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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贼王5：身世谜图
作者：张海帆
内容简介
火小邪一行历经万难，终于成功闯关，宝鼎近在咫尺。不料此时，日本忍者却追杀而来，宝鼎被夺，贼王尽出。木家林婉的秘密显露；五行世家的恩怨若隐若现；金王与潘子父子相认；火小邪的生父竟是日本忍者高手？ 事情愈加离奇，火小邪为查清身世一路北上，却连遇诡异事件，莫名多了个娇美的日本未婚妻。民族大义与个人恩怨交织相叠，火小邪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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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断梦醒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被藤蔓缠在一块，抱成一团，身子夸张的扭着，彼此「勾搭」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火小邪来不及想这三人怎么弄成这副姿势的，举起猎炎刀，将潘子身上的藤蔓割断。藤蔓里流出的汁液尽管还是酸臭的很，但火小邪觉得并不如最初藤蔓袭来的时候，味道那般难忍。火小邪屏住呼吸，尽快切断藤蔓。


花了些许时间，潘子、乔大、乔二三人滚落在地，散了开来，潘子直翻白眼，嘴里不不不不不喷了几声，看样子也活了过来。


火小邪捏住潘子嘴巴，啪啪抽了两个耳光，骂道：「潘子，醒过来！」


潘子脸上抽搐了一阵，眼珠子总算归于原位，他一见火小邪，立即奋力含糊不清的叫道：「哎呀我的娘！我没死啊！我们不在阎王殿吧！操操操，为什么动不了！」


火小邪冷冷说道：「慢慢就能好。」


火小邪又去扇了乔大、乔二几记，把这两人也打醒过来。


乔大脑袋眼睛还没挣开，就嚷道：「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乔二爪子看着火小邪，吐着舌头，说话不清不楚：「火石斧，藕们抖活着啊，盖死的藤子。」


火小邪看了三人一眼，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静躺休息，能站起来了以后，就过来帮我！」


火小邪这番用劲，觉得身体灵活了许多，尽管达不到平时的程度，但跑跳坐卧已经不是问题。


火小邪先跑回八个石壶中央，辨明了方位，就去寻找林婉。这藤海来的时候密不透风，这时已稀疏了许多倍，目力能看入藤海四五步远，许多较为粗大的藤蔓已经枯萎，用手一拉及断。


火小邪没花什么时间，便在石壶外围的十步开外找到了林婉。林婉双手捧在胸前，禁闭双眼，看着只象睡了过去。火小邪回想起他在幻境中见到的几幕场景，脸红了红，对林婉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感情。


火小邪割开林婉身上的藤蔓，将林婉放下，低念道：「林婉，能听见吗？」


林婉微微眨了眨眼睛，慢慢睁开，一见到眼前的人是火小邪，目光微微一躲，柔声道：「你救了我。」


火小邪说道：「你有药能缓解身体的麻木吗？」


林婉说道：「我们中的是木媻的毒，这个毒很奇怪……我没有解药，只能靠体质慢慢化解……火小邪，你赶快去救其他人，我没事的。」


火小邪沉声应了，暂把林婉放在平坦处，又跳出去寻找其他人。


不用一会，火小邪便找到了水媚儿。水媚儿平躺在一堆藤蔓之中，呼吸均匀，眼睛微闭，只象是睡着了。


火小邪举刀切割藤蔓，才割了一下，就见水媚儿全身一颤，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随即挣扎起来：「啊！我在哪里？怎么回事？」


火小邪觉得奇怪，怎么水媚儿这幅神态，毫无其他人那种身体麻痹的症状，如同刚被人惊醒一般。


火小邪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水媚儿袖中滑出两把尖刀，嚓嚓嚓的自行切断紧缠在身上的藤蔓，身子一滑，如同一条游鱼似的挣脱开来。双目圆睁，持刀严阵以待，四下观望。


水媚儿如同没事人一般，倒让火小邪哭笑不得，让开了一步，说道：「水媚儿，你没事吗？」


水媚儿见是火小邪，这才放松了一丝警惕，连珠炮一般问道：「火小邪，我这是怎么了？瘴气袭来的时候我昏眩过去，怎么又会被藤蔓缠住？这是哪里？其他人呢？你怎么看着行动不便？」


火小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道：「说来话长！水媚儿，如果你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和我一起赶快去救其他人吧，我慢慢说给你听。」说着转身就走。


水媚儿眨了眨眼睛，颇为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随着火小邪行去。


有身体无恙的水媚儿助阵，很快便找到田问。田问很可能一直在挣扎，全身藤蔓缠了一层又一层，厚达三尺，真正的捆成了一个大粽子，连眼睛都看不到。若不是露出一只持着怪异挖掘工具的手，还真是看不出里面缠着一个人。


水媚儿双刀齐上，火小邪相助，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田问解开，拖了出来。田问双目紧闭，板着一张脸，气息微弱，一副昏死过去还不服气的样子。火小邪不住喊叫抽打，田问也不见醒，恐怕看来他一直与藤蔓鏖战到体力尽失，故而中毒最深。


火小邪、水媚儿将田问放下，火小邪还要去找张四爷他们，水媚儿一听，有些不悦道：「张四那帮人死了就死了，你救他们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火小邪冷冷的瞟了水媚儿一眼，说道：「你狠的下心，但我不行，你不救，我救！」说着，火小邪便径直寻找下去。


水媚儿轻叹一声，还是起身追着火小邪去了。


张四爷、周先生等一众钩子兵，全部被藤蔓捆在一个方位上，一片「林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火小邪眼尖，一眼就看到张四爷、周先生分隔两处。火小邪见水媚儿跟上，也不与水媚儿客气，只是指了指另一边的周先生，说道：「水媚儿，你去那边救周先生下来。我来救张四爷！」


火小邪解开张四爷，唤了几声，不见张四爷醒。火小邪摸了摸张四爷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很平稳，远不至死。火小邪暂不管张四爷醒不醒，顺手继续救钩子兵。


火小邪救下三人时，水媚儿手快，已经把其他人全部救下。有数个体质强健的钩子兵，已经醒了过来，睁着眼看向火小邪、水媚儿，满脸感激之情，嘴巴不住蠕动，低声道谢。


火小邪、水媚儿救下所有钩子兵，正想离去，只听到潘子在不远处嚎啕大哭：「黑风，你怎么了！你怎么死了！黑风啊！呜啊啊啊啊！你怎么舍得丢下你爹走了啊！」


潘子一哭，乔大、乔二两人难听的哭嚎声也传来，哭的比破锣声还难听。


水媚儿一愣，说道：「黑风死了？」


火小邪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不流下来，颤声道：「是黑风救了我们！它咬断我身上的藤蔓，让我清醒过来，而它却吃了太多藤蔓中的毒液，毒发……」


火小邪说不下去，快步向潘子哭喊的方向上赶去。


潘子依旧哭喊着大叫：「火小邪，你在哪？黑风死了！黑风死了！你快来啊！我可怜的黑风啊！」


一番忙乱过后，火小邪、水媚儿、潘子、乔大、乔二、林婉、田问再度聚齐在八壶中央，或坐或立。黑风的尸身摆在众人中间，静静安躺，好像随时都会翻身而起，再与大家追打嬉闹一般。八壶中央，地面上密布着厚达二尺的枯藤，上方则被藤海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洞，人呆在里面，就如同坐在一间藤屋里。


潘子跪在黑风身旁，眼睛肿成一个桃子似的，双手合十，不断低声的念念有词。乔大、乔二跪在潘子身旁，垂头肃穆，暗自神伤。火小邪蹲在潘子一侧，不住的安慰着潘子，眼睛也是哭的通红。


林婉盘坐在地，脸上挂着泪痕，不胜忧伤。田问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歪着头，睁着眼睛，看着黑风的方向，满眼皆是惋惜。


只有水媚儿肃立一旁，虽说面无表情，但眼角也现出泪光。


另一旁几个苏醒过来的钩子兵，正艰难的把张四爷、周先生拖进石壶内。张四爷仍然昏迷，周先生已经醒了，他们都知道黑风已死，但自顾不暇，无人敢这时问上半句。


林婉轻叹一声，说道：「没想到是黑风救了大家……一定是木媻操纵的毒藤，没有让黑风昏迷多久，黑风第一个醒来，它咬断毒藤，挣脱开来，这才救醒了火小邪。唉……」


水媚儿刚才已经听林婉说了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道：「林婉妹妹，我怎么一点中毒的反应都没有？你们却都身体麻痹？」


林婉低声道：「木媻的毒性我暂时搞不清楚，但这种毒肯定属于太虚幻毒的一种，也是一种焚心毒，水媚儿你心智有别于我们，木媻袭来时又昏迷不醒，毫无意识，可能这是你安然无恙的原因。」


水媚儿紧锁的眉头展开，现出一副平时的妩媚神态，娇笑道：「哦！我的心智与你们不同吗？嘻嘻，可我没有觉得什么不同啊。林婉妹妹，我应该是侥幸而已吧。」


林婉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水媚儿。


火小邪抹了一把脸，重重地长喘一声，问道：「我们现在安全了吗？木媻会不会再来？我再也不想看到谁死了。」


林婉四下看了几眼，黯然道：「青蔓桡虚宫主脉可能抵挡住了木媻，将木媻逼退，木媻会不会回来，我很难判断。见过木媻发作的人都死了，我一点线索都没有。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打开地宫出口的药剂，可我现在味觉、嗅觉都已失常，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还要来……」火小邪难受道，说不出话。


可火小邪看着林婉的面孔，昏迷时在脑海中看到的记忆骤然涌现，不禁问道：「林婉，我有个问题问你。」


「请讲。」林婉看着火小邪。


「你们被藤蔓缠住的时候有看到自己一生的记忆吗？有些记忆，我从来都不记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婉微微一愣，低声说道：「你看到什么了？」


林婉表情的细微变化，让火小邪分毫不差的看在眼里，他虽然很想说出遗失的记忆里，林婉给自己下人饵的事情，以证真伪，可心绪翻滚，林婉和木王的父女亲情同样难以挥去。


火小邪轻笑一声，无所谓的说道：「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东西，你一问，我回想一下，反而不知该怎么说了。看来不会是真的，就和梦一样。」


水媚儿在一旁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火小邪，我被你救醒之前，也在做梦，但都是真的，全是我的记忆。包括我和奉天第一次见到你，我装神弄鬼把你引到林子里，还和水妖儿打了一架。」


这边潘子终于从悲痛中略有缓解，听火小邪与林婉对话，抽了抽鼻子，接在水媚儿后面说道：「火小邪、林婉、水媚儿，其实我也梦到了一些从来不记得的事情，似乎是我很小的时候，我被人从一架马车上抱下来，放在路边。有一个看着挺亲切的男人，给了我一包吃的，让我留着慢慢吃，就坐着马车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路边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最后饿的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开始流浪。」


潘子扭头对乔大、乔二问道：「你们呢？」


乔大说道：「火师父、潘师父，我的确梦到我的一生了，和看洋画片似的，但没有啥新鲜的。」


乔二尖声道：「大西瓜说的不对，我就梦到小时候他个头和我一样，两人抢吃的，我被这大西瓜一巴掌推到悬崖下，要不是有师父来救我，差点就死了！从此我就不长个了！」


乔大一把抱住乔二，脸红的象猴子屁股似的，嚷嚷道：「二子，你一定是病了，你在说胡话呢。」


乔二使劲撑着乔大的脸，骂道：「大西瓜，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你是不是记得这件事？」


乔大面红耳赤，颠三倒四的说道：「那这啥事，怎么会的啊？可能会啊？」


这两人顿时闹将起来，吵成一团。潘子双拳齐上，一人脑门上给了一记闷锅，才将他们止住。


水媚儿隐隐一笑，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说吧，没准是真的呢。」


火小邪一撇嘴，说道：「其实没什么，我梦见我被人砍死了，掉进瀑布中了。而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所以我梦见的一定是假的，呵呵。」


水媚儿眼睛睁的滚圆，一副不信的表情，说道：「不对不对，你说的肯定是假话。」


火小邪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说出自己准确的梦境，正想瞎编几句废话把水媚儿打发掉，就听见张四爷那边有人歇斯底里的狂喊：「周娇！周娇！我的妻子！我的爱妻！你别走！别走！等等我！我求求你！你不能丢下我！」


这一通喊，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见张四爷坐直了身子，双眼发直，双手在空中乱抓，又蹬又踹，全身乱板乱摔，人看着形如疯癫，张着大嘴狂叫不止。周先生和几个钩子兵死死按住张四爷，不让他站起身。


周先生死死压住张四爷的头顶穴位，费力的叫道：「张四爷！冷静一点！求你冷静一点！」


张四爷大吼一声，竟如同一头猛兽一般挣脱了周先生和钩子兵，一跳老高，大吼着：「娇儿！是我不对，求你不要离开我！」


张四爷跳起来，一双混沌的眼睛一扫，目光竟落在水媚儿身上。张四爷神色一悲，顿时泪流满面，哇哇哇痛哭嘶嚎着娇儿，疯了一样向着水媚儿冲来。


火小邪这边一看，张四爷张牙舞爪的冲过来，暂不论他是何目的，总不能由着他来。


火小邪上前一步，就要拦住张四爷，张四爷力大无穷，双臂一挥，大骂着：「闪开！」斗大的拳头，就向火小邪砸来。


火小邪虽说能活动，但灵活程度远远没到平时的程度，本想躲过，但身子不听使唤，迟了一迟，只得硬架了一招。岂知张四爷此时力大无穷，就这么一下，便把火小邪砸的歪向一边，噗通跌倒。


潘子、乔大、乔二三个人也按捺不住，纷纷扑上来阻止，以为三人之力，应该能按下张四爷。可张四爷双臂毫无招法的乱挥，舞的和车轮似的，潘子、乔大、乔二根本奈何不了张四爷，一个个均被砸向一边。眼看着张四爷已经奔到水媚儿面前。


水媚儿尖声道：「你们都不要拦着张四！让他过来！他奈何不了我！」


众人忘了，水媚儿可是没有受木媻毒气影响，和平时别无二致。她要避过张四爷，根本不是问题。眼见着张四爷就要抱住水媚儿，水媚儿身子一闪，哧溜一下跳开一边，让张四爷扑了个空。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张四爷，你跟我很熟吗？怎么能见到我就想搂抱？」


张四爷浑然听不见，继续追赶水媚儿，口中狂呼：「娇儿，你不要走。你听我说！」


水媚儿动如脱兔，根本不让张四爷近身，边逃边笑道：「张四爷，我叫媚儿，不叫娇儿。你是认错了人，还是我和那个娇儿长的象啊？」


张四爷根本不回答，自顾自的边追边呼喊着：「娇儿，娇儿！」


周先生捶胸顿足哭喊道：「这位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张四爷他疯了，他已经疯了啊！」


水媚儿边躲边问周先生：「周先生啊，大家都没有疯，张四爷怎么就疯了？」


周先生垂泪道：「张四爷本来就得了失心疯，不时发作，结果在梦境中再度看到一些不堪承受的记忆，承受不住，故而完全疯了啊！」


水媚儿喝道：「周先生，娇儿是谁？」


周先生说道：「是张四爷死去的妻子！我的女儿！」周先生说罢，伏地痛哭起来。


「是么？」水媚儿略略一滞，再不逃走，张四爷狂喊着冲上来，就要抱住水媚儿。水媚儿哪会让张四爷抱住，身子滴溜溜一转，已经避到张四爷背后，反手一掌，切中张四爷脑后，把张四爷打的一个趔趄，身子直冲向前，脑袋咚的一声撞在石壶上，头破血流，瘫倒在地。张四爷嘴里喃喃细语，不住傻笑，那模样和疯子别无二致。


水媚儿见张四爷还活着，暂不管他，问周先生道：「周先生，我和你的女儿长的很象？」


周先生让钩子兵们扶着，双眼无神的说道：「象，是有点象，刚才你静静站在一边说话的时候，的确很象我的女儿周娇。」


水媚儿低声道：「周先生，那周娇是怎么死的呢？居然让张四爷发疯了？」


周先生再次垂泪道：「这位姑娘，求你不要问了，这段记忆，我真的不愿回想。姑娘，我知道是你和火小邪救下我们众人，不计较我们在后面追穷不舍的恶念，这番恩情，我们永世不忘，但求姑娘不要再问了。我们会把张四爷绑起来，再不打扰姑娘了，请姑娘原谅他吧。」


「哦！」水媚儿低吟一声，便不再问了，缓步走到张四爷身前，默默打量。


张四爷满脸鲜血，伸出手指着水媚儿，傻笑道：「娇儿，你回来了。」说着费力的爬起来，又想去搂抱水媚儿。


水媚儿躲了一下，站在石壶边，隔着石壶望着张四爷，换了一副哀怨的腔调，低声道：「是我回来了。」


张四爷扶着石壶，勉强站起，一低头，正看到石壶中黝黑的水面印出水媚儿的身影。张四爷一下子愣住了，抱住石壶，盯着水面，呆若木鸡，突然歇斯底里的叫道：「镜子！镜子！玲珑镜！我终于找到了！在这里，在这里，娇儿正在镜子里！娇儿！娇儿！」


水媚儿看了一眼石壶中自己的影像，依旧用哀怨的口吻说道：「张四，你想对我说什么？」


张四爷抖搂了精神，眼睛放光，竟恢复了一丝常态。这个钢铁般的男人，虽说狼狈，却是一脸的柔情，轻声道：「娇儿，我找你找的好苦啊，我舍了奉天的家业，带着钩子兵重出江湖，历经千辛万苦，踏破万水千山，只为追回你的那面玲珑镜。娇儿啊，你知道吗？玲珑镜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文，但在我心里，却有如性命一般珍贵，我守着玲珑镜，就象守在你身边一样。娇儿啊，你知道吗？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想的我心都痴了，魂都乱了，生不如死，就像个活着的死人一样，一天天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娇儿啊，这都是我应受的惩罚啊！娇儿啊，你听到了吗？」


水媚儿低声道：「听到了……」


张四爷看着水面中的水媚儿，继续说道：「娇儿，你爱那个神秘人，还生下了他的孩子，我生气，我妒嫉，我难受，尽管我以前娶你的时候，说过我不会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就可以，但事到临头，我还是受不了，你能明白我吗？我爱你爱的已经发疯了。我对你说了狠话，骂你，要你离开我，这都不是我的真心，我只是一时失态，激怒之下脱口而出，没想到会伤害到你，会让你如此伤心，如此绝望，竟要离我而去，自寻短见，将我孤零零的抛在这个世界上，忍受无边的痛苦和折磨。娇儿啊，你好狠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是，可是，可是，这一切都不怪你，都怪我啊，都怪我啊！」


张四爷回头向周先生一望，继续叫道：「师父！求你原谅我吧！师父！都怪我啊！」


张四爷捂住脑袋，嘶嘶低吼，嗓子里咕噜咕噜一响，噗的一大口鲜血直喷而出，尽数洒在石壶中。张四爷啊的一声叫：「娇儿，我这就来陪你了！」双眼一翻，仰头望着天际，唉的一声长叹，随即身子一软，跪倒在地，脑袋靠在石壶边缘，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魂飞魄散。


事发突然，周先生连滚带爬的赶到张四爷身边，一把将张四爷抱住，惨声道：「徒儿！徒儿！徒儿啊！我已经不怪你了啊，你不能丢下为师，就这么走了啊！」


张四爷身子已经坚硬，半睁着眼睛，再也回答不了周先生了。


水媚儿走到周先生身边，蹲下身子，抚上张四爷的眼睛，默然道：「周先生，节哀。」


钩子兵们哗哗涌上来，在张四爷身边跪了一地，一众七尺男儿，皆是无声的痛哭不止。


水媚儿不便在此，起身默默离去，回到火小邪这边。


水媚儿冲火小邪低声说道：「张四死了……死的很平静……他把他多年的苦闷说出来了……我也总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火小邪、潘子等人无不唏嘘，人死为大，张四爷就算以前做过不对的事情，也随着他魂飞天外，一笔勾销了吧。


火小邪沉痛的低哼一声：「张四爷也是个苦命人……」


虽说火小邪这边人等，和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是敌非友，但亲耳听张四爷临死前一吐衷肠，也感叹张四爷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值得敬佩。


众人久久沉默，只听得周先生、钩子兵们低低哭泣。


半晌过后，林婉才颇为不安的说道：「刚才张四爷是不是把满口鲜血吐到石壶中了？」


水媚儿一听，立即答道：「是！怎么了？」


林婉愁道：「按理说，这么一大口血吐进石壶，无论成效如何，青蔓桡虚宫八壶药阵，该发动了才是！难道主脉已经被木媻压制住了？不好，我去取点石壶里的药水出来！」


林婉快步跃出，就要向石壶跑去，可刚跑了几步，整个地宫突然间剧烈的震动起来，幅度之大，根本让人无法站稳。


火小邪匍匐在地，大叫道：「不好！难道木媻冲进来了？」


周先生、钩子兵们见状，抱紧了张四爷的尸身，皆是大惊。


在场众人无不明白，若是木媻操纵着藤蔓再冲进来，以各人现在的状态，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林婉指着上空，惊叫道：「木媻进来了！」


火小邪他们一抬头，只见头顶上密密匝匝，难辨厚度的藤蔓中，一团不大的光芒正在慢慢移动，不断闪烁，看着随时都要熄灭似的。这团光芒靠近了下方，腾的暴涨了一倍，嘤嘤嘤的声音立即发出，而且体积在持续扩大。


大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暗念佛号，苦等着这团光芒降下，死便死了。


林婉哀叹道：「见过木媻发作的人，都会死，我们避过了初一，还是避不过十五！青蔓桡虚宫啊，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刚才一口鲜血吐进去，你毫无动静啊！」


林婉心中一片灰暗，枯坐在地，她已是无计可施。


就在光芒从藤蔓中渗透出来，一点点向下降来的时候，只听噗通噗通噗噗噗噗连声水响，声音似乎是从石壶中发出来的。


火小邪扭头一看，正见到张四爷丧命的那个石壶，水花翻腾，如同被煮沸了一样，随即噗的一声巨响，一道水柱冲天激起。


这个石壶中的水柱激起，另外七个石壶也噗噗噗噗做响，先后七道水柱喷出。


这八道水柱喷出，整个地宫顿时一片大亮，好像有无数灯笼点亮似的，这种亮度一下子盖住了木媻的光芒。


木媻嘤嘤声一变，竟变成了女子的厉声惨呼——呀——呀——呀呀呀呀——，瞬间变小的了一倍，缩回藤蔓中，如同一只发狂的耗子，在藤蔓间东奔西串，将大片藤蔓纷纷震落，如同下了一阵藤雨。


藤蔓掉落下来，露出上方天空，只见漫天白絮飞舞，从天而降，好似鹅毛大雪纷纷飘落。木媻的光芒四处逃串，就是逃不出去，眼看着呀呀呀的惨叫声慢慢衰弱，木媻的光芒越来越小，最后只有拳头大小，飘在空中，让无数白絮围住，啪的一声巨大的闷响，消失不见。


这片空地四周的藤海随着白絮的降下，尽数枯萎垮塌，坠落地面，恢复了青蔓桡虚宫主脉空间原状。


火小邪眼见着木媻消失，又是「漫天飘雪」，大惑不解，纷纷向林婉看来。


林婉举着手，接住白絮，眼角垂泪，说道：「青蔓桡虚宫死了！它和木媻同归于尽了。」


林婉说话间，又听见墙壁上猎猎做响，墙壁上的一片裂山根舒展，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中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这回丝毫没有喷出毒瘴的迹象，应是正确的出口了。


林婉掩面哭道：「青蔓桡虚宫死了，它死了，原来张四爷的痴情淤血，竟是打开出口的药方！这口情人血，竟能唤起裂山根的斗志，不受木媻俘获，以死相争，同归于尽。」


火小邪看着漫天飘舞的洁白木絮，真是美轮美奂，恍如仙境，一个生命的消失，竟能造就如此让人赞叹、感怀的美景。


火小邪叹道：「张四爷竟用自己的性命唤醒了青蔓桡虚宫，而青蔓桡虚宫又用生命，救了我们。那我们活着、死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满天白色的哀伤，白色的希望，白色的喜悦，白色的逝去，如此自由，如此随意，如此洒脱，真的好美……


白絮慢慢飘落，很快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诺大的一个青蔓桡虚宫主脉空间，银装素裹，显得十分的平和安静。


所有人心中一缓，都知道现在是真正的安全了。


林婉虽然伤心青蔓桡虚宫死去，但出口已开，她更加明白尽速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所以林婉止住哭啼，默默起身去查看出口的情况。火小邪见林婉要走，不由自主的也跟了过去，潘子随即尾随而来，三人渐行渐远。


周先生收了张四爷尸身，替张四抹去脸上的血痕，整理张四爷的遗物。周先生伸出手，含泪探入张四爷的怀中，要将他遗物取出放好，可他摸了一摸，突然手上一顿，慢慢的从张四爷怀中抽出一面铜镜。


周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分明就是张四爷苦苦追寻的玲珑镜！怎么，怎么会在张四爷怀里？


周先生无论如何不信，略一回想张四爷死前的情景，立即抬头看向水媚儿。


水媚儿也正看着周先生，眼睛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这种眼神将周先生压的一滞，问不出话。周先生心里明白，这面玲珑镜一定就是水媚儿不知什么时候放入张四爷怀中的，他们苦苦找了玲珑镜这些年，最终竟是这样找回。


周先生暗念一声：「罢了罢了！徒儿含笑死了，玲珑镜也物归原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可做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吧！」


周先生飞快的将玲珑镜塞回张四爷的怀中，向水媚儿默默点了点头，并不声张，飞快的将张四爷尸身打点好。


周先生身边的钩渐，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解的问道：「周先生，张四爷怀中的是玲珑镜吗？怎么回事啊？」


周先生低声道：「是！是玲珑镜！张四爷的心愿已经了了，我们不要再做纠缠了。」


钩渐追问道：「是那个女子偷偷放回张四爷怀中的吗？她就是偷镜子的人？都是她害死了张四爷！」


周先生冷冷看着钩渐，低喝道：「钩渐！不要再问了！此事已经了结！听到没有！」


钩渐不敢再问，只好沉声应了。


这边林婉、火小邪已从墙壁裂开的出口处巡视了一圈回来，林婉确定这就是正确的出口，便回来告知大家：「可以离开了，我们尽快走吧！这里不便久留。」


火小邪招呼潘子、乔二扶着田问，乔大背起黑风的尸身，就要离开。


火小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先生和钩子兵们，说道：「周先生，你们怎么安排？你们可以跟着我离开这里，但离开这里以后，请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周先生面无表情的说道：「张四爷死了，我们此行已经到了尽头，我们不再前行，这就带着张四爷回去了。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许多兄弟被藤蔓卷走，不管生死，我都想去找到他们。」


「也好。」火小邪低念一声，抬头说道：「这样最好！周先生，你们认得出去的路吧。」


周先生说道：「有劳费心，我们进来的时候，虽说是三嚼子带路，但我们仍然担心迷路，就一路做下了记号，一定回的去的。」


火小邪抱拳道：「周先生，那就告辞了！」


周先生有气无力的说道：「火小邪，请将三嚼子的尸身留给我们吧，我们一起带走。三嚼子毕竟是张四爷从小养大的，最得张四爷喜欢！还望你成全！」


潘子有些不乐意，嘀咕道：「我还要亲手埋了黑风呢？黑风是他们养大的不错，也和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啊！」


火小邪略略一想，心里同意了周先生的要求，说道：「潘子，让周先生他们将黑风带走吧，前路凶险，不要再让黑风和我们一起受苦了。」


潘子无奈的轻叹一声，心想火小邪说的没错，便命乔大将黑风的尸身抱到周先生那边，放了下来。


周先生点头谢过，又高声道：「火小邪，我们回去的路上还有一件事要做，希望我们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什么事？」火小邪问道。


周先生呵呵干笑两声，十分诚恳的说道：「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受了日本人蛊惑，帮着日本人探路，回想起来，实在不该！现在日本人还跟在后面，虽说有数道铁闸拦路，但机关室还在，以宁神教授的本事，想必能够打开。小鬼子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一路做下的记号，无疑会便宜了他们。所以我们回去，会帮你们将日本人全部宰掉！一个不留！以解你们的后顾之忧，顺便为张四爷祭旗。」


火小邪抱拳道：「那就谢谢周先生了！」


周先生也抱拳道：「后会有期！」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林婉、水媚儿都正色向周先生他们告别，带着仍旧麻痹不能动弹的田问，向出口走去，一个个飞快的钻入，不见踪影。


周先生看着火小邪他们的背影，叹道：「英雄出少年啊，我老了。」


周先生抖擞了精神，甩掉愁容，喝道：「兄弟们！」


钩子兵们齐声应道：「是！请周先生吩咐！」


周先生喝道：「打起精神来！多多活动，将筋骨舒展开，身上的麻痹好转之后，我们带着张四爷、三嚼子和兄弟们的尸骨，回去了！」


「是！」


「带好三爪钩，磨亮了刀子，回去的路上，所有日本小鬼子，全部杀掉，开膛挖心，给张四爷祭旗啊！」


「是！」钩子兵们全都竖起眉毛，杀气凛凛的高声回应。


「痛快！」周先生同样杀气腾腾的大叫。


火小邪他们在林婉的带领下，从一根粗大的裂山根裂口处钻出，眼前一片昏暗，依稀可辨出众人所处之地，乃是一块巨石之上，这块巨石，从一道万丈高崖上探出，通向一个山洞。低头看去，巨石下方深达千丈，最深处一条红线，乃是灼热的熔岩流动。向上看去，黑乎乎，根本看不到顶。


青蔓桡虚宫的巨大根系组成的巨大木墙，就是以这种方式，与高崖分开约有一丈远，一边是木，一边是土，彼此冷冰冰的对望，互不惊扰，仅以一块巨石相连。


众人不敢耽搁，带着田问走入山洞，踏上硬泥夯造的坚实地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坐了下来。


潘子抹汗道：「以前从来不觉得屁股底下是泥巴有啥好处，可走了这一趟木家地宫，好像几十年都没有坐到泥巴地上了，这感觉真好。」


田问闷坐在地上，已经微微能动弹一点了，他扭头看着山洞深处，目光冷峻。


火小邪问道：「田问大哥，我们已经到了木家地宫吧，这里叫什么来着？」


田问扭过头来，看着大家，一字一句的说道：「十，里，纵，横，宫。」


火小邪一听这个名字，心中一惊，立即回忆起他和水妖儿身陷落马客栈营救严景天他们时，水妖儿曾经说过这个地宫的名字。


火小邪上前一步，扶住田问的肩头，问道：「十里纵横宫？是不是成吉思汗的陵墓，土家也修了一个十里纵横宫？」


田问点头道：「正是。」


潘子一旁疑道：「火小邪，你怎么这些都知道？成吉思汗的陵墓，可是几百年来都没有人找到的。」


火小邪转头看了水媚儿一眼，这才说道：「是水媚儿的姐妹水妖儿告诉我的，水妖儿说她此生见过的最骇人的地方，就是成吉思汗陵里的十里纵横宫，是座迷宫。水妖儿还说，十里纵横宫是土家第三十四代土王田士邱的杰作，分为十层，贸然进入，别说能够出来，第一层还没有探完，人就会窒息而死。最后十里纵横宫，被木王所破，因为木家是土家地宫的克星！」


火小邪说着，看向林婉。


林婉连连摆手，说道：「我爹爹木王林木森，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个。是哪个木王破的十里纵横宫？」


火小邪回想一下，说道：「这个水妖儿没有说过，只说成吉思汗想藏住一件东西，万世不被人盗走，结果还是被木王破了宫，将东西取走。莫非成吉思汗陵里藏的东西，就是五行至尊圣王鼎？」


水媚儿咯咯娇笑道：「火小邪，水妖儿怎么什么都和你说？我和水妖儿的确去过成吉思汗陵，还有水家的好多人一起，没有她说的那么可怕，我们只是在外面看了看，并没有入内，所有的一切，都是听爹爹说的。嗯，是我们十岁的时候，爹爹水王流川带我们去玩的，说是让我们看看土家的迷宫绝学，以及木家破迷宫的手段。至于哪个木王破的十里纵横宫，我爹爹确实没有说过。火小邪，你记得很清楚嘛！」


火小邪的确记得与水妖儿在落马客栈时的所有事情，深刻的如同刻在脑子上一样，一字一句都难以忘掉。


火小邪干笑一声，不与水媚儿多说水妖儿，转头问田问道：「田问大哥，木王破过十里纵横宫吧，用什么手段破的？」


田问微微摇头，说道：「假的。」


火小邪一惊，又问：「什么假的？木王没破十里纵横宫。」


田问说道：「木土联合。」


「啊？是木王和土王联合起来，才破的十里纵横宫吗？」


「算是。」田问哼道，「这是谜。」


水媚儿娇声道：「元朝的时候，听说五行世家内乱不止，差点分崩离析，一部分人看不过去蒙古人屠戮中原汉人，要五行合纵，聚灭元朝，扶持明教光复汉家宗室，但又有一部分人坚守法度，认为五行世家不应参与夺鼎和争天下，袖手旁观即可，天下再乱也与贼人无关。于是五行世家几乎家家内乱，自己内部先打了个不可开交，最后几个少壮派联合，盗了鼎以后，平定五行世家，均夺了贼王之位，这才有了大明朝的江山。嘻嘻，这段历史很是有趣，但我爹爹也只能说出一成的大概，因为大明朝建立之后，五行世家又和睦了，将这段历史差不多全毁了。所谓的一成大概，还是水家好几代人推论出来的，真真假假不好说呢。」


火小邪听的入神，半晌才说道：「原来十里纵横宫还有这样的故事，看来想走捷径是不可能了，只能靠我们硬拼。」


林婉说道：「青蔓桡虚宫是土家地宫的克星，只是要让青蔓桡虚宫的裂山根长到土家迷宫中才行，就算长进去了，至少要一百个年头，才能把土家的迷宫术尽数毁去。」


水媚儿笑道：「林婉妹妹，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啊，一百年，谁等得了啊。」


林婉轻笑一声，惭愧道：「水媚儿姐姐批评的是……」


火小邪看向田问，正看到田问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火小邪心头一热，想起田问在三宝镇跪下求他相助的一幕，立即读懂了田问的意思。


火小邪沉声道：「田问大哥！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暂不表火小邪他们，再回到锁龙铸世宫机关室。


机关室内横尸遍地，血沫肉块到处都是，一股子扑鼻的腥臭味。


宁神教授面如白纸，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依田中将和不到二十个日本人，依田中将和剩下的日本人，也都是面无人色，大多数人全身都在打摆子，五官歪斜，目光颤栗不止。


宁神教授咽了一口唾液，豆大的汗珠满脸滚落，这畜生咬紧了牙关，狠狠喘了几口气，慢慢的推动一个铁柄。


叮当一声，似乎一个机簧被挂上了，随后突噜突噜突噜噜噜噜铁链绞动的声音，显然一套机关已被开启。


宁神教授后退半步，死命顶住铁杆，不让铁杆落下，同时闭着眼睛等死。可机关声起落不停，并没有杀人的玩意跳出来宰掉他。宁神教授睁开眼睛，见铁杆牢牢的进入位置，一动不动，顿时激动的眼珠子要跳出眼眶，颤声道：「成，成功了吗？」


轰隆轰隆巨大的声响传来，远处似乎有沉重的东西正在移开。


就听到上方有一个日本人脚步声急奔而来，鬼哭狼嚎一样大叫：「宁神大人！依田大人！铁闸开了！一道一道的正在打开！」


宁神教授哎呀一声，瘫倒在地，人如同抽风似的念道：「我没死，我成功了，我没死，我没死……」


火小邪他们当然不知道，宁神教授为了打开铁闸，派人乱动乱钻机关室。这个机关室，哪里能乱碰？能乱碰潘子也不至于那么遗憾了。结果，宁神教授一折腾，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巧机关从无法想象的地方一一弹出，砍瓜切菜一样狂宰日本人，一次就杀一、二个，宁神一路试验、探测下来，日本人跟着死了不计其数，吓的宁神教授肝胆俱裂。最后仅剩宁神教授自己，依田中将，以及十七个身手最好的士兵活着，其他所有能用上的工程、技术、勘察人员全数死光。


宁神教授用性命相搏，亲自扳动最后一道机关，因为如果再打不开，他也没有办法了，与其死在伊润广义刀下，干脆这样自杀死了拉倒，还能挽回点面子。这个天杀的宁神教授，还真是烂命阎王老子都肯不收，最后这一下，居然成了！锁住通道的巨大铁闸一道道打开，前方就是已经与木媻同归于尽的青蔓桡虚宫！


火小邪他们歇了片刻之后，田问终于能够起身行走。


田问是个硬朗的人，他既能行走，就绝不再让大家搀扶，招呼着大家前行，不愿休息。


众人都不想在此久留，便都随着田问前行。


才走了没有几步，火小邪便觉得身旁的林婉有些异样，转头一看，林婉脸色发白，行走起来微微颤抖，不住急促的低喘，好像身体受了风寒似的。


火小邪不禁低声问道：「林婉，你没事吧。」


林婉勉强的轻轻一笑，说道：「我没事的，可能刚才在青蔓桡虚宫里受了毒，还有些不适吧。」


火小邪想想也是，他虽说此时已经恢复了七成，仍觉得关节处有些酸胀麻木，林婉是个女子，体力不及男人，恢复的慢了点也不奇怪。


火小邪低声道：「林婉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强撑。」


林婉眼中无光，晦暗一片，低声回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火小邪点头应了，再不多问。在青蔓桡虚宫梦境中，他看到林婉给自己下了饵降，又看到林婉和木王哀诉衷肠，虽说回想起来，明白林婉是想利用自己解毒延寿，有些别扭，但想着林婉的种种温柔，万般体贴，还是关心远大于抱怨。


火小邪心中想道：「我若真能救林婉十几年性命，我少活几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别说是我，田问也一定会同意的吧！」


水媚儿跟在田问身后，不住回头，也多多打量了林婉几眼，似笑非笑的轻哼一声，并不说话。


田问带着大家持续前行，并没有碰上什么阻碍，只是道路越走越宽，最后竟能容两架马车并行。光线虽说昏暗，但对火小邪这些贼人来说，已经足够。


潘子算是恢复了精神，在后面嚷嚷道：「我想起来了啊，以前在外面混江湖的时候，听说迷宫是可以摸着墙走的，只要一直摸着一面墙，多花点时间就能通过的啊！我一路琢磨，这可能是个好办法！越想越有道理啊！」


水媚儿笑了起来，说道：「潘子，你真的这么认为？聪明啊！」


潘子叫道：「是啊是啊！」


水媚儿嘻嘻笑道：「但愿如你所想吧！」


潘子高兴起来，嘴里不停的嚷嚷着他想到的办法，什么右转记号，左转记号，摸墙行走如何如何符合道理。


潘子嘀嗒嘀个没完，路已经走到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显出一个硕大的斜坡。


田问挥手让大家停住，看着斜坡哼道：「到了！」


潘子仰头一看，立即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半晌才哼哼唧唧说道：「这，这是迷宫的入口？天……天啊……」


不只是潘子，火小邪他们看着，也是连连皱眉！


这个斜坡乃是用泥土掺杂着石块铺成，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上顶天、下顶地，斜坡上遍布着数百个大小完全一样的方形洞口，分为十层，各层有密密麻麻的台阶相连，一眼看去，简直让人脑袋都圆了，从哪里走根本毫无头绪。


潘子诧异了半天，才啧啧连声道：「完了完了，这若是迷宫的入口，还能摸个屁的墙啊！我刚才说的，全是废话了！」


火小邪眼睛都看不过来，也哼哼道：「没想到这么复杂啊，几百个入口……那里面要复杂到什么程度啊……」


水媚儿也不再嘻笑，赞叹的说道：「这才是真正完好的十里纵横宫啊！我去过的成吉思汗陵下面的十里纵横宫，已是土崩瓦解，根本看不出有这么多入口啊！」


林婉更是说道：「如果五行鼎被镇在这个地宫中央某处，那更加麻烦呢！」


众人无计可施，只能看向田问。田问慢慢踱着横步，盯着斜坡凝神静思，双手在胸前不断掐算，每掐算一会，就要蹲下身子，将手指插入土中片刻，闭目不动。如此往复不止。众人当然看不明白，田问用的乃是是土家绝学，探脉寻道术，亦称辩气寻脉术。这门学问，并不是一定要找到哪个入口是最对的，而是按照风水地气掐算出的方位，乃是大吉之位。


众人不好打扰，略退在一旁等候。


乔大嘀咕道：「老林子里成了精的蚂蚁窝，估计也不上这里。」


火小邪耳朵尖，听到乔大这句话，唰的一扭头，问道：「乔大，你说什么？蚂蚁窝？」


乔二赶忙答道：「回火师父的话，我们住的东北老林子里，有一种指甲大小的黑蚂蚁，一个蚂蚁窝，能有几亩地大。我们曾经刨开过一个，见到的也是这样，全是洞。」


乔大也说道：「火师父，潘师父，不管多大的蚂蚁窝，只有一个主巢，蚁后住在主巢里，却有数百个辅巢分布在地下各处。我和二子曾经贪吃，想挖出蚁后尝尝，断断续续挖了几年，还是不见主巢的影子，便认为蚂蚁成了精。凡是挖过的地下，全都是洞眼，无论水灌还是烟熏，最多只能找到另一个辅巢，主巢根本找不到方向。」


乔大、乔二这两个家伙，平时糊里糊涂的，说话没个轻重，颠三倒四，但一旦在关键时刻说起重要的事情，这两人一唱一和，又很是默契，条理清楚。他们两人并称东北大盗，绝不是靠傻人傻福，而是脑子里有个开关，需要的时候就拧过来，人就似乎变的聪明了。


火小邪奇道：「蚂蚁能有这么大能耐？」


乔二尖声答道：「火师父，我小时候以为兔子窝够厉害了，谁知见了蚂蚁的窝，才知道这些小东西，没点脑子，才是筑巢的大行家。」


乔大也捣蒜一样的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蚂蚁的本事太大了啊。我看到这里时，心里就发猝，感情土家地宫是蚂蚁挖的，那咱们可就惨了。」


林婉凑过来一步，对将信将疑的火小邪说道：「乔大、乔二说的不错，南方的白蚁，在大堤上筑巢，虽说不为所见，但复杂程度堪称奇迹，如果把蚁巢放大，也是一种迷宫呢。」


田问这时终于掐指算完，回头对大家沉声道：「人不如蚁。」


水媚儿嘻嘻一笑，说道：「田问，你是说十里纵横宫还不如蚁巢吗？」


田问并不答话，手指凭空指向半空的一个洞口，喝道：「从那里进！」说罢大步流星向前走去。众人不敢耽搁，紧随着田问，纷纷爬上斜坡，小心翼翼的走入洞内。

第二章　土行绝地



青蔓桡虚宫内，周先生、钩子兵们已经休整完毕，恢复了精神。周先生命人将张四爷、黑风的尸身捆好，背伏起来，找清了方位，依次攀回裂山根的庞大根系中。裂山根的根系中，枯藤无数，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里所有植物已经死去。


周先生一路寻找，很快发现了沿路做下的记号，顺着寻下去，果然找到了许多最初被木媻卷走的钩子兵尸体。这些钩子兵，大多被抽干了体内汁液，形若枯骨，死状甚惨。有许多尸体，面孔扭曲，瞪大了眼睛，好像死前仍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周先生叹了口气，命钩子兵解下这些尸体，尽数伏在背上背走。


周先生他们不断寻找，才算终于找到一个还活着的钩子兵，解开藤蔓之后，这钩子兵还能低声呻吟，却无论如何动弹不得，看情况已经半死不活，难以续命了。


不管怎样，能找到一个活的兄弟，周先生都倍觉欣慰，一清点人数，所有进入青蔓桡虚宫的人，不论死活，都已凑齐。


周先生得偿心愿，一抹脸上哀伤的神色，腾起层层杀气，喝道：「尸骨已经收齐！我们杀鬼子去！走!」


活着的钩子兵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如同恶神下凡，钢牙咬的咯嘣乱响，齐喝道：「杀！」


周先生脚下不停，带着钩子兵们，顺着记号，直寻依田、宁神他们而去！


这群人刚从「密林」中迈出，周先生立即一挥手，止住钩子兵的前进，低声道：「把兄弟们的尸骨放好，结杀人阵法！小鬼子来了！」


钩子兵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将背上的尸身放在地上，由周先生统一号令，贴着地面上巨大的根须，匍匐前行，很快散开，钻入阴暗中，不见踪影。


依田、宁神带着最后十七个日本兵，举着灯光，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走入青蔓桡虚宫边缘空地上。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简直惊恐的迈不开脚步。他们这帮日本人，自以为胆大包天，可一路上被地宫屠宰的几乎伤亡殆尽，目睹无数不敢想像的防盗杀阵，早就把胆子吓爆了，别说是青蔓桡虚宫的奇景，哪怕这个时候蹦出一只小鸡，都能吓昏过去一两人。


依田中将再不敢嚣张的叫喊前进前进，居然疑神疑鬼的和宁神教授商量：「宁神君？我们怎么前进？这里根本没有路了！难道我们要钻到这么古怪的林子里去？」


宁神教授面如土色，说道：「你让你的士兵前进探路，我看这里没有危险。」


依田中将低骂道：「没有危险？宁神你这个废物！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宁神教授也低骂道：「我是总指挥，难道你不听命令，想逃走吗？依田，你才是废物！」


依田中将眼睛一瞪，一手按上军刀，骂道：「宁神，你再敢说你是总指挥，我就杀了你！」


宁神教授同样瞪着依田中将，两人开始狗咬狗：「依田，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来啊，杀啊！让伊润大人看看你有多威风！」


依田中将的鼻子都要顶上宁神教授的脸，两个人呲牙咧嘴的对视着，随时都会翻脸互相撕咬。


「依田大人，宁神大人，这里有个记号！」突然侧旁有个日本兵叫道。


宁神、依田两人鼻尖狠狠互撞了一下，暂时分开，两人都向一旁看去。


一个日本兵指着地上的一条粗大藤蔓上的三角形记号说道：「两位大人，请看这里。」


宁神、依田互相用肩膀推挤着，凑到前去。


宁神教授伸手一摸，突然笑了：「刚刻上去没有多久，一定是张四他们做下的记号！」


依田中将马上醒悟过来，不由宁神教授吩咐，立即招呼手下：「你们，分散开来，先前寻找同样的记号！」


依田中将还不忘表扬一下发现记号的手下：「渡边下士，你做的很好！」


这个叫渡边的士兵赶忙立正给依田中将鞠躬行礼。


众日本兵听是张四爷留下的记号，知道有希望了，便都鼓起勇气，呈分散队形，向前探去。很快就有人叫道：「这里又有一个！」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赶忙跑去过，一看发现记号的那人，居然又是渡边下士。


依田中将喜道：「渡边下士，你运气不错！继续努力！」


渡边下士赶忙又是鞠躬行礼。


宁神教授叫道：「看来张四他们已经进去了！一路留下了记号！这里应该安全，继续寻找记号，我们前进！依田君！你听到没有！」


依田中将狠狠白了宁神教授一眼，他这时候懒的再和宁神争吵，便命令道：「全体前进！」


这群日本人慢慢前行，不断发现张四他们留下的记号，很快便已经走到周先生、钩子兵藏身之地。


有个日本兵走在最前，灯光照耀处他依稀看到藤蔓间有个人影一晃，吓的他微微一退，正要呼喊，就觉得喉头一甜，说话全变成呜呜声，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已被人一刀割断了颈动脉。这日本兵眼睛一翻，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死翘翘了。


跟在这日本兵身后的另一个日本兵正觉得奇怪，怎么前面人突然摔倒了，正要上前一步去看，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咔的一下绊住，一股大力将他拽倒，就在倒下的一瞬间，一把刀将他喉咙切开，顿时就死了。


眼看着咣咣倒了两人，日本人全部注意到了，正在吃惊之时，唰唰衣裳做响声传来，一个站在最侧面的日本兵呃了一声，被利刀卷了个转身，喉咙的鲜血喷出老高，正好溅在旁边几个人脸上。


立即有日本兵大叫起来：「有机关！有机关！」


话音刚落，嚓嚓嚓数声风响，几把三爪钩从阴暗中射出，对着人脑袋而来，两把三爪钩嘭的一声夹住了两个日本兵的脑袋，就这个一碰一合的劲道，顿时把两个日本兵打的头破血流，翻倒在地。剩下三把三爪钩，也纷纷夹住了日本兵的手脚腰部。


日本人顿时大乱，哇哇叫喊了起来：「是机关！是机关！」抛下中招的五个日本兵不管，拼命往后退去。这些日本人一时间没有想到，是周先生对他们动手，而是下意识的认为，仍是地宫里的机关发动。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也是大惊失色，疯了似的往后就退。


可是他们刚退几步，前侧一个日本兵厉哼一声，咽喉被人割开，猛跑了几步，跌倒在地，一命呜呼。人影晃动，似乎有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宁神教授惨嚎一声：「是人！这里有人杀人！」


几条人影从阴暗中跳出，手起刀落，将被三爪钩擒住的五个日本人全数割喉。虽说有日本人想反抗，却哪里是配合默契的钩子兵对手，身子被三爪钩抓着一歪，身法一乱，就见亮光一闪，便挨了一刀。瞬间之内屠了五个日本兵，钩子兵们身子一晃，收了三爪钩，又跳进黑暗中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子们，你们的死期到了！伸长了脖子！我让你们死的痛快！杀！」一个苍老的叫声，从前方暗处传来。


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几乎同时惊声大叫：「周先生！」


众日本兵听是张四爷留下的记号，知道有希望了，便都鼓起勇气，呈分散队形，向前探去。很快就有人叫道：「这里又有一个！」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赶忙跑去过，一看发现记号的那人，居然又是渡边下士。


依田中将喜道：「渡边下士，你运气不错！继续努力！」


渡边下士赶忙又是鞠躬行礼。


宁神教授叫道：「看来张四他们已经进去了！一路留下了记号！这里应该安全，继续寻找记号，我们前进！依田君！你听到没有！」


依田中将狠狠白了宁神教授一眼，他这时候懒的再和宁神争吵，便命令道：「全体前进！」


这群日本人慢慢前行，不断发现张四他们留下的记号，很快便已经走到周先生、钩子兵藏身之地。


有个日本兵走在最前，灯光照耀处他依稀看到藤蔓间有个人影一晃，吓的他微微一退，正要呼喊，就觉得喉头一甜，说话全变成呜呜声，鲜血从喉咙处喷涌而出，已被人一刀割断了颈动脉。这日本兵眼睛一翻，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死翘翘了。


跟在这日本兵身后的另一个日本兵正觉得奇怪，怎么前面人突然摔倒了，正要上前一步去看，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咔的一下绊住，一股大力将他拽倒，就在倒下的一瞬间，一把刀将他喉咙切开，顿时就死了。


眼看着咣咣倒了两人，日本人全部注意到了，正在吃惊之时，唰唰衣裳做响声传来，一个站在最侧面的日本兵呃了一声，被利刀卷了个转身，喉咙的鲜血喷出老高，正好溅在旁边几个人脸上。


立即有日本兵大叫起来：「有机关！有机关！」


话音刚落，嚓嚓嚓数声风响，几把三爪钩从阴暗中射出，对着人脑袋而来，两把三爪钩嘭的一声夹住了两个日本兵的脑袋，就这个一碰一合的劲道，顿时把两个日本兵打的头破血流，翻倒在地。剩下三把三爪钩，也纷纷夹住了日本兵的手脚腰部。


日本人顿时大乱，哇哇叫喊了起来：「是机关！是机关！」抛下中招的五个日本兵不管，拼命往后退去。这些日本人一时间没有想到，是周先生对他们动手，而是下意识的认为，仍是地宫里的机关发动。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也是大惊失色，疯了似的往后就退。


可是他们刚退几步，前侧一个日本兵厉哼一声，咽喉被人割开，猛跑了几步，跌倒在地，一命呜呼。人影晃动，似乎有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宁神教授惨嚎一声：「是人！这里有人杀人！」


几条人影从阴暗中跳出，手起刀落，将被三爪钩擒住的五个日本人全数割喉。虽说有日本人想反抗，却哪里是配合默契的钩子兵对手，身子被三爪钩抓着一歪，身法一乱，就见亮光一闪，便挨了一刀。瞬间之内屠了五个日本兵，钩子兵们身子一晃，收了三爪钩，又跳进黑暗中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子们，你们的死期到了！伸长了脖子！我让你们死的痛快！杀！」一个苍老的叫声，从前方暗处传来。


宁神教授和依田中将几乎同时惊声大叫：「周先生！」


「哈哈！正是我！」周先生冰冷冷的笑声从前方传来，随即一个人影一闪，跳了出来，远远的看着宁神教授、依田中将。


宁神教授还是不信周先生会大开杀戒，高叫道：「周先生，你疯了吗？张四先生呢！」


「给我杀！」周先生根本就不回答。


四处人影乱串，钩子兵们各自跃出，阵法齐整，不断移动，以藤蔓做为掩护，霎那间将一众日本人围住半边，刀光闪闪，杀气腾腾，三爪钩舞的嗡嗡做响。


依田中将狂吼一声，噌的把军刀抽出来，高举在身前，做出搏命的态势。


宁神教授依旧高叫道：「周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话好商量，别动手！」


宁神的话音刚落，数把三爪钩带着一股寒风，已经席卷而止。宁神教授吓的惨嚎一声，咕隆滚倒在地，玩命躲藏。宁神教授算是明白，周先生杀心已起，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几把三爪钩冲着日本人的脑袋抓来，其速之快，简直容不得人有闪躲的余地。日本人挤在一块，本就慌乱，哪里跑的开，几把三爪钩就和长了眼睛似的，嘭嘭嘭夹住日本人身子，立即猛地拽回！


血光四溅，这次三爪钩并不是为了将人夹住，而是纯粹以伤人为目的，三爪钩的倒刺全部换成了锋利无比的薄片槽刀，猛力拉扯，能断人经脉，更厉害的是，三爪钩的三个钢爪中央，还插入了一把六刃钢钎，爪子打开的时候，这把钢钎会急速旋转，能将人扎出一个血洞，更是夺命。张四爷、周先生带领的御风神捕，平常并不会杀人夺命，多是擒住即可，留下活口，所以罕见他们使出这种血腥的手段。


日本人哪里见识过这种骇人的杀手，数声惨叫之后，二人被三爪钩割断了咽喉，一人胸口被刺穿，三人一命呜呼。还有两人胸侧、腰眼被扯的稀烂，开膛破肚，疼的满地打滚。


这些个日本人毕竟是久经训练的特种士兵，明白这是生死之斗，虽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找不到反抗的法门，但狗急了跳墙，掏出腰间的手枪一通乱射，同时几个人红了眼，嗷嗷狂叫，更是拿着军刺就向钩子兵所在的方向冲去。


周先生要的就是日本人乱射乱跑分散开来，在这种林蔓密布、阴暗连绵之处，开枪纯粹白搭。日本人一散开，正中下怀，钩子兵们如同灵猴一样穿梭躲闪，三爪钩齐飞，根本容不得日本人接近，便都宰杀了。


眼看着场中仅有依田中将、宁神教授和两个日本兵还活着，其余十几人全部死了个干净。周先生早有吩咐，留着依田、宁神不杀，生剥活刨，好给张四爷祭旗。


宁神教授手持短枪，依田中将高举军刀，进退不得，与剩下的两个日本兵紧紧靠在一堆，已经是颤栗不止。


「杀！」周先生厉声喝道。


黑暗中又有几把三爪钩电射而出，冲着两个日本兵而来。三爪钩一共四把，二把一组，分别袭向上下身，无论中了哪把，就难有命在。


这两个日本兵眼看没有活路，可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个日本兵突然将另一个一把拽过来，挡在身前，左右一支，四把三爪钩竟都抓在一个人身上。放出三爪钩的钩子兵也愣了，这个人好身手啊，势大力猛，拿捏火候恰到好处，居然能用同伴当肉垫，一次避过四把三爪钩。


噌噌做响，四把三爪钩被拽了回去，中钩的那个日本兵肝脑涂地，被三爪钩带着向前冲了两步，噗通一下脸冲地栽倒，一命呜呼。


宁神教授、依田中将目睹整个过程，也觉得那个日本兵身手好的有些异常，瞪着眼睛一看，依田中将惊呼道：「渡边下士！」


这个用人做盾牌挡住三爪钩的日本兵，正是发现了周先生记号的渡边！


这个叫渡边的士兵也不搭理依田中将，反手在脖子后面的衣服下一抓，竟让他提出一柄明晃晃的中等长度的武士刀。渡边唰唰舞了两刀，卷起两重刀花，很是耀眼。


渡边沉喝一声：「丢思噶！」嘭的一声，一团浓浓的白烟腾起，顿时将他罩住。


周先生眼见这个渡边举动异常，心中一紧，暗喝道：「不好！他不是普通人！」


周先生想到这里，立即高声喝道：「弟兄们小心！防备四周！」


白烟渐渐散开，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持刀静立，左手手指二指伸直，结了一个手印。


周先生一看此人这般打扮，惊喝一声：「是甲贺的忍者！」


依田中将、宁神教授眼睛都看直了，虽说他们见过的忍者也不算少，但一直在身边的士兵渡边，居然就是一个身手高强的忍者，大出意料之外。


宁神教授如同见到救星一样，狂叫起来：「伊润大人！伊润大人！请救我们！」


依田中将见忍者终于现身，虽说还没看到伊润广义，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有救了，举着军刀，开始狰狞的笑了起来。


周先生眉头紧锁，突然一个日本兵变成了忍者，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张四爷、周先生一路小心，并没发现忍者跟随的证据，难道自己被糊弄了？依田、宁神这帮人，包括自己，都是忍者利用的工具？藏的好深啊！坐收渔人之利啊！真正的主角原来是日本忍者！这些忍者还真是沉的住气，宁肯牺牲宁神、依田手下的所有人，都不现踪迹啊！


周先生心中剧疼，暗骂一声好狠，手上一挥，高喝道：「杀了这个忍者！」


钩子兵们静静看了半天，只等周先生开口，一听号令，顿时三把三爪钩从各处向这个忍者涌来。


这个忍者动也不动，好像木雕石铸一般，眼看着三爪钩就要涌至，嗡嗡嗡古怪的破空之声，似乎一股黑色的眩光从忍者身后泛出，只听当当当三声锐响，光火四溅，三把三爪钩全部被劲力荡开一边。


钩子兵们大惊，赶忙收动绳索，将三爪钩拽回。三爪钩一荡回，拿在手中一看，更是吃惊不已，三爪钩乃是精钢打造，居然被利器斩出了深深的一道刀痕！


那站立不动的忍者将手放在唇边，呢喃不停，竟如念咒一般。就见他身后一大片空间猛然一暗，似乎被巨大的黑纱蒙住。一柄黑色的长刀慢慢探出，异常诡异！其实那把刀完全就是黑色，根本看不出是刀，但是刀锋极亮，虽说只是一条细线，却仍然非常显眼。随着黑色的长刀缓缓探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从这个忍者身体里走出似的，背对着周先生他们，缓步移出，整个地宫中一片死寂，周先生他们一时不敢来攻。只听得塌塌塌木屐声响，一个穿着雪白和服的男子，走了出来，慢慢转过身，持刀静立。


宁神教授眼泪狂奔而出，噗通一下跪在这人脚边，哭喊道：「伊润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的人都被他们杀光了！」


依田中将也忘乎所以，立即收了军刀，向伊润大人深深鞠躬。


那个叫渡边的忍者也是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紧守在伊润广义脚边。


伊润广义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周先生，用非常纯正的中文说道：「周先生!幸会了！我的名字叫伊润广义。」


周先生看这人气度不凡，身形如同山一般稳健，目光凌厉，不怒自威，心中一惊，想道：「伊润广义？这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到底是谁？怎么能用如此古怪的方式出现！此人绝不简单！乃是劲敌！」


周先生严守法度，喝道：「你是什么人！装神弄鬼，饶不了你！」


伊润广义说道：「我是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的忍军侍卫长，是全日本正甲奥御间、八贺火行流、山鬼义风影十五宗派忍者的管理者，是密殿四影的宗主。我敬佩张四先生、周先生是有才华的英雄人物，如果你们能与我合作，我不胜荣幸。」


周先生哈哈大笑：「名头还不小，一念一大串！你这个人真有趣，我刚刚杀了你们这么多人，你还以为我会与你合作？嘿嘿，不用玩这些玄虚，老夫不吃你这一套，有什么本事统统拿出来吧！」


伊润广义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愣愣的问道：「周先生，你认为你有胜算吗？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否与大日本帝国合作？」


周先生本想再与伊润广义舌战几句，探探他的深浅，一见他这副尊荣，这种口气，回想这三年来的无数辛酸，耻辱感冲天而起，根本无法按奈住，破口大骂：「做你的梦去吧！兄弟们，将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切成肉沫！杀！」


周先生虽大喊杀，口气却不同之前，乃是拖了个长音。钩子兵心领神会，周先生这样喝令，是让大家提高戒备，万万不能轻视，摆好阵法，谨慎应对。


周先生身子一纵，跳入藤蔓的阴影中，钩子兵们亦都退入暗中，随即嗖嗖嗖的拨片声四处响起，脚步声沙沙做响，钩子兵已经步好了阵势，要会一会这个号称忍军头目的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还是一动不动，嘴中轻念了一声：「皆前！」他脚边的忍者立即站起，又是呢嘛哞一样念咒。


也是奇了，伊润广义宽大的白色和服后，一层又一层的黑影涌出，似乎幻化成一个个人形，皆是穿黑衣的蒙面忍者，这些忍者从伊润广义背后奔出，身子一躬，眼光如电一般扫了几眼，就扶着背上的忍刀，鬼魅一样四散跑开。就只是眨了几眨眼睛的功夫，伊润广义背后奔出的忍者，就多达十余个。其中二个忍者，抓住宁神教授、依田中将，几乎将他们抗了起来，奔到伊润广义身后的黑影中，消失不见。


周先生躲在暗处见了此等异景，背心发凉，深知这一战凶多吉少。


周先生加速拨动弹片，传下号令，不能再犹豫下去，先对伊润广义进攻，争取一举拿下这个首领。


钩子兵得令，顿时又是五把三爪钩向伊润广义掷出，不仅如此，三爪钩后面还跟着飞刀，交错前行，专攻人体一招用尽之后，形成的不能周转闪避之处。这一招很是厉害，伊润广义你再生猛，是人也不是神，看你怎么挡下来。


伊润广义如同没有看见，将刀一垂，整个人就如白色的幽灵一样，一下子退入黑暗中不见了。三爪钩、飞刀击了个空，继续向前，却如中败革，噗噗做响，好像射中了黑暗中巨大的幕布。


钩子兵一拽绳索，想把三爪钩拉回，可是绳索崩的笔直，三爪钩却夹在黑暗中的不知名的物体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周先生一见，大喝一声：「不要僵持！松开绳索！」


钩子兵见状，连忙舍了绳索，持短刀应战。


只听伊润广义的声音传来：「周先生！你刚才杀了我们许多人，这些人都不是白死的。我早就识破了你们，你已经完了。我们是你们的影子，没有人比我们更善于藏在暗处。」


伊润广义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破空之声，一个钩子兵身后依靠的巨藤被切断，一柄长刀带着巨大的力道，斩断巨藤的同时，把这个钩子兵卷的翻了个身，脖后颈椎已被斩断，哼都没哼出声来，就倒在地上死了。


钩子兵见死了一个兄弟，却不知忍者在哪里，赶忙继续结阵，互为依托，寻找到底忍者潜伏在何处。


「特特特特特」连声细响，从黑暗中飞出了漫天飞镖，如同满天星斗突然乍现，这些飞镖来的有急有快，许多竟是带着弧度飞来，数个钩子兵刚刚看到，已是避无可避，身上中了十余镖，那些飞镖有的是三叶，有的是四叶、五叶，有的居然是个扭曲的圆盘。飞镖明显带毒，扎在人身上，迅速就泛起一片黑雾，中镖的钩子兵挣扎几下，喊不出两声，就七窍流血而死。


周先生和钩渐守在一处，只听到四周钩子兵们不断闷声惨呼，噗通噗通纷纷倒地，心里简直要滴出血来。他们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藏在暗处，怎么一转眼，反而变成在明处了？不仅如此，连忍者在哪里发动攻击，都发现不了。


周先生、钩渐惨然对视一眼，做梦都没有想到，战局会如此快的扭转过来，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周先生又急又气又怒，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厉声道：「倭寇狗贼！纵使你们今日嚣张了一时，也嚣张不了一世！来吧！快来杀了我吧！我在这里！」


周先生又急又气又怒，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厉声道：「倭寇狗贼！纵使你们今日嚣张了一时，也嚣张不了一世！来吧！快来杀了我吧！我在这里！」


钩渐也是站起身放声长吼：「有本事就出来一对一的较量！出来啊！小日本！你们不敢吗？」


「是吗？」钩渐身边突然有一人低声说道。


钩渐一回头，一道黑光已经重重的压下，其速并不很快，却已是到了头顶。


钩渐啊的一声叫，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一架，硬生生的拦住。


那把黑色的刀一下子切入钩渐的肉中，咯的一声，已经砍到了骨头。


钩渐啊一声大叫，被这股缓慢而沉重的刀力压的单膝跪下，死命支撑。


周先生见状，立即要扑上去营救，可是刚一起身，脖子后突然探出两把短刀，交叉着架在周先生的咽喉之处。周先生余光一扫，他身后正紧贴着一个黑衣忍者，头部包着一层黑纱，居然连眼睛都看不到。


「你很有勇气！」砍住钩渐的黑色长刀，似乎能说话一样，渐渐从刀柄处现出一个人影，唰的一亮，黑色几乎是瞬间退去，雪白的颜色晃的人眼前一花，钩渐眼前，竟是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润广义。他拿着的刀，正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乌豪。


钩渐支撑着双臂，血已经流满全身，乌豪的刀锋已经贴在钩渐脑门上。伊润广义再一用力，只怕能将钩渐脑袋切开，而奇怪的是，乌豪一直停住，并不下切。


钩渐瞪着眼睛大骂：「杀！快杀！不杀我你就是我孙子！鬼孙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嗯！你叫什么名字！」伊润广义冷冷的问道。


「我叫你亲爹！亲爷爷！乖孙子！」钩渐不依不饶的叫道。


「我佩服不怕死的男人，你不错。我不杀你，你可以带着周先生离开这里。」伊润广义冷冷说道。


「你不杀我，但我会杀你。你不杀我，你就会后悔的！」钩渐厉声骂道。


伊润广义看向周先生，说道：「周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不对，你们全部死光了，这个世界会很无趣的。周先生，我让你和他离开，你们可以重振旗鼓，随时找我报仇。怎么样？」


周先生呵呵冷笑：「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伊润广义冲周先生背后那个忍者嚷了一句，那忍者嗨的一声喝，松了周先生，躬着身子退入暗中，消失不见了。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抬起，低声道：「你们走吧。」


钩渐见刀子松开，哪里肯放过伊润广义，身子一扑，想抱住他的双腿，将他绊倒在地，同归于尽。可是钩渐这一扑，却扑了个空，伊润广义白色的身影骤然一退，立即漆黑一团，没了踪影。


四周突然间，再没有一点声音。


半晌，钩渐才低声的哭道：「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这种奇耻大辱，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周先生走上前，表情漠然，拍了拍钩渐的肩膀，说道：「钩渐，跪下！答应我一件事。」


钩渐跪着转过身来，一头嗑在地上，嗵的做响：「周先生，兄弟们都死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周先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周先生缓缓坐下，按着钩渐的肩头，沉声道：「钩渐，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也不妄你从小跟着我。」


钩渐泪流满面，说道：「周先生，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父亲……周先生，请说吧。」


周先生说道：「钩渐，御风神捕中，除了张四爷和我，学识最好，功夫最高的便是你了。我老了，这一战下来，我已经没有了斗志，心如死灰，现在只想着能陪张四爷和众位兄弟，一同死在这里。可是御风神捕不能因此亡了，钩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御风神捕第十代传人，你必须活着离开这里，重建御风神捕。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贼，还必须有抓贼的人。」


钩渐哀道：「周先生，可是我……」


「不用说了！」周先生低喝道，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递给钩渐，「这是御风神捕世代相传的令牌，有此牌在，御风不亡！拿好！」


钩渐颤巍巍的接过，长跪不起。


周先生叹了一声，又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一面腰牌，深深看了几眼，说道：「钩渐，你出去以后，将这面玲珑镜和张四爷的腰牌葬在一块，也算是了了张四爷最后的心愿。钩渐啊，拿去吧！好好活着，等你重建了御风神捕，再回来替我们收尸！」


钩渐含泪将玲珑镜、腰牌收下，放入怀中。


周先生仰天叹道：「御风神捕纵横一世，最终却落得惨败在贼王的地宫中，这是天意啊！天意啊！钩渐啊！快走吧！咳……」周先生最后咳了一声，一抬手，一把尖刀已经刺入心窝，头一低，已然坐着死了。


钩渐抱住周先生双膝痛哭不止，却又怎能唤回周先生等人的性命。


钩渐将周先生放平，嗑了三个响头，抹去眼泪，惨嚎一声，夺路而走。硕大的地宫中，无声无息，哪里还有日本人的影子在。


这时在地面上，日本人修建的营地中，刚刚入夜，天边还挂着一丝血红的残辉。


说来奇怪，此时营地里本该灯火通明，却黑鸦鸦的一片，只有几盏孤灯低悬。


日本人一个都看不见，反而到处都是服饰各异的大汉，正在四处搜索。这些大汉穿着虽说不同，胳膊上却都绑着一条明黄的丝带，一看他们的身手举止，都不是寻常的人。这些大汉搜寻之处，遍地都是日本人的尸体，血污横流。偶尔能看到没死透的，还在抽搐，都被这些大汉上前，非常熟练的一刀断喉，根本不留活口。


日本人挖掘的洞口下方空地上，垂手肃立着一个老者，五十来岁年纪，满脸沧桑，头发花白，两条眉毛上，有一道横着的黑色伤疤，看着象长了三道眉毛似的。此人穿着笔挺的长袍，正看着上方的洞口出神。洞口附近，亦有十多个系黄带的大汉，正从洞口将尸体搬出，麻袋一样丢在一旁。


一个绑黄丝带的大汉奔过来，抱拳叫道：「郑老爷！营地里所有日本人全部杀掉了，一个不漏！」


这老者不是别人，乃是清末民初著名的杀手组织三眉会的会长郑有为。


郑有为喝了声好，说道：「还有那些为日本人挖洞的汉奸呢？」


汉子答道：「宰了几个想逃的，剩下还有五十多人，全部押在下面劳工的帐篷中。」


郑有为呵呵一笑，抬步便走，那汉子赶忙跟上。


一路上都有绑黄丝带的精壮大汉向郑有为鞠躬示意，郑有为目不斜视，直直走入最大的劳工帐篷中。


郑有为一进屋，就听一人哭喊道：「大爷！大爷！别杀我们，我们都是被日本人强迫，才替他们干活的啊！」


帐篷里，五十多个劳工跪了一地，全部被绑了手脚，勒住了嘴巴，仅留下一个能说话的人，正是带火小邪他们进来的丁保长。


依田、宁神带着人进了地宫以后，丁保长遣散了一批劳工，最后还剩五十多人，继续给日本人干活。丁保长本以为这次赚大了，发了一笔小财，谁知在入夜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无数系黄丝带的大汉，几乎是同时行动，悄无声息的将营地里数百个日本人全数杀光，并将丁保长等中国劳工囚于此地。


郑有为哼道：「我问你，有多少日本人从洞口进去了？又有多少人出来？」


丁保长颤声道：「大约，大约有近两百人，具体多少人，我没能细数啊，大爷！还有多少日本人出来？小的，小的真没有注意。日本人的事，我不敢过问，不敢多看的啊，大爷！」


郑有为看了身旁的大汉一眼，这大汉赶忙报道：「这人姓丁，是这里的工头，他应该说的没错，我离开这里回建昌给您报信的时候，日本人已经进去一晚上了，没见到一个人出来。」


原来郑有为身旁的这个大汉，本是潜伏在营地里的一个普通劳工，今天中午才返回建昌城，所以知道不少这里的情况。


郑有为点了点头，又问丁保长：「下面是什么情况，你见到了吗？」


丁保长赶忙答道：「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大湖，水里有陷阱，我们死了几个探路的劳工，没办法前进。后来，奉天来的张四爷，带着钩子兵，从洞顶牵绳索，搭了个绳桥，就都下到湖中央的窟窿中去了。我带着人上来了，只知道这么多，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大爷，小日本用我们人命替他们探路，我也恨他们的啊。」


郑有为轻笑一声，说道：「很好！」说罢转身便走。


丁保长在身后叫道：「大爷！大爷！我们都是无辜的老百姓，求您饶了我们吧！」


郑有为理也不理，径直走出帐篷，对身边的大汉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人不顾廉耻，财迷心窍，为倭寇做事，受满狗奴化已深，毫无汉家气血，不是汉奸也是满奴，留着必成祸害！冯仑舵主，将他们全部杀掉吧。」


这被郑有为称之为冯仑舵主的大汉微微一愣，但马上抱拳喝道：「是！」


冯仑一挥手，帐篷边几个高举火把的大汉会意，略一招呼，便有十余人提刀钻入帐篷，只听丁保长啊啊闷叫几声饶命，随即帐篷里噗噗噗噗刀声响成一片，很快便寂静无声了。


郑有为走上空地，忽然一扭头，就见一侧有两人扶着一个血淋淋的汉子奔来。


这个血淋淋的汉子见了郑有为，精神为之一振，噗通跪倒在郑有为脚边，竭尽全力叫道：「郑会长！西侧山谷中，我们碰见了强敌，全是黑衣蒙面打扮，我们伤亡惨重！」


郑有为眼睛猛然一睁，露出重重杀气，喝道：「什么？是什么打扮的人？」


血淋淋的大汉竭力报道：「是忍者打扮的人！约有十余个，对我们突然袭击！我们仓促迎战，全组三十人，被他们砍死了一半！这些忍者打扮的家伙，却只让我们杀死了三个，伤了四五个，剩下的一溜烟向西边密林中跑了。郑会长，都怪属下无能！是属下轻敌了！」


郑有为沉声道：「能把湖南分舵的好手杀伤过半，还把你这个湖南第一刀手湖小刀伤成这样，看来日本人也不都是狗囊饭袋！你下去包扎，好好休息！」


血淋淋的汉子捶胸顿足，无比懊恼，跪地不起，嚷嚷着请郑会长赐死。


郑有为也不理他，挥了挥手，这血淋淋的汉子便让人拖了开去。


这几人刚走不远，又见七八人快步而来，打头的两人，一个是富贵公子打扮，另一个则是一个和尚。


那富贵公子急奔而来，噗通一声跪拜在郑有为身前，叫道：「爹爹！孩儿受火家俗事缠身，来晚了一刻，没能助爹爹一臂之力，请爹爹责罚。」


郑有为眼中一丝疼爱闪过，扶起此人，说道：「快起来吧，我的好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委屈你了！」


这公子谦卑的应了声是，站起身来，四下看了几眼，兴奋的笑道：「爹爹，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郑有为的儿子，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火小邪的劲敌——郑则道。


而郑则道身旁站着的和尚，居然是与郑则道同入火家的苦灯和尚。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郑有为的儿子，火王严烈的亲传弟子，火小邪的劲敌——郑则道。


而郑则道身旁站着的和尚，居然是与郑则道同入火家的苦灯和尚。


郑有为点头轻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苦灯和尚上前一步，念了声佛号，说道：「郑施主，好久不见了！」


郑有为对苦灯和尚很是客气，说道：「咳！苦灯师弟，就算你遁入空门，一心向佛，这里都是自己人，叫我声师哥也不要紧吧。」


苦灯和尚念道：「小僧还是叫你施主好一些。」


郑有为呵呵笑道：「无所谓，无所谓了！苦灯师弟，这三年来你辅佐小儿郑则道，辛苦了！」


苦灯和尚说道：「不辛苦不辛苦，郑则道年轻有为，已经远胜于我了。」


郑则道冲两人双双一拜，说道：「爹，苦灯师叔，咱们借一步说话。」


郑有为左右看了眼，低声道：「则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躲躲闪闪的。」


郑则道恭敬的对身后几位大汉说道：「则道有三年多没见到爹爹，十分挂念，有几句私房话，想单独讲给爹和师叔听，各位舵主请勿见怪。」


众位舵主见郑则道如此谦让客气，一点没有架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纷纷说道：「不必多礼！少爷太客气了！三位请，三位请，这里由我们看护着！」


郑则道谢过众人，与郑有为、苦灯和尚缓步行开，走的远了，郑则道才说道：「爹！我是不得不防啊！故而出此下策！」


郑有为说道：「则道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郑则道说道：「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我很担心水家的人早已渗透进了三眉会。」


郑有为微微一愣，说道：「水家？则道你快说说。」


郑则道说道：「自从我成了火家弟子，这三年来多于火家人接触，直到最近才与水王的女儿，名叫水妖儿的一个姑娘合作办事，在三宝镇监视各路枭雄打探净火谷的情况。蒙天垂青，水王竟有意将水妖儿许配于我，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若我能与水妖儿结为夫妻，水王必会多加照顾，算是得到水家的部分势力。」


郑有为喜道：「这不是很好吗？怎么水家会渗透进三眉会。」


郑则道说道：「就是因为我与水妖儿接触久了，才觉得水家非常可怕！那个水妖儿，性格变化莫测，时而温柔贤惠，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凶神恶煞，时而娇媚顽皮，好像随时都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水家人许多都是难以理解的怪物，比如有称之为水家三蛇的人物，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神出鬼没，有如魂魄一样。而且据我所知，水家人以情报收集为重，非常善于潜伏渗透、易容乔装，眼线几乎遍布天下，好像天下没有什么事情，他们是掌握不到的。三眉会十多年前故意向御风神捕张四示弱，退出江湖，暗暗蓄势，蛰伏已久。这十多年间，多了许多成员，刚才的数位舵主，无不是这些年加入的，并非三眉会的老部下。以水家的本事，要想我们利用我们招兵买马的机会，在内部安插眼线，绝不是不可能的。」


郑有为说道：「水家知道我们要夺鼎，又能如何？难道会阻止我们？大明覆灭时，李自成以近万人的性命，炸烂了五行地宫，水家还不是袖手旁观，任由李自成抢了去？最后吴三桂盗鼎，将鼎献给了满人，五行世家谁也没有阻止过。这都是先皇亲口传下来的，不会有错。」


郑则道微微一笑，说道：「爹，如果孩子没有记错的话，大明覆灭时，鼎上的五行灯全部灭了，已是必失此鼎。那吴三桂有什么本事，能从如日中天的李自成手中把鼎盗出，满人为何取国号为大清？」


郑有为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则道，你是说，水家人亲自从李自成手中盗鼎，扶持了满清？」


郑则道说道：「很有这个可能！我是火王亲传弟子，火家人倒是隐隐约约说过，五行世家尽出江湖，就是天下大乱之时。意思也许是说，五行世家都有可能自择良君，亲自盗鼎。而且现在情况很明白，水家人在扶持蒋介石，火家人一直与张作霖之子张学良勾勾搭搭，土家人勉强跟着溥仪，兴许与日本人早有接触，这番迹象，难保地宫中的圣王鼎取出后，各家会不会动手。」


郑有为沉哼一声，说道：「则道，你说的有理！论杀人的本事，三眉会当仁不让，算是天下第一，可是论偷盗，我们是阻不住五行世家的。」


郑则道一鞠躬，说道：「爹，所以我回想起来，爹爹让我一定要进火家，成为火家的弟子，真是英明无比！我若能在火家站稳脚跟，甚至成为火王，那就有与水家、土家、木家、金家抗衡的实力了！苦灯师叔在火家博火堂，已是半个堂主，威望甚高，我在火家也是如鱼得水，已是火王严烈的代言人一样，而且九堂一法中的半数堂主，亦对我信赖有加。爹，火家看似强大，实际内乱不休，火王严烈更是毫无管理之能，对火家事不闻不问，行踪不定。只要我继续努力，加上有苦灯师叔内应，火家迟早会被我们控制住！皆时守得五行灯齐亮，光复大明江山，指日可待！」


郑有为忙道：「则道，这是你师叔的主意，并非是我想出来的！没有你师叔早年出谋划策，三眉会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利好的局面。」


苦灯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并不多言。


郑则道看了苦灯和尚一眼，又说道：「我这三年来，由火王严烈亲传火家盗术，方知盗术博大精深，受益良多！小儿不才，自信我们得到鼎之后，不是谁想盗走，就能轻易盗走的！爹，我们毕竟还没有得到圣王鼎，一切的一切，都要小心啊。」


郑有为满意的说道：「则道！我的好孩子，从你出生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你爹我这样的蛮汉！有你和你师叔通盘考虑，简直是胜利在望啊，我真的太高兴了！」说着，郑有为狠狠拍了一下郑则道的肩头，满脸自豪的神态。


郑则道一跪在地，长声道：「爹！只要我们一拿到圣王鼎，请您立即打出大明旗号，黄袍加身，登基称帝！以示天下！我们数百年的心愿，终该得偿！」


「好！好！」郑有为兴奋的满面红光，赶忙将郑则道扶起。


郑则道站起，也是颇为兴奋，但他略略一稳，便又冷静下来，对苦灯和尚说道：「师叔！圣王鼎若是被人取出，想必会原路返回，从这里的洞口出来吧？」


苦灯和尚看了几眼，慢慢说道：「小僧追查此事十余年，盗遍无数典籍查阅，线索虽说寥寥，但今天到了此地，一路看遍山势，终于能够确定一事。这五行地宫，无论哪朝哪代修建，都应该有一条专供五行贼王进出的秘道，将鼎放入和将鼎取出时，这条秘道都会打开，直通进宫入口，非常方便，根本不用从五行地宫中进出。取下鼎之时，就是秘道打开的时刻，同样，将鼎放回地宫时，也可以用特殊方法，将此秘道开启。不管是土家田问拿到，亦或是带着日本人进去的御风神捕拿到，哪怕是日本人拿到，都该明白可以走此秘道。所以，我们不用等在此处，留部分人在此，主力直接在入口附近等待便是！」


郑则道恍然大悟，笑道：「呵呵！竟是这样！这五大贼王还真会玩障眼法！自己省时省力，出入便捷，却让其他人在地宫中瞎摸乱撞，果然是贼心难测啊！精于算计！什么已经把五行地宫废掉，都是迷惑盗鼎之人用的。贼王就是贼王啊！很会投机取巧。」


苦灯和尚说道：「圣王鼎出宫之时，三眉会必有一场恶战，还请郑施主，刀下留情，不要过多杀戮。」


郑有为呵呵笑道：「苦灯师弟啊，我们是杀手，刀下留情还能叫杀手吗？当了一辈子的杀手了，这次杀个痛快以后，洗心革面，再说留情的话吧！」


苦灯和尚念道：「善哉善哉，若能以千百性命，换亿万苍生安乐，未尝不是善事。江山皆是血染，尽是一个杀字为先，盛世明君，谁不是脚踩尸骸，血染大江？杀戮既不能止，那就以最少之亡魂，换众生之久安吧。」


郑有为继续笑道：「师弟啊！我有时候真的糊涂了，你到底是真的皈依三宝了，还是装成了和尚？我看你对杀人这件事，比我还无情呢。」


苦灯和尚念道：「阿弥陀佛……随便郑施主怎么想，世间皆有因果，杀即是不杀，不杀即是杀。」


郑则道会意的说道：「盗即是不盗，不盗即是盗。」


郑有为拍了拍苦灯和尚的胳膊，说道：「好吧好吧，算我服了你了，苦灯师弟。」

第三章　十里纵横



火小邪他们正在十里纵横宫中苦苦前行，已经走了不知多久。


田问虽说在前面带路，却也是越走越慢，经常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许久，才能做出往哪个洞口前进的决定。


十里纵横宫枯燥乏味之极，从一个洞口钻进去，走了一段，就能看到一间大屋子，上上下下遍布着多则近百，少则七八个洞口，而且每个洞口均有楼梯通达。看着千篇一律，少有变化，实际变化万千，茫茫无边，在这种地方行走，简直让人陷入无助无望的境地。


再走进一间大屋，田问终于站定，坐了下来，闭目休息，也不与众人说话。


众人也都累了，心烦气躁，这个鬼地方，虽不见杀人夺命的机关，但无边无际的迷宫洞穴，把人心头压抑的几乎喘不上起来，还不如在黑水荡魂宫让陷阱拖入水底，或者在火照日升宫让火球烤一烤，或者在锁龙铸世宫痛快的来上几刀，哪怕是青蔓桡虚宫让木媻追赶缠上几缠，都比这里值得怀念，好了百倍。


潘子气喘吁吁，四处张望一番，嘴里不停咒骂此处连点乐趣都没有，绕了房间一圈后，突然眼睛直了，指着一个洞口的墙壁上叫道：「大爷的啊！我就说怎么那么别扭！这是我做的记号！我们又走回来了！操他奶奶的啊！」


原来一个洞口的墙壁上，画着一直王八，又称之为土鳖，正是潘子的大作。


潘子在十里纵横宫里行走，手也没闲着，且不管有没有用，钻进洞口之前，都会在洞口飞快的画一只王八，王八背上驮着数字。潘子已经画到了二百三十三只，可眼前这只王八背上，却清楚的写着阿拉伯数字94。


潘子大叫道：「我已经画到二百三十三了啊！怎么回到九十四了啊！我们又绕回来了！妈妈的啊！这还有完没完了！田问，我要受不了了！这是你土家的地盘，怎么你还走错路啊！」


火小邪走了一路，也想不到任何好办法，也正心烦，不禁骂道：「潘子，你别嚷嚷了！烦不烦！」


潘子继续嚷嚷：「我也烦，我也烦，烦死了！这么多洞，看着就挠心啊，和心窝上被人挖了这么多洞一样！」


田问突然高喝一声，打断了潘子的话：「必然重复！」


潘子啊了一声，说道：「必然重复？」


田问高声道：「已是万幸！」


水媚儿在一旁无精打采的叹了声，说道：「意思是说走了二百多个洞口，只重复了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在平时，田问最多高喊两声，声音就会低沉下来，可是他一反常态，继续高声道：「正是如此！」


火小邪走上一步，问道：「田问大哥，那还会重复多少次。」


田问高声道：「无法计算！」


众人顿时一片默然，心头晦暗一片，田问说千次万次，都有个盼头，可他直接说无法计算，那就是说，永远在这里绕圈，都是非常可能的。


众人还不知道，田问其实比大家更加难受。这座十里纵横宫，田问不是不清楚，而是太清楚它的复杂程度。但十里纵横宫的解法是土家千年之谜，只有土王才能看到口诀，并按照口诀解开，其他人擅入，几乎是盲人摸象一样。眼下绕路回来，田问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要么现在就退出去，要么就困死在此地。田问是土家同修发丘、御岭两宗的才子，寻脉探道术的精深熟练程度，连土王也输他一筹。田问一路费尽心机，几乎使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却发现回到这个重复之地，乃是一个大劫灭之数、九龙盘尾之乱脉，再行一步，恐怕连退回都不可能了，全数人都有杀身之祸。


田问见是这种情景，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办法了，想自己毕生所学，如此无力，陷于此地寸步难行，简直心如刀割一般，纵使他性格再怎么沉默，也不由得嗓门高了起来。


水媚儿摇了摇头，悠悠然叹了口气，倒是平静的说道：「田问，那我们能退出去，重头再来一次吗？总不至于现在连退都退不回去了吧。」


田问闭着眼睛，长长的喘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略微冷静一些，沉声道：「我们退回。」说着一挺身就站了起来。


火小邪忙问道：「我们这就放弃了？」


田问沉声道：「只能如此。」


火小邪又问道：「还要再进来几次？有希望吗？」


田问摇头道：「没有。」


火小邪一听不乐意了，嚷道：「我们好不容易来这里了，就要走回头路？我们前进又能如何？」


田问说道：「前无生路！」


火小邪狠狠皱眉，绷紧了双唇，慢慢说道：「为什么前进没有生路？」


田问答道：「此地乃万劫！」


「什么意思？」火小邪哼道。


水媚儿一旁解释道：「就是说我们走到这里，虽说只重复了一次，仍然是一个万劫不复之地，一个死局。面对死局，只能退，不能进。」


田问点头称是，神色骤然一暗，居然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叹了一口气。


火小邪咬牙道：「这样么……」火小邪脑海里飞快的转了转，想起一事，便扭头叫道：「林婉！」


火小邪眼光寻去，却发现林婉抱着双肩，蹲在远处，全身竟在微微颤抖。林婉听火小邪叫她，勉强的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的吃力的一笑，低声道：「我在……」


火小邪心头一惊，刚才大家一直被这里的气氛压抑着，还真没太注意林婉的情况。


火小邪连忙上前几步，问道：「林婉，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婉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低声道：「那木媻的毒，可能对我有些副作用，但我没事的，放心好了……嗯，火小邪，你是要问我什么事吗？」


田问、水媚儿、潘子、乔大乔二几人见林婉的确面色难看，也都围拢了过来。


林婉却有如受惊的小鹿一样，后退两步，说道：「我真的没事的，大家不要过来了。火小邪，你要问什么？快问吧，不用管我的。我真的没有事。」


众人虽说奇怪，但在药理、病状、毒性等方面，林婉乃是大行家，她说没事，还能怎么问她？


火小邪只好问道：「林婉，我记得你说过，木家是土家的天然克星，用裂山根在迷宫里生长，时间虽长，也能破解的迷宫的。」


林婉低声道：「确实如此，可水媚儿姐姐也说了，如果耗时百年，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用的办法。」


火小邪沉吟几声，说道：「我知道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必要一试！」


潘子有气无力的说道：「火小邪，你要干什么？田问都说了前进大家会死，你打算弄一截裂山根，栽在这里？裂山根都死了啊。」


火小邪也不回答，看向田问，说道：「田问大哥，你这么能挖，我想在这里挖洞，打出另一条通道。」


田问猛然一凛，说道：「绝无可能！」


火小邪不依不饶追问道：「怎么不可能？」


田问眼睛都瞪大了，又是重未见过的紧张神态，高声道：「绝对不可！」


若在平时，田问这样强调某件事不能做，大家都会听了田问的，一路行来，莫不如此。可是今天，火小邪的牛劲也上来了，他好不容易想到这个法子，不问个清楚绝不罢休。


火小邪顶着田问嚷道：「田问大哥，那你说个理由出来！」


田问呀的一声叫，跳开两步，蹲在地上，便用手刀在地上写了起来，下刀如飞。


众人围上去一看，只见田问在地上刻写道：「我现在还能辩明退出的方位，你若是挖掘，必会扰乱地宫气脉，死局上扰乱气脉，我们连退都退不出去了！这是土家十里纵横宫，我不尊法典擅入，已是死罪，我不想连累其他人。况且，我虽判出了土家，不是土家人了，但让我在九龙盘尾局面下挖坑毁宫，是土家宗室大忌，就如同让我亲掘祖坟一样，我实在难以办到！」


田问写完，非常郑重的看向火小邪，那气势似乎在警告火小邪，绝不可妄动。


潘子见状，说道：「是啊是啊，连退都退不出去，那我们不就死在这里了？火小邪，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水媚儿也说道：「火小邪，田问都解释清楚了，我看在这里挖洞，不是个好办法。」


林婉低声道：「火小邪，是很危险啊，我们难以猜测出挖掘的后果。」


火小邪环视一周，突然轻蔑的一笑，盯着田问说道：「田问大哥，我没读过几年书，你的这些气脉啊，地穴啊，八卦风水啥的，我也不懂。但我知道一句话说的好，叫置于死地而后生，这里不是死局吗？能有多死？万劫不复又能有多死？不就是死了一万次吗？你说我挖洞，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死定了，我不这么认为，你认为死定了，是因为你一直循规蹈矩，遵照土家的规矩行事，但土家的规矩就是真理了？玉皇大帝是神仙，神仙的规矩厉害吧，照样让孙悟空大闹了天宫。我是邪火，有人说我是五行之外，五行难容，我现在觉得挺好，因为我可以不按照规矩办事，什么规矩，我全部否定。田问大哥，你按土行学说，认为我们一挖就完了，你越这么认为，我越是想挖。死上加死，劫上加劫，万劫不够再来个一亿次劫，天皇老子定的规矩也怎么了？我就犟上了，不信跳不出乾坤圈。」


火小邪一席话，听的大家都愣住了，不知怎么反驳他才好。


田问慢慢说道：「话虽如此……可……」


火小邪哈哈一乐，笑道：「田问大哥，你找我这个邪火之人，让我帮你盗鼎。其实我有多大的本事，能盗鼎啊？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我自己都觉得你看高了我。你之所以找我帮忙，我是邪火之身很重要，也就是说我不在五行约束之内啊，所以能想出你觉得大不敬，大不违的法子。眼下这局面，土家说不行，水家、木家也是，潘子能解锁龙铸世宫，也算金家了，四家都觉得不行！嘿嘿，其实我若成了火家的人，我估计也要说不行。五行都说不行的事，我偏偏要说行，这个洞我一定要挖！一定要挖！你们可以先走，我自己留在这里挖好了！」


众人面面相嘘，无言以对。


火小邪跳开来，指着潘子做记号的那个洞口，叫道：「我还偏偏要在这个重复的王八这里向下挖！」


田问沉声道：「我绝不会挖。」


水媚儿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火小邪，说道：「你想让大家死在一起吗？有趣啊！」


潘子嘀咕着说道：「火小邪，木家宫里你救了大家，你是想连本带利收回来啊。」


林婉低声道：「火小邪，你不走的话，我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在此的。」


火小邪哈哈笑道：「田问，你要走快走啊。」


田问哼了一声，居然一盘腿坐下，高声道：「但我，也不走。」


水媚儿嘻嘻连声娇笑，说道：「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有趣的事啊。火小邪，你挖就挖吧。」


潘子跟着嘻哈起来，叫道：「既然这样了，那我还能说啥！乔大、乔二，你们两个棒槌，跟我上去帮忙！」


乔大、乔二嗷的一声，齐齐应了，跟着潘子兴高采烈的冲上前，就要开始干活。


林婉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欣慰的神情，专心的看着火小邪，也盘腿坐下。


火小邪见了这个局面，心头说不出的高兴，又见乔大从背后抽出的两块铁板，乔二的尖爪手套，确是挖掘的好工具，更觉得冥冥之中似有天定。莫非乔大、乔二成为他的徒弟，就是为了今日的挖掘？


火小邪不禁叫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挖洞的本事怎么样？」


乔大嚷嚷道：「回火师父的话，我和二子有自信，咱们这群人里，除了田问师傅，就是我和二子最擅长挖洞了。这本事跟着两位师父，一直用不太上，回东北老林子才行。」


乔二也哼唧道：「我们两个在东北老林子里，不是砍树就是挖洞，熟的不能再熟了。我和大西瓜，闭着眼睛都能挖出一个直溜溜的深坑。」


火小邪哈哈大笑，说道：「果然是天意！来，就这个位置，我们向下挖！」火小邪一指脚下，正是潘子刻王八的洞口前方。


「好咧！」乔大、乔二喝了声，立即开工。火小邪、潘子在一旁协助，也忙的不亦乐乎。


田问静静的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小邪他们，低声道：「真是天意？」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一通猛干，乔大力大无穷，两面大铁板如同两把大铁锹，挥的呼呼生风。乔二戴着尖爪钩，倒吊在洞内，专门挠开地下土石坚硬之处，以便乔大下铲。这两人的配合真是极为默契，连言语交流不用，眼见着越挖越深。


火小邪、潘子最开始还能帮上点忙，坑挖的深了，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负责将洞口的土石移开。


乔大挖下去一个身位，坑就已近两米，再铲了几铁板，乔大忽然叫道：「两位师父，下面好像空的啊！」


火小邪一喜，叫道：「小心啦！别掉下去了！」


乔大又是几铲，只听得噗哧一声，铁板直插下去。乔大一使劲，就揭开一大块土石，果然露出了一个大洞，已是把这个地宫上下两层挖通了。乔二个头小，一哧溜半个身子就钻下去，看了几眼后，探出身子，乐的大叫：「通了，通了！下面是一个好大的房间！我们在屋顶上咧！一点不高，可以直接跳下去。」


火小邪喝了声好，叫道：「乔二，你先下去接应着！乔大，你扩大洞口，我们随后下来。」


乔二翻身钻了下去，乔大又是几铲，哗啦啦将泥土全部捅下去，很快就开出了一个足够众人钻下去的大洞。


火小邪见事已如此，便起身招呼田问、林婉、水媚儿三人过来。


田问竟快行一步，第一个赶来，默默的看了火小邪一眼，便跳入坑中，几个支撑，便跳入了下面一层。


众人依次从洞口下来，略一打量，便发现这是一个大房间最上一层的过道之处，这过道连着许多楼梯、洞口，十分宽大。而房间里所有布局，与他们下来的那个房间并无二致，依旧是土石结构，分为几层，数十个洞口，有台阶彼此相连。


潘子一个一个洞口跑了一圈，打量一番，高声叫道：「没有我做过的记号啊！这是一个新房间啊！天啊，我们是不是走运了啊！」


田问三跳两跳，从高处下来，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盘坐在地，沉声道：「你们继续！」


潘子不解的问道：「田问啊，你不看看往哪里走吗？」


田问说道：「无路可走。」


火小邪呵呵一笑，问道：「田问大哥，是连退路也没有了吗？」


田问说道：「是！死劫难返！」


火小邪喝道：「好，那我们就是死定了对不对！一点逃生的希望都没有了吧！」


田问答道：「正是！」


火小邪点了点头，冲乔大、乔二叫道：「乔大、乔二，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乔大、乔二连忙叫道：「不用不用，刚才那个小洞，没花多大力气。我们还能一口气开十几个呢！」


火小邪说道：「好！我们现在换个方式，横着挖！乔大、乔二、潘子，你们随我进洞，碰到的第一个转弯处，我们不转弯，直直的挖向前方！我倒想看看，彼此不相连的两条通道之间，能有多厚！」


水媚儿上前一步，说道：「火小邪，你可要想想，我们刚才走了二百多条通道，每条通道里面都是乱如蛛网，四通八达，或高或低，岔路无数，若没有田问带路，可能我们连现在这样的房间都到不了。这么复杂的迷宫，就算两条不相关的通道相连，能有用吗？」


火小邪轻轻一笑，说道：「水媚儿，你难道认为用我这种笨办法，真能破解十里纵横宫？」


水媚儿倒是愣了，说道：「哎呀，你没有办法？那你不是完全在胡来吗？」


火小邪摇了摇手，说道：「最后破解十里纵横宫，还是要靠田问，我一通乱来，置于无法再复加的死地之后，死的不能再死了。哈哈，田问也许又能找到前进的方向了，哪怕是微乎其微，都可能逐渐越来越亮。我在奉天当小毛贼的时候，天黑偷东西，常听同行说，什么时候天最黑？就是天马上要亮的那一会儿。」


水媚儿啊了一声，露出娇媚的笑容，说道：「火小邪，你居然能从这些小偷小摸的常识中，领悟到这些道理，还用在破解土家的十里纵横宫。真是不简单啊！你说的一些道理，并不深奥，只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五行世家的人，就是没有想到呢？」


火小邪说道：「过奖了，我也是因为信任田问有这个本事，才会这样想……也许，是你们五行世家的人，拥有的东西太多，得到的东西太多，结果顾虑的东西也太多了吧，不是你们不想，而是不敢去想，就算已经想到了，也不敢去干。而我没有任何约束，烂命一条，本事低微，活到现在，没什么时候顺利过，不玩命的努力挣扎，根本就活不下去。我以前总幻想着有些好事从天而降，让我也能轻松点，却发现每次似乎好事临头，还来不及高兴呢，就更加倒霉透顶。呵呵，既然这样了，如果还不敢想不敢干，那我活着到底还有啥意思。」


火小邪再不多说，四处看了看，拣了个最近的洞口，一挥手，招呼着乔大、乔二、潘子三人钻了进去。


水媚儿看着火小邪他们快步离去的背影，回想起火小邪说的话，倒是有些呆住了，缓缓的靠着墙壁，低头不语。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一通乱挖，虽说深浅不同，还真让他们挖通了七八处。先开始田问还能每次挖通之后，自行行走，而越到后来，田问的反应却越发奇怪，他行动逐渐笨拙，动作简直慢如蜗牛。众人不知是怎么回事，问了田问几次，田问既不回答，也无表示。


第八处洞口被挖开后，现出一个不大的房间，火小邪、水媚儿进入打探，可是刚刚入内，还没看清地形，就觉得四周空气飞速消失，好像这里乃是真空一般。地宫里空气本就稀薄，呼吸费力，立即使人感觉到窒息之苦。不仅如此，洞口外的空气也被迅速吸入，呼呼风响，好像有一种无形之力，要将一切空气吸尽。


火小邪暗叫一声不好，知道前方乃是没有空气的地界，绝对不能前进，赶忙和水媚儿从洞口退出，召集众人，玩命的把洞口堵死，这才躲过一劫。


众人撤出洞口，水媚儿仍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危险，刚才那个洞穴里面是没有空气的，不禁没有空气，还会把进入的空气全部吸走。若不是我们及时堵住，难保附近一带会不会被吸成真空。」


火小邪长喘几声，连连擦汗，说道：「确实危险！」


火小邪站起身来，寻找田问，想问问他有何解，谁知见到田问时，田问盘坐在地，动也不动，好似人被灌入了铅水，僵硬了一样。火小邪连声呼喊，甚至用手推摇，田问只是半睁着眼睛，毫无反应。水媚儿、潘子等人觉得不对劲，也都围拢上来。众人一番试探，田问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可是如同死了一样，无论怎么呼唤，都石头一样稳坐不动。


火小邪不知为何田问如此，只好请林婉来看。


林婉从进了土家地宫后，精神一直不好，脸色发白，象是得了重病。但林婉就算不适，她也不肯具体解释，见田问古怪，林婉还是打起精神替田问号了号脉。


林婉在田问身上试了几试，半晌后才低声道：「田问这是一种入定的状态，他的意识并未丧失，但所有感觉都凝于别处。」


火小邪惊道：「什么？那他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多久？」


林婉低声说道：「不知道，这种入定的状态非常的深，除非田问自己决定醒来，或者他感觉到了能让他醒来的东西，否则我们是唤不醒他的。」


水媚儿凑过一步，说道：「林婉，土家四门宗主里的发丘神官，传说会以入定的方式，神游四方、入地穿山，找寻难以探寻的隐秘之物，莫非田问已经魂魄离体了？」


林婉低声道：「佛道之人号称能元神出窍，傲游宇内，可这些事情，并没有依据证实，都是人云亦云。发丘神官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家搞不清楚，但我从医理上推解，田问很可能是强行把所有感觉收归一线，想在这片万死之地，发现一点离开的线索。」


火小邪说道：「田问是在找出路？」


林婉说道：「极可能是，如果田问感觉不到线索，也许他会永远如此，直到肌体衰竭而亡。」


水媚儿说道：「看来田问是想用自己的命，押火小邪能赢。」


众人一片沉默，都看着田问发呆。


半晌之后，火小邪才站起身来，说道：「田问大哥，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帮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火小邪上前一步，将田问拦腰扶起，驮在肩头，说道：「我带着田问，我们继续走！挖下一处！」


火小邪他们忘了到底挖开过多个洞穴，也忘了闯入过多少真空之地，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时间。食物和水都吃完了，已经弹尽粮绝，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直到最后，潘子、乔大、乔二，甚至水媚儿、林婉，都再也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瘫坐一旁，仅剩火小邪红着眼睛，依旧用猎炎刀一刀一刀的向下挖掘着。


潘子无力的说道：「火小邪，不行了，我们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也不要挖了，休息一会吧。」


火小邪并不回答，只是一刀又一刀的挖着。


乔大、乔二挣扎着站起，可刚站起来，又重重的跌倒在地，他们两个已经连举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媚儿靠着墙壁，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说道：「火小邪，算了吧，你已经努力过了。」


林婉哀声道：「火小邪，你再挖下去，会累死的。」


火小邪依旧没有说话，但他也觉得手中的猎炎刀几乎有千斤重，每次举起都异常吃力。火小邪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落马客栈的一幕，为了把严景天他们从深坑中救出，他和水妖儿在地下挖掘，从来就没有想过放弃。甚至有些细小的画面，也都历历在目……


「有时候觉得，要是这世界上容不下我了，再也没有我能立足之地，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就象这个地道里面这样的，抱着我心爱的小妞，那小妞也如我爱她一样爱我，就这样慢慢一起死了也挺好。」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应该，应该是真的吧。」


「什么叫应该！」


火小邪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水媚儿脸上，水媚儿正一眨不眨的端详着他，眼神中变化不定，似有百种深情又似有千般无奈，如天际浮云一样翻滚难测，可火小邪数不清、看不明，虽觉得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火小邪重重的喘着气，暗念一句：「你不是水妖儿。」火小邪避过水媚儿的眼神，竟将目光投向林婉，林婉也正看着火小邪。林婉略略躲了一下火小邪的目光，却又慢慢的转过脸，眼中万千温柔柔情似水，再不避让，与火小邪久久的对视着。


水媚儿见了此景，微微皱眉，头一低，避开所有人的注意，眼中突然泛出层层杀机，如同黑云遮天、阴暗无明，让人看了一片寒意。水媚儿手腕在身后一抖，随即一把小刀已经从袖口滑入掌心。


火小邪、林婉浑然不觉水媚儿有异，仍是无言无语的痴痴对视。


火小邪突然哈哈无声的轻笑两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喃喃道：「对不起，我已经到极限了。」说着，身子一软，双眼翻白，就要向后躺落。


可火小邪刚要滚到在地，一股大力涌来，有人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扶住。火小邪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侧眼一看，扶住自己的人，竟是田问！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顺着田问的力道，坐直了身子。


田问不等火小邪说话，已经开口说道：「做的好！」


众人见田问突然无声无息的恢复过来，都是大为吃惊，潘子、乔大、乔二三人更是张了嘴，啊啊啊不知说什么才好。


田问手一压，止住大家说话，啪的站直了身子，噌噌两响，两把月牙形的怪异挖掘工具已经持在手中。田问左右一看，身手矫健的跳开几步，来到与众人相隔七八步之外，双臂一插，两把刀直没墙中。


田问若要挖墙，身子几乎和陀螺一样旋转着，土石飞溅着四下散开，人也跟着向墙内钻入。这种挖掘的速度，简直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不用片刻功夫，田问已经钻入墙内，又听墙内当当当连声做响，田问抱着一个石球，一跃而出。


田问手中的石球，约有香瓜大小，两拳刚刚好能够团住，黑灰两色，凹凸不平，并没有特殊之处。


田问拿着石球，稳步走回大家面前，木纳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憨憨的笑容，说道：「定宫石！大幸！」


众人见田问这种表情，又从墙内取出一个古怪的石球，本已阴冷绝望的心境中都腾出炽烈的希望，一股子劲头涌起，纷纷围拢在田问身边。


田问当然要好一番解释！又是写，又是比划。


依田问所说，这定宫石，是十里纵横宫颇为关键的物件，一共十八颗，是修建地宫时，土家锁定方位之物。定宫石埋在哪里，修完地宫后，连土王亲临都找不到，可谓是十里纵横宫比破宫口诀更为难以获得的东西。一旦有了定宫石在手，以田问之能，无异于多了一个天然的指路明灯，功效比破宫口诀更为强大。一石在手，田问只需五成的探脉寻道功力，就能找到其他定宫石，十八颗定宫石找齐，就能通达中央之地，即是破宫。


田问用发丘术入定，本是想集中所有意识、感觉，拼死在万无生机之处，以求发现一点气脉线索，而线索是什么形式，田问入定时根本就不知道。谁想火小邪他们连番努力，战至瘫倒的时刻，虽说破不了宫，但这番惊扰，搅乱了十里纵横宫的地脉之气，定宫石的位置依稀脱出，让田问于入定之中，得以发现。田问哪里肯放过，霎那间就恢复了神智！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连田问都不敢相信，居然得到了土王也难寻到的定宫石。


田问只有一个担忧，就是挖出了定宫石，诚然是好事，但十里纵横宫会不会因此土崩瓦解、大门洞开，还是浑然无事，则没有任何史料可查，难以估计后果。


可田问也顾不了这些后果，他喜怒不行于色，但动作有时候还是会透露他内心的狂喜。田问双手抓着火小邪的肩头，前后不断摇晃，简直要把火小邪摇到散架，嘴里一个劲的重复：「死地后生！」


在天最黑的时刻，就是天亮的时刻，熬过最深的黑暗之后，光明来的是如此的快，如此的夺目。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愿意象火小邪这样去做，又有多少人理解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呢？


田问持定宫珠在手，就显得游刃有余，众人打起精神，彼此扶持，随着田问走了一段，迈入一个不大的山洞，再不是枯燥乏味的房间形状，而是一个真正的山洞。更让人惊喜的是，山洞中央，一湾清泉汩汩冒出，积成一个小潭，清可见底。山洞地面、墙壁上，更有无数青苔、蔓草，肥大的根块露出地面，数不胜数。


田问环顾一周，如同主人招呼来客一般，朗声道：「请大家休息！」


众人一片欢呼！潘子、乔大、乔二连滚带爬冲到潭边，大口就喝，狂呼过瘾。


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苦尽甘来，算是深切的明白！天下还有比此时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此时，在地面上的日本人营地，已是午时。


特特特特，连声蹄响，由远至近而来，乃是两骑日本人的探子。


这两人骑马飞奔至寨门前，左右一看，都十分诧异，怎么左右都不见一个人？这两人正在犹豫是不是进去，只听路边草丛里唰唰做响，回头一看，已有两个系黄丝带的刀手闪电般的跳出，一人负责一个，将两人拽下马来。咔嚓两声，均是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两个探子的性命。


紧接着又有数个系黄丝带的大汉跳出，手脚麻利的将尸体拖走，把马匹赶往一边。同时还有人用泥沙，将路面上的血迹掩盖住。


尸体被丢入路边的沟渠中，沟渠中早已是尸横遍地。


有大汉奔入寨内，寻到一直随从着郑有为的三眉会舵主冯仑，报道：「冯舵主，又杀了两个探子。」


冯仑说道：「紧守寨门，非我族类靠近，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掉。」


大汉应了声是，赶忙退下一旁。


这个时候，日本人的营地里，只剩三眉会冯仑的东北分舵共计三十余个杀手，郑有为带着大部队，已经随同苦灯和尚，去找秘道的出口了。之所以冯仑他们留在这里，乃是郑则道提议，因为整个营地，数百号日本人和几十个中国劳工，全被杀光，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为防建昌城里日本人的后援部队察觉，赶来添乱，所以由三眉会的资深成员冯仑带人守着寨门，见人就杀，以拖延让外界知晓的时间。


冯仑正踌躇满志，四下巡视之时，又有大汉飞奔来报：「冯舵主，从日本人挖的深坑中，找到一个人！受伤颇重，神智不清，可能是从洞底爬上来的，看服装打扮，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劳工，似乎是奉天张四旗下的钩子兵。人还是活的！属下不敢造次，还请冯舵主前去查看！」


冯仑一惊，说道：「从洞里爬出来的？钩子兵？快带我去。」


大汉应了，赶忙在前引路。


冯仑赶到洞口，果然见两个手下，正七手八脚将一个血淋淋的人扛出，捆结实了放于一旁。冯仑上前一步，蹲在此人身旁，细细打量一番。只见这人双臂扎着绷带，血染半边身子，已是精疲力竭，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仍然狠狠的瞪着。


冯仑一看这人胸前绣着的盘云，明白这就是钩子兵的装束，可钩子兵素来一起行动，颇为神勇，怎么落到如此下场？


冯仑问道：「小子，你是张四手下的钩子兵？」


躺在地上的这人，就是御风神捕唯一存活下来的钩渐。钩渐舍了张四爷、周先生和一众兄弟的尸身，一路急奔退回，片刻不愿停留。可他急怒攻心，满腹悲苦，又失血过多，全凭信念支撑，等他玩命的沿绳索攀回地面，已是油尽灯枯，再也无力反抗，两三招就被三眉会的杀手擒获。钩渐心中苦啊，怎么刚上到地面，碰到的居然是毫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一个个看着满脸杀气，莫非是日本人的营地中有强敌入侵？


钩渐咬牙道：「正是！你又是谁！放开我！」


冯仑呵呵冷笑，说道：「骨头很硬嘛，身子这么虚弱，口气还不小，算是是条汉子。我是什么人，不用告诉你。」


钩渐哼道：「这位好汉，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还请你放开我。」


冯仑嘿嘿一笑，手一甩，一把剔骨尖刀抵住了钩渐的咽喉，骂道：「既然被我抓住了，哪能说放就放？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的回答我，不能说错了半个字，我再考虑能不能放你。」


钩渐哈哈哈笑了三声，骂道：「你要放便放要问就问，钩子兵纵横江湖百余年，从不与人讨价还价，你要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冯仑一撇嘴，目露凶光，骂道：「什么狗屁钩子兵，纵横百年，你们算个锤子！当老子不知道你是御风神捕吗？一群满清的狗奴才！落在我们手上，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想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吗？我可是割人肉的好手，保证三千刀下去，你还是活的滋润。」


冯仑说着，手上尖刀一晃，就刺破了钩渐的皮肉，竟要当场割下钩渐的一块肉。


钩渐厉声道：「好！来的好！三千刀我要喊半个疼字，我就跟你姓！麻利点，三千刀不够，来一万刀！」


冯仑暗哼，看你小子能有多硬！手中刀就要发力。


「冯舵主且慢！让我问一问他。」有人朗声叫道。


冯仑一愣，忙一回头，正看见郑则道快步而来。冯仑赶忙站起，躬身拜道：「少爷！你怎么回来了？」冯仑当然不知，郑则道早就来到这里，一直藏在暗处，看冯仑审问，直到冯仑要动刀了，他才及时出现。


郑则道和颜悦色的说道：「我爹他们已经找到了秘道出口，我转回来看看，随便叫你们过去。哦，冯舵主，地上躺着的那人，好像是御风神捕中的一个？他怎么在这？」


冯仑赶忙把事情的原委与郑则道说了。


郑则道细细听完，说道：「冯舵主，御风神捕对三眉会有恩，你可不能乱来。」


钩渐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跟随张四爷、周先生多年，听他们说过，十几年前是张四爷一封信，才把三眉会劝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了，三眉会消声灭迹，怎么今天出现在这里？


钩渐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则道，这个翩翩公子，看着很是和气，依稀眼熟，却无法想起在哪里见过。


郑则道瞟见钩渐注意着自己，赶忙来到钩渐身边，低喝道：「快放了这位英雄！」


两旁大汉听郑则道发令，立即将钩渐解开。


郑则道不顾钩渐身上肮脏，亲自把钩渐扶起，情真意切的问道：「这位英雄，怎么弄的如此狼狈！快，我扶你去一旁休息，包扎一下。」


钩渐吃软不吃硬，一上来就被郑则道唬住。郑则道模样气质很是顺眼，而且嘘寒问暖，正切中钩渐软肋。钩渐再怎么强横，这个时候也发作不起来，竟觉得运气不错，大难不死，能碰上这位好心的公子。


钩渐客气两句，推辞不得，让郑则道等人搀扶到阴凉处坐下。郑则道命人取来食物净水药膏等等，让冯仑等人退去，独自伺候着钩渐，非常耐心，绝无厌烦之色。郑则道同时在一旁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郑有为的儿子，姓郑名则道，从小就听父亲讲御风神捕的威风以及恩情，不仅佩服，而且总想着找机会报答。钩渐落魄到这种程度，不由得信了郑则道所说。


郑则道见钩渐恢复了几分精神，这才小心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名震天下的御风神捕，会留下你一人在此？」


钩渐看着郑则道诚恳的眼神，回想起御风神捕尽折于地宫之内，心头一酸，叹道：「这位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御风神捕，只剩我一个人了……」


郑则道大为吃惊的说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钩渐低声道：「是的，我们遭遇了劲敌，是忍者……」


郑则道眉头紧锁，心想回来再看看果然是对的，入地宫盗鼎的日本人中，张四爷他们顶多是探路的狗，后面隐藏着的，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郑则道打好算盘，今天既然让他捡到了这个活着的钩渐，一定要把情报全部挖出来。


两人不断低语，钩渐受郑则道言语激励，不由自主的，将地宫中所遭遇的一切，倾囊相告。


……


一个时辰过后，郑则道安排手下替钩渐备好快马，亲自将钩渐送出寨门。钩渐依依惜别，说出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发誓重建御风神捕后，只要郑则道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钩渐快马扬鞭，眨眼跑了个没影。


冯仑很不服气，走出来对郑则道抱怨：「少爷！三眉会是故意借御风神捕的名头退出江湖，什么时候对我们有恩了？我实在想不通，御风神捕就这根独苗了，留着还不如杀了，他出去以后要是乱说，岂不是糟糕。」


郑则道呵呵一笑，说道：「冯舵主，御风神捕毕竟是白道上的领军人物之一，比三眉会有威望多了，虽只剩一人，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钩渐这个人，心直口快，嫉恶如仇，口风甚严，但他眼光却不长远，更不懂何为政治，乃是绝好的利用对象。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我们杀了数百个日本人，他听到还大呼过瘾呢。我们注定与日本人为敌，他同样也是！我们若能得回大明天下，光靠黑道、贼道还不行，有失风度，台面上不好看，所以仍然需要御风神捕这样极为正面的角色，为我们摇旗呐喊。呵呵，说到底，我要的只是御风神捕的名头罢了，冯舵主，你明白了吗？」


冯仑听的目瞪口呆，哎呀赞叹声，连忙抱拳向郑则道拜道：「少爷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有少爷在，何愁三眉会翻不了身，何愁不能光复大明！」


郑则道笑道：「窃珠者诛，窃国者候，哪个帝王的天下，不是偷来的呢？我也是从五行世家学到的这些做盗贼的道理。呵呵，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我还差的远呢。」


冯仑更是佩服，长鞠不愿起身。


郑则道扶起冯仑，严肃的说道：「冯舵主，咱们这就把此地舍掉，尽快与我父亲会合，补充实力。圣王鼎出宫时，将有一场大战，很可能对手是日本忍军。刚才根据钩渐的描述，这些日本忍者应属于故弄玄虚，专门藏身在暗处突然袭击的那种，而且擅长使刀大力劈砍，非常辣手！我已有对策，但此战凶险难测，我们要以命相搏！不得有失！」


冯仑正色道：「少爷放心，我们早有舍生取义的准备！一战到死，不死不休，死而后已！」


郑则道说道：「好！那我们快走吧！」


这片硕大的营地前，人影闪动，很快走了个精光，仅留下一个血污横流的死寨。


火小邪他们在山洞中，又有甘甜的水喝，又有暴露的地表的肥大草根可吃，而且田问也不催促前行。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略略打了个盹，体力便算恢复过来。


田问显得胸有成足，一直拿着定宫石四下游走，已经锁定了方位，所以待火小邪他们休息过来，田问便招呼大家将水袋装满，挖足食物，继续前行。


众人依依不舍离开了这个十里纵横宫中的「世外桃源」之地，跟着田问便走。曲曲折折走不了多久，田问就停下脚步，手持定宫石一探，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就已经定下位置，向下方不断挖掘。


田问挖了约有一人深，在坑中当当当敲打一气，从洞中跃出时，手中已是多了一块几乎和前者一模一样的圆形石头。


田问悠然说道：「非常顺利！」说着，把新取出的定宫石拿在手上，原先的一块则收入背囊中，招呼大家道：「走！」


众人看田问再取出一块定宫石，可算是完全安心，看来田问所言不虚，他有定宫石在手，破宫指日可待。


可是大家刚走了没有几步，轰隆隆脚下巨震，似乎有一股撕裂之力在身后涌起。这下谁敢怠慢，赶忙紧贴着墙壁，回头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见在田问挖洞取出第二枚定宫石的地方，地下沉鸣不止，眼看着硕大的一条裂缝在地面上显现，嘎嘎做响，不断向火小邪他们走过的地方蔓延开去。


这道裂缝也真是劲力十足，见墙开墙，见道开道，几乎是笔直的将地宫劈开一样，霎那间远远的去了。


虽说火小邪他们所处之地并无危险，裂缝的走向恰好相反，可地面的震动很是激烈，几乎让人无法站立。土石纷纷坠楼，地宫好似要崩塌一样。可越是震动，那道裂缝便裂开的越大，直到足足有两人宽窄之后，震动才渐渐停止。从火小邪方向上看去，这个地宫如同被开膛破腹了一般，生生变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震动停止后，众人这才向田问看去，田问看了看手中的定宫石，沉声道：「两石相连。」


火小邪等不到水媚儿解释，已经连珠炮一样问道：「田问大哥，这道裂缝是连着两块定宫石的方位？」


田问点了点头，正色道：「此事为灭宫。」


火小邪一听，忙道：「灭宫？灭宫？不是废宫，而是灭宫吗？」


田问点头道：「理应如此。」


水媚儿插话道：「田问，两块定宫石取出，就会产生一道相连的裂缝，十八颗定宫石取出之后，想必是再进宫者，沿着裂缝行走，就能直通中央了吧。如果是这样，十里纵横宫就完全没用了，连恢复都恢复不了，故而叫灭宫吧。」


田问答道：「对！」


火小邪惊讶道：「这么说来，我们不仅破了十里纵横宫，也完全的把它毁了。没想到这些小小的石球，有这么大的作用。」


田问说道：「应属必然。」


火小邪回想田问之前的解释，这定宫石既然比土王才能拥有的破宫口诀更加隐秘，更难获得，又是修建十里纵横宫的定宫之物，万难寻获，这样一颗颗的直接取出，有这种灭宫之事，想一想真的算是必然中的必然了。


火小邪说道：「十里纵横宫毁灭了，虽有点可惜，但也会便宜了后面再进来的人。不知道日本人和张四爷、周先生他们回去的路上，碰见小日本没有。」


潘子一旁说道：「周先生不是要帮我们把小日本杀光吗？以他们的身手，估计已经得手了吧。」


火小邪说道：「应该八九不离十，周先生他们非常厉害，如果决心杀人，只怕没有多少人能逃的掉。」


「嘻嘻！那可未必！」水媚儿说道，「我们乔装打扮进入日本人的营地时，阴暗之处很明显有非常厉害的角色潜伏着，虽然连我都判断不出全貌，但可以肯定，这些隐藏在暗中，不明身份的人，也是为了圣王鼎来的。周先生回去杀日本人，不见得能讨到一点便宜，甚至有可能败在这些人手中。」


火小邪回想起他们从建昌城来营地的路上，有两人打架滚落山坡，再没有返回的事情，也觉得水媚儿说的没错。甚至火小邪背心隐隐发凉，在建昌偷听依田、宁神、张四爷他们议事的时候，把自己逼的落荒而逃的神秘压迫感又再度泛起。


火小邪正色道：「水媚儿，你说的有理！周先生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田问大哥，我们要赶紧做出决断了，十里纵横宫如果灭了，后面的人势必察觉到这些裂缝是过地宫的法门。而这个地宫这么复杂，我们藏在别处也没用，根本碰不了面。要么我们停止前进，先在裂缝中等待，见人就杀，以绝后患；要么我们抢先一步，拿了圣王鼎就走，让他们扑个空。」


田问点头应道：「抢先为上策！」


潘子、水媚儿、林婉都点头赞许，这种时刻，无论后面跟着的是谁，先行一步拿到鼎，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田问呼喝一声，招呼着大家继续向前。


田问一路寻来，定宫石挖出了一颗又一颗，每次定宫石挖出后，必会天摇地动一番，生出一条笔直的裂缝，与上一颗定宫石的方位相连。


众人再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是一味向前，绝不滞怠。等田问在一间石屋地底挖出第十八颗定宫石后，裂缝不仅仅是向后方连接，而且从火小邪他们面前经过，向前裂了开去，开墙断壁，将一道道的石墙激的崩裂开，轰隆轰隆，垮塌无数，几乎是开了一个大洞。大洞尽头，随着崩裂之声，数道光芒霎那间照入。


这光芒虽不是很强，但众人久处昏暗之后，但依旧无人敢直视，纷纷侧头避让，半天才缓了过来。遥遥望去，那崩塌的大洞尽头，明显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山洞，绝对不是十里纵横宫的光景。


火小邪看着前方，大喝一声：「是通了吗？我们终于走到尽头了吗？」


田问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前方，喃喃说道：「到了……」


水媚儿嘻嘻笑道：「真不容易啊，一波三折！前面肯定就是五行地宫的核心所在，不会错的。」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更是乐的手舞足蹈，彼此「互殴」庆祝。


田问沉声道：「事不宜迟，走！」


众人想终于要脱离这座死沉沉的地宫，成功在望，纷纷雀跃着跟随着田问向前。


可是走不了一段，火小邪忽然觉得心中缺了一点什么，前后左右一看，大惊道：「林婉呢？林婉呢？林婉怎么不见了？」


众人立即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一番，果然不见林婉的踪影。林婉虽说一直精神不振，颇有病态，但从未掉队，怎么在大功告成之际突然不见了？


火小邪急道：「刚刚田问取出定宫石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林婉还在一旁，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刚才我光顾着高兴了，都没有注意到林婉！」


田问沉声道：「毋急！一定在！」


潘子十分关切的哼哼道：「罪过罪过，林婉妹子千万别死啊，要不我们喜事变丧事了。」


火小邪一听，立即骂道：「潘子，你说的是什么屁话！闭上你的乌鸦嘴！」


潘子知道自己口不遮掩，说的是混帐话，赶忙解释道：「我也是担心，真没别的意思。」


水媚儿跟在众人身后，慢慢环视，并不说话。


田问见这里空间广大，洞口众多，无数地方可以藏人，叫道：「分开找！」说着向一侧寻去。


火小邪赶忙招呼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分头行事，众人哄然应了，四散而去。


火小邪沿着裂缝寻找，不断呼喊林婉的名字，不知为何，火小邪心头一阵阵吃紧，好像有一股子异常痛苦的感觉莫名而生，紧紧的拉扯着自己的心脏。


「火小邪，火小邪，火小邪，救我，救我……」冥冥间，火小邪似乎听见了林婉的声音，甚至有模糊的影像在脑中不断闪现，如同自己突然变成了林婉的一部分似的。


「林婉！林婉！你在哪里！听到了吗？快回答我！」火小邪难受不已，放声大喊，沿着裂缝一边的石洞，一间间的找了下去。


寻了几个石洞之后，火小邪犹如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一般，不由自主的奔向一个洞口，正要冲进去呼喊林婉的名字，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侧躺在地上，靠着墙壁，全身不住颤抖。


火小邪一看背影，就知道这是林婉，心头一喜，一边要冲进洞内，一边大叫道：「林婉，你怎么了？」


「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林婉尖厉的喊了起来，「你走！别靠近我！求你别靠近我！」


林婉这样撕心裂肺的惨叫，火小邪从来没有听到过，不由得被林婉喝令着停下，站在洞口，不敢造次。


外面的田问、潘子、水媚儿等人听到火小邪、林婉的叫喊声，纷纷向火小邪所在之处赶来。


火小邪扶着墙壁，轻问道：「林婉，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过来？」


林婉痛苦的尖叫道：「不要过来！求你不要过来！你走吧，你快走吧！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求求你，求求你，你不要看我，求求你走吧，求求你……」林婉越往后说，越显得痛苦，几乎是带着哭腔。


火小邪迈步不得，愣在原地，只能同样央求道：「林婉，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我可以不过来，我可以退的远远的，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啊。」


田问、水媚儿、潘子、乔大、乔二已经赶到洞口，看着洞内的林婉，不知所措。


林婉痛哭道：「你们快走吧，离我越远越好，我会害死你的，害死大家的。」


火小邪实在难以忍受，扶着墙壁轻轻迈上前一步，轻声道：「林婉，你听我说……」


林婉使劲的颤抖起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挣扎着向前爬去，口里喊着：「不要，不要过来……」


火小邪心疼难忍，又要大步向前，正要迈出脚步，手臂让一个人牢牢的抓住了。


火小邪回头一看，抓着他的人竟是水媚儿。


水媚儿目光严厉的看着火小邪，那模样是绝不允许火小邪向前。


火小邪厉声道：「水媚儿，放开我。」


「你不能去！」


「为什么！」


「林婉是木家魔女，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毒吗？你看不出她的头发，正在慢慢变白了吗？你走进她身边，必死无疑！」


火小邪看着水媚儿的眼神，竟有几分水妖儿的感觉，可这时候火小邪根本想不了谁是谁的问题，而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水妖儿用这种命令似的口吻和他说话。火小邪狠狠的看着水媚儿，慢慢说道：「放开我！松开你的手！松开！不要逼我动粗。」


水媚儿毫无惧色，迎着火小邪的目光，冷冷的说道：「你就算动粗！我也不会让你去送死的！你贸然过去，不仅救不了林婉的性命，还要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吗？火小邪，你的状态不对，你受了林婉的蛊惑，你先冷静下来！」


火小邪管不了这一套，使足了全身力气，奋力一挣，将水媚儿甩开，仍要向前。可是田问突然上前，双臂一环，从身后将火小邪牢牢的抱住，一把提起。


田问的力气发作起来，又是猛然袭击，火小邪根本挣脱不开。


火小邪破口大骂，又蹬又踹，嚷道：「田问，你们都疯了吗？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潘子、乔大、乔二见状不好，三人也涌上来，将火小邪腿脚全部牢牢的抱紧，不让他乱动。


「火小邪，你真的不能过来，我会害死你的。」洞内的林婉声音一降，低沉起来，「我以为我能熬到重返地面，可是刚才突然照射进来的光芒一下子让我承受不住了，我现在是一个毒人，一个全身都是毒的人。我想走，但我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我的眼睛看不清，耳朵正在慢慢失聪，鼻子里闻到的全是腐烂的恶臭，好像是我的五脏六腑烧着发出的味道。我的嘴里发苦，感觉到很快连话都说不出了。我的每次呼吸，都会让接近我的人立即死去。所以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害任何人，可我现在却寸步难行。如果你执意要过来的话，那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林婉慢慢的转回头来，悠悠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定睛一看，不止是他，连潘子等人，都吓的啊了一声。


林婉让大家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吃力但依旧温柔的说道：「我是木家魔女，全世界最恶毒的东西都在我体内，我试着容纳一切，以为我可以超脱出美丑善恶。可现在我明白了，当我变成如此丑恶的东西时，我一样无法承受，我一样害怕失去美丽，失去生命。」林婉慢慢躺倒在地，低声道：「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们见到我的父亲木王林木森，请告诉他，他不孝的女儿林婉，虽然这个时候非常非常的害怕，但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林婉声音逐渐低沉，身体激烈的抽搐了几下，啊啊啊颇为痛苦的叫了几声，突然异常尖锐的骂道：「走！你们走！你们还想欣赏一会我全身毒发后，惨叫着四处翻滚的形象吗？走啊！」


一片无边的沉默，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火小邪呆呆的站在一旁，终于冷静了下来。


林婉再也说不出话，只有啊啊啊的低鸣，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幅度越来越大。


「水媚儿，田问，请你们告诉我，是不是人饵的血，能救林婉。」火小邪慢慢的说道。


水媚儿和田问对视一眼，水媚儿轻声道：「木家魔女延缓寿命，据说只有人饵的……阳精。这也是为什么五大世家叫木家的一些女子为魔女，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火小邪轻笑一声，看着田问，说道：「田问大哥，我就是林婉的人饵，现在我的血能救她吗？」


田问微微摇头，说道：「不知道。」


水媚儿大惊道：「什么？火小邪你是林婉的人饵？」


火小邪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了。」


水媚儿拦住火小邪，说道：「火小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你的血能救林婉，是从哪里听来的。就算你的血有用，人饵也必须成熟才行！如果你的人饵成熟了，林婉一定早就对你动手了，你这样去试一试，就是有去无回！」


火小邪淡淡一笑，说道：「水媚儿，你为什么总把人心想的这么丑恶？我就算死了，那又如何？我不能看到林婉死在我的面前，哪怕我会因此而死。」火小邪扭头对田问说道：「田问大哥，十里纵横宫已经过了，我算是履行了帮你盗鼎的承诺，没有遗憾。我去找林婉了，让她喝我的血，不管我是死是活，都请你保重。」


火小邪又看着潘子、乔大、乔二，笑道：「潘子，我的好兄弟，你是最明白我的脾气的。我要是救不了林婉，就陪她死在这里，你们以后多多保重。乔大、乔二，照看好你们的潘师父！呵呵，我这个乌鸦嘴，好像说遗言似的，谁说我一定会死！」


火小邪说完，拨开水媚儿，昂首就向前一步步的走去。


水媚儿叫道：「潘子！你愣着干什么！你拦住火小邪啊。」


潘子脸上挂着两行泪，呜咽道：「火小邪决定的事，我不会拦着他的，这样才是他的兄弟。」


水媚儿啊呀一声，又对田问尖声叫道：「田问！你要看着火小邪死吗？」


田问默不作声。


水媚儿一声娇喝，就要冲出去抓住火小邪，可是田问快了一步，将水媚儿的胳膊牢牢抓住，沉声道：「不要阻止他。」


水媚儿挣了挣，根本挣脱不开，但水媚儿冲着火小邪尖叫道：「火小邪，你是不是喜欢林婉？你是不是喜欢林婉这样的女人？」


火小邪站住了身子，慢慢说道：「是，我喜欢林婉。」


「胜过任何人吗？」水媚儿颤声道。


火小邪微微侧头，呆了一呆，才慢慢说道：「是，胜过任何人。」


「水妖儿呢？你连她都忘了吗？」水媚儿不依不饶的叫道。


「水妖儿……」火小邪说道，「水媚儿请你转告她，忘了我吧，我对不起她，也救不了她，我如果死了，反而对她更好。」


水媚儿身子一软，再也无力说话，几乎站立不住。


火小邪并没有看到，他此时心无杂念，径直走到林婉面前，蹲下身子，嚓的一刀用猎炎刀割开手腕，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火小邪把手腕凑到林婉嘴边，低声说道：「林婉，在青蔓桡虚宫的梦境中，我知道那都是真的。你给我下饵，我一点也不后悔，相反，我觉得我很荣幸。喝吧，喝我的血。」


林婉血红的眼中，已经没有一点清醒的神智，她嗅了嗅，如同野兽一样，一口咬住了火小邪的手腕，使劲的吸着火小邪的鲜血。


一股黑气从火小邪的手腕盘旋而上，乃是林婉口中的剧毒。


火小邪捏住上臂，阻止毒素持续上行，叫道：「林婉！请你活下去吧！」


可手臂上的一股子黑气根本阻止不住，迅速的漫过火小邪的肩头，一直涌到脸上。火小邪全身刺痛，眼中一片片眩光腾起，知道自己已经中毒。


火小邪仍然叫道：「林婉，你加油啊！使劲喝我的血吧！」


天旋地转，火小邪眼前黑雾升起，身后向后一仰，什么都不知道了。


嘀嗒、嘀嗒、嘀嗒，有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火小邪的脸上。一线灵光突然升起，将火小邪从无尽的黑暗中唤醒。火小邪眼睛转了转，就听到模模糊糊有人在眼前喊道：「他眼睛动了！他活过来了！火小邪活过来了！」


「火小邪，火小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林婉！我是林婉！你睁开眼，睁开眼啊。」


火小邪的意识依旧很模糊，竟觉得自己和林婉应该在黄泉中又见面了，至于现在是什么处境，他根本搞不明白。


火小邪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丝笑意，嗓子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响，又陷入黑暗之中，没有了意识。


又不知过了多久，火小邪朦胧的听到林婉在喊他，水妖儿也在喊他，所有人都在喊他，这给了火小邪一丝力量，想睁开眼睛看看，于是眨了眨眼，慢慢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林婉伏在火小邪的胸前，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一点都没有毒发时的那种恐怖模样，只是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全部全部变的灰白。


林婉见火小邪终于睁开了眼睛，高兴的泪花四溢，唰唰唰一抬手，将火小邪胸前的几根银针拔去。


火小邪半裸着上身，随着银针被拨出，突然强烈的呕吐感涌来，身子一翻，向下方大吐特吐起来，口中喷出的全是黑色难闻的浓液。随着不断的呕吐，火小邪的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已能清楚的判明自己的处境——他没有死，林婉也没有死！自己躺在一张石台之上！


火小邪吐尽黑水，这才难受的叫道：「我没死吗？」


林婉一把抱住火小邪，热泪翻滚，呢喃道：「你没有死！你的命真的很硬，你终于活过来了！」


火小邪赤裸着身子，突然怀抱了一个美人，尽管刚刚清醒，也觉得不妥，赶忙说道：「林婉，别这样，我我我，你没事吧。」


林婉抱着不肯放手，哭道：「我没事了，是你救了我，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只是头发白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火小邪推不开林婉，只好任由林婉抱着，傻傻的笑道：「我觉得我也没事了，就是全身疼，恶心，想吐。你这个白头发也挺好看的啊，呵呵，这个，大家人呢？这是哪里，怎么就我们两个？」


林婉这才抹去了眼泪，破涕为笑道：「你用血救活我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田问、水媚儿、潘子和我都想方设法救你，曾有一点希望，但依旧无济于事。后来是田问把你搬到这里，圣王鼎就在不远处，说这里地气强烈，能保你不至于魂飞魄散。我请他们出去，将你衣服脱光，不受打扰的单独施针，终于，你活过来了。」


林婉说着说着，又哭成了一个泪人。林婉为把火小邪救活，可谓是呕心沥血，期间的困难不计其数，但林婉怎么会说，就这样轻描淡写罢了。


火小邪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了吗？你也没事了啊！这可是大喜事啊，万事大吉了啊！别哭了，我们该庆贺一下。」


林婉再次笑了起来，虽说她一头灰白的头发，却丝毫不减她的清秀美丽。


火小邪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尴尬道：「林婉，先让我穿上衣服吧。」


林婉脸上一红，应了一声，赶忙从一旁将衣服取过来，递给火小邪。


林婉柔声道：「你穿衣服吧，穿好后不要乱动，你体内残毒仍旧很多，必须静躺。我出去把田问他们叫进来，他们一直等在远处，一定要急死的呢！」


火小邪边穿衣服边哈哈道：「那是那是，林婉你快去吧，我会老老实实呆着的。」


火小邪刚刚把衣服穿戴好，就听到门外脚步声大作，几条人影飞也似的冲了进来，打头第一个便是潘子。潘子一见火小邪活生生的坐在石台上，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几步就跳进来，将火小邪抱住，高声骂道：「火小邪你这个死鬼，你差点把老子半条命都吓飞了！呜，你要死就一次死痛快点，你知道我们为了救你回来，被折腾的多惨吗？」


乔大、乔二也赶到火小邪身边，高兴的不住抹眼泪。


火小邪心中又酸又喜，见田问、水媚儿、林婉都站于一旁，不禁说道：「潘子，好了好了，大家走在呢，你别嚎了，实在太肉麻了。」


潘子这才松开了火小邪。


田问不住点头，走上一步，一把抓住火小邪肩头，眼中竟也泛起星星点点的泪花，喝道：「好样的！」


一旁水媚儿反而不疼不痒的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愿看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救了林婉，自己也没死成，现在英雄了。感觉不错吧？」


火小邪惭愧道：「不好意思，让大家费心了。」


林婉也不在乎水媚儿是否在冷嘲热讽，走上前来，柔声道：「火小邪，你躺下吧。我给你用几针，再服我几个药丸，吐上两三次，就能自由行动了。」


火小邪乖乖的躺了下来，低声问道：「我的人饵对你有效啊，我真是赌对了呢。多亏了在青蔓桡虚宫里，梦境中找回失去的记忆，才知道我是你的人饵啊。」


林婉轻声道：「别说了……你这次纯粹是冒险，正好让你赌对了，要不你不仅救不了我，你还白白丢了一条命。」


火小邪躺在石台上，坏笑了一声，说道：「我就还有点想不明白，既然我这个人饵已经熟了，你为什么没有发现？按理说你该早点取我的血才对啊。」


林婉已经取出银针，扶正了火小邪的脑袋，在头顶的穴道上扎了一根。


火小邪哎呦喊了声疼，林婉才说道：「你还知道疼啊……其实你身体里的人饵根本没有成熟，但为什么仍然能解我的毒，我还搞不清楚。你的体质非常特殊，我一下子还琢磨不透……」


火小邪哼哼道：「我是邪火之身嘛，不在五行之内。」


林婉又扎了一根针在火小邪脑袋上，轻笑道：「呸，你又不是孙猴子，怎么可能不在五行之内，反正木家是不信有邪火之身，火家非说你是邪火，很可能是出于什么忌讳。但你一定是个怪胎，这个我能肯定。」


火小邪也不见怪，大难不死，他心里轻松的很，于是调侃道：「猴子猴子，以前还真有人喜欢这么叫我。」


火小邪说道这里，心里猛的一颤，不由自主的侧眼向水媚儿看去。


水媚儿站在田问、潘子身后，不知是不是刻意躲着火小邪，只露出半张脸。火小邪向水媚儿看来，水媚儿身子一转，竟侧过脸去，不与火小邪对视。


火小邪暗叹道：「这个水媚儿，和水妖儿一样，古古怪怪的，摸不清什么脾气。这两个姐妹素来不太对付，但水媚儿似乎很关心我对水妖儿的态度，哎呀，这些儿女情长的，有时候还真麻烦，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算了算了，我也懒的想了……」


火小邪越说不想，越是脑海里颠来倒去的出现和水妖儿在一起的一幕幕，直到想起水妖儿在净火谷中以身相许，以命相挣让水王流川饶了自己一命时，一股子愧意油然升起——尽管明知与水妖儿在一起是害了水妖儿，努力不去想水妖儿，但是不是移情别恋到林婉身上，还当着水媚儿的面，有些太过分了……


林婉给火小邪仔细施针，在耳后扎了一针后，火小邪就觉得肚子里翻天覆地的难受，简直控制不住的想吐。火小邪一侧身，哇啦哇啦的又吐了一地，这下还真是什么都不想了。


林婉早有准备，按压着火小邪的后背穴位，让火小邪吐个没完没了、昏天黑地。


火小邪好不容易吐完，林婉又从田问那里取清水来，给火小邪灌个半饱之后，再让火小邪狂吐。


如此往复折腾了足足四五次，林婉才松了口气，将银针收好，对火小邪以及众人说道：「好了，火小邪已经没事了，我们不要出声，让他稍微睡一会，便无大碍。」


火小邪连番吐了这么多次，全身都吐软了，简直比狂奔半日更累。火小邪双眼一闭，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火小邪睁开眼睛的时候，左右扭头一看，石室里空无一人。


火小邪也没有叫喊，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松了松肩头，甩了甩手臂，觉得精神不错，身体也颇为轻松，除了略感疲劳外，与施救林婉前差别不大。


火小邪轻叫一声：「林婉？」可是无人回答。


火小邪一侧身，从石台上下来，飞快的打量了一下所处之地。


这里是一个较为宽大的石室，空无一物，仅在房间顶角点着两盏长明灯，除了正中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两侧还有十多根石柱支撑着屋顶。这种模样的石室，很象是祭祀之用。


火小邪下来走了几步，又叫潘子、田问、水媚儿等人的名字，还是无人回答。


火小邪心中有些紧张，暗想：「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火小邪想到此，脚下也不停，快步向着石室的门外走出。跨出门才发现，还有一道颇长的通道，连着外面。远处的出口，光线明亮，显然是个巨大的空间。


火小邪快步跑出，可只跑了一半远，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对，似乎有重重的杀气迎面而来。


火小邪低喝一声不好，加快脚步奋力奔出，顿时一片豁然开朗，显出一个圆形的巨大石室。火小邪根本来不及观察这个巨大的石室是什么模样，眼前更有让他吃惊的一幕！


田问、水媚儿、林婉、潘子、乔大、乔二六人正与一大群黑衣人对峙！且不说田问他们，那群黑衣人足足有近五十人，呈扇形分布，要不是半蹲着，要不就是手上结出不同法印，笔直的站立着。这群黑衣人的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雪白和服的人，正叉着胳膊，半闭着眼睛，神情轻松，好像正享受着这里的气氛。


这群黑衣人，正是伊润广义带领的忍者军团。


火小邪见状大惊，但马上就冷静下来，心想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水媚儿所说，隐在日本人身后的厉害角色。特别是最前面的那个雪白和服的男人，似乎从身体里涌出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胸口发涩。


火小邪刚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飞快的向火小邪扫至，无论哪边的人，都是只看了一眼，立即收回。田问他们如临大敌，纵使潘子这样嘴巴碎的人，竟都不出声叫喊火小邪过来。这个样子，火小邪当然明白，两边人都已认定对手很不简单，略一妄动，极可能是杀身之祸。


火小邪可不是早年的愣头青，他也不说话，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慢慢的走着侧边步，向田问他们靠近。


再说这件巨大的圆形石室，直径足足有四十丈左右，高度同样有近四十丈，均用石材打造，显得非常的工整。四面墙壁密密麻麻一圈洞口，均与火小邪出来的那个洞口无益。每个洞口上方的石室墙壁上，则嵌着一个一抱粗的火缸，点燃了约有几十个，照的石室内一片通明。


离田问他们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道一人宽的裂缝，是这里唯一的破损之处，田问带着火小邪他们，就是从这道直通十里纵横宫的裂缝中走进来的。巨大石室中，分五个角，立着五块颜色各异的石碑，分别是红、黄、青、黑、白，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各石碑顶上雕有五神兽，即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麒麟。这些石碑可不普通，高达五丈，四四方方，每面的宽度还有近一丈，碑座不是常见的赑屃(音毕喜，最喜欢背负重物，所以背上驮一块石碑，属龙生九子中一子)，而是一个八角石台。石碑各个面上，均刻着硕大的文字，火小邪不敢细看，从行文样式来看，应属于典法一类。


火小邪心想：「莫非这里就是存放五行至尊圣王鼎的主宫？」

第四章　圣鼎升宫



火小邪所想不错，这里就是五行地宫的主宫，亦是存放五行至尊圣王鼎的地方！这主宫也称之为大清圣王宫！


原来火小邪让毒发的林婉喝血后，毒气攻心，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万幸的是，林婉喝了火小邪的鲜血，竟很快安静下来，恢复正常，就是暂时行动困难。田问、水媚儿见状，这才敢上前来，均用各家续命绝学，力保火小邪不至于速死。可火小邪命悬一线，施救困难，田问只能将火小邪抗起，冲入主宫之内，寻了个地气厚重之处，让林婉专心救助。


火小邪排尽体内毒素，昏昏而睡之时，田问感觉到孽气冲天而来，定是有强敌急速接近。田问招呼大家万万小心，本想自己出去查看，但众人一心，暂把熟睡的火小邪舍下，一起出去查看。田问等人还没有走出多远，水媚儿便认出有人隐在暗处，林婉亦凭嗅觉分辨出来人所在方位，田问更是麻利，听两人这么说，即刻带着大家站于地利方位，可攻可守，眼界宽广。伊润广义见这些人如此快便识破了忍者隐匿之术，这硕大的主宫除了五块石碑，就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一层石洞，要想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已无可能，于是直接带着主力出现，排好阵型，打算硬碰硬的与田问他们会上一会。


其实伊润广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田问他们亦是同样难受！要说原因，其实简单，就是这个巨大的主宫内，地面平坦，根本没有放置圣王鼎的祭台，更别说看到圣王鼎了！田问在林婉救治火小邪的时候，已经和水媚儿花了许多心思打探，看过五面石碑，也只能确定圣王鼎应该仍在地下存放，必须找到方法，将地下的祭台升出地面才行。可方法是什么？就非朝夕之功了。


伊而润广义带着忍军潜入主宫，不见一人，不见圣王鼎，觉得奇怪，以为来晚了一步，鼎已被人取走，正在懊恼之余。就见田问他们出现，手中空无一物，并很快道破了忍者的行动，且不做退却，伊润广义方才明白，这些人同样没有得手，也在寻找让圣王鼎出现的方法。


眼下，伊润广义非常清楚一件事，只有出面对峙才是最好的方法，既然已被发现，田问这些人是绝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取鼎的。田问同样限于两难的局面，若与对方一战，胜负难料；若是暂退，又怎能舍弃此地留给他人。


两派人各怀心事，田问不愿草率迎战也不愿离开，伊润不愿立即冲突且还想利用田问等人取鼎，结果是谁也不愿擅动，已经一言不发的对峙在此近两柱香的时间了。


直到火小邪突然出现，这个僵持的局面才开始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火小邪不敢大意，一小步一小步的向田问那边走去，眼看着就要与大家会合，就听伊润广义呵呵大笑，倒是爽朗：「呵呵！呵呵！你们又多了一个高手相助啊！呵呵呵呵！」


伊润广义突然发笑，让火小邪立即站稳脚步，生怕有变，盯紧了伊润广义那边的大批忍者。


田问他们同样以为伊润广义要来攻击，全都凝神以待。


谁知伊润广义身后的大批忍者，动都没有动一下，只见伊润广义用手一指田问，朗声道：「这位小兄弟，你一定是带队的人吧，我们已经在此对峙了许久，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如何？」


伊润广义虽穿着和服，但是中文说的非常地道，若只听声音，根本听不出他是异邦人。此人虽说严肃，但面色并不阴沉，眼神也十分清澈，威严之中还有几分英雄气概，颇有大家风度。若是伊润广义穿着中国人的服饰，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日本人，甚至会以为他是某个著名的人物，不是一派宗师就是绿林帮主之类。


田问没有说话，水媚儿倒先娇笑一声，说道：「你这个日本人，中国话说的很地道嘛！」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当然地道！我虽然出生在日本，但从小在中国的土地上长大，中国乃是我第二故乡，更何况，我的祖辈就是中国人，我的血脉中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所以说我是中国人也不为过。」


伊润广义这一番话，还真是前所未闻，把田问他们都说的一愣，这个日本人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故意套交情。


水媚儿嘻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象你这样的日本人自称中国人的。」


伊润广义平静的答道：「我的日本名字叫伊润广义，但族谱上清楚的记载着我姓赵，乃是宋朝皇族后裔，是蒙古灭南宋时，飘扬过海东渡日本。我们这批东渡之人，历来保持血统纯正，若我不是中国人，谁还敢说是中国人？」


水媚儿暗讽道：「伊润先生，看你的意思，你穿着和服，还觉得你比我们更象中国人喽？」


伊润广义哼了一声，说道：「崖山之后，已无中国。你们经蒙族人、满族人奴化数百年，连所穿衣物都是满族人的常服，早就不见了中华体统，我这身衣服，明明是大宋汉服的风格样式，虽与和服近似，却是中国人的正统着装！连中国人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你都忘了，我当然要说我比你们更代表中国人。」


伊润广义说的振振有词，一下子让水媚儿无言以对。


水媚儿还想强辩，田问伸出手阻住水媚儿，沉声喝道：「你是何意！」


伊润广义笑道：「这位小兄弟，你终于说话了，你是谁？可否告知？」


「土家田问！」


「呵呵！土家田问！果然你们是五行世家的人！那我的意思说出来，你们更容易理解了。这五行至尊圣王鼎，乃是中国人镇国镇邦的信物，理当由血统纯正的中国人保管。鞑虏占了此鼎已经有三百年，把好好一个中华大地，无数中国人，变成一帮未开化的野蛮人，愚昧堕落，礼数全无！我今天来此，就是将圣王鼎重新收回到中国人的手中，得以光复中华。届时日本天皇将迁都于中土，登基称帝，再建中华之辉煌。我意如此，再多说也无益。我不管你们来此的目的，是将鼎盗走后交给谁的，但日本天皇陛下才是中华正统，是真正应该拥有此鼎的中华帝王！还请你们审时度势，要么帮我取鼎，要么与我为敌。」


田问沉声道：「天皇？中国人？」


「当然是！天皇乃是秦代徐福的后人，在日本万世一基！此乃不可置疑的事实！但你们要弄清楚一件事，现在中华大地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支那人，而不是中国人。你们既然是五行世家，我才当你们是中国人，所以你们更应该与我合作！」伊润广义还是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


田问看着伊润广义，两人片刻对视。


田问的脸轻轻的动了动，突然哈哈大笑二声，虽说笑的实在别扭，但连火小邪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听到田问这样大笑，鸡皮疙瘩足足起了一层。


幸好田问只是笑了两声，如果继续笑下去，难说对火小邪他们会造成什么后果。


田问笑声一停，立即斩钉截铁的喝道：「荒谬！」


田问虽不能伶牙俐齿的反驳，但就哈哈二声笑，加上荒谬两个字，却比扬扬洒洒的千言万语更让伊润广义脸上挂不住。


伊润广义顿时表情一沉，脸上肃杀一片，说道：「田问，看来你们是要与我们一较高下，分出个胜负喽！」


田问喝道：「放马过来！」说着亮出手中两柄挖土的怪刀。火小邪、水媚儿等人见状，都瞬间之内将各自兵器持在手中。火小邪持猎炎刀，水媚儿持两把细尖刀，林婉只将一只手放在腰侧挎包前，潘子一手持银色手枪一手则拉满了手腕上的齐掌炮，乔大持两块铁板，乔二手戴尖爪，这一众人已有全力一战的准备。


伊润广义的手慢慢松开，垂了下来，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却对身后的忍者有巨大的拉力一样，黑鸦鸦的一片，如同潮水一样从后方蔓延开，整个队形从原本的扇形，一下子变成了半月形。


伊润广义眼中的杀气不住闪烁，他只需要轻动手指，这一战就在所难免。而伊润广义手虽然已经垂下，却不动弹，眼中杀气一灭，又恢复最初与田问、水媚儿说话时的表情，沉声道：「且慢动手，再听我说几句。」


火小邪、潘子等人想着反正要打上一架，嘴巴里也不客气，火小邪只是脏话在嘴里滚了滚，没有骂出生，而潘子直言骂道：「不要说了！要打就来打！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乔大、乔二这两个粗人，也立即跟着潘子一通乱骂。


伊润广义如同听不见，高声道：「我很欣赏你们！实在不愿意与你们动手！是你们一路带我们来到这里的，为何不能再帮我一次？我得到圣王鼎以后，无论你们有任何心愿，我都可以帮你们达成！我非常诚恳的希望你们能帮我！」


潘子他们继续漫骂不止，其实倒不是他们没心眼，而是潘子满打满算的认为，此时不骂白不骂，骂的对方急怒攻心，丧失理智才好。潘子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也有他的道理，所以田问、林婉、水媚儿、火小邪一点都不阻止，随便潘子、乔大、乔二咒骂便是。


田问哼道：「不必多言！」


伊润广义继续高声道：「你们能闯过五个地宫，实在不简单，但我对你们客气，迟迟不肯动手，并不是害怕你们。我可以保证，你们真要与我交手，半成的胜算都没有！田问，我再说一次，若你们非要与我为敌，也可以先合作，一起把鼎升出地面以后，再一较高下！」


田问正要拒绝，只听伊润广义朗声道：「田问，你是土家人！听好了！龟甲三四穿七武，一念直进辩六重，赦引不忘竞二道，坤呈勾拢放九尺！」


田问刚听到第一句，就整个人略略一滞，立即挥手让潘子他们闭嘴，仔细的听伊润广义的怪诗念完。


伊润广义念完后，笑道：「田问，你明白吗？我们现在是合作呢，还是继续打个你死我活？」


田问沉声道：「此诀何来？」


伊润广义笑道：「那就没必要告诉你了，你是土家人，应该能听懂吧？」


田问沉声道：「你想怎样？」


伊润广义说道：「我可以与你们盟誓！只要你们帮我将圣王鼎升出地面，我们公平一战，一对一，七战四胜，胜者将鼎拿走，此言既出，驷马难追！」


田问说道：「我怎信你！」


伊润广义说道：「在乎你一念之间！我能得到这个口诀，将鼎取出是迟早迟晚的事！你要么现在退出，要么现在与我混战一气，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鼎取出地面以后，七战四胜的胜负局对你们最有利！我既然敢对你说出这个口诀，我就是个可信之人！此为君子之约，信不信由你！」


田问并不立即答话，而是与伊润广义久久对视，半晌之后，田问才沉声道：「好！就依你！」


伊润广义爽朗的大笑起来，说道：「英雄识英雄！很是过瘾啊！」说着手指一抬，呈半月形布阵的众多忍者，迅速的收回到伊润广义身后，继续呈扇形布局，静立不动。伊润广义哼了声，转身便走，忍者军团如影随形，阵法丝毫不乱，随着伊润广义走到远处，也不散开，似乎在就地休整等待。


田问将手中双刀一收，转头对众人道：「不打了！」


众人不敢放松警惕，水媚儿问道：「田问，你信的过这个日本人？」


田问既不点头又不摇头，说道：「先战为玉碎！」


水媚儿接着道：「后战为瓦全？」


田问说道：「是！」


火小邪脑子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呵呵一笑，轻声道：「我明白了，田问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目的是把鼎那个掉，而不是带走。日本人一定想不到，鼎一出来，我们就——咔嚓！咔嚓完了，还比什么比，各自逃走，回家吃饭！」火小邪所说的「那个掉」、「咔嚓」即是说田问要毁鼎，这也是田问此行的最终目的。


田问看了眼火小邪，说道：「是。」


火小邪挤了挤眼睛，说道：「田问啊，别看你闷，想坏招的时候，比谁都坏。也难怪，你还是个贼啊，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林婉插话道：「田问，那个叫伊润广义的日本人，口中念出的口诀是什么？好像对你有很大作用。」


田问答道：「是土祭句！」


水媚儿惊道：「土祭句不是土家祭奠祖先才用的吗？我听过土祭句，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故非同一般。」田问说着，指了指脚下，慢慢的低声道，「亦是升宫诀。」


除了乔大、乔二这两个棒槌以外，火小邪、潘子、水媚儿、林婉都明白过来，田问之所以听伊润广义念出此句后，决定和伊润广义合作，乃是这四句莫名其妙的句子，很可能就是将五行至尊圣王鼎从地下升出的秘要！


水媚儿问道：「这个自称中国人的伊润广义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土家有人是内奸？早就私通了日本人？」


田问皱眉道：「无人敢……」但田问沉吟片刻，又道：「除非是我爹。」


水媚儿、林婉异口同声道：「土王？」


田问沉吟一声，并不做肯定，而是说道：「你们静候！」说着头也不回的跳了开，沿着石碑方向快步寻去。


田问不做解释，自然留下许多疑问给大家。十里纵横宫是五行地宫中唯一完好的一座，有强敌入侵，土家应该履行防御之职，可到现在，土家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一人，难道土王真的与日本人私下达成某种协议，默许日本人盗鼎？


田问更是心绪难平，伊润广义所念的土祭句是他从未听过的，外人听着可能莫名其妙，但田问一听便马上明白，这四句话实在是非常契合主宫的风水，极有可能是土家开启主宫，把圣王鼎升出地面的口诀，即是土祭句中的升宫决。但升宫诀只有土王才知道，并由土王亲自保管，伊润广义这个日本人想从土王口中知道，几乎是难如登天，而且以田问对土王的判断，土王的性格比他更加固执，怎么可能说给伊润广义听？莫非土家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田问并不喜欢这个时候反复推理，他的性格内敛，知道这时候就算推断出结果，也是毫无意义，所以田问心中一沉，便把私心杂念抹去，专心致志的按照这四句口诀，在地宫中一番行走。


田问依这段口诀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心中豁然开朗，开启地宫之法呼之欲出。


田问虽喜，但不露声色，也不急于现在就把圣王鼎从地下升出来。田问要去找一个人再聊聊，这个人便是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一直稳稳当当站在火小邪他们的正对面，相隔甚远，虽说听不清田问、火小邪等人在说什么，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尽数收入伊润广义眼底。伊润广义是何许人？他是日本忍军的头目，宗师级别的人物，无论武力、谋略、眼界，都比田问等人只强不弱。伊润广义早就看出来，田问他们这一批人，人数虽少，但比张四爷的钩子兵不知道强出多少，而且各有所长，特别是那个灰白头发的娇小女子，看似清秀温柔，却极可能是用毒的行家，乃是伊润广义最忌讳的一个。但伊润广义看破了一件事，就是田问他们七人，并不是很合得来，而且都自视甚高，彼此之间的关系乱糟糟的，若不把他们拆开个个击破，一旦田问他们结成阵型，把林婉护在中间放毒，就算能强攻下他们，必然伤亡惨重！伊润广义心里明白，地宫一战必须尽量减少伤亡，真正的血腥大战不在地下，而很可能是圣王鼎到了地面，护送的过程中！


伊润广义暗哼一声：「你们几个，少年英雄，智慧超群，可惜还不够老辣！急于求成，锋芒太露，不知进退取舍，都是做盗贼大忌！呵呵，但你们能让我把口诀说出来，也算你们不简单了！」


伊润广义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一遍，却不由自主的多看了火小邪几眼，心中微微一荡，暗想道：「这个小子是谁？奇怪，我的感觉很奇怪！」


伊润广义并不盯着火小邪久看，只在心里打了一个待解的问号，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转移到田问身上。


田问向伊润广义快步走来，与十步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抱了一拳，说道：「先生你好。」


伊润广义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和蔼，同样抱拳还礼，说道：「田问英雄，有何指教？」


田问沉声道：「口诀从何来？」


伊润广义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来此？」


田问沉声道：「孙中山认得？」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说道：「当然认得！我和他有数面之缘，不过中山先生只知道我是宋朝赵氏后裔，不知我其他的身份。我曾经资助给他大笔的财物和军火，算是交情不错！只可惜中山先生英年早逝！恢复中华的重任少了中山先生这样的领军人物，实在可惜啊！怎么？田问先生和中山先生很熟？」


田问问道：「口诀从何来？」


伊润广义答道：「从土王处得来。」


「不可能！」


「当然可能！」


田问看着伊润广义，慢慢喝了声：「好！」说着将右掌伸出，喝道：「击掌盟誓！」


伊润广义说道：「你将圣王鼎升出地面，我们七战四胜分出胜负，胜者将鼎取走？」


田问说道：「正是！」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也将右手掌伸出，说道：「好！田问英雄，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甚和我心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此誓仅在地宫中有效，无论谁输谁赢，上到地面之后，仍可争夺！」


两人几乎同时向前走来，各走了五步，在空中击掌盟誓。


田问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伊润广义缓步退回阵前，心中一惊，暗想道：「好你个田问！虽说我们回答的都是半截子话，但我猜你八成是想毁鼎！而我怎么从土王那里得来的这个口诀，保证你这小儿猜不到！呵呵，田问，你实在太天真了，真以为能胜过我吗？真以为能在我眼皮底下，先碰到鼎吗？有趣有趣，很久没有这么有趣了！」


田问回到火小邪他们这边，并不说话，而是在蹲在地上，画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众人围拢过来观看。田问画好后，用刀在金字塔一边刻了九道印记，用手指点着一级一级跳上顶部，再在塔顶画下一圈。


水媚儿问道：「会从地下升起一个九重阶梯的尖塔？圣王鼎在最顶？」


田问点了点头，看向火小邪，问道：「体力如何？」


火小邪全身感觉了一下，说道：「有平时的九成！」


田问继续说道：「登顶后掷下！」


火小邪心中一热，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办好！」


水媚儿在一旁说道：「火小邪，若是直线登顶攀爬，你是比我还要快的，你肯定能行的，而且你力气比我大，将鼎掷下的事，你是最佳人选。」


火小邪心头火热，觉得自己能得到田问等人的认可，着实高兴的很。


田问又看向潘子，说道：「掷下时枪击！」田问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用线条指引，中间打了个破折，意思是让潘子在鼎落在半空时，用枪把鼎射向另一个方向。


潘子一见有自己的任务，也是眉飞色舞，说道：「放心放心！我保证枪枪命中！」


田问在鼎落地的位置画下一个田字，说道：「我斩断龙头！」接在在田字周围圈了个小圈，看向林婉。


林婉说道：「我给你布药阵，不让忍者能够轻易接近，为你争取斩断龙头的时间。」


田问点了点头，看向水媚儿、乔大、乔二，说道：「三位随我来。」


水媚儿也不问话，带着乔大、乔二便走，田问带着他们从一个洞口进入，片刻之后就走了出来，聚回一处。


火小邪、潘子不解的看着水媚儿，水媚儿轻笑一声，说道：「那里是我们逃走的洞口，地宫升起时，我和乔大、乔二三人早进去一步，能将一道三叉暗门升起，等你们完成后过来，那道暗门里的机关，能阻拦日本人追击。嘻嘻，我对三叉暗门还真是比你们都熟悉呢！」


火小邪赞道：「好周密的计划！田问，那口诀上的信息，竟能让你掌握这么多？」


田问说道：「是御岭结法！」


火小邪完全听不懂了，只好又看向水媚儿和林婉。


水媚儿说道：「我也不明白，应该是说每一步都对应着有其他信息，这些信息是早就准备好的，只要能找到线头，就能提起一大串别的情报吧。御岭嘛，是从岭的一脉而知全局，故能御之。」


田问说道：「差不多。」


田问站起身来，用脚将地上的图案抹去，然后分别拉着大家，让大家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并做最后的叮嘱。


伊润广义在远处见田问他们忙碌起来，并不安心，手一招，唤来一个身后的忍者。伊润广义在这个忍者耳边低语两句，那忍者嗨了一声，迅速退开。随即，伊润广义身后的大批忍者的队形，开始慢慢拉长，最后形成一个半圆形。


田问见忍者变阵，知道这是伊润广义有所防备，田问依计行事，以不变而应万变。


田问舍下众人，独自在空旷的地面上四处游走，不时的蹲下身子，用怪刀插入砖石的缝隙中试探，逐渐寻找了七八十处方位，这才慢慢的退回到林婉身旁。


田问向分散在四处的火小邪、潘子、水媚儿等人依次递了个眼色，猛然喝道：「启！」


火小邪等人会意，皆在田问所标示的砖石上大力踩踏，只听硕大的地宫突然一静，然后雷鸣般的响声从地下爆裂出来。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地面乱震，几乎让人站不住脚，眼看着地宫中央飞快的升起第一层尖塔，随后五个石碑为界，一座五边形的石塔拔然而起。这种景象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恢宏，简直让人看了惊讶的动弹不得！


好在火小邪他们早有准备，地宫升起的时候，火小邪已经跳入界内，手足并用的向正中央爬去。震动如此的剧烈，火小邪拼劲全力，也是跌跌撞撞，无法行的太快，眼看着高墙耸立，拦住了前进之路。


火小邪根本不管这些，抓着缝隙之处就向上跳跃攀爬，虽说从远处看并不是很快，但若是身体力行，就明白火小邪的这种身手和速度，已经是普通人万难达到的了。


这座从地宫下面升起的五边形巨塔，慢慢显出形状，果然是分作九层！但每一层并不是平平整整的，而是凹凸不平，砖石彼此之间犬牙交错，忽高互低，就算是走一层的平地，也是要不断跳跃！而到了层与层之间的分隔处，大部分砖石陡然拔高近二丈，只留下稀疏几处略低的地方，能够让人踩脚攀登。火小邪在净火谷中三年，跑乱石滩跑的多了，跑一步能看前方十步，所以算得上得心应手，一路攀爬，几乎没有停顿。


轰隆隆隆几声，这座巨大的九层塔停止了震动，完完全全的从地面下升了起来，隆隆隆的余声退去，再也不动，已是成功！从田问等站在最下面的人看去，这座塔高达四十余丈，须仰头才能依稀看到最高处，而且看上去几乎已经碰到石室的天花板了。这般高度，顶部是不是有一个放着五行至尊圣王鼎的祭台，则从下面根本看不到。


火小邪已经爬至四层，震动停止，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只听一个忍者突然吱呀大叫起来，指着火小邪不住叫喊。伊润广义本来见到这座九层巨塔从地下升出，还异常震惊，赞叹此工程太不简单，并没有动作！可是一听有人发现了火小邪在攀爬，这还得了！伊润广义唰的两道浓眉一竖，也不招呼，一纵身就跳上前去，他竟然不管不顾的也向上攀登。伊润广义爬上去了，呼啦啦，几乎全部忍者都不顾一切的尾随而上，半边巨塔都布满了黑衣忍者。


伊润广义边爬边暗骂道：「这帮家伙真是贼性难改！竟玩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伊润广义的攀登方式，和火小邪有异曲同工之处，但速度竟比火小邪快了接近一倍。一道白影唰唰唰的向上直升，碰到高墙处，竟不做半分迂回，垂直向上，似乎是手上有吸盘，拿手一按，就能粘在墙上似的。伊润广义有这一手，眼看着与火小邪越来越近！


火小邪余光已经扫到黑衣忍者上来，但他稍加注意，突然看到伊润广义的白色身影如电一般向来追来，其速惊人。火小邪惊的一身冷汗，暗骂这个小日本身手这么好，简直是见鬼了！手脚更是不敢有半分停滞，舞的和风车一样，眼看着就登上最后一层。


火小邪大喝一声，跳上最高处的平台，飞快的向下一扫，都不敢想象自己能这么快的爬上来。火小邪上了最高处，左右一看，竟不见有什么祭台，心中顿时一凉，低下头在地上乱踩，骂道：「鼎呢！鼎呢！还没有出来吗？」


可哪有鼎的影子，地面死硬一片，根本不似有机关开合之处！


火小邪急的大叫，侧头一看，伊润广义已经只差一层就上来了，若是让他们占据了最高处，几乎是完败。火小邪唰的抽了猎炎刀在手，打算无论是谁上来，都先给他一刀。


火小邪准备拼死一战，下面的人更是心急如焚，他们只能依稀看到火小邪的身影晃过来晃过去，却不知火小邪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还不把鼎掷下来。


火小邪心中狂呼怎么办怎么办，四下乱看，当然也包括头顶。火小邪抬头一看，天花板和这个塔尖也就一丈多高，先还不觉得怎么的，再看一眼之后，突然灵光乍现，想道：「为什么和天花板靠的这么近？会不会是……」


火小邪想到这里，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竖起耳朵一听，真的能听到天花板里有机关做响的声音，而且有微微的震动，将天花板上的灰尘纷纷震落！


火小邪大叫一声：「你奶奶的！」一甩手就把猎炎刀砸到了天花板上，只听一声脆响，那片天花板的声音非石非木非金，随后只听嗵的一声，一大片天花板居然整个的裂开，向下降来。降了不到三寸，便已能看出，明显是一个刻满了文字的八角祭台！


天花板突然降下祭台，连下面的人都看出来了！田问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巨塔里根本没有圣王鼎，升起来的目的，居然是迎接从最上方的天花板中落下的祭台的！


「鼎！圣王鼎！五行至尊圣王鼎！」所有人都在心里狂呼着。


伊润广义已经爬了上来，就差最后两步即可跳上塔尖平台，他当然看得和火小邪一样清楚，知道天花板上降下来的，就是圣王鼎！


伊润广义厉声大喝道：「不准动！动鼎一下就杀了你！」话音刚落，他已经跳上了塔尖！


火小邪见伊润广义已经上来了，事已如此，反而顿时冷静下来。火小邪从小就有这个本事，越是燃眉之急的时候，反倒越能冷静，这个本事让他屡屡险中求胜，化险为夷。无论在奉天当小贼；与黑三鞭盗玉胎珠；被钩子兵追击；落马客栈救严景天；火门三关功亏一篑等等这些时候，都全靠着这份意外而至的冷静。


火小邪一把捡起落下地的猎炎刀，以备搏命一战，同时抬头一看，八角祭台已经降下有近一丈。火小邪猛吸一口气，狠狠助跑两步，脚尖发力，腾的一下跳起，一只手抓住祭台边缘，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翻身而上，竟一跃而上。


伊润广义呀的一声怒哼，就往前冲，腰间黑光暴起，一柄黑的发亮的长刀已经拿在手中，就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乌豪！伊润广义杀气腾腾，那架势显然是要随着火小邪跳上祭台，将火小邪斩于刀下。


火小邪不管不顾，挪了个身子，以祭台掩护，转到伊润广义看不见的背面，跟着伸手上掏！这时候就算祭台上面摆着一条张大嘴巴的毒蛇，火小邪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火小邪伸手一摸，果然在祭台上摸到一个温热坚硬的物体，火小邪心头一喜，一把就抓住了此物的一只脚，「特」的一声将其拔下。


火小邪拽着此物，缩回手一看，只见这个东西，乃是一个双拳刚好可以抱住的脑袋大小的圆鼎。此鼎古色古香，鼎身上布满文字，鼎口处有五条盘龙，张着大嘴，四条龙的龙嘴中黯然一片，只有一只龙的龙嘴里放出黄色的亮光，如同这条龙活的似的。而此鼎的五条腿，就是五条龙的尾巴！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这就是田问等人描述的五行至尊圣王鼎是也！以前只是听说，这回让火小邪亲自拿在手中，方觉得此鼎充满了贵重之气，不仅如此，拿在手中，真有雄霸了天下一般的豪气在身体里升腾不息。


伊润广义眼见着火小邪从祭台上摸出一个发出黄色光芒的鼎状物件，宝气刺激的他眼睛都红了，呀一声大喝，黑光就向火小邪腰腿处斩来。


火小邪虽说拿到鼎激动万分，但绝对没有忘了伊润广义近在咫尺，虎视眈眈，所以一拿到鼎，没有先跳下，而是哧溜一下，居然钻到祭台上面去了。


啪嚓一声闷响，伊润广义的乌豪刀几乎贴着火小邪的脚底掠过，将八角祭台生生的砍下一个角来。


火小邪当然看的分明，他持鼎在手，占了先机，绝对不想傻乎乎的充英雄和伊润广义正面对抗，当下之急，就是尽快将圣王鼎从高处抛下，让潘子在半空中射击，把鼎打向田问。


伊润广义一刀不中，大骂道：「小子！滚下来！乖乖把鼎交给我，不然一定把你砍成两段！」


伊润广义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现在就攀上祭台，那一定会给火小邪可乘之机。所以伊润广义一边威胁，一边提着刀游走，只要祭台完全降下，火小邪绝对插翅难飞！


火小邪趴在祭台上，祭台仍然在不断下降，火小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只需十多秒钟的时间，祭台一旦降到底，就会对伊润广义有利。火小邪额头一层层的冷汗直冒，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此时，只听啪啪啪三声枪响，伊润广义身子一侧，就让三枚子弹擦身而过，打在天花板上，已经没有多大的劲头。


伊润广义头也不回，暗骂一句：「枪法还不错！如此高的地方，还有这种准头！算是厉害了！」


原来潘子等人在下方看的是心急火燎，虽说没有忍者对他们动手，但紧张的如同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要砍一样。眼见着火小邪攀上祭台，从祭台上拽出一团黄光，而伊润广义黑刀猛劈，火小邪危在旦夕，潘子再也按奈不住，看了田问一眼，举枪就向伊润广义的身影射去！


安河镇刘队长给潘子的银枪，果然是好枪，火力非常强横，一百步内平射，子弹的轨迹几乎是笔直，准头够的，可保指哪打哪。可是这么远而且高的距离，子弹轨迹必有偏差，而且伊润广义在不断移动，更是难以打中。潘子不管这许多，仅凭借对枪械的直觉，拔枪就射。


尽管三枪都让伊润广义轻松躲过，却给了火小邪喘息的机会！


伊润广义刚刚在暗骂有人放冷枪，就听祭台上火小邪叫道：「看招！」


「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着伊润广义扑面而来。


伊润广义心头一惊，暗喝一声好，乌豪刀一卷，噗的一声，也没有金铁交击之声，将此物斩成两段。


伊润广义眉头一皱，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脏兮兮的鞋子被砍成两段。


「再看招！」火小邪在祭台上又是一声暴喝，再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扑面袭来。


伊润广义在半空中已经看清又是一只脏鞋，用乌豪刀劈砍脏鞋，简直是一种侮辱！伊润广义火冒三丈，但也不得不跳开，避过这只臭鞋。


就在伊润广义避开之时，火小邪一个翻滚，便从祭台上滚下，一手搂着鼎，一边玩命向伊润广义相反的地方狂奔而去。


伊润广义大怒道：「好个小贼！」提着刀，奋起直追。


火小邪是逼急了的耗子，伊润广义是发了疯的厉猫，可惜这里是平地，而不是崎岖之处，全靠腿脚发力了。所以火小邪认为绕着祭台狂奔，伊润广义再能，也不是眨眼就能追上的。


可伊润广义的想法同样不同于一般人，他根本不绕着祭台追火小邪，而是冲向祭台，双手举刀，一刀便将还没有完全落下地面的祭台从正当中劈开，黑光乱闪，不止是劈开了事，还将剩下的一半祭台斩成几块，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段，使祭台上无数碎裂开的石块齐齐向火小邪砸过来。


火小邪挨了几记石块，也不觉得疼，只觉得伊润广义的白色身影从灰尘中跳出，挡住他本来计划好的线路。火小邪的目的是为自己争取一眨眼的时间，跑到潘子所在的方位，就能掷下圣王鼎，可潘子提前开了三枪，让伊润广义辨明了方位，所以火小邪一跑，伊润广义直接用这种强横的手段，阻止火小邪去向潘子的方位。


火小邪大骂了一声操！避开伊润广义继续逃走！


火小邪跑了个直线，那架势明显是想从塔顶平台跳下，伊润广义紧追不舍，不落分毫。而火小邪并不是真想从塔顶跳下，他奔到边际，突然狠狠的一扭身子，一个侧踹，哧溜一下横滚向另外一边，依旧是潘子所在的方位。


伊润广义速度也快，见火小邪突然改变方向，还真是有点收不住脚。伊润广义暗骂道：「好狡猾的臭小子！」


伊润广义如果刹不住身子，从塔顶掉下，那就肯定阻止不住火小邪了。伊润广义何等本事，怎能甘心被火小邪这样骗住，那把乌豪刀噌啷一声，直插入地上，其劲力激的刀身一弯，生生将伊润广义止住，再弹回来时，伊润广义已经扭过了方位，继续追着火小邪而去。


火小邪是就地打滚，连滚带爬，速度已经慢了五成，伊润广义比他快的多，真的已经追上。


伊润广义下定决心，再不与火小邪纠缠，一刀劈死就好，所以他将乌豪一摆，嗡的一声刀响，以摆出杀式，随即唰的一声，直劈火小邪的腰间，要将火小邪懒腰斩断。


火小邪虽然狼狈，但不是狗熊，他听到嗡的一声时，就明白伊润广义要下刀了，所以干脆一个前冲，抱着圣王鼎咕噜噜向前一滚，伊润广义这一刀几乎是贴着火小邪屁股过去，削下一片衣物，让火小邪半个屁股都露了出来。


火小邪屁股一凉，还被刀锋卷的火辣辣的疼，知道伊润广义的刀一碰即死，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躲过第二刀。


伊润广义一脸肃杀，暗喝道：「我不信你能躲过第二刀！」


伊润广义紧追一步，火小邪正从地上爬起，恰好侧面对着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暗喝道：「你死定了！」手腕一抖，乌豪嘶的一声破空而去，斩向火小邪的胸侧。


伊润广义之所以敢说火小邪死定了，是因为火小邪爬起来的时候，身子其势不减，力道全部偏向伊润广义一侧，就好象全力击出一拳时，若没有准备，是绝对不可能半途而止的。


所以伊润广义斩向胸侧的这一刀，火小邪是避无可避，甚至是直接迎上。伊润广义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刀手，他算的清楚，他这一刀下去，不能把火小邪斩断，否则会波及到火小邪怀中抱着的圣王鼎，只需斩入三成，就能把心脏切开，火小邪必死无疑。


而火小邪见黑光向胸侧涌来，也明白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了，身子直接迎着刀尖就去，除非体力还能生出别的劲力，才能把身子扳回来。火小邪知道死定了，但仍要全力挣扎，脑中电闪雷鸣一般，全凭求生意志自动的驱动身体，真是邪门，连火小邪都不相信，他体内好像真有另一套经脉似的，就在刀尖贴近之时，猛然爆发，硬生生的把自己身子拽了回来！


这种动作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合常理的，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就象一个钟摆，突然有一次没有摆到最高处，在半途就一下子折回，能不让人吃惊才怪。


火小邪在净火谷中，就偶然有过这种情况，当潘子的石子打来的时候，明明避无可避，但下意识的会生出一股力道，将自己身体拉到相反的方向。火小邪虽然以前就觉得奇怪，但仅仅觉得是巧合，并未深究。


伊润广义的刀尖贴着火小邪肌肤而过，只是划出了一道血槽。


火小邪好不容易从刀下捞回一条命，哪有功夫琢磨，顺着这股力气，扭身又跑。


伊润广义的惊讶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居然愣在了原地，目光发呆，嘴中喃喃道：「这是天生的火盗双脉！难道是他！怎么可能！」


火小邪哪知伊润广义在发呆，就凭这一眨眼的功夫，火小邪已经奔到合适的方位，借着奔跑之力，如同掷铁饼似的，要将圣王鼎向着潘子所在的方位掷去。


可就在火小邪即将掷出的一刹那，圣王鼎上唯一亮着的龙嘴灯闪了闪，一团原本还算明亮的黄光居然灭了！


虽说这只是毫微的变化，却足以把火小邪惊的微微一滞，他知道这龙嘴里的黄光，代表着土家还守护着此鼎，非常非常的重要，怎么在自己手中——熄灭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为什么他刚拿到手不久就熄灭了？自己真的是五行难容的灾星？会聚灭五行？


火小邪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迟疑，毫秒之差的功夫，伊润广义已经来到近前！火小邪见失了最好的掷鼎机会，狠狠责骂了自己一声，还是拼起全身所有的劲力，将圣王鼎掷出，同时大叫：「潘子！打！」


潘子三枪不中，正想继续放枪，却看到火小邪身影晃出，略略一滞之后，掷出了一件事物，同时潘子依稀听到火小邪高叫一个打字。


潘子知道这回是正主来了，一抖精神，举枪便要瞄准。


时间好像静止了是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被火小邪掷下来的圣王鼎。


这整个过程看似复杂之极，其实也就是三十多秒的时间。如此短的时间内，各方做出种种判断，特别是伊润广义和火小邪，几乎每一秒都要有一个新主意，不是顶尖的盗贼，根本没这种脑筋和本事！别看火小邪有幸运和狼狈之处，换了田问，都不见得能支撑住这么久，还能把鼎掷下！田问没有看错人，火小邪早已不是几年前在奉天小偷小摸的毛贼了！


在塔顶的火小邪掷出了圣王鼎，哪还管的上伊润广义，撒腿跳下高台，逃的越快越好，因为火小邪明白，这个时候，伊润广义和忍者们都盯着圣王鼎，来不及顾上他，按照田问的计划，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伊润广义见圣王鼎从火小邪手中飞出，大叫了一声不，真的不顾火小邪，猛冲向前，竟踏着塔尖边缘，随着圣王鼎飞身而下。


火小邪眼见着伊润广义从头顶飞过，伸着手凭空要将圣王鼎抓住，紧张的闭不上嘴巴，都顾不上逃跑了，直勾勾的看着。


如同慢镜头一样，伊润广义伸出手，指尖已经在空中碰到了圣王鼎的边缘，但圣王鼎不住打转，还是没有让伊润广义抓住，已经渐渐离伊润广义远去。潘子稳稳举枪，只待圣王鼎再落下一些，便有足够的把握连续命中鼎身，把圣王鼎打到田问的方向去。


就在伊润广义与圣王鼎失之交臂的一刹那，最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伊润广义在空中见圣王鼎远去，哞的一声闷哼，叫道：「影丸！」说时迟那时快，伊润广义一身的白色和服，几乎在瞬间之内就变成黑色，一道黑色的模糊人影居然从伊润广义的背上「脱出」，如同踩着伊润广义的背部，黑鸦鸦的一片直向前冲，一道黑索电射而出，竟追上了圣王鼎，叮的一声脆响，圣王鼎已被这道黑索「擒住」！唰的一下拉回到伊润广义的背后，随即伊润广义背上的黑影一晃，居然带着圣王鼎与伊润广义分开，滚落下方去了！


这回轮到火小邪、潘子、田问等人难受了，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快的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就眼睁睁看着圣王鼎被伊润广义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夺去。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在空中大袖一鼓，整件黑色的外套顺势褪下，如同在空中撑起了一个降落伞，毫发无伤的跳落地面！伊润广义刚一落地，身子一晃，衣服又全部变成了白色。


火小邪还能想什么花招，这时候就一个字，跑！


火小邪刚刚飞逃出几步，就听伊润广义在身后紧紧追来，同时大喝道：「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火小邪头也不回的大骂：「我是你爹！」


「我有话想问你！」


「呸！你当我傻吗？」


火小邪连番叫骂，不做丝毫停留，只顾着往下方跑。大批日本忍者也已经爬上来了，见火小邪狂奔而下，唰的一下围拢过来，要将火小邪去路拦住。


「让他走！」伊润广义用日语大喝道。


火小邪听不懂日本话，但忍者们听令，立即乖乖的给火小邪让开了一条路。


潘子本想开枪给火小邪开路，却见到忍者如同潮水一般退开，由着火小邪逃跑，纳闷不已，扣着扳机不敢放枪。


其实火小邪也奇怪的很，他捏着猎炎刀，准备杀出一条血路，谁知还没有与忍者碰面，忍者就在伊润广义的喝令下退开了，火小邪想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伊润广义放他走？」


火小邪逃出忍者的包围圈，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伊润广义，只见伊润广义垂手肃立在上方，已经不再追赶他。伊润广义的眼神复杂，竟透出几分慈爱，默默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被伊润广义的眼神带的心头一颤，朦胧间竟升起一股子亲人的感觉，刺激的全身触电一般，对伊润广义的好感顿起，一下子远超了敌人之仇。


火小邪暗哼一声：「怪！我这是怎么了？他到底是谁，怎么感觉着有几分熟悉！」


火小邪虽说心思澎湃，脚下还是不敢停，强忍着停下来问一问伊润广义的冲动，身形如电一般，从巨塔上逐级跳下，踏上平地。田问、林婉等人见圣王鼎在空中被伊润广义夺去，一时无计可施，只能都赶往一处，接应着火小邪下来。


火小邪与众人会合之后，首先还是回头看了看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站在巨塔的第七第八级之间，俯视下方，静立不动，与火小邪他们相隔甚远，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忍者们继续飞快的游移，向伊润广义聚拢，在他脚下布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势。


不知何处吹来的劲风，将伊润广义白色的衣服吹动，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威严之气，却又笼罩在一片哀愁之中。


此时的火小邪心中，居然满脑子都是伊润广义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连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刚才丢了圣王鼎的所有事情都忘了。


众人都觉得火小邪有些不对劲，但一下子猜不出火小邪的心事。潘子最了解火小邪，快言快语的问道：「火小邪，你没事吧！你怎么有点发呆啊！」


火小邪如梦初醒，心里狠狠的责骂了自己几句：「火小邪啊火小邪，你是昏了头吗？圣王鼎刚刚让日本人夺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伊润广义是你的敌人，你的感觉一定是弄错了！」


火小邪长喘两声，努力把伊润广义抛向一旁，惭愧的说道：「对不住大家！圣王鼎还是让他们夺走了！」


水媚儿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那个叫伊润广义的日本人在空中夺鼎的方式，根本无法想象！」


林婉看着火小邪，柔声道：「火小邪，你不要自责了，我们还有机会。」


田问上前来，轻拍了一下火小邪的肩头，沉声道：「还可一战！」


火小邪狠狠攥了攥手中的猎炎刀，却觉得力不从心，竟有几分厌战的感觉，甚至火小邪还有几分后悔，为什么刚才伊润广义叫他停下有话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停下。可是当着田问他们的面，自己又怎能把这样的心情说出？火小邪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在内心里还有如此软弱，连一个眼神都经受不起的隐秘之处？


林婉是最善解人意，她看在眼里，尽管嘴上不说，但隐隐约约猜到火小邪一定和伊润广义发生过什么。


火小邪硬起心肠，喝道：「我没事！我们把鼎抢回来！」


田问微微打量了火小邪一眼，也不再问火小邪到底怎么了，站前一步高声喝道：「七战四胜！」


站在高处的伊润广义顿时哈哈大笑，答道：「差点让你们得逞！差点让我抱憾终身！田问，你与我立誓，却贼性难移，派人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这等无信无义，你以为我还会答应你吗？」


田问高声道：「不战休想走！」


伊润广义说道：「田问！无论你表现的如何忠信，刚才能把我都骗的信你所说，可你这个贼就是个贼，逃不脱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你派无辜之人在我刀下夺鼎，根本无视他的性命，如果我刚才砍死了他，你可否有一丝悔意！有一丝良心难安？现在你的阴谋未能得逞，又继续用你所有朋友的性命，和我对赌！如此无耻，还敢公然叫喧！你若还是个正常人，立即带着他们离开！」


田问听的牙都要咬碎了，虽说他没有表情，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水媚儿看出田问难受，嘻嘻一笑站出来娇声喝道：「伊润广义，你不用讲这些大道理了，我们这些人都是自愿与田问同生共死，不分你我，早不在乎生死！你想逼着田问心生愧意，让你轻轻松松逃走，你吓唬的住田问，可吓不住我们！」


水媚儿一扭头，对田问说道：「田问，不用听这个小日本的！他是故意激你呢！」


田问紧咬牙关，抬起头来盯着伊润广义，大喝道：「你我一对一！」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指着田问说道：「好！你是个无信无义的无耻小人，但我却不是，我本可以不再搭理你，但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与你一战！你刚才差点害了我，我当要把你手刃在此地，以解我心头之恨！」


伊润广义说完，又用日语喝了声号令，他下方的忍者立即分开，让出一条路。


伊润广义衣衫飞舞，径直从高处跳下，笔直冲着田问而来。


田问转头对大家喝道：「你们退开！」说着双手持怪刀，也向巨塔上冲去。


眼见着两人势必生死一战！


「嘎嘎嘎嘎」巨响不止，就在伊润广义和田问要大战一场之时，塔顶的天花板处劲风暴起，一大段屋顶居然裂开，一半向塔顶降下。凡是明眼人都看的出，这是一个硕大的楼梯，正从屋顶脱离，一头要搭在塔尖的平台上！


这番惊变，让伊润广义和田问全都站定了身子，凝神细看！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道！


楼梯降落的越多，风从涌入的就越急，呼呼呼呼，在这个巨大的石室内激的风声大做，响成一片！这道楼梯降下来的也快，眨眼的功夫，便一头搭上了塔顶，轰隆一声不再动了！楼梯上方，有数颗夜明珠夺目生辉，里面乃是一个宽大的通道！


这条秘道，就是苦灯和尚一生苦寻的贼王专用的秘道，乃是直通五行地宫之外！仅在取鼎和放鼎的时候，才由五行贼王发动，显现出来！


伊润广义是何许人，他见秘道降下，心中顿时了然！这五行地宫如此繁复巨大，危机重重，困难到连贼王都不愿费力一一过宫，必有其他出路，定是眼前出现的这道楼梯！


伊润广义立即回身大喝：「守住塔顶！」忍者们闻声而动，全向塔顶聚去！


田问大吼道：「不要走！」挺身向伊润广义追来。


下面的火小邪等一干人见屋顶秘道降下，虽不知是通向哪里，但也明白这极可能是出宫的便捷之处，水媚儿尖声道：「我们也上！」说着身子如同狡燕似的向上攀去。


火小邪、潘子、林婉、乔大、乔二还能有何意见，跟着水媚儿便上。


伊润广义喝令一番，他却站着不走，干脆站在原地，等着田问上来，同时高喝道：「田问！我不会走，你不用担心！」


「咯咯，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不走的话，我走了！你不要忘了，天皇陛下怎么叮嘱我们的，千万不能失手！」古怪而尖锐的声音，从伊润广义背后响起，那声音难听之极，如同一面钢锯切割金属发出的噪音。


伊润广义一听，立即喝道：「影丸！我杀了这个田问就走，不会失手！」


「咯咯咯咯，那也不行！我只是你的影子，你唯一的影子，我才不管什么信义！我只要结果！有一点风险，我都不干！」这难听的声音响过，一道黑影从伊润广义的背后跳出，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四五岁孩子高矮的人形，这个黑影一落地便收成一团，贴着地面飞速的移动，更像是一团影子。


这团影子完全走的就是直线，直冲塔顶，第一个钻入了楼梯之上，随即咯咯咯咯的怪叫传来，那些守护在塔顶的忍者如同得了伊润广义的号令似的，黑鸦鸦一片，都向楼梯上涌去。


伊润广义见所有忍者都涌向楼梯，狠狠的骂道：「影丸！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影子，我就不敢杀了你！」说着，伊润广义也不再等候田问，也快步向塔顶攀去。


田问眼看还差二级就要与伊润广义碰面，突生这种变数，他也没有想到。


田问大喝道：「倭寇休走！」


伊润广义脚步不停，一偏头大骂道：「田问！暂时饶你一命！下次让我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伊润广义的速度比田问快的多，很快就来到塔顶，一身白衣，混在黑鸦鸦的忍者中，分外显眼。嗖嗖嗖，如同一群黑蟒入洞，顷刻间全部走了个干净。


田问跳上塔顶，径直的追入楼梯，可是刚跑到楼梯上端，却被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缠住，滚到在地。田问挥刀猛劈，可身上的东西韧性极大，一片一片的象是渔网，又轻又薄，一时竟劈不开。田问抬眼一看，这些黑乎乎的网状物遍布在秘道入口的通道中，看着和影子一样，能够和黑暗融为一体，若是后面藏了人，很难发现。


田问不敢贸然上前，一则怕缠在身上的黑网越来越多，行动吃力；二怕有人在暗中伏击，不好应付。


田问闷喝一声，又气又恨，却只能身子一翻，暂时从楼梯上滚落回来。


田问丢了追赶伊润广义的先机，又被伊润广义羞辱一番，连他这个沉默木纳不苟言笑的木头都有些癫狂。田问大喝连连，将身上的黑网死命扯下，又冲到楼梯里的通道内，对着密密麻麻的黑网不住拉扯砍切，可那些黑网也真是强横，切是毫无用处，使劲拉扯下来的话又直往身上反卷。


田问岂能罢休，仍然忙个不停，却进展甚慢。


「田问！你这样没用的！」水媚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田问回头一看，水媚儿和火小邪已经一前一后的跑至身边。


田问见来了帮手，总算心中静了一静，知道刚才自己急怒攻心，失了分寸，反而判断无当。


田问停下手，向水媚儿看了过来。


水媚儿说道：「这些黑网与水家的灰蠓帐有点象！都是用来藏身的，只是忍者更善于藏身在阴影之中。」


水媚儿拾起地上的一段黑网，摸了一把，继续说道：「与灰蠓帐的材质不同！这黑网很有弹性，表面上有无数小齿，专门勾粘衣物的，若在身上缠实了，解开可就费劲了！」


火小邪急问道：「那怎么办？一把火烧了它们？」


水媚儿丢下黑网，说道：「不可，烧了只怕有毒……我看可以这样……」


潘子这时呼哧呼哧的跑了进来，见田问、水媚儿、火小邪三人站在原地商量，嚷嚷道：「怎么了？是追还是不追？」


火小邪喝了声：「稍等！没看到前面一片一片的黑网吗？」


潘子飞快扫了几眼，说道：「黑网？没有啊？就是一片黑蒙蒙的。」


水媚儿也不与潘子多说，走到墙边一摸，说道：「好大的手劲，这些黑网的绳头全部打入墙中了。田问，麻烦你从这里挖掉绳头，我们就好走了！」


田问应声而来，顺着水媚儿所指之处，拿怪刀一探，咔一下，就剜下一大块土石，顿时眼前的一片朦胧的黑影垂下地面。


潘子吓的叫了声：「这些影子会动！」


田问得了方法，与水媚儿配合，不断在墙内剜出黑网的绳头，使得黑网一片一片落地。伊润广义所辖的忍者，这么仓促的离开，居然能够在通道入口布下五十余道黑网，这种速度和配合程度，也不得不让人感叹。


所有黑网降下，显出了道路，乔大、乔二、林婉也早就赶来汇集，众人见人来齐了，再不多言，奋力向前追去。


通道漫长无边，九曲蜿蜒，寂静无声，伊润广义他们早就不知跑了多远，毫无线索。

第五章　火盗双脉



虽说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但火小邪他们丝毫不敢松懈，不住前行。火小邪不知为何，脑海中想着的不是能不能把鼎夺回，而是再见伊润广义一次，与他问个清楚。


众人追了一段，就见分出了一条岔路，岔路一边的墙壁上嵌了一块石碑，上书「十里纵横宫」五个大字。


火小邪腿脚较快，跑在最前面，见了此碑，回头叫道：「怎么这个岔路口能通向十里纵横宫？」


田问指了指另一边，说道：「不用管他！」


水媚儿嘻嘻笑道：「这条秘道只怕是贼王专用的呢！真是讨巧！他们进出取鼎，入宫废宫，根本不用费时费事！怪不得我爹从来不说他以前怎么进地宫的，这是贼王们独有的权力啊！」


潘子叫道：「感情五个地宫都是摆设，故意诱惑我们在地宫里折腾！好狡猾好狡猾！我还一直纳闷，五个贼王是不是每次来地宫，也要象我们一样一个一个走一遍呢，感情是有捷径啊！」


众人撇开岔路，不走「十里纵横宫」方向，继续往前疾行。一路上果然又看到「青蔓桡虚宫」、「锁龙铸世宫」、「火照日升宫」、「黑水荡魂宫」四块石碑，四条岔路。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条秘道必然是通向五行地宫之外的！


水媚儿问道：「田问！你现在能判断出这条秘道通向哪里的吗？」


田问哼道：「九荒深井！」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说道：「这不是通向入口的吗？」


地面之上，一面高崖的下方，许多系黄丝带的大汉正在一个缓坡前忙碌着。他们四处设伏，在低洼之处挖坑埋刀，摆勾设夹，显然是要把这里布成一个猎兽的机关阵地。


苦灯和尚换了一身常服，用头套包了面目，正站在一块大石上督阵，不断低声指点着哪里还要布防。苦灯身旁，则站着三眉会的会长郑有为，替苦灯和尚发布号令。


有一个人影，身手矫健的从一侧跃出，飞快的向苦灯和郑有为赶来。


苦灯和郑有为一看，都是脸上一喜。


这人奔上前来，警惕的观望一番，这才揭开脸上的黑布，拜道：「爹，师叔！孩儿回来了！」


原来来人正是郑则道！


郑有为低声问道：「则道，九荒深井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郑则道看了苦灯和尚一眼，恭敬的说道：「师叔说的很对，九荒深井那边绝对不是我们能久留的地方！我走之前气氛特别古怪，只怕是各路贼王都隐在暗处，等候圣王鼎被取出的时刻，我甚至有种感觉，连这三个月不见踪影的火王严烈，也在九荒深井附近！」


郑有为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什么！五大贼王齐聚？」


郑则道说道：「爹，这只是我的感觉，不能说一定如此。」


郑有为眉头一皱，对苦灯和尚说道：「师弟啊，我们不在九荒深井那边等着，而是退后一里，万一贼王们动手把鼎抢走，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有点糊涂！」


苦灯和尚念道：「善哉善哉！郑施主不要心急，我有十成的把握，圣王鼎会从这条路走。」


郑有为有些心急道：「师弟啊，都这时候了，你还叫我什么施主施主的！我现在心里着急的很，你怎么还这样不温不火的。」


苦灯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并不做答。


郑则道见状，反倒轻轻一笑，拉住郑有为说道：「爹爹不要急！按师叔说的肯定没错！爹爹你想，那五大贼王是贼，又不是匪，这些贼道世家，一向孤傲清高，把贼盗的名声看的极重，使得他们绝对不会动手去抢，而是会锁定目标后去偷。而且无论是谁把鼎拿出地面，刚上来的时候一定是警惕性最高，战斗力相应也强，没必要在他们一出来的时候动手。爹爹，你忘了你小时候教我的一句话，要杀一个人，最好的机会绝不是他刚一露面时杀个出其不备，而是在他刚刚有所松懈的时候。」


郑有为想了想，点头道：「我也同意在一里外动手，但我对五大贼王的脾气实在摸不清，万一五大贼王非要立即抢走鼎，我们就难办了！」


郑则道安慰道：「爹爹，我们要是现在就与五大贼王直接对抗，可能连万一的机会都没有了。爹爹，你想啊，如果五大贼王把圣王鼎放到这里，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而五大贼王如果非要动手抢鼎，我们就算在场，有可能以一搏二、以一搏三或四或五或六吗？」


郑有为沉吟一番，露出笑意，说道：「则道，师弟！还是你们高明！现在我完完全全的承认，盗贼的确比杀手、刺客厉害！你们选择贼道才是正道！呵呵呵！」


苦灯和尚低念了一声佛号，对郑则道说道：「则道，此战凶险，你最好不要参与，我建议你还是退到建昌城等候消息。」


郑则道一愣，连忙一鞠身问道：「师叔，我怎能这个时候退出？坐享其成？难道师叔你信不过我的功夫吗？」


苦灯和尚说道：「则道，你的功夫早已远胜于我，我们这群人里，你无疑是第一，想必你也明白。但我隐隐的担心，这次的对手如果是忍者，厉害程度会超出我们的想象以外。从表面上来看，鸦片战争以后，特别是日本的明治维新，西洋文化渐盛，使得日本传统忍术逐渐没落，所见到的忍者多是些玩弄小伎俩，故弄玄虚的武夫，不值一哂！但这次的忍者若是日本天皇直接派遣来的，那就非常难说了。日本忍者最初不过是一些日本贵族雇佣的小偷，跳梁小丑一般，他们所学的忍术，本就是中国五行盗术的畸化之孽花，尽管画虎不成反似犬，但千百年忍术把五行盗术杂七杂八的揉合起来，倒有了一套不容小视的理论。顶尖的忍术和忍者，也有避世之法，寻常人不得以见到，就如同五大贼王、五行世家一样，虽说许多顶尖忍术的传说，都是倭人自吹自擂，经不起推敲，但仍有一成可信！就只是这一成，就不得不慎之又慎！则道，多你一人诚然是好，我们实力大增，可你越是超群，越容易成为主要攻击的对象，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数十年培养你的心血，就全部完了！」


郑则道听完，一拜在地，说道：「苦灯师叔，我知道你的担心！你也是告诫我不要持才傲物，太过自信以至于心生骄傲。师叔、爹爹，你们请放心，则道绝不会轻敌，绝不卖弄本事！请让我留在这里，助一臂之力吧！我自幼苦修十余年，就是为了今天啊，怎能让我此时作壁上观啊！」


郑则道说的情真意切，郑有为已有些难忍，连忙将自己的爱子扶起，说道：「则道我儿，那你留下，可一定要小心啦！你爹我信的过你。」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暗叹道：「是福不是获，是祸躲不过，罢了罢了！郑则道啊，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聪明过人，谦卑有礼，行事周全，不惧辛劳，种种圣人的优点，你无一不有！可你就是野心太大，万事求全，轻易不肯舍弃一物，从不放过一丝机会，这也不是缺点，你要是做官，没几人比得上你，可你却唯独喜欢上盗术，想走捷径而窃国为候，不肯无为。你既能行君子之礼，又能与小人同乐，只可惜你生不逢时啊！则道啊，你若留下，绝不会害了我们，也没有杀身之祸，而是我预感到你会不自觉的把灾祸引向别处，冤死无数好人！唉！这些说出来如同镜花水月，说也无用！天意若是如此，便就如此吧！」


苦灯和尚沉声说道：「好吧，则道你就留下吧！万事谨慎！」


火小邪他们转过一个弯道，就听到前方机关隆隆做响，伴随着日语的吆喝声。


火小邪心头一喜，喝道：「追上了！」


田问加快脚步，与火小邪齐头并进，再转过一道弯，就见许多个黑衣忍者正飞速的钻入一道石门中，笔直的向上方爬去！好似那石门内，是一口井的中部。


火小邪等人追了近一个时辰，追的人困马乏，好不容易才见到日本人的身影，顿时抖搂起精神，纷纷向石门处赶来。


火小邪从石门处探头一看，好家伙，果然是一口深井的中央部位。这口深井约有一人宽窄，用条石铺成，参差不齐，也使得井壁上形成天然的攀爬阶梯。向上看，井口甚高，有光亮依稀透出，使得隐隐约约看到的井口只有碗口大小。向下看，深不见底，好像不是完全笔直，而是弯弯曲曲的。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口极深的怪井。这么个幽深的怪井，中间有一个秘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到的。


火小邪刚看了两眼，就听见头顶上唰唰裂风之声，似有锐器射下。火小邪等人均一缩头，只听叮当叮当乱响，从上方砸下大把的飞镖，有的击中条石，火星四溅，弹入秘道内；有的直落下去，半天才听到撞击之声；还有的飞镖古怪，不是直的飞，而是拉出弧线，卷入秘道里伤人。好在火小邪他们都是身轻眼快，无人受伤。


火小邪骂了声：「什么飞镖还带转弯的！」


火小邪扭头一看，两枚五个刀齿的圆形飞镖正钉在一侧的墙上，从未见过。


火小邪想上前拔下来看看，林婉一把拉住他，劝道：「这飞镖有毒，不要碰！」


这些飞镖如此凶恶，众人都思量着怎么办才好，是迎着飞镖上，还是在此观望一番，现在分明是华山一条路，各有利弊，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而那道打开的秘道石门却不干了，隆隆隆隆做响，近一丈厚的石门开始慢慢的关上。这下可好，石门要是关上了，鬼知道还能不能打开，眼下别无选择，唯有进入井中再说了！


火小邪第一、田问随后，接着是水媚儿、潘子、林婉、乔大、乔二，众人都赶在秘道石门合拢之前，纷纷跳入井中，借着井壁上凸起的石条，各自掩护。


而忍者只是刚才放了一阵飞镖，火小邪他们跳入井中后，却不见任何动静，很是奇怪。


火小邪竖耳聆听，这样窄小的深井中，稍有声响都逃不过火小邪的耳朵。火小邪听到许多忍者向上攀爬的声音，已经远走越远，但会不会有人还等在高处伏击，则听不出来。


伊润广义确实是精通战略，刚才一通飞镖射过去，无疑对火小邪他们造成无形的压力，等火小邪进入深井，反而不再攻击，因为越不攻击，越能拖延火小邪他们追赶的时间！哪怕不用一兵一卒，也能困住火小邪他们。这种计谋，即是空城计！专门用来对付司马懿这类聪明人的。


忍者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如果这样僵持下去，只怕爬出井口的时候，拿着鼎的伊润广义等人早就跑出十里了！


贼道之能，盗术当然是基础，但更重要的还是谋略，故而一个绿林高手，纵有无敌的身手，也不见得能当个大盗。


火小邪他们七人，无不是年轻一辈贼人中的翘楚，他们静静贴俯在井壁上片刻，一直不见忍者飞镖来攻，都明白过来，他们处于空城计中司马懿的境地！而破空城计其实简单，当年司马懿只需派四五百死士，冲杀进城内，目标是直擒诸葛亮，立即可判城内状况。


不等田问、水媚儿、林婉出计，火小邪已经做出决定。


火小邪喝道：「管不了许多了！乔大，拿你的铁板出来，跟着我替我掩护！潘子，你跟在我后面，有任何动静就开枪！乔二，你紧跟着潘师父，为他掩护！田问、林婉、水媚儿，你们跟我来！若我遇到不测，你们还能救我！随我上！」


火小邪一声令下，潘子、乔大、乔二当然听从，四人即刻组成队形，乔大单手持二块铁板，护住头部，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井的一半空间，完全是一个肉盾。


火小邪跟在乔大腰间，位置非常讨巧，一能借乔大身躯掩护；二能腾出手，帮着乔大击杀上下左右的忍者；三能及时听到飞镖破空的声音，提示乔大防御。


潘子、乔二跟在火小邪脚踝处，同样上下左右可攻可防，互为掩护。


这种队形，火小邪并没有细细安排，事先也没有预演过，全凭个人的贼性判断，殊不知在后面的田问、水媚儿、林婉眼中，几乎挑不出火小邪他们的队形有何毛病。


换言之，凡是盗贼，一生之中均有组队行动的时刻，少则二三人，多则十余人，如何前进后退、防御掩护、进攻行窃，都有讲究，盗家人俗称「五平六稳，三快四慢，不贴不靠，左眼右耳，腰悬脚挂，二人九寸。」如果只是二人，算是最容易，要想达到四人的团队配合默契，确实要久练磨合才行。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其实是第一次共同走队形，却能够让田问、水媚儿、林婉三个五行世家的高手挑不出毛病，实在太难得了！


田问、水媚儿、林婉这才放心下来，随着火小邪、潘子四人直上。


火小邪不住催促乔大速上，不用迟疑，乔大本来就是个不怕死的家伙，加上有火小邪支持，手脚加劲，轰隆轰隆撞的石屑乱飞，如同一只大猩猩一样迅猛的向上攀爬。


可眼看着井口逐渐接近，却一点忍者的踪迹都没有发现，一路平安无事，好像所有的忍者都已经出了井口，压根没打算伏击他们。


火小邪暗骂道：「真是王八，竟不设防！如果不是我们四个当亡命徒，还不知道要被你们骗在井里一寸寸的爬多久！」


火小邪他们从井口互为掩护着一跃而出，左右一观望，发现井口外乃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明亮的光线从洞外射入，照的洞内亮堂堂的。这个山洞毫无特色，连井口也是未加布置，几块条石堆成一圈便了，比起五行地宫内的庞大工程，精密建筑，这个进宫出宫的九荒深井以及附属的低矮山洞，粗燥、简陋而且不设防的程度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火小邪飞快的看了一圈，不禁皱眉，嘀咕道：「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个五行地宫完全是反过来的，败絮其外，金玉其内。奶奶的，防盗防盗，就是不能按常理去理解。」


田问、水媚儿、林婉随后跳出井口，对眼前的鸡笼狗舍一般粗陋的山洞和井口都有些尴尬。七人聚齐一处，基本确定这个小山洞内无人，便向洞外追去。


殊不知，伊润广义和一大群忍者，在洞外不远处的空地上静立了许久！他们并不是等火小邪他们出来搞伏击，而是在他们对面的山石上，或坐或站着三四十个身穿土黄衣裳的男女，衣裳颜色虽说一样，但有道士、武师、商贾等等的各色服饰，甚至还有几个全身都是树枝乱草石块的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一身土黄长袍，神态自若，白面无须，背手而立，除了年龄比田问略大几岁外，身高五官与田问颇为相似。此人便是田问的哥哥，土家四门宗主之首，发丘神官田遥！


在发丘神官田遥身后，依次站着的是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其余人等，乃是土家各宗三売（音同脉）的正土行士，依次是印、封、守；前、砗、罔；行、遣、墜；盾、集、围。这样的阵势，可谓土行贼道世家精英尽出！


难道土家要与伊润广义一战？


伊润广义肃立不语，与发丘神官遥遥对视，既不象要战，又不象要跑。而他身后的忍者军团，却摆出一副月牙形的阵势，乃是攻防之态。


两边的队伍就这样默默僵持着，气氛颇为凝滞。


其实伊润广义和忍者们来到洞外，摆开架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可就这么一会功夫，在双方看来，却有如半日之久。


啪啪啪，田遥率先动作，鼓掌三下，终于打破了僵局，平静的说道：「伊润大人，恭喜啊！恭喜你将圣王鼎取出。」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两声，说道：「发丘神官，你们土家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似乎太劳师动众了吧。」


田遥说道：「圣王鼎出宫，乃是大事，当然土家四宗，要恭候在此，没什么奇怪的。」


伊润广义说道：「发丘神官，你还怕我不守信用吗？」


田遥答道：「当然不会！伊润大人的人品，我是信的过的，要不然土家也不会默许日本人公然挖掘地宫。伊润大人，我们已经知道土家的龙嘴灯已经熄灭，请按照约定，把圣王鼎上龙嘴里的一颗珠子给我，我拿到后立即就走。」


伊润广义说道：「给你可以！但除你以外，其他人需后退三十里，不然的话，你们只能从我们手里把鼎抢走，才能拿到珠子。」


田遥呵呵笑道：「伊润大人，我们早就和你说过，龙嘴里的珠子，是五行世家的守鼎信物，灯灭必须取走，灯亮即会归还入龙嘴里，做为五行世家守鼎、助天子得天下的承诺。这珠子和圣王鼎本身并无太大关系，你留在身边不给我们，有些为难我了啊！」


伊润广义哼道：「数百年来，中华礼崩乐坏，奴才小人遍地开花，忠信守诺之人却已罕见，中华正宗的体统道德，几如粪土！我在地宫中，就被一个叫田问的土家贼人骗过，你说只要珠子，却领着这许多人在此，我哪知道你是否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田遥沉吟一声：「田问，这个土家大逆不道之徒！他早就叛出土家，不是土家的弟子了！」


伊润广义哼道：「他们马上就会上来，我倒想看看你们见面后，又怎么做戏。」


田遥说道：「伊润大人，土家早就厌烦了大清的末代皇帝溥仪，只是碍于世家规矩，土行灯不灭，就不能舍了他和大清。现在土行灯灭了，土家幸甚！而且土家与日本颇多接触，倒认为你们比中国人更象中国人，而且有实力争霸天下，日本天皇也是个可以荣登中华帝位的良君，所以一直对你们颇多客气，不愿与你们冲突。这番苦心，伊润大人应当理解！」


伊润广义说道：「承蒙土家厚爱，不胜感激，但将圣王鼎万无一失的取走，我等不敢有一点闪失。我还是那句话，发丘神官你一个人留下，其他人后撤三十里，我绝对将珠子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田遥沉吟道：「只能这样么……难办啊……」


伊润广义正等着田遥的答复，就听脚步声从洞中急奔而出，正是火小邪、田问他们一行七人追出洞外。


火小邪他们一看伊润广义和土家人列阵两旁，似乎在一直等着他们出来，这种情景，倒让火小邪他们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都站定了身子，缓缓走到一侧，伺机而动。


田遥一眼便认出田问，眉头一皱，斥骂道：「大胆田问！你叛出土家，私结党羽，不尊家规，擅入盗鼎，毁了十里纵横宫不说，还妄取圣王鼎让土行灯寂灭！你已犯了土家六大罪，还有胆追上来？你要是还有一点清醒，立即滚过来束手就擒！」


田问脑袋歪了两歪，看着田遥，骂道：「你是汉奸！」


田遥面色如土，喝道：「田问，你真是胆大包天了！土家四宗，速将田问这个逆徒擒下！」


田问迈上一步，两把怪刀已经持在手中，哼道：「谁敢来！」


田问强横起来，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四人当然不在话下，反正与土家没有什么交情，田问有难，当然要帮。


只是水媚儿、林婉有些犹豫，不肯上前。


田问若不叛出土家，地位与他亲哥哥田遥一般无二，都是土王的继任人选，在土家素有威名。田遥的发令，气势不足，明显有些手下留情的意思，所以田遥身旁的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以及一干正土行士见田问耍起蛮来，倒犹犹豫豫的，没有立即一拥而上。


田问扫视了众人一眼，横刀立马，盯着伊润广义说道：「倭寇！还鼎来！」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田问，我就是不还呢？土家人都不帮你，你还是想办法自保吧！」


田问紧咬牙关，又瞪视田遥等人，骂道：「汉奸！亡国奴！」


田遥气的按奈不住，腾的一下从大石上跳下，三步两步来到田问跟前，怒道：「田问，你太放肆了！日本人拿走了鼎，又何称亡国？大清灭明三百年，削发易服，屠汉人，兴文字狱，禁焚万卷书，改明史丑化中华，修典法奴化民众，你何尝不是满奸加亡国奴？你照样不是穿长袍马褂？你照样从未觉得满清不是中国！我问你，满族人和日本人有何不同？虽然都是外夷，但日本人更象唐宋时代的汉人，同文同种，甚至在中华文明的保存和发展上，比现在的中国人强的太多！你所尊敬的孙中山先生，若没有日本人的扶持，可有推翻满清的功绩？我宁肯让日本人入主中原！另外，你要搞清楚，我们是五行世家，只认鼎不认人，就算是俄国人、德国人、英国人来了，只要能把鼎拿去，守到五行灯齐亮，五行世家照样守护！田问你能如何？你想以你一人之力，与五大世家相抗吗？」


田问轻蔑一笑，说道：「哥，你错了！」


田遥怒道：「我何错之有？你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舍不得抓你，惩治你？」


田问淡淡道：「尽管来！」


田遥哼道：「好！那我就顺从了你的心意！」田遥退后几步，高声喝道：「各宗听令，立擒田问！不得有误！违者家法处置！」


田遥严令已下，这回四门宗主和正土行士们再不敢有误，就要向田问围过来。


「田问！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同室操戈吗？」一声苍老的女子声音从土家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立即站住，不敢来擒田问，只见一个半老徐娘，慢慢走上前来。


田遥抢上一步，叫道：「娘！您来了！」


田问也愣住了，心中一软，将手慢慢垂下。


这半老徐娘直勾勾的盯着田问，一路走来，径直走到田问面前，喝道：「跪下！」


田问不由得身子一颤，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这妇人颤声骂道：「都怪我和你爹从小太宠爱你，才让你变的如此顽冥不化！你知道你叛出土家，写的一封与土家的决裂信，让你爹土王伤心到什么程度吗？你爹旧疾复发，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只想着死前能见你一面！你哥哥一直让着你，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你还要逼着你哥哥与你一战！你是想把娘也气死吗？」


田问一跪不起，说道：「我……」


妇人喝道：「不要说了！我田羽娘既然生了你，你犯下的过错，也由我来亲自处置！田问，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立即罢手吧！」


田问跪起身子，两行清泪畅流，念了声娘啊，双手一松，两把怪刀当啷落地。


田遥等人见状，瞬间上前，将田问按住。


火小邪不甘心田问有此下场，跳上一步叫道：「你们要怎么处置田问？他犯的过错，我愿意帮他领受一份，你们放开他！」


田羽娘轻笑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土家的事，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火小邪还是要为田问辩解，只听田问闷声喝道：「别管我！」打断了火小邪的话语。水媚儿、林婉两人齐齐上前，把火小邪拉住，示意火小邪不要再说。


火小邪见好端端的一个田问，眨眼丧失了斗志，心如刀割一般。火小邪想不明白，田问为什么会心如死灰，他如果要逃走，一定是可以做到的。是因为田问知道逃不掉，还是因为他承认自己彻底的失败了……


田遥等人将田问捆住，由搬山尊者拖着就走，田问任由搬山尊者拖着，毫无反抗的意志。


田羽娘冷冷道：「将田问打入九生石，让他在石头里反省一生，直到命终！」


搬山尊者得令，将田问扛在肩上，眨眼走了个没影。


田遥还呆呆的看着，直到看不见田问的身影，才转回头看着田羽娘，说道：「娘，是不是惩罚的太重了点，这个地宫迟早迟晚要毁掉的，毁在田问手中，不是挺好吗，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田羽娘低骂道：「住嘴！」


田遥赶忙闭嘴，连声都不敢哼出来。


田羽娘抛下田遥，向伊润广义走来，说道：「伊润广义，你还记得我吧！」


伊润广义笑道：「田羽娘！当然记得，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田羽娘说道：「伊润广义，既然是我来了，你可以信的过我吧，把龙嘴里的珠子给我！我可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伊润广义哈哈笑道：「二十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唉，真是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可惜你没时间和我叙叙旧！」说着，伊润广义手一挥，一枚珠子向田羽娘飞来。


田羽娘一把接过，微微看了眼，说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来！后会有期！」


说着，田羽娘一转身，向火小邪他们走来。


火小邪知道这个老妇人不简单，心中忐忑不安，她要过来说什么？


田羽娘走到火小邪等人面前，说道：「火小邪、潘子、水妖儿、林婉、乔大、乔二，你们没事就走吧！田问已经不在了，你们没有必要再和伊润广义纠缠，白白丢了性命，很划不来！」


火小邪还没有觉得什么，就见身旁的水媚儿全身一颤，神态唰的一变，但马上恢复原样。火小邪一琢磨，马上想起田羽娘刚才叫水媚儿为水妖儿。火小邪心头一惊，向水媚儿打量过来。


水媚儿一副妩媚的表情，嘻嘻一笑，说道：「田阿姨，我是水媚儿，不是水妖儿。」


田羽娘哦了一声，说道：「水妖儿，你装成水媚儿做什么？我可是发丘神官的师父，我绝对不可能看错的。无所谓了，水家人嘛，谁是谁也差别不大。你们几个，走吧走吧！世道险恶，不要久留！」 田羽娘根本不管火小邪等人有什么表情，说完话径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乱石间，不见了踪影。


田羽娘这番话真如五雷轰顶一般，震的火小邪全身直摇晃，怎么身边的这个水媚儿，就是水妖儿乔装的？可是，水妖儿从来不装成水媚儿的样子，一路行来，也没有发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火小邪心头如同千万把刷子乱刷一样，看着水媚儿说不出话。


不仅是火小邪，潘子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水媚儿。


水媚儿娇笑一声，说道：「嘿嘿嘿！你们两个，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刚才那老大妈，老眼昏花看错了啊！我要是水妖儿，你们会认不出？」


火小邪、潘子疑神疑鬼，让水媚儿一番话唬住，觉得有理。可是火小邪、潘子、水媚儿、林婉四人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默然不语。


田羽娘一走，土家的几十号人也都哗啦哗啦走了个干净，仅剩下田遥还留着不走。


伊润广义叫道：「发丘神官，你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田遥说道：「还有些礼数上的事要做。」


伊润广义问道：「什么礼数？」


田遥说道：「当然是还要向其他贼王们问声好，我才能走。」


田遥话音刚落，就见从一侧林中慢慢走出一男一女，好像在看风景一样，根本不把伊润广义他们当回事。


田遥看有人来了，跳下石头，站在路边冲此人一拜，说道：「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向水王问好！」


这男人赶忙回礼，说道：「啊，客气了！怎么你母亲田羽娘走了？唉，她这脾气，还以为能和她聊上几句，只好下次了！」


这男子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打扮，梳着个分头，戴着一副眼镜，也看不出有多少气质，普普通通一个人罢了。但他身边的白衣女子，却千娇百媚，眉目含情，身材婀娜，与他很不相称。


这个男子不再管田遥，加快走了几步，笔直向火小邪他们看过来，远远的冲水媚儿唤道：「水妖儿，你已经玩够了！给我回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骂你了！」


这男子身旁的白衣女子也娇声叫道：「水妖儿，你就别再装成我了！我装成你的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早就让爹爹发现了！」


站在火小邪身旁的那个水媚儿，脸上有红似白，突然面色一冷，厉声道：「别说了！我恨你，我很你们！」


水媚儿突然变成这样，火小邪、潘子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种口吻和气质，不是水妖儿是谁？那么来到这里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水王流川无疑，那妖媚的白衣女子，才真正是水媚儿！


火小邪啊的一声，盯着身边一直装成水媚儿的水妖儿，满腹的话语却说不出来。


水妖儿看着火小邪，继续厉声道：「火小邪，我是水妖儿，你满意了吧！」


火小邪被噎的吞吞吐吐问道：「不，不是，我怎么会满意了？我我……」


「你不要说了！你不是喜欢林婉这样的吗？恭喜你！祝你们玩的开心！」水妖儿冷冷说道，退后两步，拨腿就跑。


火小邪根本来不及想，跳起来便要追！可刚跑一步，眼前一花，一个人已经挡在他面前，正是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再不是那副教书先生的平常气质，满脸肃杀，喝道：「你还敢追！」


火小邪上前一拔，想从水王流川身边跑过，骂道：「让开！」


水王流川根本不让，一把捏住火小邪的肩头，生生将火小邪拽住，喝道：「火小邪！你想害死水妖儿吗？她与你无缘！」


火小邪本想着哪怕得罪了水王流川，死在他手中，也不能这样无情无义的让水妖儿独自离去，所以火小邪已准备动刀和水王流川一战。可水王流川这么一说，就如冷水浇头，一下子就把火小邪刺的体无完肤！不仅自己的女人都认错，还当着水妖儿的面袒露过对林婉的感情，有何脸面再去追赶？追上了又能说什么？


火小邪啊的一声，身子已经软了，腾腾退后两步，跌坐在地，抱头不语。潘子上前想安慰两句，但肚子里的话滚了有滚，翻了又翻，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守在火小邪身旁。


水王流川见状，垂手肃立，命水媚儿道：「水媚儿，去追上水妖儿，你再敢串通水妖儿骗我，定要你俩生不如死！」


水媚儿花容失色，答道：「爹爹，孩儿再也不敢了！」说着身子腾起，如银狐一般迅速，向着水妖儿所去的方向追去。


水王流川神色一平，又恢复到了教书先生的平淡气质，转身对林婉呵呵一笑，平平淡淡的说道：「林婉啊，你能把水妖儿中意的男人抢走，确实不愧木家魔女这个称呼。」


这句话从字面上看，明明是暗讽，但水王流川的口气却轻描淡写的如同背书一般，毫无情感，听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林婉站在一旁，垂目不语，也不愿看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笑道：「我就是奇怪了！田问是发丘神官，以他的本事，水妖儿是瞒不过他的，怎么看上去火小邪刚刚才知道？是不是你们和水妖儿达成共识，她帮田问，你们就替她隐瞒身份？」


火小邪一听此话，立即抬起头来，看向了林婉。


林婉微咬嘴唇，终于慢慢说道：「水王大人，的确如你所说，田问和我早就知道，但一直没说。」


火小邪一下子站起身，又冤又恨的问道：「林婉！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林婉低低的说道：「是水妖儿坚持不让我们说的，她能帮田问盗鼎，所以……」


火小邪哎呀一声，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子怨气，有些歇斯底里的叫道：「鼎！就是为了那口破烂鼎！所以田问利用我，林婉你也利用我？林婉，你跟着田问，是不是想给田问种下人饵？可你一直奈何不了田问，就转嫁到我身上，所以跟我寸步不离，就是为了有机会采我身上的人饵，保你不死？是不是？是不是？」


林婉眼睛一红，一行泪夺眶而出，颤声道：「是……我是……可是我……」


「你们这些贼！什么真心！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我只是你们利用的棋子！」火小邪低吼道。


林婉哀声道：「火小邪，水妖儿没有利用你，她是怕我害死你，才不得不隐藏身份，装成别人。」


火小邪听的一愣，悲从心来，声音也哽咽了，紧紧闭着眼睛，狠狠摇头道：「哎呀，哎呀，哎呀，你，你们……」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说道：「林婉，你真是善解人意。」


但水王流川一扭头，却对火小邪冷冷的说道：「火小邪，你要搞清楚！你与水妖儿无缘！可你已经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林婉，让水妖儿亲眼见到，所以你就不要害水妖儿了！你若是个男人，就从此与水妖儿恩断义绝！不可再生妄念！」


火小邪有些痴了，喃喃道：「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火小邪颠三倒四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大石上，如同变成了泥雕石筑一般。


林婉依旧站在一旁，默默垂泪，扭过身子不再看大家。


水王流川露出一丝笑意，垂手便走。


「水王流川，你可真会训斥人！你不把火小邪逼疯，你不甘心是吗？依我看，恐怕是你故意纵容水妖儿接近火小邪，参与盗鼎。你早就算好了火小邪会被林婉吸引，故而让水妖儿亲眼目睹情郎移情别恋，只是可怜了火小邪！」有人气息悠长而清脆的说道。


水王流川一偏头，笑道：「伊润广义，让你看了场儿女情长的好戏，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事与你何干？圣王鼎你已经拿到，还不快走？」


刚才说话的正是伊润广义。


伊润广义一身白色的合服随风起伏，气度庄严，颇有大家风度。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说道：「水王流川，二十多年前你就巴不得有人把圣王鼎偷出来了，只不过你性格怪异，经常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你是最期待天下大乱的人，我说的对不对？现在鼎在我这里，欢迎你随时来偷！」


水王流川很是吃惊一般，说道：「哦？伊润广义，你记的真清楚啊！但是我当了快二十年水王以后，反而把有些事看的淡了。」


伊润广义哼道：「你能把事情看淡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因为我要恭喜你，你恨了二十多年的那些人，终于假借他人之手，死光光了。」


水王流川手一摊，平静的说道：「一了百了，岂不是很好。伊润广义，我们年轻时多少交情不错，我是什么毛病，你当然清楚，不过今天你对我发作，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水王流川一笑，扭过头看向火小邪他们几个。


伊润广义连声喝道：「不错！你明白就行！」


水王流川并不多看，立即转过头，又笑道：「明白明白，当然明白。我一向喜欢保密！恭喜了！」


水王流川优哉游哉的走向一旁，找了块大石坐下，闭目养神。


伊润广义说道：「流川！你还要等谁？」


水王流川眼睛也不睁，说道：「其他的熟人，难得一见啊！这次不见见太可惜了！」

第六章　五大贼王



水王流川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侧林中有野兽低吼，林木噼啪做响，一个人骑着一头「怪兽」瞬间奔出。


这头「怪兽」长的毫无凶煞之气，看着反倒有些惹人发笑。它长的象熊，但黑白两色，分的很是清楚。它四肢黑毛，身子白毛，脑袋上耳朵是黑色，眼圈是黑色，如同戴着个墨镜。这怪兽背上驮着一人，飞奔上前，骤然停住，毛绒绒的伏在地上，然后呼哧呼哧喘气，憨的让人忍俊不住。


这怪兽竟是一只熊猫……而骑在熊猫上的人，三缕长髯，仙风道骨，穿一身青色宽袍，背着数个皮囊。他刚刚来到此地，顿时四处飘起一股淡淡的花木香味。


发丘神官田遥见此人来了，立即引上，恭敬的说道：「木王大人！真是难得一见！我是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在此恭候木王大驾！」


坐在熊猫上的人也不回礼，也不下来，颇为急切的张口就喊：「女儿！女儿！你要把爹爹吓死了！」


这边林婉委屈不已的哭道：「爹！」


林婉哭着，就向骑着熊猫的木王奔了过去。


火小邪本是魂不守舍的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听人报木王的名号，林婉又喊着爹跑过去，不由得振作起精神一看。骑在熊猫上的老者，不就是在青蔓桡虚宫的梦境中，见到的木王林木森吗？此人不是身居浅出，腿上还有顽疾，行动不得，怎么骑着个搞笑的黑白熊来了？


林婉一头扑进木王的怀中，不住哭泣。木王万分爱恋的搂着林婉，说道：「乖女儿，你的毒解了？怎么头发都白了！嗨，头发白了都是小事，毒解了才是大事！」


林婉哭道：「爹爹，女儿的毒已经解了。」


木王说道：「是靠火小邪的血吗？」


林婉说道：「是！是火小邪救了我。」


木王说道：「这是一件大喜事啊，婉儿，可是为什么你要哭的这么伤心？是火小邪给你解毒的时候欺负你了吗？」


林婉抹去眼泪，说道：「不是，我是见到爹爹不辞辛苦来找我，情不自禁。」


木王轻笑一声，说道：「宝贝女儿，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别人有记着你的好吗？」说完木王突然脸色一沉，本是红光满面的脸上泛起一层青色，喝道：「是谁欺负了我的宝贝女儿！立即站出来！不然在场所有人，谁也别想走，我一律严惩！」


空气中本是一股子草木香味，突然间就换了个味道，一丝酸甜之气扑鼻而来。


林婉止住眼泪，抓着木王的衣袖急道：「爹爹，你不要生气，真的与别人无关！」


木王柔声道：「婉儿，你心地太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承担，若不是有人欺负你，伤你太深，你怎么会见了爹爹如此悲苦！婉儿，爹爹心疼你，你先不要说话了，爹爹有分寸的。」


伊润广义狠狠皱眉，手指微动，他身旁的众多忍者渐渐向后退去。


木王瞪向伊润广义，骂道：「你们是什么人！一身东洋野人的鱼腥臊味！跑什么跑！是不是你们欺负了我的女儿！」


伊润广义竖起眉毛，凛然喝道：「我是伊润广义！谁说我要跑！嘴巴放干净点！」


木王看了伊润广义几眼，高声道：「我的婉儿不会为你们这些东洋野人伤心！」


「林木森，木王大人！暂且息怒吧！你对林婉的疼爱，我是领教了！」水王流川终于站了起来。


木王林木森皱眉一看，说道：「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说道：「正是我。」


木王林木森打量了水王流川一番，问道：「哪个流川？」


水王流川说道：「这个流川。」


木王林木森说道：「问你也是白问，信你！水王流川，我女儿林婉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伤心，还请你告知！」


水王流川叹道：「花非花，情非情，明镜花无奈，痴心情不堪。」


木王林木森摇头道：「这是水家的情葬，木家儿女没这些花哨的执念！水王流川，你要说就说，我不愿与你打哑谜。是谁？是不是土家的田问？他人呢？」


林婉叫道：「爹，你不要问了，我们走吧，我慢慢与你说。」


「是我！是我火小邪欺负了林婉！木王大人，我觉得我应该受罚！都是我！责任都是我！」就在此时，火小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场中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向火小邪看来。


潘子拉住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找死啊！你明明救了林婉，你怎么了就欺负了林婉？」


潘子抬起头来，挤出一副笑脸，冲木王喊道：「这位老爷！我这兄弟脑筋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毫无畏惧的哼道：「是我就是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木王林木森皱了皱眉，说道：「你就是火小邪？」


「是我！」


「你救了我女儿的性命，我本该谢你。你既然自己站出来承认，倒是先说说怎么回事？」


「刚才是我骂林婉利用我！虚情假意！」火小邪竹筒倒豆子一样说道。


「哦？哈哈，哈哈哈！」木王林木森反倒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是喜欢林婉，自愿为她解毒，结果你认为林婉对你好的原因，并不是她也喜欢你！所以你气愤难平，就骂了林婉。」


火小邪懒的做什么解释，只是答道：「是！」


木王林木森面色一收，恢复到常态，捋着胡须说道：「这样啊！看来你对林婉乃是真心，一时想不通说了狠话，倒也不算欺负了她。呵呵，少男少女，爱的深了，闹点小误会也属平常。」


木王一扭身子，牵住林婉，笑道：「婉儿，你可否喜欢这个火小邪？」


林婉轻声道：「我毒发时，他的人饵还不成熟，所以我不愿让他救我搭上性命，可是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是他冒死救活的女儿。所以，我对他……」林婉欲言又止，露出几分羞涩。


木王笑道：「好！我明白了！爹爹可以成全你们！看来有火小邪在你身旁，你的性命再也无忧！」


林婉呀的一声轻叫，说道：「爹爹，可是火小邪已经有妻子了。」


「哦？是谁？」


「是……水家的水妖儿，水王的女儿……」林婉的声音渐低。


木王林木森看向一旁的水王流川，说道：「流川，请问这火小邪是你的女婿吗？」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抱拳道：「绝无此事，丫头小子瞎胡闹罢了，我从未同意。」


木王林木森抱拳还礼，说道：「流川，那谢谢你了！」说完扭头看向火小邪，高声道，「火小邪，我将我的宝贝林婉许配给你，从此你便是我木家的人了！你不要再管那口破鼎在谁手上了，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就过来，跟我走！」


「什么？」火小邪难以相信，事情的变化竟是这么快，一时有些愣了，说道，「你开玩笑吧！」


林婉也有些急了，说道：「爹爹，怎么可以？火小邪和水妖儿是……」


「婉儿，我明白你的意思！」木王林木森打断了林婉的话，说道，「我能保证火小邪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对你忠贞不二，从一而终，这样你既能续命，又不必以后四处下饵了。况且还有你许多姨娘，她们最喜欢帮这种忙。」


林婉惊道：「爹爹！你要给火小邪下情降？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专情专义，这对火小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也不行！」林婉急道，又抬起头冲火小邪喊道，「火小邪，你快走吧！不管你怎么看我，也请你听我一次！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婉儿！爹爹是为你好！你娘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火小邪，你屏住呼吸，迎着阳光行走，千万不要到阴暗之地！快点走啊！」林婉根本不回答木王的话，只是竭力向火小邪喊道。


「婉儿！为父主意已定，火小邪是绝对跑不掉的！你不要让他跑，他若敢跑，我就算让他变成植物人，也会让他陪在你身边！」木王林木森再向火小邪招手道，「火小邪，你既然喜欢婉儿，就快点过来！我能助你们无忧无虑，终身幸福，子孙满堂！」


火小邪瞪圆了眼睛，站立不动。


潘子一旁说道：「火小邪，这个老头不象在开玩笑！你千万别冲动，好好想想再说话！」


火小邪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林婉噗通一声，跪在木王林木森身旁，拉住木王的手，哀道：「爹爹，求你不要逼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木王林木森丝毫不为所动，另一只手仅仅是微微一扇，一股子香味便直钻林婉鼻腔之内，林婉慌忙要退，却被木王紧紧抓住手腕。


木王低声道：「婉儿，爹爹是为你好！我再也不想看你用生命冒险了！」


林婉躲避不得，很快全身无力，瘫倒在地。


木王喝道：「驱兽使何在！」


「在！」从木王身后的密林中有数人响亮的回答，随即野兽咆哮声不断，六头巨大的棕色狗熊奔出，每头熊背上，都骑着一个青衣消瘦的男子。


这群男人骑着狗熊奔到木王身旁，都跳下熊背，毕恭毕敬的将林婉扶起，安置在一头棕熊的背后。六人翻身骑上熊背，一个青衣男子喝了声呔！这六头巨熊呼呼吼叫，轰隆轰隆眨眼跑了个精光。


木王林木森见林婉被驮走，伸手一拍身前熊猫的胖头，那熊猫本来一直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动，如同一张硕大的皮垫子，似乎天崩于眼前也懒的移动一下。可木王一拍，它顿时就站起身来。


木王稳坐在熊猫背上，由熊猫驮着，向火小邪走来。


潘子拉着火小邪，见木王过来了，嘴巴都咧成了倒八字，呼呼直吸冷气，胡乱的对火小邪说道：「这老头过来了啊！火小邪，你到底决定怎么办啊？要不就答应他吧！他是使毒的，好厉害啊！你别发呆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要命了啊！」


乔大、乔二更没有办法，只好护住火小邪两旁，盯着木王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木王就要走近，火小邪才终于长喘了一口气，朗朗说道：「木王大人！」


「火小邪，你是有主意了吗？」木王停住熊猫，淡然问道。


「我火小邪无父无母，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更不懂什么伦理道德！我本来以为喜欢上女人是件快乐的事情，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些情情爱爱的全都是操蛋玩意！简直烦死我了，烦死我了！我怎么做都是错！怎么想也是错！我再也不愿意纠缠在这些屁事里了！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火小邪高声道。


木王林木森喝道：「你不怕死？」


「嘿嘿！老子死过千百遍了！怕个锤子！你来试试！」


「我不会让你死。」


「告诉你这个姓木头疙瘩的，老子没别的本事，自杀的本事保证天下第一，你纵使让大罗神仙下凡，我照样能随时哇的一口，喷你一口黑血后死的利索！哼哼！木王大人，这是我天赋的异能，就如我能救林婉一样！我这本事，纵使你再有能耐，也无法理解的！」火小邪若不被情爱纠缠，便恢复了胡吹乱说，编瞎话不脸红的本事，一脑子的邪门歪道，方才是他的本性。而且这自杀的本事，火小邪吹过数次，越吹越有心得，现在当着木王的面，更是大气凌然，恍如真理。


木王听着，倒是微微一愣，多看了火小邪几眼后，哑然失笑道：「哈哈，火小邪，你骗的过我？莫非你这样死过一次，还能形容的这么准确？我精通药理医理，你若真能这样自杀，我也能救你醒来！」


虽说木王林木森根本不信，却继续说道：「火小邪，你越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


火小邪见懵不住木王，心头骂道：「你奶奶的，你这个骑黑白狗熊的江湖郎中，还想把老子做成标本啊！做梦吧你！你再过来一步，老子就一刀把自己阉了！想不到吧！就算你把老子抓走，也让林婉守个太监当活寡！不要以为老子干不出来！老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木王林木森催动熊猫，继续上前来，此时他身旁不远处，有人闷喝道：「木王，你太霸道了吧！火小邪不愿跟你走，你还要逼婚不成？中土现在是什么世道！火小邪是我的人，一会要跟我走！你逼他，就是逼我！」


木王林木森啧了一声，扭头一看，只见伊润广义大袖翩翩，从一侧向他走来，刚才就是伊润广义说话发难。


木王林木森倒从没想到伊润广义这个日本人会替火小邪出头，不由得停下熊猫，问道：「伊润广义，我看你也是东洋小岛上一派宗师级的人物，但说话怎么没有一点道理？火小邪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但你没必要知道！」伊润广义目光冷峻，一柄黑色的带鞘长刀已经从身侧滑出，持在手中。这长刀虽说套着刀鞘，但从刀鞘到刀柄，均是黑的发亮，浑然一体。


这边静立旁观的水王流川立即鼓掌道：「哈哈，这是密刀乌豪！百闻不如一见啊！伊润广义，你终于得到乌豪了啊！」


木王林木森见伊润广义亮出乌豪刀，心知这不好对付，便问道：「伊润广义，你拿了圣王鼎还不赶快走，却要为了这个无关痛痒的火小邪和我一战吗？」


水王流川插嘴道：「木王啊，刚才你没看到，圣王鼎已经由一个黑影样的东西偷偷带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伊润广义他们不走，是担心我们抢他的鼎，故意留在这里迷惑我们，稳住我们的。」


伊润广义皱眉道：「水王流川，你真的很无聊。」


水王流川说道：「伊润广义，你变的太小气了，你以为五大贼王会动手抢圣王鼎吗？谁愿拿走谁拿走，别怕惹祸上身就行。」


木王林木森说道：「伊润广义，木家人对圣王鼎毫无兴趣，连摸都不想摸一下。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想与你一战。」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说道：「谢谢各位成全！但我说了，你要带走火小邪，就必须过我这一关！」


木王林木森柳眉倒竖，身子一沉，胯下那只憨傻的熊猫顿时抖擞了精神，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咆哮起来，显出的兽性，威风程度不亚于虎豹类的猛兽。其实世人不知，熊猫这种动物，在远古时就是战骑座驾，凶猛异常，与虎豹一起做为冲锋陷阵的猛兽！只是因为常性温顺，不喜活动，外表憨傻可爱，以竹子为主食，而且较易驯化，才给人毛绒玩具一般的感觉。若熊猫真的发起狠来，老虎与之相比，也并无太多胜算。


木王林木森喝道：「好！我就让你这个东洋野人领教一下中华绝学！」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一横，双手握紧，说道：「木王，你会用毒，我也会。乌豪刀亦是毒刀，看看谁能更毒！」


伊润广义缓缓的将刀鞘一转，并不立即拔出乌豪，只听嗡嗡嗡嗡轻响，乌豪刀整个的振动起来。


木王林木森眉头一紧，面色顿时凝重。


伊润广义手中的乌豪刀响了一阵，等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慢用力将刀拔出。又听到嗯嗯嗯嗯嗯长响，一股黑雾似乎从刀鞘中渗出。


伊润广义喝了声，噌的把刀拔出，天空中划过一层淡淡黑雾，但马上消失不见。阳光照在乌豪刀的刀锋，颇为刺眼！刀还是老样子，通体黑亮，只是在刀锋透出的光芒中，显出一缕缕难以察觉的黑丝。


伊润广义持刀在手，沉声道：「木王，乌豪刀已经淬毒，此毒你能解吗？我保证会让你终身难忘！」


水王流川赞道：「不得了！早就听说乌豪刀是密刀之首，最为霸道的，原来还能带毒！木王啊，这次你要慎重考虑一下了！乌豪刀若不带毒，你可有七成胜算加五成机会全身而退，而现在带了毒，就不好说了。我猜测你们两个打到最后，谁也不能独活啊！木王啊，我劝你放过火小邪，伊润广义是护定火小邪了。」


木王林木森看着乌豪刀和伊润广义，沉默不语。他心中掐算了几次，伊润广义的刀毒属于闭氘烈之类，毒性已经非常强横，见血即死，想化解至少半日才行，而闭氘烈的毒物，最大的功效还不是毒杀，而是能以毒攻毒，短暂的化开吸入式的毒素。伊润广义身手迅捷，又能靠乌豪短暂避毒，如果舍命近到跟前，一刀砍过来，虽说能抓到机会毒死伊润广义，但自己同样必死无疑。


木王林木森犹豫之时，一旁的火小邪、潘子他们更是惊诧难安，倒不是他们看到乌豪厉害，而是因为伊润广义这个先前的敌人，居然强行出头，为保护火小邪不被木王抓走，要和木王生死相争！这伊润广义，到底是敌是友？


就当伊润广义和木王林木森各自盘算胜负几率之时，只听嗡嗡嗡怪声从山头处冒出，随即一只巨大的「铁鸟」从山头腾起，接着上空俯冲下来，唰的一下掠到下方各人头顶，再又轰的一声拉升起来，盘旋在众人上空！「铁鸟」上面有人拿着一个大喇叭大声叫道：「各位幸会！有话好说！和气生财！」


这只「铁鸟」哪是什么鸟类，而是一个双翼的螺旋桨飞机！在那个时代，飞机是非常罕见的高科技玩意，能见到飞机从上空飞过，经常有全城男女老幼尽出，齐齐仰头观天的盛况！所以地面上的所有人，纵使是贼王级别的，也都忍不住的抬头观看。


那双翼飞机盘旋一圈，就见三个人从飞机上跳下，直直往地面上砸来！


虽说三人跳下的高度只有十丈左右，但人又不会武侠小说里的那种飞升之术，纵然是有贼王之能，从这种高度跳下来，还不见撑个降落伞之类的东西减速，下面是泥土硬石，不摔死才怪！


众人看跳下来的这三人直直坠落，都觉得这纯粹是找死！就等着看他们摔成肉饼吧。


而那空中三人，眼看着就要落下地面，却都从怀中丢出一个铁皮盒子。这铁皮盒子比他们更快了几分，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之后，居然噗的一声巨响，极为迅速的爆出一个硕大的白色气垫。那三个人不偏不倚的，纷纷摔在这气垫中，激的是尘烟四起。


就听落下的三人中的一个，还没有从气垫中爬出，就高声大骂：「姓乾的死王八兔崽子！我以后绝对不再用你这种破烂玩意了！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命！摔死我了！」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从气垫中翻滚出来，本来穿着是一身笔挺的西服，已是衣领歪斜。这男人昏头脑涨的走了几步，一转身看向气垫，哈哈大笑起来：「真好用，真好用！如果装在汽车方向盘上，就算出了车祸，也不会死了！」


「放你臭狗屁！谁愿意用你的龟毛发明！」一个穿的象个地主乡绅的胖子，从旁边的气垫中滚出来，躺在地上呼呼直喘。


再有一个穿风衣戴礼帽的精壮男子，从气垫中跳出来，整了整衣袖，戴正帽子，一甩手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个墨镜，颇为潇洒的架在鼻梁上。


火小邪、潘子当然认得这三人中的两个，一个是安河镇的段文章段老爷，另一个则是安河镇保安队长，使枪的好手刘锋！至于另一个高瘦男人，就不认识了。


这个高瘦男人，头发不长，尖嘴猴腮，眼睛不太，但精光四射，非常有精神。此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全身上下均透出一股子精明劲，虽说刚落地摔的衣衫歪斜，却仍然嬉皮笑脸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白色妮子西服，穿白衬衣，系亮银色的领带，穿绅士鞋，腰间别着一根文明棍，胸前挂着一块金表链子，所有行头均甚为昂贵。火小邪见了此人，不由得扭头向潘子看了一眼，这人不就是活脱脱潘子的成年版吗？那鼻子眼睛，气质神态，几乎和潘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这瘦高指着躺在地上的段文章大笑：「谁叫你长的这么胖的！你看我不就什么事没有！」


段文章伸出手指狠狠摇动，骂道：「姓乾的，你狠！妈妈的，老子再也不想听你的了！」


刘锋整理好衣裳，快步走到段文章身旁，将段文章扶起，问道：「坤王，你没事吧。」


段文章哼哼道：「死不了！我绝对不会死在姓乾的前面！」


突然间来了这三个耍活宝一般的人物，木王林木森和伊润广义哭笑不得，倒一下子打不起来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就上几步，说道：「啊！乾坤两金王，很少看到你们一起出现啊。」


岂知那高瘦男人根本没听到似的，东张西望一番，叫道：「儿子，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呢！」说着目光已经聚在潘子身上，哈的咧嘴大笑，直愣愣的向潘子冲过来，张开双臂，满脸喜的「美不胜收」，大叫：「儿子！你亲爹来了！你可想死我了！」


潘子咿呀一声，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腾腾连退几步。


那瘦高男子和撒了欢似的奔跑，呼哧呼哧眨眼就跑到潘子面前，吭哧一把将潘子熊抱在怀中，揉着潘子的脑袋，哈哈笑道：「儿子儿子！你都长这么大了！让你亲爹看看！」


潘子嚎道：「轻点轻点！你到底是谁啊，见面就当人老子！有话好好说，我要吐了！」


瘦高男子抱着潘子的脑袋，哈哈直乐：「我就是身家数兆亿，富可敌国，仗义疏财，天下第一的发明家，金家乾坤两王的老大，乾金王金富贵啊！儿子儿子，想死你亲爹我了，让我亲个脸蛋！哞……！」


这瘦高男子，就是五行世家中金家的乾坤两王之一，乾金王金富贵！他不在江湖人走动，已经足足十多年时间了。


乾金王拽着潘子，又是亲又是摸，拉扯着潘子的脸颊叫道：「你看你看，你这鼻子嘴巴眉毛眼睛，一股子贪财的气味，简直和你爹我一模一样啊！哦！My God！你实在是你爹我的翻版啊！居然长这么大了，太难得了，你爹我连日奔波，就为了父子团聚啊！儿子啊！想死我了啊！」


潘子心想这个老头比我还能说，挣扎着抬头一看，却见到乾金王的眼睛红通通的，他虽然嬉皮笑脸，废话连篇，但泪水荡在眼角，已是动了真情，绝对没有半分做作！潘子一见，鼻子也一酸，问道：「你真是我爹！」


乾金王嚎道：「当然是！我与你分别十多年了，就为了等到你有今天！是爹对不起你，可金家规矩便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啊。儿子啊，你要是恨你爹，就狠狠的恨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金家正式的一员，继承金家大统，全依靠你了！」


潘子哎呀一声，嚎啕大哭道：「原来我真有父亲啊！死鬼老爸啊，我也想死你了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啊！」这一对父子，顿时搂在一起，哭个不停。


火小邪眼睛一红，默默退下一边。而乔大、乔二挤在潘子身旁，又叫又跳，纷纷喊道：「潘师父有父亲了，潘师父有父亲了！」


这边的水王流川尴尬一笑，退开一边，向坤金王和刘锋抱拳道：「坤金王！多年不见，幸会了！我是水王流川。」


坤金王段文章正垂着头悲切，想到自己的孩子早已夭折，更是唏嘘不已。坤金王虽说难过，但见到乾金王终于认了潘子，又是替他们高兴。


坤金王听水王流川问好，赶忙止住哀愁，还礼道：「啊！水王流川，真是幸会！不好意思啊，这个姓乾的喜欢胡来，让你们见笑了，我勉强勉强，替他道个谦！」


水王流川笑道：「不妨不妨，金家弟子入门乃是大事，更何况是乾金王的爱子纳入金家。」


刘锋上前一步，向水王流川微微一鞠躬，恭敬道：「我是金家坤金镇压使刘锋，向水王流川大人问好，在下毕生荣幸。」


水王流川笑道：「坤金镇压使刘锋，早有耳闻！中华第一神枪手，果然是人才！」


刘锋浅笑一声，退下一旁。


发丘神官田遥也不失时机的上前，与坤金王、刘锋会面，彼此客气一番。


坤金王看了看场中的情况，指着木王林木森笑道：「喂，木王你这假老头，你是要和那些日本人打架吗？圣王鼎给他们拿走就好了，你还要抢啊！让他们走吧，咱们多聊聊！呦，你改骑大熊猫了，简直太不伦不类了，你也开始学着逗人开心了啊？是不是腿伤还没好啊？」


木王林木森淡淡一笑，收了架势，回话道：「坤金王，你什么时候想减肥，我这有几味好药。好久不见，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坤金王瞅了瞅，又问：「喂，假老头，木家的那几个妙啊红啊青的老妖婆没来吧？我见到她们就吓的裤裆发紧。」


木王答道：「放心，她们若是来了，早就轮不到我和你说话了。」


坤金王又招手向伊润广义喊道：「喂，那穿不是和服也不是汉服的日本刀客，你们快走吧。这里没你们事情了！」


伊润广义将乌豪一摆，垂下一旁，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是想走，但我要把那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带走。要不然这个木王要逼别人当女婿呢！」


坤金王一听，自言自语道：「你要把火小邪带走？他和你什么关系？」坤金王飞快的打量了伊润广义和火小邪一番，弩了弩嘴，却转头指着木王叽里呱啦道：「木王啊，木家的老妖婆们喜欢拐年轻男人就算了，你不是一直反对，拿她们没办法的吗？怎么你也开始有这个爱好了？实在不对啊，看不过去的啊！那个火小邪与我也有交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闹了啊。」


木王林木森沉吟一声，说道：「坤金王，你有所不知，这个火小邪是……」


「哎呀哎呀，木王啊，你想要说什么以后再说吧，何必这么心急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气大伤身，伤身坏脑，脑子坏了就糊涂，糊涂了就干傻事。」坤金王这个胖子滴滴答答说个没完。


「停！坤金王你不要说了！我真不明白，为何你们乾坤两位金王，都这么喜欢说个没完没了。我服了你了，我暂时罢手。」木王林木森实在无法忍受，挥手喝止。


木王林木森看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虽然我一时难以明白你为何要替火小邪出头，但今天我放过火小邪，并不是以后不去找他。假以时日，我必会领教你的乌豪刀毒。」木王胯下熊猫低吼一声，转了个弯，再不与伊润广义对视，现出一副憨傻的表情，如同一摊软泥似的，再度趴倒在地。


伊润广义轻哼一声，慢慢将乌豪刀归入刀鞘内。


坤金王呵呵笑道：「和气生财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不买明天再来嘛！这样好这样好！我们乾坤两金吵架闹分家几十年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到皆大欢喜的局面。」


那边的乾金王和潘子父子相认，哭了个稀里哗啦之后，两人都破涕而笑。


乾金王将潘子一搂，乐哈哈的说道：「儿子，跟我去上海，行个仪式，从此就是金家人了！」


潘子一愣，嗫嗫道：「去上海？」


乾金王点头道：「对啊，你爹我在上海新做了个大生意，专门买卖军火，发的是战争财，呵呵。你去了，让你当个董事长玩玩。」


潘子惊讶道：「懂事长是个啥玩意？懂不懂事还要个长？」


乾金王说道：「嗯，就是比大掌柜还大，最大的大老板。」


潘子一乐，嚷嚷道：「不错不错，这可感情好，那谢谢爹了。」潘子喜不自胜，扭头一看，见火小邪枯站在一旁，赶忙又说道：「爹啊，那把我这个好兄弟带着一起吧，还有我两个棒槌徒弟。」


乾金王瞟了眼火小邪，说道：「假装你爹的死胖子姓坤的跟我说了，这是火小邪和东北四大盗里的乔大、乔二吧？」


「是是！没错！」


「嗯……也行。但他们进不了金家，只能跟着你在公司里打个杂。呵呵，说是打个杂，荣华富贵是没问题的。怎么样啊，火小邪、乔大、乔二，跟我们走吧？」


潘子也跟着应和：「火小邪，答应，答应啊！」


火小邪见潘子有了亲爹，又替潘子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心中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火小邪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与潘子情深意重，几年都不曾分开，听潘子诚意邀约，就已心动，于是冲乾金王一抱拳，说道：「谢乾金王赏识，我跟你们去。」


「好啊！好啊！」潘子一蹦而起，将火小邪肩膀勾住，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吗？咱们到上海找小妞玩去，早听说上海小妞长的漂亮，一直没机会去！哈哈！咱们四个，天天喝酒吃肉，再不受窝囊气了！」


坤金王和刘锋也走了过来，坤金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团圆了！姓乾的，你得意了吧！妈妈的，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乾金王唾道：「姓坤的死胖子，你冒充我儿子的爹，这笔帐一定要跟你算清，一亿个大洋，你是必须要付的。」


「姓乾的死瘦子！分家的时候，你输给我了十五亿九千万两银子，二亿四千万两金子，你不要以为能赖掉！」坤金王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你放屁！我一个铜板也不欠你的！」


「你才放屁！你这个奸商，说话不算数的奸商！」


这两个不成体统的金王，吹胡子瞪眼，鼻头都要撞到一块去了，火辣辣的互相瞪视着，嘴里不停的报数翻账本。火小邪、潘子听这两位说到钱，都是以最小用千万来计算，上亿金银就和说着玩似的，听的是瞠目结舌，这两人到底有多少钱，金家到底有多少钱，实在是无法想象，怪不得田问都说金家能一掷兆亿。


刘锋似乎早就习惯两人这样争执，叉着腰无所事事，只在一旁慢慢踱步，算是帮这个吵架的家伙守护。


潘子插不上嘴去，只好扑上去，分开两人，愁眉苦脸道：「爹，干爹，能不吵了吗？」


乾坤两金王都哼了一声，这才分开。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再来上海，恕不接待！」


坤金王也骂道：「我要你接待？你做梦呢吧？」


眼看两位金王还要吵个没完，刘锋终于说话了：「乾金王、坤金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乾金王哦了一声，说道：「对对，都被姓坤的死胖子气糊涂了！」


坤金王回嘴道：「姓坤的死瘦子，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见到你就有一肚子气！」


两人嘟囔着对骂着，却一转脸都对潘子、火小邪等人笑眯眯的，由刘锋开路，领着他们四个就往前走。


「不行！火小邪要跟我走！」伊润广义突然大喝道。


潘子有两金王加刘锋撑腰，也不怕伊润广义，扭头就嚷嚷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火小邪是你什么人？我们不搭理你就算了，你还来劲了？你想劫持人质啊？」


伊润广义理也不理，向前迈上两步，拦住去路，看着火小邪问道：「火小邪，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火小邪一直很想和伊润广义聊上几句，只是出洞后外面乱哄哄，各路贼王齐现，哪有机会能与伊润广义交谈。


火小邪搜肠刮肚一番，记忆中也没有伊润广义这个人存在，但他经历乾金王与潘子父子相认以后，反而对伊润广义更是好奇。


火小邪多看了伊润广义几眼，愁眉答道：「不记得。」


伊润广义沉声道：「你是不是幼年的事情记不得了？」


火小邪答道：「是！你怎么知道？」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颇为慈爱的说道：「那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火小邪并不讨厌伊润广义，如实答道：「我记事的时候，就在奉天当小贼。在往前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伊润广义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叹，却把火小邪勾的魂灵不安，无数年幼的辛酸，以及对知道父母是谁的渴望层层泛起，简直难以抑制。


火小邪拨开潘子，大步走上前来，看着伊润广义，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伊润广义眼神中同样是波澜起伏，看的出他同样是心潮澎湃，凝视着火小邪许久才慢慢说道：「火小邪，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但我还是找了你十五年，找了你十五年啊！我本来已经死心，在地宫里见到你，我还不敢相信。但我现在终于可以确信了！火小邪，我是你的父亲啊！我苦命的孩子！」


「你是我父亲？」火小邪如同被抛上巨浪最高处的小船，又是惊惶，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五味杂陈。火小邪一直幻想着有这么一天，自己的父亲来寻找到他，刚才见乾金王来找潘子，火小邪的心都要被掏空似的，只是，为什么是伊润广义说这番话，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时候！


「是！」伊润广义非常肯定的回答。


「呵，呵呵，呵呵呵。」火小邪呆了一呆，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但他笑了几声，脸上一冷，低低的喝道：「你肯定在骗我！不要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


火小邪不敢相信，嘴里说是不是伊润广义骗他，但他心里却狂吼着：「真的吗？是真的！我真的有父亲吗？我真的有父亲！他骗我？他没骗我！是他，是他，是他！真的是他！是他来找我了！他认出我了！我父亲认出我了！」


伊润广义微微摇头，毫不回避火小邪的目光，依旧言语非常肯定的说道：「我就是你父亲！你的父亲，就，是，我伊润广义！」


火小邪哑然失语，呆若木鸡，刚才伊润广义如果透出半分迟疑，都会让火小邪否定一切，可伊润广义的表情和口气，斩钉截铁，坚若磐石。


潘子见火小邪突然冒出个日本人的爹，还是伊润广义，也是愣了，口不择言的问道：「可是你，你们长的一点都不象。」


伊润广义不怒反笑，说道：「小兄弟，你有了父亲，就不准火小邪有父亲吗？」


潘子顿时无话可说，颇有歉意的看了眼火小邪，低声道：「火小邪，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一片静默，伊润广义突然确认火小邪为自己的孩子，着实让人意外。


乾金王撇了撇嘴，最先说道：「伊润广义，你找儿子，我也是找儿子，我体谅你的心情，你确实是真心实意。恭喜你们父子团聚。」


坤金王跟着说道：「伊润广义，虽说你来自东洋，我谈不上喜欢你，但你不象假装的！恭喜！」


木王低哼一声，也抱了抱拳，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定要护着火小邪。你们父子亲情为大，先恭喜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也说道：「伊润广义，恭喜啊！」


发丘神官田遥见四位贼王都道喜了，亦抱拳道：「伊润大人，土家田遥恭喜了！」


伊润广义微微一鞠躬，说道：「谢谢各位。在下若不是有取鼎、守鼎的使命在身，一定与各位贼王交个朋友。」伊润广义刚刚说完，余光一晃，突然眉头微皱，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脸色立即阴沉起来。


水王流川也不回头，呵呵笑道：「火王兄，你既然早就来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就没必要躲着了。你如果要出来说什么，就早点出来吧。躲着可不是你的做派啊！」


「呵呵，呵呵呵！」大石后有人泼辣的笑道，「水王兄，别来无恙啊！」


说话间，一条灰色的人影跃上大石，垂手肃立。他穿着一身灰袍，腰间系着一根通红的腰带，腰带上坠着一块赤红如血的方牌，此人四十来岁年纪，一头披肩卷发，留着山羊胡，目光犀利，霸气十足。他刚一出现，就似有一股滚滚热浪涌来，好强的炽烈气势！


这人还能是谁，就是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刚刚现身，就听他身后石头微响，由远及近的两道人影踏着乱石飞奔而止，其速惊人。这两道人影几乎是笔直的来到火王严烈身旁，嘎的一下，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严烈身侧。这两人火小邪也认得，一个是火家严火堂堂主严景天，另一个则是火家九堂一法中的火炽道人。


乾金王哈哈笑道：「火王兄弟，我就说圣王鼎被人盗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来？」


坤金王也笑道：「火王啊，水王流川不叫你，你是不是一直躲着不出来啊，真不是你的性格呢！」


木王林木森显然与火王严烈关系不错，一拍趴在地上的熊猫。熊猫哈欠连天，驮着他向火王走来。


木王很是亲热的笑道：「火王兄，我也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呢！哈哈！」可想而知，火家在王家大院地下的青云客栈摆下火门三关择徒，那可是在木家的地盘上，而且火门三关中的最后一关纳盗之关，还摆的木家的秋日虫鸣术，足可见火家与木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近乎盟友。


这乾坤两金王，木王林木森，水王流川看上去，都和火王严烈关系不错，想那火门三关火家择徒，严烈可是能把木、土、金、水四家的重要人物全部请到，这等面子可不小。


只是发丘神官田遥有点不冷不热的样子，微微一抱拳，淡淡道：「火王大人，你好。我是土家田遥。」


火王严烈不与田遥见怪，哈哈大笑，团身抱拳，一一回礼。但他回完礼，唰的一下便将目光集中在伊润广义身上，目光如炬，表情严肃。


伊润广义将乌豪刀慢慢摆出一旁，神态不仅是严厉了许多，而且似乎有随时一战的准备，他沉喝道：「严烈！很久不见了！」


火王严烈冷哼一声，说道：「伊润广义，我们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这两人的目光接触，让空中立即升起了一股子火药味，谁都看的明白，伊润广义和火王严烈不仅以前认识，而且两人之间有极大的怨恨。


火小邪刚有了个父亲出来相认，竟是伊润广义，以至于一直昏头脑涨的，想事情都快想不明白了。可冷不丁跳出个将他弃出火家，重用郑则道，废了甲丁乙盗术的「大仇家」火王严烈，而且他与伊润广义明显就是仇敌，这种情况下，就算火小邪现在是冰雪聪明、心生九窍、看破红尘的人，亦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站在伊润广义这边，宁肯与伊润广义联手对抗火王严烈，也决不能袖手旁观！


火王严烈的出现，没把火小邪弄的更糊涂，反倒一下子冷静下来。


火小邪咬紧牙关，盯着火王严烈，向伊润广义走近几步，摆好架势，为伊润广义守护。


伊润广义微微一偏头，对火小邪关切的说道：「好孩子，你退下，赶快走吧。此人不好对付。」


伊润广义一声「好孩子」，说的火小邪心头一热，他从小到大，谁这么关心的对他说过「好孩子」这三个字？一个字顿时浮在喉咙中，不吐不快。


所以火小邪根本不走，嘴上不由自主的说道：「爹！我不走！我和你一起！这个严烈我认识，我与他有仇！」


伊润广义深深看了火小邪几眼，满足的一笑，喝道：「好！」


伊润广义将乌豪平举，对着火王严烈喝道：「严烈！我不想与你说话，你要么与我决一死战，要么离开此地！」


火王严烈身形不动，嘿嘿冷笑道：「伊润广义，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认火家弃徒火小邪为子！你到底是何居心！我本来不想出来见你，但你做的太过分了，我根本忍耐不住！」


伊润广义喝道：「无耻之徒！废话少说！」说罢仓啷啷一声，已将乌豪刀拔出刀鞘，指向了火王严烈。


火王严烈浓眉倒竖，如同一个火药桶一般被伊润广义点着，轰隆隆炸了开来，唰的一下从大石上跳下，厉喝道：「谁是无耻之徒！伊润广义，你若想了结恩怨，今天我就陪你，不死不休！」


伊润广义冷哼道：「甚好！迫不及待！来！」


火王严烈双眼如同要喷出火来，显得极为愤怒。虽然他表情是怒火万丈，行动却万分沉稳，毫发不乱，他缓缓抬起双手，两袖猛然一抖，噌噌两响，两把判官笔一样的钢锥已经持在手中。这两根钢锥，一看就不是常物，上面火焰纹密布，似从锥内透出，隐隐发出血红的光亮，又如血丝一般。


水王流川暗笑一声：「不是伊润广义，怎能看到血纹锥，呵呵，真能打起来，就有意思了！」


严烈稳步向前，踏的地面砰砰直响，别看他动作看似沉重，实际在场习练盗术的人都能看出，他若找到机会动手，定会快如闪电。一重一轻，一慢一快，大巧若拙，不差分毫，乃是火家盗术的精要所在！火王严烈执掌了二十多年，绝不是草囊饭袋，若论徒手、持兵器的武力，应属五行贼王之首。


伊润广义刀力雄浑，同样属于刚猛的路子，但他同样能诡异灵动，许多招术介于阴阳之间，而且乌豪还带毒，这两人若打将起来，当属今世罕见的霸王之战。


伊润广义脚下如同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手中乌豪刀慢慢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严烈的破绽之处，以期致命一击。这两个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四五招就能分出胜负，绝对没有持久战的可能。


火小邪知道严烈厉害，早就握紧了猎炎刀，他亦有打算，用甲丁乙赠与他的这把刀，猎下严烈的性命！猎杀火王严烈，乃是甲丁乙毕生心愿，能在自己手中完成，也不枉告慰甲丁乙在天之灵。


乾坤金王、木王、水王、田遥并不阻止，慢慢退下一边，静观其变。而潘子、乔大、乔二则不然，火小邪可是他们的生死兄弟。潘子更是抓耳挠腮，他和火小邪一样，对火王严烈没有半点好感，虽说这次是第一次见到，但和自己想象的形象也差不多，所以标签早就给火王严烈按上了——嚣张霸道、无德无良的坏蛋。


乾金王看出潘子不对劲，抓紧了潘子，低喝道：「儿子，你管不了这事，有杀身之祸！」


潘子顿了顿，哎呀一声大叫：「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潘子一个挣扎，挣脱了乾金王，几步就蹦到火小邪身侧，一手持枪，一手持齐掌炮，瞄准了火王严烈。


乔大、乔二见两位师父都上了，还能犹豫什么，这两个家伙都是不怕死的硬茬，一蹦出来就操出家伙在手，守住潘子两侧。


伊润广义大喝道：「你们全部退下！我和严烈一决生死，与你们无关！」


火小邪也叫道：「潘子，你们别管！」


潘子嚷嚷道：「那不行，哪次打架不是一起！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赢他？」


严景天、火炽道人也快步向前，来到火王严烈身后。严景天有些焦急的沉哼道：「火小邪，你让开，你听我一句，不要管这个闲事，我是为你好！」


火炽道人瞟了严景天一眼，指着火小邪他们说道：「火小邪等人，你们要是想插手，由贫道来领教领教。」


火王严烈停下脚步，挥手制止严景天和火炽道人再说。他眯起眼睛，双眉紧锁，高声道：「火小邪，你滚开！」


火小邪张口骂道：「你让我滚就滚？我答应过甲丁乙，一定要用此刀杀了你！」


火王严烈喝道：「你懂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滚开！我先杀了伊润广义这斯，再与你说话！」


伊润广义讥讽道：「严烈！口气不要太大了！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吗？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


「哎哎哎哎，火王兄，听我一句。」乾金王这时站了出来，急匆匆的说道，「你和伊润广义有什么恩怨，我搞不清楚，但我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太义气用事，我拉不住他。你看你能不能改天单独去找伊润广义？让我先带着我儿子回去？」


坤金王也站出来说好话：「火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圣王鼎刚取出来，火家就要打要杀的，真的，改天，改天行不行？」


木王林木森轻叹一声，说道：「火王兄，这火小邪、潘子都刚刚有了父亲，护犊情深，木家人颇重亲情，不忍看这种场面。我劝二位还是暂时罢手，再约时间吧。」


水王流川呵呵呵的不住笑道：「打不起来的，肯定打不起来的。」


伊润广义嘿嘿冷笑，并不回答。


火王严烈厉声道：「伊润广义，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但你想把他骗走，绝无可能！火小邪，你过来，我现在正式收你为徒！」


火小邪拿着猎炎刀，歪着嘴呵呵笑道：「严烈，你以为我稀罕进火家啊？我告诉你，今天我跟着我爹走定了！」


「混帐！你身法手势，全是火家盗术！是谁教你的？」


「反正不是你！」


火王严烈重重喘了几声，说道：「好的很！好的很！呵呵，呵呵呵，火小邪，竖起耳朵挺好了，伊润广义不是你父亲！」


火小邪心头一震，他虽说已经叫伊润广义为父亲，可是心底仍有一丝怀疑，毕竟这种喜悦来对他来说，来的太快太突然了点，不象乾金王和潘子，早有征兆。火王严烈不说此话，火小邪还能克制住这丝怀疑，不让美梦破灭，但火王严烈一旦说了，心中那细如针尖的怀疑，就如同疯长的野草，根本控制不住的蔓延开来。伊润广义为什么不说和自己失散的原因？为什么不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证明？梦境中自己被人追杀，坠入瀑布如果是真，要杀自己和救自己的黑衣人都是谁？


火小邪内心虽乱，疑窦丛生，但嘴上依旧道：「我不信！」


「混帐东西！你要认贼作父吗？」火王严烈指着伊润广义说道：「你有什么理由说火小邪是你的孩子？」


伊润广义答道：「那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不是？」


火王严烈与伊润广义对视着，慢慢的说道：「你以为我火王严烈，真的不敢说以前的那些事情吗？」


水王流川一旁低声的自言自语道：「乱了，又要乱了，本是尘埃落定，若再翻起来，也很惊人。」


「好！你有本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你只要说的出来，我立即弃刀认输！随你处置！」伊润广义说道。


火王严烈脸上阴沉不定，沉默了片刻，突然暴雷一般喝道：「说就说！」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火王严烈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何说出来会如此艰难？


「算了！严烈！火小邪有个父亲，不是挺好的吗？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何必翻那些陈年旧帐。」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道。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从大石后走了出来，正是最早的时候，押走了田问的田羽娘。


田羽娘再次出现，表情是又气又悲，本来她是个半老徐娘，只象三十余岁的女子，可这时足足老了十几岁一样。田羽娘说道：「严烈，我知道你与伊润广义见面，一定会闹起来！幸好我及时赶到！」


田羽娘向着严烈走来，边走边继续说道：「伊润广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没有错。当然严烈你非要说不是，也没有错。可是对对错错，是是非非，早就了结，你何必这么多年后，还如此固执呢？况且何为对错？圣王鼎是谁的，五大贼王无所谓，天下最终是谁的，五大贼王也无所谓，再大的事我们这些贼人都能舍了，还要固执于谁是父，谁是子这些小问题上吗？你就不能顺应天命，成全他们吗？」


严烈神色略为一暗，长喘了一声，并不答话，但手中的两柄血纹锥已经收入袖中。


田羽娘又转头向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广义，也请你不要这么执著了，土家本是天下最为执着的人，紧守本分，把五行世家的规矩看的比性命还重。可我却生出个逆子田问，宁肯不当土王，也要叛出土家，执着于破宫毁鼎，最终还不是当了你的马前卒，方便了你拿到圣王鼎！而田问最终的也落得个今生今世不能翻身的下场。伊润广义，刚才这么一闹，火小邪必然心生疑惑，若是他真的能确认你就是他的父亲，他一定会去找你。你走吧，给火小邪留句话就走吧，不要再执着了。」


伊润广义也将乌豪刀收回刀鞘内，闭上眼睛，仰天叹了声，说道：「严烈啊严烈，为何你总是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唉……」


伊润广义看着火小邪，招手道：「孩子啊，你过来，我与你说两句话。」


火小邪呆了一呆，说道：「爹……你怎么了？不管严烈说过什么，我都不信。」


「你过来，我告诉你。」伊润广义依旧唤道。


火小邪走到伊润广义身旁，伊润广义凑到火小邪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严烈是绝对不会让你今天跟我走的，原因很多，一两句无法和你说清。所以，你先和金王他们走，一个月后，来奉天城找我，我在凉山庵等你。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最心疼你的人，我就是你的父亲。」


火小邪心中酸楚，就想说话，但伊润广义将火小邪的手轻轻一拉，不让他说话，飞快的往火小邪手中塞了一件温热的圆形物体，继续极低的说道：「这是我的信物，靠近凉山庵山脚，一定记得出示此玉，千万不要丢失了。我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切记，切记！我走了，我的孩子，你保重。」


伊润广义大袖一抚，再没多看火小邪，转身便走，一直等待在远处的大批忍者，哗啦哗啦让开了道路，将伊润广义迎入其中，他白色衣裳立即没入其中，再无踪影。这一大群黑衣忍者，就如同一片黑云一般，贴着地面，飞快的远去了。


火小邪呆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也一句也说不出。


火小邪低头一看，一块圆形扁玉躺在手中，那块玉上，从内部透出一个字——「珍」，清晰可见。火小邪一把将此玉紧握在手，绝不敢松，已将此玉视为性命一般重要。


火王严烈见伊润广义走了，一个转身，快步就走，连招呼都与其他人打一下，更是看都不看火小邪。


田羽娘说道：「严烈，这座五行地宫已不能存在于世上，你不要忘了毁宫！」


火王严烈的身影早就远去，依稀传来说话：「放心……」


木王林木森摸着胡子说道：「火王兄看来受了不小的刺激，估计是想起伤心事了吧。」


水王流川说道：「木王，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宁肯不知道。」木王林木森抱了抱拳，又说道，「各位贼王，暂且别过，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还礼。木王林木森一拍胯下的熊猫，熊猫哼唧两声，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驮着木王渐渐走远，没入密林中，见不到踪影了。


乾坤两金王见伊润广义、火王严烈两人总算走了，松了一口气，乾金王上前拉住潘子，笑道：「儿子，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这么够义气！不错不错，我很高兴，我的儿子就是替金家争气！那我们也走吧！火小邪，你还是先跟我我们走吧。」


火小邪微微点头，算是答应。


水王流川、田羽娘、田遥也都纷纷告辞，三人眨眼便走了个干净。


刘锋不管这么多，一拉风衣，摸出一把短枪，冲着天空嗵的一枪，便见腾起一个光团，很是显眼。


很快便有嗡嗡嗡嗡的螺旋桨声音从远到近传来，四架双翼飞机从山头跃出，盘旋在众人上空，逐渐越降越低，一个驾驶飞机的人伸出大拇指，便从机舱部位垂下一段粗绳，越降越长，看意思是要让两个金王和其他人攀上绳索。


坤金王哼哼道：「死瘦子你怎么不弄八架来！那才排场！」


乾金王骂道：「死胖子是不是光驮你就要八架？」


两人都呸了一声，再不搭理。


绳索渐渐降下，乾金王指着方位叫道：「死胖子，你和刘锋去那架。乔大乔二你们上那架！其他人跟我来。」


这些人都是好手，坤金王虽胖，行动起来也不呈多让。


众人一路小跑，拉住绳索，踩着绳结便向上攀爬，没费多大功夫，四架飞机就拉起机头，拽着他们腾空飞起。


潘子乌拉一声叫：「成仙了！成仙了！飞喽！去上海喽！」


绳索慢慢收回机舱，所有人皆安全的登上飞机。


四架飞机刚刚飞至山头，乾金王就指着山顶的一块大石，叫道：「把那石头打烂！」


驾驶员立即扣动扳机，只听嗒嗒嗒嗒机枪做响，飞机两翼喷出火舌，连梭子弹全部揍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之上。那块巨石摇了摇，似乎石头里面有炸药似的，嘭的一声炸成碎块，滚下山去。


乾金王哈哈大笑：「锁龙铸世宫毁了！任务完成！走哦！」


四架飞机排成阵列，急速的向南方飞去！


火小邪坐在机舱中，低头向下看去，那片洞口外的空地还依稀可见，刚才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眼看着就要离开，今生今世可能再不会回来。不知是不是风吹的迷了眼，火小邪眼中酸疼，竟想流泪。


巍峨连绵的大青山，如同一条巨龙一般，盘在大地之上，它所拥有的一切秘密，很快就会灰飞烟灭，再也不被世人所知。


飞机越爬越高，很快就要钻入云层，就听到大青山发出雷鸣一般的巨响，如同一条巨龙的垂死龙吟。山底低洼各处，有大团大团的烟尘涌起，整座山脉都为之一震，那景象颇为壮观。


乾金王哈哈笑道：「五行地宫毁了！大清朝终于覆灭了！哈哈！没想到是我这一辈亲眼看到，亲手毁的地宫，哈哈哈！太过瘾了，此生不枉活了！」


潘子叫道：「哇！好壮观！整座山都象陷进地里去了！」


火小邪同样感慨不已，如此庞大的一个五行地宫，居然说毁就给毁了，只因圣王鼎五灯齐灭，被盗出了地面。可是得鼎者得天下，与天下相比，这五行地宫还是太渺小了。

第七章　父子之危



飞机钻入云层，越飞越远，逐渐连大青山的崩塌声都听不见了。


在地面之上，日本人的营地中，依田中将和宁神教授满头满脸都是土，从泥巴中爬出来，咕噜咕噜从斜坡上滚落。


依田中将刚一站定，就大叫大嚷道：「我活着！我活着！我出来了！天皇万岁！」


宁神教授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声嘶力竭的说道：「我也活着，我也活着，我没死，没死，万岁，万岁……」


依田中将一把将宁神教授扛起，嚷嚷道：「这是我们的营地，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颠三倒四的，向一侧跑去。


一路上，除了倒塌的房屋和树木外，到处都是日本人一堆一堆的尸体，血污横流，填满了沟壑，哪有一个活人的迹象？


两人都吓得肝胆俱裂，更是不敢停留，玩了命的奔逃。只可惜三眉会早就撤离此地，要不依田、宁神的两条狗命，定没有一点存活的机会。


大青山另外一侧，伊润广义正静立在空地上，看着山梁震动，乱石从山头纷纷砸落。虽说地面起伏不止，伊润广义却如同脚上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伊润广义似乎很是满足，沉声喝道：「五行地宫毁了，从此再没有大清！定鼎中原的，只有大日本帝国的天皇陛下！」


地震虽然激烈，好在持续时间并不很长，渐渐已经平缓。


有黑衣忍者上来跪拜，说是林木倾倒，山体变形，眼下靠着悬崖一侧的乱石岗尚且完整，是一条下山的捷径，可以通行。


伊润广义也不担心什么，大手一挥，便喝令忍者部队按此方向前进，七八人在前打探道路，剩余人则跟在后面。


等伊润广义到了乱石岗，放眼一看，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众多，路虽不难走，但此处无疑是个便于伏击的好地方。


伊润广义略略一想，随即轻蔑的笑了一声，继续指挥众忍者上前，自己则跳上高处，举目远眺。此时日头渐渐西沉，照出伊润广义身后长长的一道身影。


人有影子，本是常事，但伊润广义身后影子却十分不同，在影子的腰边，明显多出了一个矮小的人影，手足俱全，只露出了半边身子。


伊润广义低声道：「影丸，你回来了？」


就听身后的影子里咯咯咯咯怪笑，有人用难听的语调答道：「伊润大人，影丸回来了！咯咯，伊润大人，我们成功近在咫尺了啊，咯咯咯咯！」


伊润广义面无表情的答道：「影丸，你要说什么，赶快的说！」


影子答道：「咯咯咯咯，不方便啊。」


「哼！」伊润广义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一挥手，喝了声号令，本守在伊润广义下方的十来个忍者极快的散了开去，没入了乱石之中。


伊润广义背过身，看着自己的影子说道：「你说！」


伊润广义的影子中诡异的脱出一团黑影，移到一边，那形状竟似一个人坐在地上，面对面的与伊润广义说话。


影子咯咯怪笑，说道：「伊润大人，听说你认了个儿子，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伊润广义脸色阴沉，说道：「是又怎么样？」


影子怪腔怪调的说道：「会不会以后影响到我们？你可是宣誓效忠天皇陛下的。」


伊润广义怒道：「影丸，你在怀疑我对天皇陛下的忠心？」


影子咯咯怪笑，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伊润大人的忠心？我只是奇怪，伊润大人是真的有儿子，还是觉得那个叫火小邪的小子有可塑之才，希望他以后为你效力，所以骗他？咯咯咯咯，火小邪能躲过伊润大人必中的一刀，的确很能干。」


「火小邪就是我的儿子！」


「伊润大人，你不该骗影丸，影丸可是你的影子，你唯一的影子。你欺骗我就是欺骗天皇陛下。」


「放肆！影丸，你越来越放肆了！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吗？」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当然杀的了我。但我死了，你也不能活着啊，伊润大人。咯咯！」


伊润广义狠狠闭上眼睛，再又睁开，颇为不甘心的沉声道：「火小邪是我和珍丽的孩子。」


「咯咯，难怪难怪！但是伊润大人，你会和珍丽有孩子吗？」


「当然有！」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一定是糊涂了，你为了成为一流的忍者，能够为天皇效力，在十二岁的时候，你的家族已经阻断你的精囊，所以你六十岁之前，都不会有孩子。你和珍丽认识的时候，不是才二十岁吗？」


「你！」伊润广义勃然大怒，乌豪刀已经脱鞘而出，刀气森森，「谁告诉你的！」


「咯咯，伊润大人，我是你的影子啊，伊润大人，我当然知道你所有的事。你为了这个秘密，就要杀了我吗？你杀了我，就是背叛了天皇陛下！而且，你一死，火小邪不是又没有父亲了吗？」


「影丸，你想怎么样？」伊润广义刀气一炼，似乎被影丸拿住了把柄。


「咯咯，伊润大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骗我。你让火小邪当你的儿子，其实我非常的高兴，非常的开心，咯咯咯咯，多么美满的结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一切都仍然可以按照你的指令做事，让火小邪相信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全日本忍者也会承认火小邪就是你的孩子。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火小邪是不是只是珍丽的孩子，而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伊润广义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的说道：「是。火小邪只是珍丽的孩子，但我一直当他是我亲生孩子一样。」


「咯咯咯咯，所以，你当年只杀了珍丽和他的男人，却放走了火小邪？」


「我以为火小邪也死了！」


「伊润大人，这些事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没有人会再去追究。而且火小邪显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切万事大吉。你放心好了，这个秘密我会替你保存着，因为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如果你因此事而自杀谢罪，那样我也不能活下去了。咯咯咯咯！」


「影丸，我真不愿相信天皇陛下会信任你，让你当我的影子。」


「咯咯！伊润大人，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影子，我只知道利益，不知道什么是信义，咯咯咯咯，有这些就足够天皇陛下信任我了。况且，我是你的家族一手培养起来的，是你父亲第一个把我的存在告诉天皇陛下的。天下所有人中，对天皇陛下的忠心，谁能比的过伊润大人呢？所以我能成为你的影子，一直感到非常荣幸。」


「影丸，你不用再废话了！我问你，如果火小邪有一天知道了呢？」


「那么，伊润大人，你必须亲手杀了他。所以，请你也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让火小邪察觉到任何不对。伊润大人，我是你的影子，我什么事情都是为你着想的。咯咯咯咯！」


「你真是个无耻的人。」


「不不不，我不是人，我只是个无耻的影子，是你的无耻的影子啊，伊润大人。」


伊润广义喉咙里低沉的吼了一声，如同一个困在万劫不复之地，永无解脱的心灵发出的绝望呼号。伊润广义默默的将乌豪刀归入刀鞘，转身向着东方，深深的鞠了一躬，闷声道：「天皇万岁！」对于伊润广义来说，死忠于天皇，早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哪怕在他最郁闷的时候，他也只能这样来缓解心中的不快……


「咯咯咯咯咯咯！」影丸的怪笑声逐渐变小，地上的那团黑影也缩回到伊润广义的影子中，再也看不到了。


伊润广义站直了身子，正想从高处下来，却听到前方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集之声乱响，惨叫声陡然间此起彼伏。隐约间，就见到无数系黄丝带的蒙面大汉，在乱石中腾挪辗转，手持各类兵器，拼死杀入前阵。


血沫横飞！漫天飞舞的各类暗器、飞镖，断肢、人头，乱草、碎石、火团、；利刃破空之声，手枪的射击轰响，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嗷叫；急速飘至的毒药气味，血腥味，烟火味，焦糊味。这些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来的如此之快，几乎不让人有思考的余地。


三眉会终于动手了！这种不顾生死，力求速杀的态势，让伊润广义都狠狠皱眉，偷袭之人绝对不简单！是早有充分的准备，要将伊润广义他们全歼在此！


伊润广义嘿嘿嘿厉笑三声，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从高处蹦下，整个人在空中时，全身的衣服就已变成了黑色，落下地面，黑影一晃，就不见踪影了。


「嘀！嘀！嘀！」尖锐的哨响很快便回荡在整个乱石岗上空。


三眉会的冯仑、湖小刀等人正杀的起劲，他们突然袭击，招招都是以命相搏，围紧了先头的十个忍者乱杀。那十个忍者虽说被他们偷袭，仍然强横无比，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二人一组，彼此照应，手中的长刀舞成光团一般，在三眉会中横冲直撞，一碰上刀光，都是被砍的血肉飞溅。


三眉会的人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人数众多，准备的充分，既然不能方便近身肉搏，就从远处招呼，什么歹毒的暗器都有！刺勾长索，双刃飞刀，淬毒渔网等等也是不住的往忍者身上招呼。三眉会是杀手组织，这次来的都是精英，什么杀人的手段都有，兵器也不尽相同，又是群攻之势。日本忍者虽然强横，但很快还是被分而杀之，要害之处捅的全是血窟窿。


就这么短暂的二三十秒时间，三眉会被砍死十二三人，日本忍者也丧命六人。忍者所剩四人，除一组二个最霸道的四下冲杀外，剩下两人眼看着就要死定了。


冯仑、湖小刀他们一共五个舵主，带着四十多人冲杀，几乎没有讨到一点便宜，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意外。湖小刀和日本忍者有过一战，伤亡惨重，本以为这次大部队在此，能够轻易拿下，谁知这批忍者比先前遇见的强了不止一倍，其中随便找一个，都能与湖小刀单独一战不落下风。


湖小刀、冯仑他们杀红了眼，全身浴血几如厉鬼，吆喝着要将剩下四个忍者剁成肉沫。


这时嘀嘀嘀的哨音响起，那活着的四个忍者一听，顿时如同着了魔一般，再不闪避，冲着外围人堆处就直冲，看样子要杀出一个生路。冯仑惊的大喊：「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只听嗵嗵嗵连声枪响，不远处的枪手总算逮住了机会，七八杆步枪几乎同时开火。这些枪手全是神枪手，专门干从远处枪杀的勾当，七八人齐射，纵使大罗神仙，也难免一枪不中。


果不其然，那四个死命杀出的忍者三个中枪，被击倒在地，只剩一个腿脚最好的闪入大石间，躲过一死。而那倒地的三个忍者，一时未死，各自怪叫了一声，嘭嘭嘭三声巨响，身子爆炸，炸的是碎肉横飞，同时一股子浓烟从他们炸碎的身体里涌出，迅速的弥漫开来。


冯仑是使毒的能手，略一闻就明白，立即大喝道：「这烟有毒！散开散开！」


「嘀！嘀！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哨音越发高亢，穿云透雾一般。


冯仑他们刚退了几步，又听到连珠炮一般的爆炸声响，从远到近都有浓烟炸起，白茫茫一片，也不消散，逐渐向他们飘了过来。


冯仑大喝道：「他们用雾攻！危险，快退到白烟飘不到的地方去！」


众人彼此呼喝，知道不退出雾区，必会着了暗算，于是纷纷向外围退去。


湖小刀厉声高叫：「围住这里，把周围挡住，不要他们冲……！」


湖小刀才刚刚喊完，就见一道黑光依稀从脸前划过，还没有觉得疼，上半个脑袋就被削飞。所以湖小刀还张着大嘴，口中直到喊完「出去」两字，才鲜血喷出一尺多高，身子仍然跑了两步，嘣的一下撞在大石头上，这才一命呜呼！


冯仑看的真切，知道浓烟中有非常犀利凶猛的刀手来了，不顾一切的吼道：「退！快退！」


冯仑他们还不知道，最先碰到的十个忍者，在伊润广义带来的五十多个忍者中，是杀人的功力最差的，只算是先遣队，后面在浓烟中的，才是最有战斗力的「重装部队」。就算刚才十个忍者都死了，对伊润广义他们的战斗力来说，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远处的几个枪手见浓烟中血沫乱飞，几乎把白烟要染成了红烟，心知白烟中有敌人，于是扣动扳机，连续不停的向白烟内射击。他们七个枪手彼此用手势飞快的交流，射出子弹几乎同时，子弹在空中能够连成一条直线，彼此贴近。这样射击的方式，便如同一道六尺长的利刃，以子弹一样的速度射入白烟中，非常的厉害，让人避无可避。


这些枪手齐射九枪，确实听见白烟中有几人中枪倒地，正觉得高兴，要重新装填子弹，就觉得头顶上一花，猛一抬眼，漫天的飞镖正拉着弧线从上空射来。


噗噗噗噗噗噗噗乱响，近百枚飞镖几乎全部扎在这七个枪手脑袋上，如同盛放了七朵钢铁之花。


这七个中镖的枪手身子一滚，哼也没能哼出几声，就已经面色发青，毒发身亡。显然那些飞镖上都浸有剧毒。


再看白烟笼罩之处，三眉会的杀手，逃的快的已经奔将出来，而逃的慢了点的，不是被白烟里的利刀切开，就是吸入毒气栽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就不行了。


而白烟内无数灰影晃动，始终不追出白烟的范围内，所以也看不清都是些什么人。


冯仑带着剩下的二十余人，夺路狂奔，逐渐跑的远了。


距白烟一百余米外的隐蔽处，戴着面罩的三眉会会长郑有为放下望远镜，低声怒道：「好狡猾！居然不追出来！」


一边换了紧身素衣，同样用面罩掩住面目的郑则道说道：「好犀利的刀法，这些日本忍者果然不容小视。冯仑他们五十多人，伤亡过半，只杀了他们十来人，我们第一阵已经败了。」


郑有为在空中飞快的摆了个手势，低声道：「有种他们就不出来！」


旁边与郑则道打扮一致的苦灯和尚一把没能拉住郑有为，说道：「不可！」


郑有为手势不停，沉声道：「此时不攻就晚了！动手杀人的时机，我比你在行！」


说话间，距郑有为身侧三十余步的灌木中，一根根黑漆漆的，手臂粗细的钢管升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多根，只听嗤嗤嗤引线燃烧的声响，随即这些钢管轰然做响，烟火爆现，二十余枚炸弹铺天盖地的向白烟处飞来。


轰隆轰隆，这些炸弹越过冯仑他们的头顶，射程不近不远，均落入白烟内爆炸，一时间火光四起，碎石横飞，把浓浓的白烟炸的四散。


郑有为再打了个手势，喝道：「好！第二波！」


那些钢管只顿停顿了片刻，立即再度炸响，炸弹依旧落在白烟的范围内，爆炸声惊天动地，却与上次略有不同。烟雾中，无数钢珠四下猛射，把临近爆炸点的大石打的千疮百孔，同时大火腾起，浓烟滚滚，显然炸弹内还有火油。


这两轮炮击过后，白烟尽数驱散，目力所致之处，只有燃烧着的大火发出的股股黑烟，却见不到活动着的人。


郑有为举起望远镜一看，骂道：「怎么是死光了吗？我们上！」


郑则道一把按住郑有为，沉声道：「爹，不能妄动！我们千万不要出去。再看一看！」


苦灯和尚亦道：「我们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只要他们再前进，仍然对我们有利。刚才我们已经暴露了一处方位，不能再暴露了。」


郑有为心急道：「万一他们后撤逃走了呢？」


苦灯和尚说道：「如果这次来的是日本忍者的精锐部队，他们绝对不会后撤，不仅因为日本人性格使然，而且他们同样担心后撤反而中计！从他们的使刀的劲力来看，刚猛异常，必然会以攻对攻。」


郑则道附和道：「爹，现在双方都摸不清楚对方的底子，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在一处，前阵诱兵，静观动向，此为上策。」


郑有为沉吟道：「好！我们再等一下！」


郑有为打出手势，传令兵接了号令，分散传达下去，各处望风暗哨盯紧各处，前方无论有任何异动，均须及时通告。


冯仑等舵主带着残兵，没向郑有为的方向走，而是距离二十余步，就撤下主路，攀上一旁的略高于主路的乱石堆中去了。


冯仑他们一走，此地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啵之声。这安静来的很是古怪，而且不合时宜。莫非日本人真的撤走了？


郑有为按捺着性子，再等了一会，四处还是静寂无声，连个飞鸟都看不见，更别说人影了。


郑有为焦躁起来，不住扭头看着苦灯和尚和郑则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苦灯和尚并不说话，只是轻轻压了压手，示意郑有为不要着急，继续等待。


郑有为七窍都要喷出火来，若不是苦灯和尚和郑则道在场阻止，他一定派一小股人上前打探去了。


殊不知，郑有为他们身后不远处，隐藏在各处的上百号杀手，同样是心急如焚，到底在等什么？是战还是不战？好在这些杀手都是久经考验，不同于寻常的武夫，心中再急，也不会跳出来乱动乱嚷，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伊润广义的忍者部队，不仅同样是标准的杀手组织，也擅长偷盗，是一个杀人和偷盗结合的怪异团体，而且只忠于自己的宗主，愿与宗主同生共灭。日本最著名的大盗石川五右卫门，据说就是忍者出生，但反了自己的宗主，独行于天下偷盗，最后被捕后落得个在大锅里被冷油煎死的下场。这与中国传统的盗贼观点有违，属于日本这个岛国异化的形式。


中国的五大世家盗贼组织，能杀人但不轻言杀，也绝不肯妄杀坏了体统，只认鼎不认人，甚至把帝王、枭雄看作盗贼同流，颇为「清高」；而三眉会这样的杀手组织，若一定要盗则必先杀人，能杀则不盗，纯以杀人为业，无所谓谁是宗主，谁给钱即是客人。


所以，日本忍者和三眉会对阵，虽然都是保持静默，考量彼此杀手的耐心。毕竟两边完全面对面的冲突，谁胜谁败还真是难以判断。但无可否定的是，日本忍者在盗术上还是比三眉会技高一筹。


就在郑有为即将忍无可忍之时，突听「嘀嘀嘀」的尖锐哨音再度响起。郑有为等人一惊，知道日本忍者即将发动，连忙招呼身后大批杀手戒备。


嘀嘀嘀哨音还没有结束，忽听冯仑后撤的方位上，惨叫连连，血光乍现。


原来冯仑他们撤下道路之后，按照计划，匍匐于能够与后方大部队遥相呼应之处，可攻可守，视野开阔乃是万全之地。日本忍者如果想攻上来，并无遮掩之处，除非他们能够挖地穿山，否则是断然逃不出监视的。冯仑他们一安顿下，就有传令兵打手势发号令过来，任何人不得出击，静观其变。


冯仑他们匍匐在此，无人说话，只顾着监视外围。可是嘀嘀嘀刚一响起，自己队伍中忽然有四个人悄无声息的跳起，有两个抡着短刀对趴着的冯仑他们狂杀一气，另两个则行如飞电，冲着二处暗哨掷出数枚毒镖。


冯仑他们刚听到哨音，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围，哪想的到身后有人发疯砍杀自己人，许多人还没回过神来站起抵抗，就被那两个刀手乘着混乱，一刀一个，连劈带捅，眨眼杀了数人。二个舵主更是直接被他们从颈后砍断脖子，死的冤枉。


冯仑顾不得脸面，懒驴打滚，避过要害之处，但半条胳膊却被切断，他撕心裂肺的厉吼一声，用以警示其他人。而那两个刀手好生厉害，似乎就是擅长在人堆里施展狂屠之术，如同游鱼一样贴地乱钻，下手极恨，刀刀不落要害之处。这两人不仅是下刀，手上的毒镖还不停的四处激射。


冯仑根本不敢相信，仍然厉骂道：「你们疯了！」可他话音刚落，脖子上一麻，一枚毒镖插入咽喉，再也说不出话，翻滚着跌下缓坡，死不瞑目。


冯仑至死都以为，一定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可惜，这个谜底他再也不会知道了，因为这四个人从背后冒出来的「叛徒」，的的确确就是日本忍者。


原来就在白烟笼罩住冯仑之时，四个日本忍者接着白烟掩护，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变装为冯仑他们所穿的同类衣裳，同时系上了黄丝带，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混入了冯仑的队伍，一路跟着他们跑回来，匍匐在地，也不与他人交流，其他人顾不上确认他们的身份。听到哨音时，就立即发动攻击。伊润广义敢这么做，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冯仑他们这一批人，人数虽众，却一共由五个舵主带领，仅以黄丝带相认，并不是所有人都彼此认识的。这种破绽之处，大有可乘之机，伊润广义绝对不愿放过！


这不可思议的趁乱潜伏之法，连苦灯和尚、郑则道都压根没有想到。


闪电一般的决断力，绝不迟疑的行动力，整齐划一的指令，团队行如一人的配合度，伊润广义的忍军之能，这才得以展现！这样恐怖的调度运筹能力，已不是三眉会能想到的了，不止是三眉会，内斗不休、派系林立的五大世家，又能如何呢？


这一番惊变，把三眉会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临近冯仑之处的两个观察暗哨，眨眼便被忍者用毒镖击杀，再无法传递情况出去，如同盲了一目。


那两个使飞镖的忍者杀了暗哨，脚步根本不停，直向郑有为他们冲去。这两个忍者好生厉害，手中毒镖一刻不停，向四处激射，同时还能前后兼顾，每跑几步，就会往身后掷出一枚弹丸，触地即炸，腾起白烟滚滚，使得忍者的后援情况更难掌握。


三眉会主阵中一乱，已有人向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飞奔来报：「有两个忍者杀进来了！」


郑有为怒喝一声：「来的好！」


三眉会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两个忍者冲进来，还能猖狂不成？虽说忌讳忍者手中的毒镖厉害，不便近身，但三眉会人数众多，尽管被突袭冲开了一角的防守，也不是想进就进的。一时间枪声大做，各式暗器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向两个忍者袭来。


这两个人忍者并不硬抗，身子一翻，扭头就往回跑。这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后面的那个显然在为前者当肉盾！三眉会的攻击实在密集，眨眼间落在后面的忍者便身中数弹，满身被暗器扎成了筛子，肯定活不了了。只是他的这番自我牺牲，却也助前面一个成功逃入白烟之中，消失无踪。


同样是撤退，冯仑他们是前呼后叫，一起逃跑，谁跑的慢了便是谁该死。而这两个忍者还能自觉的站出一位以命相护，难道都是忍者军团计划好的吗？


郑有为他们看在眼里，都是心中愕然，三眉会的杀手也不怕死，替死掩护这种事，三眉会的人谁都可以做到，但要想做到刚才两位忍者之间的当即立断、毫不犹豫、无须言语的程度，就有一定难度了！


郑有为沉喝道：「这些小鬼子很是有点邪劲！」


苦灯和尚急道：「只怕危险了！立即让所有人留意身旁！」


「怎么！」郑有为更是一惊！


「忍者应该已经进来了！快！」苦灯和尚喝道。


郑有为来不及考虑，立即发令下去，可是刚刚打完手势，就听到惨叫之声响成一片，到处都是血雾飞溅。


郑有为厉骂道：「也好，早晚如此，不如现在来个干脆！」


郑有为登高一步，高喝道：「弟兄们！杀啊！一个都不要放过！」


郑有为本以为只是一侧开始激战，身后的另一侧还有大批人马未动，他高喊鼓舞士气，指挥全员出击！谁知话音刚落，身后也惨叫连连，杀成一团。忍者这么快就全部进来了？郑有为真是不敢相信！


到处都是杀声一片，谁还有功夫回答郑有为。


郑有为的三道眉毛倒竖，骂道：「我的银蛇刀很久没有尝到人血的滋味了！今天老夫要大开杀戒！」苍啷啷一声，郑有为在腰间一摸，一条长为四尺四的软刀脱鞘而出，银光闪亮，杀气腾腾！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念道：「小僧今天也只能再犯杀戒了！」说着，一根银笛已经持在手中，特特两响，这根银笛前后均弹出半尺长的利刀。


郑则道唰的一下，展开扇子，扇子前后两端均亮出数根尖刺，锐利异常。郑则道轻轻一笑，说道：「愿与爹爹和师叔共同杀敌！」


郑有为喝了声好，拔步向前，向着最近的一处厮杀之地赶去，这三人行动起来，均是迅如闪电。


且说三眉会的杀手们，正与忍者苦战！他们刚才被闯入阵内的两位忍者吸引，还没有来得及注意身旁，就被突然从身边冒出的灰衣忍者突袭，颇有些措手不及，不少人当即命丧。等回过神来，这些三眉会的杀手一个个怒不可抑，全都是舍命攻击。


可是杀入进来的灰衣忍者行为诡异，往往刚被围住，就闪身逃走，刚追几步，就从侧旁再度冒出一个灰衣忍者狂砍乱杀，让人粹不及防，等好不容易避开，要么再突然跳出一个灰衣忍者，两人一起动手，要么就是又让他逃开。三眉会的杀手组织，一般是一个舵主带十余人，做为一个战团，彼此之间配合还算默契，可这些灰衣忍者就和地上钻出来似的，忽隐忽现，总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忍者近身就用刀狂砍，一离远就是毒镖猛射，而且个个都是硬茬，单人就能与舵主级的人物相抗。他们往往不与舵主动手，总是先捡功夫最差的人下手，所以几轮冲杀下来，先让三眉会的一个战团尸横遍地，那副惨状也能把身手较强的人吓的心惊肉跳，乱了方寸。


若从上方来看整个战局，就可以看清忍者军团的布置，他们并不是一两个人与三眉会的一个战团对战，而是不断的轮转换位，大约是十人为一组，一共分为四组，每个人都从一个战团杀到另一个战团，一得到机会就下手，机会不好就不住的飞速穿行。只是因为他们服装、身手完全一样，才让三眉会弄不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种流水一般的战斗方式，让三眉会的杀手颇为不适应，也弄不清他们的行动方式，以至于左突右支，处境非常尴尬。眼看着较弱的三眉会分舵已经被屠杀殆尽，还伤不了灰衣忍者几人。


三眉会上百人的队伍，对阵四十余日本忍者，人数虽众，装备也不落下风，但日本忍者四十人如同一人，神出鬼没，杀人的手段亦高，三眉会如果是阵地战，尚有胜算，而与他们近身肉搏起来，根本讨不到任何的便宜。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三人加入战团，灰衣忍者一律一触即走，似乎试探出他们厉害，所以并不硬抗。郑有为有力使不出，气的是哇哇大叫，银蛇刀舞的光团一样，径直猛追。


郑则道、苦灯和尚见三眉会落在下风，如果继续这样缠斗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伤殆尽！可是怎么破解日本忍者的四十人流水击杀阵，还一时没有办法！


郑则道紧皱眉头，心生一计，喝道：「爹！我们不要追了！我们原地躲着！」


郑有为虽说气的七窍生烟，但他毕竟是三眉会的创始人，并不是一个不会动脑的屠夫，一听郑则道这么一说，反倒提醒了他。


郑有为一挥银蛇刀，喝道：「不错！你来安排！」


郑则道指向一处大石，喝道：「我们在大石后！」


这三人奔到大石后，三人彼此成犄角之势，卡住路口，沉下心来，只不过略等了片刻，就见一条灰影晃出，要通过此地。


郑有为暗道：「来的好！」银蛇刀一挥，就向这灰影刺来。


那灰影果然是个忍者，他也好生厉害，郑有为这么快的一击，他竟能反应过来，挥刀便挡。只可惜他小瞧了银蛇刀的厉害，银蛇刀是软刀，哪能生架的住，刀身一弯，刀尖就向这忍者的双目扫来。


这忍者啊的一声闷哼，仰头就要避开，却见一把尖刀从上方刺落，嚓的一刀就刺入脑门。这忍者大叫一声日语，举着刀直挺挺的倒地，一命呜呼。


郑则道一把将铁扇从忍者的脑门拔出，哼道：「看你能有多嚣张！」原来刚才那一击，正是郑则道借着忍者仰头避开银蛇刀的一瞬间，及时出手，铁扇尾端尖刀直插头顶要害，火候和力道拿捏的极好。


郑有为喜道：「则道，做的不错！」


郑则道并不得意，说道：「可我们这样能杀多少忍者？我看其他人要支撑不住了！」


苦灯和尚说道：「通知所有人避战！紧守一处！我们三人立即分散开，各自通知！」


郑则道应道：「听师叔的，现在只能如此了！」


郑有为亦沉声道：「好！那就快走！」


三人彼此打了个眼神，各自分散行去。


不许多时，就听激斗之声渐渐较小，三眉会的一众分舵得了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三人的号令，均收紧了阵型，立于视野开阔的高处不再与忍者冲突。


灰衣忍者也是奇怪，攻击也减缓下来，只是唰唰唰的不断在众人眼前游走，都是站定一顿，看上几眼，立即跑开。


三眉会的各个分舵，亦在郑则道等人指挥下，不再各自为战，缓缓聚拢，互相守护。三眉会越是只守不攻，忍者的行动也越来越少，直到后来，竟见不到一个忍者的身影，不知他们躲哪里去了。


虽说忍者不再攻击，但郑则道心中反而沉重，按他的推论，日本人已经把他们合围在此处，只等最好的机会，予以全歼，形式仍然是不理想。不过现在的好处是，暂时有了喘息的机会，若是象刚才那样一直打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早晚的事。


三眉会经过刚才一番激战，伤亡异常的惨重，郑有为他们三个分开清点，只剩下五十多个活人，二成还受伤挂了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五十多人，算是三眉会里战斗力最强的，绝大多数舵主尚无大碍。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三人登高，彼此用三眉会专用的暗号呼应，引着各个分舵的人撤向一个小丘处，终于把零散的兵力聚拢起来。


郑有为一见郑则道、苦灯和尚，眼睛通红的说道：「居然伤了我这么多人！我今天一定跟小鬼子没完。」


郑则道安抚道：「爹，我们从来没有和忍者军团交手过，错就错在我们太不了解他们，太轻敌了！现在人都聚拢，我们还有杀出重围的机会。」


郑有为难受道：「杀出去？我如果没有得到鼎就走，这种羞耻的滋味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


郑则道说道：「爹，你别说了，就算今天不成功，我们只要能离开，就还有机会。爹，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苦灯和尚亦说道：「郑施主，得失之在一念间，我们此次的确是败了。」


郑有为说道：「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得不到鼎，我也不想苟活于世了。你们带着人走，我留在这里，与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郑则道拉住郑有为，急道：「爹！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要不走，我们谁也不走。」


郑有为正想说话，就听到小丘四周咚咚咚咚四声炸响，分四个方位腾起一片白烟。


郑有为等人都是一愣，再不言语，握紧了刀枪，只等忍者来攻。


小丘四方腾起的白烟中，均站出了一位忍者，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穿淡青色、赤红色、灰白色、纯黑色衣裳，服饰、面罩完全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且每个人的额头上，均扎着一条同色的布条，布条正中则嵌着一道金属的方牌，上面画着不知所以的符号。


这四个忍者各结了一个双手印，站在白烟中，垫着脚尖，动也不动，好像悬浮在空中似的。


郑有为骂道：「这是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郑则道见四个忍者的衣服颜色，与五行世家中的金木水火四色几乎完全一样，也有几分纳闷，心想这些东洋忍者，也和中土一样分为五行吗？


「忍者也分五行？」郑则道沉声问道。


苦灯和尚低声道：「这可能是日本忍者的宗派之分。」


郑则道问道：「他们摆出这个阵势，是要干什么？」


苦灯和尚说道：「日本忍者宗派繁多，许多规矩是不传之秘，更甚于五行世家。他们这样摆设，也许是某种仪式，也可能是觉得我们必败，向我们炫耀，还有可能就是他们随时要进攻。」


郑有为低声骂道：「要来就来，最讨厌装神弄鬼的！」


又有一声爆炸声响，东边方位腾起团团白烟，有几个人从白烟中走了出来，正中一个穿着白色的和服，左右两边各跟随着两个灰衣忍者，一共是五个人。


最中间那个穿白衣和服的男子，也没见他用什么姿势，人便直直的跳上一块大石的顶部，和小丘上的郑有为等人遥想对望。大石下的四个忍者，则排成一排，面向小丘，半跪在大石下，如同在为他守护。


大石上的和服男子高声道：「我的名字是伊润广义，是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的忍军侍卫长，是全日本正甲奥御间、八贺火行流、山鬼义风影十五宗派忍者的管理者，是密殿四影的宗主。你们是谁？是不是想要我手中的圣王鼎？」


郑有为哈哈大笑，喝道：「伊润广义？呵呵，头衔不少啊！嘿嘿嘿！你这个小鬼子，中国话说的还挺地道！是个当孙子的材料！想知道我们是谁？你听好了，我们是你们的祖宗！」


伊润广义面色如铁，说道：「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是谁？不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郑有为瞪着伊润广义，骂道：「小鬼子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没有葬身之地的！有种就来！」


伊润广义哼道：「你们这些支那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郑有为喝道：「赶快去洗洗你这张臭嘴吧！嘿嘿，我看你是这里领头的，你可有胆子和我一对一较量一番吗？」


伊润广义轻哼一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屑与你一战。」


郑有为此生杀人无数，还第一次让人给看低了，而且还是个日本人，顿时气的眼睛发红，高声骂道：「小鬼子！你没胆就直说，当你是个人才与你说话，你自己非要当个乌龟王八蛋，那我也不愿与龟孙子计较！」


伊润广义仍然面色如常，他不回答郑有为，只是低头向大石下方的几个灰衣忍者喝了一声。一个灰衣忍者立即站起，唰的一下从背后把长刀抽出一半，小步快跑着向小山丘上的郑有为冲过来。


郑有为嗖嗖挥了一圈银蛇刀，就要迎上，但郑则道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我去就行！」


郑有为深深看了一眼郑则道，点了下头，念道：「小心！」


郑则道微微一鞠身，动如脱兔，手持铁扇，迎着灰衣忍者奔来，转眼就来到灰衣忍者跟前。


那灰衣忍者见对手来了，也不搭腔，一把将背后的长刀抽出，横在身前，紧跑几步，冲着郑则道就是一刀猛劈，又快又狠，似有千钧之力。


郑则道从上方奔来，其势不减，他一见此刀带着一股利风劈来，知道厉害，在不了解这灰衣忍者的实力之前，硬接绝对讨不到好。郑则道是天生水火命格，思维和行动亦是阴阳交融，办事无不缜密细致。


所以郑则道脚踝一发力，身子骤然平移开半寸，几乎是贴着此刀闪过。郑则道见机不可失，唰的一展手中的铁扇，也不硬攻，而是将这个灰衣忍者的视野挡住，另一只手却从旁侧绕出，袖口对准了忍者的腰间要害，无声的射出一道白光。


高手过招，胜负只是三两招的事情，绝不鏖战。郑则道此招的妙处在于，灰衣忍者不知他袖中有杀招，同时视野被挡，不知他另一只手下手的路线。


郑则道见这个灰衣忍者着了道，取此人性命已是十拿九稳，便当机立断，立即发招。眼看着白光刺入忍者的要害，郑则道正暗念一声好，就听嘭的一声，那忍者仅整个人爆起一团白烟。特的一声锐响，郑则道袖中的杀招射入白烟内，如同击中了一截木头。


郑则道心中大惊，赶忙一挥手将白光收回袖中，唰唰唰连跳几步，避过白烟的范围。只见白烟迅速散去，一截木头凭然倒地，那个灰衣忍者却不见了。


郑则道心中凛然，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好端端的怎么会一个人变成了木头？那个忍者到底是识破了自己的招数，还是纯属碰巧？现在又躲在哪里？


郑则道不敢大意，运起火家盗术，将五感调至最为敏锐的程度，半闭着眼睛，摆出近可攻、退可守的架势，不以所见为准，而是收集地面、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伊润广义看郑则道这番变化，低哼一声：「火形不动，这是火家盗术，果然是火家人！」


只有山风流动的呜呜声，一片寂静，郑有为这边的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着郑则道的动静。


郑则道静了片刻，耳朵微微一动，心中低念了声：「这里！」紧接着人随意动，一条六尺，手中铁扇直插地面的碎石之中。


嘭的一声，从碎石下爆起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一蹬身旁的石头，竟举着刀揉身贴近，斜向里又是向郑则道颈部砍来。


郑则道暗骂道：「好快！」铁扇扬起，奋力一挡！


「噹」的一声暴响，火星四射，这一刀的力道之大远超郑则道的想象，震的他虎口发麻，鞋面都陷入到地面之中。


这黑衣忍者应该就是刚才的灰衣忍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衣服颜色发生了改变。


这忍者一击不中，顺着反弹之力，向后贴地一滚，嘭的一声再腾起一团白烟，罩住了全身。郑则道也不去追，静待白烟飞速散去，这忍者又是无影无踪。


郑则道暗念道：「这样一击不中就躲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


郑有为在上方看的心焦，不禁喝道：「小心！」


郑则道重重一点头，并不答话，只是再度凝神静气，矗立不动。


耳边隐隐有乱石轻颤发出的声响，地面上也有微微的震动传来，但郑则道再不行动，只是静候。


不需片刻，郑则道身后嗵的一声又是碎石疾飞，一个黑色人影跳将出来，长刀在手，对着郑则道脑后，从上到下的力劈而止。


郑则道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反应不过来，居然没有抵抗。


郑有为啊的一声惊叫，冷汗直冒，张嘴就要喝出声来。可是就在此时，郑则道手臂一翻，铁扇展开一微半，扇头的刀尖排成锯齿，正好接住了忍者的一刀。


但此刀刀力不减，顿时把郑则道压矮了半个身子，刀锋已经贴近到郑则道的头皮。


郑则道大喝一声，铁扇一卷，竟把长刀锁住，稍微带开了半分，随即身子一转，半蹲着在原地打了个圈。


那忍者意识到不妙，正想收刀，可是一时间拔不回去，只好继续大力压下，仍有可能将郑则道劈死在刀下。


郑则道转过身子，左手一翻，两指成锥，飞快的捅向着忍者的肘部，正点在脉络之上！这忍者轻哼一声，力道一偏，刀锋歪了半成，让郑则道一缩肩头避过。


郑则道用的此招乃是火家盗术中的绝学扰筋乱脉术，虽说惊现，却被他活学活用，发挥了奇效。


郑则道一招得中，自然不肯放过，身子一挺，左袖中再度发出一道白光，直袭忍者胸口。忍者的长刀被郑则道锁住，一刀下去，身子还在前冲，几乎是迎着白光而来，再也无法避开。


忍者厉叫一声，却不肯弃刀，让郑则道袖中的白光穿胸而入之后，才嗵的一声全身涌起一股子白烟。而这回忍者没有跑掉，白烟散去，他轰隆一声跌倒在郑则道面前，身子抽动了一下，一命呜呼。


郑则道并不久留，立即唰唰唰跳开几步，以防这忍者是诈死。略等了片刻之后，郑则道才放心下来，长喘了一声，这才英姿飒爽的站直了身子，向伊润广义一抱拳，喝道：「我赢了！」


喔的一片欢呼之声，从三眉会的人群中爆发出来，郑则道此战胜的漂亮，大大的提振了士气。


伊润广义眉头紧锁，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的看着郑则道。


郑则道也不搭理他，颇为洒脱的走回到郑有为身旁。


郑有为激动的按住郑则道肩头，喜道：「长进了这么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太为我争气了！」其他三眉会杀手也围住了郑则道，一个个喜形于色，大呼过瘾。


郑则道轻笑不语，谢过了众人，却把郑有为、苦灯和尚拉到一旁，表情严肃的低语道：「我虽说赢了，但如果再来一个同样的忍者，我却没有把握能再赢一次。这些日本人的力道凶猛，行事古怪，刚才硬挡了两刀，我的虎口已被震裂了！如果我们和日本人缠斗下去，还是凶多吉少！所以，爹、师叔，趁着我们士气大振，现在一定要设法杀出重围！绝对不能犹豫了！」


郑有为不甘心道：「如果我们三人围攻那个叫伊润广义的小鬼子，其他兄弟拼死顶住外围，擒贼先擒王！怎么会没有胜算！」


郑则道说道：「尽管我不想自落下风，但我刚才与那个伊润广义对视，觉得可能我们三个一起上，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他的感觉和火王严烈很象，似乎也是精通火家盗术的，而且，似乎比火王严烈还多了几分阴毒之气。爹，你不曾学过盗术，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厉害。」


苦灯和尚说道：「则道说的不错，伊润广义我们只能避开，不能正面相持。除非我们……用三眉会的换命杀法。」


郑有为听出苦灯和尚的意思，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说道：「师弟，你说的好，我正有此意！三眉会杀人天下第一！他就算会盗术，杀人就一定最厉害吗？好，就算他杀人也是天下第一，但我拼出这一条命，耗住他半分，在他动手杀了我之时，你们就有最好的机会胜他！我杀了一辈子人，知道这办法一定能行！三眉会成立至今，杀了几千几百人，其中不乏旷世高手，能宰掉这些旷世高手，最后都是靠这招以命换命的换命杀法。你们从小就知道这个技法，今天正是我们施展的最佳时候！」


郑则道惊道：「爹！你怎么能这么想？就算有机会，你用自己的性命去换，这也是下策！」


郑有为低喝道：「此乃上策！我的孩子，只要你能得到圣王鼎，杀出重围，你爹我死了也心满意足！」


郑则道还要说话，让郑有为挥手止住，说道：「不要说了，就这么办了！一会我试探圣王鼎在不在他身上，如果在他身上，就听我号令，我们随时猛攻这个伊润广义，将他宰掉，你们拿到鼎之后，立即率部逃走！」


郑则道面露难色，此时苦灯和尚说道：「则道，就按你爹说的办，必要的时候，我也会送给伊润广义一条命，以两条命，换你赢他！」


伊润广义虽见到小山丘上郑有为等人商议什么，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淡淡远望，颇有泰山崩于身前而不乱的心态。对于伊润广义来讲，这似乎是一场猫逗耗子的游戏，他甚至希望这场游戏，不要太早结束。


郑有为再次回来面对伊润广义的时候，伊润广义反而开心了起来。


郑有为高声叫道：「伊润广义，我问你，你到底拿到圣王鼎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有本事拿到？你如果没有拿到，我也不愿再与你们纠缠！大家早点混战一场，死个干净，省得心烦！」


伊润广义呵呵冷笑，说道：「当然拿到了。圣王鼎就在我身后！」


郑有为叫嚷道：「你吹牛我就相信吗？你有种就拿出来让我看看！」


伊润广义干笑一声，说道：「好，也让你死的瞑目。」说着，伊润广义向身后一摸，端出个宝贝来，正是五行至尊圣王鼎。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定睛一看，这果然就是他们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圣王鼎！郑有为一转头和郑则道、苦灯和尚对视一眼，嗓子眼里沉喝一声：「杀！」


呼啦啦，顿时小山丘上四十多人布成箭头阵型，全部冲将下来，杀声震天。


伊润广义轻骂一声：「支那人都是蠢货！死不足惜！」

第八章　复国梦碎



三眉会四十多人直冲下来，其势如猛龙过江，真是不好抵挡。三眉会的众人谁都明白，这是关键一战，必须豁出性命，所以一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但他们是杀手，不是无脑的蠢汉，队伍一边行动，人群中冷枪一边响个不停，忍者若是近身，必被打成漏勺。


伊润广义身下的一众忍者，见此情况，并不冲上去抵挡，而是身子一晃，全部闪开，连战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的红白黑青四色忍者，也眨眼跑了个干净。这番举动，似乎是放任三眉会的杀手向伊润广义冲来。


郑则道见日本忍者并不阻挡，沉声向郑有为喊道：「小心有诈！」


郑有为边跑边叫道：「死人是难免的！有诈就有诈！冲！」


郑则道明白这时候就算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能犹豫，一犹豫反而会功败垂成，所以他和苦灯和尚紧守在郑有为身旁，三人躲在前锋十余人后，片刻不敢停留。


眼见着就要冲下小山丘，离伊润广义越来越近，就听前锋的十余人哎呀呀不住惨哼，不少人被绊的跌倒在地。原来地面上竟升起了一道道细若蛛丝，坚韧异常的钢线，这些钢线只有脚踝高矮，颜色发灰，也不反光，很难发现，一旦绊住，钢线直切脚面，勒的是筋断骨折！这种脚踝高矮的钢线，在防盗术中又称「绊地直」，一般来说，都是固定在门坎下方，进出要道之上，多为牵引信号报警，发动机关之用。「绊地直」为何只有脚踝高矮？其一是因为盗贼进出，为了减小脚步声，多是抬脚不高，贴着地面挪动脚步，这高矮正合适；其二是因为贴地架设，在昏暗之处，人眼从高处看下来，不易被发现；其三是便于勾绊，这种高矮最容易把人绊倒或绊出个趔趄。只是「绊地直」直接用以伤人的布置，在中国非常罕见。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见前锋七八人滚倒在地，前行速度略减。


郑则道眼力最好，扫了一眼，便喝道：「是绊地直！大家冲跳过去！」


郑有为这些人虽说不懂盗术，但「绊地直」是什么，还是明白！郑有为气的大叫：「狗日的，用防贼的法子来防我们！」


郑有为骂归骂，又加速奔跑，几乎是踩着前面跌倒的人身体，直跳过去，跃于高处，避过下方，继续向前疾行。


可是地面上十余根钢线忽又生了变化，七八根拔地而起，笔直的向人袭来，显然是两侧远处有人操纵。若按人的高矮来算，每一根钢线分别袭击的是膝盖、大腿根、腰际、胸前、脖颈、双目等处，全都是人体上最为柔软的部位。


郑有为是何许人，他杀人如麻，一股子天生的直觉便提醒他有危险袭来，银蛇刀哗啦一卷，直击在几条钢线上，已经探出无法前行，只能硬生生的架住！


郑有为哇的一声怒哼，心想好阴险狠毒的招式，在空中布下十多道若隐若现的钢线，简直象摆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若不是身手好，及时止住，普通人只怕脑袋早就被勒掉了。


郑有为不得不叫道：「用刀架住！」


三眉会的人也都是眼疾手快之人，一见这种情况，并不慌乱，纷纷拿出长刀，上上下下的把一根根钢线架住，不让钢线缠绕过来。可不能小看这些钢线，利刀也无法一下切断，绝不是普普通通的金属制品，若是不止住，仍它们一道道缠上来，很可能有全军覆灭之祸。


郑则道左右一看，两侧乱石中显然是有十多个忍者分别持线拉扯，与三眉会的杀手们相抗。郑则道叫道：「左右有人持线！」


郑有为继续大喝道：「左右两翼去旁边击杀！」


郑则道虽觉不妥，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未加阻止。


三眉会的队伍两侧，便分出近二十人，分别向左右杀去。


三眉会的人一旦分散，就又难免着了忍者的套路，忍者们最希望的就是分而击之。可不这样做，断不了两头的牵引，更是危险。


三眉会的人去两侧冲杀，郑有为的正面情况就轻松了许多，钢线明显略微松弛。立即有三眉会的杀手用刀、枪等硬物缠绕钢线，嘶吼着将钢线拉下。


郑有为见好不容易破了这道「绊地直」的怪阵，大喝三声，指挥众人继续向前。


此时左右两侧，忍者已经和杀手们搏杀起来。三眉会四十多人，被迫分成了三股，也是无奈。


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等人跃出了「绊地直」，郑有为抬头一看，伊润广义还是站在不远处的大石上纹丝不动，一点没有逃走的意思，郑有为暗骂道：「不逃？好！算你有种！看你有种还是我有种！」


伊润广义见郑有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越跑越近，毫无表情的嗤笑一声，仅仅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伊润广义的手指一动，却有无形号令发出，只见从伊润广义脚下的大石后，如同变戏法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衣忍者左右跳出，立即散开，竟似把郑有为他们合围起来。


这一批忍者刚刚站定，便听一声响亮的闷喝，这些忍者几乎同时向郑有为他们掷出飞镖，唰唰唰唰唰，一时间铺天盖地。


跟着郑有为他们的十来个三眉会杀手，都是舵主级别的，实力最强，他们见飞镖袭来，并不惊慌，有人挥刀猛击，有人用麻布挥舞，有人用长枪挑落。他们最初和忍者对战时，能活下命来，没点本事是不行的，所以虽知道厉害，却没有一个人躲避。叮叮噹噹，这漫天飞镖都被三眉会躲过。


忍者们一击不中，并不再发，只是围住，郑有为、郑则道、苦灯和尚一直被三眉会众杀手护住，得此喘息机会，已从前方杀出，直袭伊润广义而来。他们三人一冲出，忍者立即将后路堵住，和三眉会的杀手们大打出手，似乎早有准备，放他们三人与伊润广义一战。


郑有为一挥银蛇刀，指着伊润广义大骂道：「小鬼子，你敢下来吗！」


伊润广义嘿嘿一笑，并不答话，身子一纵，已从大石上跳下。一身白色的和服，在空中就变成了黑色，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雕，直扑地面的猎物。


郑有为银蛇刀舞的白光一团，就向着伊润广义的下盘扫去。可是噹噹几声锐响，伊润广义手中黑光同样乱晃，一一把银蛇刀激开。刀力甚猛，郑有为银蛇刀本是软刀，都被荡的向后弹开，郑有为这等使软刀的高手，也只能击出两刀，生不出更多变化。


伊润广义匍一落地，苦灯和尚手中的银笛便已向他腰侧处刺来，伊润广义喝了声好，身子让了半分，大袖一卷，让银笛刺出袖中，忽的一下便将银笛带至一旁。


伊润广义暗喝道：「还不能小瞧了他们！」


伊润广义正想着，余光处微微一亮，一点白光已经向着自己太阳穴刺来，这乃是郑则道袖中射出的暗器。伊润广义头一偏，堪堪躲过，但肌肤仍被带的生疼。


伊润广义心中一惊，暗道：「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杀手，刚才两人都是搏命的杀法，只有这一个用远攻不近身。哼哼，这三人是想用二命换我一命吗？我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伊润广义兴致顿起，刚避过郑则道的袖中暗器，乌豪刀已经卷起一团黑雾，向着郑则道杀去。


郑有为、苦灯和尚大惊，伊润广义本该利用他们两个的破绽，近身攻击，怎么舍近求远，先去攻击郑则道？难道他识破了换命的杀法不成？郑有为更是硬下心肠，就算伊润广义有所察觉，他也有自信逼着伊润广义先杀了自己。


郑则道见伊润广义不攻郑有为和苦灯和尚，而是舍弃最好的战机，先来对付自己，深觉此人的心机不可揣测，似乎比火王严烈只强不弱。


郑则道知道此人为终身难遇的劲敌，稍有半分迟疑，就难有命在。本以为以三人之力，诛杀此人胜算该有五成，所以趁机发冷箭，以求得胜。可现在形式危急，唯有按郑有为所说，以他们的性命，换一个胜机！


郑则道连连倒退，向着郑有为方向避开，岂知伊润广义手中的乌豪刀前进更快，而且腥风扑鼻，刀身上似乎带有奇毒。眼见着乌豪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还是快不过伊润广义，郑则道心中冰冷，惨哼道：「怎么！我要死了！」


「哇！」的一声狂叫，就在乌豪刀落在郑则道身上的时候，郑有为揉身近前，居然用手臂硬接了伊润广义一刀。


鲜血飞溅，郑有为的一条手臂顿时被乌豪斩飞！就是这毫厘之差，郑则道才堪堪然躲过伊润广义的一刀，但身上所穿的武师常服，仍被乌豪刀尖割开，露出里面的灰色衣裳，而那衣裳的肩头，赫然绣着一团团赤红的火焰，分外的显眼。


郑则道脸色发白，仍然后退不止，根本顾不上他爹爹刚刚被斩断了一条手臂。


郑有为虽被斩断一条手臂，但一点也不觉得疼，豪气仍胜，大叫一声：「杀了你！」居然贴身近前，另一只手持着的银蛇刀直刺伊润广义腰间。


伊润广义明白这人是用命来换一个机会，不由分说的乌豪刀一挥，正砍在郑有为的手掌上，嚓的一声，郑有为半个手掌和银蛇刀一起飞出。


郑有为本就是不顾性命，他博得这个机会已是梦寐以求！郑有为啊的一声暴喝，一副血躯硬生生挤在了伊润广义身上，没有手掌的手臂一把搂住伊润广义的腰，双腿一盘，拧住了伊润广义的一条腿，撕心裂肺的吼道：「杀啊！」


伊润广义脸上杀气纵横，但也心叹世间上还有彪悍至此的人，乌豪一挥，就要把郑有为斩成两段。可是刀还未落，就见苦灯和尚舍命杀来，银笛直指伊润广义咽喉。


伊润广义闷哼一声，乌豪刀陡转，噹的一声架住了苦灯和尚的银笛，可就在此时，银笛上的数个音孔中，射出数道白光，仍然直袭伊润广义的面部。


伊润广义脚下被郑有为纠缠，移动不得，眼睁睁就看着银笛中的白光要刺在脸上。可说时迟那时快，一面黑乎乎的影子陡然从背后冒出，横在伊润广义的脸前，那数道白光尽数扎在影子上，唾唾唾的闷响。苦灯和尚本以为得手，岂知突然冒出这么个怪东西，将自己的暗器挡住，心中大惊，一翻手，又要用银笛刺向伊润广义。


而挡住伊润广义面部的黑影一晃，又缩回到他背后去了。伊润广义目跐尽裂，乌豪刀轰的一声，直砍下去，叮的一声巨响，刀锋切入银笛之中，直差一点就能将银笛砍断。


此刀用力极大，苦灯和尚勉力支撑，身子被震的半跪在地，这才将乌豪刀止住。可那乌豪刀的刀尖，就在苦灯和尚的面门之上，稍松懈半分，就会被乌豪刀劈开头颅。


伊润广义双手持刀，极力下压，要把苦灯和尚斩于刀下。


郑有为虽说中刀，但眼睛不瞎，此时乌豪刀上的毒气攻心，整个脸都发乌了。郑有为奋力扭头，对着郑则道的方向极力吼道：「杀啊！」


苦灯和尚亦艰难的看着郑则道，双手托着银笛，双身颤抖的奋力叫道：「来！！！！」


郑则道战在三步外，却愣住不动。他明明知道这是个机会，但他被伊润广义的霸气和乌豪刀的震撼，又被伊润广义背后不知是什么的黑影吓住，竟心乱如麻，不敢上前。


郑有为的眼睛已经迷乱了，只是嘶吼道：「杀！杀啊！」


苦灯和尚见郑则道失了最好的机会，更是不解，厉喝道：「为什么！」


郑则道身子晃了晃，跳上了一步，突然将铁扇一丢，噗通跪倒在地，喊道：「求你！求你放过他们！我们输了！求你刀下留情！」


郑有为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他的喊叫声越来越小，头一低，魂飞天外。伊润广义嘿嘿冷笑，一脚将郑有为踢开，身子已经周转开，压向苦灯和尚的刀力更加雄浑。


苦灯和尚苦笑一声，手上已经卸了劲，闭目等死。


而乌豪刀并没有落下，只是向下一坠，把银笛甩开一边，同时一只手伸出，一把将苦灯和尚的面罩、头套抓落。


伊润广义冷哼一声：「是个和尚！」乌豪刀已经贴住了苦灯和尚的脖颈，一扭头看向郑则道。


郑则道惨声道：「求你饶了他。」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说道：「你不想杀了我报仇？」


郑则道跪地不起，说道：「视时务者为俊杰。」


伊润广义说道：「你是火家人？」


郑则道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露出的火焰图案，说道：「是。」


伊润广义冷笑道：「你们三个都是火家人？」


郑则道答道：「是！」


「是火王让你们来的？」


郑则道顿了一顿，答道：「是。」


伊润广义高声道：「好！你叫什么名字？」


「郑则道。」


「拿下你的面罩！」


郑则道言听计从，乖乖的把面罩摘下。


伊润广义打量了一番郑则道，哼道：「算你聪明，不然你们三个都会死在我的刀下！你们想要圣王鼎？」说着伊润广义从身后摸出一个物件，拿在手上，正是郑有为他们三人在小山丘上看到的那个。


伊润广义看着圣王鼎，接着说道：「这是个假的。」手指一紧，居然将圣王鼎捏的变形，一把丢在郑则道面前，「真的圣王鼎的确在我这里，但从我拿到鼎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到。」


郑则道俯首贴耳的说道：「请原谅我们。」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支那人，这就是支那人！好，我就放过你们！你们两个走吧！」


郑则道垂着头抱拳道：「谢谢大人。」


伊润广义说道：「我只准你们两个走，还可以把我脚下的尸体带走，其他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郑则道身子微颤，仍旧低声谢道：「是，我明白了。」


伊润广义哈哈大笑，将乌豪刀一收，身上的黑色和服唰的又变成了白色，上面郑有为的鲜血异常鲜艳。


伊润广义后退两步，笑声不绝于耳，白影唰的一下移开，不见踪影。


伊润广义走了片刻，四周的厮杀声逐渐消失，所有的三眉会的杀手均肝脑涂地，无一幸存。这片修罗场，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郑则道又跪了许久，这才爬到郑有为的身前，一拜到底，低声哭道：「爹，孩儿不孝。」


苦灯和尚喷出一口鲜血，颤巍巍走到郑则道身旁，说道：「走吧。」


郑则道伏地不起，哀声道：「是我做错了吗？」


苦灯和尚艰难的说道：「那把刀有剧毒，我只是闻了闻就有中毒的迹象。伊润广义的确厉害……咳咳。」


「我怕我杀不了他，如果杀不了他，我也会死，如果我死了，那……所以我才……我……」


「你现在还活着。」


「师叔，你一定在责怪我，请你狠狠的骂我吧。」


「走吧，带上你父亲的尸身，我们把他葬在大青山脚下。」


郑则道再无话可说，垂泪向郑有为的尸身拜了几拜，黯然将他的头脸用衣裳盖住，抱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渐渐向林木深密之处走去。


一里路外，伊润广义站于大石上，眼见着郑则道、苦灯和尚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火家人都是些欺世盗名的毛贼！」


「咯咯！」伊润广义脚下的影子说起话来，「伊润大人，你真的让他们走了？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我与火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之所以留着他们的性命，让他们日后告诉火王严烈这个无耻之徒，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把圣王鼎拿走！」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真的认为是火王严烈安排的这次伏击？」


「是或者不是并不重要。我既然得到了圣王鼎，又与火家的人动了手，这让我剿灭火家，再立火王的事情再也不想耽搁了。」


「伊润大人，刚才火家的三个人联手，很危险啊。如果那个叫郑则道的及时出手，我也会被他逼出来的。」


「你怕我会输？」


「咯咯！当然不怕，如果怕输，我就不会让你接受挑战。而且有我当你的影子。咯咯！」


「那你想说什么？」


「伊润大人，我是想说，我们剿灭火家，会不会很艰难呢？天皇陛下应该不会喜欢我们做这么费劲的事情。」


「哼哼，我不会与整个火家为敌，我只针对火王严烈和忠于他的人，他们能躲在哪里，我一清二楚！况且，火家九堂一法，多的就是郑则道这种人，这让剿灭火家的难度降低了很多。我届时调用一个师团三万人的兵力，加上忍者部队，应该够我们好好玩一次了。」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让我心里都痒痒起来了，迫不及待。」


「不要着急，等火小邪来找我，我会带着他一起去做这件事。」


「咯咯咯咯！伊润大人，你是想扶持你的儿子火小邪当火王？」


「有何不可？」


「咯咯！当然好，这样当然好！伊润大人的雄才伟略，我这个影子是望尘莫及啊！咯咯！」


伊润广义仰头遥望远处，一轮红日正在缓缓落入山涧。伊润广义自言自语道：「严烈，我绝对不会让你活过明年！呵呵，呵呵呵呵！」


伊润广义大袖一舞，纵身从大石上跳下，不见了踪影。而大石顶上，伊润广义的影子并没有自然的随行，而是古怪的顿了一顿，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之后，这才无声无息的滑下了大石。


伊润广义走了片刻，太阳沉入山中，刚才他矗立的大石附近，依稀有人在窃窃私语。可无论怎么观看，都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影子？」温柔男声说道。


「影子！」尖锐的男声说道。


「影丸。」高调门的女声说道。


「有趣？」


「有趣！」


「没趣。」


「哈哈，影子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嘿嘿，影子天生注定就是对手！」


「呵呵，是影丸。」


「我们又知道了，真无聊。」


「他们一定也会知道我们，太无聊。」


「知道就知道吧，有些无聊。」


「哈哈」，「嘿嘿」，「呵呵」。


这一阵窃窃私语过后，一切再度归于平静，好像只是山风从远处将这些话语吹来。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在1931年4月。


伊润广义将五行至尊圣王鼎带去了哪里，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知道。


日本天皇裕仁得知此消息后，欣喜若狂，立即召集将领，开始全面策划侵华战争。


1931年7月23日、九一八事变前夕, 蒋介石发表《告全国同胞书》, 号召「攘外必先安内」，「故不先灭赤匪，恢复民族之元气，则不能御侮；不先削平粤逆，完成国家之统一，乃不能攘外」。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趁张学良调动东北军主力入关参加中原大战留驻华北之机，由司令本庄繁亲自策划，在沈阳附近的柳条湖破坏了一小段南满铁路，诬蔑此为中国国民革命军所为，当夜向沈阳北大营之国民革命军发动进攻，标志着「柳条湖事变」，又称「九一八事变」的爆发。驻防沈阳的中国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张学良声称奉了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严禁部下对日军作战（晚年则称是他自己的决定），但团长王铁汉等仍率部进行了抵抗，还有黄显声领导的沈阳警察成为东北为数不多的给予日军打击的武装力量。警察们在缴械之后大多被屠杀。张学良退守锦州后，日军少量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张学良部崩溃，不战而退出东北，东北军民丧气，抵抗相继停止。事后张学良引咎降职，后赴欧洲躲避舆论谴责。事变两个月内，日军占领中国东北三省诸多主要城市，除在黑龙江遭到马占山部等的强烈抵抗之外，并未遭受重大损失。日军在3个多月时间里，即占领我东北全境。


1932年1月28日，日本海军陆战队进攻上海闸北，一二八事变爆发。2月28日，英国、法国、美国三国公使介入调停。5月5日，中日双方签署《淞沪停战协议》，规定中国国民革命军不得驻扎上海，只能保留保安队，日本取得在上海驻军的权利，参与抗战的主力国军第十九路军不得不离开上海，赴福建剿共，第五军则撤退至苏州、南京一带，日本历来以压迫蒋介石惩办抗日军队的手段来打压中国军民抗日士气。6月，日本军阀全部退回日租界。


1932年2月，日本在东北建立满洲国，其傀儡政府名义上的领导人是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这政权其实是关东军拥有，他们以日満亲善大使作占领东北的借口，以继续进行侵略。


日本军阀在中国北方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停止，并将军队开进长城一线，进犯热河、察哈尔两省，史称「长城事变」。


1933年1月，日军进占山海关，开始向中国关内进攻。


在1937年7月7日夜，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侵华战争爆发。日军扬言三个月灭亡中国……


日本天皇裕仁不敢将五行至尊圣王鼎带出大陆，而是在快速占领东北全境后，安排伊润广义调动庞大的人力、物力修建新的防盗地宫，这个地宫从1931年底开始修建，一直持续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前夕。在此期间，约有近五万中国劳工失踪，另有约一万精锐的关东军工程部队，携带大量工程设备，去向不明。


仅有一个地名突然在东北黑道中流传，名为「万年镇」，传说五花八门，从军事要塞到东北宝藏，从毒气工厂到杀人部队，从怪兽巨魔到仙家佛法，几乎能想到的怪事，似乎都与万年镇有关。可是万年镇在哪里，到底是一个代号还是一个真的地名，到底是干什么的，谁也说不清楚。

第九章　再回奉天



暂不表这些后话，还是说回到1931年5月，也就是伊润广义带走五行至尊圣王鼎的一个月后。


奉天城南，因为是关内货物入城之地，客栈驿店数不胜数，所以晌午时分，大街上无数马队商号车来车往，人流如梭，加之赶上一个黄道吉日，是赶大集的日子，几条大道上全部挤满了小商小贩和游人散客，摩肩接踵，分外的热闹。


有一个二十岁开外的年轻人，正站在大街一口正中，看着这番繁华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这个年轻人，头带灰色鸭舌帽，上身穿铮亮的黑色皮夹克，背着一个上端系口的皮囊，下身穿褐黄呢子西裤，脚踩铮亮的黑色牛筋底运动皮鞋，每件行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显得非常的时髦洋气。他这种打扮的年轻人，在奉天这种大城市也并不多见，加之他身材匀称，长相俊朗，还散发出一股子迷人的神秘气质，不止是过路人多打量他几眼，大街上许多怀春的女子，更是纷纷侧目，偷偷对着他指指点点，面露娇羞。


这年轻人并不东张西望，显然非常熟悉这里。他深吸了几口气，嘴里吹了个口哨，自言自语道：「好多年没回来了，奉天城还是老样子嘛！」


他便是火小邪。


火小邪当然熟悉这里，在他没有离开奉天之前，南城一带的集市可是他们几个小贼出没的老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上七八个来回，哪里的墙头街角长了根草都了然于胸。当然，这一带也充斥着火小邪苦辣酸甜的回忆，第一次偷东西得手，第一次失手被抓挨了顿暴打，第一次和浪的奔、老关枪、瘪猴联手偷窃，第一次被人追的满街跑，火小邪人生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是在这里发生的。


火小邪三年多以后重归旧地，如同回了自己的家似的。满目之下，似乎一砖一瓦都还是老样子，怎能不让他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只是时过境迁，火小邪再不是三年前那个为求一顿饱饭忍饥受辱的小贼，而是成长为一个意气风发、身怀绝技的大盗。


火小邪看着一片熟悉的街景，不禁想起了死去的浪的奔、老关枪、瘪猴三个好兄弟，鼻子微微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涌起。甚至火小邪还想起了齐建二齐二滚子和奉天贼盗的大在行三指刘，虽说齐建二从小对他又打又骂，但毕竟是他的贼道师父，亲手将他养大，功大于过，回想起来同样有许多亲切。至于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三指刘，火小邪也觉得他不再高深神秘，他亲眼见过五大贼王，又与田问、水妖儿、林婉等为伍，东北四大盗中的乔大、乔二是他的徒弟，并且盗破五行地宫，所以再回想三指刘，就实在太小儿科了。


火小邪百感交集，轻叹一声，稳住自己的情绪，很快开心起来。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要这么悲悲切切的，先把一切丢开一边，故地重游一番！


火小邪回到奉天，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真是感觉到万分的自在，如鱼得水一般，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火小邪一身痞子劲泛起，吹着口哨，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一路行去。


自从火小邪一个月前跟着乾金王、潘子去了上海以后，大半个月的时间内，真是大开眼界，上海的奢侈繁华、五光十色足足让火小邪几天都舍不得闭上眼睛。生活几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一个穷酸小子，变成了无数人追捧的阔气少爷。


乾金王可是富可敌国之人，好不容易找回了潘子，为自己的儿子花起钱来，简直是无法用钱的数量来计算，根本不把钱当钱来用，只要潘子高兴，估计大半个上海都能买下来。


上海这花花世界，应有尽有，当年有东方的巴黎之称，全世界冒险家的乐园，外滩一带，洋人比中国人都多，似乎全世界所有人种和职业全在上海汇集。于此对应的，贵如拳头大小的钻石，传世国宝，奇珍异物，只要是世界上有的，在上海全能花钱买到；当然低贱的也数不胜数，乞丐、妓女、骗子、小偷、龟公各种低贱的人物，一个子一顿的糟糠猪食，二个子一天的工棚旅店，三个子就能给人两耳光别人还叫你爷爷的事情，在上海也是层出不穷。


一个上海滩，人世间的万花筒，火小邪不来上海，还想象不到金钱的威力有这么巨大，巨大到能够推动世界向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火小邪、潘子、乔大、乔二在上海安顿下来，这四个人都是喜欢新鲜的家伙，所以十几天不停的吃喝玩乐，闹的是昏天黑地，累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乾金王给了潘子和火小邪一人一张黄金做成的卡片，号码九、十，说是这种卡片，上海能持有的人不超过十人，只要是有点档次的地方，一见此卡就如见了爷爷，随便当孙子使唤，而且各大银行，随意支取现金、金条，只要你一个人能拿的动就行。


按乾金王所说，金家的规矩就是不能从政，否则以金家的能力，上海早就是金家控制的了。但金家如此富有，知道金家的人却不多，所有金家的活动，均是以两三家金家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级公司出面，就是这几个金家八代龟孙级别的公司，在上海仍被称之为隐藏在幕后的、神秘的超级富豪，无论谁向上追溯，还摸不着金家的门在哪里。


按理说，潘子应该挥霍无度、荒唐放纵才是，可潘子也就是嘴巴上喜欢放炮，真到花钱的时候，还是十分的谨慎，并不是败家子。举例来说，潘子也会财大气粗的打赏一些服侍的人员，但绝对不多也不会少，通常一人给一个银元，潘子就觉得足够，再多就是浪费。四个人玩的累的，潘子仍然会去一毛钱一碗面的街边小店吃饭，嘻嘻哈哈，根本没有有钱人的架子。


要知道，潘子在没有来上海之前，其实身上就有一张从坤金王那里要来的四百万大洋的银票，照样捂的严实，一毛不拔，让火小邪丢了件大衣，还心疼了许久。


所以，潘子他们四个玩了半个月，潘子首先就觉得累了，嚷嚷着找点赚钱的事情做，钱生钱才最好玩。而乾金王回了上海，仅与潘子他们相聚一日，就不见踪影，仅叫来个金大九的男人陪着。金大九这人火门三关见过，代表金家出席的人物，地位自然不用多说。没想到潘子也见过金大九，金大九正是那个在潘子与火小邪认识前，现身点拨潘子是金家未来弟子，后又逼着潘子发誓从未见过他的人物。事到如今，金大九和潘子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承认。


潘子一对金大九想找点钱生钱的事情做，乾金王当晚就出现，抓着潘子又亲又叫，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潘子一点都不辜负他的期望。


火小邪到这个时候才隐约明白过来，金家人爱财如命，但绝不是挥霍放纵之人，他们要当的是金钱的主人，而不是金钱的俘虏，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潘子仍有可能入了金家门，却不是正宗的金家弟子，所有繁华奢靡，最终是黄粱一梦罢了。


火小邪替潘子高兴的同时，对伊润广义所说的一个月后，奉天城外凉山庵之约更是不能忘怀，甚至欲罢不能，每到晚上入睡前，总把那块嵌着一个「珍」字的玉石捏在手中，不住把玩，浮想联翩，唏嘘不已。


眼看着一个月之约时日将近，火小邪再不愿等，便找了个回奉天看看的牵强借口，执意要自己独行，不准潘子、乔大、乔二跟随。潘子大概猜到火小邪此行与伊润广义有关，只是火小邪不好意思明说，也不再勉强，将乔大、乔二留在身边做伴，亲自送火小邪上了从上海去大连的客船。


火小邪今非昔比，此行有潘子这等富豪资助，光身上的金叶子就装了三斤重。潘子仍觉得不够，非要再塞给火小邪十张各十万大洋的银票，可以在奉天城日本开办的银庄通兑，共计一百万大洋，让火小邪以备不时之需。火小邪不是个讲客气的人，他知道这点钱对金家来说，连九十九头牛的一毛还称不上，所以干脆的尽数收下，也算尝一尝衣锦还乡的滋味。


火小邪坐着海轮的头等舱，到了大连上岸之后，直接买了一匹快马，马不停蹄的向奉天奔去。等到了奉天城外，火小邪仗着自己财大气粗，直接把马送给路边孤寡的穷人，自己本着不要太过张扬的心态，徒步而行，这才进了奉天城！


火小邪到了奉天城，掐指一算，离与伊润广义见面还有足足五日，无须着急。既然早来了几天，火小邪已经打定主意，首先把浪的奔、老关枪、瘪猴的尸身挖出重新安葬；其次好好的重游故地一番，把以前在奉天做梦都去不了豪华场所逛个遍，若能见到齐建二、三指刘和其他相熟的小贼，就多分给他们一点钱财报答，风风光光的退出奉天荣行，从此当个独行大盗；第三件事，是如果有机会，还要狠狠的收拾一下枪杀老关枪的刘副官，就算不杀他，也定要刘副官落个断子绝孙、终生残疾；最后一件事，火小邪还有些犹豫，就是有没有必要去找一找御风神捕周先生，如果他们还活着，就为死在青蔓桡虚宫的张四爷烧上几根香。


火小邪还不知道，看似繁华平静的奉天城，实际上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火小邪风风光光走在大街上，众人无不侧目，到处都有羡慕、妒嫉、喜欢、敬畏的眼神投来。想当年火小邪在奉天扒窃，东张西望，和过街的老鼠似的，那想过有今天这等风光？


火小邪心中念道：「全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可想得到我以前是人人喊打的小贼？妈的！全是些势利小人！」


火小邪并不是故意炫耀，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报复，你们以前看不起我，既然今天我回来了，就让你们这些狗东西好好的瞧瞧！


所以，街上游玩的一些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把热辣辣的媚眼投过来，火小邪也不避让，大大方方的丢回个眼神去，惹的不少姑娘春心荡漾，花枝乱颤。


火小邪脸上一副浪荡公子样，其实心里仍骂：「你们这些骚货！看人只看一张皮，怪不得有这么多偷心贼，采花大盗能够屡屡得手，又失身又被卖，还替人数钱。贱！真贱！」


火小邪再走几步，就看到路边一个饭店门口有个胖掌柜正在点头哈腰的迎客，这胖掌柜火小邪认得，七八年前偷柜台里的小钱，被他逮住过，七八个伙计一通胖揍，打的自己四五天动弹不得。


火小邪暗骂道：「这个死胖子！还活着呢！」便向饭店门口走去。


那个胖掌柜见火小邪迎面走来，他哪记得火小邪是七八年前的小贼，只认得现在这个火小邪必然是个有钱的少爷。胖掌柜顿时眉开眼笑，一副巴结的神态，高声叫道：「这位小爷！您是不是吃饭？快请进快请进，我们这里的鹿排可是奉天城一绝！您进来尝尝？」


火小邪知道这胖子定是认不出他，便摆出一副爱搭不搭的神态，跨入饭店大门。


胖掌柜赶忙跟上，献媚道：「这位小爷！您这打扮可真气派，您不会是大日本帝国的人吧。」


火小邪一听，立即没好气的答道：「老子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瞎了你的狗眼！」


胖掌柜怎么敢得罪火小邪，赶忙轻扇自己脸颊一下，解嘲道：「您看我这张臭嘴！请请，您是做雅座呢？还是单间？」


火小邪故意抽了抽鼻子，骂道：「你这是什么烂店！一股子狗屎味？」


胖掌柜啊了一声，也闻了闻，委屈道：「没啊？没，没狗屎味啊？」


火小邪哼了一声，说道：「你这里有没有法国鹅肝酱，德国牛排，意大利金枪鱼？」这些西方美食，火小邪在上海都吃过，所以记得，故意说出来刁难这个胖掌柜的。


胖掌柜听的脑门都绿了，喃喃道：「这，这……这个小店确实没有。」


火小邪骂道：「那你还吹什么瞎牛！我不吃了！什么烂店，早点破产关门吧！」说着，火小邪一转身，就向店外走去。


胖掌柜被火小邪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见火小邪要走，也气饱了肚子，哼哼道：「这位爷，你这不是当我是猴耍啊？不带这样的啊！」


火小邪头也不回，依旧嘲讽道：「我就当你是猴耍了，你能怎么样？耍的就是你！」


胖掌柜脖子都红了，追出店门外，上前就要抓住火小邪论理。


火小邪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伸手一拨就把胖掌柜拨开，说道：「当然不会白耍你！接着！」说着叮的一声，一枚大洋从手中弹出，正飞在胖掌柜的额头上方，让他看的是清清楚楚。


胖掌柜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一块大洋啊，差不多够吃五六顿大餐的数目，本来还憋着一股子气，全变成屁冲出裤裆了，肥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在空中就接着了大洋。他双手一握，就知道是真的，一落地顿时就笑成了一朵屎壳郎花，笑道：「谢小爷！谢小爷！」


火小邪骂道：「你真够贱的！」迈步就走。


胖掌柜捧着大洋，继续叫道：「小爷，要不您再当我是猴耍会成不？」


火小邪也不说话，手中叮的一声又是一枚大洋弹出，在胖掌柜脚边一弹，滴溜溜的直滚。胖掌柜汪的一声嚎，扭着大屁股着直追而去。火小邪用的是巧劲，那大洋在地上滚的不快不慢，刚好够胖掌柜拼命一追，果然那胖掌柜总是只差一点就能够到，他又不愿大洋滚入人群中，干脆一个前俯冲的狗吃屎，终于把大洋按住。


火小邪哈哈大笑，觉得实在过瘾，这口七八年前的恶气总算出了。


火小邪戏弄完胖掌柜，心满意足，继续在大街上游逛，心里不住的挖苦、奚落以前欺负他、瞧不起他的人们。可是走了一段时间，火小邪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倒不是察觉到什么危险，而是发现诺大的一片集市，形形色色各种人一应俱全，唯独缺少了一种人——贼。


火小邪常年在奉天做贼，知道奉天南城的这个赶大集的日子，缺了谁都不应该缺贼。怎么一路走来，一个贼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若是平常人发现不了贼，也就罢了，毕竟他们缺少这个眼力，可是火小邪自己就是贼道出身，对谁是贼一眼就能认出，怎么也一个贼发现不了？就算奉天的毛贼都改邪归正了，相貌总是不会变化的吧，奉天城只要是荣行的贼，火小邪都认识，怎么连张熟悉的脸孔也看不见了？


火小邪心里渐渐有些发毛，是自己眼力笨拙了，还是奉天的贼手段高明了？满大街没有一个贼，在火小邪看来，就如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般稀奇。


火小邪深觉怪异，聚起目光，快步而行，在几处他印象中贼人聚集的街口转了好几圈，看遍了上万人，还是见不到一个贼的影子。火小邪也不再走，寻了个十字路口的露天茶摊，走了进去。这个茶摊视线广阔，是进入集市的一处必经之地，火小邪他们在奉天偷东西的时候，就经常从这个十字路口出入。


火小邪一走进茶摊，那位眼熟的大茶壶就赶忙迎了过来。这个倒茶的小伙计，火小邪是熟人熟面，在这里卖茶水干果，也有七八年了。


大茶壶见了火小邪这身打扮，也认不出他来，只觉得是位有钱的公子哥，于是笑盈盈的迎上来问道：「这位爷，是喝茶还是看看干货啊？」


火小邪拣了个靠着街面的空桌，把背包一放，一屁股坐下，说道：「喝茶！再随便拿点好吃的来！」


大茶壶一听，赶忙答应，忙碌着去了。片刻功夫就摆好了茶碗和几碟干果，毕恭毕敬的给火小邪倒上茶水，说道：「这位爷，您慢用，有事招呼小的。」


火小邪瞟了眼大茶壶，说道：「喂，问你点事。」


大茶壶赶忙答道：「这位爷请问。」


火小邪不想绕着圈问，直接问道：「大茶壶，今天这大集怎么这么太平，没见到一个小偷啊？」


大茶壶呵呵一乐，说道：「这位爷，听你的口音是奉天本地人，是不是有日子没回来了？」


「是！有几年了吧。」火小邪一边剥花生，一边答道。


「嗨，几年了啊……其实就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说来奇怪，这奉天城的荣行消失了！」


「哦？怎么回事？」火小邪倒是吃了一惊，奉天城的荣行在东北三省都是有名的，窑姐做婊子的消失都不该荣行消失。


「本来我们这一带闹小偷闹的凶，您是奉天的，应该知道，可这一两个月，突然间见不到荣行的小偷了。只有些歪瓜劣枣、混吃等死、手脚不干净的流氓无赖还偷钱，但他们偷钱的本事，还不如去抢来的快呢。」


「荣行的小偷一个都没有了？」


「反正我天天在这里，没见到过。哎，这位爷，您是不是这个……」大茶壶手指伸出，摆出个手枪的手势。


「我不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警察。」火小邪摆了摆手。


「那您是做什么的？怎么关心这个？」


「我就是做贼的，当然要问问！」火小邪根本不吝说出这样的话。


「这位爷，您别开玩笑了，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果然大茶壶打死也不肯相信。


「大茶壶，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荣行这些黑道里的事情，我们这种做小买卖的老实人，想弄也弄不清楚啊，您说是不是。不过荣行不见了，这集市倒太平多了，真希望一直这样。」大茶壶说完，有人客人进来喝茶，大茶壶赶忙吆喝着请人坐下，问道，「这位爷，还有事吗？」


火小邪摆了摆手，摸出一个大洋丢在桌上，说道：「这是茶钱，不用找了，赏你的。」


大茶壶眉开眼笑，连声称谢，点头哈腰的抓了钱，生怕火小邪反悔，一溜烟跑开了。


火小邪囫囵把茶喝了，抓了几把蚕豆揣进上衣口袋，也不愿在此久留，拿起背包，转身出店。就听到身后大茶壶呼唤亲爹一样送客：「大爷慢走！有空再来啊！」


火小邪游玩的兴致全无，一头雾水的走了半圈，暗想道：「不行，我先去耗子楼看看。」


这个耗子楼，其实就是齐建二的住所，是火小邪他们每天偷完东西，来这里报账、吃饭、睡觉的地方，在奉天城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贼窝。平日里再忙，也会留有两三个看门的。


耗子楼离南城集市并不很远，坐落于一片破破烂烂的巷子里，奉天黑道里俗称这条巷子为耗子巷，三教九流聚集在此，治安十分的混乱，不是帮派的黑道人物，没点胆量身手，大白天都不敢进耗子巷。


火小邪哪会怕这些，他从小就在耗子楼长大，加上现在身手不同以往，更是胆大。


火小邪一路疾行，已经来到耗子巷外，想也没想，迈步跨入，直往耗子楼奔去。真是奇怪，火小邪越走越觉得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是三教九流吃饱了饭，在外面瞎逛胡扯，晒太阳的时候。可是一路走来，竟没有见到几个人，四下都静悄悄的，偶尔看到有人出现，远远一瞟见火小邪，立即钻入旁边的房屋，避而不见，好像颇为害怕火小邪似的。


火小邪更是好奇，脚步不停，在乱七八糟的巷子里穿行了一阵，已经到了耗子楼门外。


这个耗子楼，其实就是一个二层楼的小院，黑咕隆咚、破败不堪，一眼看去都不象有人居住。耗子楼的模样倒是老样子，只是火小邪一走近便觉得不对，怎么连路口望风的人都见不到了？


火小邪走到门前，正想敲门，却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火小邪眉头一皱，这样响动的折腾，不象是齐建二的做派。所以火小邪不再上前，而是绕了几步路，从另一侧的墙头翻入院内，偷偷摸摸的来到正屋窗下。


就听到里面有人乱翻的声音，一人狠狠骂道：「这帮贼孙子，把钱藏哪里去了！老子不信他们能把钱都带走！」


另一个也压低嗓门答道：「大哥！咱们要不算了，别和荣行的人沾上关系。」


「放屁！老子是光明正大抢他们的，又不是偷！」


火小邪一听声音，便知道了他们是谁。说话的两人，一个是铁拳帮的帮主李大麻子，另一个则是他的狗头军师候德彪。这个铁拳帮，说白了就是一帮子无赖，算不是地道的黑帮，只能干些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事情，换在平时，铁拳帮见到荣行的人，大多是绕着走，不愿与荣行冲突。荣行在奉天势力很大，帮众就有几百号人，别说是不入流的铁拳帮，正宗的奉天三大黑帮洪、义、信也要给荣行几分面子，能不冲突就不冲突。齐建二的耗子楼，怎么也算是奉天荣行的聚点之一，怎么能让铁拳帮进来乱翻乱砸？


火小邪虽说是荣行，对黑道并没有什么恶感，觉得黑道虽说恶习不少，但重义气、讲规矩、轻生死，奉天的洪义信三大黑帮，大部分人尚可以算得上好汉一条。但铁拳帮就不同，完全就是人渣，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贪生怕死、欺软怕硬，黑道的名声就是败坏在他们手上。几年前铁拳帮李大麻子强奸流浪的疯女致死，让洪帮发现，联合三大帮将他抓住，剁了他的一个卵蛋、一根手指、一只耳朵，让他滚出奉天，黑道里无不拍手称快。怎么三年多不回奉天，铁拳帮又猖狂起来了？


火小邪最讨厌的也是铁拳帮这些混蛋，眼见着铁拳帮李大麻子、候德彪在耗子楼里翻找，感觉就象抄自己家似的。虽说耗子楼在火小邪的记忆里，苦痛远远大于快乐，可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最为鄙视的铁拳帮这样放肆，足以把火小邪气的全身燥热。


火小邪不愿再躲着，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前，哐的一下把门推开，骂道：「操你们祖宗！敢在耗子楼撒野！」


只有一个耳朵，满脸横肉，一对斜眼的李大麻子被吓的「嗷」一声叫，连跳直跳着躲避，以为是什么黑道人物来了。一副赖皮像的候德彪几乎吓的瘫了过去，直往角落里钻。


等李大麻子、候德彪反应过来，站定了一看来人只有一个，还不太认识，便又壮起了胆子，发起狠来。


李大麻子瞪起一对狗眼，骂道：「你他妈的是谁？老子今天整死你，你信不？」


候德彪跟着嚷嚷：「弟兄们快过来！干仗了！干仗了！妈的个X的，吓老子一跳！」


火小邪知道这两个无赖只是色厉内茬，冷笑一声，歪着头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在耗子楼里乱翻乱找的一众流氓在候德彪的吆喝下，都吼吼着，操了刀子、木棍聚在李大麻子身旁，一共有七八人之多。


李大麻子见自己人多势大，更是一副欠抽的嘴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火小邪，嚷嚷道：「你妈的，老子看你今天是找死！你他妈的是谁，混哪个道路的！」


火小邪冷笑一声，说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识相的全他妈的跪下！」


李大麻子一听，脑门青筋直冒，骂道：「整死你个小崽子！给老子上！」一众流氓就要冲上。


候德彪精明一些，拦住众人，在李大麻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呵呵阴笑。


李大麻子一听，也是分外的得意，一指火小邪，说道：「小兔崽子，你是叫祸小鞋吧，下五铃的小毛贼！」


火小邪把背包从肩头取下，丢在一边，伸了伸腿脚，呵呵一乐，嬉皮笑脸的说道：「算你们有点眼力！认得你爷爷我，我就是火小邪。」


火小邪把背包从肩头取下，丢在一边，伸了伸腿脚，呵呵一乐，嬉皮笑脸的说道：「算你们有点眼力！认得你爷爷我，我就是火小邪。」


候德彪见火小邪穿的衣裳价值不菲，说道：「祸小鞋，几年不见看来你是发达了嘛！你这身行头看着挺值钱嘛！看着你以前和我们多少有点交情，你把你衣服裤子鞋子都脱下来，行李留下，然后立即嗑三个响头滚蛋，就饶了你一命？怎么样？」


李大麻子一听，就知道候德彪的意思，显然是看上火小邪的衣服了，砍坏了可惜。


李大麻子哈哈大笑，说道：「祸小鞋，奉天已经没有荣行了，你是叫不到帮手的。识相的赶快把衣服脱光滚蛋！」


一众流氓都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根本不把火小邪放在眼里。


火小邪转了转手腕，笑眯眯的说道：「李大麻子，好几年没见了，你剩下的一个卵蛋还好使不？老子一直以为你撒不出尿憋死了呢！」


李大麻子让火小邪揭了伤疤，愣了一愣，立即脸上挂不住了，气得嗷嗷乱叫，从腰中抽出一把杀猪刀，指着火小邪骂道：「老子今天先阉了你！妈的巴子，居然还有漏网的贼！你今天来的正好！」


火小邪听李大麻子这么说，猜到他八成知道一些什么，手指一勾，嘿嘿笑道：「来！一起上！」


候德彪还在嚷嚷：「别用刀！他这身皮褂子破了就不值钱了！」


李大麻子喝道：「上！先给他脑瓜子开几道瓢！」


一众流氓凶神恶煞的向火小邪围了过来……


连珠炮一样皮肉做响的声音，哀声惨叫更是连成一片，从外面往屋子里看，只能看到人仰马翻，满地翻滚。


片刻之后，火小邪拍了拍手，走到呆若木鸡的李大麻子和候德彪面前，嘻嘻哈哈的说道：「你就这么几个人吗？我还没过瘾呢！你们两个一起来，让我打个痛快。」


候德彪看着四周躺满了流氓，不是下巴脱臼就是腿断筋折，没有一个人能爬的起来。刚才火小邪三下五除二干掉七八人，动作快的让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候德彪知道完了，这个叫「祸小鞋」的，绝对不是三四年前的小毛贼，而是身手不凡的大盗，就凭他们这些三脚猫都称不上的王八拳本事，根本就没有胜算。


候德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立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祸爷爷！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该死！请爷爷饶了我们吧！」


李大麻子脸色都变了，紧张的直咽口水，手中虽拿着杀猪刀，但身子抖的比筛子还快，他的膝盖早就软了，恨不得象候德彪一样跪下求饶，可是他毕竟是铁拳帮的大哥，有些丢不起这个人，所以还强行支撑着。


火小邪拍了拍李大麻子的杀猪刀，说道：「来，往我胸口捅，捅不死我我就捅死你。」


李大麻子颤抖着说道：「我，我，我不捅，有话好商量，我我我不想和你打。」


火小邪嘿嘿一笑，唰的一下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是火小邪从不离身的猎炎刀。


火小邪抽出刀子，把刀身放在李大麻子的杀猪刀上，划的嘎嘎做响，说道：「你不和我打，但我想和你打。」


「祸爷爷！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李大麻子一把丢了刀，噗通一下跪在火小邪面前，一下一下的猛抽自己的耳光，「祸爷爷，我该死，我该死，我狗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火小邪按了按额头，苦笑道：「李大麻子，你怎么就这么丢脸呢，奉天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呢。停，停下，别把脸抽肿了说不出话，我有事要问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敢瞎说半句就别想活着出去。」


李大麻子立即止住自己抽自己耳光，鼻血长流的说道：「祸爷爷！您问您问，我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就是你八代龟孙。」


一旁跪着的候德彪见有了生机，赶忙也说道：「祸爷爷！你问啥我们都说，不带一句假话的，真的。」


火小邪骂道：「如果奉天、东北黑道上都是你们这种人，中国人的脸早晚让你们丢光了！」


李大麻子巴结道：「那咋会都是呢，祸爷爷就是英雄好汉，我们就愿意当你的孙子，心甘情愿的，挨你的打，给你下跪全都是福气，福气的嘎嘎响的！」


候德彪同样说道：「真的，真的，祸爷爷你叫我们干啥都行。」


火小邪不想再听他们废话，骂道：「闭嘴！我叫火小邪，火焰的火，邪门的邪！叫我火爷爷！现在我要问你们话，竖起耳朵听好！」


在耗子楼的地下室，火小邪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下面李大麻子、候德彪等人跪了一地，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看着火小邪，目光诚恳，眼珠子跟着火小邪打转，要多乖就有多乖，火小邪要是丢一根骨头出去，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叼回来。


火小邪大大咧咧的问道：「李大麻子，你说吧，奉天的荣行到底怎么了？」


「是是是！」李大麻子谄媚的说道，「火爷爷，其实这个事情吧，我们也弄不太明白。两个月前，奉天城里来了许多日本人，这几年日本小鬼子进进出出的也不奇怪。可这次有点不同，他们来了以后，奉天城就开始抓贼，耗子巷不知道被警察和日本兵搜查了多少次，见到荣行的弟兄就抓。荣行的几个大哥本来以为是不是错偷了日本人的东西，所以到处抓人撒气，关上几天就放回来了，所以最初也没当回事，躲着就是了。可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抓走的荣行兄弟一个都不放回来，而且抓个没完没了，全城到处都在抓，最后连一个荣行的大哥都抓走了。大概二十多天前，更不得了了，不止抓荣行的人，连三大帮里面会偷的也抓。」


候德彪补充道：「就是有本事偷东西的人，都抓走。抓蚱蜢似的，一抓一串，我们就猜，这恐怕是问出来的，只要会偷东西的，就抓起来。」


火小邪心里嘀咕，又问：「李大麻子，候德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李大麻子答道：「火爷爷，说了您千万别生气。我们这个铁拳帮，你知道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啥本事，可我们没啥本事，日本人却偏偏让我们替他们办事，就是帮他们找人、认脸啥的，给钱给的老痛快了。我们也就是鬼迷心窍，见钱眼开，才帮日本小鬼子干这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其实不止我们，奉天城里没啥本事的无赖混混，很多都在替日本人做事，天天就是四处闲逛找贼。前两天，据说只要还在奉天的荣行，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部抓走了。」


候德彪补充道：「所以我们才敢到耗子楼来。」


火小邪一听，知道日本人还挺会安排，李大麻子他们偷摸打架都不行，人又猥琐，黑道完全看不上，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长处就是熟悉奉天的各色人物、各种场所，而且给钱就办事，没任何原则。


火小邪眉头一皱，说道：「三指刘、齐建二呢？」


李大麻子和候德彪对视一眼，才由李大麻子说道：「火爷爷，您一定是很长时间没回奉天了吧。刘老板，齐老板三年前就失踪了，只留了个话让奉天的荣行再立掌柜，从此再没有人见他们回来过。这个事奉天只要是混黑道的都知道。」


候德彪说道：「他们两个去哪里了，我们就完全不知道了。」


火小邪心头一惊，又问：「那现在荣行的大掌柜是谁？」


李大麻子说道：「是张快手和李十三。」


「两个？」火小邪问道。


「是啊是啊，刘老板不见了以后，张快手和李十三谁也不服谁，所以奉天的荣行就闹分家了。三年前他们干过一场大仗，死了七八个人呢，后来洪义信三帮出面，才给调解了下去，于是就彻底分家了。」李大麻子说道。


「好。我问你们，你们知道被抓的贼都关在哪里吗？」


李大麻子抓了抓头，说道：「按理说都应该关在北城的拘押所里，可是好几百人呢，又不象在那里，应该就没关在那里。」


候德彪说道：「是，是，人抓走了以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前几天我们还猜是不是死了呢？但这不至于啊，哪朝哪代都没有干过这种事啊。」


候德彪身旁的一个无赖哼哼道：「火爷爷，大哥、二哥，是不是运出城了？城门口的大傻锅说每天晚上都有日本的军用大卡车出城，密不透风的蒙着布，里面装着啥不知道，但听到有人在里面哼哼唧唧的喊疼。」


李大麻子赶忙说道：「确实有可能出城了！出城了！去哪里了不知道。」


火小邪捏了捏额头，自言自语说道：「把这么多贼运到城外干什么？」


李大麻子、候德彪等人脑袋摇的象拨浪鼓，感情他们肯定不会知道更多。


火小邪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干笑了一声，说道：「李大麻子、候德彪，你们帮着抓到一个贼，日本人赏你们多少钱？每天又给你们多少钱？」


李大麻子咽了咽口水，对候德彪说道：「你说是多少？」


候德彪眨巴眨巴眼，说道：「每天给二个大洋，举报一个贼再赏两个大洋，帮着抓住一个贼，又会再赏两个。」


火小邪哈哈大笑，说道：「算你们老实，今天我就饶了你们。」


李大麻子如释重负，咚的嗑了一个头，喜道：「谢谢火爷爷！那我们可以走了？」


火小邪把笑容一收，换出一幅阴沉沉、毒辣辣的表情，说道：「你们当然可以走了，可是现在奉天城里又多了我一个贼，你们一走是不是就要向日本人告密？嗯？如果这样，我只好……」


李大麻子一个哆嗦，火小邪正说中了他的心思，心里一想完蛋了，若是这个火小邪发起狠了，杀了他们灭口怎么办？


李大麻子吓的尿都要崩出来了，一脸哭像，说道：「火爷爷！火爷爷！我们不敢，我们绝对不敢！我们出去以后，一个字都不敢提到你。」


火小邪嘿嘿笑着，手伸进怀中要摸什么。


李大麻子、候德彪以为火小邪要摸刀子出来杀人，全部吓的面如土色，不住咚咚咚的磕头求饶，哭喊声一片。


火小邪骂道：「哭你们亲爹的哭！你当我想杀你们灭口呢？」说着，二片金叶子丢在李大麻子、候德彪面前地上。


这两个无赖一见是金叶子，眼睛都被金光晃的发直了，可他们不知火小邪这是什么意思，停住哭嚎，瞪着金叶子直吞口水，却不敢捡。


火小邪说道：「日本人一天给你们多少钱？我这个比日本人的多不多？」


李大麻子张口就来：「多！多！多的多的多！」确实，两片金叶子，在当时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


火小邪笑道：「日本人能花钱收买你们，我也能花钱收买你们！现在，你们跟着我混！替我办事！这是订金，你们只要替我办事办好了，我每天就给你们一片金子。」


李大麻子、候德彪一听有这种好事，两人恶狗扑食，一起把金叶子按住。李大麻子一巴掌抡在候德彪脑袋上，骂道：「你妈的X，手比我还快呢！」


候德彪眼馋的要命，但又不敢和李大麻子挣，只能作罢。


李大麻子将金叶子收进怀中，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说道：「火爷爷，我们的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你要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要杀谁我们就杀谁，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啊！」


火小邪当他们说话都象放屁一样，根本就不在意，他非常清楚这些无赖的做事方式和思维习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奶便是娘，只要给他们钱，自己就是他们的摇钱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供出他回了奉天。


火小邪说道：「李大麻子、候德彪，你们这帮子人，从今天开始，密切留意日本人的动向，任何事情都牢牢记下来，明天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到这里来向我汇报。」


李大麻子猴巴巴的问道：「火爷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火小邪甩了个白眼给他，哼道：「你说呢？快滚快滚，看你们就烦！小心我变卦！」


「是是是！是是是！」李大麻子、候德彪众人连声称是，稀里哗啦、连滚带爬的走了个干净。


火小邪见他们走了，才慢慢坐回到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是因为圣王鼎吗？日本人想要天下无贼？」


如果五天以后，就是与伊润广义约定见面的日子，那么伊润广义应该就在东北一带。圣王鼎是二十多天前让伊润广义拿走的，按照李大麻子、候德彪所说，奉天清除荣行在二个月前开始，直到前些日子才进入高潮，也就是不管是不是荣行，会偷的就抓。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伊润广义部署安排的，圣王鼎也很有可能在奉天一带。可是奉天的荣行贼盗，人数虽众，高手却不多，原来的大在行三指刘三年前就下落不明，剩下的张快手、李十三的水平尚差三指刘一大截子，以他们的偷盗水平断然是很难碰到圣王鼎，日本人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让奉天无贼吗？


火小邪琢磨了半天，也推论不出一个结果，他不想在耗子楼久留，只略略在此地逛了逛。耗子楼里所有家具、器具，都被砸的稀巴烂，到处都被掘的是坑，一点以前的样子都没有了。火小邪轻叹一声，真是物是人非，短短三年，奉天荣行居然有这么多变化，一个熟人也见不到，似乎再也不值得留恋了。


火小邪出了耗子楼，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墙头翻了出去，尽量躲在隐蔽处，快步行去，一直上了大街，混入了人群，才稍微的宽了心。


既然奉天无贼，那么尽快去把浪的奔、老关枪、瘪猴的尸身挖出，择地厚葬，就显得更为重要的。火小邪对奉天的道路精熟无比，捡着道路便向北城的小树林走去，沿途不断的碰见一队又一队的警察、便衣和日本兵急奔而过，拿着渔网镣铐，极可能是去抓贼的。火小邪避过他们，暗暗观察，发现一些穿便衣的，绝不是平常的人，气质阴沉，含而不露，步伐均匀而丝毫不乱，不是武林好手，就是精通盗术。


火小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便衣的身手，非常像在五行地宫里见过的忍者。


「现在绝对不能招惹他们！」火小邪心念道，于是他收起自己的锋芒，降低气势，用平常人的步伐向北城赶去。


等到了北城的小树林边，四下一看，丝毫没有变化，连一棵树都没有少。火小邪触景生情，回想起少年时和浪的奔、老关枪、瘪猴艰难度日的时光，不禁眼眶又红了。火小邪很想现在就步入林中，寻到埋葬浪的奔他们的土坑，好好的哭上一番，将他们的尸骨挖出，可现在日头还老高的，天色晴朗，难免人多眼杂，很不方便，万一出点差错，惊扰到兄弟们的尸骨就太不妥当了。


火小邪毕竟是长大了，考虑事情比在奉天的时候，周到的多。若还是三年前的脾气，可能不顾一切的先去哭嚎一顿再说，事不见得能办完，兴许再添麻烦。


火小邪打定主意，现在不能情急于一时，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卖些工具、布袋、纸钱、静符，等到深更半夜再去林子里，挖出尸骨后趁着天黑，直接翻出城外，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再安葬便是。


在小树林边再走片刻，便在街角见到一家小面馆，顿时让火小邪倍感亲切。这家面馆的店老板姓董，五十岁开外的年纪，无儿无女，只有一个憨傻的伙计常年跟着。火小邪称他为「好老板」，人如其名，火小邪、浪的奔他们几个，就接受过此人的帮助，年幼时经常饿的发慌，能在这里讨几碗面汤喝，好老板也从不嫌弃他们是做贼的，每次说是面汤，都带着不少面条。好老板日子清贫，小面馆生意也不好，仅能勉强糊口，所以齐建二知道火小邪他们常来要面汤喝，也从未指示火小邪偷好老板的钱。齐建二此人别看好赌凶狠，却从来不做坏了荣行名声的事情，该偷的就偷，不能偷的绝对不偷。


火小邪见了这家面馆，心里一喜：「好老板还在开面馆呢！我一定要去见见他！」脚下不停，直奔面馆而去。


等走到面馆前，刚要迈步入内，火小邪余光一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偷偷看着他。火小邪心头一紧，却并没有扭头观望，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仍然恍若无事的步入店中。


火小邪为什么不扭头去看，这是有说法的。在盗术中，有一种观察人的方法叫「逛眼」，大盗和大贼之间互相识别，通常会远远的打量你，然后故意透出一丝贼念让你察觉到，如果你当时就扭头了，和你视线一对，对方大概就明白你是不是个有水平的贼，这便叫「逛上眼了」，简称「逛眼」。「逛眼」这种事，无所谓好坏，大多是贼与贼之间在彼此有所防备时，互相试探的一种方式。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逛眼」，但自己从未真正遇到过，等真碰到时，贼性已熟，顺着自己想法去做，显得非常的自然。


因为火小邪心里清楚，奉天正在抓贼，这故意「逛眼」的人，也许不是贼，而是抓贼的人，如果稍有动作，兴许就会给人盯上。真要上来试探你，以火小邪的脾气，肯定不愿忍气吞声瞒住。所以，火小邪不做任何动作，反而是避免麻烦，明哲保身之计。


既然有人故意看自己，便不要放在心上，心中老是惦记，手脚就不便利。按盗拓所授的稳字诀降纳术，有「大事大空、小事小空、诸事抛开、意薄身稳」一说，按现代的话来说，人的身体动作有一种称之为「目的性颤抖」，比如穿针，你越是想把线穿过去，手就越是抖的厉害。盗术里做细微的偷窃，一定要先忘的空空如也，目的性「稀薄」，即是「意薄」，才能身手稳健，发挥出最佳状态。


盗拓的降纳术就是教你迅速忘掉，不要太过在意的一种法子。其实说来话长，盗术为何与武术差别巨大，就是在于武林高手只有成为大盗的潜质，却不是一定。真正的大盗，胜在平日里的细微心思和做法，别看小到一个眼神，却能够大有大为、小有小为、无有无为数种处理方式，绝不是武术中学会三十六路拳法那么简单的。


火小邪进了面馆，里面空无一人，虽说桌椅倒是干净，但显然这家面馆生意非常惨淡，冷冷清清，毫无人气。火小邪也没见有人来迎，便吆喝道：「有人吗！做不做生意！」说着寻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了下去。


「来，来了。」有个傻乎乎的声音响起，塌塌塌，便有人从后堂奔了出来。


火小邪一看，正是好老板的那个傻伙计。


傻伙计傻笑着跑过来，说道：「客，客官，你你你吃面？」


火小邪心想这家伙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副傻劲，倒觉得分外可爱，于是心平气和的笑道：「对？来碗牛肉面，大腕的，多加一份牛肉。」


「客，客官，没没没牛肉了。」傻伙计答道。


「那就羊肉面。」


「也也也，也没羊肉。」


「哦？」火小邪反而笑了，「那有什么面？」


「就，就，就只有清汤，清汤面。」


「怎么只有清汤面？呵呵，我可是以前就来吃过哦！」


「客官，对，对不住，我的老板病了，好多天起不来，所，所以，前几天肉吃完了，还，还没钱买肉重新做。你你你还吃不吃？对不住，对对对对不住。」


火小邪心中发酸，这是什么世道，好人都没个好报。火小邪以前就十分清楚这家面馆的情况，傻伙计只会烧火、下面、切菜，让他卤一锅肉或者做几个小菜，是不可能的，平时都是好老板动手，傻伙计打杂罢了。


火小邪还是说道：「吃啊！我还不太想吃肉了，来碗清汤的！」


「那好，那好咧，你你你稍等，马上就来，就来！」傻伙计笑的天真，十分高兴的跑开，但他跑了几步，突然扭头看着火小邪傻笑道，「客官，客官，我看你好眼熟，我记得你，你和几个，几个你的朋友，时不时的来来来喝清汤，好好好久不见，你的名字我我我忘了，呵呵。」


火小邪善意的笑道：「你先去做面吧，我饿了。」


傻伙计连声称好，高高兴兴的跑去厨房做面了。


火小邪心中叹道：「回奉天没有多少人认的出我，李大麻子、候德彪纯属恶意，只有这个傻伙计最质朴善良。唉，人心不古啊！待我吃了这碗面，骗傻伙计多给他几片金叶子，让他拿给好老板，算是我这么多年报答他的。」


火小邪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帮好老板找个大夫，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子香气飘来，似乎有个人极快的向自己身后走来。


火小邪唰的一下身子一紧，立即屏不住了呼吸，暗喝道：「来的真快！这人不简单！看来躲不过了！」


只觉得那股香气渐进，身后明显来的一个人，正伸出手要拍火小邪的肩头。火小邪突然一侧身，身子一扭，手掌一抬，一把抓向来人的手腕。本以为这人要躲，谁知一把抓了个结实。火小邪立即感觉到这个人手腕纤细，皮肤细腻，绝对是个女人的手腕。


火小邪心头啊的一声，正要松开，这个女人却如同游蛇一般绕在了火小邪身上，一屁股坐在了火小邪的怀中。火小邪本想反抗，可一看这个女人的脸，反而避让不得，颇为尴尬的让她坐了个满怀。这女人身穿艳色的紧身旗袍加裘皮小褂，丰满的胸脯涨鼓鼓的紧贴在火小邪胸口，烫着齐肩卷发，大红色的口红，脸上虽是淡妆，可满脸满眼，都透着一股子风骚狐媚的神态。虽说她不及水妖儿的冷艳、林婉的秀丽，可绝对是个人见人馋的性感尤物，成熟女人的魅力肆意荡漾。


这女人娇声笑道：「呦，火小邪，长这么大了啊，好英俊哦！想吓你还没吓住，结果反而让你占了我的便宜，你看你多讨厌啊，真是坏男人。」


火小邪赶忙将手松开，羞的面红耳赤，尴尬不已的说道：「花娘子，怎么是你？你，你能先站起来吗？」


花娘子贴的更紧，嘴巴都要碰上火小邪的鼻尖。花娘子靠在火小邪的肩头，娇滴滴的说道：「我可不会对你使坏，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呢。呦，火小邪，你真的长大了，越看越喜欢。你的身体好结实啊，三年不见你了，和一起完全不一样了呢！」


火小邪不知所措，他知道花娘子就是这个骚劲，但怎么对付她，真是个难题，总不能一掌推开吧。


就在这时，只见面馆门口摇摇摆摆的走进来一个人，骂道：「花娘子你这个骚娘们！还治不了你这个浪蹄子了！滚起来！」


火小邪定睛一看，只见来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打扮，穿着个黄色的皮夹克，围着个围巾，背着一个硕大的皮挎包，竖着油光发亮的分头，满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最有特色的是，他叼着一根香烟，一边说话一边吞云吐雾。


这副尊荣，火小邪一辈子都忘不掉，他顾不得花娘子还缠在自己怀中，立即大叫起来：「烟虫大哥！」


烟虫李彦卓喷了口烟，快步向火小邪走来，也是十分开心的笑道：「火小邪！」


火小邪想站起身来，可花娘子紧紧的坐在怀中，怎么也站不起来。火小邪脸憋的通红，简直手足无措。


花娘子见烟虫进来了，搂的更紧，媚媚的嬉笑道：「臭男人，火小邪和我也很熟！我就要抱着他，我们又没怎么样，你吃醋啊？」


烟虫抽了口烟，坐在火小邪身旁，不屑的说道：「骚娘们，瞧你这骚劲！你愿意抱着就抱着，你和火小邪睡一觉我都懒的管！」


花娘子立即把嘴唇凑近火小邪的脸颊，娇声说道：「火小邪，他让我陪你睡一觉哦，要不咱们今晚？嘻嘻！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的。」


火小邪惊道：「不成不成，花娘子我服了你了成不，求你别戏弄我了。你再不下来，我可急了！」火小邪说着，就要发力站起，他就不信花娘子能吊在自己身上不下来。


花娘子嗤的一笑，说道：「好吧好吧，你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说着手臂一松，从火小邪身上滑开，一捋发髻，娇滴滴的坐在了火小邪身旁，反手撑着脸颊，笑颜如花，很是得意的看着烟虫。


烟虫瘪了瘪嘴，说道：「老骚货还想吃嫩草，你省省吧，我能看上你已经算你运气了。」


花娘子伶牙俐齿的回嘴道：「臭男人，我跟了你才算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火小邪抑制住自己心中狂跳，开心起来。烟虫和花娘子退出火家择徒，一前一后的走了，果然两人是对上了眼，做了一对「浪荡」的情侣。想必他们两人这几年，打情骂俏的早就习惯了。花娘子虽说依旧是妖媚性感的很，可身上的邪毒之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她抱着火小邪的时候，火小邪只觉得羞臊难堪，并没有感到花娘子有伤害他的意思。


现在的花娘子，在火小邪看来，真的已经被烟虫调教的改邪归正，与火小邪相处时，不过是个行为过于亲昵、爱开玩笑的漂亮大姐，绝无半分淫荡下流的心思。


烟虫也不搭理花娘子，呵呵大笑着拍了拍火小邪的肩头，说道：「火小邪，你真的长进了很多啊！我看得出来，你现在的本事不亚于我。」


火小邪赶忙谦虚道：「烟虫大哥，你过奖了。呵呵，烟虫大哥，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就是你和花娘子用逛眼看我吧？」


烟虫抽了口烟，很认真的说道：「是啊，就是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差点不敢相信就是你呢。逛你一眼，你不为所动，要么是你还不行，要么是你盗术已经出类拔萃了，花娘子这个骚娘们偷偷来拍你，就是看看你到底本事如何，不出我所料，你真的是厉害了！哈哈！」


火小邪知道烟虫在夸奖他，想到几年前在火门三关，自己的本事最为低微，众贼觉得他最为弱小，连烟虫也多是鼓励，绝对没这么夸过他。况且烟虫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从他嘴里说出的，十句有九句是嬉笑怒骂，没有个正经，哪会这么认真的夸奖一个人？


火小邪听的全身暖暖的，说道：「烟虫大哥，我这几年，确实学到不少。」


烟虫呵呵直笑，抽了两口烟，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成了火家弟子，所以也没和你联系。直到前两年偶遇了闹小宝，他和我说你被火家逐出，下落不明，我才知道我走了以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呵呵，什么火家，五大世家，我压根就看不上，你看我自由自在的多好，泡泡小妞、四处游玩，不必被谁管着。」


花娘子轻呸一声，说道：「臭男人，你还天天想着勾搭黄花闺女呢！」


烟虫叼着烟，赖兮兮的笑道：「这几年天天泡你这个小妞，你比较难泡，现在还没泡开，所以没其他工夫。」


花娘子又轻呸了一声，深深看了烟虫一眼，笑得花枝乱颤。


火小邪都能看出来，这个花娘子虽说和烟虫言语调侃嬉笑，但只要是瞟向烟虫，眼中的爱意却十分浓郁深厚。


烟虫挑了挑眉毛，又对火小邪说道：「所以啊，你被火家逐出，我反而觉得对你利大于弊。」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可我这几年学的，仍然是火家的盗术。」


「哦！谁教你的？叫什么名字？难道是甲丁乙？」


「不是甲丁乙，甲丁乙死了……」


「甲丁乙死了？啧啧，可惜可惜！」烟虫看了眼火小邪，见火小邪说到甲丁乙已死，神色略微黯然，并不继续追问下去。


火小邪也不想多说甲丁乙和净火谷的事情，悠悠说道：「教我本事的师傅，肯定是精通火家盗术的，是不是火家人我却不知道，因为他总是蒙面，独来独往，也不准让我在别人面前，说他的名字。」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你师父能够几年时间把你教成这样，一定很不简单啊。呵呵，懒的猜懒的猜，我对什么师父徒弟的事情，没啥兴趣，我看你也不用深究了，别人想瞒着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现在有本事不就行了！哈哈！」


火小邪欣然一笑！盗拓是谁的问题，一直在他心中萦绕了好几年，听烟虫这么一说，反而大为释怀。谁说不是这样，有的事情何必去刨根问底呢？


「来，来了！面面面，面来了。」后厨中傻伙计的声音传来，端着一大碗面走了出来。


傻伙计一见怎么多了两个人，傻乎乎的说道：「又，又有客人，生意好起来了。」


火小邪让傻伙计把面放下，问烟虫、花娘子道：「要不要吃点面？他这里只有清汤面，没其他吃的。」


烟虫呵呵一笑，对傻伙计叫道：「伙计，再来两碗一样的面！一大一小，小份的不要放香菜！不要放猪油！」


傻伙计赶忙答应：「好，好的。稍稍稍等！」一路傻笑着小跑开了。


花娘子爱意浓浓的看着烟虫笑骂道：「臭男人！」


烟虫一笑而过，不与花娘子贫嘴，低头一揭挎包，抽出一个透明玻璃瓶子，又摸出了三个小铜杯，摆在了桌上，说道：「火小邪，我们三个喝一点酒，热络热络，好好聊聊。」


烟虫说着，就已经拔开酒塞，满上了三杯。


烟虫举起酒杯，笑道：「来，先干一杯。」


火小邪见酒杯不大，这点白酒他肯定没有问题，于是拿起酒杯，说了声干，三个人一饮而尽。


火小邪喝下此酒，就觉得入口辛辣之极，绝不是以前知道的白酒味道，呛的顿时咳嗽起来。


烟虫哈哈大笑，说道：「怎么样？习惯吗？」


火小邪撇着嘴巴直哈气，说道：「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辣。」


烟虫歪嘴叼着烟，吞云吐雾的说道：「我特制的超浓伏特加，俄国老毛子喝的，我给加了加工，一杯顶五杯。带劲吧？」


火小邪只觉得食道和肚子里都是烫的，比酒精还难喝，于是说道：「是够劲的！」


烟虫说道：「俄国毛子可把这种酒当他们的命，呵呵，第一次你不太习惯，再喝两杯就好了。」


火小邪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受不了。」


「再一杯！没事！」烟虫执意再给火小邪倒了一杯，笑道，「这杯慢慢喝，我专门调的酒，不会醉的。」


烟虫给花娘子满上，腆着脸笑道：「骚婆娘，再来一杯！今天不让你喝醉，要不你爬错床了！」


花娘子脸上飘起两朵红晕，娇声骂道：「臭男人！」


烟虫呵呵一乐，转头对火小邪卖弄道：「以前花娘子要和我赌酒，我就拿没调过的伏特加给她喝，把她喝醉了，这才乖乖爬上了我的床，疯疯癫癫的服侍了一晚上。从此天天缠着我，甩都甩不掉了！」


花娘子骂道：「你真是臭不要脸呢！是谁以前天天跟在我后面的赖皮赖脸的？跟屁虫似的。」


烟虫嘿嘿直笑，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说道：「火小邪，我重新向你介绍一下，花娘子现在是我的姘头、小情人，我们是奸夫淫妇。嗯嗯，要么你以后叫她花嫂子吧，她听着人叫嫂子就得意。」


花娘子笑骂道：「得了吧你，你想娶我，我还不想嫁你呢！臭男人就喜欢嘴巴上占便宜。」


火小邪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不是冤家不碰头，芝麻碰绿豆对上眼了，算得上天生一对，想必三年里他们两个闹出了许多的风流韵事，尽管仍然彼此称呼是臭男人、骚婆娘，其实皆是爱称。


火小邪想起自己和水妖儿的若即若离，和林婉的有口难言，不由得羡慕烟虫、花娘子起来。如果自己能做到烟虫这样洒脱，快意人生，兴许没有这么多苦恼了。


火小邪呵呵陪着笑，埋下头便吃，他也是饿了，呼噜呼噜吃的飞快。


很快傻伙计再端了两碗面上来，小碗中依旧放了香菜、猪油，感情是傻伙计忘了。烟虫也不生气，傻伙计一走，他便把花娘子的那碗拿过来，一口吸走了还未完全化开的猪油，细细将香菜挑出，这才重新递给花娘子。花娘子也不阻拦，乐滋滋的看着烟虫做完这一切，才笑眯眯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三人有说有笑，尽管是清汤素面，仍然吃的开心，几乎忘了他们还在奉天这个「无贼」的险地。烟虫和花娘子不断挤兑调笑，也不忌讳火小邪，两人不时说些荤口，加上烟虫说话本来就是吊儿郎当的，说高兴了便声情并茂，逗的花娘子咯咯咯笑个不停。


三人把面吃完，并不贪杯，烟虫便收了酒瓶酒杯，说回到正事。


烟虫问道：「火小邪，你怎么会回奉天？」


火小邪不愿说他是来找伊润广义的，便答道：「我这次来，是想把我几个死去的小兄弟尸骨挖出来，重新安葬，顺便找找熟人，退出奉天荣行的排位，从此独行。」


「好！不错嘛！有情有义！」


「烟虫大哥，奉天城里正在抓贼，你知道吗？怎么我一回来，赶上这茬子倒霉事。」


「知道，我正是因此事来的。不止是奉天，哈尔滨、长春几个东北的大城市，都在抓贼，但奉天的动作最大。看情况，背地里是日本人主使的，很有消灭东北荣行的势头。」


「烟虫大哥，我见到日本人中有一些便衣打扮的人，身手高强，似乎是会盗术的。」


「我也见到过，东北这几个月突然多了很多身手不凡的日本人，我盯了他们许久，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他们不是乔装打扮的日本浪人，而是日本忍者。哈尔滨的大盗陈高叉，若只论逃跑的本事，只怕比我还快，可最终还是被这些忍者围堵住，才落网的。」


「我中午前，买通了几个地痞无赖，听说奉天的张快手和陈十三也被抓了，现在奉天城的贼已经基本绝迹了。」


花娘子插话道：「这些东洋小鬼子脑袋怎么想的，只靠抓贼，天下绝对不会无贼，就算把荣行消灭了，还有许多独行大盗，才是最难抓到的。我看东洋小鬼子，要么是想法太幼稚了，要么就是有其他目的。」


烟虫说道：「骚娘们聪明！不过日本人做对了一件事，就是通过大范围的抓贼，让我们这些独来独往的盗贼，全都注意这件事了。连我这样从来不问世事的懒汉，也被吸引到奉天来了。」


花娘子说道：「依我看，东洋小鬼子一定得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生怕被贼惦记上，所以干脆高举高打了，要不费这么大的劲干嘛。」


烟虫将花娘子一把搂在怀中，说道：「骚娘们现在越来越聪明，都会分析问题了。果然见了火小邪这种小帅哥，表现就不一样了嘛，平时怎么没听你说。」


花娘子靠在烟虫肩头，伸手就捶烟虫胸脯，笑骂道：「你少贫嘴，平时你也没问我啊。」


烟虫呵呵一乐，向火小邪看去，说道：「哎，火小邪，你猜猜如果日本人真的得到了个东西，会是个什么？能让日本人这么兴师动众的。」


火小邪当然心知肚明，他稍作考虑，觉得既然自己知道，就不应该隐瞒，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五行至尊圣王鼎。」


烟虫顿时松开了花娘子，颇为吃惊的说道：「什么？圣王鼎？圣王鼎让日本人拿到了？你没开玩笑吧！这玩笑可开的大。」


火小邪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没开玩笑。」


花娘子还不清楚有此鼎的存在，不禁问道：「圣王鼎是什么？」


烟虫打断花娘子：「这个慢慢和你说。」说罢继续向火小邪问道：「你怎么知道？」


火小邪心想，这个事情要说可长了去了，一天一夜恐怕都说不完，于是简单说道：「是我的亲眼所见，当时圣王鼎被日本人拿出五行地宫，我有幸跟着几个五大世家的二代弟子在场。」


烟虫惊讶道：「五行地宫在大青山？」


「是！烟虫大哥你也知道啊？」


「怪不得！怪不得！上个月大青山地震，陷了一座山峰，据说山脚下死了数百人，人却不是震死的，而是被人杀的。现在建昌大青山一带还被日本关东军围着，不准人接近。」


「死了很多人？」火小邪的确不知道三眉会杀绝日军营寨，又被伊润广义忍军剿灭的事情。


烟虫并不解释，只是紧紧的盯着火小邪问道：「火小邪，你一定要对我实话实说，你这次来奉天，是不是为了圣王鼎？」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真的不是。烟虫大哥，我绝对不会对你说一句假话。我对圣王鼎在谁手上，一点都不在乎，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我其实是来奉天找我父亲的，刚才不太好意思说。」


「你不是孤儿吗？」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无父无母，可这次我真的得到了我父母是谁的线索，对我来说这比圣王鼎更重要。烟虫大哥，这个问题请你不要问我了，我在确认此事之前，不想多说。」


烟虫略略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也会这样选择。」


不知为何，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半晌过后，烟虫半根烟抽完，重新续上了一根后，才沉沉的说道：「火小邪，看来你这几年经历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多很多。火小邪，有关圣王鼎、五行地宫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与别人说，到此为止，我不会再问你，你非要说，我也不听。」


「怎么了？烟虫大哥。是有什么忌讳吗？」


「火小邪，你刚才几句话，我就听出你现在纠缠在五行世家之中，却不是世家的人。你知道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该知道的，如果没有人保你，五行世家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火小邪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他见过五大贼王，要杀他估计早就杀了，哪有烟虫说的这么严重。烟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若知道水妖儿、林婉、潘子、田问，那还得了，非认为自己要死千百遍不可。


火小邪不以为是的说道：「烟虫大哥，不至于吧，你太多虑了。」


烟虫吐了口烟，说道：「你见过的东西可能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也许我的确多虑了，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火小邪故意调侃道：「我除了跟烟虫大哥你说，也找不到其他人说啊，是不是？」


烟虫灼灼灼狠吸了几口烟，说道：「火小邪，那你觉得日本人拿到了圣王鼎，会做什么？」


火小邪答道：「抓贼，防盗，守住圣王鼎，所以奉天现在这么乱。」


烟虫轻笑了一声，长喘一声，看着烟头发呆，慢慢说道：「如果日本人得到了圣王鼎，只怕东北很快就会被日本人占领，东北，要亡了，3000多万东北人将成为亡国奴。」


火小邪轻声问道：「东北是谁的天下，很重要吗？日本人也无所谓吧？只要老百姓有衣穿、有书读、有饱饭吃，不就可以了吗？就和清朝的康乾盛世一样，谁管是不是外族的满人当皇帝？」


烟虫别有深意的笑了一声，说道：「火小邪，你说的没错。但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玩世不恭，对天下是谁的其实也不关心，姓蒋、姓李、姓张，我都不管。但如果是日本人、俄国人这些人想得到中国，我绝对不会答应。」


火小邪问道：「可是日本人和满族人有什么区别呢？」


烟虫呵呵一笑，无所谓的说道：「火小邪，我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强迫别人和我想的一样。而且有的事情，我说了没用，要靠自己的领会。」


花娘子察觉到火小邪和烟虫之间有些顶牛，插嘴解嘲道：「呦，你们两个男人，怎么喜欢谈些民族啊国家啊天下啊，聊的太沉重了。我们这些做贼的，偷偷摸摸的自己开心就好了。」


烟虫对花娘子抛过去一个坏笑，伸了个懒腰，说道：「火小邪，骚娘们说的对，我们偷我们喜欢的东西就行了，国家大事不该是贼谈论的。火小邪，我问你啊，如果我想把圣王鼎从日本人手中偷回来，你会不会帮我？」


火小邪被烟虫问的一愣，若是没有伊润广义这层关系，火小邪想都不想便会答应，但眼下没有见到伊润广义之前，一切仍是未知数。


火小邪面露难色，不那么干脆的说道：「烟虫大哥，我，我现在真的没法答复你。」


烟虫轻轻敲了敲桌子，笑道：「好，我明白了。」


火小邪心里难受的要命，烟虫是他非常尊重和喜欢的大盗，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火小邪都以烟虫为目标，希望自己能够活的和烟虫一样洒脱。可是今天，火小邪不自觉的强辩，只是为了自己可能的「父亲」——伊润广义，在兄弟之情和父子之情上，火小邪无疑选择了后者，以至于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如果自己不说圣王鼎落在日本人手中，可能一切还很愉快，但是，面对亲比兄弟的烟虫大哥，坦诚相告和善意隐瞒又能如何选择？


火小邪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人了，思想很成熟，甚至在三年前在奉天，他就认为自己的想法都很成熟，只不过见识少了点、运气差了点、本事低了点、行事糙了点、脾气倔了点，在火小邪自己的字典里，他从未觉得自己和幼稚这个词有关。


可是今天，火小邪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还是很幼稚，还是很不成熟。


烟虫看的出火小邪神情落寞，抽了口烟，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笑道：「火小邪，没事的。偷圣王鼎这事，你就算愿意帮我，我还要考虑考虑，这事风险太大。你看这东北三省，俄国毛子的势力已经被日本人吃光了，日本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兄弟好久不见，别想这个了，这两天陪着我在奉天好好玩玩。」


火小邪低念了声烟虫大哥，却不知再说什么，只能沉默。


烟虫抽着烟说道：「你小子比以前心事多了，呵呵！咱们要不走吧，换个地逛逛，晚上就和我们住一块。」


火小邪应了声好，烟虫已经吆喝起来：「伙计，结帐！」


火小邪赶忙说道：「不不！我来！」


烟虫喝道：「又不是吃的是金子银子，和你烟虫大哥抢什么！」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这家店的老板以前对我有恩，我来这家店吃饭，就是想多给他们一些钱，算是我报答他们的。烟虫大哥，你就让我来吧。」


烟虫一听，笑道：「这样啊！那就你来吧。」


傻伙计在后厨一听结帐，立即颠吧颠吧的跑了出来，来到桌边，说道：「三三三位客官，一共四四四分钱。」


火小邪在怀中一摸，掏出四片金叶子，丢在桌上，说道：「伙计，今天我们忘带钱了，只有四片铜叶子，你凑合着收了吧。」


傻伙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金子，更不知道这是金叶子，只觉得亮晃晃的怪好看，于是抓了抓脑袋说道：「这这这，这能值四分钱吗？」


烟虫、花娘子一看，心中了然，这火小邪的出手可是大方的很，他们两个当然要成全火小邪美意，于是烟虫说道：「能值个一毛钱，你拿到铜铺去换，也能换五分钱吧。伙计，你放心，绝对不蒙你的。」


花娘子娇笑道：「傻可爱，你就放心好了，只多不少。」


傻伙计有点犹豫，抓了抓头还是说道：「那那那我还要找你们钱，你们等等等一下，我去找老板看看，你你你们千万别别别走啊。要是要是再没收入，老板就要，就要没钱买药，会病死，会病死的……」


火小邪虽说听傻伙计的话心酸，但仍是善意一笑，说道：「那你快去吧，你就说是几年前，那个经常来喝免费面汤的小子，回来照顾生意了。虽说还是穷兮兮的给不了现钱，但绝对不能差你们的。」


傻伙计连声称是，赶忙收了金叶子，大步加小步的向后院奔去了。


火小邪将行李一提，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我们快走吧，省得一会麻烦。」


烟虫赞许的说道：「甚好甚好，咱们走。」


花娘子也笑道：「火小邪，你真是有心人呢，烟虫老跟我起你是个够兄弟够义气的人，今天才知道一点不假。」


三人不愿耽搁，都站起身来，悄无声息的快步走出店门，很快走远了。


火小邪三人刚走，面馆里的傻伙计扶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者奔入大堂，那老者虽说身子病怏怏的，但此时眼睛里急的要喷出火来，一见大堂里空无一人，更是甩开傻伙计就往外追。


那老者奔出门外，身子虚弱，一下跌倒在地，左右一看，哪有傻伙计说的三个人在，不禁老泪纵横，跪地不起，手中捏着金叶子，喃喃道：「好人啊！好人啊！这让老汉我怎么担待的起啊！」


傻伙计扶住老者，跪在身旁，也是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说道：「老板，他们到底是谁啊？」


老者哭道：「是义贼！是大盗！是英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傻儿，跪下！我们向他们磕头谢恩！」


这一老一少两人，便就跪在地上，向着火小邪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的俯首磕头，久久不愿起身。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快步而行，早已把那间小面馆甩在身后，再度走上人来人往的大街。


火小邪仍不放心，回头看了几眼，确实不见好老板追来，这才宽下心，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唏嘘不已的说道：「原来做好事挺不容易。」


烟虫一把搭上火小邪的肩头，笑道：「小子，干的不错！仗义疏财，涌泉相报，我喜欢！」


花娘子也娇笑着凑过来说道：「火小邪，出手很大方哦，比抽烟的臭男人强多了。」


火小邪尴尬的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别说这个了，怪不好意思的。」


烟虫哈哈大笑，说道：「钱财本是身外物，即是悲来又是喜，即是福来又是祸，钱财都是死物，全靠自己怎么使用。现在世风江河日下，所谓的君子无不是假仁假义，一祸国二秧民三谋私，真他妈的操蛋！还比不过我们这些做贼的人真性情真道德！痛快！」


火小邪听烟虫骂骂咧咧的，反而听的受用，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走！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先陪我好好逛一逛奉天城！尽一尽地主之谊！」烟虫拉着火小邪，搂住花娘子的细腰，大摇大摆的走了开去。


火小邪心中的阴霾暂时一扫而空，跟着烟虫就是如此，洒脱随意，痛快的很。


三人在大街上行走，十分的显眼，似乎与奉天城的人格格不入，特别是花娘子，本就生的一副媚态，眉目含情，加之身材火辣，更是引得无数人侧头打量。


火小邪本不在意，可被人看的多了，还是心中忐忑，不禁低声问道：「烟虫大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好多人看着我们呢，奉天还在抓贼，万一……」


烟虫抽着烟哼哼道：「火小邪，你觉得我象贼吗？」


火小邪倒是乐了，说道：「还真不象，象个浪荡的公子哥。」


烟虫笑道：「是啊，一个浪荡公子哥，带着花枝招展的小情人，加上一个有钱的酒肉朋友，我看着大街上的人，无一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哪能想到我们是贼？」


火小邪哈哈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


烟虫说道：「退一步说，东北这个地界上，认识我烟虫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现在奉天无贼，也没有人认得出你火小邪，越是担心害怕才越让人怀疑。要想当个大盗，首先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看这满大街熙熙攘攘的各色人物，哪个又不是贼？明明看着骚娘们的大腿直咽口水，却要贼头贼脑的忍住，比我们更象贼呢！天、地、人、万物，无不是互盗，我们混在他们之中，谁看谁是贼？」


花娘子笑骂道：「臭男人，就属你懂的多，满嘴歪理！」


火小邪听着，倒是心中一片清明，以前盗拓曾经说过，天下无人不是贼，他当时还有些难以体会，可今天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游荡，满街人看着他们三人，竟丝毫察觉不出他们的身份，加上烟虫一番说辞，更是感悟良多。


火小邪重回奉天，尽管衣履光鲜，财大气粗，却总有一种幼年的自卑情节在心头萦绕不去，故而要故意捉弄饭店胖掌柜，见谁不顺眼就心里数落谁。直到现在，火小邪才明白过来，这些所谓的报复毫无意义，自己的确从小做贼，受人歧视，但现在只要行得正、站得直，无愧于心，是贼又如何？还比谁低贱了？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照样能得到世人赞誉！


三人嘻嘻哈哈，走街串巷，各色店铺，一一逛了个遍。


火小邪身上有的就是钱，他不象潘子，有钱也算计着，大把花钱图个快活。当然烟虫、花娘子也不与火小邪客气，潇洒惯了的人，由着火小邪花钱，三人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一掷千金，大包小包拎了无数。各家老板、掌柜和敬神佛一样，对他们毕恭毕敬的，马屁拍的山响，哥哥姐姐大爷祖宗赞个没完。


三人逛了个尽兴，又去奉天最好的馆子大吃大喝一番，推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烟虫、花娘子对火小邪与圣王鼎、五行世家等敏感的事情，再也只字不提，天南海北的胡侃。烟虫来了兴致，东南西北的奇闻说个没完，让火小邪同样大开眼界。原来天下之大，五行世家的奇特还算不上第一，更为荒诞离奇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酒足饭饱之后，这才回了烟虫、花娘子所住的大酒店，让火小邪安顿了下来。


火小邪连日里奔波，旅途劳顿，也是累了，与烟虫、花娘子暂且各自回房，洗漱一番之后，躺在床上仍然兴奋不已，觉得和烟虫重逢，真是人生中的一件乐事。尽管和潘子在上海也花天酒地过，总觉得难比在奉天，与烟虫、花娘子两人玩的过瘾。火小邪呵呵傻笑了半天，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让自己养足精神，入夜之后还有大事要做。

第十章　夜盗封宝



火小邪迷迷糊糊睡了半天，睁开眼睛时，墙边的大钟已经指向了午夜。火小邪精神一振，翻身而起，麻利的穿好了衣服，将下午采购的祭祀用品包好，蹑手蹑脚便出了门。火小邪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便要挖出浪的奔他们的尸骸，运出城外择地安葬。火小邪不想惊扰烟虫、花娘子，以免麻烦他们，便决定自己去做此事就好。


等火小邪出了酒店，还没走几步，就听拐角处有人轻轻的咳嗽一声，走出两个人来。


火小邪一看，又惊又喜道：「烟虫大哥，花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烟虫、花娘子。


烟虫提了提手中的锄头，说道：「你缺这个玩意吧？我弄来了，省的你再去准备。」


火小邪惭愧道：「烟虫大哥，怎么好麻烦你们。」


花娘子已经不是旗袍、高跟鞋的打扮，而是换了一身短装，盘好了长发。花娘子的短装也绝对不是普通女人的穿着，她上身是一件灰色的女士衬衣，瘦身夹克，下身则穿着一条紧身的西装短裤，黑色丝袜，更显得大腿修长。这种打扮虽说另类，却能够方便出行。花娘子轻笑道：「你烟虫大哥对你重新安葬兄弟的事情，可上心了，等你等了多时，你就不要推辞了，三个人一起去，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烟虫呵呵笑道：「火小邪，你要带着尸骨出城安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风水宝地，比你自己摸黑瞎转悠强多了。走吧，你还要客气客气啊？」


火小邪心中感动，烟虫别看言行放荡不羁，实际是个细心周到的人，这样的深情厚谊，怎能再拒绝。


火小邪重重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哥了。」


天色已晚，奉天城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一队一队的巡城保安懒洋洋的沿街巡视。这么晚了，火小邪他们三人若还是大大咧咧的在街上行走，不被人叫住盘问才怪。所以这三人由火小邪带路，放开手脚，捡着僻静幽暗之处，如黑色魅影一般，无声无息的疾行不止。


火小邪今非昔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加之对奉天的道路精熟，更不容有人察觉他们的行踪，停停走走，张弛有度，不急不缓。烟虫跟在火小邪后面，也是连连点头，好俊的盗术潜行功夫，乃是得到过火家盗术的真传！那个火门三关里还畏手畏脚的小毛贼火小邪，早就不复存在了。


三人一路疾行，不用多时，已经到了小树林里。


火小邪凭着记忆，辨清了方位，在树林中走了小半个来回，便锁定埋葬浪的奔、老关枪、瘪猴三人的地方。


火小邪定睛一看，此处早已荒草丛生，别说坟头，连埋过人的迹象都没有一星半点。想到浪的奔他们三人就葬在这种荒蛮之地，幼年时的种种回忆齐刷刷涌起，火小邪不由得悲从心来，低唤了声：「兄弟们，我来迟了！你们受苦了！」说着眼泪滂沱，噗通一声长跪在地，无声痛哭。


烟虫、花娘子知道火小邪此时心情哀痛，一言不发的站在六七步开外静候，不愿上前打扰，由着火小邪哭个痛快。


火小邪的千言万语，尽数随着泪水，畅流而出。


半晌之后，火小邪才站起身来，抹去满脸的泪痕，尽量让自己开心的说道：「浪的奔、老关枪、瘪猴，我这就把你们挖出来，找个好地方重新安葬。」


火小邪取出静安符，烧了数张，以示敬意，用手探了探位置，准备挖掘。


烟虫不失时机的走上前，将锄头递给火小邪，由火小邪自行处理，并不插手。烟虫后退几步，向花娘子递了个眼色，两人分开走了几步，各站一个方位，四下监视，算是替火小邪守护。


火小邪不断默念着「我来了我来了」，一锄一锄的向下挖去，很快就挖了有半尺多深，火小邪怕锄坏了尸骨，减慢速度，放轻劲力，一点点的再挖，不需多时，就看到有麻袋边缘露了出来。


火小邪心头暗喜，不断小心的扩大坑洞，尽管火小邪认定浪的奔他们早就只剩枯骨，仍然生触动了他们，挖到后来，干脆用手去刨。


可麻袋露出来的越多，火小邪就越发奇怪，一使劲，便把麻袋拽了出来。


这回轮到火小邪呆若木鸡了，这麻袋轻若无物，根本不象有骨骸在内。火小邪心头一急，一把撕开了麻袋，只有一大堆烂掉的衣物洒出，绝无尸骨！


火小邪手足无措，低念道：「不对不对！明明葬在这里的！怎么只有衣服了？张四爷府上的刘管家亲口对我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火小邪丢开麻袋，一通乱挖，又再挖出两个麻袋，里面仍然只是一堆衣物。


火小邪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回不过神来，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火小邪和水妖儿重回奉天，水妖儿去张四爷府上打探之后，他被水媚儿装鬼骗到小树林，然后碰见了被五花大绑的刘管家，逼问之下，刘管家说出浪的奔他们三个已死，刚才偷偷葬在树林里了。火小邪让刘管家带路去看，果然是有挖坑后掩埋的痕迹，当时水妖儿、水媚儿悉数在场，水媚儿确认了刘管家的说法，使得火小邪坚信不疑，在「坟前」立誓以后要从新安葬浪的奔他们。


可是现在，没有尸骨！莫非刘管家骗了自己？莫非是水媚儿也骗了自己？莫非是……


烟虫察觉到火小邪古怪，赶过来一看，只见火小邪拎着个破麻袋发呆，坑中根本没有骨骸。烟虫眉头一皱，低声问道：「火小邪，怎么了？没有尸骨？是弄错地方了？」


火小邪喃喃道：「没有弄错，我可能被骗了，也许浪的奔、老关枪、瘪猴他们根本没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烟虫低声道：「你再想想，不急于一时。」


火小邪轻轻应了，又低头静思。


可就在此时，只听不远处的花娘子厉声低喝道：「什么人！出来！」


火小邪立即警惕起来，竖耳一听，果然听到林中黑暗处有沙沙沙的脚步声正在远去。花娘子也听到来人走了，正要追赶，只听烟虫低喝道：「不要去！」


火小邪、烟虫两人不敢大意，火速与花娘子汇合，三人站好身位，严阵以待，细细聆听。


火小邪听力灵敏，隐隐的能够听到大约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奔出百十米开外，就突然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来人已经上天入地，就是他们停了下来。


火小邪低声道：「还在远处，没有离开！」


烟虫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好快的动作，绝对不是普通人。」


花娘子说道：「追还是不追？」


烟虫说道：「火小邪，依你看呢？怎么这里会来人？」


火小邪沉吟道：「我们进到这个树林，除非有人一直守候在此，绝不会被人盯梢，不然我一定早就发现了。我觉得可能是我刚才烧符，发出火光，才把人吸引过来。这些人来路不明，我们不要追赶了！恐怕有埋伏！我们尽快撤离此处，再做打算。」


烟虫轻笑道：「有道理，只是我们的身份，对方一定知道了。呵呵，奉天的盗术好手，并没有被日本人抓绝嘛！」


火小邪看着黑暗之中，低声道：「烟虫大哥，我们撤。」


烟虫、花娘子都点了点头，三人缓缓移动脚步，向一侧走开。


可是黑暗中沙沙的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竟有尾随之意。


火小邪眉头一皱，又走了几步，仍然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一步一随。


火小邪停下脚步，低声道：「烟虫大哥，这些人盯上我们了，在跟着我们。」


烟虫、花娘子的听觉不如火小邪那么敏锐，倒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烟虫问道：「你听到了？」


火小邪答道：「是的，而且我判断他们是故意发出响声，让我们听到的。他们很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烟虫哼了声，说道：「那是敌是友还说不好喽。」


火小邪心念一转，说道：「敌暗我明，既然已经如此了，我倒有兴趣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火小邪说着，猛然向前黑暗中脚步声传来的地方迈了几步。


就听到黑暗中沙沙声立即向后退去，似乎在保持着与火小邪的距离。


火小邪再向前，沙沙声就向后，而且脚步的声音渐大，在这片寂静的林中听的很是清楚。烟虫、花娘子也听的真切，烟虫不禁说道：「他们似乎想引我们去追。」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此事因我而起，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决定跟上去看看，你们先走吧。」


烟虫笑道：「这话又见外了，我们惹不起，大不了我喷烟出来，逃出奉天就是了。现在我们三个，不宜分散。」


火小邪见识过烟虫使烟的本事，算得上一门绝技，他这么一说，火小邪觉得有理，便点头答应，说道：「那大家小心，跟我来。」


火小邪再向前迈，脚步声就退，火小邪走的越快，脚步声也退的越快。


火小邪心念道：「好家伙！我看你们想干什么！」


于是，火小邪干脆放开腿脚，大步流星的带着烟虫、花娘子追了上去。火小邪并不是急追，而是匀速的追赶，不快不慢，这是避免一下子落入埋伏的最佳手段。


眼看着三人追入开阔地，夜色皎洁，前方五十步开外，便清楚的看到两个黑色的人影，正用倒退的方式行走，身法如同鬼魅一样，十分的流畅，始终保持着与火小邪他们的距离。


火小邪心头一紧，暗想道：「这好像是水家的身法！」


火小邪唰的一下急停下来，那两个黑影同样立即停下，两边人彼此遥相对望，并不说话。


只见那两人黑影伸出手，大幅度的对火小邪做了个「来」的手势，竟同时转过身子，扭头就跑。


火小邪暗笑一声，心想：「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去看，这种身手，必是大盗了！」


火小邪不愿耽搁，紧随而去，一直奔上街道，才看到这两个黑色的人影蹲在不远处的房梁上，向火小邪三人做了个拜山扣加恭换礼的手势，随后一高一低的指了个方位，伸出四个指头比划一下，便从屋顶上跳下，不见踪影。


火小邪心头一惊，再不向前，站在原地不动。那个拜山扣、恭换礼的手势，是东北荣行里的一种表示尊敬和歉意的意思，大概是说他们绝无恶意，还请多多包涵。至于一高一低指了个方位，就摸不着头脑了。


烟虫凑过来低声问道：「是懂东北贼道规矩的人，手势打的熟练，不象是日本人，也不象要我们做对。」烟虫瞅见火小邪微微发呆，问道，「火小邪，你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火小邪说道：「不是。他们指的那个方向……」


「怎么？」


「那个方向是奉天府张四爷的大宅！」


「张四爷……御风神捕……他那个宅子传说是奉天城的贼人禁地。」烟虫没有抽烟，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习惯性的做了个抽烟的姿势。


「这两个人指的方向相同，却很明显手势上一高一低，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明白！烟虫大哥，我们先到一旁来商量一下！」火小邪说道。


「不追了吗？」花娘子轻声问道。


「不追了，他们落地无声，而且不再出现，应该是对我们指示完成即可，不想让我们发现他们的身份。」火小邪心中有九成的把握，这两个指路的人是水家的高手，如果他们决心避过火小邪，以水家藏匿的本事，不要费心费力了。


三人都是大盗级别的人，话不用说透，就知道该怎么做，便一起转向巷角，蹲于阴暗处，再度商议。


烟虫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也不点燃，狠狠抽了两口，说道：「奉天的地界上，竟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刚才一路上我看他们的身手，只怕不在我之下。这是什么世道，奉天的荣行刚刚抓绝，邪魔妖怪就蹦出来了！难道又是五大世家的人？」


火小邪不便与烟虫解释这两个人可能是水家，便说道：「有可能是五大世家的，只有他们愿意做这样神神秘秘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一定认出我们不是普通的贼盗，故而先做试探，再引我们出来，然后指路让我们去看看。」


烟虫说道：「他们既然有这等身手，自己看不到吗？或者是他们口说无凭，想让我们去亲眼目睹？」


花娘子补充道：「是想我们帮他们做什么事情？那就太不懂规矩了！这样简单打个招呼，话都不说半句，谁会帮忙！」


火小邪沉吟片刻，说道：「那个方向，确实是张四爷的大宅方向。烟虫大哥、花嫂子，你们常在江湖上走动，他们的手势一高一低，是有什么讲究吗？」


烟虫说道：「这个手势因时而异，独行大盗彼此招呼，若用高低手指方位，多是指前方应该高走低看，不可平入。说的俗点，就是从屋顶行走，上房揭瓦，从上方下去，做个梁上君子。」


火小邪说道：「就是屋檐盗？」


烟虫抽一口无火的烟，说道：「屋檐盗是奉天荣行瞎起的名字，充斯文呢！东北老一辈的人都叫走高片、上梁，南方贼道又称起鹞子、挂灰、沫墙、跳小马。」


花娘子说道：「江浙一带叫踩高落，上海这几年叫拉响头，呵呵，真有趣，东南西北的说法都不一样。好在贼术里，彼此通告的手势差不多。」


火小邪说道：「这样啊！那就对了，他们伸手比划了个四，一定就是指张四爷！」


烟虫说道：「这个应该没错。是御风神捕张四爷回到奉天了吗？」


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张四爷死在大青山下了。」


烟虫微微一愣，说道：「张四死了？咳！他这人就是倔了点，自视太高，倒也不坏。」


火小邪说道：「张四爷是个为情所苦的人，死的时候说出了心里话，想一想让人有些难过。我以前和他结过梁子，他满天下的抓我，后来弄清楚了，就和解了。」


烟虫说道：「如果张四爷死了，那他的大宅里会是谁？」


火小邪说道：「不知道张四爷身边的周先生是否回来了，不过也不一定。」


烟虫狠狠抽了一口烟，说道：「那做四这个手势，可能就是一语双关了，即是指张四爷的宅子，又是说，那宅子是一个死地。」


火小邪一个激灵，说道：「奉天的贼会不会关在张四爷的宅子里？」


烟虫说道：「很有这个可能。」


火小邪沉声道：「看来今晚，我必须去看个究竟了！」


烟虫轻拍大腿，站了起来，伸了伸腿脚，说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们今晚就夜盗张四府，看看这个无贼敢入的奉天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吧！」


奉天城张四爷的大宅，又称风宝庄，「风」字乃是「封」字的谐音，意义为何自然不用多说。自从张四爷舍了奉天的家业，带着钩子兵、豹子犬追出奉天，这座风宝庄也显得日渐冷清，终日大门紧闭，少见有人出来。可是张四爷、周先生他们的迹象，在奉天并无几人得知，所以这几年来，仍然是奉天贼道里忌讳颇深的场所，轻易不敢有人来打探消息。


相传张四爷的风宝庄，有地下秘道与张作霖的住所、奉天政府大楼、警察局、拘押所等重要场所相连，可这只是传说，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此时月上三竿，满城寂静，风宝庄四周早已是黑鸦鸦的一片，仅在街道上孤零零的亮着几盏路灯，光亮所不及之处，反而更加黑暗。而风宝庄高耸的围墙内，却从前院到后院，均透出大片明亮的灯光，莫非硕大的宅子里，无人睡眠、通宵有事？


大街上的阴暗之处，三道人影贴着墙角一晃而过，眨眼的功夫，又如同灵猫一样，跃上了一间高屋的房顶。三个人并做一团，毫发不动，半蹲在屋顶上，隔着高墙打量着风宝庄里面的动静。


这三人正是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他们已经绕着风宝庄转了一圈。


火小邪低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看样子能亮灯的地方都亮了灯呢！」


烟虫叼着未点着的烟卷，说道：「这是欲盖弥彰！我们来对了，里面肯定有蹊跷。呵呵，在王家堡威风凛凛的御风神捕，现在也沦落到要靠点灯防盗了。」


花娘子说道：「这宅子里血腥味很重，我感觉很不好。」


火小邪问道：「花嫂子，你能闻到血腥味吗？」


花娘子说道：「我闻不到，但我是女子，而且从小学的是阴媚之术，对生杀之地都有种不安的感觉。」


火小邪暗想，花娘子的这个本事倒有些象土家田问，都是能察觉到一些五感之外的情况。


烟虫调笑道：「骚娘们，你怕不怕？要不回酒店在被窝里脱光了等我。」


花娘子轻呸了一声，说道：「讨厌鬼，臭男人。我好怕啊，我怕死了。」


火小邪见怪不怪，继续观望。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风宝庄正对着他们的院内，有一颗歪脖树探出了墙头。而这颗歪脖树，正是火小邪几年前混入张四爷家，去佛堂偷糕点时，进院的那棵。火小邪从此树进院两次，一次是自己一个人，一次是带着黑三鞭，所以从这个位置进去，他较为清楚院内建筑的布局。


火小邪看清楚四下无人，便打了个走的手势，带着烟虫、花娘子从屋顶下来，来到墙根下。火小邪抬头一看，一丈多高的墙头，那棵树露出院外的枝丫，正在头顶。


火小邪微微一笑，向烟虫、花娘子伸出了大拇指，身子向墙上一帖，脚下发力，唰的一下就攀上了一米多高。火小邪几年前都能爬上去，现在更不在话下，而且他现在已能做到只凭二根手指，就能悬吊、提升身体，所以电光火石一般，整个人好似被绳索拖拽，「直升」到墙头。


烟虫感叹一声：「好俊的爬墙功夫！」


火小邪上了墙头，立即伏下了身子，借着树枝的掩护，向院内看去。虽说院子里灯火通明，每个房间都点着灯，却不见人走动，只听到房屋拐角处，隐隐有人骂骂咧咧的低声抱怨。


「妈的个巴子的，如果张四爷还在，小鬼子怎么会这么折腾我们。」


「是啊，这都多少天了，整晚整晚的点着灯，当不要钱啊。」


「真他妈的操蛋！现在奉天到底是日本小鬼子的还是张少帅的！」


「算了算了，抽一根去吧。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混就混吧。」


两人低声咒骂着，走的远了。


火小邪哑然失笑，单论防卫，远不及以前进院偷糕点的时候。


火小邪向下招了招手，示意烟虫上来。


烟虫不甘示弱，也唰唰唰爬上了墙头，只比火小邪慢了半分。


烟虫向火小邪点头示意，飞快的打量了一番院内情况，手中在腰间一探，解下了一根皮带，垂下墙头。花娘子跳起将皮带抓住，手腕一晃便绕紧了手臂，烟虫顺势一提，花娘子未费吹灰之力，便上了墙头。


火小邪一看烟虫、花娘子配合的如此娴熟，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已明白这对雌雄大盗早就心意相通，不禁心里赞了声好，颇为他们两人高兴。


有那棵歪脖树帮助，三个大盗无声无息便上了院内的屋顶，躲在了房檐的阴暗处。


花娘子眉头紧皱，说道：「这宅子里的阴气全来自那边！」说着微微一指。


火小邪顺着花娘子手势一看，说道：「是这宅子的后院。」


烟虫说道：「早就听说张四爷家的后院最邪门，我看我们不用费功夫到处看了，直接进后院。」


火小邪四下张望了一番，说道：「这里是中院，却看不到有什么守卫。烟虫大哥，便依你的，但我对这种大宅里怎么前进不熟练，还请你费心带带路。」


烟虫轻笑一声，说道：「我对西洋的建筑最熟，这里用不上我，你花嫂子在江南的时候，专门偷地主老财的大院子，她可比我熟的多。」


花娘子轻笑道：「臭男人记得我的好处了？」


烟虫挤了挤眼睛说道：「你没啥好处我也看不上你啊，你知道我不喜欢逞能。」


花娘子掩嘴轻笑，也不推辞，招了招手，说道：「这种院子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跟我来吧。」


花娘子娇躯一扭，顺着屋檐飞速而行，修长的身子跃在空中，曲线玲珑，很是曼妙。


花娘子的确在行，江南一带商贾巨富甚多，许多大地主的宅邸方圆数亩，各类房屋千余，比起张四爷的风宝庄，有过之而无不及。花娘子在杭州时，又有红粉女飞贼之称，专门在这种大宅院里居高穿行，委实是如履平地一般。花娘子一夜之内能连盗七八所大宅，从未被人碰到分毫，甚至无人见过她的身手、面貌，足见她上高、走梁的本事。


花娘子并不是身手比烟虫、火小邪要好，而是她对大宅院的屋顶结构、房间连接、风水布局了如指掌，偷的精熟以后，只需一瞥，就能判断出前方屋脊有什么路可以走，怎么才能又快又不惊动别人，身随意动，轻松畅快。


做贼的人不是仅靠身手，经验其实更为重要，所谓盗术，就是要将身手活学活用在实战之中，积累经验，绝不能纸上谈兵。好比习武，若想成为武林高手，实战必不可少，否则纵然你精通天下武学招式，仍有可能在实战中被流氓用菜刀砍死。


盗贼中厉害如五行世家，也不是固步自封之辈，比如火家招弟子，黑石火令绝不是你身手好就能给你，而是首先考虑偷盗经验丰富、盗性深厚之人，不然四川胖好味、南京窑子钩、北平赵顺财几人甚至火小邪也不会来到火门三关！有丰富经验做底子，火家再大幅度提高相应的身手，这才真正称的上盗术精进。


火小邪的盗性自然不用说，各路大盗都交口称赞过，他现在缺的唯独就是经验。毕竟火小邪从小只是小偷小摸，混迹于街头巷尾、小店小铺、走贩游商、浅宅低院之间，虽说有盗破五行地宫的经验，开了眼界，但俗世里的大场面应付起来，仍然有些吃力，束手束脚。单论身手，火小邪已经强于烟虫、花娘子，若只比爬墙这一件事，火小邪足可以纵横江湖，没多少人能胜的过他，可要用整个偷盗过程比试，火小邪在经验上，还是与烟虫、花娘子差距较大。


要是火小邪保持三年前的脾气，好勇斗狠，事事不愿服输，他绝对不会说出请烟虫带路的话。而火小邪经历良多，看遍了五行高手，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性格已经潜移默化的沉稳下来，绝不狂傲，并且深刻的懂得了什么是进退取舍、量力而为、甘为人后。


火小邪能在刚刚二十出头，拥有一身本事的时候，做到这些，便已注定他的未来，会成为举世无双的大盗。可世事难料，火小邪仍旧面临着的诸多未知考验，命运又会把他引向何处呢？


花娘子领路，从高处向风宝庄后院赶去，一路上有惊无险。别看风宝庄前院、中院看着灯火通明，岗哨遍地，实际值守的人一个个无精打采、睡意浓浓，听到异响时不过哼哼两句，问声谁，若就此没有动静了，连动都懒的动一下。


等到了后院墙边，三人才停了下来。


花娘子看着后院围墙，颇为惊讶的说道：「这就是后院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包着铁皮的围墙呢！」


原来三人眼前，是一个院中院，院墙高出半截不说，最奇怪的是围墙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平滑异常，不见一道抓手的缝隙。墙头上更是密密匝匝布着带刺的铁丝，嘶啦嘶啦的微响。火小邪他们所在之处，位置不高，仅能看到后院内只泛出数团灯光，远不及前院后院明亮，显得阴森森的。


烟虫低念道：「这龟儿子的地方，还布着电网？」


花娘子也说道：「怎么这一面连扇门都看不到？真是蹊跷了！」


烟虫、花娘子都看向了火小邪，火小邪无奈的低声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后院，居然是这个样子。」


烟虫嘿嘿一笑，说道：「防盗防的真够严实的，看的我心痒，一直偷俄国毛子的东西，这次也尝尝小日本鬼子的。」


说话间，就听远处有许多人的脚步声传来，三人赶忙安静下来，静静观察。


只见有一队人，全是男性，在一个穿大褂的男人带领下，向后院的院墙走来。他们的打扮，都是张四爷府上武师的着装，或抱或挑着十多个锅盆，无精打采的跟着领头人来到院墙下。


领头的那个长袍男人敲了敲墙壁上的铁皮，大声的说道：「各位大爷！给你们送夜宵来了！请开开门！我是刘管家！」


铁皮墙上咔的打开了一个圆孔，似乎有人在里面看了看，应了一声，咔的一下便又关上了这个圆孔。


刘管家略退一步，又听嘎嘎嘎做响，墙根地面一沉，显出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里面有人叽里呱啦的吆喝一番，示意刘管家他们进来。


刘管家一挥手，那些武师拿着饭盆，鱼贯而入，很快便又退了出来。


刘管家走在最后，不住的点头哈腰，说道：「您们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们走了，我们走了。」


也没有人回刘管家的话，咔咔咔咔，地面再次合拢。


有武师低骂道：「操他们祖宗的，当我们是佣人使唤呢！占着我们的后院，玩我们的防盗机关，真想毒死这帮狗日的。」


刘管家骂道：「你说什么呢！小声点，当日本人听不懂呢？快回去快回去，把后院借给日本人，这可是张四爷点头同意了的。」


有武师继续嘟囔：「若不是张四爷丢了镜子伤心，不想进后院，怎么会随便借给他们用！刘管家你倒是做个主，折腾我们日夜点着灯在外面巡视就算了，你看看后院都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让我们进去！」


刘管家急道：「快走快走！都不准废话了！张大帅死了以后，现在的奉天就是日本人的天下，我们得罪不起他们。」


一众武师们颇不服气的低骂着，向回走去。


刘管家落在最后，突然目光向火小邪他们的方向上看来，嘿嘿笑了一下，气质与刚才迥然不同。刘管家一笑即过，收回眼神，快步离去。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三人被刘管家这冷不丁的一笑，吓的汗毛倒竖，是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发现了他们？还是无意为之？


等这些人脚步声远去，烟虫才问道：「真邪气！这个叫刘管家的人是谁？」


火小邪也是一肚子问号，轻声回答道：「这人是张四爷府上的管家，我以前和他打过好几个照面，是他没错。只是从来没见过他做出这种表情！」


花娘子说道：「这个人刚才突然间表情就变了，眼神好锐利，差点吓的我发出声响。」


火小邪回想起树林中的遭遇，又把几年前在树林里抓住刘管家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心中渐渐明了，这个刘管家，只怕是水家人，什么埋了自己的小兄弟，感情都是水家合着伙骗他的。为什么水家人要骗他浪的奔他们已死？难道与得到黑石火令有关？


但火小邪并没有说出这个结论，只是对烟虫、花娘子说道：「这个刘管家，有可能就是他，引我们来张四爷家的。」


烟虫哼道：「我也觉得八成就是他。而且我觉得他是五行世家里的水家人！看他多会隐瞒，人前一套孙子样，人后就唰的变脸。不管他了，至少他没有揭穿我们的意思，我就是纳闷，他这样的本事，还有必要费劲巴巴的引我们来这里？」


火小邪说道：「我现在有点犹豫，我们是不是还要进去，别真的中了圈套。」


烟虫用胳膊轻轻碰下火小邪，说道：「没事，以我的经验来看，他要是想害我们，刚才根本没必要冲我们笑一下。而且早不送饭，晚不送饭，非在这时候送饭，喳喳呼呼的，这些都有提示之用。所以他必定是认得我们三人，了解我们的本事，同时通过我们买的物品，预知了我们的行为，便等在树林边缘，择机现身，引我们过来，他已经断定，我们有本事进后院，也能全身而退，不然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自曝身份。」


火小邪有些吃惊的说道：「烟虫大哥，一个眼神你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烟虫轻笑道：「我当了十几年东北四大盗之首，可不是浪得虚名。我不敢说我刚才的推测全对，也至少八九不离十。做贼的人，特别是独行大盗，一定要时刻记着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这些事情，只凭聪明还不行，必须多多观察，多多历练总结，用来积累经验。偷窃之事，过程诚然重要，细节却决定了成败。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就是说你还没有进屋看，就能准确的估计到里面有多少财宝，这便称之为圣！圣又是怎么来的？不是学到了什么透视眼的神通，而是是靠平时观察细节，将毫厘变化之事捏在一起，反复咀嚼得来的，如果养成了习惯，真的会妙用无穷。火小邪，你的身手已经比我强了，我只能教教你这些做贼的道理，今晚就当我们积累经验！」


火小邪听的好生佩服，盗拓是教他安生立命的基础，填鸭式的教导，以求速成，出了净火谷以后，多靠火小邪自己开悟，就算与田问、林婉同行，他们也从来没有烟虫这样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如何做个大盗。烟虫所说，都是结合实际情况，因材施教，使道理浅显易懂，印象颇深。火小邪听了，真觉得受益匪浅！


烟虫见火小邪听的入神，畅快一笑，说道：「走了！」说着身子一晃，向后院围墙方向潜行而去。


三人捡着暗处，急速来到后院的一侧的墙边。


火小邪抬眼一看，伸手一摸，不由得皱眉。这墙壁上的铁板应属安置还没有多久，十分的平滑，放眼看去，根本没有可以抓手之处。人不是蜥蜴，手足上没有洗盘，这样光滑的墙壁，再好的身手也上去不得。


火小邪不禁说道：「爬墙看来不行啊。我去看看还有什么攀爬之地。」


烟虫倒是一笑，说道：「不妨事！这种布置我有办法。呵呵，在墙壁上装铁板，是个防盗的好办法，可惜他们碰到的是我烟虫李彦卓。」


火小邪问道：「烟虫大哥，你是带了抛索吗？」抛索是荣行里的说法，其实就是一头带倒钩的绳子，抛上高处，钩子钩住墙头，便能爬上。


烟虫笑道：「没顾得上带抛索这种东西，我也不喜欢用。」说着烟虫走近墙边，抬手四处摸索一番，又笑道，「百密必有一疏，日本人小瞧了中华盗术的本事。」


火小邪不得其解，只能略退一步，看着烟虫要用什么办法。


烟虫从怀中摸出几件东西，忒的一声拉开一把，向火小邪示意了一下，说道：「我用这几根钢刺上去。」


烟虫手中的钢刺，约有两拳长短，一端是个尖刺，一端则象个刀柄，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把小刀。


花娘子娇笑道：「又要卖弄你的杂耍啊。」


烟虫呵呵一笑，并不答话，手中钢刺在头顶上的墙壁上轻轻划了一下，便选准了位置。烟虫手中变戏法似的亮出一块厚厚的布条，将钢刺四周墙壁盖住，随即猛的一发力。只听咔的一声微响，钢刺的尖端已经直没如墙内。


烟虫转头一笑，说道：「这些铁板没有焊住，尚有细小的缝隙，正好方便了我。而且用布盖住，能够不发出声音。」


火小邪知道烟虫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算是传授盗术的经验，所以专心致志，并不发问。


烟虫摇了摇钢刺，十分的牢固，深吸了几口气，单手握紧了头顶上的钢刺，身子陡然一跳，整个人竟团成一团，脚朝上挂在了墙壁上。烟虫用另一只手按住墙壁，保持着平衡，单手再发力，竟然以一根小小的钢刺做为支撑，单手倒立在墙上。


火小邪心中有惊有喜，暗喝道：「这是高下悬的功夫！好厉害！从没见过这样的高下悬。」


何为高下悬？这是盗术中的一门本事，和火小邪早年就会的拿盘儿一样，专门考量贼人的盗术而设。通常高下悬是用墙壁上突起的一根木桩，让人双手抓住，不借用其他外力，只凭自身的动作，尽量快的使双脚站上木桩，稳住身子，不能跌落。之所以有这门本事，是因为贼人又称梁上君子，经常要在高出攀檐走避，而屋顶上多是一些木梁，抓手着力之处少之甚少，不比平地。能把高下悬练的精熟，穿梁过户就便利多了。说上去简单，要想完美的做到，就难上加难了。


烟虫只用单手，还是在仅够一拳握住的钢刺上，完成整套动作，更是不易！


烟虫单手倒立，身子微躬，一只脚飞快的撇下来，就在整个人几乎无法把持住的时候，手脚换位，居然稳稳的单足站立在钢刺之上。


这一番动作，看似漫长，但烟虫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一气呵成，速度之快，简直无法想象。火小邪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张着嘴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烟虫站定，才呼的喘了口粗气。


烟虫单脚蹲在钢刺上轻笑道：「呵呵，火小邪，你也可以做到。有空我教你！」


花娘子也轻声笑道：「臭男人不是只会抽烟嘛。」


烟虫调笑道：「那当然，东北大盗烟虫，没点本事怎么混？」


火小邪欣慰的一笑，想那烟虫在火门三关，虽然吞云吐雾的本事了得，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身手，仅在第三关秋日虫鸣术中，点破破解的步法是「如履薄冰」。再回想起烟虫曾在奉天城外护城河冰面上行走锻炼，一练就是大半日，方明白烟虫此人虽浪荡形骸，盗术的基本功却非常扎实，从不懒惰懈怠。


烟虫上了第一层，下面就依样而为，一共用了三枚钢刺，便已经能够摸到墙头。


烟虫并不立即上去，而是又从腰侧摸出一把木柄的钳子，在通电的铁丝上一夹，双拳狠握，就夹断了一根通电的铁丝。然而铁丝虽被夹断，两头仍挂在钳子上，显然钳子有特别的设置，不让铁丝弹开。烟虫把木柄钳子一分为二，分别牵着铁丝，无声无息的引开一边，露出一个可以过人的口子。这番动作，真是考虑的异常周到，不得不让人佩服。


烟虫继续工作，很快就剪开了铁丝网，身子一挺，就上了墙头。烟虫伏低了身子，向院内观望一番，这才探回身子，把腰间的皮带抽下，在几个中间部位拽了一拽，那根皮带变长了一倍有余，垂了下来。


花娘子分外了解烟虫，盈盈一笑，握住了皮带。


花娘子轻声对火小邪说道：「我上去后，再拉你上来。」


火小邪点头称是，面对烟虫、花娘子，火小邪偷窃的经验还差了不少，言听计从、不敢有违。


花娘子上去后，烟虫又把火小邪拉上，收了皮带。三人都静静的向院内打量。


张四爷的风宝庄后院，与前院、中院差别巨大，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后院里占地虽大，房屋却没有几栋，还都是颇为低矮，彼此相隔甚远。后院中除了房屋，满眼所见，全是一块一块的空地和杂草树木，好像久未打理，十分的凌乱。


有几盏大灯挂在屋外的电线杆上，虽说亮度甚强，可被房屋周围一层层的树木遮挡，不过能照亮房屋一侧罢了。院中一共有五六组日军士兵来回巡视，一组两人，拿着电筒，走走停停，行动缓慢，并没有向烟虫他们所在方位巡视过来的意思。


烟虫问火小邪道：「你觉得他们为何不过来巡视。」


火小邪看了看脚下全是杂草，说道：「是因为杂草太多，没有路？」


烟虫答道：「这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下面杂草中有防盗的机关。」


火小邪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


烟虫轻笑一声，说道：「这也难不到我。」


烟虫依旧把他的腰带取出，在皮带头上摆弄了一番，将皮带头别在墙头，用力一拉，十分的牢靠。


烟虫从怀中摸出一根香烟来，叼在嘴上，索索吸了几口。香烟并未点着，但烟虫嘴中却喷出一股子细细的白烟，很是神奇。


烟虫说道：「我先下去！你们等我的手势再下来。」说着烟虫头朝下一翻，整个人倒悬着，用足尖支撑，无声无息的顺着皮带向下滑去。滑至中途才鹞子翻身，正了过来。


烟虫并未下到地面，只是接近地面时，才单手牵着皮带，脑袋向下探去，猛抽了几口嘴里叼着的香烟，用腾出的一只手拿走香烟，慢慢的向下方一吹。这一吹不要紧，黑暗中的杂草里立即显现出二条明亮的细线，忽明忽暗。


烟虫轻轻嘿了声，念道：「狡猾啊。墙角一圈全是暗线！御风神捕有两下子。」


烟虫伸出手来，在细线上轻轻弹了一下，再念道：「是勒马绳，过时的玩意！还以为能新鲜点！没劲！」


烟虫袖子一抖，用手指在袖中勾出一个剪指甲的小钳子，在细绳上一绕，啪的一下便剪断了，毫无异常反应。


烟虫嘿嘿一笑，再喷了口烟，凝目细看，便下到了地面。


烟虫向上方招了招手，示意火小邪、花娘子下来。花娘子还是先下，在皮带上滑了几尺，一蹬墙壁，就向烟虫跳去。


烟虫一把将花娘子临空抱在怀中，贴着花娘子的耳朵坏笑道：「骚娘们，胸脯真有弹性，弹的我差点站不住脚。」


花娘子刮了一下烟虫的鼻子，媚笑道：「臭男人，这是什么地方，还没个正经。」


烟虫将花娘子轻轻放下，顺便拧了把花娘子的屁股，说道：「这才刺激嘛。」


火小邪听不清这两人的耳语，见烟虫放下了花娘子，向他打手势，也不想卖弄，老老实实的顺着皮带滑下，三人再度聚在一起，蹲了下来。


烟虫说道：「我走前面，你们两个离我二步开外，不要太靠近。」


花娘子、火小邪都点头称是，烟虫便转了个身位，半蹲着行去。


有烟虫在前方探路，便有惊无险。烟虫又连续破了三道防盗的机关，分别是半高铃、埋地虎、吱呀叫，这才来到后院中看守巡视的路线旁边隐藏下来。依烟虫的意思，这时才算略微安全了点，该做「正经」事了。


火小邪看着身旁始终嬉皮笑脸，毫不紧张的烟虫，心中感叹不已。这张四爷的风宝庄后院，若是自己来，没准刚刚费力的进来，就会被杂草中的几道机关难住，让人发现。自己就算身手超群，也难免落荒而逃。盗术盗术，就和做学问一样，学无止境，绝不是想当然的事情。回想自己和潘子帮助三姨太防乔大、乔二偷盗，纯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又想起和潘子在安河镇段老爷的院子里，装模作样的伏地而行，紧张的要死要活，设想了一大堆可能，狼狈不堪，结果是院子里根本没有机关；筋疲力尽进入锁龙铸的刀海中心，结果是锁龙深陷，不得不服输退出；还有五行地宫中自己能够破解火照日升和十里纵横，一个是地宫被废，明摆着机关硬碰硬，一个是毫无胜算，死中求活，没田问在的话，早就死了千百遍。


如此种种，看着好像风光，许多巨型防盗阵法，烟虫可能从来不曾见过，可这一趟进入张四爷的后院，火小邪才明白过来，自己虽说起步很高，见识不凡，身手超群，但落在平常处的时候，反而高不成低不就，颇有些眼高手低的尴尬。


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火小邪心想，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向烟虫、花娘子虚心讨教，哪怕有机会再见到水妖儿、林婉，也不要只顾着谈情说爱，多多问些做贼的经验才好。


火小邪甚至觉得，连郑则道这么让他讨厌的人，都做的比他好太多。郑则道是苏北大盗，名气不在烟虫之下，在王家堡见了他这种小贼，还是不耻下问，一点点的细心讨教。而自己在上海，虽说见不到乾金王，可金大九总是陪伴着，为什么就想不到向他取取经呢？去五行地宫盗宝，尽管田问不说话，但林婉总是天天在身旁吧，又为什么不多多请教一下她呢？哪怕是乔大、乔二这两个棒槌傻子，别人毕竟是东北四大盗中的两个，也应该虚心求教一番啊。


火小邪越想，越是后悔的背脊发凉，遇见过这么多优秀的老师，怎么就那么的死要面子，屁都不问一下呢！难道以为齐建二传授的那些三脚猫的经验够用了不成？


火小邪骂了自己千万遍，更是留意烟虫、花娘子的一举一动、一颜一笑，他们两人别看一路上并没有太多言语商量，但眼神中一直彼此交流，手中还有细小的手势不断比划。


眼下三个人趴在暗处不动，火小邪也逐渐看出，他们两人不仅仅在等候时机，也在用各种方式商讨对策，只不过是火小邪看不懂罢了！


果不其然，半晌以后，烟虫向花娘子打了个细小的手势，花娘子回了个手势，两人都露出笑意，看来是有主意了。


烟虫转头对火小邪低声说道：「火小邪，我们左前方那间屋子，应该就是这里的关键所在。我们一会要过去上房顶，你务必跟着我！你的花嫂子断后，她会提示你。」


火小邪聚精会神的点头应允。


烟虫微微一笑，再往外看，说道：「就是现在！走！」


三人逐一跃起，从灯光照亮的边缘处一晃而过，绕着空地、房屋周围四处游走，看起来毫无规律，实际上都有深意。


这一番行动下来，约莫花了半柱香的时间，烟虫曾说：「不得已多费一些时间，我们事先没有太多准备，后院我们也不熟悉，属于盲盗刺探，所以花的这些时间，是必备的功课。磨刀不误砍柴功！」


等三人上了屋顶，烟虫倒挂下去，从窗檐上方一看，再回来时，神色已然严肃了许多。


烟虫低声道：「我们一路看到的地面上的东西，全都是摆设，张四爷的这个后院，地下一定有庞大的防盗机关！只是奇怪，这里看着守备严密，屋里的人却都是没什么能耐的普通士兵，甚至有几个连士兵都不象，倒像是……医生。」


「医生？」火小邪、花娘子都有些惊讶。


烟虫说道：「这个事越来越有趣了！我们要设法下到地下去才行……咱们有三人，我看可以这样。」


烟虫拉过火小邪、花娘子，低声耳语起来。


烟虫他们所在下方的房间内，分散着坐着七个日本人，有五个穿着士兵的衣服聚在一边，三人在不住的嬉笑说话，二人则睡衣浓浓，靠在墙上打盹；另外两个日本人穿着白大褂，坐在桌边，一个拿着张纸念叨，另一个不断的记录，显得很是认真。


旁边的日本兵调笑声渐大，惹的一旁穿白大褂的日本人啧啧几声，其中一个抬起头不高兴的骂了两句。日本兵暂时一静，但嘴里还是不情愿的嘟囔，颇为不快的压低了交谈的声音。


没过多久，只听房间的咔啦咔啦做响，正厅中沉下一大块地面，露出一个斜向下的通道。脚步声传来，有两个日本人提着十多个铁皮饭盒，从下面走出。


日本兵一见，立即露出喜色，有二个人忙不迭的跑过去，将饭盒接过，揭开了盖子，拿起勺子一边走一边大吃大嚼起来。


送饭的两个日本人算得上敬业，分开两边去给几人送饭，穿白大褂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并不接过，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示意放在上面。


送饭的人把所有饭盒都放好，问了声好，便要走回到地下去。可就在这时，两个白大褂面前，忽的一下一团脏兮兮的东西直砸到桌面，噗的一弹，直落一个白大褂的怀中。


那白大褂正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这突然一击，吓的他手中钢笔都甩掉一旁。这人哇的一声大叫，低头一抓，在身上抓起一个吃了半拉，油腻腻的馒头。


这个挨了脏馒头袭击的白大褂忽的站起，大声的嚷嚷起来，气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另一个白大褂也站起来，愤怒的指责日本兵。


所有日本兵瞠目结舌，送饭的也停下了脚步。面对这个情况，大家彼此看看，都露出一脸的无辜状，有的人按捺不住，还以为就是自己人偷着干的，所以还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这下如同火上浇油，白大褂气的一跳三尺高，将手中的脏馒头唰的一下，向那群日本兵直直的砸了过去。日本兵赶忙避让，其中两人的火气也上来了，把饭盒啪的一放，指着对方就要上前打架。送饭的赶忙上前拦住，连说好话，不想让他们冲突。可是哪里拦的住，两边人眼看就要冲突起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瞬间，屋里的电灯闪了一闪，居然灭了！顿时屋内一片漆黑！


只听到哐啷哐啷饭盒落地的声音，两边人几乎同时叫嚷开，都认为是对方借着黑暗使坏，立即不甘示弱的乱打，皮肉声啪啪做响。


一群人乱打了一气，灯又闪了几闪，亮了起来。几队人正张牙舞爪的撕扯着，厉喝连连，拧成一团。


门外的巡视士兵听到响动，立即赶来，随行的还有一个军官打扮的人，一见到这种场面，大喝不止，冲上去将两边人分开，首先不由分说的给了日本士兵几个耳光。那几个挨了耳光的日本兵大声哈依，站直了动也不敢动。


军官又转身向两个白大褂鞠躬道歉，听这两人气鼓鼓的说了半天，才不冷不热的解释几句，将他们安抚下来。军官见地面的入口还打开着，一挥手命令送饭的赶快回去，这两个人送饭的才点头哈腰的退了回去。


地面再次合拢，这两个送饭的日本兵低声叨咕着，快步离去。


他们刚走，便从阴暗处闪出了三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随行了两步，就转入一侧的分叉路上去了。这三个人还能有谁？自然就是火小邪、烟虫、花娘子。


火小邪喜不自胜，凑在烟虫身边低声耳语道：「烟虫大哥，你怎么做到让灯忽然熄灭，又忽然亮起来的？真是太奇妙了！」


烟虫低声道：「我经常和通电的东西打交道，这事并不难。刚才用的是两种草根的混合物，嗯，一下不好解释，以后再和你说。呵呵，只是这帮日本人，没想到这么快就狗咬狗起来了，比我预想的容易，要不你花嫂子又要牺牲点色相了。」


花娘子轻点了一下烟虫的脸颊，低声骂道：「臭男人，我要是脱光了给人看，你吃不吃醋！」


烟虫一把握住花娘子的小手，坏笑道：「那我怎么舍得，点到即可。」


花娘子骂道：「那下次轮到你使臭男计。」


「没问题！我是八万，叉开了玩！」


「呸！」


三人安静下来，细做打量。这里的地下结构果然庞大，四通八达，斜向通往更深处，一眼看不到头。墙壁上每隔几步，就点着一盏灯，照的分外明亮。墙壁上亦有不少嵌在墙内的铁门，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整个地下，充斥着呜呜呜的风扇转动声，却并感觉不到风的流动，似乎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同时，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说话和脚步的声音。


烟虫打了个手势，独自一人快步闪出，贴着墙边走了几步，就横穿通道，藏在对面微险在墙壁内的铁门旁。烟虫再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火小邪、花娘子随后跟上来，便又向前行去。


如此这般往复，虽然先后见到有十多个日本兵走动，却没有碰到什么风险。三人前行了约一百米的距离，穿过一道敞开的石门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厅，地面铺着巴掌大小的砖石，前、左、右各有一扇石门，同样敞开着。


说来奇怪，那地面上的砖石上，乱七八糟的立着许多各色小旗，均插在一个圆形的木托上面，红黄绿紫均有，不少小旗上还写着数字。


烟虫看了几眼，低声道：「这是明代皇家的九宫络防盗阵，已经很少见了。看样子已经被破解了！快走！不要踩地上的小旗！」


烟虫贴着墙壁，侧耳一听，有说话声隐隐传来，烟虫一指右侧，说道：「这边！」放开了脚步，带着大家向右侧走去。


火小邪跟着疾行，多看了地面几眼，却见到许多红色小旗的下方砖石上有大片的殷殷血红，似是人血染的，只看血色的话，应该不超过十多天。


烟虫并不停留，带着火小邪、花娘子持续向前，日本人渐多，许多墙壁上的铁门亦被打开，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好在这些日本人都没有太大本事，巡视的虽然勤快，烟虫他们想避过前行还是轻而易举，不须多时，就又来到一间大屋。


这个大屋也不简单，地面深陷成一个池子，里面噗噗噗翻腾着绿色的液体，池子正中的液面之下，好似有一座圆形的石台。而在整个液面之上，还架着一张大网，好像是怕人吊下去似的。池子周围，还有一圈仅够两人并行的道路，不过这一圈道路边的墙壁，巨大的砖石不是凸起就是凹陷，凸起的砖石伸出墙面近二米长短，足够将人从道路上推下池子，而砖石的正面，同样用各色油漆刷满，标着各种数字。


烟虫轻赞一声，说道：「子午进庚防盗阵！好阔气！可惜又被破解了！」


三人从一侧道路上翻过，在中途碰到有四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从前方走进来，正和他们一路。火小邪他们也不担心暴露，这些凹凸起伏的砖石，很是方便藏身，直接爬到最高处凸出砖石上方，便可避过。只是那些日本人走走停停，似乎在不断核对墙壁上的数字与手中白纸上的记录是否一致，费了不少时间，才算走了出去。


三人再往前潜行，又见到一见大屋内，正对面的墙壁上开了一道仅供一个人通行的小道，墙壁上画着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可仔细一看，这些墙壁上的图案中，隐藏着无数拇指大小的小孔。一道一道的圆形油漆痕迹，彼此交错的将小孔圈住，同样在一旁标着编号。


烟虫同样低声说道：「这是六悲墙防盗阵！御风神捕不是浪得虚名！这种东西都做的出来！可惜还是破解了！」


烟虫这样说着，目光也不禁留意到地面上，一摊一摊的血迹层层叠叠，几乎布满了整个地面。地面一角，许许多多的短箭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血腥味和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三人越走越是心惊，再过了三道防盗阵，依烟虫所说，分别是焚钟鼎、鸳鸯雕心、刻门高刀，场面上虽不及五行地宫宏大，却也是奇形怪状、匪夷所思。所谓三人心惊，并不是被这些防盗阵法吓倒，而是感觉张四爷居然在地下布置了如此多复杂的防盗机关，工程浩大，非常人所能为之。


只是所有防盗阵，全被破解，到处都是记号，也到处都是血迹，仿佛这里曾经被无数人闯入，以性命的代价得以一一破解。


走过这六道防盗阵，人声渐盛，道路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每分一次都有一条楼梯通向上方，可无论怎么走，所有的道路全部通向一处硕大的空间。烟虫三人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约有一丈高矮的圆形大厅，里面灯火通明，十多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大厅中间忙碌着。他们有的在点数地上的砖石，有的在砖石上安放小旗，有的则尾随着不停在本子上记录。大厅外围，则还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紧张的守卫着。


烟虫低声道：「这是个什么阵法？」烟虫有所不知，这个大厅正是张四爷收藏玲珑镜的地方，亦是整个地下防盗体系的主阵，全套防盗阵法统称为天锁地铄，又以此地为最难破解的阵法，实属张四爷、周先生两人独创！水妖儿正是借着黑三鞭大闹张四爷的府第时，潜入天锁地铄，将玲珑镜无声无息的盗出！这才把张四爷、御风神捕逼着重出了江湖！


正在此时，只听不远处有惨叫声传来：「痛快点杀了我吧！操你们祖宗的！」这惨叫声可是地道的奉天话，火小邪、烟虫、花娘子听了，不由得都是一愣！他们一路上没听见有人说中国话，还以为这里都是日本人了，没想到竟有人用中国话大声惨呼！


这惨叫声响起，大厅中的众多白大褂只是微微抬头，并不搭理，似乎见怪不怪，继续埋头工作。很快又日语的咒骂声响起，惨叫声立即变成了支吾声，似乎被人堵住了嘴巴。


火小邪的听力也不一般，他竖耳一听，便已经辨出大概的方位，离他们现在所在之处，并不很远。


火小邪指了指方位，说道：「在那边！」


烟虫点头道：「好，事不宜迟，这里看不出什么，暂且舍下！我们走！」


三人舍了此处，向着惨呼声传来的地方偷偷行去。


走不了多远，便看到前方通道两旁，均是厚重的铁门，铁门里面有灯光透出。靠在墙上一听，依稀能听到铁门内有沉重的喘息和日本人说话的声音传出。


三人藏在角落暗处，略等片刻，只见一扇铁门打开，有二个白大褂和二个日本兵鱼贯而出，推着二台铁制的小车，小车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式仪器。


几个日本人低语了几句，便由日本兵将铁门落锁，慢悠悠的行了开去，一转弯，不见了踪影。


烟虫侧耳倾听，未闻有何异状，便挥了挥手，三人先后来到刚才关闭的铁门处。


烟虫一摸铁门上挂着的铁锁，低头看了看锁面上的型号，伸手向袖中一摸，捏出两根细铁丝出来，分外熟练的插入锁孔，手指发力抖了几抖，只听一声微响，锁便开了。


烟虫将铁门打开，闪身入内，顺便将铁门掩好。

第十一章 逆血罗刹



房间说大不大，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显得很是阴森。三人环视屋内，盯睛一看，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屋子靠后墙的正中，有一张斜靠在墙壁上的铁板床，床上分明绑着一个全身插满了橡皮管的男人！


这男人全身赤裸，身上浮肿，血迹斑斑，眼睛被黑布罩着，口中带着一套铁具，四肢、颈部、腰部都被厚厚的皮绳绑的结实，根本动弹不得！在他的身旁，有好几组仪器，还有一个硕大的玻璃罐，有橡皮管从这男人身上连进罐中，正一滴一滴的有红色液体滴入，已经装了半罐子之多。


这男人似乎听到有人进来，口中呜呜呜呻吟，五官扭曲，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烟虫抢上一步，将他的肩头按住，压低嗓音，凑在他耳边多，用东北话说道：「不要叫！我们是来救你的！」


火小邪亦用奉天话低声道：「兄弟，我们不是日本人！千万不要出声！」


那男人全身一震，激烈的抽动了几下，再不发出呻吟声。


烟虫说道：「我现在解开你的眼罩和嘴套，你不要乱动。」说着，烟虫用手中的铁丝探入此人脖后，嗦嗦嗦几响，便把嘴上的铁套解开。那男人呜的一声低叫，长大了嘴巴直喘气。


烟虫继续动作，解开了这男人的眼罩。这男人禁闭双眼，却不睁开。


火小邪端详此人容貌，微微一愣，说道：「李十三！」火小邪所叫的李十三，正是李大麻子、候德彪口中曾说的，与张快手争夺奉天荣行大掌柜位置的一个贼头，论辈分和身手，在奉天仅次于三指刘之后。火小邪在奉天当小贼时，多次见过，印象颇深，但从不曾与李十三说过话。李十三脾气暴躁，在奉天荣行素有恶名，翻脸不认人，曾有小贼一时不慎惹了他，被他当场打死。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昔日里横行无忌的李十三，居然落得这般下场！


李十三总算睁开了眼睛，却直翻白眼，好像看不清楚面前的人物。


李十三艰难的说道：「谁，谁！是谁？」


火小邪虽说对李十三没有好感，但见到他这般模样，还是心头发酸。火小邪并不想回答他，只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想将李十三身上的皮绳解开。


花娘子一伸手按住火小邪，说道：「不要动他，他脊椎和大腿骨断了！乱动他会立即要了他的性命！」


烟虫向火小邪点头示意，对李十三说道：「我是东北四大盗之一，烟虫。」


李十三一听，混沌的双眼中骤然放出光芒，声音立即大了数倍。


烟虫赶忙将他嘴巴掩住，说道：「想走就别出声！」


李十三喉咙中乱响，竭力叫道：「杀了我！行行好！我受不了了！杀了我！」眼看着眼神中逐渐疯狂，已经不象正常人了。


烟虫捏紧李十三的嘴巴，不让他乱叫乱嚷，同时看向花娘子。


花娘子从一进来就一直为李十三把脉，这时候才松开手，皱眉道：「他已经疯了，我们这一来，他急火攻心，脉象已经乱了，只怕活不了几分钟。」


烟虫说道：「骚婆娘，能让他稍微平静点吗？」


花娘子点头道：「能！但你抓紧问话，我只能让他保持一分钟的清醒。」花娘子说着，已从衣带中摸出一颗黑色的小丸，啪的一下抠开，一股子刺鼻气味立即透出。花娘子双手齐上，将这两半的小丸塞入李十三的鼻孔中。李十三随即身子一抖，脸上的表情平伏下来。


花娘子再从脑后拔出一根发簪，狠狠一捏，噌的从发簪一端弹出一根细针。花娘子轻喝一声，手起针落，刺入李十三的胸口一侧穴道。


花娘子把稳了发簪，急道：「快问他！」


烟虫当机立断的发问道：「李十三！日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李十三双眼血红，怒目遥望，艰难的说道：「血！他们要我的血！要做贼的人的血！」


烟虫微微一愣，又问道：「他们怎么取你的血？」


李十三说道：「我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被他们逼着闯防盗阵，一旦失败，他们就取血！日复一日，无止无休！」


烟虫问道：「除了取血还做过什么？」


李十三说道：「在我们身上画各种记号，用电电我们的皮肉。他们不让我们死，无论如何都不让我们死！」


烟虫问道：「奉天的荣行都关在这里？」


李十三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我被抓之后，只见过两三个人。」


烟虫问道：「其他人去哪里了？」


李十三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李十三声音逐渐低沉，眼睛一闭，突然又猛的睁开，再度陷入疯狂，大叫大嚷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烟虫使劲的捂住李十三的嘴巴，向花娘子点头示意。


花娘子低声道：「走好！」说着唰的一下拔出发簪。


李十三全身一顿，呆若木鸡，再也不发出声音，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就这样睁着眼睛死了。


花娘子叹道：「一分钟都没能撑住！若不是日本人维持他的性命，只怕他早就死了。」


烟虫缓缓站起身，抚上李十三的眼睛，表情出奇的深沉而平静，连花娘子都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烟虫低声道：「已经够了，我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火小邪一直心惊肉跳的一旁听着，见烟虫如此表情，不禁问道：「烟虫大哥，你知道了什么？」


烟虫说道：「不要问了。我们立即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火小邪惊讶道：「我们不救其他人了？」


烟虫说道：「救不了！就算我们能救一两个出去，他们也活不了。张四爷的后院只是最小的摆设！日本人根本不在乎这里！」


花娘子轻声道：「臭男人，你变的好奇怪，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烟虫并不回答，转身就走，低喝道：「不要耽搁了！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火小邪、花娘子虽说满肚子疑问，也无法在此时刨根问底，只得跟着烟虫快步走出，原路撤回。


二柱香以后……


「啪啪啪」连声枪响，张四爷后院中乱成了一片，在院中巡视的日本士兵冲着墙头乱放枪，吆喝着向围墙处追来。


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从墙头一跃而下，向着中院方向疾行而去，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


中院里也是人声鼎沸，不少武师举着火把，吆喝着向后院方向围去。


烟虫他们再不走高处，翻窗过户，蜿蜒而行。中院越是乱，他们越是游刃有余，转眼间已经来到进院的高墙处。三人各显神通，攀着树木跃上了墙头，跳到墙外，眨眼工夫便跑的不见踪影了。


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三人奔出许久，才减慢了速度。回头看向张四爷的风宝庄方向，还有呼喝声从院中飘来，夹杂着一两声枪响。除此以外，大街上无数军警和日军巡逻队，也向风宝庄急奔而去。


烟虫他们转入巷中，避开大街，由火小邪带路，绕远路向所住的酒店赶去。


眼看着酒店就在不远处，火小邪却突然脚步一慢，站定了身子不再前行，向前方低喝道：「是等我们半天了吧！出来！」


「呵呵！没等多久，你们出来的时候，我也刚刚出来。」有人笑吟吟的说话，迈步从前方闪出身形，十分客气的向火小邪、烟虫、花娘子抱拳一鞠。


火小邪三人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刘管家吗？


火小邪不敢大意，沉声问道：「刘管家，你到底是谁？」


刘管家还是一副管家的客气劲，笑呵呵的说道：「大概你们已经讨论过我是谁了。三位，这里说话不方便，能否请你们移步，去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保证隔墙无耳！」


火小邪侧头看了眼烟虫，烟虫歪嘴一笑，说道：「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请带路！」


刘管家连连伸手招呼，说道：「好好，三位这边请，请随我来。」


刘管家带着火小邪三人，穿过一条小巷，再转了个弯，没走几步，便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一旁小院的院门，说道：「请进！请！」


众人鱼贯而入，那扇院门就无声无息的自动合拢。刘管家满脸堆着笑容，继续招呼：「请，请！」不远不近的领着火小邪他们，穿过了漆黑的厅堂，步入后院，来到一个小池塘边。小池塘边早有一座假山微微倾斜，露出一个半高的洞口。


刘管家继续带路，步入洞中，顺着台阶走不了多远，就见一片通明，下面赫然是一个豪华的大厅，桌椅板凳，一定俱全，所用器具，无不是名贵之物。


刘管家请火小邪、烟虫、花娘子坐于一个圆桌前，自己也陪着坐下，啪啪拍了两掌。就见一个小丫鬟打扮的寻常女子，端着香茶从一侧走出，麻利的摆了一桌，给大家倒满了茶，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刘管家笑道：「烟虫、花娘子、火小邪，真是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与你们见面。」


烟虫呵呵一笑，端起桌上的茶就喝，随便把脚抬起，蹬上旁边的凳子，吊儿郎当的说道：「哦！刘管家认得我们啊，好眼力啊。」


刘管家笑道：「东北四大盗之首烟虫李彦卓，杭州花娘子余娟儿，还有奉天的老朋友火小邪，怎么能不认识啊？你们来的奉天，我可是一直很关心的呢。」


烟虫喝干了一杯茶，念了声好茶，自己就要去提壶给自己倒上。刘管家赶忙站起，毕恭毕敬的给烟虫重新倒满茶，这才又说道：「烟虫兄弟，你师父可好？」


烟虫笑道：「托你的福，这老鬼早就烧成灰让风吹走了，死了快十年。」


刘管家哦了一声，遗憾道：「可惜可惜，一代火王竟这样走了。」


烟虫继续品茶道：「什么贼王，一个糟老头子，顽固的要命，死了还落得个清静。」


火小邪听着，心中突突乱跳，烟虫曾在火门三关提起过他的师父，只说是个败火徒，怎么烟虫的师父是一代贼王？火小邪不由得多看了烟虫、刘管家几眼。


刘管家当然注意到火小邪的眼色变化，冲火小邪抱了抱拳，说道：「火小邪，烟虫的师父可是上任火王炎尊，即是现任火王严烈的师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多年前他不仅自己废了自己一身盗术，更是亲自把自己逐出了火家，从此浪迹天涯，途中便收了烟虫为弟子。」


烟虫满不在乎的说道：「刘管家，你比我还清楚嘛。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们直接来了，你就不用假惺惺的，直接通报你的名号吧。」


刘管家依旧呵呵一笑，客气的说道：「我是五行世家中的水家弟子，名叫水信子，是总管辽宁一带的水家勾弦长。」


烟虫哈哈一乐，说道：「怪不得对我们这么清楚！水家的勾弦长啊，可是大官！奉天的一针一线不都在你的监视下，幸会了幸会！我一个江湖游盗，居然能见到水家的大人物，真是三生有幸了！相必刘管家就是让我们去张四爷后院的人吧？」


刘管家说道：「不错，正是我。」


烟虫转头直勾勾的看着刘管家，嗤的一笑，说道：「我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你是想问我有什么感想吧？眼见为实嘛。」


刘管家轻笑道：「正是此意，烟虫兄弟说话直率，我也不兜圈子了。」


烟虫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着了，点上香烟，狠狠的抽了两口，一声长吁之后，看着烟雾散尽，这才慢慢的说道：「你找对人了，是血罗刹……呵呵，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想建立起这么邪门的防盗术吗？


「血罗刹……」刘管家神色微微一变，口气颇为沉重起来，「真的是血罗刹……烟虫兄弟，你真的能确定吗？」


「你们费尽心机让我去看，我说了你们又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当我没说好了。」烟虫叼着烟，无所谓的笑着。


刘管家赶忙摆上笑脸，说道：「烟虫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血罗刹的秘密，你师父炎尊二十多年前已经销毁，日本人怎么会这个？烟虫兄弟，尊师可说过血罗刹到底什么样子的？」


烟虫一边喝茶一边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死鬼师父只是临死前和我说起过，说完就翘辫子了。呵呵，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具体怎么回事吗？」


「呵呵，是啊是啊，请喝茶，请喝茶。」刘管家站起身来，再给烟虫、花娘子、火小邪倒满茶。


烟虫也不客气，说道：「刘管家，我还是不要叫你水信子了。血罗刹是什么来头，水家还不清楚吗？非要找我去验证一下？」


刘管家说道：「水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我们在血罗刹这件事上，只知其名，不知其形，烟虫兄弟毕竟师从炎尊，比我们要更加明白。所以水王大人密令我，一定要请你去看看。」


烟虫嗤的一笑，说道：「水家人真是心细，我在奉天呆了几天，你们不找我，非要我的小兄弟火小邪来了，你们才出面。」


刘管家笑道：「我们直接请你，当然请不动，所以只好请火小邪兄弟帮忙了。」


火小邪轻啧了一声，十分不悦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才知道你是水家人！从来就没有和你打过交道！」


刘管家一点也不生气，正要开口解释，烟虫已经先说了起来：「火小邪，他说的对，如果是水家人直接来找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你来到奉天，他们一定早就清楚，见到你和我会面，还要去移你小兄弟的坟，便盯上了我们。他们不与我接触，而是引着你去后院，他们料定只要你去，我也肯定会陪着你去，而且你肯定会去。厉害啊，移花接木之计，算计的好清楚，步步不落，不愧是水家！」


烟虫抬头对刘管家说道：「刘管家，我说的对不对？」


刘管家点头道：「不愧是上一代火王炎尊的弟子，东北四大盗之首！说的一点没错。」


烟虫撇了撇嘴，说道：「别把火王炎尊火王炎尊这个称呼挂在嘴上，他不爱听，我也不爱听。」


刘管家诺诺道：「好好。一切随你的意。」


烟虫扭头看了眼火小邪，见火小邪气鼓鼓的，眉头紧皱，盯着刘管家不放，似乎有满肚子的话想说。


烟虫看向刘管家，说道：「刘管家，不管怎么说，我都告诉了你许多，现在该你回答我们问题了，还请你如实相告，决不能瞎编！」


刘管家说道：「那当然，水家对情报来往，一向公平，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能说的，我都会说。不过水家的情报很贵，我只能免费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烟虫笑了声，一伸手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叼着烟说道：「火小邪，你问！」


火小邪微微一愣，感激的看向烟虫，说道：「烟虫大哥！要不你先问吧。」


烟虫搂着火小邪的肩膀，说道：「我是个无牵无挂的混人，没什么想知道的。你问你的！」


花娘子也娇笑道：「火小邪，你就问吧。」


火小邪点了点头，盯紧了刘管家，问道：「我那三个小兄弟，浪的奔、老关枪、瘪猴到底死了没有？」


刘管家答道：「老关枪虽说胸口中枪，但子弹擦着心脏过去，捡回了一条命。浪的奔、瘪猴当然也什么事没有，他们三个人活的好好的。所谓把他们埋了，都是假象。」


火小邪啊的一声叫，又惊又喜，唰的一下站起来，把脸凑到刘管家鼻子前，急问道：「那他们在哪里？」


刘管家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他们在南方某个小镇里，是我亲自布置，送他们出了奉天。」


火小邪追问道：「哪个小镇？」


刘管家答道：「我只安排他们先到广东省广州市，其后的事情由广东方面的人负责。我是水家辽宁省的勾弦长，他们到了广州，再往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抱歉。」


火小邪慢慢坐回椅子上，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浪的奔他们没有死，难过的是虽然知道他们没死，却下落不明。


火小邪再问道：「刘管家，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刘管家呵呵一笑，说道：「这是第四个问题了，问的好！本不该再回答你……不过，刚才第三个问题我超出我的范围，我答不上来，所以这个仍算免费赠送。你问我怎么找到他们？最好的办法是你亲自去问水王大人。第二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广东省的勾弦长水碧瑶，可是找到水碧瑶，水碧瑶也不会告诉你，因为此事是水王大人亲自安排的，所以必须拿水王流川的手谕问他，他才会告诉你，并可以带你去找到他们。第三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去一个镇一个镇的寻找，只要你肯花时间，还是能找到的。」


烟虫喷出一口烟，骂道：「找水王？拿水王手谕？我看你把好坏的顺序弄颠倒了吧！」


刘管家说道：「其实说难不难，水王大人乐善好施，碰到他高兴的时候，这都不是问题。」


火小邪沉声道：「我还要再问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告诉我。」


刘管家说道：「你是要买水家的情报啊，好说好说。无论是什么问题，若找我这个勾弦长问，起价五百万块大洋，视问题珍贵程度而定，上不封顶，水家做的是一口价的买卖，不能讨价还价。可是就算你能出得起钱，水家仍有权决定是卖还是不卖，而且如果你问的刚好是我现在不知道的，我花了时间仍查不出来，很抱歉，不退钱。」


火小邪眉头一皱，并不说话。


花娘子呦了一声，说道：「天下还有这么霸道这么暴利的生意啊？小女子真是开眼了。」


刘管家又是一笑，说道：「除了水王亲自安排过的事情，我才答不上来，其他问题，至少能让你满意六成，你大可放心，水家人做生意可不像金家那么咯应。」（咯应，东北话，泛指不地道不实在。）


火小邪叫了声好，问道：「伊润广义的身世是怎么样的？这个问题多少钱！」


刘管家哈的一声笑，居然嘴巴张着合不拢，呵呵呵连笑了半天，这才说道：「对我来说，这个问题比血罗刹还难，除了水王大人有可能回答出来，我是绝无可能知道的。所以，这个问题贵到无价！换一个吧！」


火小邪又问道：「我的身世是怎么样的？这个问题多少钱？」


刘管家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这个问题，可能值五百万，也可能值五亿、五十亿、五百亿，当然你问的是我，在其他水家人眼里，也许只值五十块，因为定不了价，水家人不做定不了价的生意，所以不卖！」


「为什么？」火小邪追问道。


「呵呵，这个问题给五百万大洋就可以，怎么样？」刘管家说道。


火小邪闷哼了一声，陷入思索之中，半晌之后才抬头问道：「五行至尊圣王鼎现在藏在哪里？这个问题多少钱？」


刘管家伸出手做了个八字，说道：「八千亿两白银，最快半年后给你消息。」


烟虫一把将烟拿下，也按捺不住的惊讶道：「八千亿两白银，足够再建一个中国了。这个价谁出的起！」


刘管家说道：「血罗刹的完整情报，烟虫兄弟若能提供出来，就值一万亿，差额部分二千亿，水家可以付现金或其他等额条件交换。」


烟虫一抹脸，笑道：「看来我注定和千亿富翁擦肩而过了！遗憾啊遗憾！哈哈！」


火小邪对这个数字并不吃惊，金家能够一掷兆亿，所以八千亿不过尔尔。可就算有潘子贵为乾金王之子，以金家的性格，圣王鼎所在地，是早晚知道的事情，有钱也不会买的。


火小邪思量再三，终于缓缓问道：「刘管家，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煞费苦心的骗我？」


刘管家伸出五个指头，说道：「这个问题是起价，给五百万大洋就行。」


火小邪喝了声好，从怀中摸出五张银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说道：「一张一百万，一共五百万，刚刚好！」


刘管家伸手拿过，一张张看了看，笑道：「那我不客气了，笑纳了。」将银票揣入了怀中。


烟虫「吼」的一声，侧头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真是舍得啊。」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刘管家，说道：「烟虫大哥，钱财对我来说是身外物，这笔钱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花，还不如问他来的痛快！」


刘管家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成交了，现在我就开始说，你可要听好，我不会重复第二次。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说的太简单，我可以补充一次，也可以不补充。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听，也可以让烟虫、花娘子留在这里一起听，明白？」


「你说吧！」火小邪沉声道。


刘管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火小邪，你机缘巧合，认识了水妖儿，竟能让她为你心动，实属不易。水王大人原本很是高兴，但了解你的情况后，你的火性尽管精纯，却与水妖儿无缘。水王大人爱女心切，便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赠予你一枚黑石火令，让你去火家火门三关试炼，若有幸成为火家弟子，便有机会修习火家的水火双生之术，唯有这样，才能与水妖儿在一起。可惜你过了火门三关，却被火王严烈逐出，此时你们两个的缘分就已尽了！水王大人当初为了让你无牵无挂的去闯火门三关，便命我、水媚儿制造假象，让你以为你的三个小兄弟已死。实际上他们三人，连同三指刘、齐建二，在你离开奉天后，立即被我安排去南方安顿，决不能轻易与你相见。你这次从上海来奉天，我三天前便已掌握，你手中有五百万银票，我同样清楚。水王大人密令我，让你、烟虫、花娘子探过张四爷后院后，我与你相见之时，只要你肯出五百万银票，就如实的告诉你前因后果。除此以外，买一送一，附赠一条消息给你。水王大人让我传话给你，水妖儿已经与郑则道订婚，让你断绝一切妄念，不要再与水妖儿有丝毫纠葛。你解救不了水妖儿半分，只能让她痛苦不堪，水王大人本想杀了你，却发现让你活着，是你对水妖儿唯一的用处。水妖儿痴心难移，只要有你这个人存在于世，她便有一线心思能够守本顾源，认得自己曾经与你相处时的一个角色，不至于完全魂飞魄散。未来你也许会再与水妖儿相见，但你若动了半点心思，定会断除你的五感，终生困在缸内，生不如死。火小邪，你一定要谨记，只要你不越过雷池，水家能保你平安终老。」


刘管家笑了一笑，喝了口茶水，说道：「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需要补充什么吗？」


房间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火小邪、烟虫、花娘子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刘管家又问道：「火小邪，你希望我补充什么？最后问你一次了。」


火小邪呵呵，呵呵，呵呵干笑了三声，嚣张的摆出一副笑容，俯下身子，笑哈哈的看着刘管家，说道：「没有，你说的很好，谢谢了。」


「那就好，买卖做完了。」刘管家抱拳谢过。


火小邪说道：「我就是觉得五百万花的不值，这是什么情报，能值五个铜板吗？哈哈！水妖儿，水妖儿，一口一个水妖儿，与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当有多大个事呢！我还老实告诉你，请你转告一下尊敬的水王大人，他把我看的太扁了，我火小邪，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水妖儿，是她非赖着我的，我被她逼的没办法，几年前又他妈的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什么是娘们，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才和她在一起的！和她在一起，就她那副居高临下、半人半鬼、阴阳不定的脾气，我过的憋屈，疙疙瘩瘩的烦死了！水王大人当水妖儿是千金宝贝，可我现在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说完！请你如实转告水王大人，你有空的话，还请你一字不差的转告水妖儿。」


刘管家还是笑眯眯的说道：「好好，我一定转告。」


烟虫拔了一口烟，说道：「确实不地道啊！我们花了五百万，结果让听你威胁一番。我听着也来气！什么扯蛋的事！」


花娘子嘻嘻笑道：「水妖儿，这名字起的不错。火门三关站在水王身旁的两个小姑娘，双胞胎吧，长的是有几分姿色。火小邪，有空我带你去杭州，比她漂亮又听话的小丫头随便你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烟虫弩了弩嘴，痞里痞气的说道：「骚娘们，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想要。」


花娘子呸道：「臭男人，送你几个大妈好不好啊？」


火小邪哈哈笑道：「花嫂子，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要去享受享受。」说着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就要离去。


刘管家站起身喊道：「别走别走，话还没说完呢。」


火小邪站定了身子，不耐烦的叫道：「快说快说！」


刘管家笑道：「我就是提醒三位，奉天城今晚这么一闹，只怕有很厉害的日本忍者要过来了，那些人不好对付。我建议三位尽早离开奉天城吧，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直言。」


火小邪说道：「谢水家的美意！心领了！」


烟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缺钱，又懒的去偷。要不你借我们点？」


花娘子一手叉着腰，媚媚的说道：「是啊，你刚赚了五百万，怎么也给点回扣。我是觉得今天我们亏大发了！」


刘管家说道：「没问题没问题，你们需要多少？」


烟虫抓了抓下巴，突然一拍掌，叫道：「对了，血罗刹我还记得一件事，太他妈的重要了。可我一时想不起来，要不刘管家你付个订金？我一想起来就卖给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刘管家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真的吗？」


烟虫一只脚踏上凳子，一拍大腿，说道：「当然是真的！儿子骗你，我是贼，不是老千，你不知道好货都要留在最后吗？不信拉倒，我们走！」


刘管家高声道：「且慢且慢！开个价吧！最好现在能想起来。」


烟火呵呵一笑，说道：「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也不求多的，三千万大洋，一个子不能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价钱没商量的，童叟无欺！」


刘管家嘿嘿一笑，说道：「果然是烟虫，不好对付。行，成交！」刘管家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沓子银票，抽了三张出来，递了上去，说道，「东北齐斋号的银票，好使。」


烟虫接过，抖了几抖，说道：「齐斋号，呵呵，黑庄子，通吃俄、朝、日、中的黑钱赃款，有名头！贼人的好朋友！现在看来，这是那个富可敌国的金家开的吧？」


刘管家笑而不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烟虫将银票叠好，装入衣兜，说道：「血罗刹不是一种，而是二种，叫正五行血罗刹和逆五行血罗刹，先正后逆，逆而又正，如果到了逆五行那一步，呵呵，你知道五行世家最大的忌讳是什么，不用我说出口了吧。」


刘管家脸色唰的一变，急问道：「还有呢？」


烟虫说道：「没了。其他的你去地下问我师父去吧。已经够便宜你们了，再会！你别送了，我们认得路。」


烟虫大手一挥，说道：「走！」领着火小邪、花娘子直奔而出，把刘管家远远的甩在身后。


刘管家并不相送，而是慢慢的坐了下来，静静的坐了许久许久，这才微微的眨了眨眼，敲了敲桌面，完全换了一个人的腔调，低声道：「水信子。」


眨眼的功夫，一个一模一样的刘管家快步走出，站在这个「刘管家」面前，躬身道：「水王大人，水信子在。」


「刘管家」说道：「风宝庄情况如何？」


水信子恭敬的说道：「日本人闹了一阵子，抓不到人，就退回去了，但开始有撤离的迹象。」


「好，下去吧。」「刘管家」说道。


水信子微鞠一躬，快步退下。


「刘管家」慢慢站起身来，眼中如一潭黑水，深不可测，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多亏炎尊自残后，收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徒弟烟虫；多亏炎尊临死前对烟虫说了血罗刹的秘密，要不还真被你蒙住了啊，伊润广义……伊润广义啊伊润广义，我慢慢有些佩服你了，呵呵，呵呵呵呵！我的人生，越来越充实了，我实在太高兴了！不是吗？是吗？是不是吗？呵呵，呵呵呵呵！」


火小邪、烟虫、花娘子三人回到所住酒店，聚在烟虫的房间。


虽然火小邪脸上强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实际胸口堵的发慌。烟虫、花娘子看在眼里，嘴上却不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火小邪说些其他的事情。


烟虫从包裹中取出特制的伏特加，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到火小邪面前，说道：「喝口？」


火小邪重重咳了一声，看着烟虫，一把将伏特加接过，喝道：「好！」


火小邪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辣的直咂舌，念了声：「痛快！」便把伏特加还给了烟虫。


烟虫呵呵一笑，抿了一口，说道：「心里有点憋屈？」


火小邪干笑一声，说道：「没什么好憋屈的。」


烟虫说道：「别憋着，憋着折寿，还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火小邪喘了几口粗气，顶着脚面许久，突然嗓门一开，大声说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做错什么了？水妖儿我从来不想招惹她，可现在呢，真相大白了，是我一直被他们耍的团团转，耍了我好几年！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妖儿造成的，结果是我被这样威胁！我不服气，我真的不服气！」


烟虫说道：「你觉得水家欠你的？」


火小邪面红耳赤的胡言乱语道：「是！我一直被水家利用，一直是！利用我去偷张四爷的玉胎珠，利用我去闯火门三关，利用我让你去后院，利用我保水妖儿的命。王八蛋！操水家的祖宗！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要杀我就随便来！」


烟虫呵呵一笑，说道：「火小邪，那这几年你得到了什么？你想过没？」


「我！」火小邪一时语塞，回想三年来，他尽管过的痛苦，被火家驱逐、目睹甲丁乙命丧、数次命悬一线，可是所得也甚多，学了一身火家的盗术、结识了好兄弟潘子、见识了五大贼王五行地宫、认识了烟虫林婉田问等等，从一个无名无份、受人欺负的小贼变成了足以傲视江湖的独行大盗。


烟虫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说道：「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没有水家利用你，你可能还在碌碌无为的当个小贼，这次奉天抓贼，八成你也被抓走让日本人抽血去了。你换过来一想，就没什么好憋屈的了！你看我今晚还不是被水家利用，也没啥想不通的。」


火小邪慢慢平静下来，低声道：「我可以原谅水家对我做的一切，只是一想到水妖儿，就……说不清楚……」


花娘子说道：「火小邪，那是因为你忘不掉水妖儿，你对她的感情很深，却不敢继续面对，你越是骂她怨她，就越忘不了她。人生在世，最难逃过的就是一个情字，自古以来，多少豪客大侠，也为情所苦，这一点也不奇怪。火小邪，我看得出，水妖儿是你第一个女人对吗？」


火小邪喃喃道：「是，水妖儿是我第一个女人。」


花娘子轻笑道：「男人的心思看着很粗，其实在感情方面比女人还要细腻呢，特别是第一个跟了你的女人，如果她离你而去，你一生都无法释怀。」


火小邪说道：「花嫂子，那我该怎么做。」


花娘子说道：「不用尝试完全忘了水妖儿，而是专心专义的爱上另外一个女人，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够很从容的面对水妖儿了。」


烟虫已经叼起了一根烟，鼓掌道：「骚娘们有水平，果然是情海弄潮儿，阅人无数。」


花娘子笑骂道：「臭男人，抽你的这张臭嘴！」


听完花娘子的一番话，火小邪脑海中立即腾起一个俏丽的身影，就是林婉。


火小邪自言自语道：「专心专义的爱上另一个女人……」


火小邪心头一片乱麻似的情丝纠结，好像已经找到解开的线头了，火小邪眉头一展，嘿嘿傻笑了几声，与林婉相处时的一幕幕，栩栩如生的浮现在眼前，无一不是甜蜜的感觉。


烟虫、花娘子见火小邪面色转安，也放了心，知道火小邪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三人略作明日行程的商议，均认为奉天已不是久留之地。便约好时间，明日一早就离开奉天，另寻别处安顿。


第二天一大早，烟虫、花娘子、火小邪三人收拾好行囊，火速的出了奉天城。


火小邪昨晚得了烟虫、花娘子的劝说，对水家、水妖儿的事情已有所释怀，且知道浪的奔他们三人和齐建二还活着，便对奉天再无留恋之意。神清气爽，一路上谈笑风生，显出自己的贪玩好动的本性。


至于奉天的贼人下落，三人再也不提，也不想去追查。火小邪心知三日后就要与烟虫、花娘子分手，去找伊润广义，更是惜时如金，三人除了在奉天城外游玩外，火小邪无时无刻的都在向烟虫、花娘子请教做贼的经验。


烟虫是个没有架子的人，火小邪所问一切，无不掰开揉碎的详细解释，花娘子当然也是坦诚相告，偷盗经验倾囊相送，三人说的高兴了，还会借用各种地形、房屋，彼此演示一番。


短短三日，火小邪就如历练数年一般，对盗术的认识大为提升。


贼人之间的各种常用「切口」、「手势」、「密语」，行事判断的三看三清，各种身法的活用套用，独行大盗的常备工具器物，辩路识道的基本规律，阅人观物的种种技巧，防盗布置的十八门九天原理，等等等等，足够编写一部偷盗的百科全书！（在前文中，有很多分散的讲解，这里就不再一一归纳了。）火小邪哪想到民间的盗术竟有如此博大精深，几乎涉及到做人做事的方方面面，自己在奉天荣行齐建二处所学，简直是不值一哂！若真能学会做一个受人敬仰的大盗，感觉就象有资格去做诸侯将相一样，能够去盗取天下。


烟虫所说的「天地皆是贼，无物不是贼，天下众人都是贼，谁说谁是贼」，火小邪到此刻才完全的领悟过来。天地万物、芸芸众生，既然都是贼，均有贼心，那么以盗克盗，以偷制偷，便也是应用盗术和防盗术的不二法则了！


火小邪以前的盗术，尚属囫囵吞枣，身法、心法虽有小成，可是缺少的就是烟虫、花娘子所授的实战经验。这么一趟下来，烟虫、花娘子说到哪里，火小邪均是一点即通，一说即透，听到最后，简直按捺不住的想去找个地主老财的庄园，大显身手一番。


三天时间，过的飞快，眼看第二天，就到了分手之时。


火小邪起了个大早，默默的打点好行装，便要去与烟虫、花娘子道别，谁知刚走出客房门外，就看到烟虫、花娘子已经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烟虫招了招手，说道：「来，火小邪，我与你说几句话。」转身便走。


三人出了客栈，走不了多远，就来到一处僻静的山顶。遥遥望去，群山环抱，翠绿葱葱，小河流水，百鸟飞翔，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烟虫在山崖边拣了块大石坐下，花娘子则默默的站在一边，依旧远眺。


烟虫点起了一根烟，招呼火小邪：「火小邪，来，过来坐。」


火小邪知道今日与烟虫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面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大哥，百感交集，心中一酸，眼眶竟有些红了。


火小邪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坐在烟虫的身旁。


烟虫指了指远处，说道：「火小邪，你看这片大好河山，是不是很美？」


火小邪点头道：「当然很美！」


烟虫呵呵一笑，遥望远方，说道：「火小邪，我能教你我所知的一切盗术，却无法教你一件事情。」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什么事情无法教我？」


烟虫抽了口烟，慢慢吐出，说道：「我教不了你何为大义，国之大义，民之大义。」


火小邪惊道：「为什么教不了我？是我领会不了吗？」


烟虫说道：「我们所知道的兄弟、父子、夫妻之情义，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劫富济贫这些处事之仁义，一言九鼎、一诺千金这些为人之信义，忠君报国、尊师重道这些立本之忠义，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这些修身之礼义，全部都是小义，而不是大义。」


火小邪问道：「那大义是什么？」


烟虫说道：「所谓大义，个人立场若是不同，则对大义的理解也不同，而大义却又大道无形，不是一两句口号那么简单。每个人都可以坚信自己所认同的大义是对的，所以当下任何人也无法判断对错，唯有交予后人评价。一个人现在坚持的大义，百年以后可能被人恶讽为汉奸，也可能青史留名、万古流芳，成为世人模仿的圣人。我们这些做贼的，本来是世界上最为低贱的人，所以只要独善其身，行小义即可，但如果做贼的成为大盗、成为贼王，肩负更多的责任时，则往往要舍小义而取大义。」


火小邪听的艰难，无法理解，又问道：「那烟虫大哥，你的大义是什么，我就跟你一样好了。」


烟虫哈哈大笑：「火小邪，你今天去寻找你的父亲，必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现在所说的，你现在和未来都不见得认可。所以，我只能说这么多，你以后遇到的事情多了，肩上的责任越来越大，就会知道大义是什么的。」


火小邪愁道：「烟虫大哥，可能是我笨，我还是不明白。」


烟虫站起身来，说道：「火小邪，你走吧，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得不与你为敌，你一定要记得，你我只是所持大义不同，绝不影响你我的感情。」


火小邪一愣，也赶快站起，急道：「烟虫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烟虫笑道：「没有没有！瞧你急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好了好了，你该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火小邪还是急道：「烟虫大哥，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两天吗？我把事情一弄清楚，就会回来找你。」


烟虫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笑道：「不用了，我和花娘子习惯独来独往了，你跟着我们，我们都没法亲热了。哈哈。」


花娘子掩嘴轻笑，媚媚的看着烟虫，并不说话。


火小邪知道烟虫是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不愿受任何约束，既然都这么说了，拉拉扯扯的挽留太不象男子汉的做派了！


火小邪沉声道：「好，烟虫大哥，拿你们保重。」


烟虫从斜挎在腰间的皮包中取出一个小袋子，塞在火小邪手中，说道：「火小邪，有钱也别乱花，这个世道上，手上留点钱，紧要关头的时候，钱还是很管用的。」


火小邪接过小袋子，问道：「是什么？」


烟虫露出一副浪荡公子的表情，拍了一下火小邪胳膊，痞里痞气的说道：「一些钱和小玩意。」


火小邪正想推辞，烟虫已经转身就走，冲着花娘子道：「骚婆娘，走啊！」说着，烟虫快步从山顶一侧跃下，不见了踪影。


花娘子冲火小邪盈盈一笑，对火小邪抛了一个飞吻，说道：「火小邪，好生照看好自己啊。再见啦！」


花娘子一扭身子，也从烟虫走的地方跃下，消失在火小邪的视线中。


依稀能听到这一对「奸夫淫妇」呵呵呵、嘻嘻嘻的调笑声，人已逐渐远去了。


火小邪久久站立，不能忘怀，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才一低头把小袋子打开，从里面倒出许多小玩意。火小邪一一清点，有一张银票，金额是一千万块大洋；一把指甲剪似的银色铁器，齿口锋利，应能剪断细钢绳；两根别在一块的黑色铁丝，烟虫曾用这个东西开锁；一个钢制的柴油打火机，上面刻满了俄文，猛一下打开能听到叮的一声悦耳的脆响；一根黄褐色的短粗香烟，闻着有股子甜腻腻的味道；一个拇指宽的钢戒指，狠狠一捏，能弹出一个锋利异常的小刀片；一朵绢花，拿在手中一点味道没有，但一碰到正中的花蕊，就香气扑鼻；一块黑蛇皮的护腕，上面别着两根烟虫上铁板墙用的钢刺。袋子的最底下，则是一封信。


火小邪赶忙掏出来，将信展开了一看，信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我和花没啥好东西送你，这些玩意你就好好留着吧。那根烟别抽，逃跑的时候点着了用！绢花是花送你的，没啥用，主要是除体味、防狗追，遇到毒气凑上去吸，也能缓一小会。花都是女人的东西，没让她送你别的。做贼的人，有空准备点自己称手的小玩意，不时之需。要用钱了去哈尔滨南郊找五根毛这个人，他是齐斋号的把眼，说你认识我就行。血罗刹你千万不要和别人提，最好忘了，这玩意邪性的很。保重！


落款上写着「烟」「花」两字。


火小邪将信慢慢折起，把所有东西都装回烟虫给的小袋子里，眼睛紧紧一闭，突然间情难自抑的噗通跪下，冲着烟虫、花娘子离去的方向，动情的说道：「烟虫大哥！花嫂子！请受小弟一拜！」


火小邪拜别了烟虫、花娘子，抖擞精神，向着凉山庵方向快步行去。

第十二章　认贼作父



凉山庵位于奉天城以北，是一片青山碧水的丘陵地带，方圆近五里。传说凉山庵这个地名的由来，是因为以前此地有做名为凉山庵的寺院，出过一位成佛的高僧，后来这座寺庙毁于一场大火，再未重建，仅留下一颗千年古松，四季常青，蚊虫不扰，颇具灵性，后人为了纪念，便将此地称为凉山庵。凉山庵自古以来就是风水宝地，百年前清朝的许多八旗贵族便葬在此处。每年春末秋高之间，凉山庵都是个登高游览的好出去。只是最近十几年，日本人盘踞东北以后，划地为界，将凉山庵一带全部买下，就少有人去游玩了。


火小邪所在之地，与凉山庵不过半日的路程。火小邪腿脚快，小半日便到了凉山庵山脚下。


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凉山庵，但从来没有来过，以前谋求生计为先，对游玩风景之地也不太在意。等到了山脚下，抬头一看，火小邪不由的赞道，果然是神仙府第。


只见浮云缭绕，青山连绵，独看成岭，侧看成峰，山峦秀丽，曲径通幽，遥见飞瀑银链飞挂，近看碧水蜿蜒迤逦，劲松奇石交错辉映，深涧高崖鬼斧神工。半山间云雾之中，依稀露出了一片青砖绿瓦的建筑，又好似神仙府第。好一个凉山庵，虽不及五岳之雄浑广大，名山之奇骏端庄，却也别有一番清幽淡雅的情调。


火小邪也不禁赞道：「好一片山川！在奉天十几年了，怎么今天才看到还有这么一个好去处！若不是亲自来了，别人说奉天城外还有这样一个江南似的地方，我还真是不信呢！」


火小邪再往前走了一段，便见有一条平整的山路直通山上。火小邪沿路而行，刚绕过一段山梁，便见到一块巨大的石牌立在路边，上面刻着：「大日本国属地，支那人严禁入内，擅入者为侵犯领土，一律射杀无免」，落款处则刻着「大日本帝国关东军总部宣」。


火小邪看着连连皱眉，心中暗骂道：「这里明明是中国的国土，就算你们买下了这块地皮，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火小邪才不会被吓倒，身子一挺，大步的走在路中间，不避不让，向前继续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道路以至尽头，赫然有两座岗亭，架着木拦，封住了再向山上去的道路。岗亭前后，有几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在巡逻。


火小邪略略思考，一股子傲气升腾，还是大步流星的向岗亭走来。


日本兵抬头一看，乖乖的不得了，怎么一个穿着阔气的年轻人，毫无惧色的迎面走来，还走在道路中间，大摇大摆的。日本兵心里就犯嘀咕了，这是个什么人？


日本兵略一犹豫，火小邪便已经走到近前。这回日本兵不干了，哗啦哗啦都把枪举起，迎面冲上，瞄准了火小邪，其中一个大叫：「站住！什么的干活！」


火小邪见七八杆枪指着自己，枪口稳定，知道这些日本兵可不是地痞流氓之辈，必是训练有素，擅长开枪射击。如果突然一齐开枪，还真有不容易躲过去。


火小邪停下脚步，瞪着喊话的日本兵，高声骂道：「怎么就不能进去？」


里面有一个日本兵显然是长官模样，戴着扁檐的军帽，腰佩军刀、短枪，白色的手套，他一听火小邪说的是中国话，凶神恶煞的蹦了出来，叽里呱啦吼了几句日语。


火小邪骂道：「我听不懂！操！」


日本军官面色狰狞，生硬的叫道：「支那人的！你的什么名字！」


火小邪一见他这副欠钱还有理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嘴巴上也硬：「你他妈的滚一边去！小鸡吧样！就你这德性，老子凭什么告诉你？让你们管事的人来说话！」


这个日本军官能听懂中国话，唰的一下脸涨了个通红，大叫了一声八嘎，嚓的一下把军刀抽出来，指向了火小邪。


火小邪不动声色的暗骂道：「妈的个瓜子的，想去见伊润广义还挺麻烦！没准先要干一架！他娘的，这帮龟孙子，老子就是不把那块石头拿出来给孙子看！」火小邪眼神飞快的扫了几扫，看清了日本兵的站位和周围的环境，心头已经盘算出如果真要打，怎么撂倒他们，闯进去的办法。


火小邪嘿嘿一笑，把脑门向前一伸，喝道：「来来，朝这里砍！」


日本军官哇哇大叫，面对如此的挑衅，再也沉不住气，高举军刀，就要向火小邪劈过去。


火小邪暗念道：「机会！」正想有所反应，只听有人用日语大叫，话传到日本军官的耳朵里，竟生生的让他放下刀，立即退开一边，点头不语。


火小邪想道：「来管事的了。」


果然，从前方道路上塌塌塌木屐踩地的声音，不快不慢的走来了一个穿着白、青两色和服的日本男人。


这个日本男人直向火小邪走来，表情专注的看着火小邪。


日本兵立即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由他走到了火小邪面前，一个个毕恭毕敬，显得大气都不敢出。那个日本军官更是眼睛都不敢抬，乖乖的站在路边，要多听话有多听话，毫无刚才嚣张的气焰。


这个日本男人微微向火小邪一鞠躬，中文十分地道的说道：「这位先生，非常对不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火小邪心想这个人还象那么一回事，和和气气的多好，你们小日本在中国的地方上，还搞的这么嚣张，谁受的了这个气。


人敬我一尺，我就还他一丈，于是火小邪抱拳道：「你好，我叫火小邪。」


和服男子脸色唰的一变，十分惊慌的问道：「你可是火焰的火？小一点的小……」


火小邪听着别扭，接口道：「对，火焰的火，小是大小的小，邪是邪门的邪。」


和服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突然一个立正，四十五度的鞠躬，无比恭敬的喝道：「火小邪大人！是您来了！请恕罪！」要知道日本人立正后鞠躬四十五度，是最为尊敬对方的一种鞠躬方式，许多人以为九十度才是表示尊敬，其实大大的错误。


和服男子身后的日本军官和其他日本兵见他鞠躬四十五度，更是惊慌的面无人色，立即齐刷刷的把枪放下，口中高喊哈依，全部对火小邪鞠躬，动也不敢动一下，那个日本军官，满脸都是冷汗，腿都微微颤抖起来。其实火小邪不知道，能让这个和服男子鞠躬四十五度的，全东北都找不到十个人。


火小邪被对方态度的突然变化，弄的苦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有些尴尬起来，他哪里有过这种待遇？


火小邪啊啊了几声，才挤出话来：「你你你们，不用这样吧。」


和服男子依旧不敢直起身子，略向侧边一闪，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心的说道：「火小邪大人，我一直在等你，这边请。请留心脚下，地上还有些不太平坦，请你原谅。」


火小邪暗暗道：「妈的，还不如让我打一架呢，大爷的，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啊。」


火小邪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和服男子紧紧跟随在侧面半步之后，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几个日本兵和吃了春药似的，满脸通红的将木栏急速的搬开，退在路边继续保持鞠躬。


和服男子带着火小邪走进山路，陪了十来步，便说道：「火小邪大人，前面的路在下不能相陪，请您原谅。」


火小邪含含糊糊的答道：「好，好，我自己走就行，你回去吧。」


和服男子说道：「火小邪大人您先请。」


火小邪巴不得快走，说道：「好，好。我走了！」


火小邪松了口气，沿着石阶快步向上，想起刚才受此「礼遇」，不由得转身一看。


下方和服男子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见火小邪回头，立即哈依一声，再次鞠躬四十五度，更远几步外的一众日本兵，亦是响亮的叫喊着，排成一排，向火小邪鞠躬。


火小邪赶忙扭过头，心惊肉跳的快步向上走，心里念道：「妈妈的啊，这是什么幺蛾子的事情啊，感觉我就是他们祖宗一样。」可是火小邪回想起来，那些日本人表情中绝对没有中国人的拍马溜须、阿谀奉承，而是一丝不苟的尊敬之情，半点假都不掺，真让人觉得即奇怪又得意。


火小邪再不回头，马不停蹄的向上走去，弯弯折折爬了数百级台阶，便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平台，前方有两条路可走。


火小邪正在琢磨走哪一条路才好，耳朵一晃，隐隐听到有沙沙的脚步声快步而来，听声音绝对是好手！而且沙沙声越来越多，竟有合围之势！


火小邪心头顿时一紧，暗喝道：「来了正主了！刚才上山我大意了！」


火小邪寻思着避开，可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脚步声来的实在太快。火小邪知道这时候不明敌踪，如果乱跑，反而更加糟糕，不如以静制动，凝神以待。


火小邪一翻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别着的猎炎刀。


沙沙声骤然一停！火小邪侧眼一看，平台四周的林地里，已经站满了穿着黑色忍者服装的蒙面人，全都将右手抬起，握着背后的刀柄，随时有发动攻击的态势。


火小邪低骂了声操，脚步微微移动，原地慢慢的旋转，观察四周的形势。火小邪看了一圈，心中了然，这些忍者的实力应与五行地宫中伊润广义所辖的忍者相当，如果他们扑上来缠斗，恐怕今天难逃此地。


火小邪脑海中电光闪烁的思索着应对之策时，忽见有一个灰衣忍者从四周忍者的身后翻出，无声无息的便来到了火小邪面前，三步开外便不再走，站定了身子，微微一点头，生硬的用中文说道：「请出示。」


火小邪低喝了声：「出示什么？」他心弦紧绷，一时没有想到这是什么意思。


灰衣忍者眼神中杀机一闪而过，看的火小邪心头一紧。


但灰衣忍者马上平静下来，依旧生硬的说道：「伊润大人的信物。」


火小邪哦了一声，略松了一口气，赶忙低头解开了外衣，仔细的寻找起来。倒不是他害怕忍者，而是现在这个局面，实属出乎火小邪的意外，能免于一战就尽量免掉。


火小邪的那块刻着「珍」字的玉石，被火小邪里三层外三层的缝在里衬中，唯恐有失，所以拿出来颇费了一些功夫。灰衣忍者一直紧紧的盯着，眼中不断的闪过杀机。


火小邪拿出玉石，捏在手中，出示给灰衣忍者观看。


灰衣忍者说道：「请丢过来。」


火小邪也不言语，一把丢了过去。


灰衣忍者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慢慢点了点头，将玉石托在手中，突然间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说道：「火小邪大人，请原谅，请你继续保管。」


「又来了。」火小邪念道，于是走上了几步，将玉石从灰衣忍者手中拿下来。


灰衣忍者跪地不起，只是把手缩回，放于膝盖上，说道：「火小邪大人，请您走这边。」


四周的黑衣忍者也立即行动起来，一条条黑色的人影穿行，逐次的来到火小邪右侧的一条山路上，每隔几步，便单膝跪下一人，动作与灰衣忍者一般无二。


灰衣忍者说道：「火小邪大人，请。」


火小邪狠狠吞了几口唾沫，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迈出步子，全身的筋肉一个劲的抽抽，又痒又麻。这么多忍者跪拜在道路上，更甚于最开始那个和服男子和众日本兵了。


火小邪好不容易调整好步伐，头皮发硬的踏上石阶，每走过一个黑衣忍者身前，那黑衣忍者都要哈依一声，将头又垂下半分，以示敬意。


火小邪眼睛不愿乱看，心里丝毫不敢得意，屏住气息，三步并做两步直行而上，终于走过了这一段「跪拜礼」。


火小邪记得教训，头也不愿意回，沿着山路急速前行，终于走到了尽头，来到一片山间空地前。


对面是一片别致的宅院，没有围墙，古色古香的，分外精致，众多造型明快的低矮树木点缀其间，错落有致，若是仔细看，每一颗树的叶片，都是精心修建过的。


火小邪见了，恍如梦境，如果不是来找伊润广义，平白里见到这片住宅，定会以为是某个清雅的大儒圣贤所住的地方。


「火小邪大人，您终于来了。」身旁不远处有人温和的说话。


火小邪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面色和蔼，穿着素白色和服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笑着从一侧向火小邪走过来。


火小邪一见这个老者，居然心中升起了一股温暖，刚才一路上遭遇的古怪，立即烟消云散，不仅一点都不害怕他，反而觉得他非常的亲切。


火小邪毫无戒备之心，抱拳道：「请问您是？」


老者走到火小邪面前，并不鞠躬，而是随和的说道：「我叫土贤藏丰，是伊润广义大人的居法藏，按中国话的意思，相当于一个大管家。火小邪大人，你可以直接叫我土贤。」


火小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啊，我还是叫您土贤伯伯吧。」


这位叫土贤藏丰的老者笑道：「这样肯定是不好的，请你一定直呼我的名字土贤。」


火小邪只好说道：「土贤先生可以吗？中国的大管家，也称先生的。」


土贤藏丰点头道：「那谢谢你了，火小邪大人，你一定要这样称呼我的话，便就这样吧。请你随我来，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说着，先前行去，为火小邪带路。


火小邪跟着土贤藏丰便走，问道：「土贤先生，伊润广义……大人在吗？」


土贤藏丰笑道：「伊润大人现在不在，但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叮嘱我，一定要先带你参观一下，休息休息。」


火小邪拒绝不得，随着土贤藏丰向房舍中走去。


穿过几栋古色古香的房屋，方才看到一堵不高的院墙。土贤藏丰未走到门口，便啪啪啪拍了三掌，吱呀一声，两扇黑的发亮的木门打开，走出了两位穿着日本短衫的清秀男人。


这两个清秀男人向土贤藏丰和火小邪微微鞠躬，低头左右避开，恭迎他们两位入内。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请进。」


火小邪诺诺连声，跟着土贤藏丰迈入院内。


本来一路上火小邪已经觉得房屋素净整洁，等进了这个院子，才知道院内的房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院内有数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向一间巨大而古朴的建筑，道路两侧，无数菊花盛放，却毫无喧闹之感，好像每朵菊花的大小、朝向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再往前走，有小桥、有流水、有高约一人的盆景、有玉石雕刻的佛像，虽然布置的不似江南的园林那般繁复，却也清清淡淡、大方得体、异常精致。


走过这一段小院，便来到屋檐下。


这屋子的布置与火小邪见过的房屋大为不同，中国的大屋多是砖石为墙，涂抹着腻子墙土，一门两窗，步入大门便是正厅。可这屋子好像没有大门，全是连排的直落地面的窗户。整个房屋全是木制，地面略高，窗下有足够三人同行的木制走廊，看着一尘不染。


土贤藏丰走到屋前，将鞋脱下，踏上走廊，回头对火小邪笑道：「火小邪大人，请你脱鞋。」


火小邪入乡随俗，将皮鞋脱掉，也走了上来。


土贤藏丰说了声请，带着火小邪向一侧走去。


火小邪一边跟着，一边四处张望，心中赞道：「怎么这么干净！到处都象打过蜡似的！」


土贤藏丰见火小邪好奇的观看，笑道：「火小邪大人，没来过这样的房子？」


火小邪答道：「我还是第一次光脚进别人家呢，这里的风格感觉是中式的，但又不太象。」


土贤藏丰说道：「当然是中式的，而且是地道的唐朝居室风格，几百年前的中国人，许多都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宋朝的居所也差不太多。」


火小邪问道：「唐朝？」


土贤藏丰说道：「对，唐朝和宋朝是日本的老师，教会了日本很多东西，我们一直很认真，很仔细的保持着，并且引以为荣。」


火小邪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元朝、明朝、清朝呢？教了你们什么？」


土贤藏丰说道：「宋朝亡国以后，日本『举国茹素』来哀悼大宋的灭亡，元朝的忽必烈两次东征日本，都失败了，只是从此日本就与中国断绝了关系。明朝是民间略有恢复，只因为丰臣秀吉发动朝鲜战争的关系，交往算不上密切，但依旧向明朝称臣。在明朝灭亡之后，日本与清朝就几乎没有来往。」


火小邪问道：「举国茹素？是说什么？」


土贤藏丰说道：「就是全国所有人，无论贵贱、男女、老幼，全部不沾油荤，只吃素，用以悼念。」


火小邪说道：「怎么和清朝没有来往呢？」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清朝我们认为是野蛮人统治下的中国，真正的中国已亡，真正的中国人也所剩无几了。之所以你听到、看到我们称现在的中国为支那，中国人为支那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清朝以前的中国和中国人，我们是非常的尊敬的。」


火小邪听的有些发愣，回忆起伊润广义在五行地宫汇总也这样说过，不禁问道：「现在和以前有区别吗？」


土贤藏丰笑道：「我们这里和你去过的地方有区别吗？」


火小邪答道：「嗯，是差别挺大的。」


土贤藏丰已经带着火小邪转了好几道弯，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向了一间屋子。


屋子的门立即横向拉开，两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娇小秀美的女子迈着小步，飞快的从屋内走出，跪在门口，迎接土贤藏丰和火小邪的到来。


火小邪脸上微微一红，本想说让她们起来，但怕说出来更加尴尬，便生生忍住。


土贤藏丰和火小邪进了屋，请火小邪席地而坐。两个女仆上前，跪在地上，为火小邪摆好矮桌，并在矮桌上放了个竹篮，竹篮里摆着温热的毛巾。两位女仆说了几句日语，躬着身子向后退开，跪在门边等候。


火小邪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看向土贤藏丰。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这是请你擦手洗脸的，你不习惯也不用。一会还请你先沐浴更衣，以解困乏，用过午饭后，我再带你游览一下。」


火小邪受宠若惊的说道：「土贤先生，不要这么客气，搞的我很不好意思。我等着伊润大人回来，见一面，聊几句就好了。而且，我不是什么火小邪大人，我就是一个小毛贼，不值得对我这样。」


土贤藏丰很认真的说道：「火小邪大人，您是伊润大人唯一的儿子，不仅是我的少主人，也是全体日本忍军的少主人。我们本该更隆重的迎接你的到来，但伊润大人担心你会不习惯，所以才这么简单。所以火小邪大人，你千万不能看低了自己！如果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我只能切腹自尽，请求你的原谅。」


火小邪大惊道：「我满意，我很满意，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都按你说的来。」


土贤藏丰这才露出笑容，说道：「那火小邪大人，请你先沐浴更衣吧。」


蒸汽缭绕的浴室外，火小邪尴尬的看着那两个紧紧跟随的女佣，说道：「我脱衣服了，请你们出去吧，我自己进去洗就好了。」


这两个女佣显然是听不懂，赶忙哈依一声，竟双双上前来，要为火小邪脱衣服。


火小邪耳朵根都红透了，抓住自己的衣服嚷道：「不是，不是让你们帮我脱，我是让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两个女佣守在火小邪身旁，不住的用日语解释，就是不肯走。


火小邪心里苦道：「如果潘子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喜欢。妈啊，我真是受不了这个，打我一顿也比当面脱衣服强啊。怎么办啊，偷东西难不倒我，今天是要把我难住了啊！」


火小邪与这两个女佣僵持了一会，这样总不是个办法，便心生一计，上前把女佣肩膀抓住。那女佣一点不避开，甚至露出娇羞的表情。


火小邪暗叫：「我可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将她身子一转，让她背向自己，说道，「站住，不要转头。」


火小邪把两个女佣都转的背过身，跳后两步，三下五除二，电闪雷鸣一般，眨眼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毛巾，将下身包裹住，同时还是不忘将猎炎刀随身携带。


火小邪也不叫两个女佣，螃蟹横行似的，侧着身子从更衣室闪出，钻进了浴室，唰的一下将门拉上。


火小邪寻到了浴室一角，足够十人共浴的石质浴盆，伸脚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便走了进去，一猫腰坐进了水中，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可火小邪略泡了一会，正想站起，就听到浴室门唰的一下拉开，抬眼一眼，那两个女佣穿着轻薄的纱衣，捧着毛巾、肥皂等物，正走了进来。那衣服薄的几乎通明，衣内春光，尽收眼底。


火小邪嗷的一声惊叫，坐回到水中，大喝道：「你们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大男人洗澡女人进来干什么！」


两个女佣见火小邪神态紧张，虽说纳闷，却也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一个女佣怯生生的用别扭的中文说道：「主人，我们的伺候，着你洗。」


火小邪用毛巾紧紧的护住下身，叫道：「不用你们，不用你们。你们在我怎么洗澡？我受不了这个，你们出去，要不我急了！」


火小邪张嘴看着门外，继续大叫：「土贤先生！土贤先生！你在不在？」


两个女佣对视了一眼，只好将所有物品放于浴池边的石阶上，向火小邪鞠了一躬，慢慢的退了出去，并将房门拉上。


火小邪总算安心了一些，在水中一躺，枕着大石，自言自语道：「享受是挺享受的，就是有些别扭。慢慢来，慢慢来，别象个乡巴佬似的，大呼小叫的，不就是女人伺候着洗澡吗？多大点事，女的不怕，你一个老爷们怕个屁啊。」


火小邪放松了筋骨，享受着浴池中的舒适，浴池旁有一个竹管，不断注入热水，哗哗作响，始终保持着合适的温度，而且水面上漂浮着几个药袋，应属包裹着中药材，浸入水中使人驱困解乏的。


火小邪连日苦练，费神费力，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又一路拘谨，精神高度紧张，见女佣已经退了出去，不再进来，终于全身放松，把眼睛一闭，闭目养神。


火小邪很久没有这样泡过澡了，听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不由得有些昏昏入睡。


就在这朦朦胧胧时，有水流扰动的轻响传来，火小邪只当是水满自溢，并未在意，也没有睁开眼睛。可是感觉身旁的空气渐渐有些温热起来，似乎有种好闻的味道直钻鼻孔，火小邪抽了抽鼻子，这味道甜甜的，让人心中颇有些荡漾。火小邪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当是身体泡的舒服，血脉畅通，泥丸躁动罢了，血气方刚的小伙，这都是常事。


但隐约间，额头上有热水撒过，一块软软的毛巾贴上了额头。


这本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火小邪一想毛巾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落到自己额头上，顿时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余光瞥见身旁有东西在动，不由分说的便是伸手一抓。


这一个动作快捷之极，啪的一下，手中便撰住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火小邪定睛一看，啊的一声轻叫，立即松开了手，全身触电一样，嗖的避开了老远。


原来火小邪抓住的，是一个女子的手，而且这个女子，穿着细纱，就呆在水中！刚才她就在自己身旁，竟没有察觉，要不是她给自己额头上放毛巾，还真的发现不了！这女子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连近在咫尺，都没有察觉到？如果她想杀自己，恐怕早就魂飞天外了！


火小邪大喝道：「你是谁！」


这女子慢慢缩回手，既不惊慌也不避让，迎着火小邪坐直了身子，只是微微避开火小邪的眼神，用不太纯正但非常清晰悦耳的中文说道：「我叫宫本千雅，是你的未婚妻。」


火小邪凝神一看，这女子的美丽，简直是动人心魄。她的肌肤净白如雪，黑发如墨，高挺的鼻梁，殷桃小口，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脸庞精致的如同稀世美玉。她身穿细纱浴衣，紧紧的贴在身子，浸在水中，恍如无物，更显得曲线傲人，不敢直视。她酥胸半露，丰满白皙的乳房几乎从衣下跃出，两朵诱人的粉红绽放于胸前。她虽然貌美如斯，却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镇定和飘逸之气，绝不是寻常的女子！


火小邪狠狠咽了一下，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侧身拿了猎炎刀在手，沉声道：「你说什么胡话！你是谁的未婚妻！」


这女子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火小邪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的火小邪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火小邪抓紧了盖住下体的毛巾，再喝道：「你看什么！」


这女子轻轻淡淡的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从一出生就在等待你出现，我的生命也是属于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服侍你。」


火小邪叫道：「我不认识你！你快出去，要不然我要动粗了！」


这女子说道：「火小邪大人，你是不要我吗？」


「什么要不要的？」火小邪见这个女子毫无退去之意，而且不吃硬的，便口气一软，说道，「姑娘，请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受不了这个。」


这女子说道：「火小邪大人，你是讨厌我？」


火小邪浑身都不自在，说道：「姑娘，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男女授受不亲。我没有这个艳福！麻烦你出去吧。」


这女子双目一垂，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死在你的面前。」话音刚落，这女子从水中唰的提起一把尖细的利刀，直朝自己胸口刺去。


火小邪看那刀势，绝没有半点犹豫，哪想到这女子真的要寻死。眼看一条性命要死在自己面前，火小邪哪里还会犹豫，啊的一声大叫，从岸边直跳过去，一把抓住这女子的胳膊，生生拽住。而刀尖还是刺破了这女子的肌肤半分，殷红的鲜血一丝丝流出，淌在雪白的肌肤上，煞是显眼，又有一分异样的美感。


火小邪双手齐上，将利刀夺过，啪的远远甩在一边，将这女子双手抓住，喝道：「你疯了你！说两句就要寻死！」


这女子静静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大人，你舍不得我死吗？」


火小邪盯着她，说道：「就算是蚂蚁飞虫，也都爱惜自己的性命！你怎么说死就要死？只是因为我说了几句让你出去的话。」


这女子轻轻一笑，说道：「火小邪大人，这便是我的宿命，如果我不能陪伴在你身边，我就没有生存的意义。」


火小邪说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我不明白。」


这女子柔柔的微笑，向火小邪怀中慢慢的贴近。火小邪不敢将她推开，只好由着她靠在自己胸前，闻香满怀，荡人心魄。火小邪心中一乱，手一松，放开了她的双手。


这女子一双修长小手，抚在火小邪的胸前，说道：「我是因为你，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对我来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我的灵魂，如果你不要我，不让我跟随着你，服侍着你，那我活着就象一个行尸走肉。火小邪大人，是你唤醒了我，从见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一个完整的人。」


火小邪不知为何，心中竟感动起来，低声说道：「你叫宫本千雅？」


这女子抬起头，无比崇敬的看着火小邪，说道：「是的。火小邪大人可以叫我雅子。」


火小邪问道：「好，雅子，你刚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宫本千雅说道：「是的。如果火小邪大人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妻子，我也是你的女人，会一生一世的陪伴你，服侍你，忠诚于你。」


「是伊润大人安排你来的？」


「是的。」


火小邪微微一愣，按住宫本千雅的肩膀，将支开几分，沉声道：「是伊润大人强迫你这样做的？」


「不是的，是我自愿的，这是我的荣幸，火小邪大人。」


「为什么？」


「我是日本忍术世家收养的孩子，我的宿命就是等待你的出现。」


「……如果我不出现呢？」


「那我就会一直等你，等到我即将老去的时候，我就会服毒自尽。」


火小邪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女子，她清澈的眼神中虽说平静而淡然，却流露出强烈的坚毅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困惑。


火小邪放下手，慢慢的退后两步，靠在浴池边的大石上，千般滋味万般感触，他不过是一个鲁莽毛躁、低人一等、命如纸薄的小贼，怎么会有如此责任，掌握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生死。


火小邪哑然一笑，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幸好我来了。」


宫本千雅微微凑上前，说道：「火小邪大人，我能为你搓背吗？」


火小邪看着面前这个天上的尤物，脸上微微一红，思量了一下，说道：「好是好，就是我从来没有让陌生女人帮我洗过澡，多少有点尴尬。我怕我一旦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的。嗯，那个，也不是这个意思，最好我自己赶快洗完，出去后再和你说话。」


宫本千雅微微一笑，说道：「火小邪人大，我是你的女人，你无论怎么对我，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很高兴。所以，请你不要拒绝了。」


火小邪咬了咬牙，说道：「那，那好吧。辛苦你了。」


宫本千雅含笑点头，从浴池边取了毛巾、木盆，走到了火小邪身边。


宫本千雅几近赤裸，火小邪不敢看她，赶忙背过身去。


宫本千雅跪在水中，为火小邪细细搓背，一丝不苟，丰满、坚挺的乳房不时的触碰火小邪的身体，吹气如兰。火小邪心猿意马，全身燥热，好在他盗术修为甚高，深深呼吸，强行抑制住心头的欲火，不敢妄动。


这样洗了片刻，火小邪问道：「雅子，你会武功？你进来的时候，我一点没有察觉到。」


「我会密殿流忍术，是千代目藏。」


「千代目藏？这是什么？」


「是密殿流忍术的级别。」


「想必是很高的喽。」火小邪颇为好奇。


「不是很高，忍术的级别繁多，不一而同，说法也不一样。但密殿流的千代目藏，是第二高的级别，再往上是万代目宗殿主，天下只有您的父亲，伊润广义大人一个人达到。」


「哦！怪不得！密殿流是什么？」


「密殿流是专门保护日本天皇的一个忍术流派。」


「你能不能详细说说？」火小邪微微转头问道。


「火小邪大人，我的本事低微，不能说的太详细。您只要愿意知道，届时伊润大人会亲自为你讲解。」


「哦！这样啊。」火小邪支吾了一声，本想让宫本千雅演示一下她是怎么无声无息来到自己身边的，可一想到宫本千雅半裸着身子，还是把这个请求咽了回去。


火小邪明白，这个叫宫本千雅的女子，对他是服服帖帖，言听计从，温顺的难以想象。火小邪不敢相信，是日本的女子天性便如此，还是接受过专门的教育？火小邪本以为林婉已是非常的温柔贤惠了，可比起宫本千雅来，仍然是判若云泥。


宫本千雅为火小邪打完香皂，洗净了后背、胳膊，轻声道：「我为您洗前身。」说着玉手轻轻一探，摸着火小邪的腰间滑过，转到了火小邪的胯下，正好抚摸住了火小邪的命根。


火小邪还没有听清，宫本千雅的手已经放至自己的耻处，火小邪哪曾想过她有这么大胆，浑身一震，触电一般扭开身子，护住下体，惊声道：「这里不用！」


宫本千雅本来清雅的脸上，也是飞出两朵红晕，低声道：「我来帮你吧。」


火小邪连连摆手，脸上涨的通红，说道：「真的不用！啊，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嫌弃你啊。我是真的不习惯，这个我自己洗，自己洗就好了，我拜托你了。还有，前面都我自己洗就好了！」


宫本千雅微微鞠躬，十分恭顺的说道：「好的。」


火小邪说道：「麻烦你转过身，不要看我，我一会就好。洗完了叫你！」


宫本千雅还是温顺的说道：「好的。」便转过了身去。


火小邪暗暗的长嘘一声，赶忙低头飞快的洗完，把大毛巾在腰间绑的紧紧的，这才叫道：「好了，可以了。我洗完了！」


火小邪换了身日式的便服，在女佣的带领下，走入客厅。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行李正整整齐齐的放在房间一边的桌上。


刚才火小邪让宫本千雅服侍着出了浴池，不见了自己衣服，询问之下也不好发作，只能穿上这套日式便服。虽说换了日本的服侍，感觉上有点别扭，好在这套衣服穿在身上，非常的舒适柔软，也就作罢，不再计较。宫本千雅让女佣过来带火小邪出去，自己则退下一旁更衣不表。


火小邪进了客厅，刚刚坐下不久，土贤藏丰便笑盈盈的进来，询问火小邪洗的是否舒适。


火小邪支支吾吾答了声不错，正想询问土贤藏丰关于宫本千雅的事情。土贤藏丰却用日语招呼着女佣为火小邪端茶倒水，忙碌开来。


火小邪无从插嘴，只能再等片刻，终于和土贤藏丰坐定，这才谨慎的问道：「土贤先生，宫本千雅你认识吧。」


土贤藏丰一笑，说道：「当然认识。」说着一抬头，看向门外，说道，「她来了。」


塌塌塌细碎均匀的脚步传来，门口走入一个穿着淡黄色旗袍的女子，这女子一进门，便小步上前，跪在塌上，深深向土贤藏丰一拜，说了声日语，然后转过头来，又向火小邪深深一拜，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来迟了。」


火小邪看得出神，刚才宫本千雅在浴池里，酥胸半露，周身浸湿，显得性感柔媚，出水芙蓉一般，这番换了衣裳，正装出现，又另有一番别样的滋味！她衣着合体，略施粉黛，举止得体，尽管是异国服侍，可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出温柔贤惠、大家闺秀的气质，平静、端庄，略有娇羞之色，又似欲拒还迎，增一分则放荡，减一分则清高。


这样的一个宫本千雅，比在浴池中的春色无边，更让火小邪心动不已，真有一股子冲动涌起，想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把玩一番。


宫本千雅向火小邪拜完，盈盈走到火小邪身侧，不远不近的跪坐于地，双手交叉放于腿上，向火小邪微笑示意。


火小邪面上一红，心中狂跳一番，不敢再与宫本千雅对视，连忙转头看向土贤藏丰，说道：「土贤先生，雅子，雅子她……是我的未婚妻？」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雅子你满意吗？」


火小邪扭头看了眼宫本雅子，宫本雅子微微低着头，一副淑女贤妻的气质。


火小邪耳根又是一烫，转头对土贤藏丰说道：「这个事情也太突然了。」


土贤藏丰说道：「这是伊润大人的一片苦心，他一直坚信你还活在世界上。之所以你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是想让雅子直接与你单独见面，亲口对你说。想必雅子已经与你说了其中的原委吧。」


火小邪叹道：「可雅子为我牺牲的太多了吧。」


土贤藏丰平静的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不是平常的女子，她是密殿流的千代目藏，忍术一流。她不仅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也能扶持你，守护你，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如果火小邪大人不愿意娶她为妻，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身边还有多少其他的女人，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依旧会忠心耿耿的跟随着你，听从你的吩咐。可是火小邪大人，你千万不能抛弃雅子，雅子是为你活着的女人，你要是抛弃她，雅子只有选择死去。」


火小邪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宫本千雅，她依旧温顺而平静的端坐着，好像生死之事，对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哂。这样一个绝美的人儿，竟能为自己舍弃一切，无怨无悔，火小邪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火小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好，雅子就跟随着我吧，我会对她好的。只是我们能不能结婚，现在我还想不清楚。」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你们两个多多相处，等你们情投意合的时候，你再做最后的决定。」土贤藏丰看向宫本千雅，说道：「雅子，快谢谢火小邪大人接纳你。」


宫本千雅一扭身，向着火小邪深深一拜，说道：「火小邪大人，请您多多关照。」


火小邪又是一阵难为情，连忙半蹲着将宫本千雅扶起，说道：「雅子，我是个粗鲁的人，不懂什么规矩，也毛毛躁躁的，爱发脾气，我以后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直管说我，千万不要护我的短。」


宫本千雅感动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大人，你对我太好了。雅子一切都听你的。」


火小邪眼眶一热，心头也是无言的感动，他是一个自幼孤苦的人，情感无依无靠，宫本雅子虽说出现的突然，可是这么的平静、包容、温和，竟如汪洋大海中，专门为火小邪而设的一个宁静港湾，时刻等待着火小邪停靠、歇息。这种感受，无论是以前所见的水妖儿、林婉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直直的插入火小邪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难以撼动。


火小邪握住宫本千雅的手，将她扶起，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宫本千雅尽管是略显娇羞，却不扭捏作态，不拒不退，大方自然。


两人尽管相对无言，但场面颇为温馨。


土贤藏丰看在眼里，知道火小邪已经真心诚意的接纳了宫本千雅，不禁呵呵一笑，说道哦啊：「火小邪大人，你一定饿了，我们这就用餐吧！」


日式的美食一道一道，接连不断的端了上来，每一道菜份量不大，却精美异常，色香味俱全，连一片胡萝卜雕成的餐花，都是精雕细琢，堪称艺术品，让人不忍食用。


宫本千雅陪在火小邪身旁，挽起袖角，亲自为火小邪夹菜，蘸调料，端茶倒酒，并介绍这道菜所用的材料。土贤藏丰坐在火小邪对面，一直笑眯眯的看着火小邪、宫本千雅两人，并不多说，由着火小邪开怀大吃，只是不时的敬酒，询问味道可否满意。


火小邪心情大悦，这几日里忙着和烟虫交流盗术，都顾不上好好吃饭！连日奔波，已是累了，加上洗了个热水澡，松活了筋骨，更得了个美人在一旁服侍，胃口相当的不错。


火小邪最初对宫本千雅的服侍还有些客气，慢慢也就习惯了，来者不拒，欣然享受，大吃大嚼一番，吃了个十成饱，还与土贤藏丰豪饮了数壶「清酒」。


火小邪本就是个性情中人，加之心情一好，喝了点酒，天王老子在也能谈笑风生，所以吃喝到最后，火小邪的拘束一扫而光，哈哈大笑着与土贤藏丰说话，显出一身的豪气。


宫本千雅作陪，不时与火小邪对饮一杯，此时酒不醉人人自醉，火小邪也不是什么满口道德，自命清高的伪君子，宫本千雅靠的近了，火小邪干脆搂住她的细腰，不再放手。美人美酒美食，忘却江湖恩怨，儿女情长，恰如李白《将进酒》诗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正是火小邪此时的心境写照。


用罢午饭，土贤藏丰并不着急带着火小邪四处游览，而是要宫本千雅陪着火小邪先去休息。火小邪感觉自己喝的面红耳赤，也不好一身酒气的到处逛，便由宫本千雅领着去了另一侧的卧室。


火小邪不见有床，正觉得奇怪，宫本千雅已经从大柜中取出了被卧，铺于地上，请火小邪休息。


火小邪呵呵一乐，心想这样倒也方便，就要往上躺。宫本千雅将火小邪拉住，轻声道：「火小邪大人，请你脱下外套，这样睡舒服一点。」


火小邪心头一乐，故意伸开双手，想试一试宫本千雅，说道：「好，那你帮我脱吧。」


宫本千雅念了声嗨，微微一笑，近身上前，为火小邪宽衣解带。


火小邪低头看着宫本千雅的眉眼，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受着她体贴入微的服务，心中一热，双手一拢，将宫本千雅拥入怀中。宫本千雅娇声轻喘，顺从的贴上了火小邪的身子。


火小邪并不造次，他只是轻轻的抱着宫本千雅，低声说道：「雅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拥有你这样的女人……可事到如今，我却有些害怕。」


宫本千雅低声道：「你为什么会害怕？」


火小邪将宫本千雅支开几分，看着她的眼睛，诚恳的说道：「我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服从我，甚至你的服从，也不是真的。」


宫本千雅凝望着火小邪，说道：「可这都是真的。我喜欢你，真心真意的喜欢你，火小邪大人，从伊润大人告诉我你的消息，我就喜欢上了你。而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可以随时为你死去。」


火小邪说道：「雅子，我相信你，但你说的太自然了，好像你认识我很久很久了，一点都没有羞于启齿的表情。」


宫本千雅低下了头，说道：「我很想象个普通的中国女人那样对你，可我一出生就是个忍者……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到你的要求，请你原谅我，火小邪大人。雅子真的很想做到你要求的一切，我一定会努力的。」宫本千雅说着，头微微侧向了一旁，晶莹的泪花在她眼中翻滚着。


宫本千雅的泪光，将火小邪的心揪的剧痛，火小邪一把将宫本千雅抱在怀中，抚摸着她的背脊，说道：「雅子，对不起，是我不了解你们，你不要哭，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是怕突然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你是骗我的，然后离开我。我真的很害怕，真的。」


宫本千雅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手臂一紧，投入的拥抱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永远不会辜负你的，永远不会。」


火小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火小邪又是哭又是笑的说道：「谢谢你，雅子！谢谢你！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宫本雅子同样又哭又笑的呼唤着：「火小邪大人！火小邪大人！」


连火小邪都没有想到，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强，却会在雅子说出「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时候，感情如此快的决堤，所有的辛酸、屈辱、郁闷、苦恼控制不住的随着泪水奔流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火小邪第一次觉得，怀中的这个叫宫本千雅的女人如此的真实，而且自己也如此的真实，他甚至强烈的害怕起来，如果他不是伊润广义的儿子，会不会再次变成黄粱一梦。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再也没有说话，尽情的流淌着眼泪，感到无比的幸福。


在这片院落的地下，一间明亮的木质大屋中，伊润广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正中靠墙的软塌上，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惊扰他。他的身后，是一个二人多高，巨大的「忍」字。


脚步声传来，有人不急不乱的走到伊润广义面前，盘膝坐下。正是土贤藏丰。


伊润广义慢慢睁开眼睛，向土贤藏丰微微一鞠躬，说道：「土贤老师。」


土贤藏丰并不还礼，淡淡的说道：「伊润大人，雅子做的很出色，她已经得到了火小邪的认可。」


伊润广义说道：「那太好了。」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不仅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女人，而且得到了一个强力的助手，以雅子的性格，她一旦认定了火小邪，就会万难回头，与火小邪同生共死。伊润大人，你不担心火小邪知道真相以后，会背叛你吗？」


「是土贤老师犹豫了吗？」


「我老了，不再象以前那么果断了。」


「土贤老师，你是在担心我。」


「伊润大人，虽然我是你幼年的老师，但你现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我的任何担心，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完全的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


「土贤老师，请你认真的辅导火小邪，就象你教我一样。」


「我会的。」


「我晚上就会见他。今天下午不要打扰他们两个，让他们多相处一会。你下去吧。」


「哈依。」土贤藏丰微微一点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土贤藏丰走了许久，伊润广义才又慢慢的闭上眼睛，轻念道：「珍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诺大却空洞洞的房间中，只有伊润广义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枯坐着。原本明亮的火烛渐渐熄灭，将伊润广义没入到浓浓的黑暗中，好像世界上，他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火小邪睁开眼睛的时候，宫本雅子正睡在他的臂弯中，她的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火小邪。刚才两人和衣而卧，什么都没有发生。


雅子轻轻的说道：「你醒了？」


火小邪淡淡一笑，将怀中的雅子抱的紧了紧，说道：「我睡了多久？」


雅子说道：「大概有三个小时。」


火小邪抖擞了一下精神，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居然睡了这么久。」


雅子站起身来，为火小邪准备衣裳，要服侍火小邪穿衣。


火小邪看着雅子忙忙碌碌的，走过去牵住雅子的手，两人相对而坐。


火小邪说道：「雅子，你对我这么好，有些话实在不想瞒着你。」


雅子说道：「火小邪大人，你不想说的，不用告诉我的。」


火小邪抓紧了雅子的手，说道：「雅子，我睡觉前，的确很想得到你，可我还是忍住了。」


雅子说道：「火小邪大人是不喜欢我吗？」


火小邪说道：「不是。我很喜欢你，只是我心里，还装着其他的女人，怎么都忘不掉。我不想这么随便，这样会对不起你，所以……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


雅子说道：「只要火小邪大人心里有我就行了，雅子不会介意的，只要你高兴，雅子随时都可以……」


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那两个女人和我若即若离，虚无缥缈，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起，可我就是放不下。刚才抱着你的时候，我却满脑子都是她们。」


雅子说道：「火小邪大人，雅子明白的，雅子绝对不会介意的。」


火小邪点了点头，说道：「那委屈你了，雅子。」


火小邪换好衣服，和雅子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土贤藏丰正坐在屋外的小院中品茶，显得分外悠闲。


土贤藏丰一见火小邪出来了，向火小邪连连招手，让火小邪过来。


火小邪走过去，坐在土贤藏丰对面，向他道了声好。雅子则向土贤藏丰微微一鞠，退于一旁的矮桌边，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火小邪见雅子仔细的倒水，泡茶，洗刷茶具，动作十分的漂亮、端庄，不禁问道：「土贤先生，雅子这是在做什么？」


土贤藏丰笑道：「这是茶道，也是唐朝时传到日本的，经过日本国长期的保持和演化，便是这样了。雅子可是全日本一流的茶道高手，有她在场，我就不便卖弄了。」


火小邪哦了一声，观看着雅子的茶道，果然十分高雅，加上茶香四溢，还没有喝到口中，就觉得内心平静而愉悦。


火小邪说道：「嗨，我是个粗人，真没想到喝茶还有这么多讲究。」


土贤藏丰说道：「唐宋时代的茶宴、茶会、斗茶、点茶法，各种茶具以及抹茶的制造方法等传入日本后，茶禅合一，旨在清心，后来由佛门传入民间，变成了今日的茶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讲究天人合一，茶道只是尔尔，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火小邪问道：「土贤先生是要教我？」


土贤藏丰说道：「等你见过伊润大人后，我会倾囊相授。」


火小邪追问道：「伊润大人什么时候能见到？」


土贤藏丰说道：「不着急，等你喝了茶以后，我们四处逛一逛，伊润大人就回来了。」


火小邪念了声好，雅子已经端了茶上来。火小邪接过，净瓷的茶杯端在手中十分的温润，茶香扑鼻而来。火小邪习惯性的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水微热而不烫舌，喝在口中刚刚好，顺着喉管而下，留得满口生香，心中一畅。


火小邪赞道：「什么茶这么好喝？好喝好喝！」说着也不顾及许多，几口便饮尽了，长嘘了一口热气，通体顺畅。


土贤藏丰也接过雅子的茶，慢慢的细品，见火小邪已经喝光了，笑眯眯的看着火小邪，平静的答道：「茶不是什么好茶，寻常的而已。雅子是用茶道的办法，将茶叶中自然的味道以及精气神化入水中，辅以适当的温度，所以与你平时喝茶的感觉不同。日本的大茶人千利休，曾用茶道前的插花，以残缺、凋零之美，让铁石心肠的大枭雄丰臣秀吉也落下眼泪，所以在日本，茶道之最高境界有「不是茶」的说法，茶竟然不是茶，其实是人们希望透过茶，渴望着什么，简单地说，是渴望着渺茫的自由，渴望着心灵的悟境，或者渴望着做一个更完整的人吧！」


火小邪听的感触不已，说道：「居然一杯茶中，有这么深的道理。」


土贤藏丰说道：「这些与中华文化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眼看着中华文化逐渐凋零，日本人做为学生，无不心疼万分。许久许久以来，日本人一直困于大海中的几座小岛上，地域狭窄、多灾多难、资源稀缺，有如被中华抛弃的子民，自惭形秽，性格难免有些偏颇之处，所以日本人总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的重回中土，成为华夏一员，觉得这才是让大和民族完整起来的办法。」


火小邪略一沉思，说道：「所以你们想问鼎中原？」


土贤藏丰笑道：「火小邪大人，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不过肯定会有战争，说我们是外族，这是侵略。」


火小邪耸了耸肩，说道：「我觉得无所谓，你们至少比满清那帮留猪尾巴的强。」


土贤藏丰呵呵笑道：「火小邪大人，你是伊润大人的儿子，也是日本人呢，所以可以不用称你们，你和我都是我们。」


火小邪略微尴尬，不便接过这个话题，于是说道：「只要老百姓过的好，吃的饱，是谁当皇帝，不都一样。」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说的对，此乃大义！」


火小邪听的一愣，喃喃道：「大义？」


土贤藏丰说道：「你能轻帝王侯爵，重天下苍生，这就是大义啊。」


火小邪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只得说道：「现在老百姓过的是挺苦的，说是民国政府，实际上到底都是军阀在当土皇帝，富的越富，穷的越穷，没什么公平讲理的地方，早晚要闹个天翻地覆，还不如来的快点。我从小就是做贼的，明白这个道理，乱就乱吧，乱到没法再乱了，自然就好了。」


土贤藏丰喝完茶水，向火小邪微笑点头，将茶杯放下，看了看天色，说道：「火小邪大人，时候不早了，这杯茶喝了，我和雅子带你四处转一转，伊润大人应该快回来了。」

第十三章　火邪少主



日头西沉，红霞满天，时间过的飞快。


这一片院落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各处的灯火点亮，庭院房舍各处，依然是亮如白昼。


火小邪换了一身日式正装，由土贤藏丰带领，雅子陪同，从一侧走向后院。


这后院有一个巨大而平坦的庭院，正中有一间木质的大屋，看着很是气派。


火小邪他们从侧门进入，沿着一侧的走廊向大屋走去，一路上每隔几步，都有一个拿着扇子的和服武士肃立，火小邪他们走过，这些人无不恭恭敬敬的鞠躬致意。


火小邪心中忐忑不安，本来清净无人的地方，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的武士？可想到伊润广义一定就在大屋中等着他，又顾不了考虑这么多，不敢多看，只是快步跟随着土贤藏丰行走。


等进了大屋，眼前情景不由得让火小邪心跳加速。


只见大屋内，伊润广义一身雪白的和服，坐在正中的高塌上，他的身后，是一面直通屋脊的屏风，上面是松鹤麒麟图，线条虽简，却极具神采。而伊润广义身旁，每一侧都席地跪坐着十余名素装和服男子，面色肃然，不苟言笑。火小邪迈入房内，这些人全部齐刷刷的打量过来，看的火小邪心头发毛。


土贤藏丰带着火小邪快步上前，走了没有几步，伊润广义身旁的一众人等全部整齐的鞠躬，向土贤藏丰问好。土贤藏丰也不搭理，径直走到伊润广义面前，微微鞠躬，向伊润广义说了声日语。


伊润广义一直看着火小邪，表情平静，法相庄严，不怒自威。若是仅凭他的气质，可比暴躁的火王严烈、神秘的水王流川、嘻哈的乾坤金王、仙风道骨的木王林木森、强硬的土家田羽娘更像是一门宗主。


土贤藏丰说道：「火小邪大人，请坐吧。」


火小邪指了指脚下，低声道：「这里？」


土贤藏丰说道：「是的。」


火小邪只好盘腿坐下，打量着伊润广义。雅子则略退半步，跪坐在火小邪身侧。


土贤藏丰见状，冲火小邪点了点，走到伊润广义身旁，坐了下来。


火小邪全身都不自在，他本以为伊润广义会单独找个地方独自见他，谁料是这么大的阵势。


好在伊润广义眉头一展，率先说道：「火小邪，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好在伊润广义眉头一展，率先说道：「火小邪，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火小邪定了定心神，答道：「伊润大人，谢谢你这么关照我。」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表情更加随和，说道：「火小邪，既然来了，就把我的信物先还给我吧。」


火小邪不敢怠慢，从怀中把那枚刻着「珍」字的玉石拿出，正想起身交给伊润广义，旁边已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赶来，托着盘子，盘子里垫着雪白的纱巾，跪地双手前伸，请火小邪将玉石放入盘中。


火小邪看了伊润广义一看，慢慢将玉石放入盘中，由这少年拿走。


伊润广义拿过玉石，看了几眼，放入袖中，说道：「火小邪，你知道这块玉石是谁的吗？」


火小邪支吾一声，答道：「谁的？」


伊润广义说道：「是你的母亲，珍丽的。」


火小邪啊的一声，心乱如麻，没想到这块并不起眼，一直带在身上的玉石，居然是自己母亲的。


伊润广义接着说道：「火小邪，我的孩子，从你失踪后，我一直在寻找你，直到今天，才能不受五行世家的干扰，与你再见。你可否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火小邪微微垂下头，说道：「伊润大人，可是我有许多的疑问……」


伊润广义打断火小邪的话，说道：「火小邪，你脖后是否有一道伤痕？你的右脚脚底是否有五颗连成直线的黑痣？」


火小邪一惊，答道：「是！」


伊润广义说道：「这不算什么，我知道，其他人也会知道。火小邪，你可有一块的胎记在你的天灵穴上？」


火小邪更是惊讶道：「这，这我不知道。」火小邪头发浓密，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头发下是否有胎记。


伊润广义的声音微颤，说道：「除了你的父亲我，谁会注意！火小邪，你要是不信，可以取镜子来，亲自拨开头发查看！」


伊润广义连珠炮一般的发问，让火小邪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作答。


伊润广义用日语喝道：「取镜子来！」


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就要上前，火小邪高声喝道：「不用了！」


伊润广义一挥手，那少年赶忙退下。


火小邪看着伊润广义，微微颤抖的说道：「伊润大人，我在地宫外，就已经认了你是我的父亲。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火王严烈说我不是你的儿子！」


伊润广义凝视着火小邪，说道：「你相信火王严烈这个无耻之徒说的话吗？」


火小邪颤声道：「我不相信，可我……可我……」


伊润广义声调一高，说道：「我不想把我们这一辈的恩怨告诉你，是怕你情急之下，找严烈报仇，有所闪失！如果你还是怀疑，我就告诉你吧！我与严烈有血海深仇，今生定要将火家诛杀殆尽，才能一解我的仇恨！因为你的母亲，就是严烈和火家人逼死的！你明白吗？」


火小邪如同五雷轰顶，身子也软了，叫道：「是严烈逼死了我妈？」


「是！火家以为你死了，可看到我认出了你的时候，严烈怕你跟随了我，找火家复仇，夺走他的火王位置，所以才会这样骗你！火小邪，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遗传了你的母亲，天生就有火盗双脉，而拥有火盗双脉之人，亿万人中才有其一，若善加辅导，注定是火王之尊，贼王之王！」


「为什么严烈要逼死我妈？他为什么这样！」


「因为严烈妒忌，他恨！他无法得到你母亲的心，就要别人也得不到！」伊润广义唰的一下站起身，紧咬着牙关，面孔几近扭曲的喝道。


火小邪再也无力说出半句话，手一撑地面，几欲跌倒。雅子赶忙上前一步，将火小邪扶住。


伊润广义重重的喘了几声，缓步向火小邪走来，走到火小邪面前时，突然双膝一弯，跪在火小邪面前，双手伏地，深深的一拜，说道：「孩子，请你原谅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你的母亲。」


伊润广义这一跪倒，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连同土贤藏丰在内，全部俯倒在地，不敢抬头，齐声用日语喊道：「伊润大人，请务必保重身体！」


连雅子也松开了火小邪，跪拜在地。


火小邪更是惊惶，赶忙扶住伊润广义，说道：「伊润大人，你不要这样。」


伊润广义抬起头来，老泪纵横的说道：「孩子，你不愿意相信我是你的父亲吗？」


如此位高权重的伊润广义，竟能当着火小邪垂泪，火小邪心如刀割，大叫一声，搂住了伊润广义，说道：「爹！是我错了！」


这父子两人互相搀扶着，激动不已。


伊润广义身后的一众人等，不少人也都泪流满面，不住念着日语祈福，与伊润广义同悲，一步一拜的跪上前来，围了一地。


伊润广义收起哀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拍火小邪的肩膀，兴奋的说道：「父子相认，人生一大快事！孩子，起来，我带你去看！」


火小邪也破涕为笑，一抹眼泪，跟着伊润广义站了起来。


伊润广义周边人等，见他起身，互相一看，立即欢声雷动，兴奋莫名，彼此拥抱着大声呼喝。


伊润广义拉着火小邪的手，大步走出门口，只见诺大的院子里，黑鸦鸦的站满了数百位忍者，身着青、白、黑、灰四色紧身衣着。


火小邪看的一惊，什么时候院子里来了这么多忍者！


满院子的忍者见伊润广义和火小邪走出，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大声呼喝，立即又鸦雀无声。


伊润广义上前一步，傲然站立，用日语大声道：「你们有少主人了！」


一片短暂的寂静后，平地炸雷，所有的忍者都狂呼着跳跃起来，拥抱击掌庆祝，不住的向着伊润广义和火小邪高呼万岁！更有为数众多的忍者，扯下了面罩，如同屋内的人一样，激动的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狂叫不止，行若癫狂。


火小邪被眼前的情景弄的又是狂喜又是尴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方才见屋内许多人激动的哭啼，还有所怀疑是装模作样，可见到外面这么多身手高强的男人，也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痛哭失声，虽觉得不易理解，但也被他们的真情感动。


伊润广义转头对火小邪说道：「儿子，从今天起，你就叫伊润火邪！」


火小邪啊的一声，问道：「爹，那我以前叫什么名字？」


伊润广义说道：「以前的你已经死了，不用再管你以前叫什么了，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新生。」伊润广义大手一挥，傲气万丈的指着院中的忍者说道：「伊润火邪，你看这里的五百个忍者，是全日本忍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日后你可以率领他们，纵横天下，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火小邪被刺激的意气风发，大声的向伊润广义回答：「是！」


伊润广义狠狠的点头，重重的拍了拍火小邪肩头，转身对满院子的忍者，大力的挥舞着拳头，用日语高声道：「今天晚上，全日本最强军团，大日本帝国忍军，通宵庆祝我们终于有了少主，他就是我的儿子，伊润火邪！天皇万岁！」


「呜啦！呜啦！万岁！万岁！」一片欢腾，久久不息！


灯火通明，鼓乐喧天，大院中摆上了酒席，点起了篝火，火小邪、伊润广义、土贤藏丰、雅子、一众头领和数百忍者在院中大肆庆祝！伊润广义、火小邪坐在正中，雅子作陪，土贤藏丰等人则坐在下首，大声谈笑，好不快活。


别看这些忍者平日里不苟言笑，衣着严谨，这个时候却大凡常态。又蹦又跳的，大口喝酒的，嬉笑打闹的，载歌载舞的，好不热闹。不少青年男女衣冠不整的在院中追逐玩闹，肆意亲吻搂抱，毫不忌讳。


火小邪看在眼里，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觉得尽兴，众头领一一上前敬酒，火小邪来者不拒，均是一饮而尽。


异国曲风一改，显得更为欢快，就听忍者中有人齐声嚷嚷起来，敲击着桌面，不住欢呼，似乎在鼓动着什么。连伊润广义也跟着啪啪啪拍手，哈哈大笑。


火小邪喝的微醉，问雅子道：「这是要做什么？」


雅子给火小邪倒上酒，淡淡说道：「是要达小姬一流的女子上来跳舞，达小姬一流专练媚功，跳舞是她们的一绝。」


雅子刚说完，就见几道彩色的人影从忍者队伍中跃出，一阵异香扑鼻而来，火小邪只觉得眼前一花，场地中央已经多了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手中持着小臂长短的绢扇，妖媚而立。这些女子无一不是五官精致的美人，头发高盘，香肩尽露，敞着半边酥胸，雪白修长的大腿毫不掩饰的从裙下一侧伸出，性感温柔，眼神中秋波乱闪，无限风骚。


忍者们大吼大叫，这几个女子便随着鼓乐扭动了起来，整齐划一，动作虽不甚大，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浓浓的狐媚妖娆之气，女人的性感身躯，在她们的舞蹈下，淋漓尽致的展露无遗，用春意无边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些女子跳完一段，大扇一挥，竟撒下漫天金纸，随着她们扇子的舞动，仿若彩蝶无数，围着她们翩翩飞舞，甚为叫绝。


火小邪看的也不禁鼓起掌来。


这几个女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娇笑连连，如同几只大蝴蝶一样，从新飞回忍者队伍中去了。


紧接着又听数个男子高声吆喝，咣咣锣响，人群中再度爆出欢呼声。


就见四个灰衣忍者电光火石一般闪现，站在空地中，向伊润广义微微一鞠躬，便全部架起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慢慢聚在一起。嗵的一声烟雾腾起，这四个忍者顿时不见，汪汪汪狗吠声起，从烟雾中冲出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大狗，上面骑了一只戴花帽、穿彩衣的猕猴，绕着场地奔跑起来。那只猴子稳稳骑在狗背上，不住吱吱乱叫，手舞足蹈，甚至一个翻身，象骑马一样在狗的身上杂耍起来。


火小邪大为惊讶，又问雅子道：「怎么突然变成狗和猴子了？」


雅子说道：「这是乙贺流的狗弥技，如果再变化，还能变成狼和野猪等凶猛的野兽。只是今天看不到了。」


火小邪马上想到木王骑着黑白熊猫出现的一幕，不禁说道：「是驯兽和驱兽？」


雅子说道：「可以这么说。」


场地中的大狗和猴子跑了几圈，嘭的一声，再度腾起浓烟，浓烟散去，那四个灰衣忍者捏着法印，矗立在场地中间。


众人哈哈大笑，又是鼓掌，四个灰衣忍者向火小邪方向一鞠躬，几道灰影一晃，钻入人群中不见。


火小邪看的喜不自胜，跟着大家喝起彩来。


伊润广义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但他凑过身来，向火小邪举杯，说道：「火邪，今晚都是些助兴的杂耍，看看便好，不用在意。」


火小邪赶忙一饮而尽，说道：「是。我明白！」


场地中仍然不断有人出来表演，多为搞笑之作，有人涂着白脸，穿着古怪的衣裳，举着扇子讲笑话，把众人逗的前仰后合；有人扮猴，前后跳跃，抓耳挠腮，活灵活现；有人会口技，鸟鸣兽叫、风声雨响、物件响动，无不惟妙惟肖。


这些杂耍的时间，仍不断有忍者从一旁走出，跪拜在伊润广义、火小邪面前，向火小邪敬酒。火小邪喝的兴起，反正言语不通，来者一律干杯。雅子在一旁翻译，这些来敬酒的，多是些小头领，具体名头，火小邪听了也记不住。


火小邪也忘了与多少人喝过，已是微微有点醉了，又有一个忍者小头领上前，恭恭敬敬的捧杯上前，嘴中念念有词，态度诚恳。火小邪喝了声好，举杯前伸，想与他碰上一下，可是不知是醉了还是不习惯长时间盘腿坐着，竟身子前冲，没有与忍者头领碰上杯。而那个忍者头领没料到此事，手上一抖，一下子把半杯酒洒在了火小邪的衣袖上。


火小邪更本没当回事，赶忙坐正了身子，将袖子上的酒水拍了两拍，又要去碰杯。可是那忍者却脸色大变，哗哗哗跪着退后几步，深深磕头不起，嘴里哇啦哇啦不住的念着什么。


火小邪不知何意，仍然举着杯子说道：「来啊，怎么了？」


可忍者就是不起来，火小邪微微一愣，觉得左右气氛不对劲，转头一看，只见伊润广义、雅子等人全部面色凝重，盯着跪拜在火小邪面前的忍者。


火小邪惊问雅子道：「他怎么了？」


雅子淡淡的说道：「他冒犯了你，请求你的原谅。」


火小邪忙道：「没有啊，他没有冒犯我啊！」


雅子说道：「不，他认为自己已经冒犯了你，对你不敬，他请求你允许他剖腹自尽谢罪。」


火小邪眼睛都瞪圆了，忙道：「雅子，那你快和他说，我没有生气！千万别这样！」


可这个时候，本来喧闹无比的大院，突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向火小邪这个方向看来。


这时伊润广义沉声向那个忍者说了几句日语，那忍者捣蒜一样磕头，猛的挺起身子，电光火石的之间，便从怀中摸出一把卷着白色手绢的尖刀，嚓的一声切断了左手两根手指。这忍者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将断指的左手攥紧放入怀中，用右手将落在地上的两根手指捡起，放在洁白的手绢上。这忍者满脸疼的都是大汗，仍向火小邪深深一拜，飞快的退下一旁。


火小邪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面前地上就摆着两根手指，血色殷殷！火小邪的酒劲，一下子便被刺激的完全清醒。


火小邪看了眼伊润广义，又看了眼雅子，不能理解的说道：「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伊润广义平静的说道：「我并没有惩罚他。」


雅子也说道：「火邪君，刚才伊润大人是阻止他自尽谢罪，可他仍然觉得有罪，便自断了两指。」


火小邪说道：「如果是他把酒洒到我袖子上这点事，错在我啊。」


伊润广义压了压手，阻止火小邪说话，说道：「火邪，这是他作为一个忍者的尊严，你慢慢就会理解的。」


伊润广义说完，已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上前，把地上的断指取走。


伊润广义呵呵一笑，啪啪啪拍了三掌，大声说了句什么。院子中立即恢复了正常，嬉笑热闹如常，似乎所有人的情绪，根本没有受到刚才的事情影响。


可能想不通的人，只有火小邪……


火小邪心中惴惴难安，也想不明白，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断指来请求他的原谅，而且在场的所有人，竟没有一个觉得不妥，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恍若无事一样。难道这么残忍、血腥的事情，这些忍者习以为常？


火小邪再无醉意，强行欢笑，心事重重的又呆了片刻，便借口喝的有些多了，向伊润广义等人拜别，让雅子带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伊润广义也不阻止，任凭火小邪离去。


雅子带着火小邪远离院落，去了睡房，火小邪闷闷不乐的坐下，半天都不吭声。


雅子为火小邪端上茶水，轻声问道：「火邪君，是觉得刚才有人自断二指，有点不舒服吗？」


火小邪端着茶杯，看着杯子发呆，说道：「雅子，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是我不小心，才让他把酒洒在我袖子上的，根本不算什么事情，更谈不上什么尊严，就这样把指头切了，现在反而弄的我很难受！」


雅子说道：「火邪君，忍者是等级非常森严的，也非常的忠诚，冒犯了少主人，他也非常的难过，如果不这样做，他会一直愧疚下去的。」


火小邪不解的摇了摇头，说道：「那我让他去死，他也立即要去死吗？」


雅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会觉得非常荣幸。」


火小邪听着心头有气，啪的一下把茶杯放下，说道：「蟑螂臭虫都知道自救求生！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要这么儿戏吗？」


雅子连忙跪拜在地，说道：「火邪君，你生气了？是雅子说错话了吗？」


火小邪看着心疼，赶忙上前一步将雅子扶起，口气一缓，说道：「雅子，你别这样。我不是生气，我就是……唉……怎么说才好。雅子，你知道吗？我多少次都差点死了，为什么还活着，能有今天，就是从来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非要我死，也要死的有点价值！这才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给过你帮助的所有人。我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这么想才对，珍惜自己珍惜自己的性命，是不能任人宰割的，所以你刚才说的，我实在不能理解。口气重了点，没有别的意思，雅子你明白吗？」


雅子微微一拜，说道：「雅子明白。」


火小邪搂过雅子，说道：「雅子，所以我也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动不动就说要为我而死。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因为我伤害到自己，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雅子轻声道：「是的，雅子记住了。」


「特特特」，三声敲门，打断了火小邪和雅子的对话，只听门外有人沉声道：「火邪，你在吗？」


火小邪一听便听出这是伊润广义的声音，赶忙答道：「我在！」


雅子立即移到门前，将门拉开，跪拜在地，问好道：「伊润大人，土贤大人。」


来到门前的，正是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


伊润广义神情肃穆的大步入内，只看了眼火小邪，便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说道：「雅子，你先出去等候，我和火邪君要说话。」


雅子念了声嗨，闪出门外，将门重新拉上，小步离去。


火小邪见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都不苟言笑，猜到他们可能又要说忍者断指谢罪的事情，于是低低叫了声爹，也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垂头不语。


伊润广义盯着火小邪看了片刻，才慢慢说道：「火邪，你可有信仰？」


火小邪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怎么伊润广义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火小邪抬头看着伊润广义，喃喃说道：「信仰？」这个词火小邪知道，却不甚了解，听人说过，但自己从未想过，大概信佛信道信西洋的基督信回教的真主，都是信仰，可搜肠刮肚，好像自己没有哪一项与信仰有关。


伊润广义、土贤藏丰都不说话，只是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我好象没有信仰。」


伊润广义说道：「你如何选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火小邪说道：「如何选择？这个……好事就去做，不好的事就不去做。」火小邪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伊润广义的这两个问题的确难住了他。


伊润广义说道：「你如何判断一件事的好坏？」


「大家说好的，就是好事……」火小邪刚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是破绽百出，按他的人生经历而言，何谓好坏，他根本就弄不明白。于是火小邪干脆头皮一硬，惭愧的说道：「我不知道……」


伊润广义沉声道：「有人将忠诚于少主，甘愿为少主牺牲，视为信仰，对他来说，冒犯了你就是错误，断指自罚乃天经地义。你一没有信仰，二不知如何选择做什么，三判断不了好坏，你有何资格认为他做的就是错的？有何脸面去阻止他？评价他？厌恶他？」


火小邪听的背上冷汗直冒，伊润广义要说的意思尽在其中，作用比雅子直接的解释，强了百倍。


火小邪张口结舌，说道：「我……」


伊润广义沉声道：「火邪，这不怪你。现在的中国人，已是堕落为支那人，有几个心中还有信仰？没有信仰支配的道德，只不过和野兽趋利，蝇虫逐臭，草木枯荣一样，混呑度日的罢了！声色犬马，繁衍传代，到头来一捧灰土，再光鲜的皮囊，还不是臭不可闻！你去五行地宫盗鼎，可有信仰支持？只是如一株韧草，刚好抓住了一缕阳光，便极力去挣扎证明自己存在而已！那土家的田问，信仰三民主义，所以盗鼎无论成败，都可无愧于心，道德正义。反之，你走了这一趟，徒长了些见识，心里可有半分欣慰之处？你可知道，你和田问盗鼎这一趟，无辜因你们死了多少人？田问有信仰支持，死伤都是必然，理所应当！可你呢？」


伊润广义字字句句都如同刺在火小邪心上，回想起来，去五行地宫九死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如伊润广义所说，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而已吗？连决定跟随田问去盗鼎，都只是田问一跪，觉得受到尊重，活的有用，便去做了，根本不清楚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火小邪汗流浃背，低声道：「爹，我确实没想过这些，我该怎么做？请爹教诲如何才能有信仰，又该去信仰什么才好？」


伊润广义和土贤藏丰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伊润广义说道：「火邪，信仰在于心，不是一说你就愿意奉行的。现在你已经是日本忍军的少主人，要学的东西很多，所以我要你去日本国境内的甲贺孔雀山，由土贤藏丰亲自教导你日本忍术。」


火小邪听的一愣，说道：「爹，我要去日本？」


伊润广义说道：「对，日本。」


火小邪心里着慌，问道：「是不是我去了日本就看不到你了？」


伊润广义呵呵笑道：「当然不会，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雅子也会陪在你身旁。」


火小邪说道：「什么时候走？我要通知我的几个朋友。」


伊润广义说道：「明天！」


「啊！明天？这么快！」


「你的几个朋友，你可以到了日本以后，再与他们通信。」伊润广义不容置疑的说道。


火小邪长喘一声，伊润广义的这个决定又大大的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火小邪说道：「爹，我在日本学多久。」


伊润广义看了眼土贤藏丰，土贤藏丰微微一笑，说道：「别人至少要二十年之功，但以火邪君的天赋，少则五年，多则十年。」


火小邪长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伊润广义说道：「火邪，你若愿意，现在就拜土贤藏丰为师。」


火小邪脑海中无数的记忆涌现，这片宁他又爱又恨的土地，明天就要暂时分离了吗？踏上异国茫茫的土地，远离故土，接受忍术的修行。三五年后，火小邪还会是火小邪吗？


伊润广义见火小邪发呆，低喝一声：「火邪，你考虑好了吗？」


火小邪入梦初醒，却也坚决的站起，走到土贤藏丰面前，说道：「土贤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说罢，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


时间仿佛就在此时凝结，周遭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而历史的画卷上，却刻下了此时三人的影像，标注着时间——1931年5月5日。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谁也无法阻挡。


同年，1931年9月18日，日本在沈阳制造「九一八事变」，强占我国东北，在3个多月时间里占领我东北全境，使我3000多万名同胞沦为日军铁蹄下的奴隶。


1932年1月，日制造事端，进犯上海。日军与奋起抵抗的驻上海十九路军激战33天，中国军民死伤达1.6万余人，财产损失达20亿元以上。（五行世家称其为「金家大冲」，传说驻上海的日军最高将领与两个中国男人见面之后，提交了一封书信，上海战事才渐渐停止。）


1932年3月，日本扶植成立伪「满洲国」。


1933年1-5月，日军先后占领了热河、察哈尔两省及河北省北部大部分土地，进逼北平、天津，并于5月31日，迫使国民党政府签署了限令中国军队撤退的《塘沽协定》。同年，日本成立「关东军防疫供水部」（即731细菌部队），后来扩大成一支大规模的细菌战部队。该部队用中国人进行鼠疫、霍乱、梅毒等细菌以及毒气、枪弹等的活体试验，并大量制造鼠疫、霍乱等各种细菌，用飞机撒播在中国各地，残害中国人民。


1934年5月，日军在天津南开八里台和吉林伊兰县强占民地修建机场，并动用飞机轰炸伊兰县，炸死我民众2万余人。


1935年11月，日本唆使汉奸殷汝耕在通县成立「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冀东22个县宣告脱离中国政府管辖，沦为日本殖民地，促使北平学生爆发「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


1936年，日军及伪军已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北平。


1937年7月7日，日军制造「卢沟桥事变」，开始全面侵华，嗣后日以重兵三路进攻华北。7月29日、30日，北平、天津即告沦陷。


日军狂言，三个月灭亡中国。

第十四章　旧景现世



我万分诧异的问道：「老爷子！火小邪真的做了日本人？后来了？他回来了吗？那五行鼎呢？日本人战败，是不是和火小邪有关？」


我劈头盖脸的问了七八个问题，脸憋的通红。


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严郑，你很讨厌日本人吗？」


我立即说道：「当然很讨厌，他们是侵略者！南京大屠杀，三光！日本人给中国带来了多少灾难，多大的损失！日本人是狼子野心，我们之间是民族仇恨，决不能忘的！」


老爷子又问道：「你很讨厌贼吗？」


我想也不想，回答道：「老爷子说的是大盗，不是贼。那些不守规矩的贼，明抢明偷的，才让人讨厌！火小邪、水妖儿、林婉、田问、潘子，我一点也不讨厌。」


老爷子慢慢的说道：「谁是对的，谁又是错的呢，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那就好了……」


我不依不饶的问道：「老爷子，是不是火小邪最后把鼎从日本人手上偷回来了？应该是这样的吧，火小邪明白了什么是民族大义，看清了日本人的真面目，为国为民做了件大好事！」


老爷子闭上眼睛，缓缓的躺在椅子上，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似乎有千言万语包含在其中。


我等待着老爷子说话，可老爷子闭着双眼，平静的好像睡着了。


我等了许久，仍不见老爷子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道：「老爷子，您累了吗？」


老爷子似乎真的睡着了，毫无反应。


房间里寂静的让我觉得有点可怕，一种不祥的预感涌起，我凑过身子，又低声了叫了几声老爷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颤抖着伸出手，在老爷子的鼻下一探，居然感觉不到老爷子的呼吸。


我紧张的脸上抽搐起来，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惊声叫道：「老爷子，你怎么了？」


老爷子死了？他死了？这个我不愿意相信的信号，不可抑制的从心底里蹦出，充满了我的大脑，恍若雷鸣一般，让我根本没有继续思考的能力。


我几乎是瞬间就泪流满面，扶着老爷子的胳膊，扭头狂叫：「阿姨！阿姨！阿姨！你在吗？你在吗？」


我喊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回应，忙不择路的向门外冲去，不停的大叫：「阿姨！阿姨！」


可我刚冲出门，就见到那个老妇人站在门边，我几乎和她撞了个满怀。


老妇人步子一撤，就避开了我，非常平静的看着我。


我飞快的直喘粗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只是张牙舞爪的比划着，指着屋内。


老妇人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冷静一下。」说着从我身边走过，进了屋。


我忙不迭的跟上，这时才说出了话：「阿姨，老爷子，老爷子……」


老妇人走到老爷子身边，伸出一个指头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说话。


这轻轻的一嘘，好像有无穷的力量似的，一下子封住了我的嘴，让我只剩下眼泪长流。


老妇人伸手摸了摸老爷子的手腕，声音温柔的说道：「您太累了，请好好的睡吧。」说完转过身，冲着呆若木鸡的我说道：「严先生，我们不要打扰他了，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


我捂着嘴，哭的根本控制不住，沙哑的说道：「老爷子怎么了？他是不是……」


老妇人还是轻轻的嘘了一下，说道：「严先生，跟我来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我曾经休息的卧室的，老妇人早已离开，她一直保持着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当然关于老爷子的情况，她什么也没有说。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桌边，抱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罪孽感一层层的泛起，将我压的喘不过气来。我深深的认为，老爷子已经仙去了，老爷子是因为和我讲了这么多话，因为我而死的。而我到最后，只是因为自己的好奇，还象个白痴一样追问他。


我以为我是个坚强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几乎是我的人生信条，可是在刚才，我才发现，我脆弱的如同一个肥皂泡。我在听老爷子的故事时，我一度认为火小邪是个神经过敏的人，是个糊里糊涂的毛头小子，是个内心软弱没有主见的家伙，如果我是火小邪，我会比他强很多，至少不会被伊润广义几句话打动。可我现在明白了，这都是我做为一个旁听者的自以为是，我如果是火小邪，我可能早就死一千次一万次，如同蝼蚁一样，根本抵抗不住命运的碾压，早就粉身碎骨。


刚才感觉不到老爷子的呼吸时，意识到老爷子死去，我承认我在一瞬间就崩溃了，崩溃的如此彻底，连最基本的心智都丧失了，当时的我就是一个只懂得嚎哭、害怕、自责、逃避的笨蛋，一只面对烈火烧来，不知何去何从的小虫……


略微平静之后，我甚至开始给自己无耻的开脱，是因为我太投入了，这几天对老爷子积累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才……


我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房间，到底一个人坐了多久，也已经忘了。直到老妇人再次走进房间，坐在我身边时，我才颤巍巍的说道：「阿姨，老爷子他怎么样了？」


老妇人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老爷子睡了。」


「我，我能见见他吗？」


「暂时不能，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阿姨，真的是这样吗？老爷子，他只是睡着了？」我基本不知道能说什么。


「严先生，你觉得呢？我觉得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我……我……」我寻找不到任何勇气，说出我的想法，哪怕是很简单的一句关于生死的问题。


「严先生，你是不愿意面对？」


「我，我是说不出口……」


「严先生，你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很多人都是，但老爷子选择你，是有他的道理的。」


「阿姨，老爷子是谁？是火小邪吗？」


「这一点不重要，严先生，五大贼王的故事，你还想听下去吗？」


「我想……」


「好的，严先生，那你先回去吧。」


「这，阿姨，我先回去？」


「是的，离开重庆，我会联系到你的。」


「那你会什么时候联系我呢？」


「我会联系到你的，严先生，我们走吧，我送你出去。」


当那扇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眼前如此平常的一栋老宅，突然一阵阵的失落。


深夜的小巷，就如同我来的时候，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灯光洒在街面的青石板上，久历岁月洗礼而变的光滑的表面，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依稀间有如玉石一般闪烁。这条小街一定是经历过中日战争，在日军对重庆的狂轰滥炸中而幸存下来的。厚重的历史气息包围着我，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哀伤，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一场真实而又不可思议的梦。


是结束了吗？还是我要等很久？会是永远吗？


我无比留恋的将眼前的一切收入眼底，牢牢的记在心中，紧了紧衣衫，默念了声再见，抖擞精神，踏着青石板路面，向外面的世界走去。


我辞去了工作，闭口不谈，终日奋笔疾书，没有白天和黑夜，记录着我从老爷子口中听到的故事。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这样做，没有任何理由。


三个月后，凌晨一点，我正在修改这个故事的时候，手机响起。


这几个月，我的手机始终保持着24小时开机，寸步不离身边，不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没有来电号码，显示的是未知。


我想也不想，接通了电话。


熟悉的女子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严先生。」


「是我！是我！是阿姨吗？」


「对。」


「我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严先生，请你收拾一下，尽快下楼。」


「好！」我没有任何的犹豫，飞快的收拾着电脑，「我们去哪里？」


「沈阳。」


电话啪的一声中断了。


我背着电脑包，没有带任何换洗衣服，就这样冲到了楼下。


大门口，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笔直的站在我面前，说道：「严郑你好，我是严一，请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