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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实习生6：乱局与恶斗
作者：可蕊
内容简介
七十多年前，九百恶鬼逃出了地狱，在人间为非作歹；七十多年后，终于有人展开了捉鬼行动......在城郊新建的村庄中，发生了一起灭门血案，现场惨不忍睹。李剑利支援警方的搜山行动，来到了这里，却意外被凶手袭击而负伤。凶手在被捕后，竟然对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终于找到你了！而另一方面，游少菁屡屡被凌岩拖出来捉鬼......在一次又一次的捉鬼行动中，游少菁发现，最近被恶鬼附身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会不会是什么事情发生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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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冬日的山林显得萧索清冷，落叶与枯枝布满脚下，人们走在其中，就得听脚下不断传来“喀嚓喀嚓”、“哗啦哗啦”的声音，令需要安静前进的警员们都感到有些烦恼。不过任务还是要继续，带队的警官不断轻声向身后发出命令，搜索依旧按部就班进行着。
这次进山参加搜索任务的警员们，一共分成五队，李剑利就在其中一队里。
李剑利刚在一个月前离开文职工作，成为一名可以正式参加案件侦查的警察，让他有种美梦成真的兴奋。不过，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在他成功调职的这个月里，他们居然没接到任何一起重大案件，基本上需要解决的，都是些流氓打群架之类的事。这个纷乱的城市忽然间变得风平浪静，人人安分守己，这当然是警察们的愿望和努力的目标，但是对于满腔热血的李剑利来说，就未免有些被泼了冷水的感觉。
不过，就在李剑利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生锈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个大案子。
在城郊的某个村庄中，发生了一起血案，一名男子趁着黑夜摸进邻居家里，一连杀了三家共十几口人，然后又趁着夜色潜逃入山。
由于这个村子是刚从山里迁建的新村，村中的居民都刚搬进新房子，也才选了新邻居。人们在择邻的时候，不是彼此有亲戚关系，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毕竟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仇人相邻而居，但这却也成为那男人能轻易在深夜进到别人家里的关键。
不过他那些亲戚和朋友都没有想到，这次他们接待的不是来串门子的亲朋好友，而是准备剥夺他们生命的恶魔。
那个男人把包括亲弟弟一家在内的邻居，全部进行灭门式的屠杀，幸存者只有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他因为被姊姊塞进鸡窝，才没有被凶手发现。也就是这个孩子，证明了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凶手所杀，并且说出了他熟识的那个凶手的名字。
看着那些最少被分成五、六块的尸体，真难以想象下手杀害的人，竟然是他们天天见面相处的老朋友。看着那些被开膛剖肚的婴儿，或是被挖出眼睛的孩子，到过犯罪现场的警察，都被那血淋淋的杀戮场面吓呆了，甚至有些办惯了杀人案件的老警察，都忍不住跑出来呕吐。
等人们到了那个凶手家里时，才发现那个男人不但杀了邻居，连他的妻儿也同样惨遭毒手，而且死状也是极端凄惨。
这样一个疯狂的杀人狂魔，让他逍遥法外实在是太危险了。于是，在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下，警方最后确定这名男子已逃进山里，并开始对那片山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警方调集了大批警察上山搜索，李剑利也是其中一员。
这是李剑利第一次参加这种重要行动，既紧张又兴奋，一直兴冲冲地冲在队伍最前面，直到领队的警官不得不警告他注意点为止。
李剑利不像他的同事都是警察学校毕业的，在学校中已经学了很多关于办案的技巧与步骤，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学生，也是以行政职考进警局的，虽然大家都在说“到了工作岗位才知道，原来学校里学的东西根本没什么大用”、“书本上的东西和现实根本就不一样”之类的话，可是李剑利还是真实感受到了压力，他觉得那些话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外行人的嘲笑，他倒宁愿自己懂得那些在现实中无用的书本知识。
于是，就在认为自己外行、什么都不懂的心理负担越来越重之下，李剑利急于在行动中表现自己。
搜山的进度在缓慢推进着，同时，山外也不断有一些新线索传进来。山中另一个村庄有人在凌晨看见那个男人，他进入村庄偷了一些食物，然后又消失在山林之中。
那个男子自幼在山里长大，对这座山的熟悉程度远远不是警察们所能比拟。这座山的范围极大，而且丛林密布、山势复杂，山中还有很多山洞、溶洞之类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他如果真的在什么角落躲起来不露面，想要找到他真是难于登天。可是好处是他也是个人，需要饮食才能生存，所以他到山外偷食物时，就暴露了他的行踪。
“转过这个山脚，再往前不远就是一个废村的遗址，那个男人就是从那里迁到新村去的；他对那个地方很熟悉，也许会回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带队的警官宣布。
警察们都加快了步伐，他们的心情都一样，急于把那个残暴的凶手缉捕归案。在听过现场同事们的描述之后，他们都认为那种手段简直不像是人类做出来的，那个凶手根本就是一头疯狂的野兽，若任由这种野兽在外面游荡，不尽早将其逮捕，简直就是任由无辜民众的生命受威胁。
李剑利依旧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调整自己所有的感知，全神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转过了山脚，不远处真的出现了一个村庄的影子，不过待大家走近之后，就发现这里剩下的只是一些断垣残壁，有些房子的屋顶已经塌陷；即使比较完好的房子，也被拆得七零八落。大概在人们搬迁之前，已经把所有还有利用价值的部分全部带走了。
原本用石板铺成的村中小路，已经长满了杂草，很多房子中的草甚至有一个人高。一只不知是谁家在搬迁时遗弃的猫从草丛中怪叫一声窜出来，把大家吓了一跳之后，又钻进另一边的草丛去了。
虽然天色还不算晚，可是走进这座村子后，大家都觉得光线似乎整个变得阴暗，一种阴森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地方，那些张着黑洞洞的门口、窗户的房子当中，仿佛都藏着不可知的危险。
在队长的示意下，大家分散开去，开始一间间搜查。由于村子搬迁时被留下的杂物不少，影响了搜查进度，反倒是那些已经搬得空空荡荡、连门窗都没有的房子，只要往里面张望一下，就可以知道有没有人。
李剑利和另一位同事沿着村子原来的小路往村子的北边走去，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查看每一间屋子、每一棵大树、每一堆杂物。那位同事是老资格，稳重老练，由他来带领李剑利这种新人相当合适。他一边搜索，一边低声对李剑利说一些搜捕的诀窍。
李剑利听前辈说，这种状态下的逃犯最容易狗急跳墙，因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一旦被捕根本不可能有活路，所以往往会在与警察狭路相逢时抵死反抗。想到一个这样凶残的罪犯拼命时的可怕，李剑利也感到很紧张，可是为了不让同事们小看自己，表面上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一连搜了几个院落都没有什么发现。李剑利他们当然明白，嫌犯就那么一个，而山又是这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就能刚好让他们找到，只不过不管机率如何，他们这些员警的职责就是认真地搜查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或迹象。
转过一座连篱笆都被拆得乱糟糟的院落，李剑利走向了他们负责区域的最后一栋房子。他的同事落后在几步之外，正在揉眼睛——刚才他察看草地的时候，飞出来的一只鸟用翅膀搧了他一下，眼睛中似乎跑进了异物。
李剑利看了这么多废屋，心理上有些放松，没有等同事跟上来，就自己进去了。
院子不大，里面的建筑和刚才看到的那些差不多，正面是三间瓦房，进门的右手边有一个存放杂物的小屋。
李剑利先往小屋中察看，发现这家主人比较大方，屋子里没被带走的杂物比前面几家都多。农村人都比较节俭，即使并不贫穷，也不会随意丢弃可能还有用的东西，于是这种东西越积越多，有些甚至还是代代相传，就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堆积下来；搬家时虽然觉得已经没有用处，但仍会把它们带走。相较之下，这家主人就扔下了很多东西，现在还在这间小屋中堆着。
这样一来，李剑利的视线就被杂物挡住，没办法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反正屋门早已经被拆走了，李剑利举步走进屋里。
就在他进去的同时，跟在后面的那位同事听到了一声野兽咆哮般的吼叫。
不好。
“小李，小心啊……”这位老刑警立刻拔枪冲了过去。
随着“砰砰”两声枪响，那位赶上来的老刑警看到的，是一个蓬头垢面、两眼泛红，嘴角边血迹斑斑的男子正仰天狂笑着，一边笑嘴里就喷出更多的血水来。
李剑利举枪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脖子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淌血。而那男子的小腹、胸口各中了一枪，伤口流出的血正快速蔓延。
这个男人的照片这几天警方都已经看烂了，这就是他们正在追捕的目标。
又是一声枪响，老刑警的子弹打中了那个男人的腿，他摇晃着倒了下去，口中却还在狂笑着，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时，其它警员听到了枪声，都纷纷赶来，其中几个冲上去制服了那个男人，把他铐起来。男人根本没有挣扎反抗，任由刑警们摆布着，只是嘴里的笑声一直都没有停止。
“带走！”
队长一声令下，几个警员几乎是拾着那个男人往山下走去。
大家都看得出来，中了三枪的他急需救治。虽然他罪大恶极，但也要经过审判才能定罪，现在他有权得到妥善的治疗。
那个男人一直在流血，可是声音却没有减弱，依旧是那么刺耳地笑着。
“小李，你没事吧？”老刑警收起枪，关切地问李剑利。
这时李剑利脸色苍白，脖子流血，身体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没事……”一直维持着举枪姿势的李剑利，这时才收起了动作，有些害怕地回答：“他忽然扑出来咬了我一口，我把他踢开之后就开了枪……”
这时同事们已经拿了随身携带的止血绷带来帮李剑利处理伤口，听他这么说，便有人开玩笑：“哇，这个伤口是咬的啊，那你可得小心了，这个人说不定有狂犬病什么的，你最好下山就去检查、检查。”
李剑利苦笑。
顺利逮捕了嫌犯，同事们的心情都放松下来，可是他的心里却有种难言的忧虑；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才开的枪，还是因为那个男人那种魔音穿脑般的笑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枪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准，在向一个活生生的人开枪时，居然一点犹豫、一点颤抖都没有。
自己是一开始就瞄准了他的胸口和腹部吧？可是自己明知道那些都是致命部位，打中是会死人的。不是应该像前辈一样，先打他的腿吗？为什么在来不及思考的情况下，自己会出手这么狠毒？
李剑利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大队下山。
由于嫌犯的伤势比较重，所以在山脚等待他的，不是警车而是救护车。
李剑利远远看着，那个男人仍然睁着眼睛，并且不时发出一、两声的大笑，这让李剑利有些放心：看来他似乎死不了。
不过，就在要被拾上救护车的时候，那个男人忽然跳了起来。
被子弹打穿的腿竟然还能支撑着他一跃而起，用难以想象的动作甩开了那些拦阻的人，然后冲到李剑利身前，一把揪住了李剑利的衣领。
李剑利以为他又要咬人，马上用手抵住对方的脖子，同时一脚踹向他的伤腿。
可是男人并没有如预期般往后倒去，反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口中的血水直喷得李剑利满脸。这样笑了几声之后，随着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一软，竟然趴在了李剑利身上不动了。
刑警们纷纷上前把他推开，才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李剑利慌乱地擦着自己的脸，看着医护人员上来对那个男人做着徒劳的抢救。
“真像疯狗一样！”
“他还记着是小李抓到他的吧。”
“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这样死了还便宜他了！”
“小李，没什么可内疚的，你干得好，为民除害！”
听着同事们的话语，李剑利茫然地站在那里。
刚才那个男人的最后一句话是趴在他耳边说的，大概只有他听见了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男人用那么兴奋的声音，对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剑利心口堵着一种难言的情绪，烦躁、忧虑、恐惧……似乎还有一点点期待什么事情发生的滋味……
他按按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头，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在同事们的惊呼声中倒在地上……

第一章 糟糕的一天
冬季似乎在突然之间就来到了这座城市，使得正因为这个冬天不太冷，而在讨论着“暖冬”、“全球暖化”这些问题的人们有点措手不及。
从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寒风呼啸着，把树枝上剩余的枯叶一口气全部卷个干净，偶尔还会有几片雪花飘下，预告云层上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风雪。这种典型的冬季景色，令人难以想象昨天还是一派阳光和煦、晒得身上暖洋洋的好天气。
街道上到处都是缩头缩脑、疾步行走的人；虽然大家都已经把最厚重的衣服套在身上，还是无法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冷——或者说，无法抵御天气突然转变所带来、那种心里上的寒冷。
在这种天气中，人们都尽力想待在室内，让暖气或空调来抚慰自己的身心，除了因为工作等因素不得不待在室外的人，会主动在外面闲晃的，不是有病就是脑残。
所以我真是有病啊，为什么要跟着她来！我根本就没有义务来啊！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白痴的事情啊！游少菁用手敲着不锈钢扶手自怨自艾，可是却因为扶手那金属物特有的冰冷而马上缩回了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取暖。
是啊，在这个天寒地冻、眼看就要下雪的时候，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在有暖气的屋子里，窝在铺着长毛坐垫的沙发上，喝着热饮看电视才对，可是游少菁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室外高处活动着。
为什么要这样啊？这到底是谁的错！游少菁在心里呐喊。
其实答案很清楚，因为那个罪魁祸首就在游少菁前面不远的地方，用游少菁望尘莫及的速度前进着。
凌岩身上只穿了一件厚运动服，连外套都没加，也没有戴帽子、手套等保暖用品，可是却丝毫看不出畏寒的样子，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小跑着，不时还会回头看看游少菁，催促一句：“快一点、快一点啊，不然他要跑了。”
“我走不动了，要嘛你自己去，要嘛你背我！”游少菁咆哮。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辜了，才刚放学、正盘算着今天这么冷、要不要买材料回家做火锅时，就被凌岩二话不说地拖了出来。
问凌岩有什么事，凌岩就用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说：“我们去捉鬼！”
是啊，凌岩是个修行者，所以课余时间接受降妖除鬼的业务，既能增进修行，又能赚钱，而且还算做了好事，真是三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啊。可是，什么叫“我们去捉鬼”？她凭什么要游少菁陪她捉鬼啊？游少菁又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天才少女，像她这样的普通少女，没道理要主动到有鬼这种危险东西在的地方去啊！
可是凌岩根本不听这些合情、合理、合人性的解释，她就是认定游少菁有责任和她一起去处理与鬼有关的事，所以也就毫不客气地强迫游少菁同行。游少菁论武力不是凌岩的对手，讲道理她又不听，而且自己又有把柄在她手里，虽然一肚子不愿意，也只好任其摆布了。
“游少菁，快一点……”
又开始叫了，真是的。对凌岩他们这种修行者来说，这世界上最没用的科技产品大概就是电梯了吧？因为他们从来不搭，而且还霸道地不许别人搭。
游少菁想不透，为什么每次被凌岩拉出来，只要和高楼建筑有关，她们就必定要爬楼梯？而且今天的楼梯，还是修建在楼体之外，在这样的凛冽寒风中，她们就一前一后地顺着楼梯往上爬，越往上风就越大，风越大当然也就越冷。游少菁已经冻得手脚麻木了，可是眼前通往大楼内部的所有入口偏又都被牢牢锁着，不然她早就不管凌岩，自己进到大楼里面去了。
这栋楼的设计师和管理员，你们最好都被鬼吃了！这样的安全楼梯，只会增加使用人的不安全指数吧，我恨你们……
九楼、十楼、十二楼……最后，游少菁在“十三”这个不吉利的楼层上停了下来。
当然，什么十三不吉利，那只是西方人的迷信，自己只接受东方式的迷信，十四层听起来更不吉利，而且反正已经爬不动了，还不如在这一层停下来。
“游少菁……”
怎么还没走远啊，你自己爬就好了，不用这么关心我。游少菁坐在台阶上喘着气，拒绝响应凌岩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凌岩的声音又传来：“我在十六楼，已经把通道门弄开了……”
游少菁马上跳了起来，能够进入大楼里不用在这里吹风，她当然愿意多爬三层楼。
又气喘吁吁地再爬了三层，游少菁终于冲进大楼里，长长地吐了口气：有暖气的地方就是……不对啊，里面怎么这么冷？就好像自己走进的不是商业大楼，而是冰库。
游少菁下一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正对着通道门的走廊上，四、五道虚幻的身影正围着凌岩，和她战成一团，而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三个白领打扮的男女正往电梯方向逃窜。
你看看，连恶鬼都知道要坐电梯，你们这些修道者却冥顽不灵，游少菁白了凌岩一眼。
凌岩看到游少菁上来，急忙对着她叫：“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原本调查到的恶鬼数目是两个，可是当她来到这里之后，却有第三个被恶鬼附身的人在旁偷袭，使得原本稳占上风的情况出现了变化。
游少菁看到情况紧急，来不及再去想自己已经双腿酸软、四肢发麻，居然大吼一声，用很快的速度冲过凌岩和那些厉鬼身边，往那三个人追去。
游少菁在行动中总是慢半拍，凌岩也看得出来，不是游少菁故意拖延，而是她的体力真的不行，连同龄少女的基本标准都达不到。
凌岩不明白，游少菁有那样好的老师——她到现在还认为刘汉是游少菁的老师——为什么不能从体质方面好好锻炼自己一下呢？要知道好的体质是一切修炼的基础啊。
不过，游少菁除了体质不好、经验不足、关键时刻反应不过来、对待除鬼的心态不太正确之外，她的实力基本上还是让凌岩心服口服的。
和凌岩相同年纪，不但能驾驭飞剑——使用飞剑必须得到飞剑的认同，可不是有个好长辈给你一把飞剑就可以用的；凌岩虽然因自信而骄傲，可是也知道若有一把飞剑，现在的自己也绝对没有驾驭的实力——她要是知道玲珑剑选择主人的宗旨是越没用越好，不知会做何感想；而且似乎还曾得到地府鬼差的指点——凌岩不知道，她的梦中情人刘汉，其实就是一个鬼差——这种实力和机缘，让凌岩就是想要嫉妒也提不起勇气。
要是游少菁能够更认真地对待修炼这件事，能更认真地对待捉鬼这项工作，她的成就一定无可限量，可惜游少菁对这些都不屑一顾，并不打算好好努力。
凌岩会成为游少菁的朋友，是因为那是刘汉的愿望。
刘汉很疼爱、关心游少菁，这点凌岩看得出来。所以，她愿意按照刘汉的意思去做，虽然很清楚自己根本和游少菁合不来，可是依旧愿意为了刘汉尝试做游少菁的朋友。
因为刘汉希望自己能帮游少菁在修炼方面得到更多经验，凌岩也就愿意把自己多年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游少菁——虽然这可能没什么用，因为游少菁的实力应该在自己之上；也愿意一改自己喜欢独来独往的个性，带着有时候很像累赘而且一百个不愿意的游少菁到捉鬼现场实习。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凌岩发现游少菁的实力弹性很大，要她按部就班地捉鬼，百分之百会搞砸；可要是遇上突发事件，她却总能一举得手，处理得干净利落。这就是缺乏经验的缘故吧？所以刘汉才希望自己能够多教她一些遇到事情时的应对之策。
现在就是一个混乱的时刻，也是最适合游少菁发挥实力的时刻。
只见游少菁往那三个人冲去，其中一个男人连续施展了几道法术来阻止这个少女的追击，但是游少菁连脚步都没有被打乱，依然前进，而那些法术在接近她之后，也自然被弹开了——这是钟学馗早就做好的防护法术，当然不需要游少菁自己来发动。在经历过许多次危险之后，游少菁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不把防身准备工作做足，就不敢出门。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被凌岩不分时间地点地拖出来时，心里多少还有些安全感。
就这样，那三个附身在人类身上的恶鬼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攻击对游少菁没效果，而这个少女眼看就要冲过来了，电梯却依旧停在顶楼没有动静。
凌岩果然是对的，电梯这种东西真不可靠啊。看着那三个人脸上惊慌的表情，游少菁在心里这么想着。
由于摸不清游少菁的底细，而那些准备当炮灰的厉鬼又都被放出去纠缠凌岩了，因此几个恶鬼在面对游少菁时，并没有抵抗的念头，而是想着逃走。其中那两个附身在男性身上的恶鬼相互看看，忽然双双伸手，把那个附身在女性身上的恶鬼抓起来往游少菁扔去。
这种攻击太出乎游少菁意料了，本来就经验不足的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个恶鬼附身的人就撞在她身上。正在往前跑的游少菁和迎面飞来的人体相撞，发出了“砰”的一声——那个女人的头部正好撞上了游少菁的额头。
游少菁一个少女，怎么经得起这种被恶鬼附身后、已经不算正常人类的肉体碰撞，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只感到头晕眼花。
那个附身在女子身上的恶鬼，本来已经觉得自己被同伴们的出卖行为判了死刑，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此时表现出来的软弱，竟然和之前的强悍大相径庭，于是来不及多想，出于求生欲望，她张开双手往游少菁的脖子掐去。像这样纤细的少女脖颈，平时她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扭断，可是今天，她的手却自己伸到了死亡在线。
随着那个女子一个张嘴瞪眼的表情，她连呼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团黑气从她身上飘了出来，迅速凝缩，最后成了一粒小小的珠子滚在地上。
游少菁揉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
真是幸运，这个女人想要掐死自己时，正好把手按在了自己的项链上——以波儿象的乳牙当坠子的项链，绝对是对付恶鬼的终极法宝。
她用脚推推那个女人，对方顺势倒向了另一边，似乎还活着，可是她的灵魂不知道有没有受到伤害。
被恶鬼附身的人结果都不会太好，一种是被恶鬼一直控制到死，最后连灵魂都成为恶鬼的粮食；一种是被人强行把恶鬼从身体中驱出，或是半途被恶鬼舍弃，这种人的灵魂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伤害，轻的大病一场，重的会发狂而死。
只有精神意志力格外坚强的人，才有可能用自己的意志把恶鬼从体内赶出去，虽然也会因此衰弱一段时间，但并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甚至可以说，经历了这样的锤炼，这个人的精神和意志力都能更上一层楼。可惜这种人大少了，至少游少菁没见过。
这个女人的灵魂已经受到伤害了吧？她被恶鬼附身的时间不短，而且又在一身鬼气的时候碰到了波波的乳牙。可是这不是同情她的时候，游少菁知道，她在恶鬼的操纵下已经伤害了不少无辜的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只是这个女人又何尝不无辜呢？恶鬼啊，这些都是恶鬼的错！可是，恶鬼又是从人类的心灵中生出来的……唉，这笔帐是算不清了，自己还是做好眼前的事吧。
游少菁看到电梯终于来了，那两个被恶鬼附身的男人已经向电梯中逃去，自己现在追赶是来不及了，于是把手一扬，大声喊：“玲珑！”
玲珑剑早就在等着发挥威力、证明自己比这个笨主人有用的机会了，于是立刻从游少菁的手腕上飞射出去，直扑那两个附身在人类身上的恶鬼。只听“砰”、“呜啊”、“匡当”……等一连串声音传来，玲珑剑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仅把那两个男人打倒在地，连那碍事的电梯门也一起打了个稀巴烂，然后画着游少菁并没有操纵的优美曲线，在走廊中又飞了三圈，才飞回游少菁的手腕上。
这个飞剑果然灵性强啊，独立自主的意识似乎越来越明显了。游少菁这个完全不被飞剑放在眼里的主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半天无语，直到凌岩从后面走上来说：“这些物品损坏的费用，就从你的酬劳里扣。”
“什么？”
“是你弄坏的！若不想损失金钱，以后就注意控制自己的力道吧。”凌岩调查过游少菁的身世，知道她独自过活不容易。
“不是，我问的是……我也有钱？”
凌岩皱眉说：“那当然！”难道她以为自己定那种会独吞酬劳的人。
“哇，太好了！本来缴了冬季暖气费之后，我就要动用……呵呵呵呵。”她原本以为这次恐怕不得不动用猫猫的抚养费了，那是狄云浩留给猫猫的钱，若非万不得已，游少菁是不会动用一分的。凌岩这个兼差，酬劳可是很多的，分给自己十分之一就够一家子吃一个月了，真是难得的好消息。
游少菁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从地上把三粒鬼珠都捡起来，递给凌岩：“给你，恶鬼变的。”
凌岩没有接过来，反而盯着游少菁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摇头：“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修道者处理恶鬼时，是不能把它们变成鬼珠的吗？”
“啊？”恶鬼被打倒之后不都会变成鬼珠吗？这游少菁都已经习惯了啊。
“这是只有地府的鬼差才有能力做到的。由于鬼珠有很多别的用处，地府怕阳间的修道者私留鬼珠，因此是不会把这样的法术传给活人的……”
这话好别扭啊，难道自己已经死了？游少菁咧咧嘴。不过仔细一想，前面那一个恶鬼足被波波的乳牙弄死的，后面的两个是被玲珑射死的，都和自己没关系，所以就抿着嘴不说话。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些法术，可是最好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施展。还有，鬼珠也不要随便给别人看到，还是有些修行者无法消除贪念。”
游少菁用力点头，这类有关于人身安全方面的忠告她很容易接受，而且会认真遵守。凌岩虽然有点不讲理，可是心肠很好，游少菁虽然不知道凌岩他们处理的恶鬼是什么样子，可是看起来，自己以后要更加注意，不仅不要随便让别人看见鬼珠，而且也不要在别人面前制造鬼珠。要是因为鬼珠而遭人杀害的话，那就冤枉了……
“还是你收着吧，这里的保全应该已经听到动静了，我们快走。”凌岩拖着游少菁，又走向楼梯间。
“为什么还要从那里走，电梯不是已经在眼前了吗？”游少菁奋力抗议着。
“快点，别磨蹭了！”凌岩就是看不惯游少菁这种慢吞吞的个性，“还有两个恶鬼等着处理呢！入夜之后就更难对付了。”
“什么？还有两个？”
“也许是两个，也许更多。”
“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去！放我回家……”
“快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凌岩认为游少菁是在撒娇，于是用自己占优势的体力硬拖着她走了。
※※※※※※※※
每当到了吃饭时间，游少菁的家庭成员们才会体认到她这一家之主的重要性，并且这种重要性会随着吃饭时间的推迟而不断增长。
今天，游少菁在家庭成员们心目中的重要性，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因为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她还没有回来，而且家里面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斑斓会使用微波炉，但面对白米干面这类粮食，也束手无策。
猫猫已经蹲在门口，牢牢占据了一开门就会被看到的地点，以便在游少菁一进门时就能从她手里要点吃的；波波则在门口和窗台间来回奔波着，一会儿趴在门上听动静，一会儿又在窗户上使劲盯着游少菁回来的必经之路，似乎这样就能让游少菁回来的时间提前一些。
钟学馗大约从五点左右就开始焦躁不安，开始时他把这种不安归因于自己在担心游少菁的安全，可是游少菁打电话回来说她和凌岩在一起之后，他的担心并没有消减。虽然明知道现在的游少菁，在处理凌岩能够受理的事件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凌岩是个稳重的人，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事，她会选择回家去和长辈们商量，特别是在经历了山上的那次遭遇之后。可是钟学馗依旧感到不安。
难道自己真的是在为晚饭的事烦心？钟学馗这样想着。
不过最近钟学馗总是感到心烦意乱，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斑斓原本是家里最稳重的成员，特别是前些日子从山上回来，带回一个奇怪的物品之后——斑斓很宝贝那个东西，谁也不给看——他几乎连吃饭时间都觉得浪费，要不是游少菁逼着，他似乎宁愿不吃也要把时间用在研究那个怪东西上。
可是今天他好像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虽然没什么不安的举动，可是钟学馗已经看到他好几次抬头看钟了。
游少菁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十五分了。
她的样子很狼狈，出门时全副武装的手套、围巾、帽子全都下见了，羽绒衣也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羽绒都露了出来！还夹杂着几根根本没有加工的长羽绒，可见她贪图便宜买地摊货的后果。她的脸颊和双手都被冻得没了血色，手指上勾着几个食品袋子，可是那种僵硬的姿态，看得出是完全没力气握住东西了，只能让东西挂在冻僵的手指上。而且进门后在灯光的照射下，就可以看见游少菁脸上、手上都有一些凝固的暗红色东西，经验丰富的斑斓一看，就知道是冻结了的血迹。
游少菁显然已经筋疲力竭，当猫猫和波波争先恐后地扑到她面前时，她只是松松手指，让其中一个袋子落在地上，任由波波和猫猫为了袋子里的熟食争夺起来——平时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发生，她都会把东西平均分给他们两个的。
“游丫头，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汪汪汪汪……”
游少菁拖着脚步进门后，就重重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也不理睬钟学馗他们的询问，而是下了一道命令：“斑斓，你去做饭！”
我？斑斓看看自己的爪子，再看看游少菁。别说他现在是条狗，就算依旧是那位地府大将军，身为男人，又一向身处高位，也从来不会做什么饭啊，能学会用微波炉已经是极限了。
“波波去！”
“噗噗噗……！”小猪刚刚带着夺来的食物躲到了窗帘后面，现在正伸出头大声抗议起来。
“猫猫！”正在大口猛吃的猫猫，则是连回音都没有。
“可恶，一个个光吃不做事……”游少菁愤愤地咕哝着，紧紧抱着沙发上的大布偶取暖。
完了，她今天的经历一定很不愉快，大家又要有当出气筒的心理准备了。
就在家庭成员们一个个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时，却听见游少菁咕哝着：“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吃的没有，气死人了，累成这样还要给你们做饭……”说着说着，却渐渐没有了声音。斑斓走上去仔细一看，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游少菁显然是累极了，鞋子也没脱，脸朝下趴在那里，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唉……”从她进门就想和她说话，却一句也没插上的钟学馗，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游少菁只是个普通女孩，钟学馗刚认识她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想当然耳地把这个表现得很强悍的女孩，当作一个可以承担事情的人。当钟学馗终于渐渐意识到游少菁不过是个普通少女之后，却惊讶地发现，在经历过多次特别事件之后，游少菁正慢慢忘掉她的普通人身分，变得越来越不把危险当回事。就好像她今天带回来的这些伤，要是在以前，她一定大惊小怪地忙着处理，好像自己快要失血过多般地惊慌失措，但现在她却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然而，可怕的就在于钟学馗知道她并没有应对那些危险的本事，不论玲珑飞剑也好，钟学馗的鬼画符也好，斑斓的经验也好，波波的乳牙也好，这些毕竟都是外在因素，并不是游少菁自己的能力，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钟学馗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游少菁终将会因这些事情受到伤害。
现在，钟学馗和斑斓在游少菁是否应该参与捉鬼的问题上，出现了一些分歧。斑斓认为要让游少菁接触更多捉鬼工作，这样才能触发她的积极性，甚至迫使她不得不去学习法术；而钟学馗则认为，一切应当以游少菁的安全为重，在游少菁还没被说服学习法术之前，不应该让她冒过多的危险。
他们两个趁游少菁不在时就已为这件事争论过几次，不过钟学馗实在说不过强势的斑斓，每次都会甘拜下风，空有一肚子道理却说不出来。
今天游少菁又被凌岩带出去捉鬼，看这个样子，还不知道吃了什么苦头。斑斓要求凌岩多拉着游少菁去参与捉鬼的事钟学馗也知道，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超过她的承受能力？一定要再和斑斓好好谈谈才行。
钟学馗从墙里出来，先为游少菁盖了条毯子，然后拿起游少菁买的那些东西，走进了厨房。
※※※※※※※※
恶鬼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对付，游少菁觉得，自己就是因为以前面对危险时总是轻易脱险，才会产生麻痹心理，才会对凌岩的无理要求抗拒得不够坚决。
其实恶鬼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它们的能力，而是它们的阴险狡诈。人类的阴谋诡计已经够令人胆战心惊了，更何况那些恶鬼其实就是从人类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部分生出来的呢？
现在游少菁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因为事实已经给了她最好的证明。
被凌岩拉去进行第二场捉鬼工作时，刚开始还满顺利的，这次她们要去的地方并不在高楼建筑上，不用再艰苦地爬楼梯。一开始，凌岩就很准确地把其中一个恶鬼从被附身的人身上擒获，而且那个被附身的男人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看起来似乎很快就能清醒的样子。
游少菁也终于看到了凌岩是怎么处理恶鬼的，原来是把它封在一张咒符里，据说是要举行什么仪式，以召唤鬼差来把恶鬼带回阴间去。游少菁自己暗暗地想，据说恶鬼在阴间是可以当作业绩的，那些来带走恶鬼的鬼差，大概会把它们算在自己的业绩上吧？总之，游少菁对于阴间的管理制度很有意见，总是忍不住就往不好的方面想。
在捉到了一个恶鬼之后，游少菁的心情放松了下来，认为自己只要躲在凌岩身后、看着她把事情处理好，就可以回去买菜了。谁知道，第二个恶鬼却早已为她们设好了陷阱，等着她们一步步走进去。
她们两个在后来的这一场追逐中，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市，其间还数次几乎被恶鬼事先设下的陷阱给要了命，更重要的是，那个被恶鬼挟持引诱她们不得不追赶的人质，竟然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而那个恶鬼甚至连她们在看到人质早已死亡之后的愤怒激动反应，也计算进入他的计划中。
游少菁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可以有这么多阴谋诡计，连别人的善良、同情，甚至怜悯，都可以被算计进去，当作引诱人走向危险的道具。在这一场追逐中，她只想着追上恶鬼救人，最后能全身而退，其实靠的都是运气和波波的那颗乳牙。恶鬼太害怕波儿象了，就是那种天性相克而产生的深层恐惧，才使得恶鬼的计谋出现了破绽，让游少菁和凌岩得以逃过那个恶鬼最后的机巧，逆转地把恶鬼消灭。
但是，也因此让凌岩看见了游少菁的“项链”。
波儿象这种灵兽，只有地府才有，凌岩根本就没见过，所以最初她根本就不知道游少菁的饰物是什么，只以为那是一件什么护身法宝。
可是游少菁慌乱中并没有想到这些，脱口就说了实话：“这、这个波儿象的牙齿是刘汉给我的，你去问他……”她自以为把事情推到刘汉身上，对刘汉抱着好感，甚至有些爱慕的凌岩，一定不会出卖刘汉，却不知道这正告诉凌岩自己拥有一样多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凌岩呆呆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坠子，怎么也没想到在游少菁身上，连这种东西都有。波儿象的大名她是听过的，可是深知这种灵兽是地府特产，恐怕只有死后才有机会一睹其真面目，没想到游少菁手里会有这种灵兽的牙齿。游少菁，不，应该说是刘汉，他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凌岩要是知道，波儿象的乳牙就连刘汉那样的身分也不可能轻易得到，不知道会对游少菁产生怎样的看法。
“他竟然连这样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可见他对你真的有很高的期许……”凌岩没发觉自己的语气中露出了一种难以掩饰的羡慕，“你为什么不更努力一点呢？弄得他要要求我做你的朋友，帮助你增加捉鬼的经验……”在这一瞬间，凌岩真的有些为刘汉感到不值，因为游少菁对刘汉的用心良苦，根本就完全不领情的样子。
游少菁确实是毫不领情，她简直都快要气炸了。
难怪最近凌岩牢牢地盯着她不放，难怪最近她老是被莫名其妙地扯到捉鬼事件中，原来都是斑斓在背后搞的鬼。这个斑斓，身为宠物，竟然算计主人，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斑斓，你给我等着瞧！
斑斓，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吧，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游少菁在睡梦中不时地磨着牙，发出这样的声音。这使得钟学馗和波波不由自主地时不时盯着斑斓看：他究竟干了什么，弄得游少菁这么生气？这下子等游少菁醒来，他就要倒霉了吧。
※※※※※※※※
游少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一直在作噩梦，终于挣扎着醒过来之后，又花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自己是在家里。
唉，好歹还活着。游少菁发现，自己对生活的要求真是越来越低了。
她爬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酸疼，脸上、手上的小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狼狈得很，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打了个转，发现斑斓正很明智地趴在角落里装睡，于是叫了一声：“刘汉将军……”
斑斓没听见，继续睡。
“哼哼……”游少菁出乎意料的，没有立刻冲上去对斑斓施展暴力，而是开始站起来活动四肢，“刘将军，身为当事人之一，我是不是有权利打听一下，你那天究竟对你的心上人说了什么？”
“砰！”斑斓跳了起来，瞪着游少菁。
在刘汉的观念中，男女之别是很重要的，“心上人”这样的说词，不仅是对他人格的侮辱——虽然他是一条狗，也没什么人格可言——也是对凌岩名节的败坏，游少菁自己也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说！
“你终于睡醒了……”游少菁几步走到他跟前，双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力扯着，“你这个阴险的家伙，竟然故意要凌岩带我去做危险的事！你竟然敢算计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斑斓被游少菁扯得汪汪叫了两声，现在才明白游少菁为什么对他一肚子气的样子，原来是凌岩说溜了嘴。
我这都是为你好。他用眼神这样告诉游少菁。
“别像个老头子一样说话——虽然你就是个老头子，真不明白凌岩看上你哪点了？难道她缺乏祖父爱？”游少菁用手指戳着斑斓的头，“要知道你是我的宠物，不是我爸爸！你用不着这么关心我的未来！还叫凌岩多带我去捉鬼现场增加经验？你这是在增加我的死亡率，你知不知道？我死了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吧？”
“汪汪汪汪。”你大概不明白，你一直这样下去，死亡的可能性才更高吧？斑斓认真地看着游少菁。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反正你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破坏我的正常生活！”游少菁在斑斓头上重重一拍之后结束训话，“以后不许再这样陷害我了！”
太不公平了，要是别人犯错，游少菁早就抡起武器（一般指坐垫），没头没脑地一阵狠打了，现在斑斓做了错事，却只是拍几下、揪几下耳朵就算了，这太不公平了！波波站在桌子上，对游少菁提出抗议：“噗噗噗噗噗……”你至少要打他的屁股几十下，再用坐垫敲脑袋几十下，再踢上两脚，再一天不准他吃饭吧！
游少菁当然恨不得这样做，可是毕竟斑斓不是真正的宠物，他的灵魂还是刘汉。游少菁这个年代的女孩，虽然不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事情，可是与一个异性过分接触还是觉得别扭，尤其是在凌岩表示了对刘汉的好感之后，更加令游少菁意识到刘汉是男性，所以，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没办法下手太重。
为什么对钟学馗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游少菁虽然放过了斑斓，心里的气其实还没有出完，坐在沙发上继续回忆着这混乱的一天，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没有吃晚饭，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唉，懒得动了，不吃了，洗洗澡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不对，他们也没有吃饭啊！
游少菁忽然意识到，钟学馗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饿着肚子，马上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可以想不吃就不吃，可是没道理让别人陪自己饿肚子啊，尤其是波波和猫猫，最受不了饿了。
幸亏路上还是分秒必争地把需要的食材给买回来了，要是按照后来的打算，想买现成的回来吃，可就真的什么都耽误了——到了最后，自己根本就没力气做别的，还是凌岩把自己拖上出租车载回来的。
游少菁强打起精神，往厨房走去，难道自己真的注定劳碌命，已经这样了，还不能休息，还得做饭……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稀哩哗啦的一声。
“波波……”游少菁习惯性地大叫，一定是波波饿了，进去偷吃东西，结果打碎了什么餐具。不过她也马上反应过来，波波在自己转身前还在客厅里呢，速度没这么快吧？
走进厨房，就看见系着围裙的钟学馗，正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盘子碎片。见游少菁进来，讪讪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把菜盛出去的……你去客厅等着，马上就能吃，真的，马上就可以……”
“你……在煮饭？”游少菁试探着问。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钟学馗一副心虚的样子。
游少菁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看到了几个盆、碗，里面的确都盛了东西。
有一碗似乎是鸡蛋与西红柿搭配组成的汤，一碗似乎是米饭，以及一盘似乎是自己刚买的炸肉和青菜放在一起被蒸过的东西……
这是他做的饭？
“我，我觉得……你一定还没吃饭，也没力气做了……”钟学馗小心翼翼地解释，也许游少菁会怪他浪费花钱买回来的材料，毕竟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做的东西……刚才已经把波波从厨房里熏出去了……
游少菁点点头：“看起来还能吃……你先出去等着，我再给你们炸几条鱼。”
钟学馗如获大赦般从厨房里逃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游少菁摆好了饭桌。
餐桌上，游少菁和钟学馗的手艺并排放着，这让波波和猫猫不由得在要扑上桌子去抢东西吃或是要逃走之间痛苦地犹豫着。
游少菁看着钟学馗做的饭菜，苦笑一下，拿起筷子轻轻敲着桌子下令：“吃饭了。”
斑斓马上自己拖出狗罐头，用牙齿撬开来大口地吃——他宁愿吃狗食，也绝不吃桌子上的东西，眼看着今生的大志有了实现的可能，他绝不愿意死于食物中毒；波波小心翼翼地趴上桌沿，小鼻子耸动几下，然后叼过一条游少菁炸的鱼，像个小肉球般地滚了下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沙发底下；肥猫是唯一无知者无畏的家庭成员，听见游少菁招呼，马上就毫不客气地来到桌边，满桌子看了一圈，大大方方地一爪子将装炸鱼的盘子拖到自己面前，其它的饭菜连看都不看一眼。
原来大家都不笨啊……游少菁叹口气，伸出筷子夹了几粒米饭，左看右看，然后一闭眼，用决绝的姿态放进口中。
已经回到墙里的钟学馗，本来已经偷偷睁开了眼睛，看到游少菁真的吃了一口，吓得连忙又把眼睛闭上。半晌，游少菁那边都没有动静，于是钟学馗又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游少菁并没有露出中毒的表情，而是又夹了一口，然后边嚼边说：“还可以，能吃嘛……你不饿吗？”
“不，一点也不饿。”钟学馗用力眨眼表示着，“你，真的吃了？”
“还好，毒不死人……”游少菁说着，又吃了一口，然后用水冲了下去，“我以前还吃过很多比这个难吃的，你已经不错了，第一次就能做得这样。”
还有比这难吃的？钟学馗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我自己做的。”游少菁边吃边说，“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下回家，只好自己试着做饭吃，你想也知道，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吧？过了大半年才算是做得能吃了。”
那个时候的父母似乎都觉得，八、九岁的女孩也该学着做饭了，似乎都没有去想，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游少菁自己要怎样才能学会煮饭？而游少菁每次总是要把自己做的东西吃光，然后在父母晚上回来问“中午自己做饭吃饱了吗？”的时候，回答“吃饱了”。所以后来，父母吃到游少菁煮的饭菜时，都觉得她会做饭是理所当然的，并没有去关心她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所以，能有人做饭吃就已经很幸福了，我一点都不挑的！”游少菁边吃边眯着眼睛对钟学馗说，“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干脆我们家由你负责来煮饭好了，我要专心去捉鬼呢，刘汉将军和你都是这么想的，对吗？”
屋子里传来一片惨叫声，只有游少菁依旧怡然自得地吃着饭。
“你们不会觉得我就应该家务、课业、捉鬼事事都包了吧？我可没有那么高的才能啊……”
“要不斑斓你来学做饭，有决心总能学得会的，你看我，不是也学会面对恶鬼了吗……”
“再不然你们就……”
屋子里只剩下游少菁絮絮叨叨的声音，其它生物则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章 更糟糕的夜晚
雪开始下的时候，风停了。
游少菁拉起窗帘往外面看时，雪已经下了薄薄一层，把外面的世界打扮成披着白色轻纱的模样。大朵的雪花在空中旋舞着飘落下来，用连眼睛都看得见的速度堆积。
好的是，风终于停了，没有出现预想中风雪交加的恶劣情景；糟的是，明天早上路一定很难走，自己还要上学呢，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做好跌得四脚朝天的心理准备？
还有一件事，自己的棉手套在今天的捉鬼行动中弄丢了，明天要怎么骑车啊？没有手套，手指会冻掉的。
游少菁经过了今天的那番争斗、奔波，已经很累了，可还是强打着精神，想让自己去橱柜里找找去年的那副手套，不知道搬家时有没有带来。她搬到这里来的时候，正好是心情最混乱时，很多东西都弄得七零八落的，到了需要用时就找不到。
唉，真是的……游少菁钻在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副棉手套，却是自己在国中时戴的，现在似乎有些小了，不过勉强还能凑合吧，有得戴总比受冻好。游少菁在手上比划着，觉得自己在这几年里虽然身高没变，可是长胖了——这真是一个糟糕的讯息呀。她不敢想象自己本来就矮矮的，再变得胖嘟嘟会是什么情形，真是太可怕了！
正当游少菁胡思乱想着准备上床睡觉时，窗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现在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了，忽然响起的喊叫声格外刺耳。游少菁听着，似乎是一大群人在追赶一个什么人，就那样追逐着从自己的窗外跑过去了。
怎么回事啊？游少菁按捺不住好奇心，掀开窗帘往外面看去。
借着小区中的路灯，游少菁看见一群人正往小区出口的方向跑着，人人都是匆忙狼狈的样子，甚至还有人在这样的大雪夜里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就出来的。
游少菁现在已经看不见他们在追赶的人了，不过还能听见人们在喊着：“捉住他，别让他跑了！”
“大家快啊……”
“拦住他，拦住他，他是抢匪！”
“小心，他挟持了一个孩子……”
“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还不来！”
听到这一类的话，游少菁明白，这些人都是小区中的居民，正在追赶一个抢匪，而且那个抢匪似乎还绑架了一个孩子当人质。
这个小区的治安不太好，不时就会出现这类案件，窃盗时被撞见了就变成抢劫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像这样被发现了之后还挟持小孩当人质的，倒是前所未闻了。
这种人渣，捉住枪毙好了！游少菁最看不惯的就是成年人仗着自己多活几年得来的体力欺负未成年的孩子，有本事就直接找成年人，只会欺负比自己小的，算什么。
不过，很奇怪啊……
那个抢劫也好、偷东西也罢的抢匪，怎么会选择今天晚上出来作案呢？从今天早上开始，应该所有人都知道就要下雪了吧？说起来，如果是下雨天的话，说不定还会给小偷们提供更好的作案时机；可是在雪地上，行动的痕迹会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这个人怎么会选择这样的天气出来“工作”呢？他们的工作应该没有任何时间限定、自由度很大的吧，有必要一定要选择这么容易留下痕迹的时间吗？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留不留下什么痕迹呢？
游少菁本来觉得自己一定是已经疲倦到倒在床上马上就会入睡的程度了，谁知道上床之后竟然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想着刚才那群人——想着那个被抢匪劫持的孩子，想着那个奇怪的抢匪，他的行为怎么就是让游少菁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自己就要失眠了……
游少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外面似乎传来开门的动静。
她警惕地坐了起来，仔细听听，外面又没有什么动静了。
游少菁并不担心自己家里遭小偷，即使这个小区的治安情况再不好，她对自己家里的安全措施还是很有自信的，且不说钟学馗布置的那些保护法术，就算只看到钟学馗那张脸，也足够“治疗”窃盗爱好者的扭曲癖好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整天对着钟学馗的那张脸看，已经看得麻木，游少菁已经不再那么信任钟学馗那张脸的威力。又等了片刻，决定出去看看。
当她披上外衣，走到客厅的时候，正看到斑斓鬼鬼祟祟地在开门——刚才听到游少菁房间里的动静，吓得他们暂时停止行动，等游少菁似乎又睡着了之后才又开始动作，没想到被游少菁逮了个正着。
“你们要去哪里？”游少菁皱着眉头的表情，充分表现出“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句古诗的深刻内涵。
“汪汪……”斑斓低声叫着。波波则马上跑到游少菁脚边，“噗噗噗”地叫起来，挥动小蹄子，一个劲儿地指斑斓，意思是说：我是被逼的，全是他的主意！
不用波波说，游少菁也明白一定又是斑斓。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喜欢背着主人摆弄事情的宠物呢！
“斑斓，你想去干什么？是不是和刚才那个事件有关？”游少菁问。
斑斓点点头。
“那个抢匪是被恶鬼附身的人？”游少菁大胆地假设。
看吧，这就是长期与这些家伙在一起的后遗症。正常人有谁会在遇事之后第一时间产生这种推论啊！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些怪力乱神给感染了！游少菁悲愤地想着。
斑斓又点头。
“所以你们打算去处理这件事？”
斑斓再次点头。
“知道了，我真是倒霉透了！”游少菁怒气冲冲地回答，然后就开始在睡衣外面一层一层地套衣服。这个季节，又是半夜三更的，外面一定冷到不行，不多穿点会冻死人的。斑斓他们长着毛当然不怕，自己可是个普通的少女。
“汪汪汪汪……”斑斓看到游少菁似乎也要一起去，忍不住叫了几声。
“你不用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其实你心里很得意，对吧？我主动往那种倒霉的地方去，不是正合你的心意！”游少菁用脚推着斑斓往门外走，一边这么说。同时一把揪住正准备到她被窝里睡觉的波波，塞进了羽绒衣的口袋里。
游少菁就是这种人，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让她看到了，心地善良的她根本不可能不管，虽然她自己对这类事十分厌恶。
斑斓看看游少菁，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太心急了一些，其实不用自己做什么，这个少女总有一天也会主动去学习那些对付恶鬼的技能，因为以她的性格，她不可能眼看着世人在恶鬼的威胁下受苦，而她这个知情者却什么也不做。
过去，刘汉认识很多这样善良的人们，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们都为了实践自己的良知而战斗不休。或许之前，刘汉从来没想过，这其实是个性造成的必然结果。
游少菁出门之后，发现外面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风停了之后，寒冷也跟着退却，大雪用疯狂的速度覆盖大地，周围一切看起来都毛茸茸的，反而多了份温暖。
刚才走过的人们脚印还留在地上，想要跟上去很容易。
游少菁用围巾捂住口鼻，再把外套的帽子扣得密密的——这倒不全是为了防寒，主要是怕别人认出自己。
她带着斑斓在雪地上没走多久，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人声的喧哗；再走近一些，甚至看见了警灯的闪烁，看来那个绑匪已经把事情闹得很大了。真是可恶，他就不能像某些恶鬼一样，采用不动声色的方式吗？那样别人处理的时候也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啊。
又走近一些，游少菁发现，人类爱看热闹的习性真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在这样的大雪夜里，竟然还是有很多围观群众，而且还有不少像游少菁一样正在匆匆赶来的，以至于警察们不得不特地分出人手来维持现场秩序。
游少菁看到，这座被看热闹的人和警察包围的建筑，是小区里一栋类似厂房的建筑，上面有四座很大的水塔，她看到那个绑匪就挟持着小孩站在其中一座水塔上面，时不时就挥舞着手中的小孩，做出往下投抛的动作。孩子的家人也挤在人群中，看到这个动作，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令听到的人无不动容。
“哈哈哈哈哈……”那个水塔上面的男人不知道正在和警方进行什么交涉，发出了一阵狂笑，“你们都给我滚开，不然我就把他扔下去了……呜……喔……”他一边从嘴里发出怪声，一边不时弄开小孩的双臂，让大哭的孩子做出飞机滑翔的动作，在水塔上面来回“飞行”。
“疯子……”游少菁低声咒骂。
这个人正处于被恶鬼附身的最后阶段，连最后一点人性都正在消失中，很快就要变成恶鬼的一顿美食了。但是，这时候的这种人也是最疯狂可怕的，就像是要把生命中所有疯狂一次全释放出来一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个水塔看起来很光滑，没有多少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那个男人正站在最高的顶部，就算有人想爬上去接近他，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发现。
而且，这里视野空旷，就算警方想不顾一切出动狙击手，在这男人中弹之后，孩子也会掉下来摔死，根本不可能接住他。
游少菁叹口气，她知道更可怕的是这个男子根本没有下来的打算，他现在只是在等待生命结束、灵魂被当作美食的那一刻而已，到了那时，他手里的孩子还是会摔下来。
“斑斓，快点，咱们上去！”游少菁躲在人们视线看不到处，拿了两张隐身符，分别贴在自己和斑斓身上，“待会儿我用波波去打那个恶鬼，你一定要接住孩子！”
“汪汪！”斑斓点头。
或许游少菁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已经一副驾轻就孰的专家模样了，除了她自己没有什么本事之外，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果断，其实一点都不逊于凌岩。
不管你自己愿不愿意，这条路你是不可能不走下去了。斑斓看着游少菁的侧脸，这样想着。
虽然用了隐身符，可是游少菁和斑斓走路时依然会留下脚印。在这种大雪之中，要是让人们看见一串脚印由远而近，但是并没有人影，新的都市传奇就要出炉了。所以游少菁很小心地踩着别人留下的脚印前进，又要小心不被人碰到。好在他们选择走建筑物背面，而由于那个男人是在水塔的正面，这个方向除了几个负责警戒的警察之外，没什么看热闹的人。
游少菁一侧身，越过那个守在门口的警察，溜进了建筑物。那个警察感到自己身边似乎有微风掠过，可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当然也不会对此有什么疑惑。
游少菁进入了这栋建筑，才知道里面原来是一个像锅炉房一样的地方，要不是有今天这件事，她恐怕永远也不会关心这里面是什么。她绕着那三个大锅炉转了几圈，发现屋子一角有一个可以通往屋顶的通道。
现在那个通道口敞开着，下面是焊在墙上的铁梯，有几个警方人员正在下面商量对策，可是那条通道周围倒是没有人。
要从那里上去吗？自己今天真是跟“爬”这个字很有缘分啊。游少菁怨叹一声，认命地绕过那些障碍物，来到了梯子下方。
爬楼梯她是很擅长，可是这种梯子，而且每一阶的距离还那么大，这要怎么爬得上去啊？咬咬牙，游少菁伸手抓住梯子，开始往上爬去。
斑斓看到她那笨拙到令人惊讶的动作，目瞪口呆地跟在后面。虽然他现在是一只以四肢奔跑的动物，但爬这个梯子恐怕也比游少菁要轻松一百倍。到了最后，斑斓实在看不下去了，而且也为了避免游少菁从梯子上面摔下来发出声响，只好违背自己谨遵的“男女授受不亲”教条，从下面用力顶着游少菁的屁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算是把游少菁给弄了上去。
其实那些警察有好几次听到动静——主要是游少菁从梯子上下滑时发出来的，不是惊叫声，她的神经已经在最近几个月受到很好的锻炼——不过钟学馗的隐身符效力不错，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想到要顺着梯子往上爬检查一下。
游少菁趴在建筑物屋顶大口喘气，她现在觉得，爬大楼楼梯是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至少和爬这样的梯子相比的话。
“呜呜……”斑斓竭力压低的声音在耳边提醒她，事情才刚刚开始。
游少菁抬起头，发现自己和斑斓虽然没现出身影，可是却在建筑物屋顶上这片平整的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斑斓的脚印和游少菁自己半个身体趴在上面的印记。待会儿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消灭证据。
幸亏那个男人是在水塔的另一面，被遮挡住视线的他，并没有看见雪地上两种脚印正慢慢转到他下方。
“斑斓，准备好了吗？”游少菁问。
“汪汪。”
“那好，随时准备行动。”
游少菁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而男人依旧在上面大声笑着，咕哝着一些古怪的话语。那孩子的哭声已经低了很多，毕竟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受了这么多折腾，肯定已经到了极限。
游少菁在等待着机会。
看到那个男人因为下面的喊话而移动了位置，踩着水塔边缘往里面走了一些的时候，她知道时机到了，于是掏出口袋里的波波，飞快地往他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然后把这个在口袋里都能呼呼大睡的小家伙拿在手里，像抛铅球般地抛向了那个男人。
一声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嚎叫，从男人口中传了出来。
游少菁一直不能理解恶鬼究竟对波儿象怀抱着什么样的恐惧，现在她终于亲眼看见了。附身在男人身上的恶鬼，在发现飞向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之后，除了发出一声惨叫之外，竟然什么都没做，而是从男人身体中飘了出来，蜷曲着摆出任人宰割的样子，然后就被炮弹般飞来的波波一蹄子拍得消散，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真是可怕，用飞剑打还会剩下一颗鬼珠呢。
失去了恶鬼的支持，已经灯枯油尽的男人立刻一头从水塔上栽了下去，在人们的惊呼声中跌落到地面，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而那个小孩则在这之前就已被他松开，并且往这栋建筑物的屋顶掉落——即使这样，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从那么高的水塔顶上落到屋顶，也是凶多吉少了。所以一看到这个情景，孩子的家人立刻昏倒了好几个。
游少菁要的就是孩子落往这个方向，早就守候在旁的斑斓已经一跃而起，高高跳起来把小孩衔在口中，然后在落下来时就地一滚，化解了孩子落下的冲力。而游少菁用在斑斓身上的咒符也发挥了良好作用——可以使人的力量、弹跳力等提升的咒符，在狗身上也一样有效。
斑斓轻轻把孩子放下来，发现他虽然已经哭得声音嘶哑、昏昏沉沉，可是并没有受到更多伤害，只要父母细心照顾一段时间，他应该很快就能复元。
游少菁看向斑斓，后者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太好了，这么小的孩子，却要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幸亏他没事。游少菁长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完了，一动也不想动了。
“噗噗噗噗……”被当作武器扔出去的波波，本来落在下面的雪地上，现在自己爬上来，要找游少菁算帐了，“噗噗噗噗，噗噗噗……”你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对我！
“好了，波波，”游少菁根本就毫无歉意，“你不要再吵了，他们马上就要上来了。”说着，拿起波波硬塞进了口袋里。波波在里面挣扎了几下，听到人们确实在吵吵嚷嚷地爬上来时，也就老实了下来。
游少菁尽量让自己待在一个小角落中，看着一群人冲上屋顶，然后在发现那个孩子还活着时兴奋地大喊大叫。
她和斑斓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人们讨论着那男人怎么会突然摔下去，这孩子又怎么会这么幸运，正好落在积雪比较厚的地方，毫发无伤。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存他们眼前发生的一切，其实是由一人一狗演出的一幕喜剧。
游少菁和斑斓静静地听着，斑斓仰起头，看见游少菁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等到人们终于散去，警察们的现场调查也结束时，游少菁已经站得腿都麻了，她牛跑到屋顶边缘往下看看，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便准备沿原路返回，但是当她来到那个通道口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门已经被人锁上了，而且是从下面锁上的。
游少菁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开始摇晃那个通道口的小门。那道门的结实程度，还是值得她这个花了小区管理费的住户满意的，至少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那道门依旧纹风不动，可见建商的报价并没有从中捞住户的钱。
他为什么不捞啊，为什么不用木头门代替啊！或者偷工减料也可以啊！游少菁气急败坏了。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风却又开始渐渐加大起来，站在屋顶上，就格外能感受到这种变化。游少菁被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却毫无办法，只能在屋顶上打着转。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难道自己就要一直被因在这上面？为什么这么倒霉！老是遇到这样的事！游少菁不住地跺着脚、哈着气：心里又急又气。
斑斓在屋顶上转了几圈，又沿着屋顶的边缘往下面看，最后回到游少菁身边，用嘴拉着她的衣襟，把她往屋顶边缘拖去。
“你干什么……斑斓，你不会是想要我从这里跳下去吧？”游少菁的反应能力有时候是很快的。
斑斓用力地点着头，鼓励游少菁往下看。
在这个角落里，屋顶的正下方正好有一个大雪堆。游少菁知道，这个雪堆的下面是一大堆枯枝败叶，因为她从秋天开始，就看到这个小区中负责清扫的人把扫起来的落叶堆在这里。刚开始时，他们还想把这些落叶烧掉，可是受到小区居民强力反对，于是就都堆在这里，据说是想要在冬天烧锅炉时再烧掉——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非得把它们烧掉，而不是想办法运走。
反正结果就是它们到现在都还在这里，而且已经被之前那场大雪覆盖起来。
游少菁知道斑斓的意思，他想要游少菁跳下去，落在那个雪堆上一定摔不死。
游少菁的理智知道，从这种高度跳下，落在那样一个松软的地方，肯定是摔不死的。可是理智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情感在大多数时候都比理智更重要，这绝对不是游少菁的错，而是女娲造人时遗留下的技术漏洞，所以斑斓根本就不应该对着游少菁不停叫，也不应该用那种鼓励、看胆小鬼的眼神看游少菁。
“不跳，死也不跳！我宁愿等着钟学馗明天早上来救我！”游少菁紧紧抓住那个水塔的一条腿，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汪汪汪……”
“我宁愿冻死也不跳！”
斑斓叹了口气，又在屋顶上转了起来，开始想别的办法。忽然，他在屋顶边缘停住，死死盯着下面的什么东西，那紧张的姿态，很少在这个有大将之风的狗身上看到。他喉咙中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叫，两只眼睛闪闪发光，似乎那里有什么让他紧张，甚至有些害怕的东西。
游少菁不由得靠过去，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一边低声问：“斑斓，那里有什么？”
斑斓没有回答，而是往下面探着身体，似乎那个让他紧张的东西在很接近屋檐的下方。游少菁也跟着把身体探了出去。
然后，斑斓很轻易地就一头把身材娇小的游少菁从屋顶上顶了下去。
由于大风呼呼地灌进喉咙，游少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呈大字型地趴在了那个落叶堆上，激起了无数的落叶和雪片。
“天啊……斑斓你……”游少菁爬起来，狼狈地吐着嘴里的雪和草茎、叶片，怒气冲冲地看着正从屋顶上轻松跳下来的斑斓。
斑斓落在游少菁的身边，又在她的身上溅了不少雪。然后自己抖抖身体，一脸：“你这不是下来了？”的表情，扫了游少菁一眼，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你太过分了，要是我摔死了，作鬼都不会放过你！”游少菁在后面对斑斓大声抗议着。斑斓根本连头都没回。
自己是不是越来越被宠物牵着鼻子走了？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是不是已经受到挑战和动摇！游少菁一边走，一边气呼呼地踢着路上的积雪，现在她的心情比起刚刚回家时更糟了。她有种预感，这种糟糕的生活似乎才刚刚开了个头，以目前恶鬼在她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来看，很快就将发展成只要她出门，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被恶鬼附身的了。
“真是糟透了，为什么恶鬼这种东西就像苍蝇一样繁殖，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游少菁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斑斓听见了她的咕哝，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路。不过游少菁总觉得，斑斓的眼神中多了什么东西，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真是糟糕，难道又要被自己的宠物算计了？
游少菁现在觉得，养着一只拥有成熟思考能力的宠物，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游少菁回到家里之后，根本没来得及抓紧天亮前不多的时间再去睡一会儿，而是立刻就受到另一番惊吓。
斑斓抢先进屋后，就一直看着游少菁。当他看到游少菁进了家门，准备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卧房时，便庄重地坐在了游少菁面前，发出了一声几近于人类笑声的低吠。
游少菁不知道斑斓为什么拦住自己，但是，也仅只是片刻，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在她眼前，空气似乎发生了一次短暂的扭曲，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眼前的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男子。
对，那是一个游少菁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子。
他的年龄似乎在三十岁上下，个子很高、体形偏瘦，脸庞有着很刚硬的线条，笔挺的鼻子、宽额头，浓密的黑眉下面有一双幽黑的眼睛。他留着一头齐腰长发，平整地束在脑后，身上穿了一件仿古的服装，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英气勃勃，但是顾盼之间又让人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你是谁！”游少菁指着他厉声叫着。
“是我，刘汉。”第一次用人的面目面对自己的主人，刘汉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当狗时还好，一旦变成人形，他对于自己现在的身分就难免感到一阵羞耻。
“你是刘汉！”游少菁叫得更大声了，“你怎么不是一个老头！”
在她心目中，刘汉应该是个老头，不然至少也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男人才对，这种印象已经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了，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年轻男人说自己就是刘汉，她实在难以接受。
刘汉没想到游少菁第一个问题居然会问这个，一时愣住了，自己怎么不是一个老头？这个问题可真不好回答。
“将军、将军……”有个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
钟学馗看到自己的第二号偶像正站在面前，兴奋地在墙里面叫嚷着，浑然忘记了这段时间自己就一直和对方生活在一起。
“他真的是刘汉？”游少菁跟钟学馗确定。钟学馗以前见过刘汉，是不会弄错的。
钟学馗热烈地证实：“当然是，当然是！他就是刘将军！将军，您终于可以变化成人形了！”
刘汉苦笑一下：“这只是这个法宝的功效而已，我觉得，这样跟你们说话更方便一些。”他摆弄了一下他胸前挂着的一样东西。
游少菁记得那样东西，是在不久之前，她和斑斓跟着凌岩到山里去处理事件时得到的，据斑斓说，那是件很了不起的法宝，是专门给鬼魂使用的，可以让灵魂制造出一个幻境，在那个幻境中的一切，对于被吸进幻境的人来说，全部都是真实的。
游少菁自己没见识到那个幻境的威力，但刘汉和凌岩都见识过了，而且就在那次的幻境之旅中，凌岩还对刘汉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游少菁本来还在怀疑凌岩有恋父情结，现在看看刘汉的真面目，凌岩顶多算是有恋兄情结罢了。
不过，那个东西可以让刘汉恢复原来的样子吗？这样一来，自己以后就轻松了吧？有了这位地府大将军坐镇，什么恶鬼厉魂，收拾起来还不像是踩死蚂蚁一样容易。
刘汉就知道游少菁会先想到她自己的问题，这个女孩始终无法坦然接受她已经不可能与这些事情划清界限的现实。
“坐下来再说吧，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们。”刘汉用一种主人的口吻说，并且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这个人的气质和动作都很古朴，而且有种应该由他主导一切的气势。游少菁这么想着，要是一开始刘汉就用真面目出现，而不是斑斓，游少菁可能完全无法与他相处吧？
“这就是你一定要留下这个东西的原因吗？它能帮你变成人？”游少菁看着刘汉的那个法宝，好奇地问。
刘汉摇头：“这只是一个幻境，在这个幻境里，我才能让自己用人的形象出现，不过我现在还只能维持一个很小的幻境，毕竟这法宝是给鬼魂使用的，不是给狗。”当他得到这个法宝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可是受限于自身条件，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知道，自己在今时今日不应该有过分的奢求。
“也就是说，你至少以后可以做饭了，是吧？”游少菁充满期待地假设。
这个季节，天气肯定会越来越糟，要是有人能够在家里做饭，好让她在天气最恶劣的时候不用赶回来做饭，而可以在温暖的学校宿舍中窝一晚，她一定会无比幸福的。
她只会想到这种事吗？刘汉用很无奈的目光看着游少菁。
毫无疑问地，在以前，刘汉择徒的标准是“天赋出众”，那么在遇到了游少菁这样一个天赋确实出众的女孩之后，他已经开始觉得，其实还是钟学馗那种虽然天资平平，却专心好学、努力不懈的人更适合自己来教导。
“我根本不会做饭……”刘汉急于进入正题。
“你可以学，我来教你。”可是游少菁对能为自己争取福利的机会很执着。
“我也不打算学……好了，我有正事跟你们说！”刘汉拿出他的威严，打断了游少菁的穷追猛打。
“好吧，你如果觉得比你们吃饭更重要的话……”游少菁瞄着眼前这个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男子。这真的是那只善解人意的宠物狗吗？为什么同样的行为，一只狗做起来就比一个人做来得容易被接受？是谁说过“事物最重要的在于本质而不是外表”这种蠢话？那个人一定没经历过自己的宠物狗变成训导主任的悲剧！
“……游少菁……游少菁，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刘汉皱着眉头问。毫无疑问，游少菁在恍神，根本没听见自己的话。当狗的时候，他的忍耐力比较强；可是现在，游少菁在自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时也能听而不闻，他觉得自己真有些受不了了。
“好吧，你说吧，这次我保证认真听。”游少菁终于从对刘汉和斑斓的外貌对比中清醒过来。
钟学馗刚才已经听见刘汉的话了，现在则像突然领会般地叫了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刘将军，你一定是弄错了！”
刘汉淡淡一笑：“我也很希望自己弄错了。”
他这种自信的态度，给了钟学馗更大的打击，钟学馗喃喃自语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游少菁从没见过这个乐天派加粗线条的钟学馗这样，忍不住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要是精神集中，刚才就听到了。刘汉看看她，重新开始说：“你不觉得最近恶鬼忽然变得多起来了吗？”
游少菁点头，最近她确实有这种感觉，不正常事件的发生频率越来越频繁，就好像被恶鬼附身的人忽然增多了一样。
“而且还有这样专门给鬼使用的法宝出现……”刘汉紧锁着双眉说，“要是我没判断错，似乎是有修炼成形的恶鬼出现了……”

第三章 越来越糟的局面
时间已经是凌晨，游少菁还是没能照她一天来的愿望，到暖暖的被窝里躺下，好好地睡上一觉。她现在仍然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严肃得像个训导主任的刘汉。现在的游少菁，正在努力地消化刘汉之前说的话，感到自己的睡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按照刚才刘汉的临时授课，游少菁知道了，原来恶鬼这种怪物，也是有“鬼生”追求的——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害人呢——恶鬼们进行的一切活动，它们害人作恶，其实最终的目的还是自身的“进化”。
刘汉说的时候，是使用“修炼”这个词汇的，可是游少菁就是觉得，那些恶鬼的行为不是什么修炼，就是单纯地利用别人的灵魂来追求自己更高层次的生存，这与生物界的弱肉强食异曲同工。
游少菁从刘汉那里知道，恶鬼存在的目的，就是想要获得形体，也就是所谓的修成肉身。有了形体，它们就不再是只会按照本能行为的一抹意识，而是拥有更多情感和智慧的一种新生命了。本事再也不是那种面对真正高手时不堪一击的恶鬼所能比拟的，甚至能再进一步修炼，直到成为魔神。所以，这种鬼的伤害和破坏力，也就更为强大。
也就是说，得到一个形体是想更进一步的关键。
游少菁觉得，其实不仅恶鬼是这样，就连钟学馗他们这样的鬼差，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在地府成为鬼差之后的第一步，就是先想办法修炼出一个形体，改变自己虚无飘渺的鬼魂状态。
也就是说，表面看起来比人类更厉害的鬼魂们，它们最想要的东西，其实就是人类那样的一具形体。
游少菁细细想着恶鬼的进化史：它们先是从人类的灵魂深处诞生出来，然后按照的本性附身在人类身上、吞噬人类的灵魂，使自己成长壮大，越是强大的恶鬼，吞噬人类灵魂的能力就越强，可是在它们强大到一定地步之后，它们就会产生实体——一个像人类一样的身体。也就是说，恶鬼们一直在追寻的，其实就是它们最初诞生时、抛弃了它们的那具身体吗？
好像是有点悲哀的过程啊。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最近恶鬼会突然多起来了吧。”刘汉见游少菁在认真地思索，便对她这么说。
“不明白，为什么出现了有形体的恶鬼，其它恶鬼也会跟着多起来，难道那个有形体的恶鬼可以像老鼠一样繁殖？”游少菁大胆地假设。
刘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因为其它恶鬼也想得到修炼出形体的方法，所以它们在得到有同类修炼出形体的消息之后，就会蜂拥而至，把那个同类当作它们的首领。”其实这些他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可是游少菁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听进去。
游少菁默默点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直觉得恶鬼都很阴险、狡诈，怎么也会这么蠢。”
这话说得刘汉一头雾水，他发现自己和游少菁有着很大的代沟，经常会出现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情形。
“我是觉得，那个成形的恶鬼肯定不会把自己的方法或秘诀告诉其它恶鬼吧。”游少菁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些比他低等的恶鬼来到他身边，只会让他用那个所谓的方法当诱饵控制行为，成为他的打手吧？它们那种怪物，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和同类分享呢？它是绝对不会让另外一个恶鬼得到和自己一样的能力的吧？那些恶鬼平时都很狡诈，怎么会连这个问题都想不通呢？”
刘汉微笑着点头，游少菁善于自己思考这一点很不错。“它们就算明白自己是送上门来给那个成形的恶鬼使唤，也没办法抗拒对修炼成形的渴望。你不要忘了，它们本来就是恶鬼，是贪婪与欲望凝聚起来的东西。它们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别说是去受同类奴役，就算明知道将面对毁灭．它们也会前仆后继的。”
“真是可怕的东西……”游少菁喃喃自语。
钟学馗一直静静听着刘汉和游少菁的对话，这时才问：“将军，你真的可以肯定这附近出了一个成形的恶鬼吗？”
刘汉点头：“要是仅就最近恶鬼数量增多的现象仍无法说明问题的话，这个法宝或许也可以作为证据之一。”他指指自己戴着的法宝，“你们知道吗，这种法宝本来就是恶鬼修炼出来的！”
“什么！”游少菁和钟学馗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游少菁是因为刘汉竟然使用恶鬼做出来的东西感到奇怪，而钟学馗则是因为在他习惯的思维中，恶鬼是一种只会做恶、破坏的鬼，根本没有它们还能制作法宝的概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刘汉对他们两个的大惊小怪很不以为然。“成形的恶鬼还有修炼成魔神的先例呢。只要他们有了形体，一样可以炼制法宝。这个法宝一定就是某个成形恶鬼炼制的。”
“就是现在在这附近的那个成形恶鬼吗？”
刘汉摇头：“我倒觉得这个恶鬼可能是来找这个东西的，毕竟这个东西的出现和最近恶鬼的突然增多之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差呢。要知道，成形的恶鬼想要奴役其它同类，其它恶鬼也是千方百计想要从成形恶鬼那里得到修炼成功的方法。说不定是哪个恶鬼偷了这个法宝逃到这里，而那个成形恶鬼一直追来了。”
刘汉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游少菁还是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成形恶鬼来到这里，是来找这个法宝的？”
刘汉点头：“很有可能。恶鬼都是贪婪的家伙，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法宝被别人偷走。”
“很有可能？也就是说，那个成形恶鬼在找你！现在你正拿着他的法宝！”游少菁提高了音量。这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在自己身边发生了，自己竟然现在才知道，当事人刘汉竟然还是那么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那就让他来吧。”刘汉淡淡地说。
“什么就让他来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是什么大将军，而是一条狗！你凭什么去和那么可怕的怪物斗啊！虽然我不是很懂，可是也知道，恶鬼一旦有了形体，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消失了。你凭什么在这里大刺刺地说什么‘那就让他来吧’啊！”游少菁激动地上前一把揪住了刘汉的衣领，粗暴地摇晃着他大叫。什么训导主任般的威严，见鬼去吧，根本就是比波波还会找麻烦的宠物，干嘛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刘汉完全没想到游少菁会这么做。确实，在他当狗的时候，游少菁经常对他暴力相向——这女孩暴力倾向很严重，而在之前的转世中，更加残暴的对待他也经历过，身为家畜，有时候处境是很悲惨的。这些他都能忍受，因为那是他应受的惩罚，可是当他是人形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粗暴无礼的行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少女。这让这位在人前威严惯了的将军一时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过于尴尬。
“斑斓……不是，刘汉，你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那个成形恶鬼万一找上门来，你准备怎么办？”游少菁继续用力摇晃他。
刘汉手一扬，一个光圈般的东西飞出，把游少菁牢牢束缚住：“我早就说了，这个法宝的作用就是让使用者制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就可以恢复自己能力的一部分！你根本没仔细听我说话！”
游少菁被捆得像根棍子一样，噗通倒在沙发上，惊讶地看着刘汉。这就是所谓的法术，刘汉以前是地府大将军，所以他的法术比起钟学馗来，简直天差地别，那么……
“你有了这个法宝，就可以这么厉害了吗？”游少菁看着充满自信神采的刘汉问。
“那个恶鬼如果来找我，我会自己对付它的。”虽然在这个空间里，他的能力也只恢复了五成，可是刘汉觉得，凭借自己对恶鬼的了解程度和过去的经验，对付一个成形恶鬼足够了。
“是啊……以后凌岩找我出去，我会带着你的！”游少菁用雀跃的声调说。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以后不用再去捉鬼了，有你出马就行了！”游少菁向他宣布自己单方面的决定。
刘汉知道游少菁是个一遇到强者，就想要把责任往外推的人，可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她也会想到这方面去，所谓的本性难移，指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他揉揉额头说：“我想说的是，大量的恶鬼聚集，地府一定会有所察觉，按照惯例，会派遣大量的鬼差到阳间来处理。而那个成形恶鬼如果形迹败露，也会有地府大将来应付。所以，最近这个城市中的鬼差数目一定会大幅增加，你要小心，不要败露了钟学馗和波波的行踪。”
这才是他最重要的建议，不过绕了这么一大圈才说到，不知道是游少菁的错，还是他的表达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
“你最近不要跟着凌岩出去，也不要再出手了！”刘汉锁着眉头说。
不出他所料，游少菁果然完全忘记自己被捆成棍子状，跳起来大声欢呼着：“万岁……”然后再次摔倒。
刘汉解除了法术，然后游少菁就兴奋地拿起了电话：“我要打电话给凌岩，你跟她说不用我再跟她出去，要不然她不会放过我的！”说着，就开始拨号码：“喂，凌岩吗？我是游少菁，你等等，刘汉找你……”然后在刘汉惊讶的目光中把话筒递了过去。
刘汉想不到游少菁会来这一招，愣了片刻才接过电话。
“刘……汉先生……”电话那边的凌岩声音还有些睡意；这是当然的，现在是凌晨三点钟，正常情况下，人都在睡觉吧。
“对不起，凌小姐，这么晚了打扰你……”刘汉真不知道怎么跟凌岩说话，尤其是在游少菁跟他说凌岩喜欢他之后。勾引良家妇女，这可是他向来深恶痛绝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数千年来，他一向谨守着男女界限，对地府的女性鬼差都是敬而远之，除了公务之外，话都下多说半句的，怎么就跟一个刚见一次面的人类少女扯不清了呢？自己真的没做什么会让人误会的事情啊。
“没关系、没关系……”电话那边一阵慌乱，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可是凌岩的声音倒是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刘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最近游少菁有些别的事情，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捉鬼了。因为是我拜托你带她去的，所以还是由我来向你说比较礼貌。”
“是因为她的事……啊，我是说，这当然是她的自由，我没有权利要求她必须跟我左。”
谁说的，我从来没自愿跟你去过，你还不是每次都强迫我！游少菁在一边嘀咕着。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啊，还有一件事……”刘汉觉得，既然都和凌岩通了这次电话，也算是有缘，能够提点一下有志向的晚辈也是应当的，于是又加上一句，“可能你也发觉了，最近恶鬼的动向不太正常，你平时行动最好小心一点，遇到什么问题，尽量先和经验丰富的长辈商量之后再处理。”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白，相信凌岩只要小心谨慎，一般恶鬼也伤害不了她。
“谢谢你，谢谢你……那么你自己，也要小心……”凌岩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平稳，几乎是结巴着把这寥寥几个字说完的。
“谢谢。那么再见了。”刘汉挂断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游少菁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自己看，两只耳朵竖得跟兔子差不多，一副“我很感兴趣，我正在偷听”的模样。看见刘汉挂断电话，游少菁不无失望地说：“为什么这么快就挂了啊，多说几句嘛，凌岩很想得到你的指点喔！”嘴上说是“指点”，可是看她那种笑容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个。
刘汉张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不理她。随着他转身走开的动作，空间再次发生了一次扭曲，眼前的刘汉已经又变回了斑斓，走回他经常待着的那个角落趴下了。
游少菁没机会继续打听刘汉对凌岩的看法，甚至对感情的看法，或者有没有妻子、情人之类的消息，感到很是失望，小声嘟哝了一句：“凌岩怎么会看上你……”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看看表，想着是该去好好补一觉，或者干脆不睡了等着去上学，最后决定再去补眠，于是一边想着待会儿打电话请个病假，一边爬上了床。
游少菁本来以为在听刘汉说了那么多之后，一定会担心得睡不着，然而事实是，她的头一黏上枕头就马上呼呼大睡过去，睁开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在被窝里用没睡醒的腔调伪装作感冒声音给班导师打电话请假，竟然马上就被准了假，还换来了一堆“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最重要”的问候，要是游少菁不是一个课业成绩优异的学生，想必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反正今天不用上学了，游少菁索性又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一边抚摸着波波胖乎乎、软绵绵的身体，刘汉的话也开始爬上了心头。
一个很厉害、已经修炼成形的恶鬼就在这座城市之中，而它的目标很可能是斑斓脖子上的那个法宝。要是可能，游少菁很乐意用交出法宝的方式换取和平，可惜的是，她很清楚，在恶鬼面前，任何和平的想法都是可笑的，那种怪物的概念中，根本没有与人类和平相处这一条。
游少菁看得出来，刘汉其实更像在期待着那个怪物找上门来，他似乎有信心与那个怪物一战。游少菁不知道他这种信心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就凭那个法宝？可是游少菁知道刘汉是个稳重的人，他不会像毛头小伙子一样冒冒失失，仅凭着一腔热血行事——比如说钟学馗。他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说不定真的能对付那个成形恶鬼。
但是随之而来的麻烦呢？刘汉似乎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吧？
要是真的像刘汉所言，地府在察觉了某个地方的恶鬼增多之后，会按照惯例派出大量鬼差处理，那么现在这座城市中很有可能已经遍布鬼差，要是游少菁他们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乖乖地躲着，或许那些鬼差还不一定会觉察他们的存在，万一刘汉和那个成形恶鬼发生了冲突，恐怕就想藏也藏不住了。
游少菁虽然一直很瞧不起地府充满官僚作风的管理方式，但这并不能代表地府的鬼差都是笨蛋，他们不可能没发现这里恶鬼聚集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成形恶鬼，也不可能不注意那个成形的恶鬼的动向啊。
刘汉真的不能什么也不做，交给地府的人马去解决吗？不是说发现了成形恶鬼之后，地府会派出将领处理吗？地府的将领也就是和刘汉原来的职位相当的人物啊，处理这些事情应该不难吧？
游少菁的个性就像刘汉想的一样，在她知道有强者可以依靠时，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要把责任都推过去。她平时并不想提高自己的能力，可能也是潜意识里想要让自己一直处于弱者的地位吧。因为弱者就可以背负比较轻的担子，弱者就有权利让强者站在自己的前面挡风遮雨。
即使在一个家庭里也一样，一个懂事坚强的孩子，家长就会不知不觉地把更多的东西交付到她身上。要是自己也和别的孩子一样哭闹、撒娇、什么都不管地胡闹、没有大人在就活不下去，他们也许就不会那样对待自己了，就不会在把自己扔在一边的时候，还说“没关系，小菁自己什么都会做”了。
游少菁不想做很多事情，她想和其它同年纪的人过一样的生活，但却总是事与愿违，似乎事情总是会自动地往她身上堆积，完全不管她是不是愿意接受。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首先是要在最近这段日子里保证不暴露大家的行踪，带波波和猫猫出门散步的例行运动暂时取消，手上的玲珑剑也要取下来放在口袋里，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不再使用。
游少菁努力想着自己能做的事情，反正和成形恶鬼战斗的难度太高，自己还是敬而远之得好，做能力范围内的事就好吧，其它听天由命。但愿刘汉不要选择在这间屋子里与恶鬼决斗。
游少菁起床的时候，精神倒是好了很多。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事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反而就更容易接受，反正也反抗不了，就只能接受。
做早饭，吃饱喝足是第一要务，身体才是保命的本钱。
然后是采购，尽量在家里储备更多的食物，就可以减少外出。游少菁已经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上学之外，就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如果事态发展到更紧张的状态，就干脆请病假，连学校也不去了。缩头乌龟是最好的自保方式，这可是大自然亿万年进化出来的结果，不会错的。
游少菁抱着这种想法出门之后，才发现今天没去学校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昨夜大雪过后，路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早上清洁队已经把道路上的积雪扫除了——这样一来更糟，因为最初的一层雪在落下后融化，然后又在之后的寒冷中冻起来，上面的积雪被扫去后，这层贴在道路上的薄冰就露了出来。这种路况，可想而知包得像粽子一样的人走在上面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全副武装的游少菁小心翼翼地走着，身边时不时有摔跤的行人提醒她要注意安全。看起来自己没有因为大雪封路就把电动自行车扔在家里是正确的选择，这个状况下电动自行车虽然不能骑，但可以用来当作拐杖平衡身体。游少菁推着车走在路上，尽量踩着有积雪的地方前进。
在付出三个跟头的代价之后，游少菁终于走到了附近的超市。
说真的，平时游少菁不太喜欢到这里买东西，虽然离家近一些，可是这里的东西比起前面一条街的菜市场，总是贵了不少，但是这样的天气下，菜市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出来卖，只能到这里来多花一些钱了。
超市里冷冷清清，没有几个顾客，就连店员也无精打采，在这种天气中，没有什么人愿意主动出门，于是游少菁就成了这家超市里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之一。
游少菁下疾不徐地在里面逛着，反正要买的东西很多，她也不急着回去。
就在游少菁这里看看、那里翻翻地在货架间游荡时，一个青年走进了超市。这个男子除了穿着稍微单薄一点之外，与别的顾客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在他走进来时，并没有任何人多注意他一些，可是很快地，人们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顾客了。
游少菁正比较着两种奶粉哪一种更省钱时，听到前面收银台方向传来了一声女性的惊叫。
怎么了？这惊叫声就跟宿舍里出现老鼠时女生们发出的差不多。
游少菁不知道前面会发生什么事，可是这里的警卫可是很凶狠的，会把他们怀疑偷东西的人拖出去暴打，还能在上了电视新闻之后振振有词，想必收保护费的流氓都不敢到这里来闹事吧？所以她也没有往坏的方向想，随意伸头往收银台的方向瞥了一眼。
游少菁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手中拿着一把尖刀，正死死架着一名女收银员，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不会吧？已经密集到这种程度了？游少菁不禁咋舌。她不知道是事情真的到了满街都是恶鬼的地步，还是自己运气这么好，随便出来逛个超市都能遇到恶鬼附身的人。
不管答案是哪一个，反正都够糟的。
游少菁这样想着，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往前面移动；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藉着货架的遮蔽，走到了很接近收银台的地方。
天啊，我难道是属石头的，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今天还这么主动？游少菁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哀号。
这不关我的事啊，地府的鬼差可是拿薪水的，凌岩他们那样的修道者也是有酬劳的，我为什么要白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我是个柔弱少女啊，这个时候应该躲在一边发抖，等着英雄来救命才对……
游少菁拼命想要说服自己，可是这次她的那些理论都无效了，因为她走得越近，就看得越清楚，那个收银小姐脸上那种痛苦恐惧的神情，使她没办法用等地府的人来处理的理由欺骗自己——以地府的工作效率，等到鬼差出现，这个女人的魂魄早就先一步到地府去报到了。
那个青年一边大喊着：“把你们的钱全部拿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一边不住地收紧手臂。
那个收银小姐被勒得不停呻吟，却因为抵在脖子上的尖刀而不敢挣扎。然而，她的呻吟声却激起青年更加暴虐的行为，他的声音越来越狂躁，而且用更加粗暴的方式对待那个收银员，甚至在警卫试图接近时，揪起收银员的头发，把她的头往收银台上撞。
如果不出意外，警察们应该快要赶到了吧？等他们赶到，这个收银小姐也就被判了死刑，因为那个被恶鬼附身的男人一定会先杀了她，然后再和警察拼命。游少菁太了解这种恶鬼的行为方式了。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个时候，所有的顾客都从边门逃出去了，整个超市的销售区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所以她只要避开监视器，就不怕别人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于是，游少菁下定了决心，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了玲珑剑。
就在游少菁把玲珑剑放出去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娇嫩的声音呼喝：“恶鬼，纳命来！”
于是，两道光芒一先一后打中了被恶鬼附身的男子——白色那道，是玲珑剑的剑芒；而青色那道，则是从一个刚刚现形在收银台上的小女孩手中发出来的。
被恶鬼附身的男子，在同时中了两下之后颓然倒地，而游少菁和那个女孩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起来。
那个女孩最多只有十岁，生得白皙可爱，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地注视着游少菁，微微露着嘴角的一颗小虎牙。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蝴蝶、牡丹图案的对襟小红袄，脚上是绣有同样图案的绣花鞋，头上扎着一对羊角辫，随着她的跳动而晃动着，衬托出这孩子无比的活泼可爱。
那孩子跳跃着来到游少菁面前，再次上下打量了游少菁，用甜甜的声音问：“这位姊姊，你是人间的修行者吗？”
人间的修行者？她这么问，岂不就说明她不是人间的人，或者说她是一个……
“你、你是……”
“鬼差啊，你们这些修行者应该认得出来吧？”小姑娘用一只脚为轴心，在地上转了个圈，让游少菁看清楚自己的身影。
“可是你……”
鬼差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应该穿着套装，牛头套装、马面套装、黑白无常套装之类的。这类套装游少菁穿过一次，知道它们除了能够给使用者带来巨大力量之外，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让所有鬼差出现时有统一的形象，也就是说，不管那个鬼差原本是什么样于，穿上套装之后，同一套装的使用者会变成相同的样子，就连xx眼的直径和牛角的弧度都不会有一分一毫的区别。
可是眼前这个小女孩，显然没有穿着套装，因为根据游少菁的了解，地府好像没有一个职位的形象是这样子的，这完全不符合地府对于职员形象威严、吓人的要求。
“我是个实习鬼差，还没资格得到套装呢。”小姑娘也知道游少菁在奇怪什么，很爽快地回答，“现在恶鬼出现聚集的迹象，上面又不肯多派人手，我们这一组只好把我们这些实习鬼差也派到阳间来……这些恶鬼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啊……主管要我们见到你们这样的阳间修行者，就和你们保持联系，一起努力制服这些恶鬼。”
“什么！”游少菁听了小姑娘的话，惊叫起来，“只有你们一组鬼差在处理这里的事！这里有个成形的恶鬼啊，按照惯例不是应该由地府大将出面的吗！”
听这个小女孩的意思，地府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着平时一贯的官僚作风，任由一组普通级别的鬼差来处理这件事。也许他们又在开着那种几十年也开不完、开完了也不一定能够拿出处理方案的会议了吧？等到那些地府的高层终于定下事情处理方案时，这个地方也许已经被恶鬼搞得面目全非了。
听了游少菁的话，小姑娘倒也惊讶起来，用同样难以置信的口气叫：“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她原本因为看到这个人类少女连对付一只最低等的恶鬼都动用飞剑，认为这个少女一定是个修行有成的高人，所以按照这次得到的指示现身与她结交而已。可是没想到游少菁一开口，不仅知道这里出现了成形恶鬼的事，就连地府处理这类事情的方式都知道。要知道，地府为了保持神秘以让世人敬畏，他们的工作流程、处理事情的法规，都是不轻易让活人知道的，即使是和地府关系最密切的修行者，也不会轻易让他们接触到地府的法则。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角色？难道是前辈高人化身？
她们两个再一次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游少菁先意识到自己太多事了，遇到这种事，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怎么傻呼呼就和这地府的鬼差攀谈起来？见习鬼差，顾名思义就是还在学习当鬼差的鬼魂，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鬼差，关于地府的事肯定并不是完全清楚。幸亏自己遇见了一个这样的鬼差，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游少菁这样想着，便学着电视上古人的方式拱拱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说完拔腿就跑。等到那个小女孩反应过来，游少菁早就跑出超市大门，消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小女孩抓抓头：“我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姓名呢？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这样的阳间高手，要是肯和我们配合，我就可以拿到奖金了。”她还是第一次到阳间来，所以有很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根本就没对游少菁产生怀疑，倒是为自己差点到手的奖金哀悼不已。
女孩随手捡起那个恶鬼凝结成的鬼珠，却没想想为什么那个少女是阳间的人，但她攻击的恶鬼却凝聚成了鬼珠。在看热闹般地看了一阵人类警察的忙乱之后，女孩才蹦跳着走出了超市。
趁着这次机会，应该可以去找锺大哥了吧？反正这次是自己单独行动，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到时候把这颗鬼珠交出去，就应该可以交差了。
小女孩这样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起来：“……××路××小区……这是几号楼啊……102室……锺大哥就在这里吗？”她又打开刚才随手从超市中拿出来的一份本市地图察看，很快就发现，那个××路就是现在她站的这条路，而××小区也就在不远的地方。
“我的运气真好，就知道我一下子就可以找到锺大哥的。去告诉他最近发生的事，看看他要不要跟我回去？”小姑娘自言自语地沿着游少菁不久前走过的路，走了下去。
游少菁回到家里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提的东西并没有付钱。由于当时超市中一片混乱，而且里面又只剩下她一个顾客，所以也没有人想到跟她收钱的问题。而她自己又在看到那个小女孩鬼差后急着逃走，但是手里仍出于本能地紧紧抓着她选好的商品，于是……
天啊，我就这样成了小偷……不，抢劫犯了……游少菁很是沮丧地趴在茶几上哀叹，一边哀叹自己的品行毁于一旦，一边又哀叹自己的手脚太慢，早知道多拿一些东西，也省得待会儿还要出去买。等过了好久，才想起要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讲给钟学馗他们听。
听到游少菁“一不小心”在地府鬼差面前暴露了玲珑剑，刘汉不由得皱眉，可是听到游少菁说到那个小女孩见习鬼差的样貌，钟学馗却又沉思起来；听游少菁的形容，这个小鬼差怎么这么像她呢……
“游丫头，你有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
游少菁摇头：“我干嘛要问她的名字？我可不想再见到她了。”
钟学馗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只听“碰”的一声巨响，似乎整个屋子都随着响声摇晃了一下。
“有人在攻击这个屋子设下的防护阵法！”钟学馗叫了一声，立刻从身体中脱离出去，卷起袖子准备迎战。
他在这间屋子设置防护阵法已经成了习惯，每隔几天就会在斑斓的指点下做一个新的阵法，以至于这个屋子周围的阵法已经重重叠叠、名目繁多了。但是，自从他设置了阵法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遭到攻击，正是检验自己对这些新知识的掌握程度。
就在钟学馗准备启动第二个阵法开始反击的时候，惊讶地听到了屋子外面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
“好痛啊……呜呜呜……为什么要打我……呜呜呜……”声音细小柔怯，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钟学馗愣了一下，一把拉开了门，然后站在他身后的游少菁就看见那个穿着红袄的见习鬼差小女孩正坐在门口地上，双手捂着脸哭泣着。
“铃……丫……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钟学馗吃惊地看着小姑娘问。
那个被钟学馗称为铃丫的女孩张开手，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钟学馗，上下打量了一阵之后，怯声怯气地问：“这位先生，您是谁？怎么认识我？”
钟学馗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上前把她抱了起来：“铃丫，是我啊，钟学馗！”
“锺大哥……”铃丫一脸不相信，抹抹眼泪，仔细盯着钟学馗看，“你是锺大哥？你？你变得一点也不像，不要骗我了。”眼前这张脸和钟学馗的脸简直是一点像的地方都没有，他凭什么冒充锺大哥。
钟学馗被她看得有些尴尬，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钟学馗啊……你看，我的身体还卡在那里呢……”他让铃丫看屋子里面，铃丫迎面看见的，当然就是墙里面的那张鬼脸。
“锺大哥……锺大哥……”铃丫看看眼前的俊美少年，再看看墙里的鬼脸，两者之间的落差给她的震撼显然很大，来回看了好几次，才伸手搂住了钟学馗的脖子：“锺大哥，你怎么不回去了，我天天都在你家门口等你……”说着，就哭了起来，十分委屈的样子。
钟学馗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好生地哄着。
游少菁看着他们两个，不觉有些茫然，然后她又发现，原本在一边睡觉的波波此时已经爬了起来，正冲着那个叫铃丫的小女孩又是刨蹄子、又是瞪眼睛的，不由得也看着那个女孩皱起了眉头。

第四章 集结
华灯初上，站在摩天大楼的顶上，看着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最后汇聚成五彩的海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可是看的次数多了，就会渐渐失去最初那种激动的感觉。
狄云浩站在楼顶平台的栏杆外面，任由高处的大风猎猎吹动衣襟，俯视着下面的繁华都市。
狄云浩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看这城市时，有着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心情。那时候，虽然因为自己的生活刚经历了巨变而对未来感到迷惑，可是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高高在上的自豪。他知道自己拥有普通人没有的本事，拥有普通人没有的力量，他要是愿意，绝大多数人只能对他的一切行为望之兴叹，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虽然只能想想而已，但是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可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可是现在，狄云浩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为什么在人类之中隐藏着这么多的危机，以前的狄云浩从来没有想过，他要为了保护那些懵懂无知的人们疲于奔命。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些危机的存在，而狄云浩知道，所以他必须独自承担一切。这样的经历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发生，其实并不能给人带来救世主的快感，反而令狄云浩越来越感到无助。
自己只是个鬼师，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积攒阴德，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狄云浩没想过要承担这么多责任，可是他又不能眼看着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死去。
为什么是我！游少菁的仰天长叹浮上了心头，令狄云浩忍不住笑了出来，现在他终于能理解游少菁的心情了。
狄云浩把刚才收伏的两个鬼仆召唤出来，命令它们去做善后工作，而自己则沿着摩天大楼的外墙一跃而下。这种行动方式有些冒险，但好处是快捷方便，还能满足自己耍帅的愿望，虽然观众也只有鬼仆而已。
现在事情很不对劲，狄云浩觉得应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了。
身为鬼师，恶鬼们刚刚出现异常时他就已经觉察到了，并且根据他对恶鬼的了解，也迅速分析出这些恶鬼出现异常行为的原因。
有个成形恶鬼出世了。
对于鬼师来说，恶鬼并不仅代表着邪恶，也不仅是需要消灭的对象。在鬼师的修炼手法中，恶鬼可是占着重要的地位。可以用来炼成鬼仆，也可以当作修炼法宝的材料，更可以成为提升自身能力的工具……
总之，要是狄云浩有他父亲的水平，或是再给这个鬼师家族的天才少年三、五年的时间，听到成形恶鬼的消息后，狄云浩绝对不会产生逃避的想法，而是会主动找上门去——一个成形的恶鬼，可以变成多么好用的鬼仆啊，可以用来做多么好的法宝啊，吸收了它的能量，自己的实力又可以提高多少……
可是现在，狄云浩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避开。
他不打算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毕竟他清楚自己的程度，成形的恶鬼还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原本狄云浩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远行，反正对他来说，四海漂泊，到什么地方都一样。可是再次分析了那些恶鬼的动向之后，他的行动却开始了迟疑。
这些恶鬼集结的方向，竟然是自己的故乡啊……
如果说狄云浩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牵挂，那就是寄养在游少菁那里的猫猫了。虽然恶鬼不至于会去为难一只猫，可是毕竟猫猫在游少菁家里啊，谁知道游少菁会不会搅和到这次事件当中？依照游少菁的个性，这简直就是必然会发生的。
狄云浩经过一番激烈的思考，决定还是跟上恶鬼，往它们汇集的方向去看看。若不是前往他的故乡，他再走也不迟。万一真的向着那个方向，他至少要去把猫猫救出来。
唉，总觉得自己在做出一个糟糕至极的决定。狄云浩这么想着，快步走向了自己停在街边、本来已经准备丢弃不要的跑车。
凌岩坐在长辈们中间，在一群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中，她这个红颜少女显得格外显眼，也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这可是因为她是小字辈当中特别出色的人物，而且这次的消息又是她最先得到，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族中长者们一起讨论对策，她的平辈甚至父辈的族人，可是都只能在外面等着听候吩咐呢。
不过现在的凌岩，根本就听不进去长辈们在说什么。
恶鬼的动态异常，那是刘汉提醒她注意的。
凌岩太重视刘汉的话了，所以特意连夜跑出去注意恶鬼的动向，没想到越是注意越是令她胆战心惊。站在全市最高的大楼顶上，凌岩清楚地发现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有多少地方有鬼气在萦绕着。而且综合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她不得不作出这个城市的恶鬼正在增加的结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恶鬼无法在一夜之间可以生出很多，为什么会突然大量地出现？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使得这个城市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大量恶鬼？不会，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即使在乱世、人人朝不保夕的时代，都不可能从人的心底生出这样多的恶鬼，要是一地能够生出这么多的恶鬼，那里早就成了人间地狱了。那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恶鬼是从别的地方聚集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这些恶鬼是从别的地方聚集到这里来的。
凌岩这时才恍然大悟刘汉要她小心保重、有事尽量先跟家族中的长辈商量的真正意思。难怪他不让游少菁出来，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恶鬼的异常，怕游少菁遇上危险吧？
凌岩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因为刘汉对自己的提醒感到激动，也因为刘汉对游少菁的关切而感到一丝丝嫉妒。恶鬼们的行为发生了异常，刘汉马上就把游少菁保护起来，而对自己仅是提醒一声。
不过，自己似乎也仅跟刘汉有过一面之缘，在他心目中怎么可能和游少菁相比？而且，自己从小就生活在特殊环境中，目前女孩们懂的、会的、感兴趣的，自己都是一窍不通，就连遇到了自己中意的男子，也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绣个荷包……可是现在的男子，连荷包是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了吧？只有像自己这样还保留着传统思想的家族，才会要女孩们去学做这些东西，刘汉拿去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凌岩一会儿想着不知道刘汉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为什么收了自己的荷包之后却没有给自己任何音讯；一会儿又想着刘汉说不定随手就把那个难看的荷包给扔掉了；一会儿又想到刘汉和游少菁的关系，是不是游少菁自己并没有察觉刘汉对她的情谊，才声称他们是亦师亦友。
这样胡思乱想了很久，凌岩才醒悟过来，当下要紧的事是恶鬼们的异常动态，这要尽快回报给家族里的长辈们才行。
谁知家族中的长辈们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反应远远超出了凌岩的预料。
凌家会法术的成员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全员来到了这里，而且在族长的主持下，召开了一次大规模的家族会议。凌岩在这时才知道，恶鬼们的异常集结，其实是因为一个很严重的原因——有一个修炼成形的恶鬼出现了。
凌岩从长辈们那里知道，只要有成形恶鬼出现，周围的其它恶鬼都会得知讯息，然后不顾一切地往那个成形恶鬼的所在地聚集而去，那个地方很快就会在恶鬼们的集结之下成为一个鬼域。
历史上，凌家的祖先们也曾经遇过几次修炼成形的恶鬼出世的情况，根据祖先们留下来的记录，几乎每一次凌家都会为了替天行道而全门尽出，最后结果都是死伤惨重，最严重的一次甚至仅有三人生还。
虽然明知形势严峻，可是凌家的族人还是一致决定要与恶鬼们一战，绝对不能让它们危害一方，也绝不能违背了祖先们留下来的门风。这一次凌家会法术的老少族人，除了十岁以下的，又都集合在一起，准备接下来的恶战。
凌岩因为是恶鬼们异常动向的第一个发现者！为了不扯出刘汉，凌岩只好说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观察——也受到长辈们的另眼相看，允许她坐在家族长者们之间，一起商讨事情。
不过，凌岩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长辈们说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在想着刘汉的事。
刘汉应该早就知道成形恶鬼的事情吧？他既然已经注意到了恶鬼们的汇集，以他的阅历和经验，一定可以分析出其中的原因。那么，他会用什么态度对面对这件事呢？是置身事外还是出面对付恶鬼？他让游少菁在这个时候回避，是不是代表他自己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凌岩知道，在这种局面下选择退避不是错误，因为凌家其实是在迎接明知不敌而以身护道的争斗，刘汉和游少菁都没有这样的义务。可是她却觉得，刘汉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他遇到成形恶鬼这样的对手，只会带着兴奋迎战。他是个真正的强者，愿意接受强者的挑战。那么，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与刘汉并肩作战呢？不，他好像很忌讳让自己家族中的人知道他和游少菁的事，所以他一定不会在凌氏家族面前现身。那么自己呢？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作战……
凌岩一直这样胡乱地想着，直到族长的呼叫声把她惊醒过来。
“岩儿，岩儿……”
“啊……族长，凌岩敬候吩咐。”凌岩连忙站了起来。
“你带领你们这一辈的小兄弟姊妹们，在这里等待接应。要是事情不对，你就立刻带着他们撤出去，务必以保全家族最后的力量为先。”
“啊，可是……”
“岩儿，你们这一辈中，也只有你和你大哥有与恶鬼相斗的经验，其它孩子们让他们去又能怎么样？他们连恶鬼附身的人有什么特征都不知道，岂不是平白送死？你要好好带领他们，只要你们这些孩子无恙，我们凌家的未来就有了保障。”
从一开始，把凌岩他们这一代的孩子们带来，就不是为了让他们亲身上阵，主要是为了看看这些后生们面临危机时的表现，再来是让他们见见世面，知道与妖魔鬼怪们的真实战斗是多么惨烈的事。毕竟在经过这次争斗之后，凌家很可能就只能靠这些年轻晚辈来支撑了。
“族长，让我跟你们去吧，大哥他可以……”凌岩急忙发表意见。
“不行，这是长辈们决定的事情！”族长断然否决了她的要求。
凌岩是凌家这一代中最有天分也最努力的孩子，将来还有远大的前途，绝对不能在这里有所闪失。
“可是……”
“不要再说了，叫他们都进来，我来说说我们这次的行动计划……”族长站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窗外，“我们凌家，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妖魔鬼怪在人世间撒野……”
凌岩有些茫然地看着族人们鱼贯而入，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
游少菁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铃丫正坐在墙上的钟学馗面前，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话，边说边双手比划着，兴高采烈的样子。
而波波还是坐在一旁，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盯着铃丫。从铃丫进门来，他就是这个样子，但是铃丫一直没有理睬他。
游少菁现在也知道了铃丫和钟学馗的关系。
这还要从铃丫死的时候说起：
铃丫生前是贫穷农家的孩子，过去在那样贫穷的家庭中，像铃丫这样的女孩，被父母像货物一样地卖掉是很普遍的事情。于是，铃丫也在她十岁那年被卖掉了。不过与她前面几个姊姊不同的是，她既不是被卖到别人家里当童养媳，也不是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环，更不是被卖到秦楼楚馆，而是成了一户大户人家主人出殡时的童男童女。
对于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游少菁而言，童男童女的概念就是寺庙里神像旁边的那两个拿东西的未成年童工，所以她花了一些时间才弄明白，在大户人家的葬礼上出现，并且担任重要角色的童男童女意味着什么。
陪葬品，用活生生的孩子来做陪葬品！在听钟学馗的解说时，游少菁感到自己的心脏都抽紧了。
她原本以为用活人作为陪葬品的事，在秦始皇那个时代就结束了——秦始皇本人不是用了许多的兵马俑来代替活人陪葬吗？为什么在距离游少菁生活时代这么近的年代，还有人在用小孩子作陪葬品！
相对于游少菁的暴跳如雷，当事人铃丫倒是看得很开，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件事，并且还说，她在被人强行灌了水银毒死后，就成了鬼魂，由于她有一定的资质，而且又是没有活到生死薄上规定的寿命，所以就在地府滞留了下来。
滞留期间学了一些法术，最后通过考试，成了见习鬼差、脱出轮回，她自己对这样的生活还颇为满意。
铃丫和钟学馗认识，就是从铃丫当了鬼魂之后，既不能转世投胎又没有地方可去，在阴间到处徘徊时。那时候的钟学馗注意到这个每天下班途中都可以看到的女孩灵魂，就把她带回自己家，并且开始教她法术。游少菁觉得，钟学馗这个人有收留流浪动物和鬼的习惯，波波不也是他这样从街上捡回来的。
铃丫算是很给钟学馗面子，钟学馗自己觊觎已久的鬼差职位，铃丫在第一次的考试就通过了。这样一来，铃丫就有资格学习更高深的法术，反而成了钟学馗的老师，钟学馗有不少法术就是向她学的。
别看铃丫外表幼小，其实她做见习鬼差已经近百年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之所以始终没有获得正式资格，是因为她恰好在几次的“资格实习”中都不及格。
说起铃丫的资格实习，倒也有些凑巧，每次她去负责的鬼魂，都正好是当年那个把她当作童女陪葬的大户的转世。这个前世仇人落在她的手里，结果可想而知，不是原本要投胎做人被铃丫送去做了畜牲，就是原本可以投胎到一个不错的人家，却被铃丫投到了那家的仆人家里。反正见习鬼差出错是可以原谅的，不能取得资格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至于那个倒霉的鬼魂，只能下辈子再补偿他吧。当然，要是正好又碰到了见习鬼差考试，那么就下下辈子，再下下辈子，再下下下辈子……
这样的报复确实太快人心，可是游少菁不得不怀疑，铃丫真的是“凑巧”在实习的时候每次都遇到这个前世的仇人吗？
根据铃丫提到这个问题时的笑容满面，以及钟学馗对于每次实习考核所需费用的抱怨，再联想到地府的工作作风与官僚主义……游少菁基本上可以肯定，铃丫下一次的考试肯定还是不及格。
钟学馗来到阳间被卡在墙里面之后，偶尔还会用灵魂出窍的方式回地府去探听情况，他也有几个交情很好的朋友，不但一直有别的鬼差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帮他处理工作以免上司起疑，而且阴司的最新情报也会及时被他得知。
为了方便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时的联络，钟学馗最亲近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他在阳间的住处，铃丫就是其中之一。铃丫这次有机会来到钟学馗的住处附近执行任务，当然要上门来看望他一下。
基本上了解了铃丫的情况之后，游少菁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阴间没有烟火之气，所以那里的食物味道与阳间相差甚远，来到阳间执行公务的鬼差们，都会找机会吃上一顿，铃丫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她不必使用从地下黑市换来的阳间货币，而是到钟学馗这里来白吃。
钟学馗热情地招待自己的朋友，并且摆出家里最丰盛的饭菜——他只负责动嘴，实际操作的人当然是游少菁。
游少菁边忙边发现，波波也跟着自己进了厨房。通常，这个小家伙是只在饭菜做好以后才出现的。波波趴在游少菁脚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游少菁直觉地发现，波波很不喜欢铃丫，打从铃丫进来之后，他就一直很不对劲，先是生气，然后是吵闹，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波波，你不喜欢那个铃丫啊？”游少菁问。
“碰！”波波跳上了砧板，“噗噗噗噗”地冲着游少菁叫起来，同时还很努力地挥动着蹄子，似乎在强调自己的话。
“反正你就是不喜欢她，对吧？她也在钟学馗那里待过，你们应该一起生活过啊？”游少菁又问。
“噗噗噗噗噗噗！”波波双目圆睁，发出愤怒的吼叫。
那个时候的铃丫总是背着钟学馗欺负他，然后转眼就在钟学馗面前变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哭着说波波多么调皮，趁着钟学馗不在时打了她之类的，怂恿钟学馗把波波扔出去。而钟学馗总是把铃丫的话信以为真，虽然不至于把波波赶出去，但也狠狠教训了波波几次。波波苦于不会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铃丫阴一面阳一面地挑拨，他对铃丫的印象当然好不了。
波波在铃丫的手上吃了很多苦头，来到阳间之后总算是摆脱了这个噩梦，谁知道她竟然又跟到了游少菁家里来。波波可不希望游少菁也像钟学馗一样被铃丫迷惑，然后来为难自己，所以紧跟在游少菁身边，以免铃丫又在游少菁背后搞鬼。
“波波，人家是客人，知道吗？要有礼貌。”游少菁一边忙一边吩咐波波，“反正她也待不久，即使再讨厌，忍一忍就走了。”
“噗噗……”从游少菁的语气中，听出她对铃丫也不怎么喜欢，波波立刻有精神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在食物中捡了几样他愿意吃的偷走，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客厅。
铃丫还在那里和钟学馗诉着苦，什么钟学馗走了之后，衣服也没人帮她洗了，屋子也没人帮她打扫了，别人欺负她也没人帮她出头了……嘴里还满满地塞着零食——自从游少菁宣布要减肥之后，这些零食本来全部都是属于波波的。
“……”
波波从背后偷袭，一蹄子推倒了铃丫。
“波波！”钟学馗大声叫，“你怎么又欺负铃丫！”
铃丫也马上露出委屈的样子，嘟着嘴用哭腔说：“我又没有惹你，你又来了……”
“噗噗噗噗……”谁理你们啊，也不看看这个家里谁说了算。波波得意洋洋地把他的零食全部衔了回去，当着铃丫的面开始猛吃。
铃丫又装了一阵子委屈，终于明白，在这里钟学馗根本管不了波波，也就是说她无法利用钟学馗从波波那里占便宜，于是顾不得形象，往波波扑了过去——再不下手，波波就要把那种很好吃的点心都吃光了。看着他们两个厮打在一起，倒是教钟学馗惊讶得难以相信，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也会这样勇猛地出手？
其实波波和铃丫，倒是说不上谁对谁错，他们那些纠纷，也就是两个小孩子在长辈面前争宠的小伎俩罢了。可是现在是在游少菁家里，对于游少菁而言，铃丫是个陌生人，而波波是她家庭中的一员，因此在看到铃丫和波波打闹时，本来对铃丫就不是很喜欢的游少菁，心中的反感又增加了一层。
铃丫进来之后，游少菁的心里就一直不是很高兴，也不知道是在气钟学馗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他在地府的同事，还是在生气钟学馗和铃丫之间那么亲密。
反正那才是他真正的朋友，真正朝夕相处的人们，我这里不过是他一个临时的落脚处而已。游少菁这么想着，重重地把手里的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吃饭了！”
她那有些僵硬的口吻，再次让钟学馗觉得吃惊。
铃丫倒是没有察觉主人的情绪，在她看来，这里是钟学馗的家，至于游少菁，就算是半徒半仆吧。钟学馗常说游少菁是个天赋出众的人，这种人为了学习鬼差们的法术，愿意精心照顾一位落难的鬼差也并不稀奇。
在铃丫看来，游少菁所做的一切当然就是她应该做的，钟学馗连好不容易得来的飞剑都送给她呢，简直让她占了大便宜——为了不曝光刘汉的身分，钟学馗谎称游少菁的飞剑是一位鬼差前辈送给自己的，反正铃丫也不认识玲珑剑。铃丫觉得钟学馗就是太好说话了，对于这样一个原本对修炼一窍不通的女人，随便教她些法术她就该感激涕零了，竟然还把难得一见的飞剑给了她。
铃丫为那把飞剑嫉妒不已，在她看来，钟学馗有什么好东西，向来都是由她先选的，这次的飞剑也应该一样才对。不过她知道钟学馗的脾气，是不会主动把飞剑从游少菁那里要回来的，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才行。
“姊姊，我要一点酱油。”
“姊姊，我的盘子脏了。”
“姊姊，我想换双筷子，这双掉在地上了。”
“姊姊……”
从开饭以后，铃丫就指使着游少菁做这做那，反正只要看见游少菁坐下来拿起筷子，她的要求就会跟着来。游少菁一开始还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可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之后，就对她的要求冷淡下来，在铃丫又一次两眼忽闪忽闪地看着游少菁，要求“姊姊，我想再要一碗汤”的时候，游少菁抬头冲她一笑：“没有了，剩下的还要给钟学馗吃呢，你要是不嫌弃，波波吃剩下的就给你吃了吧。”
铃丫的笑脸立刻僵了下来：让自己吃猪吃剩下的，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没礼貌，没规矩，自己可是见习鬼差呢，锺大哥也不过定个文职而已。她应该比尊重锺大哥更尊重自己，然后在自己循循善诱下，乖乖地把飞剑拿出来求着自己收下，好让自己指点她几招才对，怎么竟敢这样对自己——她要是知道她的锺大哥或地府大将军刘汉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狂妄的想法了。
无欲无求者无畏，游少菁并没有需要这些鬼差大将军们帮助的地方，而这些鬼差大将没有她就无法生活，这才是他们这种奇怪关系的成因，铃丫却错把游少菁当作一个有所求的人，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用错了策略。
“喂，你怎么这样啊？我可是个见习鬼差呢，你这样不尊重我，让我吃猪剩下来的东西！”铃丫用她那柔软的声音说，同时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一样，“你这样不尊重我们地府的人，怎么能学习我们的法术呢……”快快赔礼认错，然后把飞剑当补偿给我吧！
谁稀罕啊？就你这么一个见习鬼差，刘汉人将军求人家，人家都还不学呢！波波作了个翻白眼的动作，把碗里的菜汤一口气喝光：就算我不喜欢，都不剩下给你！
“你是见习鬼差，应该知道波儿象在地府的地位比鬼差高啊，怎么这样说波波呢？”游少菁不动声色地还击。
得到夸奖的波波，立刻挺起胸膛，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模样。
“他也算是波儿象？他根本就是头猪！”铃丫嘟着嘴，指着波波宣布自己的观点。
“噗噗噗噗……”不等游少菁回答，波波就扑了上去，和铃丫打在一起。
在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钟学馗发现自己正在面对更多难以置信的事：游少菁竟然开始收拾餐桌了，完全忘记还没有来喂自己吃饭这个问题。
“喂，游丫头，我、我，还有我呢……”
“乒乒乓乓，稀哩哗啦……”
游少菁仿佛没听见便进了厨房。
※※※※※※※※
恶鬼见不断有低等的同类聚集过来，心里感到很厌烦。自从自己修炼出了形体，这些同类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源源不断地赶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原本就一肚子不悦的他更加烦躁。
恶鬼猛然睁开眼睛，双手连连挥动之间，附近的十几只恶鬼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揉作一团吞进了肚子。有些修炼成形的恶鬼在修炼有成后，喜欢把这些聚集到自己身边的同类当作部下使用，可是这个恶鬼并没有这种打算，对他来说，这些同类都是没事找事地在增加他的心烦，所以它们都该死。
这几天下来，他一边赶路一边不断把前来依附他的同类吃掉，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可是只要他稍一停留，同类还是会源源不断涌来。要是他现在有时间，一定把这些碍眼的家伙全部吃掉，可是现在的他却要忙着去寻找一件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东西，没时间为了这些愚蠢的同类停留。
恶鬼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但是他不能保证那件东西没有被他的敌人利用——虽然他很怀疑以敌人的能力，有没有办法正确使用那件东西，可是能威胁他安全的东西，即使毁掉，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下面的城市灯火绚烂，这种地方向来是这个恶鬼最喜欢的狩猎场所；现在，在这里等着他的，不是那些心灵出现漏洞的人类，而是更加强大的对手……这类对手的灵魂一定更加美味，吃了之后，一定可以增加更多法力。
恶鬼这样想着，往这座城市降落，而他身后，是一大串像尾巴一样紧紧跟随的低等恶鬼……
※※※※※※※※
莫潇刚走出学校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看号码，接起了电话：“李剑利，好久没看到你了，你的案子结束了？”
李剑利在刚刚调到办案第一线的时候，就很兴奋地告诉所有的朋友，“我以后可是真正的刑警了，工作时间很有可能不能接电话，你们打电话找不到我不要着急啊，哈哈哈哈……”不过此后这还是莫潇第一次在他的工作时间接到电话。李剑利终于有机会参与办案了，他一定很高兴吧！趁这个机会敲他一顿好了。莫潇高高兴兴地想着。
电话那边传来了李剑利熟悉但有点慵懒的声音：“我住院了，你们也不来看我……”
“住院？被歹徒打了，还是在打了歹徒之后又被你们队长修理了？”莫潇不怀好意地故作关切。
“哼……”李剑利显然不愿意说他住院的原因，也就是说，他住院的原因恐怕和莫潇想得差不多，要不然他早就在电话那边开始大肆渲染自己的英勇事迹了。“我要出院了，朋友送的水果很多都没吃完，要不要给游少菁送一些过去？”
游少菁一个人住，李剑利和莫潇总觉得她在吃住上都很受委屈，有什么好吃的，就总是想着给游少菁留一份。
莫潇听李剑利这么一说，马上就赞成：“你刚出院，我带她去看你吧。”顺便把你的水果全帮她搬回去。莫潇是不会在这方面客气的。
“那我就等你们来。”李剑利轻声笑着，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怎么学会细声细气地说话了，住院住老实了。”莫潇看看手中的手机，嘀咕一句，开始打电话给游少菁。
※※※※※※※※
远处的一家医院中，李剑利正靠在床头上，看着自己刚刚挂断的手机，嘴角露着一抹笑容。两个同事正在他的病床附近忙碌地帮他收拾东西，看他这种悠闲的样子，忍不住抱怨：“小李，你自己倒也动一动啊，这些东西有没有不要了的？”
“都不要了……”
“什么？”他们没听清楚李剑利的自言自语。
李剑利笑着从床上跳下来：“我是说，不用你们费心了，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
“嘿嘿，这样是不是说这些东西一年之后还会是老样子地摆在那里？”两个同事也是单身男性，对于同类的行为十分了解。
李剑利哈哈地笑着，拖了个旅行袋，开始不管种类、不管来历地往里面塞东西。吃的、用的、脏衣服之类的，转眼就消失在他的手下。
“你真是高手……”两个同事在看到他用脏裤子卷着没吃完的点心装进旅行袋的时候，终于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李剑利当仁不让地谦虚道：“过奖、过奖。”一边说一边继续塞东西，臭袜子和即食面，内裤和巧克力，刮须刀和牙刷……速度确实比那两位同事帮他弄时快多了。
受不了他，两个同事摇着头，觉得李剑利虽然在行动现场莫名其妙地昏倒了，可是脑子居然没因这次治疗而有所进步，真是够冥顽不灵的了。
就在他们结束说笑准备出院时，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吵闹声。听到里面似乎夹杂着呼救的声音，李剑利的两个同事出于职业本能，双双冲出了病房。李剑利看着他们的背影淡淡一笑，低头继续他的收拾工作，似乎走廊上的动静与他毫无关系。
走廊上的声音在两个刑警出去之后变得更加热闹，嘶吼叫喊、哭闹喝骂、威胁惨叫，一样也不少，同时还伴随着看热闹人群的阵阵惊呼，就算李剑利没有出去，也可以想象此时此刻走廊上正上演着什么样的戏码。
“你们害死了我老公，我要杀了你……”
“你冷静一点，你先生被送来的时候就伤势过重，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了。”
“就是你们害死我老公的，我要杀了你……”
“拉住她，快拉住她！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注意，她手里拿着手术刀！”
“啊……我的耳朵……”
各种声音此起彼落，终于，李剑利的同事们出场了：“我们是警察，先放下你手里的手术刀，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你们害死了我老公，你们全是凶手！”警察出场之后，那个女人的声音更加凄厉了，接着就听见不断有各种惊呼传来，似乎是她开始攻击周围的人了。在人们的惊呼声、那个女人的吼叫声、两个警察的喝斥声中，乒乒乓乓的搏斗声也响了起来。
李剑利已经收拾完手边的东西，坐在床边，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看看身边其它病床的病人也跑去看热闹了，于是他拿出一个贴身带在身边的钱包。打开黑色的皮夹，在夹层里，用银行卡掩盖着的地方，有一张女性的相片。
照片是用手机偷拍的，所以看起来有些模糊，上面的少女手里抱着一大堆生活用品，微微侧着头，一副为刚刚杀价成功而笑逐颜开的样子。
李剑利用手抚摸过照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可是已经足以让他盯着出神了，要是真实的人站在眼前……莫潇说要带她一起来，是吧？
我正在等着你呢……李剑利抚摸着照片轻声说。
两个同事入房的声音打断了李剑利的沉思，李剑利动作迅速地把钱包收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的狼狈相。两个刑警都是办惯大案子的老手，面对杀人犯、抢劫犯、毒贩、人犯、走私犯……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狼狈过。只见他们两个的衣服上都是破洞，脸上也被抓出了好几道抓痕，其中一个同事的脖子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口红印……和两排正渗着血水的牙印。
“制服那个女人了？”李剑利把“女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两个刑警对付一个女人还弄成这样，确实是够狼狈了。
“那简直是个疯子！”那个带着口红印的同事愤愤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狂犬病，我得去打疫苗预防一下才行。”伤倒是不重，可是这伤又是女人的指甲印，又是口红印、牙印的，若不说清楚，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就是啊，疯子！”另一个同事表示赞同。那女人大可怕了，动作无比疯狂，力气也大得吓人，很像精神病患发作时的样子。
“最近真是很奇怪，这种疯子似乎忽然增多了，前天我们家附近的商场里，也有个人拿着刀乱挥，就跟刚才那个疯子一样。”
“我也觉得最近新闻里这样的事好像很多，你们说是不是有种‘疯子’病毒正在传播啊？”
“疯子病毒？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真有这种病毒，那岂不天下大乱了！”
李剑利听着两个同事的交谈，忽然笑起来：“走了，我要出院……”说着，提起行李就往病房门外走去。
“你等等我，我还得去打狂犬病疫苗呢……”
“哈哈哈，你去打疯子病疫苗好了……”
“哼，要是有那种疫苗，我还真想去打一次！”

第五章 迷惘的心
游少菁的心情十分郁闷，原因就是那个铃丫一直赖在家里不走。
不知道钟学馗是不是向铃丫解释过自己并不是钟学馗的学生，而是这个家的主人，是钟学馗的房东兼饲养者，反正这个铃丫对游少菁就是说不出的不友好。
游少菁原本打算就和她跟波波说的一样，反正铃丫是客人，忍一会儿她就走了，所以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悦。谁知道铃丫还顺着钟学馗一句“来阳间的时候有空来玩啊”的客套话，就开始赖在这里不走了。
游少菁不是个不懂礼貌的人，既然是钟学馗的客人，而她又承认了钟学馗他们都是这个家庭的成员，那么招待他们的客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也得那个客人知道自己是个客人啊，现在的问题是，铃丫小姑娘根本就把她自己当作这个家的主人，而游少菁则成了应该为她服务的佣人。
当然，小姑娘采用了很高明的手段，她本来就生得可爱，只要甜甜一笑，或者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中泪花一闪，来上几句“姊姊，我不是故意的……”、“姊姊，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姊姊，我真的很想要……”就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满足她的愿望。
不过这种模式怎么这么熟悉？
对了，波波刚出现时，也是采用这种战术，闪着明亮可爱的大眼睛，用乖巧可爱的外表骗人，其实本质上是个……而且铃丫还加上她的语言攻势，实力比波波更胜一寿。
钟学馗就擅长培养这种“孩子”吧？难怪波波和她合不来，他们根本就是同类、是冤家，能合得来才怪！
只不过波波是确实天真，而铃丫就让人觉得有点老谋深算——她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了，并不能因为一直维持着小孩子的外表，就真的把自己当作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啊。
今天是周六，铃丫一早就出现在游少菁家里，开始要这个要那个，又要看这部动画、又要看那部电视剧地乱提要求，钟学馗根本看不出自家人毛病，依然感觉良好。游少菁倒是耐着性子，一一满足了铃丫的要求，但是波波却已经开始受不了，在屋子里又跑又蹦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悦。
“吃吧。”游少菁把削好的水果端出来，还不等放到桌上，铃丫已经利落地抢了过去，自己抱着盘子坐在地板上，一边自己吃一边往钟学馗嘴里塞。
“葡萄也不剥皮，这样吃好麻烦……这个西瓜的籽太多了……柿子还涩的呢，就拿来给别人吃了……”铃丫吃也吃得不安分，一直唠唠叨叨地抱怨不休，好像之前软语相求游少菁买这买那的不是她一样。钟学馗没啥心眼，吃着听她唠叨着，不知不觉也随口嘟哝了几句。
“吃都嫌麻烦？”游少菁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来，“那就不吃吧，别累着了。波波，你要不要吃水果？”
那还用问吗？波波不吃水果，可是他喜欢做任何能让铃丫感到难受的事情，包括吃不喜欢吃的水果。
游少菁话音刚落，肉球一样的波波已经出现在盘子边，一蹄子蹬开铃丫的手，叼着盘子跑掉了。
以前在地府的时候，波波和铃丫便经常发生肢体冲突，可是铃丫这个见习鬼差，能力还是有一些的，通常波波都被她欺负得很惨。直到前几天，在阳间的第一次战斗发生之后，波波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很厉害，不仅不输给铃丫，而且还比她厉害，只不过以前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波儿象，才会被她欺负。
我可不是猪，我是波儿象，嘿嘿，一个小小的实习鬼差也敢跟我斗。波波故意停在铃丫看得到的地方，对着铃丫露出洁白的獠牙一笑，开始往嘴里吞水果。虽然不好吃，可是自己多吃一块，铃丫就要少吃一块，嘿嘿，太好吃了。
“波波不许欺负人！”看到铃丫眼眶开始泛红，钟学馗连忙帮她出头，“游丫头，你也是的，铃丫只是说实话嘛，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就是故意的，只有你看不出来。
游少菁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既然觉得吃得太累，那就不要吃。有了喜欢吃的再吃吧，这些不喜欢的就给波波，他不挑食。”
“姊姊，你生气了……”铃丫马上又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游少菁，“我不是嫌你弄得不好吃，是你被卖水果的骗了，便宜没好货的，你为什么不去大超市买，非要买路边摊……”
游少菁摇摇头，拿起书包：“我要去做功课了，你们自己聊吧。”说完，便走向了书房。她虽然知道铃丫已经不算是什么小女孩了，可是外表看起来确实很小，让她不想有欺负小孩的感觉。
铃丫见游少菁走了，又和钟学馗说了一会儿，却不由得开始往书房的方向瞄。那里面有计算机和网络，这两样东西都是铃丫慕名已久但一直没机会接触的，也许可以去看看。想到这里，她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铃丫，游少菁很讨厌别人打扰她写作业！”钟学馗急忙提醒她不要去招惹游少菁。他虽然在这方面有些迟钝，可也隐约感受到游少菁这几天的不快。更令他不解的是，游少菁心情不好的时候，竟然没像平时那样拿起坐垫之类的凶器就乱打乱敲，实在是太异常了。钟学馗把游少菁的心情不好，归结于最近事情太多，特别是那个成形恶鬼的事情让她烦躁，却没想到游少菁真正烦躁的原因就在身边。
铃丫来这里，钟学馗是很高兴的。毕竟他被卡在墙壁里，身边除了游少菁之外，只有刘汉这么个威严的长者，整天虎视眈眈地，不是逼着学法术，就是被逼着养神修炼，可以说乐趣很少。有了铃丫这个可爱小姑娘出现，他多了一个说话的对象，也多了一些信息来源，忙着和铃丫聊地府里最近发生的事，聊自己来到阳间后经历的事，是件很愉快的事。
他认为铃丫很可爱、讨人喜欢，所以完全忽略了游少菁的感受，也忽略了一直把他当作父兄看待的铃丫感受。
女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钟学馗不明白这一点，活该要倒霉了。斑斓这么想着，摇摇头找个角落趴下，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他故意旁观着这件事情发生而不去调解，其实有他的打算。也许铃丫的出现正是一个机会，可以帮助他做一件针对游少菁的事——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反正已经做过算计主人的事情了，他这个宠物也不在乎再多算几次。
铃丫走进书房时，看到游少菁正在书桌前写作业，便直接跑到计算机前面，兴奋地问：“这个东西怎么打开？是不是打开了就可以看到世界上所有事情？”
游少菁皱起了眉头，可还是忍着说：“你先出去，等我写完作业再告诉你怎么用。”这星期她有一天请假，就开始觉得自己的功课退了步，现正对照萧怜怜的笔记努力补课，实在不希望别人来打扰。
铃丫生前从来没上过学，地府里的鬼差培训又是师徒相授的方式，所以她对于写作业这种事完全不能理解，不知道游少菁在那里写些什么。听到游少菁拒绝自己，便不高兴起来：“我又不会碍你的事，你怎么这么小气！难怪锺大哥在你这里总是受委屈！”
铃丫自己发泄对游少菁的不满也就罢了，她不应该把钟学馗也扯进来。本来只是她自己心里猜测钟学馗在这里受了委屈，现在这样一说，倒好像是钟学馗这样向她诉苦了一样。
游少菁愣了一下，问道：“他自己说受了委屈？”
铃丫想也没想就说：“那当然了！”她可以代表钟学馗发言，这在铃丫的想法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说得无比理直气壮。
游少菁沉默片刻，忽然拉起铃丫来到客厅。铃丫被她硬拖了出来，不高兴地用力甩开游少菁的手，气愤地叫：“你干什么啊！”
“对质！”
“什么？”
游少菁不理睬她，看着钟学馗问：“钟学馗，是你跟她说，你在这里受了委屈吗？”
钟学馗愣住了，但看到游少菁那不善的眼神，马上就反射性地一连声说：“不委屈，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反应不过来，只是想着自己要是不能说出让游少菁满意的答案，马上就要倒霉了，却完全没注意到游少菁话中的真正涵义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那种敷衍、明显是为了自保的口气，让两个女性都产生了充分联想。
铃丫抢着先叫了起来：“你看看，他被你吓得根本不敢说真话，你还说没让他受委屈！”
游少菁张口想要辩解，可是看看铃丫气鼓鼓的样子，再看看傻瞪着眼的钟学馗，一时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钟学馗，等了一阵子都没等到他开口，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没有意思，于是转身回了书房，并且把门给锁上了。
“她这是干什么啊？老是这样阴晴不定的。”钟学馗不解地嘀咕。
“是啊、是啊，这个人很不好相处呢！”铃丫喜孜孜地接上他的话。
铃丫与钟学馗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她从生前开始，就不曾得到过别人真正的关爱，所以对钟学馗对她的关心万分珍视和贪婪，就连和波波这样不会说话的小灵兽分享都不愿意，更何况知道了钟学馗来到阳间之后，是和游少菁这样一个少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外表年龄来说，游少菁和钟学馗正是年纪相仿，而她自己却是个小孩子，这就让她更加看不顺眼游少菁和钟学馗在一起。要是钟学馗和游少菁之间起了什么摩擦，她可是求之不得。
钟学馗却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游少菁这几天怎么了，脾气怎么越来越难以捉摸。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游少菁可能是因为觉得要面对很多问题，才会整天忧心忡忡吧？
游少菁回到了书桌前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她勉强迫使自己看了几行字，就忍不住把作业本、书本都重重地一摔。
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用力揉着额头，长长叹息一声。
其实钟学馗要怎么样，和自己并没有太大关系吧？他只是一个私自来阳间的过客而已，也许明天，也许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回地府去，自己和他也就没什么见面的可能了。所以他觉得受了委屈也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也好，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没必要为了他的态度而让自己感到难受。
游少菁这样安慰着自己，提醒着自己，那个铃丫是他的朋友，那才是和他一起生活、在同样环境中的同类，所以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理所当然的。自己身为房东，帮他好好招待客人就是了，完全没必要让其它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
心里这样想着，那种气愤和不甘便逐渐平息下去，但是另外一种惆怅的心情却涌了上来。
是啊，钟学馗终究是要走的，还有波波，他也会一起带走。斑斓虽然可能要和自己一起生活更长的时间，可是最近的种种事情也让游少菁意识到了，斑斓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宠物，而是那个执着于捉鬼的地府大将。和他一起生活的后果，就是会不断被他拖进那些事件当中。游少菁不能保证自己能够一直忍受下去。或许，可能的话，斑斓和凌岩在一起倒是很合适的选择。
他们本来就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不管自己怎么努力照顾他们，最后还是要分离。等他们都离去之后，自己就可以回到原本的平静生活中了吧？到时候，自己就是真正地一个人生活，没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为他们做饭，也没有人不断地为自己添麻烦，更没有人在耳边唠唠叨叨，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怀念他们？
游少菁知道自己一定会的，因为就算是现在，只是想到自己将要和他们分离，她的心里就已经十分难受了。
可是对于他们而言，自己又算什么呢？
对于这些就已经存在成百上千年的鬼差来说，自己这样一个人类女孩，大概也就是一个匆匆过客，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被遗忘了吧。
游少菁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段日子以来的生活，发现自己这段日子完全是以钟学馗他们为中心在生活着。可是显然，自己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段插曲，甚至说，如果不是她在这里而是换了别人，他们也是同样会这样生活，要是遇见凌岩那样的人，说不定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好，而要是遇见不太好的对象，游少菁相信，他们也会有办法解决的。也就是说，自己本来就不是必要的。
游少菁一直把自己看作是这个家庭的家长，认为钟学馗他们在接受自己的照顾，所以他们没有自己不行。现在这个错误的想法终于被打消了，令她觉得十分沮丧。
从钟学馗出现在墙壁上开始，其实才过了半年，可是在游少菁心目中，钟学馗他们已经是生活中不可取代的一部分了。可是生活总是在不停地改变，自己没能力阻止，似乎也只能适应。
游少菁叹口气，似笑非笑地咧咧嘴。
是啊，自己最擅长的，不就是适应环境吗？从小到大，自己不就是一直、一直在不断变化着的环境中被推来推去吗？那么，现在的生活环境即使再发生一些改变，又能怎样呢？自己还是一样需要生活下去。
她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一直尝试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必然要发生的，可是终究还是难以压抑那种难过、委屈的心情，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流下了眼泪。
真是不值得啊，他们明明都把自己看得可有可无，为什么还这样难过啊。反正他们就要离开了吧？刘汉要是能够用那个法宝恢复一部分能力，应该可以帮助钟学馗从墙上出来才对。然后他们正好结伴而行，去做他们降妖伏魔、拯救天下苍生的事业，而自己正好也就可以和那种种的危险说再见。这是多好的事，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对，要高兴，晚上要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游少菁在翻来覆去地调整自己的心情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莫潇，嗯，是我……没事啊，我正在写作业呢。”
听到莫潇熟悉的声音，游少菁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不管怎么说，总还是有人愿意关心她。
“李剑利受伤了？他不要紧吧？”听到李剑利受伤的消息，游少菁紧张了起来。
好多天没接到这个新任刑警的电话了，以前他三下五时总是要打电话来唠叨两句“安全”、“生活”之类的话题，最近没受到他的“骚扰”，游少菁还以为是因为他终于成为正式刑警，工作太忙碌而放过自己了，谁知道竟然是因为他受了伤在住院。
在那一瞬间里，游少菁觉得自己还满对不起李剑利的。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游少菁的人不算太多，甚至连游少菁的亲生母亲也没有这样的习惯。可是李剑利这个原本素昧平生的人，却因为游少菁的父亲曾经资助他上学，就一直在游少菁身边帮助她、关心她。游少菁自己这段时间却因为忙于捉鬼，而完全忽略了他，甚至连他受伤住院了都一无所知。
“他什么时候出院……已经出院了吗？你要去看他，好啊，我也去……嗯，你来接我吧，我得去买些东西……我打电话给他看看他喜欢吃什么……好，我等你来。”
挂断莫潇的电话，游少菁马上开始拨打李剑利的电话：“喂，李剑利，我是游少菁啊……听说你住院了，怎么这么见外，住院都不告诉我呢？”
李剑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吧。不过说了两句之后，他就恢复了精神，一个劲儿地要游少菁马上就去他那里，他要请客庆祝自己大难不死。
“庆祝……你还真敢说！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游少菁听着他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不由得告诫几句，“危险的时候先注意自己的安全再去逞英雄也不迟啊。”
李剑利在电话那边嘿嘿笑着，也不反驳，反正游少菁知道，他一个字也不会听进去的。
“你最好不要出门，在家里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和莫潇买了带去吧。”游少菁听到李剑利开始历数那些熟悉的餐厅，便干脆打断他的计划。真是的，才刚出院，这么冷的天，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暖和的房间里吗，他这就开始想出去跑了。
“好啊，我等你来我家……我很期待你来，真的……”很奇怪的，李剑利居然没有坚持，反而温和地这样说。
有点奇怪，可能是身体不好时，就格外盼望有人陪陪自己吧？游少菁没有多想，告诉他：“好的，我马上就去了！莫潇应该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我不跟你多说，该准备出门了！放心，我会带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去的！”
“我等你来……”
游少菁放下手机，赶紧开始换衣服、找钱包。收拾东西的时候，钟学馗终于注意到她的行动：“游丫头，你要出去啊？做什么？”
真难得，忙着和铃丫聊天时还能注意到我。
游少菁背对着他，淡淡地说：“李剑利受伤住院，今天刚出院，我和莫潇去看看他。”
“哎呀，那个那么强壮的人也会受伤啊！他没事吧？”钟学馗对李剑利印象不错，赶忙询问。
“已经出院了，应该不是什么重伤。”游少菁听他关心李剑利，倒是平静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回答他，“我们这就去看看他，免得他在家里闷。”
她说的“我们”，当然是指她和莫潇了，游少菁总是和莫潇那么亲近，这让钟学馗心里老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看着游少菁为了和莫潇出门在那里选衣服，这件不好看、那件有点薄，总之就是要把最好看的样子给莫潇看就是了。
真是……什么眼光啊，那男人明明是游少菁的舅舅，却对外甥女抱着非分之想，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游少菁却这么信赖依恋他！钟学馗故意忽略游少菁和莫潇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事实，在心里愤怒着。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做饭了，你们自己热中午剩下的吃吧。”游少菁觉得自己也该有点自己的时间了，不能总是让他们把自己的时间占得满满的。至少现在，受伤的李剑利比家里这几个吃饱了还要故意找点麻烦的家伙更需要自己。“斑斓，听见了没有？”游少菁不在家，家里的微波炉基本上都是斑斓在操作的。
“汪汪汪汪……”斑斓用力点头，摇头晃脑的样子很容易让游少菁联想到这家伙正在期待着自己出去。
也许是他们这些地府的来客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自己在这里碍着他们了。游少菁苦笑一下，摇摇头，原来在这个家里，自己才是多余的人。
“喂，你出去了……那、那我们怎么吃饭？”铃丫意识到事情不妙，赶紧问了一句。
“你们吃中午剩下的，还有很多呢。”铃丫这个也要、那个也要的，弄得游少菁中午做了一桌子菜，结果一家人一共才吃了一半，就算不出门，原本游少菁晚上也不打算再做新的了。
“你想让我吃剩饭！”铃丫一副要哭的样子。
她可是准备了好多难题要在晚上为难游少菁的，要是游少菁做不出来，就说这些菜都是钟学馗平时爱吃的，他果然在这里受了委屈。谁知道游少菁却说不做晚饭了。
“反正你也不是外人，中午很多菜都是你要我做的，还一筷子都没吃呢，晚上就热一热吃吧。”游少菁看看表，莫潇应该也快到了吧？现在的街道上依旧积雪湿滑，他骑着摩托车可要小心一点。
铃丫把嘴嘟着：“可是你怎么让我吃剩饭……”
“那本来就是你剩下的！”游少菁拍拍铃丫的小脑袋，“浪费可是会遭天谴的，你是地府的工作人员，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可是人家在地府这么久，就是盼望着能吃到阳间的热饭菜……呜呜，好不容易有你这么好的姊姊来给我做饭了，可是你又……姊姊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是有意想找你的麻烦，我就是想吃热的饭菜嘛……”
看到可爱的铃丫这样一揉眼睛，钟学馗立刻就投降了：“游丫头，你就先帮她做一点再走不行吗？”
“不行，莫潇已经在路上了。”
“就帮她一个人做一点，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行，我还要去帮李剑利买东西呢，晚了就赶不上他吃晚饭了。”
“姊姊你怎么这么小气……”铃丫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游少菁，哽咽着说，“姊姊故意不给我饭吃，你不喜欢铃丫……”
“是啊、是啊……”钟学馗看见铃丫哭就觉得心疼，这孩子生前什么人世间的福都没享到，现在就只是想吃一点阳间的食物，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游少菁就算给她做顿饭，不也就把个钟头嘛。
游少菁深吸口气，认真地说：“李剑利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在我需要的时候他总是在身边帮助我，可是我呢？这些天除了忙着捉鬼就是伺候你们，连他受伤住院的事都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他出院了，难道还要磨磨蹭蹭地不在第一时间赶去看他？我跟他说好了，要他等着我带东西去，难道让他一个刚刚出院的人在家里等着，我却在这里给一个放着一桌子菜不吃、无理取闹的人做饭？”
“我……我不是无理取闹，我不是……”铃丫开始抹眼泪，“你不想给我做就算了，用不着乱扣帽子……”
“铃丫，你不是个小孩子，难道你真的因为自己的外表是小孩，就把自己当作小孩子了？”游少菁忍无可忍地看着铃丫的假哭，“你已经存在一百年了！一百年！我今年才十八岁而已，咱们两个究竟谁是姊姊？你真的觉得，我就应该不断地听你没完没了的要求、任由你使唤吗？你别再学波波装小孩了好吗？你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波波才是！他都没有像你这么无理取闹过。”
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和思想成熟的人的故意找碴，游少菁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这就是她实在不喜欢铃丫的原因——为什么铃丫就可以装出小孩子的面孔来撒娇耍赖，自己却要承担一个少女不应该承担的一切，包括受她的刁难，自己难道就真那么低人一等？
可能因为游少菁这番话说得太重，铃丫忘记了假哭，而钟学馗也大张着嘴愣在那里。钟学馗真的没想过游少菁是这样想的。他本来认为，游少菁能够对波波那么疼爱，自然也能够同样接受铃丫，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游少菁一直是在忍耐着完成铃丫的要求，她没有把那些看成是小孩的撒娇，而是看作了找麻烦的挑衅。
“游丫头……其实铃丫……”钟学馗想要解释铃丫是个很好的孩子，不会故意找别人的碴，但是游少菁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们是像亲人一样的一家人，可是这里是我家……钟学馗、铃丫，这里是我家，我很愿意招待你们，可是也请你们记住你们是客人，好吗？你们已经影响我的生活很多、很多了，李剑利是我现实中的好朋友，等到将来你们离开这里之后，他依旧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应该要求我为了帮你们做饭而不去探望受伤的他。”
“游丫头，我们可没有不让你去看他吧！只是请你帮铃丫做顿饭而已，你也不用借题发挥，说这么大的道理！”钟学馗因为游少菁口气中的那份疏远而生气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就好像李剑利才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好吧，自己也没资格管她交朋友的事，可是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自己离开之后怎么样的话？难道对她来说，自己就是一个因为被卡在这里而她才不得不接受的人物，等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了，彼此的关系就要消失得干净，再也不来往见面了？
游少菁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自己找气生？和他生气值得吗？这个人的心里，除了什么维护正义、保卫人世之类的大道理，根本就空空如也，别人再做多少事情，反正他也感受不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想想就知道。我今天真的有自己的事情，所以不能把时间用来照顾你们了，就是这样……其实，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可是你不应该要求我也一样喜欢你的朋友……”
“你也太小气了吧！”终究这一切还是因为铃丫，钟学馗就不明白，为什么游少菁会不喜欢铃丫这么乖巧的孩子，“她不就是个孩子，你怎么就和她过不去呢！”
“我小气……这是你的真心话？”游少菁认真地问。
游少菁不是个小气的人，她的心肠很软，很愿意帮助别人，这些钟学馗都知道。可是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示弱，于是瞪着眼睛说：“难道你不小气？为什么对铃丫……”
游少菁疲惫地挥挥手：“好了，我知道……莫潇应该已经来了，我要走了，以后再说……斑斓别忘了热饭，波波，你喜欢的香肠在柜子上，不用热也可以吃。”她真的不想再和钟学馗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个装满了怪力乱神的屋子，出去走走。
“喂，你别走，我……”钟学馗还没说完，游少菁已经开门出去了，在门关上之前，可以看见她正迎向了走来的莫潇。
“……”
波波跑了过来，重重地在钟学馗脸上踢了一蹄子，然后愤怒地看着他“噗噗噗”地乱叫。
“她本来就是讨厌，你干嘛护着她！”铃丫出来维护钟学馗。
“噗噗噗噗……”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事情变糟的，你才是个讨厌鬼！波波怒气冲冲地看着铃丫，他准备要使用武力把这个讨厌的女孩赶走了。
铃丫对于欺负惯了的波波，竟然不再受她的欺负感到很不习惯，不自觉地就想要用过去习惯的方式对待波波。见波波对自己气势汹汹，想也没想就是一脚。现在波波怎么肯吃这种亏，腾地跳了起来，在空中就躲开了铃丫的脚，一口咬在了她的小腿上。波儿象的牙齿可不是装饰品，顿时让铃丫惨叫起来。
“波波……铃丫……”钟学馗不得不从身体中出来，试图分开他们，可是他们两个谁也不肯示弱，越打越激烈，钟学馗上前都被波波一蹄子踹了个跟头。“你们两个都住手，弄乱了屋子，游少菁回来会生气……”钟学馗竭力阻止着，可是显然起下了什么作用，打架中的铃丫更是故意去弄乱屋子里的陈设。
这时，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可以了，你们都适可而止吧！游少菁说得很对，不要忘记了，我们都只是这个家的客人，不要无端给主人添麻烦……”
钟学馗回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斑斓卧着的地方，变成了席地而坐的刘汉。刘汉手指一弹，波波和铃丫都跌了一个跟头，双双翻滚到够不着对方的地方去了。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我！”铃丫跳起来冲着刘汉叫。
“刘汉。”刘汉淡淡地说，他相信自己的名字，对地府的鬼差来说，不管是不是见习生，都应该听说过。
“刘汉？刘汉……你是那个刘汉！”钟学馗最崇拜的人是钟馗，其次就是刘汉，一直和钟学馗生活在一起的铃丫，怎么可能不知道刘汉。“不可能，刘汉明明已经被贬入轮回了！”铃丫想起刘汉的际遇，指着眼前这个男人叫。
“我确实是被贬作畜生了，你刚才不是也看到我了吗？”刘汉稳健持重、光明磊落，所以不喜欢铃丫这种滑头滑脑、在别人背后搬弄是非的人，当然对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刘将军……你怎么……”钟学馗不明白他怎么会在铃丫面前出现，难道因为刚才游少菁说不喜欢铃丫，他这条忠狗就要出来帮主人驱逐铃丫了？
刘汉看了铃丫一眼，淡淡地说：“一个小小的见习鬼差，谅她也不敢乱说我的事情。”
这倒是事实，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汉在地府身居要职多年，不知道有多少老朋友、老部下依旧是重要部门的官员，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还念着与刘汉的旧情，刘汉的事就算被察觉了也无关紧要。就算铃丫回去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上级，也很有可能在半路上就被哪一级的官员压了下来。
铃丫真的不敢乱说刘汉的事，不仅不敢，而且还战战兢兢地看着刘汉，一副受惊的样子。钟学馗是个文职，所以不知道这位将军一时兴起参与培训见习鬼差，由于要求过于严格，结果弄得见习生们伤亡惨重的传说。
刘汉看看她，终究没再说什么，而是对钟学馗吩咐：“趁着游少菁不在，我们出去找个地方，那个成形恶鬼想必就快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他故意看着游少菁被气走的原因。要是游少菁不离开，按照她的个性，知道了刘汉和钟学馗要去冒险，嘴上怎么说不愿意，最后还是会跟上去。刘汉并不希望游少菁参与这次行动，除鬼是他和钟学馗这个鬼差的职责，就算因此送命也是以身殉职。可是游少菁还有七十多年的阳寿，根据地府的生死薄，她命中注定了富贵双全、婚姻美满，还将有个能够名扬四海的儿子，刘汉不忍心因为他和钟学馗而扭曲了游少菁原本的命运。
本来只想能把游少菁气得留在房间里不出来，足够让自己和钟学馗偷偷走掉就可以了，没想到出了李剑利这件事，倒是白费心机，让游少菁多生了不少闷气。
钟学馗早就知道刘汉的打算，开始收拾起自己平时做的符咒什么的，准备跟着刘汉出门，想了想，忽然悄声问：“将军，你说刚才游少菁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现在心里最关切的就是游少菁究竟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万一她一直这样生着自己的气怎么办？
刘汉看看他，不禁皱皱眉头，想想游少菁也真不容易，这个钟学馗简直……
“喂，你们要去哪里？”铃丫叫起来。
“去捉那个成形的恶鬼。”钟学馗对她吩咐，“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要不然就回地府去！”
“我……我也要去……”铃丫追上来，拉住钟学馗的衣角。
“很危险，你不许去！”钟学馗拉下脸来命令着。
“可是我也是个鬼差，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能听到有成形的恶鬼却反而临阵脱逃！”铃丫板起脸，认真地说。
她确实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是个小孩，她是个心智成熟的鬼差，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和义务。
“说得好，就凭这句话，你已经是个合格的鬼差了！我们走吧。”刘汉称赞一句，同意了铃丫和他们一起行动。
这时波波也一下子跳进了钟学馗怀里，他并不想去捉什么鬼，可是也不能让铃丫比自己更出风头，所以一定要跟去再说。刘汉看看这个奇怪的队伍，再次点了点头。
钟学馗出门前望了望这间屋子，以及墙壁上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要是再也回不来了，游少菁回来会不会对着这张脸伤心？她以后还会不会想起自己？
要是刚才没有对她那样说话就好了……
要是能够回来，千万要跟她说对不起……
他变幻出一身普通的运动服，手里抱着波波，脚边跟着斑斓，隐身的铃丫紧紧跟在身后，大步往空荡无人的街心公园走去……

第六章 乱局
道路上的冰雪使得长途驾驶成了一件很困难且痛苦的事情，一路上，狄云浩至少已经看见了五起车祸，都是因为车子打滑才翻倒在路边的。狄云浩的驾照是花钱买来的，他根本就没有认真练习过驾驶，要不是派出了几个鬼仆在前面帮他拖车，这种路况下，他肯定能够制造出一起更加精彩的交通事故来。
好不容易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之后，城市中那些高楼大厦已远远地出现在道路的那一头，车上的狄云浩才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市区内道路的积雪要少得多，他翻车的可能也就小得多了。由于知道这座城市现在一定不太平，狄云浩在接近时便收起了鬼仆，自己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前进。
狄云浩驾着车越接近城市，越感到那种诡异气息的强烈。
身为一个鬼师，狄云浩对于恶鬼这类东西格外敏感，当他发现自己甚至不用仔细寻觅，就可以在周围的建筑物之间找到一、两个飘浮着的恶鬼时，他意识到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怎么会有这么多恶鬼？究竟是人心险恶，生出的恶鬼越来越多，还是因为这里的成形恶鬼格外厉害，以至于无数的普通恶鬼都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追随他？
不论答案是哪一个，都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狄云浩再一次在心里下了决定，找到游少菁警告她之后，就立刻带着猫猫离开，这里的恶鬼是多是少，那个成形恶鬼是厉害还是笨蛋，都和自己无关，自己只要保护好猫猫就行了。
在这种路况下，驾驶技术不好就是不行，狄云浩进入市区后不久，就自己亲身体验了这个道理。当车子拐上一条单行道之后，由于发现对面突然出现了一辆迎面开来的车，手忙脚乱地闪开中，他的车冲上了安全岛。
可恶，刚花了几百万买的新车！
狄云浩气冲冲地从车上跳下来，准备找那个在单行道逆向行驶的司机算帐，却在看了驾驶座一眼之后便停了下来。
“不会吧？已经乱到这个程度了吗？”狄云浩喃喃自语着，看着那个司机在单行道的车流中逆向而行，不一会儿就因为接连撞了几辆车而打转停了下来，瘫痪在路边。
真是一团混乱啊。
狄云浩抬头分辨一下路线，连车也不要了，从车厢里拎出行李，快步往游少菁家的方向走去。这个城市已经成了这样，不用多久，那些修行者、鬼差、特勤组……就会蜂拥而至，自己可不能待在这里等着受池鱼之灾。速战速决，带着猫猫就走！
以狄云浩的体力，背着一个大背包在积雪道路上跑上百十公里都不会有什么疲劳感，可是那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未免太显眼了，狄云浩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惹人注意，所以就用稍快一些的步伐在路上走着。只是他心里着急，不知不觉之中步伐就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已经变成了小跑步。
不开车也有不开车的好处，可以躲开城市复杂而繁忙的交通网，去证实两点间直线最近的科学定理。狄云浩一会儿跃过护栏，一会儿穿过商场，一会儿溜过外人勿入的住宅小区，自己觉得这样一来速度倒是快了不少，不断为自己扔车步行的果断决定感到满意。狄云浩计算着，越过眼前这个小区之后，也就到了一条可以直通游少菁家的大路，在那里叫辆出租车，应该很快就能到达游少菁家。
就在走进小区后不久，狄云浩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仰头看着眼前一栋公寓，脸上神情紧张，鬓角甚至冒出汗来。
不会这么巧吧？这么大的城市，自己随便走走，就能遇上？
狄云浩稍一犹豫之后，立刻选择了后退，他没有什么降妖除鬼的雄心壮志，而且对于自己有几两重心知肚明，在遇到这样的对象时，当然会选择退却。
可是不等他走出几步，对方却像是已经发现了他，原本弥漫了整个小区中的鬼气忽然凝聚在一处，往狄云浩压了下来。狄云浩从来不曾面对过这样强大的鬼气，只感到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完全透不过气来，甚至全身骨骼都发出了“格格”的声音。
被鬼气包围之后那种透骨的寒冷与心中不由自主生出的绝望，足够侵吞任何人的心志，而狄云浩本身又不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虽然身为鬼师，他有特殊抵抗恶鬼的方法，但是眼前这个恶鬼的能力与他悬殊极大，已经远远超过狄云浩能够应付的范畴。
可恶，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狄云浩曾经对自己使用了藏魂术，按照常理，在他的藏魂坛不被毁坏之前，他的肉身就不会死亡，可是现在的对手是个成形的恶鬼，对方的力量足够造成反噬，在吞噬了他的肉身之后，再把于远处的他的藏魂坛破坏掉。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掉，我不甘心！
狄云浩知道，自己要是这么死去，藏魂坛中的魂魄虽然因为距离缘故而不会被恶鬼吞食，但却会变得支离破碎，也就是说，纵使自己能够到达地府，以后也只是一缕残魂，再也没有转世成人的机会了。狄云浩是个鬼师，深知生死之事，他并不怕死，却深怕自己的灵魂受到伤害。
绝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狄云浩强压心中翻腾着的绝望，强压自己想要放弃的意念，硬挺起精神，竟然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手中也亮出了几张符咒，一副准备与对方拼命的样子。
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成形恶鬼看到狄云浩这样子，倒是产生戏弄他的兴致。玩弄人类的心灵正是恶鬼们最喜欢的事，即使已经修炼成形，这个恶鬼也摆脱不了这种天生的嗜好，于是他收敛了自己的威压，等待着这个人类的反攻。他既然能在自己的威力之下前进，还倔强地摆出攻击架势，一定也有点本事，这种人在绝望的时候，灵魂的味道一定会更好吃。
成形恶鬼如此设想着接下来要如何戏弄狄云浩，却惊讶地发现，就在他的气势收敛的瞬间，狄云浩接连抛出了几张隐身、防护的咒符，然后趁他分神时，快速地往小区出口逃窜。
成形恶鬼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眼看着他逃出了很远才狂笑起来：“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可是就在他要去追赶狄云浩的时候，却看到楼下一辆摩托车正自远而近驶来，车上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他立刻忘掉刚才那个人类的事，兴奋地在屋子里打起转来，计算着过几分钟她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游少菁坐在莫潇摩托车后座上一路行来，发现这个城市中的恶鬼更多了，也许是因为初来乍到的关系，大部分恶鬼都没有找到可以供它们附身的人类，所以就在空气中四处飘浮着，看起来格外毛骨悚然。
地府的人马究竟在干什么？难道就只派来铃丫那种鬼差处理，剩下的事情就不管了？这座城市怎么办？这里的居民们怎么办？游少菁早就知道，地府是个官僚主义严重、工作效率低下的地方，可是低到这种程度也太过分了吧！再这样下去，这座城市的居民可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啊。
她胡思乱想着，却又束手无策。像她这样的女孩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下，能够自保就不错了，难道还要想着拯救世界？
算了，再想也没有用，先想想可怜的李剑利吧，也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伤，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明说，不会真的是因为办事不力被他们队长打的吧？
李剑利的家乡不在这个城市，所以他现在的住所是租来的。一个单身男子租的房间，里面的状况应该可以想象得到，虽然李剑利从来没请游少菁来过，可是游少菁有幸参观过莫潇的房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莫潇这个人平时可比李剑利干净利落了不只一倍，按照这个推论，李剑利住的地方恐怕……反正游少菁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敲门之后，李剑利几乎马上就开了门，就好像刚才他就站在门后等着一样。
李剑利的屋子出奇干净，不仅是因为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而是因为这里的气息干净得出奇，只要有生物，甚至有鬼魂的地方，都会有某种气息，可是李剑利的家里怎么会干净到这种程度，就好像这个屋子里并没有任何“东西”居住一样干净，没有一点人气，也没有鬼气，就好像——刚刚被“人”用法术打扫干净了……
游少菁惊讶地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李剑利。
李剑利一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神情，脸上带着温文的笑容，凝视着游少菁说：“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游少菁惊讶地看着眼前这男人熟悉的面孔，颤声问：“你、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李剑利！”她的阴阳眼在这个时候已经自动开启了，也就是说，她现在面对的是可以影响到她安危的东西。游少菁使用阴阳眼看到的，是一个有着李剑利的外表，但是全身笼罩着青黑色鬼气的“人”，正对自己温柔地微笑。
“我怎么不是李剑利呢……”李剑利依旧笑得温和，“我确实是李剑利啊。”
“你不是！你根本不是人！”游少菁再一次尖叫，却是因为她在“李剑利”身上，看到了比她以前见过更强烈的鬼气。
“即使不是人，我也依旧是李剑利啊……我对你是不会有所改变的……”“李剑利”的双眼温柔如水，看起来更加不像那个总是粗线条的青年。
莫潇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在说什么啊？”不过仔细看来，眼前的李剑利真的与平时十分不一样，那种笑容、那种神情、那种看着游少菁时闪动的眼神，都与平时自己熟悉的李剑利完全不同。“你……究竟是谁？”莫潇不由得也问出了和游少菁相同的问题。
李剑利对他们笑着，缓缓关上了门。
※※※※※※※※
凌岩冲着屋里的堂弟们大声吼叫着：“快让开，七叔受伤了，快让开！”在她身后，两个青年男子拾着一个中年人，正急忙地冲进屋来，屋子里的少年们纷纷让开，他们把中年人放到床上。
“治伤的丹药呢？四哥，新的绷带你究竟买回来没有！”凌岩向屋里手忙脚乱的少年们再一次喊叫起来。
现在，这个家族与恶鬼们的战斗已经全面展开，凌岩他们这些少年少女不被长辈允许到前线去，就在后方担任着通信联系、后动补给、救助伤员的工作。自从与恶鬼们的展开战斗，凌氏家族就一直不断有人受伤，有的人伤势很轻，简单的治疗之后就能继续回去参战，也有的伤员伤势比较严重，眼前送来的七叔就是这种情况。
凌岩看着擅长治疗的族人为七叔作了诊治，确定他没有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在一边坐了下来。
这几天，她虽然一直带领着这些同辈兄弟姊妹们在后方，可是其实也十分忙碌，只是做着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去能够亲自和恶鬼战斗的地方。
凌氏族人正在城市各个角落和恶鬼战斗，但他们还没能找到那个成形恶鬼的踪迹。不知道游少菁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刘汉的带领下，也在进行着激烈战斗？刘汉能够找到那个成形恶鬼吗？要是找到了，他准备就凭他和游少菁两人与之战斗吗？要是他们……
凌岩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多想想自己的家族，可是她的思绪就是不由自主地落到刘汉身上。
也许从此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刘汉了。经过这次事件，也许他不能活着回来，也或许自己会在战斗中死去。凌岩自从开始除妖捉鬼的工作之后，就有了或许有一天要为此送命的觉悟，可是她真的很希望就算要死，也要在和刘汉并肩作战的时候死去。
想到现在和刘汉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人是游少菁，凌岩的心里就会涌起难以压制的护意，不管她怎么告诉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没资格这么想，都没用。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这个念头在凌岩的心里盘旋着，终于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
“大哥，接下来你来负责这里，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凌岩霍地站起来，对她这一辈中年龄最长的男子说。
那个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凌岩比他强、自己应该受凌岩指挥一事——其实这个家族中的同辈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听到凌岩这样说，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问：“我？”
“是啊，你是我们的大哥！”凌岩就是看不惯自己这些兄弟没有男子气概的样子。
“可是、可是、可是……族长，你……可是……”不等他“可是”结束，凌岩已经拿起了自己的东西，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
“喂，小岩（岩姊、妹妹、堂姊……）你不能丢下我们……”窗户里探出了一堆人头对着凌岩呼唤，可是凌岩连头都没有回，背着身向他们挥挥手，快步跳上了一辆家人停在那里的摩托车，呼啸而去。
她不知道要到哪里找刘汉，所以决定先去游少菁家里看看。
凌岩知道游少菁的住址，可是她从来没去过。游少菁是个不喜欢和别人深交的人，根本就没打算邀请凌岩到家里。凌岩决定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刘汉。
※※※※※※※※
狄云浩跑得气喘吁吁，他刚才可是拼尽了全身力气，那奔跑速度大概可比奥运会的赛跑选手了。不过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一个慧眼识英雄的体育教练从街上经过，白白让他这样一个拥有长跑资质的人才埋没在民间。
“天啊，我这算是什么运气……这个城市这么大，就教我遇上了……”狄云浩扶着一棵树，边喘气边嘀咕。
他为了甩开那个成形的恶鬼，故意在城里兜了个大圈子，现在看来，那个恶鬼并没有追上来，自己倒是已经安全了。
“不行，这城市太危险了，马上走，带着猫猫去澳洲、美国、非洲、南极……反正越远越好……”狄云浩以前为了逃避自己闯下的祸，曾经办了好几国的长期签证，现在倒是能够拿来用了。他跑了这么一大圈，已经来到游少菁家附近，打定主意后就快步向前走去。
狄云浩提步刚走了几步，一辆摩托车正呼啸着从身后驶来。那辆车在这种路况下竟然还能高速行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狄云浩敏捷地往路边一跳，眼看着那个连安全帽都没戴的骑士箭一般地射了过去。
真是高手！这样也行！
刚因路况和驾驶技术的综合原因，不得不把车扔掉的狄云浩，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不过那个骑车的人怎么好像……背着一把桃木剑！
狄云浩不禁皱起了眉头。桃木剑除了某些迷信人士用来挂在屋子里驱鬼之外，基本上也就是修道者用来作武器的。这骑士既然带着这种武器，去的方向又是游少菁家，会不会……
狄云浩愣了一愣，马上拔腿飞奔追上。
当狄云浩抵达游少菁住的那栋楼前，正好看到那个骑士从楼里出来，那是一个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少女；在这样的季节里，她穿了这样一身，倒是一点也不显得单薄，反而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
她不会真的是到游少菁家去吧？
狄云浩正要上前询问，就看到对方的眼神忽然停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狄云浩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小区的另一个出口附近，一个少年正牵着一条狗快步行走着。
那个少年在狄云浩眼中看来非常眼熟……
对了，那不就是那个和游少菁在一起的鬼差吗？他怎么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狄云浩左右看看，没有发现游少菁的身影，倒是在那个少年的身边，又看见了一个隐身状态的女孩子。
这时，他看见那个少女骑士已经往那个少年走去，来不及多想，也跟了过去。
※※※※※※※※
凌岩来到游少菁家门口，敲门后没有半点回应，正要走出来趴到窗子上去看时，却发现了一个少年正带着游少菁那条名叫斑斓的狗走在不远的地方。游少菁的那条狗很通人性，几次的接触中，凌岩对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知道它对游少菁忠心耿耿。现在看到它被游少菁以外的人带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发现那个少年并不是人类。
游少菁去哪儿了？这个少年又是谁？
凌岩急忙往那边走去。刚走两步，就发现自己身边又窜出一个男的，目标也是那个少年。
凌岩和狄云浩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所以一边走一边保持着警惕，眼看就要追上时，他们几乎同时开口：“斑斓！”“钟学馗！”
钟学馗和斑斓止住脚步，惊讶地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狄云浩和凌岩？他们两个怎么走在一起了？
狄云浩和凌岩互相对视一眼，又几乎不约而同地问：“你怎么在这里？游少菁呢？”只不过他们询问的对象一个是钟学馗，另一个是斑斓。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钟学馗不解地反问，“游少菁去看一个刚出院的朋友，我们是要去……”忽然想到，这两个人不正是两个很好的帮手吗？于是往斑斓看去。
斑斓看看狄云浩和凌岩，想了想，对钟学馗点点头。
“我们正要去对付那个成形的恶鬼，你们愿不愿意来帮忙？”钟学馗会意地询问他们。且不说凌岩，狄云浩这个鬼师在对付恶鬼方面，可是有着出类拔萃的能力。
“我去！”
“我不去！”
两个人又同时回答，可是这次回答正好相反。
“我要去，我还可以通知家里的人来帮忙！”一听找到了那个成形恶鬼，凌岩立刻这么说。
“我不去，我本来就是来带猫猫逃走的，我可不想和那种怪物扯上关系！”狄云浩之前的经历带来的恐惧还留在心底，他可不打算去找那种不同等级的敌人。
钟学馗再次看向斑斓，斑斓摇摇头，于是钟学馗说：“不需要通知其它人了。狄云浩，你要走就走吧，猫猫在游少菁家里，你自己应该能打开房门。”
狄云浩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凌岩看着他，不禁皱眉；恶鬼出世，像这样的修道之人，竟然不是想着如何除鬼救人，而是一心想着逃走。游少菁一个女孩子，整天畏畏缩缩没担当也就罢了，他一个大男人也这样，真不愧是游少菁的朋友，两个人一个样。
钟学馗知道狄云浩天性就是这样，也不再指望他了，带着斑斓又开始往前走。
凌岩追上来问：“你是游少菁的朋友吗？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不用找人来帮忙吗？”
钟学馗想了想，说：“万一我们不行，你再找你的族人出面吧……待会儿刘汉也会出手，我们有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事。”反正凌岩很快就会知道斑斓就是刘汉这件事了，钟学馗也就实话实说了。
凌岩得知马上就可以见到刘汉，倒是什么问题也没了，紧紧跟着钟学馗他们。钟学馗偷偷看看她，再看看斑斓，不知道待会儿她能不能承受得了真相的刺激。
大雪过后，街心公园里见不到一个人影；这种寒风凛冽的天气，足以把任何人欣赏雪景的兴致都给冻回去。钟学馗他们选择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空荡无人。另外，这座街心公园虽然占地不大，但已经修建多年，里面的树木十分茂盛，再加上假山、凉亭等建筑，倒是很能遮挡外人的目光。
钟学馗找了个树木茂密、而且正好有座假山可以挡住临街一面的角落，对斑斓说：“就在这里吧？”
斑斓看这个地方距离街道和人们居住区都很远，即使使用法术，也不容易影响到外界，于是点点头。
凌岩惊讶地看着钟学馗和一条狗商量事情，可是紧接着，更令她惊讶的事情出现了，随着空间轻微地扭曲，那条狗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站在那里的是刘汉。
“你……你……”凌岩指着刘汉结结巴巴，难道刘汉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只狗妖，可是自己曾经相斑斓相处过，从这条狗身上一点也察觉不到妖气啊。
“对不起，凌小姐，这就是我的苦衷。”刘汉微微一笑。这下，这个少女对自己的那点心思该熄灭了吧？“我是地府大将刘汉，因为失职之罪被贬入轮回，今生是游少菁养的狗。”
凌岩看着刘汉轮廓分明的脸庞，再想想那条丑陋的杂种狗，有种在作梦的感觉。
“凌小姐一向以捉鬼除妖为己任，刘某十分敬佩，刘某的苦衷也请凌小姐体谅。”刘汉向凌岩抱拳。他望着凌岩的神情，倒是有些轻松，至少以后她不会再对自己抱着游少菁说的那种感情了吧？至于自己的秘密，刘汉相信自己的眼光：凌岩不是那种会出卖别人的人。
凌岩咬着嘴唇看刘汉，嗫嚅地问：“那、那你现在……”
“这是这个法宝的作用，”刘汉指指自己脖子上那个黑漆漆、毫不起眼的东西说，“你应该还记得这个，这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山里时得到的。这个法宝的作用就是制造一个空间，让使用者的心中事物呈现出来。虽然一条狗并不足以控制这种法宝，但好在我只用它来展现我自己的真实灵魂，这还是能够做到的。”
凌岩不由得点头，她第一次见到刘汉，不就是在那样的一个空间里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法宝出自一个成形恶鬼之手。至于它是怎么掉落在那片山林中的，我不好妄加猜测，可是现在这座城市里的那个成形恶鬼，一旦知道了它的存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对修炼有很大帮助的法宝——说不定它就是为了这个法宝才来这里的。”
“你们现在就是要用这个法宝，来引诱那个恶鬼自己送上门来？”凌岩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刘汉点头：“我在这里启动这个法宝，那个成形恶鬼一定已经感知到了，要是你不愿意面对它，现在走还来得及。”
凌岩有些气愤地一扬眉：“难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这番话之后就逃走的吗？刘汉，想不到你也是这种小人之心的人，算我凌岩看走了眼，竟然喜欢上你！”
刘汉瞪眼张嘴，一副吓傻了的样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虽然不是个道学先生，可也从来没想过一个少女对男人说“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话的情景，更何况这件事还发生在自己身上。本来以为凌岩看到刘汉是一条狗之后，应该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谁知道她竟然……
“咳咳……”钟学馗用假咳提醒他们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来到阳间后，天天看电视剧，对于这种情况的接受能力比刘汉要强得多，甚至觉得这个凌岩与刘汉还满配的，而且要是刘汉接受了凌岩，他就不会对游少菁产生什么想法了……
“你们三个，这都什么时候了！”铃丫暴喝了一声。
凌岩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虽然很惊讶，但知道她也是和刘汉他们一起的伙伴，所以马上就收敛起自己的心思，默默地站在一边，不再说话。刚才一时冲动说出了心底话，实在是因为觉得这次的行动凶多吉少。修行者对于不好的事总是会有一定的预感，特别是涉及到自己的生死，那种预感总是比较准确。而现在的凌岩，就感到了自己有可能无法在这次行动中平安脱险，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是话说完了，她又感到无比后悔。刘汉已经表明身分，他是地府的大将，也就是一名鬼仙，虽然现在被罚入轮回，可是将来总要回归本位；自己一个小小的凡人，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像她这样的修道之人，对于“仙”字总是看得格外重，所以心里千回百转的，想的就是自己和刘汉身分上的差距，完全没有像刘汉预料的那样，把刘汉今生是一条狗的事放在心上。
不知刘汉听了自己那冒失的话之后会怎么想。她偷偷看去，看见刘汉沉着脸似乎在想什么，仿佛对那些话并不怎么在意。凌岩微微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一种完全放松的感觉。反正自己已经把话说出来了，以后的事也就没必要再担心了，因为那些事情自己并不能控制。即使要死在这里，自己也已经让他知道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即使不接受，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遇见了，表达了，还能有什么遗憾呢……她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战斗开始。
刘汉也在铃丫的吆喝声中清醒过来，不禁苦笑，我这是怎么了，纵横两界这么多年，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少女的几句话弄得一时乱了方寸，说出去岂不成了笑话？现在的女子真是一点矜持都没有……
他看看自己身边的伙伴们说：“现在那个成形的恶鬼应该已经觉察到这个法宝被使用了。钟学馗，你负责把它引到我制造的这个空间里来，我们要好好地招呼它一下！”
虽然，即使在这个空间里，刘汉也只能恢复到五成的功力，可是他依旧信心十足，脸上神情沉稳，目光炯炯，似乎又回到了他率领阴兵、叱咤纵横的岁月。
※※※※※※※※
狄云浩抱着猫猫走出游少菁的家门时，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看到那个街心公园的上空果然开始聚结鬼气，知道钟学馗他们和那个成形恶鬼之间的战争恐怕已经开始了。狄云浩摇摇头，他对于钟学馗他们的胆大妄为很不能理解：就凭他们几个要去对付那种水平的恶鬼，怕是输多赢少，下场堪忧，真不知道这些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世人的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反正游少菁也没被牵连进去，狄云浩也懒得多管这个闲事。
对于狄云浩来说，游少菁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不仅曾经帮助他逃脱地府的鬼差，还帮他照顾猫猫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他就要带着猫猫走了，总觉得自己就这样私自进入，留一张纸条就带走猫猫有些不太礼貌，反正那个成形恶鬼已经被钟学馗他们吸引，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更大的危险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游少菁打个招呼，说一声再见？
他询问了一下猫猫的意见。这只肥猫的智力不低，这些日子来已经对游少菁产生依恋之情，听到要永远离开游少菁，当然愿意去跟她告别，喵喵叫着同意。
以狄云浩的法术，在手里有游少菁的物品的情况下，想要找到游少菁的行踪是很容易的。施展法术之后，狄云浩很快就确定了游少菁的位置，然后再次对着公园的方向叹了口气，毅然地不再去想那些人的命运，而是走向了相反方向。
狄云浩跑步到达他确定的游少菁所在位置时，才惊讶地发现，游少菁竟然就在之前他遇见成形恶鬼的那个小区里。
游少菁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她到这里来，正好就有人把那个恶鬼引走了，不然她说不定也会遇上。狄云浩在心里这么想着，走上之前确定了那栋公寓的位置。
来到游少菁所在的这户人家门前，狄云浩就感到强烈的不对劲。
这里面住的真是游少菁生病的朋友吗？不，这不是人类的气息！狄云浩在门前止步，咬着牙关，看着那扇普普通通的门，似乎在看什么惊人的怪物。
游少菁在里面。
那个成形的恶鬼竟然没有被钟学馗他们引走。
游少菁在这里面……
现在走还来得及，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就全力逃走应该还来得及……
屋子里，游少菁的声音在惊叫着：“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不是李剑利！”
是的，那绝对不是人类，游少菁自己也发现了，可是她能怎么样呢？狄云浩知道，游少菁基本上是什么自卫能力都没有的。狄云浩承认自己贪生怕死，可是把朋友丢弃在险境中自己逃走，他却做不到。
难道真要面对这样可怕的怪物了？
狄云浩一边在心里问着自己，一边一咬牙，抬脚踹向了那扇屋门。

第七章 恶斗
恶鬼在第一时间就发现那个法宝被使用的迹象，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这件法宝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当年要不是正好附身在那个盗墓贼身上，在古墓中得到了这个法宝，他就不可能这么容易修炼成形，也不可能接连避过了地府的追捕，并且让实力提升得这么快。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这个法宝。
恶鬼本来就是人类那些负面欲望的凝结体，所以即使修炼成形、即使变得强大，也没办法抗拒来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欲望。这个恶鬼心底的欲望把那个法宝对自己的作用夸大了，使得他开始认为，要是没有了那个法宝，就会失去所有力量，就会被敌人轻易消灭，就会步上毁灭的道路……
也正因为如此，他会不惜一切地夺回属于他的法宝，不惜一切……
自从法宝被盗以来，恶鬼一直在竭力寻找，可是那个卑鄙无耻的盗宝者无比狡诈，一直把行踪隐藏得很好，恶鬼直到前些日子，才在那个盗宝者终于忍不住使用了法宝之后发现对方的踪迹，于是不远千里追踪而来。谁知道来到这里之后，那个盗宝者又一次销声匿迹，在他到达前就隐藏起来。
恶鬼在这个城市周遭转悠了好久，发现盗宝者竟然能够把气息隐藏得这么好，让他不得不去怀疑，是不是因为对方使用了法宝，才拥有这样的能力？要是让对方继续强大下去，会不会哪天就不再惧怕自己，敢于出来拿着法宝和自己争斗了？
越是想到这些，恶鬼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心里就越是焦急。
就在恶鬼焦虑到极点，却又束手无策时，终于再次在城市的一角感到了那个法宝被使用的迹象。寻找了这么久的法宝，终于在这么近的地方现出踪迹，恶鬼兴奋地用最快的速度往那个方向赶去。
他要把那个该死的叛徒马上吞噬掉，不、不能让那个该死的混蛋就这么容易死去，而是要把对方困在法宝的世界里，受上千年万年的折磨。对，就这么办！要让它知道背叛的后果，要让其它的恶鬼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成形的恶鬼恶狠狠地想着，用尽全速赶路。然而，来到那个地方之后，却没看见他心中憎恨许久的那个对手，只看到一个还算有些小道行的鬼魂。
鬼魂和恶鬼，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灵体。对于鬼魂修炼者来说，即使再怎么邪恶，也不会忘记自己“原本是个人”，总会保有一些人性，而恶鬼则是完全与人性无关，它们本来就是人类负面思绪凝聚起来的怪物。
那个恶鬼确定了法宝就在附近，而眼前又只有这么一个鬼魂，毫不怀疑地就认定自己的法宝在他那里，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恶鬼就算面对同类，也不会有什么同类之情，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个鬼魂，对于恶鬼来说，更像是摆着的点心，不管法宝是不是在对方手中，先控制住对方，让它失去反抗能力再说。
※※※※※※※※
钟学馗一直在等待那个成形恶鬼的到来，他虽然知道成形的恶鬼十分厉害，可是从来没见过修炼成形的恶鬼是什么样子，等到那个女人出现之后，他才终于明白，成形的恶鬼所谓的成形，原来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修炼出一个与人类一样的身体，而是修炼成这个样子……
恶鬼的审美观和人类果然不一样。
面前走来的那个女子，身材修长、瓜子脸，长发及腿，腰身细得仿佛会随她那风摆杨柳似地行走折断一样，而胸部与臀部又格外丰满，在那身特别的衣服下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摆脱衣物的束缚一般。而她的眼睛，那双细长但水汪汪的眼睛，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某种野兽一样在放着光，发出一种甜腻腻但又很危险的光芒。
为什么不好好变个人样，反而变得像个妖精？钟学馗心里不解。
那个女子模样的恶鬼看着钟学馗，用充满魅惑的眼神向他扫去。自从修炼成眼前这副形状，她就认为不管是人类，还是人类的鬼魂，都应该无法抗拒自己修炼出来的这种魅惑力才对；恶鬼胸有成竹地缓步向前，等待着对方心神紊乱的破绽，就开始一举把对方擒获。
谁知道对方只看了她一眼，竟然露出一种厌恶、恶心、看到脏东西一样的神情，转身就走。
“站住，你偷了我的法宝，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吗！”恶鬼用柔软的声音喝斥。
钟学馗依旧像没听到一样疾走。
恶鬼发现自己的魅惑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心里惊讶了一下，难道这个鬼魂已经修练到了这种程度？那他为什么还没有为自己造一个躯体出来，要知道鬼魂比恶鬼要幸运得多，他们修炼出形体的过程，要比恶鬼轻易几百倍。
但是心里的讶异并不能阻止恶鬼找回法宝的急切，她紧紧跟着那个少年鬼魂，就在正要出手锁住对方时，那个少年的身影忽然扭曲了一下，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已经身处在一个特殊空间之中了。
这个恶鬼恐怕是最熟悉那件法宝的人，当然明白自己是被困进了那个法宝制造的空间中。看看这个范围如此小的空间，恶鬼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使用了这么厉害的法宝，居然只能制造出这么小的一个空间，难怪自己刚才都没发觉就一步踏了进来。
这个恶鬼原本就是由人类的暴虐之情凝聚成的，没什么耐心也不谨慎，再加上对那件法宝格外在意和对自己的信心，所以即使进入了法宝的力量范围，也没有把眼前的敌人当作一回事。她娇媚的眼神在眼前的几个人身上一转，声如莺啼地问：“你们之中，谁拿着我的法宝啊？”
恶鬼属阴，所以他们凝聚成形之后，往往会选择女性的外表，眼前这个恶鬼就是如此。她的外表变得那么柔媚，她的每个神情、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带着深深的魅力，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力量牵引着人们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然后沉溺在她的眼神中……
凌岩虽然是女性，但是在看到这样的同性之后，也不禁感到目眩神迷，连忙移开目光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铃丫在那一瞬间里，似乎也露出了迷茫的神情，然后学着自己把目光移开。但是刘汉和钟学馗却双双一直死盯着那个莲步款款而来的女子。刘汉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目光中却透露着一种看到强敌的兴奋。钟学馗稍有不同，在面无表情的同时，眼神中闪烁着深深的厌恶……
真的是厌恶。
难道这个女性恶鬼是专门勾引同性的，那种魅惑之力对于异性完全没有效果？凌岩想到这个可能，就感到浑身鸡皮疙瘩，顿时完全清醒过来。
恶鬼看到自己的魅惑再次在异性身上失效，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用尖厉的声音喊道：“反正就在你们当中的一个身上，只要杀了你们，我就一定找得到，对吧……”
“是的。”刘汉淡淡地说，“只要杀了我们，你就找得到。”
“那你们就去死吧！”恶鬼似笑非笑地尖声叫着，往他们扑了过来。
就算是修炼成形，恶鬼擅长的依旧是玩弄猎物的心智，而近身肉搏仍然是他们的弱点，这个恶鬼也不例外。她貌似恶狠狠地扑上来，实际上在动手的同时，已经分出了七、八个分身。这些看不出真假的分身，在她动作的同时，也朝刘汉他们扑去，而恶鬼本身则在分身们的掩护下，悄悄隐藏了起来，祭起一个阴气森森的法宝，向着刘汉打去——她也看得出刘汉是这些人的头领，也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
刘汉在钟学馗他们迎向那些恶鬼分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眼看着最前面的一个分身，在快要攻到自己面前时一闪，一团夹着青色鬼气的东西就向自己迎面飞了过来；刘汉大喝一声，踏上前几步，一拳打了出去。他的拳头与那团鬼气包裹的法宝相撞，发出了“锵”的一声脆响，然后法宝上的那团鬼气突然分开，分成两路，继续往刘汉包围而来，而那个被刘汉一举打碎的法宝，也在裂成了无数块之后，在空中分解开，变成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厉魂。
这些厉魂都是这个恶鬼从还没修炼成形时，就开始从自己附身过的人类当中挑选出来、强忍着没有吃掉的灵魂。用这些充满了欲望和怨恨的灵魂修炼出来的法宝，效果十分好，特别是在对付修行者的时候。
恶鬼看到刘汉被那些魂魄包围起来之后，妩媚一笑，把注意力放在铃丫的身上。
铃丫身为一个见习鬼差，实力在除了刘汉之外的三个人鬼中，确实是最厉害的。这个恶鬼的眼光倒也不错，可惜眼前这些敌人却不应该用常理来分析。就在她把大半分身都派去对付铃丫的瞬间，那少年忽然向她一扬手，一样东西劈面射来。恶鬼眼前用鬼气形成的屏障，竟然完全不能阻挡这件暗器的飞近，恶鬼诧异之中派出一个分身阻挡，只见那个分身出手敏捷，一把就将那样东西握在了手里。
分身的双手与恶鬼那纤长柔嫩的手指不同，像鹰爪一样蜷曲着、长着长而尖锐的指甲，看着那长长的指甲握上的东西，恶鬼刚要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就发现在分身手中的那样东西竟然是活的。
眼看着那团拳头大小的东西猛地伸展开来，一口就咬在了分身的手腕上。
那个分身虽然不知道痛苦，可是在手腕被硬生生撕扯得半断的情况下，还是不得不放开了手。那团东西借着恶鬼分身往外抛的力量，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凌空就向恶鬼分身当头扑了下去，在恶鬼的那个分身根本没来得及抵挡的空隙，又一口咬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那个恶鬼制造出来的分身，就外表看，和恶鬼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在被那个东西咬中之后，就像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一样，快速地瘪了下去。
刚开始时，恶鬼的分身还在竭力挣扎，想要把头上的东西甩下来，可是随着那个小东西不住地发出满足的吸吮声，恶鬼的那个分身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软软地瘫倒下去，任由小东西把精气吸尽。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可是这个情景却极为诡异。
一个拳头大小、粉红色的小猪站在一个艳丽的女子头顶，咬着她的脑门，把她丰满的身躯吸得慢慢瘪下去，最后竟成了一张人皮，带着鲜明的五官摊平在地上，脸上却依旧展现着奋力挣扎的模样，眉眼俱动，蠕动不止。
凌岩虽然已经见惯了妖魔鬼怪，看到这种情景，也不由得心里发毛。那个小猪却不管这些，把那张美人皮卷了卷，张口咬着开始吞吃。恶鬼的分身无法发出声响，可是被生生撕咬吞咽的痛苦表情，却在那张人皮上展现得那样明显。
“波儿象……”那个恶鬼喃喃自语。
波儿象不仅能够吃鬼，而且被它们吞吃的鬼魂，要经历极大的痛苦才能完全消失；那种痛楚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却比在十八层地狱囚禁多年所受的刑罚还要令鬼魂们恐惧。这种灵兽原本是一种以鬼魂为食的恶兽，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鬼魂被他们当作猎物捕食，永远消失在他们的口腹之中。当年阎王们为了降伏波儿象一族，可是出动了百万阴兵，花了数百年时间，经历了无数次的大战，才终于将他们收为地府的专用灵兽。之所以不是消灭他们而是要收他们为地府所用，看重的就是这种令鬼魂畏惧的能力。
就好像老鼠精永远都怕猫，树木成精见到木匠就会害怕一样，恶鬼即使修炼成形，依旧没有办法克服心底对波儿象的恐惧。
这个恶鬼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波儿象，毕竟这种灵兽只生活在地府中，不管是怕他们来到阳间之后凶性大发也好，或是因为他们的数目稀少而被严加保护、不让他们外出也好，总之阳间作恶的恶鬼，想要见到波儿象，恐怕只能等到被捉到阴司受审时了——想来是没有恶鬼愿意的。
“阳间怎么会有波儿象！”恶鬼厉声尖叫着。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阴司的人设计好的陷阱。（｀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不过下一分钟，那个波儿象的举动就令她更加吃惊了。
只见那个波儿象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似乎想要扑上来的样子，可是刚一拉开架式，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爬起来，亮出气势汹汹的架势，然后走了没两步，又一头栽倒……
原来他的小肚子吃得太饱了，现在已经沉得一步也走不动了……
波波从来没参与过真正的战斗，所以他不知道波儿象是不在战场上吃东西的，因为吃得过饱，会使他们的身体陷入嗜睡状态，不能再继续作战。波波从来没有得到长辈的教导，反正已经开始吃鬼了，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过来吃了……
恶鬼看着这只波儿象，哭笑不得，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这小家伙的害怕毫无来由。
不就是毁了自己的一个分身吗？自己刚才竟然还产生了要在他扑上来前逃走的念头，真是笑话。这种分身要多少有多少，那个小鬼差短短时间都消灭了两个，他一个波儿象才吃掉一个，有什么好怕的！他一定不是真的波儿象，而是一只变成波儿象模样的猪妖，对，一定是这样的！
心里这样想着，原本的畏惧和动摇立刻消失无踪。只要这只小猪不是波儿象，这里就没有阴司的埋伏，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几个人类的修行者和小鬼差，自己正好拿来做得回法宝庆祝时的大餐。
恶鬼仰头向天，发出延绵不断的嚎叫，这种似哭非哭的声音，令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从心里感到冰冷，脑海深处埋藏最深的记忆层中，那些最不好、最悲伤、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一下子就翻腾出来，占据了全部的思想。
伤心、绝望、不甘……种种的负面情绪，向着正在与恶鬼分身们战斗的钟学馗他们袭来，令他们的动作顿时都受到了影响。
凌岩修行的时间最短，所以神智最不稳定，当那个恶鬼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笑话。
自己为什么要丢下族人跑到这里来，为了刘汉吗？可是人家刘汉是什么人物？自己是什么身分？他身边不是已经有游少菁了吗？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是先想到把游少菁远远地支开吗？
凌岩此时此刻，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值得，自己多么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自己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多么地没有意义……
因此，她与恶鬼分身的战斗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那两个恶鬼的分身与恶鬼心神相通，早在等着她的疏忽，于是趁机加强了攻击强度，眼看着凌岩的身上就被恶鬼分身的利爪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此时的凌岩，似乎已经忘记了身在何地，神情痴痴呆呆的，完全不知抵抗地站在那里，随着身上的血开始滴落，她的神情更加茫然了，面目扭曲着，双眼望着远方，似乎在对想象中的敌人咬牙切齿，可是却又对就在眼前的对手视而不见。
铃丫起初还试图帮助凌岩，毕竟她和凌岩的名字有一个同音字，对于这个跟游少菁截然不同，而且对钟学馗正眼都不看一眼的人类少女，还是很有好感的。可是不等她去帮助凌岩，自己也开始渐渐从那个恶鬼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
“孩子的爹，你不能把铃丫卖给那户人家，他们不是要买丫头，他们是要……”
“我知道……”
“那你还卖！你这个狠心的，还是她的亲爹吗！”
“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因为给你治病才借了高利贷，要是还不出来，咱们一家子都得死！你想想看，除了那家，谁还肯花这样的价钱买一个半大丫头！”
“那也不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往死里推啊，你这个狠心的……”
那种哀哀的哭声夹杂在恶鬼的嚎叫中传入了耳朵，并在脑海中不断地浮现。
你们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能够用笑脸哄着我穿上新衣服，说是要带我去城里找亲戚的你们，怎么还能哭呢？为什么我哭的时候你们却装作听不见，就那样把我推进了那扇大门中，然后看着门在我们之间关上……明明是你们把我推进去的，你们为什么还要哭呢……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不想听这种声音。
我不想再听见你们的声音了，人死如灯灭，你们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要让我再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了，应该哭的人其实是我……
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也不想再听到你们的任何声音、任何消息，即使你们被送去了地狱，我也不想知道……
钟学馗看着她们两个的样子，知道她们的心灵已经被恶鬼侵袭。恶鬼对于操控人心是最拿手的，也是最具威力和难对付的招数。钟学馗先是冲着她们大声喊叫，可是却没有什么效用，然后想要冲过去用醒神的符咒帮助她们清醒，却又发现自己被恶鬼的几个分身死死缠住。
钟学馗的能力虽然比凌岩强一些，可是在三个地府来客中已经算是最弱的了，再加上他的身体不能参加战斗，现在站在这里的仅是他的魂魄，就又使他的能力下降了不少，毕竟恶鬼对魂魄的直接伤害能力要更大一些。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付那几个恶鬼的分身已经很勉强了，更别说想要去救人。
刘汉究竟在干什么，他才是攻击成形恶鬼的主力啊，为什么他却没了动作？
钟学馗回头看刘汉那边，发现他依旧被那些厉魄包围着，还没能挣脱出来。
这个空间是他制造的，他应该恢复了一定的能力才对，为什么堂堂的地府大将刘汉，竟然连那些厉魄也对付下了？
还有那个波波，在这个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因为吃太饱而动弹不得，只能趴在那里哼哼叫着。
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要靠我一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明明都说我是绣花枕头，说我无能，说我百事无成，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只有我在努力……
为什么我说爹爹不是生病，而是被邪鬼控制了，你们却就是不听，反而要把我关起来，说我着魔了……
为什么我从小就可以看到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妖魔鬼怪，要是看不见的话，就可以像大家一样，自欺欺人地过日子，不用被别人取笑了……
为什么明明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主动上门来为家里化解灾祸，你们却要说他是江湖骗子，把他赶走……
为什么要搞冲喜的花样，明明在那么危急的关头，你们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和不认识的女人成亲，她是无辜的啊，她和我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为什么就要用我的名义把她拖进这场灾难中，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钟学馗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血红，如同当时那鲜红色的盖头一样，在他的眼前晃动着，引诱着他伸手去抓。
虽然全家人都不相信他的话，虽然大家都说他是着魔了，可是这个连面部没见过的女子还是嫁了过来……
钟学馗知道，家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被吞吃掉，那些看起来像是意外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其实早在肉体死去之前被吃掉了，可是只有他知道没用，不管他怎么说，也没有人相信他，反而把他关了起来。
那个控制了一家之主的妖鬼，总是用那样阴森的目光看着钟学馗，说着：“是啊，再请个好大夫吧……他变成这个样子我真是痛心啊……”
其实他是在找机会吃掉钟学馗，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
周围没有人相信钟学馗的话，要是自己的妻子的话，她应该会相信自己吧？夫妻同心，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也许她的到来是一件好事吧……
那大红色的盖头就在眼前，钟学馗伸出手，想要揭开它。
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却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就在这里，他想要看看她的样子，他想要跟她说话，让她相信自己的话……
那红色的盖头、金色的流苏在眼前晃动，显得那样的鲜艳而美丽……
然后，在他的手指碰到柔软布料的一瞬间，他感到了头脑中欲裂的剧痛。
那个妖鬼下手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下手了……
钟学馗最后看到的，是被鲜血遮挡住的世界，鲜血在他的眼球上流淌着，就好像眼前那红色的盖头化作了血水，把他淹没……
钟学馗来到地府时孤身一魂，他终究没有见到他的新娘，就连她的魂魄也没有见到。除了他的魂魄被匆匆赶回来的道人所救之外，其它的家人，包括那个刚刚过门的女子都消失了，连魂魄也没有留下来地消失了……
弧伶伶地站在奈何桥上的时候，钟学馗觉得想要大哭，可是却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牢牢的，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钟学馗不知道恶鬼为什么要那么做，也许那是它们的本能，可是既然伤害无辜是它们的本能，那么上天为什么要让这种东西存在！为什么它们会怎么也清除不完！
为什么地府的管理者们对于这些恶鬼的行为表现得那么冷漠，为什么得知了恶鬼在人间作恶之后，不立刻进行处置……为什么啊……
肿学馗不明白为什么，不明白……
那鲜红的盖头就在眼前飘动，他伸出手想要揭起，却没有一丝力气……
他似乎看到了那盖头下面有着一张他熟悉的脸。
自己怎么会说那些话？自己不应该那样跟她说话的……
对不起，游少菁，对不起，我要跟你道歉……
游少菁，你回来……
钟学馗忽然惊醒过来，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而游少菁又在什么地方……
他大喝一声，几乎把自己身上携带的全部符咒都扔了出去，顿时把正毫无忌惮攻击自己的两个恶鬼分身打得消散。
作为魂魄体的钟学馗，受伤之后不会流血，可是那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伤害却更加严重，他支撑着已经开始感到虚弱的灵体，知道自己只要稍一松懈，魂魄就会马上飞回身体中，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回来参战。而眼前刘汉被那些厉魄包围着，不知道怎么样了，凌岩和铃丫的心神都受到了侵蚀，波波又因为吃得太多只能在地上哼哼叫，这个时候只剩下自己能够面对恶鬼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凌岩，快救救刘汉！铃丫，快救救我！”
不得不说，钟学馗还是有点聪明的，他这么喊的效果，绝对比喊“你们有危险”这类台词的作用大。
※※※※※※※※
凌岩正感到自己在看着游少菁和刘汉一起离去的背影，而自己被留在了与恶鬼交战的战场上。自己的族人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值得，为什么会对一个连明了的眼神都没有给的男子这样痴迷……为什么呢……
他甚至不曾对自己表示过一丝好感，也没有任何暗示。
是自己愿意去喜欢他的。
在地下洞穴中，那个沉稳老练又英气勃勃的男子，让自己不知不觉就倾心于他，就连夜晚的睡梦中，也会出现他抱着自己奔跑的样子……
可是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不是吗？刘汉并没有要求自己这样做，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心思……
对啊，本来都以为自己今生是不可能像那些同龄少女一样，找到一个喜欢的人谈一段恋爱，因为自己的性格和身分，根本就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对象啊……现在终于让自己遇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至少自己遇到他了，这真幸运啊……
“……刘汉……救救刘汉……”
刘汉怎么了？
凌岩猛地惊醒，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挥动手中的桃木剑，把几个恶鬼的分身逼开，抬头寻找刘汉的下落。看到他依旧处于那些厉魄的包围之中，马上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里。
※※※※※※※※
铃丫看着那两个老人的背影，他们甚至没有多看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一眼，就保持着呆滞的神情，和其它死于这次洪灾中的人们一起，用迟缓的步伐走向奈何桥，一直向前，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即使当时他们曾经哭得那样伤痛过，但还是完全忘记了，只有自己还想着他们而已。
是啊，到最后只有自己想着，因为承受那些痛苦的不是别人，是自己！而把自己推到那样处境中的他们，怎么会记得呢？他们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怎们会记得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那个时候还要哭泣呢？
如果你们是用冰冷的表情把我推进那个地方，我不就不会傻乎乎地等在这里？我本来可以拥有新的家庭，拥有爱惜我的父母、富裕的生活，和长久的寿命，我本来可以忘记那些可怕的痛苦，去做另外一个人的。
为什么我为了你们的眼泪等在这里，你们却忘记了呢……
“铃丫……”
我不要做铃丫，我想做另外一个人……
“铃丫，你想吃什么？你累了吗？我帮你借的书你看得懂吗？”
“铃丫啊，要是我再聪明一些就好了，可是我自己会的法术也只有这么多啊……”
“唉，都是我耽误了你，都怪我不好，我连累你没有通过考试，要是你有个高明的师傅，现在一定是一个正式的鬼差了……”
“铃丫，你一定会成为好鬼差的，千万别灰心……”
对，我要成为一个好鬼差，因为那个笨蛋永远也学不会法术，永远只能做个文职，要是我不成为一个好鬼差，他的梦想就永远无法实现！
我是要成为一个最优秀鬼差的“人”，怎么能输给眼前的恶鬼！连这种恶鬼都对付不了，以后还凭什么做最优秀的鬼差！
“喝！”铃丫发出了一声暴喝，她面前的几个恶鬼分身顿时四分五裂，被她手中持着的锁魂牌吸走。“恶鬼，在本鬼差面前，还不束手就擒！等到魂飞魄散，悔之晚矣！”——这是鬼差们值勤时的固定台词，就跟“你有权保持缄默……”的作用一样，不过阴司的执行人员们的态度要比阳间的执法人员强硬得多，因为千万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个恶鬼不服阴司的判决而上诉成功的。
恶鬼控制的分身已经增加到二十多个，显然，在刚才短短的瞬间，钟学馗他们三个的心灵被控制的空隙里，恶鬼已经准备结束战斗。这些恶鬼的分身发出兴奋的啸叫，围绕着钟学馗他们来回穿梭。钟学馗他们身上，本来就因为刚才短瞬的失神而伤痕累累，现在在这些动作敏捷的恶鬼分身的攻击下，更是显得左支右绌，可是他们三个人却精神奕奕，毫无惧色。
“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居然还能从我的引导中清醒过来……”恶鬼掩着口，吃吃地笑，“不过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你们自己猜猜……答对了我可是有特别奖励喔……”说着，就往他们三个抛了几个媚眼。
太恶心了。
钟学馗好不容易才忍住作呕的感觉。对于他这种人，眼前的性感美女杀伤力太大，简直比那些分身的攻击还可怕。
恶鬼看到钟学馗的样子，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自从修炼成形之后，从来没有一个男性——不管是人是鬼——对着她露出过作呕的表情，这个少年鬼魂已经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惹脑她了。
“你们准备受死吧……”咬紧牙关的恶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顿时，整个空间中的气氛产生了巨大变化。
刘汉原本制造的空间中，与外界的环境是一模一样的，而且阳光更加明媚，对于恶鬼来说，这种环境并不舒服。可是现在，随着那个恶鬼双手舞动，周围的环境开始渐渐变得昏暗，阴风飒飒吹起，空气中隐约开始流动着鬼哭和哀号。那些恶鬼的分身更加躁动起来，甚至停止了对钟学馗他们的进攻，在这样的环境中兴奋地窜来窜去。
“那个法宝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恶鬼大笑着，声音越来越高，刺得钟学馗他们三个耳朵作疼，“愚蠢的人类，竟然想要控制我的法宝，哈哈哈哈……你们三个也留在这里，好好地玩一玩吧……”
感到自己真的控制了那个法宝，恶鬼有些激动得难以自抑。经过了这么久，最后竟然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夺回它，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恶鬼很快就把空间变成了一个可怖的鬼境，之前拿着她的法宝想要用来对付她的人类已经没了生息，大概已经连骨头都被厉魄们啃食了，现在就拿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来试试自己这些年有没有进步，对法宝的控制是不是能够更上一层楼吧。
随着她的控制，各种各样的鬼怪，各种各样肢体不全、挂着内脏、嘶喊着的人类就出现在这个空间之中，朝钟学馗他们三个蜂拥而上。
钟学馗他们三个虽然经过了刚才的磨砺，意志力更加坚强，但毕竟实力与这个成形恶鬼相差很大，一旦恶鬼控制了这个空间，他们就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
钟学馗奋力抗拒着源源不断拥上来的鬼怪，对着铃丫叫：“铃丫，你想办法冲出去，回地府去报信……这里我来挡着！”他知道，眼前的攻击只不过是这个恶鬼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等到那个恶鬼玩腻了，就会用更加恐怖的手段对付他们，到时候想要逃走可就更难了。
刘汉准备了那么久，怎么会一个照面之下就输得这么惨呢？不知道他的灵魂能不能安然回到阴间？
铃丫愤然摇头：“我才是鬼差，要走也是你们走！难道你要我临阵脱逃！你快带着凌岩走吧！”
“我不走，我要去救刘汉！”凌岩激动地喊叫。
刘汉究竟怎么了？他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这样输掉？凌岩用尽全力搏杀着，想要靠近刘汉。
恶鬼瞇着眼睛看着他们的表演，感到十分满意。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开始时彼此关心忠诚的人们，如何一步步地变成生死仇敌。现在他们正在彼此推让着，想让对方先逃走，那么接下来呢？要是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他们是不是还会这样推让呢……
恶鬼这样想着，随着她的念头，空间中又悄悄发生了变化。
那些恐怖的妖魔鬼怪全不见了，出现的是无数与钟学馗、凌岩、铃丫一模一样的人，他们手持和钟学馗他们一样的兵器，往他们三个扑上去——“钟学馗”只攻击凌岩和铃丫，“凌岩”、“铃丫”也只攻击除了他们本体之外的另外两个人。
面对自己熟悉的面孔，他们三个的动作果然迟钝起来，犹犹豫豫地，不忍心下毒手攻击。恶鬼看到这个效果，又得意地笑起来。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就让他们到他们最熟悉的环境中去吧，那样他们就会表现得更加精彩了。这样想着，恶鬼催动法宝，开始在这个空间中模拟敌人们心中最熟悉的环境。
就在空间产生变幻的下一个瞬间，一名男子长身而出，往恶鬼发出了凌空一击。
面对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和他雷霆般的攻击，恶鬼竟然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仅仅发出了一声哀号，就被那一声打穿了身体。
男子从尸体上抽出手，甩甩手上的血迹，然后把恶鬼凝聚成的鬼珠握在手中。
“刘汉……”
“刘将军……”
“将军……”
钟学馗他们一起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刘汉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一击就把那个恶鬼杀死了？
刘汉对他们笑着点头：“你们……都做得很好……”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情景经过一阵细微的扭曲之后，恢复到了那个公园之中，钟学馗他们站在那里，眼前的雪地上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猪，和一条正不停吐着血水狗……

尾声
斑斓在钟学馗的扶持下，勉强坐了起来，口中还不断地吐着血沫。
对于狗的身体来说，刚才他做的一切都太勉强了。
刘汉其实很明白，就凭一只狗的能力发动的空间，自己在其中能够恢复的力量实在有限，根本就不足以用来制服成形的恶鬼，可是他又没办法眼看着恶鬼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肆虐，于是想出了这个主意。
在受到攻击的一开始，刘汉就利用自己制造的空间，制造出自己已经被那些厉魄制服的幻象，同时把自己恢复成狗的样子。习惯于感受灵魂来观察对手的恶鬼，只会在一瞬间感到对手的灵魂黯淡了，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手是恢复到狗的样子，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就如同刘汉预料的一样，恶鬼发现自己轻而易举就打败了眼前的对手，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争夺法宝的使用权，而且，在经历了与刘汉伪装的挣扎相斗的简单争夺之后，轻易拿回了法宝控制权的恶鬼，马上就开始使用法宝的力量攻击钟学馗他们。
一切都在刘汉的预料之中，恶鬼们的行为方式都差不多。
恶鬼在发现自己的实力远在这些不知死活的挑衅者之上时，就开始玩起了玩弄对手的游戏，她就像所有恶鬼会做的一样，想用被玩弄对象心底最熟悉的景象，来一点一点摧毁他们的心灵。
刘汉心底最熟悉的，就是他作为地府大将时的生活，他自己没能力使用这个法宝重现那一切，可是这个恶鬼的能力却可以做到。
刘汉在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恢复到自己全盛时期的能力的刘汉，一击就取了那个恶鬼的性命。
可是一只狗的身体，在这样阴气密布的环境中待了这么久，其间还硬撑了几次厉魄的攻击，刘汉，不，斑斓的体力已经再也无法支持了，那个空间一消失，他就倒了下来。
他知道身边的几个人都急于知道事情的原委，可是他实在没力气帮他们解释了……
好想休息。终于打败了那个成形的恶鬼了，好想休息啊……
回去之后被游少菁看到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一定又要大发雷霆了吧？没关系，还有那个刚刚惹毛她的钟学馗在前面顶着呢……
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斑斓感到钟学馗把自己抱了起来，凌岩甚至脱下了她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温暖的感觉使他更加渴望尽快进入梦乡……
一阵从远而近的摩托车轰鸣声，打破了公园的宁静，也惊醒了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斑斓。他睁开眼，看见一辆熟悉的摩托车在人工湖的对面，用可怕的方式跃上了冰封的湖面，然后高速行驶着往湖这边而来，车轮后面是不断发出刺耳的磨擦声，并且破裂、下沉着的冰面……
那是莫潇的摩托车，可是骑车的人不是莫潇，而且后面坐的人，也不是游少菁。
斑斓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钟学馗！钟学馗！救命啊，游少菁被恶鬼抓走了！”骑车的人是狄云浩，他远远就喊了起来。
“什么！”钟学馗顿时就慌了手脚，把斑斓往地上一扔，迎着摩托车就跑了过去。
狄云浩骑着摩托车，后面载着的人是莫潇，他们两个都是一副极为狼狈的样子，特别是狄云浩，他头上鲜血淋淋，把半边脸都染成了红色，咬牙切齿喊叫着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
“游少菁被恶鬼抓走了，那个成形的恶鬼变成她朋友李剑利的样子！”
狄云浩及时一转，才没有撞上迎上来的钟学馗，可是连人带车栽在了雪堆里。
“游少菁被恶鬼……”狄云浩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嘴里只会嘟哝这句话了。
“不可能！”钟学馗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雪地里拖出来，恶狠狠地吼道，“我们已经把那个成形的恶鬼消灭了！她不可能再抓走游少菁！”
狄云浩看看眼前钟学馗他们的狼狈相，知道他们也确实经过了一场苦斗，可是还是坚持地说：“一个成形的恶鬼变成了李剑利的样子，他带走了游少菁，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你以为我一个堂堂的鬼师，会认不出对方是不是恶鬼吗！不信你们问问他啊！”他伸手指着莫潇。
莫潇的脸色惨白，对着眼前这些据说可以救游少菁的陌生人喃喃地说：“他说自己是恶鬼，他把小菁抓走了……”
恶鬼和成形恶鬼是不同的，可是即使莫潇分不清楚，狄云浩也不会弄错的。
难道真的有两个成形的恶鬼？
他为什么要变成李剑利的样子？又为什么要抓走游少菁？
斑斓从雪地上爬起来，忧虑地看着远处的天空，那个位置上，一团黑色的鬼气正在快速地飘远……
《捉鬼实习生6》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