露出一抹笑容提醒他道：“不过，包括你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们将要对对付的黑暗精灵是由崔斯特·杜垩登率领的！如果你早知道的话，你一定宁愿待在家里。”
“我的石头。”贝尔瓦咕哝着。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仅是为了崔斯特的玩笑，也因为悲剧发生十多年来，他竟然第一次感到好过些。他从桌边站起来，对崔斯特咧嘴一笑，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你要去哪里？”崔斯特问道。
“休息。”探矿团长回答道。“今天发生的事把我累坏了。”
“探矿队快要出发了！”
贝尔瓦转身向崔斯特投以怀疑的眼光。这个黑暗精灵真的期望贝尔瓦马上抛开多年来的罪恶感，快快乐乐、无拘无束地随着探矿队去探险？
“我还以为贝尔瓦·迪森格比别人勇敢。”崔斯特说。一抹怒容掠过探矿团长的方脸，看起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崔斯特知道自己找到了贝尔瓦自怜武装的弱点。
“你敢再说一次！”贝尔瓦扭曲着脸咆哮道。
“对一个懦夫，有什么好怕的。”崔斯特回嘴。地底侏儒大步逼近，结实的胸腔剧烈地起伏。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就用行动证明你不是！”崔斯特直视着侏儒吼道。“加入探矿队，让他们看看真正的贝尔瓦·迪森格!你自己去证实！”
贝尔瓦把秘银制的双手重重地互击。“出去！拿你的武器来！”他命令道。崔斯特迟疑不前。贝尔瓦是在挑战吗？他试图帮他解脱罪恶感的作法太过火了吗？
“崔斯特·杜垩登，去拿武器！”贝尔瓦再次吼道，“如果要我加入探矿队，你也得去！”
崔斯特高兴地跳起来，用瘦长的双手紧紧抱住地底侏儒的头，把额头抵在对方的前额上。两人交会的眼神充满深深的敬意与情谊。接着，崔斯特一跃而起，飞奔至中央大厅领取他的双刃、魔法斗蓬和打造精良的锁子甲。
贝尔瓦只是站着，用他的秘银手搔搔头，一脸无法实信地望着崔斯特兴冲冲的背影。
这将会是趟有趣的旅行。
布瑞克队长欣然接受了贝尔瓦与崔斯特，不过他趁崔斯特不注意时，对贝尔瓦使了个好奇的眼神。但即使是心有疑惑的队长也无法否认，在幽暗地域探险时有个黑暗精灵的队友将大有助益；更何况，最近在城东通道内有黑暗精灵行动的传言已被证实为真。
然而，巡逻队派出的侦察员并未在该地区发现任何行动或屠杀的痕迹。丰富矿脉的传说一点也不夸张，二十五个探矿队员迫不及待地投入了采矿工作，崔斯特从未见过这么兴致高昂的探矿队伍。他特别为贝尔瓦感到欣慰，因为荣勋团长的NB343子与鹤嘴锹使得比其他人都利落，力道与落点都精准无比。贝尔瓦没多久就了解，他的同伴从未对他抱以怜悯之情。他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而且是荣誉的一员。他掘出的矿石比其他人都多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都待在蜿蜒的地道里。崔斯特负责营区四周的警戒，关海法也会来帮忙。采矿的第一天后，布瑞克队长派了一个队员来与他共同执行警戒任务，崔斯特怀疑，布瑞克队长的用意其实是要那位地底侏儒顺便监视他。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探矿队与这位黑肤的伙伴混得熟了，也任由他自个儿四处漫游。
这一趟任务平安无事，又满载而归，正是地底侏儒最期待的结果。整个采矿的过程中没有一只怪物来骚扰，很快地，所有的推车都装满了无价的矿石。队员们欣慰地互相拍肩——贝尔瓦小心翼翼，避免用力过重。然后他们收拾器具，将推车排成一列，启程返家。由于载运了大量矿产，他们得花两天的时间回城。
他们启程不过几小时之后，在队伍前方侦察的一位队员神色不安地回到队伍中。
“什么事？”布瑞克队长急忙问道，他担心他们的好运要结束了。
“一群地精，”侦察员回答，“最少有四十个。前方往西的一条上坡通道过去，有个小石室，他们就在那里落脚。”
布瑞克队长握起拳头往推车上一击。他对自己队员的战斗力倒是很有信心，只是不想惹麻烦。然而，推着沉重的手推车，一路轰隆作响，很难不引起地精的注意。“传话下去，安静地坐下。”他下令，“如果非战不可，就让地精过来找我们吧。”
“有什么麻烦吗？”当崔斯特返回队伍时，他向贝尔瓦询问。他担任车队断后的警戒。
“有一群地精。”贝尔瓦回答，“布瑞克要我们安静地待在这里，希望他们能过去。”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呢?”崔斯特不得不问道。
贝尔瓦轻敲双手。“他们不过是地精而已，”他严肃地低声说道，“不过，我和我的同胞，都希望这条通道保持干净。”
知道他的新同伴并不好战，即便胜利唾手可得时也一样，崔斯特感到很高兴。如果这是一队黑暗精灵的巡逻队，那群地精决计无法逃出生天。
“跟我来，”崔斯特对日尔瓦说，“我需要你帮忙向布瑞克队长解释。我有个计划，可是我对你们的语言不够熟练，无法说明细节。”
贝尔瓦用鹤嘴锹手敲了崔斯特一记，没料到力道过重，打得纤瘦的黑暗精灵踉跄后退了几步。“我们不要引起冲突！”他解释道，“最好让地精自己离开。”
“我不会引起战争的。”崔斯特对他一眨眼并承诺道。贝尔瓦这才满意地随着崔斯特过去。
听完贝尔瓦帮崔斯特翻译的计划后，布瑞克队长咧开了嘴。“到时候地精的表情可好看了！”他笑着对崔斯特说道，“我该亲自跟你搭档！”
“最好是我跟他去。”贝尔瓦说，“地精语和精灵语我都熟，而且你有责任守在这里，以防万一事情不按计划进行。”
“地精语我也很熟，”布瑞克回答，“我对我们的黑暗精灵伙伴也蛮了解的。再说，我的责任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重大，因为这次有另一个探矿队长随队。”“不过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识幽暗地域了。”贝尔瓦提醒他。
“啊，不过在那行里，他还是第一把交椅。”布瑞克进嘴道。“整个探矿队都听命于你了，贝尔瓦队长。我选择跟黑暗精灵一起去见地精。”
崔斯特从他们的对话中大致了解了布瑞克的想法。贝尔瓦正想继续争辩，崔斯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对他点点头道：“如果地精没有上当，我们就会需要你，到时请尽快赶来。”
布瑞克卸下他的装备与武器，崔斯特便带着他离开了。贝尔瓦小心地转身面对其他人，不清楚他们对这样的决定有何想法。他对队伍的第一眼告诉他，所有的探矿队员都站在那儿，专注地等着他下令。
当布瑞克队长和崔斯特走进那群地精之中，地精龇牙咧嘴扭曲脸部所露出的表情，的确让他心满意足。一个地精发出尖叫，举起长矛想向他们丢来，但崔斯特运用天生的魔法能力，施放黑暗红界笼罩在它头上，完全遮蔽了它的视线。长矛脱手而出，往这儿射来，崔斯特很快地拔出弯刀，将它从空中打落。
布瑞克的双手被绑住，因为他在这场闹剧中扮演俘虏。崔斯特打落飞矛的敏捷身手让他惊讶地张目结舌。他随即往地精看去，发现它们也同样震惊。“谁敢动一步，就要它的命！”崔斯特用地精语威胁道。地精语是用喉咙发音，听起来一片咕哝声与抽气声。布瑞克过一会儿才听出背后传来一阵混乱的靴音与咕哝声。他转过身去，看到两个地精正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逃跑，它们身上舞动着黑暗精灵放出的紫色妖火。
地底侏儒再次惊异不已地看着崔斯特。他怎么知道背后有地精想偷袭？
布瑞克自然无从得知，崔斯特·杜垩登的猎人本能在这类情况下自动地发挥了作用。这位探矿队长当然也不会知道崔斯特此刻正在与他那危险的另一个自我搏斗。
崔斯特看看手上的弯刀，转身面对地精群。至少有三十几个地精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可是他内心的猎人在诱使他攻击这些怯弱的怪物，让它们仓皇逃离这里。一个地精看向被缚的地底侏儒，这一眼提醒了崔斯特此行的目的，也让他得以摆脱猎人的诱惑。
“谁是领头的？”他用咕哝的地精语发问。
地精头目还在磨磨蹭蹭不想出面，但是有十几个地精随即展现了该种族典型的勇气与忠诚，脚跟一旋，将粗短的手指往它的方向一指。
地精头目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挺起胸膛，大步向前面对黑暗精灵。“卜鲁克！”它用拳头NB343着胸膛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为什么在这里？”崔斯特冷笑问道。
卜鲁克不知道怎么回答。它从未想过要为自己部落的行动要求获准。
“这里是卓尔族的地方！”崔斯特吼道，“你们不该在这里出现！”
“卓尔城市，走路很远，”卜鲁克咕哝地抱怨着，它的手往崔斯特身后魔索布莱城的方向一指——不过却指错了。崔斯特虽然注意到，并没有纠正它。“这里，斯涅布力地方。”
“以前是，”崔斯特回答道，并用弯刀的钝端戳了戳布瑞克。“不过从现在起，我们卓尔族已经决定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一朵小小的火焰在崔斯特淡紫色的瞳孔中跳跃，邪恶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扩散。“难道卜鲁克和它的地精族人想反抗我们？”
卜鲁克无助地绞着双手于指。
“滚！”崔斯特吼道。“现在我们还不需要奴隶，也不想大开杀戒！卜鲁克，你和你的人现在还能活着逃跑，算是幸运的了！”
卜鲁克转身向它的属下投去求助的眼神。现在的情势是一个黑暗精灵对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地精，未必完全不利于它们。
“快滚！”崔斯特举起弯刀指向洞侧的一条通道，喝道，“跑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地精头目挑衅地绞握住腰带上挂着的绳索。
就在此时，一阵不协调的轰呜声响彻整个地洞，听来像是有人在规律地敲击岩石。卜鲁克和其他地精紧张地四处张望，崔斯特没错过这个契机。
“很好，竟敢反抗卓尔族！”黑暗精灵大吼，并让紫色的火焰逼近地精头目。“那就让愚蠢的卜鲁克第一个死！”
话声未落，地精头目已经一马当先冲进崔斯特刚才指示的地道，逃之夭夭。其余地精为示效忠首领，也立即跟随它的脚步而去。脚步快得甚令超越了它们的头目。
过了一会儿，贝尔瓦和其余的地底侏儒出现在石室的各个通道口。“我想你们也许需要一些支援。”荣勋探矿团长解释道，并用他的NB343头手敲敲石头。
“您的时间算得太准了，荣勋探矿团长！”当布力克终于止住笑后，他对贝尔瓦说道。“太完美了，正当我们需要您时，您就出现了，简直是分毫不差！”
地底侏儒探矿队于不久后再次启程回家。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整个队伍一片兴高采烈。地底侏儒对于自己避免战争的方式感到相当满意。常探矿队抵达石城后，欢乐的气氛随即发展成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尽管地底侏儒生活严肃，工作勤奋，但他们在宴会上狂欢的样子丝毫不逊于被遗忘国度中其他的种族。
虽然外表与地底侏儒毫无相似之处，在地底侏儒社会的生活，是崔斯特·杜垩登四十年来感到最舒适自在的一段日子。
而，贝尔瓦·迪森格再也不会对“荣勋探矿团长”的称谓退缩了。
缚灵尸感到困惑不解。正当札克纳梵开始相信它的猎物就在布灵登石城内之时，玛烈丝加诸于它身上的魔法却让它感到地道中有崔斯特的气息！幸运的是，当时缚灵尸距离崔斯特和探矿队十分遥远。札克纳梵一面躲避地底侏儒的巡逻队，一面赶向目标物所在的地道。它每避开一桩可能的正面冲突，都导致内心的一番挣扎，因为在魔索布莱城中心遥控的玛烈丝愈来愈不耐烦，情绪也愈来愈激动。
玛烈丝想尝血的味道，但札克纳梵想尽快接近崔斯特。但是当它赶到现场，气味突然消逝
当卜鲁克在隔天扎营时撞见一只落单的黑暗精灵，它不禁大声呻吟起来。没有一只地精举起长矛戒备，更别论试着从后面摸过去突袭了。
“我们已经很快离开了！”卜鲁克未待点名就走到队伍前面嘟嚷道。地精头这次学乖了，知道它的部下随时都会指认它。
从缚灵尸的表情，看不出它是否明白地精说的任何字句。札克纳梵手持着剑，笔直地走向地精头目。
“可是我们——”卜鲁克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剩下的话都化成鲜血从它的喉咙里喷出来。札克纳梵用剑割断它的喉咙，并迅速冲向其他地精。
其余的地精四处奔逃。有些被逼到墙边无处可逃的地精举起粗陋的长矛试图抵抗。缚灵尸费力地将它们赶尽杀绝，把它们的躯体和武器砍成碎片。一阵混乱中，一枝长矛躲过挥舞的长剑，深深地刺入札克纳梵的臀部。
不死怪物连哼都没哼一声。它转身挥剑攻击那只突袭的地精，在电光石火之间精准利落地砍下它的头和四肢。
最后，有十五只地精横尸洞窟中，身首异处；生还者则沿着四面八方的通道没命地逃亡。缚灵尸全身沾满了敌人的血，从正对着它来时入口的通道离开了这个洞穴，继续追查难以捉摸的崔斯特的下落。
在魔索布莱城，玛烈丝主母正在杜垩登家神堂的前厅里休息，她精力耗尽，但也暂时感到餍足。她能感觉札克纳梵的每一次杀戮行为，每当缚灵尸的剑刺穿一个受害者的胸膛或割断它的喉咙，她就感受到一阵狂喜。
玛烈丝驱走内心的挫折与不耐。札克纳梵大屠杀带来的喜悦重新加强了她的信心。当缚灵尸终于和她那背叛的儿子相见时，那将会带给她多大的快感！

眼线
布灵登石城的顾问佛勃迟疑地走进一个未经修整，处处是劈凿痕迹的小石室，他和对方约好在此处见面。石室只有东西两条通道，一支地底侏儒军队也迅速在石室西边的通道内部置好防御位置，军队中还包括了数名附魔师，他们手上握着能召唤士元素的魔法石。尽管如此，佛勃心中还是七上八下。他往东边通道望去，猜想他的眼线会带来什么样的情报，也担忧他得为这情报付出多少代价。
不久，黑暗精灵大咧咧地出现在通道口，他那双黑色的高统靴已为他演出了响亮的前奏。他锐利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石室一周，确定只有佛勃一个地底侏儒在场——这是他们一向的约定。然后，他便大步跨向地底侏儒，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日安，有‘大’钱包的‘小’朋友！”黑暗精灵边笑边问候。令佛勃每每感到惊异的是，他对地底侏儒语娴熟的运用与发音，以及完美无瑕的转音与断句，简直可以媲美在布灵登石城住了一世纪之久的地底侏儒。
“你可以提出一些警告。”佛勃回道。他再次紧张地四处张望。
“罢了，”黑暗精灵轻蔑地哼了一声，将双脚上坚硬的靴跟用力并紧，击出清脆的一响。“你有一支军队在附近，包括战士和法师，而我……好吧，且让我们彼此同意我也受到严密的保护。”
“贾拉索，这点我从不怀疑。”佛勃回嘴，“同样，我希望我们的交易仍如以往一样隐密。”
“我亲爱的佛勃，达耶特佣兵团的交易一向都非常隐密。”贾拉索回答，并再度向佛勃鞠躬，同时以优雅的手势摘下头上的宽边帽，在空中划了道夸张的大弧线。
“够了，”佛勃说，“我们谈正事吧，这样我也可以早点回家。”
“那么，问吧。”贾拉索说道。
“黑暗精灵近来在布灵登石城附近的活动增加了。”地底侏儒解释。
“有吗？”贾拉索惊讶地问道。然而他那不自然的嘻笑泄漏了真正的情绪。这对贾拉索而言可能是桩轻松的买卖。魔索布莱城内最近雇用他的那位主母毫无疑问跟地底侏儒的困扰有关系，贾拉索喜欢这种让他不劳而获的巧合。
佛勃一眼就看穿了贾拉索的诡计。“没错。”他坚定地说。
“所以你想知道原因？”贾拉索仍然继续装傻。
“占优势的是我们，你最好放聪明点。”佛勃恐吓道，他已厌倦贾拉索没完没了的花招。他很确定贾拉索知道布灵登石城附近的精灵活动，也知道其背后原因。贾拉索是个没有家世的盗贼，在黑暗精灵社会中，一般而言地位不算正当；然而这个机智的佣兵活了下来，甚至还日益壮大。整体而言，他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的知道关于魔索布莱城内及城外四周任何风吹草动的消息。
“你多久能得到情报？”佛勃问道，“我们的王希望尽快完成这次交易。”
“你带酬劳来了吗？”黑暗精灵伸出一只手问道。
“等你给我消息后再付，”佛勃抗议道，“这是我们一向的规矩！”
“没错，”贾拉索同意道，“不过，这次我不必花时间搜集你要的情报。如果你带了我要的宝石，我们现在就可以银货两讫。”
佛勃从腰带上取一袋宝石丢给贾拉索。“五十颗玛瑙，是一等切工。”他吼道，这个价钱一向让他不满。他这次本想避免跟贾拉索打交道，再者，一如所有的地底侏儒，佛勃总是不习惯出手这么大方。
贾拉索很快地瞄了袋子一眼，便将它丢入一个很深的口袋内。“放轻松，小不点儿。”他开口道，“统治魔索布莱城的势力并没有攻打你们城市的企图”只是一个卓尔族世家对这块区域有兴趣而已。没什么。”
“为什么？”一阵长久的沉默后，佛勃问道。他痛恨发问，知道必然的后果。
贾拉索伸出手。十颗精致的玛瑙交了出去。
“该世家在找一名家族成员。”贾拉索解释，“一个叛徒，他的行为让家族失去了蜘蛛神后的宠爱。”
接着又是段冗长的静默。佛勃几乎猜得出那位被追缉的叛徒是谁，但如果他没有确定的答案，史尼提克王很可能会对他咆哮到掀翻整个屋顶。他又掏出了十颗玛瑙。“说出那个家族的名字。”他说。
“德蒙·纳夏斯巴农。”贾拉索一面回答，一面随手将宝石丢人口袋中。佛勃把双臂交叉在胸前，皱眉怒视着他，这个无耻的精灵再次玩弄了他。
“不是古名！”侏儒顾问吼道，不情愿地从腰间掏出十颗宝石。
“佛勃，说真的，”贾拉索逗他，“你问问题时得问清楚点。这种错误会让你付出不少代价的！”
“说出该家族的名字，而且要是我能辨认的名字！”佛勃命令道，“还有那个被追缉的叛徒的名字。我今天付的钱到此为止，贾拉索！”
贾拉索举起双手，微笑着让地底侏儒安静。“同意，”他大笑道，非常满意佛勃的反应。“魔索布莱城第八家族，杜垩登家族，在搜索他们的次子。”佣兵头子察觉到佛勃辨识的表情。也许这次私会能提供他一些讯息转卖给玛烈丝主母，让他从她的保险库中挖取更多的珠宝？
“崔斯特是他的名字。”贾拉索继续说道，同时仔细观察地底侏儒的反应。他又狡猾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他下落的消息，魔索布莱城愿意付很高的酬赏。”
佛勃盯着轻浮的黑暗精灵好一阵子。当叛徒的身份被揭明时，他是否泄漏了太多？如果贾拉索猜到崔斯特就在地底侏儒城内，则他的暗示会相当残酷。现在佛勃处境为难，他该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更正吗？但他得花多少宝石去堵住贾拉索的嘴？再者，不管代价如何，他真的能信任这个不讲道德的佣兵吗？
“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佛勃宣告，他决定相信贾拉索并没有足够的讯息可跟杜垩登家族打交道。他一转身便向西边的通道口走去。
贾拉索暗暗向佛勃的决定喝采。他一向认为这位地底侏儒是个值得谈判的对手，而这次也未让他失望。佛勃的确泄漏了一些讯息，但实在不足以向玛烈丝主母报告；如果地底侏儒所知不仅止于此，那他果决地结束交易的确是明智的决定。尽管种族不同，贾拉索不得不承认他还蛮喜欢佛勃的。“小侏儒，”他叫住转身离开的人。“我给你一个忠告。”
佛勃立刻转身，两手护着腰间的宝石袋。
“免费的。”贾拉索大笑，并摇摇他的光头。佣兵的脸突然间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冷酷。“如果你知道崔斯特·杜垩登的下落，”他继续说道，“最好离他远远的。罗丝已亲自责成玛烈丝·杜垩登主母取崔斯特的命，玛烈丝会不计一切代价达成这项任务，就算玛烈丝失败，别的家族也会取而代之，因为他们知道崔斯特的死亡会大大取悦蜘蛛神后。佛勃，他非死不可，如果有人胆敢帮他，也必死无疑。”
“真是无聊的警告。”佛勃反驳道，同时试着保持表情平静。“布灵登石城的每个居民都不知道，也不关心那个黑暗精灵的叛徒。我敢跟你保证，也没有任何一位侏儒想取悦黑暗精灵的蜘蛛神后！”
贾拉索对地底侏儒虚张声势的恫吓报以了然的微笑。“那是当然。”他回应，并摘下宽边帽向侏儒第一次行鞠躬大礼。
佛勃静立了一阵子，思考着贾拉索的话及鞠躬的含意。他再次考虑是否该堵住佣兵的嘴。
但是在他做出结论之前，贾拉索已经离开了，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重重地回响着，把一团疑问留给可怜的佛勃，让他在那里揣测不已，忧心忡忡。
他无须如此担忧。贾拉索离开石室时心底已经承认自己的确喜欢这个地底侏儒，而他即使认为崔斯特的行踪跟布灵登八城有关，也不会泄漏这一点小小的猜疑给玛烈丝主母的。
当然，除非玛烈丝的酬庸实在太诱人了。
佛勃站在那儿，久久凝视着空空如也的通道。
对崔斯特而言，日子充满了友谊与欢乐。他在曾跟他一起探矿的地底侏儒中算是个英雄，而有关他智退地精的事迹也一再流传。崔斯特和贝尔瓦现在常常一起出门，不管是到酒馆还是会议室，他们俩都受到热情的欢迎与免费招待的饮食。他们也对彼此感到高兴，因为他们一起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和平静。
如瑞克队长和贝尔瓦已开始计划下一趟探矿之行，为此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最麻烦的是要缩减队员名单，因为来自全城各地的自愿者太多了，他们都希望能和黑暗精灵及荣勋团长一起出队。
一天早晨，贝尔瓦的家门口响起一连串重重的敲门声，崔斯特和地底侏儒部认为又是来应募的自愿者。但是门口站的却是守城的警卫队，十来枝长矛对着崔斯特，命令他随警卫一起去觐见史尼提克王。
贝尔瓦显得漫不经心。“防备措施罢了。”他向崔斯特保证，并推开盛着蘑菇与苔藓酱汁的早餐盘，走到墙边取下斗篷。全心注意长矛的崔斯特并没有留意到老侏儒颠簸不稳的动作，暗示了事态并不像贝尔瓦口头保证的那么简单。
一行人神色匆匆地穿越城市，紧张的警卫不时戳戳崔斯特和贝尔瓦，警告他们不要脱队。贝尔瓦一路上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防备措施”。事实下，他也掩饰得很好，他浑圆的声音完全没透露丝慌张。崔斯特在进入王宫大厅时可没抱有任何幻想，在他的一生中，多的是希望与美梦破灭的经历。
史尼提克王不安地坐在王座上，两侧围绕着他的顾问群，个个脸色同样仓皇。国王非常不喜欢落在他肩上的这件任务。地底侏儒的友谊一向坚贞，也从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而事关重大，根据佛勃的情报，他不能忽略任何危及布灵登石城的威胁。
更何况这个威胁是来自黑暗精灵。
崔斯特和贝尔瓦来到王座前。崔斯特神情好奇，但也一副从容自在的样子，仿佛已准备好接受任何打击。而贝尔瓦则是一脸怒气即将爆发的样子。
“感谢您及时赶来。”史尼提克王向他们问候，然后清清喉咙，看向四周的顾问以寻求支援。
“在长矛的协助下，一切自然顺利进行。”贝尔瓦语带讥讽。
国王再次咳嗽了几声，更为不安地在王座上动了动身子。“我的警卫有点紧张过头了，”他道歉说：“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并没有。”崔斯特向他保证。
“您在我们城市里过得还好吗？”国王挤出一点微笑问道。
崔斯特点点头。“您的人民待我非常亲切仁慈，远超出我所应接受的，也超乎我的预期。”他回答道。
“您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崔斯特·杜垩登；”史尼提克说道，“您的来临也更加丰富了我们的生活。”
崔斯特深深地向国王鞠躬，答谢他的褒奖。贝尔瓦却眯起了深灰色的眼睛，皱着鹰勾鼻，似乎逐渐明白国王真正的意图。
“不幸的是，”国王再度开口。他的眼神避开了崔斯特，恳求地望向顾问们，“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些事……”
“石头在上！”贝尔瓦突然大喊，让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不！”史尼提克王和崔斯特惊讶地看着荣勋团长。
“你要把他赶出去！”贝尔瓦对着国王大声责难道。
“贝尔瓦！”崔斯特试图阻止他。
“荣勋团长，”地底侏儒王断然说道，“请注意您的言行，如果您再次出言干扰，我就必请您离开这里了。”
“那就是真的了。”贝尔瓦呻吟道，他转过头去。
崔斯特的视线从国王移到贝尔瓦，再转回国王身上。他对这次会面的真正企图感到很困惑。
“您听说了在我们城市东郊有疑似黑暗精灵出没的事情吗？”国王问崔斯特。
崔斯特点头。
“我们已获悉这些行动的目的。”国王解释道。接着，他的眼光又一次游移在顾问群之间，整个大厅的沉寂让崔斯特的背脊不禁一冷。无疑地，他完全知道国王接下来要说的话，尽管如此，他还是深受打击。“你，崔斯特·杜垩登，就是他们的目的。”
“我母亲在搜捕我。”崔斯特平淡地说道。
“可是她绝不会找到你!”贝尔瓦咆哮道，他的抗议是针对史尼提克王和他新朋友的那位不知名的母亲。“只要你待在布灵登石城，你就不会被她发现！”“贝尔瓦，安静!”史尼提克王叱道。他看向崔斯特，表情显然和缓许多。“吾友崔斯特，我恳求您，您一定明白我不能冒这个对抗魔索布莱城的风险。”
“我很了解。”崔斯特诚恳地向他保证，“我会回去收拾行李。”
“不！”贝尔瓦抗议地大喊，并扑向王座。“我们是地底侏儒！我们怎么能把朋友推向危险？”接着他奔向顾问群，一个个恳求：“崔斯特·杜垩登给予我们友谊，而我们要把他往外推！石头在上！如果我们对朋友的忠诚是这么脆弱不堪一击，那我们跟魔索布莱城的精灵还有什么两样？”
“好了！荣勋团长！”史尼提克王低沉的声音制止了一切，连顽固的贝尔瓦都感觉得到，国王的决定是真的不可挽回了。“做此决定对我们而言是很艰难的，但我们必须如此！我不能为了一个黑暗精灵而置布灵登石城于危险中，不管他是不是我们的朋友。”史尼提克看着崔斯特，“我真的非常抱歉。”
“真的没关系。”崔斯特回答道，“这是您的职责必须，正如同多年以前我选择背弃族人一样。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向谁征求同意或要求协助过。您，仁慈的地底侏儒王，以及您善良的臣民，已经让我找回许多我所失去的事物。请相信我并无意挑起魔索布莱城对布灵登石城的仇恨，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成为两城交战的一个导火线。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离开这座美好的城市，临别之际，我对您及所有的居民只有由衷的感激。”
听了崔斯特这番话，国王大受感动，然而他的立场还是没有动摇。他指示卫兵陪同崔斯特离开，崔斯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接受了武装的护卫。他看了立在顾问群中无助的贝尔瓦一眼，随即离开了王宫。
上百名地底侏儒聚集在布灵登石城的大门处向崔斯特道别，其中包括克里格队长和参加那次探矿任务的队员们。贝尔瓦则显然缺席了，崔斯特自从离开王宫后就一直没看见他。尽管如此，崔斯特还是非常感谢地底侏儒来为他送行，他们体贴的言辞给了他温暖和力量，得以支持他面对未来生活严酷的挑战。在有关布灵登石城的一切回忆中，他发誓绝对牢牢记住这些欢送辞。
当崔斯特走出送别的群众，穿过门口的小平台，步下长阶后，整条通道里只回荡着那两扇大门砰然关上的低沉巨响。他望向通往幽暗地域荒野的地道，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一次，他还能熬过幽暗地域的考验吗？布灵登石城的生活已帮他脱离了猎人本能的控制，要多久那黑暗的部分才能重新掌控他的灵魂？
但崔斯特还有别的选择吗？离开魔索布莱城是他的抉择，正确的抉择；然而，现在他更加明白这个抉择的后果了，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决定。如果能够重新选择，他还会有勇气离开他的族人，离开他所属的那种生活吗？
他希望他有。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唤醒他的警觉心。他立即伏下身子，拔出弯刀。玛烈丝主母可能算准了他被布灵登石城放逐，已派遣间谍埋伏于此。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了，但并非来对付崔斯特的卓尔族杀手。
“贝尔瓦！”他心头一宽，大喊道：“我以为你不来跟我道别了！”
“对，我不是来跟你道别的。”地底侏儒答道。
崔斯特打量着荣勋团长，发现他提着一个大包袱。“喔，不，贝尔瓦，我不答应——”
“我可没要你同意。”地底侏儒打断他的话：“我一直想找些刺激，给生活来点变化。我也想过要出外冒险，看看外面的世界能提供什么。”
“这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崔斯特严肃地说道，“贝尔瓦，你有族人，他们接纳你，关心你，那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而珍贵。”
“我同意，”荣勋团长回答，“而你，崔斯特·杜垩登，你也有接纳你、关心你的朋友，而且他永远站在你这边。现在，我们是要马上展开探险，还是要继续站在这里等你邪恶的母亲来把我们砍成两段?”
“你绝对无法想象个中危险！”崔斯特警告贝尔瓦，但侏儒可以感到他没那么坚决了。
贝尔瓦将两只秘银手互相一击。“而你，黑暗精灵，绝对无法想象我可以应付的危险！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走进荒野的，你就认了吧，石头在上，这样我们才能解决问题。”
崔斯特无助地耸耸肩，再次看着贝尔瓦坚定不移的脸孔，便迈开步伐往地道走去。地底侏儒随即跟上他，和他并肩走着。这一次流浪，至少崔斯特在旅途中有个同伴可以聊天，可以对抗体内的猎人本能。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抚摸着关海法的玛瑙雕像。他暗自希望，或许这次他们三个可以合力找出在幽暗地域里求生的另一条路——不只是求生而已。
过了很久以后，崔斯特开始担心，自己这么快就对贝尔瓦让步，是否太自私了？然而，无论多么自责，有荣勋团长在他的身边，仍为他内心灌注了深深的慰藉。

朋友与敌人
生活，还是生存？一直到从布灵登石城再度回到幽暗地域的荒原之后，我才真正明了这个简单问题的意义。
起初我离开魔索布莱城时，我认为生存很简单，以为我可以回复自我，贯彻我的信念，满足于为我开启的唯一道路。那时，选择的另一边是魔索布莱城残酷的现实，我族所顺从的邪恶法则。如果生活就是那样，我宁可选择只求生存。
然而，“只求生存”差点毁了我。这条路更糟，它几乎偷走了我所珍视的一切事物。
布灵登石城的地底侏儒为我指出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地底侏儒的社会是基于共同价值与和谐而建立、成长的，它呈现了我曾经希望魔索布莱城能具备的一切特质。地底侏儒的一切已远超过只求生存。他们生活、欢笑并工作，共享所获，也一起承担残酷的地底世界所加诸的损失之痛。
与朋友分享，欢乐倍增，痛苦倍减。这就是生活。
因此，当我离开布灵登石城，返回空旷的幽暗地域时，我充满希望。我的身边有个新朋友，贝尔瓦，在我的口袋里有个魔法雕像，能让我随时召唤老友关海法。与地底侏儒相处的那段短暂的日子里，我亲眼见到我所期望的生活方式；而我再也不能重回只求生存的老路。
有朋友陪着我，我相信，我再也不必走回头路了。
——崔斯特·杜垩登

荒野、荒野、荒野
“你处理好了吗？”崔斯特询问刚回到他身边的贝尔瓦，他们正在一条蜿蜒的小地道里。
“火坑已经挖好了，”贝尔瓦得意地拍拍手，但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而且我故意在角落里弄了一张皱皱的铺盖，用靴子跟在石头上刮出痕迹，把你的项链丢在很显眼的地方。我甚至还留了几个银币在毯子下反正我一时也用不到了。”虽然贝尔瓦轻描淡写，还吃吃地笑了一下，崔斯特心知他并不怎么舍得那些财物。
“做得好。”崔斯特赞赏道，想驱除他的心痛。
“那你呢，黑暗精灵？”贝尔瓦问道，“你听到或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崔斯特回答。他指指一条叉道，“我让关海法到较远处巡逻，一旦有人靠近，我们立刻会知道。”
贝尔瓦点头。“好计谋，”他说，“在离布灵登石城这么远的地方扎假营，以免你那麻烦的母亲靠近我们的家园。”
“或许还能让我家人以为我打算在那里久居。”崔斯特满怀希望地补充道。“你觉得我们走哪条路比较好？”
“都差不多。”贝尔瓦摊摊双手，“除了我们的城市之外，这附近没别的城了，至少在我知识范围内，没有。”
“那么，往西好了。”崔斯特提议，“往布灵登石城西边的地域走，可以远离魔索布莱城。”
“看来是个好主意。”荣勋团长同意道。他闭上双眼，调整思绪以感受岩石的能量。地底侏儒和幽暗地域里的其他种族一样，能够感应岩石磁力的变异以辨识方向，就像地表居民借着阳光辨识方位一样精确。过了一会儿，贝尔瓦点点头，指着一条适合的地道。
“向西走，”贝尔瓦说，“要快点。你和你母亲之间的距离越远，我们就会越安全。”他停下来打量崔斯特好一阵子，不知道下个问题会不会过于刺激他的新朋友。
“怎么了？”崔斯特注意到他的忧虑。
贝尔瓦决定冒险，也许可以探探他们俩的情谊究竟有多深厚。“当你一知道自己是城东地道里黑暗精灵的目标时，”贝尔瓦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膝盖似乎在发抖，你知道我的意思。黑暗精灵，他们是你的家人，难道他们这么恐怖吗？”
崔斯特轻轻一笑，化解了贝尔瓦的紧张，他的问题不算蝓越。“来，”崔斯特看着巡逻回来的关海法。“如果扎营的诡计完成了，那就启程前往我们的新生活吧。路很长，够我述说关于我的家庭与家人的故事了。”
“等一下。”贝尔瓦说，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史尼提克王的礼物。”他打开盒盖，取出一个闪亮的胸针，霎时，整个区域都沐浴在它宁静的光辉之下。
崔斯特惊讶地凝视着荣勋团长。“它会让你成为显眼的靶子！”黑暗精灵警告道。
贝尔瓦纠正他，“是‘我们’。”但他露出淘气的笑容：“不过，不要担心，黑暗精灵，这光不但不会吸引敌人！反而会让敌人远离我们。我可不太喜欢在这到处是悬崖陡壁的地方摸索！”
“光辉能维持多久？”崔斯特问道，贝尔瓦从他的声调听出，他倒希望这光最好尽快消逝。
“这个魔法是永久的，”贝尔瓦咧嘴笑道，“除非有法师或牧师用法术解除。没什么好担心的，幽暗地域里有哪个生物喜欢靠近光明？”
崔斯特耸耸肩，决定信任经验丰富的荣勋团长。“好吧。”他无奈地甩了甩白发，“那我们上路吧。”
“上路，讲故事。”贝尔瓦回答。他迈着粗短的双腿，跟上黑暗精灵细长而优雅的步伐。
他们走了许多小时，停下来用一顿餐，再继续前进。有时，贝尔瓦使用魔法胸针；有时他们就在黑暗中行走，使用与否完全依行经地区的危险程度而定。关海法经常在附近绕，但他们很少见到它。它非常投入这项巡逻看守的职务。
一周以来，他们只在非常疲累或饥饿时才稍事休息，希望尽快远离布灵登石城和那些追猎者，离得越远越好。又过了整整一周，他们才踏入贝尔瓦完全陌生的领域。贝尔瓦担任探矿团长将近五十年，他所带领的探矿团可算是最深入幽暗地域的队伍了。
“这里我知道，”每当他们进入一个洞窟，贝尔瓦总会说道。“我们挖了一车铁石。”他总是这么说，有时是一车秘银，或崔斯特从未听过的种种矿石。而，尽管荣勋团长讲的每个探矿故事总是发展成同样的问题：地底侏儒有多少种挖矿石的方法？每一次崔斯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沉浸在贝尔瓦的一言一辞中。
他知道说故事的另一种方式。
轮到他讲故事时，他总是叙述他在魔索布莱城学院里的探险，以及他和札克纳梵相处、他在训练场受训的那段快乐回忆。他为贝尔瓦表演“双段下刺击”招式，以及他如何发展出格挡攻击的招式，让他的导师大吃一惊也尝到苦头。崔斯特也展示黑暗精灵默语中的复杂手势与精细表情的组合，他还考虑传授给贝尔瓦。地底侏儒当场爆出一阵大笑。他怀疑地看着崔斯特，并举起双手：一端是槌，一端是鹤嘴锹，几乎不可能比划出恰当的手势。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崔斯特的心意。这件事情的荒谬性让他们俩一起笑个不停。
关海法和地底侏儒在旅行的前几周内也成了好朋友。有时候，贝尔瓦会躲在黑豹六百磅重的身体下小睡片刻，他虽睡得沉，但只要轻戳他的腿，他马上就醒来。贝尔瓦总会一边喃喃地抱怨着，一边用槌子手敲敲关海法的臀部-日后演变成他们俩之间的游戏。贝尔瓦一点也不介意黑豹这么亲近，事实上，有关海法在，反而让他较好入睡-对幽暗地域的旅行者而言，睡眠一向都是危机四伏。
“你懂吗？”一天，崔斯特对关海法耳语道。在另一头，贝尔瓦又开始小睡了，他直直地躺在岩石上，拿一块小石头枕着他的头。崔斯特打量那小小的身躯，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他甚至觉得地底侏儒可能跟土地太过亲近了。
“去抓他。”他命令黑豹。
关海法笨重地走过去，出其不意地趴在地底侏儒的腿上。崔斯特赶紧躲到一旁的洞口窥看。
不到几分钟，贝尔瓦咆哮着醒来。“石头在上！”地底侏儒低吼：“你干嘛老是把我当床睡，而不好好地趴在我身边？”关海法低哼了一声，挪了挪身子。“石头在上！臭猫！”贝尔瓦又咒骂了一声。他用力扭动脚趾，试着让血液循环畅通，但双脚已开始感到麻痛。“走开！”他以一只手肘撑起上半身，并用槌子手推着黑豹的身体。
关海法在贝尔瓦拍打它之前一跃而起，飞快地跑开。但正当地底侏儒伸展四肢时，它又跑回来跳到贝尔瓦身上，用它庞大的身躯把他整个埋起来，压平在石上。
一阵挣扎之后，贝尔瓦好容易才把头挣脱出关海法厚实的胸膛。
“起来！走开！不然就有你好受的！”地底侏儒咆哮道，但显然毫无效果。关海法只是稍微挪了挪身体，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
“黑暗精灵！”贝尔瓦用尽浑身气力大叫道，“把你的大猫赶开！黑暗精灵！”
“嗨！”崔斯特应声道，并从地道入口处踱进来，装得好像他刚才回来似的。“你们俩又玩在一起了？我才在想，我站哨的时间快结束了。”
“你的时间早过了。”黑豹又动了一动，贝尔瓦现在连脸都被埋在它的黑色毛皮底下，他的声音模糊不清。不过，崔斯特还是看到了侏儒的鹰勾鼻恼怒地皱成一团。
“喔，没关系，”崔斯特说，“我还不累，我也不想打扰你们的玩兴。我看你们玩得挺高兴。”他走过去赞赏地拍拍关海法的头，离开时对它眨一眨眼。
“黑暗精灵！”贝尔瓦在崔斯特身后大喊，他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关海法在崔斯特的鼓励与祝福之下，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崔斯特蹲伏着身体，悄然无声地等候眼睛从红外光视线转变成正常视线。甚至在视力完全转变之前，他就已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前方的一条低矮的天然拱门下，出现了一点红光。他静止不动，决定等贝尔瓦到达后再过去侦测。没多久，贝尔瓦戴着魔法胸针出现了。
“把光收起来。”崔斯特低声吩咐。胸针的光辉消失了。
贝尔瓦蹑手蹑足地靠近崔斯特，他也看到拱门下闪耀的红光，明白了崔斯特的警告。“你能召唤黑豹吗？”他悄悄地问道。
崔斯特摇摇头。“召唤是有时间限制的，在这个物质界行动会耗损关海法的精力，它需要休息。”
“我们沿原路回去，再找别的通道走。”贝尔瓦建议道。
“五哩路。”崔斯特估算他们来时沿着那条地道所走的路程，“太长了。”
“那就往前看看吧。”荣勋团长说道，随即开始行动。崔斯特喜欢他这种直接的态度，遂马上跟在他身后。
崔斯特得蹲得更低才能通过那道矮拱门。他们发现拱门后是个宽广的洞窟，洞顶高不可及。洞窟的地面及墙壁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苔状物，红光就是这层物质所发出的。崔斯特立即困惑不解地停住脚步，贝尔瓦对这种物质却了若指掌。
“血苔！”地底侏儒冲口而出，随即咯咯地笑了几声。他转头看到崔斯特没什么反应，便解释道：“黑暗精灵，这是种危险的苔藓类。我有几十年没看过这东西了。你知道，这可是很罕见的。”
崔斯特甩甩双臂，耸耸肩膀，仍然一脸迷惑。他正要迈步向前走，贝尔瓦的锹形手勾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前进。
“血苔。”荣勋团长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石头在上，黑暗精灵，你这几年是怎么活的？”
贝尔瓦转身用锹形手猛力向拱门上一敲，敲下一小块石头。他用锹形手的平端把石头铲起来丢向洞里。石头砰的一声击中了那片发红光的苔藓，一阵红色的孢子云瞬间喷向空中。
“你看，”贝尔瓦解释道，“吸入那些孢子就会让你呛到死!如果你想从这儿经过，脚步得放轻点，勇敢的傻小子!”
崔斯特搔搔那头蓬乱的白发，思考这窘境。他一点也不想走五哩路回到这条地道的起点，但更不想在这片红色的死亡威胁下牛步前进。他在拱门下立直身子四处张望，看看是否有其他出路。几块石头突起于苔状物中，后面则是一条干净的、没被红苔覆盖的小路，大约十尺宽，穿过地面的裂隙向前笔直延伸。
“我们过得去，”他对贝尔瓦说。“那边有一条干净的路。”
“在血苔生长的地方附近总会有的。”贝尔瓦低声说道。
崔斯特听出地底侏儒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他一面问，一面敏捷地跳上第一块突起的石头。
“有只食苔虫在附近，”贝尔瓦解释，“或者刚刚经过。”
“食苔虫？”崔斯特一听，随即谨慎地跳回贝尔瓦身边。
“一种巨大的毛虫。”贝尔瓦说，“它特别爱吃血苔，也是唯一不怕那些红色孢子云的生物。”
“多大？”
“那条小路有多宽？”贝尔瓦问道。
“大概十尺吧。”崔斯特跳回第一块石头上再度探看。
贝尔瓦想了一想。“可能是一只大的虫，最多是两只造成的。”
崔斯特再次跳下来站在贝尔瓦身边，小心地往他身后看。“大的毛虫。”他说道。“不过它的嘴很小。”贝尔瓦补充说明道，“食苔虫只吃苔藓和霉菌，还有血苔，如果它们找得到的话。一般说来算是相当温和的生物。”
崔斯特第三次跳上石头。“在我出发前，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该知道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贝尔瓦摇摇头。
崔斯特带头跳着石头前进，不久，他们就站在那条十尺宽的路面中央了。这条“虫路”横贯洞穴，两端尽头处各接着一条通道。崔斯特指指两端，不知道贝尔瓦会选择哪一边。
地底侏儒迈步向左走，但随即停下来凝视着前方。崔斯特明白贝尔瓦为何迟疑不前，他也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震动。
“食苔虫，”贝尔瓦说，“朋友，静静站着看，这可是一大奇观！”
崔斯特咧嘴一笑，蹲低身子等着欣赏奇景。当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时，他开始怀疑事情有点不对劲。
“在哪里……”他转过头去，看到贝尔瓦正全速往另一头出口冲去。
同时，从他刚才凝视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就像是整个洞穴坍方了一样。崔斯特将口边的话吞下去。
“真是奇观，”他听到贝尔瓦喊道。当食苔虫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不得不承认地底侏儒的话。它全身灰白，相当巨大，比崔斯特杀死的那只石化蜥蜴还大。在那巨大的躯体两侧长满了细小的脚，奋力支撑着巨虫往前跑。贝尔瓦所言不差，它既没有嘴巴发声，也没长爪子用以攻击。不过，此刻巨虫正盛怒地向崔斯特冲来，他脑中唯一浮现的是一个压扁的黑暗精灵从这端被拖向另一端的洞口的景象。他抓住弯刀，但随即明白那是不可能的：砍哪儿才会让巨虫静止下来？他双手一挥，一跃而起，随即尾随着贝尔瓦的脚步落荒而逃。
地面剧烈的震动，让崔斯特不禁担心自己会被晃离这条干净的地面，摔入血苔中而被红色孢子云呛死。幸而通道口已近在眼前，崔斯特发现入口侧还有条食苔虫钻不进来的小通道，也没有为血苔所覆盖。他往前狂奔，然后一个急转弯跃入小通道，并在地上打了几滚以减缓冲力。尽管如此，他还是重重地弹到墙上。后面追来的食苔虫煞不住脚，一头撞上洞口，冲击之强，洞壁震动不已，四周尘屑纷纷落下。
尘埃终于落定后，食苔虫仍不死心地逗留在洞口，发出低沉的呜吼声，并不时用头撞击洞壁。贝尔瓦就站在距崔斯特几尺以外之地，双臂交叉在胸前，带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相当温和？嗯？”崔斯特一面质问，一面站起来拍拍全身上下的灰尘。
“的确如此，”贝尔瓦点点头，“不过，它们也不喜欢跟别人分享它们最爱的食物！”
“你差点让我被碾平了！”崔斯特对他吼道。
贝尔瓦再次点点头。“好好记住，黑暗精灵，下次你再让你的黑豹睡在我身上，你就会有更好受的！”
崔斯特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心脏仍然因为刚才过度兴奋而狂跳不已，但他对他同伴一点也不生气。回想起数月之前独自一人在幽暗地域内生活的遭遇，他不禁觉得，有贝尔瓦·迪森格陪伴的生活简直充满了乐趣。崔斯特转头看看洞外固执而怒气腾腾的食苔虫。
生活真是充满了乐趣！
“走吧，”沾沾自喜的地底侏儒沿着通道迈开步伐，“我们在食苔虫的视线里晃来晃去，只会让它更生气而已。”
通道越来越窄，在几尺之外便出现一个大弯。转弯之后，两人马上面临更大的问题：通道的尽头是一整面石墙。贝尔瓦上前探索，这次轮到崔斯特抱着双臂幸灾乐祸了。
“看看你把我们带到什么危险的境地了，小朋友，”黑暗精灵说，“后有发怒的食苔虫，前有一堵坚固的石墙，这根本是死路一条！”
贝尔瓦把耳朵贴在墙上，并对崔斯特挥挥锹形手。“只是小小的不便而已，”他向黑暗精灵保证。“墙后有另一条通道不到七尺远。”
“七尺的石墙。”崔斯特提醒他。
贝尔瓦毫不在意。“一天，”他说，“或者两天。”他伸展双手，吟唱起来。吟唱声太低，崔斯特听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贝尔瓦正在施展某种魔法。
“毕弗瑞普！”贝尔瓦大喊道。
一切如常。
荣勋团长转身向崔斯特，看不出什么失望的神情。“一天。”他再次宣称。
“你做了什么？”崔斯特问道。
“对我的双手哼唱。”看到崔斯特仍然一脸大惑不解，贝尔瓦转身将锹形手用力敲向墙壁。墙上迸出一片火花，照亮了整个洞内，也让崔斯特暂时失明。当黑暗精灵终于适应了贝尔瓦敲打石墙时不断迸出的光芒后，他发现墙壁已经凹陷了几寸深，而地底侏儒的脚边已堆积了不少粉尘。
“黑暗精灵，石头在上，”贝尔瓦眨眨眼叫道，“你不会认为我的族人千辛万苦地帮我制作了这对精细的手，却没有为它们加上一些魔法吧？”
崔斯特走到一旁坐下来。“我的小朋友，你浑身上下都让我感到惊奇。”他叹了口气表示投降。
“的确如此！”贝尔瓦大喊。他继续敲凿石墙，把尘屑弄得到处飞扬。
他们果然在一天后就穿过石墙，沿着新的通道向北行-这是地底侏儒的估计。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一路都算幸运，在荒野中行进了两周，尚未碰到比护卫食物的食苔虫更凶猛的怪物，这点他们自己也明白。
几天之后，好运似乎改变了。
“召唤黑豹吧。”贝尔瓦要求道，他们正蹲踞在一条曾经走过的宽阔通道内。崔斯特没争辩，他也不喜欢前方闪耀的绿色光芒。过了一会儿，黑色的雾团在地上打转成形，关海法立在他们身边。
“我先走，”崔斯特说，“隔二十步后，你们再一起跟来。”贝尔瓦点点头，崔斯特便转身离开。当地底侏儒的锹形手勾住崔斯特时，他迫不及待地回头。
“要小心。”贝尔瓦说。崔斯特回了个微笑，地底侏儒的声音让他心里一阵温暖，再度思忖，有同伴在身旁真是好多了。他转身离开，只让直觉和经验伴随在侧。
他发现绿光是从地上的一个洞里透出的。原通道继续延伸，但随即接着一个将近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崔斯特蹲下来往洞里探看，在他脚下十尺处，有条短短的小路与目前这条路垂直，伸向一个看来很大的洞窟。
“有什么动静？”贝尔瓦来到他身后低声问道。
“另一条路，通向一个石洞。”崔斯特回答。“绿光是从那里发出的。”他抬起头向前望去，一片黑暗。“我们还是可以循原来的路走。”
贝尔瓦看看他们之前走过的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他指出，“很可能会回到我们一小时前经过的路上。”地底侏儒趴到地上往洞内探看。
“这种光会是什么造成的？”崔斯特发问，轻易地猜到地底侏儒的好奇心跟他一样强。“另一种苔藓？”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贝尔瓦回答。
“我们该去探个究竟吗？”
贝尔瓦对他微微一笑，便用锹形手勾住洞壁晃身跃入洞内，落在十尺之下的小路上。崔斯特和黑豹尾随宜一后，安静地降落在洞底。他仍然打头阵，拔出弯刀往发光处探险。
他们进入了宽广的大石室，往上望，高不见顶，而脚下二十尺处是一潭散射绿光的浑浊液体，湖面冒着泡泡，嗤嗤作响，还发出阵阵恶臭。脚前有十来道狭窄的石道，宽度从一到十尺不等，交叉散布在峡谷中，石道尽头多半通往其他出口。
“石头在上！”大吃一惊的地底侏儒轻声道，崔斯特也有同感。
“看起来好像是地面被毁坏了。”崔斯特好容易说出话来。
“被溶解了。”贝尔瓦猜测着液体的性质。他从身边砍下一块石头，拍拍崔斯特要他注意，然后将石头丢下湖中。石头落在液面，随即发出一阵嗤声，甚至在沉下之前便化为乌有。
“酸。”贝尔瓦解释道。
崔斯特好奇地看着他。他在术士学校受训时得知“酸”这种物质，法师通常会调制这种卑劣的液体作为法术实验用；但他不知道酸竟然会自然形成，而且以这么庞大的量存在。
“我猜这是某个法师的杰作。”贝尔瓦说，“实验失控的结果。酸水不断腐蚀石头，一寸一寸地下沉，可能已有百年之久。”
“不过那些石头看来很坚固，”崔斯特观察后，指着那些交错伫立的石桥说。“而且我们有二十几个出口要选择。”
“那我们最好马上动身。”贝尔瓦说，“我不喜欢这里。我们暴露在光之中，我不介意在那些窄桥上跑来跑去-尤其底下还是一摊冒泡的臭酸水！”
崔斯特点头同意，小心翼翼地踏到石桥上，但关海法迅速地窜到他身前。崔斯特明白黑豹的意图，也衷心赞同。“黑豹是我们之中最重的，一旦哪块路面坍塌了，它也能很快避开。”
荣勋团长显然不太同意。“万一关海法没安全逃离呢？”他不放心地问道，“酸水会不会伤害到魔法生物？”
崔斯特对这个问题没什么把握。“关海法会安全的，”他把玛瑙雕像从口袋里掏出来，“我握有通往黑豹所属界域之匙。”
关海法已经迈出了十几步，石桥看来够坚固。崔斯特开始动身。“石头在上，我祈祷你们一切平安。”当他跨出第一步时，他听到贝尔瓦在身后喃喃念道。
石洞非常宽阔，最近的出口距离他们也有几百尺之遥。他们行近中点时，关海法已经接近终点。此时传来一声巨大的咒唱。他们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寻找声源。
一只长相奇怪的生物从某个洞中走出来。两只脚，黑皮肤，鸟头人身，身上没有羽毛也没有翅膀。两只强壮的手臂上连着的是钩状的爪子，脚上则长着三趾。在它身后冒出另外一只，又冒出第三只。
“你们的近亲吗？”贝尔瓦问道。这种生物的确像是黑暗精灵和鸟的混种。
“不可能，”崔斯特回答，“我从小到大从未听说过这种生物。”
“灭，灭！”一连串咒唱传来，他们看到更多鸟人从其他的通道口涌出。它们是种可怕的鸦人，较常见于幽暗地域南方，不过还是很罕见；在这地区则鲜为人知。鸦人在幽暗地域中通常不为其他种族所重视，因为它们的生存方式非常原始，数量也很少。不过对于经过的探险队而言，遭受一群野蛮的鸦人攻击，也是挺困扰的。
“我也从没见过这种生物，”贝尔瓦同意道，“不过我相信它们也不乐意见到我们。”
咒唱声变成一串凄厉的尖叫，而鸦人们逐渐往石桥靠近，起先是步行，但有时突然转成小跑步，显然它们的情绪越来越高亢。
“朋友，这点你就错了，”崔斯特说，“我相信它们很高兴看到食物自动送上门来。”
贝尔瓦无助地看看四周。几乎所有的出口都被堵住了，他们是不可能不经一战便顺利脱身的。“黑暗精灵，我能想到一千个比这里更好的战斗地点。”荣勋团长认命地耸耸肩。当他往下看着冒泡的绿水时，不禁浑身一颤。贝尔瓦深呼吸以镇定自己，然后开始为自己的双手施法。
“一面念咒语一面移动。”崔斯特指示道，带领他前进。“战斗开始时，我们越靠近某个出口越好。”
一群鸦人迅速地靠近他们，但是关海法猛力一跃，横越了两条石道，挡住了鸦人。
“毕弗瑞普！”贝尔瓦完成了法术，准备面对战斗。
“关海法可以应付那群敌人。”崔斯特向他确保，并加快脚步往最近的石壁移动。贝尔瓦明白他的想法：有另一群鸦人从他们接近的洞口冒出来。
关海法直接跳向鸦人群，强大的冲力把两只鸦人撞下了岩壁，它们被湖水溶蚀时发出尖厉的惨叫，然而其余的同伴丝毫不受影响。它们一面念念有词地唱道：“灭！灭！”一面伸出利爪向关海法猛扑。
关海法也有可怕的武器。它每一挥动巨大的掌爪，就有一只鸦人命丧爪下或坠落深渊。但是，尽管黑豹所向披靡，鸦人仍然毫不畏惧地围攻它，甚至有更多狂热的援兵投入攻击。另一群鸦人从关海法身后包围过来。
贝尔瓦站在石道的狭端，准备迎战那列鸦人。崔斯特在距他约十五尺处的另一条岔路上平行站着，有点不甘情愿地拔出弯刀。随着战斗时刻的逼近，崔斯特感到体内野蛮的猎人本能在蠢蠢欲动，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苦苦对抗，试图升华那股野性的冲动。他是崔斯特·杜垩登，不再是猎人了，他要完全掌控自己面对敌人的一举一动。
转眼间鸦人已迫在眼前，一面挥舞着利爪，一面喃喃念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咒唱。崔斯特起先只是不断防卫，飞快地使着弯刀的钝端格挡开所有的攻击。他迟迟不愿大开杀戒，以致很难在战斗中占上风。数分钟之后，他面临的还是最初攻击他的那只鸦人。
贝尔瓦可没这么含蓄。一只只鸦人扑向他，但都吃了他的锹形手一击，魔法的电击加上拳头的力量，通常当场致鸦人于死地，不过贝尔瓦没有时间去确认。锹形手一击之后紧接着锹形手一挥，足以把最接近的敌人扫落崖壁。
地底侏儒解决了大约六只鸦人以后，才喘口气看看隔邻作战的崔斯特。他立即看出黑暗精灵的内心正进行一番激烈的挣扎。
“石头在上！”贝尔瓦大喊，“黑暗精灵，攻击它们！你得打赢它们！它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不可能跟你和解！杀了它们！砍它们！不是它死就是你亡！”崔斯特几乎没听到贝尔瓦的喊话。泪水在他淡紫色的眼中打转，使他的视线有点；但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弯刀仍神奇地不断飞舞，挡开所有的攻击。他让敌人失去平衡，并反转刺击的动作，用弯刀柄猛击鸦人的头部。鸦人像石头般地跌倒，打滚，差点就掉落悬崖，但崔斯特跨步过去阻挡了滚势。
贝尔瓦摇摇头，动手痛殴下一个敌人。那只鸦人向后一跃，锹形手电击的威力让它胸口焦黑一片，开始冒烟。它不相信地瞪着贝尔瓦，但没能来得及发出声音或动一动，随后而至的锹形手朝它肩膀一挥，便把它整个人推落冒着泡的酸池。
围攻关海法的鸦人们则阵脚大乱。从后方包抄上来的鸦人以为胜利势在必得，关海法突然身躯一伏，一跃而起，在阴森森的绿光中飞越三十尺，降落在另一条通路的光滑石板上。它小跑了几步，在崖壁前紧急煞住。
鸦人吃惊地愣在原地互相张望，但没过多久，它们又重新发出尖厉的叫喊，跑向那条通道大追击黑豹。
在关海法落脚处不远，一只落单的鸦人毫不畏惧地上前攻击。关海法一扑，利齿精准地咬住它的颈子，瞬间便解决了它的性命。
忙于战斗的关海法没有注意到，邪恶的鸦人正等着它上圈套。在洞窟上方很高之处，一只鸦人终于等到了受害者。它抱住一块巨大的圆石站在崖边，往下一纵。
最后一刻，关海法意识到头顶上笔直坠落的重物，连忙往旁边一跳，千钧一发地躲开了落石。那只鸦人沉浸在神风攻击的狂喜中，丝毫不在意有没有击中猎物。只见它重重地坠落在路面，大石的冲力把狭窄的石桥地面撞个粉碎。
关海法想再次跃离，但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崩裂。它的爪子在空中徒劳地勾抓，但仍随着碎裂的地面，随着自杀的鸦人与大石块往酸湖坠落。
贝尔瓦听到身后传来鸦人兴奋的叫声，一转头正好看到关海法坠湖。崔斯特忙于应付正面迎来的鸦人，又要防卫脚下之前被他击昏而逐渐苏醒的敌人，并没有目睹。不过他无须目睹，在他口袋中的豹雕像刹那间发热，一缕不祥的轻烟从魔斗蓬中升起。崔斯特不必猜也知道他亲爱的关海法遭遇了什么事。他眯起双眼，心中的愤怒蒸发了眼中的泪水。
他迎接猎人出场。
鸦人狂暴地投入战斗，战死是它们生存的最高荣誉。最接近崔斯特·杜垩登的鸦人随即明白，最高荣誉就在眼前了。
黑暗精灵将双刀分向两侧笔直刺出，不偏不倚，正中两只鸦人的眉心。他抽出弯刀，手腕一转，一剑刺入脚边蜷伏的鸦人。弯刀再度抽出，刺入下个目标。刀锋俐落地刺穿肉体，这种冷酷的快感麻痹了他。
接着，黑暗精灵一个猛扑，朝正前方的敌群冲去，手上的弯刀仍然毫不停歇地四处挥砍，遇一只杀一只。
迎头的第一只鸦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已中了十几刀，甚至在身子尚未倒地时就已气绝。接着第二只也遭到同样的命运；第三只也没逃过。其余的鸦人退到较宽的路段。三只鸦人一块儿上前围攻。
三只一起倒地。
“黑暗精灵，打倒它们！”贝尔瓦看着伙伴突然爆发行动，口里喃喃说道。一只鸦人正要上前攻击，也顺着侏儒的目光望去；待它回过头来，侏儒的锹形手一拳迎面打在它脸上，它的鸟嘴被撞个粉碎。这只鸦人算是幸运了，它比它的同族早了一千年完成进化大业。它的身躯往后飞出，附近的鸦人纷纷向后退开；鸦人身体顺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地，仰面躺在距贝尔瓦好几尺远的地面上。
盛怒的侏儒可不会因此罢手。他往前疾冲，途中将回头想拦他的一只鸦人撞落悬崖。他冲到仰躺的鸦人身边，将锹形手的尖端猛力插入它胸口。侏儒强壮的臂膀一把将鸦人尸体高高举起，发出令人战栗的怒吼。
他四周的鸦人全都退缩不前。他向崔斯特望去，那边的战况今他不禁感到惊慌。
在路面较宽之处，二十来只鸦人将崔斯特团团围住。在他脚下已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沿着崖壁汨汨流下，血滴一碰到酸湖的湖面，便引起一阵嘶声。这并不是贝尔瓦所担心的：凭崔斯特的身手，这种场面根本不在他眼里。但是，就在崔斯特头顶正上方处，另一只鸦人正抱住石头，准备步上先烈的后尘，发动自杀攻击。
贝尔瓦已经认定黑暗精灵难逃一死。
不过，猎人已然察觉到潜藏的危机。
一只鸦人向崔斯特逼近，崔斯特手上剑光一闪，鸦人的两只臂膀齐肩削下。接着，他以同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双刀收鞘，整个人冲向路边，一跃而起，跳向贝尔瓦所站的平台。崔斯特脚才离地，鸦人已随着大石砰然落下，把崔斯特刚才离脚的石道撞个粉碎，连同那二十几只鸦人，一起坠落嗤嗤作响的酸液中。
崔斯特的双手恰好攀到平台边缘，整个脸撞到崖壁上。贝尔瓦把举着的战利品掷向前方的鸦人，转身双膝跪地，向崔斯特伸出锹形手。崔斯特同时抓住贝尔瓦的手和岩壁上的石块，以保持平衡。
这一拉扯，让崔斯特身上的魔斗蓬几近解体。玛瑙雕像滑出口袋往下掉。
崔斯特用双脚一把夹住。
若不是在这种场合，他们这种狼狈样绝对让贝尔瓦忍俊不已。他转过头去，发现鸦人们又集结起来逐渐进逼。
“黑暗精灵，玩得过瘾吧。”地底侏儒认命地说道。然而崔斯特惨白的脸色让他收起嘻笑的态度。
“把我荡开！”崔斯特吼道，有力的声调降服了贝尔瓦的意志，虽然他不明白黑暗精灵的意思，还是照做了。
崔斯特晃了出去，反转身子并在空中翻转一圈。当他落地时，身上的每块肌肉都猛力一绷，以增强动力。
他落在通道尽头附近，手腿并用，背对贝尔瓦站了起来。贝尔瓦终于了解他的用意，正想转身，他已经拔出双刀，将冲上前来的第一位鸦人横刀砍过。
“接好！”崔斯特向贝尔瓦喊着，用脚趾将玛瑙雕像向他一弹。贝尔瓦用双臂接住，笨拙地收入口袋中。然后，他往后一站，守住后方，好让崔斯特专心往前开出另一条路。
五分钟后，贝尔瓦在吃惊之中随着崔斯特奔人一条黝暗的通道，身后鸦人沮丧的咒唱声逐渐远逝。

小窝
“喂，没事了，”气喘吁吁的地底侏儒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想叫他的同伴放慢脚步。“石头在上，我们已经离得很远了。”
崔斯特转身面对地底侏儒，弯刀还握在手上，淡紫色的双眼仍然燃着怒火。贝尔瓦马上谨慎地向后退。
“朋友，冷静一点，”地底侏儒以和缓的语调说道。不过，在他安抚黑暗精灵时，双手的武器还是在身前戒备着。“威胁已经终结了。”
崔斯特深深一呼吸以镇定自己，接着发现自己手上还挥着弯刀，连忙将它们收入刀鞘。
“你还好吧？”贝尔瓦靠近崔斯特问道。血滴从他脸上的伤口渗出，是刚刚撞上岩壁时擦伤的。
崔斯特点点头。“是那场战斗，”他徒劳地解释着，“太激动了，我得放开——”
“你不必解释，”贝尔瓦打断他的话，“黑暗精灵，你做得很好。非常好。如果不是你的行动，我们三个早就命丧酸池了。”
“它又回来了，”崔斯特喃喃说着。“我体内的黑暗，我以为它消失了。”
“它是消失了。”贝尔瓦说道。
“没有，”崔斯特辩驳道，“那个残酷的野兽完全控制了我，把我变得杀人不眨眼。它操纵我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大开杀戒。”
“操纵弯刀的是你自己。”贝尔瓦安慰他道。
“可是那股怒气，”崔斯特回答，“那股毫不理性的愤怒，我只想把它们杀个干净。”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还会在那个洞里。”贝尔瓦分析道，“而你却带领我们逃出来了。还有更多的鸟人在那里等着你去杀，可是你没有留在那里厮杀。愤怒？也许是吧，不过绝非毫无理性。你做了该做的事，也做得很好；而且做得远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好。你不必向我道歉，更不必自责！”崔斯特往壁上一靠，思索贝尔瓦的话。贝尔瓦的分析让他宽心了不少，他的一番心意也让他非常感激。然而，关海法坠落酸池时，他心底涌起的那股腾腾的怒火还未平息，那股情绪太过强烈，他还没办法克服；他怀疑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回复平静了。
尽管心中情绪澎湃不已，地底侏儒的陪伴让他好过不少。回想起过去几年中那些独自应付的战斗，那时就跟现在一样，猎人本能在他体内苏醒，把他推向前线，操纵他的刀锋挥出致命一击。但，这次不同，崔斯特也无法否认。以前，当他独自一人时，猎人从未真正远离；现在，有贝尔瓦在身边，他已能完全自制。
崔斯特甩甩他浓密的白发，想驱散残存的猎人幽魂。他现在觉得自己迎战鸦人时起初只用刀背消极格挡的行为很愚蠢。倘若他那直觉的本能没有引发，关海法的坠池没有激发他的愤怒，他和贝尔瓦可能已经躺在那个洞窟中了。
想到他怒气的来源，他突然望向贝尔瓦，“雕像在你那里！”他大叫。
贝尔瓦把雕像从口袋中铲出来。“石头在上！”他惊呼道，他那浑厚的声音因悲痛而嘶哑。“黑豹会受伤吗？酸液会伤害它吗？它能安全回到星界吗？”崔斯特双手颤抖地接过雕像仔细检查。雕像并未损毁，这让他稍微放心。他知道最好暂时不要召唤关海法，因为它若受伤了，应该待在星界休养，比较容易恢复；可是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它的情况。于是他将雕像平看地上，轻轻地召唤黑豹。
当一线烟雾出现在玛瑙雕像周围时，精灵和侏儒都不禁发出清晰可闻的惊叹声。贝尔瓦把魔法别针收起来，以便更清楚地观察黑豹。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令人不忍卒睹。关海法依然顺从而忠实地立即现身，但一当崔斯特看到成形的黑豹，他便明白自己做错了。关海法需要休息以疗伤。它那一身黑得发亮的毛皮如今处处是烧伤脱毛的痕迹，露出底下大半的皮肤；健壮光滑的肌肉被腐蚀得见骨，它的一只眼睛始终闭着，而且有道明显骇人的伤疤。
关海法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想靠近崔斯特。崔斯特一个箭步上前，双膝落地，温柔地抱住黑豹粗壮的脖子。“小关！”他喃喃地叫着。
“它会康复吗？”贝尔瓦轻轻问道，他心如刀割。
崔斯特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对黑豹的了解仅止于结伴时它所展现的能力而已。关海法以前也曾受伤过，但从未如此严重。现在，他只能相信异界的神奇魔力能治愈关海法了！
“回家吧，我的好友，”崔斯特说，“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再召唤你。”
“也许我们可以帮它疗伤。”贝尔瓦提议道。
崔斯特明白这个建议无济于事。“关海法得回去休息才能恢复，”当黑豹的身影在烟雾中逐渐模糊时，他解释道，“我们对关海法的治疗无法在异界中生效。它待在我们的世界，会损耗力量，待越久就越虚弱。”
关海法离去了，只留下雕像静静地躺在原处。崔斯特将之拾起，端详许久，才收回口袋中。
一把剑把铺盖卷挑起，扔在空中，然后横腰斩成两半。札克纳梵凝视地上的银币。这显然是个骗局，可是这个营地，以及期待崔斯特回来的心态，把他牵制在此好几天。
崔斯特·杜垩登已然远去，并且忍受极大的痛苦宣称他脱离布灵登石城。缚灵尸止住脚步思索这条新讯息，而思索的必要，让它内心沉寂已久的理性慢慢苏醒，也带来不死傀儡与理性灵魂之间无可避免的冲突。
玛烈丝主母坐在杜垩登家族城堡的前厅中，感受到她傀儡心中的挣扎。缚灵秘法一向只赋予受蜘蛛神后恩宠的主母作为赏赐，同时也由她负责操控缚灵尸。玛烈丝必需加倍努力完成这项任务，因此她必需念出一连串吟唱与咒语，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入缚灵尸的思考过程与札克纳梵·杜垩登灵魂的感情。
缚灵尸的心里突然传来玛烈丝主母强大的意志，脚下冷不防一个踉跄。这毫无争辩的余地，缚灵尸随即开始研究这个假造成营地的洞穴很可能是崔斯特和一个地底侏儒合力完成的。现在，这里已是人去“洞”空，或许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之久。毫无疑问，他们正全速远离布灵登石城。缚灵尸思忖，也许他们也同样在远离魔索布莱城。
札克纳梵走出洞穴，进入主要通道。他朝通往东边魔索布莱城方向的一条路嗅了嗅，接着转身蹲下来，又嗅了一次。玛烈丝输入给他的定位法术由于距离太远，效果不彰，但是缚灵尸凭它细微的感官知觉，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崔斯特正往西去。
札克纳梵沿着通道继续追踪，他的脚步轻快，丝毫不受身上重伤的影响。若是一般生物，在遭到地精长矛那样刺中，早就残废而无法行动了。它落后崔斯特约莫十来天的脚程，不过它一点也不担心：它的猎物必需睡觉、必需休息和进食。它的猎物是血肉之躯，会受伤、会死这就是他的弱点。
“那是什么生物？”崔斯特轻声问贝尔瓦。他们俩正躲在地面上一条隆起的岩脉之后，观察几十码外一个奇怪的两脚动物的行为。这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种魔法光芒之中，但精灵和侏儒藏身够远，觉得很安全。那个动物似乎身罩长袍，背对着他们，在一条湍急的溪流旁弯腰装填着水桶。
“人。”贝尔瓦回答，“来自地表的人类。”
“那他离家很远了。”崔斯特说道，“不过，他似乎在这里过得不错。我不敢相信一个地表居民竟然能够在幽暗地域中生存。这完全违反我在学院中学到的知识。”
“他可能是个法师，”贝尔瓦猜测道，“所以能够生存；也因此这里才会有魔法光芒。”
崔斯特好奇地看着贝尔瓦。
“人类的法师相当奇怪，”贝尔瓦解释道，似乎事实不言而喻。“就我所知，甚至比其他种类的都怪。黑暗精灵的法师为的是力量；地底侏儒的法师精进技能是为了更了解石头；可是，”贝尔瓦的语气中明显带着蔑视，“石头在上，喔，黑暗精灵，人类法师可真是相当不一样！”
“那人类法师修习魔法的目的究竟为何？”崔斯特问道。
贝尔瓦摇摇头。“我认为他们没有任何一个法系找到答案。”他发自真心地说道，“一群非常奇怪、相当难以预料的危险种族，人类的确是。最好离他们远远的。”
“你遇见过？”
“几个。”贝尔瓦一阵颤抖，看来那经历并不怎么愉快。“地表的商人，又丑陋又狂妄自大，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为他们而存在的。”
贝尔瓦不知不觉拉大了嗓门，溪边的长袍身影抬起头往他们躲藏的方向望来。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家伙！”那人起先用一种他们不懂的语言喊道。他接着用另一种语言重复，然后是黑暗精灵语，然后又是两种陌生的语言，然后是地底侏儒语。他这样连续喊了好几分钟，崔斯特和贝尔瓦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有学问的人。”崔斯特向贝尔瓦耳语道。
“大概是老鼠吧。”那人喃喃说道。他巡视四周，思索着如何惊动出隐藏的声源，也许那会是一顿大餐。
“去探探他究竟是友是敌。”崔斯特低声道，打算从岩脉后现身。贝尔瓦拉住他，心中仍存疑虑。然而，此时除了依赖自己的直觉，毫无其他办法可想，他耸耸肩，放开手，让崔斯特出去。
“远离家乡的人类，你好。”崔斯特从岩脉后站出来，操着母语说道。
那人的双眼突然睁大，开始拉扯蓬乱的白胡子。“你……弗是老鼠！”他用勉强可以听得懂的黑暗精灵话扯着嗓子叫道。
“不是。”崔斯特回答。这时贝尔瓦也站到他身边。崔斯特看看他。
“贼！”那人喊道，“来我家拖东西！对弗对？”
“不是。”崔斯特再次说道。
“滚开！”那人一面尖叫，一面像农夫赶鸡一样挥动着手臂，“快滚！现在滚！”
崔斯特和贝尔瓦好奇地互看了一眼。
“不。”崔斯特第三次否决。
“仄是我的家！愚忖的黑暗精灵！”那人责骂道，“我有要你来吗？我有寄邀请函给你吗？还是你和你丑落的朋友认为该来欢迎我作你们的邻居？”
“黑暗精灵，小心，”贝尔瓦趁那人声嘶力竭地谩骂时耳语道，“他是法师没错，而且还是个疯子，就算以人类的标准而言也不为过。”
“还是，难道昨尔族跟地底侏卢都怕我？”那人突然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没错，当然啦。他们一定听说过我布里斯特·芬多史德的大名，知道我决定搬到幽暗地域的边缘，所以就黏手起来对抗我。对，对！就是这样没错!真是令我同情啊！”
“我以前跟法师交手过，”崔斯特低声回答贝尔瓦，“希望我们这次可以避免战斗，和平过关。不过，不管事态如何发展，我绝对不会走回头路。”贝尔瓦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崔斯特转身面对那人，“也许我们可以说服他让我们通过。”他轻轻说道。
那人全身颤抖，濒临崩溃。“很好！”他忽然尖声大喊，“那就弗要走！”崔斯特马上发觉自己想错了。他往前移动，想在法师发动法术攻击之前先行靠近。可是那个人在幽暗地域中可不是白混的，早在崔斯特和贝尔瓦现身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防御措施了。他挥动双手，口中吐出一个黑暗精灵和地底侏儒都听不懂的单字，接着一道白炽的光环从他指尖冒出来，转眼间便化为一团小火球，射入他和入侵者之间的空中。
“欢迎光临！”法师胜利地大喊，“试试这个！”他啪地弹了一下手指，整个人倏地消失不见。
崔斯特和贝尔瓦均感受到火球周围有一团爆炸性的能量正在凝聚。
“跑！”地底侏儒喊道，并转身准备逃离。在布灵登石城内，大多数的魔法都属于幻术系，防御是其主要目的。然而魔索布莱城则相反，就如崔斯特所学的一般，无疑是攻击性魔法居大多数。崔斯特很清楚法师的攻击招式，而且也知道在这么狭窄低矮的通道中，逃跑并不是办法。
“别跑！”他喊道，把抓住贝尔瓦的皮外套，拉着他一起朝着火球前进。贝尔瓦对崔斯特的判断深信不疑，便也回头向前冲。当他不得不将眼光从火球的壮观景象移开时，才恍然明白崔斯特的打算：他的目的是那条小溪。
两人一个纵身扑向溪水，火球刚好爆开。
过了一会儿，他们从滚烫的溪水中跳起来，背上的衣服没浸湿的部分冒着缕缕黑烟。两人不断咳嗽与喘气，因为火球在瞬间烧尽了整个洞穴内的空气，而残余的热气差点让他们受不了。
“哼！人类！”贝尔瓦厌恶地咕哝着。他爬上岸，使劲地甩着身体。崔斯特跟在身后上岸，已忍不住笑了出来。
地底侏儒不像他同伴那么轻松。“法师呢?”他扼要地提醒崔斯特。崔斯特随即警惕地蹲下身子，紧张地四处张望。
他们马上动身离开。
“一个家！”几天之后，贝尔瓦宣布道。他们身在一座地底湖泊旁的洞窟内，洞窟又高又宽。他们从岩壁上往下看。他们身后是一个有三间石室的洞穴，只有一个小出口，易守难攻。
崔斯特爬了十尺多！攀上岩壁顶端，站到他朋友身旁。“可能吧，”他语带保留，“不过我们离那个法师出现的洞穴只有几天的脚程而已。”
“别提那个家伙！”贝尔瓦吼道，生气地瞥了他那件珍贵的皮外套上的焦痕。
“再说，一个那么大的湖就在门外几步路的地方，我总觉得不好。”崔斯特继续说道。
“可是湖里有鱼，”地底侏儒争辩道，“湖边也有茂密的苔藓和植物！够我们填饱肚子；湖水看起来也很清澈。”
“可是这样的绿洲会吸引很多不速之客，”崔斯特解释，“我们恐怕会不堪其扰。”
贝尔瓦巡视着光滑的石壁和洞窟的地面。“不成问题。”他窃笑一声作答，“大个子上不来，而小个子嘛……嗯！我见识过你的双刀，你也见识过我的双手。那些小家伙我从不放在心上！”
崔斯特喜欢地底侏儒的自信，他也不得不同意，除此地外，没别的地方更适合定居了。水是个大问题，大多数的水都无法饮用，在幽暗地域内，饮用水是非常珍贵的。这个地底湖及它所滋养的生物，足可让崔斯特和贝尔瓦不愁吃喝。
就在他打算接受贝尔瓦的提议时，水里传来一阵声音，两人随即往湖中望去。
“还有螃蟹！”地底侏儒叫道，他的反应显然与黑暗精灵完全不同。石头在上！螃蟹!那可是幽暗地域的第一美味！美食中的美食！”
爬出湖面的，的确是一只螃蟹然而却是只十二尺长的巨蟹，两只大螯虎虎生威，看来可以轻易将一个人，或一个精灵、一个地底侏儒，拦腰剪断。崔斯特不可置信地看着贝尔瓦。“美食？你不是开玩笑吧？”他问道。
贝尔瓦振起双臂，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当天晚上，他们享用了一顿全蟹大餐；隔天，隔天的隔天，以及隔天的隔天的隔天……天天如此，崔斯特很快就同意这个“三房一厅”、“依山傍水”的洞穴是个好住处。
缚灵尸在那片泛着红光的苔原前停了下来。活着的札克纳梵，会谨慎地避开这条可能暗藏玄机与危机的路，然而，缚灵尸眼里只看到一条康庄大道：毫无疑问，崔斯特走这条路。
它踏上红色的苔原，四周的苔藓被它脚步震动，纷纷向空中喷出一团团红色的孢子云。生物若不幸吸进这些有毒的孢子云，便立即呛咳不止而死。
然而它丝毫不在乎。它根本不呼吸。
随后是一阵轰隆巨响，食苔虫气冲冲地赶来保护它的食物与地盘。缚灵尸警觉地蹲下，体内残存的札克纳梵直觉感到危险。食苔虫冲进洞内，环顾四周却没发现闯入者的踪迹，转念一想，顺便吃顿大餐也不是件坏事。
当食苔虫抵达洞穴中央时，缚灵尸解除自己的浮空法术，迅速下降至大虫背上，定住身子。巨虫在整个洞内绕圈扭身，可是背上的敌人始终站得稳稳的。
食苔虫坚韧的外皮足以抵挡任何攻击-札克纳梵手上精良的利刃除外。
“那是什么？”一天，贝尔瓦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发问道。他正在为他们的新家制作一扇门。湖边的崔斯特显然也听到声响，他随即放下手上用来盛水的头盔，抽出双刀戒备。他举起一只手，要地底侏儒保持安静，然后退到崖壁旁。
巨大的喀啦喀啦声再度传来。
“黑暗精灵，你知道那是什么？”贝尔瓦轻声问道。
崔斯特点点头。“恐爪怪。”他回答道，“是全幽暗地域中听觉最敏锐的生物。”他竭力回想唯一一次跟这种怪物交手的经历：那是他还在魔索布莱城时的事，他正率领学院中一起受训的同学在城外的一条地道内巡逻。他们遭遇一群巨大的两足生物，它们的外壳坚硬如金属镗甲，喙状口与两只钩爪强而有力。精灵巡逻队当然凯旋而归，这多半得归功于崔斯特的英勇事迹；然而崔斯特之所以无法忘怀，是因为他原本相信那场对抗的战斗是学院的大师所安排的训练，而他们却因而牺牲了一名无辜的同学。
“去会会它们吧。”崔斯特小声却冷峻地说道。贝尔瓦看到黑暗精灵那双淡紫色眼中闪烁的危险光芒，不禁屏息停下脚步。
“恐爪怪是危险的敌人，”崔斯特察觉到贝尔瓦的迟疑，便解释道。“我们不能任它们在这附近游荡。”
崔斯特循着喀啦声，毫不费力地接近怪声的源头。他蹑足绕过最后一个转角，贝尔瓦紧紧跟在他身边。在通道较宽的一头，站着一只恐爪怪，规律地举着钩爪敲击石头，就像地底侏儒的采矿员挥着鹤嘴锹一样。
崔斯特要贝尔瓦留在原地，表示如果他能很快地潜行到怪物身边，他就能迅速了断它的性命。贝尔瓦同意他的决定，并表示会在最短时间内迅速支援。
怪物显然十分投入于挖墙游戏中，并没察觉到潜行靠近的黑暗精灵。崔斯特来到怪物身边，寻思如何将之一刀毙命。他发现恐爪怪的外壳上只有一处开口，就在整片胸甲与粗大的颈子之间；但是怪物将近十尺高，要从那里下刀着实有点困难。
不过，猎人本能已找到解决之道。他直接冲向怪物，用双肩猛撞怪物的膝凹，并用刀锋往上敲击怪物的胯下。恐爪怪腿一弯，仰面摔倒，巨大的躯体向崔斯特压下来。崔斯特猫一般敏捷地就地打了个滚躲开，随即跳上怪物的身体，双刀对准它外壳在颈部与胸部之间的裂隙。
崔斯特本来可以将恐爪怪一刀毙命的，他锋利的双刀差一点就刺进怪物的皮肉中；可是他在怪物的脸上看到一丝古怪——或说惊恐？那是不该出现在这种生物脸上的表情。他压抑住猎人本能的冲动，遏止双刀出手，静止了一秒钟这对怪物而言算是够久了。大大出于崔斯特意料之外，恐爪怪竟然开口以清楚的黑暗精灵语说话：“求……求你……不要……杀……我！”

喀拉卡
弯刀缓缓从恐爪怪脖子上移开。
“我不是……外表……这个样子……”怪物吃力地解释道。它每多说出一个字，就似乎对语言多一分熟练。“我是……岩精。”
“岩精？”贝尔瓦来到崔斯特身边，不可置信地瞪着怪物。“就岩精而言，你有点儿过于巨大。”
崔斯特转头望向贝尔瓦，一脸迷惑。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字眼。
“岩石之子，”贝尔瓦向他解释道，“一种奇怪的小生物，就像石头一样坚硬，而且活着就是为了成为岩石。”
“听起来跟地底侏儒很像。”崔斯特回答道。
贝尔瓦停顿了一下，思索这句话的含意究竟是褒是贬；但是他实在分辨不出来。他语气谨慎地继续说道：“岩精实在不多见，而这么巨大的岩精更是闻所未闻！”他向恐爪怪投以怀疑的眼光，接着向崔斯特施了一个眼神，后者随即将双刀准备就绪。
“没——没有岩精……了。”怪物颓然说道，然后把头往后一仰，故意将脖子与胸部甲壳之间的裂隙扯开，准备就死。
“你不记得你的名字？”崔斯特问道，他并不急于结束怪物的生命。恐爪怪既不动也不回答。崔斯特看着贝尔瓦寻求建议，然而地底侏儒只能无助地耸耸肩。
“到底是怎么回事？”崔斯特逼问怪物。“你必须告诉我。”
“弗——弗法——”怪物挣扎着回答，“法——法师。恶——法——法师。”
崔斯特来自一个将魔法力量肆无忌惮利用的环境，他逐渐明白眼前的事实，并有意相信怪物的话。“一个法师改变了你？”他一面问，一面已经猜到了答案。他与贝尔瓦彼此对望一眼，两人脸上尽是惊讶的神情。“我听过这类咒语。”
“我也听过。”贝尔瓦应声，“石头在上，黑暗精灵，我见过布灵登石城的法师施过类似法术，那是因为我们需要渗透入…”地底侏儒突然住口，记起他眼前这位精灵的阶级。
“魔索布莱城。”崔斯特替他说完，附带一阵轻笑。
贝尔瓦有点尴尬地清清喉咙，转向怪物说道，“所以你曾经是个岩精，”他想听到清楚而完整的解释。“而有个法师把你变成恐爪怪。”
“对。”怪物答道：“没有岩精了。”
“你的同伴呢？”地底侏儒问道，“如果我所知无误，岩精通常不单独行动。”
“都——都——死了，”怪物说，“恶法——法师。”
“是人类法师吗？”崔斯特提示。
怪物的头部兴奋地上下点着。“对，是-人-人类。”
“然后那个法师把你变成恐爪怪，让你独自受苦？”贝尔瓦接着说道。他和黑暗精灵意味深长地互望了一眼，精灵退后跳下地面，让恐爪怪得以起身。
“我但但愿你施——施杀了我。”怪物坐起来说道。它嫌恶地看着自己钩爪状的手，“我……身上的石-石头……石头……都不见了。”
贝尔瓦举起双臂。“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他说，“你还活着，而且你也不再是孤单一人了。跟我们一起到湖边去，我们可以多聊聊。”
恐爪怪接受了贝尔瓦的提议，开始费力地移动，将自己四分之一吨重的庞大身躯撑离地面。在坚硬外壳的碰撞摩擦声中，贝尔瓦谨慎地对崔斯特低声说道：“你的双刀还是要随时待命。”
恐爪怪终于站起身来，就像一座巨塔般耸立在精灵和侏儒面前。对于贝尔瓦的想法，崔斯特毫无异议。
恐爪怪花了好几小时将自己的遭遇向新结识的两位朋友重述一番。故事本身相当出人意料；而恐爪怪重新适应、掌握语言的速率也同样令他们惊异不止。这件事实，加上怪物对原本一生都以神圣的敬畏心敲打岩石，挖掘岩石的生存经历做了相当详细的描述，在在更让崔斯特和贝尔瓦对它的骇人遭遇深信不已。
“能够-重-重新说话，感觉真好，虽然不是我自己的语言。”过了一会儿，怪物说道。“我好像有点回复成过去的自-自己。”
相似的经历记忆犹新，崔斯特轻易就明白它的感受。
“你变成这样有多久了？”贝尔瓦问道。
怪物耸耸肩，它巨大的胸部和肩膀发出喀擦喀擦的噪音。“好几个星期，也许几个遇-月，”它说。“我不记得了，时间西-消-消失了。”
崔斯特把脸埋入双手中，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完全体会到它的痛苦，深深感到同情。他在荒野中独自求生的那段岁月里，也经历到同样的迷失与孤寂；他亦明白这种命运的严酷真相。贝尔瓦用锹形手轻拍他伙伴的肩膀。
“那，你要往哪里去？”地底侏儒问恐爪怪。“或者，你从哪里来？”
“追缉那个……弗-法-法师。”它回答，无助地费力吐出最后一个字，仿佛只是提起那个邪恶法师，就令它遭受无比的痛楚。“可是有太多东西失-失去了。假使我还是石-岩精，我就能毫-毫不费力地找到他，石头会告诉我细线索。可是我现在已经不能跟石头讲话了。”怪物站起身来，“我得走了。”它决然地说。“跟我在一起，你们会不安全的。”
“你该留下来。”崔斯特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坚定。
“我不……不能控制。”恐爪怪想要解释。
“你不必担心，”贝尔瓦说道，指指他们住处所在的崖壁。“我们住在那上头，洞口太小，你根本进不去。你必须在这湖边休息，直到我们一起商量出最恰当的行动方向。”
恐爪怪已经精疲力竭，地底侏儒的建议听起来也相当合理，于是它又一屁股坐下来，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蜷缩起来。崔斯特和贝尔瓦一起离开，不时回头看看他们这位奇特的新朋友。
“喀拉卡。”贝尔瓦摔然说道，他身边的崔斯特停下脚步。努力蜷着身子的恐爪怪不解地看着贝尔瓦，但它知道地底侏儒是对着它说话的。
“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就这么叫你了。”贝尔瓦向恐爪怪和崔斯特解说：“喀拉卡!”
“很合适的名字。”崔斯特说道。
“是个好-好名字。”恐爪怪也回应道，但它仍暗暗希望能回想起自己旧日的岩精名。那个名字在它心中像个巨大的石头在斜道上来回滚动般不停地隆隆作响，每个祈祷的音节都轰鸣在耳。
“我们该把门拓宽，”回到洞内后，崔斯特对贝尔瓦说道。“这样喀拉卡就可以进来休息了，这样对他也比较安全。”
“不行，黑暗精灵，”贝尔瓦否决，“这绝对行不得。”
“他在湖边不安全，”崔斯特辩驳道，“怪物会找上他。”
“他很安全！”贝尔瓦嗤之以鼻。“有哪只怪物会笨到主动袭击恐爪怪？”贝尔瓦明白崔斯特的忧虑，但他也很清楚崔斯特的建议会有何危险。“我见过这类咒语，”他继续阴郁地说，“称为变形术，身体上的改变很快，但心灵上的改变比较慢。”
“你说什么？”崔斯特的声音透着不安。
“喀拉卡现在还是岩精，”贝尔瓦回答，“只有身体变成恐爪怪；但我担心，不久之后他就不再是岩精了。他会完全变成恐爪怪，从里到外，从心智到外表。到时不管我们再怎么友善，喀拉卡都只会把我们当成猎物。”
崔斯特想争辩，但贝尔瓦以一句冷静的问话制止了他。“黑暗精灵，你会高兴必须杀了他吗？”
崔斯特转开头。“他的遭遇对我是那么熟悉。”
“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贝尔瓦回答。
“我也曾经迷失。”崔斯特提醒道。
“那是你自己认为的，”贝尔瓦回答，“可是，朋友，崔斯特·杜垩登的本质仍然在你身上。你之所以成为那样，是环境迫使，不得不然；这跟喀拉卡完全不同。他不仅是形体上变化，连本质都会变为恐爪怪，他的想法会变成恐爪怪的想法，石头在上，而且再也不会回报你对他的恩情，你对他而言跟其他生物没两样。”
崔斯特不服贝尔瓦直率的想法，但又无从反驳。他转身进入左手边自己的卧室，跳上吊床。
“祝福你，崔斯特·杜垩登。”贝尔瓦看着黑暗精灵沉重哀伤的背影，低声地喃喃说道。“也祝福我们苦难的岩精朋友。”他回到自己的卧室，爬上吊床。尽管他对整个情况感到不寒而栗，但还是坚守自己冷静的想法。贝尔瓦明白崔斯特对不幸的岩精人同病相怜，然而一旦喀拉卡完全失去自我之后，这种同情心会要了他们的命。
午夜时分，贝尔瓦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激动的崔斯特在摇着他。“我们必须帮他。”崔斯特坚定地低声说道。
贝尔瓦用手臂揩揩脸，让自己回过神来。他睡得并不好，整晚都梦见他以惊人的声量大喊：“毕弗瑞普!”接着给了他的新朋友致命的一击。
“我们必须帮助他！”崔斯特又说了一遍，语气更为坚定。贝尔瓦从精灵憔悴的面容看出他整晚没睡。
“我不是法师，”地底侏儒答道：“你也不-”
“那就去找一个！”崔斯特吼道，“我们要找到对喀拉卡施法的那位法师，要他收回魔法！我们才在几天前遇见他，就在那条溪边，他不可能离我们太远。”“会施这种魔法的法师可不是好惹的敌人，”贝尔瓦很快回答道，“你这么快就忘记那团火球了吗？”他的眼神移向墙上挂着的那件烧焦的皮外套，喃喃说道，“我担心我们不是他对手。”但是崔斯特察觉到，地底侏儒的神情不像之前那么坚定了
“你这么快就要判喀拉卡死刑吗？”崔斯特单刀直入。他抓到了地底侏儒的弱点，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就是曾经接纳了一个迷失的黑暗精灵的贝尔瓦·迪森格吗？我记得，就算其他人都认为黑暗精灵危险并放弃援手，荣勋探矿团长可从不习放弃希望；现在在我眼前的是同一个人吗？”
“去睡觉，黑暗精灵！”贝尔瓦回嘴道，用手上的　头推推崔斯特。
“明智的建议，朋友，”崔斯特说，“你也好好睡一觉，我们可有一段路要走呢!”
“石头在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地底侏儒仍然板着脸孔，佯装恼怒地咕哝一句。他转个身，背朝崔斯特，不久便开始打呼。
崔斯特注意到，贝尔瓦这次的打呼声听起来较像来自一场好梦。
喀拉卡不停地用钩爪敲打着石壁。
“下不为例！”慌张的贝尔瓦悄声对崔斯特说道，“绝对不能在这里这么做！”
崔斯特沿着曲折的通道急冲，迅速找到了单调噪音的来源。“喀拉卡！”恐爪怪巨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轻声叫唤道。
恐爪怪转身面对接近的黑暗精灵，反射地将钩爪向前张开，巨喙发出嘶嘶声。霎时，喀拉卡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作为，连忙收起双爪。
“你为什么得不停地敲打石墙？”崔斯特假装没注意到喀拉卡刚才的攻击姿态，轻松地发问道。“我们正在野外，这种声音会引来不速之客。”
大怪物的头往下一垂。“你不该哥-跟-跟我吃-出来的，”他说，“我不-不能……特太-太多事情我库-控-控制不了。”
崔斯特伸出手拍拍喀拉卡骨瘦如柴的手肘。“这是我的错。”他明白喀拉卡是在为自己刚刚对他做出的危险举动道歉。“我们不该分头寻找，”他继续说道，“也不该不先跟你打声招呼就这么快地靠近你。我们应该在一起，虽然这样会花比较多的时间搜索，不过我和贝尔瓦都会协助你控制自己。”
恐爪怪的表情开朗了起来。“七-敲打石头的感觉真的很-很好。”喀拉卡宣称。他把爪子往石头上敲击，似乎借此可以恢复一点记忆。他的声音逐渐减弱，目光收敛，仿佛神游回过去那段被法师偷走的时光。岩精终其一生都在敲打石头，挖掘石头，和珍贵的石头说话。
“你会再变回岩精的。”崔斯特向他保证。
从通道的另一端走近的贝尔瓦，听到崔斯特的话，感到有点不安。他们已在地道里徘徊一个星期以上，仍然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唯一让地底侏儒安心的是，喀拉卡似乎稍微挣脱了恐爪怪的兽性，过去岩精的性格一点一滴回到他心里。不过几星期前，贝尔瓦才目睹同样的转变发生在崔斯特身上，在求生至上的猎人本能桎梏之下，贝尔瓦找到他最好的朋友。
然而贝尔瓦相当谨慎地避免将喀拉卡的遭遇导向同样的结论。喀拉卡的兽性是由于强大的魔法所致，再深厚的友谊也无法扭转魔法造成的效果。由于崔斯特与贝尔瓦，喀拉卡才得以暂缓沦于不可改变的悲惨命运；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接连好几天，他们继续在地道中探索，但运气并不怎么好。喀拉卡的心智状况并未恶化，但即使是充满信心和希望地离开湖滨小窝的崔斯特，也逐渐感受到现实沉重的压力。
就当崔斯特和贝尔瓦开始打算返回住处时，他们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洞窟，石砾到处散布，洞顶整个塌陷下来，看来是新近造成的。
“他待过这里！”喀拉卡喊道，他立刻抓起一块圆石丢向远端的洞壁，石块应声碎裂。“他待过这里！”恐爪怪冲进洞窟，不断捡起石块四处乱扔，以发泄他心中的怒气。
“你怎么知道？”贝尔瓦问道，想制止他巨大的朋友的激动行为。
喀拉卡指指塌陷的洞顶。“他怒-弄的。弗-法师弄的！”
崔斯特和贝尔瓦担忧地互望了望。这个洞窟将近十五尺高，洞顶看来是被猛力凿穿的，而且从洞顶的中心望去，隐约深达两倍洞窟高度。假如这是魔法造成的，这魔法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
“这是法师造成的？”贝尔瓦重复一遍说道。他再度露出招牌表情：难以应付的实事求是。
“他的特-塔。”喀拉卡回答道，然后在洞窟内绕行搜寻，想找出法师离去的踪迹。
崔斯特和贝尔瓦被他的回答搞得一头雾水。当喀拉卡终于回头看他们俩时，才发现自己的回答不够清楚。
“那个弗-弗-”
“法师。”贝尔瓦不耐烦地插嘴道。
喀拉卡没有抗议，反而还感谢他的帮忙。“弗法师有个特-塔，”激动的恐爪怪开始解释，“一个计-巨大的提-铁塔，他随身携带，找到舒适的地方就把它架起来。”喀拉卡抬头林塌毁的洞顶看，“不管大小高度合不合。”
“他带了一个塔？”贝尔瓦皱起长长的鼻子问道。
喀拉卡激动地点头，但他并没有时间进一步解释，因为他在一片苔床上发现了法师清晰的脚印，脚印往某条地道延伸而去。
崔斯特和贝尔瓦只好吞下一肚子疑惑，跟着喀拉卡继续追踪。崔斯特仍旧领头，使出他在魔索布莱城学院中学到以及在幽暗地域求生时增进的一切看家本领，追查法师的踪迹。贝尔瓦则靠着他天生的种族直觉、对幽暗地域的了解与魔法光芒胸针，确定他们追踪的方位。喀拉卡在神智清醒，感到自己回复过去的自我时，便向石头求助。他们三人经过了另一个崩塌的洞穴，以及一个设塔痕迹明显可见的洞穴，不过这洞穴的高度似乎足以容纳巨塔。
几天之后，三位伙伴来到一个又高又宽广的洞窟。远处有条急流，急流旁矗立着一座庞然大物法师的家。崔斯特和贝尔瓦再度交换了无能为力的眼神：这座塔足足有三十尺高，面积也有二十来尺平方。而光滑的金属塔壁似乎在嘲笑他们自不量力。他们分头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一接近塔，看清塔的真面目后，他们更是惊异不已：整座塔是用纯的精金打造而成，精金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
他们环顾一周，只找到一扇小门，在整座塔巧夺天工的手艺下，那扇小门简直难以辨识。他们不必测试也知道这扇门足以抵挡所有的不速之客。
“弗-弗-弗-他在这里面！”喀拉卡咆哮道，用他的爪子拚命在门上敲打。
“那他必得出来。”崔斯特判断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岩精显然对这个计划不满，他大吼大叫，整个洞窟回响着他愤怒的吼声。接着，他用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力撞向塔门，然后跳开，重新再撞。塔门在这样的冲击下，丝毫没有晃动半分。精灵和侏儒很快便看出来，喀拉卡这样只是徒然耗尽体力罢了。
崔斯特想让他的“大”朋友冷静，但完全徒劳。贝尔瓦则走向一边，嘴里开始吟唱着熟悉的咒语。
最后，喀拉卡筋疲力竭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累又痛又不甘心地啜泣了起来。这时，贝尔瓦精神奕奕地走过来。他秘银制的双手一互触，便激发出一道道的闪光。
“离远一点！”地底侏儒命令道，“到了这个地步，区区一扇小门别想让我罢手!”贝尔瓦面对着门，将吟唱过的锹形手向门扉用尽全力敲下去。瞬间，一阵刺眼的青色火花照亮了整个洞窟。只见贝尔瓦满脸通红，对着塔门不停地猛烈敲挖，他双臂的肌肉纠结成团；然而当他也精疲力尽时，整扇门除了增加一些刮痕与超自然的焦痕之外，毫发无损。
贝尔瓦懊丧地敲了敲两臂，一阵青色的火花随即笼罩住他矮壮的身躯；喀拉卡同情而理解地望着他。崔斯特比他受挫的两个朋友更为愤怒与不安。现在，不仅是铁塔阻碍了他们的计划，塔内的法师本人无疑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崔斯特小心翼翼地绕行巨塔，发现塔壁上有许多箭孔。他附耳于其中一个箭孔附近，听到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诵唱声。尽管诵唱的语言无法辨识，他很确定法师的企图。
“快跑！”他向同伴大吼，接着他急中生智，迅速从地面随手抄了一块小石头，塞进箭孔的开口。算他运气好，法师念完咒语时，石头刚好堵住洞孔，一道闪电轰鸣而出，粉碎石头，把崔斯特震飞好几尺，不过由于石头的缘故，法术的效应也反弹回塔里。
“该死!该死！”连串咒骂从塔里传出来。“我最痛份这种情况！”
贝尔瓦和喀拉卡连忙跑去扶起落地的崔斯特。黑暗精灵只稍微震昏一下，在朋友赶到帮忙之前，他已经回复清醒，跃身站起。
“喔！你们将费为此付出惨痛代价！你们等着吧！”塔里又传来一阵怒吼。
“快离开这里！”地底侏儒大喊，连愤慨难忍的恐爪怪也不得不认命同意。但当贝尔瓦望向崔斯特淡紫色的眼眸时，他随即明白，这位同伴不打算逃。喀拉卡也感受到黑暗精灵体内涌起的怒气，不禁往后退开一步。
“石头在上，黑暗精灵，我们进不去。”地底侏儒慎重地提醒崔斯特。
崔斯特掏出玛瑙雕像，将之置于箭孔之前，并且用身子挡住它。“我们走着瞧。”他低吼道。接着，他召唤关海法。
一缕黑烟缭绕在玛瑙石周围，然后往唯一的一条通路飘去。
“我要撒了你们，”隐身塔内的法师吼道。
接着从塔里传来的声音是黑豹的一声低吼，然后法师的声音再度响起：“我错了！”
“卑鄙法师，开门！”崔斯特大吼。“否则你就没命！”
“别想！”
关海法又吼了一次，法师一阵尖叫后，门开了。
崔斯特带头进入。塔的最底层是个圆形的房间，一道铁梯从房间中央向上升，通往一扇地板门，那是法师的逃生门。他没有成功脱逃，事实上，他整个人倒吊在梯子外，一只腿还勾在梯板上。关海法安坐在楼梯顶端，轻松地咬着法师的小腿与脚掌。它看来已完全恢复回从前雄伟俊美的模样。
“请进!请进！”倒吊的法师张开双臂喊道，再慌乱地把垂下来蒙住脸部的长袍掀开。一缕烟从长袍被闪电烧焦的布片处升起。“我是布里斯特·芬多史德，欢迎光临凡舍！”
贝尔瓦挡着喀拉卡，防止他冲动上前。崔斯特走上楼梯和败俘交涉。不过他先花了很长的时间端详关海法，自从关海法落湖后那次召唤以来，他就没再见过他最亲密的黑豹伙伴了。
“你说黑暗精灵语。”崔斯特抓住法师的前襟，把他揪起来，押着他让他匍匐在梯上。他狐疑地打量着法师在这之前，他从未看过一个人类。然而，这位法师并未让崔斯特印象特别深刻。
“我精通各种语言。”法师得意地说道，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接着他又以十分郑重，似乎在宣布重大事件的口吻，再次说道：“我是-布里斯特·芬多史德！”
“你知道岩精吗？”贝尔瓦从门回吼道。
“岩精？”法师重复道，音调明显带着嫌恶。
“岩精！”崔斯特咆哮道，他手上的弯刀迅速划向法师的脖子，刀尖猝然在离法师的咽喉不到一寸远的地方止住。
喀拉卡往前跨一大步，贝尔瓦根本拉不住他。
“我的大朋友曾经是个岩精，”崔斯特解释道，“你应该知道。”
“喔!岩精！”法师恍然喊道，“没用的少东西，老是挡路。”喀拉卡又往前跨一大步。
“黑暗精灵，快点说重点！”贝尔瓦哀求道。虽然丝毫无助于拦住恐爪怪，他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还他原来的身份！”崔斯特命令道，“把我们的朋友变回岩精。快！”
“噗！”法师轻嗤一声。“他现在这样比以前好多了。”难以捉摸的人类出乎意料地说道，“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想当岩精？”
喀拉卡大大地倒抽了一口气，他跨出第三步，贝尔瓦拦不住，整个人被甩在后面。
“马上！”崔斯特警告道。关海法蹲踞在梯阶上，发出一声饥饿的长吼。
“喔，好吧，好吧。”法师嫌恶地甩着双手，口中喃喃有词地叨念。“可怜的小岩精！”他从一个非常小的口袋中掏出一本大到看起来远超出口袋大小的书。崔斯特与贝尔瓦相视一笑，心想成功在望；不料这时法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早知道当粗我就该杀了他，让他跟他的同伴一块上黄泉。”法师冒出一连串咕哝声，声音低到连站在他身旁的崔斯特也听不出个名堂。
然而，恐爪怪的听力之敏锐，凌驾于幽暗地域中的生物之上。
喀拉卡巨爪用力一挥，贝尔瓦被推开半个房间之远；崔斯特听到声音，一回头就被怪物庞大身躯的冲力撞倒在地，弯刀飞脱出手。喀拉卡的冲力把楼梯也给撞歪了，黑豹关海法没稳住身子，坠落到地面上。而那个愚蠢的法师，在庞大身躯的冲击下，完全来不及反应。
至于法师是不是死在恐爪怪五百磅重的身躯造成的冲力之下，已经无关紧要，崔斯特或贝尔瓦都已经来不及去阻止他们同伴的疯狂行径。喀拉卡的钩爪与尖喙无情地撕裂法师的身体，有时当法师携带的魔法物品同时被损毁时，会突然冒出一阵火花或一团烟。
当恐爪怪发泄完心中的激愤，抬起头望向其余三个保持戒备姿态的伙伴时，他脚下那具躯体已经血肉模糊，难以辨认。
贝尔瓦开始提醒他，法师原本已经答应要帮他复原回岩精，但他却搞砸了。喀拉卡跌坐在地上，把脸埋在双爪中，懊悔万分。
“我们离开这里吧。”崔斯特将弯刀收鞘，说道。
“把这里搜一搜。”贝尔瓦提议，暗自希望能找到一些宝藏。但是崔斯特一刻也不想多待。他从放纵愤怒恣意而为的喀拉卡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血腥的气味更令他感到挫折与恐惧，他再也忍受不了。他领着关海法，率先离开了塔。
贝尔瓦扶起同伴颤抖的巨大身躯，一同离开。但是他那顽固的实用主义仍不死心，他让同伴在塔外等一会儿，让他返回塔内搜索可能有用的物品，或找出能把塔缩小以随身携带的关键密语。整座塔内只有一件简单的水袋和几双破靴子-敢情可怜的法师家徒四壁，要不然就是另有藏宝之地，例如，另一个异界。贝尔瓦怀疑有此可能。而，如果这座奇异的精金巨塔真有什么控制的密语，也随着法师长埋地底了。
他们返家的旅途漫长而寂静，各怀心思，充满了不安、后悔及不愉快的回忆。崔斯特和贝尔瓦心中急迫的不安已然化解：他们与喀拉卡讨论后，一致相信喀拉卡报复的冲动已经不复存在；他又恢复成和平的岩精。
然而，贝尔瓦和崔斯特也不得不承认，喀拉卡的行为其实并未脱离恐爪怪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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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精(pech)，亦称“岩石之子”(Rock Children)，来自土元素界的人形种族，属于中立善良阵营，能与岩石相互沟通，有时会跑到幽暗地域下层以挖掘丰富的老矿。身形瘦小，手长脚长，手掌与脚掌都很大，白或黄色皮肤坚硬如花岗岩，发呈红或红棕色，眼睛很大但没有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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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眼的记号
“你带了什么消息来？”玛烈丝主母质问贾拉索。他穿越杜垩登家的前院，来到主母身边。玛烈丝通常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跟恶名昭彰的佣兵头子打交道；但她心急如焚，已经失去耐性。魔索布莱城统治阶级家族间流传的耳语内容，对杜垩登家族并不是什么好预兆。
“消息？”贾拉索佯作惊讶地反问。
玛烈丝怒视着他；布里莎此刻来到佣兵头子的另一侧，同样生气地瞪着他。
贾拉索清清嗓子，不过听起来像是一声讪笑。他无法提供玛烈丝那些情报，要他去得罪魔索布莱城中最有势力的家族，他还没那么笨。不过他可以逗逗玛烈丝！只要玩弄简单的逻辑，确认她原先所认定的事实，就可以应付她了。“缚灵秘法，就是那具缚灵尸，已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玛烈丝拚命控制自己的呼吸。她明白贾拉索心里有数，只是没有明说，而精明的佣兵头子毫不在乎的态度，显然证实了她的忧惧。札克纳梵的缚灵尸的确已花了很长的时间在搜索崔斯特。蜘蛛神后的耐性有多久，这点也无须别人来提醒玛烈丝。
“你还有什么要说吗？”她问道。
贾拉索暧昧地耸耸肩。
“那就快离开！”主母对着他咆哮。
贾拉索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要为这一条微不足道的讯息收费；不过他还是向玛烈丝行了个招牌脱帽鞠躬礼，转身走出杜垩登家的大门。
他马上就会收到报酬。
一小时后，在杜垩登家神堂的前厅里，玛烈丝靠在她的宝座上，思绪已然飘向幽暗地域荒野中蜿蜒的地道里。她对缚灵尸的心灵控制有限，通常是一股强烈的情绪，仅此而已。然而，札克纳梵生前身为崔斯特的生父、导师与朋友，死后却摇身变为致命死敌，玛烈丝完全清楚他的内在挣扎与转变。随着缚灵尸愈来愈接近崔斯特，他的内在挣扎所导致的紧张无疑也会愈来愈强。
在结束与贾拉索之间烦人的会面后，她需要了解札克纳梵的进度。没有多久，她的努力便获得了成果。
“玛烈丝主母说，缚灵尸到了地底侏儒城市之西。”贾拉索向班瑞主母解释道。佣兵头子离开杜垩登家之后，便直接前往城南的蘑菇丛区，这是全城地位最高的家族所在地。
“缚灵尸仍保持行踪，”班瑞主母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很好。”
“不过，玛烈丝主母相信崔斯特仍然领先有数日，甚至数星期之远。”贾拉索继续报告。
“她跟你说这些？”班瑞主母不可置信地问道。她很惊讶玛烈丝竟然会公开这么不利的消息。
“有些讯息是不需要靠语言的。”佣兵头子诡谲地一笑，“玛烈丝主母的语调透露了不少内幕消息。”
班瑞主母点点头，闭上满是皱纹的双眼。她已经厌倦这整件事情了：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把玛烈丝推上执政议会的地位，但现在她只能坐等玛烈丝自己站起来。
“我们必须信任玛烈丝主母。”她终于说道。
在房间的另一端，班瑞主母的同伴，夺心魔埃耳·威丁沃已不再注意接下来的谈话。贾拉索提及崔斯特正往西走，而且已离布灵登石城很远，这个消息很重要，不容忽略。
夺心魔利用心灵讯息将明确的警告送到遥远的西方，一处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道中。
札克纳梵一看到平静的湖面，就知道它追到猎物了。它沿着洞窟岩壁的弯路与峭壁顺势往下走，四处逡巡。接着它看到一扇人工造成的门，以及门后的洞穴。
熟悉的感觉在缚灵尸体内苏醒-那曾是它和崔斯特共有的生活……。然而当玛烈丝入主了札克纳梵的心灵之后，狂怒的情绪，嗜血的野蛮欲望随即掩盖了这股熟悉的感觉。缚灵尸冲进洞穴，拔出长剑，疯狂地破坏室内可见的所有事物。一条毯子被抛入空中，长剑挥动数次之后，毯子成为一条条的碎布片。
玛烈丝的狂怒发作完毕后，缚灵尸才蹲下来检查凌乱的现场。
崔斯特不在家。
缚灵尸只一会儿便判断出，崔斯特和一个同伴，或许有两个，在几天前离开了洞穴。札克纳梵的战略直觉认定这次绝非故弄玄虚，它大可留下来等猎物回巢。
然而，缚灵尸感觉到玛烈丝主母强烈的不耐远从魔索布莱城杜垩登家的宝座上传来。玛烈丝不容任何延搁，执政议会中的耳语与日俱增！她的时间所剩无几。
这次，玛烈丝将会为她的担忧与不耐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玛烈丝驱策缚灵尸到地道中搜寻她叛子的下落后几个小时，崔斯特、贝尔瓦和喀拉卡从另一条通道回到了他们的湖滨小窝。
崔斯特立即感觉到大事不妙。他拔出弯刀跳上峭壁，推开家门，贝尔瓦和喀拉卡甚至来不及询问。
他们俩一赶到洞穴前，便立即明白崔斯特戒备的举动。他们的家面目全非，吊床与铺盖形同破布，锅碗瓢盆与食物储藏箱被劈个粉碎，散落在各个角落。喀拉卡太大，塞不进洞穴，便四处去检查是否有敌人埋伏。
“我的石头！！”贝尔瓦吼道，“是哪个怪物干的好事？”
崔斯特拾起一片破碗，指指干净俐落的切口。贝尔瓦知道他的意思。
“刀，”地底侏儒严肃地说，“相当精良锐利的刀。”
“黑暗精灵用的刀。”崔斯特替他补充。
“我们已经离魔索布莱城这么远，”贝尔瓦提醒他，“隔了这么一大片幽暗地域，已非你族人的知识与视野所能及。”
崔斯特没有同意地底侏儒的推论。他在幼年的生活中，见识过太多罗丝女神的邪恶女祭司在信仰狂热之下完成任务的例子，他自己就曾经在被遗忘国度的地表上行进十几哩路，只为让罗丝尝尝地表精灵鲜血的甜美滋味。“不要小看玛烈丝主母。”他冷冷地说。
“如果这真的是你母亲留下的警告，”贝尔瓦用力拍击双手，“她可别想这么轻松地走人，我们会给她一点颜色看看的。”地底侏儒放话道，“我们三个！”“别小看玛烈丝主母。”崔斯特又说了一遍。“这次的遭遇绝非巧合，玛烈丝主母是有备而来的。”
“这你可不确定。”贝尔瓦辩道，但当他看见黑暗精灵淡紫色眼瞳中真实的畏惧时，他的声音也失去了说服力。
他们收拾了少数还可利用的用品之后，便赶紧上路，同样往西行，继续拉远他们与魔索布莱城的距离。
喀拉卡担任队伍的前锋，可收吓退之效，因为绝对没有怪物想与恐爪怪正面冲突。队伍的正中央是贝尔瓦，他也是最坚实的倚靠。崔斯特则殿后，浮在空中与前两人保持一段距离，以防他母亲的追兵从后头赶上追击。贝尔瓦推断，如果追猎者循着他们几天前的足迹追踪，必然会往悲惨的法师所在的洞窟而去，那么他们应该就能领先追猎者好几天的路程。然而崔斯特没有这么乐观。
他太了解他母亲了。
经过好几天冗长的旅行后，他们来到一个奇异的地区，处处是破损的地面和缺裂的墙壁，洞顶布满巨大的钟乳石，像个泰然自若的怪物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三人把队伍缩短，以便彼此就近支援。尽管魔法胸针的光芒会引起注意力，贝尔瓦还是将它别在皮外套上。但是，即便他们在魔法光芒的保护中，从头上笼罩下来的尖齿状阴影仍然阴森可怖，在他们心头上撒下不祥的预兆。
这里比幽暗地域其他地区更为沉寂。通常在被遗忘国度的地底世界旅行时，很少会听见其他生物的声音；但这里的安静更为深沉，似乎所有的生命，不知为何全都从这里消失无踪了。唯一的声音是喀拉卡沉重的脚步声与贝尔瓦靴子的摩擦声，在幽静的空间回响、渐渐消逝，听来特别令人紧张不安。
贝尔瓦最先察觉迫近的危机。岩石微微的震动通知他，有其他生物来陪他们了。他用锹形手阻止喀拉卡前进，然后回头看崔斯特，想知道他是否也察觉不妥。
崔斯特指指洞顶，便向上飘至黑暗中，搜寻钟乳石柱之间是否有埋伏。他一手拔出弯刀，另一手握住口袋中的玛瑙雕像。
贝尔瓦和喀拉卡躲在一道岩脊之后。地底侏儒开始喃喃念着咒语，施法于他的秘银双手之上。有个黑暗精灵战士在高处监视四周！让他们安心不少。不是只有崔斯特会将钟乳石柱视为埋伏点。当他深入钟乳石林后，他马上明白这里还有其他生物存在。
一个略大于崔斯特的人形，从附近的一支钟乳石后飘出来。崔斯特踢了一下石头，让自己往那生物的方向推进，双刀已戒备在手。但当他辨识出对方是个有四条触角的章鱼头后，马上知道自己陷入危险。他虽没亲眼见过，但确实了解这类生物：那是灵吸怪，一种夺心魔，全幽暗地域中最邪恶、最危险的怪物。
夺心魔早在崔斯特近身到弯刀可攻击的范围之前，便抢先出手。它摆动触须，接着-咻！一道锥形的心灵能量缠绕住崔斯特。崔斯特用全副意志力抵抗逼近的黑暗。他试着集中精神于他的对手，凝聚他的愤怒，但灵吸怪再度发动攻击。另一只灵吸怪现身，从侧面对崔斯特展开强大的心灵攻击。
贝尔瓦和喀拉卡完全看不到崔斯特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崔斯特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魔法胸针的光芒可及的范围。不过他们俩都感到不太对劲。最后贝尔瓦决定冒险，悄声呼唤他的朋友。
“崔斯特？”
他马上就获得答案：两把弯刀掉落到地上。贝尔瓦和喀拉卡惊异地凝视着武器，但随即双双不由自主往后一跌。在他们面前，空气闪烁摇曳着，仿佛一道通往异界的门慢慢成形。
一只灵吸怪跨过那道看不见的门，出现在两个震惊的伙伴前方，随即对他们发出心灵冲击。他们俩甚至来不及出声喊叫。贝尔瓦一阵摇晃，旋即跪倒在地；喀拉卡的心智尚徘徊于恐爪怪与岩精之间，心灵冲击的影响没那么快发作。
灵吸怪再次发出攻击，但恐爪怪一跨步，穿过锥形的心灵能量，挥动他的巨爪，把眼前的敌人一劈为二。
喀拉卡环顾四周，接着往上看。其他的夺心魔从天缓缓而降，有两只抓住崔斯特的足踝。更多隐形门开启，刹那间，一道接着一道心灵能量从四面八方打向喀拉卡，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他内在双重人格混乱所造成的屏壁迅速瓦解，绝望与愤怒掌管了喀拉卡的行为。
在那一刻，喀拉卡已完全是恐爪怪，完全受该怪物本能的愤怒与残暴操控。
只是，恐爪怪坚硬的外壳对于接踵而至的心灵冲击丝毫无济于事。
喀拉卡冲向那两只抓着崔斯特的夺心魔。
他跪倒在石头上他只记得这么多了。他不甘心地往前爬，拒绝放弃他的愤怒。
接着，他趴在地上，一切关于崔斯特、贝尔瓦，或是愤怒的思绪，都离他远去。
只剩下一片黑暗。

无助
在我的生命中，有太多无助的时刻。受到挫折及愤怒无处发泄而产生的无助感，可能是一个人所知最极端的痛苦。士兵手臂上的剑伤，比不上囚犯身上的鞭痕；即便囚犯身上没有鞭痕，他的心底早已深受伤害。
在生命中，我们或多或少都是囚犯。我们被自己所困，也被他人的期望所困。所有人都在忍受、鄙视这种痛苦，却很少人想要挣脱。在这点上，我算是少数的幸运儿，我的一生就是一趟不断进步的旅程。从魔索布莱城开始，接受邪恶的蜘蛛神后属下高阶女祭司苛刻的监管时，我便认定我的生命不可能更糟糕了。
青少年时的我相当顽强，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完全不倚靠他人，仅靠着双刀与信念便能独立作战。我的傲慢令我深信，只要意志坚定，我便能征服无助感本身。如今，当我回顾那段岁月时，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的顽固与愚蠢。我不但能力不足以独立生存，事实上也无须独立生存。朋友总是在身边伸出亲切而真诚的援手，即便我以为自己不需要，甚至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帮助。
札克纳梵、贝尔瓦、喀拉卡、蒙奇、布鲁诺、瑞吉斯、凯蒂布莉儿和沃夫加，当然还有关海法，亲爱的关海法。他们都是我的伙伴，帮助我证明我的信念，给予我力量去对抗敌人，无论是真实或无形的。他们与我携手抵抗无助、愤怒与挫折。
他们给了我生命。
——崔斯特·杜垩登

无形的锁链
喀拉卡顺着长而狭窄的洞窟往下看，底端深不可测。灵吸怪族群多半居住于高塔状的结构中，因此这里石柱林立。恐爪怪的视力尽管很差，还是分辨得出石堡四周爬动的矮胖身形，他也能清楚地听见工具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喀拉卡知道，那些是奴隶，包括灰矮人、地精、地底侏儒及其他喀拉卡不知道的种族，他们正在做石工，为灵吸怪主人将巨大的岩块设计改造成适合它们居住的家。
或许贝尔瓦已经加入底下的奴隶行列中了，他的一身技艺恰好是灵吸怪所需。
喀拉卡的思虑很快便为恐爪怪较简单的心智本能所取代，随即忘了自己刚才的念头。夺心魔强烈的心灵冲击削弱了他的心智抗拒力，而法师的变形术也逐渐影响他，使他甚至无法察觉自己的改变。现在，他的双重身份彼此抗衡，势均力敌，让可怜的喀拉卡老是处于一团困惑中。
如果他明白自己的两难处境，如果他知道他的朋友正面对何种命运，也许他会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夺心魔怀疑恐爪怪不像外表那么单纯。灵吸怪赖以生存的就是它们的知识与读心能力，尽管它们无法看透喀拉卡内心的一团混乱，它们也明白在坚硬外壳之下的心智，绝对不像它们所知的一般怪物。
不过，夺心魔可不愚蠢，它们绝对不会贸然去解读并控制一个几乎有四分之一吨重，且武装齐备的杀人怪物。喀拉卡过于危险，又难以预测，最好保持距离。在灵吸怪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待的位子。
喀拉卡在一座直径大约五十码的石头岛上，周围环着又深又宽的峡谷。跟他在一起的生物各色各样：一群洛斯兽，以及几个形容枯槁的灰矮人，显然为夺心魔的心灵控制折磨过久。灰矮人或坐或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似乎在认命地等着什么。喀拉卡立即明白，残酷的主人要拿他们当作晚餐。
喀拉卡沿着石岛的边缘踱步，寻思逃脱的方法，尽管岩精的心智提醒他，这么做徒劳无益。整座岛上对外的通道只有一道窄桥，但现在却被某种附有魔法的机关紧紧地收起在对岸。
一群灵吸怪带着一只魁梧的食人魔奴隶，靠近了桥的操纵杆。不一会儿，喀拉卡便冷不防受到它们的心灵命令所控制。一道行动指令压制了他心中的紊乱状态，当下他便明白自己在岛上的目的：做夺心魔的牧“羊”人。现在，它们需要一个灰矮人与一只洛斯兽，牧羊人便顺从地开始工作。
牺牲者毫不抵抗。喀拉卡干净俐落地扭断灰矮人的脖子，不过在击碎洛斯兽的脑袋时就略逊一筹。他感到灵吸怪对他的行为很满意，而这带给他某种奇怪难解的情绪，似乎以满足占大部分。
他扛起两具尸体，站到平台边缘，隔着峡谷与灵吸怪相对。
一只灵吸怪拉下桥身中央的操纵杆，喀拉卡注意到起动装置的操作方式。这点对他很重要，虽然他那恐爪怪的心灵当时并不懂。石头与金属合造的桥梁吱吱嘎嘎、摇摇晃晃地从对岸朝喀拉卡伸过来。它不断伸长，直至抵达喀拉卡脚下的石头。
过来我身边。一只灵吸怪以心灵讯息命令道。喀拉卡若明白话中含意，可能就企图抵抗了。他一踏上桥梁，桥身便开始吱嘎作响。
停！放下尸体。灵吸怪等到喀拉卡走到桥中央时，传来另一道命令。放下尸体！灵吸怪吼了第二次。然后回到你的岛上！
喀拉卡思索着其他的生路。恐爪怪的狂暴从体内涌现，而石精的思绪则为他朋友的遭遇感到愤怒，两种性格的情绪蓦然一致。他距离敌人只有几步之遥。
食人魔在灵吸怪的命令下来到桥缘。它比喀拉卡略高，体型差不多宽，但它没有武装，因此不可能挡得住他。然而，除了魁梧的警卫之外，喀拉卡还发现更难以突破的防御。刚才操纵桥梁的灵吸怪仍然站在原地，它的手，或者该称为奇异的四指附属物，不断地放松操纵杆又抓紧。
在食人魔的防守与桥梁同时收回的状态下，喀拉卡可能会在抵达对岸之前便坠落深谷。他不情不愿地放弃在桥上大展身手的机会，退回岛上。食人魔很快地捡起矮人与洛斯兽的尸体，回到对岸呈献给它的主人。
灵吸怪拉动操纵杆，瞬间，桥梁再度收起，喀拉卡又回到之前的隔绝状态。
吃。一只灵吸怪下令道。当心灵讯息涌入他的脑中，一只可怜的洛斯兽同时漫步到恐爪怪附近，喀拉卡心不在焉地一爪击向它的脑袋。
灵吸怪离去后，喀拉卡坐下来进食。恐爪怪的本能在茹毛饮血的快感中战胜了；但是每当他望向峡谷对岸，以及谷底狭窄的灵吸怪城堡时，心中便涌起石精小小的声音，提醒他有关一个地底侏儒与一个黑暗精灵的事。
灵吸怪在幽暗地域内捕捉到的奴隶之中，贝尔瓦·迪森格是最有价值的。姑且不论他那特殊的秘银制双手，他的技艺足以胜任灵吸怪加诸于奴隶身上的两项任务：石工与竞斗。
当地底侏儒进入灵吸怪的奴隶拍卖会场时，引起了一片大骚动，台下发了疯似地把金币、魔法宝物、私藏的魔法卷轴与记载知识的书卷等贵重物品丢到台上。最后，地底侏儒卖给三只夺心魔，当初捉到地底侏儒的那群夺心魔便是这三只的手下。在拍卖结束以前，地底侏儒被带开，循着一条又黑又窄的地道被领至一个黑暗而不起眼的房间。
不久，三个声音分别在他心中响起。地底侏儒立即明白，且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他的新主人所发出的心灵声音。
一道闸门在贝尔瓦眼前升起，前面是间明亮的圆形房间，周围以高墙围住，墙上坐着一排排观众。
快出来。主人之一命令他。贝尔瓦现在全心全意想取悦主人，便毫不迟疑地踏出小房间。他走出短短的过道，发现几十只灵吸怪围着一个圆广场坐着，从四面八方伸出手指着他，但它们的脸全都是相同的章鱼头，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循着心灵联系，贝尔瓦很快地从群众中辨认出他的主人，它正忙着跟另一小群灵吸怪争执赌注的赔率与赌金。
在圆形房间正对的另一端，一道相似的闸门也升起来，一只巨大的食人魔走出来。它的眼光立即投向观众席，搜寻自己的主人。同样，那位特别的灵吸怪已是它生命的全部重心。
我亲爱的地底侏儒勇士，这只邪恶的食人魔让我感到害怕，在所有的赌注都下定之后没多久，贝尔瓦的心中传来主人的心灵鼓励。一定要为我杀了它。
同样的，食人魔也收到主人类似的激励。两位竞技者完全无须主人进一步的刺激，便愤怒地往对手冲去。但是，年轻的食人魔在战斗上还是个生手，贝尔瓦在经验与技艺方面可是相当老练。他在最后一刻煞住脚跟，闪向一边。
食人魔拚命想踢地底侏儒，但它的冲锋落了个空，绊了一下。
这一下有点久。
贝尔瓦的锹形手往食人魔的膝盖狠狠敲下去，骨骼应声而碎，声音听来仿佛法师施展的闪电术般惊人地洪亮。食人魔一个踉跄往前跌，差点摔了一交，贝尔瓦趁机对准它厚实的背部用鹤嘴锹重重地击下去。巨怪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失去平衡，贝尔瓦立即钻到它脚下，一把将它绊倒在地。
贝尔瓦随即跳到倒卧的怪物身上，往它的头部奔去。食人魔一恢复神志，便一手揪住地底侏儒的前襟；但正当它想把这个讨厌的小家伙抛开时，贝尔瓦的锹形手却一把锄入它的胸口。愚笨的食人魔又痛又气，一面大吼，一面奋力将贝尔瓦抛掷出手，贝尔瓦猛然飞向空中。
但是，贝尔瓦的锹嘴还深深地嵌在食人魔的胸膛里，食入魔的抛掷力同时让锹嘴从它身上划下一大条伤口。巨怪痛得在地上边打滚边拉扯身上的利器，最后终于把鹤嘴锹拔出胸膛。它随即用膝盖抵住贝尔瓦的臀部，将他踢向好几尺外的地面。贝尔瓦几个打滚后站起来，晕眩不已，全身剧痛，但是脑子里除了取悦主人以外不作他想。
他倾听着场内的灵吸怪观众传来的心灵鼓励与吼叫，但一道清晰的呼唤压下了全场的喧嚣。杀了它！贝尔瓦的主人命令道。
贝尔瓦毫不迟疑。食人魔平躺在地上，双手抓着胸口，想要止住不断从伤口泉涌而出的大量鲜血。它的伤势无疑会致命；但贝尔瓦可不就此甘休。这个可恶的东西竟敢威胁他的主人！地底侏儒高举锹形手，一个箭步冲向食人魔的头部，迅速的三拳落下，敲碎了食人魔的头骨，接着鹤嘴锹给了致死的一击。食人魔不断地抽搐，但贝尔瓦对它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他取悦了主人，此刻，在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在看台之上，地底侏儒骄傲的主人正忙着收取充当赌金的金子与药水。它对自己买下这个奴隶之举感到相当满意。当它抽空望了望地底侏儒时，发现他还对着食人魔的尸体痛劈不止。它随即下令要它的奴隶住手。虽然它乐于观赏它的新勇士如此野蛮的举动，但死食人魔毕竟也是赌注的一部分。
何必糟蹋晚餐呢？
在灵吸怪的城堡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塔，由一支巨大的石笋挖空改造而成，灵吸怪社群中最重要的成员全居住于此。巨塔内部环绕着露台与螺旋状的楼梯，每一层都住了一些夺心魔；但是，在最底层，一个毫无装饰的圆形厅堂中，安置着全灵吸怪社会中最重要的事物-中枢之脑。
这团没有骨头、不断脉动，直径足足有二十尺的肉团，以心灵控制将整个灵吸怪社会联系在一起。中枢之脑是灵吸怪的知识合成体，是它们的心灵之眼，监视着外面的世界-是它接收到远从东方的魔索布莱城传来的警告讯息。对灵吸怪社会而言，中枢之脑是它们共同的协调者，重要性绝不下于神。因此，只有极少数奴隶获准到中央塔里，以灵敏而纤细的手指为灵吸怪的神物按摩，并用柔软的刷子与适温的液体舒缓它的肌肉。
崔斯特是这少数奴隶中的一分子。
他跪在环绕整个厅堂的宽广走道上，伸出双手揉挤那块巨大的肉团，敏锐地感觉它的喜与愁。当脑子烦恼时，崔斯特便从指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紧张。此时他会更加用力地按摩，帮他挚爱的主人减轻痛苦，回复宁静。
当脑子愉悦时，崔斯特也满心欢喜。别的事情完全被他抛至脑后了；这位背叛家族的黑暗精灵已经发现自己生命的目标，他已回到了家。
“那个，价值最高的俘虏。”一只夺心魔举起方才从竞技场里赢来的药水瓶，用它无力而空洞，像从异界飘来的声音说道。
另外两只则扭动四指的手臂表示同意。竞技勇士，其中之一以心灵讯息说道。
“还附带工具可挖矿。”第三只大声补充说道。一个想法窜进它和其他两只的心里。也许能雕刻？三只灵吸怪不约而同望向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个小空间，装饰工作才刚开始。
第一只灵吸怪摆动手臂，咯咯笑道：“总有一天他会轮到这种卑下的工作。现在，他必须为我赢得更多的药水和金子。价值最高的俘虏！”
“我们这次突袭中抓到的俘虏都很有利用价值。”第二只说道。
“恐爪怪看守畜兽。”第三只解释道。
“而黑暗精灵照料我们的‘脑’。”第一只继续咯咯笑，“我刚上楼之前注意到他，他可是个按摩高手！非常有助于‘脑’的愉悦和我们的利益！”
“还有这个，”第二只以触须用力推推第三只，后者举起一个玛瑙雕像。
魔法？第一只猜测。
没错！第二只以心灵讯息回答。连结到星界，我相信这个石头可以化为实体。
“你召唤过了吗?”第一只大声问道。
另两只同时紧握拳头，这在灵吸怪的讯号中表示否定。“也许是危险的敌人。”第三只解释，“我们认为，在召唤之前，先到星界观察一下那只野兽是比较谨慎的。”
“明智的决定。”第一只同意道，“你们何时出发？”
“立刻动身。”第二只说，“你要随我们前去吗？”
第一只握紧拳头，并指指药水瓶。“近在眼前的利益，先取为快。”它解释道。
另外两只兴奋地摆动手臂。待第一只到另一个房间里去清点它的盈利后，其余两只便把身子埋入又软又厚的椅垫里，准备启程到异界去。
它们同时飘起来，离开椅子上瘫着的肉体。它们循着玛瑙雕像与星界之间的连结上升，这道连结的星界形态，看来就像一条纤细的银丝。它们已经远离所居住的洞窟，甚至连整个物质界的一切，此时都已被远远抛在它们的脚下。它们飘向星界世界的无垠宁静。这里，除了星界风不断的吟唱声之外，阒然无声；同样，以物质界的情形而言，这里也没有任何称得上是物质所形成的结构物。
灵吸怪在旅途将尽时转离了银丝线所指示的方向。它们会进入星界，接近黑豹的实体，但可得保持距离以免打草惊蛇。灵吸怪不管在哪个异界，对哪种生物而言，都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访客。
它们顺利进入了星界，毫不费力便发现它们要观察的目标。
关海法蹦蹦跳跳地穿越一座星光森林，追逐一只麋鹿的实体，这是它们的永恒循环。那只麋鹿固然没有关海法那么高壮美丽，它的每一个跳跃与回转仍然保持完美的平衡与一丝不苟的优雅。关海法追逐麋鹿的这幕戏，已经上演了一百万回，而它们还要再玩上一百万回。秩序与和谐，这就是主宰星界的最高法则；也是主宰宇宙中所有异界的最高依归。
然而，有些至物，例如低层界的居民以及目前正远远观察黑豹的两只夺心魔，不仅无法接受这种单纯的和谐性，也无法理解这种永恒循环的美。当夺心魔监视着美丽的黑豹表演它的生命时，它们唯一想到的是，如何利用黑豹来增进它们的利益。

微妙的平衡
贝尔瓦仔细打量他目前的竞技对手，觉得这只武装野兽的外表有点熟悉。他曾跟这种生物交过朋友吗？贝尔瓦暗自思忖。不过，尽管地底侏儒心中有所疑惑，他的查识还是被灵吸怪主人强大的心灵能量牢牢控制着。
我亲爱的勇士，杀了它。灵吸怪自观众席上传送心灵讯息。它是你的死对头，而且如果你不杀了它，它就会伤害我！
场上这只恐爪怪的体型比贝尔瓦失踪的朋友要大得多。它猛然突击贝尔瓦，一心想拿矮小的地底侏儒填肚子。
贝尔瓦叉着一双短腿等待下手的最佳时机。恐爪怪逼近过来，两只巨爪从两侧包围，挡住贝尔瓦两侧的退路。贝尔瓦一跃向前，举起锹形手对准怪物的胸膛击下。强大的力道把恐爪怪坚硬的外壳敲出一道道裂痕，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怪物一阵昏厥，身子向前倒下。
贝尔瓦转身逃开，但他的速度比不过怪物巨大的冲力，霎时他觉得自己的肩关节脱臼了，一阵剧痛今他也差点晕过去。贝尔瓦的主人再度发出呼唤，同样，主人的意志再度战胜了贝尔瓦的思想，甚至疼痛。
两个竞技者一瞬间撞在一起！贝尔瓦被压在恐爪怪底下。怪物没办法用手抓住地底侏儒，但它还有别的武器：它用尖喙刺向对手。贝尔瓦举起鹤嘴锹格挡，但怪物的头还是往前猛推，把贝尔瓦的手臂整个往后扭。饥饿的鸟嘴张开一咬，仅差一寸就咬中了贝尔瓦的脸。
竞技场内的观众席上此时情绪高亢到极点，灵吸怪全跳起来，对着场内指指点点，一波波的心灵讯息和无力的叫喊声，充斥了全场空间。有些灵吸怪贸然要收取赌金，遭到相反阵营的拒绝。
贝尔瓦的主人担心奴隶失败，便对恐爪怪的主人叫嚷。你投不投降？它企图表现得信心满满。
它的对头轻蔑地转过头去，并关闭心灵讯息接受器。贝尔瓦的主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恐爪怪无法再靠近贝尔瓦一分；贝尔瓦的一只手臂被怪物的头制住，手肘压在石板地上，但它的鸟嘴也被鹤嘴锹抵住，动弹不得。怪物灵机一动，突然把头往后一仰，在贝尔瓦猝不及防时从他手中松脱开来。
贝尔瓦的战士本能在那一瞬间救了他。恐爪怪的尖嘴在刹那间又再次朝地底侏儒进攻，预期对手的反应与防御动作是用鹤嘴锹往敌人头部侧劈；但，贝尔瓦也早已料到它会有此预期。
贝尔瓦伸出锹形手大力往前挥，但缩短手臂，让锹端正好抵达怪物尖嘴的下方。就在同时，怪物的尖嘴突然停住，等着接贝尔瓦挥出的一击。
不过，贝尔瓦也早已算计到了，秘银锹比怪物预料的还早转向，一个回手，正中怪物的头部，把它打偏向一侧。紧接着，他弯起脱臼的那只胳膊，不顾肩膀的剧痛，向前用力挥击。这只手肘完全使不出力，但在同时，怪物回转头来，张开大嘴想往地底侏儒的脸上狠狠咬下去。
正好咬中　头。
贝尔瓦的鹤嘴锹深深地卡在怪物的尖喙根部，把它的嘴撑开到超出关节可承受的幅度。恐爪怪疯狂地跳跃摇摆！想把可恶的　子震脱，它每一摆动，贝尔瓦受伤的肩膀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贝尔瓦只感到怒火中烧，不断用另一只手从侧面猛击怪物的头部。鲜血从怪物头部的伤口涌出，淌到它的嘴边。
“你投不投降？”贝尔瓦的主人这次用它无力的声音向恐爪怪的主人叫嚷。
然而现在谈这个问题，还是言之过早，因为竞技场上的恐爪怪似乎还没落败，它又使出另一项利器：体重。怪物用胸口把贝尔瓦压在她上，想直接把他压碎。
“‘你’投不投降？”看到情势出乎意料的逆转，轮到恐爪怪的主人向贝尔瓦的主人叫嚣了。
贝尔瓦的鹤嘴锹刺入怪物的眼睛，怪物愤怒地嚎叫不止。灵吸怪观众再度兴奋起来，吵闹不休，不是不断摆动手臂，就是不断握紧拳头。
两方的主人此时都明白，再战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就算勉强分出胜负，胜者也未必能再继续下场竞斗。
也许我们该考虑和局？贝尔瓦的主人传送出一道心灵讯息。它的对头欣然同意。两位主人同时向它们的奴隶下达命令。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两个奴隶才逐渐平息心中的怒火与不平，主人的意见再次控制了竞技者野蛮的求生本能。突然之间，刚才杀得眼红的两位敌人彼此产生了亲切感，恐爪怪站起身后，还伸出一只巨爪扶了地底侏儒一把。
不一会儿之后，在竞技场侧通道里简陋的小休息室内，贝尔瓦坐在唯一的石凳上休息，他的锹形手已经完全麻木，深紫色的瘀青覆盖了整个肩膀的皮肤，看来有好一阵子无法再上竞技场取悦主人了。这个念头让他深感伤心。
灵吸怪进来探看他的伤势。它有疗伤的药水，但很显然，即便有魔法的治疗，贝尔瓦仍需要时间复原。不过夺心魔对它的奴隶另有打算，它私人居处还有一个隔间需要石工。
来。灵吸怪对贝尔瓦下令，地底侏儒立即跳下石凳，毕恭毕敬地跟着主人的脚步离去。
灵吸怪带着它的竞技勇士走进中央塔的底层，一个跪着的黑暗精灵引起贝尔瓦的注意。他是多么幸运，竟能服侍并取悦中枢之脑！当下贝尔瓦的脑中只萦绕着这个想法。接着他便跟着主人踏上阶梯，往第三层中的一间套房走去。
他的另外两位主人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看起来毫无生气。领着贝尔瓦的主人对这两具躯体望也不望，它知道它的两位同伴此刻正神游于遥远的星界中，而它们的躯壳则相当安全。尽管如此，它还是顿了顿脚步，猜想同伴们这趟旅行进展如何。所有的灵吸怪都很喜欢到星界一游，不过功利主义也是灵吸怪性格中相当稳固的一面。它在贝尔瓦身上投资不少，至少得要捞回本。
夺心魔把贝尔瓦领进一间后室，让他坐在一张不起眼的石桌旁。接着它在粗暴地为贝尔瓦的肩膀接骨包扎的同时，也对他发出一连串心灵炮轰以刺探内心。夺心魔与对手初次接触时，便可利用强大的心灵冲击侵入对方的思想；当然也可进行较为“温柔”的心灵沟通。不过，若要完全支配它的奴隶，通常需要花几个星期，甚或几个月的时间。每次的心灵接触都会剥夺奴隶的部分自然抗拒力，从而揭露更多记忆与感情。
贝尔瓦的主人决定要彻底了解它这位奇特的仆人，包括那对古怪而精致的秘银手，以及他奇异的伙伴。不过，这次心灵接触的主要目的在那双手，因为灵吸怪感到贝尔瓦并没施展出全力。
灵吸怪的思想不断刺探，直到进入贝尔瓦内心深处的一个角落，发掘出一句奇特的咒语。
毕弗瑞普？它询问贝尔瓦。地底侏儒反射地将两只秘银手臂互击，但随即因为肩膀的剧痛而抽搐缩手。
灵吸怪的手指与触须急促地摆动。它知道，它果真探测到一些重要的事物，能使它的奴隶变得更强。但是，如果灵吸怪回复贝尔瓦有关咒语的记忆，它也必须释放这奴隶的部分自我，那便是他被控制、奴役之前部分清醒的记忆。
灵吸怪交给贝尔瓦另一罐治疗药水，便环视四周的物品。如果贝尔瓦还要继续上竞技场，势必会再遭遇那只强悍的恐爪怪，因为根据灵吸怪的规则，竞技赛若以和解结束，仍须进行复赛以求出胜负。它担心它的地底侏儒战士很难在复赛中战胜那只孔武有力的武装怪物。
除非……
狄宁·杜垩登骑乘蜥蜴坐骑，穿越魔索布莱城的下层社区，这是全城最壅塞的地区，龙蛇杂处。他把魔斗篷的头罩拉低，盖住脸孔，并且把家族徽饰纹藏起来，以免泄漏统治阶层的贵族世家身份。他必须保持隐密，一方面避免在这个危险的地区引起注意，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反对的母亲与姐妹再次投以咄咄逼人的眼光。狄宁也有足够的生存智慧，很清楚自大自满的危险。他总是在偏执妄想的边缘上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母亲和姐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监视他。
一群熊地精大摇大摆地晃过狄宁眼前，挡住了蜥蜴坐骑的去路。一股怒气马上从他心底冒起：这群奴隶胆敢在杜垩登家长子面前这么轻慢无礼！狄宁的手反射地握住腰间的鞭柄。
然而，他很快地克制了怒气，提醒自己，在这里暴露身份可能招致的危险。他拐了个大弯，循着另一条路穿越一连串石笋丘。
“啊，你找到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倏地逼近身旁。狄宁又惊又惧，赶紧勒止蜥蜴，僵在鞍上动也不动。他知道，现在起码有十来支小型十字弓瞄准了他。
狄宁慢慢地转头望向前来的贾拉索。在这阴暗的城市角落里，贾拉索看起来大不同于在杜垩登家前厅中的那个恭敬有礼的佣兵头子。也许只是因为贾拉索身旁站着两名鬼影般的黑暗精灵保镖，手里还持着剑；而狄宁此刻并不在玛烈丝主母保护的羽翼之下。
“进到别人家之前，应该先征询主人的同意。”贾拉索脸色平静，但显然语带威胁。“这是基本的礼貌。”
“这里是街上，是公共场合。”狄宁提醒他。
贾拉索的微笑否定了他的逻辑。“这是我家。”
狄宁想起自己的权位，从而获得了一些勇气。“一位统治阶级的贵族该请求贾拉索同意他离开自家大门吗？”杜垩登家的长子吼道，“那么，班瑞主母呢？照你这么说，她连造访魔索布莱城中地位最低的家族前，也得先请求该家族主母同意，同样也该征询丧家之犬贾拉索的同意　？”狄宁明白自己的反击有点过头，但他非保住面子不可。
贾拉索显然放松了，他脸上的微笑变得较为真诚。“啊，您找到我了。”他重复说道，但这次加上了他的招牌鞠躬礼。“请表明您的来意，我们来解决。”狄宁好斗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贾拉索明显的让步让他信心大增。“你凭什么以为我是来找你的？”
贾拉索和身旁的两位护卫互望了一眼，窃笑声自街角四处的阴影中此起彼落响起，马上戳破狄宁的虚张声势。
“杜垩登的长子，表明您的来意，”贾拉索再次强调，“我们来解决。”
狄宁现在倒是急着想尽快结束这次会面。“我需要缚灵秘法的相关资讯。”他直截了当地说，“札克纳梵的缚灵尸已在幽暗地域待了不少时日，也许太久了？”
贾拉索理解到这位长子的忧虑，他眯起眼睛。“玛烈丝主母派您来找我？”他与其说是问话，倒不如说是肯定句。
狄宁摇头，贾拉索没有质疑。“您的智慧倒不下于您使剑的技术。”佣兵头子殷勤地说道，并随之再次行了个鞠躬礼。在贾拉索自己的地盘上，他的多礼显得有些诡异。
“我来此，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狄宁坚定地说道，“我必须找出答案。”
“杜垩登的长子，您害怕吗？”
“我很担忧。”狄宁不理会佣兵头子奚落的口气，诚实回答道。“我从不低估我的敌人，甚至同盟。”
贾拉索不解地看着他。
“我很清楚我弟弟变成什么样子，”狄宁解释，“而我也非常了解以前的札克纳梵。”
“札克纳梵现在已经是具缚灵尸了，”贾拉索回答，“在玛烈丝主母的掌控之中。”
“已经过了很多天。”狄宁静静地说道，但他相信自己话中的含意够清楚了。
“令堂要求的是缚灵秘法，”贾拉索突然尖锐地反驳道，“那可是罗丝女神至高无上的赠礼，只有在她对回馈最满意的情况下，才会赐予。玛烈丝主母知道她的代价有多大，而您当然也明了，缚灵尸身负相当特殊的重大任务。”
“万一失败，下场会如何？”狄宁感染了贾拉索不安的态度，直率地问道。
佣兵头子不可置信的眼神回答了一切。“札克纳梵有多少时间？”狄宁再问道。
贾拉索不确定地耸耸肩，反而回问狄宁：“谁能猜到罗丝的计划？蜘蛛神后相当有耐性-但那是在她认为报酬值得的时候；崔斯特值得多久的等待？”佣兵头子再度耸肩，“决定权全在罗丝，没有人能插手。”
狄宁端详贾拉索好一阵子，最后相信对方毫无隐瞒保留。他重新拉低魔斗篷的头罩，翻身上鞍。他坐定之后，转身想提出个结论，却发现佣兵头子和他的护卫已然不知去向。
“毕弗瑞普！”贝尔瓦大喊一声结束了咒语。他再次将两臂互击，肩膀的疼痛已经减轻许多，不再妨碍他的行动了。秘银武器相碰撞时迸出火花，贝尔瓦的主人高兴地拍起手来。
主人想试试地底侏儒的秘密武器。它四处张望，最后选定那间窄室。接着，灵吸怪便利用心灵讯息，将它心目中理想的石室模样一股脑儿送进地底侏儒的脑袋里。
贝尔瓦直接走进窄室。他起先不太确定受伤的肩膀现在能承受多少力量，便先使用另一只手。魔法增强过的鹤嘴锹一击，石头应声化为粉尘。随后的灵吸怪马上以心灵讯息传送明确的喜悦之情到贝尔瓦的心中。即便是恐爪怪坚硬的外壳，在这双强化的秘银利器之下，也不堪一击！
主人再次向贝尔瓦强调了石室工程的指示后，便到隔壁的房间去了。贝尔瓦一人独处于狭小的空间中工作，这种感觉太接近他以前的生活经验，做着做着，他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
飘过贝尔瓦脑际的思绪没什么重要；讨好灵吸怪主人，仍然是他思考与行动的最高指导原则。不过，自从被俘虏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有时间胡思乱想。身份？目的？
秘银双手的咒语此时又浮现在心里，导引他的潜意识去探索灵吸怪主人心灵控制封锁网的漏洞。“毕弗瑞普？”他喃喃念着，这个字唤起了一个最近的印象：那是一个黑暗精灵的身影，跪在地上按摩着灵吸怪社会的神物。
“崔斯特？”贝尔瓦的嘴唇动了一下，但这个名字很快就消逝在鹤嘴锹的敲击声中。取悦主人的欲望很快地把回忆的痕迹洗得一干二净。
他得要把这个小房间整建好。
那团肉在肤色乌黑的手下阵阵起伏着，一股强大的焦虑感涌进了崔斯特心中。黑暗精灵非常难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中枢之脑被痛苦折磨。他那纤细的手指更加勤快地柔搓摩掌着肉脑，并盛起一碗温水缓缓浇淋在上面。中枢之脑在崔斯特高超的按摩技巧之下慢慢平复了情绪，焦虑感消失，传来了一股哄逗成份居多的谢意，但崔斯特仍然为此感到欣悦。
两只灵吸怪远远地站在走廊上观看这一幕，对崔斯特的行为相当满意。黑暗精灵的按摩技巧一向有口皆碑，但这个新来的奴隶显然更是个中高手。
两只灵吸怪急切地摆动手指交换意见。中枢之脑侦测到另一个黑暗精灵踏入了它们在幽暗地域荒野中的地盘-看来又是个按摩高手。
中枢之脑也是这么认为。
四只灵吸怪遵循中枢之脑的心灵指示，出发前往黑暗精灵出现的地点。对付一个入侵的黑暗精灵，四只灵吸怪己绰绰有余。
出任务的夺心魔如此相信。

惊奇的要素
缚灵尸安静地在断裂曲折的通道内前进，战斗经验老到的他，脚步轻盈矫健，几乎不会惊扰四周的一草一木；然而夺心魔在中枢之脑的引导下，早已料到他的行踪，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当札克纳梵来到贝尔瓦与喀拉卡被俘的地点附近，一只灵吸怪跃入他眼前，接着“咻！”射出一道强劲的心灵能量束。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很少有生物能抵抗这么强力的心灵攻击；但札克纳梵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死之身，他的心灵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可以估量的。心灵攻击丝毫不起作用，他的双剑迅速刺向敌人，瞬间便将目瞪口呆的敌人那双没有瞳孔的乳状眼睛直接剜出来。
另外三只灵吸怪从空中降下，同时发出强烈的心灵冲击波。札克纳梵握着剑好整以暇地等着它们。灵吸怪继续往下飘，它们的心灵攻击从没失败过，也不相信此时突然失效的心灵能量波会一点用处也没有。
咻咻！咻！灵吸怪接连射出十几道心灵冲击，而缚灵尸丝毫不予理会。开始惊惶的灵吸怪试图探触札克纳梵的内心，想知道他如何能抗拒心灵控制。它们一无所获，有道障壁处于这层界域之上，完全阻挡了它们的心灵穿透力。
灵吸怪刚刚已见识过札克纳梵高超的剑术，不会笨到想跟他近距离周旋。它们以心灵沟通过后，一致同意马上掉头撤退。
可是它们降得太低了。
札克纳梵对灵吸怪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宁可就此放手，走自己的路。可惜灵吸怪命中注定倒霉，缚灵尸的直觉与札克纳梵前世的知识综合眼前的遭遇，得到一个简单的结论：假如崔斯特经过这里，就一定也会与夺心魔正面交锋；而札克纳梵知道他走了这条路。像缚灵尸这种不死生物可以击败夺心魔，但一般生物只可能束手就擒，就算是崔斯特，也不可能是它们的对手。
趁着灵吸怪匆忙往上逃逸，札克纳梵收起一把剑，纵身跳上石脊，再一跃，正好抓住了其中一只灵吸怪的脚踝。
咻！灵吸怪再次发出心灵攻击，但只是无谓的抵抗，注定成为札克纳梵的剑下亡魂。缚灵尸高举剑一鼓劲直往上冲，灵吸怪慌乱地挥手格挡，但空手难敌利刃，缚灵尸的剑锋咧地切入它的腹部，更往上直划至胸口。
灵吸怪痛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捂住身上的巨大伤口；但札克纳梵随即立稳，对准它的胸口猛力踹了一脚。灵吸怪的身体飞过半空，狠狠地撞在墙上。它的尸体悬挂在半空中，鲜血往下滴溅到地面上。
札克纳梵再次一跃，直接撞上另一只飘动的灵吸怪，缚灵尸强大的冲力又带着他和这只灵吸怪一起撞向第三只。灵吸怪的手臂四处攀抓，触手挥动，想抓住黑暗精灵战士的身体，然而致命的刀刃已经穿过它们的身躯。过了一会儿，缚灵尸甩开这最后两位牺牲者，启动浮空术，缓缓地下降至地面。他从容地走开，而由于这三只灵吸怪的浮空咒语仍然生效，所以它们的死尸只得一直悬在半空中。另外一只则倒毙在岩石地上。
缚灵尸没有费心擦去剑上的血迹，他知道，下一场杀戮即将展开。
两只夺心魔继续观察黑豹的行动，但是它们不知道，黑豹早就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了。在星界中，像嗅觉或味觉之类的物质感觉毫无作用，关海法有其他更细微的感官。其中一种感官能将特定的辐射能量转换成清晰的心像，关海法就是靠这个狩猎的；它甚至不靠视觉，也能轻易地区辨出麋鹿与野兔散发的灵光。灵吸怪在星界并不算稀客，关海法认得出它们的辐射能量。
这两只灵吸怪的出现是否另藏玄机？崔斯特已经好几天未曾召唤它了，黑豹还不能确定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连。灵吸怪对它产生这么浓厚的兴趣，看来绝对跟崔斯特有关，对黑豹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关海法还不想打草惊蛇，尤其是这么危险的对手。它继续每日的例行游戏，但是对这两只不速之客保持警觉与监视。
关海法察觉到这两只生物的辐射能量有所变化它们打算降回物质界了。机不可失！
黑豹瞬间跃过星空突袭灵吸怪。灵吸怪尚在全心准备返乡，等到它们回过神来，已经太迟了。黑豹对其中一只俯冲，尖锐的牙齿咬住它那条细银线，脖子一扭，银线啪一声断裂开来。无助的灵吸怪失去与物质界的连结，逐渐飘向远方，成为星界的放逐者。
另一只夺心魔为了逃生，不顾同伴疯狂求救，急忙下降至它自己的连结管道，返回物质界。它有惊无险地闪过关海法的爪子，但是当它抵达连结通道时，还是被黑豹抓个正着。
关侮法也跟着一起进入了物质界。
喀拉卡从它的小岛上，看着骚动在洞窟内四处掀起。灵吸怪群匆忙奔走，用心灵能力命令奴隶排成战备队形。每个出口的岗哨都撤离了，而其他夺心魔则浮升至空中监视整体状况。
喀拉卡明白，灵吸怪社会遭遇了某些危机，一条简单的逻辑启发了恐爪怪的灵感：如果灵吸怪现在忙着准备对付新敌人，这可能是他逃离这里的契机。喀拉卡的新想法让他心里的岩精性格找到了立足点。现在他最大的困难在于隔绝小岛的深渊，他实在没办法跳过。他盘算着，也许他可以把一个灰矮人或洛斯兽掷到对岸，但这对他的逃亡毫无帮助。
喀拉卡的目光落在桥的操纵杆上，再转回和他一起坐困岛上的同伴们。桥已被收回，操纵杆往岛的方向前倾。如果投射得准，就可能将它往后推。喀拉卡不禁将两只巨爪互击；这个动作让他想起贝尔瓦。他马上把一个灰矮人高举过头，可怜的生物随即往操纵杆飞去，但准头不佳，整个撞上了崖壁，坠落到崖底，就此一命呜呼。
喀拉卡懊恼地跳了跳脚，又抓起一只“炮弹”。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找到崔斯特与贝尔瓦，但此时此刻他也没心思去顾虑他们。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逃出这个孤岛。
这次是一只年轻的洛斯兽飞过空中。
札克纳梵仗恃着对夺心魔的心灵攻击完全免疫的优势，大大方方地走进灵吸怪的洞窟入口，毫不掩藏行踪。他一踏入洞门口，三只灵吸怪随即降落，发动心灵能量束。
同样，札克纳梵对心灵攻击视若无睹；而这三只守卫很快就和之前的四只同伴一样，惨死于缚灵尸手下。
接着是奴隶的攻击。一群群地精、灰矮人、半兽人，甚至还有几只食人魔，为了讨主人欢心，不顾一切冲向眼前的入侵者。有些奴隶手里挥动着武器，但大部分都是赤手空拳加利齿。他们的主人心想，光是数量就足以压倒眼前形单影只的黑暗精灵了。
但是，札克纳梵的剑与双脚比它们的直线攻击行动要快得多。缚灵尸身形灵活飞舞，剑光四处闪动，转眼间身边已倒下许多敌手。
在后方，灵吸怪已摆出自己的防御阵式。它们用力摆动触须，发出强大的心灵波，希望能扭转这一出乎预料的形势。灵吸怪虽然控制了奴隶的心智，但还是无法完全放心，所以没让它们全数装备武器；此刻眼见奴隶一个个倒下，死伤惨重，不禁感到有些后悔。不过它们还是深信胜利在望，因为在它们身后，集结了更多的奴隶准备加入战斗。黑暗精灵终究会体力不支，脚步会减慢，奴隶倒是死不完的。
夺心魔错估了眼前这位黑暗精灵的实力。它们不知道他乃是受魔法驱策而行动的不死之身，永远不会疲累，更不用说速度会减慢。
贝尔瓦和他的灵吸怪主人看着另两副躯壳中的一副开始抽搐抖动，这表示那位主人将要返回这物质界了。贝尔瓦完全不明白眼前景象的意义，但是他感觉到主人的喜悦，因此也认为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贝尔瓦的主人也略感担忧，因为只有一位伙伴的身体有回魂的反应，而中枢之脑的召唤可是最重要的，不容其他事物耽搁。夺心魔看着伙伴身体的抽搐渐渐平稳下来，但随即在身体周遭又冒出一团黑雾，这令他更加大惑不解。
远游星界的夺心魔一回到物质界，贝尔瓦的主人便立即感受到它的疼痛与恐惧。但它们还来不及反应，完全成形的黑豹关海法随即一爪撕裂它的身体。一种熟悉的感觉闪过贝尔瓦的脑海，让他愣了一下。“毕弗瑞普？”他喃喃念道，接着，“崔斯特？”一个跪着的黑暗精灵的影像迅速浮现在他的心中。
我亲爱的勇士，杀了它！快杀它！贝尔瓦仅存的主人哀求着，然而对它可怜的伙伴而言，为时已晚。椅子上的夺心魔胡乱挥打着，它的触须疯狂挥舞，想要攫取黑豹的脑子。关海法一个巨掌全数扫开，轻松一击便将夺心魔的章鱼头从身体上扯下来。
贝尔瓦举着仍有魔法效力的双手，慢慢接近黑豹，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迷惑。他转头望向主人，问道：“关海法？”
夺心魔知道，自己释放了太多记忆给他的奴隶。一句魔法咒语引发了侏儒心中危险的过去，贝尔瓦再也不能依靠了。
在灵吸怪对贝尔瓦发动心灵攻击之前的一瞬间，关海法及时察觉到灵吸怪图谋不轨，旋身从尸体上跃下。它直接扑向地底侏儒，把侏儒推倒在地上；它落地时，全身肌肉收缩拉紧，迅速转身朝向房间的出口。
咻！夺心魔的攻击与跌倒的贝尔瓦擦身而过，然而地底侏儒的困惑与渐长的愤怒抵消了心灵冲击力。刹那间，贝尔瓦自由了！他一个打滚站起来，在他眼前的夺心魔不再是他想讨好的主人，而是邪恶丑陋的怪物，就像它本来的面目一样。
“关海法，快跑，”地底侏儒大吼，而黑豹无须他的提醒。身为星界的一分子，关海法对灵吸怪的习性与社会了若指掌，知道在这里战斗致胜的关键为何。黑豹全速冲出门口，从走道直接向底层中央飞跃而下。
贝尔瓦的主人担忧它们神物的安危，紧跟着追出，但是贝尔瓦由于愤怒，一股蛮力莫名涌上全身，受伤的胳膊也不痛了，对着灵吸怪迎面敲下一　。火花闪光四迸，灵吸怪的整个脸顿成焦肉。贝尔瓦的力道把它震飞向墙壁，它那没有瞳孔的大眼睛一直无法置信地瞪着贝尔瓦。
接着，它的身体缓慢地下滑到地面上，逐渐静止不动。
离房间四十尺的下方，跪着的黑暗精灵感到他敬爱的主人传来恐惧与愤怒。他往上一瞧，正好看到庞大的黑影当头而落。崔斯特完全受中枢之脑所操控，因而没有认出关海法，只知那团黑影威胁了他挚爱的主人。可是，崔斯特和其他的按摩奴隶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威胁全然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豹龇牙咧嘴地落在那团肉球上。主宰整个灵吸怪社会的中枢之脑，如今也只能任黑豹的利爪与利齿撕扯。

头痛
在这个狭长洞窟中的石堡里，大约住了一百二十只灵吸怪，在关海法钻入中枢之脑的瞬间，所有的灵吸怪均同时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头痛。
关海法以巨爪把中枢之脑的表面撕耙开来，往毫无抵抗的肉团内钻。中枢之脑传达出阵阵恐惧，冀望煽动它的奴隶；但它明白外来的援助不会及时赶到，便转而向黑豹施以心灵控制。
然而，关海法的原始兽性可不受任何心灵魔法侵袭。它继续粗暴地往内团内挖掘，顷刻整个身子便没入四处喷溅的肉浆之中。
崔斯特激愤地大叫着，在走廊内四处狂奔，想找个武器去攻击可恶的黑豹。他完全感受到他挚爱的主人处于极度痛苦之中，无助地呼喊着要求援手。别的奴隶也在一旁无助地跳脚哭叫，夺心魔则疯狂地跑来跑去。可是，关海法已经钻进巨脑之中，夺心魔的任何武器都无法攻击到它。
过了几分钟，崔斯特停止哭叫狂奔的举动，开始迟疑地四处张望，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以及他眼前这团恶心的肉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环顾走廊内的几个灰矮人、另一个黑暗精灵、两只地精与一只伤痕累累的高壮熊地精，每张脸孔都跟他一样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夺心魔们仍在仓皇地找寻可以下手攻击黑豹的角度，完全没注意到奴隶们的异常。
关海法突然在巨脑的层层皱襞之后露了个脸，夺心魔趁机纷纷发出心灵冲击波。但黑豹的动作更快，它旋即翻身再度潜入肉团之中，心灵波束全部扑空。不过瞬间即逝的身影却没逃过崔斯特锐利的双眼。
“关海法？”随着他的叫声，过去种种回忆全部涌上心头。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那条诡谲的地道，他正往上浮升到洞顶的钟乳石柱，去探查那里潜藏的凶兆。
一只灵吸怪移到崔斯特身边。它太专注于中枢之脑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黑暗精灵已经不再是奴隶了。崔斯特手无寸铁，但狂怒之下已顾不了那么多。他从怪物身后飞跃而起，凌空一脚，准确无比地踢中它的章鱼后脑。灵吸怪一头栽向中枢之脑，在那富有弹性的肉团上弹跳了好几下，才手忙脚乱地抓到依靠稳住身子。
全走廊上的奴隶都意识到自己自由了。灰矮人马上聚集在一起，并且用拳头打倒了两只灵吸怪，还跳到它们身上用厚重的靴跟猛力踹。
咻！一阵心灵能量从侧面袭来，崔斯特一转身，看到另一个黑暗精灵在强烈的冲击中晕眩过去，一只灵吸怪跳出来紧紧抱住他，它的四只触须抓住他的脸，然后开始吸取他的脑。
崔斯特想去援救他的族人，可是另一只灵吸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准备发动攻击。崔斯特往旁边一扑，咻，心灵波束恰好从他身边擦过。崔斯特跃起来，拚命往前跑，想拉开他和灵吸怪之间的距离。族人的惨叫声让他顿了一顿，回过头去。
肿胀的怪异线条在那黑暗精灵的脸上交错分布，崔斯特从未见过被痛苦折磨成如此扭曲的面孔。灵吸怪的头部抽搐着，埋在黑暗精灵脸部皮肤底下的触须吸取着他的脑，规律地缩胀蠕动。可怜的精灵再度尖叫，接着突然整个人一软，瘫倒在灵吸怪的手臂中。那是他最后的声音。怪物结束了它战栗的大餐。
那只伤痕累累的熊地精无意之间挽救崔斯特免遭相似的命运。追杀他的灵吸怪再次发动心灵攻击，七尺高的熊地精正好从他们之间穿过，代替黑暗精灵受了那一击，昏了过去。灵吸怪快速靠近无助的猎物，说时迟那时快，熊地精挥出一拳，把追杀者打倒在地上。
更多灵吸怪跑出走廊，往下探头看着塔底中央的圆形大厅。崔斯特不知道他的朋友会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该怎么逃出这里，身旁的一道小门是他唯一的选择。他往门上一撞，但门突然打开。
崔斯特跌入另一只灵吸怪张开的臂膀中。
如果说石塔之内是一片骚动不安，石塔外也差不多混乱。现在没有一个奴隶攻击札克纳梵，中枢之脑受了伤，他们便都脱离了灵吸怪的心灵控制，不再听命于主人。地精、灰矮人和各式各样的生物，现在只想逃跑。最靠近洞窟入口的生物往外冲；其他的则四处乱跑，躲避灵吸怪发出的心灵冲击波。
札克纳梵几乎毫无意识地挥着剑刃，无意间杀了一只尖叫着跑过他身边的地精。接着他逼近追赶地精的那只生物，丝毫不理会迎面而来的强烈心灵冲击，把那只倒霉的灵吸怪劈成两半。
在石塔内的崔斯特忆起自己的身份，因而缚灵尸体内的魔法重新找到了目标。札克纳梵低吼一声，直接往石塔前进，把那些因阻挡他而死伤惨重的奴隶与灵吸怪一并抛到身后。
又一只洛斯兽咩咩叫着飞过空中。在这之前，已有三只洛斯兽掷过头，一只则步上灰矮人的后尘，坠落深渊。不过，这次喀拉卡总算抓住诀窍，小牛般的洛斯兽撞上操纵杆，把它往后推。魔法桥随即往岛上伸过来，桥的另一端安全抵达喀拉卡的脚下。恐爪怪随手抓起一个灰矮人，跑上桥墩。
他到达桥中央时，一只灵吸怪出现，匆匆忙忙地跑向操纵杆。喀拉卡判断，他不可能在灵吸怪接触操纵杆收回桥之前抵达对岸。
他只有一发炮弹。
灰矮人被高掷向空中，喀拉卡继续往前跑。当灵吸怪跑到目的地，伸出四指的手握住操纵杆时，灰矮人从天而降，正中它的胸膛，把它击倒在地上。
喀拉卡全力向前跑。灵吸怪回过神来，马上扑向操纵杆，把它往前推。桥身开始收缩，深渊再度张开大口，准备吞噬一切生命。
当桥身从喀拉卡的脚下抽开时，他奋力往前一跳，撞上崖壁。他及时攀住崖缘，并且机灵地拚命往旁边爬。
灵吸怪拉回操纵杆，桥身对着喀拉卡伸出来。不过喀拉卡已经把身体往旁挪动，没有正对着桥头，而且他的双爪还算有力，在桥身冲出擦撞他时，能紧紧钳住壁缘，免于被撞落崖底而丧命。
灵吸怪一面诅咒一面把桥收回，然后急忙跑向喀拉卡。又累又受了伤的喀拉卡还没来得及攀上地面，灵吸怪已发动攻击，强大的心灵冲击波正中喀拉卡，他头一垂，手一松，整个人向下滑了几寸。
夺心魔的贪婪让它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它没有直接将喀拉卡击毙，踢下悬崖，却看中了恐爪怪美味的大脑，想要借机饱餐一顿。它跪到喀拉卡面前，四只触须已迫不及待地伸出去寻找食物脸上的开口。
喀拉卡的双重性格先前屏挡住了灵吸怪的心灵冲击，这次又再度发挥效用，大大削弱心灵攻击的影响。在眼前晃动的章鱼头，让他悚然一惊，意识也清醒了。
他张开尖喙咬掉了两只正在探测的触须，并对准灵吸怪的膝盖猛力一抓，对方的膝盖骨被捏个粉碎，痛得它不仅用心灵讯息传达痛苦，还放声大叫，声音听来就像是从异世界传来般诡异。
过了一会儿，凄厉的叫声随着它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伸不见底的悬崖里。倘若它施展浮空术，或许可救自己一命，可惜施展法术时心神必须相当专注，而带着一张被撕烂的脸与被捏烂的膝盖，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当灵吸怪终于想到使用浮空术时，一根尖锐的石笋柱正好刺穿它的脊椎骨。
战　又敲碎了一个石柜的门。“该死！”贝尔瓦啐了一口。柜子里仍旧堆满了灵吸怪的衣物，除此之外，没有他想找的东西。地底侏儒很确定自己的装备就在这附近，但环顾他前任主人的房间，泰半已毁，他的目标却毫无踪迹。
他回到主厅的那几张石椅旁。他看到黑豹的雕像落在两张石椅之间，便俯身捡起来收进口袋中，一眼瞥见灵体已注定永远在星界流浪的那只倒霉的夺心魔躯体，想也不想便击碎它的头。刚才的一阵混乱中，地底侏儒几乎忘了还有这具躯体的存在。他把尸体拉开，丢到地上。
“石头在上！”贝尔瓦回头扫了石椅一眼，立即惊呼一声。石椅上露出一个暗门，先前完全被灵吸怪的躯体给遮住了。他毫不犹豫地把石椅敲成石砾，在石块之中找到了他苦寻已久的背包。
他耸耸肩，顺着逻辑把另一只灵吸怪的尸体从座椅上扫下来，石椅上果然也有一道暗门。
“黑暗精灵会需要这个。”他扫开石椅化成的碎砾，抓起埋在其中的腰带，上面挂着两把弯刀。他狂奔出石室，在门口撞上一只灵吸怪。
嗡嗡作响的　头敲中灵吸怪的胸口，它的身子往后飞起来，翻过栏杆坠下楼去。
贝尔瓦马上冲出门口，转身沿着走廊狂奔。他没有时间去检查刚刚的敌人是否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挂在栏杆上，也没有时间留在原地陪它玩。他听到底楼的骚乱，心灵冲击波发出的声音与尖叫声此起彼落，间或几声黑豹的低吼，在地底侏儒的耳里，简直像音乐般悦耳。
崔斯特被灵吸怪出乎意料地紧紧抱住，双臂动弹不得，只能不断扭动脖子阻挡触须的探索。然而，触须终究还是探到了脸上的开口，一根根钻入他乌黑的皮肤下。
崔斯特对灵吸怪的生理构造一窍不通，但它毕竟是个人形生物，他决定孤注一掷。他扭开头以免和那丑恶的形体面对面，接着抬起一只膝盖一用力撞击对方的鼠蹊部。灵吸怪的手突然一松，崔斯特看到它的双眼也似乎睁大了些，这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的膝盖再次往上敲，然后第三次。
崔斯特全力挣脱了衰弱的灵吸怪的怀抱，然而固执的触须仍继续钻入他脸上的皮肤，探入他的脑部。一阵锥心之痛贯穿了崔斯特全身，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的头往前一垂。
然而，猎人永不投降。
当崔斯特再度睁开眼，紫色的瞳孔内燃着两团火焰，对灵吸怪而言像是个致命的诅咒。猎人抓住触须，猛力扯出，顺势一拉，把灵吸怪的头往前扯过来，伸出拳头痛殴一顿。
怪物连忙施放心灵冲击波，但是角度不对，对震怒的猎人而言也丝毫不起作用。他一手紧抓灵吸怪的触须，不断猛击它的头。这时，一把秘银制的矮人　也加入一起痛殴。
蓝紫色的瘀青浮现在灵吸怪肉色的皮肤上，一只眼睛已经肿胀闭起。它的一只触须戳刺着黑暗精灵的手腕，并疯狂地用拳头捶打，但是猎人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对着头部猛打，打得对方倒地不起。他把缠在手腕上的触须扯开，然后继续挥拳，直到灵吸怪的眼睛永远合上为止。
一声金属的敲击声惊醒黑暗精灵。他跳起来四处张望，就在几尺外的地上，躺着他最熟悉也最需要的事物。
贝尔瓦很满意地看着双刀正好掉落在离他朋友不远之处。他随即跑下楼梯，迎战离他最近的灵吸怪。怪物转身发出心灵波，贝尔瓦以一声怒吼做为回应，这一声恰好屏蔽了心灵波的震荡力。他骂声不停，在心灵波中继续前进。
地底侏儒虽然感到晕眩，但还是一头撞向眼前的敌人。他们俩一起往下翻滚，把上前赶来援助的另一只灵吸怪也撞倒了。贝尔瓦晕头转向，完全失去方位感，不过他知道横躺在四周的绝不是友方。他一个侧翻，奔向二楼走廊，寻找往下的楼梯。当两只受伤的灵吸怪终于回复神智时，他们的敌手早已不知去向。
到了二楼，他出其不意地远到一只灵吸怪，将它捶扁在墙壁上。这层楼有十来只灵吸怪，大部分守卫着两个通往底层的楼梯口。贝尔瓦选择绕道而行，他跳上金属栏杆顶，然后跳下十五尺高的楼层，到达底层。
崔斯特一触到他的武器，一股强劲的心灵攻击同时席卷而来。猎人想要抵抗，不过，对这种复杂的攻击形式而言，他的心灵太过原始。电光石人间，他下意识地抽刀出鞘，刀锋朝上，一个旋身，刀刃竟然戳入追赶而至的敌人头部。
猎人知道敌人已死，但还是对着倒瘫的尸体补了一刀。为什么这么做，他也说不出什么原因。
然后，猎人继续向前跑，双刀戒备在侧，一把已沾上灵吸怪的鲜血，另一把则嗜血若渴。他应该要找寻出口逃亡的，假如他是“崔斯特·杜垩登”的话；可是猎人想要更多。猎人本能在怒吼，要向曾经奴役他的那团肉脑报复。
一声喊叫把黑暗精灵从盲目的愤怒中拉了回来。
“崔斯特！”贝尔瓦大喊道，一拐一拐地跑向朋友。“帮我，我跳下来的时候扭到脚踝了。”所有报复的念头瞬间消失无踪，崔斯特·杜垩登冲上前去扶住他的同伴。
他们肩并肩离开了圆形大厅。一会儿，关海法从一团模糊的血肉中跳出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带领我们出去！”崔斯特对黑豹要求道，它非常乐意地带头。
他们沿着走道一直跑。走道蜿蜒曲折，看得出是非常粗糙的人工所凿成。“这绝对不是出自地底侏儒的手！”贝尔瓦很快地下了判断，并向朋友挤了挤眼。
“喔，我认为是，”崔斯特轻松地回笞道，也同样对他朋友眨眨眼。“我是指，在夺心魔的控制下，这是有可能的。”他马上补充说道。
“绝不可能！”贝尔瓦坚称，“就算地底侏儒完全失去心智，也不可能造出这么拙劣的成品！”尽管身陷危境，两人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们每经过一处岔口，战斗声就从岔路的那端传来。虽然关海法并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它敏锐的感觉却能使他们远离喧嚣，避开战斗。不管路的另一端是什么在等着他们，总比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团恐怖要来得好。
就在关海法经过一条岔路后，一只灵吸怪突然从岔口处跳入。它面对崔斯特和贝尔瓦，没注意到身后的关海法。崔斯特把贝尔瓦留在后面，一个前滚翻迎向敌人，心里已经准备接受对方的心灵攻击。
当黑暗精灵抬起头后，他的紧张化为一阵宽心的长喘。灵吸怪面朝下倒在地上，关海法轻松地踩在它的背上。
当关海法若无其事地结束了敌人的性命后，崔斯特和贝尔瓦很快地跑到它身边。
“黑暗精灵，愤怒。”地底侏儒提醒道。崔斯特好奇地望着他。
“我相信愤怒可以对抗它们的心灵攻击。”贝尔瓦解释。“我在楼梯上碰见一只，那时候我气疯了，根本没注意到。我可能搞错了，不过-”
“没错，”崔斯特打断他。他记起自己在拾取双刀时的遭遇，当时他跟灵吸怪的距离那么近，但是他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他那时已被另一个自我所支配，但那个黑暗、疯狂的自我却是他极力要挣脱的。灵吸怪的心灵攻击对猎人几乎无效。“愤怒可以反击，不然至少也可以减缓心灵攻击的效果。”
“那么，愤怒吧！”贝尔瓦大吼道。他指示关海法继续向前。
崔斯特重新搀扶住贝尔瓦的肩膀，同时对他点点头，接受建议。然而，他自己知道，像贝尔瓦所说的那种盲目的愤怒，是无法在意识中产生的。本能的恐惧与愤怒也许会击退灵吸怪，但是崔斯特自身的经历让他明白，唯有绝望与痛苦，才能创造出那种强烈的情绪。
他们走过很长的通道，经过一个大而空旷的房间，又走入另一条通道。由于地底侏儒的脚伤，他们走得不快。不久，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太重了，不是灵吸怪。”崔斯特转头探视着。
“奴隶。”贝尔瓦推测道。
咻！一道心灵攻击从身后袭来。咻！咻！心灵攻击接二连三地向他们的方向射出，紧接着是“砰！”的数声重击，以及尖叫呻吟声。
“没救了。”崔斯特冷冷地说。脚步声再度传来，这次显得轻盈多了。
“快点！”崔斯特吼道。无须他提醒，贝尔瓦马上迈步跑了起来。他们害怕灵吸怪离他们仅几步之遥，还好走道转折甚多。
他们来到一处高敞的大厅，出口有数处，但只有一处设了巨大的铁门，马上引起他们注意。在大厅中央，一道往上的螺旋梯隔开了他们与铁门，而在他们上方的走廊上，一只灵吸怪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它会拦截我们！”贝尔瓦说道。他看到黑暗精灵脸上的笑容，好奇地望向他们前方的灵吸怪，这一看，他也不禁咧开嘴。关海法三两步便爬上了螺旋梯。灵吸怪聪明地往后逃，没入毗邻的走道内。黑豹没继续追赶，只是居高临下，为崔斯特与贝尔瓦警戒四周。
两人经过时大声称谢。但是他们很快便从兴高采烈转为垂头丧气。他们抵达门边，崔斯特用力推门，但门扇一动也不动。
“锁住了！”崔斯特喊道。
“马上就好了！”贝尔瓦吼道。手上的魔法已经失效，不过他仍然冲上前，用　形手敲打铁门。
崔斯特移到地底侏儒身后为他戒备，灵吸怪随时都有可能闯入。“快。”他恳求道。
现在两只秘银手都猛烈地投入了开门的工作。门锁逐渐松垮，门扇勉强推开了一寸宽的狭缝。“石头在上！黑暗精灵，”贝尔瓦喊道，“门的另一边用铁棒闩住了！”
“该死！”崔斯特咒骂了一声。此时，一群夺心魔出现在大厅的另一头。
贝尔瓦没有停手，他继续不断地用　头敲打着门。
灵吸怪冲过螺旋梯口，霎时关海法跳到它们之中，撞倒了整个队伍。在这惊惧的一刻，崔斯特想起自己身上没有那块玛瑙雕像。
在　头不断地快速敲打下，门扇终于被敲弯，露出更大的缝隙。贝尔瓦将鹤嘴锹的尖端伸过门缝，往上一顶，门后的铁棒应声而落。门开了。
“崔斯特，快点！”地底侏儒喊道，伸出锹形手勾住黑暗精灵的肩膀，把他往前拉。但是崔斯特抖了抖肩，挣脱开来。
“关海法！”崔斯特大喊。
咻！邪恶的声音不断从地上七横八竖的躯体中发出。关海法回应的吼声不再低沉有力，听起来反而像是无助的哀号。
斯特淡紫色的眼眸升起了愤怒的火焰，他大步踏向螺旋梯。不过贝尔瓦此时已想到解决的妙招。
“等一下，”贝尔瓦欣慰地看着崔斯特止步转头。他转身把臀部对着崔斯特，并打开腰带上的小口袋。“用这个！”
崔斯特掏出其中的玛瑙雕像，把它置于脚边。“关海法，回去！”他叫道，“回到你安全的住处去!”
他们看不到被一群灵吸怪包围的黑豹，但甚至在黑烟出现于玛瑙雕像周围之前，他们就已察觉灵吸怪的失落感。
灵吸怪很快地重整队伍，向他们冲来。
“快过去，”贝尔瓦喊。崔斯特抓起雕像冲出门，把门关上，并捡起地上的铁棒重新闩起来。虽然门上有好几处勾环在地底侏儒猛烈的敲击下已扭曲不成形，铁棒也被撞弯了，但崔斯特还是把铁棒安置好，至少可以抵挡住灵吸怪一阵子。
“其他的奴隶都被抓住了。”崔斯特说道。
“大部分是地精和灰矮人。”贝尔瓦回答。
“还有喀拉卡？”
贝尔瓦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很难过。”崔斯特喃喃说道。一想到奴隶可能的下场，他就不寒而栗。“被夺心魔攫夺心灵，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莫此为甚。”
“是啊，黑暗精灵。”贝尔瓦低声回应。
灵吸怪不断撞着门扇，崔斯特反推回去，并再次检查了门闩。
“我们要往哪里去？”贝尔瓦在他身后问道。他转身环视前方狭长的洞窟，随即明白了侏儒的困惑。光是出口就有十来个，但是在他们和每个出口之间，不是一群吓坏了的奴隶，就是一群灵吸怪。
在他们身后的铁门传来重重的撞击声，门缝已经撑开了几寸宽。
“向前跑！”崔斯特喊道，把贝尔瓦往前一推。他们冲下一道宽的石阶，跳过破裂的地板，往远离石塔的方向跑。
“当心，”贝尔瓦叫道，“奴隶和夺心魔都一样危险！”
“那，是它们的事！”崔斯特回应道，同时拔出双刀举向前方。他挥动刀柄把一只跌跌撞撞地挡住去路的地精敲昏！接着又挥刀把一只正要吸取灰矮人脑髓的灵吸怪从头部劈成两半。
又一个奴隶跳到崔斯特面前，这是个巨大的奴隶。崔斯特向着它直冲过去，但这次收起了双刀。
“喀拉卡！”贝尔瓦在崔斯特身后大喊。
“在……洞的……贺-贺-后面，”恐爪怪气喘吁吁地说道，“最-最好出去。”他咕哝的声音几乎无法辨识。
“快带路吧！”贝尔瓦兴奋地回答，他的心里又燃起希望。只要他们三人联手，简直无人能抵挡。不过当他跟在他巨大的朋友身后时，他发现崔斯特立在原地，并没跟随。一开始，贝尔瓦担心他的朋友遭受了心灵攻击，但当他回到崔斯特身边，才发现另有蹊跷。
洞窟里布满了宽石阶，连接到不同楼层；而在某道宽石阶的顶端之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大肆残杀灵吸怪，连奴隶们也不放过。
“噢，神啊！”贝尔瓦不可置信地咕哝着。那个身影无情的屠杀确实令地底侏儒感到害怕。
那对虎虎生风的长剑，熟练俐落的剑术，并没有吓到崔斯特·杜垩登。的确，对年轻的黑暗精灵而言，眼前所见在在揭示了某种亲切感，也揭起了他内心的旧伤口。他茫然地看向贝尔瓦，口里吐出了一个名字，那是唯一能符合这一切超凡表现，甚至是之前一连串计谋的人名：
“札克纳梵。”

父亲，我的父亲
玛烈丝主母到底对他说了多少谎言？他能在一连串阴谋诡计中发现多少事实真相？他父亲没有献祭给蜘蛛神后!札克纳梵在这里，就在他眼前，他的剑术还是跟以前一样高超，仍然是崔斯特所见过最高超的。
“什么？”贝尔瓦问道。
“黑暗精灵战士。”崔斯特几乎无法低声说话。
“来自你的城市？”贝尔瓦问道，“来追杀你的？”
“来自魔索布莱城。”崔斯特回答。贝尔瓦等待着下文，但札克的出现已令崔斯特心神不属，无暇顾及旁人的问话。
“我们得走了。”地底侏儒最后说道。
“快一点。”喀拉卡转向朋友附议道。恐爪怪现在较能控制发声了，似乎同伴的存在能增进他内在岩精那部分的心智。“夺心魔正在组织起来要反击，许多奴隶倒下了。”
崔斯特挣脱了贝尔瓦的锹形手。“不，”他坚决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他。”
“石头在上！”贝尔瓦对他吼道，“黑暗精灵，他到底是谁？”
“札克纳梵·杜垩登！”崔斯特吼回去，他看起来比地底侏儒还生气。不过，他随即冷静下来，很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我父亲。”
贝尔瓦和喀拉卡满脸狐疑地互望了一眼。在此时，崔斯特已经跑向那道石阶，转眼间已往上爬。在石阶顶端，缚灵尸的身边倒的倒，卧的卧，有奴隶也有夺心魔，多半是不慎挡到缚灵尸的路而命丧其剑下的无辜牺牲者。在更远处，几只夺心魔正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可怕的不死怪物。
札克纳梵正打算追过去，因为它们正是往石塔的方向逃逸，与他原先决定的目的地一致。然而此时他体内的魔法警铃大作，逼迫他向后转，面对石阶。崔斯特正好到达。宿命的一刻来临了：缚灵秘法终于能发挥它的作用！
“武技长！”崔斯特一面喊着，一面轻快地跳上平台，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他父亲跑去。年轻的黑暗精灵满心雀跃，完全没察觉到眼前事物的真相；不过当他一靠近札克，便感到隐隐有些不对劲。或许是缚灵尸眼中射出的奇异光芒，使崔斯特的脚步不禁缓了缓；或许是札克没回应他欢喜的呼唤，令他感到疑惑。
过了一会儿，迎接他的则是当头劈下的一剑。
崔斯特勉强拔刀往上挡住这一击；但在困惑之中，他仍相信可能是札克纳梵尚未认出他来。
“父亲！”他大喊，“我是崔斯特！”
对方手中的剑分两路，一路直刺他胸口，另一路横里向他削来。他见状迅速扬起一刀挡住了前刺的剑势，第二刀横出，化解对方的侧攻。
“你是谁？”崔斯特不顾一切，狂怒地诘问道。
一连串剑招径自往他身上招呼过来，把他裹在一片白光之中。他左支右挡，奋力格开全部的攻击。然而札克纳梵冷不防一个反手出招，一剑将他的双刀往同一侧扫开；第二剑紧接着便刺向他的心脏部位。这一招迅雷不及掩耳，崔斯特措手不及。
在石阶底下的贝尔瓦和喀拉卡惊呼出声，眼看他们的朋友就要命丧缚灵尸的剑下。
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猎人的本能再次把崔斯特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及时侧身一闪，身子一扭一蹲，避开了致命的部位。然而札克纳梵的剑尖还是在他下颚划了个深长的伤口。
崔斯特往后一翻，在石阶上站起身来。这份见面礼，他一点也不喜欢。当他再度面对眼前这位假冒他父亲的骗子时，淡紫色的瞳孔又燃起了怒火。
崔斯特的敏捷反应，甚至连已见识过他身手的伙伴都还是大吃一惊。札克纳梵上招落空，随即再次突刺，但这次崔斯特已早有准备。
“你是谁？”他再度质问，这次的声音显然非常冷静，甚至冷酷。“你到底是什么？”
缚灵尸咆哮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毫无疑问，眼前的怪物已非昔日的札克纳梵了。这次崔斯特不会再错失先发制人的良机。他抡起双刀朝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飞奔，与对方擦身时，一刀挥开前刺的一剑，另一刀则趁机挥向对方。弯刀斩断了链甲，刺进札克纳梵的肺部。一般生物若受了这一刀，是无法再战了。
然而札克纳梵没有停手。他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崔斯特不觉呆立。札克纳梵带着那么严重的伤势，怎么可能还能继续活动，甚至似乎跟没受伤之前一样灵活？
“快逃！”贝尔瓦在台阶底下大喊。一只食人魔冲向地底侏儒，但是喀拉卡拦住了它，很快地用巨爪将它头部钳碎。
“我们必须走了！”喀拉卡对贝尔瓦说。他的发音清晰明确，让地底侏儒不禁转过身来。
从恐爪怪的眼睛里，贝尔瓦看得出来，在那一刻，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恢复回岩精的心智了，甚至比受变形术折磨之前的他还更像是岩精。
“石头告诉我，灵吸怪在石塔内集结起来了，”喀拉卡解释道。他听得到石头的声音，地底侏儒一点也不讶异。“灵吸怪很快就要冲出来了。”喀拉卡继续说道，“要来终结洞窟内残余的奴隶们，”
贝尔瓦毫不怀疑喀拉卡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对地底侏儒而言，忠诚远比个人安全来得重要。“我们不能丢下黑暗精灵不管。”他紧咬着牙说道。
喀拉卡默默点头，便转身去驱散一群靠得太近的灰矮人。
“黑暗精灵！快跑啊！”贝尔瓦大叫，“我们没时间了！”
崔斯特没有听到贝尔瓦焦急的呼唤，他全神贯注地准备对付迫近的缚灵尸，而缚灵尸也同样专注在他身上，两方都已无心顾及外界。玛烈丝主母所有的邪恶行径中，没有比这件事更令崔斯特感到厌恶了，玛烈丝竟然利用了他生命中的美好事物。他原本以为札克纳梵已死，这件事带给他莫大的痛苦。
然而，眼前的一切……
崔斯特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他要全心全意和这个怪物对决；而怪物本身完全是为此时此刻而生，更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两人竟然心意相通。
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一只灵吸怪从黑暗的空中飘下来，停留在札克纳梵身后的平台上方。
“来吧，玛烈丝主母的怪物！”崔斯特吼道，将两把刀滑靠在一起。“来尝尝我的刀锋！”
札克纳梵停在数步之遥，露出邪恶的微笑。他举起剑，踏出一步。
咻！
灵吸怪的冲击波包围了他们俩。札克纳梵仍旧丝毫不受影响，但崔斯特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他眼前一片黑暗，眼皮异常沉重，他听到双刀掉落地面的声响，但他的意识已经恍惚。
札克纳梵在胜利的喜悦之下咆哮着，举刀一步步接近倒地不起的对手。
贝尔瓦大叫，但他的声音被喀拉卡野兽般的抗议怒吼所掩盖。战火四起、人声嘈杂的洞窟内此时全回荡着他的吼声。当他看到视他为友的黑暗精灵倒下濒死的那一刹那，一切有关岩精的知识与技能全涌回体内，甚至比他还是岩精时的感觉更要强烈。
札克纳梵扑上前，挺剑刺向毫无还手能力的对手，但却一头撞向一道凭空冒出的石墙，整个人被弹回来。缚灵尸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上前用手不断刨抓、捶击墙壁，但是石墙显然非常真实而坚固。整道石墙把札克纳梵完全隔在台阶与崔斯特之外。
在台阶之下，贝尔瓦惊讶地凝视着喀拉卡。他曾经听说有些岩精可以念咒变出这类石墙。“是你……？”他喘气问道。
顶着恐爪怪身躯的岩精没有停下脚步作答。他四步并作一步跳上平台，轻轻地提起崔斯特的身体，并周到地捡起两把弯刀，然后踏着重重的脚步跳下石阶。
“快跑！”喀拉卡指挥道，“贝尔瓦·迪森格，用你全副力量跑！”
地底侏儒用锹形手搔搔头，便迈开大步用力跑。他们往洞窟后方的出口去，喀拉卡开路，没有其他生物胆敢拦道；地底侏儒由于扭伤了脚，倒是在后面跟得很辛苦。
台阶顶端的札克纳梵仍然被困在墙后。他以为这次受阻是身后发动攻击的灵吸怪搞的鬼，一股怒气全发泄在它身上。他迅速转身，对着灵吸怪憎恨地嘶喊。
咻！心灵冲击波再度发射。
札克纳梵向上一跃，一剑斩掉灵吸怪的双脚。灵吸怪往上浮升，对同伴发出痛苦与危难的心灵呼喊。
札克纳梵跳不了那么高，接着从四面八方发出的心灵攻击，使他无法施展浮空术。但他认为自己的失败全是那只灵吸怪的错，他要它付出代价。他把手中剑对空一掷，剑如矛般脱手飞去。
灵吸怪望向札克纳梵，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半的剑身没人它的胸腔，它知道自己的生命到了终点。
夺心魔纷纷冲向札克纳梵，发射强烈的心灵冲击波。缚灵尸只凭手中一把剑，终究还是将围攻的敌人赶尽杀绝。他把自己的挫折与愤怒全部宣泄在这些章鱼头身上。
崔斯特逃脱了……不过，只是暂时。

失与得
“赞美罗丝！”玛烈丝主母兴奋地叫着。她感受着缚灵尸从远方传来的得意之情。“它逮到崔斯特了！”她的目光从厅堂的一侧扫向另一侧，三个女儿都被她脸上极度扭曲的神情震慑得向后退。
“札克纳梵找到你们的弟弟了！”
玛雅和维尔娜相视微笑，庆幸这场劫难终于要告一段落了。自缚灵秘法施展以来，杜垩登家族的一切例行事务都几乎停顿了，她们紧张的母亲则日益沉溺于缚灵尸的追猎行动中。
在前厅的另一端，布里莎的笑容却带着不同的意味，仔细留意就看得出来，那是失望的笑容。
所幸，她母亲被远方的一举一动占据了全副心神，并没注意到她不寻常的神情。主母跌入冥思的恍惚之中，细细品味着缚灵尸的狂怒，尤其是这份狂怒的对象是她该死的么儿。当札克纳梵和崔斯特缠斗时，她更是兴奋得喘不过气来。然而接下来，她忽然差点停止呼吸。
“不！”她尖叫着从王座上跃起来，四处张望，想找个东西捶打或扔掷。“不！”她继续尖叫，“不可能！”
“崔斯特逃了？”布里莎问道，她很小心地掩饰自己音调里的得意。玛烈丝狠狠瞪她一眼，看来她还是泄漏了太多心事，她连忙噤口。
“缚灵尸毁坏了吗？”玛雅喊道，她是真心感到困扰。
“没有，”玛烈丝回答，一向坚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是，你弟弟又再次逃脱了！”
“那么，缚灵秘法尚未失效。”维尔娜试图安慰她母亲。
“而且缚灵尸已经很接近了。”玛雅接着说道。
玛烈丝倒回座位上，抹去眼睛周围的汗水。“你们都退下。”她命令女儿。她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如此失态。她内心明白，缚灵秘法在耗竭她的生命，而她的存亡全系于缚灵尸的成败。
当所有人都离开前厅之后，玛烈丝点起一根腊烛，拿起一面精巧的小镜子。镜子里的影像多么丑恶可怜！这几个星期以来，她几乎不吃不喝，忧虑的痕迹深深刻在原本光滑如镜的皮肤上。她在这几周衰老的程度远比以往几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我快要变得像班瑞主母那样了。”她沮丧地喃喃自语，“又老又丑。”这可能是玛烈丝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为追逐权力与博取冷血罗丝的恩宠所付出的代价。这一切值得吗？不过这个念头来得快，消逝得也快。玛烈丝不该沉溺于这种无谓的懊悔中。就是凭着自己的力量与忠诚，她才能带领整个家族达到今天领导阶级的地位，为自己争取到执政议会的一席之地。
现在她仍处于绝望的边缘摇摇欲坠，过去几年的沉重负荷差点压垮她。她再次抹去眼睛四周的汗水，望向镜面。
镜子里的人是多么丑恶可怜。
这一切都是崔斯特害的！她提醒自己。她的么儿触怒了蜘蛛神后，结果却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的缚灵尸，去逮住他！”玛烈丝冷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在熊熊的怒火之下，她已经不在意蜘蛛神后会降下什么惩罚了。
除了崔斯特的一死之外，她什么都不在乎。
他们盲目地向前跑，只希望眼前不要突然冲出敌人。身后的危机逐渐逼近，这个紧要关头，他们已经顾不得一般的警戒方式了。
好几个钟头过去了，他们仍继续向前跑。贝尔瓦最先感到疲累，他上了年纪，步伐又小：他迈两步是崔斯特的一步；喀拉卡跨一步，他得跨三步。不过这很容易解决。喀拉卡一把提起他，放在自己的肩上。
不知跑了多少哩路后，他们才第一次停下来休息。崔斯特一直郁郁寡欢，沉默不语。队伍扎营于一处凹洞内，他在入口处警戒。贝尔瓦了解黑暗精灵内心深处的苦痛，便走过去安慰他。
“黑暗精灵，事情不如你所预料？”贝尔瓦轻声问道。一如他预期，没有回音；但他知道崔斯特需要谈谈，便继续逼问。“你认识在洞窟里的那个黑暗精灵，你说他是你父亲？”
崔斯特怒视着贝尔瓦，但他了解到对方是出于关切后，脸上的神情便缓和了下来。
“札克纳梵，”崔斯特解释道。“札克纳梵·杜垩登，我父亲，也是我的导师。是他教我剑术，更是我一生中的指引。他是我在魔索布莱城中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与我有共同信念的黑暗精灵。”
“他刚才还想杀了你。”贝尔瓦冷冷地说道。崔斯特抽搐了一下，贝尔瓦连忙安慰他，“也许他刚刚没认出你？”
“他是我父亲，是我在魔索布莱城二十年来最亲近的伙伴。”崔斯特重复说道。
“那么，为什么？”
“那不是札克纳梵。”崔斯特回答，“札克纳梵已经死了，被我母亲当作祭品献给蜘蛛神后。”
“石头在上。”贝尔瓦低语道，这些真相令他不寒而栗。崔斯特解释这些骇人行径的单刀直入，令他不得不相信玛烈丝主母的献祭行径在魔索布莱城中并不罕见。一阵战栗穿透他的背脊，但是一想到朋友受的折磨，他便咽下了厌恶感。
“我还不知道玛烈丝主母在札克纳梵的体内放了什么怪物。”崔斯特继续说道，甚至没注意到贝尔瓦的不适。
“不管是什么，肯定是个难缠的厉害敌人。”地底侏儒说道。
正是这点深深困扰了崔斯特。刚刚在灵吸怪洞窟里与他对战的黑暗精灵，从身形剑法来看，确实是札克纳梵·杜垩登无疑。崔斯特的理性大可确定札克纳梵决不会挥剑向他；但内心却认为这个与他交手的怪物的确是他的父亲。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过了很久，崔斯特问道。
贝尔瓦不解地看着他。
“战斗。”崔斯特解释，“我只记得灵吸怪出现，接下来就失去意识了。”
贝尔瓦耸耸肩，看向喀拉卡。“问他吧，”他说，“一堵石墙突然出现，把你和敌人隔开来。但是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喀拉卡听到他们的对话，移身到他们身边。“我放的。”他的声音仍然清晰。
“岩精的能力吗？”贝尔瓦问道。地底侏儒耳闻岩精的能力，但并不清楚喀拉卡实际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是和平的种族，”喀拉卡解释道。他明白这可能是他向朋友介绍自己种族的最后机会。他现在仍然保有岩精的心智，但他已感觉到恐爪怪的本性再度悄悄侵入。“我们只想塑造石头，那是我们的天职，也是我们所热爱的。这种与土地共存的关系带给我们力量，石头对我们说话，也在我们的工作中提供援助。”
崔斯特挖苦地看着贝尔瓦。“就像你上次为了对付我而召唤的土元素？”
贝尔瓦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
“不一样。”喀拉卡认真地把话题拉回来。“地底侏儒也会召唤土地的力量，但这是两种不同的关系。地底侏儒对石头的感情只是他们诸多幸福快乐的泉源之一；”喀拉卡把眼光从伙伴身上移开，望向他们身后的石墙。“而岩精却是土地的兄弟。我们彼此互助，感情深厚。”
“你说得好像土本身是种有感情的生物？”崔斯特问道，但不是出于讽刺，纯粹是好奇心。
“对那些能听得到它们的生物而言，确实如此，黑暗精灵。”贝尔瓦回答，并想象喀拉卡在未遭法师毒手之前应有的样子。
喀拉卡点点头表示同意。“地底侏儒能听到石头遥远的歌声；”他说，“而岩精则能直接跟石头对话。”
对崔斯特而言，这些实在难以理解。他知道他朋友所言属实，但是黑暗精灵与幽暗地域的石头之间并不像地底侏儒和岩精般有深厚的关系。不过，假使他需要任何佐证，只须回想十年前贝尔瓦召唤出的土元素，以及喀拉卡凭空变出的石墙！就已足够了。
“那，现在这些石头对你说了什么？”崔斯特问喀拉卡。“我们已把敌人抛开了吗？”
喀拉卡走向石墙，把耳朵贴在墙上。“它们的声音现在模糊了。”他非常哀伤。同伴们随即明白他话中的含意：石头的声音清晰一如以往；是喀拉卡的听力衰退了，在旁伺机蠢动的恐爪怪阻碍了他的岩精天赋。
“我没听到任何追兵的声音，”喀拉卡继续说道，“但是我不怎么确定。”他突然吼叫一声，转身离开，走回凹洞内。
崔斯特忧虑地互望了一眼，也跟着走过去。
“怎么了？”地底侏儒终于开口问道，虽然他已差不多猜到答案。
“我在陷落。”喀拉卡回答。他声音里重新出现的吱嘎声说明了一切。“在灵吸怪洞窟里，我是个岩精，甚至比我以前还是岩精的时候更像。事实上，我和土地合而为一了。”贝尔瓦和崔斯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那堵其－其－墙，”喀拉卡试着解释，“凭空唤出这样的石墙是很艰难的，只有一群岩精的前辈一起才做得到。他们要聚集在一起进行相当复杂艰难的仪式。”喀拉卡停了下来，猛烈地甩着头，好像要把恐爪怪甩出脑袋。他对着墙壁用力拍了一掌，才又继续说下去。“可是我做到了。我变成石头，而我只是举起一只手挡住崔斯特的敌人而已。”
“而现在岩精离开了，”崔斯特轻声说道，“再度埋没于恐爪怪的本能之下。”
喀拉卡没有作答，只是转开头，一手敲在墙上。敲打墙壁的动作似乎能使他安心，他不断重复，规律地敲打着墙壁，希望能借此抓住一点岩精的本质。
崔斯特和贝尔瓦一起走出凹洞，回到刚才守卫之处，留给他们的朋友一点隐私的空间。过了一会儿，拍打墙壁的声音停止了，喀拉卡探出洞穴，一双像鸟一般的大眼睛充满了哀伤。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几个字，让他的朋友浑身打了个冷颤。但是他们暗自明白，非如此不可。
“起－请你们师－杀了我。”

灵魂
灵魂，无法毁坏也无法夺取。在绝望中挣扎痛苦的受害者可能不作此想，而他们的“主人自然也不如此希望；但事实上，灵魂一直存在着，有时被埋没不显，但永不会消失。
缚灵秘法是个错误的设想，对于原本具有感情的活化物而言也是个危险。就我所知，祭司都声称缚灵秘法是蜘蛛神后赐予的最高赠礼。根本不是如此。应该说，缚灵秘法是罗丝最大的谎言。
肉体的物理力量绝不能脱离心智的理念与心灵的感情独自存在。它们是一体共存的，肉体、理性与感情，三者构成和谐-这就是我们的灵魂。
多少暴君与统治者试着把他们的人民变成毫无思想，只会生产图利的简单机器？他们夺走了人民的爱与信仰，他们想夺走人民的灵魂。
但是他们最终都无可避免会失败。我非常确信。灵魂之火一旦熄灭，就只有死亡一途；暴君们将会发现他们的王国里只有尸体，而尸体是不会图利的。然而灵魂的火焰是非常有韧性的，百折不挠，永不屈服。有些甚至能撑到暴政终结。
那么，当我父亲札克纳梵受操纵来消灭我的时候，他自己在哪里？我在荒野独自求生的那几年内，当猎人主宰了我的身体、情感与意识之时，我在哪里？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一直都在，只是被埋没了，但并没消失不见。
灵魂。在被遗忘国度中的所有语言，无论是地表还是幽暗地域之中，无论何时何地，这个辞都带着一种决心与力量。它是英雄的强悍，是母亲的坚韧，是穷人的装甲。它无法毁坏，也无法夺取。
我深信不疑。
——崔斯特·杜垩登

失去方向
地精奴隶甚至来不及喊出它的恐惧，就已经被剑刃斩成两半。它摇摇晃晃地往前扑倒，身体还没碰地，就已经断了气。札克纳梵一脚踩上它的后背，继续往前走。通往狭长洞窟后方出口的通路约有十来码远，一路直行无阻。
正当缚灵尸跨过他的上一个剑下亡魂时，一群灵吸怪出现在他眼前。他狂吼一声，脚步一点也没有迟缓下来。他的判断依然精准无比：崔斯特是从这条路逃走的，他得追上去。
凡挡他去路者，杀无赦。
让这家伙走吧！从洞窟内好几处，其他见识过札克纳梵身手的灵吸怪那里，传来了心灵讯息。你们敌不过这个黑暗精灵的！让他离开吧！那些传讯的灵吸怪很清楚缚灵尸的可怕，已有十来个同伴死于他的剑下。
在札克纳梵眼前的这群灵吸怪没有忽视同伴的警讯，它们迅速地往通道两旁退开只除了一只。
建立在大量知识交流上的现实主义作风，是灵吸怪的生存之道，至于骄傲，这种原始的情绪，它们则视为致命的缺点。这种观点在此又一次获得了证实。
咻！那只落单的灵吸怪对缚灵尸发出心灵攻击，自信满满地认为对方绝对抗拒不了。
一眨眼，一剑划过，结束了它的性命。札克纳梵一脚踏上坠落地面的灵吸怪胸口，大跨步往前走。
没有一只灵吸怪出来阻挡他。
札克纳梵不时蹲下身子确定路径。崔斯特确实是沿着这条通道前进的，他的气味仍然鲜明。尽管如此，札克纳梵为小心起见，还是经常停下来检查踪迹。因此，他没法像他的猎物一般，能毫不迟疑地迅速前进。
不过，崔斯特和札克纳梵毕竟不同，他需要休息。
“停！”贝尔瓦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崔斯特和喀拉卡立即止住脚步。不知道是什么风吹草动，让地底侏儒如此警戒。
贝尔瓦走到墙边，把耳朵贴近墙面聆听。“靴子，”他悄声说道，并指指岩石，“另一条平行的通道。”
崔斯特也将耳朵凑过去倾听。但是虽然他的感觉可算是黑暗精灵中最灵敏的，他还是无法像地底侏儒那样能区分岩石的振动。
“多少？”他问。
“一些。”贝尔瓦回答，但随即耸了耸肩。崔斯特立即明白这个答案只是个乐观的估计。
“七个，”喀拉卡站在距墙边几步之遥处说道，他的声音非常清晰明确。“灰矮人，跟我们一样，从灵吸怪的洞中逃出来的。”
“你怎么会……”崔斯特讶异地出声，但马上了然地住口。他记起喀拉卡对他们解释过岩精的能力。
“这两条通道相交吗？”贝尔瓦问喀拉卡，“我们可以避开灰矮人吗？”
喀拉卡转向石头求问。“两条通道会在前方不远处相接，然后合为一条路。”他回答。
“所以如果我们在这里稍作停留，或许可以避开它们。”贝尔瓦猜测道。
崔斯特却有点迟疑。“我们和灰矮人有共同的敌人，”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如果我们互相结盟?”
“虽然灰矮人和黑暗精灵经常结伴旅行，这可不常发生在地底侏儒身上。”贝尔瓦提醒他，“甚至是跟恐爪怪一起，我敢保证！”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崔斯特很快回覆，“如果灰矮人也是在逃离灵吸怪的魔掌，那它们必定缺乏良好的装备与武器。它们也许会欢迎像我们这样的盟友，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我认为它们不会如你所想的那么友善。”贝尔瓦从鼻子冷哼一声。“不过我也承认，这条狭窄的通道确实不是什么防御的好地方，比较适合灰矮人，而不太适合黑暗精灵的长剑和恐爪怪的长爪子。如果它们在前方回头而和我们狭路相逢，这里对它们是比较有利。”
“那么，我们就到前面交会处去吧，”崔斯特作结道，“看看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三个伙伴急忙前进，来到一处椭圆形的小洞穴。另一条灰矮人所在的通路，紧临他们三人来时的通道；而第三条通路则从洞穴的另一头伸展出去。三人躲到那条通道内的阴影处，等候杂乱的靴音渐渐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过了一会儿，七个灰矮人进入了洞穴。他们个个面容憔悴，正如崔斯特所预料；不过却不是一点武装也没有：三个矮人携带木棍，一个手持匕首，两个持剑，最后一个则展示着手上的两颗大石头。
崔斯特让两位同伴留在通道内，只身进入洞穴。尽管黑暗精灵和灰矮人彼此都没什么好感，但他们却常为了互利的目的而结盟。崔斯特猜想，如果他单独出现，和平结盟的机会可能大些。
他突然出现，吓坏了这队疲累不堪的旅行者，他们马上跳起身来，企图排出防御阵式。持剑与木棒的矮人们上前举起武器，而拿着石头的矮人则准备一掷。
“灰矮人，你们好。”崔斯特开口问候，暗暗希望对方听得懂黑暗精灵语。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腰间刀鞘附近，如有必要，他随时可以拔出刀来。
“你是谁？”一个持剑的灰矮人发问道，他的声调颤抖，却不折不扣是黑暗精灵语。
“和你们一样，也是逃难者，”崔斯特回答，“刚刚逃出夺心魔残酷无情的奴役。”
“那么你该知道我们非常紧急，”灰矮人怒吼道，“别挡我们的路！”
“我是要来跟你们结盟的，”崔斯特说，“我们人数越多，与夺心魔对抗时就越有利。”
“七个跟八个没什么差。”灰矮人固执地回覆道。在他身后，掷石的矮人威胁地挥动手臂。
“十个就有差了。”崔斯特冷静地说道。
“你还有伙伴？”灰矮人问道，他的声音明显地变轻了。他紧张地举目四顾，想找出埋伏的对手。“其他的黑暗精灵？”
“不算是。”崔斯特回答。
“我见过他！”队伍中的一个人打断崔斯特的话喊叫道。他同样操着黑暗精灵语。“他跟一个乌头的怪物跟地底侏儒一起逃！”
“地底侏儒！”灰矮人的首领对着崔斯特的脚边啐了一口。“不是灰矮人或黑暗精灵的同伙！”
崔斯特大可以任协商至此破裂，他们两方各走各的路。但灰矮人的形象素来既不和平也不特别聪明，在后有灵吸怪追杀的情况下，这群灰矮人实在不应该为自己树更多敌人。
一块石头飞向崔斯特的头。一把弯刀迅速闪出，将之挥向一处不至于伤害他人的角落。
“毕弗瑞普，”通道内传来地底侏儒的大喊。贝尔瓦和喀拉卡冲进洞穴，似乎早已料到结果。
崔斯特和所有黑暗精灵一样，在魔索布莱城的学院内花了好几个月了解灰矮人的一切习性与伎俩。这些知识现在帮了他不少。战斗局势一形成，他便施展法术，在这七个矮小的敌人身上围上一团无害的紫色妖火。
几乎就在同时，有三个矮人施展了他们天赋的隐形能力。但是妖火的紫色火焰仍然发挥作用，清晰地勾画出那三人的身形轮廓。
第二块石头划过空中，击中喀拉卡的胸膛。这一击对喀拉卡的厚甲而言，实在是不痛不痒。恐爪怪毫不迟疑地带头冲向灰矮人之中。
掷石头与持匕首的矮人连忙躲开，凭他们的武器根本对付不了恐爪怪的厚壳。喀拉卡放过了他们，冲向其他矮人。那两个矮人则转而冲向贝尔瓦，料想应该可以轻取这个看来最容易对付的敌人。
鹤嘴锹一扫，阻止了他们的进攻。两手空空的掷石者冲向前，想抢先抓住锹形手，贝尔瓦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锹形手随后扫至，正中掷石者的脸颊。火光四溅，骨头碎裂，灰色的皮肤焦了一大块。可怜的灰矮人往后一倒，痛苦地搞着脸孔在地上翻来覆去。
另一个矮人此时便没那么躁进了。
两个隐身的矮人靠近崔斯特。借着紫色火焰勾勒出的轮廓，崔斯特可以判断他们的一般行动，并很快辨识出他们持剑；但是对他不利的是，如刺与砍之类的细微动作，他就很难分辨了。他往后一退，把距离拉开。
他感觉有人偷袭，便迅速挥刀格挡。他听到刀剑碰撞的　啷声，不禁庆幸自己的好运。灰矮人突然现身，丢给崔斯特一个诡异的笑容，旋又隐身不见。“你以为能挡得了多少次？”另一个隐形的灰矮人沾沾自喜地叫道。
“我想，至少比你多吧！”崔斯特应声，轮到他微笑了。那三个隐身的灰矮人头上，现在全笼罩了一球黑暗结界，使他们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他们已失去了优势。
在纷乱之中，恐爪怪的野蛮本能完全控制了喀拉卡的行动。他完全不了解紫色光圈代表的意义，因而转为攻击剩下的两个持木棒的灰矮人。
喀拉卡尚未靠近，一根木棒飞过来击中他的膝盖，隐形的灰矮人得意地笑出声。另外两个也开始隐形，不过喀拉卡现在无心顾及他们。隐形的木棒再度飞来，这次打中他的大腿。
喀拉卡体内的野蛮本能所属的种族性，是跟优雅精致完全沾不上边的。只见他狂吼一声往前扑倒，紫色的光圈整个被压在他雄厚的胸膛底下。他数度跃起扑下，直到认定看不见的敌人已被压得粉碎，才满意地停止。
但是紧接着一阵棍棒如雨点般打在他的后脑勺。
持匕首的灰矮人并非初出茅庐的战士。他的突击经过精心设计，每招都逼迫持重武器的贝尔瓦不得不先出手。地底侏儒痛恨灰矮人的程度，不亚于灰矮人对地底侏儒，但是贝尔瓦也不是傻瓜。他舞动鹤嘴锹，使敌人近不得身，同时　子也随时竖起，准备出击。
这两方僵持许久，彼此都等待对方失去耐性而露出破绽。但是当贝尔瓦听到喀拉卡痛得大叫，而崔斯特又不在视线之内，他不得不先出手。他假装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的武器往下一斜。
灰矮人看出他的诡计，但不想错失地底侏儒门户洞开的良机。他往前一刺，匕首直指贝尔瓦的喉咙。
地底侏儒突然往后一翻身，扬起一腿往灰矮人的下巴踢去。灰矮人完全不理会，整个人往翻倒的地底侏儒扑去，手中的匕首仍然指着对方的喉咙。
匕首的刀锋抵住贝尔瓦喉咙的那一刹那，锹形手及时举起挡住。地底侏儒试图把灰矮人的手臂扫开，但是对方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
“你死定了！”灰矮人喊道。
“吃我一拳！”贝尔瓦吼道，他举起　头给了灰矮人的背部短而有力的一捶。灰矮人抬起前额猛撞上贝尔瓦的脸，贝尔瓦张开嘴巴咬住他的鼻子作为回报。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互相叫骂，并用尽了他们所能利用到的武器。
金属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任何不在黑暗结界内的旁观者都会认定洞内至少有十来个人在打斗；不过，那疯狂的节奏全是崔斯特一个创造出来的。在这种盲目的战斗之下，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可能远离任何剑锋。他把自己笼罩在双刀的剑光之中，两个持剑的灰矮人一点也近不了身。
他的两把刀分别将两个敌人困在他的正前方，因为他知道，万一敌人绕到他的两侧，他的麻烦就大了。
随着每次挥刀与对方的武器相撞击，他逐渐了解敌人的技巧和策略。崔斯特在幽暗地域求生的日子中，并不乏盲目作战的经验，甚至还曾经用斗篷的头盖蒙住头，与石化蜥蜴作战。
在黑暗精灵压倒性的速度之下，灰矮人只能碰运气地不断将剑刃往前刺，希望能凑巧碰到空档。
金属敲击的声响加荡在整个洞内，两个灰矮 人只能不断地闪躲与回避对方的刀锋。接着，崔斯特所期望的声音出现了：刀锋刺入肉中的声音。霎时，一把剑掉落地面，受伤的灰矮人犯了致命的错误：他喊痛。
那一刻，崔斯特的猎人性格浮现了，控制手中的弯刀往声音的来源直直刺去，从可怜的灰矮人牙缝中贯穿他整个头部。
猎人暴怒地转向剩余的敌人。他手中的刀刃不断转动，画出绵密的圆圈。突然，刀刃笔直切入，灰矮人猝不及防，肩膀上已吃了深深的一刀。
“投降！投降！”灰矮人龇牙咧嘴地叫道，他可不想步身边同伴的后尘。崔斯特听到另一把剑掉落地面的声音。“黑暗精灵，求求你！”
灰矮人话声一落，崔斯特野蛮的本能随即收了起来。“我接受你的投降。”崔斯特回答，并靠近对方，将刀尖指住他的胸膛。不一会儿，他们便一起步出黑暗结界笼罩的区域。
喀拉卡的后脑勺被两根棍棒擂鼓般地敲打，一阵阵的剧痛穿透了整个头部。怪物的喉头咯咯作响，突然整个身子蹦起来，离开底下已被压扁的灰矮人，转身往他的新敌人扑去。
一根木棒再次敲中他的头，但是头痛已经不能遏止他的行动了。他对着紫色光圈的中央挥出巨爪，打穿了隐形矮人的骨骼，矮人顿时现了形。任何法术效力的维持都需要集中精神，而死者再也无法集中精神施法了，这个矮人也不例外。
另一个灰矮人转身拔腿便逃，狂怒的恐爪怪速度更快。他一爪擒住紫色光圈，高举过头，对墙用力一扔。灰矮人惊恐的尖叫声穿过半空中，接着，一个碎裂的矮人身躯出现在墙上，顺着壁面滑落到墙角。
现在，喀拉卡的眼前没有任何敌人了，但野兽疯狂的本性还没满足。当崔斯特和投降的灰矮人步出黑暗结界，映人恐爪怪的眼帘，他一个箭步便扑上前去。
崔斯特一心注意贝尔瓦激烈的缠斗，一时之间并未明白喀拉卡的目的，直到一旁的灰矮人尖叫起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
崔斯特眼睁睁地看着这名俘虏的头飞入黑暗结界之中。
“喀拉卡！”黑暗精灵大喊制止道，随即蹲下身子往后一退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另一只巨爪充满敌意地扫过来。
恐爪怪发现身边的新敌人，遂不再追入黑暗结界中。贝尔瓦和他的对手激烈奋战，完全没意到迫近的疯狂野兽。恐爪怪先后抓起地上纠缠的两具躯体，往墙上扔去。倒霉的灰矮人因为压在上方，所以先去撞墙了。要不是两把弯刀及时挡住了恐爪怪的攻击，贝尔瓦差点就步上相同的命运。
巨怪的力道让崔斯特滑开了几尺远。但是这一挡也缓了缓恐爪怪的攻势，让贝尔瓦勉强能承受。即使如此，贝尔瓦还是重重地撞到地上，好一阵子才回复意识。
怪物的大脚抬起，想直接把贝尔瓦踏扁。“喀拉卡！”崔斯特再度大喊。他使尽浑身解数，快速地冲到恐爪怪背后，往他的膝盖使劲一击，就如他初次遇到喀拉卡时所做的一样。怪物举起大脚准备踏平躺在地上的地底侏儒，身子已处于不太平衡的状态，被崔斯特一击，果然站立稳，跌到地上。一眨眼间，黑暗精灵已经跳上怪物的胸口，一把弯刀从他胸部与颈部厚甲的接缝处抵进。
恐爪怪不断挣扎，崔斯特笨拙地闪避。他痛恨接下来必须做的事，但恐爪怪突然回复神智，完全了解地望着他。
“下-下手……吧……”喀拉卡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要求。惊愕的崔斯特无助地转头望向贝尔瓦，但地底侏儒回避了他的眼神。
“喀拉卡？”崔斯特唤道，“你又是喀拉卡了吗？”
怪物迟疑许久，最后他的喙嘴轻轻地点了点。
崔斯特跳下地面，看看四周大屠杀的惨状。“我们离开这里吧。”他说。
喀拉卡继续坐在地上，考虑这次缓刑背后的含意。凄惨的战况，让他明白自己内在怪物的一面大获全胜，完全超出他的意识所能控制。喀拉卡心知，野蛮的本能还在不远之处潜伏着，舔着嘴伺机而出。摇摇欲坠的岩精本质，还能对抗兽性多少次？
喀拉卡一拳打向石头，过猛的力道震得整个地面晃动不已。衰弱的巨怪挣扎地站起身来，羞惭地不敢面对他的伙伴。他快步走进通道，每一下沉重的脚步，都像一把　子在崔斯特的心里敲下一根钉子。
“也许你该结束他的生命。”贝尔瓦走到黑暗精灵身边说道。
“他在灵吸怪的洞窟内救了我，”崔斯特反驳道，“而且他是我们忠实的朋友！”
“他想杀了我，还有你，”地底侏懦冷冷地说。“石头在上！”
“我是他的朋友，”崔斯特抓住地底侏儒的肩膀咆哮道，“你叫我去杀他？”
“我叫你要做个真正的朋友，”贝尔瓦反吼回去，并挣脱崔斯特的手，尾随喀拉卡向地道走去。
崔斯特再度抓住贝尔瓦的肩膀，把他扳过身来。
“这样只会更糟，黑暗精灵。”贝尔瓦对着崔斯特狰狞的神情平静地说。“随着一天天过去，咒语的效力也会逐日增强。我担心，喀拉卡很有可能会再度对我们下杀手，万一他成功，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还不如你一刀结束他的痛苦。”
“我不能杀他，”崔斯特说道，但是他已不再愤怒。“你也下不了手。”
“那么，我们得离开他。”地底侏儒回答，“我们得放他独自在幽暗地域中求生存，让他过恐爪怪的生活。他的身心迟早会变成那样的。”
“不！”崔斯特说。“我们不能离开他，我们是他唯一的希望，只有我们能帮他。”
“可是那个法师死了。”贝尔瓦提醒他，然后再度转身追上喀拉卡。
“还有别的法师。”崔斯特低声说道。他没再试图抓住地底侏儒。他眯起眼睛，把双刀收回鞘中。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不管要为这段友谊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惜一试，然而这个念头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安。
那一整天，回到家乡的想法萦绕在崔斯特的脑中，久久不散。从他下定决心离开魔索布莱城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令他丝毫不想再见到故乡的一草一木，不想再回到那个伤他至深的黑暗世界。
但是，如果他选择不归，那么他将会见到比魔索布莱城更接近地狱的景象。喀拉卡，一位曾经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挚友，将完全退化成怪物。贝尔瓦建议放弃他，让他自生自灭。相较于崔斯特与贝尔瓦即将面对的，与喀拉卡变成的恐爪怪战斗，这个方案还算可以接受。
但，就算喀拉卡远离他们，他还是会亲眼看到他的退化。喀拉卡的境遇会永远萦绕在他心中，提醒他，他背弃了朋友。在他的余生中，他将会永远受此折磨。
没有什么事比见到魔索布莱城或以前的族人更令他排斥了，他宁愿一死，也不愿回故乡。然而，眼前的抉择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个抉择远超出他个人的爱憎。他从信念中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而现在，是他必须回报的时候了。他的信念要求他必须置喀拉卡的需求于自己的私欲之上，因为喀拉卡是他的朋友，而真正的友谊远比个人私欲来得重要许多。
后来，当他们扎营稍作休憩时，贝尔瓦察觉到崔斯特神情有异，似乎内心正在激烈地交战。贝尔瓦离开不断拍打石墙的喀拉卡，小心地靠近黑暗精灵。他好奇地抬起头。“你在想什么，黑暗精灵？”
崔斯特过于专注内心的挣扎，完全没有回应对方的注视。“我的家乡有所出名的法师学院。”他的回答带着坚定的决心。
起初地底侏儒没听懂。但当崔斯特的眼神飘向喀拉卡时，他便恍然大悟。
“魔索布莱城？”地底侏儒叫道，“你想回去那里，期望某个黑暗精灵法师愿意大发慈悲，救你的岩精朋友？”
“我要回去！除此之外，喀拉卡没有别的机会了！”崔斯特生气地反驳。
“那喀拉卡就是毫无机会！”贝尔瓦大吼。“石头在上！黑暗精灵，魔索布莱城可不会这么快就欢迎你！”
“你的悲观主义也许是对的，”崔斯特说，“黑暗精灵不会大发慈悲。不过可能有别的办法。”
“你正被追杀呢！”贝尔瓦说。他希望这简单的几个字能动摇他朋友固执的决心。
“那是玛烈丝主母主使的，”崔斯特反驳，“我的小朋友，魔索布莱城是个大城市，对我母亲忠诚，可不表示对其他家族有影响力。而我敢向你保证，我可不想跟我家的任何成员见面！”
“那，我们要拿什么去和黑暗精灵法师交换他的法术？”贝尔瓦讽刺地回嘴道，“我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值得魔索布莱城的法师如此做？”
崔斯特拔出一把弯刀，两朵火焰从他淡紫色的瞳孔升起，他说出的话，连一向固执的贝尔瓦也毫无辩驳的余地。
“法师自己的命。”

涟漪
班瑞主母花了很长的时间仔细打量玛烈丝·杜垩登，思忖着缚灵秘法的考验对她而言可能太过沉重了。玛烈丝曾经光滑的脸庞上现在布满忧虑的刻痕，她那一丝不苟的白发五百年来一直是众主母妒羡的焦点，如今却蓬乱不堪。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原炯炯有神、锐利警觉的双眼，现在却凹陷无神，困倦乏力。
“札克纳梵差点就抓住了他，”玛烈丝解释道，声音不寻常地嘶嘎作响。“崔斯特已经在他手中，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儿子逃脱了!”
“不过，缚灵尸又重新追上他了!”看到班瑞主母不满的皱起眉头，玛烈丝很快补充道。眼前这位枯槁的老太婆不仅是全城中最有权势的人物，更是罗丝在城中的个人代表。班瑞主母满意，罗丝就会满意；反之，如果班瑞主母表示不满，就意味着灾难即将降临该家族。
“玛烈丝主母，缚灵秘法需要耐心。”班瑞主母平静地说。“现在还不算久。”
玛烈丝稍感放心。但是周围的环境随即令她紧张起来。她一向不喜欢班瑞家的神堂，这里的空间巨大到令人感觉渺小。杜垩登家族的整座建筑安置进来，绰绰有余；玛烈丝的家人和士兵总合的十倍数目，也不足以塞满这里的座椅。在中央祭坛的正上方，玛烈丝的头顶上，巨大蜘蛛的幻影若隐若现，一会儿幻化成黑暗精灵女性美丽的身影，一会儿又回复成蜘蛛的模样。单独与班瑞主母坐在这巨大的影像之下，只会令玛烈丝更觉自卑。
班瑞主母察觉到客人的不安，便靠过来安慰她。“你可是获得了很珍贵的礼物，”她真诚地说道，“蜘蛛神后如果不认同你的手段与意图，是根本不会接受像席娜菲·赫奈特这样一位主母作为牺牲品，也不会赐予缚灵秘法的。”
“那根本是试炼。”玛烈丝卤莽地回答。
“就算是试炼，你也不会失败！”班瑞主母反驳道，“再者，玛烈丝·杜垩登，你很清楚接下来的荣耀是什么！当曾是札克纳梵的缚灵尸完成任务，你的叛子死了之后，你就会荣升执政议会！我向你保证，杜垩登家族将会过一段很长的安稳日子，没有其他家族敢觊觎你们的地位！一旦缚灵秘法大功告成，蜘蛛神后的恩宠将会重回你们家族身上，保佑你们对抗敌人。”
“万一缚灵秘法失败了呢？”玛烈丝贸然问道。“我是说，假如……”在班瑞主母震惊的瞪视下，她随即噤声不语。
“不准这么说！”班瑞主母斥责道。“连想都不准想！恐惧让你分了神，这样下去当然会招致失败。缚灵秘法有赖于绝对的意志力，也在试验你对蜘蛛神后的忠诚度。缚灵秘法是你信念与力量的延伸，如果你的信仰开始动摇，札克纳梵的缚灵尸也会开始动摇！”
“我绝对不动摇！”玛烈丝吼道，搭在扶手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我承认我儿的渎神行径，在罗丝的协助与祝福之下，我将会以最适当的方式惩罚他！”班瑞主母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点点头表示赞许。她必须尽一切努力支援玛烈丝，这是罗丝的旨意；她也很明了，缚灵秘法的成功要诀完全在于自信与决心。涉入缚灵秘法的主母，得不时对罗丝宣示效忠，并表示一切都是为取悦罗丝。
不过，玛烈丝现在有了新的困扰，自己无法解决，只好来向班瑞主母寻求协助。
“那么，关于另外一件事……”班瑞主母提示她，表示开始不耐烦了。
“我现在很虚弱，”玛烈丝解释，“缚灵秘法占去了我全副精力，我担心会有其他家族趁虚而入。”
“没有任何家族胆敢攻击一个涉入缚灵秘法的主母。”班瑞主母指出。瑞烈丝知道她说的是经验谈。
“缚灵秘法是非常珍贵的礼物，”玛烈丝回答。“只赠与最强的家族，最强的主母，而他们自然受到蜘蛛神后的青睐。在这种情况下，有谁敢攻击他们？不过，杜垩登家族的情况完全不同。我们才刚结束一场战争，即使赫奈特的残兵加入，还是残破得不堪一击。而且大家都知道我尚未赢回罗丝的恩宠，可是我的家族却身居全城第八高位，今我得以晋身执政议会中，这一切都足以令其他家族觊觎。”
“你的忧虑根本不必要。”班瑞主母向玛烈丝保证，但她仍然垂头丧气。班瑞无奈地摇摇头：“我看我的话没什么用。玛烈丝·杜垩登，你要知道，你必须全神贯注于缚灵秘法之上，你没时间操这种不必要的心。”
“可是问题确实存在。”玛烈丝争辩道。
“那我来解决。”班瑞主母提议，“你现在回去，我拨两百名班瑞的家兵跟你一起走。这个数目应该足够保卫你的家园了。再者，我的士兵将会佩戴上班瑞的家徽，这样就没有家族胆敢下手了吧。”
玛烈丝笑逐颜开，霎时抚平了几许忧虑的刻痕。班瑞主母慷慨的赠礼，可能暗示着罗丝对杜垩登家族仍有一丝关爱。
“回家去，专心完成你手边的任务吧。”班瑞主母接着说，“札克纳梵必须再次找到崔斯特并杀了他，那是你跟蜘蛛神后之间的约定。不过，别担心缚灵尸失败的可能性，也别担心时间不够用。几天或几星期，在罗丝的眼里不过是一瞬间；缚灵秘法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您会安排护送我吗？”玛烈丝从座椅上起身问道。
“已经都安排好了。”班瑞主母向她保证。
玛烈丝步下高台，行经一排排的长椅。她离开时，瞥到一个人影从对面走向中央祭坛。大厅灯光黯淡，玛烈丝很难辨识对方的身份。她猜想是班瑞主母身边的灵吸怪同伴，它常常出没大厅。如果玛烈丝知道那只灵吸怪早已因私人事务离开了班瑞家，她就会对那个人影多加留意了。
她脸上的刻痕会因此增加十倍。
“真可怜，”贾拉索走上高台，坐在班瑞主母身边道。“不过几个月，玛烈丝主母就完全变了个样！我都不认得了。”
“缚灵秘法是需要代价的。”班瑞主母回答。
“这个代价可是相当高昂。”贾拉索同意道。他直直地盯着班瑞主母的双眼，若有所思。“她会失败吗？”
班瑞主母咯咯地笑着，笑声听起来倒像是气喘发作。“就算是蜘蛛神后也不知道！我，噢，我们的士兵应该会让玛烈丝主母放心地完成她的任务吧。至少我这么希望。你知道的，玛烈丝·杜垩登曾经是罗丝最恩宠的对象，让她进入执政议会，是罗丝的旨意。”
“事态的确是顺着罗丝的意志发展。”贾拉索轻笑道，他想起杜垩登与赫奈特家族那场战争，达耶特佣兵团在其中扮演了枢纽的角色。战争结果是赫奈特家族的灭亡，的确让杜垩登家族晋升全城的第八家族，同时也把玛烈丝主母送进了执政议会。
“幸运是站在受眷顾的一方的。”班瑞主母提醒他。
贾拉索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您是指玛烈丝现在-玛烈丝主母现在，”他看到班瑞主母的怒容，连忙更正他轻忽的态度。“仍然受到罗丝的眷顾？幸运会站在杜垩登家族这边吗？”
“我会认为，缚灵秘法抵消了神宠与神罚。”班瑞主母解释，“现在，玛烈丝主母的幸运与否，取决于她和她的缚灵尸手中。”
“或者取决于她那位不名誉的儿子，崔斯特·杜垩登的毁灭。”贾拉索继续说道。“这位年轻的战士真有这么厉害吗？为什么罗丝不干脆亲自毁掉他？”“他已经彻彻底底，从内心深处背弃了蜘蛛神后，”班瑞解释，“罗丝的神力对崔斯特毫无效果，而且她已决定让玛烈丝主母来解决这个问题。”
“看来真个大问题。”贾拉索很快地摇摇他的光头，吃吃笑道。他很快发现对方没有跟着笑。
“的确是。”班瑞主母阴郁地说道。她的声音渐弱，往椅背一靠，陷入沉思中。她比城市中的任何居民都清楚缚灵秘法的危险与利益所在。她曾两次向蜘蛛神后要求这份最贵重的赠礼，两次都透过缚灵尸达成任务，如今这个无人匹敌的宏伟家族，正是奠基于缚灵秘法的报酬之上，她永难忘怀其甘美的滋味；但是，只要一瞥镜中或水面倒影，就足以提醒她，为此她付出了多么沉痛的代价。
佣兵头子没有打扰班瑞主母的沉思，他也有自己的问题要考虑。处于这么困惑不安的考验时期，对一个高明的机会主义者而言，当然是只有利益没有坏处。根据贾拉索的计算，缚灵秘法赐予玛烈丝主母，是达耶特佣兵团从中赚取暴利的好机会。如果玛烈丝成功，坐稳了执政议会的宝座，贾拉索在城中又多了一个雄厚的联盟；就算缚灵尸失败，杜垩登家族灭亡，这位小伙子崔斯特的身价也会随之暴涨，对佣兵团可是不小的诱惑。
当玛烈丝自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结束拜访后，回程中她不断臆测沿途野心勃勃的眼神。班瑞主母真是非常慷慨仁慈，她的态度应该就代表了罗丝的旨意，这么想不禁让玛烈丝露出了微笑。
即便如此！恐惧仍然包围着她。万一崔斯特不断逃离缚灵尸的追杀，万一缚灵秘法最终还是失败了，班瑞主母还会如此大方地伸出援手吗？玛烈丝在执政议会上的地位岌岌可危；杜垩登家族的前途也一样危在旦夕。
护送队伍经过菲布兰契家族。他们目前排名第九，可算是外强中干的杜垩登家族目前最具威胁的对手。黑勒温·菲布兰契主母此刻一定正站在她家的精金大门内窥视着玛烈丝的队伍，对她目前的地位垂涎三尺。
玛烈丝坐在魔浮碟上，俯视着随侍身旁的狄宁与十名杜垩登家兵。她随后让目光游移于两百名班瑞家兵之中，看着他们身上别着傲视群伦的班瑞家微，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跟在她自己寒酸的侍卫队之后。
黑勒温·菲布兰契主母看到这一景象，会怎么想？玛烈丝忖测着。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我们的最高荣耀就要降临了。”玛烈丝向她儿子保证。狄宁点点头，回以灿烂的笑容，并且明智地决定不要打断他母亲的兴头。
他暗暗感到莫名的忧虑。不少班瑞士兵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他以前并没有机会和他们打交道。一名士兵甚至偷偷向他眨了眨眼。
霎时，贾拉索在杜垩登家阳台上吹起魔法哨子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狄宁脑海中。

信念
无须提醒，崔斯特和贝尔瓦也明白前方远处通道口透出的绿光有什么含意。他们俩加快脚步上前警告好奇心起而急速往前走的喀拉卡。恐爪怪现在都走在队伍最前方，以他目前的状况，走在队伍后方实在太危险了。
当他们靠近时，喀拉卡突然转身，威胁地举起一只巨爪，口中嘶嘶作响。
“岩精。”贝尔瓦轻声唤道，希望借此唤醒朋友迅速退化的意识。他们三人现在又折往东方行进，崔斯特已然说服贝尔瓦采纳他援救喀拉卡的决定。贝尔瓦毫无他法，最后终于同意崔斯特的计划。即使如此，就算加快速度往东行，他们也担心无法及时抵达魔索布莱城。自与灰矮人一战之后，喀拉卡的变化急转直下，现在他已无法说话了，甚至还常常威吓伙伴。
“岩精！”贝尔瓦再次呼唤，他和崔斯特同时慢慢接近紧张的怪物。
恐爪怪停止动作，面露困惑。
“岩－精－！”贝尔瓦第三次吼道，并用槌头用力敲打石墙。
似乎一阵清明的灵光突然闪过喀拉卡混乱的意识，他突然放松下来，结实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
崔斯特和贝尔瓦看向喀拉卡身后的绿色光芒，担忧地对望了一眼。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洞里住着鸦人。”崔斯特开口，缓慢而清楚地说着每个字，以便让喀拉卡听得懂。“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那个洞窟，如果我们想避免战斗，就不可以耽搁。要注意你的脚步，因为里面唯一的通路非常狭窄且不稳固。”
“喀－喀－喀拉－”恐爪怪吃力地说着。
“喀拉卡。”贝尔瓦帮他说完。
“里-里”喀拉卡突然住口，伸出一只巨爪往绿光的方向指去。
“喀拉卡领头？”崔斯特受不了恐爪怪的挣扎，帮他说完。“喀拉卡领头。”他再说一次，看着怪物的大头拚命点着。
贝尔瓦不太同意这个提议。“我们曾经和那些鸟人打斗过，也见识了它们的诡计。”他说道，“可是喀拉卡没经历过。”
“恐爪怪的庞大身躯就足以吓退它们了。”崔斯特争论道，“或许喀拉卡只要露面，就可以免掉战斗。”
“黑暗精灵，鸦人什么都不怕，”贝尔瓦摇摇头。“它们会毫无畏惧地攻击任何生物。你见识过它们的疯狂，不是吗？它们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了。甚至连你的黑豹也挡不住它们。”
“也许你说得对；”崔斯特同意道，“不过就算鸦人展开攻击，它们如何能击破恐爪怪的厚装甲？它们又如何抵挡喀拉卡的巨爪？我们巨大的朋友可以轻松地把它们扫开。”
“你忘记从天而降的巨石攻击了吗？”地底侏儒直接提醒他。“那一击足以把喀拉卡一起撞下悬崖，”
喀拉卡退出他们的谈话，走向石墙侧耳倾听，徒劳地想挽回部分过去的自我。他感到一阵微小的冲动促使他敲打石墙；但这股冲动并没有比另一股一拳把黑暗精灵或地底侏儒的脸打碎的冲动来得强。
“我会对付任何在高崖上等着投石的鸦人，”崔斯特回笞，“你只要跟着喀拉卡，保持十来步的距离就好了。”
贝尔瓦抬起目光，注意到恐爪怪逐渐升起的紧张。地底侏儒明了他们一秒钟也不能耽搁，便耸耸肩，指示喀拉卡前进，他和崔斯特则跟在后面。
“黑豹呢？”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处时，贝尔瓦对崔斯特耳语道。
崔斯特迅速地摇摇头。贝尔瓦想起关海法那次的悲惨遭遇，便没再多问。
崔斯特拍拍地底侏儒的肩膀，祝他好运，便越过喀拉卡，首先进入寂静的洞窟。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之后，便施展出浮空术，悄然无声地升至半空中。喀拉卡站在洞口，运用锐利的听觉寻找任何可能的敌迹。
“前进，”贝尔瓦催促道，“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
喀拉卡迟疑地踏上那条狭窄而毫无屏障的小径，待信心渐增后，便开始加快速度。他们所选的路径起初看来是笔直通向对岸出口，但中途却转了个弯。
“黑暗精灵，你看到了什么吗？”经过平安无事的数分钟之后，贝尔瓦对着半空尽可能大喊道。喀拉卡此时已经走到整个洞窟的正中央，而四周一点动静也没有。地底侏儒不禁感到毛骨悚然。没有任何鸦人现身；整个洞窟除了喀拉卡沉重的脚步声与贝尔瓦吱嘎叫的破靴子之外，没有一丁点声响。
崔斯特降落至同伴身后的一处峭壁上。“什么也没有。”他回答道。他跟贝尔瓦一样起了疑心：鸦人可能都不见了。整个洞窟异常寂静，令人不安。他跑到洞窟的中央，再次浮升到空中，以便更清楚地观察四周。
“你看到什么吗？”过了一会儿，贝尔瓦又问道。崔斯特往下看着他，耸耸肩膀。
“什么也没有。”
“石头在上！”贝尔瓦嘟嚷道。此时他真巴不得有一只鸦人现身攻击他们。
这时，喀拉卡已经快到达对岸的出口了。贝尔瓦由于顾着和崔斯特对话，还停留在洞窟的中央点附近，不觉拉开了他和恐爪怪的距离。当他终于继续往前走时，恐爪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
“有动静吗？”贝尔瓦向两位同伴大喊问道。崔斯特摇摇头，继续搜寻。他一寸一寸缓慢地往上飘，仔细地巡视四周的墙壁，完全不能相信连一只埋伏突击的鸦人都没有。
贝尔瓦看向出口。“我们一定是把它们都赶出去了。”他喃喃自语。不过他内心明白，事情并非如此。当他和崔斯特在数周之前逃出这里时，洞内还有好几十只鸟人穷追不舍。一些同族的死尸，当然不足以将那群什么都不怕的生物赶跑。
有什么原因使得这些鸟人不出来攻击他们。
贝尔瓦加快脚步，心想还是不要怀疑这莫名其妙的好运气。他正打算呼叫喀拉卡以确定他安全无虞时，一阵充满惊恐的尖叫声从出口处传来，接着是一声重击。没多久，贝尔瓦和崔斯特便找到了他们疑问的解答。
札克纳梵·杜垩登的缚灵尸穿过洞口踏上岩壁。
“黑暗精灵？”地底侏儒大声尖叫。
看到缚灵尸的崔斯特，以最快的速度往洞窟中央的走道降落。
“喀拉卡！”贝尔瓦大喊，但他心知不会有回应。事实上也没有任何回应。缚灵尸从容地前进。
“你这个残忍的野兽！”地底侏儒咒骂道。他叉开双脚，将双臂上的秘银武器互击。“来吧，我会要你付出代价！”他正要开始施展咒语，崔斯特阻止了他。“不要，”崔斯特从空中大喊。“札克纳梵是要来杀我，不是你，你快避开他！”
“他也是来杀喀拉卡的吗？”贝尔瓦嚷回去。“他是丧心病狂的野兽！我要向他讨回公道！”
“你不明白的！”崔斯特回答，并继续加速飞向愤怒得不顾一切的地底侏儒。他知道札克纳梵会先逮到贝尔瓦，也猜得到接下来的结局会是什么。
“相信我这一次！”他恳求道，“你这不是他的对手！”
贝尔瓦再次忿忿地猛敲双臂，但是他无法反驳崔斯特的话。他只见过札克纳梵一次，但是缚灵尸在那次战斗中的表现确实让他瞠目结舌。他往后退了几步，转入一条岔路，试着找到其他路径通往出口，好知道喀拉卡的命运究竟如何。
崔斯特的身影一映入眼帘，缚灵尸就不再管眼前的地底侏儒了。他冲向崔斯特所在的岔路，以完成他存在的目的。
贝尔瓦回到了主道路上。他本想绕道到敌人后方，跟崔斯特来个前后夹击，但另一声叫喊从洞口外传来，叫声中充满痛苦，令他无法漠视。他站在原地左右张望，难以决断。
“快去！”崔斯特对他大喊。“去看看喀拉卡！这个精灵是札克纳梵，是我父亲！”他注意到这句话让缚灵尸的冲锋顿了一顿。这一迟疑让崔斯特灵光一闪。
“你父亲？黑暗精灵，石头在上！”贝尔瓦抗议道，“上次在灵吸怪洞窟中-”
“我现在很安全。”崔斯特打断他的话。
贝尔瓦完全不相信这句话，但是尽管他很爱面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黑暗精灵的能力的确远在他之上。他在战斗中不仅一点忙也帮不上，甚至还有可能帮倒忙。没有他在场，崔斯特才不会分神担忧他的安全而缚手缚脚。
贝尔瓦懊恼地击了一下双臂，便冲向洞口，去探视另一位朋友。
玛烈丝主母的眼睛突然大睁，喉咙发出一阵原始的吼声。在她座位身旁的女儿随即明白，缚灵尸又与崔斯特碰面了。布里莎以眼神向另两位较年轻的杜垩登祭司示意，要她们退下。玛雅立即服从，但维尔娜迟疑了一下。
“退下！”布里莎低声吼道，一只手已放在腰间的鞭柄上。“马上！”
维尔娜望向主母求援，但是主母的全副心神已飘向远方。这是缚灵秘法胜利的一刻，玛烈丝·杜垩登主母将要重登荣耀的宝座，下人们琐碎的口角根本不值一顾。
布里莎现在与母亲独处一室了。她站在宝座后方，专注地观察玛烈丝的一举一动，正如玛烈丝注视着札克纳梵一样。
当贝尔瓦奔出洞口，进入另一个小洞穴时，他马上明白喀拉卡逃不出死亡的魔掌。恐爪怪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颈子上的一道精确而致命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贝尔瓦想转身离开，但随即明了至少得让他退化的朋友平静地死去。他单膝跪下，迫使自己看着喀拉卡剧烈痉挛的全身。
死亡终止了变形术的效力，喀拉卡逐渐变回他原来的样子。巨爪颤抖、抽搐、扭曲，突然变为覆着黄色皮肤的细长双手。头发从头部厚壳的裂缝中冒出来，嘴部的尖喙断裂脱落消失，厚重的胸甲也消失无踪。喀拉卡的整个身子开始紧缩，一阵阵刺耳的吱嘎声磨得强壮的贝尔瓦也不禁头皮发麻，背脊发酸。躺在地上的已不再是恐爪怪了，喀拉卡终于在临死前恢复本来的面貌。他比贝尔瓦略高，却没有那么壮实。他的脸扁平而生疏，双眼没有瞳孔，带着一个塌鼻子。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贝尔瓦低声问道，尽管明白对方再也不会回答了。他弯下腰，扶起岩精的头，抱在怀里。在最后一刻，受苦已久的岩精脸上终于流露出一抹安详。
“你是谁？竟敢窃据我父亲的身体！”当缚灵尸冲到面前时，崔斯特大声质问道。
缚灵尸发出几声无法理解的咆哮，行为倒很明确：他举起剑往前一劈。
崔斯特躲过攻击，往后一跳。“你是谁？”他再次质问。“你不是我父亲！”
一个诡异的笑容浮现在缚灵尸脸上。“不是。”他的声音颤抖，他的回答来自遥远的杜垩登家族的前厅。
“我是你的……母亲！”紧接着是一道道快如闪电的剑光向崔斯特身上招呼过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令崔斯特大惑不解，他也同样迅速地接住了缚灵尸的每一招进攻。连绵不断的刀剑碰击声，听来几乎像是单一声响。
布里莎观察母亲的一举一动。汗珠沿着玛烈丝的眉毛滴落，她紧握的拳头不停敲击着石制的扶手，渗出了血也不自知。玛烈丝一直期待胜利的一刻能如此巨细靡遗地从遥远的那一端传来。她甚至能感受到崔斯特发狂的言语，感受到他的沮丧与困呃。这种愉悦感真是前所未有！
接着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札克纳梵的意识想要挣脱她的控制。她从喉咙发出一声低吼，把札克纳梵推到角落。这具活化的尸体是她的工具！
布里莎察觉到母亲突发的吼声。这叫声似乎暗藏玄机。
毫无疑问，眼前的黑暗精灵绝对不是札克纳梵；可是那独特的战斗风格却非他莫属。他还在那具躯壳之内。如果崔斯特希望找出答案，就非得接触到他本人不可。
战斗的节奏很快放缓，产生一种规律的韵律感，在狭路上决斗，双方出招都非常小心，同时还要注意步伐。
贝尔瓦抱着喀拉卡了无气息的身子走进洞窟。“崔斯特，杀了他！”他大喊道。“石头……”当他看到决斗画面时，不禁担忧地住了口。崔斯特和札克纳梵的身影似乎已重叠在一起，刀剑交缠，间不容发。在贝尔瓦眼里，这两个原本大相径庭的精灵现在看似已合而为一，这个画面不禁让地底侏儒冒出冷汗。当缠斗似乎告一段落时，崔斯特的眼神移向贝尔瓦，随即落到死去的岩精上。“该死！”他咬牙切齿地咒骂道，紧接着再度冲向前，双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杀死喀拉卡的凶手身上砍去。
缚灵尸轻易地躲开这莽撞的攻击，把崔斯特的双刀往上一带，让他的身子往后仰。这一招对年轻的黑暗精灵而言简直历历在目。昔日在魔索布莱城时，多少次武术较量中，札克纳梵总爱用这一招，逼迫他的双刃上举，双剑紧跟着便突然往下刺。每次比试，札克纳梵屡屡用这招绝招打败崔斯特；直到在城中的最后一次较量，崔斯特终于研究出克制的招式，并反败为胜。
崔斯特不知道缚灵尸这次是否会施展决胜的绝招；他同样也不知道札克是否会化解他的反击。眼前这个怪物体内，还残存任何札克纳梵的记忆吗？
缚灵尸的双剑仍然把崔斯特的武器架高在头上。接着，他突然后退一步，双剑疾刺向崔斯特下盘。
崔斯特将双刀一个交叉下压，准确地挡住了对方的攻势。接着他举起一脚猛力往缚灵尸脸上踢。
缚灵尸似乎料到这一招，闪开了头，崔斯特没能踢到他的脸。这一瞬间，崔斯特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只有札克纳梵知道这一招。
“你是札克纳梵！”他大喊，“玛烈丝对你做了什么？”
缚灵尸握剑的双手开始颤抖，他的嘴唇扭曲，似乎要说什么。
“不！”玛烈丝嘶吼，猛烈地夺回怪物的控制权。她的精神在札克纳梵的肉体能力与苏醒的意识之间的边缘危险地来回摆荡。
“缚灵尸，你是我的！”她怒吼道，“奉罗丝的旨意，你必须完成使命！”
崔斯特看着缚灵尸又回复到先前的状态，他的双手不再颤抖，双唇重新紧闭。
“黑暗精灵，怎么回事？”旁观的贝尔瓦被搞迷糊了。崔斯特发现地底侏儒已经将喀拉卡的尸首安置在一旁，摩拳擦掌准备投入战斗中。他的双臂每一碰撞，就冒出火花。
“不要过来！”崔斯特对他喊道。一个陌生敌人的闯入，可能会毁了崔斯特心中逐渐成形的计划。“他的确是札克纳梵!”他试着解释，“至少有一部分是他！”
他又以地底侏儒听不清楚的低音补充道，“而且我想我知道怎么接触那个部分。”
他接着使出一连串计划中的招式，他知道札克纳梵能轻易化解。他并非要置对方于死地，而是想借着札克纳梵所熟悉的招式唤起更多的记忆。
他巧妙地带着对方演练完典型的武术训练课程，同时不停述说当年他们共享的话题。缚灵尸凶猛地反击崔斯特的每一招，口里则以野兽般的嘶吼声回应他亲切的话语。如果崔斯特以为这样就可以安抚对方，那他可是大错特错。
缚灵尸的两把剑不断往他身上刺来，试图找出他防守的破绽。他的双刀也准确地挡住对方的剑招，把剑势引开。
一个疏忽，崔斯特的肋骨处中了一剑。他身上精良的护甲挡住了剑锋，不过对方的力道还是造成了一块很大的瘀伤。崔斯特往后一个踉跄，领悟到自己的计划太过一厢情愿了。
“你是我父亲！”他对怪物喊道，“你的敌人是玛烈丝主母，不是我！”
缚灵尸只回以嘲弄的笑容，手下的攻势丝毫没缓。从战斗一开始到现在，这是崔斯特第一次感到恐惧。他现在坚决地提醒自己，眼前的敌人确实不是他父亲。
札克纳梵躁进的攻势使他周身露出不少破绽，崔斯特的弯刀不只一次在他身上划下伤痕。一次是在腹部，一次则砍中他颈侧。
札克纳梵对此只是笑得更大声，继续狂暴地攻击。
崔斯特感到惊惶失措，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他只能和札克纳梵打成平手，无法伤他半毫！而且，新的问题立即发生：时间对崔斯特不利。他不完全了解眼前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但可想而知，对方似乎根本不会累。
崔斯特使出浑身解数，绝望让他的武技发挥得淋漓尽致。贝尔瓦再度试图加入战斗，但不久之后，整个情势让他目瞪口呆。
崔斯特又击中札克纳梵好几次，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而每当崔斯特加快节奏，缚灵尸很快就跟上。崔斯特很难相信眼前跟他缠斗的竟然不是札克纳梵，流畅的动作，高超的剑技，除了他父亲暨导师的灵魂之外，还有谁能如此熟练地操作这具身材完美的黑暗精灵躯壳？
崔斯特再度往后一跃，把距离拉开，耐心地等候时机。他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眼前攻击他的敌人并不是札克纳梵，而是玛烈丝主母为了除掉他而创造出来的怪物。他必须等待，将敌人引诱至悬崖边，这是他唯一致胜的机会。然而缚灵尸的战斗技术如此高明，他的时机看来还很遥远。
走道转了个小弯，崔斯特小心地以一只脚探路。突然，路缘的一块石头在他脚下松动滚落。
崔斯特脚下一滑，身子失去平衡，札克纳梵一个箭步冲上前，长剑一旋，马上把他压制在地上，他的整个头已经悬空。
“崔斯特！”贝尔瓦惊叫，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尽管不可能及时抵达救出朋友。“崔斯特！”
或许是贝尔瓦呼叫了崔斯特的名字，或许正是痛下杀手的那一刻，缚灵尸体内蛰伏的灵魂苏醒了。原本可以一剑结束崔斯特的生命，现在却迟迟下不了手。
崔斯特了然于心。他挥动刀柄猛击扎克纳梵的下颚，迫使他往后退。接着他跳起身来，气喘吁吁，加上一只扭伤的脚踝。
“札克纳梵，”崔斯特迷惘地叫唤着敌人的名字。
“崔斯-”缚灵尸的嘴唇扭曲着，挣扎出几个字。但是玛烈丝的怪物随即扑上来，重新举剑相向。
崔斯特挡掉了攻击，再次溜开。他感觉到父亲的存在，他知道真正的札克纳梵还蛰伏于怪物的表面之下；但是，如何才能解放他的灵魂呢？显然，他可不希望这场内在的挣扎持续太久。
“是你，没错，”崔斯特喃喃自语，“除了你，没有人的战技能达到这种境地。札克纳梵还在，他绝不会杀了我。”接着，另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迸现，他不得不相信。
崔斯特的信念再一次受到考验。
他把双刀收入刀鞘中。
缚灵尸低吼，双剑在空中邪恶地挥舞着，但是札克纳梵并没有上前。
“杀了他，”玛烈丝得意地尖叫道，她深信胜利在望。突然之间，战斗画面从她脑中消逝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黑暗包围着她。当崔斯特加快攻击的速度时，她被迫释放太多札克纳梵的精神，她需要更多武技长的能力，以便更能对抗她儿子。
如今，玛烈丝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迫近的厄运危危颤颤地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降临。她回头看了过于好奇的女儿一眼，便再度投人出神状态，试图重新掌控缚灵尸。
“崔斯特。”从札克纳梵口里吐出的每个字都非常清晰。双剑已经入鞘，不过他还是必须随时准备抵抗玛烈丝的操控。
崔斯特走向他，想拥抱父亲与最挚爱的朋友。但是扎克伸出手制止了他。
“不要靠过来。”缚灵尸解释道，“我不知道自己能抵抗多久。我担心这身体是她的。”
崔斯特起初不能理解。“那你是？”
“我已经死了，”札克纳梵单刀直入地说，“安宁地长眠了。但是玛烈丝为了自己卑鄙的目的而修复了我。”
“但是你打败了她！”崔斯特说道，暗自抱着希望。“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这只是暂时的，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似乎为要强调他的话，他的手伸向腰间的剑柄。他开始低吼，面孔扭曲狰狞，又逐渐挣扎地回复，握住武器的手也跟着松开。“儿子，她又回来了！这种情况会不断反复！”
“我不想再度失去你了！”崔斯特说道，“当我在灵吸怪的洞窟中看到你-”
“你看到的并不是我。”札克纳梵想要解释，“而是被玛烈丝意志所操纵的僵尸。我已经死了，孩子，我已经死去很久了。”
“可是你在这里！”崔斯特辩驳。
“这是玛烈丝的意志，不是……我自己的！”札克纳梵咆哮道。他的脸再度扭曲，全力挣扎着摆脱玛烈丝的控制。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又回复意识的缚灵尸端详着眼前的年轻战士。“你功夫不错。”他说道，“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这样很好。这样你就有勇气去-”札克纳梵的脸孔突然扭曲，中断了他的话语。这次，他的双手都伸向剑柄，更把双剑拔出来。
“不！”崔斯特哀求道，一团热气涌上他淡紫色的双眼。“对抗她！”
“我……不能。”缚灵尸回答。“快逃出这里，崔斯特，逃到这世界的……尽头。玛烈丝绝不会宽恕你的，她不会……放弃……”
缚灵尸往前冲，崔斯特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拔出武器。但是缚灵尸突然止步，开始抽搐。
“为了我们！”札克高喊道，声音异常清晰，听起来就像是一声胜利的号角，响彻整个空旷的石洞；而在遥远的玛烈丝心里，则像是宣告末日的一记丧钟。就在一瞬间，重夺身体控制权的札克转身跃下崖壁。

结局
玛烈丝主母甚至来不及尖叫反对。当札克纳梵落入酸湖之中，玛烈丝的整个头简直要爆开了；但是她完全知道，接下来的灾难更加无可避免，痛苦更甚。她从宝座上跳起来，修长的双手在空中紧抓，似乎要把什么有形但不在眼前的东西撕毁。
她大口大口喘气，粗嘎的呼吸声与毫无意义的怒吼不断从口中滚出来。她失控地发作了一阵子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盖过了她脑内种种愤怒的嘈嚣声浪。那是一阵细微的嗤嗤声，来自一位高阶祭司所持鞭上的蛇头。
玛烈丝转身四顾，布里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神色果断。她鞭上的六只蛇昂首在空中摆动吐信。
“我本来以为，要等许多年才能晋升。”杜垩登家的长女冷静地说道。“但是，玛烈丝，你现在很虚弱，太虚弱了，不但无法带领杜垩登家族通过考验，还连累到我们。”
玛烈丝想当着女儿的面嘲笑她的愚蠢，蛇首鞭是蜘蛛神后赐给高阶祭司的个人赠礼，对主母一点作用也没有。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没有胆量反驳女儿的话。她茫然地看着女儿握着蛇首鞭的手臂慢慢往后伸，然后往前一挥。
六只蛇首纷纷朝玛烈丝射来。这是不可能的！这完全违反了罗丝教条的宗旨！蛇首的毒牙急切地扎进玛烈丝的肉，把蜘蛛神后所有的狂怒一股脑儿注入她体内。烧灼般的痛苦贯穿全身，紧接着留下冰冷的麻木感。
玛烈丝咬紧牙根，奋力挣扎着保持清醒。她不能在女儿面前倒下，她要显示攻击无效，以挫挫她的锐气。
起来，像是对蜘蛛神后的咒语或颂唱。
第三次猛烈攻击之后，玛烈丝就不省人事了。她死于第五次攻击之前，但布里莎仍然不断地挥鞭痛击。她尽情泄恨，以让蜘蛛神后相信杜垩登家族已彻底遗弃这位堕落的主母。
当狄宁出乎意料地擅自闯入厅堂时，布里莎已舒适地端坐在石座之上。杜垩登家的长子看着母亲惨不忍睹的尸首，再望向他姐姐。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一抹笑容逐渐扩散在他脸上。
“你做了什么，姐-布里莎主母？”狄宁聪明地在布里莎尚未反应之前更正称呼。
“缚灵秘法失败了，”布里莎瞪着他咆哮道，“罗丝不再承认玛烈丝了。”
狄宁带着讽刺的笑容刺入布里莎的骨髓。她眯起眼睛，故意缓慢而明确地将手伸向腰间的鞭柄，以示做戒。
“你选了个好时机晋升。”杜垩登家的长子冷静地解释道，显然一点也不在意布里莎的愤怒。“我们遭到攻击了。”
“菲布兰契？”布里莎喊道，同时迅速跃下石座。她当上主母不过五分钟，就面临第一个考验。她会向蜘蛛神后证明自己的能力，让杜垩登家族脱离玛烈丝犯错所带来的厄运。
“不是的，姐姐。”狄宁很快地回答，丝毫不故弄玄虚。“不是菲布兰契家族。”
弟弟冷酷的反应让布里莎跌回石座上，她脸上自信的微笑被惊恐所扭曲。
“是班瑞家族。”狄宁同样笑不出来。
维尔娜与玛雅从阳台上往外望着集结在大门之外的敌方士兵。她们不如狄宁清楚，不过从兵数来看，无疑是个大家族。杜垩登家族仍然宣称拥有两百五十名精兵，全由札克纳梵所训练；再加上借调自班瑞家族的两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姐妹俩都相信这场战争不会太艰难。她们随即拟定防御策略，玛雅一脚踩上阳台栏杆，准备降至庭院传令给士兵的队长。
等到她们终于明白，她们多了两百名敌人，且均已埋伏在自家庭院内时，她们的计划当然一点用也没有。
当第一名班瑞士兵跃上阳台时，玛雅还跨立在栏杆上。维尔娜挥出鞭子，并出声警告玛雅，但玛雅一动也不动。维尔娜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身上已插了数支短镖。
接着，维尔娜的蛇首鞭反噬回来，它的毒牙划过她美丽的脸庞。刹那间她明白了：杜垩登家族的灭亡已由罗丝亲自注定。“缚灵秘法。”她喃喃念着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一阵晕眩吞没了她的意识，黑暗就此永远笼罩住她。
“不可能！”布里莎大叫，“班瑞家族攻击我们？罗丝没给予我-”
“我们本来有机会的，”狄宁对她嚷着。“札克纳梵就是我们的机会-”他看向母亲的尸体，“我想，缚灵尸一定是失败了。”
布里莎咆哮一声，抽出蛇首鞭向他挥来。布里莎的个性一向如此，狄宁早已料到，及时往后一跃，跳出武器攻击范围之外。布里莎踏前一步。
“你急着找人泄愤吗？”狄宁拔出剑说道，“到阳台上去，亲爱的姐姐，那里有上千个敌人等着你！”
布里莎挫折地大喊，但并没再对弟弟出手。她转身奔出前厅，希望还能挽回一点颓势。
狄宁没跟出去。他驻足于母亲尸首旁，俯身向这位曾经主宰他全部生命的暴君投注最后一眼。玛烈丝曾经是个强人，无时无刻都充满自信与邪恶；然而她统治的根基是如此脆弱，这么轻易便毁于一个叛子的手中。
狄宁听到门外一阵喧闹，接着前厅的厅门便打开了。他无须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敌人。他继续凝视着死去的母亲，明白自己很快就要追随她而去。
预期的屠杀却没有发生。过了漫长得令人难耐的几分钟之后，狄宁终于回头。
贾拉索悠哉地坐在石座上。
“你一点也不惊讶?”佣兵头子注意到狄宁的镇定自若。
“达耶特佣兵团混在班瑞的家兵之中，或许整个班瑞兵团都是你的手下。”狄宁若无其事地说道，同时偷偷打量房间内十来个随着贾拉索进入的士兵。如果能在被杀之前先擒住贾拉索就好了！狄宁在心里盘算着。亲眼看着战争贩子贾拉索死在他手里，也算是稍稍地报仇了。
“观察敏锐。”贾拉索说道，“我怀疑你一直都明了贵家族注定灭亡的命运。”
“倘若缚灵秘法失败的话。”狄宁回答。
“而你知道这是必然的？”佣兵头子语气夸张地问道。
狄宁点头。“十年前，”他开口说道，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将这一切告诉佣兵头子。“我亲眼看着札克纳梵被当成祭品献给蜘蛛神后。魔索布莱城中，几乎没有一个家族这么浪费。”
“杜垩登家族的武技长威名远播。”贾拉索插话道。
“他可不是浪得虚名。”狄宁回答，“而我弟弟崔斯特-”
“又一位武艺高强的战士。”
狄宁再度点头。“崔斯特背弃了我们，就在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玛烈丝主母的误判不能说毫无责任。那时起，我就知道杜垩登家族注定要灭亡了。”“你们击败了赫奈特家族，那可是一桩大功绩。”贾拉索指出。
“还不是靠达耶特佣兵团才获得的。”狄宁纠正道。“在我的大半辈子里！我看着玛烈丝主母稳健地领导杜垩登家族逐步晋升。我们的力量与权势逐年增长；但是在过去十年内，我们却不断衰落。我看着杜垩登家族的基业崩溃，这个家很快就要瓦解了。”
“你的智慧不亚于你的剑术。”佣兵头子称赞道。“我从前已当着狄宁·杜垩登的面说过一次了，我必须说，这次再度证实了我的看法。”
“如果这能让你愉悦的话，那么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狄宁直起身子说道，“还望你成全。”
“让你死得干脆一点？”贾拉索问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狄宁第三次点头。
“不。”贾拉索回答得也很干脆。
乍听之下，狄宁立刻举剑戒备。
“我不会杀你。”贾拉索解释道。
狄宁仍然一面戒备，一面端详着佣兵头子的神情，揣测他的企图。“我乃是出身世家的贵族，”他说道，“这场战争的见证人，如果留我活口，难道不怕夜长梦多吗?”
“见证人？”贾拉索大笑。“想对抗班瑞家族？有什么好处？”
狄宁的剑慢慢垂下。
“那我的命运将会如何？”他问道，“班瑞主母要收容我吗？”他的声调一点也不兴奋。
“男性对班瑞主母毫无用处。”贾拉索回答。“如果你的哪个姐姐还活着，我想可能是那位叫维尔娜的，班瑞主母就会让她们进入班瑞家的神堂。不过呢，恐怕那位老朽的主母看不出像狄宁这样的男性价值何在。”
“那么？”狄宁质问道。
“我知道你的价值何在。”贾拉索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任狄宁的视线在房内一致露出笑容的佣兵脸上逡巡。
“达耶特佣兵团？”狄宁迟疑着。“我，一位贵族，加入盗贼？”
一把匕首倏地从贾拉索手上射出，插入狄宁脚边的尸体上，狄宁根本来不及反应。匕首没入玛烈丝的背，只露出一半的刀柄。
“盗贼，还是死尸？”贾拉索轻松地说道。
这个抉择并不太难。
几天之后，贾拉索和狄宁回首望着杜垩登家族毁坏的精金大门。它曾经坚毅不摧，傲视一切，两扇大门上刻以精致繁复的蜘蛛雕饰，作为了望台的石笋柱则高耸在两侧。
“一切变化得太快了，”狄宁感叹道。“过往生活的种种仍然历历在目，但已然杳如云烟。”
“忘记过去的一切吧。”贾拉索说道。佣兵头子狡狯地眨了眨眼，狄宁知道他还有话要说。“除非是对你的未来有所助益。”
狄宁很快省视了自己与那一片废墟。“我的战备？”他问道，揣度着贾拉索的企图。“我的训练？”
“你的弟弟。”
“崔斯特？”受诅咒的名字再次让狄宁心中一痛。
“看来，崔斯特·杜垩登的事情还没摆平。”贾拉索解释道，“在蜘蛛神后眼里，他可是价值非凡。”
“崔斯特？”狄宁又问了一次，显然对贾拉索的话无法置信。
“你为何这么惊讶？”贾拉索问道。“令弟当然还活着，不然，为何玛烈丝主母会弄得家破人亡？”
“哪个家族会对他有兴趣？”狄宁直截了当地问。“班瑞主母的另一道任务吗?”
贾拉索的笑刺痛了他的自尊。“达耶特佣兵团不必非得听从某个名门望族的指挥-或她们的钱包。”
“你打算追杀我弟弟？”
“对狄宁而言，这可能是向我的小家庭证明他价值的良机。”贾拉索若有所指地自言自语道。“还有谁更适合除去害得杜垩登家族灭亡的叛子呢？缚灵秘法失败之后，令弟可是身价暴涨。”
“我亲眼目睹崔斯特变成什么样子，”狄宁说道，“要追杀他，代价可不小。”
“我的资源无限，”贾拉索得意地说道，“再说，只要进帐大于支出，这笔代价就算值得。”行事古怪的佣兵头子随即沉默不语，让狄宁的视线再次徘徊于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家园遗迹。
“不。”狄宁突然说道。
贾拉索警惕地瞄了他一眼。
“我不追杀崔斯特。”狄宁解释。
“你现在是达耶特佣兵团首领贾拉索的部下。”贾拉索平静地提醒他。
“我也曾经在杜垩登家族的玛烈丝主母手下讨生活！”狄宁同样冷静地回答，“即使是为我母亲，我也拒绝再次冒险去追捕崔斯特-”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贾拉索，“所以，我也不会为你去冒险。”
贾拉索瞪着他的同伴，久久不语。一般的佣兵头子绝不会容忍这么明目张胆的违逆；但是，狄宁的确是发自内心，斩钉截铁。贾拉索吸收狄宁进入佣兵团，就是因为他的经验与技能；现在他自然不能忽视狄宁的判断。
“我可以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贾拉索回答道，与其说恐吓，不如说是探探狄宁的反应。他并不想毁掉这么一个有价值的战士。
“若要我再次受崔斯特羞辱，死在他手上，我宁可被你处决。”狄宁坚定地说。
贾拉索沉思着狄宁话中的含意许久。或许达耶特佣兵团该重新评估追猎叛子崔斯特的计划；或许代价真的会太高。
“走吧，我的士兵，”贾拉索最后说道，“我们回家去，回到我们的街头，好好计划一下未来的冒险。”

脱出生天
贝尔瓦往他朋友跑去。崔斯特没有回头看地底侏儒，只是跪在地上，一直凝视着绿色湖面上冒出的泡泡。那是札克纳梵落水之处。酸液四处喷溅，不断打着漩涡，一把腐蚀了的剑柄浮出了湖面，旋又重被浑浊的绿液吞噬。
“我的父亲。”崔斯特低声说道，“他一直都存在。”
“你选了一个非常有力的时机，”地底侏儒回答，“石头在上！当你把刀收回刀鞘时，我还以为他真会杀了你！”
“他一直都存在，”崔斯特重复道。他转头看向地底侏儒，“是你告诉我这个道理。”
贝尔瓦皱起脸，表示不解。
“灵魂与肉体是不可二分的，”崔斯特试着解释，“活着的时候不能，”他往下望了望湖面的涟漪。“即便是不死生物也是一样。我以为当我独自在荒野中生存时，曾经失去了自我。但是你让我明白，真相是，崔斯特的心永远与这身体共存。所以我知道，对札克纳梵而言也是如此。”
“这次有他力介入，”贝尔瓦提醒道，“我可不太肯定。”
“你不了解札克纳梵，”崔斯特回应道。他站起身来，原本眼中弥漫的水气，随着洋溢脸上的诚挚笑容而消散无踪。“但是我了解。引导战士手中武器的，是心灵而不是肌肉。只有真正的札克纳梵，才能使出这么超凡入圣的剑法。在紧要关头，他终于能抵抗我母亲的意志力。”
“是你给了他这个机会，”贝尔瓦推测道，“是打败玛烈丝主母，还是杀死自己的儿子。”他摇摇光秃秃的头，皱起鼻子。“石头在上，黑暗精灵，你实在很勇敢。”他向崔斯特眨眨眼，“或者该说你笨？”
“都不是。”崔斯特回答，“我只是信任札克纳梵。”他再次望着湖面，沉默不语。
贝尔瓦站在一旁不发一言，让崔斯特静静地哀悼他父亲。当崔斯特终于把目光移开时，贝尔瓦带着他往洞口处走去。“来，”地底侏儒边走边说道，“看看我们亡友真实的面貌。”
崔斯特认为岩精看起来异常美丽，他的脸庞散放着安详的光辉。他的苦难终于结束了。黑暗精灵和地底侏儒对着岩精喃喃地说了几句话，祈祷哪个神守护他们这位受苦朋友的灵魂。接着他们把他的身体沉到酸湖之中，以免他死后还要遭到幽暗地域中四处游荡的腐食生物骚扰。
这趟旅行又只剩他们两人了，正如他们当初离开布灵登石城时的情形。他们在几天之后抵达石城。
城门的守卫对他们的归来相当兴奋，但是也不掩其困惑。在荣勋团长保证会直接谒见通报国王之下，守卫开门让两位冒险归来的英雄入城。
“黑暗精灵，这次他绝对会让你留下来了。”贝尔瓦对崔斯特说道，“你击退了怪物。”他把崔斯特安顿在家中，发誓他会带着好消息回来。
崔斯特没有他朋友那么乐观。札克纳梵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玛烈丝主母不会放弃追杀他的举动，这点他并无法否认。在他和贝尔瓦离开石城的这几个星期内，发生了很多事，但他知道，没有一件事足以完全抵消石城所受的威胁。崔斯特愿意和贝尔瓦一起回来，是因为这里也适合作为他接下来计划的起步。
“玛烈丝主母，我们还要战斗多久？”崔斯特对着无人的房间内空白的石墙大声说道。他必须将他的思路说出口，以加强自己的决心。“这场战斗只会两败俱伤，但这就是黑暗精灵的方式，对吗？”崔斯特跌坐在一张石凳上，靠着石桌思忖自己话中的事实。
“你盲目的憎恨将驱使你继续追杀我，直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魔索布莱城中，原谅是不存在的，那会违背你那邪恶的蜘蛛神后的旨意。
“这里是幽暗地域，你的黑暗、充满阴影的世界，但这不是全世界！玛烈丝主母，我会看看你邪恶的魔掌能够伸多远！”
崔斯特沉默许久。他记起在学院中所学的第一课，试着找出一些线索，以确信任何有关地表世界的故事都是谎言。学院教官的诡计几百年来一直完美无瑕，崔斯特很快就明白，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贝尔瓦数小时后回来，带着一张臭脸。崔斯特知道他的想法没错。
“顽冥不化，半兽人的脑袋……”荣勋团长进门时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
崔斯特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制止了他的咒骂。
“他们不让你留下！”贝尔瓦气呼呼地对他叫嚷。
“你真相信他们会答应吗？”崔斯特问，“亲爱的贝尔瓦，我的战斗还没结束。你相信我的家族会这么轻易被击败吗？”
“我们再出城去冒险。”贝尔瓦吼道。他坐到崔斯特身边的石凳上，“我们慷慨大方的-”他带着讥讽的口气说，“国王同意让你停留一星期。一个星期而已！”
“这次我一个人离开。”崔斯特插话道。他掏出口袋内的玛瑙雕像，考虑了一下，“多半时候是一个人。”
“黑暗精灵，这个我们以前就争论过了。”贝尔瓦提醒他。
“这次不一样。”
“是吗？”贝尔瓦反驳道，“你现在难道会比以前更有能力独闯幽暗地域的荒野？你忘了寂寞的煎熬吗？”
“我不会待在幽暗地域的。”崔斯特回答。
“你打算回故乡？”贝尔瓦激动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凳子还被踢翻在地。
“喔，不，绝不！”崔斯特笑道，“我永远不回魔索布莱城，除非玛烈丝主母用铁链套住我！”
荣勋团长吁了一口气，把凳子立直，重新坐下，好奇地等待下文。
“我也不会再留在幽暗地域里，”崔斯特解释道，“这里是玛烈丝的世界，比较适合拥有黑暗之心的，真正的黑暗精灵。”
日尔瓦终于开始了解崔斯特的含意，然而却无法相信。“你在说什么？”他质问道。“你究竟打算去哪里？”
“地表。”崔斯特平静地说。贝尔瓦再次跳起来，这次把凳子踢得更远。
“我曾经上去过，”崔斯特镇定地继续说。他心意已决的眼神让地底侏儒安静下来。“我参与了一场大屠杀。那次旅行中，只有我同伴的恶行让我感到痛苦。那里，广大世界的气息与凉风的吹拂，一点都不可怕。”
“地表，”贝尔瓦喃喃道。他的头往下一垂，声音细得像在呻吟。“石头在上，我从没想过要到那上面去！地底侏儒不属于那里。”贝尔瓦突然捶了桌面一下，抬起头来，露出坚决的笑容。“不过，如果崔斯特要去，那贝尔瓦也会同行！”
“崔斯特要独自去。”黑暗精灵回答道，“就像你说的，地底侏儒不属于地表。”
“也不属于黑暗精灵。”贝尔瓦直率地反驳道。
“我不适用于黑暗精灵的一般法则。”崔斯特回应。“我的心跟他们的不一样，他们的家也不欢迎我。我要在这无止无尽的地道里走多远，才能摆脱家族的仇恨？就算我为了逃离魔索布莱城而进入了契德·纳撒或其他黑暗精灵城，该城的居民仍可能在蜘蛛神后的驱使之下继续追杀我，想置我于死地。贝尔瓦，我不可能在这片地底找到安宁的；恐怕你也不会永远忍受远离幽暗地域岩石的日子。你属于这里，你应该留在这里享受你的荣耀。”
贝尔瓦沉默许久，细细咀嚼崔斯特的话。如果崔斯特要求他一起到地表去，他当然会去；但他确实不想离开幽暗地域。他也毫无理由说服崔斯特不要离开。他知道，一个黑暗精灵在地表上固然必须接受许多考验；但或许崔斯特留在幽暗地域更痛苦？也许他们都忽略了他所承受的折磨。
贝尔瓦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发光的魔法别针。“带着吧，黑暗精灵。”他轻轻说道，把别针抛向崔斯特。“不要忘记我。”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绝对不会忘记你。”崔斯特允诺道，“绝对。”
这个星期对贝尔瓦而言实在过得太快了。他明白自己再也看不到崔斯特，但是他也明白崔斯特的决定是对的。身为朋友，他所能做的就是帮崔斯特打点所需的装备，让他能在最佳状态追求自己的未来。他带崔斯特到城内最好的粮食店，自掏腰包为朋友付了所有费用。
贝尔瓦还非常用心地给了崔斯特一份珍贵的礼物。地底侏儒有时会上地表，史尼提克王因此拥有好几份简图，标示出通往地表的地道。
“这趟旅行需要花上好几个星期，”贝尔瓦交给他一捆羊皮纸卷时说道，“可是，没有这个的话，我担心你会根本找不到路。”
崔斯特打开卷轴时，双手颤抖。这是真的，他现在终于确定，他要到地表上去了。在那刻，他几乎要开口要求贝尔瓦同行了，他怎么能与他最亲爱的朋友分别？
然而，支撑他的信念再次规戒他，不能自私。
他隔天启程离开布灵登石城。临行前，他允诺一旦回到幽暗地域，一定会来探视贝尔瓦。而他们俩都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一天天平静无事地过去了。崔斯特有时高举着贝尔瓦送他的魔法别针前进，有时行走在寂静的黑暗中。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大发慈悲，前往地表的一路上都没遇见怪物。幽暗地域的变化不大，尽管地图老旧，路仍然不难找。
在离开布灵登石城的第三十三天早上拔营后，崔斯特感到空中有道闪光，一股似曾相识的冷冽气息拂来。
他掏出玛瑙雕像，召唤关海法。他们俩紧张地往前走，每一处转弯时都期待头顶上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一处小洞穴，远方拱门后的黑暗看起来不再像幽暗地域里那么深沉了。崔斯特屏住气息，带着关海法走过去。
星星在夜空中的云缝里闪烁，月亮被云层半遮掩着，银白色的月光朦胧地撒下来。山风呼吼着，像是在唱歌。地道的出口在一处高耸的山脉之中，此刻崔斯特俯视着被遗忘国度的大地。
他忘我地站在山巅上，望着天上的云朵飞驰而去，一点也不在意刺骨的寒风。
关海法静立在他身边，毫无批评之意。崔斯特知道，黑豹一向如此，永远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