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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实习生3：借命杀人事件
作者：可蕊
内容简介
 一名为了降伏恶鬼私自到人间来的鬼差、一只由前任的地府大将军转世而来的小狗、一只长得像猪的地府灵兽波儿象，以上就是平凡又普通的高中女生游少菁亲爱的家庭成员。你是个优秀的鬼差候选人现在就应该为死了之后成为鬼差的时候做准备 你死了之后我们可以做同事 以上就是平凡又普通的高中女生游少菁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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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夜·无聊的冲突
雨下得极大。
从窗口往外看，除了玻璃上的雨珠在视线内跳动外，只剩白茫茫的一片雨幕，以及远远近近的那些在雨中变成了影子的建筑与植物，就好像周遭的一切都被装进了一个大水箱里一样。时不时有闪电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之上晃动一下，可是也不能穿透这厚厚的雨幕，夹带而来的雷声也只是匆匆地在遥远的云层之上滚动而过，显得极为沉闷。夏季的雷雨往往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今天的雨却是从早上开始一直下，不仅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游少菁站在学校宿舍的走廊上，一边看着窗外的大雨，一边打电话：“我不回去了，雨太大了，你们自己冰箱里我做好的饭菜热热吃，你会用微波炉是吧？不要让波波吃太多肉，逼它吃蔬菜……”
早上上学的时候，游少菁咬着牙顶着雨衣，艰难地蹬了一个多小时自行车才到学校，到达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落汤鸡一样，全身找不出一处干的地方了。期盼了整整一天之后，见雨依旧没有停的打算，赶回家去的心意不再那么坚定，在她的好朋友肖怜怜的几番建议下，游少菁便决定了要在学校的宿舍中住上一夜。
肖怜怜她们四人住的宿舍中，这个学期刚好只安排了三个人。肖怜怜帮游少菁借上几床被褥，便可以安排她舒服地住下来。
游少菁合上手机，又在宿舍前站了一会，看着窗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刚才的电话是打回她自己家的。名义上，游少菁现在是一个人独居，所以当她不在家里的时候却往家里打电话，在别人看来应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也就是游少菁要偷偷从宿舍中溜出来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的原因。
而那一边，接电话的是斑斓。游少菁的合法宠物，一条杂种小土狗。
一条狗会接电话确实够惊世骇俗的，不过斑斓也只会把电话拿到钟学馗的面前，让他与游少菁对话而已，它自己可不会人类的语言。
游少菁对于自己贪图安逸，赖在宿舍中不回去的行为有点歉意，可是钟学馗对游少菁因为暴雨而在学校宿舍留宿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反而一再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下雨天凉，小心别感冒。钟学馗虽然如此大度，但在电话旁边“扑哧扑哧”代表愤怒的“猪叫”声，还是表明了家里的成员之中，至少有一个对游少菁的行为极为不满的，只不过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罢了。
其实家里有一些微波食物，也有些剩下的饭菜，斑斓会用微波炉，自己一天不回去，他们三个应该饿不死吧？游少菁这么想着，又叹了口气。
如果从这里开始，把视角从游少菁所在的学校宿舍转移到她的家里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家。
游少菁因为父亲与继母双双入狱，所以现在一个人独自生活，住在外公留给她的这所房子中。这是一所面积不大的两室一厅的单元房，位于一处居民小区中。房子中的家具陈设很简单，进门的客厅中除了沙发，茶几，电视等之外，只在墙上挂了一副挂历，如果走进这所房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这副挂历……下面的事物吸引。
挂历的正下方，从墙里生生地凸出一块黑色物体，仔细看来就会发现这竟是一张人脸。这张脸只有上至额头、下至下巴、后至半个耳朵的面积露在墙外面，就好像在墙上很小心地凿出一个与他的脸庞分毫不差的洞，然后他从外面把脸伸到那里一样。不过就算走到屋外也看不到他除了脸皮以外的其他部分的，因为据他的说法他是在从阴间来阳间的路上被卡在了通通里，所以才会只有半边脑袋出现在阳间，其他部分还泡在阴间的渡池里呢。
这个蓬乱得像鸟窝的头发上戴着一块脏得像抹布的头巾、豹头虎额、脸黑如锅底、一双环眼一只大一只小、腮上长满扎须的男子，名字叫做钟学馗，是一名为了降伏恶鬼私自到人间来的鬼差。
如果大家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长相想到了什么有名的神话人物的话，那么恭喜你答对了，钟学馗正是那个捉鬼的钟馗大人的铁杆粉丝，为了向自己的偶像靠拢，他不仅仅改了名字，就连自己的长相也正在努力向着偶像的样子变化。
——这件事情是游少菁所见过的最为惨绝人寰的事情，原本相貌英俊超凡的钟学馗，竟然要舍弃自己的“美丽”外表，变成一张鬼脸！
除了这个面容丑陋的鬼差在屋子里外，这个家庭还有两只动物存在：一只小猪，一只小狗。
猪是一只只有游少菁拳头大小、粉红色的小猪，毛茸茸的耳朵、卷卷的尾巴、忽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十分惹人喜爱。而狗则是只杂种的小土狗，毛色杂乱不堪，样子生得挺不好看，与那只小猪在一起，就会显得更加的不可爱。
如果有人说，这只猪其实不是猪，而是一头象，这只狗其实也不是狗，而是一名威武的大将军，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相信？可是，这只小猪确确实实是地府的灵兽波儿象，而那只狗，则是前任的地府将军刘汉的转世。不过因为这种事情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游少菁当然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钟学馗从阴间私逃，卡在两界缝隙中，出现在这栋房子的墙上应该说属于一种巧合，可是当遇见了同为恶鬼逃逸而受到处罚，被降生为家畜的斑斓之后，游少菁就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预感，难道自己天生有鬼缘，注定了要与这些事情纠缠不清？
先后两次正面与恶鬼对阵的际遇己圣令游少菁心惊胆战，再也不想遇见第三次了。
为了说动游少菁帮他们捉鬼，钟学馗喋喋不休的说教与斑斓可怜兮兮的目光总是在跟随着她。他们的目的游少菁清楚，她也知道自己有天赋。可是得到那种抓鬼的能力的前提是她死了之后成为鬼差。游少菁当然是绝对不会想要尽早得到那样的能力的，于是现在她依旧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
游少菁当然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应该为了避免过早地得到那种“能力”而离恶鬼越远越好，在经历了认识钟学馗之后短短两个月中两次遇见恶鬼，家里又是鬼差又是波儿象又是地府大将的一股脑住进来，她自己都快要开始认为自己想要过一些宁静平凡的生活，是一种奢望了。
不过自从王心强的事情解决之后，这半个多月风平浪静，就连原本不断地在游少菁耳边唠叨“你是个优秀的鬼差候选人，所以现在就应该为死了之后成为鬼差的时候做准备，多学习法术，多找恶鬼练习”、“你死了之后我们可以做同事”、“要是你死了……”这一类的话题的钟学馗也收敛了一些，不知道是他的二号偶像斑斓（刘汉将军）对他进行了规劝，还是因为上一次的经历太凶险，差点害游少菁没命他也感到了愧疚的缘故。
总之游少菁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最近两周的安静日子，己经使得她原本的担心渐渐消散，开始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来。
※※※
游少菁知道自己往明明没有人在的家里打电话，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特地从肖怜怜的宿舍中走出来站在走廊上打，这所高中住校的女生并不多，楼道中很安静，隔着一道道寝室的门，总能听到各个寝室中女孩们的说笑声。在大雨中的校园里，这些寝室的门后面都有着青春少女们在嬉笑玩乐，但是大家没有事都不出来走动，整条走廊只有游少菁一个人站在那里。
游少菁高一一个假期都在宿舍中，对这座宿舍十分熟悉，可是短短几个月没有来过，都有种这里有了很大的变化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走廊上的灯光从淡黄色换成了青白色的缘故，虽然这样明亮了许多，却有种冷冷的感觉。
“适合夏天的顺色。”游少菁耸耸肩。她是个极为怕热的人。甚至于到了把恶鬼化成的阴气森森的鬼珠戴在手上避暑的程度，所以她对宿舍的这点小小的变化十分满意。
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说不定怜怜以为我失踪。游少菁边自言自语边轻快地向宿舍走去，心里觉得偶尔摆脱那些家务出来过个在宿舍中和女伴们玩闹的悠闲的晚上也很不错。
游少菁借住的宿舍是507，当她走到相邻的505宿舍门口的时侯，505宿舍门正好打开，两个相互追逐笑闹的女孩子冲出来，前面的那个正好撞上了游少菁，游少菁后退了好几步，背靠上了身后的墙壁。
“哎呀！”撞到她的那个女孩反而叫了一声痛，因为游少菁在后退之间，似乎踩到了对方的脚。“你千什么呀！”那个女孩很生气地看着游少菁，“干吗站在我们宿舍门口！”
“呵……”游少菁一时倒真是无言以对，看着那个女孩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她张张嘴，可是马上又觉得无聊，何必让其名其妙的争执破坏了这个难得的悠闲夜晚呢？于是冲这个女孩耸耸肩，径直继续自己的脚步。
507与505一墙之隔，不过是两三米之间的事，当游少菁走到门口推门进去之时，还听见那个女生在身后嚷嚷：“她是谁呀？是不是在门口偷听咱们说话？真没有礼貌！而且她不是住校生吧？我根本没有见过她！撞了我连个对不起都不会说，太气人了！”
——事情总是可以从多个角度看待的，游少菁发现这真是个奇妙的世界。虽然知道身后那个女孩就是冲着她说的，可是她连头也没回，径直推开了507的门进去。
要是你想吵我就和你吵，我岂不是很没有自己的主张。
※※※
507宿舍中，游少菁的朋友肖怜怜正半跪在一个上铺上忙碌，游少菁出去的这一会工夫，她已经帮游少菁把床全铺好了。见游少菁进来，她拍拍床铺说：“少菁你干吗去了，半天不回来，来，你睡这里吧！”
507四人的宿舍只住了三个人，所以多出来的一张床反正也是闲着，正好是几个人的朋友来住时可以使用的好位置。只是留非住校生住下是违犯宿舍管理纪律的，幸亏这间宿舍中的三个人全是游少菁的同班同学，除了她最要好的朋友肖怜怜之外，黄明和陆欣也都和游少菁关系不错，当然不会拒绝在大雨天收留她一晚这样的事，只要她们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事实上由于住宿舍的人数比较少，所以大部分宿舍都会有一个两个的空床位，当天气不好的时候，大家招待要好的同学住一夜并不算什么秘密，于是游少菁也住得问心无愧。
晚上几个女孩凑在一起做功课，聊天，说些电视剧、漫画、偶像的新歌之类的内容，女孩子凑在一起，当然也会谈到明星和学校中的帅哥哪一个比较帅这样的话题。游少菁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吃饭之后不是忙着收拾碗筷打扫屋子而是悠闲自在地和朋友聊聊天了。她斜倚在床上，歪着头听着肖怜怜和陆欣就最近风头最足、荧屏上出现率最高的两个帅哥哪一个更英俊的问题上进行着激烈的辩论。
肖怜怜和陆欣一个喜欢阳光帅哥，一个喜欢忧郁美男，根本就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怎么可能争出个所以然？她们争执得十分激烈，却谁也不能说服谁，当她们不约而同地向游少菁征求意见的时候，游少菁耸耸肩，“两个都一般帅，我都不太喜欢。”
“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陆欣夸张地叫，“这样的都不喜欢，什么样的才叫帅啊。”
肖怜怜奸奸地笑着，“一定是她的那位帅哥舅舅罗……再不然是那位魁梧的警官老师（游少菁的警察朋友李剑利上个月曾到她们学校进行过安全讲课，所以才会被学生们称为老师），身边就有帅哥可以看的人真幸福啊……少菁你说对不对。”
“才不是呢……”游少菁承认，莫潇和李剑利都可以称得上帅哥两个字，可是她心目中真正的美男子应该是……一瞬间脑海中浮出的，是钟学馗那张鬼脸，游少菁连忙用力摇头，把他从脑子中赶出去。
游少菁的审美观绝对没有任何扭曲，她当然也没有因为和钟学馗认识久了，就对他外貌加以美化的美德，而是因为那个极度崇拜钟馗，以至于把自己的样子变成和钟馗一样的钟学馗，他的真实面目实在是俊美无伦，如果单就他的真面目而言，游少菁见过的男性，不论是现实中的还是加上明星们，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俊美。可惜上天给了他美貌的同时，也给了他扭曲的审美观，这算不算是一种平衡呢，游少菁叹了口气。
“说到帅哥就叹气，是不是认识了什么坏男人。”肖怜怜打趣说。
钟学馗是坏男人吗？应该说他是男人吗？他根本不是人啊……
“我说你说到帅哥就双眼发亮，怕不怕我告诉武有树同志啊！”游少菁向肖怜怜挤着眼晴问。
肖怜怜立刻扑上去拧她的嘴，两个人闹成了一团，黄明端着脸盆洗漱回来，见她们在那里嬉闹不休，便建议说：“我建议你们先去洗手间再回来继续——现在那里人比较少！”
“真的！”陆欣马上从床上下去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
这所宿舍的洗漱间建得比较小，一层楼只有一间，而女孩子们又都是些喜欢洗洗刷刷的人，所以虽然住宿的人不多，洗漱间却总是人满为患，到了热点时间就排不上号。早上大家都赶着吃早饭、上课还好一些，到了晚上，那可是会把洗漱间的忙碌一直持续到熄灯时分。于是抢占一个好位置便成了宿舍中住校的众人每天晚上的一件大事，甚至常常有人因为洗漱时的一两件小事，相互之间弄得很不愉快。
游少菁高一一个学期都在这里住校，当然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她自己没有洗漱用品在这里，黄明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递给她，还不忘加上一句：“别嫌弃啊。”
游少菁冲她一笑，和肖怜怜一起紧跟着陆欣出了门。
※※※
洗漱间中还有四五个女生在，洗衣的，刷鞋的，说说笑笑，加上哗哗的流水声，十分的热阔——这已经是人很少的时候了。游少菁她们三个一进来，立划又使得这个洗漱间显得满满当当的。
肖怜怜她们一进来就和熟悉的同学开始说笑，游少菁扫了一眼，没看见自己熟悉的面孔，便自己去忙自己的。她只不过借住一晚，手边什么自己的用品都没有，所以一切从简，速战速决。洗脸刷牙之余，耳边听见附近有两个女生，似乎因为谁弄水溅到谁之类的话争执了起来。这样的小摩擦也是常事，像她们这么大的女孩，哪一个不是家中的娇娇女、好宝贝，谁又有容让他人的习惯，所以游少菁根本没有在意。
一边忙着“收拾”自己的脸，耳边听着两个人争执得越来越厉害，等游少菁洗去脸上的洗面液抬头的时候，正好其中一个女孩口才不如对方的不甘心，用手压住了水龙头去喷水浇她的对手，她的对手早们防范，看到水射过来灵巧地闪到了一边，可是周围的女生都猝不及防地遭了池鱼之灾，个个都被殃及，可怜游少菁站得又近，又正好在水柱的攻击路线上，刚一抬头就被迎面浇了个透彻。
夏夜的晚上，又是在女生宿舍中，来洗漱的女孩们都穿得十分的“暴露”，被冷水这么一浇，游少菁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双手捂住了胸口。随着游少菁的惊叫，两个发生争执的女孩之间的小闹剧便停止了下来，游少菁抹抹脸上的水，气呼呼地向惹事的两个人看去，等她看清楚之后，倒是微微一愣：这两个女孩，她居然都算“认得”。
那个闪到她身边，害她被“误伤”的女孩有一副明媚娇艳的面孔，明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游少菁，合着双手向游少菁传达着道歉的信息。她是校花凌晶，游少菁当然认识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爱出风头和校花的名号，而是因为在这个星期刚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中发生了一连串的伤人事件，凌晶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那些案件的凶手王心强，是一个被恶鬼附身的人，而正是游少菁在钟学馗的帮助下，把那个恶鬼变成了自己手串上的一粒珠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游少菁对于这个自己“结办”的案件中的一个受害者记得特别清楚。当然，凌晶自己并不清楚游少菁为她报过仇，她对于游少菁这位学姐也只不过有过大概的印象而已。见她受到了牵连，极不好意思地向她伸伸舌头，十分俏皮可爱，令游少菁一点也没有办法生气。
而另一个女孩，则叫游少菁心里的气平复不下来了。那个手依旧放在水龙头边上，脸上除了惊讶之外，没有一点歉意的，可不就是不久之前在走廊上撞到游少菁的那个女孩吗？
“什么嘛，你们真的留外人住下了，一个个把校规当做什么呀！”那个女孩开口之后，说出的内容一点也不出乎游少菁的意外一一她之前已经知道，这个女孩看问题的角度是颇与众不同的。
女孩指着被她淋了一头水的游少菁叫：“你根本不是住校生，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住在宿舍？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这些交了住宿费的人的安全怎么保障！太不像话了！”
游少菁耸耸肩，旁边的肖怜怜已经忍不住开口指责：“你淋了人家一身水，连句对不起也没有，还这么多道理！你算哪根葱啊！我们宿舍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既然住在宿舍里，我就有权利管这里侵害到我的权利的事情！你们以为自己比我们早到这个学校一年，便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可以欺负我们吗？收起那副‘我是学姐’的嘴脸吧，我才不怕你呢。”这个女孩子叉着腰，向肖怜怜大义凛然地说着，俨然一副勇于反抗学校中的不平事的架势。
对于她这种跳跃式思维，游少菁报以苦笑。
看到游少菁还在笑，少女更生气了，“总之我一定去向老师揭发你们的，你们等着吧！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有错不承认的人了！”说完伸手向游少菁、肖怜怜一指，大有“暴风来得更猛烈些吧”的气概。
“到底犯错的是谁！你泼湿了人家，自己还有理了！”陆欣也开口替游少菁不平。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那个女孩见对方是三个人，自己寝室的同伴，却没有一个站出来为自己帮腔，心中更加生气，“她不厚着脸皮来宿舍住我能泼到她吗？我们都是交了住宿费的，她算什么，凭什么享受我们的设施！你们违反校规留下外人，我要告诉老师，你们等着吧！”
回答她的，是当头的一盆冷水。
游少菁在大家谁也没料到的情况下，忽然端起了脸盆，把里面的一盆水倒向了那个女孩，她的动作太突然了，离她最近的人都没有机会阻止她。
好在游少菁身材娇小而对面的女孩个子修长，她们之间相差了大约十公分不止，所以游少菁的这一盆水，也不过泼到了她的肩部，她的脸上倒还干干净净的。
“这是一点小回报，所以你就不用对刚才弄湿我的事情对不起了——我看你很可能小学都没有学好，根本不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怎么写。”游少菁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至于我在这里住下的事，你也不用‘以后去告诉老师’了，现在就去不是更好。”
避重就轻谁不会？明明自己做了错事，本来说一句抱歉就了结的小事情，这个女孩却绕来绕去，说出别人的一堆不对来，为的不就是扭曲事实，拒绝认错吗，当游少菁真的是那么好欺负，由着她一次一次地蹬鼻子上脸？她大概没有见过游少菁生气时的样子！
“好，我就去找白老师……你，你竟敢，竟敢用水泼人……”那女孩气得浑身发抖，不过看来她是真的忘记了，本来是她自己先用水泼了游少菁的事买。
不就是去见老师吗，用不着拿这个吓唬人，像游少菁这样的优等生最不怕的就是见老师。她冲那个女孩一笑，接过肖怜怜及时递过来的衣服往身上一披，拉着那个女孩就走。现在游少菁已经有了衣服遮掩湿透了的上身，可是那个湿得比她还要透彻的女孩却依旧那个样子。看起来她的人缘不怎么样，周遭的同学谁也没有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的意思，最后还是凌晶拿了一件本来准备洗的上衣递给了她。
※※※
这座学生宿舍楼一共五层，只有最上面两层是女生宿舍，二楼和三楼是男生宿舍，一楼住的则是些年轻的未婚教师、实习教师以及学校的临时工。所以女生宿舍的管理员白老师，住在四楼正对着楼梯的房间。
白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已经在这里干了将近十年的管理员，平时对女孩子们要求很严格，对事情严厉而认真，住宿的女孩们都有些怕她。那个女孩自己说要告诉老师，其实心里也在打鼓，这么晚了为了点小事来打扰白老师，很有可能双方都招来一顿责备。不过这明明就是游少菁的错，又不是住宿生，厚着脸皮住到宿舍中来，自己说她还死活不认错，真是不要脸之极！想到这些女孩狠狠地剜了走在前面的游少菁一眼，可恨游少菁理都不理她。
来到白老师房间门口，所有的人都在迟疑，本来几个跟着看热闹的同学，看真到了这里，纷纷悄悄地溜走了。
游少菁冲那个女孩扬着下巴一笑，敲响了白老师的房门。
开门的正是毫无笑容、像平时一样严肃的白老师。迎着她那张让人心里发冷的面孔，那个原本一肚子理要来揭发游少菁的女孩也不由退缩了一下。
“什么事？”白老师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因为外面几个女孩子刻意讨好的笑脸有升温的迹象。
“报告老师，她不是住宿生今天却住在507，我说了几句非住宿生不准住校，她就泼了我一身水。”女孩抢着开口，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掺和得天衣无缝，理所应当，令肖怜怜顿时就傻了眼，游少菁拉了拉肖怜怜，向白老师吐着舌头笑说：“她说的就是我啰。”
“少菁啊，你还是老样子。”白老师刻板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抹笑容，“你今年怎么不住校了？怪想你的……游少菁今天住下的事她的班主任对我说过了，是因为天气太恶劣班主任批准了的，泼水是怎么回事啊？”白老师问话的对象分明就是游少菁，充分表达出了她对游少菁十分信任的样子。
游少菁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泼我我就泼她——我都不认识她啊。”
“你先泼的游少菁？”白老师又向那个女孩问。
看到老师明显有要偏袒的架势，那个女孩有心撒谎，可是肖怜怜、凌晶和陆欣三个知情人就跟在身后，恐怕是不会帮她撒谎，她无奈地点点头，却狠狠剜了凌晶一眼，明明是和自己同寝室的，在这种时候却帮着那些高年级的，难怪会在学校中那么出风头，还不是讨好学长学姐换来的。
“这些打打闹闹的事情值得找老师解决吗，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相互说声对不起……好，那就没什么事了，少菁，你是高二的，让着学妹们点，熄灯时间快到了，回去睡吧。”白琴说完便关上了门。
游少菁对那个女孩扬眉一笑，不再理睬她径直上楼而去。她在宿舍住下的事情当然没有向班主任请示过，所以班主任也绝无可能事先向白老师打过招呼，不过她心里有数，知道白老师百分之二百地会帮她说话而已。
在所有的住宿生眼中，白琴老师都是那种典型的形象：严厉、苛刻、不近人情，而白老师对于学生们的态度基本也确实是这样的，唯独游少菁是个例外。
事情还得要从半年前说起，那天，游少菁傍晚到白老师这里交值日表，却发现白老师脸色苍白，十分不舒服的样子。游少菁看出白老师明显是在生病，不过她自己没说什么，游少菁也没问，放下表格就回去了。晚上睡下之后，游少菁却越想越不对——那一天所有的女生宿舍都要上交值日表，也就是说，至少有三十多个人看见了白琴当时的样子，可是却只有游少菁一个人一直对此念念不忘，睡下了之后，心中的不安还在不断地扩大。最后，她真索性起来，穿上衣服跑到白琴的住处去敲门，也不想想这样做有可能带来的糟糕后果。
游少菁半天才把门敲开，本来她已经编了一大堆理由准备在白老师生气的时候使用，不过门开了之后，她看见的是白老师脸色蜡黄，摇摇欲倒的样子，这下什么理由也用不上了，先把她扶住，送到了床上再说。
白琴当时高烧到了四十一度，浑身滚烫得吓人，也不知道她已经感冒了多久了，宿舍中扔了不少药物，可是她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而是在这里硬挺着呢？对了，因为另一个管理老师（男生宿舍管理老师）请了婚假，要是白老师也走了，整个宿舍楼就一个老师都没有，任由学生们闹腾了。白老师的责任心就强到这种地步吗？
自己的身体都不管，将来老了会一身病……
游少菁嘟囔着她的外公生前常说的名言，开始在屋里忙活起来。
游少菁那天晚上在白琴的房中待了一整夜，为她用毛巾热敷、兑药、喂水……以前外公身体不好，向来是由游少菁照顾的，这一切照顾病人的工作她驾轻就熟得很。
那一夜没回宿舍，已经算是严重违反舍规了，可是白琴老师并没说什么，连道谢的话也没有一句，只是从那之后见了游少菁总是有别的学生没有的笑容。有时候还会留下游少菁吃她煮的饭菜——绝对比食堂的饭美味一百倍，也会允许游少菁去她的屋里看电视，看书。
游少菁发现，白琴其实是个不擅言谈又极为认真的人，所以才会给别人严厉到不近人情的印象。其实她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很关心住宿的女孩们，所以才会那么认真地管理她们。于是游少菁毫不客气地利用起了别人的关心和善良，为自己的住校生涯获取更舒适的环境，和白老师越走越近。别的同学对于游少菁和白老师之间这么好的关系十分惊诧，不过白琴始终对游少菁另眼相看，今天也一样，毫不犹豫地偏袒着她。
游少菁有些小人得志地哼着小曲上楼，凌晶走过她身边时冲她一笑，“学姐，你要小心了喔，得罪了庄美琳，她也许会给你贴上大字报。”说完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游少菁眨眨眼，看着那个刚刚才知道其姓名的庄美琳从自己身边走过，用恶狠狠的眼神盯了她一眼。那眼神那个毒辣啊，简直好像游少菁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游少菁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心中刚才的洋洋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回到宿舍之后，游少菁才从消息灵通的肖怜怜、黄明她们那里收到了一些庄美琳的情报。
庄美琳是高一的新生，整个人从外表到学习、才艺、家庭出身方面都没什么出奇之处。所以当然不如她同班、同寝室的凌晶知名度那么高，不过在学习中，也算是个知名人物了。
由于宿舍相邻，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507的女生对她有些了解，根据黄明的总结，这个庄美琳最大的特点就是——认为自己是最大的债主。换句话说，就是认为人人都欠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庄美琳这个女孩非常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又非常擅长扭曲事实，一旦有什么冲突，就会把她自己形容成受欺负的角色，如果和她发生冲突的一方吃了这个亏退让了也就罢了，万一遇上了今天像游少菁这样非把事情说个明白的，庄美琳明明理亏说不过人家，就会对对方记恨在心，想尽办法报复。
“你记不记得前一阵子，咱们学校高三的一个女生的照片被移花接木到一张裸照上，贴到了网络中的事情？”肖怜怜趴在自己的床上对游少菁说，“据说就是庄美琳干的，那个女孩之前和她闹过矛盾，在全校文艺汇演的时候端学姐的架子教训了庄美琳几句，让她很下不了台，当时她就宣布要狠狠地报复对方。”
“裸照风波……”那件事在学校开学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以来，是与“王心强连续杀人、伤人事件”、“乔中华爱慕者割腕自杀事件”相并列的三大校内新闻事件之一，游少菁这个对小道消息、流言蜚语不怎么留意的人都知道。
这件事情引起了校方的重视，做了很多的调查，可是网络的世界是那么的虚幻自由，怎么可能查得出来，费了好一番折腾之后，做这件事的那人终究也没有被找出来。
“真的是她干的？”游少菁不相信地问。为了那么一点小摩擦就动用这种手段，太狠了吧！
肖怜怜用力点头，“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她的报复心那么重，又很擅长电脑制图，而且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兴奋得不得了，把图片地址在学校内部网络上到处分发，大家都认为十有八九是她。”
“那学校怎么查不出来？不是找了很多电脑高手吗？”
“你以为我们学校真查啊！不过是为了给那个女孩和她的家长一个交代，做做样子罢了。出了这样的事，校方掩盖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认真查。”黄明用一种不屑的口气说。自从一周前她的恋人——学校原本的实习老师陈君乐因为没有办法成为这个学校的正式教师黯然离去之后，黄明对于学校方面就有种种的不满，并且时时会流露出来。
不过她说得很有道理。要是真的想调查，就不会只是在学校内部进行，而应该通过警方了。
“她不是真的那么狠吧？我记得那个学姐最后被逼得得了精神病，不得不休学回家了呢？”游少菁皱起眉头说。
“就是啊，陈学姐原本多么豪爽大方的一个人，还不就被她害成了那个样子。”
“少菁你要小心，这次你可算是得罪她了喔。”
“是啊是啊，你要小心了！”
听着同学们的关心提醒，游少菁苦笑了一下，自己一不小心好像惹上了不得了的麻烦了，说不定明天早上关于自己的大字报就真的会贴在学习的各处了呢。
唉……
叹口气，游少菁拉上了被子。熄灯时间一到，宿舍中顿时一片漆黑，大家也就停止了聊天，各自入睡。
我连恶鬼那不怕，还怕你，游少菁在心里这么嘀咕一句，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章 夜火·梦中人的死亡
有时候，游少菁在梦中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今天就是这样。
当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时，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真是奇怪的梦”。
游少菁四处眺望着，除了黑漆漆的四周什么也看不见，而且等了一会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因为昨晚睡觉前在想着钟学馗的缘故，于是就做梦到了阴间来了？”游少菁自言自语着。
她是个经常会做梦的人。
有些人很少做梦，有些人则是在醒来后会完全不记得或者大部分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游少菁却是那种几乎夜夜做梦，又总是把梦境记得很清楚的人，根据钟学馗的说法，像她这样的人稍加修炼，就可以得到在梦中得到预知未来的能力。
刚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游少菁很是兴奋了一下子，想想看，要是可以在梦里预知到下次考试的试题了，下周彩票的中奖号码了，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是钟学馗马上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所谓的梦中预知，只能预知不好的事情，而且，不一定是会发生在谁身上的不好的事情。也就是说，要是有了这样的本领，接下来附近的人明天要死了，后天要被车撞了，大后天要离婚了……之类之类，这些事情都可能出现在游少菁的梦里，而且，就算游少菁梦到了某人要遭遇很大的危险，想要帮助他，也可能因为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满天下寻找的过程中，已经错过了帮助对方的时机。
这算什么破能力！
游少菁当然是绝对不会去学的，她乐得自己做自己平平常常、由心而生的梦。
说来自从拒绝钟学馗的建议之后，游少菁竟然觉得能够夜夜做着那些千奇百怪无法解释的梦，其实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了。梦境中有的时候欢喜，有的时候悲伤，有的时候竟能够见到早已遗忘了的童年玩伴，不也是一种很快乐的事情吗？
今天的梦真是无聊。
周围是一片黑暗，伸手都不见五指，游少菁转了几圈，走了几步，开始思索怎么才能从梦里醒来。
也许是真的梦由心生，就在游少菁又一次抱怨这个梦太无聊的时候，周围的黑暗开始发生了变化。
黑暗依旧是黑暗，可是游少菁能够感受得到，看不透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蠕动了起来，缓缓的，但是令人心悸的频率，使得游少菁感到自己冷汗都冒出来了。
做梦的时候也会流汗？这个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不对，来不及想这些了，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游少菁知道，有东西在靠近，那是危险的东西，自己必须逃走。
就在游少菁转身的一瞬间，一种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黑暗中传来。就好像在黑幕之后，有一个人饱受折磨，甚至己经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细细地痛苦地呻吟，时断时续，好像在磨着人的神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呻吟的声音连接在一起，每一个都是细若游丝，可是混合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声响。
奋力捂住自己耳朵奔逃的游少菁再次确定这是在做梦——现实中捂着耳朵的话怎么会半点用也没有？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一定是那个家伙最近老是讲阴间的故事给我听的缘故！
游少菁一边狼狈地奔跑，一边找了无辜者来抱怨。
“来，来这里……来这里……”一个缥缈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地在游少菁的耳边围绕。
游少菁抬头寻找，在远处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点光亮，忽远忽近地飘动着，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来这里，过来……来……”
游少菁不由自主地向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心里忽然觉得不好，谁知道那里存在什么东西，自己怎么可以就这样过去？
周围的黑暗中，那些呻吟的声音中夹杂了哀号，同时，有许多手指直勾勾地伸了出来。惨白色的，皮肉展开，粘连着肉屑和血迹，裸露出白骨的手指……并且还在继续地伸张，游少菁忽然意识到，再等下去，它们就会连带手掌一起出现，然后是手臂，最后……
不要，我一点也不想看见那样的东西！
游少菁在心里惨呼着，只好向着唯一的去路——那一点的光亮走去。
这样的怪梦……
路程变得崎岖，一脚高一脚低的，而且身边的黑暗开始变淡，变成了透明的，淡淡的红色，就好象身在一个流动着血色液体的大玻璃缸里，透过缸壁，可以看见里面那些扭动着、蠕动着、挣扎着的东西。
好像人体一样的东西。
越是往前，周围的透明度就越高。
游少菁再一次想要转身的时候，身后一股热浪袭来。
在她的后方已经没有了道路，只剩下熊熊的烈火在燃烧着，无数的躯体在其中挣扎，好不容易将身体的一部分探出了火焰，可是马上又会被火焰卷回去。火焰正在向前伸延，向着游少菁的方向……
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游少菁已经开始感到周围越来越热了，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火炉正在追赶着她一样。
幸亏是个梦啊。
游少菁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想了。
身后的烈焰和身边的地狱景象，使得游少菁不得不一再加快脚步，等到周围的一切好不容易开始消退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是站在一片城市的废墟上——一个她很熟悉的城市——她的家乡。
尸体、残垣断壁、火和四处飘荡的鬼魅。
也许这一切不像刚才那么的惨烈和令人作呕，可是却更令游少菁感到惊恐。
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她的学校，她常去的商场、菜市场，她每天都要路过的公园，全市最高的大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到处都是死人……
这只是梦境，只是梦而已，我们的城市不会变成这样的。
游少菁站在原本应该是市中心广场的地方，张皇地四顾，周围的尸体和飘荡的鬼火、鬼魅都很安静，并没有突然跳起来变成僵尸或者露出狰狞的脸孔打扰她的意思。
这似乎使得眼前的一切更加真实了，游少菁宁愿做一个整个城市中晃荡着僵尸，自己拿着武器想要突出重围的梦。
“来这里……来……”
那个声音还在，那一点光亮也还在远处摇曳，只是变得更加朦胧了一点。
过去吧，按照一般的做梦流程，到了那里看到些什么，然后梦就应该醒了。
天开始下起了大雨。
每一滴雨点都好像是比冰还要凉，打在身上，企图夺走她仅剩的一点温度。
难道这是对我没有冒雨回家做饭的惩罚？天啊，今天是我注定要淋雨的日子么？就算不回家，做梦也要给我补回来？
游少菁全身都已经湿透，周围的大雨已经遮挡了视线，就连城市的废墟和尸体也看不见了。她冷得抱着肩膀哆嗦，牙齿咯咯地打着架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为什么梦还不醒啊……
难通我要成为第一个在梦里被冻死的人……
那一点光明越来越近。
现在的游少菁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更多了，她只想要早点走到那里，结束这个噩梦，至少先让她得到一点温暖也好。
“少菁，来，来啊……”
他知道我的名字？
随着游少菁走近，那个声音清楚了起来，已经可以听出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在温和地呼唤游少菁的名字。
再近一些，游少菁逐渐看清楚了那点光亮是一盏灯光。
灯光的周围没有雨，没有黑暗，没有废墟和尸体，而是以光线照到的范围为界线，照彻了一方小小的花园。青草、绿树、各色的花朵……本来多么简单的景象啊，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珍贵美丽。
游少菁加快了步子向那边走去。
那盏灯被一个中年男子持在手中，看见游少菁走来，他慈祥地笑着，等待着，似乎在说什么，可是因为距离的关系，游少菁听不清楚。
爸爸。
爸爸……
游少菁看清楚那个人后，不知通哪里来了力气，兴奋激动地向前快跑起来。
那是她的父亲，现在应该在坐牢的父亲。
难怪会做这样奇怪的梦，原来是太想爸爸了啊？
梦中的爸爸还是那么慈爱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坐牢后的消沉。
爸爸……
游少菁张开双臂向前抱，她的父亲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可是却用那么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并且向她伸出了手，手中的那盏灯向她递来。
要给我吗？
游少菁边向前走，边伸手准备去接。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游少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有一个和她一样浑身都湿透了，抱着肩膀哆嗦着的女孩子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对方没有注意到游少菁，却同样看到了那盏灯火，于是急走几步伸手去接。
“喂，那是我的！”游少菁看到一个陌生人想要抢走父亲要给她的东西，生气地叫了起来。
那个女孩这时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扭头向游少菁看来。
原来是你！
两个女孩都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游少菁这才看清楚，那个后来的女孩，竟然是庄美琳。
这个讨厌的家伙，竟然阴魂不散地跑到我梦里来！
游少菁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向父亲，她实在懒得和这个人说话。
谁知道庄美琳却不依不饶地，也照样跟了过来，用比游少菁还要快的速度冲向前，同样是要去拿游少菁父亲手中的那盏灯。
“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游少菁气呼呼地向庄美琳喊。她心中觉得这盏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抢了去，索性拔腿向前跑。庄美琳在她身后伸手抓住她的衣服用力一扯，险些把游少菁扯倒。趁着这个机会，庄美琳已经跑到了前面。
游少菁大声叫：“爸，千万别给她！”你跑得快有什么用，我爸爸难道会把东西给你！游少菁倒不着急了，反正爸爸一定不会把东西给庄美琳，就等着看庄美琳下不了台。
谁知道庄美琳走上前之后，回头冲着游少菁得意地一笑，径直从游少菁父亲手中，把那盏灯火接了过去……
※※※
可恶……
游少菁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围一片寂静漆黑，她呆了很久，才依稀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昨晚因为雨太大，就在宿舍中住下了，然后……遇见了那个讨厌的庄美琳，竟然还在自己的梦里捣乱！
游少菁咬牙切齿，满脑子都是最后一瞬间，庄美琳那得意洋洋的神情。自己都好久没有梦到爸爸了，好不容易做个好梦（那真的算好梦吗？），她居然就出来捣乱，果然就像同学们说的，整个一个祸害！游少菁也不想想，她自己做梦梦到的东西关梦中人什么事，就在那里生了半天闷气。过了一会，看看幽蓝色的夜光表，发现才午夜时分，又悻悻地躺下去。
你最好别再在我梦里出现，不然的话……哼哼……
游少菁一边磨着牙，一边再次入睡。
※※※
后半夜果然没有再做梦。
游少菁张开眼，在窗帘缝隙中透来的阳光中发愣了一会，没有钟学馗的大嗓门、没有狗叫猪鸣的清晨，一时还真有点不习惯。
由于住校生不存在上学路途间的用时，所以她们每天清晨比回家住的学生可以多睡上一会，以前的游少菁也是过着这样舒服的日子的。可是现在，游少菁天天要早早起来伺候她那一大家子的吃饭问题，反而是养成了习惯，一到了时间便自动醒来。
心里不愿意放过难得的赖床机会，游少菁硬是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可是头脑越来越清醒，昨天晚上那个讨厌的梦又在脑子里盘旋起来，真是令人不愉快！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早早去洗漱，免得又遇见那个做梦都梦到的庄美琳，破坏一整天的心情。
游少菁想到做到，马上跳下床，在几个室友依旧熟睡之中拿起脸盆，准备去洗漱间占好位子。
嘿嘿，起得这么早，好位子由我选取吧？勤劳真好啊！游少菁美滋滋地想着，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洗漱间中如同游少菁预料的一样没有什么人，倒是有一个女生起得比游少菁还早，看到游少菁进来，她笑笑准备出去。
“学姐早。”这位学姐是有名的体育健将，每天早上都要早起锻炼的，游少菁忙笑着跟她打招呼。
“你也很早啊，要不要一起去跑步？”学姐笑着邀请游少菁。整个宿舍中难得看见一个早起的人，也算是惺惺相惜。
游少菁急忙摇头，她平时连体育课都经常逃避不上，要她去跑长跑还不要了她的命。
事后想想，也许那个时候跟学姐去长跑，回来的时候一切就己经结束了，对游少菁说也许会更好一些吧？
学姐走后，游少菁自己洗洗擦擦的忙得差不多了，才陆续有几个早起的女生走了进来，跟她分享这个不用和别人挤的洗漱室。一个这样的清晨令游少菁的心情大好，端着脸盆往回走去的时候，口中哼着歌儿，脚步轻快。
可是没走出洗漱间几步，一声惊叫便一沿着走廊传遍了整个楼层，直击游少菁的耳膜。接着又是一声，又是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尖厉……
游少菁听着声音似乎来自几个不同的女孩之口，心里想着难道哪间宿舍进去老鼠了？又向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几个女孩从505中冲了出来。
或许这个宿舍楼太老旧的关系吧，有的时候会有些小动物乐滋滋地径自住进来和女孩子们为伴，比如蜘蛛、壁虎、蝙蝠……当然，其中最具杀伤力的就是老鼠了。这里的老鼠个头够大，体形肥硕，爆发力强，一个个拖着油光水滑的尾巴，视这些少女为无物地横冲直撞，实在是这幢宿舍楼中最为可怕的东西。
505进老鼠了吗？吓死那个庄美琳最好！游少菁恶毒地想着。
不过情况好象不大对，看见老鼠也不用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吧？
只见505的几个女孩叫着跑着，惊惶失措地挥舞着双手，其中一个甚至只穿着内衣内裤，就算看见二十只老鼠，也不用这样啊。而且怎么没有看见庄美琳，难道正在勇敢地和老鼠们孤军奋战？
505的女生们跑上走廊之后口中还是在乱叫着，受到她们尖叫声惊动，楼中住宿的女生大多数都出来查看，整个五楼顿时了一锅粥。
游少菁快走了几步，心中隐约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505又冲出一个女生，向着大家叫：“快，快拦住她们，这样跑下去成什么样子！”
看着穿着内衣就要跑下楼的女孩子，大家这时才醒悟过来，连忙七手八脚地把那两个半裸着身体的女生抓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走廊里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就是一片的嘈杂。几十个女生在一起，一旦发生点什么事，现场的混乱便可想而知了。
那两个被大家拉住的女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脸色煞白，一个已经摇摇欲坠，靠在别人的手臂上大口喘气，眼睛睁得老大。另一个抓着身边的人，反反复复、语无伦次地说着：“死了……她死了！死了啊……死了啊……”
“谁死了？到底怎么了？”
“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你们是哪个宿舍的？”
“……”
在大家连声地追问中，505后来走出的那个人缓缓走了过来，哑着嗓子对大家说：“庄美琳没有呼吸了……我们宿舍的庄美琳……早上起来就发现她这样子……大家先别乱，她不一定是死了，我已经打了120了……”
※※※
这最后一个女生正是505住的凌晶。
这位校花虽然脸色也极苍白，眼神中也尽是惊恐，可是她至少还知道为她自己披上一件外衣，手中还拿着手机，边和大家说话边按着她们班主任的号码，表现得比她的室友们镇定得多了去了。
游少菁感到头昏目眩。
庄美琳，那个昨晚还在跟自己吵架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地没了呼吸？也许是某种疾病，对，就像凌晶说的，还不一定是死了。她向身边的同学说：“谁去叫一下白老师，凌晶，也给保卫科打电话。”说完勿匆向505走去。
凌晶愣了一下，边打电话边追了上去。
505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同学，其中就包括住507的肖怜怜她们，不过由于凌晶出门前锁上了门，所以谁也进不去。
凌晶向一脸期待搀和着恐惧的同学们摇头，“大家最好别过去……唉，我还是先进去给她们拿件衣服。”看着那两个半裸的室友，她口上这么说，却犹豫着不太敢举步。
“我陪你进去。”两个女生几乎同时开口，一个是压制不了自己好奇心的游少菁，另一个则是向来乐于助人的黄明。
肖怜怜悄悄伸手扯扯游少菁的衣角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死人呢，里面有一个死人。虽然很好奇，可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游少菁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冲她干涩地一笑，还是跟着凌晶走了进去。
凌晶走进去打开室友的柜子为她们取衣服，她的手有些颤抖，好几次都拿不稳东西让它们落在了地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一个床铺，却又怎么都不肯正眼看它。
学校的宿舍全是上面是床，下而是柜子加写字桌的形式。那个床铺当然也是个上铺，从下面向上看去，仅能看见轻飘飘半掩的蚊帐加一个隐隐躺着的人形罢了。
这就是庄美琳的床铺。
游少菁看了看，一咬牙，抓住上床的梯子，爬上几步，往蚊帐里探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便感到一阵头晕，慌乱地后退之际忘了自己是在梯子上，险些跌下来。幸亏站在下面的黄明一把扶住了她。
游少菁下地之后不等站稳，就跌跌撞撞逃出了505，在肖怜怜关切地询问声中一言不发地回到507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呆坐着。
她只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便明白凌晶为什么会出来后锁门不让别人进去看了。
第一，庄美琳百分之百已经死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心存侥幸地去叫什么救护车，凌晶那样说，多半是为了安定大家的情绪；第二，她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让这里住的这些神经柔弱纤细的女孩们看见，并不是人人都像游少菁在几个月间，恶鬼死人都见过了，心理素质已经有了大幅度提高的。除了神经坚韧得令游少菁叹为观止的凌晶，其他两个女生的样子已经很糟糕了，要是再让更多的人看见，说不定会在宿舍中引起一场混乱。何必让这些无辜的同学们再去经历这样的视觉冲击呢。
游少菁那一眼之间，看见的是一张貌如八、九十岁老人，干枯如同木乃伊，而脸上却挂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的脸，那张脸依稀就是庄美琳的。脸上的皮肤已经开裂，就像干早的大地，遍布着一道一道的口子，可是却没有血迹，如同一个丑陋的人偶，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体一样。她的眼皮深深地凹陷，不知道其下两只眼睛是不是也已经干枯。
在这样一张脸上，却偏偏浮现着那样得意的笑容。
而那个笑容游少菁可十分清楚，那是不久之前……对，就在昨晚那个古怪的梦中，她刚刚看过的。
在梦中，庄美琳就是在最后那一瞬间，对她那样一笑……
为什么梦中人的微笑，会出现在现实中的尸体脸上？
难通现实中的庄美琳，也遇到了值得那样得意地笑的事情，然后却……不，不，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和现实有什么关系的……
游少菁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忘了刚才看见的一幕，也想忘了那个稀奇古怪的梦境……
不过她有一种预感，那个梦境，也许不是那么简单……
自幼游少菁的预感就很准，至少预感坏的事情方面，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而且最近几个月，这个纪录又突飞猛进，大有冲破百分之八十大关的趋势。
游少菁自己也常常在心中嘀咕，怎么买彩票的时候，自己预感会中的号码的中奖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要是预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就算躲在家里不出去，也会有小孩子从外面扔石头进来，刚好砸坏了家里最值钱的花瓶？
我恨这种预感能力！
※※※
当庄美琳的死亡被证实了以后，整个女生宿舍乱成了一团。女孩子们听说她们住的地方死了人，纷纷逃了出去，剩下胆子大一些的，也是站在楼口探头探脑，不敢再上来。关于死的是谁和为什么死的这样关键的问题上，更是众说纷纭，到了最后已经是离奇无比。
不久之后校长、老师、警察以及庄美琳的父母相继赶到，整个楼道中充满了哭号和喧闹。
这个过程中游少菁一直呆坐在507宿舍中，直到肖怜怜一再催促她去上课，她才强打起精神拿起书包出了门。
整整一天，游少菁都没有办法安心上课，庄美琳可怖的死状与昨夜那个奇怪的梦境一直反复地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令她心中各种念头七上八下地翻腾着无法抑止，到了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当庄美琳在宿舍中惨死的消息传遍了校园之后，游少菁作为目击过尸体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也成了各个好奇的同学打听消息的重要对象。
学校方面为了安抚人心，对外宣布的庄美琳的死因是心脏病发作。所以当时看过尸体的四个学生，庄美琳的三个舍友和游少菁都被叫了去，由校长亲自出面严加叮嘱，让绝们绝对不可以把当时看见的情形说出去。
那两个女生马上就因为受到了惊吓请假回家去了，游少菁和凌晶两个人，倒是都坚持了下来，当然的，凌晶和游少菁也就成了大家打听消息的重点目标。
面对一到课间休息时间就一窝蜂般涌来的同学，游少菁坚持地保持着沉默，一字也不说。这倒不是她有多么听老师的话，而是因为，她的心中隐隐觉得那个奇怪的梦与庄美琳的死之间，一定有某种关系。
到底是什么呢，那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庄美琳怎么会到梦里去的呢？为什么她死后还带着那种笑容呢？
游少菁从来没有这么期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急于放学回家去，家里的钟学馗和斑斓在“怪异”的事件方面有着极其丰富的知识，一定可以给她提供出答案。
早知道早上在校长室，就应该学庄美琳的那两个宿舍室友，干脆以受惊过度为理由回家休息才对嘛。
不过早上的事在场的女生很多，她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尸体，可是当时也听到了不少内幕，凭着这些住宿女生在学校的各个班级与班级的分布，人多口杂，虽然游少菁和凌晶都是什么都不肯说，事情终究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了。一到下课时间，同学们之间讨论的几乎没有第二个话题。
游少菁倒是很感激肖怜怜，她不仅没有逼着游少菁跟她说看到的情况，反而在别人找游少菁询问的时候，总是跳出来主动说她什么都知道，然后拉着人家一通海吹胡扯，把人家弄得晕晕乎乎的打发走。
“怜怜，要是没有你我的日子该怎么过……”游少菁抱着肖怜怜撒娇，后者刚刚帮游少菁挡走了今天的第十批“参观者”。
“想报答我吗？”
“我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
“不用当牛做马了，我想去广州看周杰伦演唱会，你帮我出飞机票就行了！”
“我都不认识你，你干什么狮子大开口啊？”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给我站住！”
“有本事抓我啊，赫赫赫赫……”
※※※
“游少菁，班主任叫你！”
班长方彩虹走进来大声叫，打断了游少菁和肖怜怜的嬉闹。
真是的，人家心情刚刚好了一点。
游少菁不知道老师叫她什么事，心里想着多半还是要嘱咐自己不要外传庄美琳的尸体的样子之类的吧。于是也不管上课铃声已经响了，走向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游少菁微微一惊，在场的不仅仅有她的班主任，还有校长、白琴老师、几个警察和哭得不成人形的一对中年人——应该是庄美琳的父母。
游少菁面对着那样的阵仗，装作老实地低头看着脚底下等着老师们开口，暗暗却皱起了眉头。
一听到老师说这就是游少菁，庄美琳的母亲便叫着向她扑了上来，游少菁慌忙躲闪，她却不依不饶，直到两个教师把她拉开，还在那里号叫着要上来打游少菁。
“游少菁，听说庄美琳昨天晚上和你发生过争执是不是？”校长沉着脸问。
“一定是她把琳琳气死的，一定是她把琳琳气死的！抓起来判她死刑！”庄美琳的母亲踩着脚哭叫，一副要扑上来撕咬游少菁的架势。
庄美琳被气死的？这真是个新鲜的看法！
游少菁心中生出一股怒气，取代了原本对失去女儿的母亲的同情。
难通她没有看过庄美琳的尸体？难道她认为气死的人死了之后，会呈现那种状态？还是她被失女之痛冲昏了头脑，已经丧失了判断力？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便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用伤害旁人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游少菁向来最讨厌用自己的不幸作为武器伤害无辜者的行为——就好像当年她的妈妈，为了报复丈夫的外遇，用折磨游少菁的方式发泄一样。
我凭什么就要接受你们加以的这一切！
游少菁抬头看着庄美琳的母亲，目光灼灼。游少菁是何等人？她那经过几个月磨炼出来的凶狠冰冷的目光，就连地府大将看了都感到心惊胆战，更何况一个家庭妇女？直到那个有些疯狂了的女人都被她看得心悸，忍不住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游少菁才对着面前的老师们说：“吵架是没有，庄美琳说我不是住宿生却住在宿舍中，要赶我出去——当时下着哪么大的雨，半夜三更的她要我去哪里？所以我就和她一起去找白老师了。”
白琴神情有些恍惚，自打游少菁进门来，始终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她一直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宿舍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舍管老师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看她魂游天外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留心身边在发生什么。
直到游少菁说到她时，校长一连问了几声“白老师？白老师？”她才“喔”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看着游少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说：“啊，是，是的，游少菁和庄美琳没什么大争执，只是关于游少菁不是住宿生为什么住在宿舍中……”
不等她说完，游少菁的班主任已经抢着说：“是我看昨天雨大，安排游少菁在宿舍住一晚的，我事先已经和白老师说过了，这件事情游少菁没有必要说谎。”说完又在校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游少菁明白，班主任一定是在说关于自己的情况：自幼父母离异，父亲与继母双双入狱，现在一个人生活，可是依旧能够保持优秀的成绩之类……她心中极不情愿因为这样的理由去赢得别人的同情，可是又没有办法阻止别人去议论。
对于班主任的话，游少菁心中毕竟还是感激更多一些。
她到宿舍住下根本就是她与肖怜怜她们几个私下的决定，班主任根本就毫不知情。本来在学生们之中，这是常常发生的事情，这次却因为庄美琳的死变得严重起来，班主任能在这种时候为游少菁出来说话，就是在用她的方式维护着游少菁，明显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白老师串供了。
白琴老师也反应了过来，马上附和说：“是的，所以我就这样对庄美琳说了，她也没说什么。她们几个回去的时候都好好的，一点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我听庄美琳的室友说，她临睡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不像在生气——而且那个尸体……其实不是心脏病或脑溢血吧？虽然我说不太明白，可是只要法医检查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看过那个尸体的人，没人会把其当作是心脏病的。
几个警员似乎也对于庄美琳母亲的无理取闹很厌烦，硬要扭曲明摆着的事实，把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弄到这种场合中大加指责，扣上“杀人”这样的大帽子，这样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执法人员愿意做的。所以不管庄美琳家人的意见，在问了游少菁几个不相干的问题，并一再叮嘱她不要把看到的尸体的情形说出去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游少菁出门的时候，还听见庄美琳的母亲在叫：“我的女儿就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你们这些人联合起来害了她……”这件事使得游少菁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变得更糟了，心口就好像有什么堵在那里，而一种令她自己感到焦躁不安的预感，在她的心头不住地盘旋。
※※※
放学之后，游少菁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骑车冲回家，一路上车轮下飞溅的积水，一定给她带来了许多路人不满的目光，不过那时的游少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到进门之后，钟学馗大惊小怪的叫声才使她发现，她自己的裙摆早已湿透，大大小小的泥点子给那件长裙点缀出难看的花纹。
“真倒霉……”这条裙子是很少穿裙装的游少菁特别喜欢的一条，不过损失是她自己的匆匆赶路造成的，也没有可以抱怨的对象，但是也许是她在家里的形象有问题，当游少菁拿起了垫子坐到钟学馗面前的时候，钟学馗还以为她乌云密布的脸色，是因为那条裙子才出现的，于是慌乱地说：“你别黑着脸……我，我待会用法术帮你弄干净……”看到己经嗅到危险的气昧开始躲藏的波波，以及一脸同情看着自己的斑斓，钟学馗慌忙这样说。
钟学馗可以用灵魂出窍的方式在外面活动，施展法术，虽然这么做的后果是一定时间内不能再离开肉体也不能再使用法术，形同被囚禁（其实实际状况比被囚禁还糟）的钟学馗十分珍惜那能让他自由的时间——即使仅仅是灵魂上的自由——在能够出来“活动活动”的时候，他一般尽量不使用任何法术以免缩短了自己的时间，为游少菁收拾裙子，也是他情乱之下，不经大脑说出来的。
“那不重要，别去管它，我有重要的事对你们说，斑斓，你也过来！”游少菁拍拍自己的身边。
斑斓叹口气，只好叼了自己的专用写字板乖乖地走了过来。
游少菁一脸阴沉地坐在墙边的地板上，盯着眼前的写字板，用手无意识地扯着坐垫。
由于她这个“一家之主”表现出来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象，家里其他“生物”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波波很聪明地早早躲了沙发底下，反正在和游少菁交流的是钟学馗和斑斓，游少菁一旦发火使用暴力，后果自然也应该由他们去承担，不应该关它波波什么事。
完了，今天的晚饭又要延后了……波波在心里哀叹着，从沙发底下隐蔽的角落中叼出它储备在那里的食物，吃了起来。
游少菁的正对面，钟学馗的脸保持一个目瞪口呆的造型，他的目光和游少菁的一样，停留在地上那个专门为斑斓准备的写字板上。
正是斑斓在上面写的内容，令他们如此的吃惊、愤怒，以及深深后怕……
“昨天晚上，我们学校中的一个住宿的女生死了……死状很奇怪……”游少菁咬着嘴唇，想了片刻才说，“在那之前，我跟她发生了一些争执，而且，昨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了她，还梦见了我爸爸……”
她整理一下思绪，把昨大晚上与庄美琳的争执，那个怪梦，以及今天早上看见的，那具古怪的尸体上的表情竟然与自己梦中看到的她最后一瞬间的表情一模一样的事情，尽量详细地说了出来……
“你们说，她的死与我做的那个梦，与我跟她的争吵之间有没有关系？”游少菁很认真地问。如果庄美琳的死真的与自己有关，她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的，即便那个庄美琳多么讨厌，也不至于因为讨厌就该死啊……
钟学馗一直眨着眼，他听了游少菁的话，也觉得庄美琳不是正常死亡，当然也不可能是与游少菁争吵有关——游少菁要有那种本事，她讨厌的人早死得差不多了，还用着她不时地在家里说别人的坏话吗？
不过游少菁的心肠很软，她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心里一定会认为庄美琳的死跟她多多少少有什么关系，并且一直心里不安，然后就会因为心情不好表现在家庭中，当然，面对她的坏心情，首当其冲的就是……
不行，一定要找出事情的原因！
钟学馗冥思苦想。
听游少菁的描述，钟学馗觉得庄美琳很像是被妖物吸走了过多的生气而死亡的。
可是是什么样的妖物下手这么狠毒呢？一般妖物吸人精气是会很聪明地选择适可而止的，一个人身上只吸一点点，顶多让对方头重脚轻几天，既不危及对方生命，又不给自己造杀孽——试想全世界有一百亿人，一人身上吸一口，都快够够上成仙的了，有必要为此杀人吗？要是连这么点算盘都打不明白，还有本事修成妖怪？
难道是有妖怪和庄美琳结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还是……
就在钟学馗冥思苦想的时候，斑斓站起来，在写字板上写了几个字：“我知道……”

第三章 鬼师·斑斓的回忆
“我知道……”
随着这几个字落下，两双充满期待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斑斓的身上。
斑斓，不，应该说地府大将刘汉，不仅仅曾经是高位鬼将，而且在地府待了上千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没有经过？它的经验比起一直担任下级文职的小鬼差钟学馗而言，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
“快说！快说！”游少菁的眼晴开始冒火星。
斑斓立刻叼起笔疾书——它最害怕的就是游少菁一激动了就拎起它来乱晃了。
斑斓和游少菁他们交流，使用的依旧是最为费劲的笔谈方式。游少菁也曾经想要训练斑斓使用电脑打字，这样速度快且不说，字迹至少能清晰不少，可惜，电脑键盘这个东西果然充分体现出了人类的自私——根本就不适合动物使用，斑斓打一句不到二十个字的话，能出现花了十分钟却一个字都打不对的悲惨现象，所以游少菁只好放弃了训练世界上第一只会上网的狗的光荣计划，让斑斓依旧采用写字板写字。
斑斓口写的速度特别慢，加上游少菁不时还要提出一些新的问题来，于是直用了三个多钟头，游少菁才算把事情的大概弄明白了。
首先，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正常死亡，也不是妖怪吸取人的生气，而是人为的事件。
其次，庄美琳的死与游少菁和她的争执确实无关，但是，与游少菁的那个怪梦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
在几百年前，还在地府担任大将军的刘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案子：
当时，有一名阳寿未尽的人无缘无故地死了，而且是在睡梦中便糊里糊涂地到了阴曹报到，自己都说不明白怎么回事。本来这样的事在阴司看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天灾人祸，七病八灾，使得一些人阳寿未尽便死去也是经常有的。这种情况，一般阴间会按照他今生的善恶判定他的来生之后，再把今生未完的寿命给其加上，这个人生前好事做的不少，所以来生必将投个好人家，活个好寿命，听了这样的判决，他本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本来事情就会这样了结，可是就在这个人来到阴曹之后，他家里养的一只已经成精的老猫便跟着冲进了阴曹大闹，说它已经受这个家庭三十年的抚养，因为大恩未报才没有进山去修行，现在主人冤死，它宁可豁着性命不要了，也要来辩个是非，为主人伸冤。因为这只猫在它的主人出面之后，依然不管不顾地大闹，终于引出了地府的军队对它进行驱逐。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敢来阴间闹事的妖怪，阴司一向是乱棍打将出去——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齐天大圣也就罢了，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吗？情节严重的，甚至会被当场打死，然后把他们的魂魄拎去审判（阴司只管亡魂，没有权利处置活着的生灵）。那只猫精即使有一肚子的理，可是它这么么不懂规矩，大呼小叫地冲下来，能有什么好下场？幸运的是，当时它却偏偏遇上了执行任务归来的刘汉。
这种小事情，当然轮不到刘汉出面，可是当时那个猫精直接扑进了他的队伍，他不问问怎么行。
庆幸的是刘汉有着武将们少有的耐心，认真地听完了猫精的申诉之后，怜念它是护主心切（这一点很得刘汉这个忠臣的心），便没有出手制服它，而是对它好言相劝，解释说明阴司的规矩，并劝它有心报恩的话，不如回去勤加修炼，等到主人转世之后再去报答。
谁知猫精毫不领情，反而一口咬定，它的主人是被谋害的，又哭又闹起来。
要是按照属下们的意见，直接把这个不识抬举的猫精打回阳间算了，可是刘汉还是耐下了性子，认真地听完了猫精后面的话。
猫精在主人死的当夜，曾感到邪气入宅，于是便追了上去，等它追出了一条街，一切却又归于了平静，反而是回家一看，它主人已经魂魄离体，一命呜呼了。
说到这里，猫精特意用幻境给刘汉看了主人死后的惨状，“您看看，这是正常死去的样子吗？我怎么也不相信主人是正常死亡的！将军，您要给我主人做主啊！”
刘汉看到那个幻象之后大吃一惊：这不明明是被吸食生气而亡的人的样子吗？为什么那个人的魂魄身上毫无妖气？不对啊……被妖怪害死的人，自己没有记忆也就罢了，怎么会身上没有妖气？
刘汉下令用业镜照那个魂魄查看他上路前最后的经历，结果还是和他自己说的一模一样：只看见他上床，睡觉，然后就一缕魂魄飘起，来到了阴间。
怎么会这样……
到了这时，刘汉对这个人的死已经彻底地起了疑心，决意仔细调查。
细查之下，刘汉的疑心越来越重。
在查了那个人家乡的生死簿之后，刘汉发现在这十几年间，那一带的人竟有三十多人死因与这个猫精的主人完全相同，都是阳寿未尽，却莫名无疾而终。
十几年间那个地方既没有战事，水、火、地震等天灾，也没有大规模的瘟疫。难道是有某个妖怪专门在那一带吸人生气害人性命吗？他是怎么做到不留任何妖气的呢？
刘汉一旦下定了决心，就非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他找来那个猫精带路，亲自到阳间进行调查。
在熟门熟路的猫精带领下，刘汉带着一群手下几乎把那个地方方圆几百里翻了个底朝天，却又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那一带虽然有几个大小妖怪存在，但是都跟那个猫精一样，皆是安分守己的修行者。他们最大的恶行，也不过是偷只鸡摸个瓜，用土块变银子买买酒而已。杀人这样的事，光是说说都能令他们哆嗦。看到一身戎装的刘汉，这些妖怪站都站不稳，听说这个地方有妖怪杀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逃啊，万一杀到我怎么办……
这样的妖怪们会杀人？刘汉实在想象不出他们杀人的时候，会把自己吓成什么样子。
刘汉一番奔波毫无收获，又回到了阴司。在百无聊赖地一通一通翻看生死簿的时候，刘汉无意中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他发现就如同这几年阳寿未尽而亡的人特别多一样，这一带近年来寿命延长的人也特别多。
寿命的延长和缩短一样，是需要一些机缘的，比如一个大善人，好事做多了，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某个神仙什么的知道了，一高兴便给他延长寿命作奖励——单纯行善并不会延寿，只会给你的来生增加“砝码”而已。总体来说，延寿需要这三种条件之一：强、横、运气。
强不用说，本事大、地位高、满天神佛都在此列。
斑斓举例：曾有一个小女孩，她命中注定会在十二岁死亡，可是在她十一岁满三百天之际，遇到了一只在人间游玩的灵兽——颛顼帝的灵兽，青水之龙。这条灵兽的心理年龄，也就是相当于人类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它与女孩玩了几天，玩得很高兴，对这个一点也不畏惧自己的孩子注定早亡的命运就很是同情。
当然，如果这位灵兽亮出自己的身份，想要帮小女孩改命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这位灵兽跟在天帝身边多年，是位很有教养的灵兽，当然不会干出像孙悟空先生一样，直接冲进地府撕掉生死薄这样有失身份的行为的。要它亮明身份，它又怕有仗势欺人的嫌疑。思前想后，它便从自己身上揭下七片鳞片，分别嵌在了女孩额头、四肢、前心、后背上，然后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可怜那些到了时日去勾女孩魂的鬼差不等靠近女孩，便几乎被灵兽的力量打得魂飞魄散，地府上下折腾了好几天，才大概弄明白了缘由，只好无奈地接受了那位灵兽的“隐晦”的表达，从此对那个女孩不闻不问了——斑斓写到那位灵兽的“礼貌”和“含蓄”的时候，把一口利牙咬得“咯咯”作响，那支专用笔几乎咬成了两段，由此可见，它对于那那位灵兽的有教养的行为有多么的“欣赏”。
再说“横”，那就更多了，几乎所有的妖怪类都在这个范畴。
妖怪是由动物、植物等修成的，用科学的说法来解释，应该属于一种变异。作为动物和植物，他们当然也有规定的寿命，到了日子，勾魂鬼差按时去了一看，那个目标已经成了妖怪，变成人形，手持大砍刀，脚边画着阵法，身后飞着法宝，全副武装在那里等着迎接阴间来客……这种情况下，鬼差们当然是很有礼貌地笑着说声“恭喜恭喜”，转身就走了——双方打起来，可是会破坏世界和平的啊，平时受了很多素质教育的鬼差，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游少菁听到这里小声咕哝：“这不就是摆明了的鬼怕恶人嘛！有钱给你们，是不是也帮人家推磨去啊？”
钟学馗一瞪眼：“这年头谁还推磨啊。你给我钱，我帮你买台电动的。”
至于增加寿命中的运气这一条，那就顾名思义了。判官失手把生死簿烧了个窟窿，拿张纸糊上之后大笔一挥，享年十九写成九十，算你赚到了；某位神人潇洒飞鹤地传书，山东潍坊王明延寿一纪，谁也不好去问问这位出了名脾气不好的神人，他指的到底是哪个王明啊，于是该地区叫这个名字的人全部沾光了，统统延寿……这一类的事情，当然就归于运气之类了。
看完了斑斓的介绍，游少菁点着头表示明白。
她是真明白，阴司的管理之混乱，漏洞之多，根本就比人间的政府机关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
斑斓回到正题。
当年发现那带无端延寿的人特别多之后，刘汉就多了个心眼，把那些无端早死的人全部翻出来，和这些延寿的人两边一对照，结果令他大惊失色，他的不祥预感完全地对上了，除了三起个案之外，其他的延寿者与早亡者之间，全部可以划上等号。延寿者延寿的那天，刚好就会有人早亡，而他们被延寿的天数，与早亡者失去的寿命一丝不差。
也就是说，那些无辜早亡的人，他们的寿命是被那些本来该死去的人卑鄙地拿走了。
“可恶，这是什么妖术，竟然敢公然害人！”刘汉当时拍案大骂，整个将军府都地动山摇。
当刘汉把这件事禀明了阎王之后，有了确切的目标，事情很快就被查明了。
原来在那一带，有一家陈姓的修道者。他们修行的方式姐很独特，代代相传，自称为鬼师。
这些鬼师有一种特殊的本事，能够提取生人来代替该死的人，为那个阳寿已经尽的人延长寿命，称之为“借命”。他们这一派世世代代传承这个邪恶的法术，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
不过这些鬼师行事本来十分小心谨慎，这种换命的法术，他们每个人的一生之中，仅仅会使用一两次——只要选对了施术的对象，这一两次已经足以给他们带来无尽的财富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这种本事代代相传，却一直没有被揭穿过。
可是鬼师的本领传到这一代，他们的家族变得人丁稀少，成了单传。而这个唯一的传人则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万贯家财挥霍一空之后，为了敛财，他竟然不顾祖训，一而再再而三地施展这种借命的法术，十几年间施展了三十多次。一来因为这种法术隐蔽性极强，二来这种法术从来没有在世间出现过，没有人会怀疑，竟然叫他一次次得手了。
直到这一次，他害了猫精的主人，猫精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还是不依不饶地到阴曹大闹，才使事情有了拆穿的一天。
看斑斓写到这里，游少菁急切地问：“你说庄美琳就是死于这种借命的邪术吗？”
“听你说的情形，应该就是的。”斑斓接着写。
那种邪术施展的方式，就在于寻找一个合适的魂魄。鬼师画下阵法，用符纸做成灯持在手中，踩着七星步，对着四周进行呼魂。那种声音常人听不到，却可以传出很远，在声音可以到达的范围之内有人熟睡的话，灵魂就会听到这声音，而符合这次仪式要求的灵魂就会顺着声音而去。看到自己召唤的灵魂到来，鬼师会把手中的灯交给前来的灵魂，一旦来的生魂接过灯火，这个仪式就算完成了，那个花钱请鬼师延命的人便会得到新的寿命，而接过灯火的人，则在睡梦中死去，他们的生命就停止在接灯的那一刻，即使到地府，他们也是浑浑噩噩，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梦中死去了。
游少菁看得浑身发冷。
照这个说法，自己的魂魄在那个时候，也和庄美琳一样被那个仪式叫去了，如果不是庄美琳抢先一步抢走了那盏灯，那么死的人就有可能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我看见的人是我爸爸！那个要给我灯火的人是我爸爸呀！”游少菁又想到了什么大叫起来：“难道你是说，我爸爸会这种邪术，还用它害人？害自己的女儿？我不想相信！我不相信！”
爸爸这个唯物主义者会妖术，还要拿平生最宝贝的自己的命去给别人延寿，游少菁绝不相信这种事，即使满天神佛一起来对她说，她也不信。
“笨蛋！你爸爸还在坐牢，怎么可能去施展妖术！那个鬼师要骗你接火，当然会变成你最信任的人的样子了！”钟学馗看到游少菁那副快哭了的样子，嚷嚷了起来：“你看到的形象，是那个鬼师的障眼法，那个庄美琳眼中的，一定又是另一个人，不然一个陌生人手中的灯火，她怎么可能抢着去接！”
听了钟学馗的话，游少菁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可是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向斑斓问：“这样的恶人为什么你们阴司没有处治他？还让他们把邪术一直传下来呢？你们阴司的办事能力也太……太……”
斑斓摇摇头写道：“当时查明，会这种邪术的一共有两个家庭，一个姓陈，一个姓赖，姓陈的鬼师本来就是单传，只有那么一个后代，案发之后被五雷轰项，神魂俱灭，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传人了。而赖姓一家虽然会这种法术，数百年几十代人从没有一人使用过，甚至不曾用来为自己家庭内部的亲人延过寿，人家会这个法术不犯天条吧？只要没有用过，便不算作恶，所以对于赖家，当年只是告诫他们不要使用，不许外传而已。事隔几百年，如果赖家还有会使用这种法术的人，现在用来作恶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真的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说不定还会害人的！”游少菁紧张地说。
刚才斑斓说过，那个仪式中被喊到的灵魂，是很随机性的，只耍符合还有五十岁以上阳寿、正在熟睡中并且在喊魂声覆盖的范围之内、八字与那个将要接受“借”来阳寿的人相合——这三个条件，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叫去。
古代的时候，人口比现在少得多，居住的也没有这么拥挤，所以万一喊不到合适的魂去接火，也是接受延寿者的运气不佳，一个人只有一次接受借命的机会，一次失败了，就只能等死。而现在的社会，在一座高层建筑里就有可能住了上千人，一个小区居民上万的不算少见，基数大了，出现喊一次庄美琳与游少菁两个灵魂同时去接火的情况，应该不是什么意外，如果那里不是有所学校占了一大片地方去，而是有座居民区的话，也许被唤去的灵魂就会更多。这样想想，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很有可能还会有人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游少菁忧心忡忡地敲着额头。
“其实只要不接那灯火就什么事也没有，鬼师把你的灵魂唤去的时间不能过长，而且也不能强迫，只有灵魂自己接过灯火，仪式才算成功。”钟学馗知道游少菁还在后怕，便“温柔”地安慰她。
游少菁白了他一眼，这个钟鬼脸根本就不明白，当一个人在梦中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黑暗，鬼气森森的路程，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场景，受了那么多冷冷热热的折磨之后，一下子出现在眼前的那片温暖的光芒有多么让人有安全感，而光芒中自己至亲的、最信任的那个人笑盈盈一脸关切地向自己递来灯火，有几个人还有时间去多想什么？有几个人会忍得住不去接？
怎么办？要怎么办？
“钟学馗，我把身体借给你，你去把那个鬼师找出来杀掉！”游少菁想了想之后从牙缝中恶狠狠地说。
钟学馗在阳间的行动受到限制，但是却可以附在人身上走动或者施法术，施法的强度以被他附身的人的体质适合鬼差附身的程度来决定。正好的是，游少菁就是一个极为适合鬼差附身的人，钟学馗曾在附身之后对她的身体大加赞赏（后果当然是游少菁的暴力相向），不过游少菁忘不了那一次，后果是她在钟学馗离开之后，吐血倒地，根据钟学馗的说法，这还是因为她的体质适合鬼差附体，要是不适合会怎么样，游少菁都不敢想象。
为了正义豁出去了！
游少菁觉得自己真是大义凛然极了。虽然很不愿意被钟学馗附身，可是自己还能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可以说是人类英雄了吧！
谁知道等了半天，钟学馗才扭捏着开口说：“我……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
“我，我……”钟学馗被游少菁看得毛骨悚然，颤抖着说：“我只是个文职，你要我去和一个专门修炼邪术的鬼师斗，恐怕……”
斑斓在旁边写：“死定了……”
“……你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专门到阳间来捉鬼的吗？！”
“是捉恶鬼，不是鬼师……”钟学馗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的能力对付恶鬼问题不大，毕竟也是个鬼差，学的本领就是针对恶鬼的，尽可以专门对着他们的弱点下手。可是鬼师不是鬼，他是个人类修行者，这样的人物可都会专门对付鬼的法术，钟学馗怎么敢在阳间和对方正面冲突？
“真没用！”游少菁愤然断言。
钟学馗大气也不敢喘。
游少菁坐了这么久，腿有点麻了，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焦躁地说：“那要怎么样才能制止他害人？要怎么办才行？对了，你们快回阴曹去报信，找出那个鬼师像上次一样判他五雷轰顶！”焦急了半天，她忽然想到眼前摆着两个鬼差，是可以和阴间联络的，于是高兴地叫了出来，兴冲冲地看着钟学馗。
游少菁以为自己的好主意马上就会得到他们的响应的，谁知道钟学馗和斑斓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待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赞同她的意思。
“什么啊？难道我说的不对？”游少菁盯着他们奇怪地问。真是的，特别是那个钟学馗，平时天天把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挂在嘴边，现在真的需要他做什么了，他又没了动静。
钟学馗沉默了很久才说：“小游，我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像你心地这么善良的人，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还有刘将军，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我真没想过会有机会当面听你的教导，但愿以后，你回来地府我还有机会踉你好好学习一番……今晚我先把波波送回去，明天，明天我就回去……”他边说边看着游少菁，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相处了几个月，他真的是有点舍不得这个脾气像三月天一样善变，而心地却无比善良的女孩。可是，她还是要自己走啊……毕竟自己是她生活中一个很大的累赘呢。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看着游少菁的脸孔，钟学馗开始发呆。
游少菁听他话说得莫名其妙，又死死盯着自己的脸，不由皱起了眉头。
看游少菁的脸有变色的先兆，他连忙找个理由抵挡：“我有部电视剧还没看完，只差最后两集，再让我待一晚，就一晚！”
游少菁重新坐回他对面不解地问：“你干吗说得像遗言一样，平时你不是常常会溜到阴间去吗？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啊，这种邪术出现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惊动上面的。我是私自来阳间的，刘将军则是走后门没喝孟婆汤，这样的事本来是瞒上不瞒下，一旦上面知道了，就算为了走过场，我们两个一定会马上就被抓回去受审的。我看，要不你还是先把斑斓带走，让它到宠物旅馆住几天再说。这事我一个人扛了，你千万要记住，我走了之后你们千万别再去抓鬼了，你们两个的本事都不够，不管斑斓怎么挑唆你都别听它的。还有，你一个人生活要小心身体，注意安全，不要动不动就不吃饭……照顾好斑斓，让它今生快乐点，我们恐怕要等到你死了之后再见面了……”钟学馗很伤心，用力眨着眼想让渗出眼角的泪水流回去。
“你是说，如果向阴间汇报，你们就会被抓回去？”游少菁明白了他的意思。
钟学馗沉默。
“那就万万不能说了！不能指望阴司——反正他们的办事能力也没什么好指望的——我们该怎么办呢？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不许回阴间了！万一你回去说漏了嘴就糟了！”游少菁只用了四分之一秒便否定了自己当初的打算，她怎么可以让钟学馗和斑斓冒这样的危险？于是开始冥思新的计划。
她也不想让自己走……钟学馗看着游少菁认真的神情，心中大觉宽慰。本来还以为她把自己和波波都当做麻烦，恨不得把自己赶走呢。看着认真思考的游少菁皱眉、抿嘴、不停地抓下巴的样子，钟学馗不由看得呆住了……
“……你说呢。”
钟学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听清楚游少菁问话的前部分，眨眨眼问：“什么？”
“我这么为你担心，你竟然走神！”一个坐垫飞了过来，正中目标。“我不是走神……”钟学馗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脑子里想的东西，是万万不能让游少菁知道的，不敢再强辩，“你再说一次，我保证认真听着。”
“我在问你们，难道就这样眼看着那个鬼师作恶？我们也去找懂得法术的人类对付他行不行？”游少菁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钟学馗摇头：“你以为懂得法术的人类那么好找吗，在以前的时候，真正有法力的人类就不多见，懂得正确的修炼方法的就更少。到了现在，科技发达的人类都不相信法术存在了，你想想看，那样的人不就更少了。”
“总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吧！”
“有是有，可是我们怎么找呢？一点头绪都没有啊。这样的人最讲究韬光养晦了，平时不是居住在荒山野岭里，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平白无故地怎么找？”
“我记得斑斓说过，你们跟阳间的修行者是有联系的。”
“那是他啊，他原来是高官！我们这些小职员跟阳间人有联系，可是违反纪律的！”
又是这样？阴间的官僚腐败程度好高啊。“斑斓？”
斑斓马上叼起笔写：“死光了。”
“什么！”游少菁柳眉倒竖。
钟学馗小心翼翼地帮助斑斓解释：“我想，它的意思是，它以前认识的修行者，现在都寿终正寝了。”
斑斓连连点头。它已经受罚几十年了，在这之前，也已经几十年没有负责对阳间的工作，加在一起一百多年的时间，可以想象它原来认识的那几个老家伙，如果没有修炼成仙的话，必然是已经老死了。
“气死我了！”游少菁咆哮。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自己家里养了这么一群鬼差、灵猪的到底有什么用！“你们说说，真的就这样看着那个鬼师害人，什么都不做吗？”
斑斓和钟学馗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也不愿意看着那个鬼师害人啊，可是一时真的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来。
游少菁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于是整个房间中令人窒息的气氛也就越来越浓。
“汪汪……”眼看游少菁又有了拿起东西来乱扔的迹象，斑斓脑子中忽然灵光闪现，也来不及写字了，冲着她叫了几声。
“斑斓，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斑斓低下头，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游少菁走过来低头念道：“城隍庙投状……什么意思啊？”
※※※
这所高中的校园中有很多植物，所以早上的空气非常之好，被游少菁戏称为这个城市中“最后的净气”。可是就是走在雨后清晨的空气中，也不能令游少菁精神振作起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三步一个哈欠，步履蹒跚，垂头丧气地走进了教室。
游少菁虽然很想让害死庄美琳的那个鬼师立刻受到惩罚，但是她毕竟不是什么正义超人、蒙面大侠之类的高人，在惩处恶人之前，她首先应该想的，还是要怎么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钟学馗、斑斓甚至那个顽皮捣蛋的波波，对她而言都很重要，她决不会让他们因为要处理那个鬼师的事情而回到阴司去受什么审判。
怎么才能在不影响这个“特殊家庭”现在生活的情况下，找出并惩罚那个鬼师？这就是昨天他们家通宵会议的中心议题，不过很不幸，这次持续到凌晨四点的会议，除了斑斓那个“到城隍庙投状”的建议以外，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成果。
都什么年代了，去城隍庙投状子这种事情游少菁从心眼里就接受不了，虽然没有马上把它否决掉，可是游少菁根本就没有打算去执行。她想要的，是一种更有把握的、更加能够看见实效的、又能够百分百保证己方人员安全的方法。
游少菁在筋疲力尽地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倒是听见钟学馗用极小的声音咕哝一句：“根本不可能有那种办法……”而且在朦朦胧胧之中，游少菁还看见斑斓点了点头。可是实在太困了，想了太多事头也疼得厉害，没有力气去扔东西了……
事到如今，游少菁才知道面对这些灵异事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之前几次面对恶鬼，虽然也经历了危险，可是事情其实是一直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的，有钟学馗和斑斓在，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发生的，而且也知道怎么应对。而这一次，他们完全想不出对策。连斑斓这个有丰富工作经验的鬼差大将都一筹莫展，别说游少菁这个还要“见习”不知几十年的未来鬼差了。
鬼师隐藏在人群中，根本没有办法在几百万人口中找到。就是有办法找到，他可是个专门修炼邪术的鬼师，不是一个恶鬼，不仅仅不会怕波儿象，就连他们当中唯一可以充当“打手”的钟学馗都不敢上去跟人家正面冲突。
游少菁最担心的是，万一那个鬼师接二连三地使用起这种邪术怎么办？会不会就像斑斓经历过的那次一样，有大量的枉死者产生。难道就算是知道了一切是出自鬼师的手笔，却还是要碰运气，直到受害者中家里养了个为了主人可以冲进地府大闹的妖怪，一切才会真相大白？
游少菁万万不愿意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周围，可是，她更是万万不能接受用伤害钟学馗的办法去除掉那个鬼师，天啊，我该怎么办……游少菁用冰冷的鬼珠在自己的脸颊、额头上敲打，希望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可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头脑中还是像有一大团糨糊在翻腾着。
她就那样保持着昏沉沉的状态，一直到上午的课时全部结束，当然是什么功课也没听进去。好在机械性地把笔记都记好了，晚上还可以自己补课。游少菁一边向食堂走一边对自己这样的学习状态担忧，高二了，高二了，马上就要面对高考了，没有家长督促的情况下，只能靠自己努力啊。
※※※
“走了走了……吃饭要紧……你要迷糊到什么时候啊！”肖怜怜见游少菁一个上午都没有把状态调整好，下课后还准备继续坐在那里发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向餐厅走。游少菁保持着那种无精打采的模样，机械地跟着她。肖怜怜像平时一样不停地说着学校中的事情，不过游少菁根本听不走去，所有的音符都顺着她耳朵的轮廓，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要不接那盏灯就行了……”游少菁走着走着，和她并肩而的肖怜怜的又一句话飘过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让这句话和之前的一样，直接就从耳朵外面漏走，而是耳朵下意识地捕捉住了最后几个字。
灯。
不要接那盏灯。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游少菁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抓住肖怜怜叫了起来。
肖怜怜被她吓了一大跳，张大了眼睛问：“什么什么？你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肖怜怜大怒，指着游少菁斥责：“你这个人，从来不好好听别人说话！”
游少菁立刻捧着手作悔罪状——她确实有这个毛病，常常会对别人说的话漫不经心——所以才只有肖怜怜这么一个朋友受得了她，“亲爱的，我知道你最爱我了！我再不敢了，所以再说一次，这一次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游少菁扯着自己的耳朵装出楚楚可怜的小白兔模样。
“哼，我才不想爱你！”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移情别恋，最爱大树同志了……不是，我是说怜怜，我好爱你呀，你也一定最爱我吧……”游少菁搂着肖怜怜撒起娇来。
听了她嗲声嗲气撒娇地说话，肖怜怜旁边的武有树马上冲到路边作出呕吐的样子，肖怜怜也受不了了，马上举手投降，“我认输了，我讲，我讲还不行吗？你知道吗……”

第四章 预警·真实的流言
由于中午时间许多不住宿的老师、学生也会在食堂里吃饭，所以这个时候的食堂比晚上热闹得多，到处都挤满了人，要是来得稍微晚一点，就连个座位都找不到了。武有树自告奋勇去排队买三人份的午饭之后，游少菁和肖怜怜费了好大劲才在餐厅中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一坐下来，游少菁立刻迫不及待地摇着肖怜怜的手：“快说啊，快说啊。”
这时的餐厅中到处都是喧闹声，肖怜怜只好提高了声音来讲她之前已经讲了一次，游少菁却根本没有听进去的事情。
“你知道庄美琳是怎么死的吗？”肖怜怜神神秘秘地问。
“知道！”游少菁脱口而出，不过马上意识到不好，及时改口说：“心脏病。”
“切，你也信学校那些骗人的话！你不是亲眼看见过她的死状吗？你说那是心脏病吗？是吗？”肖怜怜向她倾着身体问。
游少菁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是。”
“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傻，告诉你吧，庄美琳真正的死因，是因为让人把命给借走了！她的命成了别人的，她当然就死了！”
肖怜怜用一种传播小道消息的神态，说出了在游少菁听来不亚于晴天霹雳的话。
“你，你说什么？什么？借，借命……”游少菁几乎无法正常地运动舌头，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你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邪术，可以把一个健康的人的性命借给一个快死的人，然后那个被借走了命的人，一下子就会死掉，并且死状就是庄美琳那样，仿佛时间拨快了几十年，一下子衰老了一样！很可怕吧？居然有这种邪术！而且那个会这种邪术的人，还选中了我们学校的人下手！”
确实是很可怕。
不仅仅那个邪术可怕，更可怕的是，肖怜怜是怎么知道的？
鬼师是个很隐蔽的身份，借命这种邪术更是在历史上出现的很少，这样的事连鬼差们知道的都不多。幸亏是有斑斓在，游少菁和钟学馗才有机会听到那些发生在遥远的过去的事件。肖怜怜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自己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其实是个隐藏的高手……钟学馗他们不是常常说，民间的修道者最善于韬光养晦，常常会装作平凡人的样子吗？
肖怜怜见游少菁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以为她被自己说的内容吓到了，便吐着舌头说：“你也不用那么害怕，听说要借命是必须经过一个仪式的，那个仪式在人的梦中进行，做梦的人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那里有自己最亲的人手拿一盏灯火在等着，并且会笑着把灯递过来。这个时候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接过来，只要不接，他就奈何不了你，因为他不能强迫你接——那样的话就不叫借命而叫抢命了！所以你千万记住，不要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是千古至理，就连做梦的时候也不能违反——万一你梦见梦里有人给你东西，就算是我给的你也不要接喔！”
基本上是属实的。
除了那个仪式是把人的魂魄叫走，而不是在梦中进行这一点之外，基本上跟真正的情形一模一样。
“你能不能再说得详细一些！”游少菁赶忙问。
肖怜怜是不会反对这样的提议的，一边接过武有树递来的饭菜，一边连筷子都来不及拿地说了起来：“我听说啊，那个仪式是在你睡着了之后就会梦见一个人来领着你走，走啊走啊，走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迷路了，然后，就会看见你最信任的人在黑暗中，拿着一盏灯火为你照路，井且要把手里的灯火递给你，一旦你接了过去，命就没了……”
“怜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游少菁试探问。
“全学校都知道，除了你之外！”武有树耸耸肩，用很自然的态度把肖怜怜盘子里的炸肉全夹去吃了，肖怜怜用筷子敲敲他的盘子，“别尽吃肉，我叫你拿的青菜呢？是啊，一大早学校里就传得绘声绘色了，你一早上都在干什么呀？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全学校都在传？游少菁揉着太阳穴。
虽然这个传言中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鬼师，可是关于鬼师的那个借命仪式，却描述得比较准确——游少菁相信，那些差误之处，一定是流言传播的过程中造成的，也就是说，最早放出这个流言的人，一定是知道借命这回事的。
游少菁敢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跟学校中任何人说过这件事，那么学校中这个“真实的流言”是怎么回事？它从何而来，是谁在传播它呢？
“是谁先这么说的？”游少菁虽然这么问了，可是并没抱什么得到答案的希望。
果然肖怜怜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说：“满学校的人都这么说，我怎么知道是谁先说的？你问这个干吗？”
游少菁耸耸肩，“觉得他很有写奇幻小说的潜质。”
游少菁无法想象出这个学校中是否隐藏着一个钟学馗他们说的那样的高手，一个知识极丰富，甚至知道几百年前那桩事件的修行者？真的有人知道鬼师的那些邪术吗？那么他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个鬼师呢？
还是传播这个谣言的人是鬼师本人？不，没这个道理，原本根本没有人知道庄美琳不是正常死亡的——这应该就是鬼师最希望的事情，他自己怎么可能反而把真相传播出来呢？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会像斑斓这个千年老鬼差一样，知道那些事呢？
一个知道鬼师的事情的人类，就在自己的附近……
※※※
一个上午的授课没能今游少菁打起精神，午饭之后她却忽然变得精神奕奕的，两只耳朵真的“竖”了起来。这当然不是学校厨师们的功劳，虽然有的时候他们的手艺确实具备令人“起死回生”的强烈功效，可是游少菁在心情紧张、混乱的时候，几乎不吃东西，当然就没有得到食物的助力了。游少菁的精神，当然是受到了那个真实的谣言的激励，才一下子振奋起来的。
于是，一下午的课又被游少菁浪费了过去，这一次她不仅仅没有听进去老师讲授的内容，连笔记也记得残缺不全。她把整个下午，都用在了整理那些流言上。
游少菁是这么想的：既然谣言在全校范圈内传播，那就听听所有人的说法。流言肯定会有各种不同的版本存在，而其中最接近自己知道的事实的那个版本，就是最为接近根源的地方，只要再顺着这根线一直顺过去，也就能找到那个隐藏的高手所在的大体范围……
整个下午，游少菁除了上课传纸条、给别的班级的人发短信，就是忙着记录流言的各个版本以及这个版本是从哪里收集来的。被她逼着给各个班级认识的人不停发短信的肖怜怜，被她这种突来的对谣言的热心弄得莫名其妙，可是不管肖怜怜怎么问，游少菁就是一句：觉得好玩。
游少菁对于自己现在欺骗朋友越来越熟练的行为，感到心里很难受。对不起，亲爱的怜怜，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你，可是，我真的是不能说啊……等到有一天，钟学馗能够自由行动了，我一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现在的钟学馗卡在那里，要是被恶鬼什么的发现了他的所在，他就只能任人屠戮，所以游少菁绝对不能说出他的事情来，同样的，为了他的安全，也不能说出任何关于鬼差啊、恶鬼啊、阴间啊之类的事情。
不过最近钟学馗自己发现，他的情况已经开始渐渐好转，原本卡得一动不能动的身体，现在已经有了向人间滑动的迹象——原本他是仅仅露出一张脸在墙壁上，而最近几天，似乎可以看见一点点头发丝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按照五个月向阳间这边滑动了几毫米的情况看来，再过上……天啊，按照钟学馗的身高，全部出来不是要好几百年！
不管怎么说，有了希望就是好的。
钟学馗自己推算，等他的手臂出来之后，他就可以自己用力和渡池的力量抗衡，加快出来的速度了。
听他这么说之后，游少菁本来有个建议：等他的脖子一出来，游少菁有时间就帮他扯着脑袋向外拽，那样速度是不是可以更加快一点，可是钟学馗听她这么一说，马上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忙不迭地拒绝了。游少菁不知道钟学馗在她的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出来，可是她真的会告诉肖怜怜的，她不愿意一直对着朋友说谎。
实在不行……
怜怜，请你一定要活得比我长……要是生前不能告诉你，我死了之后就给你托梦……
“啪！”
肖怜怜忽然伸手在她头上狠敲了一下。
“你干嘛打我？”游少菁委屈地抱着头问。
“你刚才盯着我一脸的奸笑，准没好事！我不过未雨绸缪而已！”肖怜怜看着她理由充分地说。
“我哪有奸笑……不过是在想咱们死的时候我给你托梦……老死，老死，保证是活到一百多老死的！”游少菁见肖怜怜脸色又开始沉下来，连忙腆着脸改口。
“哼……本姑娘这几天心情不好，别给我死啊活啊的找不痛快啊！”肖怜怜大模大样地吩咐说，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撑不住笑了起来。游少菁也和她笑作了一团，顿时把之前心里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就在她们笑得高兴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游少菁、肖怜怜，上够了就自己出去，别影响别人！”
两个女孩相互吐着舌头躲到课本后面，不敢再出声了。
※※※
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奋斗，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游少菁才整理出了她认为是接近真相的一条传言。
肖怜怜的口中，被借寿的人是在梦中进行仪式，而且死了之后会魂飞魄散，这个误差还不算大的，其他诸如，借寿的目标专门选择美丽的处女啊，在梦中被恶魔追赶啊，受到催眠挥舞着斧头杀人啊，不由自主地去跳楼啊……等等都被游少菁排除掉了，最后，游少菁发现，在她们学校的传言中，与斑斓的话最接近的一条，居然就来自和她同班的乔中华之口。
真相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吗？
乔中华这个平时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成为“偶像明星”方面，从来对于流言和小道消息不太感兴趣的人，这一次倒是最为接近真相的，难道他就是那个隐藏的高手？
游少菁摇摇头，真是那样的话，一个月前乔中华就不会被恶鬼附身的人袭击了。
“乔中华，等一下，等一下……”
放学后乔中华会去自费学习声乐、舞蹈、乐器等等等等（做个偶像明星只有一张俊脸好像也不行），所以总是匆匆忙忙的，一放学就不见人影，今天游少菁也是在后面奋力追赶才叫住了他。
“游少菁？干嘛？”即使在同一个班级，乔中华与游少菁交集很少。一个班统共不过几十个人，可是也会划成大大小小不同的圈子，而他们就是属于不同圈子的人。游少菁没事不会主动找他，这一点乔中华很清楚。
“我想问问你那个传言。”游少菁喘着气拉住乔中华的自行车，“你跟别人说的那个传言……再跟我说一次……”
“传言？借命那个？”最近最轰动的传言也就是这个了，乔中华马上就明白过来，“满学校都在传啊，可不是我发明的！”游少菁的问法，倒像是他就是那个传言的制造者似的，多侮辱人家的智慧啊。
游少菁用力点头，“我知道满学校都在传，你告诉我你是听谁说的好不好？还是……”
“当然不是我自己编造的，我又不是写小说的。”乔中华对游少菁的言下之意嗤之以鼻，“我好像是在我们社团听说的……对，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说三道四，乱七八糟的……好像是孙杰，不是，好像是王焕，也不是……算了，想不起来了，我忘了听谁说的了，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相信了吧？怪力乱神，怪力乱神，别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事，小心吓得自己睡不着哦！我赶时间先走了，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明天我们社团活动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一问。”游少菁知道，就算是乔中华再去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看来他虽然做了流言的一个传播者，可是他根本不相信这个流言。话说回来，这个流言满校园流传着，真正相信的人有几个呢？要不是事先知道了真相，游少菁听到这个流言的话，肯定也是听过就算，根本不会当真。
“你们社团的人……”游少菁低声嘀咕。文艺社是学校里人数最多的社团，至少有五六十个社员，想在其中找到跟乔中华说这个的人可是真不容易。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找？
乔中华拍拍他的车把，“别自己吓自己了，那个人一定是心脏病死的，警察都这么说了，不会错的……真不用我问的话我走了啊……”说完扬长而去。
游少菁看着他的背影撇撒嘴，看不出来他这么相信校方和警方的话。本来以为他是那种比较叛逆的人呢。
游少菁走回家的路上，她认识的文艺社的社员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着，会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呢？还是他们也仅仅是传播者？这个流言的制造者，会与那个鬼师有什么联系吗？直想到走到了学校大门，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把头弄得更疼了。她这时才意识到只顾着胡思乱想，忘记了先去车棚取自行车，只好又转身折返。
学校的车棚在教学区的后面，紧挨着的，就是那座宿舍楼。游少菁不愿意在这座楼附近多待，开了车锁，低着头快走。
“游少菁……游少菁……”一个声音大声叫她。
游少菁略一犹豫，回头看见白琴老师正站在宿舍的台阶上向她招手。
“游少菁，来一下……”白琴远远站着向游少菁招着手，游少菁呆了一呆，她真的是挺急着回家去的，可是白老师叫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过去似乎不太好，只好重新把车子锁起来，磨蹭着走了过去。
“到我宿舍来坐坐，我有些事情问你。”白老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很是疲倦的样子。宿舍里出了这种事，她这个舍管老师一定受到了很多各种责难。
“白老师，有事么？”游少菁这样的优等生，当然不会拒绝老师的询问，更何况还是白琴这样一个平时对她十分照顾的老师。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游少菁心中对那座宿舍楼就挺打休的。事发之后，不知道真相的学生们还能继续住下去，知道庄美琳死时的惨状的学生，比如凌晶、肖怜怜她们，早逃了个干净，不是搬到了远离505的别的宿舍，就是路再远也回家去睡了。现在那座楼中，唯一亲眼看过庄美琳死后样子的，现在只剩下白老师一个人了，游少菁十分佩服白老师的胆量，可是却对于到她的宿舍去说话这个要求，十分的不情愿，不过终究敌不过白琴等待的目光，还是磨蹭着走了上去。
跟着白琴上了楼，虽然明知道庄美琳的死是因为鬼师借命，与什么鬼怪妖魔都没有关系，这座楼中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鬼气，可是游少菁一走进楼中，还是感到温度骤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心理作用，这是心理作用，这是心理作用……
游少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这么反复地咕哝，所以白琴上楼说的一些话，她便没有完全听在耳中，直到到了目的地，白琴推开了宿舍门，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什么？”
白琴叹了口气，游少菁果然也没有她外表那么大胆，经过那件事之后，对这座楼还是心有余悸了。
“没什么好怕的，我天天住在这里，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白琴笑着安慰游少菁一句，“那个庄美琳活着的时候你不是不怕她嘛。”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有趣！
游少菁无法理解成年人的心理，反正她不觉得这样的说法会令人安下心来，所以低着头不出声。
进了屋，白琴关上门，给游少菁倒了杯水之后才说：“我听说这几天你们同学们之中，流传着一个关于那件事的谣传是不是？你也知道，学生们都不太愿意和教师说这一类的事，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知道那个传言吗？能不能和我说一说？”
游少菁咬着嘴唇，学生们之中的小道消息会瞒着老师是很正常的，在学校中，学生和老师代表的，基本上可以算是“敌对阶级”呢。本来对白老师说学生们之中的流言，这种打小报告似的行为不符合游少菁的性格，可是问题在于，她心中很明白那根本不是流言，而是真实的危险。所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一五一十地把那件事说了出来，当然，前面加上了是从同学们那里听来的这么一个前提。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不过我还听说，只要不接那盏灯，就什么事也不会有了。而且发生这样的事之后，一定要拼命地想，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醒过来，那样的话就可以没事地醒过来了。”游少菁想了一会，还是把灵魂出窍说成了做梦，不然太难让人接受了，希望白老师会相信这件事，不，不能指望她相信，至少她知道了这么回事，以后万一不幸真的遇见了，也会有个防备。
果然，游少菁一口气说完，看着白琴露出的神情，显然只有两个字“胡扯”，反正本来也没指望她信，游少菁吐吐舌头，“白老师，这种鬼怪传言，哪个学校没有十个八个的，根本没有人相信，大家当然不会当着老师的面说了，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啊。”
白琴过了半晌，才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庄美琳那个时候的样子，你也看见过的对吗？”
庄美琳死后，她们宿舍的凌晶机灵地封锁了宿舍不让别人进去，所以真正看过庄美琳死后恐怖样子的学生，只有与庄美琳同宿舍的三个女孩以及游少菁四个人而已，白琴是管理宿舍的老师，当然也曾经看过庄美琳的尸体，她这么一问，游少菁的脑海中立刻又冒出了当时那具可怖的尸体来，令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心脏病吗？”白琴盯着她问。
游少菁咬着嘴唇，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心脏病吗……那不是疾病，世界上没有会令人死成那样的疾病！”白琴提高了嗓门，用有些尖利的声音说。
游少菁心中当然比谁都明白那不是疾病，可是她没有办法说出来，只好嗫嚅着说：“可是，可是，警察也……”
“警察！”白琴的声音又拔高了些，“他们永远不会在乎事情真相，只要档案中显示案件已经了结，不用他们再负什么责任了，他们便满意了！”
同意，太同意了！游少菁的心里大声说，不过她的理智还是告诉她，眼前的是一位老师，所以她马上很有好学生风度地说：“警方和校方都这么说，一定有他们的道理的。”
“不，我不相信那是病，那分明就像……真的被别人把生命吸走了，所以一下子变得极为衰老而死似的！鬼师，对了，一定是那个鬼师在捣鬼！是那个鬼师杀了庄美琳！”
她是个人民教师啊，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鬼师的事？
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啊！游少菁在心里叫着。幸亏白琴不是任课老师，不然的话……不过话说回来，谁也没规定教师不能迷信，只要不向学生去散播这些，那原本是个人信仰的自由。
要是过于惧怕那个鬼师，不知道会不会给她住在这里造成心理负担，毕竟她是宿舍管理员，要是吓得不敢住在这里了，会不会害她丢了工作？想到这里，游少菁小心谨慎地想劝白琴一下，可是不等她开口，白琴已经神经质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口中喃喃自语着：“鬼师，鬼师……究竟是谁……”
鬼师究竟是谁，这也是游少菁十分关心的问题，可是这个答案实在难以寻找。
按照斑斓的说法，那个借命的仪式效用覆盖的范围，大约在二里半径的一个圆形之中，也就是说，施术者为圆心，二里半径之内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其牺牲品。在古代时候，人们居们得再密集，也是按照一家一户的形式来划分的，二里半径的范围之内人口总不会太多，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牺牲品，那还真得靠一点运气，可是现在，在这样一个大都市中，一栋高层建筑中就可能住进上千人，二里的范围之内，那该有多少人？游少菁简直不敢想象现在那个仪式的成功率是否高达百分之二百了？
如果想找那个鬼师，也只能以庄美琳受害的地方为中心，以二里路为半径去寻找——其中的一个地点上，就有可能发现那个鬼师施术的地方。这所学校的南门，面临一条热闹的街道，街道上尽是林立的商铺，再往南一些，则是一片极大的居民区以及几个单位的宿舍区加办公区；学校的北面，是另一条街道，街道上是本市最重要的金融区，无数的银行分布在街道两侧，另外还夹着几家大型酒店，而银行的员工宿舍区，就在更北面一些的地方在学校的东边，一直延伸到另一条道路为止，都是居民区，其中包括学校老师们的宿舍；学校西边，伸延到另一条街道为止的，则是无数栋写字楼和大型商场，而他们的学校就座落在这样一个拥挤的地方，这也是它即将被搬迁到城市外围去的最大原因。
在这样的一个范围中寻找一个鬼师，对游少菁而言，其难度不亚于登天入地。
白琴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慌乱，游少菁试着安慰，可是根本没有作用，看到白琴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游少菁只好叹口气，自己离开。白琴是个成年人，一阵恐慌之后，应该会明白流言的不可信而振作起来吧？游少菁在心里这么设想。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多嘴，使得白老师陷入什么不安的精神状态中不能自拔。
※※※
游少菁再次推着自行车走出了校园。
一到放学时间便会拥挤不堪的学校门口，现在已经变得冷冷清清的了，就连门口那些专门针对学生们经营的小商贩也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小吃摊子还在营业，不过也不像平时一样被许多受不了食堂毒害的学生围绕着了。都是因为庄美琳的死和那个传言，支撑这里生意的住宿生少了一大半，这里的生意当然也就冷清了一大半。
这样倒使游少菁节省了时间，她买了现成的饭菜，准备带回家做大家的晚餐，这样她自己就可以省事不做饭了。当然这样做会引来波波强烈的抗议，可是她今天真的感觉很疲惫，还有一大堆的功课要做呢，实在提不起做饭的兴致了。
“再帮我包一斤炸肉。”这样波波就会高兴一些了吧？
就在游少菁准备付钱的时候，插进口袋中摸钱包的手，却一下子僵在那里。
冷。刺骨的冰冷正从她口袋中的一样东西上，传递到她的手指，然后蔓延至了全身。
游少菁很熟悉这种寒冷的来源，那是鬼珠的寒气，是它们在感受到了附近有鬼气之后的一种变化，以前游少菁就遇见过几次。
按道理来说，现在社会人口密度这么大，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所以死人是很正常的，死了人有鬼魂也是很正常的，有了鬼魂偶尔有一两个从自己附近飘过也是很正常的，所以这只是自然现象，自然现象而已……现在满街都是人，天也没有黑，不会有事发生的，游少菁在心里这么反复安慰着自己，一边连找的钱都忘了拿地推车向前走，也许是心里太过慌慌了，竟然迎面撞上了一个同样在匆匆赶路的人。
“哎呀！”那个正在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向走的青年在毫无留神的情况下，被游少菁推得匆匆忙忙的自行车撞倒在地上，“哎呀”一声之后坐在地上盯着游少菁直眨眼，似乎一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游少菁回过神来，看到对方一身白色运动服上面，已经清清楚楚地印上了一个黑灰色的车轮印子。完了，看起来像是名牌运动服啊！她慌忙停车子去扶对方，也许上几句好话，人家就不用她出洗衣费也说不定。
游少菁的手伸过去，那个青年却发出一声怪叫，猛地用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出就好几步的距离。
高难度动作啊！他怎么做到的？
“你没事吧？”游少菁看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自己脸上——没什么啊。“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难道是被撞得很疼，准备记住自己的样子，回头找自己要医药费？
那个青年皱着眉头看着她，忽然用力摇摇头，似乎在把什么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然后露出了一个苦笑，“我一定是昏了头了，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大概不会吧，我记性很好，见过的人不会忘记的。”游少菁冲他笑笑。幸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美女，不然还以为是一个无良分子跑到学校门口来勾引高中女生，用的还是这种连三流小说中都不屑用了的办法。
看看这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模样，相貌是很明朗健康的那一种，英气勃勃的外形被一身名牌运动服一衬托，更加显示出了他的活力，虽然不是什么美男子，但是很吸引人的五官，似乎也不至于到了用这种办法勾引未成年少女的地步。该不是自己刚才撞到他的头了吧？
“你真的没事吧，能站得起来吗？”游少菁再次伸手想要扶他。
青年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坐在地上，不等游少菁的手伸过来，便自己利落地一跃而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路太不小心了。”
青年和游少菁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说出了一样的话，然后各自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竟又不约而同地说：“哪里哪里，是我太不小心了才对。”
先后两次的巧合，令他们两个相视无语，之后一起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游少菁打量一下这个青年，他那一身白色运动服恐怕是很难清洗干净了。
“不，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来的，我走路太容易走神了……”对方反而对撞歪了游少菁的车把十分愧疚，也不顾自己的衣服会弄得更脏，用腿固定住车头用力一扭，把车把恢复了原位，不过他的白色长裤上，自然又多了一条黑印。
游少菁与他相互告辞时，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能遇到一个有礼貌的陌生人，是件令人轻松愉快的事情。她骑上车走了一段，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青年还站在学校门口，正向学校里面张望，似乎在找什么。“等人吧？大概是同学的朋友或者教师的亲戚什么的……”游少菁这么想着，思绪很快回到了家里那几张等着晚饭的嘴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在她走后，那个青年在学校门口又徘徊了一阵子，终于没有走进去，却又转身，看着游少菁消失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不会吧？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的……”
“我一定是看错了……”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转身向着街道的另一边慢慢走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
游少菁进门之后，习惯性地把手中的书包向沙发上一扔，然后把自己也扔了上去，整个人缩在软绵绵的沙发中，发出一声呻吟。坐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屋子里怎么这么安静？她的家里向来是个喧闹的地方，有了波波、斑斓和钟学馗（游少菁认为自己是很安静的），屋子里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可是今天进门之后怎么没动静？
抬起头，看见斑斓正往角落里塞它的写字板，而钟学馗盯着她，一脸的紧张。
“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背着我的话了！”游少菁叉起腰来严厉地问。这两个家伙有的时候会背着游少菁鬼鬼祟祟地商量事情，要是游少菁发现了追问，钟学馗就会说是在请斑斓指点他的法术。一次两次游少菁还相信，次数多了，游少菁不免怀疑，反正自己又不懂法术，他们当着自己的面传授有什么关系，难道自己还能偷学了不成？后来游少菁才终于弄明白了，他们两个这样鬼鬼祟祟的时候，往往是在背后议论自己。
好吧，游少菁是个民主的人，既然人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那么自己肯定也有各种缺点，别人议论自己也就是人家的个人观点，游少菁总不能因此就取消他们的晚饭或者三天不让他们看电视什么的。可是你们既然要背后议论人，至少机灵点别让人当面抓住吧，要是当面遇见了都不说什么，自己这个家长岂不当得很没面子？
“没什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钟学馗连忙否认，而斑斓则快速地开始擦它的写字板。刚才因为游少菁回来晚了，又没有打电话通知他们，联想到鬼师事件和游少菁的性格，他们两个不由担心，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怎么才能解决这件事情上。斑斓想了很久出了个主意，方法有些危险，而且需要钟学馗去执行。为了游少菁，钟学馗当然答应了下来。可是这个办法是不能让游少菁知道的，不然……
“松嘴！”游少菁很暴力地在斑斓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把它的写字板夺走了。
写字板上还剩下几行没有完全抹去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油釜滚烹小地狱”“告诉他……”“注意安全……”等一些字。
“斑斓，这是怎么回事？”游少菁的脸色真的沉了下来。
看这些残存的字迹推断，钟学馗和斑斓，应该是在商议一件从根本违背了自己的命令的事情吧？
“斑斓，钟学馗是个笨蛋，可是你不是啊，你好歹是当了上千年的将军，怎么也跟他一样不分轻重了！”游少菁对于斑斓向来很尊重爱护，这是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它说话，“你要钟学馗到地狱去，不等于是要去冒神魂俱灭的危险吗？你不知道他只用魂魄回阴间的情况下，地狱阴风就会把他吹散的吗？”
斑斓低下头，没有出声。它确实是给钟学馗出了一个危险的主意，游少菁这样责备它一点都没有错。
“这是我的主意，不要骂斑斓……”钟学馗嗫嚅着想要揽过责任。
游少菁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凝视着他的眼睛。
钟学馗被她看得心虚，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忽然游少菁抬起手来，钟学馗以为自己又要受到暴力袭击了，慌忙一闭眼。谁知道却只感到一双手很轻柔地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听着……”游少菁两手捧着他的脸颊，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不许你去地狱，不许你做冒险的事情！你既然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跑到我家里来了，没有我的许可你就不许走，明白吗？你说要到人间来捉鬼，我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你不要再让我更担心行吗？我不想哪一天，空对着你的脸在墙上，你却再也不睁开眼睛，也不跟我说话了，你明白吗？”她咬着嘴唇停了一会，又加上一句，“你要是敢偷着去了，回来我就让你好看！”说完举起手指狠狠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钟学馗半天没有出声，直到游少菁站起身来他才说：“可是我也很担心你，除非你答应我，你不会一时脑袋发热就去做危险的事！”
“废话！我什么时候做过危险的事了，都是事情自己来找的我！像我这么冷静的人，会脑袋发热吗？！”游少菁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点诚意都没有！
钟学馗看着游少菁头也不回走进厨房去的背影，气得皱起了眉头。
“你那是什么表情！”游少菁刚进厨房就折了出来，正好看到钟学馗咧嘴耸眉的样子。
“没，没什么……”游少菁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着自己说：“我现在跟钟学馗保证，我不会主动做威胁到自己安全的事情！”然后指着钟学馗。
钟学馗马上说：“我也保证不去地狱冒险……除非……是为了游少菁的安全……”
后面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很轻，这个时候，等晚饭等了很久的波波爬上了桌子，把杯子弄到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所以，转身去制止的游少菁并没有听到……

第五章 城隍庙·十年前的事情
“不会吧？这样的事情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斑斓，你说是不是？”钟学馗嘴含着食物，说起话来含糊不清的。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学校里已经传遍了！”游少菁一边给钟学馗喂饭，一边对他和斑斓说着今天学校里的那个流言。晚饭耽误到现在，使得她到现在才能平心静气地和钟学馗他们说事情。
学校里关于鬼师的流言已经困扰了游少菁一整天，向钟学馗他们询问的时候，看到钟学馗和斑斓也是满脸的诧异。
“斑斓，你说还有什么人会知道鬼师的事？并且还把这件事当作谣言在学校中传播？——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先吃饱饭！”斑斓如果想进行交流，就必须用嘴叼着笔，今天的晚饭已经拖了将近两个小时，游少菁不耽误它吃饭。
在这个家庭里，斑斓虽然作为一只狗，受到的对待却与人是一样的。有专用的碗盘、被褥，吃饭的内容也和游少菁、钟学馗一样，而不是狗食罐头——即使那样可能更合适它的口味，也可以节省不少钱。
游少菁现在已经磨炼得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斑斓听了她的话马上低头老老实实地吃饭——违背她的话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钟学馗咽下口中的饭，就着游少菁的手喝了一大口汤之后说：“可是，那个鬼师自己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吧？我看多半是有个修行者潜藏在你们学校里，怕你们之中再有人受到那样的伤害，所以故惫把事情四处散布让大家有个防范的，他一定是好意。”
游少菁点头，她自己也觉得事情是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么说来，他一定会去调查鬼师的事清，我们就不用管了是不是？”
钟学馗和斑斓一起点头。
他们两个都不希望游少菁插手这件事，毕竟一个鬼师可是比恶鬼可怕得多——最重要的是，鬼师是个人类，是个斑斓和钟学馗的身份处境本领都不可能动手处置的人类。
游少菁叹口气，她总觉得庄美琳的死就像是做了一个替死鬼，救了自己一命的替死鬼。所以在内心深处，她总是感到这件事情是她的责任，她必须要把事情弄个清楚。当然，要是有别的、正式的、高强的修行者出现，插手管这件事的话，游少菁当然也不会嚣张到去和专业人士搞“不正当竞争”。
但愿是学校里真的隐藏着一个高手吧。
不知道学校中隐藏的那个高手是谁，他能不能找出那个鬼师并且惩戒对方？
游少菁无法想象她的同学或老师之中，哪一个是那位高手。认识的面孔一一从眼前滑过，显然没有一个符合游少菁心目中的高手形象的。所谓的隐士嘛，就是隐藏得谁也认不出来的高人。不过她在心中为对方祈祷，衷心地希望对方马到成功。
“波波不许挑食！”游少菁的吩咐只引来波波不服气的哼哼声，总是叫它吃菜吃面，不知道它是个高贵的灵兽，只吃灵魂和肉的吗！看看斑斓，每一次饭菜里面的肉量都比它的多，它对于游少菁给它的家庭地位十分不满，竟然还不如一只狗！
斑斓看着小猪对自己瞪眼，根本不理睬它的挑衅。自己一个地府大将，当年管辖着多少成年的波儿象啊，现在居然要跟一只幼兽纠缠不清，想想真是英雄气短。它任由小猪趁机把它盘子里面的肉全部挑出来吃了，自己却去把自己的专用写字板叼来，在上面写了起来。
“我吃饱了……”先告诉游少菁自己已经不吃了，阻止了游少菁去收拾挑食偷吃的小猪，然后接着写，“我认为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斑斓只能用这种方式交流，所以最近“口书”的速度有了大幅度提高，而且字迹清晰了许多，并且学会了不少的简化字——用这么费力气的方式写字，能省一笔是一笔，以至于几千年的习惯也可以活生生地扭转了。游少菁本来书法水平就不错，而且特别擅长狂草，所以现在辨认斑斓的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个高人，把鬼师的事情宣扬出来，除了会引起鬼师的警觉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为什么？这样不是可以让大家有个防备，万一遇见那个仪式，只要不接灯火，不就可以避免受害者的出现？”游少菁还是认为这个流言是件好事。
“你认为借命仪式会连续举行吗？”
“什么……”
“我记得是一年，这是最短的期限。即使是鬼师，也没有办法连续地用这个邪术的。”斑斓这样写，然后抬头看着游少菁。
游少菁这时才意识到，借命这样的仪式，不是一个会经常性出现的仪式才对。就算是像以前刘汉遇到的那个鬼师一样，为了金钱给别人借命，也得找得到能出得起价钱的人啊，不可能接二连三地使用。也就是说，真的有这样一个了解鬼师的伎俩的高手存在的话，他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在下一次借命仪式前秘密地对付那个鬼师，而不是打草惊蛇地四处散播鬼师和借命仪式的事情。要是那个鬼师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有了准备或者干脆一走了之，上哪里再去找他去？
“怎么会这样？那个散播这些流言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呢？”游少菁自言自语着，陷入了沉思。刚刚觉得要是有个高手出现，自己就可以问心无愧地远离这件事情了，现在又变成这样，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鬼怪”命，不想和这些事情打交道都不行？
钟学馗和斑斓相互看看，一般来说，游少菁露出这样的神情的时候，距离她自己去找危险就不远了。
斑斓立刻用爪子拍拍她的膝盖，然后写：“城隍庙投状。”
游少菁看着斑斓写的字，苦着脸问：“你确定要我到那里去烧纸，纸上还要写上学校中发生的事，那样阴曹就会派人来处理？”开什么玩笑，要她一个青春少女公然做这种封建迷信的行为，她绝不同意。再说了，要是那么容易处理，人世间的鬼怪之事人人都这么一张纸烧去，早就都解决了，还会有什么恶鬼害人、鬼师借命的事情发生？
钟学馗叹口气，也觉得斑斓这个建议很教条。
以前，城隍庙确实是地府驻人间的派出机构，负责接受人间大事小情的投诉。可是随着岁月的变迁，人世间习俗的变化，这个机构早已名存实亡。在阳间恐怕没有几个人还知道，遇到与鬼怪有关的事情可以到城隍庙投诉。因为阴司的习俗是随着阳间的习俗变化的，所以在阴间也已经很久不专设城隍一职了，所谓的城隍大部分只是由分管当地的鬼差兼任的。
那些鬼差们整天为了工作忙忙碌碌，有点空闲也会用在对千变万化的人间社会的探索、研究上，除了极少极少的有责任心的鬼差，还有谁会去管本来就是兼职的城隍庙的事务？在钟学馗看来，就算游少菁听了斑斓的话去烧什么状书，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斑斓做了上千年的高位大将，在地府也算是高官，对于那些瞒上不瞒下的行为当然不如小吏钟学馗知道得清楚，在它的心目中，大概还觉得一切和古时候一样，代理城隍的鬼差会天天在城隍庙值班看状子，而一些小鬼就在旁边端茶递水地伺候着，有什么事情就像人间的110一样，立马去处理吧？
斑斓认为这件事情比较大，一定要让阴司知道，显然因为它和钟学馗的处境不能亲自去阴间报告，至少应该用别的办法尽力试一试，行不行不说，但求问心无愧。趁着游少菁转身的时候，它又给钟学馗打起了眼色。钟学馗略一沉吟就也开始附和起它来——给游少菁一个可能解决事情的现象看，她就至少在城隍庙那边有回音（或者确定了根本不会有回音）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多少安分一些，不会自己主动去找麻烦来。扭不过斑斓的反复要求，游少菁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答应趁着明天是周六，一早就去那个什么城隍庙烧状子。
游少菁自幼在外公的教养下练就的一手好毛笔字在这时倒发挥了作用，斑斓亲口写了投状，游少菁舒纸研墨，一字不落地把那充满了生涩文言文的内容抄了一遍在一张黄纸上。斑斓“大声”地称赞游少菁的那一手行书漂亮，游少菁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眼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得先弄清楚，那所谓的城隍庙在这个城市的什么位置。
游少菁虽然生于斯长于斯，可是城市这么大，她当然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转遍了，据她所去所知的地方，似乎都没有一座城隍庙——其实在游少菁知道的地方，除了作为风景区存在的，郊外山上有一座小寺庙之外，根本就没有那种场所。
游少菁从书柜里翻出了本市的地图，仔细研究了半天，终究是没有什么结果，她发现了有个居民区居然叫做城隍庙小区，难道是城隍庙被拆了，在旧址上盖了这个小区？似乎不至于这么懒得起名字吧？
这种时候还是找更熟悉这座城市的人打听一下的好。
找谁呢？莫潇？不行，他最近有明显的关心过度的迹象，问了他，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把事情弄清楚誓不罢休的，自己可没有办法对他解释；肖怜怜？她决不会对什么城隍庙感兴趣的，游少菁凭自己对她的了解也知道，她就算从一座城隍庙门口走上十次，也不会对其留下一点印象的；李剑利？他是个警察，即使自己不知道应该也很容易打听到吧？可是他的性格同样有点黏黏糊糊，而且和莫潇又走得那么近，说不定一回头就把这件事对莫潇说了，然后两个人一起上门来对自己开审就糟了……
游少菁想了好几圈，最后才一拍脑袋，对了，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怎么没想到，她立刻跳到沙发上，抓起了电话。
“喂，舅舅，我舅妈在吗？……舅妈啊，我是少菁……”
以前，游少哥跟舅舅一家并不亲近，可是当父亲坐牢之后，舅舅一家却向她伸出了援手，尽心尽力地帮助她解决身边的一切问题。向来认为自已够独立和成熟的游少菁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才真正明白，有的时候，亲人之间的关怀，并不是表现在平时的殷勤和嘘寒问暖上的。
拨通了舅妈的电活之后，游少菁先听了对方一通唠叨，无非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平时有没有邻居同学敢欺负你之类，可是这些家常话，在游少菁听来也是格外的舒服——有人关心真好。
游少菁费了一番工夫才让舅妈相信，她能吃能睡，凶悍无比，既没有人敢欺负又活得好得很——虽然很喜欢舅妈的关心，可是这样的电活还是尽量少打，舅妈太罗嗦了，光电活费就要不少钱呢！
好不容易舅妈的唠叨告一段落，游少菁又解释了最近不能去给表妹补课的原因，然后才问出了自已的问题，当然托词是外地转学来的同学要还愿什么的，“舅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咱们这里有什么城隍庙啊？”
游少菁的舅妈徐玉芬女士，是一位典型的迷信人物。她十分的迷信，却又不专业地信奉哪一个宗教，而是不论菩萨佛祖也好，玉皇大帝也好，阎王老爷、四季老母、泰山娘娘也好，土地公公灶王奶奶、天使上帝王母娘娘也好……反正只要是个神灵，她都拜都信仰。一年四季她都会不断地纪念着财神爷的生日，玉皇大帝寿辰，王母娘娘的大寿之类的奇怪纪念日。所以问她的话，一定可以知道城隍庙的地址的——只要有这么一座庙存在的话。
“城隍庙……”电话那边的沉吟令游少菁暗叫不好，难道她也不知道？不过几秒钟之后，舅妈的声音又响起来：“城隍庙好像几十年前就被拆了，你那个同学多大啊，什么时候许的愿啊？”
“好像，好像是她妈妈，不，不对，她奶奶那一辈许的，然后就带着她爸爸搬到外地去了，现在她回来上学，代她去世的奶奶来还愿的……”游少菁边说边抹抹因为说谎而流下的冷汗——天啊，自己再这么下去，就要从一个纯洁少女变成惯于撒谎的人了……
“你知道那个城隍庙小区吗，城隍庙的旧址就在那里，据说现在那里还剩下一块当年的石碑，别的已经没什么了，你那同学要还愿，也只能到那个位置烧烧纸算了。她一个小孩子家懂不懂得怎么还愿啊……”舅妈兴致来了，噼里啪啦，说了无数的对于烧香还愿的流程和礼仪的介绍，并且热情地表示，如果有需要，她可以在游少菁的同学去还愿的时候，亲自前去帮忙。游少菁好说歹说，才劝得她打消了这种热情相助的念头，只是保证，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上门请教。
放下电话，游少菁翻弄着手中的投状，长吸了口气——不用说了，明天这个大好的周六，她既不能用来逛街，看看电影，也不能用来打扫家里或者学习学习，而是要去一个只剩下一块石碑的城隍庙烧一张状子了，真是……
手里拿着要给地府的状子，眼前是一个鬼差，一只地府灵猪，一个转生成狗的地府大将……看看电视上，一对情侣正在打情骂俏，人家也是高中生呢，自由、清纯、爱情、浪漫……唉，自己的大好青春，真的要一直这样度过吗？莫名的忧愁爬上了心头，游少菁哀叹着自己流逝的青春，用手托着腮发呆。
“游丫头，换台，我最讨厌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言情剧了，找个破案的来看。”钟学馗的大嗓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难道我连伤感一下的自由也没有了？
游少菁恶狠狠地看过来，吓得钟学馗一闭眼：这是又怎么得罪她了？
不过预料中的坐垫玫击并没有袭来，钟学馗听见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再睁开眼一看，游少菁已经回卧室去并且紧紧关上了房门。
“她总这么喜怒无常的，将来会嫁不出去的！你说对吧？”钟学馗的话得到了斑斓的大力支持，用力点头表示赞同，只是同时没忘了偷偷看了游少菁的房间一眼。可怜一位九死无畏的地府大将，生生被游少菁在一个月的工夫里就驯成了这么个样子，真令钟学馗感叹不已。
游少菁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脾气发得没来由，不一会又讪讪地出来，为钟学馗换台，并且开始剥水果。
钟学馗和斑斓相互吐吐舌头偷笑起来。
※※※
不管游少菁嘴里说着多少的不乐意，还是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骑上车直奔城隍庙小区。
这个小区是城市中旧房子改建时建立的拆迁回搬小区，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历史，人员居住得很乱，也没有什么安全管理工作，所以游少菁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便进入了小区——小区的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枉费她昨天晚上花了一番心思编造了一个找同学的谎言，结果完全没用上。
看来自己真的已经习惯说谎了，连不需要说谎的时候都事先准备了谎言。天啊，我不要变成这样啊。
游少菁一边为自己的“堕落”哀叹，一边振作精神开始寻找。
小区是很容易就混进来了，可是相反的，寻找那座石碑则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差不多过了一个钟头，游少菁才在小区的几座楼形成的一个夹角中发现了目标。
那个被几栋高楼挡住了阳光的阴暗的角落中，几棵高大的槐树环抱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好象正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石碑曾被拦腰打成过两截，后来又修复起来，断裂的地方现出粗糙的水泥敷起来的伤口。上面的文字已经脱落了近三分之一，斑斑驳驳的看不清楚。而那驮碑的石兽也被砸去了脑袋，向前挺着的空荡荡的脖颈已经被岁月磨砾得十分光滑了。
地上的青草长得很高，几乎没到了驮碑石兽的颈部，地面踩上去感觉软软的，不知道是因为草太厚了，还是土地湿润的原因。里面时不时会有小虫从脚边逃窜向四方，有的甚至慌不择路，直接就从游少菁的脚背上爬过去，吓得游少菁连连跺着脚驱赶它们。
这个地方整体给人一种走进了另一个空间的感觉，就连周围的气温似平都骤然下降了不少。游少菁缩缩肩，虽然节气上算是到了秋天，可是怕热的她还是穿着裸露出双肩的衣服，现在感到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上，一层鸡皮疙瘩正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这里鬼气森森的，真像阴间的办公地点啊……游少菁一边暗自嘀咕，一边从口袋中掏出那份状子，然后在石碑前蹲下，拿出了火柴。
手在发抖一根火柴划了好几次，断了，换一根，又划了好几次……
终于点着了。
烧吧烧吧，快点烧完……
游少菁咬着嘴唇，看着那张薄纸烧成了灰烬，然后连飞灰也散入长草之中，不留一点痕迹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游少菁吁了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白白提着心等了半天。
朗朗乾坤的，怎么可能烧了状纸马上乌云密布、景像变幻，出现大鬼叫小鬼跳，阎罗王升堂的“壮丽”情景嘛，自己一定是昨天晚上噩梦做太多了！想到这里，游少菁用脚踢踢脚边残留的纸片灰烬，决定马上忘掉今天这桩荒唐事。
最后看了这个地方一眼，拍拍身上的灰土，游少菁一身轻松地转身而去，决定约上肖怜怜出来看电影逛街，暂不回家去面对那几张可以令她想起什么阴曹、城隍、鬼师、灵魂的充满“封建迷信”气息的脸。
但愿真的有城隍可以收到，要是你收到了，就请你帮帮被鬼师伤害的人吧……
※※※
就在游少菁走了不久，一个虚幻的身影就出现在石碑前。
如果游少菁还站在这里，她所拥有的阴阳眼或者可以看到，那个人影在石碑附近虚空一坐，又凭空掏出了几样小菜，一个酒瓶，把它们放在一张肉眼看不见的似乎存在的桌子上，然后重重向后一仰，虽然没有一张大躺椅的影子，可是他还是躺得极舒适的样子，悠闲自在地开始享用眼前的酒食。
这个人影哼着小曲，向口中不时扔进一粒花生米或一片香肠，几口就啜上一口酒，把身体晃动着，得意洋洋。
“偷得浮生半日闲呐……要不是我脑筋动得早，提出自己掏腰包修修城隍庙，哪来得这么一个休息的好地方……工作是干不完的……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有酒有肉才叫幸福生活嘛……我站在城头观风景……”这个人影自得其乐了一阵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摸索着从屁股底下拽出了一张纸来。
拿在手中只看了一眼，便僵在了那里，过了很久气呼呼地向地上一扔，口中喃喃自语：“真是给我找事……现在怎么还有人这么迷信……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凭什么要我做薪水之外的工作……”
※※※
“你看你看，我说这一件的效果比刚才那件红的好吧！要不你再试试这件？”游少菁手中拿着几件衣服，对正在穿衣镜前转来转去的肖怜怜说。
“是吗？可是这一件有点显胖呢？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啊？看来得减肥了！”肖怜怜转来转去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什么啊？你上次不是说要增肥的吗？”
“增肥？我会说这种昏头话！”
“就是上次，大树说女孩子瘦得像麻秆一样真难看之后……”
“我才没有呢！”肖怜怜跳起来去拧游少菁的嘴。
游少菁在衣架间躲闪着，指着她，“你就嘴硬吧，你就嘴硬吧，等你瘦成麻杆，我们大树马上就踢了你……”说着凑近了肖怜怜的耳朵小声加上一句，“瘦得露着骨头抱起来多不舒服啊……”
“你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亏你也敢说！”
看着肖怜怜红着脸扑上来，游少菁大笑着逃走。
她们两个已经逛了一整天，上午逛了半条街，午饭就地在小饭店中解决，下午继续，逛剩下的半条街。两个人分别试穿的衣服加起来早超过了两位数，可是除了游少菁手中拎的几件宠物用品之外，她们什么也没买。按照她们的理论，逛街，享受的就是“逛”这个字，不一定非要花钱才能逛得高兴嘛。这样的理论和行为，他们的好朋友武有树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所以以死相逼，肖怜怜才放过了他。
还是要和好姐妹在一起，逛街才有意义。
肖怜怜又把游少菁手上拿的几件衣服都试了一遍，才终于决定买下了其中的一件。有了收获之后，她们便决定结束今天的逛街行动，一起去吃晚饭。
游少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出来逛一次了，所以心情格外舒畅，边走边伸展着手臂深呼吸，逛了这么久依旧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她心中暗暗庆幸，把钟学馗他们扔在家里自己出来玩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等会多买一些好吃的东西带回去，作为对他们的补偿吧。
“咱们去吃……”游少菁看着肖怜怜建议说，“肯德基吧……”
“肯德基啊，肯德基啊，我的最爱……”肖怜怜一路咕哝着，拉着游少菁冲进了肯德基，生怕对方后悔似的。
肖怜怜和游少菁的口味有挺大的区别，肖怜怜喜欢吃肉，吃甜，所以整天一边吃一边嚷嚷要减肥，而游少菁喜欢清淡，也属于那种怎么吃也不会胖的体质，永远呈现一种营养不良而过于消瘦的状态。她们两个玩在一起的时候，最大的矛盾统统出现在吃饭这个问题上。
游少菁虽然认为吃肉也没什么，却唯独对于肖怜怜喜欢的那些洋快餐即没营养又油腻的特色难以忍受，她倒也肯陪肖怜怜去吃，可是每次她就只拿一碗蔬菜汤在那里喝，肖怜怜也吃不到好处。
今天很奇怪，游少菁居然主动提出去吃快餐，真是太不寻常了。
“少菁，你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上次大树说你是排骨并没有恶意的——我想像排骨一样还像不了呢，你是不是当真了，所以要增肥吧？”武有树坚持认为健康的美才是最美（比如肖怜怜），所以对游少菁那么瘦还吃素很有看法，常常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对她加以抨击。“排骨”或“剔了肉的排骨”是词汇量偏少的他常常用在游少菁身上的形容词，游少菁要是为了这些事情生气，气到明年也气不完。
“才不是呢，大树说的又没有错，我是太瘦了嘛。我最近老是自己凑合着吃，有点馋了，今天一定要大鸡大鱼吃一顿——是你自己说请客的啊。”游少菁毫不犹豫地撒谎。天啊，我又对怜怜说谎了啊！
“好啊，原来你不是不吃肉，而是人家请客才肯吃，你这个小气的家伙……”
游少菁一边逃避肖怜怜来呵她的痒，一边偷偷吐舌头。她来吃肯德基，纯粹是为了给家里的三个食客带东西回去，因此，欺骗自己的好朋友，她也感到歉然，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游少菁坐下之后点了大堆东西，抱着“吃不了兜着走”的悲壮心情，她开始大吃起来。
※※※
最近游少菁有些举动变得怪怪的，不是因为她父亲入狱的事受了刺激吧？肖怜怜看着她，心里有些担忧。
认识游少菁差不多十年了，肖怜怜对游少菁的了解，恐怕比游少菁的亲人们都多得多，游少菁从这个学期开学之后，多了很多沉默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即使问她她也是用傻笑来回答。虽然说不出问题在哪里，可是游少菁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和以前两个人之间什么秘密也会分享的情形截然不同了。
“少菁，你现在一个人住，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你可一定要说啊！要不，我也不住校了，搬去和你一起住！我们两个人也相互有个照应！”肖怜怜想来想去，决然地这么说。
“怜怜，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游少菁感激地跳起来，给了肖怜怜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何尝不知道肖怜怜有多么关心她，何尝不知道肖怜怜的父母平时对女儿管得多么严，肖怜怜如果要实践刚才的那番话，势必要和父母发生一场冲突，可是肖怜怜还是下定了决心，不惜与父母冲突也要这么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关心游少菁了，叫游少菁怎么能不感动。
可是，游少菁不论心中多么愿意，也不能答应她。
钟学馗、斑斓、小猪波波，他们哪一个都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即便对肖怜怜，游少菁也不能说，在这一瞬问游少菁感到十分的难过和委屈：自已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为什么非要面对那些诡异可怕的事件，又为什么非得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说谎？自己到底欠了谁啊。
心中对自己的遭遇十二分的觉得可怜，可是游少菁口中还是只能对着肖怜怜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不能那样啊，不然你爸爸妈妈会很生气，你放心，我一个人都住习惯了，生活得挺好的，周围的邻居也都是我外公的老同事、老邻居，他们都很照顾我的，要是我真的挺不住了，第一个就会找你求助的，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管我！”
“你真的还能适应吗，我看你一直都有心事似的。”
肖怜怜这句让游少菁眼泪差点掉下来，有朋友，被关心着真是太好了。于是向肖怜怜赌咒发誓表达自己会把自己照顾好的强烈决心。
坚定意志之后，肖怜怜终于放弃搬去和她同住的念头。她给游少菁手中递着鸡腿说：“那你可得多吃点，越来越瘦了，一定是自己吃饭不注意的缘故！”
游少菁虚心接受批评，抓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颇有钟学馗吃饭时的英姿。
※※※
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中话题又回到了学校之中，肖怜怜在班上是有名的消息灵通人士，游少菁除了学习之外还能知道学校中一些大大小小、真真假假、有有无无的事情，全靠有了这位好朋友。
两个人说起学校中的学生长老师短，大事小情当然也就免不了会说到那件事——庄美琳的死，鬼师借命的谣言。
游少菁本来很不愿意说这个话题，可是她又很想和肖怜怜说点什么。所以肖怜怜提起话头的时候，她一直是怔怔地听着，当肖怜怜的话告一段落之后，她却一把抓住了肖怜怜的手说：“怜怜，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没和任何人说（钟学馗和斑斓当然不是人），那个时候的庄美琳她死的样子……和那个传言中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我亲眼看见了！”
“天啊……”肖怜怜吸了口凉气。
游少菁是少数几个看见过庄美琳尸体的学生之一，但是她一直守口如瓶。肖怜怜已经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庄美琳死的时候的样子，但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好朋友的说法，而不是经过了无数次传播的“传闻”。只不过她来也没有勉强过游少菁，做出一定要她说出来的举动。现在游少菁亲口说那个传言中庄美琳可怕的死状是真的，这令一直把一切当做夸大了的传言来看的肖怜怜十分吃惊。
“那个时候，我爬上床去看了一眼，她的尸体就好像是个七、八十岁干瘪的老人一样，而且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她一定是笑着接过那盏灯火的……”反复思量之后，游少菁还是临时改口，没有把自己也做了那个梦的事说出来，这不是她想骗肖怜怜，而是怕事情传出去，自己会引起那个鬼师的注意，对方在明自己在暗，自己既然有心管这件事，就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这个关于借命的传言，现在一定已经引起鬼师的注意了。
“天啊，天啊，天啊……”
肖怜怜反复说着这句话。
“怜怜，那个传言很可能是真的，所以，万一你做那种梦的话，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去接那盏灯啊！”游少菁拉着她的手，有些心焦地叮咛。就如同斑斓说的，那个鬼师的家庭有可能代代相传，却从来不用那个邪术，可是也有可能一旦开始使用，便收不住手地连续使用起来，就如同当年斑斓所经历的那次一样，她反复叮咛肖怜怜，就是以防万一。
肖怜怜撇撇嘴，“都听说过这个传闻了，谁还会去接那盏灯火啊！不过这么说来‘那’一个传言也是真的吗？”
“什么‘那’一个传言啊？”游少菁问。又产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传言吗？不知道会不会提供一点那个鬼师或者那个散布流言者的信息？
“你不知道吗？十几年前，咱们学校中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件了，那个死者的尸体的模样，和庄美琳一模一样的……”
游少菁手一松，鸡腿落在了身上，留下了一大块油渍。她盯着肖怜怜，等她说下去，却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发出极大的跳动声，在这个响着音乐与人声的快餐厅里，都可以听得清楚……
“十几年前，那时候咱们学校的老师们还没有现在那么好的住宿条件，很多新婚的老师结了婚之后，还要夫妻两个一起住在集体宿舍中，当时的死者就是一个老师。那是一位姓高的年轻男老师，他是个很好的人，老是笑眯眯的，从来不对学生大声喝骂，所以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当时那位高老师和同样是年轻老师的一个女子相恋，然后结了婚，他们的婚礼很多学生都去参加了，有些人很久之后都还记得那个虽然不华丽，但是热闹无比的结婚仪式……
“高老师结婚之后，和他的妻子一起住在咱们那栋宿舍楼的一楼，夫妻两人占了一间宿舍，大家天天看着小夫妻出出进进，亲亲热热的。可是有一天早上，高老师的妻子醒来之后，发现枕边的丈夫已经死了，而且变成了一副干瘪的老人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种温柔的微笑，就好像是一夜之间经历了几十年的时光，变成了一个苍苍老者，并且带着笑容逝去了。当时高老师的妻子几乎吓疯了，抱着高老师的尸体一直尖叫，引来了许多师生，却谁也分不开他们……
“当时学校的态度很强硬，说是怕影响不好，根本不肯报警处理，只是找人把高老师拉到了医院检查。你想想也知道，结果就是根本找不出高老师的死因，学校就想用心脏病发作这样的理由来处理，可是他的妻子不同意，和学校大闹了一阵……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那个时候的学校不像现在，还怕什么社会舆论、学生家长，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要压下什么事，谁也没有办法……”
肖怜怜说着摊摊手，“你知道吗，那时的老师们住的宿舍就是现在我们住的宿舍，而那位高老师的妻子，本来也是位优秀的青年教师，后来因为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无法再做任课老师了，便被调去当了宿舍管理员……现在你，猜到是谁了吗？”
游少菁张着嘴半天才问：“你说的是，是，白老师……白琴老师？”

第六章 阴司·钟学馗的冒险
听完肖怜怜的话，游少菁一直咬着饮料管发呆。
十年前死去的高老师，死法和庄美琳一模一样，而且也是在那栋宿舍楼里。而死去的那个高老师的妻子，就是白琴白老师。
所以她在听了鬼师借命的事之后，才会这么激动，所以她才会轻易地相信了关于鬼师的事。那是因为，她已经有过了一次那样的经历，那是因为她这十几年来，恐怕一直在苦苦寻求一个可以说得通的解释，寻求她丈夫死亡的真相。
“白老师真可怜……”游少菁喃喃地说。
“可怜是可怜……”肖怜怜和游少菁不一样，她对白琴的感觉与大多数住宿舍的一样，从心底里畏惧而厌恶这个古板、严厉、不近人情的舍管老师，所以也无法对她产生游少菁那么诚挚的同情，“可是我听说啊，当年高老师死了之后，学校里风传是白老师害死他的呢。”
“不可能！”游少菁一口否定。第一，白老师不是那种人；第二，就算她是那种人也没有那个本事！
“少菁，我倒觉得事情太巧合了喔，你想想啊，前后十年间，两次事情都发生在我们学校，发生在我们那栋楼上，而且白老师都在场，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巧合？还是……”她向前倾着身体，在快餐店播放的音乐声中小声地说：“会不会那个鬼师根本就在咱们学校里？才会偏偏选中了住在那栋宿舍中的人？”她的目光灼灼，很明显话中有话，暗藏的意思就是会不会白琴就是那个鬼师？把她不喜欢的人用这种方法给干掉了。
当然不是，那个法术跟传言中不一样，根本就不能自己选择目标，当然也就不可能用来专门对付自己讨厌的人。
游少菁眨眨眼却问：“十年前的事，你是听谁说的？也是学校里传的吗？”会不会是那个真正的鬼师想混淆视听，故意先后放出两个传言，试图嫁祸于人？
肖怜怜摇摇头说：“不是啊，跟你说实话吧，我们邻居的田大哥，十年前就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跟他闲聊的时候说了庄美琳的死和关于鬼师的传言，他马上就把高老师的死告诉我了，那时他是住校生，高老师的死状他的舍友可是亲眼看见了又讲给他听的，当时他的印象深极了。这件事啊，咱们学校里，恐怕还没几个人知道呢！”说完得意洋洋，有种小报记者得到独家小道消息的骄傲。
是吗，不是学校中的流言？
游少菁心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疑问，思绪纷乱之极，半天才对肖怜怜说：“怜怜，你千万不要把你对白老师的怀疑在学校里说出来好不好？她的丈夫死得那么惨，自己又单身过了十几年，够凄凉可怜的了。”
肖怜怜白她一眼，“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会有选择性的说的。”
反正小道消息她还是要传的，不说白琴老师是嫌疑人就是了。
※※※
此时在游少菁他们的学校门口，有一个青年正在徘徊着。
青年像昨天一样，围着校园转悠了一圈，停在了靠近宿舍区的地方，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走进去，只在宿舍区附近的角门那里探头探脑，有几次看见有人走过，心里也想下定决心过去问一下，可是脚下的步子却不太听使唤，踟躇着迈不出去。
他在心里为自己找着理由：今天是周六，学校都放假了，就算进去了也打听不到什么，不如明天再来吧！对了，明天再来，一定要把事情打听明白，今天就算了……这么想了之后，心中便坦然下来，又向校园中看看，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这干什么？”
青年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妇女正在身后盯着他。“我……我……”他本来就做贼心虚，被抓到以后一边后退一边忙不迭地找理由，“我，我来找人的……”
“找人？”女老师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你不知道今天周六，大家都休息吗？宿舍里也全没有人了。”
“我，我知道……只是，只是……”青年的结巴与慌张更加引起了这位老师的怀疑，正要进一步盘问的时候，看这个青年竟拔腿就跑，他身高腿长，不一会便消失在拐角，只剩下那位教师呆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怎么是好。
“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竟做这么鬼鬼祟祟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白琴自言自语一句，这几天她的心情很不好，要是那个青年被她抓住，势必要好好审问一番，谁知道他抬腿就跑了。
白琴阴沉着脸进了校门，从车棚仰望一下宿舍楼，在夕阳的影子中，这栋青砖建筑的外表已经发黑，透露着一种诡异的色彩。难怪那些孩子们整天传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流言，就连在这里干了十几年的白琴，也一点都不喜欢这栋建筑，觉得它阴气森森，似乎蕴含了许多的不祥气息一样。
白琴放下车子，拎着买来的生活用品抬腿向楼上走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阴风吹过，令她不由寒气倒竖，打了个激灵。等白琴四下看看时，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当然也不在乎风从哪里吹来这个无所谓的问题，径直向楼上自己的住处走去，不过在这短短的路途中，却有大量的、从没有过的念头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
游少菁的脑子中很乱，把带回来的外带快餐分给钟学馗他们之后，她一直坐在旁边苦苦思索，“残忍”地放任钟学馗自己苦苦与一个汉堡搏斗。
十年前还有一起同样的事件发生在同一栋楼中，为什么会这样？仅仅是巧合吗？还是那个鬼师使用这种邪术的频率，达到了在法术的覆盖范围内，一个学校宿舍可以遇上两次的密度和数量？还是其中另有原因：鬼师的那个法术，不像斑斓说的是无目的性的，而是可以选择对象？想象一下，那个鬼师如果可以自由地选择某人的寿命给“借”走，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被他厌恶的人，岂不是都会成为这个邪恶的仪式的牺牲品？
在钟学馗和斑斓连连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游少菁才把从肖怜怜那里听来的，十年前的高老师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她把心中的忧虑说出来之后，斑斓却觉得她没有必要那么忧心忡忡。既然那个鬼师使用了借命的邪术，庄美琳这一次便很可能不是最后一次，自然，也很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至于游少菁怀疑的，借命邪术可以选择目标的可能性，斑斓也断然地给予了否定。
它给游少菁讲了一个故事：
当年那个陈鬼师，在一次为别人借命的时候，发现前来接火的魂魄，居然是自己的独生女儿。陈鬼师父母早亡，妻子死于难产——他到后来会疯狂地利用法术敛财，可能也和命运对他的不公有关，种种的不幸把他的性格扭曲了吧？
陈鬼师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时百般地疼爱，看着她一步步款款而来，向着自己伸出了手，要接过那盏要命的灯火，心中顿时失去了方寸。
他的顾客不仅仅为了他的仪式付出了高昂的费用，而且还是位大有来头的人物，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而他也很清楚，仪式中断，借寿者也就失去了唯一的机会，接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而仪式要不中断，这次前来接火的魂魄只有一个，也就是说，陈鬼师得用自己女儿的性命去完成这笔交易。
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到眼前，陈鬼师也来不及想更多了，他把灯火向地上一扔，然后在女儿背上重重一拍，“快回去！”
在家中，陈鬼师的女儿在梦中被惊醒过来，抱着胸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另一边，陈鬼师的仪式也失败了。
陈鬼师因为这件事得罪了权贵，对方对于他的行为大为恼火。不过还没有等到对方对他进行报复，阴司的惩罚便已经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刘汉把他的灵魂拘到了阴间受罚，而他的那个使父亲破坏了自己仪式的女儿，也因为父亲的罪恶而被惩罚，流落青楼，后半生过得很凄惨。
这算什么破法律！
游少菁很讨厌这种“父债子还”的观念！凭什么一个人做的错事，犯的罪孽要让别人，特别是一些未成年人去承担后果，每个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吗，做一个坏人、一个罪犯的子女已经是件压力很大的事了，还要为父辈分担惩罚，这算什么道理啊！
游少菁自己的父亲现在就在坐牢，要说让她为父亲洗清罪名她是十分愿意豁出命来干的，可是要她为父亲的罪责承担责任和惩罚，她说什么也不能接受。所以在斑斓写这一段的时候，一直气鼓鼓地看着它。
想让游少菁这个叛逆期少女改变自己认定了的事，和想让斑斓这个受了几千年封建“毒害”的官员改变固有的思维一样困难，所以他们两个相互瞪着眼。
钟学馗见气氛僵硬，连忙打岔说：“既然是这样，应该完全是巧合吧，就是不知道那个鬼师会不会已经是多次施展这个邪术了，否则怎么会一个学校宿舍就遇上了两次？”
“也许只是这两次，我们学校宿舍风水好，就全摊上了。”游少菁耸耸肩。虽然心里也知道，这个可能发生的几率有多么小。
“你烧了状子吗？”斑斓写道。
游少菁点点头说：“不过我觉得那可能没什么用，因为那个城隍庙早就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块水泥拼起来的石碑，被‘扔’在楼群旮旯里。”想想那个地方的荒凉冷落，真是让人对那位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城隍深感同情——就这样的工作环境，工作水平差一点，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唉……”斑斓叹了口气，把头放在前爪上趴着，一副感叹世事沧桑的样子。
钟学馗从口中吐出最后一块鸡骨头，郑重地对游少菁说：“你去城隍庙投了状子，已经尽力了，千万别再去干涉这件事了！那个鬼师的本事，不是一般的恶鬼可以相比的。”他对游少菁的好奇心之重、爱管闲事的性格隐藏之深，是有深刻了解的，生怕她自己跑去找那个鬼师。
游少菁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说：“我又不傻，这是什么好事，我才不会往上凑呢。”说完，拿了湿巾给钟学馗擦脸擦嘴，收拾残羹剩饭进厨房去收拾去了。
钟学馗和斑斓相互望望，对于游少菁的承诺，他们两个都不是十分的放心。是，她自己是不想靠近危险，可是谁知道危险在她附近出现的时候，也会不会头脑一热自己又靠上去了？
※※※
游少菁在厨房中摆弄着那些盘盘碗碗的，把水声弄得很大。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七上八下，就是找不出头绪在哪里。
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遇见这样的事呢？难道真的是体质有问题？那么以前的十几年怎么什么事也没有？还是因为……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一条身影忽然出现在屋中，从游少菁身后走进了厨房。那是一名黑衣少年，英俊的面庞上双眉因为担忧而拧在一起，看着游少菁忙碌的背影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猛然回头的游少菁脸上尽是凶光……
在客厅的墙上，钟学馗的脸保持着一个闭眼的动作一动不动，斑斓走过去，打个哈欠在他的正下方趴了下来。
“……你又怎么了？”一双手从背后伸来，接过游少菁手中洗好的碗筷向柜子中放去。他的个子比游少菁高了一个头不止，平时游少菁要掂脚完成的动作他做得轻松无比。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游少菁头也不回地问。
“帮你干家务，免得你总说我什么也不干。”钟学馗理直气壮，虽然他平时确实什么也不干。
游少菁白了他一眼。
平时钟学馗出来“透气”，都会选择游少菁不在家的时候，因为他不太愿意被人看见他的真正长相——钟学馗的本来面目，就是眼前这个白皙俊美的少年，不过他向来认为自己的这张脸糟糕之极。在他的心目中，男子汉的长相应该是他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变出的那张脸：钟馗大人的长相。很显然，他的审美观已经扭曲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程度，真不知道他整天看电视，怎么受得了满屏的俊男美女（在他看来就是相反）哭哭闹闹的？
今天钟学馗在这个时候蹿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游少菁看看他，继续手中的活，等着他自己先开口。
“我知道你不高兴，觉得我和斑斓怎么这么胆小……”钟学馗说，“我们平时逼着、盼着你去抓恶鬼，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选择做缩头乌龟……”
游少菁摇摇头，“我没为这个生气，我知道你们两个的身份都很尴尬，如果让阴司知道了，那是不得了的事情。我也认为保护你们两个比抓那个鬼师更重要，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可不想你们被抓回去，关到地狱里受苦……”
因为她面向水池背对钟学馗，所以看不到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反正“家人”这句话，是令钟学馗涨红了脸。不过心中也闪过一种忧虑：她口中的家人，不是指和斑斓、波波一样，是养在家中的宠物吧？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似乎……很值得担忧。
“而且那个鬼师是人类吧……”游少菁的声音很低沉，“恶鬼是人类的欲望造出来的，鬼师则是人类在利用异术为恶，这些都是人类的罪过，你和斑斓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过，一心想为人世除恶，我觉得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钟学馗顿时感到极大的欣慰，能有游少菁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自己口中天天把“为天下百姓”挂在嘴边上，可是真听到了游少菁的称赞，还是扭捏了起来，半天才嗫嚅着说：“其实，其实……我们也曾是人啊……”
“那倒也是。”游少菁回头冲他灿烂一笑，“说起来，我还一点也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呢？”说完眨着眼看着他，明显是在期待着什么。
钟学馗一脸尴尬，“不，不行，不行……”他知道游少菁的好奇心又来了，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过去。
“你生活的那个时代是什么样的？那时候的人说话是不是都说文言文？”
“不，不，不……我们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他是真的很不愿意说这些事。
“我听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早早就结婚了，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她长得漂不漂亮呀？应该是那种温柔贤惠、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吧？”
不知为什么，钟学馗从这平平淡淡的问话中，竟然嗅出了一阵寒意，不由打了个寒战，手一抖，一叠盘子失手落地，顿时摔成了碎片。
“你干什么呀，盘子也要钱买的！”游少菁训斥，“自己打扫干净，反正你现在的状态不怕扎到手！”
钟学馗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找扫帚，只要不再审问他那些问题，他干什么都行。
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还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些古代人渣一样，三妻四妾，三十妻四十妾，弄一堆美女养在屋子里……哼！等我知道了真相，让你好看！游少菁恶狠狠地洗着手中的那个盘子，忽然醒悟，钟学馗那种审美观，弄上一堆美女天天对着，不就是要他命的事情吗？嘿嘿，活该！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有了钟学馗的帮助，家务干得确实快了不少。其间游少菁锲而不舍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是钟学馗牙关紧咬，誓死不交代他生前的生活情形，甚至连他改名前的姓名也不说。最后在游少菁的一再逼问下，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提了一张古琴出来，提议给她抚琴听。
虽然眼前的美少年确实有着和古琴十分相衬的气质，可是想到钟学馗平时的言行风度，游少菁对于他会不会演奏乐器深感怀疑。
当钟学馗席地坐下来，真的把那张古琴来弹响时，游少菁十分意外地撕着他的脸皮一扯，然后在钟学馗的惨叫声中自言自语：“会疼啊……不是做梦……你真的是钟学馗吧？”说着就盯着他的脸猛看。
钟学馗羞愤难当，满脸通红，双手掩面冲着游少菁喊：“你，你干什么……哪有女孩子家这样看男人的！”
“我都没不好意思你害什么羞啊，电视上演男女亲热镜头的时候，你不都是挺兴奋的吗？”
“那是因为……”她什么时候看见的，自己看电视的时候她不都在屋里学习吗？“那你也别盯我的脸看啊！”钟学馗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了。
“废话，我不盯你的脸盯哪儿？我是那么没有礼貌的人吗？跟人说话不看着对方的脸！”
看着游少菁双手按着琴身体前倾，越来越认真地和自己“说话”的气势，钟学馗马上就被她“说服”了，慌乱地低下头说：“我弹琴给你听，我弹琴……想想听什么曲子？”——
游少菁的脸距离他的脸太近了……
“两只老虎会不会？”
“……”
“小燕子穿花衣？”
“……”
“我就会唱这两首歌……”
“……”
钟学馗还是拨响了琴弦。
很久之后游少菁才知道，弹琴在古代的读书人当中，是一项必修课，就好像现在考大学，不管你身体素质怎么样，你的体育成绩都必须要达标一样，在古代的时候，不管你是不是五音不全，只要你想做个读书人，这乐器一项，多多少少你都要会一点的，即使你弹的琴有令天地变色的功能，只要像模像样地比划几下，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比如游少菁这种连圆舞曲和摇滚乐都区分不开的音乐白痴。
钟学馗的一首曲子，听起来倒是似模似样的，游少菁是个但凡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看到别人会就觉得别人聪明得怎么样了的人，看着钟学馗弹琴的样子，游少菁现在就是感到，原来真的人不可貌相——不对，用在钟学馗身上似乎不对——反正就是，一个人会什么技能真是一件无法预知的事情啊……
钟学馗自称自己的琴艺不精，但是至少在没有音乐细胞的游少菁听来，一首首曲子行云流水似的淌过去，还是觉得十分动听的。整个晚上，他们两个就一边弹琴，一边不时闲聊几句，在钟学馗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限中，他们两个就那样慵懒悠闲地度过。
也不知道弹到了多少首曲子，游少菁开始觉得困得支撑不住了，就那样趴在钟学馗的对面，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感到钟学馗过来，把她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
游少菁的卧室是家中的禁区，波波、斑斓和钟学馗，谁也不敢踏入哪怕一只爪子。她一个花季少女，在这方面格外在意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钟学馗和斑斓也十分在意这一点，至于波波，它压根不会主动去接近它不喜欢的游少菁。
总之这个家伙竟然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进到我的卧室里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不过现在实在太困了，等一会再说吧……
好想睡啊……
钟学馗掩上游少菁卧室的门，转身对斑斓苦笑，“她对音乐麻木得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的手都弹麻了她才睡着……”
斑斓正在呼呼大睡，听到钟学馗的声音，耳朵动了动，过了一会才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写道：“她终于睡着了？我都撑不住了。”
不仅仅斑斓，就连波波也蜷在沙发上睡得打着鼾。钟学馗弹的曲子中施加了让人入睡的法术，为的就是想要催眠游少菁，可是游少菁对于音乐的迟钝，使得钟学馗花了十倍的力气，把会的曲子都弹遍了，就连不是目标的斑斓和波波都被催眠了，游少菁要是再不睡，钟学馗就只能弹从电视上听来的流行歌曲给她听了（其实对于只认歌词的游少菁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要走了……要是……”钟学馗想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口，只对斑斓点点头。
斑斓也对他点点头。
主意其实是斑斓出的，可是现在斑斓却很想叫住钟学馗，不让他去冒这个险。
万一钟学馗回不来，游少菁会……
斑斓在钟学馗消失之后，把自己的头埋到了坐垫下面，采取了鸵鸟的方式来逃避问题……
※※※
阴曹地府和地狱其实并不是一个概念，这一点很多还活着的人经常会搞混。
说的简单一点，地府就是阴间的总称，是人死了之后必要经过的一个中转站，转生也好，受到惩罚也好，消失也好……这里就像是一个车站，会把人们的灵魂分上不同的班次，带往不同的地方。
而地狱，仅仅是列车其中的一个方向……
钟学馗走在阴间的小路上，小心翼翼地躲着鬼魂和鬼差们。他现在要去的地方不是他以前几百年的鬼差生涯中工作、生活的范围，即使在以前，他也很少会到这些范围来，而且每一次来，都要有齐全的有关手续，经过层层的审查，这一次他这样溜来，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地狱。
地狱是个说出来就令人感到害怕的名词，可是对于很多的鬼差而言，那只是个工作的场所而已。听说也有很多新手鬼差，一上任的时候被吓得鬼哭狼嚎的，比那些受刑的犯人还要凄惨，可是只要干上一段时间，终究都是能适应的。再说了，地狱的员工待遇要比上面的鬼差好得多，在这里修炼，因为阴气更浓，进境也要快得多，这样的差事还是很多鬼差抢着来干的。
钟学馗当然是个例外。他很重视是不是能把那些害人的人或者恶鬼捉拿归案，但是他不愿看到哪怕是十恶不赦的人受到那些酷刑。所以在这数百年中好几次主动放弃了调职的机会，被他的同事们称之为怪胎。
现在的钟学馗仅仅是用灵魂的方式行动，不仅仅没有任何通行的证件，而且作为一个灵魂出现在地狱的范围以内，本身就会令人联想到“越狱”这两个字了。万一被士兵们怀疑、盘查，接下来的下场当然就是被捕，然后证明了自己不是越狱的灵魂之后，却是要被从阳间揪回来受审，面对其他的惩罚。
想要避过士兵们的盘查，就必须要走外围的路线，可是这样的路线崎岖险恶不说，还时常有阴风吹过。那种比尖刀还要锋利的地狱之风可以轻易地把灵魂撕裂，从来没有一个逃狱的灵魂可以穿过这些风的屏障。钟学馗虽然已经修炼多年，可是这样的阴风依旧会对他有极大的伤害，要是不小心卷入旋风阵中，就此魂飞魄散也有可能。
钟学馗现在走的，就是这样危险的道路。
钟学馗的目的地，是第七殿的热恼大地狱，就是俗话说的肉酱地狱。在这座位于大海之底，西北沃石之下，由泰山王执掌的地狱中一共分设了十六座小地狱，而钟学馗要去的，就是十六小地狱中的油釜滚烹小地狱。这座小地狱位于十六小地狱的第十六位，也就是说，前面的什么：冽胸小地狱、犬咬胫骨小地狱、则项开额小地狱、端鸨上下啄咬小地狱、拔舌穿腮小地狱、抽肠小地狱、烙手指小地狱等等等等，钟学馗都要一一穿过，才能到达他的目的地。
虽然只是从外围小心翼翼地绕过，可是地狱中的声响与气味还是让钟学馗不断地缩脖子。幸亏自己没调职到这里，要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虽然听说这里的鬼差都是上一天班休息一个月的，那也不能弥补工作中心灵受到的创伤啊。
当钟学馗走到拔舌穿腮小地狱附近的时候，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士兵，为了躲避他们，钟学馗不得不绕到了嶙峋的山岭之中。
从第七段的道路上看来，还算是天气晴朗，虽然在地府是看不到日月星辰的，但是也有清明的上空，有的时候还会出现风雷雨雪的天气——虽然那样的时候少得很。可是一旦离开正道或者允许鬼魂出入的区域，环境就会变得十分恶劣，周围一片漆黑，却有点点青蓝色的鬼火闪耀飘忽，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凄切的哭声像是拖长了的尖针一直可以从耳朵刺进心底去。而且周围的温度是连鬼魂都可以被冻僵的低，钟学馗哆嗦著不时拨开那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断手断脚断脑袋，脚下跌跌绊绊地前进着。
要是他还有身体，这些对他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只靠着灵魂的力量，想要加快一点脚步都十分困难。那些断肢都是人们对活着的时候的身体的思念凝结成的，数量多得数之不尽，而且不管怎么对付，它们也不会消失，幸亏钟学馗现在没有身体，要是看到有身体的生物，它们就会生拉硬拽，直到把自己钻进和自己一样的那一块残肢中去为止。即便这样，它们也是激烈地阻止着钟学馗的前进，恨不能把钟学馗永远埋葬在这个地方。
钟学馗念了几个法诀，把身边的这些东西赶开一些，看看前方，那座小地狱似乎还在地平线的位置，于是振作起精神继续向前。
就当他奋力走着的时候，忽然发现远处的那些断肢正在翻滚……不对，是阴风过来了。
这一路上，钟学馗已经多次与阴风相遇了，但是他知道，并不是每一次他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上阴风的规模不大或者刚好身边有避风的地方的。这一次就是这样：身边是茫茫的旷野，而从远处被翻起来的断肢的高度和数量来看，这次的阴风是一场大风暴啊。
天啊，这要怎么才好……
钟学馗来不及多想了，把能想到的护身法术全部加在身上，然后拔腿就跑。
钟学馗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风的速度，没有多久，他就已经感到了风暴到达了他的身后，自己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要被卷走一样，脚后跟基本上已经离地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钟学馗的法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他咬着牙和巨大的风力抗衡着，奋力地向前挪动身体。
漫天都是断肢在飞舞，黑色的尘埃弥漫在整个视野中，钟学馗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真是倒霉，居然碰上这样的大风……”
“这是……”
钟学馗揉揉眼睛，隐约看到一队人马正在风中前进。
是例行在两个地狱之间巡逻的鬼差，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钟学馗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想自己万一被鬼差抓住是什么下场了，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他一咬牙，用最后的力气施了个隐身法，然后向前冲了几步，一头钻进了一个鬼差的马腹下面。
果然，在这里巡逻的鬼差的装备都有专门抵抗阴风的法术，躲在这里阴风基本上吹不到。钟学馗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着马的脚步，忽快忽慢地前进。幸亏阴风虽然对这些鬼差造不成伤害，可是依旧阻挡了他们的速度，所以钟学馗才能够跟着马匹的步伐，不会被奔驰的骏马拖倒然后踩踏一番。
跟着这个队伍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阴风渐渐小了，钟学馗知道，没有阴风的干扰这些鬼差很容易就会发现自己，所以趁着现在视野还不开阔，瞅准了一个机会从马腹下面一个滚头翻了出去，直接滚到了一堆乱石中。虽然被石头碰得浑身都疼，他还是马上俯低了身体，整个人都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老周，我怎么好象看见有个人影？”
“你眼花了吧，这个地方有人影？早就叫阴风吹散了！”
“说的也是，刚才这阵风真是大得邪乎，我好几年没遇上这么大的风了。”
“那是因为你出来巡逻得少，大上个月我还……”
“……”
这一队鬼差闲聊着渐渐加快了马速，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钟学馗长出了口气，瘫在地上几乎不能动弹了。
不可能总是有这样的好运气的，钟学馗觉得自己可能在这一次就把以后一百年的运气都用完了呢。
走了这一阵之后，目的地已经就在不远的前方。钟学馗一点力气部没有了，坐了半天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缓缓地向前走去。
钟学馗走走停停，又用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了这一层地狱。躲在山石后面向着地狱门口观看，一座巍峨的大门一七面几个青光闪闪的文字“油釜滚烹小地狱”。地狱门口，六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来回走动。由于工作套装的关系，执勤中的同类型鬼差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钟学馗知道，最考验自己运气的时刻到来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一咬牙，大步走了出去。
“站住，地狱重地，闲人免进！”
刚走了两步，就被鬼差们发现，格式化的吆喝声传来。
“诸位大哥，诸位大哥，我不是坏人……”钟学馗高举着双手迎了上去。
“咦，这里怎么有个魂魄？”走在最前面的鬼差叫出来，“是不是里面溜出来的！”
“先抓住他再说！”
“站住，乖乖地束手就擒，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钟学馗依言站在原地，摆出他最最诚恳的表情向守口的卫兵们请求：“我是李百义的朋友，几位大哥可不可以帮我叫他一声，我真的是他的朋友，不是逃出来的恶鬼。”
“李老哥的朋友……”
幸亏现在的钟学馗，是那个翩翩美少年的形象，几个鬼差第一眼看下去，就都觉得他不像一个说谎的人，要是他用自己的肉体形象出现，后果可就很难猜测了。
“真的真的，我真是他朋友。你们就说，我有刘大的口信，他就明白了。”
刘大，就是指刘汉。
因为他在带兵的时候对部下没有什么架子，他带的军队中，下级军官和大兵们都喜欢这么称呼他。这种私下的称呼，只有跟过刘汉的鬼军才会明白，而钟学馗要找的李百义，就是刘汉以前的一名副将。
李百义原本一直担任刘汉的副将，刘汉获罪之后虽然竭力把罪过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可是作为副将的李百义还是受到了牵连，被连贬了好几级，成了油釜滚烹小地狱的一个小统领。虽然是受到了刘汉的牵连，但是他对刘汉的忠心无可比拟，刘汉多次转世，都是他从中周旋才能保证不用让刘汉喝下孟婆汤，保住了神智。
现在的李百义的地位虽然不高，可是他怎么说也是身居要职多年，带出来的手下一大帮，现在都分散在地有的各个部门，对李百义都照顾有加，他的日子过得比原来还自在滋润——不用负担什么大责任了，说的话却总有人听，整天喝酒练武、赌博游玩，倒也逍遥自在。
斑斓想要钟学馗来找他，就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帮助。
一个鬼差上下打量了钟学馗几遍：“你等着啊，我去叫李老哥一声。”
这个鬼差进去没几分钟，就见一名大汉狂奔出来，庞大的身躯几乎把来不及躲闪的几个守门鬼差撞飞出去。直奔到了大门外，这个大汉看也不看钟学馗，四下张望着叫嚷：“刘大，刘大，你在哪儿？老天啊，怎么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可怜的刘大啊，这一辈子又吃了很多苦吧……”

第七章 法宝·飞剑的理想主人
李百义团团转着寻找刘汉的身影，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李将军，李将军……”钟学馗扯着他的袖子叫，“李将军，我在这儿，是我找你！我是帮斑……帮刘将军带信来的，他还没死呢！”
“你……”李百义扭头看着钟学馗，小白脸子一个，连鬼体都没修出来，用凝聚了魂魄来行动的小鬼，居然跑到这里来了，也不怕阴风把他吹散了。顿时把下巴一抬，“你是谁啊？刘大找你给我带信？你新死的吧？也敢跑到这里来，刘大真找你给我带信了？”
钟学馗四下看看，趴到他耳朵边咕哝了几句，那是只有刘汉和李百义才知道的一些事，刘汉没有什么信物可以让钟学馗带上，只好告诉了他一些极私密的事（李百义一张大嘴巴，不是些实在拿不出门来的事，在他那儿也成不了秘密）。
李百义一把捂住钟学馗的嘴，左右看看，士兵们都站得挺远，这才松了口气：“这种事怎么可以和别人说呢，刘大真是的，真是的。”他一边抱怨不休，一边拉着钟学馗向里走，“看来你真的是刘大的朋友，不是好朋友他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你的……来，来，我们去喝一杯，刘大还好吧？他现在在阳间的什么地方？”
“救命啊……”钟学馗发出了一声号叫。李百义正“挟”着他向地狱之门走去，像他这样仅有魂魄的存在，一进门就会被阴风吹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抓住门口的石兽的犄角，大声呼叫：“李将军饶命啊……救命啊，我不去，我不去……”
李百义拉扯几下，“你客气什么啊，我那里藏着好酒呢……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新死的，这种地方进不去，没关系，我教你几招，保你不用百十年就可以修出个不错的鬼体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副模样可不怎么样啊，像根豆芽菜似的，到时候你可要变个有气概一点的样子来！”
知音啊，知音啊！
钟学馗泪眼朦胧地紧紧地握住了李百义的双手。
几百年来，他为了舍弃这张小白脸换上一张更有男子汉气概的面庞，背负了多少的审美观扭曲、有毛病、傻了之类的“误解”，现在终于有一个可以理解他的人出现了，叫他怎么不激动。
钟学馗蠕动着嘴唇，激动地说：“李将军，你真是我的知己啊！我，我，我一定要变成钟馗大人的样子，你说好不好！”
李百义张大嘴盯着他，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有病啊，钟馗大人那张叫人脸吗？”
钟学馗顿时僵在那里。
※※※
在地狱中服役的鬼差们的休息、生活区设在各个地狱的后面，都有专门的法术和地狱隔离，那边的各项设施齐全，环境更是尽量模仿人间的样子，竟然还有小桥流水，绿树鲜花。地狱中工作的鬼差们工作环境辛苦，所以生活上的待遇比起上面的钟学馗这样的文职要好得多。
李百义住的地方就在一个水塘旁边，蛙声阵阵，荷花飘香，三间小屋红砖碧瓦，很有些诗情画意。不过李百义进门就说：“真叫那些蛤蟆吵得烦死了，我早就想换房子，却死活没人愿意跟我换……坐，随便坐！”
钟学馗看着乱七八糟扔着桌椅的堂屋，找了张椅子自己坐下来。
“刘大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李百义拿了一个酒坛子扔给钟学馗，自己拎着另一个坐下来就急着问。
“他挺好的，这一辈子的主人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对它十分关心。”不过钟学馗这番话并不能让李百义放心。刘汉大将军做了一条狗，主人是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李百义长叹一声，举起酒坛子对嘴喝了一大口。
“他让我告诉，请你帮他一个忙，一是从他的屋中，把第七十九号文卷和他的那把玲珑剑拿出来，我会帮他带去，他有用处。二是你认不认识负责××市的鬼差，他请你辗转传个信给对方，××市有人使用邪术害人，但是千万别把刘大的事情戳出来。”
“邪术！什么邪术？刘大不会和这事有了关联吧？不行，有些修炼邪术的人实力可是很可怕的，凭刘大现在的实力可斗不过，我得去，我得去给他打下手！”李百义一脸的紧张，说着就跳了起来，“刷”地一声抽出了佩刀。
“冷静，冷静！”钟学馗忙上前阻拦，“刘将军说了，你现在也是待罪之身，一旦私入阳间，你也要受处罚，到时候谁再为他的轮回出力，他要你放心，他没事的，人类的法术怎么会拿去难为一条狗？再说了，即使他死了，不过是早入轮回，离他的处罚结束反而又进了步不是？我来的时候他是一再地叮嘱，要你冷静，冷静啊！”
李百义仰头向上，半晌，无力地松开握刀的手，颓然坐下，这些年他日子过得虽然舒服，可是却越来越怀念过去跟随刘汉金戈铁马，疆场厮杀的日子。唉，恶鬼在世间横行，自己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跟随将军，荡平群鬼啊……沉默了半天，他才沙哑着喉咙对钟学馗说：“你等着，我去刘大书房给你找东西。”
“刘大说，你一定要谨慎点，不要觉得有些事别人不会说就不遮别人的眼……”
“这个我明白。”李百义点头，“我先去拿东西，你自己随便坐坐等着我回来。”说着马上站起来出门，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钟学馗竟感到了一丝悲凉。一代名将，现在只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实在让人感叹。
由于当年的鬼师事件李百义自始至终全程陪着刘汉解决，他对这个邪术应该也有很深的印象，所以斑斓专门交代了钟学馗，不要把鬼师的事情说出来。李百义是个火爆性子，一旦让他知道了，已经憋了这么多年的他为了保护刘汉势必会偷入阳间大闹一场。本来就是个待罪之身的他再有什么过错，可就要跟斑斓一起，被打入轮回了。
唉……
看着屋子里墙上地上家具上的刀痕剑痕，钟学馗也可以想象李百义醉后执剑狂舞的景象。他和斑斓，一个作为家畜生活在人间，一个作为闲置的武官生活在地有，其实日子都十分的苦闷吧，像他们这样的武将，也许宁愿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郁闷地生活。
※※※
游少菁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阳光从窗帘缝中透进来落在墙上，显得白色墙壁格外的晃眼。她伸伸懒腰，发现自己是衣裳完好地睡在床上的。仔细一想，昨天晚上，自己听琴听睡着了，然后……是钟学馗把自己抱了进来……
天啊……
游少菁呆在床上，有种不敢走出去看钟学馗的脸的感觉。
这个多事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好心，我也不见得在客厅睡一晚就会感冒……不过，要是在客厅睡的话，不就是要睡在他和斑斓的眼皮底下……天哪……
游少菁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很久，才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走出去，要是钟学馗敢开口提这回事，就狠狠地教训他。
对，就是这么办！
游少菁仔细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才迈步出了卧室。
客厅中一片安静，斑斓波波和钟学馗都在睡觉。钟学馗在离开身体之后，往往需要好好睡一阵子来恢复，自己怎么把这一点忘记了！游少菁一边抱怨着自己大意，一边为了不用看到钟学馗尴尬而庆幸。走进厨房随便吃点剩饭，他们三个没有醒真好，等他们醒了，直接叫他们吃午饭，就可以少做一顿饭了！
今天的游少菁可是忙得很的，昨天晚上的悠然听琴，加上昨天白天的闲逛，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所有的功课都被挤到今天来写。
胡乱吃饱的游少菁走出来，看着还在沉睡的钟学馗苦笑：谁说听琴是雅事的，雅事的代价可不小，老师太残忍了，留的作业这么多。
偷偷看着游少菁走进书房后，一直在装睡的斑斓才松了口气：她没看出破绽。钟学馗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路上遇上什么事了吧？
可是还没高兴了多久，就听见开门声，脚步声。斑斓依旧装作睡着的样子，可是心却急跳了起来。
游少菁看着钟学馗的脸，良久，声音有些颤抖地叫：“斑斓……你给我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
刘汉离职之后，他的继任者并没有住进他原来的住所。刘汉一直是孤身一人生活，他的那个所谓的将军府仅仅是个四合小院，不到十间屋子，又不是什么特别舒适的环境，继任者自然不会冒着得罪刘汉的老部下们的危机去住这么个小院落，而是另外建了一座将军府。新的将军府早已落成，庄严宏伟，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早已忘记了那座封闭着的小院落，原本是干什么用的了。只有一些像李百义这样的刘汉的老部下，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那里看看，收拾打扫一下。
时过多年，刘汉在人世与地府之间不知道已经轮回了多少次，他的小院落依旧静静地封闭着，刘汉的一应物品都存放在里面，在他的老部下们的维护下，谁也不敢去动，期待有一天它的主人还可以回到这里。
李百义拿了刘汉吩咐的东西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忽然想到使者还在等着自己，于是拭去眼角的泪水，匆匆往回赶去。
※※※
游少菁家里是酒精类饮料的禁区，钟学馗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只有斑斓才会那么老实，在游少菁问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时，诚诚恳恳地写“好酒”。结果酒当然没有到口，还被游少菁一顿好训，什么酒类对身体的危害了，醉酒后误事的范例了，整整讲了一个小时。估计那还是给斑斓留了面子，提出这个要求的要是钟学馗，游少菁才懒得和他讲道理，保证是一顿好打伺候。
钟学馗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久违了的美酒，李百义又让他自己随便，当然也不客气，自己把一坛子酒都喝光了，又拎起了李百义的那一坛……
直到钟学馗晕晕乎乎，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觉时，李百义才拿了一卷书卷匆匆回来，对钟学馗说：“这是刘大要的东西，还有这个……”李百义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支银筷子，一并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筷子？玲珑飞剑呢？”他怕斑斓被毒死，给它根银筷子试毒？可斑斓也不会用啊，回去一准被游少菁没收，并且拿去卖了当生活费。刘汉的玲珑飞剑在地府还是小有名气的，钟学馗倒是很想看看。
“这就是刘大以前修炼的玲珑剑，刘大被贬以后，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李百义叹了口气，又拿出了一把亮晃晃的宝剑，“这是我修练的飞剑，虽然比不上玲珑好，可是更适合你用。我把它送给你了，你要帮我保护刘大啊！”说着塞进了钟学馗手里。为了刘汉，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宝贝，只要能为刘汉增加一丝的安全系数，他什么也舍得。
钟学馗看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为了刘汉，便什么也舍得给自己，心中大为感动，握着他的手说：“你放心，刘将军的今生，一定会过得幸福，过得了无遗憾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李百义把钟学馗当做了一个死后没有来阴间报到，而是自己在阳间修炼的鬼魂，很感激他为了刘汉甘冒潜入阴间这样危险的行为。要知道，对这样的鬼魂来说，没有领路人的黄泉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更何况，那些死后不来阴间报到，躲在阳间逃避轮回的鬼魂一旦被阴间抓住，苦苦修来的法力就毁于一旦，马上就会被强制投入轮回去。他肯为了刘汉冒险来阴间，一定是个讲义气、不畏生死的好汉，把法宝送给他，一定不会错的！
钟学馗不能直说自己的身份，因为刘汉一再告诫他李百义是个知名的大嘴巴，什么秘密也藏不住。所以拗不过李百义的热情，终于还是把那支筷子和李百义的飞剑一起拿走了。
李百义一直把钟学馗护送到了安全地带，还在反复地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刘大，一定要保护好刘大……”之后，与钟学馗含泪分别。
目送钟学馗的背影消失，李百义开始琢磨刘汉的另一个要求：××市，××市，那里的鬼差是谁呢？我怎么好像听过似的……要找人侧面地提醒他，找谁去说呢……
※※※
钟学馗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游少菁一脸泪水的面孔。完了，还是被发现了，这下死定了！钟学馗吓得马上又闭上了眼。
“钟学馗，钟学馗，你回来了是不是？你别吓我啊……你说句话啊……”游少菁用力拍着钟学馗的脸，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我没事，真没事……我没去干危险的事……”钟学馗忙不迭地说，睁眼却看见斑斓站在游少菁身后，正给他拼命使眼色。
完了，又说错话了，斑斓一定是已经全招了……
※※※
游少菁在看了斑斓的招供之后，立刻就哭了。
虽然她自己不承认，可是钟学馗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要是真的就此一去不复返，她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明明已经答应自己不去做危险的事了，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啊！
她又是拍打，又是叫喊，用尽了办法也没能使钟学馗回应，心里很明白，自己对着的不过是一具空空的躯壳，真正的钟学馗，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阴间的阴风吹得魂飞魄散了，说不定被发现了身份，已经成了阶下囚，说不定在阴间的地狱中迷了路，被那些鬼魂拖到了万丈深渊般的地狱中去了……
“钟学馗，我以后肯替你捉恶鬼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赶快回来吧……”游少菁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她抱着膝坐在钟学馗的面前哭了起来。
游少菁轻易不肯落泪，但是她哭起来的效果是很惊人的，钟学馗曾经亲身经历过，可是斑斓是第一次见识。听着她那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绝的哭声，真是令人恨不能堵起耳朵。波波早就藏到了垫子底下，可是斑斓却不能躲避，只能一脸无奈地陪她站在钟学馗面前。
钟学馗，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的话游少菁一定会精神崩溃，然后倒霉的就是我了。
斑斓早就看出来，游少菁和钟学馗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暖昧，可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游少菁而言，钟学馗已经重要到了这样的程度——要不然这个倔强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哭成这样，还边哭边一个劲地下那些她根本就做不到的保证。
要是钟学馗真的回不来，游少菁会怎么样？
“钟学馗，你给我回来，不然我就到阴间去把你抓回来！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去……”
真的要发疯了？她不会是自杀然后追到阴间去，然后……
斑斓回忆起了在漫长的岁月中，曾经见到过的那些执著的女子们令人难以置信的决绝行为，不由胆战心惊地看着游少菁。以游少菁的性格，也是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吧？女人啊，是一种永远也弄不明白的生物，自己给钟学馗出主意的时候事先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自作孽啊……
斑斓心中不住地祷告着，做着各种可以想到的最坏的打算，直到看见钟学馗睁开眼睛才松了口气。
※※※
游少菁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恶狠狠地看着钟学馗——当她仔细确定了钟学馗确确实实回来了之后，所有关怀和伤心的表现顿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快要喷火般的愤怒。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话你都当做耳边风是不是！”游少菁拍着墙壁，居高临下地对钟学馗咆哮，“你答应我什么了？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不记得！居然敢对我用迷魂术让我睡觉，你真是太不像话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就好欺负！”
“你脾气好……不是，我是说，我……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看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宝贝！你看看，你看看……”钟学馗说着，张嘴吐出了他带回来的档案文卷和两把飞剑。
“别想转移话题！”游少菁一点也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依旧一脸“冷酷”。斑斓见游少菁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偷偷拖了那卷文档，自己躲到一边看去了。
“这把玲珑剑可是当年刘将军名震地府的宝剑啊，你看看，这可不是等闲之辈能看到的！”钟学馗使劲地想要把游少菁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
斑斓以前的知名武器？
游少菁知道斑斓以前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它的知名武器，应该是件宝贝吧？好奇心一起，倒是真的中了钟学馗的“诡计”，低头仔细去看钟学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文卷已经被斑斓拿到一边去了，还剩下一把宝剑和一根……筷子？
游少菁拿起那把剑仔细看。
宝剑虽然并不长，可是入手很沉重。剑鞘不知是什么皮革的，黑红二色缠绕盘旋，勾勒出了一种很抽象的动物形象。剑柄没有什么装饰，只在末端系了一条红丝，上面绑着一个小小的玉佩，握在手中有冰凉的感觉一直透到了全身。
游少菁想要把剑拔出来看看，使了半天劲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吃奶的劲都使上了，那把剑就是纹丝不动，生气之下把剑一扔，踩在脚下双手用力拔，钟学馗在旁边连忙叫：“不要，不要，这些飞剑都是有灵性的！不要这样对待它，不然……”
“扑通”。
游少菁被掀了个屁股墩。
那把剑青光一闪，微微震动，似乎对于这样的行为很感到得意。
“斑斓，过来把你这把破剑扔到垃极箱里去！”游少菁心情正不好的时候，这把剑居然这么没眼色地招惹她，真是不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斑斓马上蹿过来，看了看那把剑，然后低头把那根银筷子衔到游少菁脚边，摇了摇尾巴，表示它和那把大胆妄为的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个才是刘将军的玲珑剑，你刚才拿的是李百义将军送给我的飞剑。”钟学馗帮斑斓解说。
“你怎么不早说！”游少菁白了钟学馗一眼。
还不是因为觉得这根筷子好像不怎么样，想让你看那把看起来厉害一些的飞剑——不过这句话可不能当着斑斓的面说出来。
“这个是知名的宝剑……”游少菁拿过那根看起来像长了一层青苔的银筷子。
斑斓看着游少菁拿着银筷子翻来覆去地看，偷偷叹口气。
这种法宝要是在以前的他眼中，算不了什么。
虽然玲珑剑名声显赫，其实他却很少使用，就是因为他向来骄傲，自恃不用法宝也不逊于任何人。虽然拥有这把令很多同僚羡慕的名剑，他却根本不把这把剑放在眼中。而现在，这把剑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根本失去了驾驭它的能力和资格……
那支银筷子一丝生气都没有，虽然知道筷子这东西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生气的，可是游少菁总觉得它和刚才那支飞剑的感觉不一样，就像是一件死物……
“斑斓，这是你的东西，自己收好——别让波波偷了去。”游少菁把它递给斑斓。总觉得，看到斑斓衔着那支筷子，让人觉得心里很忧伤。游少菁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了那个文卷问：“这又是什么呢？”
“那是当年刘将军处理鬼师事件的时候的纪录。”钟学馗回答说。又对着正在看着那银筷子发呆的斑斓有些焦急地说：“你不是说要给她的呀……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给游少菁弄一把好法宝护身，这就是钟学馗不辞辛苦危险地带它回来的目的。
斑斓又是一声叹息。
它可以感觉得出，玲珑的灵气已经全部封闭了起来，就连对它的呼唤也没有任何回应，宛如一潭死水一样，这样的剑即使给了游少菁又有什么用？
是自己负了这把剑，在自己手中的那些年，自己从来没有拿它当做宝贝来看待，它其实过得很不如意吧？所以现在根本不愿意理睬自己。
“斑斓，你可要说话算数啊……”钟学馗在那里反复地絮叨。斑斓能够理解钟学馗一门心思为游少菁打算的出发点，可是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自己愿意也没用啊，倒是百义的飞剑也是吹毛立刃，杀人无形的利器，不知饮过多少恶鬼的生命，给游少菁防身挺合适的。
只是游少菁既不会法术，也没有什么武术功底，要怎么给她用还是一个问题。斑斓不由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位经验丰富的地府大将来说，眼前这个问题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
游少菁慢慢地翻看着斑斓的工作笔记。
看得出，刘汉大将军是个细心认真的人，他把自己当年负责的事务除了对上的报告之外，都还另外有一份档案记录，一条条一桩桩，记得仔细认真。他担任要职，处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单看拿来的这个卷宗已经编号到了“贰柒柒陆”，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件多么需要耐心、细水长流的工程了。
刘汉写得一手好字，与现在斑斓的“狗爬”截然不同，无奈那满纸的文言文让人头疼，游少菁连猜带蒙地才算是看了下来，掩卷沉思——她有些明白斑斓要钟学馗冒着危险去阴间拿这些东西的真正用意了。
毕竟事隔多年，斑斓对于鬼师的情况已经记不太清楚，所以才会让钟学馗去阴间，拿来了当年他亲笔记载的文卷，为的就是知己知彼吧？看来他们两个和自己一样，虽然心里很明白不应该插手管这件事，可是就是放不下来。
刘汉是个严谨的人，在文卷中对事件的始末缘由、经过结果，记录得都十分详细，并且把他自己当时没有想通的地方，用红笔加了注脚。游少菁看了一遍，看出了几点斑斓已经忘记了，所以没有说到的要点。
第一，那些鬼师本身有御鬼的能力，而他们御使的鬼仆，正是用恶鬼炼成的。
修炼鬼仆的办法很多，大多数都是用活人的生命来做“原材料”，可是这些鬼师们却另辟蹊径，使用了恶鬼。这样的材料更加危险，反噬的可能性更大，可是却算得上光明磊落，与那些杀人取魂的邪术完全不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鬼师们专门抓获恶鬼并且把它们炼成鬼仆，也是一种除害的行为，由此看来，那些鬼师也不全是恶人，其中一些说不定其实就是除魔降妖的英雄；
第二，借寿还不算鬼师们最邪异的法术，他们还有一种更加怪异的法术，却是针对他们自己本身而施行的，那是一种名叫藏魂的法术。鬼师可以用这种法术把自己的灵魂从体内提出来，修炼之后藏在一件容器——一般是用一个坛子，名字就叫藏魂坛——之中。这样一来，即使他本身受到重大的伤害，甚至刀斧加身，身首异处，他们也可以用经久修炼的灵魂去治疗修复身体，三五天便可以恢复如初。想杀死他们，只有干脆把他们烧为灰烬，或者找到这个藏魂坛，用风把他的灵魂吹散，让他们的魂魄飞散，然后再对他们的肉体下手，才可以真正杀死他们。
真是怪异而可怕！
这样一来，那些鬼师岂不是和不死的怪物一样，怎么样都杀不了的吗？
对着文卷，游少菁看得直摇头叹气。
在文卷的后面，刘汉还加了一个红字的注解，是说赖氏与陈氏的鬼师之术最早同出一源，可是经过两个家族上千年的各自发展，可能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这次的事件发生在陈氏，所以对陈氏的法做了一些调查，可是对赖氏的法术会发展成什么样并没有了解，希望以后要用这个文档的人注意这一点。
写这些的时候，刘汉只是出于一种工作习惯，可能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是他自己又需要从这个文卷中寻找资料。
游少菁把文卷重新卷起来，大为叹气，“鬼师真厉害啊？斑斓，你当年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大将军！”想想吧，一个带着一大群恶鬼制作的鬼仆，会很多邪术，而且怎么也杀不死的敌人有多么可怕？而战胜了他的刘汉，又有多么的厉害！
斑斓叫了几声，钟学馗代表它说：“当年他遇到的那个鬼师并没有使用过那个藏魂术，藏魂术是一种很危险的法术，使用的人一旦被破了这个法术，面对的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即使没有人能够破这个法术，要是生前没有及时收回藏魂坛，死了之后很可能要面临魂魄不全，不能投胎的下场，所以即使是鬼师也很少使用的。”
“不知道这一个鬼师有没有用过这种邪术在自己身上——真是可怕啊，竟然对自己用这样的邪术……”游少菁说着，想到一个要把自己的魂魄从身体中取出来修炼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一份文档充分地发挥了斑斓的预期作用——完全打消了游少菁对这次事件的好奇心。对一个可能使唤着一大群鬼仆，而且怎么杀也杀不死的鬼师，游少菁心中只剩下怎么自保的念头了，说到自保，那根筷子和那把剑好像很重要……
※※※
自从在自家墙壁上发现了钟学馗之后，游少菁的生活便一直与恶鬼、邪术、地府之类的事物纠缠不清着，而且以目前的发展趋势看来，这种纠缠必然会越来越厉害。
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既没有绝世的武功也不会神通法术，对那怪力乱神的事怎么可能不紧张？自从见识过阴司的捉鬼套装之后，她心心念念的便是怎么能弄这样一件法宝放在身边护身，今天钟学馗拿来的，可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虽然是件杀鬼无数的凶器，可是杀鬼又不是杀人，还是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想到这里，游少菁伸手拿过了那把飞剑，拿在手中连着鞘做了几个刺杀的击剑动作问：“这个飞剑怎么用？是还有其他成套的装备要放在一起才能发挥作用吗？快全部拿来吧！”斑斓的宝贝她是不会抢的，至于别人送给钟学馗的东西，她抢起来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事情本来就是认识这个家伙之后的副产品，他当然应该负责。
在游少菁看来，地府的法宝就应该像捉鬼套装一样，穿在身上就能用，多么方便快捷。谁知道钟学馗摇摇头：“这是李将军的飞剑，要用法术驱动的，你现在还用不了。”
“法术驱动？”
“对。”
“法术？”
“对。”
“就是‘那个’法术？”
“就是……喂，你干吗靠我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钟学馗发现眯着眼睛的游少菁的脸快贴到自己脸上了，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叫起来。
“我像会法术的样子吗？你看我哪一点像会法术！”游少菁发现，钟学馗这样只有一张脸露在墙外真的很不方便，自己想抓住他的衣领吼叫几声都没处下手，只好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对着钟学馗大叫，“你把它给我，不是等于废物吗？你该不会只想用这个做借口骗我去修炼什么鬼差专用的法术吧？”
钟学馗大呼冤枉，他真的只是想要保证游少菁的安全，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啊，为什么游少菁总是要曲解他的意思，不明白他的诚意呢？
“因为你‘总是’对我说谎！”游少菁拿了一顶大帽子恶狼狠地扣了下来。
“就这么一次，哪里总是了……”
“还敢顶嘴！”游少菁对于钟学馗冒险回阴间去这个事件还没有忘呢，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
“唉……我好歹也是为了你，这么辛苦走这一趟，又累又饿的……”钟学馗边说边偷看游少菁的脸色。果然，游少菁虽然依旧是一脸的生气模样，却走进厨房去了，嘴里还在嘟哝着：“真是的，都是因为你耽误了我做午饭……”
成功了，嘿嘿嘿嘿……钟学馗得意地向斑斓吐舌头。
这两个人真是……
斑斓摇摇头，决定作为一只宠物，不去对主人的打情骂俏发表意见。
※※※
斑斓一直在摆弄那支银筷子，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游少菁叫了几次没有效果，索性把筷子一把夺过来，“给我好好吃饭，不然我就把这支筷子卖掉当生活费！”
她果然有这样的想法——钟学馗就知道，游少菁看到这些金银器皿，一定会先想到生活费的问题。
游少菁拿过玲珑剑之后，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支筷子真轻啊，就好像用木材做的一样，可是手上的触觉，又确确实实是金属特有的。仔细看看，这根筷子其实也是很精美的，上面虽然有着很多黑青色的癣一样的东西，可是没有长癣的地方却光洁清白，可以照出人的影子来。“你原来也是很了不起的剑吧？跟了那个斑斓真可怜——等我去找去污灵来，好好帮你洗洗你就又干净漂亮了！”
手抖动了一下，似乎是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斑，斑斓，你的剑自己在动……”游少菁一撒手就把筷子扔在了地上。
斑斓惊讶地抬起头，看到的只是银筷子在地上滚了一滚，老老实实躺着，哪里有动的意思。这把剑的灵性已经封闭起来了，自己的呼唤，它没有丝毫回应的迹象。应该说，是自己先抛弃了它……
刘汉被贬入轮回的那一天，他要走的道路上人山人海，老部下们把周围围得满满当当的。两个负责押送他的鬼差与其说是在押送，不如说是像保镖一样在护送他——这两个鬼差以前也受过他的恩惠，眼睛一样哭得通红，对于执行这个任务显然有着抵触心理，不情不愿地磨蹭着，反而是刘汉在催促他们上路。
“刘大，你把玲珑带上吧。”李百义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拿着玲珑剑。虽然是被贬为家畜，可是像玲珑剑这样有灵性的武器，只要把它的灵体带上，它的本体自己就会寻找主人，对于将要失去全部力量的刘汉来说，这将是多么大的助力啊。周围的鬼兵鬼将们立刻开始附和：“是啊是啊，带去吧！我们不说上面不会知道的。”
不等李百义挤进人群，玲珑剑已经化作了一道青光飞进了刘汉的手中，似乎激动不已般地轻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它自从来到了刘汉的手中，已经寂寞了许久，这一次跟着刘汉到人间去，刘汉应该要依靠它的力量，不会再冷落它了吧？
刘汉抚摸玲珑剑，苦笑摇头，把它又递还给了李百义：“我不喝孟婆汤已经是大过了，再带上它成了什么样子？”说完，也不再催促那两个鬼差，端起大家准备的送行酒一饮而尽，然后自己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跃下了奈何桥。
在他耳边，除了部下们不舍的喊声之外，还传来了玲珑剑长长的、尖锐的鸣叫……
※※※
那种声响现在仿佛又回荡在耳边了，那是玲珑剑对自己的谴责，也是它对自己的诀别。本来斑斓还抱着可以把玲珑剑转送给钟学馗或者游少菁的念头，可是现在看来，它竞然是干脆地把自己的灵性封闭了起来，拒绝跟外界交流了。
难道这个剑灵是个女的？这种行为和某人真像啊……
游少菁小心翼翼地重新把玲珑捡起来，然后挥舞几下，没有动静？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吧，不管怎么说，不要白不要，至少收拾出来，给斑斓做个纪念也好。可怜的宝剑，本来一定是很漂亮的，就是因为跟了斑斓这样的主人才会闲得长了青苔，遇人不淑啊……要是你还能用该多好，我还等着你帮我保命呢……一边想着，一边找来了铁刷子和去污剂，准备帮这把剑好好洗个澡。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银筷子又快速地跳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游少菁的错觉了，因为这一次，玲珑剑直接地变换了形状，“啪”地从游少菁手中蹦起来，然后像一条银蛇一样，向着她的身体扑上去。
“啊……救命啊……”游少菁乱跳着惨叫。这种眼前青光一闪的突然变化，在她的脑海中被直接反射成了要被飞剑打中的悲惨结局。
“没事，没事的……冷静点……”
“汪汪汪汪汪汪……”
钟学馗和斑斓一通乱喊，才令游少菁勉强安静了下来。
“没事的，玲珑剑没有伤害你……”
听了钟学馗的话，游少菁检查一下自己，手里的银筷子不见了，可自己依旧四肢完好，五官齐全，似乎没有少掉什么零件……只是，在右手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明晃晃的银色手镯……

第八章 高人·再次的相遇
手镯看起来像是白银制作的，其实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戴在手腕上极轻，要不是那种冰冷的触觉，几乎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手镯的款式是一枝缠绕的花枝，上面开满了细碎的小花，虽然游少菁说不上这是什么花，但是这种花色很是合她的口味，她本来就是个喜欢满技的小花多过艳丽的大朵花的人。由此可以看出，玲珑剑对于这个新主人的心情还是很体贴的。
毫无疑问的，在明白了玲珑剑盘到自己手腕上就是想要自己做它的主人的表示之后，玲珑剑在游少菁的眼睛里立刻变成了一把有教养、有眼光、懂规矩而且体贴人的好飞剑——实在不像那一把自称叫做威风的飞剑那么不招人喜欢。威风剑倒是很识时务，在明白了这个家里究竟谁说了算之后，乖乖地钻到钟学馗嘴里不露头了。
拥有了一把飞剑，最重要的是，这把飞剑的样子还十分漂亮，这令游少菁高兴不已。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自己怎么使用它？
“说，有没有可以让我用手镯杀人的可能！”游少菁扬着戴了手镯的那只手，杀气腾腾地盯着钟学馗和斑斓，现在的她自我感觉良好得很，似乎自己就是那武功高强的一代女侠了。
“有，你和电视里演的那些侠客一样，练出绝世武功，飞花走叶即可伤人，何况一只镯子！”钟学馗不怕死地多嘴说。
“啪！”游少菁的手指以很“侠客”的造型点上了他的额头，同时落下的，还有游少菁的眼神——多么有剑客风范，充满了杀机的凌厉眼神啊！
“你，你总是自己什么也不打算学，光想靠法宝保命，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嘛，你，你多学一点，学一点法术有什么不好，所谓技多不压身，考大学用不上，将来你死了做了鬼差，总还是会有大用的嘛。”钟学馗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是他和斑斓共同的心声，游少菁应该学一些法术，不说对敌不对敌的事，但多多少少要有自保的本事吧？
斑斓很庆幸自己是一条狗，狗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也不面临祸从口出的危险。当几个坐垫以泰山压顶之势相继拍下来时，斑斓敏捷地跳到一边，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你说，是我自己面对那些危险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是在身边发现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的啊？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鬼脸、丧门星的出现，从你出现那一天，我就没再过过安生日子！认识你我真是倒霉！早知道你去了阴间我就不盼着你顺利回来！我不管，立刻给我想出办法来，不然……哼哼……”
游少菁欺负钟学馗真是越来越熟练顺手了。她在别人面前，还是个很理智冷静的人的，真不知道和钟学馗犯了什么冲，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过看钟学馗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游少菁不生气的时候，他自己也要去主动招惹招惹。所谓的打是亲骂是爱，就是这个局面吧？斑斓千年沉浮，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对钟学馗和游少菁之间的关系看得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反正现在自己是一条狗，狗是不会说话的呵，呵呵，所以它的意见也不用发表……
※※※
看到游少菁是真的宁愿把玲珑剑当做首饰，也不肯学什么法术剑法，斑斓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游少菁什么都不学就可以用这把剑。
玲珑已经遭遇过一个自己这样的坏主人了，要是再经历一次游少菁的倔强性格，真的被拿去当做女孩子的首饰，说不定那个性格决绝的剑灵会干脆自我毁灭。
斑斓甚至可以体会到玲珑为什么选择游少菁做主人的，就是因为那一句话啊：遇上斑斓那样的主人，你真可怜——玲珑为了这样一句理解的话，就可以激动到认一个陌生人做主人的地步，可见它对于斑斓当年的对待，已经委屈、不满到了什么程度。
斑斓知道自己亏欠玲珑剑很多，所以它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帮助玲珑剑避免再次被主人亏待的局面。
难哪，太难了……
让一个根本不会任何法术和武术的人使用飞剑，已经是难度极大的事情了，而游少菁本人的运动神经，又为这件事情的难度增加了几十个百分点。
斑斓最初的设想，是先用别人的法力灌输在玲珑剑里面，然后游少菁只管着使用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攻击或者防守——当然前提是玲珑剑的剑灵自己同意。幸运的是玲珑剑真的很喜欢它的新主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游少菁不会法术，斑斓不能用法术，可是这里还有一个会法术的人在——钟学馗。
由钟学馗按照斑斓的指点，把玲珑剑的操作方法学会，然后在剑中灌输自己的法力，最后一步，就是教游少菁使用。
这是一场灾难。
游少菁控制下的飞剑，总是可以飞出极为诡异的路线，要是在对敌中使用出来，即使刘汉级别的高手恐怕都没有办法预测。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游少菁又总是能够控制着那只飞剑，转头向她自己飞去……
斑斓开始的一瞬间心中生出的：她竟然是个天才——这样的念头在转眼间就被兜头浇下来的冰水淹没了。
“她的运动神经和她的音乐细胞差不多啊……”钟学馗喃喃自语。刚才的那一剑，在游少菁极力的躲闪和玲珑护主的决心之下，从距离游少菁耳朵半毫米的地方掠过去，正好打在钟学馗下巴的位置。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
当试验了无数次，把家里的家具砸了好几样，天花板、墙壁、地板上到处都是飞剑擦过留下的痕迹，把抱着头躲在沙发底下的波波的头皮都擦破了一大块，游少菁自己的手腕、肩膀、脖子边上，都有了伤痕在渗着血丝，钟学馗的耳朵上有一个大口子，而斑斓更是头破血流，四肢没有一处完好的之后，他们终于肯定了，所有的飞剑的招式在笨手笨脚、运动神经明显退化的游少菁身上（钟学馗语）都是弄巧成拙之极的，对她而言，只有一种攻击适合她，那就是伸手向前，让飞剑直线攻击。
这个结局让玲珑剑郁闷了很久，甚至拒绝再帮助游少菁练习——凭什么它堂堂一代名剑，主人运就这么差，不是遇上自大狂，就是遇上笨蛋！想当年它新鲜出炉的时候，多少人用渴望的眼光看着它啊，那真是尽着它挑拣啊，它是怎么会偏偏看中了那个刘汉的！
钟学馗和游少菁两个人对玲珑摆事实讲道理，好说歹说才让玲珑明白，帮游少菁，至少还有出去作战的机会，不帮她，就只能待在家里做筷子。再说了，主人越是笨蛋，不是越能显示出你作为一把名剑的重要性吗——这句话是钟学馗趁着游少菁转身的时候说的，不过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对啊，这个主人越是笨蛋，我的重要性就越大。
玲珑剑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马上变得十分配合。
只有在最简单的攻击中，才更能显示它作为一把飞剑本身的厉害程度，这才是做飞剑的最高境界啊！
“毫无疑问，你真是把它刺激得不轻，都有点偏激了——以前你到底是怎么用剑的？”钟学馗小声对斑斓问。
“我以前从来不用兵器。”斑斓面无表情地沾着淌在地上的水写道。
“……难怪。”
※※※
游少菁和钟学馗又练了半天，才终于选择了一种可以让游少菁用，不会伤到她自己，又有威力的招术。那就是游少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伸手向前，心中想着攻击，手上的镯子就会化为飞剑，向正前方笔直地做闪电一击，速度绝对快，威力绝对大，可是只能飞直线，因为游少菁只要像操作飞剑拐弯之类，就一定会出现失控的情况。这个攻击没有什么花招，只能凭借速度、力量以及突然性对付敌人，对于游少菁来说，保护自己应该足够了。
钟学馗输入的法力，可以使飞剑做三次这样固定模式的攻击。他在输入法力的时候已经和玲珑剑沟通过，那就是游少菁的反应神经也不怎么敏锐，所以在感到她有了危险她自己又没有做出反应的情况下，玲珑剑就要自己做出攻击的反应。
“这样才可以证明你就算主人是个笨蛋也不愧亏名剑之称啊！”
本来还由于没有主人命令擅自攻击是违背剑灵的基本准则而不答应的玲珑，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就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了——看来刘汉真的把它的自尊心伤害得很重，弄得现在只要听到名剑这几个字，就什么都不管了。
“只可以用三次、不过你不觉得一种攻击方式只会令你的对手心里有了防范，我觉得还是……”钟学馗心里依旧觉得，只要用心练，没有学不会的东西才对。他想要游少菁学法术，不是为了让她去捉鬼，而是希望游少菁的安全有更大的保障。
“不用了，我觉得够用了。”游少菁刚给斑斓处理完伤口，正用酒精棉球擦拭潜自己身上的伤口，剑非常锋利，即使在玲珑有意收敛了威力的情况下，游少菁的身上还是多了无数细如牛毛的伤口——全是因为她自己操纵不当引来的，所以没有办法拿别人出气。
“波波过来……”游少菁向同样受了伤的小猪吩咐说，“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圆滚滚的波波正气呼呼地向着钟学馗撞击，跳起来用肥嘟嘟的身子重重碰钟学馗的脸，听到游少菁的话，转身向她呼呼咆哮：都是你们不好，才害得自己受伤的！太可恶了，连个对不起都没有！可恶，可恶，可恶……
这几天没有注意这个小东西，怎么好像又胖了？
游少菁早就习惯了波波这种态度，才不管它愿不愿意，伸手就把它捉了过来。
波波扭头做出一个要咬人的动作，在旁边的斑斓立刻向小猪猛地狂吠两声，波波的凶相马上烟消云散，用极快的速度窜到了游少菁的怀中，并且把头伸到了她的胳肢窝里不敢再看斑斓。
对这只恶狗波波真是既恨又怕，可是又无可奈何。身为一家之主的游少菁对斑斓的偏心完全是赤裸裸的，她眼中根本只有那条丑陋的狗！
波波虽然不承认自己是游少菁的宠物，可是它对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还是很在乎的——以前钟学馗都是事事顺着它，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就变成了事事不如意。游少菁根本就从来都不重视它的意见和需求。
“波波，别动，别动，我帮你擦一下才不会感染。”游少菁见波波头上仅是擦去了一层油皮，并没有出血，便放下了心，温柔地抚摸着它说：“也许会有点疼，你要忍一下，待会儿我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给你啊。”说着不顾波波的挣扎，用酒精棉球在它伤口上用力擦了几下。波波想要挣扎，却被她按住了。
和这个赖皮刁钻、欺软怕硬、一肚子坏水的小猪相处久了，反而让人渐渐喜欢了它。小家伙自幼无父无母，跟着钟学馗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那些坏毛病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它平时没有人陪伴，又不能自由出门，游少菁有时候想想，自己还真是应该对它好一点。对于小猪仔的生活，游少菁其实还是很关心很纵容的，就是有的时候被它淘得实在受不了才会教训几句。看到它今天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受伤，游少菁的心里倒是装满了歉意。
“再贴上一个创可贴……好了，波波，好点了吧？好了，乖，去玩吧。”说完亲它一下，放开了它。
谁知波波毫不客气地一脚把她的手蹬开，跳下地甩着小尾巴走了几步，回头又是一个鬼脸：还不是想哄我帮你吃恶鬼，哼，我才不会上当呢。然后跳上桌子，一蹄子把红药水打翻，然后快速地躲了起来。
游少菁看着那个小猪又蹦又跳，又向自己吐舌头又翻白眼的，她不由气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觉得这个小猪可怜了？！
“你给我出来！我要是不打你，你就不知道我厉害！”
“你怎么可以打它，它还那么小……波波快跑……”
“你给我站住……”
屋子里又像以往一样喧闹起来，看着满地的狼籍，再看看书房里游少菁还没有写完的作业，斑斓摇摇头，开始动嘴去拖那些垃圾，决定在更大的暴风雨来临之前，哪怕只有自己一只狗也好，至少要做点什么……
※※※
游少菁的左手上套着鬼珠串起的手链，右手上戴着飞剑化成的手镯。
她一边记着课堂笔记，一边在窗口透进的阳光中打量着自己的手镯——虽然漂亮，可是却是这么诡异材料的饰品，在知情人眼中，自己一定是很奇怪的人。
“少菁，你的手镯真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肖怜怜悄声说。
游少菁放下笔动动手腕，手镯虽然很轻，可是手腕上多了一样东西，写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别扭。她对肖怜怜说：“我外婆的遗物，我今天才戴上的。”
对不起怜怜，我又对你说谎了。我不想骗你呀，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有些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真是个坏人啊，对自己的朋友说谎都成了习惯了……游少菁在心里哀叹着。
“很漂亮、很漂亮啊……”肖怜怜眯起眼盯着看。她向来喜欢银饰，游少菁手上这只银饰精巧别致，令她十分眼热，可惜是游少菁外婆的遗物，不然一定向游少菁借来戴几天。“对了，我又听说了一件怪事，听说啊……”
肖怜怜正要对游少菁说她听来的谣言，讲台上的教师已经注意到了她们的不轨举动，一声轻咳提醒，算是给游少菁这个优等生的面子。游少菁和肖怜怜也识趣地低头认真听课——讲台上这位老师，可是课堂纪律严厉的典范，大家都挺怕的。
※※※
在学校上课的时刻，除了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外，一片安静的校园中没有几个人影，鸟雀悠闲地在人行道上蹦跳着觅食，不时飘落的树叶花瓣，在预示着夏天就要过去了，于是穿梭花间的蜂蝶们，就越加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趁着无人注意，从一处偏僻的角落的围墙上翻了进来，轻巧地落在地上。因为他所选的落地地点在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的大范围中，郁郁葱葱的草木很好地遮掩了他的身影，并没有被什么人发现——学校又不是什么机要重地，一共只有六个保安三班倒的值班和两个两班倒的看大门的老头，这么大的一个校园，当然处处是空洞让人钻。倒是这个人的小心显得太过了。
这个人在草丛躲了一会，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才拍拍衣服走了出来。要是他跳进来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说不定真的不会引来任何注意，可是他在草丛中那一番鬼鬼祟祟的举动，反而让某个人盯上了他。
游少菁本来正在进行上课中的走神时间，望着窗外的绿色发呆，当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那个花圃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吸引了她，把她已经飘过的目光又拉了回来。
有一个人，趴在草丛中，正在东张西望。
小偷？逃课者？还是……
游少菁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乱飘，这只是出于习惯，其实倒并没有真的很在意这个人。
但当那个人从草丛中爬出来之后，游少菁却心中一动，她见过这人。
游少菁还清楚地记得，这是上个周末在学校门口与她撞在一起的那个年青人。对方的长相英气勃勃，态度彬彬有礼，给游少菁留下很好的印象，只不过当时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今天却换上了同一个牌子的黑色的运动服。
一套要上千呢，真是有钱人。该不会其实他是小偷，这些都是偷来的衣服吧？
那个青年四下看看之后，快步向校园后面走去。
他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呢？游少菁盯着他的身影，好奇心又起，这时“游少菁，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终结了她的上课走神时间。
下课铃声响起，游少菁马上跳起来想去看看那个青年去哪儿了？可是一想课间这点时间，不等走到楼后，说不定上课铃便响了，这时肖怜怜又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最新的流言，于是游少菁又坐了回去。
“很可怕吧……”肖怜怜用阴森森的口吻向游少菁、武有树等同学，描述着那件事情，“在那间宿舍里、每到了深夜，就会有庄美琳的鬼魂出来游荡，她一定还在哭喊着：我死得冤枉……我死得冤枉……我不甘心……我要报仇……”她这么拖长了声音惨凄凄地呻吟着，忽然伸手向黄明一扑，大叫：“还我命来……”
黄明吓了一跳，险些从座位上跌下去，继而跳起来开始追杀肖怜怜，两个人在教室中打闹起来。
游少菁托着腮看着他们微笑，各种各样的传言果然像预想的一样开始在满天乱飞了，这样也好，鬼师的事就会慢慢被冲淡，省得被那么多人谈论来议论去，引起那个鬼师的凶性就糟了。不知道那个鬼师究竟躲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
此时，在学生宿舍楼中，那个翻墙进来的青年正想走进楼去，却被一群由远而近，气氛特殊，神色古怪的人给震住了。见宿舍中也已经有人被这一群人惊动开始出来察看，他连忙几步蹿到不远处的人行道上，然后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向那边张望。
那阵喧闹声势浩大，在学校中传得很远。
刚刚上课的教室中也听到了动静，一些靠窗的学生甚至看到了那个奇怪的队伍：
七、八个身上穿着白衣的男女老少边哭边撒着黄的、白的纸钱，在校园中前行，而在队伍之中，还有两个光头披架装的僧人，一个合掌，一个手持木鱼“砰砰”地敲着跟随。嚎哭声，念经声，木鱼声在校园中荡了起来，顿时把上课的气氛搅乱，许多班级的学生甚至干脆冲上了走廊去看，整个学校的课堂纪律大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怎么还有和尚？”
“谁死了？这是出殡吧？”
各种问题在学生们之中传播起来，眼看着那个队伍消失在宿舍区的方向，议论声依旧没有从各间教室中消失，就连老师们也弹压不住。
下课之后不久，流言的反馈信息便通过种种渠道来到了各个班级之中，游少菁他们班也不例外。那个母亲是学校职工的同学，索性站在讲台上向全班同学演讲起来：原来那一队人马，正是庄美琳的家人。
庄美琳的家人对于女儿的死一直不肯罢休（在游少菁看来，这不是他们的错，学校一心想要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忘了顾及死者亲人的情绪，当然只会让他们的不满不断升级），警方和校方又都不能给他们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他们岂能看着女儿死得不明不白。除了向校方提出了天价的赔偿要求之外，今天更是请来了和尚做法事。
庄家人郑重其事地说是要到庄美琳死的地方为她招魂，学校方面当然不会同意这样荒唐的事情，可是，庄美琳是在学校中不明不白地死了的，到现在尸体还被冷藏在停尸房中，家人拒绝火化，非要跟学校方面评出一个道理来不可，动不动就来上二三十人，在学校中哭闹叫嚣，要是保安们敢上前，其中的女性就会马上滚倒在地，死了活了地叫喊。这种情况下，学校方面对这个明摆着不讲理的家族也没有什么办法，似乎干脆不管不问了。
今天他们这样大闹，学校除了出现了几个保安和年轻的男教师跟着过去防止事态扩大以外，竟然一个领导都没有出面。
接下来的课，便有隐隐来的哭声在教室中不时飘过。不仅仅同学们上课上得不用心，就连讲课的老师讲得也是心不在焉的，下课铃一响，老师立刻便宣布下课，同学老师全都一拥而出，目标当然是去看热闹。
正是午休时间，平时这个时候，学生们拥去的方向，不外乎学校大门口与食堂两个。可是今天，又有一股数量不少的人流，下课后便直奔宿舍楼而去。
教师虽然出面阻拦驱散，可是住宿生要回宿舍休息、吃饭这样正当的行为，就是老师们也无法阻拦了，包括肖怜怜在内的一批住校生成了大家依靠的对象，在他们的帮助下，至少有几十个学生拥进了各间宿舍，趴在各个宿舍的窗户上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肖怜怜一边用热水泡方便面一边嘟嚷：“也不知道少菁怎么想的，宁愿一个人去吃饭也不来看好戏。”
趴在窗户上的武有树回头一笑，“她不就这脾气嘛，我打赌她现在一定在庆幸没人抢着排队买饭，可以让她悠闲地吃。”
“她就知道吃，吃饭这么积极也不见她长肉，真是气死人！”肖怜怜为武有树的泡面加上两根火腿肠，然后递过去。
“你干吗把这个大块头领进来啊！挡得我都看不到东西了！不行，你得赔偿我，这碗面孝敬我了吧！”黄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从武有树手中抢起了碗。
肖怜怜向她吐吐舌头，转身又去为武有树弄吃的，一切收拾停当了，四个人使一起趴在窗子边，一边稀里哗啦地吃面，一边开开心心地，欣赏下面的热闹。
楼下，一群人穿着白衣大哭，庄美琳的母亲更是瘫在地上号哭着，身边的两个人扶都扶不起来。两个和尚一个敲着木鱼，一个合着双手，端坐在那里闭目念经，神情庄严凝重。几个青年站在他们的身后，正大把大把撒着纸钱，纸钱随风纷纷扬扬，已经布满了附近的小道与花圃。
“庄美琳死得真挺惨的，难怪她家人伤心。”武有树是个厚道人，总是站在同情别人的立场上说话。
“什么呀，还想冤枉是少菁害死了他们女儿呢！现在又跑到学校里这么闹，真讨厌！”肖怜怜自从听游少菁说了庄美琳的母亲在校长室胡说，打算睁眼说瞎话冤枉游少菁之后，就对这家人没什么同情心了。
“真是的，某人明明看热闹看得兴高采烈的，还抱怨人家闹事。”黄明故意趴在肖怜怜和武有树之间把他们隔开，说着风凉话。
“我看得兴高采烈算什么，有人都要拍手叫好了呢！”肖怜怜也不示弱。
“我第一次看见光头和尚呢！怎么没有香疤？是假扮的吧——这是谁说的呀？”陆欣插嘴“提醒”大家。
“你们竟然联合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个女孩子相互嬉闹，把人高马大的武有树挤进了窗户边的角落。武有树这时已经对窗外的事失去了兴致，而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手中的食物上。可就在他低头吞下一大口面条的时候，一团黑影自上而下地从窗口掠了过去。武有树一眼看到，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满口的食物都喷了出去。
“危险啊！”
不过武有树的喊声，只是令屋子中的几个女孩愣在了那里而己。
楼下，忙着“招魂”的人和看热闹的人们发觉有一样大东西当头扑下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那个合掌念经的和尚抬头吓傻了一样地看着那件东西当头向自己砸下来，竟然没有做出任何闪躲。
眼看这个和尚就要被砸中死于非命，一片惊叫声中，一条人影冲了过来，抱住那个和尚奋力向后一拖。
“轰”的一声巨响，那件东西在和尚面前落地摔了个粉碎。虽然有一些碎片飞到和尚和他的同伴身上，可是总算保住了性命，大难不死的激动和后怕令他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那个救和尚一命的人却一跃向前，抬手向楼顶扔出了什么东西，口中喊了一声：“恶鬼！”
离他近的人可以看见，那是一张黄裱纸，上面扭扭曲曲用红色写画了什么，这样一张薄纸，被人这样一扔，竟然像箭一样直射上楼顶。发出“嘭”的一声，却不知为何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那个人伸手接住，恼恨地跺跺脚冲着楼顶说：“算你跑得快！”
“哇，高手！”
“厉害！”
“大侠！”
“再来一个……”
……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带头起哄，许多人都鼓掌叫好了起来，并且开始向他靠拢。那个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暗叫不好，转身就跑。他的速度那么快，把一群摸不着头脑的观众扔下，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救人英雄转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
今天中午食堂中用饭的人数之少，可以说是创下了这个学期开学以来的一个新纪录，看来看热闹真是人类的本性啊，不分老师学生的……游少菁一边这么感叹，一边吃饱喝足，悠悠然地向着门外走去。
没有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推推搡搡地在开门的一瞬间冲进食堂、没有无数的头和手臂从你的头上、肩上、胳膊下抢着伸向窗口、没有人非要挤到你那张已经坐了五个人的四人饭桌边吃饭、没有无穷无尽的喧闹声、没有不知道为了什么忽然就发生的争执，这样的食堂真是天堂啊……
要是天天有人来学校哭丧就好了——游少菁没心没肺地这么幻想着，刚走出没几步，一个从旁边草坪直窜过来的人影就已经到她的面前，不等她做出反应，两个人便撞在了一起。
那个青年借着跑来的力量和本身的人高马大，一个踉跄之后勉强站住，可怜游少菁本来个子就小，又偏偏被这样一个没命快跑的大个子撞倒，顿时便成了滚地葫芦。
“对不起，对不起。”当那个青年诚心地道着歉把游少菁扶起来时，游少菁还头晕眼花地站不稳。
游少菁的夏装还没换下，这么在地上一滚，整个人的样子狼狈不堪。她扯扯弄脏的白裙子冲着面前的青年大吼一声，充分表现出她凶悍的一面来：“你不长眼睛啊！说对不起就算了！”
食堂门口尽是些无良人士乱泼的菜汤剩饭，她今天偏偏穿了一条白纱裙，在地上一滚之后上面糊上了好些油渍泥水，根本没法看了。弄成这样怎么见人？自己现在不住宿舍了，到哪里去找衣服来换？不换的话怎么见人？肖怜怜的衣服她穿又不合身，真是急死人了。
抬头怒冲冲地看着眼前的肇事者，游少菁才发现，这竟是个“熟人”：“原来是你？你专门撞我玩儿吗？上次还不够，今天又来！你要怎么赔我衣服！”
那个青年抬头看见游少菁，见了鬼似的惊叫一声，然后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走路不带眼！我错了，对不起了！我、我先走了……下次再向你道歉！”说完竟然拔腿就跑，不论游少菁在后面怎么喊，他连头都不回，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撞了人就跑！”游少菁向他的背影挥着拳头。她一身狼狈尴尬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经过的同学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却也无可奈何。
“下午的课要怎么办？自己这个样子进教室，还不让同学们笑话死？”游少菁彷徨着，最后还是决定给老师打个电话，然后回家换衣服——优等生就是这点好，说什么老师都会相信的。
“咦，游少菁，你怎么……这个样子……”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游少菁回头，见凌晶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异地看着她。
“我……让一个不长眼的冒失鬼撞倒了……你看看，多可怜……”游少菁委屈地扯扯自己的衣服。
“哎呀，你的衣服……你不住宿舍了没有换的衣服吧，来吧，我借一件给你，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应该可以穿的。”凌晶说完拉了游少菁就走。
穿一个不熟悉的人的衣服，游少菁心里多少有些抵触，可是凌晶这么热情大方，又让她很感动，把衣服借给一个不熟悉的人穿，同样也需要一些决心的呢。
“谁这么不小心，真是的，也不道歉就跑了，谁呀，你认识是哪个班的吗？我们去找他算账！”凌晶对于那个撞了人就跑的人耿耿于怀。
游少菁摇摇头，她虽然认得那个人的样子，可是那个人并不是她们学校的学生，而是……而是“那个”青年，那个几天前撞过她的，今天从墙上翻进校园中来的那个青年。难道我和他有仇？专门来撞我的？游少菁不甘心地自言自语，对于那个青年去的方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
“那个帅哥真是高人啊，只见他一个箭步，用快如闪电的速度把那和尚从危脸之下拖了出来，然后又疾步向前，一扬手，一张符纸就飞上了五楼楼顶，口中还大喝了一声‘恶鬼！哪里走！’。我看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法师！”现在正在说书的人是黄明，她对那个在宿舍楼下，危险时刻出手救人的青年的英姿倾慕不己，一番话说下来，简直把对方形容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的。
肖怜怜马上反驳她说：“谁说的，他一定是个武林高手，已经练到了飞花摘叶即可伤人的地步，才用一张纸做武器的！”
“他明明是个法师，你没听见他喊的是恶鬼吗，而且，他扔出来的，明明就是一张纸符！他是个法力高强的高人！”
“世界上哪有什么法师，恶鬼的，他是个武林高手才对！”
“你没听过最近关于鬼师借命的传说吗？我看他一定是个听说了这个传言的法师，来除暴安良的。”
“我看他是个隐藏在人群中的武林高手，看到有人有危险才出手的，而且救人之后马上飘然离开，不稀罕别人的感激与欢呼……真是太有风范了……”
由于青年救人、出手、匆匆离开几件事只是转瞬之间发生的，在楼上的肖怜怜和黄明她们看得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她们的意见并不统一，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游少菁听了半天，才把事情的始末听明白，不由陷入了沉思。
那件从楼上砸下来的、差点要了那个和尚的命的东西，是一个热水器的太阳能板。为了方便学生们洗澡，宿舍中的每一层楼的洗漱间上都安装了四五个太阳能热水器，这就是放在顶楼中的一个。正常的情况下，这些太阳能板都是集中在顶楼的中间部分的，去年夏天，游少菁和肖怜怜半夜爬到顶楼看流星雨的时候，曾经亲眼看见过它们的位置，当时还嫌它们碍事来着。
但这些被固定在顶楼中央的太阳能板，有能力自己跑到了楼顶平台的边上，又自己跳下来砸向一个和尚吗？
那个青年向着楼顶大喝出手，似乎也证明了，是有人故意把这块太阳能板推下来的。
谋杀，这分明就是谋杀。
当时楼下站着那么多人，不论落在哪一个人的头上，都是不死也得重伤啊（以当时人群的密集度而言，想打不中任何一个是很难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人要下这么狠的毒手呢？那个青年出手后怒斥的是哪一句，究竟是“恶鬼”还是“恶人”呢？如果是恶鬼的话……那些鬼师不是擅长用恶鬼来做鬼仆的吗？游少菁想到这里，不由一身冷汗。
她又拉着肖怜怜她们仔仔细细地问了那个出手救人的青年的样子，从肖怜怜她们口中的形容中，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两次被其撞上的青年，难怪那个时候的他慌慌张张，不仅仅没有道歉反而跑得一溜烟，与前一次的他的礼貌完全不同。不知道那时的他是在躲避什么，还是在……在追赶那个要杀人的恶鬼？对，当时他那么匆忙，肯定是在追赶那个恶鬼！
不知道那个在校园中散播鬼师借命传言的人，是不是就是他？即使不是他，庄美琳的事情已经在社会上传播开来，他应该也听说了吧？他最近一直在学校附近转悠，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游少菁想到这里，忍不住兴奋地挺直了身体。
果然有一个高人介入了鬼师这件事，这个想法让游少菁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用自己多管闲事了，有专业人士出手了……
“对了少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换了这么一身衣服？以前没看见你穿过啊？”肖怜怜终于在传播流言之余腾出时间关心一下游少菁了。
游少菁扯扯凌晶的粉色衣裙问：“怎样，好看吗？我的衣服弄脏了，凌晶借给我的。以前没有穿过这种颜色，今天我才发现，我真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喔……”现在游少菁对那个撞自己的青年已经没有怨恨了，当然是对付鬼师的事情比较重要，撞自己一下也不算什么嘛。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臭美死了！”肖怜怜扑上来要哈她的痒，游少菁转身向黄明身后逃去，“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九章 恶鬼·狄云浩的烦恼
天气炎热也有炎热的好处，中午洗的衣服，下午放学的时候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游少菁又来到凌晶的宿舍把衣服换了下来，但是借来的衣服却不归还，包起来带走，表示要洗了之后才归还。凌晶也不和她客气，笑着叮嘱她：“洗干净点，‘洗’成新的再还回来最好，我一点都不介意衣服变成新的喔。”
现在凌晶住在走廊另一边的一间宿舍中，远离她原来的505宿舍。游少菁出门之后，忍不住又向那边看了一眼，同时，凌晶也在向那边看去。她们两个收回目光，相互看看，会心地同时苦笑。
凌晶这个小姑娘并不像外表那样娇柔，至少她们那个宿舍，现在只有她还敢住在这栋楼中了，游少菁发现自己越接触对凌晶越有好感。向她告辞之后，游少菁慢慢地走出了校园，因为换衣服的时间耽误，她又成了最后离校的人。
回家又要晚了，来不及做晚饭了，干脆去超市买现成的吧？
游少菁发现自己最近变懒了，总想着买现成的东西凑合一下，逃避做饭的工作。不行，不能老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自己可以凑和，可是不该这么亏待钟学馗他们啊，特别是钟学馗，刚刚跑了一趟阴间，回来之后似乎一直精神不振的……我管他干什么？他不听我的话，不是自己找的吗？算了……还是去买莱自己做饭吧……
买菜，回去做饭。游少菁下定决心，改变路线向菜市场走去。
这个菜市场是这一带最大的菜市场，附近居民的日常吃菜吃肉全从这里购买，所以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热闹无比。游少菁几个月来对这里已经无比熟悉，直接就冲着自己去惯了的摊位而去。那位胖乎乎的老板也认识了这个老是独自来买菜的少女，看见她便打起了招呼：“小姑娘，今天有新鲜的菠莱和方瓜，你要不要买一些，很便宜。”
“好啊，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再来几个西红柿，可以生吃当水果。”游少菁挑挑拣拣，选了一车筐菜，又向卖家禽猪肉的地方走去。游少菁喜欢吃蔬菜，可她家里养着的，可是几个吃肉的祖宗，两斤猪肉一顿饭就没有了，鸡肝更是天天必备的零食之一。
“给我两斤生鸡肝，再来一只鸡。”回去炖给钟学馗吃，剩下的中午他们可以自己热热，比较营养而且方便。游少菁对于自己越来越像家庭主妇的心态深感无奈。
“老板，来两斤鸡肝。”一个身影挤进来向肉摊老板说，他手中抱了一只大猫，一边还向猫问：“猫猫，你还想吃点什么？”那只猫“喵喵”叫了几声，也不知他是否听懂了，又说：“老板，再加一斤小虾子。”看来他是在为手中的猫买食物。
“拿好，您的鸡肝。”老板伸手，同时把两份一模一样的鸡肝递给眼前两位顾客。
游少菁接过付钱之后，向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失声说：“是你！”原来站在一边的，正是那个连撞了游少菁两次的青年男子。
那个男子扭头看着游少菁，眼睛也睁得老大，倒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相信的怪物，看来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他一定会选择转身逃走。
“我没打算要你赔我衣服啊，你不用这样看我吧？”游少菁对他皱皱眉头。真是的，被这样的高手这样看着，好像自己比恶鬼还可怕似的。
青年很尴尬地咧嘴一笑：“是，是你啊……”他怀中抱着的猫儿盯着游少菁，也咪呜了一声。
也许是游少菁心中认定了这个青年是一个高人，所以看他手中抱着一只猫，也不由向着离奇的方向想去，想着这只猫可能是一只异兽，可以帮主人与恶鬼搏斗之类的事情，所以很有礼貌地冲猫咪笑了笑。
“你，你怎么在这里……”那个青年的感触与游少菁完全不同，一看见这个昨天自己撞倒之后却扔下不管了的女孩站在这里，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兴师问罪”这么几个字。他对游少菁有着一种难言的惧怕，一个劲地说着：“我，我是，不，我不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吧，我赔你衣服，多少钱？多少钱？”说着开始掏钱包。
他的钱包真大，里面塞得满满的啊，游少菁觉得，自己现在说个一千两千的数目出来，他也一下子拿得出来，不过算了，人家好好一个高手，为民除害还要受自己的剥削，太说不过去了，于是摆出笑脸说：“没关系，没关系，撞一下算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你帮我们把那个鬼师揪出来干掉就行了。游少菁心里这么想着，口气自然大度得不得了。
“我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先走了啊。”游少菁还是觉得应该与这位法师高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来，她家里住的鬼差和波儿象是违反阴司律条出现在阳间的，这些法师们与阴司往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他知道了自己家里的秘密，恐怕会连累钟学馗与斑斓；二来，这种人物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必然会常常与鬼呀怪呀的打交道，她可不愿意因为和他走得近而被牵连进去。
好了，法师大人赶紧去降伏恶鬼，收拾鬼师吧，我这个小姑娘，还是远远地躲了开去，不给您添麻烦了。回家回家，回家做饭去。
可是那个青年并不像她那么洒脱，可以让事情一笑而过。游少菁一转身，他就又追上来跟在身边问：“你家里也养了猫吧？我看你买鸡肝就知道了，我家猫猫就是喜欢鸡肝，我几乎三天两头就要买一次呢！你家里养了什么猫？公的母的，可爱吗？”
“没养猫，我只养狗养猪。”还养了鬼——游少菁淡淡地回答说。
“养猪？你真幽默……我叫狄云浩，你是××中学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游少菁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不同，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无聊的搭讪者。
狄云浩跟在游少菁左右，唠唠叨叨地说个不休，不久之后，终于说到了正题，却是拐弯抹角地向游少菁打听了她们学校中的“最近的那件怪事”。这才是他的目的吧？游少菁偷笑。
他一定是为了对付那个鬼师而来打听情况的，知己知彼，才好下手吧？他也不容易，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才进入正题。想到这里，游少菁一点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了他，关于庄美琳的死状，关于那个梦境，由于游少菁认定了狄云浩就是那个散布关于鬼师借命流言的人，所以这鬼师一类的事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很详细地讲述了那个梦境。
游少菁没有说她自己也做过那个个梦，而是托言有一个极要好的同学，做了和庄美琳一起在黑暗中看见那盏灯火的梦。借一个好朋友转述的口气她详细地向狄云浩形容了一遍那个可怕的梦，期待对他后面的行动能有帮助。
果然狄云浩听得神色凝重无比，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把手中的猫猫握得叫了一声，从他怀中挣脱，爬上了他的肩头。“真的是这样吗……真的……”狄云浩喃喃自语着，脚步也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发呆。
游少菁装模作样地说：“反正只是传言，也不知道真假，你听着玩玩算了，别当真啊，我走了，拜拜。”
她骑车而去，狄云浩却没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走了，依旧呆站在那里沉思。菜市场人来人往十分拥挤，他那么一站，顿时阻住了不少人，使周围出现了一个小拥堵。有些性子不好的人，立刻就喝骂了起来。
狄云浩肩头上的猫咪把爪子刺入了他肩头并且大声叫唤，狄云浩的魂才被招了回来，四下看看，也不理被他拦住的人们的气愤，向着游少菁的背影追去，不管对方是否能够听见，向这个始终没有和他说自己名字的少女放声大喊：“喂，你们学校里有一个恶鬼，附在人身上要杀人，你要小心啊……”
※※※
游少菁回家之后心情显然很好，进了厨房之后还在哼着歌。
她这个人一天的心情如何，基本上进门十秒钟之内，钟学馗和斑斓就可以看出十之八九——全在一张脸上写着。今天她不知道遇见了什么开心事，脸上一直挂着笑，并且宣布要为大家加菜，然后便进了厨房，响了锅碗瓢盆的声响。
钟学馗和斑斓相互看看——不管怎么说，她心情好就是整个家庭的福音。
“我今天发现了那个隐藏的高人了，他叫狄云浩，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已经在我们学校露了一回身手，救了一个差点被砸死的和尚！真是世外高人啊……”
不论是钟学馗或斑斓，从理论上讲，本事都应该比狄云浩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大一些，可是游少菁从未见识过他们两个的神威（钟学馗两次在她面前出手，一次是敌人太弱一招见效，没有任何激烈搏斗、拳脚相向、轰轰烈烈的光影效果可以观赏。另一次是钟学馗附在游少菁身上出手，她更是无从看见，还付出了吐血的代价），可狄云浩不是鬼差，不是怪物，而是一个和她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只凭这一点，就足以令游少菁这样的少女对其产生出那种虚幻的崇拜之情了。
“他一把扯开那个和尚，然后大喝一声：‘恶鬼受死！’一张符咒便始向了楼顶……”游少菁眉飞色舞地向钟学馗他们叙述狄云浩的事迹——当然，她也全是从肖怜怜她们那里听来的，只不过比起听的时候，又或多或少地增减了些东西，这是语言传递的正常规律，也不能全怪游少菁。钟学馗见游少菁只顾着替那个狄云浩吹牛，连喂自己吃饭的效率都大大下降，心中不由生出极大的不快，哼哼着说：“有什么了不起啊，竟然让那个恶鬼跑了……”
“他要不是念着救人，那个恶鬼一定跑不了！”游少菁晃动着勺子里的肉汤，却就是不放进钟学馗的口中去，只顾着兴奋地说，“我上周就见他在我们学校门口转悠，一定是为了鬼师的事在进行秘密调查，还有那个流言，也一定是他散播出去的，为的是让大家对鬼师的事情有所提防，以免有人再受那个仪式的伤害。他这番用心可是真为大家着想呀。”钟学馗张大嘴瞄准，趁游少菁的手移动到自己附近之时，一口咬住汤勺，咕咚把肉汤吞了下去。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游少菁白他一眼，却接下来说，“你觉得口味如何？本来用细火慢炖的效果更好，可惜我回来晚了，只好用高压锅，不过也不错的，你喜欢吗？”
“喜欢！要是不因为‘耽误’了时间而用了高压锅就更好了……”钟学馗的口气透出浓浓的言外之意，只有游少菁才听不出来。游少菁又喂了他几口汤，然后边剥鸡肉往他嘴里送边说：“那下次我多花点工夫给你做……尝尝肉的味道，挺烂吧？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说到狄云浩，他那个人一看就挺有爱心的。还养了一只挺大的猫，带着它到市场上买鸡肝吃。”
钟学馗忽然觉得，他从现在开始，特别讨厌用高压锅做的鸡汤了。
※※※
狄云浩看着窗外夜色渐沉，华灯流转，整个城市已经开始披上一件与白天完全不同的外衣。他放下手中的书，揉揉眼睛，变换了一下姿态。
屋子里始终没有开灯，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狄云浩家中的光亮便只剩下了他手中的一支香烟头上那小小的火红，和大猫两只灼灼发光的眼睛。
狄云浩把香烟用力吸了几口，随手按熄在窗台上，又拿起那本书翻了起来——他好象是完全不需要用光线便可以看清楚书上的内容一般，一路看了下去。又看了个把钟头，终于忍耐不住地扔下了书跳起来。
已经等了很久的猫猫一见他起来，马上蹭过来“喵喵”叫着，用力抓他的腿，提醒他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走开，”狄云浩很不耐烦地用脚把猫踢开，“都是因为你我才弄成今天这样！你还来烦我！”
猫猫被踢得猝不及防加莫名其妙，不由喵喵大叫，一脸气愤的样子。这只猫大概除了特别能吃能睡之外，只有脸上仿佛像人一样有表情变化这一点最为与众不同了，连只老鼠都不会捉。以前舅妈不给它饭吃，饿得要死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去弄吃的，别的猫至少还知道偷东西吃呢。只会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就应该照顾它似的。
“要是不管你，不用等老死，你就饿死了！”
“咪呜……”猫还是老样子，一脸“我饿了是你的责任”的神情。
狄云浩看着它的样子，这么多年了，没有变的只有它，心中的怒火便完全消散了个干净。
自己无端地向猫发什么脾气？说错，错的人也是自己，关猫什么事，它懂什么？
“猫猫，我要出去一下，你记住啊，要是我回不来的话，你可千万要自己出去找条生路，别饿得受不了也不动弹，在家里等死，明白吗！”
“喵呜。”
“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听得懂，总之我把猫洞开着，我回不来的话，你就自己出去求生，我倒是很想写下遗嘱，把所有的遗产留给你继承，可是那样的话，我那几个表弟一定会想杀了你，再来继承你的遗产的。”
狄云浩母亲生他的时候死于难产，十年前父亲又去世了，除了一些彼此没有任何感情的亲戚之外，十年来与他相依为命的，只有这只大猫。狄云浩给猫猫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趁着它埋头大吃的时候，悄悄走出了家门。
※※※
洪斌叹着气，摇摇晃晃地从“城隍庙”中走了出来。
昨天，一个朋友在喝酒的时候偷偷提醒他，他负责的这个城市中似乎有人使用邪术害人，提醒他有空查查，别等上级发现了再行动，到那时候洪斌也要受到牵连。
洪斌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分外的工作。
这个城市中的人手本来就少，洪斌的这个职位是三人轮班，干一天休息三天，一旦忙起来例行工作就能让人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要去为那些突发的事件忙活，就只能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这样的工作就算做了也不会有奖金和奖励，还要尽里隐瞒着不让上司知道，免得被扣上一个管理不严，致使辖区出现混乱的帽子，真是不合算到极点。
能在人间使用邪术的人，都是些有真本事的人，洪斌真不愿意去和这些人接触，讨厌啊，有这个工夫睡睡觉多好……
洪斌拿起酒葫芦，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向着城市中走去，夜色的城市五彩流动，仿佛是一个充满了各色宝石的大玻璃盒子。
看起来很美而已……
洪斌的一个同事这样的评论真是说得对极了，当时自己怎么反而讽刺人家假斯文的？
洪斌不喜欢这个城市，不，应该说他根本不喜欢人间。
洪斌生前是个衙役，算是和现在有些类似的工作。但那个时候世道乱，做衙役的其实就是当官的走狗兼打手，不想欺压良善，不想和同僚们同流合污，可是又没有能力保护善民，他那一生过得可谓窝囊之极，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死后迷迷糊糊地当了鬼差，知道自己从此不再是贪官污吏的走狗，他一开始也抱着做一番事业，从此之后好好地为善良百姓做些什么的念头。可是慢慢发现，在阴间虽然不像阳间那么阴暗不公，可是官僚主义更盛，大多数鬼差不是照本宣科，严守纪律，多余的事、分外的活一点都不做，就是心思都用在修炼上，只管自己能不能成仙，谁管阳间的百姓是怎么生活。
洪斌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据理力争、多管闲事，弄得同事关系不好的错误他不知道犯了多少次。
后来倒渐渐习惯了。
既然没有办法改变环境，人其实是很容易被环境改变的。现在洪斌觉得，只要自己不做坏事，分内的工作干完了，喝喝酒睡睡觉也挺好。既然大家都这样，自己当然也乐得这样。
洪斌现在已经爱上这种工作做完便去喝喝酒、聊聊天、睡睡觉的日子，反正他也不打算升职，也不打算成仙，眼下的小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多么的悠闲自在，所以现在的他最讨厌这种突发事件，最讨厌因为人类的行为，而破坏了他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的事情发生了。
“邪术，邪术……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洪斌走了几步，忽然想到几天前，似乎收到过一张状子，就是告什么鬼师使用邪术借命、伤害无辜这样一些内容的。这个年头还有人到城隍庙烧状子，这使得洪斌把那张状子看了几眼，多少还有一点印象，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在那里呢？
他在周围乱找了起来。
当时醉醺醺的，看过之后便把那张状子随手一扔，早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洪斌翻桌倒椅，连墙角的砖缝都掏了一遍，才在装满了包肉食菜肴的油纸的纸篓中，翻出了那张沾满了油迹的纸来。
洪斌急急地打开看了一遍：状子的格式正规，行文流畅，宛如出自阴间的资深文官之手（不用怀疑，钟学馗和斑斓本来就是阴间的官员），上面字迹是毛笔字，工工整整，写的也是阴间现在还在延续使用的繁体字，简直可以拿来作为范本使用。可是那上面偏偏没有洪斌最需要的东西——没有投状人的姓名、身份，落款的地方只写了草民敬上四个字。
没有原告我查个屁！洪斌气得叫了起来。
洪斌本来一心想着，只要找到这个投状子的人一切线索便都有了，到时候只要审问一下这个原告，说不定就能让他不告了，事情当然也就算是解决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狡猾，什么关于他自己的线索也没有留下来，当时洪斌没有留心，现在想再找到这个原告，难度不亚于直接去找那个使用邪术的人了。
唉，人类，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自己却专门善于逃避责任！别让我找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洪斌和大多鬼差一样，已经渐渐遗忘了自己也曾是个人类，毕竟仅仅在人间活了几十年，鬼差一做，却都是少说几百年的时间，做着做着，当然就会更加认同了后者的身份。
××高中，××高中，这个状子上说那个死者是在那里死的，就先在那个地方看一看吧。
※※※
狄云浩照样从那处围墙上爬进了校园。他找了一个据说可以让人的眼睛在夜间视物的法术试了一下，一点效果也没有，不由庆幸自己带了一只手电筒。不过想来想去，终于没敢打开，借着昏暗的路灯的光线，他按照上次来时的记忆向那栋宿舍楼走去。
校园中的路灯光暗极了，还有三分之一灯根本不亮，在浓密的植物和建筑掩映下，仿佛那些灯光只是为了增添这个校园夜色的阴森而存在的一样——难怪每个学校里都有那么多关于鬼怪的传说，根本就是学校方面为了省钱努力营造经运的这种气氛培育出来的。
狄云浩走了好一阵，直到前面出现了一栋建筑物时，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没有走向那栋宿舍楼反而绕到了食堂附近。他四下看看，眼前有一个很大的花圃，而作为他的目的地的那栋建筑物正矗立的花圃另一边。
“真是的，干吗把学校建得这么复杂，像个迷宫似的。”狄云浩冒险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确定眼前这个花圃直接踩过去，是可以直接到达那边的，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踩向了那绽放着各色花朵的花草。
狄云浩走近宿舍楼之际，正好有一个人从楼中出来，那个人影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一走出楼门就闪进了楼边的阴影之中，他的动作十分敏捷，可是还是没有躲过狄云浩的眼睛。狄云浩也马上躲到了冬青丛后面，半趴着身体向那边看。那个人似乎也已经察觉了狄云浩的存在，躲到阴影中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对方不出现，狄云浩也不动。
双方无意之中形成了一种对峙，十分钟，二十分钟……
过了许久之后，见对方还没有什么动静，狄云浩先有些沉不住气了。也许那只是一个溜出宿舍的学生，现在正在楼后面和情人约会呢，自己却傻呼呼地在这里等着。现在最需要干的是到顶楼看看，那个人推下太阳能板，也许会留下什么痕迹的。还有那间寝室，现在应该没有人敢住才对，自己也必须去看一看。直接走到楼中去太危险了。不小心便会被人撞见，从外墙爬上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狄云浩看着外墙窗台和排水管思考了一下，估计一下自己的实力，还是决定从外面爬上去。
狄云浩先把方方面面的事想好了，才下决心去执行，就在他想要从花圃中钻出来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楼前。
这个人影，是凭空出现的。
狄云浩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好象是从突然荡漾起波浪的空气中钻出来的一样，当那些水纹一样波动的空气重新稳定，狄云浩也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一身黑衣，手中持着一个金属牌，腰间缠着一条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孔长得十分狰狞可怕，几乎和传说中的某些神怪一模一样，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物。
狄云浩看到他之后，一动也不敢动地趴在那里，心中只是反复出现两个字：鬼差，鬼差……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那么响，那个响声似乎就要大到被对方发现了。他努力地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甚至屏住了呼吸，感到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一样，似乎过了亿万年那么久，才看见那个鬼差一步三晃地走进了那栋宿舍楼中去。
狄云浩偷偷地出了口气，出门时心中的决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生怕自己的速度不够快地转身向来路逃去。等他手脚并用地越过了围墙，向着路口一通狂奔，到了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浸透了。
“连鬼差都出来了……天啊，我该怎么办啊！狄云浩，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狄云浩一屁股坐在了路沿石上，用手敲着自己的头哀号。
※※※
洪斌走进那栋楼后，倒是在一瞬间感到一丝的邪气，令他心中一震。可是定神一看，不过是几个老旧房子中常常会出现的，阴气凝结出来的小妖物正躲向了黑暗之中。
这种小东西没什么本事，只能令本来就阴湿的老房子中的气息变得更加阴湿，更加阴森而已。屋子存在的时间久了，居住的人又比较少，通风和光照情况不佳的话，这些东西也会呈现几何状的增长。如果存在个几百上千个，就有可能影响到房子中居住的人，可能使得人的身体变得虚弱，也可能让人心悸，做噩梦，使人的精神状态不好。
要是某一个可以存在上百年，也有可能成为妖怪，就有可能给人带来更大的伤害了。由于它们十分脆弱，阳光、自然风、火焰、人类强烈的阳气一等等都可以令他们消亡，可以生长到上百年的少之又少。这里的这几个，一般是只能存在半年都不到。
洪斌根本懒得去管它们，嘟囔了一句：“原来是这种小玩意，吓了我一跳。”四下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沿着楼梯向上，直接奔向了状子上说是死者死亡的地方——505宿舍。
上到了四楼，便可以感觉到楼上居住的人少了许多，等到了五楼，更是只感到了八九个人的气息存在，整个楼道中，透露出一股不安、惊慌、慌乱……等等情绪形成的气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栋建筑中这种情绪出现的太多，积蓄得太久了，会生出各种怪“东西”来的。
洪斌这么想着，口中念念有词，做了几个手势，一圈蓝光从他手中弹出来，扩散在了整个楼层之中，楼层之中本来弥漫着那种不安的气息，随着他的施法逐渐消失，与此同时，楼中住宿的几个正在被光怪陆离的恶梦折磨着的女孩，突然精神松弛，仿佛几天来的心情惶恐不安全部消失，沉沉地进入了真正的甜美的梦乡。
偶尔做点好事还是能够调整心情的。洪斌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向前走去——凡人就是没用，自己不过举手之劳，便可以令他们受益极大，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得意忘形之下，直到走到了走廊尽头，才发现这边的宿舍是515，他却是完全走错了方向。
哼，什么破建筑！
洪斌老脸一红，幸亏周围没人看见，转身又往回走，来到505宿舍穿门而入。
一进门，洪斌便皱起了眉。
这间屋子竟然十分“干净”。
由于刚才的那个法术驱散，就连楼里的种种不安气氛也一起被除去了，清清净净根本不像刚刚死过人的样子。
“怎么会这么干净的……”洪斌自言自语。
如果真像那张状子上写得那么严重，那么这个地方不是妖气弥漫，也应该是邪气大盛才对，怎么会这么干净？难道那张状子是骗人的？还是仅仅出于人类遇事时习惯性的大惊小怪，一点小事就乱投状子给人添麻烦？还是这里作怪的人水平太高，自己这个老油条都看不出来？
洪斌一边想一边在屋子里乱翻乱找，心中想着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存在。衣服、化妆品、玩具、书本……女孩子的宿舍，不外乎这些东西最多，洪斌翻了几下，竟然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随手拿了一条女孩子的内裤，连忙甩手扔出去，用力在衣服上蹭手，大呼晦气不止。
“倒霉，太倒霉了！哪个王八蛋写状子害我！”洪斌此时把什么责任扔到了十八层地狱，气呼呼地转身就走，现在要是那个投状子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把对方拉过来狂揍一顿，管他是不是有不许对生人恶意出手的规定！
洪斌已经把这个状子当做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恶作剧，所以把原本的一丝疑问——鬼师是什么？借命又是什么？一这两个不懂的名词也当做了胡扯，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再也不想这件倒霉的事了。
鬼差的身影消失了，这时，狄云浩看见的那个人影才从楼房后面溜了出来，似乎长出了口气，然后向着校园中走去……
※※※
虽然从一早起天就阴沉沉的，随时会下雨的样子。可是几天来游少菁的心情第一次这么好，她飞一样地蹬着自行车，口中哼着昨晚刚从钟学馗那里学来的一首旋律古怪的古代小曲，不一会便到了学校。
从今天开始不再去想鬼师、恶鬼之类的事，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目标是高考！学习，学习，学习！
游少菁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了教室。想到有了狄云浩的出现那个鬼师也就有了对手，等狄云浩收拾了那个鬼师之后，以后这附近再出现什么恶鬼之类，是不是也可以希望他的出手？像他这样的高人，当然是要以救人济世为人生目标的，只要有害人的恶鬼出现，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吧！这样一来，自己就解脱了，再也不用整天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未来无比美好，昨天晚上做梦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反正从此以后，那些怪力乱神就和我“拜拜”了，哈哈哈哈——游少菁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是用这么嚣张的态度对着过去几个月的生活告别的——就算家里养着满屋子乱窜的波儿象，墙上镶着一张极考验人心理承受能力的鬼脸，她还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从此过上平静的生活了。
※※※
走进教室，就看见肖怜怜他们正挤成一堆，在高兴地说着什么。
“大家好，大家早，今天天气真好啊……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说来听听？”游少菁脚步轻快地蹦着过去插入人群。
“哇，真难得游大小姐也有个笑模样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喔，是今天太阳没有出来的缘故吧！”看惯了游少菁这几天老是板着面孔的肖怜怜取笑说。
“我的笑容向来如春天的阳光般……”
“阴晴不定……”不等游少菁游少有自夸的话说完，武有树已经瓮声瓮气地插进了一句总结。
大家听了之后都会心地大笑了起来。
游少菁脸上挂不住，冲上去向武有树“出手”，武有树用与他的体形不符的敏捷躲到了肖怜怜身后，肖怜怜笑着抓住游少菁的双手：“行了，行了，饶了他这一遭吧……”
“你让开！你这个××××的女人……”游少菁在同学面前，省略了重色轻友几个字，毕竟高中生恋爱是会会被划入“早恋”这个听起来不怎么样的范围内的。而下一步，那个被划入这个范围的人，就要面对来自家庭、学校的各种压力，游少菁可不想自己的好朋友面对这样的麻烦。
“好了，好了，我来给你讲一件高兴的事吧！”肖怜怜抓住了游少菁的双手，示意武有树趁机逃走。
“什么好事啊？你们一个个笑得那么高兴。”游少菁决定放过武有树这一遭，在肖怜怜身边坐下问。
“昨天晚上，韩大坏被人打了！”肖怜怜说着高兴得手舞足蹈，充分地把她幸灾乐祸的心情表达了出来。
“谁被打？韩大坏！”游少菁眼睛睁得老大，然后怎么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一抹笑容绽放了……

第十章 事件·混乱的校园
韩大坏，本名韩守义，是学校的保卫科长。
这个人在老师们之中的口碑游少菁不知道是好是坏，可是在学生们之中——听他的外号就知道了，他实在是很受“欢迎”。
韩守义平时似乎交游很广阔，所以亲戚朋友格外多，于是需要为亲戚朋友们办的事也就格外多。他的消息灵通，全校的学生哪一个的父亲是个官，哪一个的母亲有点权，哪一个的家是开企业的……他都能够知道。总之，他会把能利用的资源充分地利用起来，利用“老师”这个身份，通过学生的家长帮他做种种事情，从亲戚调动工作，到朋友包揽工程，甚至买火车票，订酒席，交通违章后要交警放行……花样繁多，应有尽有，没完没了。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学生们即使讨厌他，也远远没到他挨了打之后全校同庆的地步——有很多老师都会不同程度地做这一类的事，比如游少菁他们班主任，学生入学的第一天，也是被她要求填写一张详细罗列家庭成员的工作、担任的职务之类的表格，其用意也不过是如此。
学生们对这位韩守义老师的厌恶，主要因为这位韩老师还有三个重要爱好：
一个是喜欢钱。喜欢钱的人很多，可是韩守义老师有些与众不同。他常常会用工作之便抓学生们的小辫子，然后向学生或者学生家长敲诈钱财。去年有一个女生在学校中跳楼自杀，大家都在传说，就是因为那个女生偷盗同学财物被韩守义调查出来，然后受到无穷无尽的敲诈，最后没办法才走上绝路。当然这只是传说，那个女孩死后什么证据也没留下来，也没有办法追究韩守义的责任。而受过韩守义敲诈的同学都是干过不光彩的事情的，一般也不会自己说出来。总之就是大家都知道有这回事，却是谁都也没有证据。
韩守义的另一个爱好是好色。他是早已结婚生子的人了，却对学校中的女生们特别关心，时不时地便靠上去嘘寒问暖，挨挨蹭蹭。特别是住校的女生们，都是知道千万别和韩老师单独相处的道理的。上个学期游少菁住校期间，也发生过喝醉了的韩守义闯进一件女生宿舍，半夜三更躺在一个女生床上不走，并且拉着那个女生非要亲嘴的事件。当时是白琴老师大怒，手持一根木棍，生生把他从宿舍中打了出去。白老师平时虽然人缘也不佳，可是那时的举动真是引来了全部住宿生的叫好。另外，学校中还有韩守义强暴实习女老师，使得校方不得不出钱摆平的小道消息在流传。真真假假很难说，可是他这个人的好色下流，是一点也不用怀疑的了。
韩守义的第三个爱好是暴力。他特别喜欢打学生，对不敢还手的学生，尤其是娇怯怯的女生下手殴打，是他隔三差五就会做的事。学生不小心犯在他手中，不管对错劈脸就会先挨一个打耳光，要是男生，他还会接着踹一脚，要是女生，则会被拖着头发扯着走。见了他没有称呼“老师好”，上学迟到在校门被他遇上，不让他动手动脚地骚扰，下课的时候在走廊上追逐玩闹……这样的事情都是他打人的理由，所以被他打过的同学人数很多。
虽然以上的这些特点为他迎来了“韩大坏”的美名，也赢来了在学生中空前绝后的“好”名声，可是他却一直稳稳坐着保卫科长的位子，已经差不多坐了十年，不管有多少学生和家长向学校投诉他，他的地位都稳如磐石。据说这是因为他是市教委主任的小舅子，也有人说他是副省长的什么亲戚，反正成年人之中的权利关系这个年纪的学生们还弄不很明白，他们只是明白，韩守义作为一个老师也好，作为一个人也好，非常非常令他们讨厌，如果这个人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掉才好呢。
※※※
游少菁反复告诉自己：我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我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厚道人不应该因为别人倒霉而高兴……
不过这些心理暗示显然没什么作用，听了肖怜怜的话之后，她的笑容还是马上如同春天阳光般灿烂了。
韩守义挨打，对学生们而言，无异于今年不考试一样惊天动地的喜讯！
“他怎么挨打了？谁打得他？不会因为打他受到什么牵连吧？”游少菁首先联想到的，是上次白琴老师为了保护女生们不受韩守义的骚扰而把他打出宿舍之后，反而被校长训了一顿，并且还要赔付韩守义医疗费的事情。这一次打他的人为大家出了口气没错，要是把他自己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中去就坏了。游少菁衷心的希望这位英雄不要因此遭到麻烦。
“这件事奇就奇在不知道是谁干的啊。真是干的太漂亮了。”肖怜怜高兴的说着，在她的心目中，那个打了韩守义的人俨然就是一个人民英雄。
“快给我说说详情吧——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难怪我一早心情就格外好。”在同学们的情绪感染下，游少菁也收起了她伪善的面孔，兴奋的问着。
“咳咳……话说昨夜，月黑风高，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
昨天晚上正好轮到韩守义值夜班，他所谓夜班是从来不会像规定的一样在学校中巡逻、检查的，他会安排几个保安去执行他的工作，而他自己不是在值班室睡觉，就是到女生宿舍骚扰女生们。
正是由于他向来不和值夜斑的保安们一起，所以几个保安都不知道昨天晚上韩守义到底做了什么，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反正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了重伤，躺在校园的一个角落中昏迷不醒。
韩守义受的伤似乎很重，据说到现在还在医院中昏迷不醒——游少菁不知道这是真相，还是传言的人心中美好的设想，反正韩守义的惨状在学校里流传得惟妙惟肖的。
有的人说他被发现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内裤，有的人说他干脆是全身光溜溜的，有的人说他被捆绑成了粽子状，挂在树上，有的说是被插上了一个写着“坏蛋”的牌子绑在教学楼前示众，更有甚者说他身上被文上了“畜生”二字……从这些流言中可以看出，韩守义这个人做人有多么失败，反正学生们中间没出现一个问问他死了没有、伤得重不重这种人之常情的话的善良人士，反而是每个人在听了流言之后，不断往上添油加醋。另外，大家还有一个共同的心声，就是那个打了韩守义的人，最好永远不要被发现。
“要是那个下流胚永远不醒就好了，那样那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就不会被找出来了。”肖怜怜现在就在一心一意地这么祷告。
“喂，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位英雄就成了杀人犯了。”游少菁提醒她。
“他也算人吗？不就一畜生！”开口的是苏芸，高二（四）班的地下班长。她因为长相漂亮，也受过韩守义借酒装疯的调戏，虽然有她身为高官的父亲这块挡箭牌，韩守义也不过只敢在口头上占占便宜，借着喝了酒搂搂抱抱而已——这比起其他同学类似情况下的遭遇已经好了太多——可是像公主一样的苏芸哪里吃过那样的亏，对韩守义恨之入骨，每当说起他便咬牙切齿。
看着平时的两个死对头都说到了一块，游少菁感叹着：“我们班真团结啊！”
“是啊，是啊，团结真好……”
“这是韩守义的功劳啊！”
肖怜怜和游少菁很虚伪地发表着感慨，反正他们的班里，为了一个话题不发生争执，大家的观点空前一致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游少菁在老师走入教室的时候，看着窗外这么想。
反正从今天开始，她要好好学习，过一个普通学生的生活，不再去想什么鬼师、借命——当然她会分出时间，为狄云浩和韩守义——不，为狄云浩和打伤韩守义的那个人真诚地祈祷的。
这一天游少菁过得格外松弛，由于心中放下了许多杂念，她觉得今天的课堂学习效果也非常好，下午的英文测验，她自己计算了一下成绩，觉得考个九十多分应该很轻松，于是更加心情舒畅，等到了放学的时候，那个鬼师借命的事件对她而言已经像一场“往事”了。
没有了怪力乱神的生活，是多么的轻松啊——游少菁一边转动着手腕上的玲珑“手镯”，一边这样想。虽然天上已经开始飘起了雨星，可是她还是决定要去买菜，回家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出来庆祝。
游少菁骑着车到了莱市场的时候，想起来昨天就是在这里遇见过狄云浩，不知道他对鬼师的调查怎么样了？自己的话对他有没有帮助？今天狄云浩并没有来买鸡肝，所以游少菁也就不用在向他问一问事情的进展与装作一无所知、远离事件中心的那种念头之间矛盾犹豫。
反正狄云浩很厉害，一定可以成功吧？
游少菁在心中一再地为狄云浩的能力加码，起因当然还是因为狄云浩的力量越强大，她再次需要去面对那种可怕事件的可能就越小。所以到了现在，游少菁心目中的狄云浩，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怪物了。
※※※
游少菁当然不会知道，此时她心目中的无敌高手狄云浩，正颓然地坐在自己家里的地板上，无力地靠着窗台，用手懊恼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狄云浩心中对自己的怯懦十分生气，不管之前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只要一面对问题，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退缩，不管自己怎么要自己坚强一些，却总是会以逃避而收场。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做那件事，可是又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再去第三高中一趟。整整一天，他都在谴责自己的懦弱，但是终究战胜不了自己的本性。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狄云浩用头碰着窗台。
父亲和母亲仅仅是在相片上看着他，静静地谁也不开口。
一直蜷在他身边睡觉的猫猫被他的喊叫惊动，睁开眼看着他，抬起身体扑在他身上，用爪子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脸。
“猫猫，你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狄云浩死死地抱住了猫，使得猫发出一声尖叫，挣脱出来跑开，另外找地方睡觉去了。
屋子里永远空荡荡的，除了狄云浩，就只有一只猫。
狄云浩的手机永远是最贵最新的款式，可是除了那些想要和他这个还算英俊又很有钱的男子来个一夜情的网友，也几乎没有人会拨打。
这种孤孤单单的生活，狄云浩已经过了好几年，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种生活是这么空落，连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都找不出来……
狄云浩的母亲据说是难产，所以狄云浩从小，就只看见过母亲的照片。
因为失去了妻子，狄云浩的父亲对这个宝贝儿子无比宠爱，在狄云浩的记忆中，他的童年生活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父亲总会买给他，只要他的愿望，他的父亲总会帮他实现。直到父亲去世之前，狄云浩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狄云浩十岁那年，失去了父亲。
那像噩梦一样突然而来的日子，狄云浩已经记不清楚详情了，只是记得自己站在医院白色的病床前哭泣着，拉着爸爸的手，而舅舅和姨妈，则在激烈地辩论，从父亲口袋里找出来的家门钥匙、保险箱钥匙应该归谁来掌管。
狄云浩永远也不会忘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成了舅舅、姨妈们家中的“皮球”，被他们踢来踢去，而父亲留给他的遗产，也似乎只有脖子上的家门钥匙和一只前几天刚刚捡到的小猫——这也就是狄云浩虽然被舅舅、姨妈他们指责他自己要别人养活还不够，还要弄只畜生不放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养活猫猫，说什么也不和它分开的原因。
狄云浩的十岁到十八岁这八年，日子过得可以说苦不堪言。
他的舅舅、姨妈是他仅有的两个长辈，所以不得不抚养他。舅舅和姨妈虽然常常说着要把他赶出去的话，可是总算没有真的那么做。但是对他所谓的抚养，也只不过让他处于一种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而已。
在舅舅和姨妈的家里，朝打暮骂是家常便饭，几个表兄弟更是把他当做可以随意欺负着玩的对象，以至于到了现在，狄云浩依旧不愿意和同龄人交往。
狄云浩的初中是在一个条件十分简陋的乡镇寄宿学校度过的，可是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倒是几年中过的最平静的。他宁愿在学校脏乱的宿舍中待着，也不愿到那些监护人身边。只是由于在舅舅他们家这几年的压抑，使得狄云浩的性格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在宿舍中也老是独自一个人，所以这三年之中，狄云浩依旧没有交到朋友。
狄云浩的学习成绩虽然优异，可是他的监护人们根本没有花钱让他上大学的打算，于是在勉强供着他读完了高中之后，便把他赶出了家门。狄云浩对于舅舅和姨妈的决定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他爽快地带着猫猫和一些衣物离开，还换来了几声“忘恩负义”、“养不熟的鸟”之类的评价。
狄云浩为自己计划的未来，是外出打工，挣一些钱之后考大学，读书，毕业之后找个好一些稳定些的工作，然后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
他的计划刚刚执行了两年，在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一封信的到来就完全地改变了他的人生。
那是一只古怪的火鸟。
那一天，狄云浩从工作的地方出来，依旧是加班到了深夜，所以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那只鸟就突然从黑夜中出现，带着火红色飞舞的火焰飞落在他的手上，然后在他发出惊呼之前，便变成了一封信。
那一瞬间，狄云浩的头皮都在发炸，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的。
这种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的现象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狄云浩惊慌了一阵子才低下头去看那封信。
信是父亲写的。
看到父亲那熟悉的字迹，狄云浩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仔细着信中的内容。
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父亲叫他拿了钥匙去开银行的一个保险箱。
狄云浩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钥匙串，对狄云浩而言就像他的护身符，狄云浩从来没生出过扔了这串其实已经没有用了的家门钥匙的打算，因为父条生前常常说：“云浩，千万别弄丢了钥匙！”这样的话。而他生前对狄云浩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样一句。当狄云浩从外面回来，用钥匙打开门之后，看到的就只是父亲的尸体了。
狄云浩没有弄丢钥匙。
虽然不明白父亲的信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可是狄云浩还是决定照父亲的话去做。
狄云浩丢下一切，只带着猫猫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在那里的银行，他明白了钥匙串上那一对他不明了是干什么用的小钥匙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他打开了用他的名义、指纹设立的保险箱。
保险箱中，他看到了一份父亲的遗产清单，才明白了这八年来，舅舅他们口口声声说他是只会花钱的累赘，吃着他们的喝着他们的还不知道感恩，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只要略微计算一下，狄云浩也能明白，在父亲死后那几个亲戚瓜分了多少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财产——并且连其中的百分之一也没有用在他身上。
不过那些财产，也只是父亲遗产的九牛之一毛而已。
狄云浩在那个下午，在银行的保险箱前愣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接受了他自己已经是一个千万富翁的事实。
除了大笔的存款、房地产的产权证明之外，保险箱里还有父亲的另外一封遗书。
遗书上依旧是寥寥一页纸，要求狄云浩按照上面写的办。
狄云浩心中感到无比的伤心和委屈。
父亲就那么狠心地走了，把自己扔给了那些虎狼一样的亲戚，现在看到了他的遗书，居然也是一句父子之间的亲情都没有提到，就只是要他怎么样怎么样的。难道除了遗产，除了要他干这些奇怪的事情之外，父亲没有别的话要对他说了吗……
也许……
父亲真正的遗书是放在别的地方的？
按照保险箱中父亲的遗书的要求，狄云浩又找到了一座老房子，一丝不苟地执行了父亲遗书上所有的奇怪而又艰难的流程，他才得以进入那座房子。
原来还是遗产。
这座房子里放满了数之不尽的名人字画、珠宝古玩，狄云浩虽然不是专家，可是也可以想象唐朝的书画和宋朝瓷器的价值。而那些沁痕斑斑的玉器，古色古香的铜器，狄云浩就更加无法去推断年代和价值了。
可是狄云浩不是期待看到这些。
有了几千万之后，他不在乎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钱财，他是个没有什么奢侈要求的人，给他几十万他就可以过完一辈子，他不需要这么多东西。为什么爸爸只想到给他留下钱！
就在他气愤、委屈地在屋子里乱转，准备抓起桌子上的那个白玉香炉扔到地上泄愤的时候，他看到了压在香炉下面的东西。
父亲还有另一封遗书。
※※※
在这一封遗书上，狄云浩的父亲不仅仅详细地说明了他自己的死因，也向狄云浩讲了他们这个家族世世代代相传的法术的事情。由于狄云浩的父亲知道自己将要死去，而年幼的儿子还不可能理解这一切，所以他才精心地安排了这将在他死去的八年之后发生的一幕。而究竟能不能真的看到这封他最后的遗书，也要看狄云浩自己的能力和他的运气。
虽然有意地嘱咐过狄云浩不要丢掉钥匙，可是如果狄云浩在这八年中，真的有意或者无意地把钥匙弄丢了，或许也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修习法术不一定有好下场，过平凡人的生活，也许反而可以过平平淡淡却幸幸福福的一生。
如果狄云浩在十八岁之前丢失钥匙，那只鸟就不会再找上他，一切便中断在这一环，狄云浩也就将继续以一个幼年失去双亲，生活穷困坎坷的青年生活下去，他的人生也许就会真的像他自己原本设计的那样，平平淡淡、胸无大志地过去。
要是狄云浩没有弄丢钥匙，当他打开了银行保险箱之后，如果他不按照父亲的第二封遗书上的步骤，一丝不差，连时间也掌握得一秒不差地行动的话，他依旧打不开那栋小楼。只要他的行动有丝毫的差错，那栋小楼就会在他出错之后起火燃烧，他再也没有进入的机会。而要是他没有去尝试进入小楼，那栋小楼也会在狄云浩十八岁生日之后的一年满期，也就是他十九岁生日的当天自动焚毁。
一旦如此，狄云浩的祖先们不知道多少辈人收集的那些稀世珍宝和他们家族代代相传的法术，就将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当然，银行保险箱中的那些财富，已经能够给狄云浩提供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富足日子的所需了，他的父亲其实由衷地希望狄云浩的脚步停留在银行的保险箱那里，不要再继续走下去。
如果，狄云浩顺利地完成了这一切，进到了最后的一步，那么就说明他和家族的法术确实有缘，家族中有男丁必须要修炼这些法术的规定，父亲也就不敢再阻止他了，这是他的缘分。
狄云浩开始的几天，完全被那些他们家族世世代代不知道怎么弄回来的财宝弄昏了头，那是多少钱啊？那些古玩、字画、珠宝玉器……天啊，自己八辈子也吃不完了！可是自己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自己又没有收藏的癖好，只是守着它们，然后按照家规传给下一代吗？那有和没有有什么不一样？要不干脆把它们全部捐出去，看看那些有收藏癖的祖先会不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和自己拼命？不过好歹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那样的话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还是让它们继续待在这里吧。
看着数额庞大到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的财产，狄云浩本来想去找舅舅他们算账的心也完全熄了，他们霸占的那几套房子，侵吞的那几十万存歉，对狄云浩现在的身价而言实在是九牛一毛，他也懒得再去跟那样的人家计较。
于是一直在为生活奔波辛劳的狄云浩在成了亿万富翁之后，便是对着一屋子资财坐了一天一夜，愣是没想出来自己要怎么花这些钱，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最后，他还是按照父亲留下的办法把屋子一封，只拿着父亲的遗书和据说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法术书走了。
这些古董有什么用？银行里还有大笔的存款，那才是真正的钱啊。
狄云浩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所花的最大一笔钱仅仅是出了一个大价钱，将当年父子俩住的、后来让舅舅卖掉了的房子买了回来，又花钱买了一个大学的学籍，便在这个自小生存的城市中定居下来。
原本一心想要上大学的狄云浩发现，现在自己有钱上大学了，反而对上学没什么兴趣了。也许对之前的他来言，读大学只是一种改变现状、争取更好生活的手段，现在有钱了，现状也不用再往好里改了，他自然就失去了努力学习的优良品质。
另外他对学什么法术也没兴趣。
那些东西学来干什么？翻着父亲留下的书，除鬼捉妖？有病，世界上哪来的鬼和妖？狄云浩是个唯物主义者。治病救人？和医生抢什么生意？人家专业的医生还能不如看法术书学来的江湖郎中手段？幻术戏法？这还有点意思，等什么时候有人得罪了自己再去学了吓唬人吧……总之，看父亲的遗书似乎也不是很希望自己学这些，自己不想学就是对他老人家最大的孝顺了。
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之后，狄云浩很是理直气壮地过起了浪荡子般的日子。
狄云浩在这个城市中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整天除了满街乱逛，买些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乱七八槽的东西，就是抱了猫在家里上网玩游戏，不知不觉中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两年。
狄云浩曾经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猛地意识到，他不仅举目无亲，而且一个朋友都没有，有事情发生之后，他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在这里跟一只猫唠叨。
怎么办啊，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坐在这里等猫猫开口给他出主意？不然……逃走吧，到国外去。对了，反正有的是钱，去哪里也可以过得很好！好主意，就这么办！
狄云浩跳起来去找证件，准备马上去办出国的手续，美国、澳大利亚、南极……总之去一个离这里最远的地方，还要带猫猫一起去，就是不知道宠物出境需要什么手续？来不及了，干脆用钱把那些人砸晕让他们允许自己就这么带着宠物出境？不，用法术，用幻术让猫猫着起来像一块石头，还是像一团脏衣服好了！
说干就干，狄云浩又抓住那本法术书，开始临时抱佛脚地寻找幻术的使用要诀。
其实这些法术都不算难的，自己为什么白白浪费了两年的时光啊！要是这两年间坚持练习的话，今天就不用这么手忙脚乱了吧。
这两年来，狄云浩只是重新开始练习小时候便天天练习的武术，而且因为没有了严厉的父亲在一边监视，他的态度也是很不端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自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说不定还不如小的时候。至于法术部分，他也是想到做到，在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学了一些幻术。当然这些法术都是被他当做玩意儿来使用的，最多弄个白衣女鬼的形影放到公园里，晚上飘来飘去吓唬无辜的情侣取乐，或者做一个跳楼的人的影子放在摩天大楼上，看底下围观的人们的反应取乐。
把活物变成物件的样子……把活物变成物件……
狄云浩把书上关于幻术的部分翻了几遍，试着施展了一次，猫猫倒是真的以一团脏衣服的样子出现了，但是那团脏衣服还在慢条斯理地向前扭动着爬行，并且发出不满的“咪咪”声。
可恶，怎么没有想到，把猫猫的样子用幻术藏起来容易，要它保持真的像一团脏衣服一样的表现，却是几乎不可能的啊。
狄云浩把那本书翻了两遍，颓然扔在了一边。
也许书中有解决的法术，可是临阵磨刀，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从两年前开始好好练习，何必到了今天不知所措？
我不管了，我花钱带猫猫走还不行吗！
看看银行还有多少钱，再拿上几件古董卖了，这辈子我是不回来了，那件事爱找谁找谁去吧！
狄云浩这么想着，马上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可是等他把拖出来的大皮箱装满了，又丧气地坐在那里……
我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我不能这么做，这么一走了之成了什么？
要是爸爸知道了我的行为，他会怎么想？
我是个男人，我得像爸爸一样，承担男人的责任……
狄云浩把那口大箱子一推，趴在上面长长地叹息起来。
“喵呜……”猫猫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终于厌倦了，叫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向着卧室走去。
“我要是能象它一样就好了……”狄云浩有的时候真羡慕猫猫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质。
狄云浩呆了很久，还是捡回了法术书，重新开始翻动，只是心不在焉之中，每一页都是一目十行而过，可是翻到了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目光集中在上面，无法移走……
※※※
游少菁在校门口下了车，正推车走向停车棚的方向，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片喧闹、惊叫声，眼看着这个时间挤满了学生、老师的校门口像炸开了锅一样，顿时乱作了一团，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各种意义不明的喊声充斥在耳边。
游少菁矮矮的个子，等她在眼前的人跑得差不多，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顿时也惊叫了一声：“啊……”
游少菁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以排山倒海、义无反顾的气势向自己这边冲来，车上的驾驶员双手紧握方向盘，牙关紧咬，也不知道是在努力想把车停住，还是在奋力加速？
看样子这辆车就是以这样的状态一直从校门外冲进来的。校门口的学生、老师们幸亏都逃得快，似乎没有人被撞到，可是当游少菁在扔了自行车逃走还是推着车逃走之间犹豫片刻，那辆车已经到了离她很近的地方。
天啊，游少菁再也顾不上那辆陪了她多年的老自行车了，双手一松，扔了车子就想要逃走。可是她的运动神经实在很不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眼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明明心里知道一定要逃，可是双腿就是根本迈不动步子。
游少菁看着轿车的车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慌乱起来，正在想著干脆一闭眼用手腕上的飞剑飞过去时，身后有人斥责一声：“你疯了，还不逃！”接着一双手拦腰抱住了她，把她向后一拖。
游少菁跌跌撞撞地后退，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倒。
那辆轿车的车轮就擦着倒地后的游少菁的腿边驶了过去，依然一点也没有减速的迹象。
“天啊……”游少菁惊魂未定地看着车子向校园里面驶去。
这时校园中更大的惊慌已经在人群中泛开，那辆车向着人员更加密集的教学区而去，可是速度反而有加快的迹象。
“车上……好像是咱们唐校长啊……”游少菁身后的人难以置信地说。
“什么？”游少菁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前方拐弯处已经传来了一声极大的撞击声，“砰”、“哐啷”，接着便是人们的惊叫，在游少菁他们附近的人纷纷向那边奔去。“好像出事了！”游少菁跳了起来也想赶过去，才忽然想到自己还没向救命恩人道谢。
在游少菁身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掸身上的土的少年，是游少菁的同班同学乔中华。现在他和游少菁的两辆自行车都躺在刚才的车辆驶过的地方，一个前轮脱落，一个大梁都扭曲了，幸亏他的动作还算敏捷，他和游少菁两个人都安然无恙。
“你还好吧，刚才我都吓傻了，要不是你救我我就惨了！”游少菁对关键时刻拉开自己的乔中华十分感激。刚才，即使手腕上的飞剑发出去，也不一定可以挡住汽车（游少菁对此不太有信心，引起了玲珑强烈的不满，在她的手腕上震动着）。好吧，即便挡住了，她又要怎么向别人解释，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灵异事情呢？
“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脸没破吧？我觉得这里有点疼，还有这里、这里……”手上破了一条长口、正在渗出血珠的乔中华对正对他感激涕零的游少菁说出了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我可千万不能伤到脸啊……你有镜子没？要是留下伤疤我就死了算了……”
游少菁扑哧一笑，“没事，没事，你脸上一点伤也没有，还是那么帅！就有点灰，哪，你擦擦。”说着递给他几张纸巾。
乔中华终究还是要了她随身的小镜子去，前前后后照了个遍才放下心。这个以成为偶像明星为毕生志愿的少年对自己的英俊面孔在乎得有些让人看不下去，天大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比不上这个，一边照镜子一边说：“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有些红肿，你看是不是？”
“不是！”游少菁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游少菁开始赶到前面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乔中华还在那里收拾自己的仪容，并且不忘了叮嘱：“喂，以后有记者因为我出了名来采访你们这些老同学的时候，别忘了把我舍己救人的事说上啊，把事情说得再危险一点，把我说得再英勇点……”
你该不会为了这个才救我吧？游少菁冲他做了个挥拳头的动作，一边摇头苦笑，乔中华这个人就是这样，老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可是他这种对未来的执著的自信，真是让人羡慕呢！
“喂，你的自行车怎么办？”
“先帮我放在那里，这样破了没人会偷的……”
乔中华看着两辆破自行车，这样是没人会偷，可是会被校工当做垃圾处理掉……似乎也只能当做垃圾处理掉了，就是不知道她还要不要了？他看着游少菁的背影叹口气，女孩子就是喜欢着热闹，然后开始动手搬动那辆已经扭曲的自行车。
乔中华当然不会明白，向来不大喜欢凑热闹的游少菁，积极地赶到前面去的真正原因。
心中不好的预感怎么会这么强烈……
游少菁边加快脚步走着，边伸手按着自己的心口。
她太讨厌这种莫名的预感了，只要这种感觉出现，就必然的没有什么好事……

第十一章 阵法·狄云浩的委托
游少菁赶到了前面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师生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有几个老师已经开始维持秩序，并旦徒劳地想把学生驱散，可是围上来的人还是越来越多，反而把那几个老师都挤在中间出不去了。
游少菁的个子不高，站在人群之外，即使尽力地踮着脚也只能通过前面的人的手臂、身体的空隙隐约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而已。
“发生了什么事？那辆车里的人怎么了？”游少菁向身边的人问。
那个学生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茫然。看来晚来了一些站在外围的这些人和游少菁一样，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并不太清楚。
游少菁又站了一会，听见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由远而近，渐渐来到了学校大门的方向。她相信那辆救护车的目的地一定就是这里，也就是说终究还是有人受到了伤害，只是不知道是车里的人还是无辜的路人？反正在这里也不会看见什么了，游少菁决定回去看看自己可怜的自行车，可是真的要失去这辆骑了已经差不多八年的老车子，游少菁还真有些不忍心。
刚才乔中华搬到路边的自行车还躺在那里，前轮已经完全扭曲，根本不能推起来。游少菁独自奋斗了很久，最后只好打电话请来了武有树帮助，才把它推到了校门外的那个修车摊边。
“修不好了，买新的吧。别放在我这里碍事。”那位修车师傅平时一个人修这么多学生的车子，根本不用担心会没有生意，所以架子大得很，看到游少菁的自行车连头也没抬地说。
“我就知道是这样，扔给收废铁的吧。”武有树带着一种老实人才特有的幸灾乐祸对游少菁进行打击。
“我的车子借你，反正我这几天住宿舍，也用不着。你在周五下午我要回家的时候还我就好。”肖怜怜也跟了武有树下来，站在旁边对游少菁说。这种时候，她总算比武有树讲义气一些。
“好吧，也该换新的了……”游少菁现在的经济状况，买她一直想要的电动车是买不起的，可是换一辆新自行车问题不大。可怜的老破车子，跟了自己八年，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自己这个做主人的对不起它啊……
要买什么样的车子好呢？
回到班里之后，游少菁也不用再烦恼关于买多少价位的自行车比较适合自己，好骑耐用又不会花太多钱这个问题了，因为还没等上课，班主任就把她叫了出去，叮嘱了几句今天早上的事不要乱说之类，然后，给了她五百元钱。
游少菁拿着这据说是学校对她自行车的补偿的款项回到教室，就看见乔中华正冲她挤眼睛，看来同样损失了自行车的他之前也得到补偿了。
才五百，一次多给点嘛。
游少菁在心里抱怨学校小气。
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大概在他们眼中，唐校长就值这么多——游少菁带着恶意这么想。她就不相信，要是开车撞过来的不是校长的话，学校也会这么爽快地给钱？
※※※
早上那辆如同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的车子，其驾驶员正是学校的校长唐功成。
明明有专职司机，可是唐校长有的时候还是会自己开车来去，大概是有些私生活不方便让司机知道吧——同学们私下都是这么传言的。论起来现在的人有几个不会开车的，自动挡的汽车连游少菁都开得走，按照肖怜怜的话来说，就是“挂上骨头狗都会开”。所以唐校长这么多年的驾龄，驾驶水平应该是还可以的。
可是今天早上，唐校长开车到了校门口之后，不知为什么车辆整个失去了控制，冲着学校门口的人群便冲了过去。那个时候正好是学校门口人流最多、最混乱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正向学校涌入，当时在校门口的人事后回想起来，都有些心惊胆战的。也许是大家运气不错，也许是唐校长也在极力避免伤害路人，所以这场看起来十分严重的混乱，仅仅制造了五人轻伤、一人重伤的后果，在那种情况下，这简直就是奇迹一般了。
轻伤的几个学生，都是在躲避汽车的过程中跌伤、擦伤的。而重伤的一人，就是连人带车高速撞上了教学楼侧面的唐校长。幸亏那辆车的防震性能不错，气囊也及时张开了，他才保住了一条命，现在正在医院观察抢救。游少菁虽然没有在现场看到详情，可是事件像长了翅膀一样，马上就飞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班当然也不例外。
“你们说，咱们学校今年是不是特别走背运啊？王心强那件事才平复了，这又接二连三地出事……韩大坏、唐校长、还有早几天的庄美……”肖怜怜说到这里看着游少菁收住了口。庄美琳的死和几个老师不同，其中的诡异之处大多在于那个梦，她知道游少菁不太愿意说起。
“不止呢，”黄明懒洋洋地说，“算上那天那个差点被砸的和尚，不是还多一个？”
“差点忘了他！”肖怜怜一拍脑袋，“是不是咱们学校衰到和尚这样的出家人进来都会倒霉了？”
对啊，为什么学校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游少菁的脑子中冒出了一个大问号。
难道王心强事件又要在学校里重演？
不会的……
除了那个和尚的事件，韩守义很有可能是被厌恶他的学生或老师暗算的，这一点大家都这么认为。唐校长则是由于驾驶技术问题，他毕竟不是专职司机，年纪也不小了，难免手脚生硫，动作迟缓，越紧张的时候越出错，错上加错才酿成了事故。
对，这些都完全可以说是意外。
可是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游少菁的心中蔓延？
这种感觉是错觉，错觉，错觉……
游少菁在给自己的催眠中过完了一天，她的那些念叨似乎并没有给她心中的那种感觉带来什么影响，反而把她自己弄得昏昏欲睡。
※※※
菜市场。
游少菁根本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在人群中乱逛着，尤其地注意卖鸡肝的摊点。她知道给宠物买鸡肝吃是没有办法偷懒的事情——你试试看家里的宠物得不到满意的食物大闹的滋味就知道了——所以狄云浩昨天没有出现，今天一定要来为猫买食物的。
果然，转了一会就看见肩膀上扛着猫的狄云浩。
看到游少菁走过来的时候，狄云浩心中升出一种一点也不意外的感觉，就好像游少菁就应该在这里等他一样，虽然他们才见过三次面。
“又见面了。你给猫买鸡肝吗？我们学校今天出了点事，所以我才来晚了，只能买生的回去自己煮了……”
“啊，出事，什么事，我，我……”
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自己都给他这么好的台阶，可以顺势问自己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他竟然只在那里“我，我，我……”
狄云浩看着游少菁，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向游少菁提出那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要是没事我走了？”游少菁提醒他，别“我，我，我”了，有什么话赶紧问。
“我，我，我……我想……”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没有我真的走了！”游少菁开诚布公地大喝一声。什么人啊，想来打听学校中的事就干干脆脆地说嘛，这么吞吞吐吐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看他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他的行动力似乎不怎么样嘛，他真的是高人吗？也许需要有人给他一点动力！
冲锋陷阵的事当然由他去做，可是，从侧面帮助他，不违反自己明哲保身的宗旨吧？
游少菁想到这里，也不管狄云浩是不是真的想听，拦着他说：“我们学校这几天，出了好几件事，你想听哪件？”
狄云浩对游少菁的直接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
“我明白，我明白，你那天救那个和尚的事，我们学校里都传开了呢，大家都说你是个高手，正在对付那个鬼师呢！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说吧，需不需要我给你打听情报？”游少菁安慰他说。和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累，他就不能跟钟学馗那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地说事情吗？
“我不是……”狄云浩听她这么一说，转身就逃。他不是什么高手，他可不想别人这么看他，也不想去对付什么鬼师。
“你别走啊！”游少菁一把拉住他，这么一个高手，可不能让自己吓走了，鬼师的事还指望着他呢。游少菁也不管狄云浩愿不愿意听，一口气把韩守义和唐校长的事情说完，然后才放开他说：“就是这样，你心里有数了对吗？”
“我，我有什么数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狄云浩很没有底气地说。
“我明白，我明白……”就像自己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成为鬼差的天赋或者阴阳眼的功能一样，游少菁将心比心，觉得狄云浩一定也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事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为了让狄云浩安心，她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的。“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向他挥挥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还有事跟你说！”狄云浩下定了决心。
※※※
“恶鬼！”游少菁叫了出来，引来了几个过路人的侧目。
狄云浩忙向她竖起手指，表示不要声张，又有些不放心地说：“你知道什么是恶鬼吗，不是电视中演的那种白衣长发、没有影子的东西，而是没有固有形态，可以附在人的身上的一种……”
游少菁下意识地把手向身后藏了藏，她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公然把鬼珠戴在手腕上，是一种多么冒失的行为，要是让恶鬼附身的人或者修行者看见，不是马上就知道自己和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儿有关联了吗？幸好这个狄云浩似乎还没注意到这些。
恶鬼，就是人的灵魂中包含的邪恶的一面，在人死之后，有些不属于灵魂的恶念还能残存在这个世界上、并且会相互吸引着越聚越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形成一种力量和独立的意识。因为这个东西只有负面的意识，所以，才会被称之为恶鬼。
恶鬼本身没有太大的力量，可是他们很狡猾，会感受活着的人心中的那些他们相同的负面情绪，然后乘虚而入，附身在那个人的身上，开始控制那个人的情绪，把他的负面的情绪增强，再增强，直到那个人的某种负面情绪到了极至，完全失控，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来。这个被恶鬼附身的人一步步地陷入疯狂和邪恶，到了最后，恶鬼便会收获了它的战利品——一个坠入了邪恶，被恶鬼同化了的灵魂，恶鬼吞噬了这个人的灵魂，使它自己更加壮大，然后便会离开先前的宿主寻找新的目标，而那个宿主的命运不外乎两种：受到人间法律的惩处，或者发狂而死……
听着狄云浩耐心而有些焦躁地对自己详解这些，游少菁心中苦笑：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些？她太明白了，太了解了啊……
学校里有被恶鬼附身的人……
谋杀和尚，打伤韩大坏，谋害唐校长……
就像几个月前的王心强事件一样，又是一次连续杀人伤人事件吗？自己的学校真的就这么倒霉运？
还是……
游少菁忽然想到了看过的许多侦探题材的电影、电视、小说、漫画……这其中的大侦探们，他们的身边总会发生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杀人事件，他们的邻居、亲戚、朋友、同学、同事、网友、上司、下属、路上撞到的人、买东西挨着的人、看球赛一起坐的人、喜欢同一个明星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其实是有需要侦探剖析的，极奥妙的深层原因）地被杀或杀人，看得多了就会让人觉得，其实那所谓的伸张正义、揭发罪恶的侦探，才是案件的“吸引剂”和“诱发剂”，不知道是侦探对于案件发生的场所有格外敏感的嗅觉，可以提前发现，还是因为侦探本身就像乌鸦一样，会带来不幸？
游少菁现在只要想到这些，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自从认识了钟学馗之后，是不是有了些名侦探们的特质——招灾！
可是，自己没有人家那样机智勇敢、脑子里面装着千八百条道道，什么事情都能看穿、解决的本事啊！
游少菁脑子胡思乱想间，狄云浩已经对恶鬼的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解说，见游少菁呆呆的不说话，以为自己话中怪力乱神的成分太多，让这个女孩听愣了，连忙补充说：“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太难以置信，可是请你相信我……不，请你试试相信我一次（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让游少菁相信的资格，急忙改口），我需要到你们学校里查一查，那个恶鬼附在了什么人身上，请你帮帮我，我要在他伤害更多的人之前阻止。”
“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呢？”游少菁奇怪，他要进学校中调查，尽管去不就行了，凭他的本事，学校的围墙还能拦住他不成？
“我想请你……请你去你们那栋宿舍楼拿一样东西。”
“宿舍楼？拿什么？”
“是……”狄云浩四下看看，凑近游少菁的耳朵，虽然知道他要说的是十分机密的话所以才这么做，可是游少菁还是不安地向后撤了撤身体，与一个异性这么亲密地接触，她的性格接受不了。
狄云浩看着周围没人，只好和游少菁保持着距离，用尽量低的声音说：“你去帮我拿几颗珠子出来。”
“珠子？”
“对，就在你们的宿舍里。”接着，狄云浩便对游少菁详细地说了那些珠子可能的位置、寻找的方法、以及它们的形状，并且请游少菁在明天一定把它们都取出来。
游少菁只是听着也认为这些珠子不那么简单，于是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我试过，可是被发现了……”狄云浩含糊不清地说。
游少菁皱起眉头。吞吞吐吐又想找别人帮忙，这可不太好！她对一个陌生人的信任是很有保留的，万一那些珠子是危险的东西，自己不就成了替罪羊？
“我，我……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想解决这件事……可是，但是……其实……”狄云浩绕着游少菁走了几圈，脸上的焦急更加明显了，而且开始有点词不达意。说了半天，游少菁也没弄明白到底他想表达什么，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痛痛快快地说啊！你叫我去拿东西，又不说明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你那么大的本事都被什么东西发现了，何况是我？你这不是叫我去冒很大的危险吗！”
听出游少菁口气里的不快，狄云浩连忙解释：“不，不是那样，那些珠子对你没什么危险，那是一个邪恶仪式的必备物品，没有了它们，以后那个仪式就不可能在那里发生了，我这只是为了永绝后患的做法。只要不在仪式之中，它们的力量是不会发生作用的，去取出来也不会有危险。”
“邪恶的仪式？难道……”游少菁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反应过来问：“难道是指……借命？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借命？”游少菁在这种情绪激动之下“原形毕露”，双目冒着凶光，恶狠狠地看着狄云浩逼问。
狄云浩沉默良久，一脸苦涩地点点头。
“难道十年间借命事件两次发生在我们的宿舍中，原来是因为你说的那几颗珠子的关系！”游少菁喃喃自语。
狄云浩听了她的话，目光猛地一跳，盯着她张了好几次口终于没有发出声音。
“既然是这样，我会去取它们的。”游少菁权衡再三，终于决定先去除了宿舍中的隐患重要。反正手上有钟学馗拼了性命才为自己弄来的玲珑飞剑，应该可以保护自己一下吧？“但是……”她扫了狄云浩一眼又问，“你得跟我说实话，你在怕什么？”
“没，我没怕……”
“自己照照镜子再回答！”游少菁声色俱厉，“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那叫没有怕！你都怕的东西，我能对付得了吗？你还不说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我从没用过法术，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留给我的法术书，我几天前才开始看，我，我到现在连一张有用的符都没画好过！”
狄云浩咬咬牙，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口吻大声说，“我只是知道恶鬼这种东西存在，从来没见过恶鬼什么样……所以……我……”
游少菁听得眉头一挑，上前一步就想要伸手抓住狄云浩的衣领，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明明什么都不会还冒充高人的家伙。可是看着狄云浩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实在发不起火来——这件事本来跟他没关系的，自己这个也算是当事人的人都在想着怎么把事情推出去，他当然更是完全可以不管，可是他还是准备插手了不是吗？
良久，游少菁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真的也没有资格对狄云浩说三道四的。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我不知道……我心里很害怕……我在想，要不你别去拿那些珠子，我，我……我不管了……”
心中的理想化英雄形象的破灭，就像一块大玻璃从六楼落到地面摔碎了一样，发出“哗啦”一声。
狄云浩从一个除妖降鬼的世外高人，一下子恢复成了一个从小不好好努力、遇事抱佛脚的青年，然后又变成了胆子不大、行动力不强、意识又不太坚定的形象。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游少菁却感到了落差太大，有些受不了。
“要不，要不……”
“给我闭嘴！”游少菁看他还在那里“要不”，真的忍不住了，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说，“你给我听着，明天我就去找你说的那些珠子，然后就没我的事了，你给我把那个鬼师找出来，然后收拾掉！要是你麻烦我帮你做了事，你自己却临阵脱逃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狄云浩属于那种别人一吓唬就会退缩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空有一身功夫却被表兄弟们欺负了六七年了。现在看到游少菁那副连鬼都害怕的凶恶样子之后，马上就选择了投降。
和狄云浩相互交换了手机号码，已经被各种念头弄得恍恍惚惚的游少菁无心再与狄云浩多说，便告辞离去。狄云浩虽然还想说点什么，无奈终究是千头万绪，无法对游少菁这个陌生人和盘托出，看着游少菁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东流之中，狄云浩叹息一声。
游少菁是个热心善良的人，与自己素不相识，明知道自己没有说实话还肯帮自己的忙。什么鬼师恶鬼的，与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她却那么关心，甚至不惜亲身去冒险。而自己却对她隐瞒了那么多，谎言满口，实在是愧疚之极。
但去拿那几颗珠子，对她是绝对没有危险的，自己并没有利用她的善良让她去冒险，也是一种自我解释的说法。
唉，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才好呢？
狄云浩心中茫然一片，向着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又不由站下，再向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不甘心这么回去，彷徨踟躇，呆立在那里，直到街上的车辆受到了他的阻挡，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他才慌慌张张地沿着路边向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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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少菁回家之后，便一五一十地把狄云浩的要求对钟学馗和斑斓说了一遍——这也是她和钟学馗在钟学馗私自回阴间事件之后做的约定，彼此在有什么行动之前，一定要先通知对方，经过对方的同意才可以实行。对于这个约定双方各自执行的诚意有多少暂且不说，起码刚刚开始的这几天，他们是想要认真地执行的。
“什么？这怎么行！不许去！绝不许去！我坚决不同意！”钟学馗听完，马上一连声地嚷嚷。他虽没有见过狄云浩，可是听了游少菁的多次介绍叙述，对这个人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游少菁越说他好，钟学馗就越是对他没有好感。听到狄云浩请游少菁去办事情，钟学馗自然要想也不想地加以否定。
再说了，一个大男人，又是修行之人，遇到事情不是奋勇向前，竟然缩头缩脑地要一个少女去帮他做这做那，一定别有用心，绝对不是好人！
“为什么不行，他说没危险的！”游少菁扫了他一眼。
“他说你就相信，你们才认识了几天！”钟学馗更加不快，口气中的不满带了个十足。
“你对人有一点信任好不好，我和他无怨无仇，他害我干什么？再说了，我们学校，发生鬼师借命也好，出现了恶鬼也好，本来和人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家肯挺身而出，我为什么不能帮他一个忙。”游少菁板着脸教训钟学馗，“你忘了你出现在这里时，我和你也素不相识的，我不是也相信你，不也帮你了么！”
拿我和他比！竟然拿我和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相比！
钟学馗先是大怒，可是马上又泄了气——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拿来和狄云浩比的地方。想到这里，不由得垂头丧气起来，什么也不说了。
“真小气。”游少菁低低地咕哝一句。
“我哪是小气，是你在外面乱相信不认识的人……”
“你哪里不小气？还自称大男人呢！”
“你……”
“汪汪汪汪汪汪……”斑斓无可奈何，对着他们发出了一阵乱吠。
这两个人只要开始斗嘴，不出几句就会跑题，一跑就会跑出了十万八千里，要是没有外部干预，一时半会都回不来，真是年轻啊……这家里遇事最沉着、冷静，并且能够全盘思考事情的，当然只有身为宠物的斑斓，所以在关键时刻提点这两个年轻人，也就成了它的日常工作之一。
斑斓的知识渊博，经验丰富，处理事情时态度冷静，游少菁和钟学馗都很敬重它，一听到它的叫声便都乖乖住了口看着它。
斑斓仔细想了想，心中也是反对游少菁去的，可是它了解游少菁的性格，知道直说无益，于是绕着圈子写：“小心有诈！”
“有诈？”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修行者？如果不是呢？”
“他……”游少菁仔细想想她真的没有见过狄云浩施展什么法术，“可是他曾救过那个和尚……”仔细一想，那件事也是出于自己听了同学们的描述之后的推断，也并不是亲眼所见的，又怎么能肯定那个人就是狄云浩呢？“难道他在骗我……可他有什么理由骗我呢？”
斑斓想了想写道：“小心行事，把那珠子拍给我看。”有了高科技产品就是方便，游少菁完全可以把那些珠子用手机摄像头拍下来，拿回来给斑斓和钟学馗看，这是斑斓最近才学会的。
“好主意，姜还是老的辣！”游少菁用力点头。
“等着我给你画几张符你带着去。”钟学馗也做出了让步。其实他很明白，不让游少菁去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些珠子在学生宿舍中这么多年了，都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的话，说明它们即使有危害也不会很严重，游少菁带着自己的符和玲珑剑，并且不触碰它们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等她拍了照片回来，要是那些珠子有一丁点的危险性，我就把那个狄云浩……钟学馗在心里咬牙切齿着……
※※※
“一个……”
“两个……”
“三个……”
“见鬼！”
游少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她这样鬼鬼祟祟地在宿舍中游荡，被人看见了的话，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那些珠子分布在楼中的各个角落，而且都藏得十分隐秘。什么一楼第四个寝室门外西墙角的从地面数第三块砖与第四块砖的砖缝里啦，顶楼平台的正中位置的一块水泥台的下面啦，一楼洗漱室的南墙角从东边数第七块砖头和从下面数第一块砖头的缝隙啦，三楼307宿舍的东墙边的第二张床的左前床腿下与地板缝中啦（那是男生宿舍，叫游少菁怎么进去？）……
今天早上的体育课，游少菁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理由堂而皇之地旷课，并且要了肖怜怜的宿舍钥匙，要来宿舍中休息一下。于是在同学们都在操场上体育课的时候，她就在宿舍楼里来回奔波。直到远远地听见下课铃声响起，她也只不过拍到了三张珠子的照片，于是编辑成图片短信，直接给钟学馗的手机发了过去。
现代化科技就是比那些地府的土办法管用，游少菁心里微微地在为阳间的科技水平自豪——这个念头怎么这么别扭？
在等待回音的过程中，游少菁站在二楼走廊东尽头的窗台前，看着那个被镶在窗台和砖块之间的珠子。
这些珠子都依附在建筑物的墙体、地面之内，上面拌了灰土水泥，时间看起来很久远，己经与建筑物浑然一体，它们本身的体积又很小，即使知道了大体的位置，游少菁也要花上一番工夫寻觅才能找到。找到之后又不敢贸然去触碰它们，于是还要花上一些力气，用钥匙小心冀翼地刮开周围的东西，然后才用手机拍照。那些珠子都是灰白色的，很不起眼，体积只比黄豆粒稍微大一些，在同样灰白色的墙体中很不容易被发现。游少菁本来还担心把它们弄出来后被同学们察觉，现在看来，这种东西想吸引别人注意真的很难。
不一会，游少菁的电话响了，打电话的是钟学馗——当初花钱给他买了个手机真是买对了。拿起电话，他劈头就是一句：“游丫头，那些东西没有危险！”
“真的？我就知道狄云浩没有骗我！”游少菁顿时高兴起来。
“可是，那是人的骨头做的！”
“啊……”游少菁尖叫着从那个珠子的附近蹿了出去，“骨，骨头？还是人骨头？”那个鬼师也太狠毒了吧，竟然用人的骨头……他究竟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啊？
“斑斓说，那是施术者自己的骨头。”
“天……”游少菁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浸到了冷水里一样不住地颤抖起来。用自己的骨头施法，也就是说，那个人施法的时候，是活生生地从自己身体中取出骨头来，然后做成珠子埋在这里，然后再施展那个借命的邪术……天哪，到底是什么人能对自己也下这样的狠手？还是他要为之续命的人，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可以让他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不行不行！
游少菁用力地摇头，把脑子里的那些念头都赶出去，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就要受不了了。
“游丫头，游丫头，斑斓的意思是，你最好还是把那些珠子取出来的好。这个鬼师的手法，似乎和当年斑斓遇到的那个不一样，所以它想要好好琢磨琢磨。”
“不取，死也不取！”游少菁斩钉截铁地说。该死的狄云浩，竟然敢骗自己来取这种东西！该死的斑斓和钟学馗，竟然也助纣为虐地要自己取这个东西，她打死也不会用手去碰这个所谓的鬼师的骨头的。
“只是人骨头而已嘛，你连鬼都不怕，恶鬼都天天戴在手腕上……”钟学馗絮絮叨叨地开始劝她。有的时候真搞不懂游少菁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连恶鬼都不怕，却怕几块人骨头。那还不一定是死人的骨头呢，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死人的骨头，人都死了，臭皮囊还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更没有关系了吗？真不明白，恶鬼难道还不如死尸可怕？那又不是僵尸，还能伤人。
“你说什么？”游少菁颤声说，“那是人骨头，人的骨头！”
“人的鬼魂也没见你害怕啊？再说那个鬼师前几天还能施展邪术，应该还没死昵。他没死那就不是死人骨头，你怕什么！”
“我恶心！”游少菁义正词严地回答。这是那个鬼师的骨头啊，她用手去拿，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你不用用手拿啊，你用什么东西包住它就行了！”
“……”
“你想想你们宿舍中的同学老师，它们就是令大家生活在随时会死掉的阴影中的罪魁祸首，没有了这些东西，借命的仪式就不会再继续发生在那里了！”
钟学馗的话正中游少菁的死穴。
同时被拉入那个仪式，庄美琳死了，她游少菁却依旧活得好好的，这是游少菁怎么也不能释怀的事情，虽然不是自己的错，可是，总是有一种庄美琳是替自己死了的滋味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知道了，我去取就是了。”游少菁从牙缝里这么说。
※※※
“这种东西……不会传染什么病吧？”
游少菁蹲在那里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个珠子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气息，人骨头，活生生的人骨头，那个人现在还活着，自己动他的骨头他会不会知道？游少菁看了很久，也许是此时窗外阳光灿烂，青天朗朗，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她咬咬牙，用纸巾垫着手，把那个珠子撬了下来。
没什么动静。
似乎那个鬼师并没有发现自己动了他的骨头，并且马上从窗外飞进来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游少菁微微松了口气，小心地把珠子包好。既然开始做了，心里的犹豫不决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起来活动一下蹲得麻木的肢体，向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
游少菁却不知道，就在她动手取下珠子的同一瞬间，在学校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中的一户人家里，狄云浩正盘膝坐在一个用鲜血画在地板上的阵法之中。在游少菁动手的同时，狄云浩立刻有了感应，只见他手腕一翻，把手持的一把匕首义无反顾地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随着一道血光，阵法各个角落点燃的几根蜡烛熄灭了其中一支。
狄云浩按着自己的伤口，那个伤口虽然很深，可是却没有流多少血，用手一按，他痛得呲牙咧嘴地呻吟起来。
狄云浩向来怕疼怕苦，这就是他自己一直下不了决心动手取这些珠子的原因之一，这次请游少菁帮忙清除那些珠子，也是置自己于“死地”的一种办法。
那些珠子使用一种特别的遮眼法伪装过，别说是游少菁那样平凡的女孩子，就算是有一定道行的修行者仅仅看外表，也很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认为它是无害的。而游少菁去去除这些看起来无害的珠子的时候，狄云浩要是不用这个办法破阵，游少菁就肯定会受很严重的伤害。
为了游少菁的安全，狄云浩就必须要咬着牙、硬着头皮上了——他知道自己这个人的毛病，所以用这种办法来逼迫自己行动。
“怎么这么慢啊……”狄云浩又等了很久，游少菁那边却没了动静。其实狄云浩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盼着游少菁快点动手，好把事情早早了结了好呢，还是盼着她动手慢一点，省得自己马上又要受那种皮肉之痛好。不过游少菁随时有可能行动，他也就不敢挪动，强忍着心中去为自己伤口上药的打算，咬牙在那里等着。
※※※
游少菁现在正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个小珠子。
这个位置原来应该有一个太阳能板的，可是现在已经不见了——在不久之前，它被某个人掀到楼下去砸一个和尚了。
“那个杀人未遂的家伙，倒帮了我们的忙。”游少菁咕哝一句。要不然她还真想不出办法从一块挺大的太阳能板底下找到这个珠子。
第二个。
游少菁把那两个小珠子放在一张纸巾上托在手中，看着它们在手心中滚了几圈，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知道这是那个鬼师哪一部分的骨头？要是知道他哪个地方少了骨头的话，说不定可以从这个特征上把他从人海中找出来。
哎呀，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游少菁打个寒战，连忙把珠子包好，随手装进了口袋。既然已经拿了两个，她索性把发现了的另外三个也撬出来装进了口袋。
其他的珠子都在很难拿到的地方，游少菁看看下节课的时间快到了，决定以后再慢慢想办法——估计自己拿走了三分之二的珠子，这个阵法应该已经没用了吧？学习要紧，先回去上课再说。
回到教室，刚好上课铃响起，老师正好走进教室开始上课，所以谁也没有发现装病的游少菁的异样。
游少菁安安静静地上完了一节课，在下一节课快上的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
“喂，狄云浩吗？我已经找到了……”游少菁看了电话号码，没等对方说话就要高高兴兴地告诉狄云浩自己的成绩，谁知道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狄云浩，是你吗？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游少菁的神经立刻绷紧。难道他遇到那个鬼师了？难道他们已经动上手了？
“是我啊……狄云浩……游少菁，你怎么拿了五个就停下了，快，一口气弄完了事……哎呀，疼死了……”
“你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我们下节课是班主任的，我不敢再逃课了。明天我再去好了。”
“明天！你要害死我了……破阵开始之后，我这边不能动啊，你要我坐在这里等到明天？哎呀……我的伤口好痛……”
“什么……你……你怎么受伤了？什么叫破阵？你不是说拿出那些珠子就行吗？”游少菁完全被弄糊涂了。
“你拿珠子的同时，我要施法破阵的，那个阵法哪有拿了珠子就破了那么简单啊。”
“那你的伤是因为……”那个阵法这么厉害，隔着这么远就可以伤他吗？那为什么自己没有事？
“我自己刺的！你那边拿一颗珠子，我这边为了破阵就得扎自己一刀……反正说不明白的，就求你快点吧，我要去上药啊……真的好疼……”
游少菁愕然。到现在她才明白，当时狄云浩斩钉截铁地说“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真正含义，原来是危险都让他去承担了。而且也明白了狄云浩为什么不自己来动手拿那些珠子，一边拿珠子一边施法术，他显然不能独立完成的。
虽然游少菁心中所想的与真实的情况仍有些出入，不过狄云浩确实没有任何想伤害她的打算，他甚至没有估计到游少菁会有那么多顾虑，也没有想到游少菁会只拿了几个珠子便打算收手不干了，这下子确实把他自己僵在了那里不能动弹。幸亏有手机这个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不然他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你没跟我说清楚啊！”游少菁慌乱地说，“现在怎么办？都怪你没跟我说清楚啊……”
“我怕说了实话，你就不敢去了……”
电话那边狄云浩的声音还是那样吞吞吐吐的，这样的性格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游少菁冲狄云浩那边大吼一声。她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家这样拿不起放不下的架势，正好听见班主任拐进走廊，马上收起手机，装出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迎上去，“刘老师，我……想请假……我很难受……”

第十二章 真相·凶手的理由
游少菁皱着眉头，咬得嘴唇发白，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刘老师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也没问什么病便准了假——优等生就是有这样的特权，要是差生请假，管你真病假病，没有医生的病假条是别想老师点头的。
游少菁又去借了肖怜怜的宿舍钥匙，说要去宿舍休息一下，便匆匆忙忙赶到了宿舍。
宿舍中还是静悄悄的，这个时间，住在这里的人不是上课就是上班，所以给了游少菁充分发挥的空间。
很快又找到了一颗珠子之后，游少菁不得不拨了狄云浩的电话，电话那头，狄云浩刚刚又刺了自己一下，还呲牙咧嘴地在止血，便听见游少菁问：“你说的位置——一楼洗漱间这里——找不到啊！这里面筑了一个好大的水泥台子！”
“天……”狄云浩显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在电话那边叫“天”。
“还有三楼那一个，在男生宿舍里啊，你叫我怎么进去！”游少菁索性把困难一次性地都跟他说完了。
“天……”狄云浩就会这么一句没有建设性的话。
“你别天了，快帮我想办法！”
“天……”
“啪”——游少菁重重扣上了手机。
她真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男人，关键时刻压根就指望不上，真该让他在那里疼着不管他。
游少菁生了一通气，却又叹息起来。她想象不出一个人用刀戳自己是什么情形，反正她对自己是万万下不了这种狠心的。狄云浩在那边跟着自己的行动举刀自伤，这种勇气倒让人不得不敬服，不过……唉，现在不是想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尽快把珠子找齐吧。
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厚厚实实的水泥台子，平时这是用来冲洗拖把的池子。
游少菁左转右转，也找不到什么办法把这个水泥池子挪开，她又没有鼹鼠打洞的本领，怎么可能拿到这个池子下面的东西？想想还有一个珠子是在男生宿舍中，游少菁真的束手无策。她转来转去，心中发起狠来，一咬牙，把手腕对准了那个水泥台。
“哗啦”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整个水泥台已经变成了一堆水泥渣子。
可怜玲珑剑，自出炉以来第一次被主人真真正正地用来攻击，对付的竟然是一个水泥台子，真真可令天下名剑为之一哭。
游少菁顾不上手腕上玲珑抗议的震动，在那堆碎片底下翻找，终于从地面下的泥土中挖出了一枚珠子。
庆幸的是走廊上依旧空荡荡的，显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上课时分，宿舍中的老师学生都不在，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才能让她这么折腾。
一不做二不休，游少菁不再犹豫，直接就上了三楼。来到那间男生宿舍门口，毫不迟疑地抬手一飞剑，顿时把锁着的宿舍门击开。她冲向狄云浩说的那个角落，爬进了床底。
游少菁全神贯注，对于那满床底的积年的灰尘，破鞋、烂袜子，以及那一屋子常年不洗澡不换衣服才能生成的酸臭怪味视而不见，嗅而不闻，在地上一通摸索，终于从地面水泥的缝隙中找出了那最后一颗珠子。
终于成功了。
游少菁完全忘了这是人骨头做的这样一个事实。她紧紧地握着那些珠子，手心不停地冒着汗。甚至顾不上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人看见，就一溜烟地逃到了肖怜怜的宿舍中。从里面把门反锁，然后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时她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那被毁掉的水泥台子和门板，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不管了，反正现在大功告成，游少菁便决定做只鸵鸟，既然没被现场逮住，事后她是死活不会承认事情是自己干的了。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游少菁把那些珠子厚厚地包好塞在书包角落中，然后就开始拿起抹布用力地擦手。
那是人的骨头，那个活着的鬼师的骨头……
此时的游少菁却不知道，当她躲进了肖怜怜的宿舍之后，有一个人却紧跟着上了楼，看着那间宿舍的门，良久不移开目光……
※※※
在另一边，狄云浩身边的蜡烛已经尽数熄灭，他用手在空中虚画几下，咬破舌尖，吐出一道血花，然后便是一声大叫，只见一团青光从学校的方向瞬间飞来，没入了他脚下的阵法中。随着这道青光闪动之后消失不见的，还有地上那用鲜血画成的，狰狞的阵型。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被画出来一样。
成功了……
狄云浩身上、口中到处是伤，哪一处都疼得厉害，呻吟着扑倒在沙发上，拿起早就准备在那里的伤药涂了起来。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舅舅、姨妈家生活的那几年，他们对他虽然不好，可也不至于动手把他打成这样。这一次竟然是自己刺伤自己，对于极为怕疼的他来说，可实在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已经尽了力了，再也和我没关系了……”狄云浩躺在那里大声嚷嚷着表达自己的决心。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折腾来折腾去的猫慢慢悠悠，一步三晃地过来，纵身跃上了狄云浩的肚子，也不管自己的体重对于伤员来说是否合适，咕噜咕噜地叫着，用爪子扒拉扒拉，找到一个合适的地形盘成一团就睡。
啊……
被压到伤口的狄云浩发出了一声惨叫。
可是这样的噪音并不影响猫的休息，它睁开眼睛瞟了狄云浩一眼，继续睡觉。
“你这个……”狄云浩挺起脖子骂了一句，却终究不忍心责打它，仰头一躺，任由猫把自己当做床垫。想想自己独身一人，在世界上无亲无友，最亲近的只是这么一只又懒又笨又没用的肥猫，狄云浩自感身世悲凉，在那里感受着身上阵阵疼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
游少菁吃过午饭之后，在对她关心不已的肖怜怜的言谈之中，知道男生宿舍进了小偷的事已经在宿舍楼中传开，不过由于没少什么东西，学生们都当成一件笑话在说。至于另一个“被害者”——一楼洗漱间的那个水泥台子，连提都没人提到，更没人把它和男生宿舍的“小偷事件”联系起来。
游少菁偷偷松了口气，第一次做违法的事情，像她这样向来老实本分的人，还是很有精神压力的。
可气的是狄云浩，给他打电话问事情的结果，只听见他在电话那边有气无力的一句：“我快死了，我再也不管了……那些珠子怎么处理？你爱扔哪扔哪吧？”
什么人啊！虽然说这件事本来与他无关，可是他也不能这样半途而废吧？
游少菁对于狄云浩的印象分再次下降，心中嘀咕良久，看在他受了伤的份上，才没有再打电话过去逼他出手。谁知道快要到放学时间，狄云浩又打了一个电话来，说是他需要那些珠子，有重要的用途。
游少菁本来是想要把珠子带回去给斑斓看，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那个鬼师的线索。可是狄云浩这么说了，她找不出不给他的借口，总不能说自己家里养的狗对于法术很有研究，自己想拿回去给它看看吧？而且狄云浩既然知道怎么破坏这个鬼师安排的阵法，他一定是对于鬼师的事情有所了解了，由他来继续下去，不是正合自己的意？
※※※
游少菁与狄云浩约定了放学后半个小时在学校门口见（主要是游少菁怕在放学人多的时候和狄云浩接触，引来那个鬼师的注意）。故意在学校里磨蹭了很久，游少菁走出校园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连那些小商贩也散得干干净净。已经到了约好的时间，可是却没有看见狄云浩的人影。
游少菁看着手表，自己来的不早啊。她是个守时守信的人，所以对于别人的迟到现象也很不耐烦。
也许是路上堵车了，也许是因为受了伤行动不方便。游少菁在心里为狄云浩找着借口。她又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太阳都渐渐地沉没到西边了，狄云浩依旧没有出现。
胆小，婆婆妈妈，干事情不能坚持到底，还不守时！
这个狄云浩的优点可真是不多。
游少菁又在校门口徘徊了一阵子，眼看着天边最后的阳光也在渐渐消退，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她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到了极点，就在她准备不等了转身走人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游少菁以为这必然是狄云浩打来的，刚才给他打手机他一直关机，现在打过来，一定是要说他不来了什么的之类，于是气冲冲地抓起手机没好气地说：“什么事？我等你多久了你才打电话？不来了也早说啊！你还有没有信用！”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良久才有人说：“游少菁，是我……”
却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游少菁一吐舌头，原来是白琴老师，来不及多想白琴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刚才对一位老师脱口说了无礼的话，已经大损她平时的好学生形象，于是马上试图弥补，格外的有礼貌而恭顺地问：“白老师啊，您有什么事吗？”
“我在宿舍楼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物，可能和你说的那个什么鬼师的事有关……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庄美琳的死已经让校方对我很……我是说你能不能来帮我看看，出出主意？”
和鬼师有关？游少菁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马上点头说：“我刚好在学校门口，马上来！”
游少菁知道，白琴老师在庄美琳死后，便承受了来自学校和庄美琳家长的很大压力，如果再向学校报告什么鬼师、什么在宿舍中发现了诡异的东西的事，恐怕学校方面不仅仅不会重视，反而只会给她自己徒增烦恼。
看来白琴平时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同事，要不然也不会遇事竟然找一个学生来商量。想到她十年前经历的不幸，游少菁心里为她难过。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生活，一定是因为很爱很爱她的丈夫吧？游少菁这样年纪的少女，总是很容易被坚贞不渝的爱情故事打动，所以她也就很乐意为白老师做点什么。
游少菁重新返回了学校，站在宿舍楼下，见楼上已经有了灯光。只是在这个时间，天色将暗未暗，显得屋子中的灯光也似明非明。游少菁看得心里纳闷，以前天天住在这里，怎么没觉得这栋楼看起来这么诡异。
这几天宿舍楼里住宿的人比起前几天又少了些，似乎是因为水管坏了，整个楼用水极不方便，使得一些人便各自另找地方住去了。在空空的宿舍楼中，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游少菁径直上了四楼，敲了几下白琴的门，里面却没有人应声，推了推门应手而开，屋里没有人。
游少菁正想在门口等一下，手机又响了，电话那边白琴的声音有些惶急：“游少菁，快来顶楼，快！”她那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声，只说了这一句便匆匆挂断了。
游少菁的心情一下紧张起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白琴老师是普通人，万一遇见了鬼师、恶鬼什么的，可是十分危险……
游少菁顾不上多想了，马上向顶楼冲去。
※※※
从五楼的出口爬上来，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远处的商业区流转的霓虹已经开始闪烁，把天空都映出了暗暗的红色。
游少菁四下一望，发现白琴正站在楼边，正探身向外看着。在她的身后，正是那台被拆了去砸和尚的太阳能板的“遗迹”。
难道白老师真的发现了什么？
“白老师我来了。你在看什么？”游少菁边问边跑了过去。
白琴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你在看什么啊，上次那个和尚受到袭击是不是就在这里？”游少菁边问边走近，忽然发现不好，等她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白琴满脸的凶狠，竟向她伸出手，重重地一把推了过来。
游少菁伸手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直接从楼顶上坠了下去。
恶鬼……
游少菁最后的一眼看见的，便是白琴透着血红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狄云浩说了好几次的学校中有恶鬼，指的是那个鬼师养的鬼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指的，是真真正正附在了人身上的恶鬼。
而且，还是附在了白琴老师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附身在白琴老师身上？她心中有什么空隙和弱点，可以令恶鬼乘虚而入？
而她又为什么来袭击自己？自己和她关系向来不错，她为什么想要自己的命？
五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可是从上面摔下来，下面又是方砖镶成的地面，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到了这样的生死关头，游少菁反而十分冷静，她把手伸出来，准备用飞剑剩下的最后一击射向地面，看看能不能抵消一部分掉下来的冲击，另外能依靠的，就只是钟学馗那些不知管不管用的护身符了。
游少菁其实是很怕死的，可是死到临头，她心中反倒没有多少恐惧，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不相干的事情。
自己一直不回家的话，墙里的钟学馗会不会饿死？
都是他整天“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鬼差”、“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鬼差”地嚷嚷，这下自己真的要死了去做鬼差了？都是他那个乌鸦嘴不好，钟学馗你等着，等我做了鬼差，我第一个就把你抓回地府去……
从五楼坠下，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在游少菁打算发动飞剑的时候，有个声音惊呼：“游少菁！”接着一条人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游少菁。
人体从五楼落下来产生的冲击力量使得那个人和游少菁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了一棵树才勉强停住。游少菁摇摇被树干撞得生疼的头，马上就翻身坐了起来。仰头去看的时候，白琴已经不知去向，楼顶平台上空空的，令游少菁有种恍惚的，刚才的一切都出于自己的错觉的感觉。
游少菁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地上的“救命恩人”还躺在那里呻吟。急忙回头去扶对方的时候，才发现救了自己的是狄云浩。
“你没事吧？”游少菁伸手把狄云浩扶了起来——一个修行者，接住个从五楼上掉下来的人这样的小事，竟然躺在地上呻吟着不起来，应该像钟学馗一样拍着胸说自己没事才对嘛！
狄云浩本来就浑身是伤，现在在地上翻腾了这么几圈，更是无处不疼，偏偏游少菁又没有什么同情伤者之心，不等他回答就一把把他硬拉了起来，更是让他大声叫出来：“你轻点啊——”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真没有时间观念……啊，快点上楼，白老师刚才要杀我！”游少菁根本没有心情听他抱怨，拽着他就向着楼上跑去。
狄云浩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
狄云浩在来与不来之间犹豫了很久，他总感到不太敢再来见游少菁，可是想到那几颗珠子对自己的重要性，终于还是咬咬牙出了门。
在校门口没有看到游少菁，想到她可能是等得不耐烦走了，狄云浩心里偷偷觉得一阵庆幸，可是想想珠子自己还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于是在校门口等了一会，磨蹭了许久，又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走进学校来。
狄云浩认定了游少菁一定是已经走了，进来转一圈本来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结果却正好看见游少菁坠楼的一幕。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接住了游少菁，后果当然就是和游少菁一起滚倒在地，弄得浑身伤都在疼。
游少菁跑进楼中，楼顶一个人影出现了，并且用力举了一样东西向狄云浩和游少菁砸了下来。
“白老师！”如果说刚才推自己下楼，游少菁还在心里为白琴找着借口的话，这一次她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又是你！”这次砸下来的东西与那天砸那个倒霉的和尚时用的一模一样，狄云浩马上就认出了那个人影，拉着游少菁一跃避开，然后当先向前冲去。只见他先是蹿上了楼前种的一棵树，然后借着树枝的弹力，直跃上了四楼的窗台，接下来抓住窗边的下水管道，“噌噌”几下，便上了顶楼，身影一晃不见了。
游少菁看得目瞪口呆：真的有这样的功夫？之前心里对狄云浩的那些不好的评论，这一下倒是消失了不少，看起来他这个人关键时刻还是不含糊的。
就在这片刻的工夫，各个宿舍的人都被刚才的那个巨大的声音惊动，纷纷探出头来观看，游少菁不想同学们看到自己，闪身躲到了冬青丛中。
游少菁躲在冬青丛中，焦急地看着楼顶，这个时候老师、同学们纷纷从楼中出来，都在看着那块太阳能板议论纷纷，而楼顶上却什么动静也没有，不知道狄云浩和白琴之间怎么样了？
狄云浩说他从来没有使用法术对付过恶鬼，该不会反而中了对方的圈套吧？要知道恶鬼都是些极为狡猾的家伙！
游少菁脑子中冒出这样的念头后，越来越觉得狄云浩说不定对付不了那个恶鬼，再说，万一他经验不足，光顾着对付恶鬼伤害到白琴怎么办？白琴虽然想要杀她，可是游少菁心里还是很同情这位命苦的老师的，她相信白琴对她的举动都是出于恶鬼的唆使，所以还是尽心地为白琴打算着。
不行，我得去看看。
游少菁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幸亏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太阳能板上，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树后面还有一个人。到了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之后，游少菁改变方向，转向了楼的后面。
在游少菁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白琴从二楼一个窗口一跃而下落在了地上。光看那个动作，根本不像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性。
游少菁不方便叫喊，于是快步追了上去。手腕微微抬着，始终把玲珑剑对准了白琴的方向。没走出多远，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狄云浩从楼上跃下，也紧紧跟了上来。看到他追了上来，游少菁的心顿时放下不少，垂下手臂加快了脚步。
白琴的速度现在变得那么快，游少菁虽然努力地跑，与她之间的距离还是在拉大。不一会儿，狄云浩也追到了她的身边，狄云浩脚步延迟了一下，向游少菁伸出了手，“来，我带你跑！”手却犹豫着不敢去抓游少菁，反而是游少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催促着：“快，快，不要跟丢了！”
被游少菁的手抓住，狄云浩不由打了个冷战，可是马上就让自己把精力集中在前面的那个被恶鬼附身的人身上，不再去想其他。
狄云浩的功夫倒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怎么地，被他拉着，游少菁感到耳边风声呼呼，前面的白琴也是越来越近。
“白老师，白老师……等一等我……”游少菁向前面的白琴喊了起来，“白老师，我知道那个和尚、唐校长、韩大坏的事都是你干的！可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一直都那么相信你！我一直都把你看成一个长辈而不是老师，你为什么要杀我！”
听了游少菁的话，白琴一下子止住了脚步，慢慢扭过头来看着赶上来的游少菁和狄云浩。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夜风中逆风行走，衣角和头发一起在风中翻飞，她的眼睛闪着凶狠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走来的人，脸色却又苍白得吓人，衬得嘴唇带着一种诡异的青色。这样的景象，令狄云浩和游少菁在走到离她几步的地方便停住了。
游少菁只是略微一停，便越过狄云浩走向前，盯着白琴的眼睛问：“白老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她，被恶鬼……”狄云浩怕她受伤害，拉着她的衣袖想阻止她，却被游少菁一把甩开。
她当然知道恶鬼附身的人的行为偏激，很多恶行其实不很出于这个人的本意，而是由于恶鬼在把他的心智向那恶的方向引导的缘故。可是如果本人心中没有，恶鬼怎么能无中生有？杀机又怎么会凭空地生出来？
“为什么，白老师，你现在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游少菁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为什么……”白琴的声音十分尖锐，“因为你什么都知道，却欺骗我！难道这样还不该死！你就是他们的帮凶！是你帮着他们一起害死了我的丈夫！”
“是吗？因为我什么都知道就是帮凶，这真是恶鬼的理论呢……”游少菁苦笑，“那么那个和尚呢？他跟你素不相识。”
“他也是骗子，为了庄美琳便来念经诵咒的，我丈夫死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为什么不来？那个鬼师作恶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不过是为了庄家人给他的钱罢了，这样的骗子还不该死！”
“唐校长和韩大坏？”
“我丈夫死的时候，他们不仅仅不让调查，反而四处造谣说是我害死了他！说我是杀害我丈夫的凶手！要不是他们，我丈夫怎么会冤死十年却没有一个说法！他们不该死谁该死！只恨我下手太软，他们竟然还都活着，竟然还都活着……”
“原本……只是因为我告诉了你鬼师的事，你才会被那个恶鬼……”游少菁叹了口气。看着白琴疯狂的眼神，她反而一点也不憎恨对方了——要不是自己告诉了她鬼师的事情，她也许不会被恶鬼乘虚而入吧。
十年来，白琴一直为了她丈夫的死耿耿于怀，而且一直没有放弃对此事的调查，在看到庄美琳和丈夫一模一样的死状之后，她反而感到了一种喜悦，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找出当年的真相，现在调查“凶手”在哪里，总比当年那次来得有准备。至于死者是她曾经关心的学生，她已经完全不顾了。
当从游少菁那里听过了鬼师的事之后，白琴几乎是一点也不怀疑地就相信了。
因为十年来，她每个晚上都在一遍一遍地推论那件事情，每天晚上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十年来她几乎想尽了所有的可能，可是只有游少菁的话，是她得到的唯一的答案。
鬼师，游少菁口中，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个人在哪里？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即使找到了又怎样？在游少菁的口中那样可怕的鬼师，自己难道对付得了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白琴就开始日夜想着仇恨，想着怎么可以获取用来复仇的力量，直到引来了一只恶鬼。应该说，像她这样心中满是仇恨、日思夜想要毁灭什么人的人，正是恶鬼们的最爱。恶鬼在她的意识之中，不断地引诱她，暗示她会给她力量，帮她杀死任何一个她仇恨的人……
游少菁摇着头，满是同情地看着白琴：她一定非常非常爱她的丈夫，所以在十年这么久的时间之后，依旧这么执着地记得要为丈夫的死查一个真相，要为丈夫报仇。只可惜依靠恶鬼的力量，怎么可能报得了仇？恶鬼只能够利用她心中的欲望，把她拖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去而已。
“是我害了你……”游少菁叹息着对白琴说，“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些，你或许不会……”
“不用你来做好人，我很高兴能像现在这样！我现在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也不用顾忌什么……我不会放过那些害了我丈夫的人的，我也不会放过你，谁叫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呢……我要杀了你……”她看着游少菁和狄云浩，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字句来。
狄云浩有些不安地挪动一下步子。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被恶鬼附身的人，现实怎么看也比书上的记载更加令人不安一些。
游少菁一直凝视着白琴，看到白琴虽然口气凶狠，可是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行动，又叹了口气说：“白老师，其实你心里很明白我是在调查鬼师的事，我和他的行动就是在为你的丈夫报仇对吗？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我们也在找那个鬼师，那么你为什么还是要杀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丈夫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庄美琳哪里比我的丈夫强？为什么你们现在这么出力！我丈夫死的时候你们却不来！我恨你们这些人……”
“十年前我才多大？他才多大？你凭什么责怪我们？你真的相信这个就是你伤害我的理由吗？你仔细想想，这几天你除了去伤害那些不相干的人，真正为你丈夫的死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行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知道了你丈夫死亡的真相之后，不仅仅没有竭力去为他报仇，反而不停地在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伤害无关的人，甚至要来伤害我这个正在帮你的人？你以为你身上那个恶鬼会真的帮你报仇吗？恶鬼是在利用你伤人，它不会帮你的，鬼师是可以驾驭恶鬼的人，要是真的见了鬼师，它逃还来不及呢！白老师，你好好地想一想，你想报仇，我和狄云浩可以帮你。你问问自己的内心，你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个附在你身上的恶鬼？”
游少菁诚恳地说完，静静地看着白琴，等待她的决定。
虽然可以强行把恶鬼从白琴的身体中逼出来，可是那样一来，白琴的精神必然会受到伤害，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白琴自己拒绝了恶鬼的诱惑，把它从自己的身体中赶出来——被附身时间不长的人都可以很轻易地做到这一点，只要他们自己意识到有个诱惑他们走上不归路的“恶鬼”在他们的身体中的话。
听了她的一番话，白琴眼中的红色光芒渐渐暗淡了不少，低头开始思付起来。
游少菁也不说话地看着她，而狄云浩不知为什么，也没开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
洪斌今天喝了不少酒。
应该说他平时只要不当值的时候，都是会喝这么多的。反正醉的是自己，蒙头一睡，既不会耽误事情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又有什么不好。
今天本来也不是由他当值，所以他准备了几个小菜几斤好酒，打算好好轻松一下。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正好来这里办事，也带了几个时令菜肴凑了上来，两人聚在一块，几口小酒下肚，便说起最近的小道消息来。
这位老朋友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洪斌不一样，是个包打听式的人物，天上地下，九幽十八狱的事情在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就像是桩桩件件他亲眼所见的一样。只听他一会儿说起大热恼大地狱的某个将领是个怕老婆的，偷腥被老婆跳着脚骂得不敢从床底下出来；五官王的一个贴身护卫执勤的时候满身酒气，被打了二十板子；一个判官写错了生死簿，把一个人的寿命写成了九百多岁，现在怎么勾也勾不来了……等等。
洪斌平时很少关心身外事，听他说说，倒也新鲜有趣，全当是下酒菜了。
这个朋友说着说着，又提到了这个城市有人用邪术害人什么的话题。洪斌不由睁大了眼睛，难道这件事情也跟上面那些流言一样传开来了？
“什么？你还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了……”那个老朋友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难道真的那么严重？
上次自己不是已经到事发地去检查过了吗，什么都没有啊？现在怎么还在传，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还是有人在故意传播谣言恶作剧？
洪斌满腔的疑惑，不知道失职这顶帽子会不会扣到自己头上来？
送走了朋友之后，洪斌觉得自己必须好好打算打算了——说实在话，这几年中，可以算得上“失职”两个字的事情，他还真没少干，万一这里真的有什么邪术害人的事情被上头察觉，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连串的麻烦可就接踵而至啊……
现在这个工作虽然职位不高，薪水不多，权力不大，可是好处在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人间晃荡，上司也管得很松，要是被调离这里，换个什么职位洪斌想想都觉得不值得。既不能表现得太好而被升职，也不能出了岔子而被降职，想保住这个职位，真是得费尽心机啊。
麻烦，麻烦啊……
洪斌前思后想，终于决定再去那个学校一趟，真的有什么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解决掉，要是没有事情，至少让自己赚个放心。
半个小时之后，洪斌嘴里咕哝着“劳碌命”什么的出现在了校园中。
目标依旧是上次那栋小楼，可是没走几步便感到了不对劲，停下步子四处张望一番，可是除了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老师和两个学生正在说话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好像喝太多酒了……”他摇摇头，醉步踉跄地继续向着那栋宿舍楼走去。
※※※
狄云浩看到洪斌的身影之后，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躲到游少菁的身后去。
要被抓住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身体抖个不停，游少菁感到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本来想马上甩开他的，可是回头却看见了狄云浩不停发抖的样子，不由诧异地问：“你怎么了？”该不是被附身在白琴身上的恶鬼吓的吧？
狄云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颤抖着，看着不远的地方……

第十三章 往事·无言的结局
狄云浩认为，那个鬼差马上就要发现自己了，自己马上就要面对真正的地狱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就连逃走的勇气都鼓不起来，只能借着身材娇小的游少菁来掩护自己，心中对于幸免一点希望都没有抱。
然而，那个鬼差并没有发觉他。
跟狄云浩想象中的，鬼差都是火眼金睛，只要一眼扫过去，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都能分出来的情况不同，这个鬼差不仅仅没有发觉狄云浩不对劲，甚至也没发觉站在这里的那个被恶鬼附身的人，就那么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瞎子？阴间似乎不太可能有残疾员工这样的编制。
那么是因为……
一股隔着这么远都可以嗅到的酒气和那个鬼差一步三晃的动作，让狄云浩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他喝醉了，谢天谢地。
狄云浩一身的冷汗，到现在还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虽然侥幸逃过了一劫，可是不知道那个鬼差为什么在这里转悠，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来的？待会儿说不定还会转回来，还是趁他还没发现自己快点逃走吧！
和狄云浩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附身在白琴身上的那个恶鬼，在游少菁对白琴说了那些话之后，便感受白琴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波动，对它的排斥和反抗开始增强。本来对这个恶鬼来说，重新控制住这个女人只不过是稍微花一点时间的事，而且它本来还准备让这个女人装作受到了感化，无比感动的样子，然后靠近游少菁……
当然，之后便是要逃跑了。那个青年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看得出学过很深的法术，和他对上会是很麻烦的事。
最可惜的就是这个女人的灵魂还没有“成熟”，不能好好的品尝了……
这个恶鬼一边打着这样的算盘，一这努力控制白琴的心智，可是就在它快要成功的时候，那个鬼差的身影出现了。
看着那个摇摇摆摆而来的身影，恶鬼当时不是不想逃，而是和狄云浩的情况一样，完全吓呆了，没有办法动弹，更没有办法逃走。
等到回过神来，那个鬼差已经晃荡着走远。
他没看见自己！
恶鬼的狂喜不亚于死里逃生。
基本上，一个恶鬼和一个鬼差在这么近的距离遭遇，结果是没有什么悬念可言的。现在这个恶鬼只剩下了“逃”这么一个念头，强忍着等待那个鬼差走远了一点，马上从白琴的身体中飞了出来。
这个恶鬼的道行还浅，经验也不足，加上十分慌乱，所以它离开之前，并没有想到先把白琴的心性破坏掉。这样等于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将来要是有修道之人想要顺着白琴这个线索寻找它的话，它是很难脱身的。
恶鬼一旦脱离了身体，白琴马上清醒了许多，本来就在思考着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的她的心头就像是被泼上了冰水一样，冷彻心扉。略一寻思自己的作为，她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张着的双手，似乎不相信自己做了那些事情。
恶鬼低低地掠着草坪飞逃的时候，狄云浩同时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逃窜，不过恶鬼把他的举动当作是在追捕自己，所以想也没想的就向着狄云浩发出了一个法术。
狄云浩的全部心思都在逃跑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还有一个同路人，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宿舍楼那边，生怕那个鬼差会突然转回来，所以，他也压根就没有发觉恶鬼对他的偷袭。
狄云浩跑出没多远，便听到游少菁喝斥一声：“还想逃！”他扭头一看，只见一道青光蜿蜒闪动，向着他的方向射来。
飞剑。
狄云浩一闭眼，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抵挡或者还手，就只是等着游少菁的飞剑落到自己身上。
电光划过，那只想要飞走的恶鬼一头栽了下来。
狄云浩等了一会睁开眼，看见那道青光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折，又飞回到游少菁的手腕上化作了一支手镯。
游少菁竟然拥有一把飞剑啊……
她，她才是……
狄云浩差一点也坐在地上。
见游少菁向自己这边过来，他连一丝准备争斗的勇气也提不起来，东张西望，仓皇不已。收拾了恶鬼之后，她的目标就是自己了吧？是不是那个鬼差也和她是一伙的，怎么办……怎么办……
游少菁见狄云浩在恶鬼发出法术后摇摇欲坠的样子，以为他受到了伤害，所以不顾一切地把恶鬼打了下来，然后急忙向狄云浩跑过来，想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刚走了几步，忽然发现那个恶鬼挨了一下飞剑竟然还没有死，又晃悠悠地浮了起来。
“狄云浩……”游少菁大叫了一声。她已经没有办法再使用飞剑了，只好提醒狄云浩要他自己小心。
狄云浩看着游少菁咬牙切齿，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以为她马上就会对自己出手。人到了绝境，往往就会生出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来，狄云浩本来已经认命了，等着游少菁给他个了断，可是真的看着游少菁那不善的神情，心中终于还是害怕，求生的本能大过了一切。
就在狄云浩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恶鬼不长眼地飞向了他这边。
恶鬼知道游少菁的飞剑厉害，为了逃生决定挑狄云浩这只看起来比较软的柿子来捏，不想正好送到了狄云浩的手边。
狄云浩顾不上多想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个恶鬼，一连九九八十一个法诀在他双手中快得像闪电一样地打了出来，既快又标准，效率与他平时练习的时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法诀打完，狄云浩咬破今天刚刚破过一次的舌尖，一口血喷在那个恶鬼身上。
游少菁被眼前的一切弄得目瞪口呆，僵在了原地。
随着狄云浩的血喷上去，只见那个恶鬼全身顿时被红光笼罩，几秒之后，红光散去，留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个虚无的鬼影，而是一个人形的黑色影子，正对狄云浩深深行礼。
狄云浩手一挥，那个黑影就挡在了他和游少菁之间。
狄云浩一脸的紧张，全神贯注地盯着游少菁，刚刚炼出来的鬼仆力量有限，在制作之前又刚刚被飞剑打了一下，很有可能再挨一下就会化为乌有，那要怎么办才好……要不，让鬼仆对她发动自杀式袭击，自己趁机逃走？
游少菁看着狄云浩，发现自己几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刚才本来是看到那个恶鬼又浮了起来，想要提醒狄云浩小心，结果却看见狄云浩抓住了那个恶鬼，在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那个恶鬼变成了一个不同的样子，并且向狄云浩行礼，还挡在自己和狄云浩之间，摆出了一副要攻击自己的架势。
“你……”游少菁过了好久才尝试着开口，声音嘶哑低沉，自己都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一样。“你……你才是……”她伸手指着狄云浩，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洪斌走到了那栋宿舍附近，刚要抬腿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哪里走……”接着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虽然隔得远了一点，声音听得不太清楚，可是这几个字还是飘入了耳中的。什么哪里走？洪斌晃晃头，觉得似乎是不怎么寻常的事情，决定回头去看看。
狄云浩与游少菁对峙而立，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甚至并不清楚自己心中在想什么，不过他们一时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现在最需要的是说些什么，而且有一个他们两个都不愿意看到的“人”正一摇三晃地走回来了。
狄云浩面冲着那边，首先看到，不由低叫了一声：“鬼差！”那个鬼差又回来了，怎么办？要拼了还是……他目光复杂地向游少菁看去，他真的不愿意和游少菁发生冲突，可是现在怎么办？
游少菁刚才并没有看见洪斌走过去，她的“阴阳眼”并没有经过刻意的训练和修炼，所以有这么一个大毛病：与她无关的事，她不专心想着去看的话，就会看不到。狄云浩叫的那一声“鬼差”却提醒了她，让她沿着狄云浩的目光凝神细着，于是看见了正摇摇摆摆走来的那个鬼差——那个穿了一身游少菁十分熟悉，并且觊觎良久的捉鬼套装的鬼差正走过来。
看到鬼差她先是欣喜：阴间终于有人出面来处理这件事了！可是马上一转念，现在出来还有什么用啊，早怎么不来！想到这里侧眼看看狄云浩，这个青年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浑身的哆嗦程度用肉眼都可以看得出来。
游少菁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怎么对待这个让自己一再误会的青年，可是她的脑子中闪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被鬼差抓走。
“笨蛋，还不收起你的鬼仆！”游少菁压低声音严厉地向狄云浩吩咐。
“我……”
“快！这是我我我的时候吗！”游少菁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拉起狄云浩就走。
狄云浩已经没有了分寸，被她一命令马上就选择了服从，挥手收起了刚收的鬼仆，任凭游少菁拉着快步跑开。
游少菁拉着狄云浩跑了几步，眼看那个鬼差已经转过了拐角，知道逃走是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一头钻进了冬青丛中。
洪斌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首先落到了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这个时候的白琴因为思绪的混乱和恶鬼突然离开身体之后，她自己的身体要承担刚才做的那些超出常人的行动的后果，因此已经昏迷在地。游少菁看到那个鬼差走过去，开始仔细检查白琴，不由在心中后悔不已：怎么把白老师忘了。这下糟了，要是白老师说出自己和狄云浩的存在怎么办……
狄云浩紧张得浑身颤抖，看到那个鬼差开始检查白琴之后，他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逃走，要不是游少菁死死按着，他一定已经做出那种没有理智可言的举动了。
两人一起屏住呼吸，看着那个鬼差在白琴的身边转来转去。
洪斌对于这个昏倒的女人的情况感到很惊奇，她在不久之前应该还被一个恶鬼附在身上，可是现在那个恶鬼已经不见了踪迹。也许是因为自己刚才经过的时候惊动了恶鬼，它趁机逃窜了吧。可恶，刚才怎么会没有留意到这里有个恶鬼呢？也许这个城市所谓的邪术害人的事情就是这个恶鬼弄出来的，只要抓到他一切就算是解决了。
真是气死人了，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洪斌不责怪自己喝醉了酒办事不力，反而对恶鬼的卑鄙愤愤不己。
对了，刚才还有两个人在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看到这个女人昏倒都不管地走了，一定是有问题，说不定那个恶鬼就是附在他们身上逃走的。他也不想想自己的这番推断有多少破绽，站起来开始四处寻找。
游少菁和狄云浩看到鬼差开始四处打量，嘴里还在嘟哝着：“那两个人呢？能逃到哪里去？”两人心里都怦怦地打起鼓来。
“他，他，他是来抓我的，我，我自己出去，别让他以为你是我的同党……”狄云浩硬着头皮这么说着，可是双腿一个劲地哆嗦，根本就站不起来。
游少菁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遇事不是想着逃避，就是想着放弃，难道他脑子中竟然没有解决事情这么一个思维程序吗！游少菁趁着鬼差正好转到另一个方向，从手腕上摘下一样东西扔了出去。那样东西看起来是极轻的，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鬼差的脚后。
洪斌转了几圈，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从草丛中拿起一样东西，迎着月光眯起眼睛看了看，不由“哈哈哈”地三声大笑。原来是这样的啊！
他手中拿的，正是一颗恶鬼凝结成的鬼珠。
原来是这个女人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坚强，竟然把恶鬼生生从身体中驱赶了出来。难怪她会昏倒了，这样的精神力透支，确实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算了，算你运气好。
洪斌嘟嚷着，走到了白琴的身边，口中念念有词的，伸出泛着白光的手在白琴的额头上按了下去，那团白光便从他的手上，直接没入了白琴的额头之中。他用这个法术，是让白琴完全忘记被恶鬼附身之后的事情——当然，日常的生活还会记得，只是会觉得自己这一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什么事情都不在心上罢了。当然，她对别人做的那些事情也会忘掉，包括被她重伤了的那两个人，等她再醒过来，就会跟所有的好奇者一样，觉得学校最近怎么这么多事，不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
洪斌这样做，当然是违反了阴司的规定的，而且，他当然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因为，作为负责这一带的鬼差，恶鬼附身在人类身上，他一没有及时发现，二没有在事发后及时制止，三没有亲自解决问题，万一被上司翻出来，也是渎职的一大表现。现在把这个女人的记忆消除了，他再带着这个鬼珠回去，谁还能说他没有出力？
看着那个鬼差拿着鬼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游少菁和狄云浩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那是游少菁之前得到的，附身在王心强身上的那个恶鬼凝结成的鬼珠，不过游少菁赌赢了——她赌的就是，这个鬼差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个鬼珠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不是白琴身上的那个恶鬼。
大多数鬼差都是做完自己分内工作，就不会再多管闲事——钟学馗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游少菁觉得自己太喜欢阴司的这种官僚作风了。
洪斌拿着那颗鬼珠，觉得所以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决定去买些酒菜来庆祝一下。就在他刚刚走了两步的时候，忽然又扭过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丛冬青上。
这个学校绿化得很好。
有些好得过头了。
看得出这里的植物根本没有人管理，任由它们生长着，不知道多少年不曾修剪过了，所以枝叶都嚣张地四处伸延着，尽量多地霸占着周围的空间。那丛冬青也是一样，所有的枝条都伸展着，占据了一块很大的地方。
游少菁和狄云浩就在这丛冬青的后面藏着，当洪斌看向他们这边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游少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鬼差会忽然转回身来，可是很显然的是，这个鬼差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们这里了。难道自己和狄云浩弄出什么动静了？还是自己刚才的动作太大了？游少菁心里乱七八糟的，看着鬼差步步走近。
怎么办？
这种时候，为了保护家里的钟学馗、斑斓和波波，她绝对不应该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把事情全部推给狄云浩吗？可是他被鬼差抓住的活，会不会更糟？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游少菁的心里七上八下，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念头。她当然是想要把保护钟学馗他们摆在第一位的，可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狄云浩被鬼差抓住，她又实在不忍心。要是狄云浩不是这么懦弱黏糊，哪怕他表现得再干练一些，游少菁都不会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他着想，可是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不管他行吗？
游少菁用尽量小的动作，从手腕上把鬼珠和玲珑都摘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在她身边的狄云浩已经呈现一种吓傻了的表情，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愿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游少菁心里这么想着，就准备站起来。反正自已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往前走，这个鬼差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不管他是不是会怀疑自己，应该都不会再来看看冬青丛中是不是还有人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手伸过来，同时按住了游少菁和狄云浩，严厉地在他们耳边吩咐：“不想被发现就不要动、不要出声……”
洪斌感到一阵奇怪的波动，好像是……飞剑，对，是飞剑特有的一种震动。这里怎么会有人使用飞剑？现在阳间已经很少有飞剑出现了，毕竟炼制飞剑的材料，在人间界是根本凑不出来的。难道这里还有个同行？该不会自己刚才违规消除人类记忆的行为已经被看见了吧？那可不行，贿赂也好，威胁也好，总之要让对方同意不把自己的事说出去才行。
洪斌这样想着，走过去拨开了那丛冬青。
冬青丛中积累了很多周围树木的落叶，许多的昆虫在里面爬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洪斌摇摇头，看来自己真的喝多了，回去睡觉吧。
今天的收获不错，一个鬼珠的奖金够得上一顿酒钱了。他一边把鬼珠在手上抛动着，一边哼着小曲走了。
※※※
游少菁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从刚才她就努力地屏着呼吸，鬼差再不走她就要憋死了。“钟学馗，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她回身把头靠在身后的人身上，觉得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学馗把她半扶半抱地从地上拉起来，“你们为什么要躲着那个鬼差？刚才你遇到危险了是吗？有没有受伤？”
狄云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衣少年，正在和游少菁亲热地说着话。
少年生得十分俊美，玉树临风，生气勃勃的样子。一般来说，不管性别如何，美丽的东西本来都会让人产生好感的，可是看着他的装扮，狄云浩觉得自己对他一点好感也提不起来——这个少年身上的一袭黑色古代式的长袍上，绣满了鬼头和地狱的装饰图案，这分明就是书上记载的阴曹地府的文官装扮啊……
游少菁果然是和阴司有关联的。
想到这里狄云浩的腿就发软，不过他知道这样面对面地站着，自己是没有逃走的可能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狄云浩，你不觉得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吗！”
游少菁的声音传来，狄云浩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我……我……”开了口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愣在那里看着游少菁。
看到狄云浩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游少菁刚刚有些心软，忽然想起了那个梦境，想起了庄美琳的可怜死状，语气又严厉起来，“鬼师先生，还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吧？为什么一会儿害人，一会又装作世外高人的样子来救人。”
“我，我……”
“你再给我‘我’试试看！”游少菁咆哮。
“我不是鬼师，我没有想害人！”
“那庄美琳怎么死的？你可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看到狄云浩把那个恶鬼变成了一个鬼仆的时候，游少菁才真正明白了狄云浩的身份。
鬼师有种可以把恶鬼变成鬼仆的能力。
斑斓的笔记上写的这句话游少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庄美琳是怎么死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诉我，借命的事情不是真的，因为那天我也做了那个‘梦’！”
面对游少菁的步步紧逼，狄云浩哭丧着脸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原来以为那个仪式是……是……我这样的水平怎么也做不到那种事吧，就……没想到……天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啊……”说着抱着头蹲在呻吟起来。
钟学馗此时才弄明白了，原来这个青年就是鬼师。他上前一步，挡在了狄云浩和游少菁之间。他可不相信狄云浩表现出来的那种懦弱的形象是真的，斑斓说的鬼师的种种劣行在他的心里已经扎下了根，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个鬼师想要蒙骗游少菁的一种演技罢了。
“你可知道逆天行事，使用邪术害人是什么罪名？”黑衣少年的声音那么清冷，直接把寒意送进了狄云浩的骨髓中。
地狱，地狱……
现在狄云浩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那么你是承认那个借命的仪式是你搞出来的，庄美琳也是你害死的了！”游少菁自己也差一点成为了那个仪式的受害者，说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说，那个人是谁？那个让你帮他借命的人是谁！”鬼师虽然可恨，可是那个为了自己的生命而用金钱或者别的东西，换取别人的生命的人更加不可原谅，游少菁非要把他揪出来不可。
“是，是……”
“谁！”
“猫猫……”
※※※
狄云浩的母亲早亡，父亲和他相依为命，可是到了狄云浩十岁的时候，却生了一场大病。狄云浩的父亲是鬼师传人，怎么会看不出儿子其实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可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死去。
借命的法术在他们家族代代相传，已经有接近千年的历史，名义上是他们家族的人秉守族规，从来没有人使用过这个法术，其实作为族长的他知道，什么事情都有例外，有这样的法术，让族人放着几千年都不用是不可能的。在他们家族的历史上，有过几次使用这个法术的先例。每一次接受寿命的对象，都是施术者的至亲至爱的人，这一点他这个族长还是引以为豪的：不是为了名利权势，为了救自己的亲人使用这个法术，纵是有千般的不是，也还没有跳出人之常情。
在他刚刚接掌族长的位子的时候，或许他还不这么想，可是当他对着自己病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他忽然全然明白了那些前辈们的心情。
为了救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为了不再一次经历眼睁睁地看着至亲至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痛苦，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可是爸爸却强行把我从医院带回了家，一路上他都在安慰我，说我的病马上就会好了……爸爸从来不骗我的，果然，回到家之后，我一觉醒来，所有的痛苦就都不见了，我的身体像没有生病以前一样，可以跑可以跳了……”狄云浩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的惊喜神情显示着那个时候得到重生的喜悦心情依旧保留在他的心底。可是这样的喜悦不过是一闪而逝，狄云浩回忆着当年的一切，那个时候在十岁的孩子心目中并不十分清晰的一切，而现在的他的心中忽然变得明白无比。
“原来高老师的死是你的父亲……”游少菁从来没有怀疑过狄云浩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的年龄——十年前高老师死于借命仪式的时候，狄云浩才多大？他根本不可能在十岁左右就掌握那么高深的法术。
“你父亲现在……”要是狄云浩的父亲突然跳出来，自己和钟学馗就只能想着逃跑了。
“死了……”狄云浩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说，“在我的病好了之后，爸爸就服毒自杀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叫一命抵一命。他不能用自己的性命救我，就用他自己的性命，去偿还那个借命给我的人……”
看到父亲的遗书上写的真相之后，狄云浩的精神几乎都崩溃了。父亲的死不是心脏病发作，是自杀！而且是因为使用邪术救了自己而自杀。
狄云浩不能相信。
不，是他不甘心相信。
要是他相信了这件事，父亲的死不就成了他的罪过？要是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十岁的时候按照天命死去，而不是连累一个无辜的人和自己的父亲双双死亡啊。
所以他不肯去认真修炼那些所谓神通广大的法术，因为法术越强大，就越是证明了父亲说的那个借命的仪式可能是真的；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去见外面世界的人，因为他还怕真的看到鬼魂、妖魔之类的东西，要是世界上真的有那些的话，不也就说明了父亲的遗书可能是真的……
后来，狄云浩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让自己忘掉父亲的遗书，还是想让自己彻底忘掉往事。
“我一个亲人都没有……如果那些人不算的话……”狄云浩心目中，他的舅舅姨妈和亲人这个词是不搭边的，“我身边只有猫猫，这十几年来，只有猫猫……所以我不想看着它死掉……”
十几年似乎是一只猫生命的极限了，即使猫猫一直信奉乌龟式的、能不动尽量不动的养生哲学，可是它毕竟不是一只乌龟。
十几年，兽医们一听到这个数字，马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然后安慰他说：“已经相当于人类九十高龄了，你应该为它的长寿高兴。”
狄云浩怎么可能高兴？
即使用金钱也解决不了吗？无论出多少钱，那些兽医也只是在敷衍自己吗？
狄云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出举行借命仪式这么个荒唐的念头的。或许是因为那一天，听到兽医宣布猫猫只剩下几天的生命了，所以他喝了酒；也许是因为他受不了看着猫猫死去，所以想要做点什么；或许是因为这几年来他虽然竭力想要忘记，其实关于借命仪式的一切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脑海中打转，找到时机就会蹦出来；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个仪式，因为那个仪式需要事先用施术者的骨肉布阵，圈定一个接受范围……
也许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这样去做，这个法术肯定不会成功，所以狄云浩才会带着醉意去做了。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父亲为自己借命的事情是假的了，就可以证明父亲不是为了自己而自杀的了，就可以安慰自己，自己其实也为猫猫尽力过了……
狄云浩知道自己的确是个不怎么样的人……
“我真的没想到仪式会成功，我以为那是假的……而且，而且我……我应该没有使它成功的能力才对……”狄云浩用手敲着自己的头，“要是我不去尝试就好了，要是我没有喝酒就好了……”
游少菁和钟学馗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所谓的鬼师，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懦弱少年，所谓的借命仪式，竟然只是醉酒后的一次胡闹，所谓的借命……竟然是借给了一只猫……
庄美琳死得是不是真的很可怜？虽然对于死者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是活着的人看来被一个为了救儿子的父亲害死和被一个白痴鬼师为了一只猫害死，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本来不应该成功的……我既没有用自己的骨肉布阵，也没有足够的法力才对……”狄云浩还在那里不停地懊恼着。
当他看到两个少女的灵魂翩翩而来的时候，真的是傻在了那里。怎么会真的来了接火的灵魂，而且还是来了两个？难道这是自己喝醉了之后，在酒精的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一个少女扑过来，抢走了他手中的灯火——看到她们之后，狄云浩本来打算把那盏灯扣到地上让其熄灭的。
然后，表示仪式成功的光芒亮起，周围的景物恢复了正常，狄云浩依旧是在自己家里的客厅中，与举行仪式前不一样的，只有原本奄奄一息的猫猫爬了起来，正在抓着他的裤脚要吃的东西。
狄云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也许只是巧合，是猫猫的病正好在这个时候好了！狄云浩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欺骗自己。可是心中的不安终究还是使他整天记挂着这件事，尤其是在看到猫猫越来越健康，越来越像它年轻的时候之后。于是犹豫了很久之后，狄云浩做了一个决定：到那所高中打听一下情况，也许根本没有人死去，根本没有那么两个少女，一切都是幻觉……
游少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在学校门口遇到狄云浩的时候，他看着自己露出了那么奇怪的神情——因为自己证明了他的那个仪式是真的举行过了，仪式当中出现的两个少女中的一个，就活生生地站在狄云浩的面前。
那个时候的狄云浩还是没有完全死心，即使这两个少女真的存在，也许她们都还活着，也许那个仪式并不是一次把所有的寿命都借走呢。毕竟借给一只猫，有个三五年就可以了吧？所以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狄云浩溜进了学校，他想找到另外一个女孩还活着的证据。
狄云浩找到的，是一个恶鬼附身的人正在学校中要杀人的信息，以及那个女孩，她的名字叫庄美琳，已经离奇死亡的消息。
一切都成了真实的。
法术，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借命的邪术，以及他看见的一个鬼差。狄云浩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他从祖传的书上知道，使用邪术被抓到的话，是要被打进地狱受苦，永世不得超生的……
地狱啊……
狄云浩这几天做梦都老是梦到地狱的种种情景，他觉得自己就要被罚到地狱受苦了。看着钟学馗，狄云浩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你为什么不逃走呢？你既然已经看见了鬼差，也知道了那个仪式成功的事情。”游少菁紧紧拉住几次想要上前的钟学馗向狄云浩问。
“我也想逃到国外去啊，可是，可是这里有个恶鬼啊，我要是不管就走了，万一它害人怎么办？我不知道你也会法术，我不知道你和阴司有关系，要是我知道的话，我早就……”狄云浩要懊悔死了，当时生出到国外去的念头之后，自己为什么不马上行动？要是马上行动的话，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身在澳大利亚，自由自在了。自己这个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性格，终究还是要了自己的命啊……
钟学馗看着游少菁的神情，就知道她的心又开始软下来了。
不管狄云浩有什么样的理由，他害死了庄美琳这是事实，所以他就必须接受惩罚。更何况在那个仪式中还牵扯进了游少菁呢，钟学馗一想到游少菁只差一点就把命借给了一只猫，就觉得自己对于猫这种动物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不是，是对眼前这个鬼师恨之入骨。
要不要走走李百义的门路，把他直接送进地狱呢？
看着钟学馗俊美的脸上弥漫的重重杀机，狄云浩在后退的途中跌跌撞撞，最后坐在了地上。
“不要杀他！”游少菁忽然扑上来抱住了钟学馗已经举起来的手。
“你干什么？像他这样的人还能饶过吗？一命抵一命，杀人就应该用自己的命来偿还。”
“可是他不是故意的。”游少菁说得有些心虚，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帮助狄云浩，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坏人吧。
钟学馗说过，做鬼差最重要的心理素质，就是要做到完全的公正，不要因为个人的情绪影响法律的执行。而且他也说过，游少菁将来，在死了之后可以成为一个鬼差。可是现在游少菁觉得，自己可能连鬼差最基本的心理素质要求都达不到。
“这和是不是故意的根本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他既然不是故意去做的，就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怎么改？他改过了庄美琳就可以活回来吗？而且他就一定会改吗？万一他再次使用那个邪术怎么办？”
“他不会了。他让我帮他把那个阵破坏掉，为的就是以后再也不用这个邪术了对不对？狄云浩，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是不是！”
狄云浩看着拉扯中的游少菁和钟学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那里不停地摇头，也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钟学馗奋力从游少菁的怀里往外拔自己的手臂，当他的手臂上传来一种柔软的触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和自己接触的，不仅仅是游少菁的手臂，还有……
轰！
钟学馗感到世界爆炸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动都不敢再动。
游少菁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冲着狄云浩喊：“你还不快跑！”
狄云浩还是摇头。他不想逃走，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事情就在今天有一个结果，这些天来他太累了，真的已经受够了……
“狄云浩，你确实做了错事，可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回去好好想想你应该怎么办，现在快走！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狄云浩目光呆滞地看着游少菁，终于还是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直到狄云浩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游少菁才放开了钟学馗。以为钟学馗一定要大吵大闹了，谁知道回过头来，看到他在发呆，“你怎么了？”
钟学馗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躲避着说：“真是的……男女授受不亲……你……”
“你在嘟囔什么啊……”游少菁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快来扶我一把，刚才跑得太快好像扭到脚了——真奇怪，怎么刚才没觉得疼……”
“你干什么？我放他走你生气了？你放心，狄云浩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他是那种不知道要逃走的人——很懦弱，没什么男子汉气概，和你不一样。”游少菁一只脚蹦着，拍拍钟学馗的肩膀。
钟学馗因为这句转着弯称赞他有男子汉气概的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正想说点什么，游少菁已经再一次搂住了他的手臂，“赶快扶着我，脚疼死了！”
“你，你，你……”
“什么？”游少菁略一停顿，终于意识到了穿着夏装的自己现在的动作……还有刚才自己一直紧紧搂着他的手臂……
“你这个色狼！怎么不早提醒我！”
“是你自己……”
“不要靠近我，色狼！从今天晚上起，我要把你的眼睛遮起来再睡觉！”
“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是你自己……”
“你还敢说，还敢说……”

尾声
几天来，游少菁一直在等待着狄云浩的消息，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狄云浩不会抛下做过的事情就此逃走。或许狄云浩这个人懦弱、瞻前顾后、擅长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做事情做不到底（好像实在没什么优点）……可是游少菁感觉得到，他的内心深处是想要做一个负责任，有信用的男子汉大丈夫的。
——所以他一定会来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游少菁这样对钟学馗和斑斓说。
游少菁并没有打电话给狄云浩，而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了他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他，如果他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找她。
其实游少菁也不知道应该把狄云浩怎么样。论起罪名，狄云浩用邪术害死一个人，理当一命抵一命；可是论起事情的始末，游少菁又觉得他根本就是无心之失，让他用性命去偿还是不是有些过分。游少菁希望狄云浩自己做出决定，可是又不希望他用像他的父亲那样激烈决绝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几天真是充满了矛盾。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狄云浩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这几天中，学校里的事情也已经平息。
庄美琳的家人拿到了学校一笔赔偿，放弃了继续追究；韩大坏脱离了危脸期，可是神志还是不怎么清醒，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是谁干的；唐校长也已经出院，在家里休养中，车辆经过检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切就归结于他的驾驶技术不佳，谁也不再多提了。
白琴老师已经忘记了被恶鬼附身期间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不过是觉得自己那段日子过浑浑噩噩的，什么事情都留不在心上而已。当然她把这一切归结于看到了死因和丈夫一样的庄美琳的缘故。现在的她似乎想通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管理后勤的祁老师自从一年前丧妻之后一向对她很照顾，最近这短短的一周里，他们走得倒是近了很多。
这一周中学校里已经很少有人再谈论庄美琳、鬼师这样的活题了，而是改成了热烈讨论一个电视剧组要到学校里来拍外景的事情。还记挂着这件事的，恐怕只剩下游少菁了。
游少菁每天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学放学，虽然心里也是很牵挂着急，但只能在反复说她受了骗，狄云浩不会再回来了的钟学馗和斑斓面前装出没事的样子。
钟学馗和斑斓都不相信狄云浩还会自己回来，尤其是斑斓，几乎是天天在责备钟学馗竟然把就在眼前的鬼师放走了（不敢当着游少菁的面）。在它这个地府大将的心目中，根本就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他只看造成的结果。钟学馗本身的观念，也和斑斓差不多。
游少菁是个现代女孩，她的观念与他们两个老古董实在无法接轨，所以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很是沉闷，弄得游少菁都不愿意在家里呆，虽然今天是周六，她还是一早就想出门去找肖怜怜逛街。
打开大门，一样奇怪的东西映入了眼帘。
一个竹篮子，里面发出呼呼的怪声，仔细一看，是一只蜷着身子大睡的花猫。
游少菁从没见过放到人家门口的弃猫，蹲下仔细一看，觉得这只猫怎么这么眼熟？再一看，篮子里的花猫的身子底下，还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游少菁小姐亲启——狄云浩。
字真丑。
游少菁皱皱鼻子，打开了信件。
※※※
游少菁：
我没有勇气见你，所以写了这封信。
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称你一声“我的朋友”？因为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希望您能接受这个称呼。
我的朋友，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想了很久，真的很久，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像我父亲一样的勇气与决绝，去用自己的生命去承担自己犯的罪孽。我知道我还是应该做出些什么，不仅仅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也是因为你对我描述过的，那个叫庄美琳的女孩的死状时时刻刻在我的心头萦绕。
你知道的，我见过她青春飞扬的样子……那个时候，你和她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我为你们制造的幻境中。我看见她跑过来，长发飞扬着，然后向我伸出了手……
我就是这样把死亡交到她的手上。
而且只差一线而已，当时接火的人也很有可能是你，所以你有足够的理由恨我，因为我是一个企图杀死素不相识的你，并且差一点就得手了的人。
而且，我还是一个胆小鬼，我没有勇气像父亲一样承担起自已的过去，说真的，我害怕死亡，更加害怕死后有可能要去见到她——我杀死的那个女孩庄美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去面对她。我更害怕地狱的酷刑，我是真的害怕。
所以我决定离开。
自幼父亲叫我习武修炼法术，我就是一味地排斥、应付，父亲去世之后，我更是完全扔掉了他教过的东西，我不知道现在重新拾起来是不是太晚了一些？可是，我至少要尝试一下。
如果就像你所说的，世间有那么多的恶鬼作祟害人，那么我所学的这些东西应该还有用武之地吧？我应该可以用它来做些什么吧？
是的，这就是我的打算，我想四处游荡，用我的法术去制服恶鬼，降服妖魔，为百姓做些事情。我承认，我没有你那样的善良与正义感，我这么做，完全是在为自己打算，我想用行善来抵消自己的罪行。或许救一个人不能抵消杀一个人的过错，可是如果我做得足够多，应该可以为自己的身后所要面时的判决，增加一些好的方面的砝码吧？
如果没有意外，我的寿命还有六十多年——那本来是别人的寿命，是你那位老师的丈夫的生命。本来他的生命应该用于和自己的妻子、孩子幸福地生活，可是我却把它夺走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问，我将用这本不属于我的生命尽力地去赎罪。
在未来的岁月中，每一天的时间都将对我很重要，所以我现在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不能在自己的罪孽没有消除之前死去，我畏惧这样的死亡。
在我们鬼师的传承中，有一种法术叫做藏魂术。以你对鬼师的了解，应该是也听说过。现在的我已经为自己施加了这个法术。也就是说，现在的我等于一个不死之身——只要我的藏魂坛没有被人发现的话，我想我的时间和现状，可以让我做许多的事情。
只是不知可不可以真的把我的罪孽抵消。
我啰啰唆唆地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的去向以及对未来的打算了，那么你也应该明白，猫猫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门口了吧？
我不能带上它，你明白的，我将要选择的生活不能带上它。我也不能让它变成一只可怜的流浪猫——虽然它接受了庄美琳的寿命，可是那不是它的错。它应该继续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所以你是我能找到的最适合收留它的人。一只还有七十年寿命的猫，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接受得了。
它是只很懒又很笨很馋、没有一点本事和长处的猫，可是它的生活要求也不高。请你一定要好好地对待它，给它一个暖和的窝，多喂它些海鲜，它就会很高兴。我为它留下了一些生活费，我知道这些钱远远不够，不过像你这样善良的人，应该不会太介意，对吗？
所以，我的朋友，我把我最重要的“家人”就托付给你了……
※※※
“你就算奉承我善良，我也不会高兴！”游少菁读到这里，看到那只十分明白自己已经换了主人，并且十分知道怎么会对自己今后的生存有利，所以正在拼命撒娇讨好的肥猫正用力地蹭自己的腿，于是冷冷地说。
这算什么事嘛，自己一走了之不说，还把这个累赘扔下了。
猫筐里有一张存折，游少菁气呼呼地拿起来打开，上面的数字让她傻了眼：十五万。
狄云浩竟然留下了十五万元，做这只肥猫的抚养费！
这么一大笔钱足够养一百只猫了。
不过想想自己有可能要养它五六十年，其中要花的钱还不一定得多少，游少菁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她把存折扔给猫说：“给你，你主人给你的，以后自己提钱买东西吃，与我可无关啊。”
“喵。”猫很温柔很和气地冲她叫。
话是赌气这么说的，游少菁终究还是把存折拿了回去放进了口袋，狄云浩也真够信任自己的，他不怕自己拿了钱却把猫给他扔了、宰了？
拿着那封信又向下看。
※※※
游少菁，我知道你也是一个会法术的人，你的那位朋友更是一个地府的鬼差，所以你一定很担心我会不会又用法术作恶吧？你放心，一次的过失已经足以令我终生悔恨了，我绝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祖传的法术我今后将勤加修炼，并且用在正道上。将来有可能的话，我会把它传授给后代或者我选中的人，而其中的那个借命术，我向你发誓，我会是最后一个使用它的人，我已经将记载它的那一张书页撕去了，并且，我脑子中的那一份，我会让它和我的生命一起，消失在将来的某一天。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个法术，再也不会有人因此而受到伤害。
我用我真实的名字：赖腾云——向你起誓。我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我十岁病好的那年为我改名，现在，我明白了……
不知道这样的保证，会不会让你安心一些？
为了向你保证我的决心，我把我的藏魂坛的所在告诉你——我把它放在了猫猫的肚子里。
呵呵，这样写上我就轻松多了，要是你认为我这样逃走不对的话，你尽可以惩罚我，而我就可以逃避掉自己选择的痛苦了……
眼看天就亮了，我已买好了车票，所以不再多说了，保重。
赖腾云致
×年×月×日
※※※
游少菁看着信件的最后几行，目瞪口呆得不能动弹。
狄云浩，不，赖腾云，他会把藏魂术用在他自己身上，这是游少菁预料之中的事，因为他既然决定了要为自己赎罪，以后就不免时时会遇见危及生命的险境。要面对鬼怪妖魔之类，以他的半瓶子醋的法术，有了藏魂术做后盾，他的安全系数便会高得多。
只是游少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把自己的藏魂坛放在自己的爱猫身体之中，而且还把猫推给了游少菁。
这就等于说，他把他的性命交在了游少菁的手上，若是游少菁想要赖腾云的性命，只要拿出藏魂坛，然后用阴风一扇，赖腾云即使身在万里之外，即使还有几十年的理论寿命，也会立刻魂飞烟灭，不得超生。
游少菁与赖腾云认识的时间仅有五六天，期间一共见过七八次，自己竟能令他如此地信任，不惜性命相托么？
这种信赖，实在令人……
令人深感压力啊……
※※※
游少菁长叹一声，拿起火柴，一把火将狄云浩的信烧成了灰烬，赖腾云的藏魂坛关系他的生死，游少菁不希望世界上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所在，至少不能是从自己这让别人知道。
钟学馗一直听着游少菁念信，听到她到了结尾之处突然停下，并且在看过之后把信匆匆销毁，便明了那个狄云浩一定是在最后写上了什么关键重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藏魂坛的存放位置。
藏魂坛的所在……
钟学馗叹了口气，这个狄云浩还真是不管别人的心情，也不想想，这样一来，会给游少菁多大的压力。他和斑斓都不想多追究这个问题，相互看看，装作什么都没有想的样子。
应该说，狄云浩的这个选择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即使按律处置了他，问题还在于，无论是斑斓、钟学馗还是游少菁，他们现在都没有审判或者处置狄云浩的权利，而把狄云浩送回阴司的话，说不定会暴露钟学馗的行踪——事情总是这样，不管你的行为多么正义，如果你自己本身就处于一种见不得光的状态，一切行为也就不得不鬼鬼祟祟的。
在国外电影上那些英雄都是这样的……钟学馗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也许让狄云浩这样走了，正是最好的选择。
前提是狄云浩能够一直牢牢地记住他自己信上所写的话。
※※※
游少菁把猫抱到了沙发上，一件一件地翻看着狄云浩为它留下的生活用品，从饭碗、水盘、睡垫、猫沙到玩具、猫衣……再联系到多吃海鲜这一条，可见这只猫平日的生活有多么地养尊处优，自己接下来到底能不能养得活这么一个贵族分子，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看着一脸严肃地以口叼笔在与钟学馗交流的斑斓，看看正向着猫的食物偷偷逼近的波波，再看看死皮赖脸爬上自己膝盖，已经开始眯眼打呼噜的猫……这间屋子越来越热闹拥挤了，难道……自己还拥有成为动物饲养员的潜质？
游少菁用手揉着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钟鬼脸，你能出来的话，出来给我弹琴听行不行？”
那还不是等于对牛弹琴？你连基本音阶有几个都不知道。
不过在这里家长的话就是法律，钟学馗还是乖乖地溜出来，抱起了他的琴。
游少菁的目光在琴声中飘向了窗外。
天空中阴云密布，可能不一会儿就要下雨了。现在的狄云浩已经远离这个城市，不知去往了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未来是什么。如果没有变故，今生今世游少菁与他将不会再相见。
狄云浩将用千百倍的善行弥补他自己犯下的错误，而游少菁则会保守他的秘密，饲养着他的宠物，为他送上遥远的祝福。
这次的事件解决之后，一点也没有之前那几次事情解决之后那样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好像在心里堵上了什么……
“唉……钟鬼脸，换个欢快点的曲子行不行？”游少菁托着下巴要求。
“喔，你听出这个曲子不欢快了！”正在弹琴的钟学馗停下手感叹。
难道由于自己近来的努力，游少菁这样的音乐白痴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吗？
“扑通！”
一个坐垫飞了过去。
钟学馗想了想，换上了一首懒洋洋的曲子。
游少菁根本不知道钟学馗的弹奏水平怎么样，不过能有点音乐相伴，总会让人的心情好一些，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狄云浩的留信的缘故，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很阴郁。
“钟鬼脸，你说……如果他做了许多许多的善事，会不会抵消他的罪孽？”
“不可能，罪孽就是罪，不会因为他做了善事而抵消的。”钟学馗斩钉截铁的口气令人无法保留一点希望。
游少菁听得有点羞恼，气呼呼地看他一眼，“即使他救了很多人，除去许多恶鬼，降服很多妖魔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打个比方，如果你杀了甲，后来又救了乙，救了丙，救了丁，救了李四、张三、王二麻子……可是你对甲做的事便可以当做没做吗？甲为什么因为你救了乙他们而不讨要你欠他的债呢？换句话说，乙他们得到了好处，却是让甲付出代价，甲本身又为什么要承受这种不公平呢？”
游少菁明白他的意思，狄云浩害死了庄美琳，这笔债他必须偿还，即使他有再多的善行也只能减轻他的罪，不可能抵消他的罪孽，不过……“你干吗拿我打比方，我杀了甲是什么意思！？”游少菁随手又向钟学馗丢了个坐垫。
钟学馗的琴声顿时被打断，他索性站起来在屋里踱步，难得的自由时间，他一刻也不想停下来，“狄云浩多做善事的话，至少不会被罚到地狱受罪，很有可能是在阴司坐牢。如果碰上宽容一些的判官，说不定可以顺利地投胎做人，罚他在来生补偿庄美琳。还有一个办法——我想他一定也想到了，就是找到庄美琳的转世之人，然后还她一命，这样恩仇就算在他生前了结了，他死之前又做了足够多的善事的话，也许一切就此烟消云散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游少菁点头，“他之所以离开家乡，一定是去寻找这个庄美琳的转世去了。”想到狄云浩还有一线扭转命运的机会，心中为他高兴。
“不过……那个庄美琳的为人好像不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马上转世……”钟学馗小声咕哝。
游少菁白了他一眼，没作声。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再也不会有鬼师害人，那个宿舍中住的人，也再不会在睡梦中神秘死去了。游少菁想不通的，只剩下那个散布出鬼师的谣言的人究竟是谁？
不是狄云浩，不是自己，学校中究竟还有谁知道鬼师的事情？
也许真的有个世外高人潜伏在学校附近？
那么说了，发生这么多事也不见他出现，人品不怎么样嘛……
※※※
钟学馗走了几圈，来到沙发边，略一迟疑之后在游少菁身边坐下，看看游少菁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在那里托着腮思考，不由心中暗暗得意，又偷偷坐近一点之后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什么？”游少菁被他说得莫名其妙。
钟学馗一脸兴奋地说：“我们庆祝你被狄云浩的借命仪式叫走啊！你看，借命仪式会找上的，一定是剩余寿命五十年以上的人，也就是说你至少还有五十年可活。你一向讨厌我说死后的事，这下应该高兴了吧？”
高兴才怪！
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寿命确实不是坏事，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从钟学馗口中说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呢？
游少菁恶狠狠地白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谁知道命数敌不敌得过运数？天天和你在一起，不一定哪一天遇见厉害的恶鬼，我就一命呜呼了呢！”游少菁嘀咕一句。
“所以你应该现在就开始练习，多学一些法术，才能保证不浪费了你天生的命数！”钟学馗一把抓住她的手，兴奋地大声说，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游少菁讨厌说死后的事，自己应该从活的这方面来激励她么！以前自己真是完全找错了方向啊！
“你这个乌鸦嘴！我才不会练，我再也不会再遇见恶鬼了！你不用咒我！”
“会遇见的，一定会遇见的，你还是练吧！”
“讨厌！”游少菁想象平时一样伸手去拿坐垫，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他牢牢握着，她一时慌了手脚，用力挣扎着，“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游少菁一挣扎，钟学馗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连忙放手，两个人坐不稳，一起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钟学馗正好压住了游少菁半个身子。
“你……”看见钟学馗的脸近在咫尺，游少菁想要大声呵斥，不知为什么开了口却细若蚊呐，她的话还没挤出牙缝，只听“哎呀”一声尖叫，钟学馗便失去了踪影。等游少菁爬起来，只见他虽已躲回了身体中，一张鬼脸还是红得都从乌黑的皮肤下头烧出来了。
见游少菁步步逼近，钟学馗闭着眼叫：“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别用暴力啊……我再也不敢了……”不过，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各色“家伙”却并没有落下来，他偷偷把眼睁开一条缝一瞄，只见游少菁已经转身走向了厨房，大声宣布道：“我决定今天还是要庆祝一下，波波、斑斓、猫猫你们想吃什么，每个人都可以自己发表意见，我可是很民主的喔……”
见斑斓和波波已经双双奔向了厨房，钟学馗忙在后面大喊：“牛排，牛排，我吃七成熟的……”
“你没有，今天你的晚饭取消了……”
“为什么，不公平！我抗议……”
“砰！”
《捉鬼实习生3》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