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货5：九子图
作者：唐小豪
内容简介
 邢仁举来到深山腹地，发现全村的人都被下了迷药，成了行尸走肉。无奈之下，他将筷子交给唯一幸存的西南铁唐当家人。 四川青莲镇，堡垒式的豪华别墅下，居然有一个和地上一模一样的地下别墅，修建者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切线索都指向幽州王钱修业，刑术来到北京，却发现幽州王被绑架，而他身边的女子，居然是他的初恋，而她的出现，似乎别有目的。 二十多年前，被活埋的连九棋死而复生，他推断，污蔑并栽赃他的人，就是掌控库斯科公司的人，而这人，一定是九子之中的一个 

==========================================================
第一章 井戏
1936年8月31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刑仁举前往湘西通山岭甲厝殿一年前。
虽然在伏天的尾巴上，但四川的闷热依然让刑仁举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
一个小时前才下过暴雨的泥泞山路，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重新凝固，那些因为暴雨而冲刷出来的泥沟变得坚硬无比，加上混在其中的碎石，刺破草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翻过那个山头就到青莲镇了。刑仁举不断这么告诉自己，同时也让自己相信这句自我欺骗的善意谎言，因为他迷路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距离青莲县还有多远的距离，只知道两小时前遇到的那个孩子告诉他，只要看到盘江，那就距离青莲镇不远了。
刑仁举停下来，爬上旁边的一颗大树，朝着远去看去，同时自言自语道：“鬼知道哪儿是盘江呀？”
也许是用力过度，加上中暑的关系，刑仁举终于摔下树下晕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仁举被一阵阵敲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前，而茅屋大门紧闭，自己所躺的小院地面也被刻意打扫得十分赶紧，看不到落叶和禽畜留下的粪便。
最奇怪的是，茅屋的木板门上还用石灰写了一个“井”字。
敲锣的声音从村落远处传来，敲锣的人敲一阵喊一声，刑仁举只能听懂简单的四川话，所以对敲锣者所喊的话一句都听不明白。他咬牙爬起来，摸着摔痛的肩头，转身来到井前，打了一桶水，然后把整个脑袋放了进去。
许久，稍微清醒些的刑仁举走出了院落，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神情虔诚，穿着灰色麻衣的女子从院落外的那条小路走过，刑仁举立即叫住她。
“请问……”刑仁举刚说了两个字，便被一声锣声打断，他下意识看了下村中，对停下来的女子道，“请问这里离青莲镇还有多远？”
女子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抬手指着村外的方向，伸出的手指头随后朝着右侧弯曲，似乎在告诉他离开村子之后右转直走。
“谢谢。”刑仁举点头，看着那女子慢慢远去，随后想起来什么，上前两步，再次叫住女子，再问，“再请问一下，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女子这次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等刑仁举问完之后抬脚继续朝着村落中心走去。
刑仁举只得低声道：“谢谢。”
随后，刑仁举和女子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刑仁举离开村子的过程中，发现途径的所有农家小院都打扫得十分干净，而且每家门户的门上都用石灰写了一个“井”字。
刑仁举一路走一路摇头，在快走出村口的那一刻，他停了下来，看着村口那块写有村名的石碑上也用石灰写着一个“井”字，而“井”字下面“蔡村”二字已经模糊不清。
“蔡村？”刑仁举蹲下来看着，“这个‘井’字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北洋政府时期当过多年警察的关系，刑仁举对奇怪的事情十分敏感，加之他想找到那个救自己的人，亲口道个谢谢，所以，在略微思考后，背着行囊朝着村中走去。
进村时，太阳已经落山，但锣声依然在有节奏地敲打着，这让原本就闷热的夜晚更加使人浮躁，就在刑仁举快走到村落中心时，锣声突然变得很急，紧接着唢呐，皮鼓和其他敲打吹奏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响彻整个村落，让刑仁举立即捂住耳朵，朝着一侧跑去。
原本想要躲避再前进的刑仁举，发现那些杂音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只得捂着耳朵继续前进，终于在跑到一个宽敞的晒粮平坝前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百来个穿着灰色麻衣，神情呆滞的村民站在平坝之上，围着平坝西面山坡上搭建起来的简易戏台。
而戏台之上的所谓表演者们则是一群打扮的稀奇古怪，有些穿着戏服，有些穿着白衣，脸上画着各式脸谱的人。这群人拿着各式的乐器在那毫无章法地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刑仁举躲在平坝后方的一堵矮墙处，捂住耳朵，仔细看着，他实在不明白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自己都烦躁得想上前将戏台砸个稀烂，为何下面的村民相反表现得那么呆滞？难道他们都是一群聋哑人？
不可能呀，自己先前问那女孩儿路的时候，她明明能听到的。
刑仁举在人群之中寻找着，终于发现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那个女孩儿，借着周围火把的光芒，刑仁举发现这个女孩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得去查看下那戏台上面到底是什么人。刑仁举打定主意之后，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坚持着沿着矮墙朝着山坡之上潜行而去，就在他刚靠近戏台的那一刻，却闻到一股牲畜粪便的气味。
钻进戏台底部的刑仁举惊讶地发现，在戏台下面绑着无数的鸡鸭牛羊猪等牲畜，弄得戏台周围是臭气熏天，而戏班子的吹打声也掩饰了下方牲畜的叫声。
最宁人惊讶的是，刑仁举还在戏台下方的中心部位发现了一口井，而这口井的井口比普通井还要大数倍，直径至少接近四米，从井口之中还往外一股股地冒着寒气。
刑仁举绕开跟前的那头牛，朝着那井口走去，想要搞清楚那口井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他刚走到井口的时候，脚下却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紧接着地上爬起来一个穿着戏服，画着白色脸谱的人，用四川话问道：“哪个？”
刑仁举反应极快，迟疑了下，立即也用四川话回应：“我！”
“你似哪个？”那人再问，凑近去看刑仁举，就再他还没看清楚刑仁举面容的时候，就被刑仁举抬手一托，击打在下颚处，紧接着抬起膝盖重击他的腹部，将其直接打晕。
打晕那人之后，原本刑仁举想搜身顺便看下那口大井时，戏台上的敲打却突然间停止了，随后他听到戏台上方那些人走动的声音，担心他们会下来查看，立即跑出戏台外面，潜伏在矮墙后方的阴影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下方。
戏台上面的人果然走下来了，但却是手牵手围着戏台周围，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经文，又像是咒语，总之在这个没有月亮的黑夜之中听起来十分诡异，让人胆寒。
刑仁举数着那些演奏者的人数，数来数去发现一共只有30人，而这30人明显与戏台下面“听戏”的那些村民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同，有些人还带着笑容与旁边的人在那说笑，但很快就被一个穿着宽大麻衣，长发披肩，有着银白色眉毛的老者给喝斥住。
刑仁举皱眉看着，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又在做什么，戏台下面的那口井是做什么的？这个井与村民门口用石灰上写的那个“井”字意思相同吗？
此时，那个诡异的老者撩开戏台底部围住的白布走了进去，紧接着下方的村民也陆续呆滞地散开，其中两个演奏者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走进了戏台底部。
刑仁举有不好的预感，正准备再靠近点去看的时候，自己的脚踝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刑仁举一惊，单脚一收一踹，踹翻抓住自己脚踝那人，反身就扑上去，将其按倒，举拳要揍，却在挥拳的瞬间看到被自己制住的竟然就是先前自己问路的那个女孩儿，而女孩儿也带着一脸惊恐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
刑仁举放下拳头，正要开口低声问女孩儿的时候，女孩儿指着后方，又指着自己，竖起两根手指头，比划着人走路的姿势。刑仁举知道，女孩儿的意思是让自己跟着她走。
刑仁举寻思了一下，点头，松开女孩儿后，跟着女孩儿朝着远处的农家小院跑去，随后朝着山坡上狂奔，绕过后方的小山后，终于来到一户农家小院，紧接着女孩儿推门而入，也让刑仁举进去。
此时刑仁举才意识到，他又回到了自己醒来的那个院子之中，难道说这个女孩儿就是救自己的人？
不可能，这个女孩儿虽然腿脚灵活，但力气再大也做不到将自己从山上给扛回来，不管了，先进去问问情况再说。
刑仁举刚进屋，女孩儿关上门之后，就压低声音问他：“你找死呀？”
女孩儿说的是北平话，也就是当时俗称的以“京音为主，兼顾南北”的所谓国语国音。
刑仁举皱眉：“你不是四川人？”
刑仁举略大的声音让女孩儿无比紧张：“嘘嘘嘘——小声点！求求你了！你会害死咱们的。”
刑仁举点头，女孩儿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朝着外面看去，随后扭头道：“等下我舅舅和舅妈就回来了，你先去猪圈旁边的柴房躲着，不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刑仁举疑惑地点头，按照女孩儿的指示去了柴房，躲在柴堆的后面，安静地等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概十分钟之后，刑仁举听到缓慢的脚步声，随后是推门声，紧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好像女孩儿的舅舅和舅妈回来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跟她说，再过了几分钟，刑仁举看到外面火光晃动，立即凑到门口看着，发现院落之中站着两个拿着火把的演奏者。
演奏者甲乙都是一手拿钢刀一手持火把，在院落之中四下搜寻着，但看样子明显是在敷衍，找了一会儿后，就干脆推门进屋，没多久又出来，期间屋内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来。
他们的突然闯入没有引起屋内的女孩儿和其舅舅、舅妈的任何不满，这让刑仁举更加疑惑不解了。
演奏者甲乙出来之后，站在院子中抽烟，演奏者甲深吸一口烟，随后道：“黄三娃那个龟儿子肯定是闯倒鬼咾。”
演奏者乙四下看着：“晓球不得他说勒是真勒还是假勒，找咾一圈，啥子都没找倒。”
“算球咾，再找一哈，赶紧回切，老子都饿慌咾。”演奏者甲边说边叼着烟往外走。
演奏者乙点着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注意力集中在柴房门口，提刀便走了过来。
刑仁举一惊，立即离开门口，躲向柴房后面，抓住旁边的一根柴棒。
就在演奏者乙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刑术听主屋的门被打开了，随后听到夸张地打哈欠的声音，然后是女孩儿的尖叫，紧接着便是那演奏者甲乙急促的脚步声，其中一人还在那说着什么：“咋个醒咾喃？”
不一会儿，女孩儿推开柴房门，在那低声问：“哪个谁？你在哪儿？”
刑仁举从柴堆后面冒出头来，女孩儿见他还在，松了口气，随后道：“我去给你拿俩馒头，你等会儿啊。”
没多久，女孩儿提着一个装满稀饭的罐子，还有俩馒头和一碗泡菜走了进来，放在刑仁举跟前道：“吃吧，你肯定饿了。”
刑仁举的确是饿了，实际上下午他晕倒，除了中暑之外，也有没有吃饭的原因，所以他狼吞虎咽地将女孩儿带来的东西一扫而光。
刑仁举吃完后一抹嘴，准备道谢时，女孩儿却一本正经地说：“你吃了我的东西，现在该你报恩了，你带我跑吧！”
“啊？”刑仁举一愣，“你什么意思？”
女孩儿掰着手指头算着：“我舅舅把你从山上扛回来，救了你第一次，你要去戏台子那边，我拦住了你，救了你第二次，刚才你差点饿死，我拿东西给你吃，救了你第三次，三次诶！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需要你涌泉了，你就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了。”
刑仁举觉得这女孩儿真有点意思，反倒是笑了，问：“谢谢你，我肯定会报恩的，但是，我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先前在村口看到蔡村的石碑，这里就是蔡村吧？距青莲镇还有多远？”
女孩儿往门口指了下：“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出了村口右转，直走，翻了那座山，再过盘江，就到青莲镇了。”
刑仁举立即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让跟我走？”
“我哪儿知道你是不是他们的人呀？”女孩儿皱眉道，“而且你说的也是官话，他们的那个头儿说的也是，我以为是他们故意派来试探的。”
刑仁举立即问：“他们是什么人？”
女孩儿摇头：“戏班子，我就知道是戏班子，他们会法术，把村子里面的人都迷晕了。”
“法术？”刑仁举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没有被迷晕？”
女孩儿道：“我比你早到两天而已，来的那天傍晚，我就发现村子里面只要一唱戏，整个村子里面的人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什么事也不做了，一个个离开家，朝着那平坝走去，然后站在那听戏。”
刑仁举摇头：“那叫戏吗？那叫胡来，这里的事情不对劲，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详细的说一遍。”
女孩儿急了：“说什么呀，我们赶紧得趁夜跑呀！”
刑仁举道：“如果真的可以趁夜跑，你昨天或者前天早就跑了，难道不是吗？我怀疑到了晚上，他们肯定会有人在村口和周围的地方把守，要跑出去，没那么容易，你是看我有点身手，所以希望我带着你闯出去，对吧？”
女孩儿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刑仁举识破了，一下站了起来：“反正我救了你，你得报恩！”
“我答应你，但是最早救我的是你舅舅，不管怎样，我得先救你舅舅吧？否则怎么算报恩呢？”刑仁举看着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迟疑了下，回答：“我叫喜凤，你叫我喜凤就行了，或者小凤儿。”
“好，喜凤。”刑仁举指了指地上，“趁着有时间，你得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否则的话，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管你的亲人和这里其他无辜的人，未免太残忍了吧？”
喜凤一屁股坐下：“残忍？他们才残忍呢！你之前也看到了，他们带了那个老头儿去戏台下面，那下面有口井，很大的井，听说那井里面有个吃人的怪物守着井脉，如果不隔一段时间献祭送个活人给它吃，它就会堵住井脉，到时候全村的人都没有水吃，离这里最近的水源就是盘江，来去得走两天，我来的时候，就是从通口坐船顺江而下的，所以我知道。”
井、戏台、戏班子、吃人的怪物、井脉、水源……刑仁举在脑子中快速分析着这些词语，又刻意打乱喜凤的话，重新组合，试图从其中找出点什么线索来。
没多久，刑仁举开口道：“我先说一下我的推测，你听听看对不对——这个村叫蔡村，村子里面有个大井，是整个村子最主要的水源。有一天，大井不再出水了，大家都很着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戏班子来了，戏班子的班主告诉村民，大井之中原本住着一个吃人的怪物，这个怪物堵住了谁买，要解决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在大井之上搭台唱戏，这样才能平息那怪物的愤怒。大家半信半疑中让戏班子搭台唱戏，谁知道过了一段时间，村民就全变了。你恰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了村子里面，还发现村子中的人开始离奇消失，随后发现是在唱戏的过程中，被戏班子的人带进了戏台下面，于是你认为那些人是被戏班子的人献祭给了大井中的怪物，对吗？”
刑仁举说完，喜凤惊讶得半天都合不拢嘴，随后才道：“差不多吧，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刑仁举，只是个路过的商人。”刑仁举只是简单道，“不过以前当过警察。”

第二章 井矿
喜凤告诉刑仁举，自己是在几天前才来到这里探望亲戚的，刚来的时候，除了发现在大井之上多了个戏台之外，还发现了村子中限量用水，每家每户每天只能排队取四桶水，而且水还有些浑浊，需要挑回家，在家中放置半天才能使用，而且用这种水做出的饭有一股怪味。
“怪味？”刑仁举听完立即问，“是什么样的怪味？”
“你等等呀！”喜凤转身出了门，此时刑仁举却看到先前那个盛稀饭用的罐子，凑近闻了闻，先前自己吃稀饭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
蔡村的人现在变成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喝了大井中的水导致的？但为什么在戏班子来之前没事？为何戏班子又恰恰在大井中突然没水的时候出现？
喜凤很快返回，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刑仁举跟前。
刑仁举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又用手指头蘸了一点尝了尝，也没有尝出来又什么怪异，于是问：“蔡村的人喝这样的水多久了？”
“大概……”喜凤掰着手指头算着，“应该有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刑仁举坐在那，看着那碗水：“一个月的时间？这样，现在时间太晚，用油灯也看不到什么，明天清晨时分，你再带我看看水桶和院内水井。”
喜凤点头转身拿了空罐子空盘子回了主屋，刑仁举则在角落中找了个较为舒服的地方睡下，毕竟长途跋涉，他早就疲惫不堪。
舒服地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晨醒来，原本还在担心自己出现在喜凤舅舅和舅妈眼前如何交代时，喜凤倒是大大方方将柴房门打开，让刑仁举去院子中吃早饭。
刑仁举出门之后，便看到神情依然呆滞的喜凤舅舅和喜凤舅妈围坐在小桌前，慢慢地喝着稀饭，吃着馒头，甚至都不抬头来看刑仁举一眼。
“两位……”刑仁举站在桌边抱拳，但刚说了两个字，发现那两人依然是那副神情，而喜凤舅舅喝粥的时候，粥水还时不时会从嘴角中流淌出来，自己也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喜凤站在一侧道：“我来了之后，他们就是这幅模样，我发现其他人也差不多这样，唯独就只有一个蔡五娃还算清醒，告诉了我关于之前大井和戏班子的事情……”
刑仁举皱眉：“蔡五娃？人在哪儿？”
“被戏班子的人带到戏台下面喂怪物了。”喜凤坐下，看着刑仁举，一脸的无奈。
刑仁举道：“你们为什么不报官？”
“刑先生，全村下上，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变成这幅模样了，谁还知道去报官？”喜凤愁眉苦脸道，“我发现事情不对劲之后，在戏班子的那些人跟前一直装成和舅舅、舅妈一个样，而且，村子里外都是他们的人，我一旦往外走，他们就知道我是故意装成那样的，到时候我不就完了吗？”
刑仁举点头：“昨晚我数了数，戏班子一共有大概30个人，对吗？”
喜凤略微想了想：“我也没有认真数，应该是吧？”
“那个老头儿应该就是班主。”刑仁举在脑子中回忆着，“现在我必须搞清楚几件事，第一，当初大井中为何会突然不出水了？第二，戏班子的来历。第三，他们为何要在大井之上搭建戏台。第四，为何要在傍晚的时候敲锣打鼓？第五，他们为什么要把人弄进献祭，大井之中到底有什么。”
喜凤瞪圆双眼道：“有吃人的怪物呀！”
刑仁举摇头：“我从当警察那天起，一直到现在，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亲手抓过用人肉做药引的疯道士，但也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妖怪。虽说我没见过就不能代表着不存在，但我只相信自己的双眼看到的。”
喜凤微微点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你先带我去看水桶。”刑仁举说完起身朝着主屋走去，喜凤赶紧开门，带他来到水桶跟前。
刑仁举看了一会儿，将水桶提出屋外，放置在阳光下仔细看着。
刑仁举蹲下看着水桶，而喜凤则在旁边看着他，又看着水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许久，刑仁举从行囊之中摸出一个小瓶，将其中黄色的粉末慢慢地撒进水桶之中。
喜凤蹲下来看着，闻到那粉末气味，下意识道：“硫磺？”
刑仁举点头：“对，硫磺。”
喜凤又问：“做什么用？”
“等着。”刑仁举仔细看着水底，随后道，“有了！”
喜凤立即探头去看：“什么？”
刑仁举微微将水桶倾斜，让阳光折射进去，好让喜凤看清楚在桶底那一抹浅浅的红尘。
喜凤凑近水桶，也是看了许久，经过刑仁举的指点才勉强看见，却十分不解：“刑先生，这是什么？”
“朱砂。”刑仁举皱眉道，“原本只有少量的朱砂混在桶底淤泥之中，倒入大量的硫磺粉之后，两者之间便会产生反应，这与从前那些炼丹的道士所用的办法相似，他们也用朱砂、硫磺等等来炼丹，但炼出来的玩意儿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相反还会让人中毒，因为朱砂原本就有毒，其中可以提炼出水银来。”
喜凤一愣：“先生的意思是，这里的人长期食用带朱砂的水，这才变成这幅模样的？”
刑仁举点头，扭头看向院落门口的时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随后他闭眼开始回忆着，思考着。
喜凤见状，问：“先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刑仁举睁眼摇头道，“这里要出大事了，我问你，蔡村周围十里之内是不是有温泉？”
喜凤想了下摇头道：“我不知道。”
刑仁举道：“这样，正午午饭之后，是人最疲倦，精神最涣散的时候，我就趁那时候送你出村，出村之后你立即赶到青莲镇报官，让他们快马加鞭带人来，另外，你有纸笔吗？我写个药方，你在青莲镇的药铺抓些药回来，先抓五副药。”
喜凤立即拿了纸笔给刑仁举，刑仁举写了一个药方之后，交给喜凤，让其随身保管，千万不要丢失，随后两人搀扶喜凤的舅舅和舅妈回到屋子中，静等到中午时候。
到了中午，刑仁举领着喜凤翻越后方的小山，从小山一侧滑下，趁着村口那几名戏班子的演奏者打瞌睡的时候，刑仁举将喜凤送走，临行前一再叮嘱“快去快回”。
送走喜凤之后，刑仁举则是返回了那个院子，在院子一角的水井前看了许久，然后放下了绳子，紧接着自己则重新躲到了猪圈之中，故意将猪圈旁边的柴房门完全打开。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大批的戏班演奏者赶到了院落中，但他们并未四下搜寻，而是直接包围了柴房，就在此时，人群之中散开一条道，原本应该前往青莲镇的喜凤出现在人群之中，脸上也换了一副表情。
“班主！”那些演奏者对着喜凤齐声喊道。
此时，躲在猪圈之中的刑仁举脸上出现了笑容——这与他推测的一模一样。
几名在柴房中搜索未果的演奏者走出来，领头的向喜凤回报道：“班主，柴房里头莫得人！”
喜凤看到井口的绳子，快速上前，朝着里面看去：“这个人不简单，他肯定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在做什么，赶紧派人下井去抓他，还有，除了他之外，村子里面肯定还有一个人。”
“还有人？哪个？”其中一个演奏者立即问。
喜凤皱眉：“还有一个救他的人，否则的话，这个叫刑仁举的家伙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蔡村，出现在这个院子当中，快！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另外，告诉我干爹，让他们差不多可以停手了，这笔买卖我估计也做不长了。”
那些演奏者按照喜凤的命令，下井的下井，散开的散开，很快院落之中就剩下喜凤和两名演奏者，就在此时，刑仁举却是从猪圈之中径直走了出来。
刑仁举的出现，让喜凤三人大吃一惊，喜凤盯着他身后的猪圈，眉头紧锁，在心中咒骂着自己的糊涂，因为她认为刑仁举怎么都不可能躲在近在迟尺的猪圈之中。
那两名演奏者在喜凤的示意下，举起钢刀就冲了上去，连喊带砍，其中一个还没走近，就被刑仁举一脚踹翻，另外一人举刀劈下，被刑仁举侧身避过，单手一掌劈晕。
踹翻那人捂着肚子爬起来，随后又开始哇哇猛吐，吐了一阵后，被刑仁举一脚踢晕。
喜凤看着刑仁举，问：“你到底是谁？”
刑仁举弹去裤腿上的灰尘：“咱们应该算是同行吧，半个同行。”
“我知道。”喜豆点头，“既然是同行，有事咱们可以摆在台面上说，不需要这样吧？”
刑仁举笑道：“这句话应该我说，不过就算一开始你们摆在台面上给我说清楚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说实话，你很聪明，昨天傍晚突然见到我的时候，情急之中你假扮成了这家人的外甥女，原本以为可以骗过我，让我离开蔡村，谁知道我又返回了，你没有办法，只能假扮下去，不过你的话中漏洞太多。”
喜豆看着刑仁举，并不说话。
刑仁举道：“你说你是这家人的外甥女，前几天才来到这里的，而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服用这种带有朱砂的水至少超过一个月了，这才变成现在这幅行尸走肉的模样，而你则说，自己来了几天，为了怕他们察觉，也装成这幅模样，这群人不傻，不可能不知道服用此水多久之后人才会产生这种症状，这是第一个最大的漏洞。你还说自己跑不了，这个村子不是四面环山，在川西北都是丘陵地带，戏班子充其量30个人，不可能将村子围个水泄不通，所以，一个腿脚灵活，思维正常的人，要跑出去不难，这是第二个漏洞。”
喜凤的脸上有了些许的笑容。
“其他的就不要一一列举了吧？”刑仁举摇头，“话说得太多，容易口干舌燥，我也容易发火，我可不想对一个女孩儿动手……”
“女孩儿？”喜凤哈哈大笑，“你奶奶我今年已经八十九岁了，看不出来吧？”
刑仁举摇头：“别演了，你这句话说出来也是个漏洞。”
喜凤一愣，脸上全是疑惑，不明白自己的一句谎言明明才开了个头，为什么会被立即揭穿？
刑仁举上前两步：“你撒谎说自己八十九岁了，无非想告诉我，你自己会炼丹，你已经找到了返老还童的办法，所以戏班子的人才会老老实实的服从你的命令，你在他们眼中就和神一样，对吧？”
喜凤没有应声，但也算是默认了，不过却在心中不断猜测着眼前的刑仁举到底是谁？
刑仁举叹气：“你先前说了一句，让人去告诉你的干爹。那个老头儿我昨天见过，充其量也就是六七十岁的样子，而你刚才又准备说自己八十九岁了，你的手下也都知道这件事，但是一个八十九岁的老太太，叫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叫干爹，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你总不至于圆谎说，你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吧？既然你隐藏了身份，你就无法用你懂得返老还童这一招来吓唬其他人了，这又是矛盾的地方。”
喜凤就那么看着刑仁举，一直看着，看了许久才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你们现在束手就擒，我将来还可以帮你们求求情，否则的话，就你们的所作所为，下场都是吃枪子。”刑仁举指着那口井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蔡村的井下有一条矿道，一条水道，矿道是开铁矿所用的，但在百年或者更早之前被封起来了，不过在铁矿之中，还藏着另外一个能出上品朱砂矿的地方，你们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便来到了蔡村。”
喜凤点头：“行了，你的确厉害，我佩服之极，看来你真的不是普通人，你从水中推测到了下面有朱砂矿，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你怎么能知道下面还有铁矿？”
“西南铁唐！”刑仁举一字字念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四个字吧？在西南最有名的铁匠就是唐家，而唐家就在青莲镇一带，虽然已经消失了百年之久，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唐家的后人依然在这一代活动，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们的。”
喜凤皱眉：“什么西南铁唐？”
刑仁举摇头：“既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来动唐家的东西，毫无疑问，下面铁矿肯定是属于唐家的，唐家几百年以来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你动了他们的东西，你们估计也活不长了，听我一句，收手去报官自首吧，落在官府的手里，总比落在唐家的手里好得多。”
“笑话！”喜凤怒道，“我就不信，你一个人真的能斗得过我们所有人！来人啊！快来人！”
喜凤在那高喊着，声音在村子中回荡着，可没有人应声，整个蔡村如今除了风声之外，喜凤就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转身就朝着院落外狂奔而去，四下找着喊着。
而刑仁举就慢慢跟在她身后，看着喜凤慌不折路的样子。
虽然刑仁举较为镇定，但也奇怪为什么戏班子里面的其他人也都会在突然间消失不见。
可是没多久，意外再次发生，走在刑仁举前方十来米开外的喜凤突然全身一震，紧接着转身看着刑仁举，然后低头从自己胸口拔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因为刑仁举与喜凤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关系，他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只看到拔出那东西之后，喜凤双眼一翻，径直倒地。
刑仁举知道有人埋伏，立即朝着旁边的矮墙下方滚去，刚离开自己先前所站的位置，侧头便发现在那里的地上多了两根细小的铁针。
“西南铁唐？”刑仁举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立即看向四周喊道，“我不是敌人，我要见西南铁唐的当家！”
刚说完，又是两枚铁针从不远处草丛之中射出，正中刑仁举的胸口。
没等刑仁举拔出铁针的一刹那，他眼前一黑，手脚也变得麻木，紧接着晕了过去。
当刑仁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虽然头脑已经清醒，但四肢依然僵硬发麻无法动弹，而且还被五花大绑，再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村子那个平坝之中，自己周围躺满了被五花大绑的假扮戏班子的那群匪徒们。
平坝四周点着篝火，篝火旁还站着无数穿着麻衣，手持火把的人，刑仁举看着那些人觉得眼熟，定睛一看，才发现举着火把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那些原本已经中了朱砂毒，本应该神志不清的蔡村村民！
刑仁举挣扎着起来，看着四下，发现村民们都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将他与其他戏班子里的人团团围在平坝之上，而喜凤和她那个所谓的干爹则被绑在平坝中心的一根木桩之上，在木桩周围放置着柴火，看样子村民似乎是想烧死他们。
“看来都到齐了，你们应该再没有同伙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平坝后方的人群之中传来，“你们显然只是一伙笨得不能再笨的毛贼，几百年以来，敢到蔡村打这口井主意的人不少，不过都是有来无回，你们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我只能送你们四个字——死有余辜。”
刑仁举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立即昂头四下找着，看着。
随后，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唐家侍奉的是火神祝融，算起来也到了火祭的日子了，就先从那对贼父女开始吧！”
女人说完，人群中便走出一个身着麻衣，却敞着胸口的大汉，大汉提着火把要上前点燃喜凤周围的柴火，刑仁举立即起身喊道：“我是山海关久安当铺大朝奉刑仁举！我要见西南唐家的现当家！”
大汉停下了点火的动作，看着刑仁举，周围的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他，没人说话。
刑仁举紧接着又重复一遍先前的话，正要说第三遍的时候，一个样貌妖娆，盘着头发，发插黑铁发簪，双手手腕，双脚脚踝都戴着黑色铁环，身材异常苗条的女人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

第三章 当家的
“刑仁举？大朝奉？”妖娆的女人昂头看着刑仁举，又指着木桩上的喜凤和其干爹，“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刑仁举摇头：“我是不是他们的同伙，我想，你们应该心知肚明，我从进村开始，就被你们监视着，确切的说，应该是你们的人把我救回来的，但至于为什么救我，我不知道。”
妖娆女冷哼了一声：“你猜错了，把你带进村子里来的人，不是我们的人，但我知道是谁。”
刑仁举立即糊涂了，因为这个女人眼前没有必要隐瞒，这么说，昨日自己中暑之后，救自己的另有其人，会是谁呢？
就在此时，刑仁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那妖娆女子，问：“你们不是西南铁唐的人！”
妖娆的女子蹲下来，托起刑仁举的下巴，像猫一样凑近闻了闻他的嘴，低声道：“对，我们不是，但这没关系，只要其他人以为我们是，那就行了。”
说罢，妖娆的女子起身来，抬手一挥：“时辰到了，开始吧。”
话音一落，麻衣村民们将散在周围的戏班子演奏者们往中间的柴堆之上扔去，还清醒着的演奏者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都在那苦苦哀求着，有些胆小已经嚎啕大哭，抽泣着哀求，极少数的两个人已经屎尿齐崩，吓得浑身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刑仁举被扔在最外围，随后周围的那些麻衣村民开始提着火油桶走上来，朝着那些演奏者和柴堆之上浇洒着火油，周围人哀嚎声一片，但刑仁举却突然间冷静了下来，下意识抬眼看着自己跟前那个半遮面的麻衣村民。
原因很简单，因为跟前这个人淋在他身上的不是火油，而是水，而且是混入了其他某种东西的水，因为水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半遮面的那人朝着刑仁举眨了下眼睛，待两侧的人浇完火油后，低声说道：“贴地趴下。”
说完，那人提着空桶离开，返回人群之中，远远地看着。
刑仁举下意识看着站在戏台之上的那个妖娆女子，女子带着一种怪异又兴奋的笑容，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低声在那像是念咒语一样念着他听不懂的话，随后又在那手舞足蹈地跳着，口称自己已是祝融上身，要严惩这些恶徒。
舞蹈持续了一阵之后，妖娆女子突然间停下来，单手一举，戏台旁边的一个人扔过去一个火把，她紧紧抓住，对天长啸一声，随后将火把直接扔在了柴堆之上。
火把落进柴堆，因为火油的关系，瞬间燃烧起来，火焰立即蔓延开来，周围的麻衣村民也在妖娆女子的引领下，开始跳着那怪异可怕的舞蹈，口中发出类似风吹火焰的“呼呼”声，随着火势越来越大，火堆中的人叫声越来越惨烈，他们的舞蹈动作也就越来越疯狂。
刑仁举趁着这个机会将脑袋和身体不断朝着柴堆下面钻去，用身体将周围的人和柴火都拨开一部分，虽然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身边，但并没有烧着他身体的任何部位，刑仁举知道这完全与得益于半遮面那人给他淋下的那桶带酸味的水。
但是周围的气温迅速升高，刑仁举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他知道，就算自己没有燃烧，身在高温的火焰之中，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周围有人喊叫，随后是大批人离开的脚步声，再然后便是有人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抗起他朝着远处的林子中撒腿跑去。
被扛在肩头的刑仁举，微微抬头朝着身后看去，看到在那平坝之上那个柴堆的火焰已经腾起好几米高，毫无疑问，除了自己之外，喜凤和其他戏班子的人已经全都烧死了。
扛着刑仁举的那人健步如飞，在丘陵地带行走如履平地，跑了一阵之后，那人刹住脚步停下，将刑仁举放下，让他站在一个水塘边上。
就在刑仁举准备道谢的时候，那人却直接一把将刑仁举推进了水塘之中。
刑仁举落入水塘，在其中挣扎着，闻着水塘中也有一股刺鼻的怪味，如同先前那人淋在自己身上的那桶水的气味一样，就在他挣扎着从水中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却看到那人已经蹲在水塘边上，瞪眼看着他，同时问：“你是刑仁举？”
刑仁举用手抹去脸上的臭水，呸了两声后，回答：“我是山海关久安当铺的刑仁举，你是谁？”
那人摘下自己半遮面的那块布，又摸索着脸颊一侧，随后将易容的面具直接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漂亮纯真的面孔，笑道：“我就是你想找的西南铁唐的当家人。”
刑仁举看着眼前这个有着纯着面孔，年龄看起来不过20岁左右的女孩儿，还有她那与头部很不协调的魁梧身躯，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女孩儿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将衣服中那些填充物取了出来，顺势也脱下了那身宽大怪异的麻衣，随后叉着腰站在那，冲着刑仁举笑着。
可即便这样，刑仁举还是在摇头，因为这个女孩儿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能扛着自己跑那么远？而且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女孩儿看出了刑仁举的疑虑：“西南铁唐家的人都是这样，算是天生神力吧，就算不是，也必须从小锻炼，所以，我们的身高都不高。”
女孩儿挽起袖子，带着自信的笑，给刑仁举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刑仁举这才相信，往上爬的同时，问：“昨天是你救了我？”
“对。”女孩儿书旗一根手指头，顶着刑仁举的额头将他顶回池塘之中，“至少再泡一刻钟，然后跟我去河边清洗，否则的话，你的皮肤会溃烂的。”
刑仁举微微点头：“这是什么水？”
“这原先是石灰池，多年来石灰基本上都沉淀下去了，加上后来村里人将废水倾倒在这里面，因为有石灰的关系，无法形成沼气，不过却可以阻燃火油。”女孩儿说完，表情一变，很认真地说，“我叫唐夏霜，我也不知道我是西南唐家的第多少代传人，也不知道是多少代当家的，因为西南铁唐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刑仁举一愣：“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为何？”
唐夏霜冷冷道：“民国二年开始，军阀混战，家里人要不是被抓了丁，要不就是被抓去什么兵工厂里面干活儿，一直到前年，我才发现，我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刑仁举摇头：“对不起，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会坐以待毙？”
“树大招风。”唐夏霜苦笑道，“清末的时候，唐家就忘了祖训，开始壮大自己的买卖，与炮哥会有了直接接触，广收门生，扩大自己的势力，但是你不管再怎么扩大，你都比不过那些有兵有枪的大帅们，今天东边来个大帅，明天西边又来个大帅，今天问你要钱，明天问你要人，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刑仁举微微点头：“难怪那年我在孝城遇到了定波兄的时候，他为何要一语不发，只喝闷酒，原来是这样，他当时还说，也许以后西南铁唐的当家人都会是女子，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了，是因为原先唐家的规矩是当家人绝对不能是女子，后来传了女子的话，外人也不得而知，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唐家的女人身上。”
刑仁举所说的“定波兄”便是上一代的西南铁唐当家人唐定波，他曾经在孝城救过唐定波，后来唐定波也去过山海关下的久安当铺探望他，并告诉他，如果有困难，可以随时去川西北找他。
这就是刑仁举之所以要千里迢迢来这里的原因。
唐夏霜只是微微点头，也不再说话，等着一刻钟过了之后，这才带着刑仁举去山下的那条盘江支流小河中仔细清洗，同时才道出那些冒充西南铁唐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唐家的所在的村子早在十年前就毁于战火之中，后来冒险迁移到才了蔡村，原因有两个，其一是唐家祖辈铸铁所用的铁矿就在蔡村之上，那个大井就是矿井的入口；其二，蔡家算是唐家的远亲，确切说，应该是百年前唐家的一个分支，为了这口铁矿才改姓为蔡，守护铁矿，目的就是不让外界人知道唐家铸铁的来源。
刑仁举在树丛中穿上唐夏霜弄来的衣服时，同时问：“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简单，唐家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蔡家人想要继承唐家的一切，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唐家的手艺，而铁矿他们又直接卖不出去，不过他们发现在铁矿周围，还有丹砂矿。”唐夏霜背对着刑仁举站在那，“可惜的是，他们也没有打磨丹砂矿的手艺，只得去外面寻找卖家，大概是五年前，第一批买家来了，那批卖家认为蔡家人老实，决定霸占这个矿井，蔡家人则发现这批买家很有钱，于是在买家对他们下手的当夜，先把那批买家给制服了，第一次杀人越货他们就尝到了甜头，便决定以此为生。”
随后短短一年内，蔡家人杀掉来这里探寻丹砂矿的五批买家，官府方面也派人来调查过，但最后都无功而返，因为蔡家人将自己装成了受害者，让官府都认为是买家占了他们的便宜后逃离。
不过，蔡家人清楚丹砂矿的意义，他们需要人帮助他们开采丹砂矿，因为他们自己要从头学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蔡家人开始派人外出，在各处有针对性地散播这里存在丹砂矿的事情，吸引懂行的前来，帮他们开采的同时，他们也故意伪装成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买家控制，等那些放松警惕之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一网打尽。
刑仁举换好衣服后，走出来：“一个活口不留？”
唐夏霜道：“一口不留，不管男女老少，全部杀死，开始还用刀枪，后来干脆直接烧死，说什么祭拜祝融，虽然唐家是供奉火神祝融，但从来不会用活人来献祭，他们这样做，是想让外界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几乎消失的唐家所为。”
刑仁举又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起来就很复杂，我父亲姓唐，但我母亲姓蔡，我生下来之后，因为唐家已经开始逐渐走向没落，于是我爹在当家的指示下，将我母亲和我送走，送到成都久住了一段时间，随后再回来，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回到了蔡村，对外宣称，我娘是在成都嫁了人，生下了我，与唐家无关，蔡家的人也没有闲心调查这些事情，在我懂事之后，当家的就一直偷偷教导我，为西南铁唐留下最后一颗种子，我们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江湖门派，只是一群手艺人而已，但可悲的是，忘了在乱世之中隐藏自己。”
刑仁举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再问的时候，唐夏霜却是先发问道：“刑先生，当家的曾今也交代过，如果你有一天来这里寻求帮助，唐家上下必须鼎力相助，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你，我一定尽全力。”
刑仁举眉头微皱：“你不需要我帮助你解决蔡家的事情吗？”
唐夏霜却是冷冷问：“他们有几百人，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解决？去报官？官字两张口，加上蔡村有几百嘴巴，他们信谁？乱世之中，当官的都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我帮你，并不需要什么交换条件，唐家讲信用的，当家说过的话，一定算话，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唐夏霜的言语之中透露出的那种冷静和老道，让刑仁举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西南铁唐会变成今天这样，更没有想到唐夏霜根本不让他帮助重振唐家，这让他内心很是不安，反而觉得有些对不起上一任当家唐定波。
不过，唐夏霜说得对，他以一己之力又能做的了什么呢？对方那可是上百人呀，而且都是些已经泯灭了良心的疯子。
唐夏霜看着刑仁举：“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刑仁举思索了半天，从贴身的衣服夹层之中抽出了一双筷子：“帮我藏一双筷子。”
“筷子？”唐夏霜皱眉，“什么筷子？”
唐夏霜接过筷子的那一刻，下意识道：“铁筷？”
“嗯。”刑仁举点头，“是定波兄帮我打造的铁筷，周围有机关，必须要按照正确的方式转动筷子上面的机关，才能拿出其中的东西，这里面的东西是……”
“我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唐夏霜立即制止刑仁举说下去，“我只想知道，你想让我怎么藏，藏多久？到时候是你亲自来取，还是其他人来取？如果是其他人来取，他会什么，我又应该怎么回答？”
刑仁举摇头：“我不会来取，我也希望不会有人来取，但觉得那不可能，不管我布置有多周密，总会有人解的开，所以，只要有人来找你或者你的后人要这双铁筷子，你就给他，所以，你得活着，你得儿孙满堂，你的重振唐家。”
唐夏霜深吸一口气，明白刑仁举的用意是为何，他不想唐夏霜在困境之中自暴自弃。
刑仁举看了下远处的村庄：“你在这里等着，不要离开，一个时辰左右，我就会回来。”
唐夏霜点头，刑仁举飞速离开，一个半时辰之后，刑仁举返回，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布匹包裹着的东西。
唐夏霜看着刑仁举递来的那东西，问：“这是什么？”
“丹砂。”刑仁举认真道，“这是我在一个时辰内，在矿井内能找到的最好的丹砂，你藏好这块丹砂，有机会去成都找到供宝斋的万小宝，然后他会给你一笔钱。”
唐夏霜眉头皱起：“你在可怜我？”
“等价交换。”刑仁举摇头，“你别误会，这是规矩，你帮我藏东西，我必须给你钱。”
唐夏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丹砂：“我能问一下吗？这东西值多少钱？”
刑仁举看着那块丹砂道：“很多钱，足够你重振唐家的钱，你自己保重。”
刑仁举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唐夏霜问：“你去哪儿？你就不想知道，我会将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吗？”
“我要去湘西。”刑仁举停下来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不会回来取东西，我也希望永远都没有人来取这件东西，所以你藏在什么地方我不想知道。”
唐夏霜举起那双筷子：“那我不如把这双筷子熔了！不是跟简单直接吗？”
刑仁举转身道：“那你就惹上大麻烦了，因为我会将留下其他的线索，让来找这件东西的人知道，这个物件在你们唐家的手中。”
唐夏霜紧紧攥着筷子：“刑仁举，你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刑仁举平静地说：“当家的，我懂你为什么不愿意重振唐家，可是你也应该懂我为什么要这样多此一举，有些东西虽然不能现世，但也不能让它永远都尘封在历史当中，也许你还是不懂，那很好，那就永远不要懂。”
刑仁举说完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唐夏霜站在那，一直等到刑仁举行走的动静彻底消失之后，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低头仔细看着。
此时，从另外一侧的树上跳下了那个妖娆的女子，女子慢慢走到唐夏霜身后不远处停下，低声问：“当家的，要带人去追吗？他可是个人才。”
唐夏霜露出个怪异的微笑：“不用了。”
妖娆女子探头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唐夏霜则是扭动了几下，将筷子打开，看都不看，又道：“和我猜想的一样，这双机关筷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个刑仁举很聪明，他已经把东西藏起来了，就在蔡村，应该在矿井里面。”
妖娆女子微微点头：“当家的，他到底要藏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昨天你要说有个大买卖送上门来了？”
唐夏霜把筷子递给妖娆女子：“上一任当家的死前说过，如今天下知道奇门在何处的，只有刑仁举。”
妖娆女子道：“您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把线索藏在了蔡村，我们顺着线索找下去，就可以找到奇门？”
唐夏霜笑了：“你觉得呢？吩咐下去，搜索全村！”
唐夏霜说完，带着期待的笑容朝着矿井的方向走去，妖娆女子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刑仁举离开的方向，这才快步追上唐夏霜。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潜伏在一颗树下，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刑仁举慢慢起身，却是笑了。

第四章 内讧
时间，现在。连九棋来到哈尔滨前一天，中国渤海湾，某艘大型货轮之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生，就有人死。”
货轮底舱内，凡孟跪在那，双手高举着那块玉璧，听着站在自己跟前，西装革履的连九棋的话。
凡孟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怕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身上没有缺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一眼就能把自己心思彻底看透的人。
所以，他连抬头扫一眼连九棋的勇气都没有。
底舱之中，除了连九棋和凡孟之外，没有第三者，当连九棋从铁梯上走下之后，原本关押着凡孟的其他人都在他的手势下径直离开。随后连九棋松开了凡孟的反绑在铁椅上的双手和双脚，紧接着便说了那句话。
这句话之后，凡孟跪了下来，高举双手将玉璧奉上，就如同是一个低贱的草民正在叩见皇帝一般。
连九棋说完，走到凡孟的身后，慢慢坐在了他先前坐过的那张铁椅纸上。
凡孟则立即跪在地上挪动着身体，面朝连九棋，但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所说的事情经过，我都听过录音了，你很聪明，不，应该说，你很卑鄙。”连九棋看着跪地的凡孟，“你应该是那种除了好事之外，什么事都敢做的人，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自己心爱女人性命都可以不顾的人。”
凡孟浑身抖着，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
连九棋笑了一声：“别这样，别害怕，我是在夸奖你，你先前也认识我那些手下了，他们虽然在外面干活儿的时候，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可当他们回到家中，一个个都会变成好人，比如慈祥的爸爸呀，疼爱自己兄弟姐妹的大哥呀，唯独你不一样，你虚伪，下贱，恶心，卑鄙……你就是一个由所有贬义词组成的多细胞生物。”
凡孟使劲点着头，真把连九棋的话当做是一种夸奖。
“抬起头来。”连九棋说完，看着凡孟缓缓抬头，抬起来那一刻，他又立即将目光移向地面，不敢与连九棋那犀利的目光碰撞。
连九棋道：“你这种人百年难遇，所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得帮我做事，知道吗？你愿意吗？回答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几分钟前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凡孟使劲点着头，随后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回答：“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为您做所有的事情，赴汤蹈海，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连九棋听完点着头，四下看着，随后目光投向旁边的一个铁桶，他起身来将铁桶拎过来，抓起旁边的一瓶水手没喝完的烈酒倒进去，随后用打火机点燃。
做完那一切之后的连九棋，用脚将铁桶踢到凡孟的跟前，淡淡道：“火海没有，火桶有一个，来，给我看看，你是怎么下火桶的。”
凡孟愣住，目光慢慢移向跟前的火桶，此时的他，吓得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这么做，不表露自己的忠心，那么接下来真的可能会被他们杀死，扔进海里喂鲨鱼。所以，迟疑了几秒之后的凡孟慢慢地凑近了那火桶，随货闭眼，咬着牙就准备将双手放进去，就在此时，连九棋抬脚挡住了他即将放入火桶中的双手。
“谢谢，谢谢老大，谢谢老大。”凡孟立即感谢道，又开始磕头。
就在此时，连九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按进了火桶之中，死死压住，凡孟在那惨叫嚎叫着，不断挣扎着，但都无法挣脱开连九棋。
过了十来秒，连九棋这才松开凡孟，用旁边的矿泉水浇灭他燃烧的头发，再一把抓起捂住脸的凡孟，冷冷道：“把手放下来。”
凡孟咬牙忍着，将手慢慢放下来，连九棋看着他那张烧伤面积达百分之八十的脸，笑了。
“很好。”连九棋用手背轻轻挨了一下凡孟烧伤的脸，凡孟浑身抖了下，连九棋又道，“现在，你爹妈都不认识你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你在这个船上只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喝酒，第二抽烟，目的就是让你的嗓子发炎，我会让医生拖着不让你死，但会开一些让你的声带永久性受损的药，一个月之后，我希望看到一个全新的你，希望到时候，你更卑鄙，更无耻，更下贱。”
痛得已经完全快失去神智的凡孟，竟然在此时还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谢谢老大，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大。”
连九棋松开凡孟，看着他贴着船体墙壁慢慢滑下去，随后整理下自己的西服，转身大步离开：“你真的连一根狗毛都算不上，以后你的代号就叫狗毛了。”
凡孟靠在那，抬起手去，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同时还自言自语地说着：“好，狗毛，我以后就叫狗毛。”
说着的同时，凡孟还伸手去抓落在地上的那块玉璧。
随后，连九棋的脚步声和笑声持续不断地回荡在底舱之中，钻进凡孟的脑子里面，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走上甲板的连九棋，看着雾茫茫的大海，抬手看表，随后道：“准备船，送我靠岸，再给订去哈尔滨的机票，越快越好！”
……
距刑术从师父郑苍穹那得知连九棋之事，已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以来，刑术除了找朋友调查西南铁唐家的后人之外，剩下的精力全用在了调查连九棋这个人身上。
可是，无论刑术从哪个渠道调查，都没有查到连九棋的准确消息——警方的户籍系统中这个人已经被销户了，也就是说，在官方记录中，连九棋已经是个死人。
问题随之又出现了，是谁帮他销户？
刑术拿着电话，耐心地听着电话另外一头傅茗伟翻阅资料的声音，许久，傅茗伟才接着说：“确切的销户准确时间查不到，应该是1980年，当时销户前需要报备简单资料，报备的时间在1980年的夏天，不过同一年的冬天，连九棋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意外失火，没有出人命，但是档案室全部被烧毁了，后来虽然查清楚是有人故意纵火，但没有抓到人，成为了当地派出所的一个丑闻。”
刑术听完后，问：“没有其他的办法查到谁给他销的户口？”
傅茗伟道：“那个年代没有电脑，所以档案库被焚烧之后，后续的资料都是当地派出所重新登记记录的，因为连九棋已经销户了，而且家里没有其他的人在，他母亲在文革期间过世，他父亲在他死后失踪了，现在来看，应该是他父亲替他销户的。”
刑术问：“他结婚了吗？”
傅茗伟回答：“官方记录上是没有。刑术，你为什么要查这个叫连九棋的人？出什么事了？”
刑术迟疑了下，回答：“现在还不清楚，我只能保证，该通知警方的时候，我一定会如实告知。”
“好，我信你。”傅茗伟说完，原本想客套两句挂电话，可目光又投向了桌子上万清泉的资料上，于是问，“刑术，你认识一个叫万清泉的人吗？”
刑术一愣，随即道：“你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认识？”
傅茗伟笑了：“看来你是认识，这个万清泉是河南一带有名的收藏家，是你们那个行当的人，一个月前他在家中被害，凶手所用的手法很残忍，也很离奇，我只是想，如果你认识，也许你能提供些资料给我。”
刑术听完后，平静道：“傅警官，我先前已经说了，我只能保证，我该通知你的时候，一定通知。”
傅茗伟清楚刑术的性格，只得道：“好吧，我知道了，再见。”
傅茗伟挂了电话，坐在他对面的吴志南立即问：“怎么样？”
傅茗伟摇头：“刑术肯定认识这个叫万清泉的人，他们这一行很重辈分，万清泉应该算是他的前辈，说不定与他师父郑苍穹有什么联系和交际，你马上联系下陈泰东，让他来一趟。还有，你想办法去调查下那个叫连九棋的人，查得越详细越好，最好去他的老家走访走访，也不远，他老家就在呼兰。”
吴志南点头：“我分身乏术，如果连九棋的事情不算是咱们公家事，我就让吴志海去查一查，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傅茗伟道：“行，抓紧时间。”
傅茗伟和吴志南分工协作，各自调查的同时，坐在当铺中喝着茶的刑术，在拨打了数个电话之后，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连九棋突然出现，是回来报复的吗？而且他已经表明了自己是为了奇门而来，否则的话，他不可能给刑术看那三件东西，那个柳木手掌代表了他的身份，千年乌香筷赝品则代表着他这个逐货师的目的是为了奇门，至于那张九子图是什么，刑术并不清楚。
没有搞清楚眼下情况的前提下，刑术并没有告诉郑苍穹九子图在自己这里，凭借着自己的经验，他判断出那本《九子图》是真的，并不是赝品。
但是《九子图》与奇门有什么关系？还有，先前那几个电话，让他确定了九子之中活下来的人不多了。
佛山雀叶素心、青肚皮马归远、铜长城伍自安都已经先后死去，传闻叶素心是在香港死去的，原因说法不一，而马归远和伍自安则是病死的。加上刚刚被谋杀的万清泉，九子当中已经死了四个。
剩下的五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师父，一个是成了警方顾问的陈泰东，还有一个是叶素心的老公，而幽州王钱修业则是当年提出编写《九子图》的人，也是九子当中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人，至于那个小青莲唐思蓉，就更奇怪了。
因为刑术调查西南铁唐家后人的时候，有朋友的准确消息说，要找唐家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唐思蓉。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九子图》、奇门有着关联，而且刑术更清楚，师父郑苍穹对自己有所隐瞒，原因很简单，郑苍穹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自己年龄大了，想出去旅游，于是在某个傍晚就独自离开，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临走前，郑苍穹留下纸条告诉刑术，让他有事可以去找墨暮桥，并一再叮嘱，墨暮桥和马菲是眼下刑术唯一能相信的人。
坐在当铺中的刑术，看着跟前摆着的那本《九子图》，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刑术现在可以断定一件事——将所有的人和物件整合在一起，应该可以拼出一个完整的事件，可他还差线索，还差很多很多的线索，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做第一步，是继续追查连九棋呢？还是马上前往四川？
如果要前往四川，刑术已经打算一个人前往，不过他依然需要后援，强有力的后援。
所以，在几个小时后，刑术驱车来到了墨暮桥的“家”，这个所谓的家，只是哈尔滨郊外的某个农家小院，一栋主楼带两座小楼一个花棚一个池塘，外面还有一个院子，加几亩地。
刑术按照电话中墨暮桥的指示开到了这个院子内，进去之后抬眼就看到了那座小楼，知道那是居住的地方，随后听到其他两座小楼中传来的牲畜叫声，远处的花棚内晃动着两三个人影，随后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手中还拿着刚采摘出来的反季节蔬菜。
刑术下车，看着院子中混种的白桦树、松树和部分果树，旁边的池塘中还游动着观赏锦鲤，还有远处的田中那些旱稻，他在判断着这个墨暮桥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从来没有从郑苍穹那里听说过还有墨暮桥这样一个人，在行当内也没有人认识墨暮桥，这个名字对他和他周围的人都太陌生了，但关键在于，就是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竟然能和上了年纪的郑苍穹称兄道弟。
“来了？身体好点了吗？”马菲从主楼之中走出，朝着刑术径直走去。
刑术站住，看着马菲，觉得此时的马菲与从前那个总是会隐藏自己身份的女人太不一样，而且疑点也诸多，例如她说自己国际刑警的卧底，即便是真的，她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术是从哪儿学到的？国际刑警应该不会聘任好莱坞特效化妆师来教导他们吧？如果是那样，警察破案倒是简单了。
刑术点头：“好点了，墨暮桥呢？”
马菲转身看向楼内：“在玩游戏。”
“玩游戏？”刑术皱眉，“他倒是挺有闲心的。”
马菲笑了：“他这人就这样。”
刑术朝着屋内走去：“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对他很了解，你们以前认识呀？”
刑术的语气让马菲很是不快，但她也没反驳刑术，只是笑了笑，跟着他走进主楼。
刑术一进屋子，就看到墨暮桥坐在电视跟前，拿着游戏手柄正在那里玩游戏，而且还戴着耳机。
马菲上前问：“刑术，你喝点什么？”
刑术摇头：“我还有事，长话短说吧，我打算……”
刑术话没有说完，坐在前面背对着他，一直戴着耳机的墨暮桥却先一步说：“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
刑术看着墨暮桥，对这个人更感兴趣了，自己还没有开口，他就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难道这小子有读心术？
墨暮桥继续玩着游戏，不摘耳机也不转身：“虽然我可以当你的后援，但是我不赞同你单独行动，我建议，你还是和我、马菲以及其他你挑选出来的人一起行动，人数最好不要太多，不能超过五个人，你的好朋友阎刚挺靠谱的，还有一个叫白仲政的，这个人就算你不带着他，他也会想办法跟着你，所以，这次去四川，最好的人选就是这五个人。”
马菲在一旁看着刑术点头，她非常赞同墨暮桥的提议。
刑术慢慢蹲在墨暮桥的旁边，问：“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墨暮桥笑了：“因为现在的我比现在的你，更冷静。”
马菲在后面道：“刑术，你现在面对的是库斯科公司，他们不是一般的公司，他们是专业寻宝人，拥有准军事化的人员和装备，而且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办事处。”
刑术盯着电视机，冷冷道：“我没问你，马菲，别忘了，在几个月前，咱们还是敌人，我至今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警方的卧底。”
墨暮桥终于放下游戏手柄，扭头看着刑术：“我知道，你想悄悄去四川，因为你判断出凡孟会想办法从玉璧上得到线索，接着去找西南铁唐家的后人，你的目的是想悄悄跟着他们，你的理由也是你一个人方便，不容易暴露。”
刑术冷笑道：“墨先生，你这么聪明，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奇门在哪儿？我也不用再查找了。”
墨暮桥不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跟踪他们不会被发现？他们是傻子还是白痴？我相信，库斯科公司上上下下的每个人都能背下来你的样貌和资料，他们是专业的，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你要贸然前往，唯一的下场就是人间蒸发。”
刑术调侃道：“我一个人死，也比一群人死要好吧？再说了，这是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我要是撑不住了，我会报警，有英勇的人民警察呢。”
站在后方的马菲终于忍不住道：“刑术，我们都很清楚上次湘西的事情对你的打击非常大，但这不是你独自去送死的理由，我们必须要有周密完善的计划，互相能信任的团队，否则的话，贸然前往……”
刑术起身：“会人间蒸发对吧？虽然我师父临走之前再三告诉我，你们两人值得信任，也是现在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但是，我却不那么认为，因为我在你们跟前是透明的，但我对你们却是一无所知。”

第五章 刑术的伤
刑术的那番话，让马菲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身上的确有很多秘密暂时不能让刑术知道，而墨暮桥到底是个什么人，什么来路，想做什么，马菲都不清楚，她甚至认为郑苍穹知道的都不多。
因为她在与墨暮桥这个人“同居”生活的这一个月当中，发现这个人很奇怪，他好像什么都会，好像什么都懂，好像对什么都有兴趣，都有研究，又好像是目空一切，无欲无求。
所以，马菲对墨暮桥的看法只有两个人——彻头彻尾的怪人。
这个怪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面子，也不知道如何说好听的话，他只知道实话实说，直来直去，当然，这是没有伪装前的他，马菲亲眼见墨暮桥为了自己的兴趣，为了好玩，扮演过各种职业的人，他似乎很擅长也很喜欢这种游戏，因为他总是说：“人一辈子总是做自己，那该多无聊？”
从冰箱中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的墨暮桥坐回电视前，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拧紧的同时道：“你不是不信任我们，是你现在谁不相信，包括你师父郑苍穹。”
墨暮桥应该是这个屋子里，不，应该是这个行当内，为数不多敢对郑苍穹直呼其名的人，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他无所顾忌。
“对，你又说对了。”刑术站在那，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墨暮桥，“我谁也不信任，所以，你们谁也不要跟着我，先前马菲说了，需要一个互相信任的团队，既然我不信任你们，这个团队也就不存在。”
刑术说完，转身便走，马菲试图拦下他，却被墨暮桥制止：“让他走吧，你也只能挡得住一时，我可不想你们打起来，把我这里的家具弄坏了，我还得重新买，多麻烦。”
马菲只得让开，然后看着刑术走向汽车，开车快速离开。
当刑术驱车离开，院子外面的公路上只留下一路烟尘后，马菲才道：“他的情绪和状态不好，你刚才那样，弊大于利。”
“他都不就考虑全局的利弊，我还考虑他的感受？”墨暮桥拿起手柄继续玩游戏，“现在刑术的心里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还故意给自己假设了许多不存在的敌人，看谁都不顺眼，这是正常的，只有这样他才有动力继续下去，否则的话，他很可能丢下一切，开始逃避。”
“动力？”马菲显得很疑惑，不过很快便明白了墨暮桥的意思，“你是指，贺晨雪的事情对他的伤害是最大的？”
墨暮桥道：“对，你不了解刑术，这是他这辈子所经历的第二段感情，第一段感情与这次的有点类似，所以，单单只是这件事，要自愈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此时让他知道连九棋就是他父亲的事实，你认为他能承受吗？不可能，换做是我，我都无法承受，我会崩溃的。”
马菲明白了，刑术现在面临的是双重双倍打击——湘西事件中，一开始贺晨雪就从两方面背叛了刑术，加上未来刑术即将知道的连九棋就是自己的父亲，而郑苍穹对他的培养和照顾完全是出于赎罪考虑等一系列真相，这些事情混合在一起，等于是原本紧贴刑术的亲情和爱情都被人无情剥离，造成的创伤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
马菲长叹一口气：“那我们怎么办？”
“你这个人还真奇怪，你也不着急着急自己的事情，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想恢复身份？”墨暮桥终于扭头看了一眼马菲，“你现在要恢复身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不如利用你现在的身份，再去和库斯科公司的人尝试接触。”
马菲摇头：“他们不傻，之前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让他们怀疑我的身份了，再者，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联系他们，我无法解释这个空白期我在做什么。”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可以说自己处于蛰伏期，是为了避开风头，至于在说什么，那就是在调查关于奇门的线索，同时你可以实话实说你已经接近了郑苍穹，但是没有取得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墨暮桥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当然，你也需要带礼物回去，我给你准备好了，你等着。”
墨暮桥说完进了屋，马菲好奇跟了进去，随后看到墨暮桥在床下面翻找了半天，翻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随后墨暮桥只是简单地擦去灰尘，便将箱子打开，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中翻找着。
马菲看到那箱子中装着书、本字、笔、铃铛、拨浪鼓、螺丝刀、磁带、3.5寸盘等各种东西，当墨暮桥从箱子最底下翻找出那个线装册子并递给她的时候，马菲一愣，随即翻看，看了两页之后直接傻眼，问：“这是《九子图》？”
墨暮桥吃力地将箱子塞进床底下，反问：“你觉得呢？”
马菲摇头：“这应该是赝品，郑老爷子说过，真品到底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墨暮桥打了个哈欠：“是吧？所以，你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不管怎么样，这至少算一份比较像样的见面礼。”
马菲拿着那本赝品，想了一会儿才道：“你是说，用这个东西吸引下连九棋的注意力？看看能不能把连九棋引出来？如果他真的在库斯科公司，那么他肯定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墨暮桥却是摇头：“不，按照郑苍穹当年的叙述，我的推测是，不离十，真正的《九子图》就在连九棋的手中。”
马菲道：“既然是那样，为何你让我拿着赝品回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连九棋当年活着从草原上离开，也许在那之前，亦或者之后，他拿到了真本，加入了库斯科公司，可是他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否则的话，库斯科公司怎么会放过中国这么大的宝库？”墨暮桥边说边朝着外面走去，“这么多年库斯科公司没有真正打中国的主意，我想应该与连九棋有关系，连九棋肯定不是库斯科公司的核心人物，但也算是个高层管理人员，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所以，当你拿着这赝品回去之后，库斯科公司为了尽快验明真假，一定会安排连九棋出面，即便你刚开始见不到他，但连九棋也会对你产生浓厚的兴趣，主动接近你。”
马菲刚要说什么，墨暮桥驻足停下：“记住，你自己都无法证明自己是警察，他们又能从哪儿来找到证据来证明呢？如果他们可以找到证据来证明，那就说明国际刑警内部还有他们的人，到时候你完全可以抽身恢复身份，这样一来，你至少完成了其中一件事，对吧？”
墨暮桥如此仔细的分析，让马菲觉得由衷佩服，虽然觉得他与刑术有相同的地方，但更多的认为他比刑术要高明很多，甚至可以说，此时的墨暮桥也许正在饶有兴致地扮演着“刑术”这个角色。
马菲问：“你真的要我回去？”
墨暮桥摇头：“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我只是提议，告诉你也许可行的解决办法，在这种情况不是很明朗化的前提下，我计算的成功率只有40%，已经是最高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马菲点头，又问：“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墨暮桥喝了一口饮料，走向电视机跟前，拿起手柄，道：“玩游戏！”
说完，墨暮桥冲着电视剧咧嘴笑了。
……
吴志南的车停在连九棋家老房子前的时候，同时也看到另外一辆还未上牌照的新轿车停在远处的一颗槐树下面。
吴志南并未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内观察着，他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也来连九棋的老宅探查，是敌人还是朋友？
就在此时，吴志南看到一个人从老宅院墙一侧翻了出来，当那个人稳稳落地之后，也发现了停在远处的吴志南的汽车，吴志南看清楚出来的人是刑术之后，立即开门下车，带着微笑朝着刑术走去，却是指着那辆新轿车问：“换新车了？”
“对。”刑术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也不多说其他的话，直接就朝着汽车的方向走去。
吴志南站在那，想了下，开口又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刑术站在车门前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你实际上是想问我来干什么，但你不好直接问，所以用了这种方式……有意思吗？”
吴志南笑了：“对，连九棋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查他？”
刑术冷冷道：“我要是知道他是谁，我还来这里干什么？我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去问傅警官。”
“低声下气？”吴志南有些惊讶刑术竟然用这个词，“喂，刑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刑术打开车门：“谢谢你的关心，再见。”
刑术发动汽车，倒车到主路之上，随后掉头飞快离开。
吴志南看着刑术的轿车远去，寻思了一下，朝着连九棋的住宅走去，看到住宅门口的那把锁都已经生锈了，看样子至少是好多年没有人住了，于是他从刑术先前出来的位置翻了进去。
当吴志南爬上院墙之后，却发现里面这个院子和他想象中大不一样——古色古香的平房，屋檐下还带着一道能让两人并行的走廊，廊檐之上的还挂着彩瓦，只不过廊柱上面全都是翻墙来这里玩耍孩子捣蛋留下的痕迹。院子中虽然全都是落叶，但看得出来，在这家人离开这里之前，将院落彻底收拾过一遍，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井然有序，摆在该放的地方，并不杂乱。
院落的南面种着一颗吴志南说不出名来的大树，但肯定不是院落外的槐树，在过去，槐树在哈尔滨一带并不常见，更不要说院落中的这颗大树。
快到夏季，那颗大树的枝叶已经变得相对茂密，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变成一把巨伞，遮挡住院落上方大部分的地方，成为屋主纳凉休息的好场所。
吴志南拿着相机四下拍摄着，同时念叨着：“主屋，侧屋，鸡窝，猪圈，水井……连九棋家看起来还挺富裕的。”
“是，他家以前是挺富裕的。”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树后响起，吴志南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摸身后，却摸了个空——这是他当刑警多年的习惯性摸枪动作，至今都没有改。
随后，一个满脸长满老年斑，看模样土埋半截，带着半秃白发的老人从树后杵着拐杖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下吴志南，问：“警察？”
吴志南迟疑了下，微微摇头：“我是侦讯公司的。”
“哦，私家侦探。”老头笑了笑，笑容转瞬即逝，“那你就算是私闯民宅。”
吴志南立即道：“对不起，我这就走。”
吴志南刚迈步要离开的时候，却停下来了，他觉得这个老头儿很奇怪，因为像这个年龄段，且生活在这种偏僻地方的老人，怎么会知道什么侦讯公司就是私家侦探？
“不好意思。”吴志南转身看着老头，“没请问您是？”
老头人又笑了：“你比之前那个年轻人有礼貌多了，他在被我喝止之后，转身翻墙就走了，什么话也不说，很没礼貌。”
吴志南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那是我的朋友，算是朋友吧，他心情不太好，对不起，我替他道歉。”
“这座院子的主人姓赫连，后来才改姓为连。”老人仰头看着那颗大树，“几十年前的某个夜晚，这座院子的最后一个主人跟着一群人走了，那是个雪夜，下了好大的雪，应该是那年最大的雪了，当时我正好路过他家门口，因为觉得好奇，就下意识看了下那群人，一共有9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数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谁知道，他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过，再后来有个大肚子女人来找他，说他的媳妇儿，回老宅子来取点东西，当时那个女人满脸泪痕，不过却有这家院子的钥匙，陪他同来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嗯，我记得那个中年人那晚也来了，是那9个人的其中一个。”
吴志南不明白老人为什么突然间要说这个，但他还是默默记了下来，又问：“后来呢？”
“后来那女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个院子也再没有住过其他人，但从法律上来讲，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老头儿笑了，看着屋内，“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吴志南立即道：“不用了，您太客气了，对了，您刚才说的这座院子的最后一个主人，就是跟着那9个人离开的那位，是不是叫连九棋？”
老头儿点头：“对。”
吴志南又问：“那她媳妇儿呢？叫什么？”
老头儿看着吴志南，过了几秒才回答：“好像叫龚盼吧？应该是，我听那个中年人是这么叫她的。”
老头儿说完朝着主屋走去，随后推门而入，吴志南站在那想了想，随后才走进主屋，但走进去之后，发现那主屋内空无一人，所有的家具之上都铺上了挡灰的白布，他下意识道：“老先生？爷们？咦？人呢？”
屋内没有人回答，吴志南从在屋内找了一圈，也到侧屋内看了看，但也没有发现那老头儿的踪迹，就如同是老头儿直接囤地亦或者隐身了一般。
逐渐地，吴志南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看着屋内的陈设也觉得无比诡异，他慢慢退出去，保持着最后那一丝丝镇定，翻墙离开，却在落地之时摔了一跤，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灰尘，一边朝着汽车走去，还不时回头看着院子大门口。
就在吴志南上车准备倒车离开的时候，他却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缝隙下面，有个人影在那晃动，虽然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那个诡异的老头儿，但他却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久留下去了。
吴志南的车离开院子外面之后，老头儿从墙头轻松翻落下来，随后用拐杖直接砸开了那把生锈的锁。
锈锁落地的同时，院门也缓缓打开，依然西装革履的连九棋出现在那，带着浅浅的笑容对老头儿说：“于叔，谢谢您。”
被叫做于叔的老头儿看着连九棋，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雪夜。那晚，他提着一盏油灯走在前侧，顶着风雪，引领着连九棋和九子走出村外，随后目送着连九棋与九子一起坐上那辆卡车消失在雪风之中。
于叔并没有想到，满脸笑意，还不断让他不要远送，应该回去避避风雪的9人，已经对赫连家这唯一的后人动了杀心，但他们掩饰得非常好，完美地骗过了于叔这个老江湖。
直到一个月之后，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连九棋半夜敲开祖宅的门之后，于叔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要要去报仇，却被连九棋制止了，因为于叔一旦启动他的复仇计划，九子就会知道连九棋还活着，以他们的江湖地位，连九棋很快就会面临第二次暗杀。
于叔想到这，缓缓摇头，叹气道：“这原本就是我于中原的职责所在，我守护赫连家几十年，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察觉出近在咫尺的杀机，我愧对赫连家的祖先！”
说着，于中原竟要向连九棋跪下去，在双膝快挨到地面的瞬间，被连九棋一把扶住，随后用力扶起来。
连九棋道：“于叔，你先前所做的已经弥补了当年的过错，当然，我也从来没有记恨过您，有些事连老天爷都阻止不了，更何况是你我。”
于中原转身看着大路的方向：“老爷，先前来的那个年轻人，真的就是少爷吗？”
连九棋也眺望着远方：“现在来看，应该是。”
于中原立即道：“老爷为什么不告诉小少爷实情呢？”
“因为……”连九棋目光收回，看着于中原，笑道，“因为刀还不快，血还未热……老天爷还没有彻底睁眼！”
于中原看着连九棋，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第六章 远征的背后
第二天早晨，当刑术来到当铺前的时候，却看到门是打开的，他立即冲了进去，发现田炼峰正在屋内打扫着卫生，见他回来，立即迎上去解释说：“别误会，不是我自己硬要来的，是师父昨晚来了电话，让我今天来当铺开门，还说你这几天就会出远门，不能荒了当铺的买卖。”
刑术扔下背包，问：“师父从哪儿打来的电话？他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田炼峰摇头：“不知道，他老人家没说，你知道他脾气的，还有……”
田炼峰看了一眼门外，就在刑术以为他要转达一些师父的话时，田炼峰却压低声音道：“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别生我气了，我这一年都给你免费打工，不要半分钱，好不好？”
刑术看着田炼峰那副小孩儿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没关系，而且这个当铺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师父给的本金打下的基础，你既然是我师弟，按照师父的意思，买卖收入肯定是咱们俩对半分，虽然师父不会要我们的钱，但我们还是得从各自那一半中再拿出一部分来孝敬师父。”
田炼峰只是点头，刑术抓起背包，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挑选一些东西往里面装。
田炼峰站在柜台外面看着，问：“刑术，不是，师兄啊，你真的要出远门？”
“对，我先去一趟北京，再去一趟佛山，最后再去四川。”刑术简单收拾完毕，又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一个拉杆旅行包来，“我这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估摸着就算再顺利，也得一个月左右，说不定会久一点，家里就拜托你照顾了，有空你去看看我爸，还有，上次我告诉你的那个老中医，我已经说好了，你有空就去拿药，你爸那身体也得多注意。”
田炼峰眉头皱紧：“不是，你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刑术压住背包，有些无奈地看着田炼峰：“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你非得咒我个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田炼峰立即摆手：“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觉得你说这些话听着就不吉利吗？你放心好了，你爸就是我爸，你放心去吧，等会儿，我这话听着怎么也不对劲呢？我呸呸呸。”
刑术看着田炼峰苦笑着摇头：“如果阎刚或者白仲政来找我，你就说我出远门了，他们要问我去哪儿，你就如实说，但转告他们，不要着急，我没事的，这次的事，我必须得一个人去处理。”
田炼峰点头：“电话联系吧，你要不多带几个充电宝？”
“行了，别婆妈了，我走了，我买了动车票，差不多傍晚时候也就到北京了。”刑术背着背包，拖着行李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凡君一站在外面，虽然他还是以前那一身绅士打扮，但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完全不同，没有了往日那股气势，背也微微驼起，完全是一副奴仆的模样。
田炼峰看到凡君一，深感奇怪，愣了两秒之后，立即拿起扫帚继续打扫卫生——如今的田炼峰，至少在郑苍穹几个月来的教导下，懂得了些他这个年纪应该明白的“人情世故”。
“凡教授，您有什么事吗？有事的话，麻烦快点说，我赶时间。”刑术并未放下手中的行李，可当他说完后，却发现从凡君一身后的门口走进了贺风雷和艾星灵两人，两人的状态气色虽然比凡君一稍好，但也是满脸挂着焦虑。
刑术只得放下行李：“叔叔阿姨好，请进。”
田炼峰立即烧水准备茶叶，准备妥当之后，朝着三位客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向对面闻清斋内，进去之后顺手就将门给关上。
坐在柜台内的张大文见田炼峰走进来，立即站起来，满脸笑容问：“田老板，是不是又有什么好货？上次你出手的那个鼻烟壶，那可是真难得呀，您的眼力是见长呀。”
张大文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却发现田炼峰站在门口透过门缝朝着对面看着，他也立即凑过去：“怎么了？”
张大文刚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就被田炼峰一把推开：“别瞎看！”
张大文不乐意了：“你都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田炼峰道：“那是我家的铺子，我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张大文上下打量着田炼峰：“哟，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当铺老板了？行当里谁不知道这当铺是刑术的，你想干什么呀？该不会是想谋朝篡位吧？”
“扯什么淡呢！”田炼峰怒道，“我师兄要出远门了，我总是担心。”
张大文立即拍着胸口道：“田老板，放心，有我呢，咱们双剑合璧，那绝对是……”
张大文话说一半，发现田炼峰一脸的担忧，于是问：“刑术真的又要走呀？”
田炼峰点头：“嗯。”
张大文转身给田炼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别担心啦，咱俩呀贫归贫，但要是真的比眼力，比功夫比技术，一百个张大文和五百个田炼峰都比不上一个刑术，宽心吧，没事的。”
“嗯。”田炼峰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凭什么是一百个张大文和五百个田炼峰？你以为你能比我强多少吗？你这满清鞑子！”
“嘿——”张大文也来劲了，把衣袖免起来，做出一副要与田炼峰决战到底的模样。
就在两人耍贫嘴的同时，对面当铺中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的怪异。
刑术泡好茶，分别给三人倒好之后，坐下问：“三位，有事请说吧，我真的赶时间。”
“对不起。”艾星灵起身向刑术鞠躬道歉，“我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贺风雷也起身微微欠身：“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我们教女无方。”
一直站着的凡君一一直都保持欠身的姿势，所以他只是捏紧了手中的帽子。
刑术摇头：“这和你们无关，而且贺月佳的死，我也有责任，如果你们只是为这事来，我可以告诉你们，已经结束了，我与铸玉会再无任何瓜葛，也不想再与铸玉会有什么联系，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交。”
贺风雷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得看着艾星灵。
艾星灵看着刑术道：“刑术，我和你贺叔叔是真的很想你成为咱们家的女婿，但……”
“好了。”刑术抬手制止艾星灵说下去，“我说了，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旧事重提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艾星灵微微点头：“刑术，这次我们来有事相求，只有一件事求你，希望你能答应。”
刑术问：“什么事？”
艾星灵回头看着身后的凡君一，凡君一微微抬眼，与刑术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又立即低下头，将手中的帽子捏得更紧了。
刑术立即明白了：“凡教授，凡孟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完全取决于他自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求……求你了。”凡君一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只有凡孟一个儿子，我当年已经失去过他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了，我求你了，刑术，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
凡君一说着就要跪下来，却被刑术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肩的衣服提了起来：“凡教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不管我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凡孟的结果是什么，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说完，刑术松开凡君一，转身提起行李：“三位请回吧，我走了，如果生意欢迎你们来，没其他的事情，咱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再见。”
刑术说着，提着行李大步离开，凡君一站在那，不断地微微摇头，贺风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艾星灵则是迟疑了一会儿，转身先行离开了。
待三人走之后，田炼峰这才走出来，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也微微叹气，随后继续打扫着卫生。
可就在田炼峰扫着扫着的时候，却看到一双鞋子出现在自己跟前，他抬头，却发现来到跟前的竟是骗过自己，还将自己打晕过的连九棋。
田炼峰立即捏紧扫把，指着连九棋道：“你还敢来！？你——”
连九棋却是面带笑容，轻轻抓住田炼峰手中的扫把说：“怎么？你还想打你师兄的父亲吗？”
“啊？”田炼峰愣住了，“你说啥？你刚才说的啥？”
连九棋松开扫把，看着当铺内道：“进去说吧，因为我要说的话很长，很容易口渴的，我闻到茶香了，不介意倒杯茶给我吧？”
连九棋说着走进屋内，田炼峰站在门口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随后扫把落在地上。
坐出租车来到西客站的刑术，在候车厅等待着，坐在那翻阅着外面加了伪装的《九子图》，他其实拿不准这本《九子图》到底是真是假，虽说他自己认定是真的，但是如果是真的，连九棋为什么要交给自己？他是疯了吗？如果不是，那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刑术合上书，坐在那闭目养神，他太累了，这一个月来，他没有哪一天是睡够过八个小时的，时常从梦中惊醒，以为自己还在湘西的甲厝殿之中。
“你多久没睡觉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刑术猛地睁眼，转身看着坐在自己身后马菲。
马菲打扮得很漂亮，还刻意烫了头发，一头大波浪搭配着合适的服饰，导致周围几乎所有人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其中两个男人因此被自己的女朋友掐得吱哇乱叫。
刑术皱眉：“你烦不烦？你跟着我干什么？”
马菲道：“我跟着你？只是恰好同路而已，我这个人怕寂寞，不如你做点好事，陪着我，对了，你是哪节车厢多少号？”
刑术没回答，马菲则是转身来，直接将刑术拿在手中的车票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后，笑了，随后又还给了一脸不耐烦的刑术：“稍等。”
刑术看到马菲起身，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跟前，随后将自己的票递了过去，和男人说了两句，又指了指刑术，中年男人紧接着连连点头，等马菲离开之后，他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刑术闭眼道：“你倒是很擅长用这一手。”
马菲耸耸肩：“女人嘛，就是要善用自己的特长，在不吃亏的前提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没什么错，我刚才告诉那个大哥，说你是我丈夫，我们要去蜜月，但闹了矛盾，你提前买票走了，我舍不得，追来给你道歉，所以需要和他换一换，先和你换到同一个车厢，等上车之后再说。”
“什么？”刑术再次转身，“你疯了吧？”
马菲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看着未播放完的电视剧：“怎么？觉得自己吃亏了？对了，有件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马菲从口袋中摸出了两本结婚证，反手递给刑术。
刑术拿过打开，发现结婚证上面是他和马菲，只是名字变了，正在他要发火的时候，马菲又递过来两个：“那两个是正常使用的，贾枫和墨暮桥帮着弄的，这两个是备用的。”
刑术打开第二次递来的那两本，发现上面是另外两个人，于是问：“你想干什么？”
马菲不紧不慢道：“你顶着现在这张脸走出去，库斯科公司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所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帮你改变下容貌，变成第二本结婚证上面那个男人的模样，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不被人注意，新婚夫妇出去度蜜月，四下旅行，人之常情嘛，你要是觉得我占你便宜了，那我现在道歉。”
刑术冷笑道：“你就算道歉也得缠着我，对吧？”
马菲扭头看着他：“哇，你好聪明呀，这都被你猜到了。”
刑术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
半小时后，刑术和如牛皮糖一样的马菲登车，两人登车的同时，在古玩城的当铺内，连九棋也放下了茶杯，看着坐在一侧听得目瞪口呆的田炼峰道：“事情就是这样，你听清楚了吗？”
田炼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骗人，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连九棋系上西装的扣子：“你误会了，我的重点不是告诉你，你们的师父，不，确切来说，是咱们的师父，是那样的人，而是想告诉你，我的确就是刑术的父亲，他其实应该姓连，叫连术。”
田炼峰起身：“你骗人！怎么可能？哪儿有老子和儿子拜同一个师父的，不是，哪儿有……”
田炼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已经彻底糊涂混乱了，只得站在那皱眉捋着思绪。
连九棋伸出手去：“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郑重道歉，不过，我真的觉得你很有意思，我认为，你应该是刑术最应该珍惜的朋友，因为你很单纯，不复杂，也没有坏心眼，我替他高兴。”
连九棋见田炼峰没有伸手来握，又收回手，绕开他走了出去，直接离开了当铺。
而田炼峰则是愣在那许久，脑子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全都是先前连九棋叙述旧事时的面容。
那是真的吗？
在前往北京的动车上，马菲很顺利地和人家换了座位，挨着刑术坐着，随后还拿出了一个眼罩和一副耳塞递给刑术：“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你最好戴上耳塞和眼罩，好好睡一觉，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还会帮你警戒周围，让你安心睡觉。”
说着，马菲朝着刑术眨了下眼睛，靠着座椅盯着平板电脑。
刑术捏着眼罩和耳塞，许久之后才轻声说了个谢谢，但马菲却毫无反应。
那一瞬间，刑术觉得心里腾起了一股暖意，但这股暖意之后，他心中又冒出个念头——如果坐在身边的是贺晨雪，那该多好？
想到这，刑术又使劲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这个愚不可及的幻想，再戴上耳机和眼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此时，马菲则慢慢扭头，看着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实际上却绷紧肌肉，眉头紧皱的刑术，微微摇头。
就在刑术前往北京的那八个小时内，连九棋连续去了艾星灵、贺风雷、丁万安处，又不请自来去了坐窟见了贺晨雪，随后再去了圳阳优抚医院，面见了刑国栋，也见了刑术在优抚医院里所拜的那些师父们。
而连九棋拜访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刑术的亲生父亲。
当连九棋将实情告诉给刑国栋之后，刑国栋却没有表现出他预料中的惊讶。
连九棋相反有些惊讶，问：“刑先生，您不相信？”
刑国栋摇头：“不，我只是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
连九棋道：“您有心理准备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刑国栋却是问：“连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您告诉我这件事，目的是什么呢？想从我身边带走刑术？他不是孩子了，我是他的养父，也已经不再是法律上的监护人，他已经独立了，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连九棋听完刑国栋的话，一下愣住了，半天之后，连九棋突然笑了，笑着摇头道：“刑先生，说真的，我很意外，因为你是今天听完这件事的所有人中，第一个反问我为什么的人，我想，这应该与您是学心理学出身的有很大的关系吧？”
“不，这与我学什么专业的没关系。”刑国栋摇头，“我之所以那样问，是因为，我是一个父亲！”
刑国栋的话好像变成了一把利剑，直接刺进了连九棋的心中，连九棋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做了充分的准备，准备了无数个计划，无数套说辞，但他从来没有对“父亲”二字做任何准备，或者说，他对“父亲”二字的概念，仅仅只是使用在复仇之上。
刑国栋又问：“如果你真的是他的父亲，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出现，为什么你不出现承担你的责任？为什么？你不需要回答我，你回答自己就行了。”
“抱歉。”连九棋起身来，“打扰了。”
连九棋起身来，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痛，他捂着胸口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却听到刑国栋又道：“你不想去你妻子的坟前上柱香吗？”
连九棋驻足，站在那，双手微微颤抖，他赶紧双手紧握在一起，转身看着已经起身的刑国栋，随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 隆德宝库
江边的那座周围杂草都被清理得很干净的坟前，刑国栋放下竹篮，将酒、祭拜用的食物，还有香蜡纸钱都拿了出来，一一摆好，随后将三炷香递给站在墓碑前发呆的连九棋。
连九棋接过香，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龚盼”两个字，那也是墓碑上唯一的两个字，那是用唐楷写上的。
“墓碑是刑术后来亲手写上并雕刻的。”刑国栋点燃了蜡烛，插在地上，“他不知道应该刻其他的什么字，因为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母亲的印象非常模糊，如果没有照片的话，他恐怕都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模样。”
刑国栋说完起身来，连九棋轻轻抚摸着那块墓碑，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龚盼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刑术的父亲是谁。”刑国栋看着连九棋手中的红香，“一直到她死的那天，她都没说，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疯了，因为她的精神问题，我不敢让年幼的刑术呆在她的身边，每天只让她早中晚各抱十来分钟刑术，其余时间，都让她跟着玻璃看着，你知道吗？她每次隔着玻璃的时候，都带着笑容，贴着玻璃，口中低声说着什么，我听不见她说什么，但我总觉得她应该是在叫你的名字。”
连九棋死死抓着墓碑，咬牙道：“如果不是郑苍穹……”
“停！”刑国栋打断连九棋，看着回头来看自己的连九棋，“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也并不是你没有尽父亲责任的理由，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回来，因为一个真正的丈夫，一个真正的父亲，是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的……你和龚盼好好聊聊吧，我走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不用找我，另外，不要在我的医院搞事，我会报警的，如果报警无法处理的话，你也要相信，在这间医院里，能让你躺着出去的人很多。”
刑国栋转身走了，他不知道连九棋在龚盼的坟前说了什么，只知道连九棋低着头坐在墓碑前呆到天黑，随后起身离开了医院。
他也知道，当连九棋走进医院来那一刻，童云晖、廖洪美等人都已经将警惕级别提到了最高，如果连九棋所做的事情和哪怕有一点点出格，他恐怕走不出这间医院的大门。
刑国栋站在窗口，看着连九棋远去的背影，开始担心起刑术来，刑术这次离开并未提前告诉他，只是在上火车之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而当时连九棋正坐在他的对面给他讲述着几十年前那个雪夜发生的事情，和因此带来的一系列悲剧。
……
在傍晚时分与马菲到达北京的刑术，却被马菲拽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原本刑术是想要打车前往和平门外的琉璃厂大街，因为他要找的九子之首幽州王钱修业在那里开了一家古玩店——那家店专营瓷器的同时，也依照的过去的老规矩做着当铺的买卖。
可是马菲却说做出租车太没意思了，要坐公共汽车才能感受一下首都的氛围，所以硬拉他上了公共汽车。
原本刑术是想抓紧时间赶过去，但是马菲笑眯眯地告诉他：“如果你不坐公交车，我就会一口一个老公，亲爱的，一直叫到咱们回哈尔滨。”
刑术皱眉看着马菲：“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要不要……”
刑术没有将那个“脸”字说出来，马菲却是接着他的话说：“你问我要不要脸是吧？我不要脸。”
刑术没辙，只得跟着马菲上了公交车，而且如果不先坐地铁的话，光倒车就得好几趟，而且沿途上马菲不断拿着相机拍来拍去，时不时还拿着手机凑近刑术来个自拍，而且还“恬不知耻”地问刑术：“你怎么不高兴啊？”
刑术沿途都没有搭理马菲，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马菲只是按照墨暮桥的指示，用自己能想到的办法来转移刑术的注意力，让刑术逐渐从湘西事件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变回以前的刑术，这样一来，才能提高他们对库斯科公司的胜算。
当然，马菲的招数并不管用，相反让刑术更加心烦意乱。
折腾了快两小时之后，两人才来到琉璃厂大街那家挂有“隆德宝库”的店铺跟前，马菲很有兴致地举起相机要拍，被刑术制止了。
刑术道：“别拍，做当铺亦或者做古董买卖的，其实上是很忌讳人拍照。”
马菲不解：“为什么呀？”
刑术抬头看着招牌，又指着旁边挂着的写有“隆德宝库”四个大字的文字招幌：“说道挺多，在相机没传到中国来之前，要是有人在当铺外面徘徊太久，一定会引起当铺人的疑心，认为你是贼人的眼线，来盯梢的，相机传来之后，就存在一个迷信的说法，说那样会散了这里的财气，再后来到现在，不让拍，也有迷信的说法，更多的就是为了店里的。”
马菲点头：“原来是这样。”
“还有，这外面的招牌也有讲究的，一般分文字招幌和牌匾招幌，早年的是没有牌匾的，都是用写在离地的木牌之上，或者是大门口的那个屏风上面，用‘典’、‘质’、‘押’等字来表明自己所做的是当铺生意。”刑术指着挂着的那块招幌，“那个就是文字招幌，上面和牌匾上一样写着‘隆德宝库’四个字，隆是兴隆的意思，德是诚信的意思，宝库呢，就表示这家店铺有除了当铺之外，也经营古董买卖。”
马菲道：“这么一比，你在哈尔滨开的那家根本就不算是当铺吧？”
刑术愣了下，随后道：“我当年出道的时候，也想过开一家这样的当铺，也梦想着师父能给我百八十万的，租下或者买下一个商铺，谁知道我师父就给了我五万块钱，其他的让我自己想办法，而且还说了，只要开店，赚的钱就得我和他一人一半，当时我真的觉得我师父就是个老抠门，后来才知道，我师父是在教我怎么做人做事。”
说到这，刑术笑了，马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你笑了。”
刑术一下看着马菲：“我笑了吗？就算我笑了，又有什么稀奇的？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都会笑。”
刑术领着马菲往店铺里面走，给马菲解释着门口那个屏风的作用是为了避免街上的喧闹只剩和保护典当财务人的。
马菲看着那高大的柜台，用手比划了一下，刑术立即将她的手拿下来，然后对着柜台内虽然戴着耳机听歌，但却一身长袍打扮的中年人歉意地笑了下，低声对马菲说：“你比划什么呀？没规矩是吧？有什么疑问你就问我，别指手画脚的。”
马菲看着那柜台道：“为什么这么高？以前我看电视剧电影里的当铺也是这幅模样。”
刑术低声解释道：“一般来说高度都在一米六的样子，最高的还有两米左右的，目的就是为了怕引起矛盾的时候顾客会动手，也避免那些贼人抢夺。”
柜台中的中年人奇怪地看着他们：“这里是做买卖的，不是接待游客的。”
“不好意思。”刑术连连道歉，“我叫刑术，我是来找钱老爷子的，您帮着我转达一声，就说关外天朝奉郑苍穹的徒弟刑术来拜访，您受累，谢谢。”
中年人一听“郑苍穹”三个字，表情明显变了，语气也变了：“老板不在店里边，您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等那中年人离开，马菲又指着柜台外面那个踏板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刑术解释道：“这个就是踏板，一般来说都有四十厘米左右，但不管怎样，柜台里的人，都会比柜台外面的人高出许多来。柜台后面有扇门，在里边呀有个照壁，照壁顶部有悬龛，龛内供奉着赵公明赵公元帅、武财神关老爷和增福相公李诡祖三位，后来也有人拜观世音的，因为菩萨座下有散财童子，当然了，也有人拜貔貅呀、金蟾之类的，我在东北还见过有人拜我师父的。”
马菲听到还有人拜郑苍穹的，忍不住乐了：“真的假的？还有呢？”
刑术叹了口气，只得继续解释，担心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马菲得追着不停地问。
刑术道：“在龛下有一张大案，就是大桌子，放着当票，花取，花取就是用来登记的本子，还有笔墨纸砚等办公用品，后面呢就是账房、库房之类的地方，账房在前，库房在后，必须要鉴定，再估价，随后登记，出票，入账，入库的基本顺序来。”
马菲看着柜台窗口：“那刚才那个人是朝奉吗？”
“不一定，小当铺呢一般人少，这种大型的那就多了。”刑术说着，用期待地眼神看了一眼窗口，期盼着那人赶紧回来，否则自己嘴皮都要说干了，“举例说明，‘东家’就是老板，也就是董事长，‘当家’就是执行总经理，也就是当铺的大朝奉。”
马菲看着刑术：“就是你这样的呗？”
刑术点头，随后又摇头：“我只是算当值朝奉，大朝奉和东家都是我师父，你别打断我。”
马菲看着刑术那模样忍不住乐。
刑术掰着手指头又道：“还有‘外缺’，刚才那个中年人就应该是外缺，外缺又分头柜和二柜，就相当于我这样的当值朝奉，我举例，现在我那，我就是头柜，田炼峰我师弟就是二柜。后面还有‘中缺’，所指的呢就是写当票，清理当票，做记录的，内缺就是管里边的其他事物，还有学徒，就是打杂的，杂事都他们做，最后就是账房，就是现在说的会计和出纳，正常来说就是一个人，没有现在什么公司里面收支两条线的说法。”
刑术说完下意识抬手擦汗，马菲从背包中摸出矿泉水递过去：“歇歇吧，你说你干嘛给我说这些呀？”
刚抓住矿泉水瓶要道谢的刑术，听马菲说了这么一句话，差点被一口气背过去，忍了忍，点头道：“行，我话唠，我想找你说话，我特稀罕和你说话，行了吧？”
刑术说完大口喝水，马菲在那捂着嘴笑。
此时，那个中年人返回，开了旁边小门出来，端着托盘上了茶，同时道：“两位稍坐，东家正往回赶，你们也知道北京这交通，正堵车呢，估摸着至少还有半小时，东家请两位先休息休息喝口茶，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
刑术点头道：“谢谢，不用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刑术那和中年人说话的时候，马菲突然间明白像刑术这样聪明的人，为何会因为贺晨雪的事情困扰成这样了，因为他不管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
哈尔滨文物侦缉部办公大楼会议室中，傅茗伟坐在角落，点着一支烟，看着吴志南所放的万清泉被害现场的幻灯片，同时也观察着桌子另外一边的陈泰东。
陈泰东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端着一杯茶仔细看着，紧盯着幕布。
“停！”陈泰东突然说道，吴志南按下停止键，看着他。
傅茗伟立即问：“东爷，有什么问题吗？”
陈泰东看着拍摄的那张神龛后面通道的照片，摇着头，闭着眼回忆着：“我记得万清泉有个自己的收藏室，这下面是吗？”
吴志南按下播放键，下一张照片出现在荧幕上，随后傅茗伟道：“就是一个空房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没有找到任何明显有用的线索，只是在墙角中发现了一些烟灰。”
“烟灰？”陈泰东一愣，“不，那不是万清泉的，万清泉不抽烟，他这个人很惜命，他爹就是得肺癌死的，他娘有支气管炎，他年轻的时候就戒烟了，所以他肯定不会再吸烟。”
吴志南问：“东爷，你怎么看这个地下室？”
陈泰东扭头看着傅茗伟：“开灯吧。”
吴志南将灯打开，坐在远处看着陈泰东。
陈泰东喝了一口茶：“这地方肯定不是收藏室，温度和湿度都不适合收藏物件，但里面收拾得那么干净，而你们只找到了一点烟灰……”
说到这，陈泰东又抬头道：“把通道外面，就是神龛的那张照片再放一下。”
吴志南放出那张照片，陈泰东上前仔细看着，指着神龛后面通道口左右两侧的墙面道：“你们没注意到吗？通道两侧的墙壁重新抹过灰，刮过大白，上过油漆，颜色与周围的有些许的不同，如果不是你们的相机，估计在现场用肉眼看，没有对比光线的前提下，看不出来。”
傅茗伟也上前看着：“为什么要重新抹灰呢？”
陈泰东摇头：“我只是推测啊，也许原本这个通道口有扇门，后来门拆了，但是通道和地下室没有办法填死，所以只能把拆掉门的两侧重新整修一遍，达到掩饰的目的。”
傅茗伟点头：“你的意思是，这个地下室是个类似囚室的地方，有人被囚禁在了这里？”
吴志南听傅茗伟这么推测，立即看向陈泰东。
陈泰东点头：“对，而且是个抽烟的人，烟瘾还挺大，烟灰是最难打扫的，就算有吸尘器，都不一定能把里面给洗干净。”
吴志南问：“东爷，你认为会是谁？”
陈泰东摇头：“反正不可能是万清泉，因为你们调查走访过，万清泉在死之前，每天都和周围的人打招呼，聊天，有时候还会下棋。”
“那个……”吴志南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会不会有人装成他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本人就被关在地下室？后来这个人觉得时机成熟，亦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杀害了万清泉，打扫了地下室，再逃走？”
吴志南说完，傅茗伟立即否定：“都说了万清泉不抽烟。”
吴志南一拍脑袋：“我是忙糊涂了。”
陈泰东看着吴志南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易容术，对吧？这个易容术，现在还会的人很少，而且那东西很麻烦，当然，我也知道现在有人用现代科技可以做，但最困难在于，要改变嗓音、体型、身高以及行为举止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你们不也走访过吗？周围的人都没有觉得有异常，所以，你的推测不成立。”
傅茗伟摇头：“那会是谁呢？我们走访调查，也没有发现万清泉家里还有其他人？”
陈泰东盯着照片，不发一语，许久才肯定地说：“万清泉很孤僻，疑心很重，他唯一的朋友就是我们八个人，所以，我现在只能假定在那里不是关押着某个人，而是某个人被万清泉藏在了那里，这个人应该是我们八个人之一，除去我、郑苍穹，还有死去的那些人，唯独就剩下钱修业、蔡拿云和唐思蓉三个。”
傅茗伟道：“你一直在监狱中，你是肯定没有嫌疑，但郑苍穹呢？”
“如果你们怀疑，可以去调查，但据我所知郑苍穹从住进精神病院那天开始，就再没有离开过东北，不，应该说连哈尔滨都没离开过。”陈泰东端起茶杯来放在嘴边，却没有喝，“剩下的那三个人当中，钱修业年龄那么大，不太可能，蔡拿云是个纯粹的南方人，不喜欢离开广东，但也有嫌疑，唐思蓉太久没消息了，只是听说还活着。”
吴志南问：“嫌疑范围缩这么小了？没有其他嫌疑人吗？”
陈泰东坐下来：“一个人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的，特别是万清泉这种脾气又臭又怪的人，但实际上，我最怀疑的其实是钱修业。”
傅茗伟立即问：“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他年岁已高吗？”
“对，是那样，但是……”陈泰东皱眉，“万清泉在九子当中，最信任，不，应该说他唯一服气的只有钱修业，可以说对钱修业唯命是从，我想，我是时候去一趟北京了。”
陈泰东说到这，端起茶杯来慢慢喝着，而傅茗伟和吴志南则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清楚，一旦陈泰东离开哈尔滨，也就等于离开了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第八章 投名状
钱修业之所以绰号叫幽州王，原因有三，其一，古代中国分为九州，幽州为其中之一；其二，两汉、魏晋、唐代都设过幽州，所治范围均在今天北京一带；其三，钱修业年轻时候名气就很大，虽然不限于北京一带，但因为其对北京古文化的了解高于同行，久而久之便被同行送了“幽州王”这个外号。
而钱修业对北京古文化的了解主要在于对异文化方面的了解，在解放之后，他因为破解了很多装神弄鬼的迷信活动，也是一时名声大噪，特别是在九十年代气功盛行的期间，钱修业是为数不多站出来质疑，甚至撰文批判的。
也是因为德高望重，所以钱修业后来名正言顺成为了九子之首，但奇怪的是，九子除了他这个领头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排列，换言之，除了他之外，其他八个人的地位在九子之中是相同的。
在钱修业赶回“隆德宝库”之前，刑术简单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钱修业的情况告知给了马菲，而在他叙述这些往事的过程之中，那个柜台中的中年人一边装作理账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刑术知道这个人在偷听，也故意将话说得有点大声，其目的也是想让这个势利眼知道，自己与钱修业之间有着某种特殊联系，毕竟早先这人的态度和做事方法让刑术很是不快，他甚至觉得奇怪，在钱修业的铺子中怎么会有这种伙计？
按理说，传统当铺依照规矩，上上下下有两个字必须做到，那就是“客气”。
接近一小时之后，钱修业才出现在当铺门口的屏风一侧，而搀扶着他缓慢走进的却是一个打扮清秀，长发披肩，里面穿着旗袍，外面搭着披肩的妙龄女子。
马菲和刑术立即起身，在起身的一刹那，原本注意力放在钱修业身上的刑术却突然间目光投向了其身边的那个女子，随后浑身一震，整个人呆住了。
那个女子在看到刑术时，也有相同的表现。
马菲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见钱修业杵着拐杖慢慢上前，双手吃力伸出要去握刑术双手的时候，她立即上前用手顶了一下刑术。
刑术回过神来，立即握住钱修业的双手：“钱师叔，身体可好？真是对不起，要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来打扰您。”
老态龙钟，满头白发，脖子和脸颊底部都长出无数老人斑的钱修业微微点头，从自己中山服口袋中掏出手绢来，擦着挂泪的眼角道：“刑术呀，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是天天盼着你和你师父能来看我，但你们就是不来。”
刑术忙道：“钱师叔，师父交代过，说您老人家喜欢清静，让我没有急事的前提下，千万不要找您，给您添麻烦。”
两人说话期间，马菲一直留意着钱修业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她从先前刑术的反应可以断定，她一定与刑术认识，而且曾经很熟悉，恐怕熟悉的程度超过了一般的朋友，否则的话，刑术不会有那种反应。
刑术和钱修业客套了一阵后，钱修业扭头看了一眼那女子，女子立即上前一步，朝着刑术和马菲微微点头示意，钱修业道：“这是佘采香，是我所收的最后一名弟子，也是唯一一名女弟子……采香，叫刑师兄，对了，没请问这位是？”
在佘采香低声叫了“刑师兄”之后，刑术正要介绍马菲，马菲则上前道：“钱师叔您好，我是刑术的未婚妻，我叫马菲。”
马菲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刑术也浑身僵了一下，钱修业也是无比吃惊，而那佘采香也明显第一时间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刑术的身上。
当然，马菲这是故意的，因为从钱修业回来，不，确切来说，她感觉从走进这家当铺那一刻开始，自己与刑术就陷入了被动之中，所以，她需要变被动为主动。
当然，马菲也后悔了，因为同样的话当初也从贺晨雪口中说出来过，也是为了行动方便而掩饰，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刑术也没有当即反驳，这个谎言也只能延续下去。
“未婚妻？”钱修业虽然显得很吃惊，但依然微笑点头向马菲示意，随后又看着刑术道，“刑术，借一步说话。”
马菲知趣坐下，端起茶杯喝着，目光却依然停留在不远处的那个叫做佘采香的女子身上，这女子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应该说钱修业、易采云、刑术三人站在一起，就知道是同一个行当内的人，相反显得马菲更是格格不入。
屏风之后，钱修业低声问道：“刑术，我听到的消息是，你的未婚妻是铸玉会前任四大首工中的贺风雷与艾星灵的二女儿，也听说你继任了首工一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师父也已经与我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刑术想了想道：“师叔，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但现在几乎与铸玉会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他们如果将来要插手眼下的事情，也只是出于私人恩怨和清理门户罢了，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我想知道当年《九子图》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我也从钱师叔这里了解一下我师父从前的徒弟连九棋的事情。”
钱修业明显一愣，一下抓住刑术的手腕：“刑术，你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些？”
刑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钱师叔，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钱修业点头：“也好，咱们去后院吧，后院清静，我叫小黑去买些熟食酒菜回来，咱们便吃便聊吧，另外，我还得多嘴问一句，不管刚才那个叫马菲的是不是你的未婚妻，我都想知道，她值得信任吗？”
刑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屏风，他只能隐约看到坐在那里的马菲身体轮廓。
刑术道：“我师父说她值得信任。”
钱修业摇头：“我问的是你，不是你师父。”
刑术迟疑了一下，肯定地点头道：“值得信任。”
钱修业“嗯”了一声：“跟我来。”
就在此时，刑术却没有挪步子，下意识看了一眼一侧很是规矩的佘采香。
钱修业立即会意，低声道：“放心，她也值得信任。”
刑术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原本想说的那句“她不值得信任”的话，又直接咽了回去。
其后，钱修业遣了在柜台中那个当值的小朝奉小黑去买熟食酒菜，自己则带着刑术等人走到后院。
一进后院，刑术和马菲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所谓的后院实际上是一个较大的天井屋，天井之下有个简易的凉亭，凉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旁边还躺着一张木制的躺椅。
刑术搀扶钱修业落座之后，钱修业指着那躺椅道：“这张躺椅就是你师父年初送来的，结果我就用过一次，不过木质上乘，手艺也相当好，放在外面，也不怕风吹雨打。”
此时，佘采香低声道：“师父，我去泡茶。”
“好。”钱修业微微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马菲，因为马菲的目光一直落在佘采香的身上。
马菲发现钱修业看着自己后，立即移开目光，露出个微笑。
钱修业也冲马菲礼貌性地微微点头，道：“刑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刑术道：“师叔，这件事我必须从头说起，估计会花较长的时间。”
“没关系，你师叔我现在就算是什么都没有，但闲工夫有的是。”钱修业说完，大家都笑了，钱修业又道，“所以，你说吧，哪怕你说上一年，我也想你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刑术随后从田炼峰拿出那双筷子说起，一直讲到了湘西甲厝殿，这一讲就说到了晚上十点多，期间吃完了饭不说，还喝了好几壶茶。
刑术说的过程中，钱修业和马菲都听得很认真，但马菲留意到佘采香总是进进出出，倒晚茶，续完水，也只是站在凉亭之外的地方，显得很守规矩，也似乎刻意表现出对刑术所说的事情完全不敢兴趣。
等刑术说完之后，钱修业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想不到连九棋真的没死，我也想不到，你师父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刑术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钱师叔，师父为什么不告诉我连九棋的事情呢？”
钱修业抬眼道：“我想，他是不想你去寻找《九子图》吧，他毕竟是你师父，知道你是性格脾气，不要说是你，就算是提议编写此书的我，都萌发过要走遍中国大好河山，寻遍天下奇货的念头，但念头始终是念头，人终归会累，终归会老，等到了累了的那一天，其实人也老了，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刑术问：“钱师叔，连九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他为什么要拿走《九子图》的副本？”
钱修业道：“当年我们编写出《九子图》的时候，九个人几乎都没有离开东北，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编写，期间所用的稿纸都是就地焚毁，就怕是走漏了风声，里面所记载的地点都是我们年轻时候去过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其他人没有涉足过的禁地。《九子图》编写完成之后，我们想将这本书藏起来，因为有些东西，就应该永远藏起来，一旦现世，不仅会导致刮起腥风血雨，也会让那些禁地遗迹遭到损坏。”
刑术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编写呢？”
钱修业笑了：“怎么说呢？算是对我们自己年轻时候所做事情的一种肯定吧，我们当逐货师的，不能取死物，这个你应该清楚，所以古墓这类的我们绝对不会涉足，只会去找一些古遗迹，而往往在这些地方其实能找到的奇货极少，可一旦找到，就是稀世珍宝……49年之后，国情大不一样，我们虽然自称叫手艺人，但也得遵照法律，不能取的就是不能取，再者，我们平日间所做的买卖，也够吃喝，至少比一般人过得好，所以呀，编写《九子图》就如同是我们九个人的人生自传一样。”
刑术点头：“当时为什么要交给连九棋呢？”
“那时候收徒的，只有你师父、我以及马归远三人，其他人对收徒弟都没有任何兴趣，陈泰东就不用说了，他实际上在我们当中算是最年轻的，也是后起之秀，之所以将他拉进九子当中，其原因也是因为他太优秀，我们不想这种优秀的人误入邪道，变成我们的对头。”钱修业仔细回忆着，看着跟前的茶杯，“而当时我的两个徒弟不争气，大徒弟想发财，跟着一批天杀的盗墓贼去了陕西，结果死在那里了，二徒弟又太笨，脑子不好使，至于那马归远的徒弟聪明是聪明，但是个病秧子，腿脚不利索导致拳脚功夫也不好，所以思来想去，只有当时连九棋能胜任，这个连九棋除了功夫不错之外，头脑也相当好，对你师父相当忠心，从来没有坐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刑术不解：“仅仅是这样，还是没得选择？”
“你其实分析得对，也算是没得选吧。”钱修业摇头，“其实编写出来之后，交给谁保管都是个问题，毕竟大家其实从心底谁也不相信谁，选定连九棋的时候，大家也都认为连九棋对你师父那么忠心，如果你师父有了私心，连九棋也不能拒绝，于是你师父想了个办法，让连九棋拜了我们九个人为师，每个人分别教他一件本事。”
刑术道：“也就是说，到后来，实际上连九棋成了你们九个人的共同弟子？”
钱修业道：“是的。”
马菲此时忍不住插嘴问：“钱师叔，不好意思，我问个问题行吗？”
刑术看着马菲，觉得她不懂规矩，而钱修业则点头道：“你问吧。”
马菲道：“钱师叔，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保证连九棋不会背叛你们，将《九子图》私下交给郑苍穹吧？”
钱修业道：“当然，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我们发现连九棋将书想办法做了副本，卖给那老外之后，郑苍穹会那么愤怒，最终决定要清理门户的主要原因了。郑苍穹如果不那样做，担心会让我们认为他是这件事的主谋。”
马菲又道：“但是，这样做，也会让你们认为他是在杀人灭口呀！”
钱修业摇头：“不，我们不会。要知道《九子图》的真本是做过手脚的，并不是说你拿着去复印或者说抄写就能发现里面的真正奥秘的，因为我们设计了一套正确的解读办法，这件事连九棋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那就表示是郑苍穹说的，最重要的是，郑苍穹已经将真本偷了回来，而叶素心和蔡拿云夫妇去香港追回副本期间，也发现那个英国人的确无法解读此书，这样一来，就证实了郑苍穹并未参与此事。”
刑术道：“最早提出清理门户的真的是我师父吗？”
钱修业一愣，许久才摇头：“不，最早是我说必须要让连九棋给个交代，当时我并没有想要夺他的性命，但蔡拿云认为他妻子是因为这件事而死的，所以要让连九棋偿命，如果我们不清理门户，他就自己动手，因为从名义上来讲，连九棋也算是他的弟子。你师父很痛苦，很矛盾，也很伤心连九棋为什么会作出那样的事情来，最终想了那个清理门户的办法，可是，我们大家都清楚，其实那样做，就如同是大家落草为寇，纳投名状是一个道理。”
刑术听到这，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叫做“纳投名状”？就为了秘密不被泄露，就为了所谓的惩罚，就得必须杀人吗？而且这里面最关键的问题根本就没有搞清楚。
刑术问：“钱师叔，我去看过连九棋的祖屋，我觉得他祖辈就不是穷人，应该不缺钱，也不缺教育，他弄一个副本出来，卖给英国人的动机是什么？他应该明白《九子图》的价值吧？就让我来估算，如果非要我定价出售的话，其价值也至少在百亿之上。”
钱修业摇头：“谁知道呢？我想，只有连九棋自己知道吧，而现在，他已经回来了，谁都知道，他是回来做什么的，我倒是不怕，因为我一把年纪，土埋半截，无所谓了，倒是你呀，你不应该牵扯进这件事来，刑术，听师叔一句话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再追查下去，我想这样一来，连九棋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马菲一直看着钱修业，她不清楚钱修业是不是知道刑术与连九棋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应该像是不知道，应该是当年郑苍穹瞒着其他八子做了这件事，现在知情者，应该只有马菲自己、郑苍穹、陈泰东、墨暮桥和连九棋。
刑术说得对，连九棋那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钱，他这样一个聪明人，不可能为了《九子图》价值的百分之几而出售。
“好了，休息吧，我让小黑在旁边的快捷酒店准备了房间，待会儿我让采香带你们去。”钱修业慢慢起身来，“我也得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再分析。”
刑术、马菲与钱修业道了晚安，随后看着佘采香搀扶着钱修业进了里屋，又等了一会儿佘采香才出来，领着两人朝着快捷酒店走去。

第九章 雪女
到了快捷酒店之后，刑术和马菲才发现，原来钱修业让小黑给他们两人就开了一个大床房，因为马菲在见到钱修业那一刻，就告诉他，自己是刑术的未婚妻，而刑术也没有直接否认这一点，随后还告诉钱修业，马菲值得信任。
所以，钱修业在拿不准的前提下，为了不得罪马菲，干脆就给他们开了一间房。
佘采香带着两人来到房门前时，她先是将门打开，随后转身把房卡递给刑术，随后道：“两位要是觉得安排上有什么不妥的，可以自行安排，我问过了，今晚这里的空房还挺多。”
马菲知道佘采香的意思，是在质疑她和刑术之间的关系，所以她立即拖着行李先行走了进去，在走过佘采香身边的时候，故意说：“谢谢您的关心，我想应该不用了，我和刑术虽然有些小矛盾，但还不至于分房睡。”
佘采香只是微微点头：“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晚安。”
马菲假笑道：“晚安。”
刑术则是微微点头，佘采香转身便走，并没有多看刑术一眼。
等佘采香进了电梯之后，马菲走到门口，看着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的刑术，直言问：“这个佘采香你应该认识吧？而且应该很熟悉，否则的话，在她陪钱修业回来，你们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不会表现得那么吃惊。”
刑术皱眉进屋：“马菲，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马菲顺手将门关上，靠在墙边，看着坐在床边的刑术：“只是好奇，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你恢复成为以前的那个刑术，至少要做到心无旁骛，否则，接下来库斯科公司的事情，我一个人无法应对。”
刑术看着马菲：“既然你这么坦白，我也告诉一件事，我们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马菲摇头：“不懂你的意思。”
“刚才那个叫佘采香的女人，是个贼，很出名的贼，和你曾经的掩饰身份差不多，但是没有你那么出名。”刑术认真地说，“她是个惯偷，什么都偷，而且每次下手布局都很精密，布下的局时间跨度很长，一旦得手，获利就是自己付出的上万倍。”
马菲道：“这个女贼什么都偷，是不是也偷心？”
刑术低下头，看着地面，许久才道：“对，也偷心，她是我的……我的初恋。”
说到这，刑术鼓足勇气来看着马菲，马菲只有些许的吃惊，但并未表现在脸上，因为在刑术说出“我的初恋”四个字来的一瞬间，她脑子中回响起了墨暮桥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不了解刑术，这是他这辈子所经历的第二段感情，第一段感情与这次的有点类似。”
刑术看着马菲那副模样，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问：“马菲，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我师父告诉过你？”
马菲摇头：“你师父没说，墨暮桥提过一次，但没有说详细的，只是说，你的第一次感情经历和贺晨雪的这次很类似，仅此而已，我发誓，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吗？看来我师父真的和墨暮桥是无话不谈，竟然连这件事都告诉过他。”刑术苦笑道，“实话实说，贺晨雪的事情我还没有放下，但佘采香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因为时间真的可以治愈一切，最重要的是，佘采香在我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印象，都在我遇到贺晨雪之后逐渐淡去，我以为那是好事，谁知道只是伤上加伤，我这么坦白，是不是让你有点意外？”
马菲蹲下来从行李中取出洗漱用品：“的确很意外，但总算让我看到了希望，至少你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从何而起，但就不知道怎么医治。”
刑术后仰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那盏灯：“佘采香以前有个绰号，叫雪女，她惯用的手法就是用感情作为武器，先抓住对方的心，然后再逐渐渗透，其实这种招数很古老，但只要善用，基本上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马菲将洗漱用品拿进洗手间，整理的同时探出脑袋来：“继续说，我听着呢，不过我觉得你这么聪明，这么冷静，怎么会上当？”
刑术却是笑了：“对，她就是用的坦诚相见的这个办法来对付我，她认识我之后没多久，就告诉我，她是做什么的，目的是做什么，还说自己是被逼的，说真的，那是非常愚蠢，非常老套的办法，但就是这种办法让我上当了。”
马菲走出来，看着刑术：“你的意思是，你当时认为她这种聪明的女人，不可能用这种老套愚蠢的办法来对付你，这才是你上当的主要原因？”
刑术起身来：“对，那时候的我，对感情真的是一无所知，如果我是个浪迹情场的花花公子，我肯定不会上当，可惜我不是，而我又一直认为，一个人最大的优点就应该是坦诚，所以，在这个前提下，虽然我保持谨慎和警惕，但还是一步步跌入她布好的局当中，她……她真的很吸引人。”
马菲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回头道：“是，她是很漂亮，但不至于那么简单就能迷惑到你吧？”
刑术完全没意识到，他在一个一直对自己很有自信的漂亮女人夸另外一个女人漂亮，本身就很不妥当。
“不，她是一个很会懂得利用周围的环境，利用当时发生事情的氛围为基础，再进行自我修饰和表演的女人，她在和我认识的那段时间里，一直用一些小事在逐渐吸引我，从简单的认识，到自己似乎被迫的坦诚相见，再到她认为我是个好人能帮她，紧接着变成她认为自己应该感谢我，随后将自己扮演成一个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逐渐喜欢上我的女人。”刑术一口气说完，长叹一口气，“详细的过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你叙述，总之，她很可怕，很懂得怎么去打动一个人，但我那不算愚蠢，我愚蠢的是，当我已经发现她的所作所为之后，我竟然还会继续上当。”
马菲不解地看着刑术，问：“为什么？我真的很不理解。”
刑术却是问马菲：“你谈过恋爱吗？”
马菲点头：“谈过，而且我应该谈恋爱的次数比你多。”
刑术道：“那就对了，你应该清楚自己刻苦铭心爱上一个人之后，智商会降到最低点，如果对方在内心中一直保持着冷静，那么，要牵着你的鼻子走，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马菲挨着刑术坐下来：“我现在很好奇，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你才会遇到她，爱上她，然后被她坑害的？”
刑术迟疑了一下，起身来打开了一罐饮料，喝了一口定了定神，随后道：“很多年前了，当时我不算是第一次出门办事，是第三次吧还是第四次，那时候我年少轻狂，加上自认为是天朝奉郑苍穹的徒弟，有些不可一世，接受了师父一个朋友的委托，去成都帮一个房地产老板鉴定一批从国外买回来的古董，都是瓷器，很贵重，总价值预估在六千万左右。”
马菲很惊讶：“六千万？”
刑术点头：“对，六千万，是我第一次经手这种大额古董交易的买卖，临出发前，我师父特地交代我，说我这次去鉴定对那批古董最终成交和拍卖很重要，因为在这个行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再交给拍卖行亦或者自己收藏入库之前，都要找行内数一数二的高人长长眼，毕竟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国内赝品开始增多，可以说是遍地都是，而且走两个极端，要不就是做得很烂，类似纯工艺品的那种，要不就是做得很像，连国家级专家都分辨不出来的，这么说，有些人的手艺可以做到骗过仪器。”
马菲点头：“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之前在欧洲有个年轻画家，仿造名画，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连名画所用的画布，颜料等等，都相当考究，甚至知道如何在画上伪造出的年代痕迹，骗过了很多专家和专业的仪器。”
“对，当时我所谓也很紧张，但知道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刑术深吸一口气，猛喝了一口饮料，“当我在成都下飞机的时候，来接我的就是佘采香。”
马菲插嘴问：“她一直叫这个名字？”
“对！”刑术使劲点了下头，“这个人是不是很厉害？她从来都不改头换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菲摇头，刑术道：“她每次下手之前，都会抓住目标的很多致命的把柄，因为没有人是不犯错的，特别是有钱人，有些事情一旦披露出去，这个人一辈子就完蛋了，不仅名誉扫地，甚至可能因此在监狱呆一辈子，所以，他们就算知道马菲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没有办法将其置于死地的前提下，都不敢对她怎么样，因为她背后还有其他人，一旦她出事，她背后的人会立即将那些把柄公诸于众，来个鱼死网破。”
马菲道：“这就是她绰号是雪女的原因，就和日本传说中的雪女一样，用美貌吸引男子，再将其冰冻，同时吸走他的灵魂。”
刑术坐下来：“对呀，她接机的时候，就显得很苦恼烦恼，时常犯错，让我不得不去注意她，但她每次都显得很愧疚，不断道歉，让我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当时，刑术并未耽误，第一时间来到那位老板的家中，对那批瓷器进行了鉴定。
刑术很细心，因为五件瓷器都非常珍贵，有三件是宋瓷。谁都知道宋代有“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而汝窑排名第一，也有“汝窑为魁”的说法，也就是宋代汝州所烧制的瓷器。
而那三件宋瓷当中恰恰都是青釉汝窑，很是珍贵，因为如今全世界有记录的汝窑大约有不到70件，绝大部分都在世界级的博物馆中，个人收藏的太稀少。台北故宫中最多，一共有21件，其余都分部在北京故宫博物馆，上海博物馆，大英博物馆以及英国的大维德基金会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老板必须要请人一再鉴定的主要原因所在，他很清楚这么珍贵的东西，自己能搞来三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但是也因为太珍贵，导致他不得不跳进这个坑中来豪赌一把。
这三件瓷器，分别是奁式炉，水仙盆以及莲花碗。
奁式炉中的这个“奁”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应该是汉族女子存放梳妆用具的东西，但奁式炉则又被后来的人推测应该是一种盒式炉。
刑术回忆到这里，又摇头道：“怪就怪在这里，那三样瓷器在其他博物馆中都有一模一样的，但就我判断，都是真品，我很是不解，所以一再鉴定，但怎么都看不出有问题，那位老板也说，他也知道这三件东西都在英国几个博物馆里放着，所以才找人反复鉴定，我当时也不顾什么禁忌，直言问他，东西是怎么来的，但是他没说。”
马菲问：“剩下两件呢？是什么？”
“元青花。”刑术叹气道，比划了一下，“一个是将军罐，另外一个是高足碗，都很珍贵，但其他博物馆里面虽然有类似的，但还是区别，胎纹都不同，就我当时来看，的确是真品。”
马菲疑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术道：“是仿品，而且是顶级高仿，这么说吧，这种东西，没有人敢说是高仿，所以在这个前提下，这种东西一旦流通出去，价值和博物馆中的一模一样，但是既然是高仿，那就存在一个问题。”
马菲立即道：“仿造者留下的标记？”
刑术点头：“没错，从古到今，只要是仿照者，处于虚荣心考虑也好，还是出于不想让自己的‘工艺品’被不法分子利用也好，都会在某个不容易注意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标记，而五件东西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那个人我竟然还认识。”
“啊？”马菲皱眉，站了起来，“你认识这种高人？谁呀？”
刑术道：“关键不在这里，关键在于，告诉我这件事的就是佘采香。”
马菲一愣：“我糊涂了，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如果她不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知道，对吗？”
刑术点头：“对，是这样的，她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很疑惑，我当时就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告诉我，她也是个同行，而且还是个贼，以前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这次原本是为了来偷这几件瓷器，但是调查之中发现是赝品，现在骑虎难下，因为她已经收了买家一笔很大的定金，她偷回去也不难，但如果买家发现这件事，她就死定了。”
马菲道：“那她可以告诉买家，东西是赝品呀，这不就解决了吗？”
刑术道：“是，我也这么告诉她，但是她说，自己收了五百万的定金，已经花光了，根本拿不出来，说都是为了送父亲去美国治病的关系，这个谎言其实很容易被识破，但是我竟然相信了。”
马菲坐下来，看着刑术：“你当时其实已经有点喜欢上她了吧？这才是你相信的主要原因。”
刑术苦笑点头：“对，我选择性相信了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然后我告诉那老板这些都是赝品，有问题，按照她的指示，给老板看了上面的暗记，并且将这个消息故意散播了出去，其目的就是为了救她，然后我想办法将我珍藏的几件东西都变卖了，凑了近五百万给她，让她去还债，那几件东西表面上是我的，实际上都是我师父的心爱之物，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预计之中……”
老板找了其他人去鉴定那暗记，那些人发现暗记之后，都告诉老板那是假的，老板怒不可遏，寻思许久，但又不敢报警，酒醉之后，将那几件瓷器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完老板的叙述，刑术知道自己上当了。
马菲立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术道：“老板说，那几件瓷器都是佘采香介绍他买下来的。”
马菲大惊：“什么！？”
刑术道：“对，是她，她在那老板的公司里干了两年多了，她很清楚那老板喜欢什么，一是喜欢古董，二是喜欢女人。老板告诉我，他之所以相信她而买下，是因为老板已经爱上了她，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但也不明白那几件从国外弄回来的东西为什么会是假的？当时我冷静下来才分析明白，这些都是所谓的‘西北洋货’，也就是所谓的‘镀金瓷’。”
马菲点头：“也就是，在国内高仿之后，想办法弄到国外，洗白了身份，伪装成流失在国外的瓷器，再找个倒霉鬼卖回中国的那种镀金瓷，对吧？”
刑术闭眼道：“其实到那时候都不算结束，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老板和他的人把我堵住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马菲寻思了片刻道：“我不用细想都知道，佘采香和那五件瓷器都消失了对吧？然后有人传言那几件东西实际上是真的，糊涂的老板认为糊涂的你就是佘采香的同谋，但并不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刑术使劲点了下头：“聪明，的确就是那样，后来若不是我师父出面，找了很多关系，我肯定已经被那老板绑着石头扔进成都的府南河了。”
马菲木讷地点头：“这个佘采香的确聪明，而且真的太狠了，但是，你之前说，你知道她所作所为之后，还再次上当，是怎么回事？”
刑术笑了一声，长叹一口气，沉默下来了。

第十章 黎明之前
佘采香在进入那老板的公司前做了一年的调查，对老板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随后以应聘的方式进入其公司前台工作，因为长相清纯，做事认真，但从不八卦，也能忍受其他人的欺负，加之会在恰当的时间让老板注意到自己，很快就被那老板从前台调走，到了公司办公室工作，再接着就变成了老板的秘书之一。
为什么要变成秘书之一？因为老板也不笨，如果这个女的直接成为自己的贴身秘书，白痴都知道他和她有事，而且他还有一个敏感到连他回家都要检查内裤的老婆。
随后，佘采香开始佩戴一些玉器首饰之类的东西，吸引老板的注意力，老板自然而然就会与她聊起这些事情，她告知老板自己父亲是收藏家，有很多这样的物件，但她并不是太懂，玉器首饰也都是父亲所送的。
老板闻听她的家史，立即产生出浓厚的兴趣，表示要上她家中去看看，她一再推辞说那样不太好，父亲也不喜欢见陌生人，老板只得作罢。
之后的日子中，她与老板走得越来越近，直到某一天，老板已经快忍不住要一口吞掉她，但找不到太合适的借口时，她突然消失了。
老板当时很奇怪，四下找她，就在老板快放弃的时候，偶然在古董市场上看到了摆摊的她，一问才知道她父亲得了重病，需要去美国治疗，她不得已只得瞒着父亲来变卖家中的一些古董，但这些古董都不是很好的物件，卖不上价钱，因为大件的重器，她父亲是死都不会出手的。
老板当即花了几倍的价钱，买下了她摊位上的物件，再拿钱的时候，她直接拒绝，然后考虑到不让老板吃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让老板去她家，看到有上眼的古董就当下交易。
到这个时候，佘采香的局便开始张开大网彻底罩住了这个老板，老板在她家中果然发现了很多稀奇的玩意儿，也花了略低于市场的价格买下，也见到了佘采香的“父亲”。
随后佘采香父亲如愿以偿去了美国，美国多久，传来消息，希望老板能帮忙，在其公司做个担保，他的一个朋友要从美国弄一批古董回来。
老板当时便对那批古董，也就是那五件瓷器产生出兴趣，答应担保，因为有美国方面的鉴定报告等等，手续齐全，他只是担保不会出任何意外，等东西运回国，他一看，当时差点晕倒，因为那些都算是稀世珍宝。
与此同时，原本要买下这批瓷器的人，却因为资金的问题无法出手，老板立即表示自己愿意买下，同时带着鉴定师去鉴定，前三次鉴定结果都表示全都是真品，老板大喜过望，立即拿了三千万直接买下。
三千万买三件汝窑和两件元青花，绝对是非常划算的一件事，但此时的佘采香却站出来，一再提醒老板要小心注意，也许这其中有问题，因为她父亲也提醒过她，也许有诈。
老板当时也清醒了些，也更加相信佘采香，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候，的确需要人给他泼冷水，随后，他四下找朋友，终于找到了天朝奉郑苍穹，而郑苍穹则因为不愿意离开哈尔滨，便派了徒弟刑术前往……
刑术说到这，扔掉自己的饮料罐：“之后的事情，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而这些事情，都是我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佘采香之后，她直言告诉我的。”
马菲都听傻了：“这个局的确布得大，用三年时间骗了几千万也的确划算，但是漏洞很多，其实可以说得上漏洞百出，那老板也的确很笨。”
刑术道：“其实他不笨，是个人都会上当，你设身处地想想就知道了，老板就算在商场上经历再多，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布三年的局骗自己，而且这个局中最精彩的就是所谓的漏洞百出，如果没有漏洞，太完美，相反会让老板警惕，这就是为什么越简单的骗局越容易让人上当的原因，如同是你看到街头那些说自己没钱回家的乞讨学生一样，他每次就要五块钱，十块钱，而且谎言中漏洞也很多，甚至第二天你还会看到他在那里，但是有多少人会上前指责他是个骗子呢？”
“好吧，我服了。”马菲点头，又问，“而且她也利用了知道老板喜欢她，想占有他的心理，每次下手的时机也抓得很准，就是不让老板得逞，就如同用鱼来引诱一只馋猫是同样的道理，一旦让猫吃到鱼，一时半会儿猫就不会跟着你走，但如果你只是让猫每次都觉得快要得手的时候再拿开，继续前进，猫也会不顾一切跟着你前进，因为那时候猫眼里只有鱼，而不顾周围对自己不利的环境。就算后来，老板想追究她，但因为手里有把柄，哪怕是这件事被老板的老婆知道，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因为这件事在她老婆眼中，完全就是因为他被佘采香勾引，才产生的连锁反应。”
刑术道：“对，她也是那样利用了我，只不过她对我用的是纯感情招数，如果她勾引我，我相反会觉得有问题，在这个基础上，我找到她，她再坦白，我就会产生疑惑，第一反应就是要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菲看着刑术：“她怎么回答？”
刑术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吻了我，深情地告诉我，她爱我。”
马菲愣了下，随后笑了：“真的是用最简单的办法，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效果。”
刑术低头：“其实我当时一直在对自己说，不要相信她，她是个骗子，但是那时候的我，已经被她迷住了，我始终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马菲笑了：“说实话，我以前也认为你冷静得不像个普通人，贺晨雪的事情才让我发现，其实你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男人，后来呢？你放她走了？”
“不，我决心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放她走，我一直跟着她，想看她要搞什么花样。”刑术看着门口，仿佛又看到了先前站在门口的佘采香，“之后她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不管怎么问，她都没说，我就那样和她在一起呆了几个月的时间，说真的，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几个月，因为我当时觉得也许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就这样和一个女孩儿厮守终身。”
马菲看着刑术，小心翼翼问：“你们同居了？”
刑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马菲也自然地点了下头：“然后呢？你直接说结果吧，她又怎么把你甩掉的。”
刑术笑了，再次苦笑，站了起来，又打开一罐子饮料：“我向她求婚了。”
“啊？”马菲目瞪口呆。
刑术又道：“她当时答应了，但是说在我们去登记结婚之前，她要告诉我一件事情，她不愿意隐瞒我，因为她说那是自己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等等！”马菲抬手制止刑术说下去，“这次还是让我来猜，如果我是她，我当时一定会会告诉你，我不堪回首的那些过去，而且都是和男人的事情，对吧？”
刑术靠着桌子点头：“对，那是每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事实，她说了好多，而且，还说了之前那个骗局中，她其实失策了，某个夜晚和那个老板发生了关系，后来被迫还发生了好几次，她故意说得很详细，让我无比愤怒，她看着愤怒的我，只是茫然无措的样子，只是默默流泪，随后我摔门而出。”
马菲笑了，仰头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合拢嘴说：“等你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还是愿意接受的时候，再回来发现她消失了，还留下了类似信之类的东西，让你痛哭流涕，后悔不已？”
刑术看着马菲，许久才点头，又沉默了好久，才开口继续说：“她没有留下信，只是在电脑上建立一个文档，写了一封信给我，大概意思就是指，认识我很高兴，是她一辈子最幸运的时候，但是她发现自己配不上我之类的话，我伤心了很久，回去之后师父也没有责怪我，只是让我自己冷静下来，我足足冷静了半个月才发现，我又被她骗了。”
马菲把目光从刑术的脸上移到了墙壁上：“怎么说呢，我觉得她的确聪明，至少比我聪明吧，但是，这些招数真的只能骗男人，如果当时你身边有个女人，估计很快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当然了，就算告诉你，当时的你也听不进去，而且呢，她是的的确确和你发生了关系，对吧？最关键的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即便你知道她在骗你，你心里也会纠结两件事，第一，她是不是真的爱你，第二，她以前是不是真的和那么多男人发生过关系，这就是这个局布到最后，留给你的后遗症，也是这些后遗症，导致你根本无力，也不敢去追查她的过去，从而去得到她身在何处的详细线索，无比精彩，我真的想为她鼓掌了。”
刑术沉默了，因为任凭哪个男人，遭遇了当年与他一样的事情，想法都会和他一样，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初恋。
刑术伸了个懒腰：“都快凌晨两点了，睡吧，我去洗漱。”
刑术走进洗手间的时候，马菲似笑非笑走到门口，问：“喂，今晚我可以允许你和我同床共寝，但是事先说好，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用特殊的方式来安慰你，所以，你千万不要误会，你要记住，我不是佘采香，更不是贺晨雪，虽然这两个名字会刺激到你，但我不得不说，希望你能更加清醒一点，同样，我也觉得自己一直跟着你，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的话，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你肯定会被她再次欺骗。”
刑术从镜子中看着门口的马菲，淡淡道：“我再去开间房吧。”
马菲摇头：“不用了，我也相信你不会做什么，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还能对我产生兴趣，那你真的就是畜生了。”
马菲说着走开，当刑术俯身下去洗脸的时候，她又突然退回来，站在门口问：“喂，你真的对我这样的大美女，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吗？”
刑术抹去脸上的水，无奈地开口要解释什么的时候，马菲突然哈哈一笑，转身跑离洗手间门口，跳到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笑着，笑着笑着，马菲突然间却不笑了，因为在先前那一瞬间，马菲突然觉得，刑术真的和自己所判断的太不一样。
因为以前在马菲心中，认为刑术是个凌驾于行当内很多高人之上的人物，加上他的一些神乎其是的传说，她都快认为这个人是个半神，而如今，她发现，他就是个普通的男人，而且是个有趣的好男人。
也许是累了，马菲抱着枕头就那么沉沉睡去。
等刑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睡着的马菲，他只是小心翼翼走到窗口，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先柜子中拿了枕头和被子，直接就躺在了窗口下面。
刑术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心里却有着与之前马菲相同的念头，那就是，这次幸好有马菲随行，因为在他看到佘采香的那一刻，他差点没有冲上去抱住她。
我以为我变了，变得更加坚强，更加理性，更加冷静和谨慎，将这些贴在自己的体表制成了厚厚的盔甲，谁知道，当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才明白，只需要她的一个眼神，便能卸去自己所有的防备，变成以前的那个我。刑术深呼吸一口气，憋在胸口，许久才吐出来，盯着黑暗的房间，听着马菲轻微的呼吸声，然后用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了起来。
……
哈尔滨机场外的一家小旅馆内，陈泰东却是失眠了……
在他决定要去北京面见钱修业之后，他立即订了第二天早晨的机票，将自己仅有的那些生活用品塞进破旧的牛仔包中，那个牛仔包里装着的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原本傅茗伟和吴志海还准备私人凑一笔钱给他，因为此时要申请经费已经来不及了，需要写报告，需要层层审批，毕竟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开绿灯的。
陈泰东婉拒了两人的好意，出门之后立即驱车前往机场的一家小旅馆，在那里拨了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陈三的人，陈三接到陈泰东的电话，立即赶到陈泰东所住的宾馆，等陈泰东上车后，立即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名牌包亲手交到了他手中。
陈泰东拿过提包，打开后，看着里面装着的那些成捆的钞票，以及一个钱包，两个手机后，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开车悍马来陈三见陈泰东不高兴了，立即道：“东哥，我没别的意思，我一接到您电话，马上就赶来了，我办公室里平日也就放这么多现金，如果您嫌少，我马上派人去取。”
陈泰东从包中拿了两万块现金出来，想了想又将其中一叠美元也拿了出来，再拿起其中一个电话，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求你帮忙，又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讹诈你，所以，我拿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你带回去吧，还有，这个手机有说明书吗？我刚从监狱出来才不到两个月，还不适应，不看说明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操作。”
“有有有。”陈三立即道，从手机包装盒中拿出说明书，“这呢，其实特别简单，你打开就知道了，一目了然，就跟带个小电脑在身上一样。”
陈泰东点头：“谢了，这些钱过段时间我再还你。”
“东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什么还不还的，我这条命，不，我全家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这是我该做的。”陈三立即道，又拿起钱包递过去，“这个钱包里有些零钱，还有加油卡、电话充值卡、酒店储值卡，和一张银行卡，你拿着用，俗话不是说了吗？穷家富路。”
陈泰东打开钱包，一下就乐了：“你里面装的全都是百元大钞，和成捆的钞票有什么区别？还零钱呢，我用不上，对了，现在坐飞机能带这么多现金吗？”
陈三立即道：“国内没关系，出境就不行了。”
陈泰东将东西拍了拍自己的牛仔包，将剩下的东西塞进名牌包中，扔回后座：“行了，就这么着吧，谢谢你。”
陈三道：“东哥，有事您吱声，我等您电话。”
陈泰东正要下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又将门关上，问：“陈三，你在内蒙开煤矿是吧？开多少年了？”
陈三道：“我算算，98年开始的吧，当时还是五个人合伙，当时情况不是太好，其他4个人拆伙了，后来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是靠这个发了家。”
陈泰东点头：“内蒙的情况你熟吗？”
陈三想了想，问：“东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呀？”
陈泰东道：“我是说，你和当地上上下下的关系怎样？”
陈三立即道：“这个没得说，当然了，前提是只要不违法乱纪，那就好办。”
陈泰东笑了：“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不会拽上你。”
陈三笑道：“我没别的意思，东哥，您别误会，说吧，要我干什么？”
陈泰东道：“大庆旁边挨着的那个杜尔伯特草原你知道吧？”
陈三道：“知道，我一个哥们在那里搞旅游，和我关系很铁。”
陈泰东思考了下，环视了一圈车外，压低声音道：“那你就帮我打听一件事，只是打听，不需要做什么，你就托你那哥们问问，1979年的冬天，有没有牧民在杜尔伯特草原上救过一个汉族的年轻人，就是雪最大的那段时间，具体时间我真忘记了，你受累，费费心，帮我打听打听。”
陈三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下来，却被陈泰东伸手按住，陈泰东同时道：“记在心里就行了，千万不要留下任何记录，这件事除了你那铁哥们之外，你千万别四处给其他人说了。”
陈三立即明白了：“东哥，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泰东拍了拍牛仔包：“那行了，我等你电话，回来后我请你喝酒。”
陈三点头：“行，东哥您小心点，注意身体。”
陈泰东下车，看着陈三的车掉头离开，等汽车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他才慢慢走回小旅馆中，盘腿坐在床上，努力回忆着当年关于《九子图》的所有事情，谁知道却因此一夜无眠。

第十一章 倒计时
在刑术、马菲已经抵达北京，陈泰东即将前往北京的时候，傅茗伟和吴志南也收到了一个匿名信封，信封里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上面用正楷体写了一行字——“火车北站第008号储物柜”。
除此之外，信封里还装着一把储物柜的钥匙。
一小时后，刚刚启用不久，旅客流量还不算大的火车北站被警方团团包围，傅茗伟亲自拿着钥匙打开了指定的储物柜。
柜子打开之后，傅茗伟看到其中放着一个拉杆箱，就在他准备拿出来的时候，吴志南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让拆弹组来吧。”
傅茗伟摇头：“不可能是炸弹。”
吴志南道：“这是工作程序，你要是硬上，被上面知道了，你又会挨批。”
“挨批就挨批。”傅茗伟抓着拉杆箱的把手，“反正我也习惯了。”
说着，傅茗伟环视一眼四周：“叫他们都退出大厅，到外面等着。”
吴志南无奈，只得拿起对讲机道：“全体退出大厅外，快！”
周围的警察立即慢慢退出去，吴志南则留下一面特警的防爆盾，立在一侧。
傅茗伟看着拿着盾牌的吴志南，笑了：“你干嘛？你不会真的以为里面有炸弹吧？我们是文物侦缉部，不是刑警，也不是反恐部门的。”
吴志南一脸紧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呢。”
傅茗伟提出箱子，小心翼翼平放在地上，然后慢慢拉开拉链，紧接着再慢慢掀开，掀开之后，箱子前的两人都愣住了，因为箱子中密密麻麻装着照片和打印上密密麻麻字体的a4纸，而且都是装订好的。
傅茗伟用手敲了敲吴志南的盾牌：“收起来吧，一场虚惊，我都说了不可能是什么炸弹。”
吴志南蹲在箱子前，拿起其中的一叠a4纸，翻看了一会儿，随后道：“有意思，全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个行当内的一些资料。”
傅茗伟也拿着另外一叠认真看着：“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但就是不知道真假。”
正说着，吴志南发现下面一叠资料封面上印有“九子相关”四个字，立即拿起来，递给傅茗伟：“看看这个。”
傅茗伟放下手中那叠，拿过去翻开，疑惑道：“这是谁给咱们的？看样子不像是假的，很详细，连这些人现在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都有，你看，这里写着的万清泉的资料和我们调查的完全一样，有些还是我们不知道的，特别是万清泉的前史。”
吴志南起身来伸个懒腰：“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个收获，我们带回去慢慢看吧，这下又要写报告了。”
傅茗伟点头，在将资料放回拉杆箱的瞬间，拉杆箱底部传来电话铃声，两人同时一愣，傅茗伟伸手进去，从两叠资料之间摸出来一个小手机，手机来电显示上面出现了一个让他们惊讶无比的名字——连九棋。
傅茗伟拿着电话，示意吴志南别说话，然后接起来，接起来之后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整个火车站大厅之中此时安静得连他们两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傅警官，你好，我是连九棋，我想，我的名字你应该不算陌生，但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做什么的，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你解答这些疑问。”电话那头传来连九棋低沉的声音，“首先，我还是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你眼中的罪犯，至少此时此刻不是，我给你的这些资料，都是你们非常想知道的，同时，我也想向你们报案，虽说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找一个就近的派出所，但我认为既然有文物侦缉部门，而我的事情又与这个行当有关系，所以，还是认为应该找你报案最恰当。”
傅茗伟拿着电话，总有一种连九棋就在周围的感觉，他看着四下，问：“连九棋，你想做什么？”
吴志南已经掏出手枪，双手紧握，食指放在扳机一侧，跟随着自己心跳的节奏观察着四下。
连九棋笑道：“别误会，我不想做什么，我也没想到，你收到我的匿名信，竟然会劳师动众派这么多人前来。”
连九棋这句话一出，让傅茗伟立即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而且能清楚看到这里的情况。
“不用看了，你们找不到我的，我不在附近，我只是留了一只眼睛在这里。”连九棋的语气无比轻松，“就在火车站大厅某处，我装了一个高清摄像头，靠公共wifi传输信号，信号很稳定，我都能看得出来你满眼的血丝，傅警官，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
因为电话听筒声音很大的关系，吴志南也能清楚听到连九棋在说什么，他立即持枪走出去，指着门口守候的几名特警，做了一个扩大封锁范围搜查的手势。
与此同时，连九棋在电话中又说：“别找了，你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这里的客流量这么大，在半小时后又有一列火车进站，你们承担不起这么多乘客因此耽误时间造成的损失，所以，你最好是拖着行李箱，拿着电话，慢慢走出去，取消封锁，坐在车上，听我好好说，等我说完之后，自然会告诉你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傅茗伟关上行李箱，拿着电话走出去，同时对门口的吴志南微微摇头，让他撤销封锁。
吴志南摇头，做了一个“很危险”的手势，傅茗伟捂住电话，对他说：“连九棋并不想害人，取消封锁。”
无奈，吴志南只得按照傅茗伟的指示下达了命令。
傅茗伟回到车内，隔着车窗看着外面陆续离开的同事们，也看着那些不断，埋怨的乘客蜂拥而入车站内，朝着候车厅跑去，对着电话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连九棋道：“我就是来报案的，一桩几十年前的杀人案，现在，我说，你听，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至于杀人犯的资料，也在箱子中，就是写着‘九子相关’的那叠资料，没错，杀人的就是他们九个人，被害者是我。”
傅茗伟皱眉：“荒谬，你还是被害者，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你难道想告诉我，你是鬼？”
连九棋干笑了两声：“别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
接下去的半小时内，连九棋阐述了一遍当年他如何被九子活埋的事情经过，但并没有说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说完之后，连九棋又道：“事情就是这样，一字不差，这是实情，你可以找你们的顾问陈泰东问个究竟，当然，他肯定不敢告诉你们当年他杀过人。”
傅茗伟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吴志南，示意吴志南想办法查电话来源，进行定位，但吴志南却是摇头，很为难。
傅茗伟问：“然后呢，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连九棋道：“目的？人民警察为人民，我是人民，我被他们活埋，他们犯罪了，你们应该逮捕他们进行调查审判，该枪毙的墙壁，还关监狱的关监狱，这个还需要我来教你们？”
傅茗伟冷冷道：“不可能单凭你一张嘴说了就算吧？现在，你应该告诉我摄像头在哪儿了。”
连九棋在电话那头笑了：“摄像头就在你手里。”
傅茗伟一愣，拿开电话，看着电话上面的摄像头，差点把手机摔了：“你耍我们？”
连九棋道：“开个玩笑而已，现在玩笑结束了，接下来的话请你听清楚——我会先给你6个小时，6小时内，你必须逮捕九子当中的其中一个人，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由我来，但是我劝你最好用法律的手段去逮捕，千万不要让我动手，因为我一旦动手，那就无需审判，就地处决。”
傅茗伟厉声道：“连九棋，你给我……”
连九棋直接打断傅茗伟的话：“傅警官，你还有5小时58分钟！你有两个选择，要不逮捕九子当中的某一个，要不逮捕我，时间一过，我会重新设定时间，如此循环，直到九子被逮捕或者全部死光，你最好设好闹钟，再见！”
电话挂断之后，傅茗伟立即道：“马上去机场，拦住陈泰东。”
吴志南看了一眼时间：“来不及了，飞机已经起飞了。”
“联系首都方面，只要陈泰东一下飞机就立即拦住他。”傅茗伟捏着手机道，“不管怎样，都得先问清楚陈泰东，连九棋所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陈泰东在前往北京的飞机上终于睡着，虽然他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1979年那个冬天，到底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所遗漏的，毕竟，活埋连九棋清理门户这件事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的，因为那是一件他虽然认为是绝对错误，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后来的陈泰东会变得独立独行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不想再与其他同行有那种极其不合理的同盟关系，因为那样会导致自己所做的错事越来越多。
有时候，某些传统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而已经身在北京的刑术却在闹钟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就翻身爬了起来，等他睁眼去看床上的时候，却发现床铺已经整理好了，马菲却不见踪影，再看洗手间，他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电视机旁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凉白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早上起来喝咖啡的习惯非常不好，喝凉白开吧，我出去跑步了。
刑术洗漱完毕，刚端起那杯凉白开的时候，门就开了，拿着房卡的马菲站在门口，用随身携带的毛巾擦着汗，同时道：“早上好。”
刑术一口气喝完水：“早上好。”
马菲转身走进洗手间，进了隔间的浴室，脱下衣服拉上帘子就洗澡——整个过程中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洗手间另外一面是玻璃墙，即便是帘子已经拉上，但因为光线的关系，还是能清楚看到洗手间内人的轮廓。
刑术背对着那面玻璃墙站着，开始做简单的热身动作，随后开始进行简单的健身，早晚锻炼身体，也是他多年的习惯之一。
就在此时，门敲响了，刑术正要去开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立即将这些卷起来扔进柜子中，这才去开门。
打开门之后，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佘采香。
刑术看着佘采香，什么话也没说，而佘采香则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洗手间大门，直言问：“这个马菲不是你未婚妻吧？”
刑术道：“佘小姐，好像这个和你没关系吧？”
佘采香微微摇头：“她不是你未婚妻，绝对不是！”
说着，佘采香咬住嘴唇，眼眶中竟含着泪水。
刑术笑了：“还玩这一招？没用了。”
佘采香直视着刑术的双眼：“当初是你逼我走的，而且我也没有向你隐瞒过任何事情，那件事的前前后后所有详细的细节，我都一五一十告诉过你，包括我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你到底是不是跟那个老板有过关系？刑术听完佘采香的话，脑子中第一时间闪出的是这个念头，但话在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我得保持冷静，刑术这样想，他也直视着佘采香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好奇的是，你盯上了我钱师叔，看样子在他身边也好几年了，你这次又准备做什么？你是不是又准备对我坦诚相见呢？”
佘采香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换了一身衣服的马菲站在那，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脸不屑地看着门口的佘采香：“快捷酒店没早餐吧？”
佘采香立即换了一副表情回答：“有，但不是很好，师父让我来请两位到店里去吃，已经备好了，我在楼下等两位，等下见。”
佘采香说着转身离开，马菲看着今天换了一身装束，换了牛仔裤，穿着夹克的佘采香背影问刑术：“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被她拖回到多年前的原点了。”
刑术关上门：“对，我现在得搞清楚她到底来做什么的，有什么目的，然后……”
“停！”马菲看着刑术道，“我们的目的是沿着线索继续找下去，抢在库斯科公司前面将刑仁举留在西南铁唐家的东西找到，同时避开亦或者对付库斯科公司派来的人，至于连九棋，至于《九子图》，至于这个佘采香，都不是我们下一步行动的重点，你必须清楚这一点。”
刑术道：“我知道，但是，我一直不相信巧合，你想想看，连九棋出现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报复九子，怎么会那么巧万清泉死了？又怎么会那么巧佘采香就在钱师叔身边？还有，我师父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哈尔滨，他已经几十年没有离开过哈尔滨了，他想做什么？他在哪里？”
马菲靠近刑术，一字字道：“越复杂的事情其实越简单，别忘了，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你还是没有恢复成从前的模样，我越来越担心下一步行动了，对了，我想问你，你除了规划了路线之外，你有没有明确的计划？”
刑术坐下：“没有，计划不如变化，这一点你也应该清楚，半路杀个陈咬金这种事，随时都会发生，这不，开头杀出个连九棋，现在又跑出个佘采香。”
马菲穿上外套，也将刑术的外套扔了过去：“穿衣服，去吃饭。”
两人下楼后，跟随佘采香一路走向“隆德宝库”，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铺子前围了一群人，刑术意识到不好，立即上前拨开人群，随后便看到满头是血的小黑斜靠在店铺门口。
刑术立即上前问：“小黑，怎么回事？钱师叔呢？”
小黑指着北面道：“被几个人弄上车走……走了。”
“车？”刑术下意识看了一眼小黑所指的方向，“什么型号的车，车牌号码，几个人？”
小黑有气无力道：“三……三个，加上开车的应该有四个人，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刑术按了下小黑的手：“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说着，刑术转身便拨开人群去追，在冲出人群的时候，他看到一脸疑惑的佘采香正拿着电话站在外围，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刑术扭头对跟着自己出来的马菲说：“你盯着她！别让她跑了！”
刑术说完撒腿狂奔，紧接着又停下，直接骑上旁边一辆自行车又追了上去。
就在刑术走之后，马菲径直来到佘采香身边，佘采香放下电话，看着马菲道：“我不会跑，我知道，即便你不是刑术的未婚妻，你也是他很信任的朋友，因为他不会让一个不信任的人和自己睡在一起的。”
马菲听佘采香这么一说，却是笑了：“你很聪明，你先前那番话是试探我的，因为你认为，如果我真的是她未婚妻，那么我听到你所说的话，自然会想起当年你们的事情而怒火中烧，反过来，如果我不是，那样对你来说当然更好，因为你可以故技重施，再用今天早上见刑术所用的那一招对刑术步步紧逼。”
佘采香摇头，刚说了一个“你”字，脸上就挨了马菲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记耳光之后，马菲直接拽着佘采香进了当铺，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走进当铺后，马菲将佘采香一把推到角落：“刚才那一耳光是我替过去的刑术打的，很女人的做法不是吗？如果你是男人，你的手已经骨折了，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都不能阻扰我和刑术接下来的任何事情，还有，你现在最好告诉我，带走钱师叔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佘采香微微摇头，马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其往前一拽，谁知道这一拽，佘采香则是单脚蹬墙，双手一推，再一用力，借力顺势将马菲直接推到了对面的墙上，紧接着一个抬腿就朝着马菲的面部扫去。
马菲抬手挡住的同时，感觉手腕一阵刺痛，侧目一看才发现佘采香的鞋底竟然有细钉。
佘采香见马菲挡下，立即收腿，收腿之后刚一落地，又是一记回旋踢，马菲闪身避过，佘采香那一腿结结实实踢在旁边的那面木头所制的装饰墙之上，直接踢出了个窟窿。
马菲看见那窟窿，深吸一口气道：“刑术倒是没告诉我，你有这么好的身手。”
佘采香收腿站好：“他没告诉你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着，佘采香转身就朝着屋内跑去，马菲立即拔腿就追。

第十二章 最不该出现的人
佘采香跑进屋之后，顺手抓了桌子上的砚台朝着马菲抛去，
面对袭来的砚台，马菲直接抬手接住，捂着脑袋，满脸是血的小黑也追了进来，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菲将砚台扔给小黑，追进后院。
“别别别！”小黑单手接过砚台，搂在怀中，“这可是肇庆的端砚啊！”
小黑说话间，马菲已经追了进后院，小黑赶紧放下砚台，抓了桌子上的毛巾捂在脑袋上，也追了进去。
等小黑追进后院的时候，发现马菲和佘采香又在凉亭之中打了起来，茶壶和茶杯早已碎了满地，而且就连小黑这个不会拳脚功夫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个女人出手都不留情，下手全是致命的杀招。
小黑在那着急地喊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呀！哎哟哎呦，这可是东家最喜欢的茶具呀，宜兴陈家的新品呀！你们这两个遭天杀的……”
小黑话还没有说完，佘采香和马菲同时扭头瞪住他，他立即住嘴，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下意识朝着后面退去，抬手打着自己的嘴巴：“我嘴损，我嘴欠，遭天杀的是我，是我……”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警笛声，就近的巡警已经赶到，知道救星到了的小黑立即朝着外面跑去，而在凉亭中马菲和佘采香也是各自闪身后退两米，瞪眼直视着对方。
佘采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院门口：“警察来了，咱们还继续吗？”
马菲冷冷道：“随时奉陪！”
佘采香笑道：“好，等警察走了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马菲回应道：“看来你还是怕警察呀。”
佘采香不搭理她，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说的好像你不怕一样。”
与此同时，首都机场外，一辆出租车刚刚挺稳，车上的乘客刚下，刚要去拿后备箱行李的同时，陈泰东便直接开门上了出租车，将自己刚买来的那顶帽子压低，沉声对司机说：“琉璃厂大街！”
“稍等啊！”司机开了后备箱，下车帮先前那位乘客取出行李后，这才返回驾驶座，同时朝着车内后视镜中一看，发现先前后座上的陈泰东不见了，立即扭头仔细看着，随后挠着脑袋道，“见鬼了，人呢？”
此时的陈泰东早已下车，上了旁边的另外一辆即将离开的出租车，出租车朝着机场外飞驰而去的同时，坐在后座上的陈泰东扭头看向后方，发现数名便衣警察追了出来，领头的几个拿着对讲机在呼喊着什么，随后指挥着其他警员散开搜查。
好险。陈泰东想。
十来分钟前，当他刚从接机口走出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大批涌来的警察，从警察的行动来判断，他们并没有做任何提前部署，为首的几个警察手中还拿着用a4纸彩印出来大幅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陈泰东。
陈泰东立即混入人群之中，随后绕开，乘坐电梯去了二楼，买了一顶帽子，将自己原本的外套扔进垃圾桶之后，这才从机场送客处直接上了出租车离开。
警察突然来堵自己绝非偶然，肯定是傅茗伟安排的，而傅茗伟要安排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连九棋或明或暗，做了什么手脚。
若不是警察没有提前部署的关系，自己恐怕已经被他们逮住了。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陈泰东在心里这样想着，打定主意，等找到钱修业问清楚当年他遗忘的那些事情细节之后，再回头来联系傅茗伟，可当他这个念头从脑子中一闪而过后，他眼前又闪回了当年在草原上活埋连九棋的场景。
不，我还是做了亏心事！陈泰东摘下帽子，俯身揉着自己的额头，突然间觉得有些反胃。
首都的另外一边，骑着自行车的刑术奔出街口，看到外面堵成长龙的车流，平生第一次在内心中感谢堵车的他，同时也惊讶地发现在车流之中至少有五六辆奔驰。
刑术将自行车扔在一边，朝着最近的那辆奔驰跑去，隔着玻璃朝着里面看着，遭受了白眼之后又跑向第二辆车，当他找到第四辆车的时候，虽然没有发现钱修业，却在后座上看到了他的拐杖。
刑术立即抬手去开驾驶室的门，不断地拍打着窗户：“出来！你们把人带到哪儿去了！？快给我出来！”
此时，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缓缓摇下，一个表情冷峻的中年男子冷冷地看着他，同时刑术也注意到，男子放在右腿上的右手紧握着一支手枪，枪口微微上抬，已经对准了他。
刑术盯着枪口，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滚！”男子冷冷道，“回去守着电话，我们会联系你的，再跟着，那个老头儿就没命了。”
男子说完，松开刹车，汽车开始随着车流缓慢前进，刑术站在马路中间，只得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消失在茫茫车海之中。
……
哈尔滨，文物侦缉部会议室中，十来名警察坐在傅茗伟左右两侧，翻阅着行李箱中那些档案资料，拍照的同时也有序地进行着复印。
而傅茗伟和吴志南坐在长桌的一头，各自拿着那叠“九子相关”资料的正本和复印件在那翻阅着，在他们头上，挂钟的秒针缓慢移动着，发出低沉的走动声，但在傅茗伟耳中，秒针走动的声音却是飞快。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吴志南放下资料，抬眼看着挂钟，“连九棋所用的那个电话卡，是用假身份证购买的，从基站基础定位来看，当时他打电话的位置是在松花江铁路大桥上面，而且是站在监控的死角范围，我们调取了监控，虽然在那个时间段行走的人不多，但依然没有发现有像是连九棋的人。”
傅茗伟也抬眼看着挂钟：“我们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这个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销户了，户籍档案中没有他的任何照片，再说，档案也因为那场大火被烧毁了，我们现在对他的了解全停留在推测上面，之前我们问过原先的那两个专家，他们都说当年仅仅只是听说过连九棋这个人，具体情况未知，更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吴志南重新落座，揉着鼻梁：“北京那边也没有堵住陈泰东，看样子他是知道有事发生，故意避开了，傅队，这里面有猫腻呀，如果陈泰东没有问题，他不会跑的。”
此时，桌子上的座机突然响起，傅茗伟一把抓起来，放在听筒边，听了一阵道：“是，我明白，我会马上派人去，是，马上订机票，什么？他不能去！他已经申请调离我们这个部门了！以刑警的身份？好吧，我知道了。”
傅茗伟放下电话，看着吴志南：“处长说要派个工作组去北京协调这个案子，让你坐镇哈尔滨指挥，我马上订机票去北京，还有，上面还派了国衔去，听处长话中的意思，是国衔主动请缨的。”
吴志南没说话，只是猛一拍桌子，随后在场的其他警员都惊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活儿，回头来看着他。
吴志南厉声道：“我知道这里有人与董国衔的私下关系不错，至于是谁，我就不指名点姓了，但是你们得搞清楚，我们这个部门的所有任务都得保密，董国衔已经不再是我们部门的人，即便他也是警察，但职责不同！我再重申一次，来了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不守规矩，喜欢动小心思的人，趁早滚蛋！”
其他警员都没有说话，安静了片刻之后，立即埋头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吴志南低声道：“我去给你订机票。”
吴志南拿着帽子刚要离开，又驻足停下，回头来俯低身子道：“我给你说过，山不转水转，迟早会转回来的，这次你去北京和国衔搭伙，脾气收敛点吧，他现在是刑警，不归你管。”
傅茗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在那，摸了一支烟夹在手中，却没有点上。
他很清楚上面为什么会同意董国衔去，原因在董国衔之前就是刑警，跟了自己多年，而且文物侦缉部成立之后，他也在这里工作过，相对来说熟悉情况，而且才刚刚调走。同时，上面也一直对傅茗伟这种独立独行的办案态度有些不满，这次也是故意派董国衔去北京，算是约束自己行为的。
但是傅茗伟最担心的是，董国衔一直对陈泰东不满，一直认为他掖着藏着某些东西，而这次连九棋的报案称当年陈泰东等九人一起犯下过谋杀罪，如果此事查实，等同于验证了董国衔的推测。
即便这只是董国衔这只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但以他的脾气来说，肯定不会放过陈泰东，不过最重要的是，陈泰东又比董国衔聪明，如今的董国衔唯一占便宜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份。
关键在于，陈泰东会怎么做呢？他这一跑，等于是说明了有什么事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至少暂时是。傅茗伟想到这，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他恨不得立即就出现在北京，找到陈泰东，问个究竟。
……
刑术返回隆德宝库的时候，巡警已经撤走，赶来的刑警设下了警戒线之后开始勘查现场，外面停了五辆警车，小黑则在门口告知勘查现场的刑警刚才发生的一系列经过，当然他直接省略了马菲和佘采香之间发生的事情。
一个做了当值朝奉多年，即便是个势利眼，也清楚在这件事上不能再节外生枝。
就在刑术刚走到小黑跟前，也想听听先前的详细事情经过时，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抬头，便看到穿着便服，手里提着一个相机的董国衔。
看到董国衔的时候，刑术下意识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而董国衔立即上前朝着他伸出手去：“我已经从文物侦缉部调走了，调到了省厅刑警总队。”
刑术点头，也没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不如让董国衔自己说清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刑术握了握董国衔的手，立即松开，“没想到会在北京见面。”
董国衔笑了笑，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我倒是想到有这么一天。”
刑术接过照片，看到照片上那个自己并不认识，但又觉得在哪儿见过的人，问：“这是？”
“你应该认识，他叫陈泰东。”董国衔开门见山道，“准确来说，他就是所谓的九子之一的关外佛陈泰东，他虽然在监狱中多年，你没有见过他，但也肯定听你师父天朝奉郑苍穹提起过。”
刑术浑身一震，虽然他知道陈泰东已经成为了文物侦缉部的顾问，但他也不可能将这些事情说过文物侦缉部以外的人，更何况董国衔已经调走了，而先前董国衔的话中故意说了“关外佛”和“天朝奉”这些称号，其用意就是告诉刑术，他已经知道了九子的相关情况，而且是详细情况，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在钱修业刚刚出事之后就赶到这里来。
另外，这件事也百分之百与陈泰东有关系，但是陈泰东即便提供消息，也不会说钱修业的这家店铺的准确位置。
所以，在自己离开哈尔滨这短短一天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刑术心里想着，随后将照片递还给董国衔，点头道：“对，是这样的。”
董国衔收好照片，道：“董国衔于今天清晨坐飞机到北京来，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家店铺的主人，也就是九子之一的幽州王钱修业，就在他走之后，文物侦缉部接到了一个神秘的信封……”
紧接着，董国衔将傅茗伟和吴志南经历过的那一系列事情简短地说了一次，说完后，董国衔紧盯着刑术的面部，想从他面部的表情变化来判断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说什么。
刑术当然很震惊，听的过程中双手微微发抖，但还是抑制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连九棋竟然会疯狂到这个地步，不仅将行业内的大部分秘密都整理出来告知警察，还将1979年的事情也以报案的方式全盘托出。
连九棋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咱们还是按照程序来吧，跟我来。”董国衔带了刑术进屋，径直来到后院的那个凉亭之中。
等两人坐定，刑术还在寻找马菲和佘采香的同时，董国衔已经翻开笔录本，握紧笔，询问道：“你为什么来北京？”
刑术道：“我来探望钱师叔，也就是钱修业，昨天晚上到的，在这里吃的饭，就是在这个凉亭之中，随后我与我未婚妻马菲回到了钱师叔给我们安排的酒店，早上来这里吃早饭的时候，却在门口看到了小黑，小黑告诉我，钱师叔被一群不明来路的人抓走了。”
董国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同时在“未婚妻马菲”五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又问：“马菲这个名字很耳熟呀。”
刑术不紧不慢道：“也许是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吧，你应该见过她了吧？她人呢？”
董国衔紧盯着刑术的双眼：“她在屋里边做笔录，你刚才的话里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刑术道：“遗漏的是细节吧？我可以自己把详细的过程写下来。”
“不用了。”董国衔却是笑了，指着旁边另外一个屋子，问，“在那个屋子里面，有个叫佘采香的女人，这个女人昨晚带了你们去酒店，早晨又带你们回来，但是你刚才却压根儿没有提到这个人，为什么？”
刑术心里一惊，同时感叹道董国衔这小子还挺细致的，其实先前自己并不是刻意要隐瞒，而是自己本身不愿意再多提到这个女人的名字，没想到因此被董国衔钻了空子。
刑术解释道：“因为先前董警官问的是我和马菲的情况，而我和佘采香不熟，第一次见面，加上她只是带我们去酒店，以及早上带我们回来，我就下意识略过了。”
董国衔又笑了，翻看着自己随身带来的平板电脑：“我来之后，在我们的系统中调查过佘采香和马菲，马菲从资料上来看，还是个在国外留学的学生，但是也很奇怪的是，她的名字与前些年那个大盗马菲一模一样，同时也与我在文物侦缉部经办某一个案子中的，疑似黑客同伙的人名字一样，同时我们也收到过不确定的情报称她是国际刑警方面的卧底。”
刑术听着董国衔说的这一切，在心里把董国衔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五分钟前他还在夸董国衔聪明，但如今他说的话，等同于是要害死马菲。
董国衔见刑术不说话，又道：“放心，马菲到底是谁，我现在不是太关心，毕竟她的案子不归我负责，所以刑先生大可放心，我只是觉得这个叫佘采香的很有意思，我在系统中查到，前十年，佘采香的名字出现在四次报案记录中，都是与诈骗有关系，但没多久报案人又销案了，所以只留下了简单的报案记录，加上钱修业莫名其妙被人绑架，我认为这不是巧合，我说完了，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刑术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些报案人要销案，其原因就在于佘采香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所以冷静下来后，只能销案，让事情偃旗息鼓，不过董国衔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竟然调查得这么清楚，足以说明，他的上级给了他较大的权限，好让他便宜行事。
“董警官，我刚刚认识佘采香，所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清楚。”刑术微笑道，“但是，你说的她与我钱师叔被绑架一案有关联，我觉得也许是个线索。”
“是吗？”董国衔笑道，“可惜呀，我们暂时没有发现她的疑点，所以，在勘察现场之后，你、马菲和佘采香，包括那个小黑，还有这个店铺中所有的工作人员，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都不能离开琉璃厂这个范围，你听清楚了吗？”
刑术点头：“清楚了。”
董国衔收起笔录本，起身要走的时候，却停下来，看着刑术，问：“我很奇怪，按照常理，你应该问我陈泰东的事情，毕竟先前我们见面，我第一时间就给了你他的照片，然后再没提过，你是不是知道陈泰东在哪儿？”
刑术抬眼看着董国衔：“董警官多心了吧，我真的没见过陈泰东。”
董国衔笑了笑，径直离开，在他走之后没多久，马菲和佘采香也各自跟着一名警察分别从旁边的两个屋子中走出来。

第十三章 近水楼台
警方现场勘查完毕之后，董国衔就立即组织人手将隆德宝库变成了警方的临时指挥中心，因为在情况不明了的前提下，他只能按照一般的绑架案来处理，所以，在满城搜捕那几名绑匪和钱修业的同时，也等待着绑匪联系当铺中的人，提出要求。
刑术被单独安排在了一间屋子里，马菲、佘采香被安排在了钱修业的卧室当中，小黑则留在后院与董国衔呆在一起，因为如果绑匪来电话提要求，必定会找当铺中的伙计。
不过，董国衔更清楚，佘采香应该有疑点，而且她也是钱修业的徒弟，在小黑的供词中，未来这家当铺极大可能会是她的，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如果将马菲和佘采香安排在一起，或许能碰撞出什么来。
佘采香和马菲之前有矛盾，并不是小黑说出来的，像小黑这种势利眼，耍小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要是说出来，将来佘采香必定不会放过自己——不管是钱修业获救，还是钱修业没获救，佘采香顺理成章继承了当铺，他都会被开除。
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都是董国衔走进后院中，扫了一眼碎掉的茶具，和被打翻的花盆等物品推测出来的，绑匪根本就没有进后院，而是堂而皇之在大门口绑走钱修业的，而后来在后院中的只有这两个女人，所以，只需要看一眼，基本上就可以推测出个不离十。
加上刑术说马菲是他的未婚妻，以及后来刑术看佘采香的那种眼神，也让董国衔得出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的结论，所以，董国衔故意将两个女人关在一起，说不定能因此将某些他想知道的情况给逼出来。
安排完这一切的董国衔，走到角落中点了一支烟，看着忙碌的其他同事，他突然觉得，自己离开文物侦缉部是对的，准确地说，离开傅茗伟是对的。
虽然他跟着傅茗伟的确学会了不少的东西，但雏鸟总有一天必须得离窝自由飞翔，不可能永远躲在母鸟的羽翼之中，那样得不到任何成长。
而此时，琉璃厂大街的某个地摊跟前，又换了一身衣服，并贴了假胡子，戴了一顶老式旧军帽的陈泰东手拿着一双银筷看着，实际上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着隆德宝库的大门口。
隆德宝库的大门口虽然封锁线已经拆掉了，门口也从穿着制服的警察换成了便衣，但陈泰东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原因很简单，那几个便衣明显无法融入这条街的气氛当中，不管他们如何掩饰，站在那依然掩饰不住他们就是警察的那股独特的气势，因为警察才会用那么犀利的眼神观察着过往的人群，还时不时眺望远方，并且与自己的同事有着简单的眼神交流。
“爷们，这双筷子的可是大有来头呀。”摆摊的中年老板对手拿银筷，一直没放下的陈泰东说着，“我看你也是行家，实话告诉你，这不算什么古董，但肯定是个老物件，你仔细看上面的花纹，看见了吗？凑在一起看，就是九条龙，左右各有四个字，左侧写的是‘中华帝国’，右边写的是‘洪武纪元’，这下您肯定知道这银筷的来历了吧？”
陈泰东举起筷子：“袁世凯用过的？”
老板竖起大拇指：“牛！要不怎么说您是行家呢！”
陈泰东将筷子规规矩矩放下，笑了笑，起身走了。
等陈泰东走后，老板微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得，白卖了半天嘴皮子。”
刚说完，陈泰东突然又返回了，吓了那老板一条，紧接着陈泰东低声道：“您呀，编这故事都是多余的，首先呢，真懂的只需要掂量一下，就知道这筷子的份量不对，太重，所以其中肯定加了其他的金属，外面只是包了一层细银，不过就算重量没错，你说这是千足银的，那也是笑话，知道为什么吗？”
老板木讷地看着陈泰东摇头。
“千足银，也含量达99.9%的，做筷子质地就太过柔弱，稍微用力就弯曲了，所以不管是现在或者过去，千足银的银筷都很少，而宫廷之中皇室是不用银筷的，因为滑，夹菜不方便，都是用有暗纹的木筷，就算真有，那都是试菜的太监用的。”陈泰东有了笑容，“所以，如果你想要编故事蒙人，最好告诉人家，这筷子的银含量是92.5%的，也就是所谓的泰银筷，这样才算是合情合理，不过呢，做买卖，诚信为本，在这里做成大买卖的，没有一个是靠蒙人发家的，好自为之吧，你的路还长，先摸着门再说。”
那老板都愣住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等他反应过来，陈泰东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算了，收摊吧，今儿这买卖没法做了。”老板蹲下来叹气道，“我得回去再多修炼修炼异世农家。”
在全国，不，应该说全世界任何一个古玩街或者古玩城里面，但凡摆地摊的人，基本上都有那么一两样所谓的宝贝，而这些所谓的宝贝他们都编了自认为了不起，但实际上漏洞百出的故事，目的就是吸引顾客的注意力，然后再趁机抬价。
当然，这些手段通常也都是骗那些不懂装懂的人，所以老板才会在言语之中故意夸陈泰东是个行家，但他没想到，是真遇到行家了。
混在人群中的陈泰东，仔细观察着街上的各家店铺，他需要找机会绕到后面去看一看，毕竟这里与几十年前大不一样。
陈泰东并不知道钱修业已经被抓走，但他知道肯定出事了，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多便衣，同样，他在四处搜索可以从其他位置潜入隆德宝库的同时，也在思考着，警方找他，与眼下隆德宝库所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有关联。
当然，他更不知道如今在隆德宝库中，除了那个一直与他不对付的董国衔之外，还有他一直没见，却在心里很是佩服的刑术，还有在上个案子中，被他推测出来是国际刑警卧底的马菲。
而此时，隆德宝库后仓房中的刑术，却发现了一件宁他十分不解的事情——当铺仓房中的瓷器古董太少，摆放的物件基本上都以金银制品为主，且大多数金银制品顶多算是老物件，或者现代手工艺品，虽然不少也价值不菲，但都算不上古董。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八个字是众所周知的，但眼下是太平盛世，同时行当内但凡知道钱修业的，都清楚他最喜欢的是瓷器，而不是黄金，可当铺仓房中为什么会摆放着这么多黄金制品？
刑术在仓房中转了一圈后，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随后返回桌子跟前，用随身携带的工具轻松将抽屉老式单排弹子锁打开，打开的同时观察着抽屉左右，确认没有任何自毁式机关之后，将其中的登记簿慢慢拿出来。
拿出登记薄的同时，刑术下意识准备戴上旁边的手套进行翻阅，但在摸着手套的瞬间，他发现手套有些异样，细看之下，发现手套的厚度不对，指尖的位置也微微鼓起。
刑术想了想，取下随身的一枚钥匙，将登记薄小心翼翼翻开，翻开第一页之后，他便发现其中有一些细小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将手在裤子上擦干净后，用手指捏起一点搓了搓。
“镁粉。”刑术确认那粉末是什么物质之后，扭头看向那手套，用钥匙轻压了下手套指端凸起的位置，随后指端有水慢慢流出。
刑术用钥匙翻了几页之后，没有发现有用的内容，立即明白了，虽然他没有机会去确认登记薄中的那种镁粉是不是单质镁，因为只有单质镁遇水才会产生反应，不仅会毁了登记薄，也能毁了戴手套人的手。
为什么钱修业会这么安排？他是担心有人看登记薄吗？不对呀，单从登记薄上来看，上面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不值得这样做。
刑术将登记薄重新放回抽屉，同时恢复了周围所有物件到原位，用卫生纸将指套前端的水也慢慢擦去，想了想后，打开仓房门，看着坐在一侧椅子上面战战兢兢等待中的小黑。
“小黑。”刑术轻声喊道，等小黑抬眼来看他，他点了点，示意他过来。
小黑看了一眼在旁边忙碌着的傅茗伟，起身来走过去，低声问：“术哥，您有什么吩咐？”
“你比我大，叫我刑术就行了。”刑术笑道，“没什么事，我刚才在仓房中发现有点不对劲。”
小黑明显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仓房内：“那个，术哥，虽然我虚长您几岁，但在当行内您始终是我的前辈，叫术哥没什么不妥，不过，您说仓房有什么不对，是什么意思呀？”
刑术道：“少了东西宇通物流。”
小黑脸色沉了下去：“少，少了什么东西？”
刑术抬手按在小黑的肩头：“你说呢？”
刑术故意试探着小黑，从小黑的反应来看，他推测得不离十，也许那账本中的镁粉，以及带有简易机关的手套都与小黑有着直接的联系，因为钱修业是这里的老板，他要拿走仓房中的东西，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完全用不着毁掉账本，而且还是用那么简陋且愚蠢的方式。
小黑呼吸变得急促，就在他险些要向刑术跪下的时候，刑术抬手抓住他的双臂：“有什么话现在说还来得及，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警察介入，你的嫌疑就大了。”
小黑微微回头看着身后那群警察，随后望着刑术面带笑容的脸，低声道：“术哥，东西是我拿的，我拿了五件东西，都是金器，卖给了练摊的。”
刑术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玩……我玩黑彩，赔了很多钱。”小黑不敢直视刑术的双眼，“把车都卖了，我原以为可以赚回来的，谁知道，越赔越多。”
刑术问：“你是不是向黑彩庄家借钱了？借了多少？庄家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小黑道：“没什么背景，以前就是一青皮，但手下还是有不少人。”
刑术微微点头：“这个青皮应该没胆子干绑架这档子事吧？”
小黑立即摇头：“不可能，他没那胆子，而且是我欠的钱，不是东家，所以他们不可能向东家下手。”
刑术：“知道了，你去吧。”
小黑准备离开的时候，多嘴说了句奉承话：“术哥，您真厉害，这么久了，连东家都没发现少了东西，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真不愧是天朝奉的得意门生，连账本上都没记的事，你都能知道，小黑佩服，佩服。”
刑术听到这一愣，一把抓住小黑的手臂，问：“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小黑也是一愣，随后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再问：“术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刑术转身看着屋内的桌子：“你没动过登记簿？也没有动过那双手套？”
小黑显得很诧异：“我没有呀，那五件金器，都是死当，我当时压根儿就没开票，所以登记簿上完全没记录，当时我做了个放进仓房的样子，紧接着又带出来了。”
刑术皱眉：“仓房谁在负责？”
小黑看着钱修业的寝室：“阿香，一直都是她负责的，她是东家的最后一个弟子，东家只信得过她。”
刑术点头：“你去吧，有事我会再找你。”
“诶。”小黑点点头，一步三回头，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心有余悸地看着走向钱修业寝室的刑术。
已到正午，气温升高了至少两度，又加上吃饭休息的缘故，琉璃厂街上的人流不再有之前那么密集，在周围绕行探查了一圈的陈泰东也回到了正街之上。
光天化日，陈泰东要想潜入隆德宝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也得等到入夜之后才行，同时这几个小时内，他也买了报纸，找地方和这里的老头儿闲聊，确定警方没有对他发出通缉令之后，他才放心走出来。
他无处可去，并不是因为他在北京没有熟人，而是因为那些人中有些人他不信任，也担心会将自己信任的人置于险地。
最终，他只得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而这家快捷酒店，正是刑术和马菲下榻的那家。
陈泰东入住的同时，已经到达北京的傅茗伟，正坐车朝着上级所指定临时指挥处赶去，而他都不知道临时指挥处到底在什么地方，对北京完全不熟的他，有一种被人绑着双手双脚去查案的感觉，更何况此时主要负责“钱修业绑架案”的还是被他一脚提出文物侦缉部的董国衔。
傅茗伟捋着头绪，还得想着怎么应付与董国衔根本无法化解的矛盾，一时间，觉得自己完全就置身于一盆放在文火之上的铁锅之中，而自己则是一只等待被慢慢煮熟的青蛙。
傅茗伟揉着额头，问开车的那名便衣：“哥们，临时指挥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前面开车的便衣从后视镜中看着他，笑道：“傅队，别叫哥们，叫我陈方，你叫我小陈也行。”
傅茗伟笑了笑：“好，小陈。”
陈方看着前方道：“傅队，临时指挥处其实只是个名头，因为这次情况很特殊，你也知道，文物侦缉部只是试运行的一个单位，大家都编制都在从前的地方，而且这是北京，劳师动众是不可能的，所以指挥处实际上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指挥处地点在一家快捷酒店，距离钱修业绑架案的案发地点并不远。”
傅茗伟苦笑道：“和我预料得差不多，小陈，你以前在哪个单位？”
“最早在派出所，后来到了区刑警队。”陈方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傅队，您可是声名远扬啊，您可是唯一一个顶着三级警监警衔的刑警队长。”
“声名远扬？我看是声名狼藉吧。”傅茗伟看着陈方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右手食指上有很重的茧子，此时车转弯了，陈方转动方向盘的时候，傅茗伟借机会观察了下他的右手，发现情况也差不多。
等车转弯过去，开稳了之后，傅茗伟道：“陈方，你是什么时候调到特警队的？”
陈方依然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傅队，您开什么玩笑，我这样的怎么可能进特警队。”
傅茗伟看着陈方，笑道：“陈方，这个案子不知道多久才会结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向我隐瞒，但你应该清楚，既然是同事，咱们就应该坦诚相见，就算不说，我也迟早会知道，你现在隐瞒我，等到从上面拿到你的资料，到时候咱们两人之间就会产生隔阂，会很尴尬的。”
“傅队，您误会了，我有我的难处。”陈方平静地回答，“我的主要职责是做好本职工作，辅助你调查，并为您提供相关的便利。”
傅茗伟看着后视镜中陈方的侧脸，把目光转移到车窗外：“好吧，我理解，毕竟这里是首都嘛，不过有你那番话，我放心了很多，至少知道，有你在，我前面的路会好走许多。”
陈方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说什么。
十来分钟后，汽车停在那家快捷酒店后方的停车场，两人下车，陈方与傅茗伟一道去前台办理了登记，直到进电梯之后，陈方才开口道：“傅队，刑术也住在这家酒店。”
傅茗伟一愣：“刑术也住在这里？”
陈方微笑道：“是的。”
傅茗伟笑了：“有意思，这个安排真有意思。”
陈方回答：“这是我擅自做主，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傅茗伟看着陈方，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知道，上级这次是真的开始重视这一系列的古怪案件了，否则的话，不可能派这个叫陈方的人来辅助自己。

第十四章 楼上楼下
电梯门开，陈方走在前方，拖着傅茗伟的行李，傅茗伟慢慢跟在后方，观察着这间酒店，同时问：“刑术住在哪一楼？”
陈方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间门之后，手指上方：“就在这间房的楼上。”
傅茗伟抬头看着：“陈方，你知道吗？你的这些安排，让我对你以前的履历越来越感兴趣了。”
陈方只是笑笑，引领着傅茗伟进屋：“傅队，因为是临时指挥处的原因，所以这里是标准间，得住咱们两人，委屈您了。”
“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傅茗伟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咱们去吃饭吧，都这个点了，走，我请客。”
陈方点头，与傅茗伟转身出门，就在两人穿过走廊，走向电梯的时候，其中一间房门慢慢打开，门缝中露出陈泰东的半张脸。
先前正在检查屋子的陈泰东，就听到了走廊中陈方与傅茗伟的对话，他心头一惊，立即贴门听着，紧接着便判断出，说话的的确就是傅茗伟，因为陈泰东对傅茗伟的声音太熟悉了。
傅茗伟会住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个意外惊喜，当然最大的惊喜则是刑术也住在这家酒店。
傅茗伟靠着门坐着，思考着，他很清楚，不管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这家酒店要不成为斗兽场，要不就成为一座监狱。
……
隆德宝库，钱修业的卧室中。
刑术靠门站着，在他左侧的椅子上坐着佘采香，正对面坐着一直看着窗外的马菲。
进屋之后，他直言不讳地问了佘采香关于仓房中简易机关的事情，与他所料一样，佘采香当即便承认，那是她做的。
“为什么？”刑术质问道，“你想在钱师叔这里得到什么？绑架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佘采香摇头：“刑术，你应该清楚我的行事方法，我不会用这种鲁莽的手段，这么多年，除了自保之外，我从来没有使用过任何武力。”
说着，佘采香看向马菲，言下之意也是说，先前她与马菲之间的打斗，完全是马菲挑起，而自己仅仅只是自保。
刑术看了一眼马菲，又问：“好，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佘采香回答：“受人之托，来取一件东西。”
刑术问：“什么东西？”
佘采香：“《九子图》。”
刑术一愣，马菲也扭头看着佘采香，两人都没有想到佘采香竟然是冲着这个来的，更没有想到佘采香竟然会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佘采香的表现，让马菲明白，刑术所说的当年往事，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而且绝没有加任何夸张的成分在其中，她的的确确就是那么一个以“坦诚”作为武器的可怕女人。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佘采香的话，让两人更是震惊。
佘采香起身道：“但是，我来隆德宝库不到一个月，师父就发现了我的目的，坦言问我，我也就实话实说，没想到师父没有赶我走，而是收我为徒，还说我是可塑之才。”
说到这，佘采香顿了顿，面带笑容问：“刑术，我想请问，依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你来判断下，在这隆德宝库之中，谁才是真正的豺狼虎豹？是我？还是你的钱师叔？”
佘采香这番话，直接撞开了刑术心中最后一层迟疑，的确，当昨天他看到佘采香站在钱修业身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钱师叔真的老糊涂了？
幽州王钱修业无论是在资质资历，聪明程度上都远超于其他八子，否则的话，他不可能成为九子之首，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看不透佘采香？再说，佘采香从前最擅长的招数，在钱修业这个已经快入土的老人身上达不到任何效果。
所以，他为什么要留下明知道有明确目的的佘采香，难道是想感化她？
马菲开口道：“不要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
佘采香看着刑术说：“你知道，我是一个贼，我的目的就是偷东西，但这次我栽了，我拿钱修业没有任何办法，这些年来，他无论去任何地方都带着我，我连他家祖坟在哪儿都一清二楚，他什么事都不避讳我，即便是这样，我也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关于《九子图》的线索，分毫都没有。”
马菲笑了：“可惜，你现在想走都走不了啦，对吧？”
佘采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马菲：“对，这次的雇主给我下达的死命令是，我一天找不到《九子图》，就一天不能离开隆德宝库。”
刑术冷冷道：“这么说，从你进入隆德宝库那一天开始，你就注定要成为一个死当，你的雇主是谁？他手里有你什么把柄？否则，以你的个性，不可能受制于人。”
“所有的。”佘采香低声道，“从我出道那天开始，干过的每一件事，设过的每一个局，他都知道细节，而且都写了出来，形成文字，一旦这些东西纰漏出去，不要说以前被我骗过，偷过的人会联合在一起弄死我，警方也不会放过我，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在监狱里面呆一辈子，所以，刑术，这次只能你救我了。”
佘采香说着就要往刑术跟前走去，刚迈出去一步，马菲就立即起身，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跟前。
马菲看着与自己不过半尺之隔的佘采香，冷冷道：“又来这一招？”
佘采香淡淡回道：“这次是真的。”
“刑术，别信她。”马菲侧头道，“哪怕你点一下头，就会中她的套。”
“马菲，你先让开。”刑术轻声道，马菲迟疑了一下，挪步到了一侧，瞪着佘采香。
刑术看着满脸忧虑的佘采香，问：“你先告诉我，你的雇主是谁？”
佘采香迟疑了一下，回答：“我其实没有见过他的本人，但是他却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他说自己叫连九棋。”
刑术和马菲听到这个名字，浑身如过电一般，不由自主对视了一眼。
佘采香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立即问：“你们认识他？”
马菲不语，刑术则是问：“细节，我需要细节。”
……
陈泰东从快捷酒店后院停车场走向大堂，他在确认傅茗伟和陈方两人离开酒店之后，立即站在窗口观察了下，看着两人回到车上取了东西，然后没开车便离开了酒店。
紧接着，陈泰东立即前往停车场，近距离观察了下他们所开的什么型号的车，车牌号码是什么，车内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物件，他需要记住这些，以防不测。
当陈泰东从后门回来，经过前台走到电梯门口，伸手要按下上行键的那一瞬间，他突然间听到一个很熟悉，但熟悉程度又很遥远的声音从前方的位置传来：“我要一间这里最大的房间，楼层越高越好，最好在顶楼，我喜欢看风景。”
前台服务员一边登记着那人的身份证，一边问：“先生，您要住几天？”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不知道，先住一个星期吧，这是我的卡。”
站在电梯门口的陈泰东双手微微发抖，随后慢慢侧身看向前台，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男子拖着一个较大的行李箱，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并不显眼，但是他却因为1979年的那个雪夜的关系，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独特的说话声中带着磁性的嗓音。
所以，陈泰东可以确定，那不是别人，就是连九棋！
就在连九棋办完了手续，拿了房卡，转身走向电梯来的时候，陈泰东已经转身朝着电梯门，并按下了上行键。
两人就这么站在电梯门口，谁也不说话，将对方当做空气一样。
他认识我吗？他记得我吗？陈泰东盯着电梯门左侧液晶屏上的数字变化着，而连九棋则站在那，低声哼着歌。
终于，门开了，陈泰东迟疑了一下并未上前，而连九棋则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先进。
陈泰东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走进电梯，算准了连九棋进去转身的刹那，自己才转身。
只不过短短的不到十秒的上楼时间，都让陈泰东觉得比一百年都要长，在电梯终于停在5楼开门的那一刻，他险些拔腿就逃，他并不是怕，而是因为羞愧，他羞于见到这个早就应该在几十年前就死去的弟子。
他无法想象，如果此时此刻与连九棋一同上楼的是郑苍穹，他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会逃吗？还是会主动说点什么？
陈泰东不知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电梯，等他回过神来，电梯门已经关了，从液晶屏上的显示来看，连九棋住在6楼，也就是说，他与刑术住在同一层。
陈泰东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紧闭的门，不明白连九棋出现在这里用意如何？他住在6楼，是偶然的，还是刻意的？隆德宝库出事是不是与他有关？他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警方下令对自己围追堵截？
疑问，全是疑问，这一个个的疑问的答案，其实就在自己楼上那一层的某个房间里，可自己却不能去让对方解答，答案是什么，都必须自己亲自动手挖出来。
6楼，关上房门，放下行李的连九棋却站在那笑了，他抬手看表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问：“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回答：“就绪。”
连九棋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好”字，然后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抬手看表，计算着时间。
与此同时，正坐在饭馆中等着上才的傅茗伟手机却响了，他接起电话来，刚“喂”了一声，便听到那头的吴志南说：“傅队，出事了，万清泉的尸体在殡仪馆被人淋了汽油焚烧了，人当场抓住了，是个社会混混，他说有人出了一万块钱让他来做这件事，但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们正扣着他，按照他的描述做人像速写。”
傅茗伟闭上眼睛，等了几秒才道：“我知道了，按部就班，做你该做的事情。”
吴志南“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电话挂断不到十秒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傅茗伟看着电话上陌生的号码，直觉告诉他，那是连九棋打来的。
“傅警官，中午好。”连九棋的声音果然出现在电话里，傅茗伟抬手示意，陈方立即递过自己的电话，傅茗伟将来电显示写在陈方的手机里，陈方拿着手机便奔出了饭店。
傅茗伟没说话，只是听连九棋继续说：“傅警官，在咱们中国的汉民族传统中，特别是像万清泉这一辈的人，他们都崇尚土葬，当然，无论是哪个民族，都很忌讳死无全尸，所以，我很仁慈了，虽然万清泉的尸体现在面部全非，但至少留了全尸，我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地狱的业火，当他走下去看到地狱大门敞开的那一刻，感受到那种因为罪恶导致的炙热时，他会感谢我的。”
傅茗伟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现在主导游戏的是连九棋，而不是他。他不知道连九棋在哪儿，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用的什么身份，所以，他只能任由对方如此戏耍自己，挑战警察。
电话那头的连九棋，已经坐在酒店房间内的马桶上，对傅茗伟继续说：“傅警官，有件事，你可能不相信，但我还是不得不说，那就是，我实际上正骑在你脑袋顶上拉屎呢。”
傅茗伟冷笑了下，言语中他听出的只是连九棋在侮辱他，但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连九棋就住在他楼上的房间，所谓的“骑在头上拉屎”，根本就不是侮辱，而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连九棋，你尽管笑，笑得开心点，如果你认为你真的可以从我手里面逃掉的话。”傅茗伟捏着电话一字字道，“我奉劝你最好停手，你还能在监狱里面少住几年，否则的话，你只能把自己埋在监狱里了。”
连九棋笑道：“是吗？但是我真的认为，单凭你们警察是抓不住我的，因为我不是普通的罪犯，我是一个受害者，你们首先要搞清楚几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到我。我承诺，郑重承诺，如果你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并且逮捕了相关人等，我一定高举双手，自动送上门来，否则，还是那句话，我会隔一段时间自行处决一个，我处置万清泉的尸体，只是警告你，我没有开玩笑，我一定说到做到，这次是尸体，下次就是活人，抓紧时间吧，傅警官！”
连九棋挂掉电话，收起笑容，重新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道：“铁小姐，怎么样？我的线路还算安全吧？”
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逮捕的前合玉门门主盛丰的私人保镖铁牧风的亲妹妹，远在冰岛的铁粤华。
铁粤华的声音冰冷：“放心，你手上拿着的那个是特制手机，里边的gps模块我重新设置过，无法对你进行精确定位，就算他们用三角定位也找不到，误差会很大，再说，他们也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和身份，你非常安全。”
连九棋抠着耳朵：“是吗？但愿如此吧，今后还需要你多帮忙。”
“我们这是交易。”铁粤华依然那副语气，“我有把柄在你手上，受制于你，我哥已经救不出来了，如果我再被国际刑警逮捕，那我们铁家就没有任何希望了，我至少要好好守着最后的这点家业，等我哥出狱安享晚年。”
连九棋道：“只要我没事，你就没事，我出事，你会马上完蛋，就算国际刑警找不到你，库斯科公司的人也会在短时间内找到你，把你变成冰雕。”
说完，连九棋挂了电话，将电话扔在盥洗台上，坐在看着门口发呆。
陈方在傅茗伟电话挂掉之后五分钟跑了回来，坐下后，摇头道：“号码是从沈阳某基站中随机提取伪装的，所以追踪不到信号，gps定位偏差很大，不断在变化，虽然时间超出了正常了追踪线路追踪时间，但还是没有找到。”
傅茗伟点头：“料到了，吃饭吧。”
陈方问：“傅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傅茗伟道：“回去我会给你看资料，我相信上面派你来辅助我，肯定是有道理的，我相信你，但也得提醒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面对什么情况，你必须保持相对的冷静，我不会要求你绝对做到，因为我自己都做不到绝对。”
陈方提起茶壶，只是笑了笑，然后给傅茗伟蓄满茶杯。
……
隆德宝库，钱修业的房间内，刑术显得很不耐烦，打断佘采香的话道：“我要的是细节，但是你说的都是废话！”
马菲坐在一侧，托着下巴就那么看着，她一直仔细地听着，同时观察着佘采香的面部表情，包括肢体的一些小动作，由此来判断她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不得不承认的是，佘采香真的厉害，她不管是在平静叙述时，还是激动地表达，表情和肢体的配合都是相当合理的，看不出来什么漏洞，给马菲一种佘采香在说谎言之前，首先先骗过了自己的感觉。
面对不耐烦的刑术，佘采香皱眉低头：“细节我已经说了，就是我去泰国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自称连九棋，并让我就近拿了一份他整理出来的资料，全都是我多年来设局骗人的细节，他威胁我，如果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我就完蛋了。”
刑术摇头：“你撒谎！”
佘采香抬眼来看着他：“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刑术平静地说：“凭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在其中掺杂了谎言，就这么简单。”
刑术当然不能直言告诉佘采香和马菲说，真正的《九子图》就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判断出，要不是佘采香在欺骗自己，雇主根本就不是连九棋，要不就是佘采香自己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将连九棋的命令，变成了让她去偷《九子图》。
连九棋怎么会让她偷一个根本就不在钱修业处的物件？

第十五章 绑匪的身份
电话终于响起，但距离钱修业被绑架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天色已经渐暗，不少地方的路灯已经亮起，将人们下班回家的疲惫身影拍打在地面之上。
董国衔戴上耳机，随后指着旁边的电话，这边将手放在平板电脑之上，这才示意小黑去接电话。
小黑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接起来，还未说话，就听到那头有一个明显用了变声器的声音说道：“今晚12点之前，准备五千六百万现金，带到北三环安贞路和安华路之间的人行天桥上，然后全部撒下去。”
小黑愣住了，扭头看向董国衔，董国衔举起平板，将打好的字给他看，小黑照着念道：“就几个小时，我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再说了，我老板也没有五千六百万呀！”
“有。”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家老板仓房里那些古董，还有那座宅子加起来，至少价值六千万。”
小黑哭丧着脸：“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在几个小时内把这些东西全卖了呀？”
董国衔朝着小黑竖起大拇指，示意他说得好，又做手势，让他继续说下去，拖延时间。
不过，董国衔也意识到，好像绑匪根本就不在乎时间一样，但是绑匪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警察正在定位他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干笑了一声：“更简单，你把宅子直接烧了，这是最简单可行的办法，记住，12点之前，要不让我看到现金满天飞，要不你就烧了宅子。”
说完，电话挂断，旁边的一名警察扭头道：“董队，找到了，在北五环的一个小区，最近的一个小组已经赶过去了神级仙界系统。”
董国衔看着挂钟：“来不及，这个点正堵呢，等他们赶到人早跑没影了，通知最近的派出所，叫他们派人马上去盯着。”
警察立即照做，董国衔扭头的时候，却看到刑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侧面了。
董国衔看着刑术，冷哼了一声：“刑先生，有什么指教？或者说，你有什么高见？”
刑术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董国衔看着旁边的录音器材：“你要不要听听绑匪的电话？”
“可以吗？”刑术问，并未挪动半步，“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听一听。”
董国衔脸色沉下去：“不可以，以前傅队依赖你，不代表现在我就会依赖你，别忘了，你们都有嫌疑。”
“小黑！”刑术看着董国衔，叫着小黑，“跟我进去。”
董国衔看着小黑，小黑当然明白刑术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左右看着很是为难。
刑术转身朝着仓房走去，边走边说：“如果你认为他能保住你的饭碗，你就站着别动。”
小黑思索了半天，朝着董国衔赔笑道：“董警官，不好意思啊。”
说完，小黑一溜烟就跟上了刑术的步伐，进屋去了。
董国衔站在那看着仓房的门关上，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听着先前的录音。
仓房内，小黑将先前的与绑匪的那番话重新叙述了一遍，他的记忆力不错，几乎没有什么遗漏。
刑术听完后，看着地面，问：“小黑，仓房内所有物件加起来，价值多少钱？”
小黑寻思了一下，闭眼算着，随后道：“最多不过三百四十万，我还往高了说，不过我也许有偏差，术哥，您是行家中的行家，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刑术抬眼看着四周：“差不多吧，但这座宅子值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
小黑马上道：“宅子的价值，也和他们说的估计差不多，只是估计啊，我也不知道，因为毕竟没有开发商有那个能耐把琉璃厂这一片买下来呀。”
刑术点头：“他们其实根本不想要钱，说白了，他们不想提任何要求，只是想拖时间，肯定有其他的目的，而且警察绝对会扑空的，我问你，最近钱师叔有没有反常的地方？还有，那个佘采香，到底是什么人，她来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小黑一副为难的模样，刑术看着他道：“没关系，如果你因此丢了工作，我保证给你介绍一份薪水更不错的活儿，而且就在北京。”
“术哥，谢谢您，但是我真是不想在人背后说什么。”小黑吞咽着口水，紧张地看着门口，“呃……佘采香呀，就是香姐来的时候，东家就知道她图谋不轨，所以，有一天晚上，把我们都叫到了后院，当着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刑术思考着：“你说所有人？隆德宝库除了你和佘采香之外，还有谁？这些人为何这两天不在这里？”
小黑道：“我也不知道，一个月之前，东家就把他们都辞退了，说是买卖不好，用不上这么多人，原本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账房，一个厨子，一个保洁，还有一个司机，账房呢就主要负责登记和清理仓房，我呢，一直做当值朝奉万界剑宗。对外的一些杂事，什么营业执照年审之类的，都让那司机去做的，他们被辞退之后，我还是做我的活儿，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香姐一个人揽下来了。”
“一个月之前？”刑术闭眼想着，猛然间想到，一个月之前不正是连九棋再次现身的时间吗？这其中有关联吗？
应该有，钱师叔这么聪明，万清泉万师叔被害，他收到消息，估计察觉到了什么，说不定私下也与师父有联系，而且，马菲也说过，她当初被库斯科公司安排回哈尔滨，所有的行动，都是库斯科公司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来拜码头，以最传统的方式拜会师父。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师父意识到，躲在库斯科公司这棵大树下指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连九棋。
在草原上没有挖出骸骨来，加上连九棋在自己眼前出现，都证明了这一点。
刑术思来想去，确定了一个推测，随后对小黑道：“没事了，你出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诶，好。”小黑连连点头，“术哥，有事您说话，我就在外边。”
刑术点头，跟着小黑出门，出门的时候，他明知道董国衔盯着自己，但视而不见，径直朝着钱修业的寝室走去，将门打开之后，靠着门看着屋内的两个女人道：“我要离开这里，你们必须帮我。”
马菲和佘采香同时站起来，问：“你要去哪儿？”
刑术侧头听着门外，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这才走到卧室角落，站定后道：“钱师叔的绑架案是自导自演的。”
马菲和佘采香上前，都显得很疑惑。
刑术又道：“按照小黑的说法，一个月前，他辞退了这里除了小黑和佘采香之外所有人，对吧？”
佘采香点头，刑术又道：“恰好也是同一时间，万清泉万师叔遇害，连九棋突然出现在唉哈尔滨，差不多也是那时候，我师父推测出了连九棋就在库斯科公司内部，以钱师叔这么聪明的人来说，他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布置这个绑架案，其目的就是为了人间蒸发，以此逃脱连九棋对他的复仇，同时，这样做，还可以阻碍连九棋对他的搜索，你们想想看，如果警察盯紧这个案子，连九棋成功复仇的几率就会被大大降低。”
马菲道：“这很像是盛丰当初所用的那一招，利用警察来保护自己，达到最终的目的。”
“对，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是我，我说不定也会用这一招。”刑术看着门口，“所以，我必须出去找他。”
佘采香问：“你知道他在哪儿？”
刑术点头：“也许知道，我得去碰碰运气。”
佘采香立即问：“他在什么地方？”
刑术道：“我不能告诉你，你很清楚我信不过你。”
佘采香急了：“刑术，我一定会要找到《九子图》，否则，我……”
佘采香话说一半，没有说下去，马菲看着她，又看着刑术。
刑术道：“你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佘采香摇头：“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刑术道：“佘采香，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九子图》并不在钱修业手中，我可以肯定这件事，所以，即便你找到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你只是一枚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仅此而已。”
佘采香和马菲同时一愣，两人也同时想到了刑术这句话的意思，直接在告诉她们，他知道真正的《九子图》下落。
佘采香还在揣测的时候，马菲先她一步想到《九子图》也许就在刑术身上，因为连九棋去见过刑术，而连九棋应该知道刑术就是他儿子，加上墨暮桥的推测，足以说明，连九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将《九子图》交给库斯科公司。
但是连九棋尽管对周围的人都不信任，但肯定信得过自己的儿子，所以将《九子图》交给了还不知道自己与连九棋关系的刑术。
这是一招险棋，也走了一步他人都想不到的好棋。
马菲问：“你要我怎么做？”
刑术看着屋顶道：“从大门走不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上房顶，你们得帮我暂时拖住董国衔，前提是，如果他想进来的话，至少拖住十分钟。”
佘采香看了看表：“十分钟，你能跑多远？”
刑术道：“足够我跑出警察可以控制的范围了，但是按照董国衔的脾气，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将我列为嫌疑犯，然后全城搜捕，但我估计他的上级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马菲问：“你的意思是，这里是首都，在没有确实证据的前提下，他的上级不会让他大动干戈？”
“没错。”刑术点头，“所以，十分钟就足够了，最重要的是董国衔根本想不到我会离开。”
佘采香看着屋顶道：“你准备怎么爬上去？上面都只是装饰瓦，揭不开的。”
刑术笑了：“所以，我才来问你到底应该怎么出去，因为在隆德宝库中，除了钱师叔之外，你应该是最熟悉这里的人，而且你也必须熟悉这里，你会考虑万一得手又困之后，怎么离开。”
马菲笑了，知道刑术刚才所说的那一系列话就仅仅是为了如今这一句话做的铺垫，逼佘采香将设计好离开这里的其中一条路线说出来。
佘采香迟疑了一下，这才道：“两条路，一条是凉亭侧面的下水道，很窄，那是我当初设计的最后一条路，现在来看行不通，第二条是仓房紧挨卧室的这面封火墙的缝隙中。”
说着，佘采香走到靠仓房的那堵墙跟前，用手拍了拍：“这座老宅子在重新装修之前，加厚了墙面，虽然表面上看两间屋子是挨在一起的，但实际上中间还有一堵封火墙，就是避免火灾发生后，火势会直接蔓延过来。”
刑术上前道：“你的意思是，两座寨子之间多了一堵墙，这堵墙的两侧都有缝隙？”
佘采香点头：“对，缝隙的宽度刚好能容纳进一个人，但不能太胖，否则会卡住。”
马菲问：“刑术挤得进去吗？”
佘采香耸耸肩：“我不知道，他可以去试试，去仓房之后，搬开挨着西面的那个柜子，最左边有个缝隙，从缝隙中侧身进去，再右转，再往上爬，我在左右的墙面上都凿好了小孔，可以用来攀爬，爬到顶端之后，用双手顶开上面那一层活动瓦，就可以出去了。”
刑术点头：“谢谢，那我先过去了，等下你们轮流过来，我需要十分钟准备，所以，你们每隔五分钟过来一个人。”
说完，刑术转身出门，离开寝室之后，刑术看到董国衔依然戴着耳机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用一种带着寒意的眼神看着他。
刑术径直朝着董国衔走过去，随后道：“董警官，我给你个忠告。”
“洗耳恭听！”董国衔靠着椅背摘下耳机看着他。
刑术俯身下去，低声道：“这个案子，你破不了火影之至高无上。”
董国衔捏紧了手中的耳机，起身来，原本脸色阴沉的他，忽然间却又笑了：“刑术，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刑术摇头：“我不耍花招，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另外，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你们警察内部的事情，还有或许你们本身的矛盾，但是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我相信……”
刑术话没有说话，便看到了出现在后院门口的傅茗伟和陈方两人。
董国衔看到刑术的反应，也转身过去，发现了傅茗伟，心中虽然有些不快的他，但还是故意挤出了一个笑容，寻思了半天，还是叫了一声：“傅队。”
傅茗伟也微笑了下，上前道：“客气，我只是顺道来看看。”
刑术朝着傅茗伟点点头，心里想：糟了，他怎么突然来了？傅茗伟一来，我离开的计划是不是就要推迟了？
刑术很清楚，也许自己的那些手段能瞒得过董国衔，但不一定能避过傅茗伟，毕竟傅茗伟比董国衔聪明，经验更丰富，而且几次“合作”下来，也大概熟悉自己的行事规律。
刑术打完招呼后，转身就要进屋，傅茗伟叫住他道：“刑术，没事的话，我们坐下来聊聊？”
“不好意思。”刑术微微侧身道，“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
傅茗伟挨着董国衔坐下，也不看刑术，直接道：“你是不是想走呀？”
刑术一愣，转身看着他：“我倒是想走，但是董警官不让，因为他认为我也是嫌疑犯之一。”
傅茗伟看着录音设备，抓起耳机戴上，播放着刚才小黑与绑匪的电话录音，听完之后，放下耳机道：“这个案子我先前已经去局里听过详情了，我的结论应该与你一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傅茗伟这句话却是说给刑术听的，董国衔看着傅茗伟，又看着刑术，不知道傅茗伟话中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刑术虽然心中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装傻道：“傅警官，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傅茗伟看着仓房：“我想，我们还是单独聊聊吧，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咱们都清楚，钱修业没有生命危险，对吧？”
说着，傅茗伟起身，径直走向仓房，而董国衔则坐在那，其他的警察也扭头来看着他，此时，旁边负责通讯的警察低声道：“董队，没抓到人，绑匪用的电话，是从人家家里接出来的座机电话线，那个小区当时人来人往特别多，粗略估计，当时出入的人数至少有上百人。”
董国衔微微点头：“行了，我知道。”
董国衔抬眼看着刑术，随后又将目光移开，此时的他，结合起傅茗伟所说的那两句话，也基本上明白了这次的绑架案应该是钱修业的自导自演，也清楚，从傅茗伟出现在门口的这一刻开始，这个案子就被他接手了。
没关系，我还要抓陈泰东。董国衔这样想到，我来北京的目的不就为了陈泰东吗？不就为了向傅茗伟证明，我之前对陈泰东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吗？
董国衔坐下来，看着走向仓房的刑术，对旁边的警察道：“询问一下，陈泰东的通缉令是不是下发了？”
警察摇头：“董队，上面不同意这样做，因为上面认为现在需要的是找到和保护陈泰东，而不是通缉他，毕竟他并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董国衔冷笑道：“杀人不算违法乱纪吗？”

第十六章 父与子
“今年距离案发那年已经有36年了。”傅茗伟靠着仓房门口，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受害人连九棋报案所称的案发时间在1979年，而且当时这个案子并没有被立案侦查，按照我国《刑法》
第八节第八十八条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之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间的限制。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在当年没有立案的前提下，所谓的追诉期早就过了，也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追诉期。”
刑术看着傅茗伟道：“我知道，但是连九棋可不会管这么多。”
“即便这样，我还是需要查清楚197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涉及到了现在的案件，连九棋如今已经被列为通缉犯了，只不过可笑的是，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现在叫什么，连通缉令都发不出来。”傅茗伟看着身处的仓房，“所以，我有必要找到钱修业，亲自问一问他，当年发生的事情。九子当中，四个已经去世，活着的有五人，你师父天朝奉郑苍穹失踪，关外佛陈泰东身在北京却不现身，钱修业自导自演绑架案以此逃脱钱修业的追杀，换来警方的监视和保护，剩下能找到的大概只有四川的小青莲唐思蓉以及广东的开山豹蔡拿云，我已经派两组人分别去找了，但找到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你的帮助。”
刑术道：“傅警官，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我也在调查。”
傅茗伟侧了下头，示意了下门外：“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去找钱修业。”
“傅警官，多谢。”刑术冷冷道，“但我不需要。”
傅茗伟走向刑术：“你不需要谢我，就算我不让你走，今晚你也会找机会离开，我知道，你把外面的那些我的同事当饭桶。”
刑术道：“傅警官，你多心了，我从来没这么想。”
傅茗伟指着刑术的胸口：“但是，你一旦悄悄从这里离开的话，他们就是饭桶！”
刑术嘴角上扬：“如果他们把自己当饭桶，我也没办法。”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马菲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茶杯，同时满脸微笑：“刑术，我给你泡茶了。”
“谢谢。”刑术目光依然没离开跟前的傅茗伟，“傅警官，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马菲。”
就在傅茗伟还没有做任何反应的时候，马菲主动上前，伸出手去：“你好，傅警官，我经常听刑术说起过你，说你很聪明，虽然说话咄咄逼人，但为人很有原则，是个好警察。”
傅茗伟握了握马菲的手：“但是我没有听刑术提起过你，以前他常提起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马菲对傅茗伟的话面不改色，依然保持微笑，“你说的是贺晨雪，刑术和她的事儿我很清楚，但他们不算真的交往过，而且，我这个人一向对别人的感情经历不感兴趣，不会那么嘴碎八卦。”
两人言语中都是互不相让，刑术也没有刻意去制止，干脆坐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傅茗伟转向刑术，道：“如果今晚你走了，我会把你列为第一嫌疑犯。”
刑术道：“你以前也这么做过，又不是第一次了，清者自清，我倒认为你及时赶来，是为了避免董国衔出丑。”
傅茗伟抬手再次指着刑术，厉声道：“听人劝，吃饱饭，你师父没教过你？”
刑术一愣，马菲也有些诧异他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
刑术起身也用同样的嗓音回应道：“傅警官，你恐吓我傲世无双！？”
傅茗伟径直上前，刑术也顶了上去，此时门又被推开，董国衔带着两名警察出现在门口，见此场景，抬手指着刑术吼道：“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想袭警啊？”
刑术瞪着眼前的傅茗伟：“董警官，我可不敢袭警，罪名太大了，我担心你会把我就地枪决的！”
董国衔上前一把推开刑术：“刑术，你给我老实点！”
傅茗伟左右四下看了一眼，目光从马菲面部扫过，随后道：“刑术，你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同意，不允许离开这间屋子。”
说完，傅茗伟上前又补充道：“刑术，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随后，傅茗伟转身离开，董国衔瞪了一会儿刑术也转身离开，出门之后将门关上，留下一名警察看着门。
傅茗伟落座在录音设备前，董国衔上前，递给他一支烟。
傅茗伟拿过烟，但拒绝了董国衔伸来握有打火机的手：“我现在抽的比以前少了。”
董国衔点头：“那是好事，怎么？你也觉得刑术不对劲？”
傅茗伟没回答，只是问：“有陈泰东的消息吗？”
董国衔摇头：“大海捞针，那个连九棋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茗伟微微摇头，并不说话。
屋内，马菲贴门听了一会儿外面，转身走到刑术跟前，低声道：“看来傅茗伟无计可施，只能让你走了？”
刑术道：“对，所以他刚才故意演了一出戏，没想到他还挺了解我，知道我要想办法从这里跑，如果我不是选择的这间屋子，我可以马上找借口从这里离开，他就会派人去旁边的屋子守着。”
马菲道：“这个傅茗伟，对你倒是不错。”
刑术摇头：“他是想早点把案子破了，相比从前，现在的他真的是灵活太多了，他算是明白，一板一眼的办案，什么事也做不了，好了，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现在，你把衣服脱了进仓房里面的床上去，那应该是佘采香临时睡觉的地方。”
“啊？脱衣服上床？”马菲一愣，随即明白刑术的意思，“你就没点别的招？”
刑术道：“只有这招才能较好掩饰我已经走了的这件事，万一警察进来，你就叫，故意裸露个后背坐在床上，警察肯定会转身，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咱俩在嗯嗯。”
马菲乐了：“嗯嗯是什么意思？上厕所便秘？”
刑术往屋内有墙缝的地方走去：“别磨叽了，赶紧吧，我抓紧时间走了，还得回一趟宾馆取点东西。”
马菲一边背对着刑术脱衣服，一边问：“房卡带了吗？”
刑术下意识抬头：“带了。”
刚一抬头，刑术正巧看到转身来，脱得只剩下内衣的马菲，他愣了两秒，立即扭头过去：“对不起。”
马菲直接坐到床上：“有什么对不起的，我穿泳装的时候还不是差不多，别这么虚伪了，快走吧，唯一不喜欢的就是睡在那个女人的床上，总觉得有一股骗子味儿。”
刑术点头，挤进去之后，找到佘采香凿出来的那些孔，然后顺着封火墙朝着上面爬去。
马菲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等了许久，听到墙面里面彻底没动静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闻了闻被子，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从包里拿了卫生纸，塞进鼻孔中，可还是不得劲，最终只得叹着气，无可奈何地坐在床上我的左手里有一个帝国。
刑术上房离开的同时，隔壁屋内的佘采香贴墙听着，随后站在一侧，目光随着响动慢慢上移，等声响消失在屋顶之后，她才摸出电话来，寻思了一下，拨了出去。
“嘟——”电话先是传来了忙音，隔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着问：“事情办的怎么样？”
“相对来说比较顺利。”佘采香站在角落打着电话，警惕地看着门口，“如您所料，《九子图》果然不在钱修业手中，应该在刑术手中。”
电话那头的人干笑了两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佘采香道：“刑术先前等于是说出了这件事，现在我就需要找个机会确定一下。”
那人问：“你怎么确定？”
佘采香皱眉道：“我自然有办法，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你放心，只要你办好我交代的事情，我自然也会完成承诺。”那人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只不过，如果那个人知道你现在在做这种事情，他恐怕会很痛心吧？”
佘采香压低声音，狠狠道：“你要是敢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他，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那声音变得比之前还要阴沉，“你能做什么？你有资格做什么？你现在就是被我拴住的狗，而我正攥着那个链子，这根链子除了能拴住你之外，还能勒死他！”
佘采香气得捏紧了衣领，咬紧牙，许久才松开，一字字道：“我一定会帮你拿回《九子图》的，请你一定要善待他。”
那人笑道：“很好，再凶的狗也应该懂得尊重主人。”
说罢，电话挂断，佘采香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然后捂着嘴，无声地哭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外面凉亭中坐着的董国衔和傅茗伟各怀心事，傅茗伟算着刑术现在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虽然他也很想离开，毕竟他的出现，让董国衔除了尴尬之外，还有许多的不安。
“国衔。”傅茗伟开口打破沉默，“不要畏手畏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董国衔扭头看着他，想了想，在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笑道：“我记得小时候，我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头几次彩排我表现都很好，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我父母来了，结果呢，我就开始变得口齿不清，我爸告诉我，让我不要畏手畏脚，但我很清楚，我状态不好，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但我不能告诉他们真实的原因，对吧？”
傅茗伟也笑了：“你等于是已经摆明了告诉我，你现在办案觉得被绑住手脚，完全是因为我来了，你放心，我只是在这等着命令，等上级的下一步指令，接到命令后，我就走，我办我的，你查你的，互不干预。”
董国衔点头：“那样最好。”
傅茗伟也道：“同感。”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又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
……
从屋顶落下的刑术，仔细拍打完灰尘之后，从窄巷之中走出，四下观望了一下，朝着快捷酒店中径直走去。
等刑术回到酒店后，他往自己平时所背的斜挎包中装了些必须要用的物件，然后出门，就在他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个背影走向楼梯间的方向，而他认得这个背影——连九棋都市修真庄园主。
刑术立即追了上去，刚走到楼梯间，就看到一个黑影闪出，随即他立即抬手避开袭来的一拳，然后侧身躲过对方踢来的一脚。
连九棋那一脚在快要踢到门上的时候瞬间收了力道，侧身连续击出数拳，都被刑术化解开来，紧接着连九棋的身形一边，姿态一换，换了个套路再次攻来。
两人斗了两回合之后，连九棋抬手制住刑术，笑道：“蚩尤拳？你有个苗族师父？难得，你还会其他的吗？”
刑术突然间身子一扭，让自己的胳膊脱臼，挣脱开连九棋之后，一脚将其踹开，然后将手臂撑在旁边的门上将其复位，活动胳膊的同时，冷冷道：“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打赢你，就是好拳。”
连九棋摇头：“那可未必。”
刑术此时想起什么，抬眼去看角落中的监控。
连九棋道：“不用看了，我已经做了手脚，放心好了。”
说罢，连九棋脱下西服外套，吹去楼梯上的灰尘，整整齐齐地放在那，在将衣服放下的刹那，突然又朝着刑术攻来。
刑术连续后退，同时道：“开始用的是搏击术，然后是洪拳，现在是南拳蔡李佛！”
刚说完，连九棋退后，身体放松，活动着颈部道：“那我就不用招式套路。”
刑术也笑了：“自由搏击？”
连九棋道：“就像你说的，能打赢，就是好拳！”
说罢，两人都斗在一起，不过五个回合之后，两人同时分开，刑术则是直接搭住连九棋的肩膀，笑道：“黄爷，好久不见了。”
连九棋也故作微怒状，推开他：“什么黄爷？叫叔叔，没大没小的！”
此时，一个保洁提着工具走了上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两人，随后要上楼的时候，差点踩到了连九棋放在那的西服。
保洁员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着刑术和连九棋：“干什么呀？怎么把衣服放在这？”
连九棋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呀，有点热。”
保洁员摇头上楼，等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同时又传来楼上楼梯间关门的声音后，连九棋突然出拳，刑术避过，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被连九棋一把将脚踝锁死。
就在连九棋准备再次下手的时候，又听到楼上传来动静，连九棋立即将双手换了个姿势抓住刑术的脚踝，问：“哎哟，肿得厉害呀？在哪儿崴的呀？”
刑术也配合着：“不小心绊着狗了。”
连九棋乐了：“狗也能让你把脚崴了？”
刑术故意挤出笑脸：“那条狗太凶！”
保洁员提着从楼上拿下来的拖把，边走边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两人，随后加快步伐，一溜烟就跑了。
连九棋松开刑术的脚，抬手示意他不要再打了：“行了，人家肯定以为咱们俩有病。”
刑术整理着裤腿：“我没病，你有病。”
连九棋笑道：“也许咱们俩都有病。”
刑术靠在一侧，看着连九棋整理西装，重新穿上，问：“为什么？”
连九棋一愣，转身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刑术问完，自己也愣了下，因为这个问题是他脑子中突然冒出来的，而他也没有思考直接问了出来，同时，先前在他搭上连九棋肩头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穿越到大秦的武器大亨。
连九棋笑了，掏出烟来：“抽？”
刑术摇头：“我很少碰这个。”
连九棋点头：“不抽好，这是个坏习惯，我是戒不了啦。”
就在连九棋要点烟的时候，刑术上前拿过他的打火机，同时挨着他坐下，将打火机放回他的衣兜中：“北京全面戒烟，在室内抽烟被发现是要被拘留的。”
连九棋笑着点头：“我把这个忘了，太久没回来了，物是人非，不过终归是好事。”
刑术问：“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连九棋道：“复仇，就这么简单。”
刑术道：“复仇是什么滋味？”
连九棋摇头：“我还没有成功呢，等成功了再告诉你吧。”
刑术道：“我以前也问过其他人相同的问题，他们说复仇其实没什么感觉，不，应该说只有一瞬间的快感，但转瞬即逝。”
“你是在劝说我吗？哈哈。”连九棋笑了，“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说服我自己不要复仇？血海深仇，不能不报，有些事你不懂。”
“也许吧。”刑术道，“可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将《九子图》的副本交出去？另外，你为什么现在又要交给我？为什么你要找上我？”
连九棋看着刑术：“你真的不知道？”
刑术显得很疑惑：“什么？”
连九棋目光移开：“你师父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刑术追问：“我师父应该告诉我什么？”
“真相。”连九棋起身道，“可能因为他很后悔，也很害怕，不过，晚了，当年他就应该弥补的！”
刑术也起身来：“我不知道当年那件事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只知道，如果你要动我师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连九棋转身看着刑术：“你师父对你很好吗？”
刑术道：“他是我的家人，就像我爷爷，我的养父也对我很好，所以，我发过誓，如果谁要是动我的家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会拼上这条命。”
“如果谁要是动你的家人，你一定不会放过他。”连九棋重复着刑术的话，脸上多了些奇怪的笑容，“这句话很好，你一定不要忘记这句话。”
刑术点头：“绝对不会忘。”
连九棋抬手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算了，说不定下次咱们再见面，打得比这次还凶。”
连九棋说完，慢慢走了，走着走着，他还停下来揉了揉先前被刑术踢中的大腿，步伐也变得有点阑珊。
刑术看着背对着他，边走还边朝着他挥手的连九棋，忽然笑了，笑容出现在脸上的瞬间，他猛然意识到，先前自己认为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竟是温暖。
可是，为什么呢？

第十七章 重聚
电话拨通，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电话这头的刑术站在天台等待着，许久，电话自动挂断，他又再次拨过去，重复五次之后，那头终于有人接起来，却没有人说话。
刑术抓着电话，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城市，轻声道：“我是刑术。”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人说话，许久后，终于传出一个男声：“一个半小时后，石景山路公交车站，会有一辆白色的2015年款天籁来接你。”
两小时后，站在公交站等待的刑术，终于看到了那辆轿车驶来，车挺稳之后，一个男子下车，帮他打开右后车门，刑术俯身的时候，看到坐在后座的钱修业。
刑术上车，落座后，叹气道：“钱师叔，这么折腾有意思吗？”
“命，只有一条。”钱修业淡淡道，“寿终就寝当然最好，否则的话，你师父为什么会突然间失踪？你以为他去做什么了？我故意让阿九装作绑匪，在电话中那样告诉小黑，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在自导自演，也知道你会打那个电话号码。”
钱修业说完，坐在前方副驾驶的阿九回过头，对刑术点头示意，刑术也微微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汽车发动，朝着前方驶去，刑术看着车窗外：“其实我差一点点就忘记，你们当年每个人都留有一个应急号码，若不是阿九的电话，我也意识不到这是自导自演，一直还以为是连九棋干的。”
钱修业道：“世道凶险，以防不测，什么时候都得留一手，你师父应该教过你。”
刑术并不接钱修业的话：“连九棋就真的这么可怕？我看未必。”
“未必？”钱修业皱眉看着刑术，“你又见过他吧？看来他是来北京了。”
“是。”刑术也不掩饰这一点，“直觉告诉我，他不应该是一个极恶之人。”
“直觉？”钱修业摇头，“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自觉，他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刑术问：“就因为《九子图》的副本？”
钱修业道：“你应该知道《九子图》里面都记载了什么，他买给英国人，那就是出卖国宝，那叛国有什么区别？”
刑术道：“叛国？你们还给他扣上这么一顶帽子？这不是荒谬吗？如果他真的叛国，也轮不到你们来裁定他的生死重生宅神。”
钱修业显得有些不满：“刑术，说话小心点，别忘了，当初提出要清理门户的人，可是你师父郑苍穹。”
刑术将话题岔开：“钱师叔，您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钱修业道：“什么时候警察抓住了连九棋，我就什么时候现身。”
刑术道：“要知道，你现在这样做，也是个罪犯。”
钱修业显得很激动：“哪怕是坐牢，哪怕是死在牢里，也比被连九棋害死好。刑术，你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可怕。也许你看到的是一个和善可亲的连九棋，但那仅仅只是他的其中一面，要知道，当初他不仅是卖了《九子图》的副本，还直接害死了我的两徒弟，间接害死了佛山雀！”
刑术很是诧异：“直接害死了你的两个徒弟？”
钱修业叹气道：“连九棋不会告诉你这件事，你师父也不会说，包括我。的确，我当年那两个弟子是不争气，一个误入邪道，伙同一群盗墓贼去了陕西，结果被活埋了，二徒弟太笨，脑子不好使，被师兄拿着当枪耍，帮他卖过贼赃，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罪不至死呀！”
刑术听到这，却是回了一句：“我们这一行，盗墓损阴德，是大忌，而且很多盗墓贼挖出东西来，也是卖过外国人，也就是出卖国宝，和师叔您所说的所谓叛国是一样，所以，你们能决定钱修业的生死，钱修业为什么不能决定他们的？”
钱修业捏紧自己的手杖，怒道：“刑术，我不是在和你耍嘴皮子！好，就如你所说，他们犯了禁忌，该死，也轮不到连九棋来做！”
刑术点头：“是呀，靠的是辈分对吧？辈分大，就能压人，辈分大，就能决定人家的生死。”
钱修业已经气得不行，此时车转进一条背街之中，靠边停下，副驾驶座上的阿九解下了安全带，准备开车门下车。
刑术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依然稳坐泰山。
就在阿九打开刑术那边的车门时，钱修业开口道：“阿九，别这么没规矩。”
阿九的手停住，在停下的那一刹那，突然间看到街口一辆出租车慢慢减速停在那里，随后又缓缓开走。
阿九俯身看着钱修业道：“东家，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说着，阿九斜眼看着刑术，那意思是，不是刑术的人，就是刑术不小心被人咬了尾巴。
刑术摇头：“我不知道，我不可能故意带尾巴来。”
刑术说着，转身透过后挡风玻璃看去，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低着头的人朝着这边走来，阿九立即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随时准备开车，自己则走向车尾。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从酒店开始就一直在跟踪刑术的陈泰东。
钱修业坐在车内，并未侧头，因为他相信刑术不会蠢到带警察来，如果你是连九棋的人，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前提下，阿九和刑术两人完全可以应付。
“干什么的？”阿九上前拦住走来的陈泰东。
陈泰东抬头，阿九这才发现是个老人，为之一愣，就在他认为也许自己太紧张的时候，陈泰东却开口道：“我找钱修业大漫画。”
阿九拳头攥紧：“我不知道在你说什么。”
陈泰东指着汽车：“我知道他在里边坐着，要不让他下来，要不让我上车，或者是你先躺下，我踩着你过去。”
阿九咽了口唾沫，因为陈泰东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很不舒服，可以说还有些害怕。
车内的连九棋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回头从车窗中看去，这一眼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陈泰东迅速出手制住了阿九，将其按在了车尾箱盖上。
“泰东！？”钱修业诧异道，随后立即开车门下车，刑术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对方是谁，也立即从另外一边下车。
“泰东！”下车后，钱修业扔掉手杖，挪着步子朝着陈泰东走去，陈泰东松开阿九，一把将钱修业抱住。
陈泰东道：“大哥！”
“泰东啊！”钱修业抱紧钱修业，“我以为你真的要在牢里边住一辈子！”
刑术上前：“陈师叔。”
陈泰东松开钱修业，向刑术点点头：“你师父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刑术摇头：“不知道。”
陈泰东看着钱修业道：“大哥，找个地方，咱们商量下以后该怎么办。”
陈泰东点头：“上车吧！阿九，叫东爷。”
阿九微微鞠躬：“东爷。”
陈泰东微微点头，随众人上了车。
汽车离开背街，朝着昌平方向驶去，也许因为有司机和阿九的关系，钱修业、陈泰东和刑术谁也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与此同时，隆德宝库门口，乔装打扮了一番的郑苍穹慢慢地从门口走过，斜眼看了一眼里边，随后继续朝着前面走着，一直走到街头，他才拿出自己新买的那个手机，拨出电话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铁粤华的声音：“你到了？”
郑苍穹看了一眼街头道：“对，我到了，连九棋在什么地方？”
铁粤华道：“你先回答我，你准备怎么做？”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只需要辅助我。”郑苍穹冷冷道，“别忘了，你当初给盛丰许下的承诺——不管是谁使用这个手机，你都会将他当做是盛丰，无条件的接受任何命令。”
铁粤华道：“可是，你始终不是盛丰，而且还算是他的敌人。”
“铁小姐，不要说那么多废话。”郑苍穹的声音冰冷得渗人，“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若不是你，我也没有办法准确地找到连九棋的大概位置，现在，你应该告诉我，连九棋的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的铁粤华沉默着，这个年龄不到三十岁，戴着眼镜，一副书呆子，不管在哪儿都会被男人直接忽视的呆板女人，内心和外表截然不同，她曾经在一个小时内，让几家大型企业的股票直接崩盘，无数人瞬间破产，也让巴西的一家发电厂超出负荷爆炸，直接导致了五座城市的瘫痪。
虽然她宣称洗手不干，但这并不代表着她的性格也因此转变。
“郑老先生，我第一次答应你，是因为我要完成对盛丰的承诺，而连九棋则给了我丰厚的条件。”铁粤华说到这顿了顿，吸了一口烟，“他承诺不把我交给国际刑警，也承诺不让库斯科公司的人找我麻烦，而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郑苍穹拿着电话，仰头看着头顶环绕着路灯的几只飞蛾：“铁小姐，连九棋给你的不是承诺，而是威胁殡仪馆的临时工。他应该还没有将你的具体位置透露出去，如果我提前帮你解决了他这个麻烦，你的威胁就解除了，你仔细想想，是和他做买卖划算，还是与我合作比较安全？”
铁粤华沉默了许久，问：“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你无法解决他，我们的合作就中止。”
“一言为定。”郑苍穹沉声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办，也只有你能帮我办到。”
铁粤华道：“郑老先生，你这是坐地起价。”
“不！”郑苍穹道，“我让你做的事情等于是买一份保险。”
铁粤华问：“什么？”
郑苍穹拿着电话，转身走进墙角的暗处：“进国际刑警的服务器中，寻找卧底人员的档案。”
铁粤华立即明白了：“你是说马菲的？那不可能，那里边没有她的档案，这件事我已经做过了。”
郑苍穹道：“那就更简单了，你做一份放进去。”
“你说什么？”铁粤华不解，“这有用吗？很快就会被查出来的，虽然追查不到我，但对马菲没好处，她就会被盯上。”
郑苍穹道：“你只需要回答我，能不能做到，如果能做到，我保证这是你不花钱买来的最好的一份保险，如果出事，库斯科公司会加倍赔偿你保险金。”
铁粤华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郑苍穹的意思：“明白了，我马上着手去办，但需要时间，我需要至少一个星期去寻找一些傀儡服务器，这样才能保证我的安全。”
“好，一个星期。”郑苍穹正要挂电话，铁粤华又叫住他。
“等等！”铁粤华道，“但是我和你之间的合作考验时间，只有两天，详细地址，我会发在你的手机上。”
说完，铁粤华挂断了电话，随后郑苍穹手中的手机被远程操控着重新启动，清洗了上面之前的一些数据，很快他收到附近基站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上写着连九棋的现在的详细位置。
郑苍穹低头看完了短信，转身离开巷子，朝着那家快捷酒店走去。
与此同时，坐在酒店房间中的连九棋手机中也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他来了。
连九棋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扔在一旁，随后将门打开，自己则面朝门口坐在床边等着，一直等到郑苍穹出现在门口。
“你好，师父。”连九棋看到郑苍穹的那一刻，笑容浮现在脸上，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
昌平一家旧工厂内办公室的破桌前，围坐着钱修业、陈泰东、刑术三人，钱修业的司机和保镖阿九靠门站着，两人将自己表现得像个聋子一样。
陈泰东盯着桌面：“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想知道当年的细节，我想知道为什么连九棋要将副本卖给英国人，不可能为了钱，在那个年代，他不是穷人，没有必要冒那个风险。”
钱修业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谁也不会嫌钱多，对吧？”
“风险太大。”陈泰东道，“他拿着副本，独自一人前往广州，从广州跟随着当时逃港的那些人去香港，光是走这条路，就得冒很大的风险，他有这个必要吗？没有，我认为没有。”
刑术插嘴道：“还有个疑问，连九棋跟着你们那些年，知道你们的规矩，也知道你们迟早会知道他卖了副本，可为什么他不干脆留在香港，或者借香港这条路去其他地方，偏偏还要回来送死呢？难道是因为他认为师父们不会对他下此毒手？还是说，想回来拉你们入伙？”
钱修业听到这，也点头道：“刑术说得对，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疑问，为什么呢？”
陈泰东：“我们得捋一捋头绪，仔细回忆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老了，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只能靠几个快生锈的脑袋凑在一起，把那件事给拼凑出来。”
钱修业点头：“尽力吧，刑术，你带了笔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吗？可以记录的？”
刑术掏出手机：“我录音吧。”
“不行。”陈泰东摇头，“不能录音。”
刑术会意，重新拿出纸笔：“我知道了，我尽量记录。”
就在钱修业与陈泰东回忆当年所有细节的同时，董国衔已经发现了消失在隆德宝库仓房中的刑术，他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直视着他，还带着微笑的马菲。
在马菲根本不回避他眼神的五分钟后，董国衔又扭头看向门口的那名低着头的警察，但目光仅仅只是扫过，随后看着站在钱修业卧室门口的佘采香。
佘采香用挑衅，明显充满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董国衔离开门口，走向傅茗伟，在其跟前站定，张开嘴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不是傻子，在发现刑术不在仓房内的那一刻，他就立即回忆起在刑术进房前，傅茗伟对他说了什么，换言之，傅茗伟很清楚刑术会离开。
董国衔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看着傅茗伟的双眼也开始模糊，他抬手指着傅茗伟的胸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很想动手一拳揍在自己这个老上司，可以说是师父的脸上。
周围的警察都在看着他，也有不少人推测出下一步董国衔要做什么，他们都等待着董国衔挥出那一拳之后，他们才冲上去抱住他，阻止他，同时也知道，阻止他这件事不能现在制止，即便是他们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傅茗伟看着董国衔，眉头微微皱起，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这句话就像是火柴点燃了火药桶一般，董国衔举拳就朝着傅茗伟挥了过去，但拳头还未靠近傅茗伟，就被陈方一把抓住。
董国衔举着被抓住的手，瞪着傅茗伟，陈方也看着傅茗伟。
傅茗伟道：“国衔，冷静点，你会惹麻烦的。”
董国衔依然不放下拳头，傅茗伟道：“陈方，放开他。”
陈方松手，松开的那一瞬间，董国衔一拳打在了傅茗伟的脸上，傅茗伟中拳摔倒在地上，随后再次扑上去，这次陈方一把抓住董国衔，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倒在地上，然后跪在其胸口上，制住他。
两名警察上前搀扶起傅茗伟，傅茗伟擦去嘴角的血，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董国衔，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陈方，走吧。”
陈方松开董国衔，跟随傅茗伟离开，其他警察都站在原地，没有人上前搀扶董国衔。
因为大家都清楚，几分钟后，董国衔将会被解除指挥权。

第十八章 背后的人
在回快捷酒店的路上，陈方问道：“傅队，您是故意让董国衔打你的，对吗？”
傅茗伟道：“对。”
陈方又问：“那您应该知道，他这一拳下来，后果是什么？他怎么说也是你的老下属。”
“就因为他是我的老下属，所以我才故意激怒他。”傅茗伟驻足停下，看着陈方，“董国衔很聪明，精力旺盛，但和一个刚上学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注意力无法集中在该集中的事情上，而且缺乏经验。这次上面调他来，说到底，其实也是认为他适合呆在我的身边，让他借此机会积累经验，找机会能回来重新跟我，可惜他仅仅只认为这是让自己展现实力的好机会。”
陈方点头：“可是，您的方式是不是错了？”
傅茗伟道：“要想快速破案，单凭一个人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我破获的案子，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即便是局外人不清楚，会对你佩服，甚至是阿谀奉承，你都必须自清，所以，我故意激怒他，让他尽快退出，否则他的后果比现在还惨。”
陈方在那寻思许久，点头道：“傅队，我能理解。”
傅茗伟笑道：“真的能理解？”
陈方道：“真的，实不相瞒，我经历过与董国衔类似的事情，但是当年我在某些方面还不如他欧皇。”
傅茗伟抬脚继续向前走，一副对此事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这让陈方很疑惑，追上去问：“傅队，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傅茗伟边走边说：“我迟早会知道的。”
陈方笑了：“也许，我下次就不说了。”
“不可能。”傅茗伟看着他，“你真的以为上面调你来，仅仅只是为了让你在我到北京的这段时间辅助工作吗？其用意和调董国衔来一样，上级很重视文物侦缉部，你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里只是个锅炉，我呢，只是个烧锅炉的。”
陈方听着傅茗伟的比喻忍不住笑，随后表情一沉，认真地说：“报告，我以前是卧底。”
傅茗伟有些诧异：“我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没有想到你还做过卧底。”
“边防武警，缉毒大队。”陈方压低声音，“新兵头一年，就被抽调去卧底了，一呆就是五年，前年案子告破，我也负伤，在北京养伤，随后被安排到特警队学习了半年，接着就调到派出所待命，一直到昨天才接到辅助您工作的命令。”
傅茗伟点头：“我知道做卧底是什么滋味。”
“说句话您别不高兴。”陈方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您根本不知道在毒贩那卧底是什么滋味，其实我所谓负伤在北京养伤，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戒毒，因为要在那个圈子一步步往上爬，必须先当马仔，而在那里，当马仔的，几乎没有不吸毒的。”
傅茗伟叹了口气：“理解，我只能说理解，不过，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也很敏感，这是好事，有时候干我们这行的，需要短暂放下自己警察的身份，但同时也得时刻铭记自己就是警察，走吧，回酒店吧，我估计上面很快就会有其他的命令下来。”
就在两人回到快捷酒店门口的时候，迎面便遇到了连九棋和郑苍穹，可因为傅茗伟根本不知道连九棋长什么模样，他并没有意识到跟前人是谁。虽然他在连九棋提供的资料上，以及自己的调查中，看到过郑苍穹的照片，但因为并不熟，那张脸在脑海中还有些模糊的缘故，所以，四个人就那样平静地擦肩而过。
连九棋和郑苍穹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不到十秒，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开来停住，随后连九棋为郑苍穹开门，两人上车离去。
而在酒店内，站在电梯口等待的傅茗伟，忽然间想起什么，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
陈方问：“傅队，你认识刚才那两个人？”
“不认识。”傅茗伟摇头，“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我感觉有些面熟，但记不清楚到底是谁了，最近我看的资料太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彻底消化。”
陈方抬手看表：“我现在去追，还跟得上。”
傅茗伟寻思了一下道：“算了，我们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钱修业的绑架案上，先找到他再说。”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电梯，等门关上后，陈方问：“那个刑术，他会回来吗？”
傅茗伟道：“会，因为马菲还在这里，他不会扔下自己的同伴不管，而且，他是个有人情味的人，我放他走，这个人情他一定会还我。”
电梯门再开的时候，陈方笑道：“傅队，我觉得你的这些做法，反倒是不像警察。”
傅茗伟看着他：“怎么？觉得违反工作原则？”
“不。”陈方摇头，“我们不是常规的部门，也不应该用常规的办法来查案。”
傅茗伟走出电梯：“所以，上面才调你来寂灭万乘。”
……
那辆行驶中的轿车在某个路口停下，司机随后下车离开，连九棋落座驾驶位上，看着后视镜中的郑苍穹问：“师父，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郑苍穹平静地说：“几十年前我错了一次，我不想再错，如果这次我躲起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因为那场事故而牺牲，我心甘情愿当你的人质，希望能换取你停止杀戮。”
连九棋有些疑惑：“杀戮？是的，我可能丧心病狂到焚烧了万清泉的尸体，但是他不是我杀的。”
郑苍穹脸色猛地一变：“你说什么？万清泉不是你杀的？”
“我连九棋做事，只要做了就会认。”连九棋冷冷道，“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把当年的真正主谋给逼出来。”
郑苍穹摇头道：“不是你，那会是谁？”
连九棋道：“也许就是那个主谋，当年你们九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或者两个人陷害了我，但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想多嘴问一句，当年你决定杀掉我的时候，害怕吗？”
郑苍穹听到“杀掉”这个词的时候，浑身一震，捏紧了手中背包的肩带，并未回答。
连九棋又问：“我换个问法吧，当你打晕我，把我活埋之后，你后悔吗？”
郑苍穹淡淡道：“后悔，非常后悔。”
连九棋看着后视镜中郑苍穹那张似乎瞬间又老了几十岁的脸：“为什么？是因为你心疼我这个弟子，还是你意识到自己做事不过脑子，不经思考？”
郑苍穹闭眼：“都有。”
连九棋却是笑了：“这个答案我喜欢。”
说着，连九棋挂档踩下油门，汽车飞驰离开。
……
旧仓库中，听着钱修业和陈泰东叙述的刑术，大致捋出当年事情的经过来——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在幽州王钱修业的提议下，全国九个地区最有名气，最有实力的九名逐货师齐聚在哈尔滨，编写了那本记载有九个古遗迹地点和坐标，以及详细情况的书籍，被命名为《九子图》。
这九个分部在华夏大地各处的遗迹，是这九名逐货师各自率先找到，并未被他人涉足的地方，因为这九个地方涉及的秘密太多，不敢轻易披露。
如钱修业所说，编著《九子图》的初衷其实仅仅是因为对他们职业生涯的一种肯定，同时也想为后世留下点什么东西，但拿不准到底应该何时公诸于众，所以在编写的同时，设计了一套特殊的解读方式，等同于是密码。
为了公平起见，这套特殊的解读方式，被故意拆开，分成九部分，九子各持一部分。
《九子图》编写完成之后，他们也做了一本假的，故意现世迷惑其他人，目的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难而退，同时也起一个“炫耀自我成就”的目的，但就因为这种古怪又诡异的虚荣心作祟的关系，导致行当内外不少人都盯上了这本《九子图》。
九名逐货师不可能一辈子都聚在一起保护《九子图》，所以，这本书最终放在谁那里，成了一个问题，毕竟到那时候谁也不相信谁，但担心有人会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解读《九子图》，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让连九棋来守护《九子图》，并且按照约定让连九棋拜了九人为师，没人教连九棋一项所谓的绝技。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钱修业叹气道：“这就是我认为连九棋最可怕的一点，可以说，他是集众家所长于一身，而且他原本就是郑苍穹的徒弟，天资聪明，底子又好，学东西很快，只是半年的时间，就基本上掌握了其他八名逐货师教他的绝活功德之主。”
刑术问：“你教了他什么？”
“瓷器方面的知识他底子已经很好了，所以，我教了他关于多年来破解一些邪术的法门，通俗点说，就是将我当年破除封建迷信的一些法子交给了他，这样说还是不清楚，怎么说呢？”钱修业半眯着眼睛思考着，“说玄乎点，就是所谓的‘读心术’、‘相人术’之类的，说到底就是心理学相关，但全都是我自己累积的经验，他学得很快，只用了一个月。”
刑术点头，并未将惊讶表现在脸上，又问陈泰东：“陈师叔，你呢？”
陈泰东摇头：“我是个半路出道的人，能教他的东西很少，我是少林寺出来的，又学了些木匠活，便赠了他一本当年我手抄的《地藏菩萨本愿经》，人的一辈子业障深重，修行不易，成佛既然不可能，至少要避免自甘堕落，那多读《地藏经》是不二选择，借此可以消除业障，多行善事，积累公德。”
刑术问：“仅此而已？”
“不，我还教了他一些木匠活，还有半吊子的鲁班术。”陈泰东说到这，自己苦笑道，“半吊子就是半吊子，只是些在民俗民风中积累下来的知识，但即便这样，他依然学得很认真。”
钱修业此时道：“青肚皮马归远教他的是医术，但可笑的是，马归远最终是病死的，这就是所谓的医者不自医，而且马归远死脑子，抗拒西医，自己害死了自己。”
刑术点头：“其他人呢，都教了什么？”
陈泰东道：“扁长虫万清泉教他的是‘地缚术’，这只是个好听的名字，实际上就等于是风水堪舆之术，换了个说法而已，毕竟风水堪舆就会涉及到阴宅，而逐货师最大的禁忌就是触碰死物。佛山雀叶素心教他的是偷窃之术，因为叶素心原本就是三只手出身，而叶素心的丈夫开山豹蔡拿云教连九棋的是洪拳。”
刑术此时回忆起在酒店走廊与连九棋打斗的时候，他的确是用了洪拳，但只是用了几招。
“小青莲唐思蓉教连九棋的是炼丹术。”钱修业回忆着，“这个炼丹术，一部分与医术相同，但更多的是化学方面的知识，至于连九棋学得如何，我不太清楚，还有就是铜长城伍自安，他教的是硬气功入门，也就是俗称的铁布衫，因为这种功夫需要时间，所以当时连九棋只是学了点皮毛。”
刑术边听边记录：“果然是集众家之所长，不过真巧，我从小到大，我师父训练我的方式和你们当初教导连九棋的方式真是异曲同工。”
刑术一句靠事实分析出来的无心话，让钱修业和陈泰东紧张不已，两人小心翼翼地偷偷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对方在想什么，他们都在担心，如果刑术知道，自己就是连九棋的亲生儿子，那会怎样？这两父子要是联合起来，不要说九子了，就算是百子都会被他们两人轻松拿下。
不过，钱修业和陈泰东也因为刑术那句话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郑苍穹为何要用训练连九棋的办法来训练刑术，难道说，他推测到连九棋没死，所以，故意训练刑术，以备在将来对付连九棋？
就在此时，刑术也抬头，看着两人，问：“两位师叔，你们说，我师父那样训练我，是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什么？推测到连九棋没死呢？”
说完，刑术又摇头：“不，不可能，他一直没有回到事发地点看过，所以，不应该有任何推测才对，也许他那样做，其中一方面仅仅只是出于愧疚？”
钱修业和陈泰东没回答，他们完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敢对此事做更多的推测，只是想着快点岔开话题，以免刑术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刑术重头来整理头绪，准备再看一遍记录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是马菲来的短信，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警察撤了福妻有毒。
刑术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钱修业和陈泰东，但两人都只是摇头，表示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刑术也搞不懂警察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
刑术接起来，没想到竟然是傅茗伟打来的：“我的人撤走了，你应该收到消息了。”
刑术平静地问：“出什么事了？”
“怪事。”傅茗伟的语气也充满疑惑，“连九棋打电话来说，他取消了之前所说的一切，也就是说，他的威胁中止了，但是我们的追捕不会中止，我想知道为什么。”
刑术道：“我无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茗伟道：“刑术，还是按照老办法吧，咱们通过互相取舍交流的方式，来共同解决这件事？”
刑术道：“至少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不可能。”
傅茗伟沉默了一阵，又问：“那你得告诉我，钱修业是不是平安无事？”
“我不知道。”刑术拿着电话看着钱修业道，“我没有找到我钱师叔。”
傅茗伟又沉默了一阵，道：“好吧，就这样，再见。”
“再见。”刑术挂了电话，看着钱修业道，“钱师叔，你应该可以回去了，陈师叔，你也可以回到警方那边继续当顾问了，他们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钱师叔是在自导自演，而且，我也需要陈师叔在警方那边帮助我拖住他们。”
陈泰东沉默了半天：“不，我不能回去，傅茗伟会想尽办法从我这里挖出他想知道的事情，他不是个普通的警察，刑术，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被动变主动。”刑术看着跟前的记录本，“这次来北京，因为连九棋的事情，主动被迫变被动，现在连九棋突然间取消之前的计划，我认为应该与奇门有关系，凡孟带着线索失踪已久，现在人肯定在四川，说不定，连九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
钱修业皱眉：“这么说，这算是声东击西？”
陈泰东道：“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这样，也许他根本的目标就在奇门。”
刑术道：“两位师叔，这里有一个我们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巧合。”
钱修业立即问：“什么巧合？”
“小青莲唐思蓉。”刑术指着本子上自己写下的那个名字，“她是西南铁唐家的后人，对吧？虽然据我的打听，传言只是说，她知道西南铁唐家的后人在何处，但实际上我推测，她应该就是唐家的后代。”
陈泰东看着钱修业：“这个我们真的不确定，不过唐思蓉的确很神秘，平日内也不多话。”
“刑仁举留下的线索就是指向西南铁唐家，我原计划是准备去广东找到蔡拿云之后，再去四川，现在来看，我必须改变计划。”刑术合上手中的本子，“所以，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唐思蓉就极有可能与当年《九子图》失窃有着直接关系。”
陈泰东与钱修业对视一眼，刑术又道：“所以，我必须马上去四川。”
陈泰东简单分析后道：“警方那边的警报既然解除了，我干脆陪你去，有我同行的话，唐思蓉应该不会为难你。”
“好，事不宜迟。”刑术起身，“我们马上去机场。”

第十九章 不是青莲
连九棋原定计划的突然转变，让傅茗伟有些始料未及，可以说乱了阵脚，原本寄希望于连九棋在实行计划的过程中犯错，好让他们抓到些许的把柄将其挖出来的傅茗伟，很清楚这下子所有线索又全部断掉了。
最让他觉得后悔的是，当他重新翻阅九子相关资料，看到郑苍穹个的照片时，他猛然想起来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老头儿。他立即让陈方去调取酒店的监控录像，却得知，虽然监控一直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但保存下来的视频文件都被循环覆盖——每录制一分钟就会自动覆盖之前的视频文件，这种方式让他们根本无法恢复数据。
陈方拿着那几块拆下来的硬盘，问：“傅队，我还记得那两个人的模样，可以去做个人物速写，然后再想办法对比机场的监控，只要找到相同的人，就能从机场的乘客数据库中找到连九棋现在所用的身份，这个土办法以前我们用过。”
傅茗伟抬眼看着他：“是吗？花了多长时间？”
“半个月。”陈方明白傅茗伟的意思，“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先进的设备，虽然可以直接对应视频保留文件来进行面部扫描，充其量只能扫描登机人员的身份证，最重要的是，如果速写文件不准确，对比匹配的准确度必须下调，一旦下调比例到60%的前提下，就会导致程序会在匹配过程中出现错误，会找出很多实际上不符合描述的人。”
傅茗伟道：“那也没办法，先按照笨办法来找吧，你跟着我去一趟广东。”
陈方看着资料：“你要去找蔡拿云？”
傅茗伟点头的时候，传来敲门声，傅茗伟抬手看表道：“应该是国衔，开门吧，陈方，客气点。”
陈方表示明白，将门打开后，果然看到董国衔就站在门外，而且因为下雨的关系，他浑身上下已被淋湿。
陈方闪身站在一旁，示意他进来，董国衔则是举着手中的电话，质问傅茗伟：“傅队，都是你安排的，对吗？”
傅茗伟稳坐在椅子上：“我说不是，你也不相信，所以，你就当是我安排的吧。”
董国衔上前几步：“为什么？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整我？”
傅茗伟摇头：“我没有整你！”
董国衔道：“那你为什么要放走刑术！”
傅茗伟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凭一己之力便可以查清楚手头的案子？”
董国衔指着自己：“凭我董国衔的能力！”
傅茗伟摇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头在决斗中失败的狮子，很落魄，但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输了，关键在于，没有人与你决斗，你只是自己摔下山崖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不跟着我，重新开始，要不回原单位待命。”
董国衔道：“我为什么给在你给的选项中选择？”
傅茗伟起身道：“因为我能。”
董国衔无言以对，陈方则是轻轻关上门，傅茗伟将桌子上的资料递给董国衔：“去在隔壁开个房间，今晚你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做，洗个澡，冷静下，熟读这些资料，明天一大早跟我去广东。”
董国衔低头看着资料，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
第二天傍晚时分，刑术一行四人来到青莲镇的时候，四人都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小镇会如此的繁华和现代化，原本以为是那种传说中的山中小镇。
佘采香侧身看着小镇口那条一级公路，路边两侧都种满了观赏性植物，还有人造竹林：“在车上听到的都是真的，这里很富余，根本不是什么贫瘠之地。”
马菲倒是很高兴：“这倒是个好消息，这说明今晚咱们可以住得好，吃得好了。”
刑术没说话，因为站在他跟前的陈泰东四下看着什么，紧接着拦住旁边一个背着背篓的老人，问：“兄弟，打听一下，镇子口的黄果树为什么没了？”
“啥子啊？黄果树？”老人操着一口本地方言，“这哈没得啥子黄果树。”
陈泰东显得很疑惑：“这里就是青莲镇吧？”
老人点头：“就是青莲镇啊。”
陈泰东又问：“我记得青莲镇东西口各有两颗黄果树的。”
“莫得，肯定莫得。”老人咧嘴笑着，“你肯定是搞错唠。”
老人说完摇头走开，陈泰东站在那，显得很疑惑：“不对呀，难道这里不是青莲镇？但是川西北挨着江油的就只有这一个青莲镇呀，李白号称青莲居士嘛，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刑术上前问：“陈师叔，你为什么确定镇子东西口各有两颗黄果树呢？”
陈泰东转身道：“唐思蓉当年告诉我了很多关于青莲镇的事情，总是说镇子东西各有两颗黄果树，因为说的次数很多，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刑术听完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的佘采香和马菲，低声问：“陈师叔，您和师姑两人是不是那什么……”
陈泰东微微点头：“对，但只是暗生情缘，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因为西南铁唐家继承人只能是女性，都只是招上门女婿，而我本身又很排斥这一点，所以这件事在没有真正开始前就结束了。”
刑术听到那句“在没有真正开始前就结束了”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本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淡忘贺晨雪的他，眼前又浮现出贺晨雪的样子。
陈泰东留意到了刑术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刑术勉强一笑，“对不起，陈师叔，我不是有意想要过问您的私事。”
陈泰东摇头：“走吧，进镇吧，先找个地方吃饭，再找落脚住宿的地方。”
刑术扭头对马菲和佘采香说：“进镇吧。”
进镇的途中，陈泰东还是仔细地观察着，边走边说：“不对，这里肯定不是唐思蓉所说的青莲镇，一是没有黄果树，二是她说过青莲镇在山里边，她每次出来步行要走一天半，还必须在山里边住一天。”
刑术问：“西南铁唐家的人原本就怪异，会不会故意那样说的？”
陈泰东道：“不会的，她也许会对其他人撒谎，但对当时我的肯定不会，这点我还是能肯定。”
在镇子中找了许久，陈泰东一直在否决其他三人所选的饭店，最终走到一条小巷跟前的时候，他驻足站定，顺着小巷地面的青石板看进去，看到深处右侧有一家亮着灯的小饭馆。
小饭馆门口砌有土灶，上面摆着蒸笼，旁边的玻璃橱窗中摆放着一些熟食，旁边的门口则蹲着一个抽旱烟的老人。
陈泰东抬手指着那里：“去那。”
刑术点头，马菲也没有反对，佘采香则一脸的不满：“为什么要去那种小地方，干净吗？”
刑术看着她：“你不去你自己找地方，反正大家都有电话，电话联系就行了，而且，我没有让你跟着我。”
佘采香道：“喂，是你订的机票。”
刑术还未回话的时候，马菲抢先道：“那也是你厚着脸皮让刑术订的。”
佘采香怒道：“我又没花你的钱！”
马菲笑道：“刑术是我未婚夫，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说完，马菲也不和她废话，率先走进小巷之中。
陈泰东看着这一幕，叹气低声道：“刑术，尽早处理好这些事，否则一路上没完，从北京一路过来，这俩人就没消停过。”
陈泰东说完背着手走进去，刑术站在那看着佘采香，问：“你到底去不去？”
“我不去！”佘采香说完，收紧背包带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刑术叫了两声，虽然有些担心，但想着她现在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干脆不管，转身快步追上已经走远的马菲和陈泰东。
刑术进了巷子之后，马菲停下来，悄悄走回去，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三人进了那家饭店，这才掏出手机来，拨出号码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那头的人问：“你到了？”
佘采香回道：“四十五分钟前下的车，我找了个借口，故意和刑术他们分开了。”
那人道：“我给你发一个坐标，你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走过去，在那里会有个穿着棒球帽脸上带伤的人等着你，他会交代你怎么办。”
说完，电话挂断，随后佘采香的手机收到了一个坐标，她看着那坐标，发现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远，就在下个街口的拐角，于是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等佘采香刚走过街口拐角，抬眼就看到拐角一侧站着一个戴着棒球帽，半张脸上围着绷带，还戴着眼镜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袖子免起的长袖t恤，手中提着一个双肩包，绷带缝隙中露出的那双古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佘采香。
佘采香站定，还未开口，对方先说话了：“你是佘采香？”
男子的声音像是嗓子被火炭烫破了无数个窟窿一样，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又十分诡异。
佘采香微微点头：“你是谁？”
“你叫我狗毛吧。”男子笑道，笑声像是喉咙中裹着什么东西一样。
佘采香点头：“你好，狗毛。”
男子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佘采香：“我叫狗毛，不代表你可以叫我狗毛！你应该叫我凡孟，狗毛不是你叫的！”
凡孟这个名字一出口，佘采香浑身一震，因为沿途刑术详细讲述过一遍在湘西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所以，她知道凡孟是谁，也知道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佘采香定了定神：“你好，凡先生。”
凡孟用鼻子深深吸气：“看你的反应，你知道我是谁？对呀，你是和刑术一起来的，他肯定告诉过我的事情，我问你，他怎么看我？恨不恨我？是不是想杀死我？”
佘采香摇头：“不知道，他讲你的事情时，没有带着什么情绪修真之一日为师。”
凡孟嘿嘿笑着：“是吧？我就知道，他肯定冷静下来了，很好，太好了。”
佘采香问：“你要我做什么？”
凡孟笑声停止：“我要你找机会暗示他们，这里不是他们要找的青莲镇。”
“不可能。”佘采香摇头，“我不是本地人，我一旦暗示他们，他们就肯定知道我有问题，这点我做不到。”
凡孟摇头：“反正你得想办法做到，否则只会耽误时间，因为线索所指的西南铁唐家，不在这个青莲镇，在另外一个地方，距离这里很远。”
佘采香问：“那在哪儿？”
与此同时，在饭馆坐定，已经点完菜的刑术三人，看着店老板端上来的砂锅，闻着那股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店老板放下砂锅道：“竹笋老鸡汤，鸡是我们家来头自己养勒，笋子是早上赶场勒时间卖勒，都是乡坝里头勒人清早晨挖出来勒，算是晚春笋，口感还是要得。”
马菲已经忍不住动筷子了，却被刑术一筷子打了下去：“没大没小的，师叔还没动筷子呢。”
陈泰东忙道：“没事没事，吃吧，不讲究。”
马菲低声道：“他是你师叔，又不是我的。”
“尊来爱幼你不懂是吧？哪怕是在国外也知道尊敬老人的。”刑术皱眉看着马菲，“还有，你不是说，你是我未婚妻吗？既然是这样，我师叔就是你师叔。”
马菲嘴巴微张：“你真会挑时候说这件事呀？”
陈泰东不搭理两人，转身问正在看蒸笼，准备将肘子端出来的店老板：“老板，向你打听下，在江油附近，是不是还有一个叫青莲的地方？”
店老板端着肘子上桌：“莫得，只有这哈叫青莲，李白故里的嘛。”
刑术问：“没有其他叫青莲乡，或者青莲村之类的地方？”
店老板为难地回答：“这个，我就真勒不晓得唠。”
就在此时，蹲在门口抽旱烟的老人起身来，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陈泰东和刑术，随后问：“你们是不是要找那个山里头勒青莲镇？”
老人的话让桌旁的三人一惊，特别是陈泰东，立即起身道：“对对对，我们就是要找山里边的那个青莲镇，兄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人还没说话，店老板马上走过去说：“爸，你不要骗别个，你咋个一天到晚尽鬼扯哦，你几十年最远切勒对方就是江油市里头。”
陈泰东立即笑道：“没事，没事，就当是闲聊。”
店老板见陈泰东这么说了，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去接着炒菜。
陈泰东扶着老人坐下，旁边的店老板也忍不住仔细打量陈泰东来，因为陈泰东的年龄明显比他爸大一些，但是身体健硕灵活，相比之下，他爸就和一个死人差不多。
陈泰东问：“兄弟，你刚才说山里边的青莲镇，在什么地方？”
老人愁眉苦脸：“远得很。”
刑术问：“有多远？”
老人摇头：“好远好远哦重生之绝世大小姐。”
刑术和陈泰东对视一眼，马菲在旁边夹了块肘子皮，低声道：“说的怎么全是废话呀？”
刑术瞪她一眼，马菲不再说话，低头吃东西，还招呼店老板给她盛碗白米饭。
陈泰东见老人一直盯着旁边玻璃橱窗中的酒瓶看，立即道：“老板，把你这里最好的白酒拿一瓶来。”
店老板一愣：“有那种老勒诗仙阁，还有诗城酒王。”
陈泰东有些不耐烦：“拿最贵最好的来。”
“诗仙阁1306要两百多一瓶。”店老板进屋边走边说，“最好勒酒王也差不多这个价格，你们到底要哪个嘛？”
马菲放下筷子：“都拿来吧，你们两父子怎么都这么磨叽？真受不了。”
刑术都忍不住想乐，但陈泰东却是一脸严肃，他只得马上收起笑容。
没一会儿，等酒拿上来，打开倒上一杯之后，那老人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脸上立即有了笑容，端起来抿了一口，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就大不一样。
马菲低头刨着饭：“老酒鬼。”
老人连喝三杯后，一抹嘴，再一扬手：“幺娃子，整盘花生米来，搞快点。”
店老板刚要说什么，见陈泰东对他点点头，也只得马上去盛炒花生。
陈泰东维持着自己有限度的耐心，终于老人开口：“你们要找勒那个青莲镇，不在这哈，有两个地方，一个稍微近点，在吴家后山的青莲沟，还有一个，在江油北面勒观雾山里头，叫青莲村，但是，你们要找勒那个，肯定不是青莲沟。”
陈泰东立即问：“为什么你知道我们找的不是青莲沟，应该是青莲村呢？”
老人却是笑了：“你们是北方来勒，我一看就晓得，而且我还晓得，你们肯定是切寻宝勒。”
刑术和陈泰东很是诧异，马菲也抬眼来奇怪地看着这个老人，因为老人差不多算是说中了。
陈泰东不动声色地问：“兄弟，青莲村有什么宝贝呀？”
老人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是铸铁，二是赤石。”
陈泰东和刑术对视一眼，知道老人说对了，西南铁唐家的确以铁器出名，而且唐思蓉也对陈泰东说过，在她的家乡出产丹砂矿。
就在陈泰东又要发问的时候，老人却摇头道：“可惜，青莲村在前几年地震勒时候，毁唠，听说啥子都没得唠。”
店老板将一盘炒菜端上来，插嘴道：“老汉，你不要说唠，你咋个晓得喃？好多人都说啥子青莲村有宝藏，这么多年唠，哪个找到了嘛？你肯定等哈又给跟人吹壳子说啥子，你年轻勒时候切过，不要吹壳子，少喝点酒。”
老人听到这，一拍桌子，怒道：“你晓得个锤子，老子说了千百回唠，老子没吹壳子！龟儿子才吹壳子，死了嫩么多人，我还拿这个来吹壳子哦？”
死人？刑术一愣，问：“老人家，你什么时候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重新落座，神情变得有些恍惚：“60年勒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才20岁，老哥，你比我大，你应该晓得，60年勒的时候没得啥子吃勒，走得动勒，都出切找吃勒唠……”

第二十章 活下来的苞谷
1960年，刘先贵20岁，在这个原本人生最好的年华，却遭遇了大灾，也就是后来所称的“三年自然灾害”，也叫“三年困难时期”。
那一年，刘先贵老家遭遇大旱，颗粒无收，刘先贵的父亲就那么整日整日地坐在田坎上，看着荒芜的农田不发一语，终于有一天倒在田里。等刘先贵赶到将他爹背回家的时候，他爹已经奄奄一息了。
临终之前，刘先贵他爹却没有如其他人一样劝说刘先贵外出逃难，而是叮嘱他，首先必须要活着，其次要守好家里的田。
“老子就是不信，老天爷硬是一滴雨都不下！”这是刘先贵他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刘先贵草草掩埋了他爹，然后便跟着村里同龄的一些青壮年进山，朝着观雾山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要进山？
刘先贵的回答是：“好多人都往大城市跑，有啥子用嘛？大城市吃勒东西还不是乡坝坝里头种出来勒，农民都在饿肚子，你城里头的人还有东西吃？只有往山里头跑，山里头啥子都有，有野菜，有野物。”
在那个时候，食物和人是不成比例的，所以人越少的地方，相反食物就越充足好莱坞制作。
自然界中，动物比人类相对单纯，所以其生物特性注定了它们会按照自然规律来生存，而人恰恰相反，人的私欲导致了他们会向大自然不断索取，最终导致自然界的完全枯竭。
原本打算走大路的刘先贵等人，因为担心路上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导致进山后找到的食物分配不均，所以只能让猎户刘建国带领着从小路前进。
因为刘先贵所在的村子基本上都姓刘的关系，所以同行的五人基本上都属同族，都姓刘，且叫刘建国的就有两个，平日能大家都不叫“建国”，都是大刘小刘的称呼，而领头的正是大刘，他们称为刘大娃，较小的称刘幺娃，还有两人分别叫刘卫东、刘苞谷。
为什么会有刘苞谷这个名字？原本他的名字叫刘麦，文革时期因为这个名字他全家都被批斗，批斗的原因是认为他们全家都是资本主义思想，给孩子取个“麦”字做名，“麦”可是细粮呀，那不是资本主义是什么？
无奈，刘麦的爹只能给他取个名字叫刘苞谷，苞谷就是玉米，玉米总是粗粮了吧？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怪名字，在那个时代也的确是荒唐至极。
当这五个刘姓青年来到观雾山范围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五天以来，他们都是吃着灰灰草草根骗饱肚子，一路挺过来的，可没想到来到山脚下之后，却发现到处都有脚印。
刘先贵当时就傻了：“完唠，完唠，搞锤子啊，来晚唠，一看就晓得来唠好多人。”
除了大刘之外，其他人都垂头丧气地往地上一坐，不愿意再前进。
饿得头昏眼花的刘苞谷坐在那，看着旁边的草，扯了一把就要往嘴里送，被刘卫东一把抢下来，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莫吃，吃不得，不是灰灰草吃唠要闹肚子！”
刘苞谷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我饿得很，走不动唠，现在咋个办嘛？”
刘先贵掏出水壶来，晃了晃，递给刘苞谷，让他先喝口水，随后问站在那一直看着大山的大刘：“刘大娃，咋个办？是进山还是回切？”
“进山！”大刘攥紧拳头，“有个地方肯定有吃勒，但就是看你们敢不敢切。”
其他四人眼睛都亮了，刘先贵立即问：“啥子地方？为啥子你要说敢不敢切？你想带我们切偷东西？”
刘大摇头：“不是偷，是拿，没得人要，你还记得到不？我以前给你说过，我有个舅舅每年冬天都要切观雾山里头打猎，我十来岁勒年有个冬天，跟到他进山，误打误撞找到那个地方唠，里头有果树，到处都跑得有兔子。”
说着，刘大咽了口唾沫，其他四个人也互相对视着，刘先贵立即道：“要走好远？晚上走不走得拢？”
“其实不算远，但是喃，要在山沟沟里面绕，至少要走到明天晚上。”刘大看着其他四人，“你们切不切？”
刘先贵使劲点头：“反正也是等死，切！你们喃？”
剩下的三人也立即点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切（去）！”
五人在大刘的带领下继续前进，如大刘所说，他们在山沟里边足足绕了一天一夜，第三天的早上终于走到一个隘口前，同时也看到了那里整片的野苹果树。
“真勒有吃勒。”刘先贵指着林子喊道，“是救兵粮！”
这种野苹果在当地被称为救兵粮，还叫山里红，但这是四川部分地区的叫法，与北方所称的山里红并不一样，但不管怎样，这种东西能吃，而且在当时对这五个人来说，算是极品美味。
五人如疯了一般冲进苹果林中，各自守着一棵树，采摘野苹果，大口吃着，笑着，就像是刚从地狱逃离的人一般卖主角的小主神。
五人吃饱吃撑后，靠着树干坐在那对视着傻笑，刘卫东和刘幺娃两人打着哈欠就要睡，这一个哈欠打下去，立即传染了剩下三个人。
四川有句俗话说“饱打瞌睡，饿精神”，原本就饿了好久的五个人，好不容易吃饱，加上路途的疲惫，很快便沉沉入睡，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之时，刘先贵被山中的寒气冻醒，他抱着胳膊坐起来，半眯着眼睛四下看着，觉得肚子又有点饿了，于是站起来又去摘那野苹果，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刹那，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刘先贵转身，看着其中一颗野苹果树右侧有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土包前方还摆放着一些野苹果，只不过那些苹果早已腐烂。
因为昨天他们看到野苹果树林的关系，太过兴奋，谁都没有留意树下有这样的土包。
刘先贵在周围走了一圈，发现每颗苹果树下都有两三个这样的土包，他深感疑惑，立即去叫醒其他人，却发现大刘和刘幺娃竟然都不见了。
刘先贵立即叫醒刘卫东和刘苞谷，两人醒来，看着昨晚大刘和刘幺娃睡过的地方，还有遍地的土包，加上刚睡醒的关系，直接懵了。
“人喃？”
好半天，刘苞谷口中才迸出这两个字，曾在批斗中受过严重惊吓的他，胆子变得很小，面对这种情况，他立即站在了刘先贵的身旁，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服。
刘卫东较为冷静点，上前摸着昨晚大刘和刘幺娃睡过的地方，随后道：“他们两个才走了没得好久，你们来看，他们睡过勒地方，草还是压平勒，上面也没得露水，应该走唠最多不超过半个钟头。”
刘卫东看着刘先贵一直盯着那些土包，上前问：“贵哥，你在想啥子？”
刘先贵指着那些土包：“你说，这些东西看起来像不像是坟包？”
刘先贵这句话一出口，刘苞谷直接吓得躲在他身后，贴紧他，从他肩膀后面伸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但想到自己身旁和身后都还有这些土包，他立即转身，背靠着刘先贵，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苞谷，你要爪子嘛？”刘卫东见刘苞谷这幅模样就心烦意乱，“贵哥，你说，咋个办？”
刘先贵想了想，看着浓雾弥漫的隘口里：“必须把他们找到。”
刘苞谷看着隘口：“我不切，这哈有吃勒，那头还有条小河，啥子都有，我们为啥子要进切嘛？”
刘卫东不耐烦道：“我们切，你留下来嘛。”
刘苞谷又立即甩头，刘先贵刚准备抬脚向隘口前进的时候，想起来什么，脱下外套和帽子：“多装点救兵粮。”
刘卫东和刘苞谷立即照做，三人尽量装了足够多的野苹果之后，朝着隘口走去。
走进隘口，三人才发现，里面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太多，高耸的大树和茂密的丛林阻挡着他们前进的路，再加上浓雾的关系，能见度十分低，导致他们既无法看到太远的地方，也行走得相当缓慢和吃力。
刘苞谷战战兢兢地跟在两人身后，刘卫东则故意将周围的灌木踩倒，掰断垂下的树枝，算是做记号，万一迷路可以顺着这些记号再重新返回，而刘先贵走在最前面，仔细观察着大刘和刘幺娃留下的行走痕迹。
走了快半小时后，刘先贵停下来，看着大雾弥漫的丛林前方：“莫得痕迹唠，啥子都没得，咋个办？是回切还是继续走？”
“回切无限之配角的逆袭！”刘苞谷立即说，说完看着刘卫东注视着他的眼神，立即低下头去闭嘴不说话。
刘卫东四下看着：“走！回切勒话，那点野苹果，我们迟早要吃完，不如闯一哈，碰哈运气，我觉得，刘大娃肯定晓得这个山里头有个好地方，他不想给我们说，你想嘛，刘幺娃是他幺爸的娃娃，是他个人家里头勒人，我们三个是外人，他肯定不想让我们跟到他们。”
刘先贵点头：“有道理，那就走吧，苞谷，莫害怕，你跟紧点，你要是饿唠，就先吃点。”
刘苞谷默默点头，走在两人之间，边走边吃野苹果。
……
刘先贵回忆到这里的时候，不再说下去了，只是再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之后，又倒了第二杯，就在他举起第二杯的时候，陈泰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问：“兄弟，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
刘先贵看着陈泰东，木讷地摇头，随后又咧嘴笑着，笑完掰开陈泰东的手，又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陈泰东看着刘先贵一杯杯的喝着，不再说话，给刑术递了个眼色，刑术立即起身，走到坐在门口的店老板旁边蹲下，问：“你爸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店老板转身看了一眼，已经醉得不成样的刘先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说唠，他脑壳有问题。”
刑术摇头表示不明白，店老板又道：“我都是十来岁勒时候，才听我老汉说起当年那件事勒，但是喃每次他讲这个事，都只是讲到他们走进那个山里头，然后就不说唠，我也不晓得为啥子，而且每次都说到哪儿就喝酒，不让他喝还不得行，他就要发疯，只有喝唠酒，他才好点，刚才我都说唠，你们硬是不信。”
刑术转身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的刘先贵，朝着陈泰东无奈地摇头，表示没有问出什么来，就在他起身要回去的时候，店老板又说道：“不过有个事是真勒，他们当时啊，五个人切，最终回来勒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我老汉，一个就是他刚才说勒那个刘苞谷。”
刑术重新蹲下来，问：“你的意思是，刘苞谷还活着？还住在这里？”
“还活到在，后来他走唠，听说切了北方还是哪个地方哦。”店老板看着刑术道。
刑术叹了口气：“好吧。”
就在刑术再次准备走的时候，店老板又道：“但是喃，前几年刘苞谷又回来唠，就住到镇里头在。”
刑术差点没摔出去，站稳之后看着店老板道：“大哥，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店老板反倒是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刑术：“你又没问。”
刑术点头：“行行行，我的错，你能不能告诉我，刘苞谷住哪儿？在镇上的具体地址？”
“你出镇子，往西边走，镇子边边上，你一眼就看得到他的房子，好巴适哦！别野！人家自己修勒别野！”店老板一脸的羡慕，“看看人家刘苞谷，再看哈我老汉，哎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莫法比！”
刑术点头，准备纠正店老板的发音时，店老板起身道：“我晓得，那个叫别墅，不叫别野，但是我说习惯唠，反正你都听懂唠嘛？”
苦笑不得的刑术点点头，起身来，朝着陈泰东点点头。
陈泰东脸上有了点笑容，看着还在吃饭，已经吃了第五碗米饭的马菲，问：“咱们该走了，老板，算账三国吕布逆转人生。”
马菲放下碗筷：“行，我也差不多了，吃了八分饱。”
陈泰东一愣，趁着付账的时候，偷偷问刑术：“刑术呀，你这未婚妻可真能吃，五碗啊，五碗白米饭啊，她哪儿是马菲呀，是猪菲！”
刑术看着桌子上的空碗，还有起身来，胃部都没有隆起的马菲，朝着她竖起大拇指，马菲反倒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就在刑术他们前往刘苞谷的别墅的同时，两条街之外的那家装修很是像样的饭馆包间中，佘采香和凡孟的交谈也即将结束。
凡孟小心翼翼地吃着面条，艰难地吞咽下去之后，道：“你该回去了，否则他们会怀疑你的。”
佘采香无动于衷，跟前摆着的饭菜也完全没动：“我想知道他还好不好。”
凡孟摇头：“你不应该问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送信的，但是，你也不能因此拒绝你的任务，否则的话，他会死。”
佘采香捏紧手中的包，起身来：“你转告连九棋，不要食言，等我找到了《九子图》，也必须一手交书，一手交人！”
凡孟点头：“我可以代为转告，不过我修饰下你的语气，因为，如果我照你的语气直接复述，连九棋就会让他吃苦头。”
佘采香愣了下，随后道：“对不起。”
凡孟笑道：“接受你的道歉，快走吧。”
佘采香转身离开包间之后，凡孟慢吞吞将手机拿出来，拨出号码去：“我是狗毛，她基本上确定《九子图》就在刑术的手里边。”
电话那头人冷冷道：“《九子图》任务之一，奇门的线索也必须弄到手，这一点，你应该转达给她了吧？”
凡孟道：“转达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不让我去找唐思蓉？明明最准确的线索在我手里边。”
“因为你现在不再是凡孟，而是狗毛。”那人冷笑道，“而且你也没有刑术聪明，让他去办这件事，事半功倍，你去办，只会越来越糟，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计划，尾随着他们就行了，我相信，以你现在的模样，刑术也不一定能认出你来，所以，你只需要谨慎一点。”
凡孟迟疑了下，又问：“可是，连九棋那边问起来，我该怎么办？”
“放心，一切有我。”那人回答，顿了顿又道，“连九棋肯定想不到我会躲在他的背后。”
凡孟想了想，道：“谢谢您，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那人“嗯”了一声：“你别担心，只要你完成任务，我许诺给你的，都会给你，也会安排一个最好的整容医生，保证把你变得比以前还帅气。”
说完，那人长长地笑了一阵，这才挂了电话。
凡孟抓着电话坐在那，脑子里边回荡的全是那古怪又诡异的笑声，同时也在猜测着，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当然不是连九棋，但肯定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否则的话，那个人不会安排船上的人在连九棋离开之后善待他，给他最好的医疗条件，否则的话，他极有可能死在轮船之上，因为连九棋根本就是想杀死他。
凡孟捂住自己的脸，突然间有一种想哭的冲突，但并不是因为懊悔，而是连九棋给他留下的伤口真的很痛，痛彻心扉。
“连九棋，我一定要杀了你！”凡孟攥紧拳头，狠狠地说道。

第二十一章 钥匙
“这是别墅还是监狱？”走到刘苞谷那栋所谓的别墅前，刑术忍不住感叹道，因为这座别墅周围的墙壁高度近4米，墙头上除了铁丝网之外，还插满了碎玻璃，而且四面墙壁上都有监控摄像头，俨然一座监狱，而不是民居别墅。
陈泰东上前，叩响门环。
刑术则站在门前抬手看着表：“佘采香怎么还没回来？”
马菲在旁边问：“你担心她？”
刑术道：“既然同行，就是同伴，不能不顾及她的安危。”
马菲摇头：“你可时刻要提醒自己，当年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
“当然。”刑术笑道，“就算我忘了，你也会及时提醒我吧？”
两人正说着，佘采香便气喘吁吁地跑来：“怎么这么远啊。”
马菲打量着佘采香：“你没吃饭吧？我这有饼干。”
佘采香立即道：“我吃了，吃得很撑。”
刑术皱紧眉头，知道冲突即将爆发，赶紧上前与依然在叩门的陈泰东站在一起，避免自己被卷进去。
马菲假笑道：“从我们吃饭的地方到这里，至少一公里，你吃饭的地方差不多也算是一公里吧？我算了下时间，虽然你来晚了点，但是依然算得出，你是直接跑过来的，一个自称吃撑了的人，连续奔跑一公里的前提下，应该都会吐吧？你的体质可真怪。”
佘采香一愣，这才明白马菲先前的“好意”其实是在给她下套，立即道：“我的体质就是怪，你羡慕？”
马菲也不看佘采香：“羡慕谈不上，就是觉得有点怪，不仅你的体质怪，你自个儿要单独吃饭也很怪，鬼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佘采香凑近马菲：“我干什么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马菲耸肩：“我可没说有关系，我只是那么一问，你自己要接话说下去的。”
就在两人的冲突要升级的时候，门口扩音器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谁啊？”
陈泰东看着摄像头，对着扩音器说道：“我们是北方来的，打听到刘苞谷先生在这里住，有急事找他。”
男子又问：“你们有啥事？”
陈泰东迟疑了下，干脆开门见山：“我们想向刘先生打听一下，关于1960年青莲沟里发生的事情，实不相瞒，我们要去青莲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刘先生能给我们一个准确的坐标。”
陈泰东说完，扩音器中再也没有声音传来，陈泰东见刑术思考着什么，低声问：“你怎么了？”
刑术道：“我听这人说话的声音很耳熟，而且这个人是东北口音。”
陈泰东问：“你认识？”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光头出现在门口，随后上下打量着刑术和陈泰东，就在刑术还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的时候，那光头的笑容忽然浮现在脸上，指着刑术道：“嘿，哥们！缘分呐！”
陈泰东、马菲和佘采香都看着刑术，刑术看着那个光头，还是没回忆起来他是谁。
“半年前，哈尔滨看守所。”光头走出来，“哥们，想起来没？我还记得你叫什么来着？我想想，你的名字挺特别的，对，刑术！对吧？”
刑术点头，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潘峰案结束之后，他向傅茗伟“自首”后，被拘留了一段时间，这个司空砚当时与他和阎刚同住一间屋子，不仅是个自来熟，还是个话唠，没想到事隔这么久，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上。
刑术道：“你怎么会在这啊？”
司空砚转身看了一眼别墅大门：“我是来找我干爹的。”
“你干爹？”刑术奇怪地问，“你干爹是刘苞谷？”
司空砚点头，也很吃惊：“你怎么认识我干爹的？而且很少有人知道他以前叫刘苞谷，因为他后来改名字了，哥们，你也是做矿产买卖的？”
刑术摇头：“不是，但我的确找你干爹有急事。”
司空砚点头：“我知道，刚才这位爷们说了，你们是来找那个青莲沟是吧？进来吧，屋里没人，就我一个，你来了正好，这叫他乡遇故知，不是，应该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来来，里边请。”
刑术四人跟着司空砚进了别墅大门，进去之后，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高墙之下就是花园，种满了各种植物，别墅主体就在花园中间的位置，一共有三层，但很奇怪的是，每一层的窗户外面都被钢板封死，别墅下方的大门也包裹了铁皮，简直就是一座堡垒。
走进客厅之后，司空砚才把灯打开，但只是开了一盏台灯。
等四人在沙发上落座，司空砚才从旁边的口袋中掏出一些饮料来摆在桌子上：“不好意思，这里什么都没有，吃的喝的都是我临时买来的，而且也没水没电，点灯的这点电，都是地下室那台发电机发出来的，所以得省着点，要不我还得出去买柴油。”
刑术点头，看着这个无比奢华，看起来又显得土气的客厅：“你的干爹怎么会是刘苞谷呢？”
司空砚一屁股坐在对面：“我也不想啊，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爸是东北人，佳木斯的，我妈是浙江人，我算是南北混血，我爸以前在内蒙古弄矿，认识了我干爹，拜了把子，我就认他当干爹了，但实际上我和他也没见过几面。”
陈泰东警惕地问：“那你怎么会来这儿？”
“谁想来啊？我放着自己的买卖不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司空砚摇头叹气，“虽然这里也算是山清水秀，但毕竟不是家。”
佘采香耐不住性子，问：“那你为什么来？”
司空砚坐直身子：“我是来找我爸的。”
“啊？”刑术一愣，“找你爸？”
佘采香故作惊讶道：“原来刘苞谷才是你亲爹？”
“扯什么犊子！”司空砚有些生气了，“什么叫是我亲爹？我爹跟着刘苞谷回四川了，结果人凭空就这么没了，我是按照以前刘苞谷留下的地址找过来的。”
刑术和陈泰东对视一眼，刑术也示意佘采香不要说话，自己问：“你有这里的钥匙？”
司空砚摇头：“钥匙是快递寄过来的，除了一把钥匙之外，什么都没有。我能找到这里来，也是按照快递上的寄件地址找来的。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刘苞谷，就是我干爹，以前他说过他老家就在这里。”
刑术又问：“你爸跟着刘苞谷来四川？来玩？”
“对呀。”司空砚喝了一口啤酒，“老爷子说半辈子都在忙活煤矿的事，也没出来好好玩过，我自个儿能独立之后，他就寻思着出来玩，没想到这出来头一回呀，就失踪了。”
马菲此时问：“为什么不报警？”
司空砚道：“我也拿不准呀，当时他跟着我干爹来四川之后，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直到一个星期前突然电话不打回来了，我打过去电话关机，干爹电话也关机，这里的座机没有人接。我当时就想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报警？就在那时候，我收到了快递，里边放着一把钥匙，我想着万一老头子跟我开玩笑呢？我要是报警，最后发现是个玩笑，我这不是把干爹得罪了吗？”
“你想的也有道理。”刑术起身来，在客厅内四下走着，“但这件事也太蹊跷了吧？感觉上，你爸或者你干爹寄钥匙的目的，就是让你来这里，不，不对。”
司空砚问：“什么不对？”
刑术沉思片刻道：“他们要是人在这里，在这个别墅里住着，没有必要给你寄钥匙，但反过来，这种方式像是给你‘留’钥匙，可‘留’钥匙为什么不留话呢？”
佘采香道：“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应该是出事了。”马菲也分析道，“我感觉，寄钥匙的人，他的目的应该是要引司空砚来这里。”
佘采香和马菲的意见第一次统一，两人对视一眼，但立即又同时将目光移开，都带着一脸的不屑。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处于沉思中的陈泰东，抬眼道：“司空砚，你爸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你干爹的什么事情？重要的事情？亦或者你干爹自己说过？特别是他年轻时候的某段经历？”
刑术明白，陈泰东意识到也许这件事与1960年发生的事情有关，其实原本他们听说了刘先贵过去的那段往事，也只是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想来这里找刘苞谷问一问，谁知道在这里遇到了司空砚，还知道了一件这么奇怪的事，这绝非是巧合。
刑术走到司空砚跟前，问：“钥匙呢？”
司空砚掏出钱包，打开把钥匙拿出来：“这呢。”
刑术的手触碰到钥匙之后，下意识道：“生铁钥匙？”
陈泰东也上前，掂量了下，拿出放大镜看着，随后又咬了下：“对，是生铁的，上面还有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佘采香走过来：“现在哪儿还有纯生铁的钥匙呀？”
马菲在旁边立即搭话：“是呀，你算是开锁的专家，应该对这个很有研究吧？”
佘采香不理睬马菲的讽刺，拿过钥匙来：“的确是生铁的，现在钥匙大多数都是钢制的，一般用铜或者合金，几乎没有人用生铁做钥匙了，因为生铁容易生锈变形，而且看这个钥匙的样式，应该是开弹子锁的，但是弹子锁也分种类，按照国家的认定，大致分为a、b和超b级锁芯，这种只是开最普通的a级锁芯的钥匙。”
刑术在童云晖那学过开锁，开一般的弹子锁当然不在话下，也知道佘采香没有危言耸听，不过此时佘采香却说了一句关键的话，提醒了刑术。
佘采香道：“a级弹子锁除了很容易打开之外，还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互开率很高。”
司空砚点头：“对，我是做装修的，我也知道这些，你们的意思是，这把钥匙还有什么秘密？”
马菲问：“互开率的意思是，一把钥匙能开多个锁芯。”
马菲说完，刑术和陈泰东对视一眼，陈泰东问：“这个别墅有多少个房间？”
司空砚摇头：“昨天我来的时候，上上下下走了一遍，大大小小的算起来，连厕所，地下室，小隔间什么的，加起来有三十个左右吧？”
佘采香有些诧异：“这么多？从外面看这房子不算大呀？撑死十五个房间差不多了。”
司空砚道：“这里的房间都不大，不知道当时设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所以房间特别多，除了一个主卧室之外，其他的房间都只能摆下一张床。”
刑术寻思了下道：“我们有五个人，分头行动，查看下这个别墅内的每个房间，对了，司空砚，这个别墅内有没有哪个房间的门是锁上的？”
司空砚摇头：“没有，我能找到的所有房间都去过了，没有一个是关着的。”
刑术道：“那就先分头找吧，在房间内仔细搜查下，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或者房间内有什么柜子或者抽屉是上锁的，找到了之后就喊一下其他人。”
说着，刑术一马当先，走上楼梯，先从三楼开始挨个房间检查。
众人仔仔细细找了两个小时，直到凌晨时分，才重新回到客厅集合，都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找到，也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刑术坐在那拿着钥匙，仔细看着，其他人也是一语不发。
陈泰东问：“大小房间一共三十一个，没有遗漏的吧？”
众人都微微摇头，刑术看着那钥匙，看着看着，忽然问：“司空砚，这别墅外还有其他的地方吗？车库之类的地方？或者杂物间？”
司空砚站起来：“对呀，后面有花园，那里有两个车库，一间狗舍，但是狗已经没了，还有个配电室。”
刑术立即道：“走，去看看。”
就在众人离开客厅大门的那一刻，灯突然间灭了，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司空砚立即道：“完了，发电机没油了。”
刑术问：“这么大个别墅，为什么要用发电机发电？有现成的电不用，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奇怪呀。”司空砚在前面带路，“昨天我到了之后，要不是去了地下室，都发现不了这一点，先前你们也看到了，放了那么大个柴油发电机在里边，我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佘采香在后面又问：“但不是有配电室吗？”
“对呀。”司空砚回答，“这不是矛盾吗？但是配电室有总闸的那个箱子上了锁。”
“锁？”刑术突然间站定，“走，去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把钥匙把配电室闸门的锁打开。”
刑术的话提醒了众人，随后在司空砚的带领下进了配电室。
刑术用电筒照着总闸箱外面的那把大锁，试着将钥匙往里边一插，再轻轻一拧，随后锁真的打开了。
锁被打开，发出轻微“咔嚓”声的瞬间，周围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刑术将打开的锁取下来，然后将总闸箱门打开。
打开之后，借着电筒光，众人看到，里面竟然只有一个总闸，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在下面看到其他的分区闸门，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地方。
刑术抓着总闸，慢慢推上去，推上去那一刻，供电室的灯立即亮起，但紧接着便听到大量机械转动的声音。
刑术立即跑出供电室，发现花园里的灯全部亮了，别墅窗口外层的那些钢板也全部打开，整个别墅内外立即变得灯火通明。
刑术立即问：“司空砚，有没有分区控制的开关？这么大的光亮，把周围的人引来就麻烦了！”
司空砚仔细回忆着，拔腿就冲向已经打开的车库内，没多大一会儿，别墅花园的灯熄灭了，司空砚又跑出来：“喂，别墅里边的灯必须要进去关。”
刑术扭头对陈泰东和佘采香说：“陈师叔，你带着佘采香在外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我和马菲、司空砚进屋再仔细找一次。”
两批人立即分头行动，但陈泰东和佘采香在外面一无所获，反倒是在别墅内厨房中的刑术和马菲有了收获——厨房内那个双开门冰箱的门打开了，里边却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刑术凑近冰箱：“这冰箱肯定有问题，否则怎么会自己打开？”
司空砚一听刑术这么说，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后：“会不会这里还藏着其他人？”
马菲立即否定：“不可能，先前我们楼上楼下都搜索一遍了，有人的话，早就被咱们找到了。”
刑术在冰箱中摸索了一番，找到了旁边一个调节温度的开关：“奇怪了，这种冰箱都是外面液晶屏调整温度什么的，里边怎么还会有个开关？”
说着，刑术下意识扭动了下，扭动之后，双开门冰箱开始朝着外面移动，刑术、马菲和司空砚下意识退到厨房门口，此时陈泰东和佘采香赶到，看到这一幕，也很是吃惊。
“暗门。”佘采香走上前看着，“而且是电动的，用的是一体式电路，有利也有弊。”
司空砚问：“什么意思？”
“简单点来说，就是必须要打开总闸，否则这个暗门的电源开关不会启动，同时这条线也连接着其他的电源线，在周围某个地方埋了一个计流器，如果屋内某个原本设定好，应该用电的东西，没有使用电源，这个机关就不会启动。”佘采香看着冰箱后面那扇已经移开的暗门，“比方说，这个屋子内的某盏灯或者某个正在用电的电器损坏，继电器立即就会感应到，然后机关便不会打开，什么都不会发生。”
刑术道：“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在总闸被打开，又想紧急封闭暗门的前提下，只需要破坏其中一个电器，或者是打碎一盏灯就可以做到了。”
陈泰东走上前：“看样子，咱们必须留一个或者两个人在外面，否则的话，一旦全部进去，外面有人动了手脚，极有可能被封死在里边。”
刑术扭头看着佘采香：“你对这种室内机关比较熟悉，你和司空砚留下吧。”
“我不同意！”马菲立即道，“鬼知道她会不会故意把我们困死在里边，她必须进去，我和司空砚留下，刑术，别忘了，我是你未婚妻，你必须相信我。”

第二十二章 地下别墅
暗门前，佘采香与马菲的矛盾再次爆发，陈泰东看了一眼刑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率先进入。但他这一眼的意思很明确，是让刑术自己妥善解决。
刑术当然最想与马菲同行，虽然他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抱着戒心，但沿途经历的一切，让他对马菲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这种好感是他以前无论是在佘采香，还是贺晨雪身上都没有过的。
也许，他与佘采香之间的确存在过一种接近爱的东西，他也甚至愿意相信，当年自己与佘采香单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佘采香每次抱着他，对他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她都是爱自己的，但是，他无法确定当佘采香的双手离开他的身体之后，她内心又有什么想法。
记得最美好的回忆，而不是最痛苦的经历，这是每个人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而自己相对贺晨雪来说，其实一切都没有开始，两人心中的感情仅仅只是发了芽的种子，最重要的是贺晨雪在他心里留下的全都是疑问，哪怕曾经有过一丝丝温暖，但这种温暖在之后的日子回忆起来，比与佘采香在一起的那段回忆更加不真实。
“马菲，你和司空砚留下。”刑术说完，看了一眼佘采香，示意她进去。
佘采香瞪了一眼马菲，走进暗门，刑术低声对马菲说：“注意安全，下去之后手机应该会没信号，有什么事，只能随机应变。”
马菲道：“没关系，你去吧，外面有我，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等刑术走进暗门之后，马菲与司空砚一起挪动着旁边的一个柜子，将其放在暗门口的位置，以防万一暗门关上，这个柜子好歹也能挡一挡，因为厨房内实在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用来阻挡暗门。
马菲在厨房中找了一圈后，对司空砚说：“去客厅或者地下室，找一找坚固点的物件，最好是金属的，放在这里，我在这里等你。”
司空砚很不情愿：“为什么要我去呀？”
“第一，这是你干爹家，他不在，你算是半个主人，没有主人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吧？”马菲皱眉道，“第二，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有点绅士风度好吧？”
司空砚立即反驳：“第一点，客随主便，第二，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听完他的话，再看他那副模样，马菲忍不住笑了：“好，我去找，你在这里守着，行了吧？”
司空砚靠着冰箱门点了点头，马菲摇头走开。
暗门中的陈泰东、刑术、佘采香三人，顺着长长的楼梯向下走着，虽然楼梯间顶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盏灯，但灯泡的瓦数并不大，光线散开，相反让人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之所以说是长长的楼梯，那是因为楼梯是旋转的，很窄，很陡，三个人之间必须要保持一段距离，否则的话，走在最后的人一个不小心踩滑了，就会摔下去，将前面的人直接撞下去。
“刑术，你发现没有，这个楼梯有两个地方很奇怪。”陈泰东摸着墙壁慢慢走着，“左侧墙壁那，每隔三米就会有一个镶嵌在墙壁中的把手，而且，每一步楼梯边缘处都镶嵌了不锈钢条，而且这些不锈钢条都被磨得很锋利。”
刑术点头，后方的佘采香下意识拿出手机照亮脚下的楼梯，仔细地看着，果然发现边缘的不锈钢条被磨得无比锋利，即便是穿着裤子，如果力道够的前提下，也会连裤子直接割破，割伤其中的腿部皮肤。
慢慢下行走了一会儿，陈泰东停下，抬手示意后方两人安静，许久后道：“我听见有人在唱歌。”
刑术和佘采香站在那安静地听着，的确听到有歌声断断续续从下面传来，但似乎不算是一首完整的歌，听起来很诡异。
佘采香道：“现在我们距离地面大概有10米了。”
“不。”陈泰东否定道，“最多7米，我先前在后花园的时候注意观察过这栋别墅，别墅的地基很牢实，大概是因为下面修建地道的关系，整个房屋结构往上抬了至少3米的样子，否则的话进门不需要那么高的楼梯台阶。”
刑术道：“这就说明下面的地下室应该很大。”
陈泰东点头：“总之小心些，而且下面很潮湿，楼梯变得比上面的还要湿滑。”
“明白。”刑术应声道，“每个人之间保持三到四步阶梯的距离。”
佘采香闻声，停下来，等刑术往下再走了几步后，她才接着往下走，可三人刚往下走了不到三四米的距离，陈泰东就听到墙壁中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他立即喊道：“不好！”
陈泰东下意识一把抓住旁边的把手：“抓住身边的把手！快点！”
陈泰东抓住把手，刑术也转身往回跑去，抓住后方墙壁上的把手，但因为每个把手直接隔着至少三米的距离，刑术抓住那个把手之后，佘采香只得往回跑，去抓她身后的那个。
就在佘采香的手快要抓住把手的那一瞬间，脚下的楼梯突然间产生了变化，从阶梯变成了平滑的坡道，佘采香脚下一滑，直接朝着下方滑落而去。
佘采香滑到刑术跟前的时候，一把抱住他的腰部，惊魂未定的她支撑在那，半天才道：“好险，差点就滑下去了。”
陈泰东盯着前方楼梯口出现的那个大洞：“如果你滑下去，就会掉进前面的那个洞里边，这里的陷阱都是要人命的，这个刘苞谷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有这种房子？”
刑术仔细看着那阶梯，思考着什么。
佘采香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回不去，也下不去，就这么撑着，迟早你们的体力也会耗尽的，这种机关在机关屋当中算是相对来说较为普遍的。”
“不对。”刑术四下看着，“既然是杀人的陷阱机关，为什么要在墙壁上设计把手？”
陈泰东道：“也许是让你绝望而死，刑术，你赶紧叫马菲找绳子来。”
刑术没有叫马菲，反而道：“陈师叔，不对劲，你记得先前每一步楼梯边缘那些磨得锋利的金属条吗？”
陈泰东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抓着扶手就将双腿高高抬起，同时道：“佘采香，你赶紧想办法把身体抬高，不要接触到下面的坡道。”
陈泰东刚说完，墙壁内又发出了“轰隆”声，刑术单手抓着把手，另外一只手猛地将佘采香往上一提，刚提上的瞬间，下面的坡道重新变成了楼梯，这猛地一变，刑术的双脚因为没有了坡道的支撑点，直接沉了下去，小腿挂在了楼梯边缘的锋利处，裤子被割破的同时，小腿皮肤也被割了一条口子。
佘采香落地站稳，蹲下来道：“没事吧？”
刑术抓起佘采香：“陈师叔，赶紧往下跑，快点，这个机关肯定是有时间限制的。”
刑术说话的时候，陈泰东已经开始往下加速，但因为怕脚跟处碰到楼梯边缘的关系，他也无法用最快的速度。
三人往下跑了一阵，终于在下一次墙壁中发出那种“轰隆”声之前，跑到了楼梯最下方的那扇小门之中。
跑进去之后，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三人才转身，看着又变成坡道的楼梯，还有门口那个漆黑的坑洞，如果先前没有及时下来，一旦掉进去，肯定就没命了。
陈泰东摇头道：“双重陷阱，就算抓住了那把手，坡道变回去之后，如果不注意，也会被楼梯边缘割伤，脚踝受伤，如果不抓紧时间回去或者往下走，就会因为受伤的关系减慢速度，这样一来，机关再次变动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掉下去或者再次受伤，如此反复，要想平平安安走到这里，完全不可能。”
陈泰东和刑术站在那看着门口的坑洞，而门内的佘采香此时却站在里面，惊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同时伸手拽着刑术：“刑术，你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刑术和陈泰东一转身，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厨房！
“见鬼了！”刑术四下看着，“这里不是我们下来的地方吗？”
陈泰东看着门口挪开的那个双开门冰箱，还有靠墙壁一侧挪开的那扇暗门，再看着厨房中的所有摆设，不是厨房是哪里？
佘采香四下看着，小心翼翼走出厨房，看着外面的客厅：“我们……怎么会回来的？马菲和司空砚呢？”
陈泰东走向厨房的窗口：“不，我们没有回去。”
刑术也走过去，看着被钢板封死的窗口：“对，没回去，我们下来了，只是这下面修了一个与上面一模一样的别墅，因为楼梯距离地面的距离太远。”
佘采香四下看着：“这个工程也太浩大了，我曾经在山西见过一个煤老板修的别墅，里面充满了暗道和机关，就是为了藏钱和古玩用的，我当时就差点在里边迷路，但和这个相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陈泰东此时又听到了那歌声：“走，去里边看看，看看下面和上面的房间或者摆设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三人顺着那断断续续的诡异歌声朝着客厅内走去，然后在紧挨客厅一侧的书房中发现了一台电脑。
电脑与上面书房中摆着的那一台完全一样，是台银灰色的一体机，只不过这台应该是通电之后自己打开的，上面一直播放着一个音频文件，先前所听到的所有诡异的声音都是来自那音频文件之中。
刑术走到电脑跟前，仔细查看着，随后发现机箱被锁在下面的一个小柜子中，柜门上方故意露出了一个缝隙，能让你看到里面的电源灯，但无法将手伸进去。
刑术拉了拉柜子门，发现柜子被锁上了，再一抬头，刚好看到键盘下面放着一把钥匙。
刑术抬起键盘，拿起那把钥匙，准备将钥匙插进去试试能不能打开柜门的时候，佘采香忽然喊道：“别用那把钥匙！”
刑术一愣，停手看着她，佘采香蹲下来，按了按柜锁，刑术发现锁芯口的位置是可以左右活动的。
“这把钥匙是假的，但可以插进去，不过一旦插进去了，锁芯就会弹开，触动旁边的机关，也许里边装了其他的东西，正常来说，应该是一些危险的化学品。”佘采香将那把钥匙放在一旁，“这是最常见最简单的机关，如果里面放置的是文件之类的，机关倒出来的应该是墨油类的物质，一旦全部倒在文件之上，文件就会被墨油物质包裹着，无论想什么办法都不可能清理干净，但里边是电脑，所以机关倾倒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强酸之类的，只有这样，才能烧毁硬盘。”
陈泰东对电脑几乎一窍不通，只得在旁边看着。
刑术点头道：“取不走硬盘，就拿不走电脑上的资料，打不开柜门，也就无法插上去外接设备。”
佘采香道：“这种方式简单粗暴，而且最有效，我也用过。”
陈泰东问：“能手动开锁吗？”
“绝对不能。”佘采香说完想了想，“先前楼上开电闸的那把钥匙呢？”
刑术摸出来，佘采香道：“用这把吧，我觉得应该是。”
刑术深吸一口气：“如果错了，那线索就全断了。”
佘采香起身看着陈泰东：“老爷子你觉得呢？”
陈泰东点头：“赌一把吧。”
刑术将钥匙插进去，再一扭动，听到一阵类似锁链滑动的声音之后，柜门打开了，随后钥匙也弹了出来。
佘采香立即道：“赌对了，这把钥匙留着，应该还有用。”
刑术收起钥匙，佘采香蹲下来，伸手进去小心翼翼摸索着，随后道：“弄到了，上面有一层隔板，里面应该就是机关放置高腐蚀性液体的地方，但我就不懂，这电脑里边会存什么东西？”
刑术拿着鼠标在其中找着，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那个音频文件，硬盘里边什么都没有，除了系统盘之外，其他两个盘全是空的。
“我来。”佘采香让刑术让开，自己上前，查看分区盘的容量，随后指着e盘道，“e盘有300个g，显示还有189个g可用，也就是说，里面应该有111个g的东西，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隐藏了文件。”
佘采香设置显示隐藏文件后，出现了一堆文件夹，她开始在其中挨个点开，终于点到其中一个文件的时候，弹出来一个密码框。
佘采香看着屏幕道：“应该就是这个了，但是不知道密码。”
此时，陈泰东看着刑术手中的钥匙道：“我最早看到钥匙上面有一排数字，会不会是那个？”
陈泰东摸出放大镜递给刑术，刑术看着那串数字，念给佘采香。
佘采香输入密码之后，文件夹被打开了，里边全是一个个视频文件。
“点开看看。”刑术指着第一个视频文件道，佘采香把鼠标移动上去，刚要点的时候，手却停住了，在那沉思着什么。
刑术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佘采香摇头：“你看这些视频文件的名字，都是单个数字，一共有12组，那么巧合的是，打开视频文件夹的密码数字，也恰好是这12组数字的组合，不信你拿出来看。”
刑术对照着钥匙和文件夹的名字，点头道：“对，这是什么意思？”
佘采香道：“两个意思，要不必须按照密码顺序打开这些文件夹，要不这就是个陷阱。”
刑术寻思了下说：“你先前把所有文件夹都点开了吗？”
“没有。”佘采香摇头，“这是我顺着找下来的第8个文件夹。”
刑术起身来，盯着电脑屏幕：“那就继续往下找，看看其他文件夹里边有什么。”
佘采香按照刑术的指示继续往下找，找到最后一个文件夹的时候，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大多数都是不可直接读取的，名字也都基本上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佘采香看到这里，拿过刑术手中的钥匙，按照钥匙上面的数字组合，开始筛选里面的文件，果然找到了完全相符的带有12组与钥匙上一模一样数字名字的文件。
佘采香这才道：“我明白了，先前那个密码文件夹果然是个陷阱。”
“对，而且是个心理陷阱。”刑术看了一眼陈泰东，“正常人顺着找下来，打开一个有密码的文件夹，也会想到钥匙上的那数字，输入打开后发现里边的视频文件，都会认为自己找到了，然后直接打开。”
佘采香点头：“对呀，而且固定的111g已使用的空间，都在e盘里，看着那12个视频文件，就会认为找对了，如果打开，真正的文件也许会被删除或者是彻底隐藏起来。”
陈泰东道：“那就赶紧点开下面这个，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这应该是刘苞谷留给司空砚的线索。”
佘采香在陈泰东的催促下，按照顺序选择了打开方式，用播放器打开，然后稍稍远离屏幕，看着漆黑的画面逐渐亮起来，与此同时，电脑的音响开始传出声音来，随后视频内的声音也从客厅、饭厅、厨房和其他房间内传出来，响彻整个地下别墅，让刑术等人很是诧异。
“看来这地下别墅每个房间内都装有扩音器之类的东西。”陈泰东看着门外，随后目光转向屏幕，看到视频中播放的是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与一个个进屋的男女握手示意。
那些男女都拖着背着行李，进屋的时候都显得很兴奋，无比高兴，大部分人都四下看着这间无比华丽的别墅。
而画面中的那个老人，刑术推测，也许就是刘苞谷，但是为何他会让这么多人来到这座别墅中？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洗脑
“我们从五湖四海而来，齐聚到此，无非求的就是一个财字，虽然有句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但是我却不认同，我认为真正的财富是可以由精神，由人的灵魂来创造出来的，有了精神财富，才会有力量去改变我们的物质生活。”
视频中的刘苞谷站在客厅中，与散坐在周围的20名年轻男女说着话，他慈祥的脸上带着笑容，话语也轻声细语，那些男女都听得无比认真，有好些手中还捏着白色的，不知道什么质地做成的念珠，一边听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重复背诵刘苞谷的话，还是在说着其他的什么。
视频接下来，全是刘苞谷的讲话，所讲的内容也大同小异，基本上就是告诫这些年轻人要脚踏实地，要从善，要在日常生活中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和灵魂力。
刑术三人完全没看懂那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佘采香开始挨个播放着视频，认真地看着。
楼上的别墅中，马菲从车库找了几个轮胎来，滚到厨房门口，挡在暗门之前。
司空砚觉得很奇怪：“不是要找坚固的东西吗？为什么把轮胎拿来？”
马菲擦去脸上的汗：“门如果突然关上，这样也有个缓冲的余地，万一力量太大，不是直接就把搬来的柜子这些压碎了吗？”
司空砚听完恍然大悟：“是个好办法，不过你还真有力量，一个人能滚几个轮胎过来。”
马菲靠在一侧擦着汗：“你是不是没结婚？或者是离婚了？”
司空砚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离过婚？”
马菲假笑了下：“看你这德行，是个女人都会和你离婚。”
司空砚明白了马菲的意思：“我是男人，我的作用是赚钱，这些家里的活儿当然是女人做了。”
就在此时，屋内突然间响起了刘苞谷的说话声，马菲和司空砚一愣，马菲立即问：“谁在说话？”
司空砚脸色惨白：“是我干爹刘苞谷。”
马菲立即顺着声音去找，终于找到声音是从客厅中那个音响里发出来的，她蹲在那和司空砚听着，发现刘苞谷说的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声音正是来自于地下别墅刑术等人所播放的视频。
马菲看着别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干爹的声音为什么……”
说到这，马菲想起来什么，摸出电话打给刑术，但电话根本不通，与刑术所想的一样，只要他们走进那扇暗门，电话就会失去信号。
此时的司空砚完全傻在那了，坐在沙发上，看着音响，听着里边传来的声音，全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佘采香播放到第4组数字的视频时，刘苞谷已经换了一身灰色的长衫，那模样就和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类似，而坐在客厅中的那些男男女女也不一样了，也都穿着长衫，在看着刘苞谷时的神情也较比以前虔诚更多。
陈泰东摇头：“不对，这20个人与前几个视频中那20个男女不是一批人，绝对不是。”
刑术和佘采香也点头，他们当然也看出来了，因为之前看视频的时候，他们详细记住了大部分人的脸，其中有几个因为长得很有“特色”，让人一眼就能记住，而这个视频中，那些人却都不见了。
刑术暂停画面，指着道：“注意看，他们看起来都有些臃肿，但并不是胖，而是长衫里面穿了其他的衣服，而上几个视频中，那些人穿得很薄，最重要的是，第二个视频中，客厅内摆着一盆昙花，而且已经开花了，这说明第二个视频的时间应该是夏季到立秋这段时间，因为昙花只会在那段时间开花，所以现在看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冬季，而且不是一批人，继续看下去。”
视频中刘苞谷站在中间，一字字地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周围那些男男女女齐声重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刘苞谷又道：“你我，世间，乃至宇宙本是一体。”
下方的男女继续重复着他的话，朗读得十分整齐，一字不差，声调也非常整齐，不过刑术留意到，这20个男女连表情都变得那么统一，都很呆滞，眼神也完全锁定在刘苞谷的身上，根本没有离开过。
刘苞谷让他们起，他们便一起缓缓起身，让他们坐，他们便整齐坐下，让他们躺，这20个人便各自找了自己的位置躺下来。
“要寻找自我，就必须先看到自我。”刘苞谷也躺在一侧，眼睛闭上，一字字地说道，“我现在教你们如何用自己的精神力，升华自己的灵魂，让你们的灵魂看清楚自我，再用灵魂力将自己带回躯壳之中。”
说着，刘苞谷不再说话，视频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佘采香皱眉道：“灵魂出窍？这个老头儿在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洗脑！”陈泰东与刑术异口同声地说道。
佘采香道：“洗脑？为什么？传销组织？还是邪教？”
陈泰东深吸一口气道：“看这种方式应该是邪教。”
佘采香问：“为什么？刘苞谷为什么要弄一个邪教？”
刑术摇头：“看下去吧，这个视频看样子应该是刘苞谷留下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的视频分为三部分，应该是刘苞谷控制这些所谓教徒的三个不同阶段，但视频里却是用三批不同的人来表现了三个阶段，至于目的是什么，又是谁留下了这些视频，我想，不是司空砚的父亲，便是刘苞谷本人。”
陈泰东道：“看样子，应该是与刘苞谷、刘先贵他们当年去过的青莲村有关。”
佘采香问：“为什么做这种推测？”
陈泰东解释道：“当年他们5个人进入青莲村，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刘先贵和刘苞谷，刘先贵不愿意详细提起进去之后的事情，人也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唯独胆子最小的刘苞谷没什么事不说，后开还去北方发了财，关键的是，后来他又突然回来了，修了这么一座奇怪的别墅，而且还离青莲镇这么近。”
刑术在书房内走了一圈，仔细思考着，随后道：“我估计青莲镇从前并没有这么大，也许当年他修建别墅的时候，这周围还没有这么多房屋，后来镇子才扩建过来的，而且修建这个房屋的工人，应该都不是本地的，或者说，修建我们身处的地下别墅的工人不是本地的。”
佘采香盯着显示器：“先看完所有的视频再说。”
佘采香播放接下来的视频，果然与刑术所分析的一模一样，视频第三部分果然又是另外一批人，这批人相对前一批来说，完全就是行尸走肉，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甚至连吃饭的时候，吃几口菜，刨几口饭的动作都几乎一致，把刑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最可怕的是，其中一个视频中，某个教徒在做饭的时候，将烧油的锅给打翻了，油溅得他满腿都是，他竟然站在那低头看着，随后转身来看着其他人，并不说话，脸上全然一副“我错了”的表情，竟没有丝毫痛苦。
他的那双腿因为滚油的关系全部都烂了，而且还在吱吱冒烟，可其他人根本视而不见，只是埋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一个人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
陈泰东、佘采香和刑术看到这一幕完全傻眼了，他们盯着屏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刘苞谷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亦或者什么“法术”，才将这批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好了，播放下一个视频吧。”刑术回过神来，趁着佘采香还在发呆，拿过鼠标点击了下一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中，那个被油泼伤的人就躺在客厅的中间，上半身盖着毛毯，下半身裸露着，双腿已经全部烂掉，看的出来，这应该是事发之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录下的视频。
剩下的19名教徒分成四批人，站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刘苞谷在一分钟之后从画外缓缓走来，依然穿着那身灰色的长衫，手中杵着拐杖，朝着那人的头部慢慢走去。
刘苞谷在那人的头部前驻足停下，环视周围一眼，开口道：“他要回家了。”
其他人齐声回应道：“回家了！”
刘苞谷问：“请问，他的家在哪里？”
剩下的人举起自己握拳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部位，齐声道：“我们的心里。”
刘苞谷又问：“请问，他来自哪里？”
教徒们都闭上眼睛，并不说话，刘苞谷也闭上眼睛：“他来自万物宇宙，我们也都来自万物宇宙，我们实际上都只是漂浮在宇宙中的灵体，利用自己独特的精神力和灵魂力，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可以寄居的躯壳，等待着可以回家的那一天，我们唯一与万物宇宙建立联系的就是我们的内心，当躯壳腐烂，无法维修更换时，便到了我们回家的时候，我们应该为这些兄弟高兴，应该用笑容和笑声来送他踏上回家的路。”
说着，刘苞谷笑了，笑出声来，其他人也开始露出微笑，随后微笑又逐渐变成了大笑，连同刘苞谷在内的20个人哈哈大笑着，但笑得却十分机械，笑声从音响中传出来，回荡在上下两个别墅之中，让刑术三人和上方面的马菲、司空砚不寒而栗。
司空砚听着那笑声，险些站起来夺门而逃。
就在此时，刘苞谷却收起了笑容，在其他人的笑声中慢慢抬头，看向监控的方向，目光注视着镜头几秒之后，这才低下头去。
在那一瞬间，刑术、陈泰东和马菲都留意到，刘苞谷的脸上似乎带着泪痕。
马菲立即倒了回去，指着刘苞谷的脸道：“你们注意看，他在哭吗？”
陈泰东点头：“像是在哭，他是什么意思？自己是被迫的？”
“也许在监控拍摄范围外，还有其他人在。”刑术紧盯着屏幕道，“另外，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视频是故意拍摄下来的，而留下这部分视频的，应该是刘苞谷本人。”
佘采香不解问：“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泰东道：“从留钥匙这一举动来看，应该是为了给司空砚留下线索，但是他为什么要给司空砚留线索呢？”
刑术道：“继续往下看。”
佘采香继续播放视频，下一组视频中果然又换成了另外一批人，这批人中也有一个腿部受伤，而且是摔断了，连骨头都从肉中穿刺了出来，但是受伤那人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躺在那，双眼的眼珠就顺着刘苞谷的手势上下左右地移动着。
另外那19个人就围在那，轻声哼着什么奇怪的歌，拍着手，随着节奏越来越快，他们拍手的力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终于在刘苞谷的手势停下来的瞬间，这些人突然发狂地扑在那个伤者的身上开始啃咬，瞬时间画面变得无比残忍、血腥。
佘采香没有坚持十秒，便捂着嘴跑出去吐了，刑术和陈泰东虽然胃部也在翻腾着，但为了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那些人如同是野兽一样将伤者活生生咬死，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唯独刘苞谷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角落一侧远远看着，期间还刻意抬眼看着镜头，脸上带着一种悲哀的神情。
啃咬结束之后，那19个人起身来，手牵手围着那具已经被咬得稀烂的尸体，在那念念有词说着什么，随后整齐列队，挨个走到刘苞谷跟前，低下头说了一句什么话，随后缓缓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刘苞谷和那具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此时，刘苞谷再次抬眼看着镜头，足足看了五秒之后，这才转身离开，消失在画面之中。
佘采香站在门口，摸着胸口，问：“放完了吗？”
刑术微微摇头：“后面还有几个视频，这些视频虽然不长，但都是高清画质的，所以单个文件很大。”
佘采香摇头：“我没办法看下去了，你们看吧。”
刑术坐下，点开后面的视频，视频中全是那19个人在那打扫客厅，打扫得很认真，很仔细，然后又进入浴室当中，轮流清洗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最后一个视频，是这批人将无数个黑色的塑料口袋送进地下室之中，然后离开，低头站在地下室门口等待着，此时刘苞谷出现，再次看了一眼镜头，抬脚走了下去。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显示器变得一片漆黑，但很快又有声音传来——
教徒：“先生，我们每个人都能回到宇宙吗？”
刘苞谷：“我们原本存在于宇宙之中，不存在是不是能回去，万物宇宙存在无数的可能，就算你回到你以为存在的宇宙中，也许只是表象。”
教徒：“先生，我们有几种方式可以回去？”
刘苞谷：“跟随指引，你才能找到真正属于你，适合你的方式。”
教徒：“先生，我们带着什么来，又应该带着什么走？”
刘苞谷：“来的时候，我们拥有精神力和灵魂力，这是我们唯一值得去拥有的东西，所以，我们离开的时候，只需要追随指引，因为精神力和灵魂力会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
接下来，音响中全是传来类似这样神神叨叨的一问一答。
陈泰东沉默许久，肯定道：“邪教，刘苞谷肯定组织了一个邪教。”
刑术摇头：“这种事必须报警，单从视频来看，就至少死了三个人，实际上因此而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就按照一年一批来算，这至少有四五批人，关键是活下来的这些人，去哪儿了？难道都死了？”
佘采香捂着自己的额头：“太恶心了，我没办法看下去了，我找点水喝。”
陈泰东点头，看着佘采香离开后，才说：“组织邪教，其实无非就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和控制欲，但大多数都是为了钱。”
刑术摇头：“得再问问司空砚关于刘苞谷的详细情况。”
刑术立即走到厨房的暗门口，朝着上面呼喊着马菲，马菲闻声站在暗门口，听刑术说了一遍关于楼梯机关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能下去，让刑术他们在下层别墅中找找其他的线索，然后再回来，毕竟如果暗门锁死，至少在上面还有她的接应。
刑术只得返回，与陈泰东、佘采香分头行动，将地下别墅的各个房间内，都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接近早晨六点的时候，陈泰东从最下面的地下室喊道：“刑术，快来！有收获！”
刑术和佘采香立即赶到地下室之中，确切地说，应该是地下别墅的地下室，这里无比的潮湿阴暗，里面还放置着很多锈迹斑斑，带着血迹的铁链。
陈泰东站在墙角道：“这里像是个囚室，也许是用来关押那些没有被洗脑成功的人，虽然被打扫过，但使用过的东西都留下来了，墙角最下方，还有一行字。”
陈泰东说着，将放大镜递给刑术，自己则拿着手电筒在旁边照着。
刑术俯身下去，用放大镜看着，在墙根下方，应该是有人用指甲或者其他东西，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李凤霞”，后面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刑术用手机拍了下来，起身道：“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陈泰东摇头：“没有了，咱们还是先上去吧，忙活了一夜，该吃点东西，然后再休息下。”
刑术转身回到书房，就在他准备关机把硬盘拆下来的时候，音响里面刘苞谷和教徒之间的对话突然断了，紧接着传来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声音：“东北方向，吴家后山山脚，朝北面观雾山前进，进山找到野苹果林，再进山涧。”
这段话一直重复着，重复了至少十来遍之后断掉了，刑术已经在手机上飞快地记录了下来，然后拆掉了硬盘，再与陈泰东、佘采香小心翼翼沿着机关楼梯，返回了地上别墅之中。

第二十四章 恐怖的猜测
刑术将拆下来的硬盘放在茶几之上，但佘采香却离得很远，因为视频中，那个被啃咬的伤者就是躺在这张茶几之上的，她只要看到，就会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胃部又开始翻腾。
刑术和陈泰东将在下面看到的那些画面，全部用文字阐述了一遍，马菲和司空砚听得目瞪口呆，说完后，司空砚愣了许久，问：“真的假的？”
此时，司空砚和马菲也对那张茶几产生了排斥，只是反应没有佘采香那么夸张。
刑术道：“先前你没看到，也应该听到了吧？你也说了，楼上音响里也传来了视频里的声音，从画面上来看，那些事情的确发生了。”
马菲看着硬盘：“最后那段话，应该是有人在指引我们去青莲村。”
“不是指引我们，是指引他。”陈泰东看着司空砚，“我们来这里是个意外，钥匙是寄给他的，司空砚，你好好想想刘苞谷这个人，以前有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你爸走之前是不是交代过你什么事情？”
司空砚努力回忆着：“没有呀，我干爹那个人，一直都有点神神叨叨的，平日里边也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我爸说那是哲学，我觉得那是装逼……”
刑术问：“刘苞谷应该很有钱吧？和你家比，谁更有钱？”
司空砚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的确很有钱，想也知道，在内蒙开了那么多年的矿，说没钱都没有人信，否则哪儿来钱修这种别墅？就现在这物价，地上加地下，少说几千万下不来。”
佘采香远远地问：“那他有没有突然欠债之类的？”
司空砚此时想起来了什么：“说起欠债，我还真想起来了一件事。”
陈泰东问：“什么事？”
“你们知道赌雪吗？”司空砚问，“去年冬天，我爸跟人去玩了赌雪，输了三百万，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我干爹领着他去的。”
陈泰东很疑惑：“什么叫赌雪？”
刑术解释道：“近五年，在黑龙江一带某些有钱人私下的一种赌博，很无聊的赌博，因为一年只能这么豪赌一次，所以都下重注，所谓赌雪，就是指赌今年的初雪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分三个时段，以哈尔滨城区为准，分为国历10月，11月和12月三个月，先赌大致月份，再赌具体的日期，日期前后偏差可以有3天的时间，如果先赢月份，就赢头钱，再赢日期，就是尾钱，我听说最高的一年，赌金高达几千万。”
司空砚立即道：“对对对，就是那个破玩意儿！害了不少人，因为这东西吧，相对来说公平，没有人有那作弊的能力，所以，这两年来赌的人越来越多，组织者是谁，我不知道，但是规矩是，如果那一年10月到12月份都没有下雪，那庄家通吃所有赌金，在东北不下雪可能吗？但是有一年真的没下，直到元旦才下了雪，还是人工降雪，所以，那年除了庄家之外，所有人都输了。”
刑术点头道：“对，好像是2012年吧？那年的确是直到元旦才下的雪，我也知道那年庄家大赚，那庄家是谁，别说我了，连我师父都不知道，很神秘，不知道什么来路，不过，听你先前那么一说，你是不是怀疑，你干爹输了钱，故意拉你爹入伙？把你爹坑了？”
司空砚回道：“我也这么想过，不过这是我爸输了这笔钱之后，迫于无奈才告诉我的，怕堵不上那个洞，因为那是买卖上用来流动的钱，不过也奇怪，从那天开始，我爸就和我干爹走动得越来越密切了，每天都得见面喝茶。”
陈泰东此时打断司空砚的话：“不对吧？从视频上来看，刘苞谷好像这几年都在这里呆着，怎么会在去年带着你爸爸去赌雪，又怎么会天天和你爸在一起喝茶？”
司空砚也是一脸疑惑：“我也想不明白这点呀，但是去年冬天，我干爹的的确确是在哈尔滨，我都时不时会看到他，我发誓！我真的发誓！”
佘采香在一旁喃喃道：“这个老头儿会分身术？”
“怎么可能。”刑术否定，“但是也很奇怪，他是怎么办到的呢？从哈尔滨到这里，算是坐飞机和汽车，也得六个小时，他年龄这么大了，不可能每天这样奔波，再者，从视频中来分析，刘苞谷应该一直呆在这里。”
陈泰东道：“也许是前年的视频，不一定是去年的，现在我们不应该再纠结这件事，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出答案，答案是找出来的。先调查下那个李凤霞是谁，打那个电话号码问问，然后，我们休整一天，明天清晨出发。”
佘采香一愣：“真的要去青莲村？”
陈泰东道：“为什么不去？原本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唐思蓉，现在正好一举两得。”
刑术问：“陈师叔，要报警吗？”
“死了至少三个，而且涉及邪教，必须报警，但是我们在现场留下了这么多指纹和痕迹，也许案子侦破的过程中，我们会被牵扯进去说不清楚。”陈泰东显得很苦恼，“这件事太复杂了，但其中肯定是存在巧合的，我们来到别墅这里找刘苞谷，就是最大的巧合，估计寄钥匙给司空砚的人，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出现。”
马菲一直沉思着，刑术问：“马菲，你在想什么？”
“巧合，我在想巧合。”马菲抬眼道，“这件事的确有巧合，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拓展下思路。”
刑术问：“什么意思？”
马菲道：“我不认为只有刘先贵和刘苞谷知道当年的事情，等会儿天亮之后，我想再去镇上四处打听下。”
陈泰东道：“好，这样，分头行动，无论如何，先睡两个小时，然后刑术和马菲去打听消息，我和佘采香留在这里打电话问那个李凤霞的事情。”
司空砚立即问：“我做什么？”
陈泰东道：“做饭！”
10分钟后，司空砚泡了5碗不同口味的方便面端上了茶几。
……
两小时后，刑术和马菲离开打听关于青莲沟的消息之后，陈泰东也让佘采香拨通了在地下别墅地下室墙角发现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起来，佘采香问：“请问，李凤霞在吗？”
对方大大咧咧地回答：“我就是，你是哪位？”
佘采香迟疑了下，看了一眼陈泰东，问：“你好，我这里是劳资公司的，我这里有一个身份讯息不全，在紧急联系人上留的是你的电话，请问你是否有亲人外出打工了？”
对方一听，立即问道：“你们是哪个劳资公司！？我妹妹叫李凤喜！你们是不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们是哪儿呀？”
佘采香道：“我们是四川的一家劳资公司，麻烦问一下，李凤喜小姐是您的亲妹妹吗？”
“是呀！是我的亲妹妹！你们到底是四川哪一家呀？”李凤霞无比焦急地问道，听声音都快哭了，“我妹妹到底在哪儿呀？”
陈泰东指了指纸上预先写下的那些问题，让佘采香挨着问。
佘采香看着纸上的问题问道：“您别着急，我们也在配合警察寻找您妹妹，现在需要您核实一下相关的问题，请问您妹妹是什么时候离家打工的？走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佘采香一个又一个问题问下去，等对方回答完之后，陈泰东拼凑起来，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家住大兴安岭某屯的李凤喜是在去年春节之后离家的，离开家之前，说是去大兴安岭市打工，两个月之后，去了大庆，又过了一个月到了哈尔滨，在到达哈尔滨之后的一个月之中，李凤喜还与家里人有着电话联系，基本上每天都会通过手机发一些讯息，在到达哈尔滨两个月之后，讯息开始减少，半年后讯息基本上就彻底断了，同时和她一起离家的几个同乡也在那个时候与家里断了联系。
但是在彻底断掉联系之前，李凤喜曾经给姐姐打过一个电话，大意是告诉李凤霞要注意身体，说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回家，回到故乡，带着她最宝贵的东西，让姐姐不要惦记。
李凤霞当时没寻思太多，后来妹妹失踪，她回想起这句话就觉得奇怪，明明说要带着最宝贵的东西回家回故乡，又为何让姐姐不要惦记呢？那时候李凤霞才意识到，糟了，可能出事了，然后去报了警。
因为这种失踪案根本无从查起，派出所上报之后，协调了省厅的相关部门做了调查，详查之后发现这些失踪的人没有坐过火车或者飞机，至少没有用他们自己的身份证，这样一来，不要说找人，哪怕是找到线索，都如同是大海捞针。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哈尔滨工作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
佘采香在询问完李凤霞相关情况之后，告知她警察会在近期联系她，让她不要着急，劳资公司也会配合警方工作，找到李凤喜的下落。
陈泰东看着身处的别墅：“看情况，根本就不是谋财，骗来的全都是外出务工人员，这些人都没几个钱，也没有问家里要过钱。”
佘采香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张茶几：“只是单纯的谋杀？”
陈泰东依然摇头：“如果刘苞谷是个连环杀手，肯定不会一次性弄这么多人来，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们还不知道的，最重要的是，刘苞谷为什么要给司空砚留下这么多线索？他想做什么？”
佘采香也道：“还有，当年他们进入那个山涧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进入那个山涧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刑术和马菲在青莲镇上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个镇子里只要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数都知道刘先贵等5人当年逃进深山，最终只有刘先贵和刘苞谷两人先后回来的故事。
是的，故事，这里的人都将那个当做是故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那几年死的和失踪的人太多了，以致于谁家失踪了个人，大家听了之后，其反应就和那家人丢了一只鸡差不多。
所以，当刘先贵和刘苞谷回来之后，这个故事就衍生出了数个版本，其中流传得最多的有四个。
第一个版本，刘先贵和刘苞谷杀掉了其他3人，原因就是为了争夺食物。
第二个版本，刘苞谷杀了其他4人，但刘先贵侥幸没死先行逃回来，但受了刺激，变得疯疯癫癫。
第三个版本，这5个人逃进山里的原因是，大刘骗了他们，实际上大刘是特务，原本想带着他们投敌，谁知道半途中刘先贵和刘苞谷反悔，途中跑回来，但是怕被追究，只得说其他3个人都死了。
而第四个版本，也是相对流传得最广的版本，更重要的是，诉说这个版本的人都声称是刘苞谷当年亲口转述的——在青莲沟里边有一座妖镇，里边住着的全都是吃人的妖怪，大刘、刘幺娃和刘卫东都被妖怪活剥生吞了。
“活剥生吞了？”刑术和马菲回到别墅中复述这件事时，司空砚用怀疑的语气问，“这不扯淡吗？哪儿来的妖怪呀？”
司空砚说完，看着对面的佘采香，但佘采香的目光却是看着茶几上面，这使得司空砚也想到刑术他们所讲的视频内容，不由自主愣了下，小声反问：“那，那视频里面的人都变成那样，不会是因为妖怪作祟吧？”
刑术皱眉道：“你认为有可能吗？如果真的有妖怪，还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建地下地上两座别墅，直接用妖术不就行了，直接拔地而起。”
佘采香看着屋子：“可是，你们没觉得这里真的很慎得慌吗？”
刑术问一直处于沉思中的陈泰东：“陈师叔，你怎么看？”
陈泰东抬眼看着他：“西南铁唐家一直住在青莲镇，而我从唐思蓉处得知的所谓青莲镇，应该就是青莲沟。而刑仁举当年留下的线索直指西南铁唐，那么巧当年又有人在青莲沟失踪，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件事版本众多，众说纷纭，但有一件事是不变的。”
马菲道：“刘先贵和刘苞谷都活着回来了，一个变得疯疯癫癫，另外一个却是出外发了大财。过了多年后，刘先贵过着平常人的日子，而刘苞谷发了财回来修建了这座别墅。”
陈泰东道：“别忘了，在我们第一次见到刘先贵的时候，他说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北方来的，而且还知道我们是来寻宝的，还说了在青莲沟有两样宝物，一是铸铁，一是赤石，铸铁得有铁矿，赤石就是丹砂矿，刘苞谷后来也是去内蒙开矿的，这其中有联系吗？”
陈泰东刚说到这，司空砚想起来了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爸说过，我干爹，就是刘苞谷，他虽然是开煤矿出身的，但是在包头，乌兰察布草原，白云鄂博矿区有两处铁矿，但是那里的铁矿一直在赔钱，人也不多，但我爸说他好像就是花钱把那占着，也不真正的开采，不知道为什么。”
陈泰东和刑术对视一眼，两人沉思着，许久，陈泰东问刑术：“你在想什么？”
刑术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但仅仅只是猜测。”
陈泰东道：“你说说看，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得从刑仁举在青莲镇留下的线索说起，试想一下，刑仁举在之后留下的所有线索，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和陷阱差不多，一旦偏离方向，或者稍不谨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同时也能看出，刑仁举实际上谁也不信，甲厝殿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即便是他的挚友陪他一起去，但最终还是出卖了他，他肯定是早就推测到了这一点，但还是将路线写了出来，为什么？”刑术看着众人道，“因为他知道前往甲厝殿一路凶险，进入之后也是九死一生，哪怕是你找到线索，要想顺着线索找到真正的青莲镇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综合这些线索，刑仁举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去相信西南铁唐家的人？”
陈泰东使劲点了下头：“所以，他敢将线索留给西南铁唐家的人，也就猜测到了西南铁唐家的后人会顺着这个线索去找奇门，说不定这个线索所指的地方就是内蒙，唐家人当时没有那个能力去内蒙，等了几十年之后，一代一代传下去，传到唐思蓉那，她决定将此事付诸于实践，1960年的时候，五个刘姓青年误入青莲沟，唐思蓉也许是选了其中的刘苞谷，教了他什么东西，让他去了内蒙。”
马菲想了想道：“对呀，青莲镇流传的故事版本当中，有一个版本的故事说的是，刘苞谷杀了其他4人，但刘先贵侥幸没死先行逃回来，但受了刺激，变得疯疯癫癫，过了很久之后刘苞谷才回来，也有很多年长者说，他们的确是先后回来的，并不是一起回来的。”
刑术道：“所以，刘苞谷呆在青莲沟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呢？不行，我们得再去找刘先贵，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不宜迟，你们快去。”陈泰东起身道，“我带着佘采香和司空砚，去镇上采购点进山用的东西，等你们回来，我们就得抓紧时间赶到青莲沟，我担心再不去，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第二十五章 活死人犯案
不是巧合，肯定不是巧合。
再次去找刘先贵的路上，刑术脑子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开始刑术的确认为得知刘先贵等人当年发生的事仅仅只是偶然，只是巧合，毕竟他和陈泰东、马菲是无意中走进刘先贵家的饭店，并不是被人故意带进去的。可后来当他和马菲在镇上打听消息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只要是年长者，基本上都知道那件事，只是不清楚其中内情，甚至还有人将这个故事当做所谓的“旅游故事”讲给游客听，还借机兜售一些青莲镇的纪念品。
当两人再次前往刘先贵家饭店时，却看到有两名派出所的警察站在那，与刘先贵的儿子，也就是饭店老板说着什么。
刑术稍微停了下，示意马菲不要问什么，然后走进饭店，装作吃饭的模样，借机去听饭店老板与警察说什么，三言两句之中，刑术和马菲听到一个令他们惊讶的事实——刘先贵在上午离奇失踪了。
虽然刘先贵只是失踪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但老板就报了警，原因在于，刘先贵从某一年开始便不愿意离开饭店太远，因为他很怕，怕离开饭店就没法回去了，原因为何？刘先贵也没有告诉他儿子，不过这件事，镇上的人都知道，知道这个刘疯子终日都蹲在饭店门口，低声喃喃自语说什么，不时会点上旱烟抽着，但绝对不会走远。
这也是警察为何接到报案，并没有简单安抚饭店老板，而是直接过来了解情况的重要原因之一。
警察很快离开，召集了协警开始在镇上调查刘先贵的行踪，饭店老板也是无比焦急，没有心思做饭炒菜。刑术和马菲也只是胡乱吃了点现成的东西便返回别墅，将得知的消息告诉给了陈泰东。
陈泰东听完后立即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马上走，真的出事了。”
马菲不解：“刘先贵为什么会失踪？难道是因为我们向他打听当年的事情，被刘苞谷的眼线知道了？”
陈泰东道：“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都不能在这里久留，我担心迟早警察会查到我们的头上，毕竟在刘先贵失踪之前，只有我们与他有过详细的交谈，警察会将我们列为嫌疑人，哪怕是我们可以洗清嫌疑，也会耽误太久的时间。”
刑术立即打电话召回了还没有买齐东西的佘采香和司空砚，5人锁好别墅之后立即离开，先前往最近的城市江油，再转去青莲沟。
就在刑术等人狼狈离开青莲镇的同时，已经到达广东佛山，终于找到蔡拿云所开的那家武馆的傅茗伟、陈方和董国衔三人，也得到了一个无比惊讶的事实——蔡拿云已经在他们到达的前夜死了。
蔡拿云案所管辖区刑警队会议室中，傅茗伟三人翻看着资料，辖区刑警队的同僚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空间，全数离开会议室，让他们自行翻看案发现场的资料和照片。
陈方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道：“他杀伪装成自杀，而且手法还这么劣质，为什么呢？”
董国衔沉默不语，他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原打算干出点什么来，再返回文物侦缉部的他，根本就不想来这里，但当他知道蔡拿云被害，也看到案发现场的那些资料后，加上傅茗伟交给他的关于九子的详细资料，让他意识到，这应该是他从警至今，碰到过的最离奇，最复杂的案子。
看完资料的傅茗伟看着两人道：“得去案发现场看看，现场还没有被清理。”
陈方和董国衔都表示同意，三人在辖区刑警队负责人的带领下，去了蔡拿云的“登云武馆”。
登云武馆位于佛山老城区某老街的一座骑楼之内，骑楼所在街区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鸦片战争时期，周围也有不少百年老店。
刑警队李队长带着傅茗伟等人，穿过骑楼下的水门，挥手让看守现场的警察将武馆大门打开，同时道：“里外两扇门，案发的时候，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董国衔从水门外的门廊走出，抬眼看着楼上，问：“从这里可以直接爬上去吗？”
李队长解释道：“身手好的应该可以，但凶犯并不是从这里爬上去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陈方也抬眼看着问，“这个地方要攀爬很容易，我都能爬上去，只需要五秒。”
李队长上下打量了下陈方，傅茗伟朝着李队长点点头，那意思是，相信陈方的话，他肯定能办到。
李队长指着上面道：“这骑楼原本就是广东一带的特色建筑，最下面这一层，会沿街面后退，留出一个人行道来，就类似古建筑的门廊，只不过是横向的。外侧有立柱，立柱外通常都有电线或者其他的东西，可以用来支撑，可是案发当时，也就是法医推测出蔡拿云的死亡时间，是那天上午11点，那个时间段，这里人来人往，如果从这里爬上去，不可能没有目击者。”
董国衔问：“这周围有监控吗？”
李队长道：“有，我们都调出来看了，有天网的，也有私人企业和小商铺自己安装的，都没有看到有可疑人进入武馆，最奇怪的是，按照周围街坊的口供，蔡拿云每天早上七点就会开门出来跑步，无论风吹日晒。”
陈方朝着傅茗伟摇头，傅茗伟扬头道：“进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李队长领着三人走进武馆，进去的那一刻，傅茗伟三人都有一种直接走进当年香港武侠电影的感觉，武馆中的风格和陈设与电影中几乎一模一样，左右两侧都摆着刀枪剑戟，还有木人桩。
李队长站在天井院落之中：“这里是前院，正对着的是前厅，左侧是饭堂，右侧是拳室，住的地方在前厅后面，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
傅茗伟看着四下，问：“这里只住着蔡拿云一个人？”
“对，只有他一个人。”李队长回忆着，“据街坊说，大概是20年前，也就是1995年左右的时候，蔡拿云就正式宣布不再收徒，但在那之前，大概是八十年代左右，因为他妻子的死，他整个人就变了，送走了当时的那批弟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收过什么徒弟，只是有时候心情好了，会教街坊的孩子们练些强身健体的拳术，所以，几十年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董国衔立即问：“李队长，请问一下，他妻子是不是叫叶素心？”
李队长回忆了一下：“对对对，就叫叶素心，其实我们查记录的时候，发现蔡拿云的妻子是在1979年失踪的，他报案说的是失踪，你们知道，当时文革结束没多久，一切都还在恢复当中，那时候也没重视，蔡拿云死之后，我们询问街坊，街坊却说蔡拿云自己酒后告诉他们，叶素心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香港，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真假，这与蔡拿云的死有关吗？”
傅茗伟摇头道：“我们现在也不确定。”
李队长点头：“走吧，带你们去看看蔡拿云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就在正厅。”
李队长进了正厅之后，指着房梁道：“蔡拿云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当时是被吊在房梁之上，法医鉴定至少死了三天，而且绝对不是上吊自杀，是被人杀死之后悬在房梁之上，不过这样做很奇怪，因为再笨的凶手，也应该知道，那样的伪装是完全徒劳的，就算不是专业人员，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蔡拿云遭受过重伤，当时他穿着短裤背心，受伤部位的淤青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变成了瘀斑。”
傅茗伟看着空空的房梁：“就冲这一点就知道，至少死亡了12个小时以上。”
董国衔问：“当时的瘀斑是什么颜色？”
李队长道：“蓝绿色，所以，我当时推测，死者至少在发现尸体时的两天之前被人殴打致死，然后再悬挂于房梁上面。”
陈方在房梁下方走着，四下看着，又问：“李队长，这家武馆里面，最高的家具是什么？”
“立柜和梯子。”李队长回答，“但那种立柜是纯实木的，要从后院搬到这里来绝对不可能，而且也没有移动过的痕迹，梯子也是坏的。我知道你的疑惑，我至今也很疑惑，悬挂尸体的房梁距离地面有5米，在不借助梯子这些物件的前提下，要把尸体悬挂上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傅茗伟此时想到了璩瞳在湘西悬挂尸体的口供，他抬眼问道：“蔡拿云的真正致死原因是什么？”
“中毒。”李队长说完，又为难地摇头，“这么说吧，他是服下毒药之后，被人殴打成重伤，这个过程中，因为血液流动过快的原因，毒素很快侵入内脏，同时，他胸前肋骨全断，在短时间内遭受过连续重击。”
陈方插嘴道：“中了快拳？”
李队长点头：“对，当时我们怀疑他是被其他武师打死的，所以找了省武警总队的教头来帮忙，初步推测，应该是洪拳。”
董国衔一愣：“洪拳？蔡拿云不也是用的洪拳吗？”
李队长看了下四周：“所以我说这件案子很奇怪，凶犯白天犯案，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前后门都被封死，屋顶也没有过于明显的攀爬痕迹，死者不仅中毒，还死于自己最擅长的洪拳，我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丝毫线索都没有。”
傅茗伟站在那回忆着连九棋所给的资料，在资料中连九棋毫不掩饰地说了关于蔡拿云教过他洪拳的这一点，但是在广东一带，会洪拳的人很多，也不能确定是连九棋所为。
董国衔看着傅茗伟，问：“傅队，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个给九子资料的人？”
傅茗伟点头：“对。”
李队长立即问：“什么九子？什么资料？”
傅茗伟立即解释道：“李队长，因为事出有因，加上有些资料现在还属于保密阶段，在上面没同意之前，我还暂时不能拿出来分享，对不起了。”
李队长点头：“理解，理解，不管怎样，只要能破案就好，我办案多年，这么奇怪的案子，还真的是头一次遇到，你们费心，也算帮帮我的忙。”
傅茗伟又领着陈方和董国衔在武馆前前后后搜查了一遍，拍了些照片作为参考之后，返回了所住的酒店。
一进房间门，傅茗伟就问：“谈谈你们两人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董国衔看着陈方：“你先说吧，我歇会儿，有点累。”
陈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才说：“从现场的痕迹来判断，凶犯应该是一个人，而且应该算是练洪拳多年的人，年龄至少应该在三十岁以上，因为现代与过去不一样，并没有真正能让一个人一心一意练拳的环境，所以，就算从小练起，基本上也得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能真正有所成。”
傅茗伟道：“你的意思是指，他肋骨尽断，不是洪拳高手，做不到这一点？”
陈方道：“对，尸检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他的肋骨断得很整齐，一个人，哪怕用工具也无法简单地做到这一点，加上周围没有痕迹，我相信凶犯是个身手很好的人，否则他也无法爬上房梁，将蔡拿云的尸体吊上去。”
傅茗伟点头，看着董国衔：“国衔，你的意见呢？”
董国衔道：“我倒觉得这件事像是陈泰东做的。”
傅茗伟没有反驳他，只是问：“你是认真的吗？”
“开玩笑的。”董国衔笑了，“即便我一直认为他有问题，想抓住他，但也不至于胡乱栽赃罪名给他，刚才陈方说的我同意，虽然说这些推测说出来，会让旁人认为我们做警察的是在说梦话，但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傅茗伟赞许地点头，认为董国衔的确是进步了，陈方也坐下，认真地听着。
董国衔又道：“我认为凶犯在掩饰什么。”
“哦？”傅茗伟坐正，“继续，说仔细点。”
董国衔看着陈方道：“试想一下，你有那个能力，可以用洪拳打死蔡拿云，为什么要下毒？”
陈方道：“保险起见。”
“没错。”董国衔点头，“法医鉴定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那种毒可以短时间致死，既然可以短时间致死，为什么还要用洪拳？这很矛盾！似乎凶犯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被洪拳打死的。”
傅茗伟点头：“凶犯想让我们认为，连九棋就是真凶。”
董国衔道：“对，凶犯肯定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先行下毒，因为武馆内一直都是蔡拿云一个人住，所以他不会怀疑自己的饮食会有问题，他一旦中毒，开始毒发之后，凶犯就立即出手，用洪拳将其击毙，再悬尸于房梁之上。”
董国衔说完，与陈方一直看着傅茗伟，傅茗伟沉思了片刻，才问：“但是，这里有个关键性的问题，街坊说平日蔡拿云都是七点准时开门出去锻炼，雷打不动，而法医鉴定，他的死亡时间是那天上午11点，那么，蔡拿云为什么不开门？只有一个原因，凶犯是蔡拿云很熟悉，并且绝对不会有戒心，但又害怕被街坊邻居看到的人，你们认为这个人会是谁？”
董国衔想了想道：“九子之一。”
傅茗伟点头：“接近了，但九子之中的谁来到武馆，蔡拿云才会担心被街坊看到？”
陈方想着，突然间抬眼看着傅茗伟，此时董国衔也想到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叶素心！”
傅茗伟并不激动，只是道：“对，现在来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他当年向派出所报了失踪，又对街坊们说已死在香港的老婆叶素心，别忘了，在连九棋所给的资料中，叶素心也是死在香港。可是，重点在，资料中连九棋写得很明白，他也是听蔡拿云说的，他并未亲眼目睹。”
陈方和董国衔对视一眼，随后都微微点头，这的确是现在唯一能说通这件奇案的猜测。叶素心是蔡拿云的老婆，也许会洪拳也说不一定，而且只有她突然返回，蔡拿云才会那么惊讶，才会不开门，不让街坊们看到她的归来。
董国衔又分析道：“我们现在先延续这个猜测推理下去，那么问题又出来了，蔡拿云是不是知道叶素心没死呢？还有，叶素心为什么要回来杀了蔡拿云？”
傅茗伟此时起身道：“好了，到此为止，别忘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一个大胆的猜测，我相信凶犯已经离开广州范围了，我们应该去四川找唐思蓉了，不过连九棋所给的资料上的地址很模糊，我们只能去碰碰运气。”
傅茗伟说完，陈方和董国衔都只是点头，随后各自又拿起资料来，仔细翻看，思考着。傅茗伟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倒是很高兴，总算是有件事让这个小团队亲密无间地合作起来了。
此时，傅茗伟的电话响起，他拿起来，看到是一条短信，短信是刑术发来的，看到那短信的时候傅茗伟一惊，紧接着又收到一条，随后又陆续收到了十来条。
傅茗伟看短信的时候，脸色惨白，陈方和董国衔看到他那副模样，都很是不解。
陈方忍不住问：“傅队，出什么事了？”
“我们必须马上动身去四川。”傅茗伟放下手机，“出大事了。”
傅茗伟说着，同时回拨电话给刑术，可刑术根本不接，而是直接挂断，再打过去就传来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第二十六章 扑朔迷离
山路之上，马菲看着刑术数次挂断傅茗伟的电话，最后干脆将电话卡取了出来。
马菲问：“说清楚地点了吗？”
刑术点头：“我从手机上发了个详细的地图位置给他，藏那把钥匙的位置也发给他了，希望这个案子他能主持调查，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较快的洗清嫌疑，否则的话，警察极有可能将我们列为嫌疑犯。”
坐在一侧喝水的佘采香皱眉道：“警察又不傻？怎么会认为我们与刘苞谷的邪教有关？”
拿着望远镜看路的陈泰东道：“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并不相信巧合，我们说是无意中走到别墅去的，你认为他们会相信吗？如果你是警察，你会相信吗？没有人会相信的，就如同你告诉镇上的人，刘苞谷的别墅之下还有一座别墅，人家会认为你脑子有毛病。”
刑术拿出地图来，摊开在地上看着：“这里汽车过不去了，乡里的那些摩托车也不愿意去，如果我们步行，要赶到山涧的位置，至少也得是傍晚时分。”
陈泰东道：“得抓紧了。”
刑术摇头：“陈师叔，我们就算是跑着去，也得是傍晚才能到达，急也没用，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晚上进山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能太耗费体力，以平均速度前进就可以了。”
陈泰东点头，四个人又继续赶路，走着走着，陈泰东放慢脚步，问：“刑术，有两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边转。”
刑术问：“什么问题？”
“一是当年连九棋为什么要卖九子图的副本给外国人，其二是你师父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要离奇失踪？去做什么了？”陈泰东叹气道，“这两个关键问题搞明白了，很多谜题就因此解开了。”
刑术没做声，只是默默点头。
……
成都，杜甫草堂附近。
花园式酒店的院落中，连九棋泡着花茶，泡茶的复杂程序让郑苍穹看得有些烦了，问：“放茶叶，倒水，不就完了吗？需要这么麻烦？”
“师父，几十年都等过来了，这么一小会儿你还没法等吗？”连九棋抬眼看着郑苍穹，“这里的环境不错吧？我也是第一次来，朋友介绍的，这么多年以来，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全世界各地都有。”
郑苍穹道：“有真心的朋友吗？”
连九棋将开水壶放下：“师父，真心朋友不可能有太多，一个人一辈子有一个，那就足够了。”
郑苍穹又问：“我是问你有没有真心朋友，没问你数量。”
连九棋笑道：“自打您几十年前把我埋进坑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真心朋友了。”
郑苍穹沉默了，无论他底气有多足，一旦提到这件事，他就只能保持沉默。
连九棋将茶杯恭敬地放在郑苍穹面前：“师父，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把副本买给外国人吗？”
郑苍穹端起茶杯：“当年我没去想，是我的错，后来我不敢去想，因为我一旦去思考那些问题，眼前就会浮现出你被我亲手埋进深坑的情景。”
连九棋直视着郑苍穹的双眼：“我之所以要将副本卖给外国人，有两个原因，其一，副本是假的，但不是我仿造的；其二，让我这么做的人，是您。”
郑苍穹放下杯子：“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当时我其实还小，不管你们如何称赞我，行内的人如何称赞我，我始终都只是一个孩子，而作为一个虽然成年，但心智并不成熟的孩子，最大的缺点有两个，其一就是自以为是，其二便是对崇拜的人惟命是从。”连九棋看着茶杯，“师父，我当时最崇拜的人是您，不管其他八人如何厉害，名声如何响亮，我唯独只佩服您，相信您，所以，当我看到你留下的纸条和《九子图》的副本之后，我就立刻展开了行动。”
郑苍穹大惊：“我没有留下任何纸条呀？”
连九棋微微点头，思绪又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个深夜——当时他从九子临时住地回到家中，进屋之后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而纸的下面正是《九子图》的副本，副本还用其他书的封面重新装饰过，乍一看根本无法看出那是《九子图》。
连九棋回忆到这，又道：“纸条上正面写着我的任务和理由，反面写着详细的人名和路线。”
郑苍穹疑惑地问：“详细的呢？”
“上面写着我的任务是，将这个副本送到香港，交到一个英国人亨特的手中，他是跑马地的经理，理由是只有将假的《九子图》送出去，并且放出消息，才能让将来觊觎《九子图》的人，误以为《九子图》已经流向海外，转移国内同行的视线，保护真正的《九子图》。”连九棋回忆道，“而那张纸的背面写着详细的行进路线，写清楚了我离开哈尔滨之后第一站去什么地方找谁，接下来又到哪儿，又找谁，最重要的是，纸上的笔迹的确是您的。”
郑苍穹摇头：“不可能！我没写过那种东西！”
连九棋看着郑苍穹，叹气道：“师父，你相信我，我跟随您多年，很清楚您的笔迹和下笔的语言组织方式，也是因为如此，我才深信不疑，那就是您悄悄留给我的命令。”
郑苍穹的思绪也回到了那天晚上：“那夜，你走之后，我们一直在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但是在这之前，虽然我们九个人都是各做各的，但每天雷打不动的事情就是抽出时间来教你一些本事，最重要的是，我们所住的地方离你家，在当时至少要走一个多小时，来回需要两个小时，就算是我，也没有那时间。”
连九棋问：“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你没来，我们觉得奇怪，一直等到下午，觉得事情不对劲，赶到你家中，发现你不见了，询问陈泰东之后，才知道你出了远门，我想，你之所以告诉陈泰东你走了，是因为，你以为所谓的那张纸条上的命令，是我和其他八个人商量之后决定的，所以才没有刻意去隐瞒。”郑苍穹一边回忆，一边推测，“我们九人大惊，第一反应就是你带着《九子图》逃跑了，于是我们开始四下打听，终于打听到你去了香港，钱修业也找到了在香港的朋友，多方查探，才查到你将《九子图》副本卖给了一个英国人，因为那个英国人很兴奋，当夜就在一个私人聚会上，告诉其他人，自己得到了一份中国绝密藏宝图。”
连九棋点头：“但是，你并不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九子图》。”
郑苍穹摇头：“不知道，当时你把真正的《九子图》藏在哪儿了？”
连九棋道：“纸条上指示我，把真正的《九子图》藏在村口的那颗树下面，你还记得吗？那也是你第一次藏下信物，让我去找的地方，这也是让我深信不疑，纸条是你留下的原因之一。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有人在陷害我，为我布下了一个局，师父，我恨你，完全是因为，我回来之后，你不问缘由，依然嘻嘻哈哈，不分青红皂白就和他们一起骗我到草原，打晕了我，活埋了我，如果你当时哪怕给我一个质疑的眼神，都可以避免后来发生的一切。”
郑苍穹默不作声，许久才看着连九棋：“九棋，如果为师现在补救，是不是已经晚了？”
“对我来说晚了，对刑术来说，还不算晚，因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无法救活当年的连九棋了。”连九棋苦笑道，“当您把连九棋埋进土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不过我很快就被人救了出来，而救我出来的人，早就等在那里了。”
郑苍穹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等我们离开之后，就立即将你挖了出来？”
连九棋道：“对，他将我救走，照顾了我一段日子之后，再将我交给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和我一起偷渡去了香港，然后又去了美国。”
郑苍穹问：“是谁？”
连九棋的回答让他无比惊讶：“是库斯科公司安排的人。”
“怎么可能？”郑苍穹猛地一瞪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已经调查过这家公司，在当时，他们还只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确切地说，是一家很小的公司，都只是做的分销业务。”
连九棋道：“师父，您别激动，你要相信，您的徒弟不是傻子，不可能糊涂到还分不清楚是谁救了自己，我刚才所说的库斯科公司的人，指的就是后来的库斯科国际寻宝公司。”
郑苍穹摇头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九棋起身，重新给郑苍穹续了一杯茶：“师父，您还不明白吗？当初陷害我的人，就是九子之一。”
郑苍穹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微微点头道：“除了九子之外，再没有人知道那么多我们师徒之间的事情，也不可能有人能拿到真本，再伪造出一个假的副本来。”
连九棋紧接着又说了一个让郑苍穹震惊的事情：“库斯科公司的幕后大老板也是九子之一，同时，我也相信，他就是当年陷害我的那个人。”
郑苍穹大惊，脑子中瞬间变得空白，完全无法将这些事情完整地联系在一起。
连九棋又道：“库斯科公司能有今天，与我立下的汗马功劳有着直接联系，几十年来，我帮这家公司做了很多事，找到了很多其他人梦寐以求的遗迹和宝藏。”
郑苍穹站起来，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连九棋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大老板，但我肯定是九子之一，因为他对中国古行当的规矩很清楚，也很清楚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更清楚九子的事情，但是这几十年来，他从来都是用电话下达命令，从来没有过例外。”
即便连九棋说得如此肯定，郑苍穹还是不愿意相信：“你为库斯科公司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你为什么不调查他的身份？这对你来说，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师父，你要想想他陷害我的理由，就是为了能够物尽其用地利用我，让我为他卖命，因为我年轻，我是被认为我这一辈人中最有前途的逐货师，也是你们九个人共同的徒弟，如果我被陷害，又无法查清楚真实情况，户口又被注销的前提下，我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连九棋叹气道，“而且，我只是库斯科公司其中一个负责人，他们在全球各地区都有负责人，人数逐年增长，我都不一定全部见过，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各地区的负责人都服从大老板的代理人，也就是当年在香港买下《九子图》副本的那个亨特，大家都叫他亨特先生，其余的一概不知。”
郑苍穹很是疑惑：“查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
“我查过。”连九棋带着古怪的笑容，“我花钱雇佣调查的人，一个个全部死于非命，换言之，自从我去了国外之后，就一直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中。”
说罢，连九棋和郑苍穹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九棋看着头顶的大树，又打破了沉默：“这个大老板，就像是躲在树冠之上一样，我知道那里有个人在盯着我，但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会隔着屏障向亨特发布命令，再由亨特转达给我。虽然我和他直接通过话，但是他用了变声器和干扰器，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文，只能确定是个男的。”
郑苍穹皱眉道：“那关于合玉门、甲厝殿的一切事情，还有马菲以及国际刑警方面发生的所有种种，不都是你设计的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恐怕也推测不出，你还活着。”
“的确，那些计划都是我设计的，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大老板在我的计划上进行了完善，丰富了细节，让整个计划变得无懈可击，很明显，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奇门。”连九棋认真地分析道，“这个人很聪明，他算到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哪怕是一件小事，在完整的计划出来之后，我都大吃一惊，我当时甚至认为这个大老板根本就是一台电脑，只有电脑才能计算地如此精准！”
“那《九子图》呢？”郑苍穹不断摇头，“这些与《九子图》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连九棋想起来什么，立即问：“师父，我也有个疑问，为什么会把我和《九子图》的真本都埋进那个坑中？”
“什么？”郑苍穹再次震惊，“你是说，我们把你埋下去的同时，《九子图》就在你身上？”
“对，但肯定是有人悄悄藏在我身上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当时就想明白陷害我的人一定是九子之一的重要原因。”连九棋仔细回忆着，“这个人，这样做，一是为了让我知道，幕后真凶是九子之一，让我被救出来之后，不敢回去质问你们，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其二，也是为了通过我，将真正的《九子图》带出国，不过奇怪的是，后来这个大老板从来没有问过我关于《九子图》真本的事情，一次都没有，也没有表露对《九子图》的任何兴趣。”
郑苍穹立即问：“九棋，《九子图》现在在什么地方？”
连九棋道：“最安全的地方。”
郑苍穹略微寻思了一下，惊道：“你该不会去见刑术的时候，把《九子图》交给他了吧？你疯了吗？那是你亲儿子，你竟然把那么危险的东西交到你亲儿子的手中！”
郑苍穹说完，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消息一旦传出去，刑术就变成了所有觊觎《九子图》和奇门的那些不法之徒的目标。
“师父，你应该了解刑术，他不笨，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关于《九子图》真本在他手里的事情。他懂得如何自保，这些都是你教的，就如同我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其目的就是为了自保，从而达到有朝一日能查清真相的目的一样。”连九棋淡淡地说，“我能坐在这里与你说那么多，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虽然你不是那个陷害我的人，也不是幕后真凶，但这些都是因为你对我的不信任才导致的，导致我与妻儿分开几十年，不过我也知道，你后来能帮我抚养刑术长大，并教导他，足以证明你清楚自己错了，可是这些根本不够。”
郑苍穹点头：“我知道我做的根本不够，你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哪怕让我去死都行。”
“你不能死，你死了谁帮我？”连九棋冷冷道，“现在，我需要你仔细回忆几件重要的事情，第一，当初是谁第一个说要杀死我的？第二，当初是谁提议将我埋在草原之上？这两个人，其中之一肯定是幕后真凶。”
郑苍穹回忆片刻后，肯定地说：“因为叶素心死在香港，蔡拿云无比愤怒，是他第一个说要杀死你的，而提议将你活埋在草原上的人，是唐思蓉，当时陈泰东虽然极力阻止，但最终也因为与唐思蓉之间的暧昧关系而点头同意。”
连九棋一听，脸色顿时变了：“糟了，刑术现在正与陈泰东在一起，他们就是去找唐思蓉的。”

第二十七章 杀手将至
当那片野苹果林出现在刑术眼前时，已是傍晚。
茂密的果林，果林中密集的坟包，加上山间吹来的丝丝凉风，让人不寒而栗。
佘采香和司空砚站在最后，远远看着那片苹果林，根本没有打算再上前。
“喂，那谁，刑术。”司空砚在后面喊道，“刘先贵说的野苹果林就是这吧？”
刑术转身看着司空砚那副模样，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佘采香，点了点头：“应该是这里。”
已经走到苹果林边的陈泰东蹲在一个坟包前查看着，马菲则举起相机四下拍着。
司空砚看了一眼佘采香，又喊道：“天马上要黑了，咱们再往山里边走，估计也找不到住的地方，不如掉头回去，找个农户家里边住一夜，好好商量商量明天怎么办！”
刑术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清楚，你能不能走近点？”
司空砚和刑术至少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听到刑术这么说，他竟然拿出手机，就差没直接给刑术打电话了，但在佘采香慢慢上前之后，司空砚才捏着电话，老大不情愿地跟着她上前，来到刑术身旁。
佘采香道：“刑术，司空砚说得对，咱们再往里边走，也没住的地方，要不回头吧？”
拍照的马菲立即反对：“往回走，要到那个村子，至少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佘采香下意识道：“你就不怕进山？”
马菲看着她：“这有什么好怕的？”
佘采香不满道：“你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不怕，谁会在晚上进山？”
“我会！”马菲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佘采香，“谁也没让你跟来，你要回去，自己回去，司空砚也可以陪你。”
陈泰东此时起身：“刑术，这里的坟包有点问题。”
刑术道：“我也看出来了。”
陈泰东指着野苹果林：“这一片林子里，少说有几十个坟包，大小都有，最小的坟包看起来只能埋下猫狗之类的动物，这不合理。”
刑术解下背包上的折叠铲，司空砚一看，立即道：“喂，你要干嘛？不至于挖坟吧？”
陈泰东点头道：“挖吧，不挖怎么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呢？”
司空砚一把抓住刑术的手腕：“要是被人知道你挖坟，人家不得弄死你呀？”
刑术将折叠铲插在一座坟包之上，准备动手：“如果不是坟呢？”
佘采香不语，只是皱眉看着，司空砚见唯一可能支持他的人，也不说话，也干脆松开了刑术的手，站在佘采香一侧。
刑术、陈泰东和马菲三人挥动着折叠铲，先是挖开了最小的一座坟包，又往下掘了近半米，结果什么都没有，紧接着他们又找了一个稍大的坟包，按照陈泰东的提议，从斜面来挖，这样相对来说能省力。
第二座坟包挖下之后，与之前那座一样，什么都没有，下面除了土，就是一些形状不规则的普通石头。
刑术把折叠铲上的泥土抖落：“不用再挖了，看起来这片林子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坟包。”
司空砚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呀？为什么要在这里堆假坟包？”
陈泰东指着林子后面：“往里面走，就是前往青莲沟的方向，这周围四面都是山，有高有矮，属于地形特别复杂的丘陵地带，离这里最近的村子，步行至少要两个小时，而且是在不休息的前提下。”
马菲算了下道：“按照我们来的速度，至少要三个半小时。”
陈泰东点头：“对，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这片野苹果林，我们要找到进山的入口，很难，你看，如果是朝着左侧的山体直接爬上去，要翻越到这片林子之后的山林，基本上不可能，走其他的地方，容易迷路。”
刑术看着那些个假坟包：“所以，这片苹果林，就像是一个路标一样，而坟包只是路标旁边用来吓唬人的道具。”
佘采香问：“如果苹果林是路标，那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有问题。”
“你再仔细朝着周围看看。”马菲指着南面，“那边山下是一片枣林，对着的山涧下方是一片桃树林。”说着，马菲又跳上一块石头，指着最右侧，“这一边，也是一片苹果林，周围基本上都是果树，加上地形复杂，就算一般农民都不会来，因为野果子不一定就甜，在无法摘下来换成现金的前提下，他们不会对这里感兴趣。”
刑术看着四下：“有人故意布了个阵在这里，但是从这些果树的大小和外形来看，应该是有点年头了。”
司空砚问：“什么意思？”
刑术解释道：“俗话说桃三杏四梨五年，这句话是指这些果树要达到结果丰盛的年份时间，大致来算，这些果树的寿命在三十年左右，只有部分寿命会很长，例如杏树，在刘先贵的回忆中，他们是几十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野苹果林结满了果实，换言之，推算回去，当时大概是这里的野苹果林种下的第四或者第五个年头，因为现在这片果林，没有结果的迹象，也就是说盛果期已经过了，现在到了枯果期。”
司空砚听完，立即道：“你怎么知道没结果？现在又不是秋天，谁都知道这玩意儿得秋天结果。”
刑术往树林中的地面一指：“如果结过果，这里荒无人烟，肯定会有果实落在地上，哪怕是风吹雨打，多少都会留下点什么，你仔细看看，那里除了泥土、野草和落叶之外，还有什么？”
佘采香点头：“好吧，即便这些都对，也说明的确有人不想青莲沟曝光，也更加说明了，我们绝对不能夜间进入，很危险的。”
刑术点头：“举手表决吧……”
刑术还未说完，佘采香立即道：“不行！这还需要表决吗？你们三个人刚才就表示要进山，我们是输定了，这件事得从大局来看。”
刑术叹了口气，提起背包朝着树林之中走去，马菲看了一眼佘采香，跟在刑术身后，陈泰东也慢慢上前。
佘采香和司空砚对视一眼，司空砚立即道：“反正我是不想晚上进山。”
佘采香寻思半天，一跺脚：“那你自己回去吧。”
佘采香抬脚也走，司空砚直接傻眼：“喂，你什么意思呀？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喂，等等我！”
刑术等人穿越苹果林进山的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连九棋和郑苍穹已经到达了长途汽车站，买好了票，在候车厅等着上车。
郑苍穹看着手中的票，低声问：“为什么不租一辆车？那样会快很多。”
连九棋看着四下：“目标太大，师父，你还是不了解库斯科公司的人，几十年来，他们招收了很多专业人士，很多都参过军，有些还参加过战争，这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敢做。”
郑苍穹皱眉：“可是这里是中国。”
连九棋道：“之所以在中国，他们才会用特殊的手段，如果我们租车去，在高速公路上，就可能出事故，发生这种事的几率是百分之百，如果坐公共交通工具，他们会有所顾忌的。”
郑苍穹微微点头：“希望刑术能慢点。”
连九棋笑道：“不可能，他是我的儿子，虽然我没有抚养过他，但我知道，既然是我的儿子，做事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快！”
郑苍穹并不反对，只是叹了口气。
两人聊天的同时，在候车厅门外多了几个男女，他们都背着包，提着拉杆箱，部分人的模样和务工人员完全一样。为首戴着棒球帽的男子，隔着候车厅的落地玻璃，看着坐在那的连九棋和郑苍穹，低下头道：“注意，目标在七点钟方向，让下面的人都散开，上车之后先不要动手，先清理其他障碍物。”
装模作样在周围做其他事情的几人，听完之后立即散开。就在他们散开的同时，一个留着胡子，戴着帽子，穿着司机制服的男子也慢慢走进候车厅，从旁边的员工通道径直前往站台，随后快速上车，坐在了驾驶室的位置。
郑苍穹抬眼看着候车厅挂着的那个大钟，问：“库斯科公司这么多年，到底都干了什么勾当？势力怎么变得这么大？”
连九棋道：“开始的那几年，都是在公海上打捞沉船，按照国际公约，这样不用交税，但前提是，打捞的沉船要属于无法辨别国籍的船只，所以，开始都是和相关国家签订协议，这样一来，既可以合理避税，也可以得到政府的相关支持，最重要的是可以得到沉船收益的50%到80%，如果在签订合约的国家内销售沉船上的物品，可以将税点降到最低。”
郑苍穹点头：“而且还可以洗钱。”
“对，库斯科公司开始那几年也兼做这件事，因为古董洗钱是至今为止，最不好追查的。”连九棋翻看着手中的那本杂志，“而且都是替一些政客洗钱，这样一来，公司就有了保护伞，利益挂钩，互相都捏着把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都会合力去解决。”
郑苍穹又问：“那个叫亨特的，是不是特别有办法？”
连九棋轻笑道：“相当有办法，我对他也是一无所知，就知道他曾经在酒吧向人吹嘘过，当年他家的祖上，民国时期当过英国驻上海的领事，后来也与香港总督有什么亲戚关系，我调查过，什么也查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很擅长和那些政客打交道。”
郑苍穹抬眼看着钟：“时间到了，咱们上车吧。”
连九棋提着东西，与郑苍穹朝着站台口走去，与此同时，戴着棒球帽的那个男子也立即走上前，他一动，早已安插好的其他人也陆续上前。
连九棋与郑苍穹登上大巴车之后，连九棋朝着汽车尾部走去，因为他们买的就是最尾端的车票，只有这样才能将整个车厢一览无遗，不会腹背受敌。
但是在坐下之前，连九棋刻意坐错了位置，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地方。
郑苍穹明白他要做什么，不动声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连九棋之前的那本杂志。
连九棋坐下不久，一对男女便走了过来，看了看票，又看着连九棋。
男的开口问：“朋友，你坐错了吧？”
连九棋抬眼看着男人，不搭理他，继续整理着自己的包。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女人又问：“先生，你坐错了！”
连九棋这次连头都没抬，男子和女子显得很疑惑，最后女子摇了摇头，两人只得很尴尬地站在那，随后男子转身坐到了郑苍穹的身边，而女子则坐在了连九棋身边。
两人刚坐下不久，目睹一切的棒球帽男子，在前方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就在此时，连九棋突然起身，走到男子跟前，拿出车票，冷冷道：“喂，你坐错了！”
男子抬头看着连九棋，一句话没说，拿着东西又回到了连九棋先前坐下，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座位上。
连九棋落座，打开手机，在手机上快速写下了一行字——
郑苍穹“嗯”了一声，因为他们在登车之前就发现有问题了，按常理来说，大部分人都会在快到达上车时间之前就等在检票口，而这部分人，则是在郑苍穹和连九棋前往检票口的时候，才陆陆续续走过去。
再者，连九棋故意坐错位置，就是想试探下，最接近他们座位的人，是不是有鬼？如果一个人坐错了位置，且在态度很冷漠的前提下，原本应该坐在这里的人，一定会非常愤怒，就算不动手，也会大声质问与喝斥。
可是，这对男女表现得无比平静，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竟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最重要的是，在连九棋不让座之后，男子竟然直接坐到了郑苍穹的身旁——作为一个陌生人，他凭什么知道连九棋就应该坐在那里？他表现得就象是一个已经与连九棋换了座位的旅客，正常得相当不自然。
当然，男女的这些失误，也被前面领头的棒球帽男子看在眼中，他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
汽车在行驶出成都半小时之后，当大巴车行驶在成绵高速之上，车内也安静得离奇时，棒球帽男子忽然起身，朝着前面的司机走去，并且大声问：“师傅，车什么时候到呀？”
开车的师傅用四川话回答：“你在哪个地方下？”
男子回答：“绵阳。”
师傅回答：“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男子点头道谢，回到座位上，他先前的这些话，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发出之后，车上他安插下来的其他人便开始动手，他们第一步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尽办法，无声无息地将坐在自己周围的旅客全部迷晕。
十分钟后，大巴车上，除了开车的司机之外，车内还保持清醒的，除了郑苍穹和连九棋，就只剩下棒球帽男子和他手下的八名杀手。
棒球帽男子起身，掏出匕首慢慢站在开车的司机跟前，在自己的两名手下走向连九棋和郑苍穹的同时，摸出刀放在司机的肩头，低声道：“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车，一直开！”
司机浑身一震，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咽了口唾沫，又点了点头。
“一、二、三……”连九棋突然间起身，站在那，伸手数着车内还醒着的人，“九个人，大手笔呀，竟然派了九个废物来对付我。”
快走到他跟前的那两人停下来，袖口一抖，紧握住匕首，冷冷地看着连九棋，此时的郑苍穹咳嗽了一声，继续看着手中的杂志，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棒球帽男子侧身，看着陆续起身的手下，沉声道：“动手，记住，干净利落。”
八名杀手陆续上前，但在狭窄的车厢中，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而且与连九棋的身手也差得太远，不到五秒，第一批冲上去的三名杀手被陆续击倒，其他人顿时慌了，根本没想到要对付的目标这么棘手，竟然有人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朝着连九棋投掷了过去。
连九棋轻松抓住匕首，又轻轻扔了回去，笑道：“来，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要是再扔不中，那就轮到我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前方的棒球帽男子大喝道：“等什么？一起上！”
棒球帽男子喊完之后，却是连九棋直接发难，起身离开座位，一路打下去，不到一会儿时间，棒球帽的手下全数倒地。
男子扫了一眼周围，摘下帽子，狠狠道：“都他妈是一群废物！”
说罢，他反转匕首，拍了拍司机的肩头：“继续开！”
司机听完，却面带笑容，大声回答：“好咧！”
棒球帽男子一惊，意识到司机有问题的时候，司机却一转方向盘将车开向应急车道，随后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汽车急转弯，加上刹车的惯性，导致男子直接摔倒在地，匕首也因此脱手，就在汽车停稳，男子吃力爬起来的同时，他咽喉处已经多了一柄匕首。
司机握着匕首蹲在男子跟前，用刀身碰了碰他的脸颊，笑道：“就你这样的，还出来当什么杀手？活腻了吧？”
连九棋疑惑地看着那名司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但从先前他夸张的笑声可以听出，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连九棋回头去看郑苍穹，发现郑苍穹依然坐在那翻着杂志，对车上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连九棋明白了什么，干脆坐下，静静地看着那名司机的表演。
“杨学伟，男，现年30岁，体校毕业，学的是武术表演，大学毕业之后，原本在学校当老师，没当上一年，因为喝酒打了学生被开除，随后又因为持刀行凶未遂，被判入狱3年。”司机盯着满脸疑惑的杨学伟，“出狱之后一直无所事事，跟着人收账，除了好事，什么都做，后来开始当打手，再后来，到现在，竟然开始学人做杀手，你电影看多了吧？”
杨伟学惊讶地看着司机：“你是谁？”
司机一把将其抓起来：“谁雇的你们？”
杨学伟摇头：“兄弟，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也肯定知道规矩。”
“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司机阴冷一笑，“如果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

第二十八章 消失的黑影
司机将杨学伟绑在一侧，挠了十来分钟的脚板心之后，已经笑得抽搐的杨学伟终于说出了三个字——唐思蓉。
司机抬眼看了看连九棋，连九棋微微摇头之后，司机一掌将杨学伟劈晕，司机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假胡子，对连九棋身后的郑苍穹道：“苍穹兄，你怎么看？”
郑苍穹放下杂志道：“很明显，这些人不是什么杀手，只是来捣乱的。”
司机道：“这么直接就把唐思蓉三个字说出来了，证明他们是希望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莲镇。”
郑苍穹抓起自己的背包，走到连九棋身边，指着司机道：“这是我的兄弟墨暮桥，你可以叫墨师叔。”
连九棋一愣，看着郑苍穹，又看着墨暮桥，再次转头看向郑苍穹：“什么？你的兄弟？”
郑苍穹点头：“对呀，有问题吗？你和刑术不愧是父子呀，你们俩的反应一模一样。”
连九棋道：“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应该是这种反应吧？难道还应该跪下去磕头高喊师叔万福安康？这小子应该叫我叔叔！”
墨暮桥立即笑眯眯地摆手：“无所谓啦，我叫你叔叔也行，我很崇拜你的。”
郑苍穹：“那辈分不是乱了吗？”
“喂，老头儿！”连九棋瞪着郑苍穹道，“这件事明明就怪你好不好？”
郑苍穹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唉，无所谓了，随便你们了，你们喜欢怎样就怎样吧，总之，我和墨暮桥是拜过把子的！”
墨暮桥扭头看着周围的人道：“差不多，真正的那个司机也该醒了，我给他下药的剂量最多让他睡三个小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走之前报个警吧，让警察赶紧来，以免在高速路上出危险。”
郑苍穹透过车窗，看着黑漆漆的外面，问：“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儿？”
连九棋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之后道：“距离德阳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在高速路上拦车是不可能的，步行吧，今晚是没办法赶到青莲镇了，明天早上再说。”
墨暮桥道：“如果要连夜赶过去，也不是没可能，我在德阳已经做了安排。”
连九棋和郑苍穹对视一眼，都朝墨暮桥点了点头。
一个半小时之后，三人开着墨暮桥准备的那辆捷达重新驶上高速公路。
车内，连九棋看着前方开车的墨暮桥，问：“你是怎么盯上这个人的？你恰好认识他？”
“不认识。”墨暮桥淡淡回答，“这个杨学伟在成都那一批混社会的人当中很有名气，他们比你们先一步到汽车站，这说明，你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郑苍穹看着连九棋，冷冷问：“九棋，这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连九棋根本不理会郑苍穹的质问，继续问墨暮桥：“你的消息很灵通嘛？看到那个杨学伟马上就认出来了？”
墨暮桥笑了笑：“你怀疑我？”
“不值得怀疑吗？”连九棋反问，“如果这些人是我安排的，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不是多此一举吗？原本我就打算连夜赶到青莲镇，不需要再找人来推波助澜。”
郑苍穹皱眉：“唐思蓉有没有问题，现在又成了一个问题。按照常理来说，杨学伟能直接说出唐思蓉的名字，这本身就不合理，唐思蓉怎么可能告诉杨学伟自己叫什么？万一被警察抓住，这不是多了个人证吗？”
连九棋也推测道：“所以，之前在车上墨暮桥说，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希望我们尽快赶到青莲镇。”
墨暮桥此时却说：“如果不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呢？”
郑苍穹一愣：“什么意思？”
墨暮桥道：“假设的确是库斯科公司所为，他们无非就是两个目的，要不是催促我们尽快赶到青莲镇，要不就是真的要杀掉你们。但眼下来看，第一个目的等于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第二个目的更不成立，这样一个准军事化国际寻宝集团，很清楚这些社会混混的实力如何，怎么会愚蠢到认为他们可以成功，所以，我认为，这件事不一定是库斯科公司干的。”
连九棋此时都疑惑了：“那会是谁呢？”
就在连九棋等人赶往青莲沟的同时，傅茗伟已经带着陈方和董国衔赶到了青莲镇，并通知了文物侦缉部鉴证人员在第一时间赶过去，在那之前，当地警方已经按照要求，协办此案，全面封锁了刘苞谷的别墅。
别墅被灯照得灯火通明，虽然已经夜深，但外面依然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少百姓都好奇地打听着这里出了什么事，本地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也赶到，在无法采访警方的前提下，只得试图从老百姓口中得到些猜测性的消息。
可是，因为这是刘苞谷的别墅，所以自然而然有人便将刘苞谷当年的经历说了出来，一时间，众说纷纭，谣言四起，各种说法都有，闹鬼一说也传遍了整个青莲镇。
疲惫的傅茗伟在查看了一圈别墅之后，回到了客厅之中，对正在画别墅平面图的董国衔说：“国衔，怎么样？地上地下两层别墅有什么区别吗？”
董国衔摇头：“基本上没有，一模一样，面积上没有太大的偏差，不过在下楼那，如果不是因为刑术提前通知，恐怕我们的勘察工作根本无法进行不说，还会有同事因此丧命。”
不一会儿，陈方带着一名鉴证人员走来。
鉴证人员将初步的简易报告递给傅茗伟：“傅队，地下室和厨房虽然被打扫过，但在勘查的过程中，还是发现了墙缝中有残留的血迹，初步鉴定，是属于不同人的，详细的，得带回去详细对比。”
傅茗伟点头，鉴证人员离开后，他翻看着手机：“刑术说，这个别墅的主人应该是某个不知名邪教的首领，还发给我了一个电话号码，让我们顺着那个线索追查，哈市那边，我已经派人调查了，我想问问你们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董国衔继续画图，头也不抬：“并案处理。”
陈方点头：“我也同意，因为唐思蓉是青莲镇人士，这里又出事了，加上佛山那边蔡拿云的死，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傅茗伟沉思片刻：“我现在最大的疑问是，刑术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董国衔终于抬头：“那还不简单，肯定是他有了新的线索，自己独自去追查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就算你问他为什么，他也会说，他那行有他那行的规矩。”
陈方道：“傅队，要不要我带人去找？”
董国衔皱眉道：“你别把刑术想那么简单，他找你也许轻而易举，但是你想要找到他？比登天还难。”
傅茗伟点头：“国衔说的是，陈方，今晚在这里就地休息，明天一大早，你和当地的同事，去镇上走访一下，多找点关于这个别墅的消息，哪怕是这个别墅买了什么东西，都得记录下来。”
“是！”陈方看了一眼董国衔，转身离去。
董国衔放下笔，揉着鼻梁道：“傅队，你说，刑术会去哪儿？”
傅茗伟摇头：“不知道，但我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我觉得眼下办的这几件案子，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董国衔不语，只是拿着铅笔，继续低头画着，思考着。
……
“青莲镇？”刑术举着强光手电，吃力地辨认着牌坊上的那三个字。
陈泰东仰头看着，马菲示意刑术举着手电不要动，将脚架立好，拍了一张。
佘采香和司空砚依然站在最后，不过此时司空砚基本上是躲在佘采香的身后，探头看着黑漆漆的青莲镇之中。
“刑术，我们进山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陈泰东四下看着。
刑术则是一直盯着牌坊：“山里边的岔道那么多，但我们每次走到一个路口，就会看到一个指示牌，指示牌不算旧，很明显是有人要让我们顺顺利利走进来。”
陈泰东深吸一口气：“山里面的这些路，都是有人刻意修出来的，我虽然不是太懂风水堪舆之术，也知道是利用了地理环境布置了一个野地迷宫，进来容易，走出去难，很多地方，连灌木的模样都很相似，还被刻意修剪过。”
马菲道：“陈师叔，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很多人居住？”
“喂！别吓唬人好不好？”站在最后的司空砚躲在佘采香身后说，“这种鬼地方，连电都没有，哪儿会有人呀？”
陈泰东扭头看着他：“如果没有人，谁修的路？谁铺的路？上面那些石子一看就知道是人为铺设的，铺得还有规律，那些被修剪的树木又怎么解释？”
佘采香抱着胳膊，摇头低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很邪门，喂，刑术，我已经答应你进山了，现在你不是又要连夜调查这里吧？”
司空砚立即附和道：“对呀，大半夜的，这个鬼地方，白天都会吓死人的。”
刑术看着四下，正说着，就看到牌坊后方，镇子大路中间出现了一个人。
刑术碰了下身边的陈泰东：“陈师叔，你看。”
刑术这么一说，其他人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司空砚立即躲在佘采香身后，口里念着乱七八糟的话，类似什么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之类的话。
刑术将强光手电照过去，但因为距离较远的关系，无法照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人。
“你们等等，我过去看看。”刑术说着，提着手电上前，刚走了几步，那个街道中间的黑影突然间抬起了手，朝着这边挥动了一下。
马菲和陈泰东愣住，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那东西。刑术也停下来，大声说：“你好，我们是来旅游的。”
那人的手就那样一直举在那，也不放下，刑术深吸一口气，慢慢上前，同时用手电朝着前面照着。
佘采香上前，站在陈泰东身后，从陈泰东和马菲的中间看过去，目光跳过刑术的肩头，看向街头中间的那个黑影。
司空砚闭着眼睛，不断念叨着什么，完全没意识到佘采香已经走上前了，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佘采香走了，他愣了下，抬脚就要追上去，就在他刚走出去一步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个什么东西。
司空砚用颤抖的手拿出手电筒，谁知道手一滑，手电直接落在了地上，朝着那东西的方向滚了过去。
司空砚目光完全集中在手电筒上，根本不敢抬眼去仔细看那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司空砚轻声说着，双腿都在发抖，“喂，你们回头来看看我好不好。”
佘采香听到司空砚的声音，下意识转身，想让他小声点，但在转身的一刹那，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们来时的路口也站着一个黑影，最恐怖的是，那个黑影也似乎举起了自己的“手”，那姿势，那模样，与刑术前方那个完全一样。
佘采香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人，也没有意识到她抓住的是马菲。
马菲有些不耐烦地甩开手，同时转身，转身的一刹那，也看到了那东西。
但马菲比佘采香冷静太多，她看了一眼之后，立即转身看向刑术的前方，随后朝着刑术喊道：“刑术，停下！”
刑术并未停下，因为强光手电已经基本上能照到那个黑影了。
刑术提着手电逐渐上前，就在隐约快照到的时候，黑影突然间消失了。
就在他前方那个黑影消失的同时，马菲和佘采香也清清楚楚看到后方的那个黑影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菲和佘采香对视一眼，陈泰东因为注意力完全在前方，根本没有留意她们看到了什么，于是径直朝着刑术走去，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刑术摇头：“不知道，太奇怪了，怎么会突然消失了？走，过去看看。”
刑术和陈泰东慢慢上前，用手电照着先前黑影所在的位置，但刑术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在那里，毕竟周围一片漆黑，加上目测的距离有偏差，所以找得并不准确。
两人在周围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异样，正在奇怪的时候，一转身，看到后方的佘采香和马菲愣在那，一直看着后方，而司空砚则维持着俯身捡手电的姿势，双腿还在发抖。
“不对劲。”刑术转身小跑向马菲和佘采香，“你们怎么了？”
刑术一说话，吓了佘采香一跳，马菲倒还是冷静，指着后方道：“刚才你去看前方那个黑影的时候，后面也出现了一个，也好像举着手，可突然间消失了。”
刑术觉得疑惑，拿着手电，朝着司空砚走去，同时问：“司空砚，你怎么了？”
司空砚面色苍白，好半天才开口道：“刑……刑术，我动不了了，前面有东西，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肯定有东西，是个人，不是，是个鬼，他肯定是用法术把我定住了！”
刑术推了一把司空砚，司空砚直接倒地，摔在地上连连喊痛。
刑术又轻踹了他一脚：“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怎么可能有鬼，肯定是其他什么东西，说不定是气球之类的。”
司空砚爬起来，四下看着，拿过手电照着远处：“气球？”
马菲走上前，来到正拿着手电，四下查看的刑术道：“如果是气球，我们应该可以听到气球爆裂的声音，因为是一瞬间消失的，所以不可能是慢慢放气，气球这个理论不成立。”
刑术看着马菲：“那就怪了，除了用气球装神弄鬼之外，还会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刑术刚准备再去之前走过的地方查看下的时候，已经独自走过牌坊，走进小镇的陈泰东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快过来！”
陈泰东这么一喊，佘采香立即跑了过去，司空砚也连滚带爬跑了过去，不愿意再与刑术、马菲呆在一起，好像这两个人才有问题一样。
刑术和马菲也立即赶过去，还没走到陈泰东跟前，就看到镇子口右侧的那个两层建筑门口，竟然立着一个墓碑，墓碑上的字迹已经非常模糊，完全无法辨认写了什么。
司空砚看到墓碑的时候，再次腿软，一把抓住佘采香，被佘采香一把推开，司空砚摔倒，手电筒再次落地，在街道上滚着，随后照亮了对面那间屋子的大门口。
司空砚去捡手电的时候，看到手电光清清楚楚地照着对面那座屋子的门口，也立着一座墓碑。
“这边也有墓碑啊！”司空砚都要哭出来了。
刑术等人转身，拿手电照着，随后又拿手电往前方左右两侧的那些屋子晃了一圈，发现每一座屋子跟前，都立着一块或者是两块墓碑，而且地上还明显有东西焚烧过的痕迹，有纸灰，还有香蜡烧剩下的竹棍。
司空砚直接跑到佘采香跟前：“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太他娘的奇怪了，我们绝对不能留在这里过夜，绝对不能！否则我们死定了，就算不被鬼害死，也得被活活吓死！”
刑术站在那看着墓碑，一句话不说，陈泰东则是直接蹲下来，用手去摸着墓碑。
马菲将相机架好，调整成摄录模式，开始拍摄着。
司空砚看着他们三人那副模样，低声道：“喂，你不觉得他们三个人才最恐怖吗？这仨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呀，完全不怕，哪儿有这样的？”
司空砚看着三人说了半天，发现佘采香没有任何反应，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闭上眼睛，低声道：“你不要吓我，我知道你要吓我的，对不对？我胆子小，香姐，真的别吓我！真的！”
说了半天，司空砚听不到佘采香说话，慢慢睁眼，却发现佘采香不见了，而刑术几人继续在那勘查着，似乎完全将他遗忘了。
司空砚战战兢兢地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终于发现佘采香竟然从旁边一间开着门的屋子中慢慢走了出来，然后站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
司空砚正在纳闷的时候，佘采香突然很机械地举起手来，朝着他挥了挥。
司空砚吓懵了。

第二十九章 诡影
“不要吓我了！”司空砚憋足了一口气之后，暴吼了出来。
这一吼，不仅吓了正在全神贯注勘查的刑术、陈泰东和马菲，就连站在屋门口原本想吓唬下司空砚的佘采香也吓得一哆嗦。
喊完，司空砚觉得好多了，但很快双腿又在发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白酒来，猛喝了一口，然后自言自语道：“别吓我了，我快要被吓死了，真的，别吓我了，真的，别吓我了。”
佘采香看着司空砚那副模样：“至于吗？竟然被吓成这样。”
刑术上前问：“阿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佘采香指着屋内：“这不是一般的镇子，这地方很奇怪。”
陈泰东问：“什么意思？”
佘采香走进屋内：“你们自己来看吧。”
刑术等人跟了进去，司空砚爬起来，走在最后。喝了点酒，稍微壮胆的他觉得舒服了一些，将匕首摸出来握在手中，时不时低声朝着空气骂几句，他这个举动，相反让马菲觉得有些害怕。
刑术站在一楼大屋之中，用手电照着一片狼藉的屋内：“屋内的家具陈设都是清末的风格。”
马菲走到墙壁前，伸手摸着那里巨大的裂缝：“这屋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裂缝？”
陈泰东也上前看着：“应该是地震导致的，别忘了，08年的时候，四川有一场大地震。”
马菲伸手摸着：“可那么大的地震，为什么这些屋子还屹立不倒？这些建筑并不是水泥浇筑建筑，8级地震足以将这座小镇全部摧毁。”
佘采香站在屋子正中：“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原因，我怀疑这里的建筑都是复制建筑。”
此时，喝了半瓶白酒的司空砚，酒劲上头，坐在那，半眯着眼睛，问：“什么叫复制建筑？”
陈泰东解释道：“就是按照老建筑重新修建的，保留了原先建筑的外形，有些地方甚至还将原先建筑中的砖瓦扒下来之后，装填在新建筑之中，但地基和墙体内部基础是按照现代建筑的技术建造的。”
“不仅如此。”刑术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蹲在楼梯上，“你们注意看楼梯是加固过的，并不是古代单纯的那种木质结构楼梯，每一阶都是镶入墙体之中的，从侧面的裂缝可以看出来，楼梯与墙体内的木头是固定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这个屋子，是先用木头和铸铁打好了框架，再在框架的基础上，砌砖加瓦。”
陈泰东皱眉：“铸铁？在哪里？”
陈泰东上前，看着刑术所指的位置，随后用手摸了摸：“真的是铸铁，奇怪，而且还没有生锈，四川这么潮湿，铸铁没生锈，太奇怪了。”
刑术道：“陈师叔，这种技术应该只有西南铁唐家才有，对吧？”
陈泰东点头：“话虽如此，但是西南铁唐家的技术，也不能达到让铸铁百年不锈，保持个几十年就差不多了。”
佘采香看着四下：“按照你们所分析的，这座小镇是几十年，不足百年的时间内，被人重建出来的？但是这得用多少人呀？”
马菲听到这，若有所思，刑术看着她问：“你想到什么了？”
马菲抬眼道：“我们之前一直疑惑，刘苞谷为何要创建邪教？也许这就是原因。”
司空砚在旁边已经变得迷糊了，其实他酒量并不好。
佘采香道：“刘苞谷的邪教应该是前些年才开始的吧，但这里至少在几十年前就修建了。”
陈泰东摇头：“不，几十年前根本不用创建什么邪教，就能把人给弄来。”
刑术点头：“是的，刘苞谷他们进山的时候，正值困难时期，那个年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太多了，所以，我认为刘苞谷、刘先贵他们当年进山，不是偶然。”
“大刘！是那个大刘！”陈泰东仔细回忆着，“按照刘先贵的回忆，他们到了山边之后，是大刘提议要带他们去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的。”
刑术也回忆着：“对，在野苹果林睡了一夜之后，大刘和刘幺娃就失踪了，这么一想，这些都不是偶然发生的，都是有预谋的。”
佘采香奇怪地问：“那目的呢？照这么分析，修建这里的必定是西南铁唐家的人，也就是唐思蓉，唐思蓉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而且一旦曝光，失踪了这么多人，会惊动全国上下的。”
刑术和陈泰东对视一眼，虽然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推测，可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谁也不敢贸然说出来。
坐在一旁的司空砚因为酒精的缘故，已经睡着了，鼻腔中发出的鼾声在屋子中回荡着，又传到屋外，一时间，似乎整个古怪小镇上都能听到他那震耳欲聋的鼾声，让人浑身不舒服。
“唐思蓉已经……”马菲看着刑术，将他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已经在很多年前，就解开了刑仁举留下的线索，对吗？”
刑术和陈泰东都点了点头，佘采香抱着胳膊，开始捡起地上的那些破烂的桌椅板凳，堆在一起，准备在屋子里面生一堆火。
佘采香将火点起来的同时，看着刑术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你们应该不会再反对了吧？”
刑术坐在篝火旁：“好吧，反正我也知道，你今晚是死也不愿意离开这间屋子了，咱们就在这里过一夜吧，明天天亮了再说。”
“也好。”陈泰东四下看着，“这里紧挨着镇子口，有什么事，我们也好马上撤出去。”
佘采香抬眼看着陈泰东，有些紧张地问：“会出什么事？”
陈泰东安慰她道：“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太担心了，没什么好可怕的，你始终记住吧，就我活了几十年的经验来说，这个世界上肯定没鬼！”
话音刚落，他们跟前的那堆篝火的火焰突然间腾高，火焰直冲屋顶，但很快又落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屋内的人，除了在椅子上熟睡中的司空砚之外，都傻眼了，盯着那堆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佘采香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门口的那座墓碑，立即上前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将门关上，蜷缩在篝火旁边。
马菲看着刑术，刑术深吸一口气，看着陈泰东。
陈泰东此时也很疑惑，不明白先前那火焰到底是因为偶然烧到了什么东西变成那样，还是？
陈泰东微微摇头，低声自语道：“不可能！”
马菲盯着燃烧的篝火，往里面加了一根板凳腿，问：“刑术，你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东西？”
刑术道：“我相信的确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存在，但不一定每件事都得往鬼神上面靠，大多数时候，都是人自己吓唬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说了！”佘采香咬牙低声道，她害怕那火焰又突然腾高，“抬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马菲看了一眼佘采香，找了东西简单扫了扫墙角，往那一靠，闭眼休息了。
刑术看着陈泰东，低声道：“师叔，你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陈泰东点头：“行，老人家觉少，我起来得也早，等我睡醒了，再来替你。”
刑术看着陈泰东简单收拾睡下，这才从包里取出杯子和咖啡，倒了矿泉水之后，将杯子放在火边烧开，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提神的同时，也能让自己驱驱寒。
因为白天长途跋涉的疲惫，刑术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靠在一侧墙壁闭上了双眼，寻思着养养神，谁知道一闭上眼，便直接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术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看到一个人影开门走了出去，他下意识在屋内扫了一圈，发现原本在椅子上睡觉的司空砚不见了。
刑术立即清醒了，起身来，看着还冒着青烟已经熄灭的火堆，扫了一眼周围熟睡中的众人，摇了摇马菲，可马菲睡得很沉，只是抬手将他的手拿开，转了个方向继续睡。
无奈，刑术只得离开，去外面寻找不知何时离开的司空砚。
离开屋子的那一刻，刑术拿着手电往周围照着，找着司空砚，低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奇怪了，这小子胆子那么小，怎么会大半夜跑出去？刑术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脑子中也同时闪回着司空砚所说的一切，包括马菲、陈泰东曾经对他的那些回忆，再想到当年刘大诱骗刘先贵等人进山，还有后来刘苞谷创立邪教，诱使人们来这里的一系列事情，脑子中萌发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司空砚也是为了诱骗他们来这里？
不，怎么可能，我们是偶然间找到刘先贵的饭店，因此才前往刘苞谷的别墅，遇到司空砚也是巧合，除非陈师叔与刘先贵、唐思蓉是一伙儿的，这个局才有可能完美，但那怎么可能呢？刑术拿着手电，一边找，一边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走到主街的尽头，刑术站在丁字路口，左右观望着，不确定司空砚到底走的哪边，只是先前隐约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这边传来。
“司空砚！”刑术四下看着，“喂，别玩了，赶紧出来，不要乱跑，会出事的。”
刑术喊了一阵，并未听到任何人的回应，就在他有些拿捏不定要不要先去左边那条路找找的时候，就看到左边的路上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的高矮胖瘦和进镇时候看到的那个几乎一样。
因为距离不算远，刑术立即举起手电照去，照去的那一瞬间，那人影再次突然间消失。
刑术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想起当时佘采香和马菲说在后面也看到了，于是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果然也有一个黑影立在那，而且还在他转身的刹那，突然间消失，与在镇子口的情况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我不可能眼花的。刑术想了想，拔出匕首，朝着那边大步快速跑去，跑到自己判断那黑影出现的地方，左右四下找着，看着，但周围的店铺大门紧闭，如果有人突然间钻进去藏起来，肯定能听到动静。
“司空砚！”刑术怒吼了一声，“快出来，再不出来，我自己回去了，不管你了！”
刚喊完，刑术就清楚地看到司空砚从前方一座屋子中跑出来，跑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摔了一跤，紧接着爬起来朝着前面跑去，最奇怪的是，司空砚的手抬起来举向前方，就好像有个人在拉着他跑一样。
可是，刑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前面根本没人。
刑术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拔腿追了上去，跟着前面狂奔中的司空砚跑着，就在他快追上司空砚，都能听到司空砚喘气声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猛然间看到旁边店铺的窗口处站着一个人。
刑术刹住脚步，举起手电立即照了过去，但在手电照到那人身上的瞬间，那人消失了。
刑术愣住了，一直用手电照着窗口，再将电筒照向前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司空砚的人影。
刑术此时有些害怕了，的确有些害怕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看到的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会是什么？
刑术深吸一口气，决定一探究竟，他朝着窗口慢慢走过去，就在快走到窗口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古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就和人穿着布鞋在石板路上摩擦一样。
刑术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径直朝着窗口走去，朝着窗口内四下用手电照去，看了一阵，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窗口下面的那块地面很干净，周围都有灰尘、杂物和落叶，唯独那里没有。
这么说，刚才这里真的有人？对，肯定是人，只有人是有实体的，有实体的才会将这里的杂物给拨开，站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站在这里的人，要拨开这周围的杂物呢？这不合常理呀。
刑术越想越迷糊，思维直接进入了死胡同之内。
此时的刑术，并不知道，在他背后的那一排建筑的窗口上，都冒出一个个黑漆漆的黑影，立在那，注视着他。
许久，刑术觉得后背发凉，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他转身，用手电照去，明明用肉眼隐约能看到的那些窗口的黑影，当手电照射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些个黑影都会一个个在瞬间离奇消失。
刑术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思索半天，脑子里边只出现了一个相对来说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中毒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又是什么毒，刑术不知道，只能推测出这种毒能让人产生极其强烈的幻觉。
因为，如果不是中毒，怎么解释眼前看到的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刑术定了定神，又喊了一阵司空砚的名字，决定先行返回，叫醒其他人，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可当刑术一路小跑走回镇子口的那间屋子中之后，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连原本已经熄灭的篝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刑术站在那直接傻了，他使劲闭上眼睛，又睁眼，甚至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是这样做，也无济于事，他眼前看到的还是一间只有杂物和破家具晚清风格的屋子。
我到底是中毒产生幻觉了？还是真的撞鬼了？刑术站在那懵了，干脆直接关上了手电，站在黑暗之中沉思着，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
与此同时，陈泰东从睡梦之中逐渐清醒，他先是看着熄灭的篝火，又扫了一眼屋子，发现司空砚和刑术不见了，立即翻身爬起来，上前叫醒了马菲。
马菲睁开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地问：“陈师叔，怎么了？”
陈泰东意识到出事了，也顾不上多解释：“刑术和司空砚不见了，我估计出事了，我出去看看，你和佘采香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陈泰东说完，未等马菲有所反应，立即奔出了屋子，马菲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但只看到了陈泰东快速离开的身影，还有他急促的呼喊声：“刑术，你在哪儿？回来！”
马菲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回到屋子中，看着依然睡得和死猪一样的佘采香，暗骂了一句，重新捡起那些木料，点燃篝火取暖，至少光明能驱散人内心中的一部分胆怯。
陈泰东奔在街头，从他离开屋子的那一刻，就清楚看到刑术的身影在前方奔跑着，似乎在追着谁，他拿着手电照射着前方，但除了刑术之外，并未看到还有第三者在场，这也是他为何要边跑边喊的原因。
终于，陈泰东也来到了那个丁字口路，而刑术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而且陈泰东是清清楚楚看到刑术的身影直接穿过了前方的那栋建筑的大门之后消失的。
陈泰东揉着自己的双眼，举着手电上前摸着那扇门，下意识喊了一句：“刑术。”
刚喊完，陈泰东就听到有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他举着手电照着身后，发现了刑术竟然站在对面的窗口，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泰东看着刑术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也是惊了一跳，下意识问：“你怎么了？你怎么在那？”
刑术并未回答，就在陈泰东抬脚准备走过去的那一刻，刑术突然间举起了自己的右臂，和之前在镇口看到的那个黑影一模一样。
陈泰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因为他看到在刑术的身后还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是那个黑影拿着刑术的手举了起来。

第三十章 祝融殿
陈泰东看到眼前的那一幕，完全惊呆了，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第一反应就是刑术被人挟持了，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就在他冲上去的那一刻，刑术身后的那个人影突然消失，只留下刑术站在那里。
陈泰东伸手抓住刑术：“刚才那人是谁？”
这一抓不要紧，陈泰东却抓了个空，刑术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泰东毕竟是老江湖，他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感来让自己保持冷静和清醒，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中毒了全能仙医！
陈泰东也顾不上再去详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拔腿就朝着镇口的那间屋子跑去，当他跑回去的时候，却看到屋子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眼前所见到的情景，与先前刑术回去看到的情景完全相同。
此时，陈泰东也开始对自己的无神论产生了质疑。
否则的话，这一切该如何解释？
陈泰东站在那彻底冷静下来，转身走到街上，然后朝着那牌坊走去，朝着来时的那条路走回去，当他走到山路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继续前进，绕过前面的小山包，再拐进去，便看到了另外一个牌坊，牌坊上依然写着“青莲镇”三个大字。
陈泰东上前，抚摸着牌坊，知道这肯定不是幻觉，也知道这个镇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小镇虽然看起来没有几条路，因为建筑风格，加上修在丘陵地带的原因，道路上下交错，加上非常刻意的布置，让人在慌乱之中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陈泰东在牌坊下面用石头刻了一个记号之后，朝着前方走去，钻进本应该是先前所住的那间小屋之中，在其中做了记号，然后继续上前，试图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可是，陈泰东也不得不减慢了自己前进的速度，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跑动得越快，浑身的血液流动得更快，眼前看到的幻觉就更加严重。
原先的那间屋子中，佘采香逐渐清醒，醒来的那一刻，她看到只有马菲坐在篝火边上，其他人则全都不见了，心头一惊，爬起来便问：“刑术他们去哪儿了？”
马菲侧头看着她：“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刑术和司空砚就不见了，陈师叔叫醒我之后，出去找他们了，我听到陈师叔在喊刑术的名字，我不敢追出去，我要是追出去了，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佘采香抱着胳膊，看着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了。”马菲摇头，“刑术肯定是不会乱跑的，我想，估计是司空砚出了什么事，刑术才追出去，陈师叔出于担心，也跟了出去。”
佘采香依然盯着门口，她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人：“我一直觉得那个司空砚有问题，太巧合了，他怎么恰恰就出现在刘苞谷的别墅里？”
马菲转身，盘腿坐在那，看着佘采香：“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人，我觉得，你还是实话实说，你为什么要跟着刑术来这里？是因为《九子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九子图》而来，你没有任何理由跟着刑术来，除非你确定《九子图》就在刑术手中。”
佘采香慢慢转头，看着马菲：“这和你有关系吗？”
马菲正欲回应，佘采香抢先道：“你又想告诉我，你是他的未婚妻。你真以为谎言说上一千遍，就能变假成真？刑术是不可能喜欢你的，因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比你清楚。”
马菲笑了：“你误会了，刑术是不是喜欢我，与我眼下要问你的事情毫无关联，因为你我都很清楚，你是来做什么的，且不说，你当年就玩弄过刑术的感情，对于一个骗子来说，能说出变假成真的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佘采香闭眼不搭理马菲：“我是来做什么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有任何交流，否则，我们又会因此打起来。”
马菲故意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佘采香：“你是怕被我打死？”
佘采香依然闭眼靠墙：“马小姐，激将法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马菲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佘采香睁开眼，看着她离去，想开口问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毕竟她知道，自己一开口，就露怯了食色生香，墨家小悍妻。
马菲走出门外的那一刻，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起雾了，大雾导致小镇街头能见度降低，能完全看清楚的也不过是自己眼前两三米的位置。
恍惚中，马菲听到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而且从声音判断，不止一个人。她觉得很奇怪，开了手电就顺着声源方向找去，毕竟她与陈泰东、刑术一样，基本上也算是个无神论者，并不相信鬼神的存在。
但十来秒之后，马菲看到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从前的观念——当她觅着声源找过去的时候，看到三个穿着青色衣服，高矮不一的人从眼前缓缓走过。
那一刻，马菲浑身僵住了，目光紧盯着那三个步伐一致的怪人从浓雾中来，又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
那是什么？马菲僵在那，脑子中只有这四个字，迟疑了一会儿，她举着手电追了上去，因为还能清楚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缘故，她顺着声音追了上去，追了四五米之后，就在她看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那一刻，却发现前面两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唯独剩下最后一个个子最矮的人，而那人竟停在那，似乎在等着她。
“请问……”马菲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请问你们是这里的居民吗？”
马菲刚说完，就听到周围传来一个女孩儿爽朗的笑声，笑声在四下回荡着，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猛地转身，用手电照着身后，并问道：“佘采香，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马菲觉得奇怪，当她再转身来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先前距离自己至少还有两米的那个矮个怪人，已经退到了自己跟前。
马菲吓了一跳，下意识急退了一步，谁知道她退了一步之后，前面那人的身体也紧跟着滑动，紧贴着她的身前退了过来。
此时马菲脑子中一片空白，举拳就要挥过去，但在出拳的一瞬间，身前那人的脑袋突然转了过来，转过来的同时脑袋猛地垂拉下来，发出如同骨头断裂一般的“咔嚓”声。
马菲吓坏了，瞪眼看着那怪人的身体也猛地从前方转向她，而她还清清楚楚看到那人的双脚根本没有挪动位置，依然是朝着前方。
眼前的人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站在那，朝着马菲继续逼近。
马菲再次急退数步，问：“你是谁？”
此刻，马菲的脑子已经有些混乱，虽然话是问出来了，但完全是情急之中下意识的问话。
那人停了下来，全身的骨节发出古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一根根掰断他的骨头一样。
这些声音和那人的姿态，让马菲的脑子中顿时变得一片空白，不过她经受的长期训练还是让她在接下来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反击举动——抬腿朝着对方踢去。
马菲的这一脚却踹了个空，但她却又很清楚地知道，在这个距离，她这一腿完全是可以重创对方的，为什么没有踢到呢？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是虚无，没有实体的？
马菲紧盯着那人的同时，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阵风吹来，她意识到身后有人，下意识转身，果然看到一个黑衣人正以极其诡异的速度朝着她袭来，马菲再次抬脚踹去，那人刹住，开始急速后退，然后消失在迷雾当中。
马菲追了两步，再转身的时候，先前在自己跟前的那个怪人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菲站在那，转身四下看着，用电筒照着，但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也没有再听到任何人行走奔跑的声音。
此时，她开始后怕了魔王的神医王后。人都是这样，在某个危机的时刻，会奋不顾身去做一些事，但在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再来细想，就会得出很多可怕的推论，如同现在的马菲一样，她开始想，如果先前那几个所谓的人，不是人的话，自己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因为，没有人会跑那么快，行动那么迅速，更不可能有人会将身体扭转成那种模样，当然，更不可能有人会双脚离地漂浮着走。
马菲不想还好，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细致，可越细致她就越害怕。
马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转身快步往回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四下看着，生怕那几个东西又突然出现在她的周围。
“不可能有鬼的，绝对不可能有鬼的。”马菲朝着亮着火光的屋子快步走去，在走到屋子门口，看到屋内的那堆火，以及躺在火边沉睡中的佘采香之后，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将门关上。
实际上，在她关门的那一刻，她都是闭着眼睛的，因为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即将崩溃，整个人也如同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哪怕是再出现一次类似的情况，她就会像普通女人一样尖叫，不顾一切地逃走。
门关好之后，马菲靠着墙慢慢滑落，坐下来，然后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熟睡中的佘采香，心想着这个女人的心真大，在这种时候竟然还睡得这么香。
马菲爬到背包跟前，去摸着背包，想找瓶水来喝，摸来摸去只摸到了一瓶牛奶，她准备打开的时候又停下来了，这个时候她的确想大口喝水来让自己维持镇定。
“喂，你那还有水吗？”马菲碰了碰佘采香的脚踝，“你那应该还有水吧？”
佘采香没有任何回应，依然在沉睡着。
马菲使劲摇了摇她的腿，但佘采香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马菲意识到不对劲了，立即起身朝着佘采香走去，看着侧身而睡的佘采香，用手抓住她的胳膊：“喂，你怎么了？醒醒呀？”
马菲使劲一摇，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她在愣了半秒之后尖叫了出来——佘采香的脑袋直接从颈部脱离，掉了下来。
马菲摔落在地上，看着佘采香的脑袋直接滚进了火堆之中，随后开始剧烈燃烧，燃烧中的佘采香头颅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眼珠子直接滑落下来，带着火焰直接滚到了马菲跟前。
目睹这一切的马菲完全坠入了崩溃当中，她大叫着爬起来，朝着门口冲去，竟完全忘记门是关上的，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然后弹回来，再次摔倒。
摔倒之后的马菲挣扎着爬起来，刚抓住门要准备打开的时候，却看到了投在大门的火光上逐渐立起来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马菲急促地呼吸着，慢慢侧头看着，发现没了头颅的佘采香竟然站了起来，俯身伸出双手在火堆中将那个依然在燃烧的头颅抱了起来，然后装在自己的颈脖之上。
马菲瞪大双眼看着，拉开门，拔腿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马菲离开之后，捂住嘴的佘采香才慢慢从楼梯下面爬出来，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门口，紧接着，满脸缠着绷带的凡孟也慢慢爬了出来，用沙哑地声音说：“没事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佘采香扭头看着凡孟，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看到什么了？”
凡孟冷笑一声：“如果你没有吃刚才我给你的那颗药，你也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东西，最害怕的东西。”
佘采香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
凡孟冷冷道：“没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和她一样？”
佘采香使劲摇头，凡孟却是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复仇者联盟里的剑仙。
……
并未找到司空砚的刑术在小镇中迷路了，他在迷雾之中寻找着正确的路，一次次走到那座牌坊之下，又一次次折返，终于，他和陈泰东一样，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穿过其中一座牌坊，朝着看似是来时的那条路走去。
在走过一座座小山包之后，刑术看到了藏在竹林中的一座建筑，建筑远看并不大，却在黑暗中如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样，门前也只是铺着碎石路，除了古怪和阴森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体现出这座古建筑应有的气势。
刑术走到那座建筑跟前，才发现那是一座道观的大门，只有一座大门，而左右两侧所谓的高墙，都是一丛丛密集的竹子。
看得出这些竹子都是刻意种在大门周围的，竹子外围还有一圈圈带刺的灌木，防止人可以直接进入，但在刑术看来，那也有些多余，那么密集的竹子，就算强行挤进去，最终也只能被夹死在里边。
“祝融殿？”刑术看着大门横匾上的那三个金色大字，“火神祝融？”
刑术很清楚，西南铁唐家信奉的就是火神，甚至曾经一度传言，他们有着自己的宗教，就叫做祝融教。
刑术下意识去推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举起手中的电筒照向那块牌匾，紧接着便发现“祝融殿”三个金色的大字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
刑术一惊，仰头仔细看着，发现“祝融殿”三个字在电筒光的照射下，很快变成了“铁仙观”三个字。
刑术下意识上前去摸大门，发现门果然是铁铸的，但固定大门两侧的柱子却不是，表面上看着像是木头，但实际上是水泥。
对呀，肯定是水泥，不是水泥的话，一般的木头怎么可能承受得起这两扇铁铸的大门，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是铁仙观呢？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地府中出现的铁仙观？
刑术站在那寻思了片刻，彻底明白了，唐思蓉肯定是找到了刑仁举留下的线索，又顺着线索找到了什么，而这一系列的线索，依然与那个铸铁仙有着直接的关系，否则的话，怎么来解释眼前看到的一切。
与此同时，刑术也明白了那座古怪的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那些黑色的人影又是什么东西。
刑术用力推开铁门，打开能足够让他进去的缝隙之后，正准备入内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门内院落之中的司空砚。
司空砚独自一人站在那，哭丧着脸，浑身不住地颤抖，看着刑术微微摇了摇头。
刑术没有再前进，他知道，这周围肯定有人埋伏着，说不定不止一个人。
司空砚周围四个方向，点了四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整个院落，也照清楚了司空砚脚下地面上的那块巨大的铁盘。
铁盘呈圆形，上面有着各种古怪离奇的图案，从刑术所站的位置来看，只能看到铁盘边缘上有一些野兽的图案，很是精美，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张牙舞爪，神态凶猛的野兽又是那么的恐怖。
“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刑术故作轻松地问，他只是想让被迫站在那里的司空砚稍微放松点，同时也想让他用眼神示意下，暗藏在四周的那些人，具体的位置在哪儿？
司空砚很快意会到了刑术的意思，眼神微抬，看了下刑术的头顶，然后立即又将目光放回了刑术的身上。
刑术明白，在他头顶的大门之上，肯定藏着人，但这个人会是谁？唐思蓉吗？

第三十一章 暗处的熟人
刑术站在门口，借着院落中的火光，观察着周围的地面，担心会有陷阱，同时也在思考着藏在门上的人到底是谁？又是谁用了何种办法才将胆子这么小的司空砚引到了这个地方来？
刑术想了一会儿，也知道对方见自己没上前，也清楚自己发现了他们的埋伏，干脆直言道：“别藏了，既然我已经来了，不如现身吧。”
站在铁盘中心的司空砚依然是浑身发抖，同时不敢再抬眼看着刑术。
刑术明白，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肯定用某种方式威胁了他，让他不能再用眼神示意自己什么。
刑术慢慢地朝着前面试探性地走了一步，站稳之后，迈出了第二步，紧接着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清楚地听到头顶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三。”
刑术浑身一震，深呼吸了一口，迈出了第四步，便听到那人说了一个“四”字。
此时，刑术停下，沉声问：“要是我迈出第五步，会发生什么？”
那个声音冷冷道：“你自己可以试试，要想知道梨子是什么滋味，总得自己亲口尝尝吧？”
刑术冷笑了一声：“吓唬我是吧？”
刑术说完，就准备再迈出一步去，脚还未落地，就听到站在铁盘上的司空砚大喊道：“刑哥，别再往前了！我求求你了！”
刑术收回那只脚，淡然问：“那你总得告诉我，我要是再往前一步，会发生什么事吧？”
刑术虽然嘴上轻松，实际上自己也很紧张，他只是不想将自己的那种紧张彻底表现出来，因为那样，他就会完全受制于对方，毕竟对方是用司空砚的性命来做要挟。
司空砚摇着头，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门的上方，刑术终于还是转身去，用手电照着门廊上方，想看清楚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人，可当手电光照亮上方的时候，他才看到那里装着一个监控头，而在监控头的下方还有一个扩音器，先前那个听起来无比苍老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而司空砚向他暗示那里有东西，也只是想告诉他，那里有个监控头，藏在某处的那个人，可以通过这个监控头将所有的情况尽收眼底。
刑术一直用手电照着监控头，问：“你到底是谁？”
问话的同时，刑术的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勾动，示意司空砚赶紧来到自己身边，因为手电的光只要不从监控头镜头上移开，藏起来的那个人就会什么都看不到。
当然，刑术这样做很危险，不过他也需要进一步的试探。
刑术说话间，回头看着司空砚，司空砚朝着他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腰部。
刑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在此时，扩音器中又传来了那个的人的说话声：“你的这些小伎俩有用吗？我能清清楚楚看到你用手势在招呼他到你身边，可是他不会那么做，他不敢，他也无法离开那个位置。”
刑术拿开手电筒，直视着那监控头道：“谢谢你，我现在知道，这个院落四周，各个位置都有监控头，不管我转向哪个角度，私下做什么，你都能看到。”
先前，刑术做那个手势，想要试探的也是这件事，如果对方没有制止他，司空砚也朝着这边走过来，那就证明，整个院落之中，只有门廊下装了监控头，反之，对方如果能看清楚他做了什么，又说了出来，那就证明院落之中到处都有监控。
那人笑道：“刑术，你真的很聪明，但我希望，你不仅仅只是有这些小聪明，毕竟你顺着刑仁举的线索一路找来，能找到这里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头脑，所以，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刑术干脆将手电直接关掉：“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就是和我们一起找到奇门，均分奇门中的所有奇货。”那人的声音显得无比冰凉，也听不出丝毫的诚意，“你是逐货师，应该知道，找到奇门是每个逐货师毕生的梦想。”
刑术挠着头，思考了一阵：“可是，大部分逐货师都是单独行动的，怎么说呢？应该说是自私吧？我也很自私，我也不想和其他人分享奇门里面的东西，你刚才也说了，我能顺着刑仁举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里来，将来也肯定可以找到奇门的具体位置。”
那人冷笑道：“这都是你以为的，实际上不可能，没有我，你绝对不可能再找到下面的线索。”
“是呀，我知道。”刑术笑了，“因为你是西南铁唐家的人，我们之前在甲厝殿找到的线索中清楚纪录了这一点，那也是刑仁举留下来的，当时我知道了刑仁举留下的这个线索之后，脑子中出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刑仁举为什么改变了之前所有留下线索的方式，指名点姓说了西南铁唐这个家族呢？”
扩音器中的声音不再传出，藏在暗处，看着监视器的那个人脸色沉了下去，他知道，刑术已经推测出了大致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想不通这件事，因为这次的线索与以往的太不一样，指向太清楚，在线索中直接说明了西南铁唐家，我曾经担心这是刑仁举的某个手段，所以沿途一直推测为什么他要这么做？直到我刚才走到这个道观跟前，看到横匾上因为强光才会改变的那三个字之后，又看到了那扇铸铁大门，我彻底明白了。”刑术看着监控头，一字字道，“西南铁唐与铸铁仙有着某种直接的联系，或者可以说，西南铁唐家就是铸铁仙的后人。”
那人冷冷道：“有这种事？”
“虽然我没有太站得住脚的证据，也无法真的去证实什么。”刑术说到这，看着四下，“但这座小镇，这个道观，包括我在镇子中经历的一切，加上西南铁唐家的特长与铸铁仙所痴迷的相同，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只能促使我得出这样的结论。”
远处依然一动不敢动的司空砚听得云里雾里的，虽然他还是害怕，但看到刑术如今这番自信的模样，他稍微镇定一些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问：“你是想说，刑仁举当年留下的那些线索，其实都是故意有所指的？换句话说，他从一开始，就算到了将来会有这么一个，会按照他的线索追查到这里？”
“不仅如此，他也算到了，后世会为了奇门的线索争得你死我活。”刑术摇头道，“我从知道连九棋是库斯科公司的人之后，我猛然间意识到，有很多事情也许并不是巧合。让我们回到事情的原点，也就是天地府，就可以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出来的，首先天地府事件的主导者是刘志刚，但是他之所以要去报仇，要去做那些看似丧心病狂，但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完全因为两个原因。”
刑术说完，竖起两根手指头：“第一点，是因为马菲找上了刘志刚，这是促使他报仇的根本原因，而马菲为什么要怂恿他呢？原因很简单，是她是受命于库斯科公司。”
当刑术知道马菲是国际刑警方面的卧底之后，他就意识到马菲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实际上都是为了完善自己的卧底计划，得到库斯科公司的信任，所以至少在表面上要对库斯科公司惟命是从。
“第二点，当时与我们一同前往天地府的，还有库斯科公司的三个重要成员，其中一个还是刘志刚在国外的同学。”刑术说完放下手去，“这两点足以证明是库斯科公司真正主导了整件事的起源，你们目的有两个，把贺晨雪牵扯进来，同时利用贺晨雪将我生生拽入整件事当中。你们利用了贺晨雪要寻找自己身世的这一点，作为切入点，同时让马菲诱骗了田炼峰的父亲田克，这样一来，贺晨雪和我都无法再置身事外，当这个基础打好，后期计划也基本上完善好了。”
那人冷冷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刑术笑道：“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事情的确是按照这个步骤去发展了，当贺晨雪被牵扯进来之后，铸玉会也理所当然被牵扯了进来，紧接着就是合玉门。你们很清楚合玉门和铸玉会的历史和矛盾，毕竟你们已经掌握住了盛丰，让他成了你们的替死鬼，更何况当时前往湘西的队伍中，还有凡孟这枚棋子。在那一次事件当中，你们的主要目的有两个，其一，让我顺着线索继续查下去，让我自然而然查到这里来，来到这里，否则的话，我会开始怀疑一切都是布局。其二，你们在消耗中国国内对你们有威胁的两大势力。”
那人笑了，笑得很猖狂。
刑术打断他的笑声：“从你们要消耗这两大势力来看，你们这个国际组织对中国国内太过于了解，所以，要不你们有类似顾问的人在为你们服务，例如连九棋，要不，库斯科公司本身就是中国人建立的！”
那人用极其沉闷的声音说道：“我们果然没有选错人。”
刑术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你很聪明，的确如此，我们从天地府开始，就利用了手头一切的资源来布下这个局，但是，整个计划到你揭破这一刻，都是非常完美的，这完全归功于你。如果没有你，这个计划无法走到现在！”那人沉声道，“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你，我也的确是西南铁唐家的后人，也就是铸铁仙的后代，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阵营，我们一起找到奇门，分享奇门中的一切。”
“可惜你不是。”刑术摇头，“据我所知，西南铁唐的当家是女人。”
那人笑道：“那只是一个掩饰罢了。”
刑术问：“好吧，回到先前的话题上来，你让我加入，至少得给我开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不要说奇门，奇门那还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因为你们得靠我去找，如果你们自己的能力可以找到奇门，就不会需要我了，因为，如果是我能独自找到奇门的前提下，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加入来坐享其成。”
那人道：“你说说你的条件。”
“首先，你需要出来见我一面！”刑术抬眼看着监控道，“我不想总之面对着一个只能听见声音，却不见其人的东西。”
那人沉默了，许久，司空砚脚下铁盘右侧的一大块地砖挪动开来，一个穿着穿戴着黑色斗篷的人从下面走了出来，站在铁盘边缘。
那人道：“你的第一个要求，我做到了，接下来呢？”
刑术转身看着那人道：“你总得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吧？你到底是谁？”
“刑术，你不要得寸进尺。”那人冷冷道，“你刚才也没有说要看我到底是谁！”
刑术摇头：“那是你听不懂人话，可怪不得我，好吧，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你能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那人迟疑了下，转身朝着大殿之中看了一眼，刑术也顺势看了过去，猜测着那里是不是有人，而这个人是不是需要征求另外一个人的同意。
十来秒之后，那人慢慢走向刑术，取下自己遮住头部的斗篷，在取下来的那一瞬间，刑术傻眼了，不由得抬手指着眼前人道：“你……”
那人咧嘴笑了：“你尽管惊讶吧，无论是谁见到我，都会惊讶。”
刑术看着眼前人，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站在他跟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一个多月前死在河南自己家中的扁长虫万清泉！
“不可能！你不是万清泉万师叔，万师叔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没有人可能伪造出一具与活人完全相同的假尸体！”刑术说到这，都想要上前撕扯万清泉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用了易容术之类的伪装。
万清泉冷冷道：“其实要制造出一具’万清泉‘的尸体很简单，太简单，太容易了。”
刑术在脑子中回忆着傅茗伟所说的一切案发现场的经过，又看着眼前万清泉那张苍老的脸，恍惚间，他明白了什么：“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藏在地下室的那个人才是你？”
万清泉慈祥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这相反让刑术觉得恐怖，也觉得恶心。
万清泉道：“孺子可教，你比那些警察聪明多了。”
“不是警察笨，而是你用的办法从常理上来看，无懈可击。”刑术摇头，“你在搬到那里之前，就找到了一个体态相貌和你类似的人，这个人应该与你某些地方相似，会功夫，拳脚了得，也应该是个你很熟悉的人，随后你一直悄悄住在地下室中，让这个替代你生活着，哪怕是一开始曾经有人怀疑过，但你本身就深居简出的关系，村民在心里上会完全接受那个假的万清泉，因为你原本就和其他的村民交际不多……”
就这样过了数年时间，那些村民已经接受了假万清泉就是万清泉的事实，彻底被蒙在了鼓里，所以，在警察调查走访，以及让周围村民来认尸的时候，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那具尸体就是万清泉，从而促使警察也认为死去的就是万清泉。
“在那期间，我换过一次身份证，而去换身份证，照相的人，也是我的替身。”万清泉笑眯眯道，“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幸运的是，这一关我顺利过了，只要过了这一关，替身就彻底变成了我，所以，在户籍系统内留下的指纹，都是替身的。”
刑术点头：“你故意打扫了地下室，没有在里边留下太重要的痕迹，同时还留下了些许的烟灰，因为外人都知道你是不抽烟的，这也会误导警方，是那个住在地下室的人杀害了万清泉，这样既掩饰了地下室中其实住的是你，也更加让警方认为死者就是万清泉吗，从而去追查一个永远都找不到的凶手。”
万清泉微微点头：“的确如此。”
刑术道：“这么说，你和唐思蓉是一伙儿的？”
“我们原本就应该是恋人！”万清泉咬牙切齿说，“是陈泰东那个畜生想要横刀夺爱，可惜的是，思蓉暗示过他合作，他拒绝了，他喜欢无忧无虑的生活，他喜欢所谓的正义，就这样，思蓉又回到了我的怀抱当中。”
刑术道：“原来在那个时候，唐思蓉就已经找到了刑仁举留下的线索，想拉你们入伙，对吗？不，你们可能已经找到了，就算不是奇门，也让你们发了一笔横财，这样，你们才有钱修建这个小镇，才有可能去创立库斯科公司？”
刑术虽然这样分析，但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的，可一时间，他因为没有太完整线索的关系，无法拼凑出他想要的细致真相。
万清泉轻描淡写地说：“差不多吧，但是我们发财并不是因为在下一个线索中找到了什么，而是凭借着记忆，去了《九子图》中几个藏有大量瓷器古董的地方，你做这一行应该知道，要运出瓷器古董，要比运出金银贵重金属要简单得多，至少前者可以洗干净，而贵重金属一旦被发现走私出境，那就彻底完了。”
刑术皱眉：“你们甚至会丧心病狂到将贵重金属熔化成其他东西带出国，多年前，我曾经听过类似的传言，说有一批人，将一些明清时期的黄金熔成金块走私出境，没想到会是你们？你应该很清楚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如果溶解了，那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在我眼里，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黄金，只是帮助我们找到奇门的垫脚石！”万清泉喝道，“做大事，就要不拘小节！要一直前进，绝对不能在某个阶段，为了某些其实一文不值的东西而止步不前！”
刑术看着万清泉那副模样，沉声道：“但是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维持这么大的开销的？因为你们还利用了刘苞谷，刘苞谷花了那么多钱，修建了那座别墅，还维持了几座并不富裕的矿井的日常费用。”
万清泉笑道：“想知道答案吗？”
刑术微微点头。
万清泉向后面退着，走到一处地砖之前，用力踩下，那块地砖下陷之后，他又连续踩下其他几块地砖，随后司空砚脚下的那块铁盘从中间一分为二，司空砚也因此直接掉落了下去。

第三十二章 丹砂铁像
司空砚在掉落下去的那一刻，刑术冲了过去，作势要扑过去，却被万清泉制住，刑术试图睁开万清泉的同时，司空砚已经伴随着他自己的尖叫声掉了下去。
就在刑术认为司空砚死定了的时候，却看到司空砚整个身体悬在了铁盘下面的那口深井之中——他腰间还系着一根绳子。
此时，刑术才明白，为什么先前司空砚要做那个摸自己腰间的动作。
“别激动，我怎么会杀死这么重要的人呢？”万清泉松开刑术，“如果他死了，我们的后续计划就无法继续了。”
司空砚悬在深井之中，左右晃荡着，在那如女人一般尖叫着，甚至还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睁眼去看。
刑术看着先前铁盘盖住的那口深井，问万清泉：“这是什么地方？”
“财富，铸铁仙留下来的财富。”万清泉走向旁边的篝火，从里面抓出一根燃烧的木棍，朝着黑漆漆的深井之中扔去，又道，“这口矿井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下面除了铁矿之外，还有上等的丹砂矿。”
刑术看着火把掉落在深井之中，隐约间照亮了旁边紧挨井壁的环形阶梯，在掉落到底部之火，火把引燃了最下方的那堆篝火，篝火燃烧起来的瞬间，整个深井如果是巨龙的血盆大口一般朝着上方喷出了火焰。
火焰一直喷射到司空砚双脚之下三米多的位置，吓得司空砚再次哇哇乱叫。
“一氧化碳？”刑术皱眉道，“下面只有铁矿和丹砂矿吗？”
铁矿只有在炼制的过程中，加上助溶剂降低其熔点之后，在铁中含有的少量硫会因为在氧气中燃烧而产生二氧化硫，二氧化硫在空气中经过氧化则会变成三氧化硫。
三氧化硫在密封的前提下遇水，就会产生爆炸，下面这口深井就等同于一个密封的空间，加上丘陵地带一向潮湿，如果不随时进行释放处理，地底就像埋了一颗巨大的炸弹一样。
但是，刑术不明白，为什么会可燃烧？
刑术看着万清泉：“你们竟然在下面炼铁？你们是疯了吗？”
“燃烧是释放有毒物质的最佳办法，否则的话，几百年前铸铁仙的后人也不会故意修建这么一口坚固的深井，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上下运输方便。”万清泉上前拉过绳索将司空砚解下来，“这里潮湿，一年四季一到夜间就会产生雾气，加上这段时间丘陵地带气压低的缘故，如果不通过燃烧挥发，整个山谷之中不要说人和动物了，哪怕是植物都得全部死光。”
司空砚被解下来之后，立即躲到了刑术的背后，用满带恐惧的眼神注视着万清泉，一只手抓着刑术身后的衣角，似乎是有话要说。
万清泉转身下了旁边开启的石板，很快返回，拿出三个防毒面罩，将其中两个扔给刑术和司空砚：“你不是想知道下面在做什么吗？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不过我话必须说清楚了，一旦你走下阶梯，你就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你反悔，不与我们合作，你就永远没有办法再回到地面上。”
刑术不语，只是戴上了防毒面具，闷声闷气道：“带路吧！”
司空砚迟疑了一下，见刑术戴上，自己也不得不戴上，但依然紧跟着刑术，心里就差点发誓下半辈子都不离开刑术半步了……
就在万清泉领着刑术沿着深井内的环形阶梯下行的同时，身在这个诡镇另外一端的陈泰东也步入了一间奇怪的道观，他当然不知道这座道观的模样与刑术所在的那一座完全相同，更不知道刑术如今已经进入了道观院落中间的那口深井之中。
因为此时的他，也站在自己身处道观的那口深井边缘，看着黑漆漆的井下，回忆着几十年前唐思蓉对自己所说过的一切。
陈泰东跟前的这口深井，与刑术面对的那口不同的地方在于，除了上端没有那个巨大的铁盘之外，深井内也传出阵阵浓烈的中药气味，十分刺鼻。
陈泰东拿着手电朝着深井之中照去，却看不到底，再往井壁边上照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那里挖出一个个人形的窑洞，窑洞之中还坐满了一个个浑身上下血红色的佛像，每一尊高矮不一，大小不同，但有些已经完成，有些看起来还在塑造之中。
“金身？”陈泰东仔细看着，又摇头自语道，“不像，哪儿有金身是血红色的……”刚说完，陈泰东想起了什么，趴下来，用手电照着最近的一个窑洞中的那尊，“难道是肉身佛！？”
“是丹砂铁像！”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道观之中传来，陈泰东一惊，下意识举着手电照向声源方向，随后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从道观大殿之中走出，径直朝着他走来。
当陈泰东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时，不由得惊讶道：“思蓉！？你怎么会……”
走到陈泰东跟前的唐思蓉揭开自己斗篷，冷冷地看着陈泰东：“你终于来了。”
陈泰东看着唐思蓉那副模样，不由得抬手指着她的那张脸：“你怎么会……”
唐思蓉冷冷道：“我怎么会一点都没有老，对吧？”
陈泰东点头：“这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我的毒还没有解，产生的幻觉。”
“你可以摸摸我的脸。”唐思蓉依然语气冰冷，“摸摸我的皮肤是不是如当年一样？如少女一般。”
说完，唐思蓉维持着那副僵硬冰冷的表情，鼻腔中喷出一连串干笑，让陈泰东觉得浑身难受。
陈泰东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事实：“思蓉，这怎么可能呢？”
“几十年前，你说，你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情，对吗？”唐思蓉注视着陈泰东的双眼，“当年你没有机会履行你的承诺，现在机会来了，你愿意吗？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
陈泰东完全没听进去唐思蓉的话，依然认为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他有些站不稳了，唐思蓉却一把抓住他，在抓住他的一瞬间，陈泰东也顺势抓住了唐思蓉的胳膊。
在陈泰东抓住胳膊的一瞬间，他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又从自己手上移向了唐思蓉的肩头，再到唐思蓉的脸，他抬手去碰了下唐思蓉的脸颊，虽然冰凉，但明显能感觉出眼前是站着一个真真切切的人，而不是没有实体，虚无的一种形体。
就在陈泰东将自己的手拿离开的瞬间，唐思蓉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回答我，当年你说的话还算话吗？当年我暗示过你，让你跟着我一起创造未来，你拒绝了，因为你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不喜欢约束。”
陈泰东甩开唐思蓉的手，后退几步，摇头道：“不，你不是唐思蓉，童颜不老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唐思蓉干笑道：“事实就摆在你的眼前，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去相信呢？”
陈泰东觉得此时自己的头更晕了，他再次一把抓住唐思蓉的手腕：“你给我下……”
唐思蓉冷冷道：“对，我又给你下毒了，这是唯一能让你彻底冷静下来的办法，泰东，睡一觉吧，你年龄大了，就算觉少，也不应该熬夜的。”
唐思蓉说完，掰开陈泰东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看着陈泰东软绵绵地倒地。
……
另外一头的道观深井中，跟着万清泉下行的刑术，也看到了在井壁四周的那些人形窑洞以及窑洞中的佛像，因为窑洞中佛像表面都是血红色的关系，先前火焰腾起的瞬间，它们与火红色的火焰光融为一体，导致站在深井口的刑术并未察觉到有这些的存在。
金身？不是，金身不是这种做法，道观里也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刑术一边往下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东西。
司空砚显得无比的害怕，紧跟着刑术，好几次都踩掉了刑术的鞋子。
来到井底，万清泉示意他们贴边前进，因为井底中央还燃烧着那堆用来挥发气体的篝火，而刑术却在那堆篝火中，发现了一些并没有完全烧成灰的骨节，从骨节的大小形状来看，应该是人的，而不是动物的。
刑术转身看着人形窑洞，又看着篝火，问：“这里放着的不是金身，也不是肉身佛，是丹砂铁像！”
“你果然学识丰富。”万清泉略显惊讶，“竟然连丹砂铁像都知道。”
刑术仰头看着深井四壁：“春秋战国之交，中国就已经进入了铁器时代，铸铁技术远超世界其他国家至少千年，所以现在有人称铸铁技术是我们中国的第五大发明，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人对铸铁文武进行过系统化的整理，但我认识一个工业大学的王教授，曾经写过一篇关于中国大型铸铁文武的论文，开篇就写了古代大型铁佛像和铁人像，但他并不知道丹砂铁像这种东西，毕竟他不算是这个行内的人。”
万清泉笑道：“就算是行内人，知道丹砂铁像的也在少数，因为拥有这种炼制塑造技术的，只有西南铁唐。”
司空砚完全不懂什么叫丹砂铁像，更不懂这东西其中的价值。中国因为先进的铸铁术，使古代中国成为了世界上制造大型和特大型铁器最大的国家，至少还有许多大型铁器被完整保留，例如黄河中唐代开元铁牛，北宋嘉佑年间的玉泉寺铁塔，位于沧州的后周时期铸造的铁狮子等等，这些都是至今还完整保留，并留下较为完整史料的大型铁器。
而丹砂铁像最早出现在东汉，不过当时的工艺仅仅只是停留在融合铸铁和丹砂矿两者的阶段，毕竟在那个时候，能够铸造较为完整的铁像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所以要在表面上镀上一层丹砂，并且保持不脱落，根本就无法做到，所以后来发现的一些十分稀少的东汉小型铁器之中，外表的丹砂早已脱落，只能从残留的铁器胎泥之中检测出些许丹砂留下的杂质。
到了唐朝，因为佛教的盛行，许多寺院开始委托工匠铸造铁佛，因为汉代是中国历史上铁器发展的第一个高峰，这个时期，铁器的冶铸技术已经基本成熟，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国已经遍布铁器，而唐朝则代表着第二个铁器发展高峰，其社会经济，生产力水平等等都达到了古代封建社会的最顶点，所以在唐朝的铁佛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丹砂铁像也在这个阶段得到了发展，不过遗憾的是，丹砂铁像却在段时间内被定性为了异类，甚至被称为邪佛，遭到了当时朝廷的禁止。
至于为何要被定义为邪佛？完全是因为唐朝鼎盛时期，曾经在中原一带冒出一股自称佛教正宗的邪教，这些人已活物鲜血养佛，直接点说，就是每到农历十五，就必须要用鲜血渲染一遍佛像。
一开始，这个邪教仅仅用的是动物的鲜血，后来逐渐发展到用人血，紧接着普通人血也无法满足他们，他们竟开始用新生婴儿的鲜血，单是在中原一带，半年之内失踪的新生婴儿就达到了百余名。
此事最终震惊了朝野，朝廷下令全剿灭邪教，虽说整个邪教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全部消灭得干干净净，但在他们所供奉的那尊邪佛的座下，却发现了不计其数的动物和人类的尸骨，那些骨头都被剔的干干净净，上面剩下的肉，都被所谓的教众全部分食。
至此，丹砂铁像也被明令禁止，甚至一部分手艺高超的工匠也因为受到牵连，能说清楚与邪教无关的被勒令改行，说不清楚的不是直接入狱，就是当即拖出去砍头，而民间百姓也因为邪教滥杀无辜群情激奋，一段时间内，哪怕是见到铸铁的工匠，都会立即报官。
“虽然那时候是被明令禁止了，但在暗地里，一部分活下来的工匠，继续在想办法塑造这种特殊的铁器，因为对他们来说，如何保持铁像外面的丹砂百年不脱落，是最大的难题，因为这根本就做不到！”万清泉说到这，脸上出现得意的神色，“可是我们做到了。”
刑术问：“用的是现代工艺吗？”
“不。”万清泉否认道，“我们用的是铸铁仙留下来的办法。”
“果然。”刑术看着万清泉，“铸铁仙应该就是那个契丹皇子吧？确切的说，应该是他替换了那个契丹皇子，那个真正的契丹皇子，早就死在了天地府之中，那原本就是铸铁仙自己布下的一个局，其目的就是为了要取而代之，利用皇子的身份来完成他的一系列梦想，现在来看，也许奇门也与他有着直接的联系。”
万清泉咧嘴笑道：“你终于还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我这样说吧，唐朝盛世出现的那个崇拜邪佛的邪教，也是铸铁仙一手创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研究铁器。”
刑术一愣，看向周围那些佛像，突然间脑子中闪出了在别墅中看到的视频画面，他不禁道：“这些丹砂铁像应该叫丹砂铁佛，你们把人封在了里边，对吗！？你们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万清泉对刑术的骂声充耳不闻，只是走上阶梯，来到一个人形窑洞跟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尊铁像：“其实如何让丹砂落于铁器之上百年不脱落，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难在，如今这种铁器铸造出来，也卖不上什么价钱，毕竟现在要想在铁器上做旧，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有人检测胎泥，就会立即检测出铁器或者铁像塑造的准确年代。”
司空砚听闻里面的那些铁像中都是真人，吓得脖子一缩，瞪眼看着四周，下意识又朝着刑术身后躲去。
刑术皱眉：“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活人放进去做成丹砂铁像？”
“首先，这里需要人干活，但在这种环境内干活，寿命都不会太长，就算能活得久，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开，所以，只能做成这样，让他们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万清泉轻轻抚摸着那铁像，“你们没发现这种佛像其实与我们中国的不大一样吗？不仅不一样，而且还千奇百怪，形态各异，因为这些都是世界各国的合作者的订制品，当然，下订单最多的是泰国的一家公司。”
司空砚听得瞠目结舌，脱口而出：“古曼童？”
万清泉摇头：“不是，那是用婴孩所制，我们用的是成人，这种东西，如今在东南亚一带的有钱人中很盛行，甚至在南美北美也有人偷偷供奉，被称为铁衣佛！”
“铁衣佛？”刑术仰头看着，“原来这种东西就叫铁衣佛？”
万清泉很得意：“最近三年中，我们是亚洲铁衣佛的最大供应商，你知道这一尊铁衣佛除去成本和运输费用，能赚多少钱吗？至少一百万，这买卖很划算的，一尊就是一百万，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一百万的！”
刑术看着万清泉那副贪婪的表情：“泰国方面的一些所谓的公司买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用来走私毒品的，这点你应该知道。”
“对呀。”万清泉笑道，“所以，我们在塑造的过程中，会故意留下一些机关，便于我们的客户存放贵重物品！”
刑术咬牙道：“你们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们彻底疯了，库斯科公司已经富可敌国，为什么你们还要做这些事情？”
万清泉表情沉了下来：“想知道答案吗？”
刑术默默点头，万清泉手指着深井底部右侧的那个通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答案！”

第三十三章 关键线索
当马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当然，她根本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具体为止，只知道是在一个圆形的窑洞监牢之内。
马菲爬起来，拍着自己的脑袋，抓着监牢的铁栏杆，看着外面那个圆形的洞穴，洞穴高度接近有2米，左右两侧还挖出了两个与她身处洞穴一模一样的监牢，左边的那间之中躺着佘采香，右边则坐着一个裹着黑色斗篷，坐在那轻轻摇晃着身体，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的怪人。
马菲摇晃着那铁栏杆，铁栏杆却纹丝不动，她看到最外面的那扇铁门，转身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头，朝着左侧监牢中躺在那的佘采香扔去，连扔了三四颗，佘采香才揉着眼睛起来，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之后，先是一惊，紧接着翻身爬起来，抓住栏杆就叫骂起来。
“凡孟！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王八蛋！”佘采香抓着栏杆叫骂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洞穴监牢中关着的就是马菲，“狗毛！你就是一根狗毛！”
佘采香喊了一阵，没有任何人回应，只能听到洞穴外传来的怪异敲打声，因为她喊得太急情绪过于激动的原因，加上本就在缺氧的洞穴之中，佘采香脑袋一阵阵眩晕，抓着栏杆滑落到地面上。
马菲斜靠着栏杆，看着她：“喊呀，继续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佘采香听到马菲的声音，吃了一惊，抬眼看着对面的马菲，知道自己露馅了，也藏不住了，也不回应，只是缓缓爬回洞穴深处的黑暗之中reads;。
马菲原本想辱骂一番佘采香，但忍了忍，毕竟她清楚，佘采香也不是一般人，她要与凡孟合作，肯定有什么事，加上先前佘采香的那顿叫骂，她意识到，佘采香也许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受害者。
“喂，你为什么会认识凡孟的？你知道他是谁吗？”马菲问道，又捡了一块石头扔过去，砸在对面监牢的黑暗之中，落在佘采香的身边。
佘采香低头看着那颗石头，没有回答。
马菲又道：“凡孟能把你扔到这里来，说明你的价值基本上没了，你还是老实的告诉我吧，你为什么与他合作？坦诚点说出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佘采香听到这，低声回了一句：“你帮不了的。”
马菲笑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佘采香用石头打中铁栏杆：“你都被抓到这里来了，还怎么帮我？”
马菲转身坐下：“好吧，不说就不说，我也不逼你，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许久，佘采香终于挪动身体，坐在栏杆前，看着对面的马菲：“我的未婚夫被他们抓了。”
马菲一愣，也靠近铁栏杆：“你说什么？未婚夫？你有未婚夫？”
“对，他叫承建，是个设计师，美籍华人，我们是在泰国相识的，就在我们准备在泰国举行婚礼的时候，库斯科公司的人抓了我们，要求我回到中国，去接近钱修业，并等待合适的机会，重新搭上刑术这条线。”佘采香低声道，“我回到中国已经好几年了，不过我每年都会以旅游为名义回泰国一次，当面向那边的人汇报我在钱修业身边得知的一切，并探望我的未婚夫。”
马菲听到这，猛地起身：“你既然有未婚夫了，你还故意对刑术说起过去是什么意思？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佘采香看着马菲这幅模样，却是笑了，苦笑：“你果然喜欢刑术，你先前的那句话，完全是带着醋意说出来的，我想，正常情况下的你，不会这么激动。”
马菲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我说过，我是否喜欢他，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想知道，他们到底要你做什么？”
佘采香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一开始只是说让我找《九子图》，但是我发现《九子图》根本就不在钱修业那，可是他们不相信，让我继续调查。”
马菲听完沉思了片刻：“看来，如之前刑术和陈师叔所推测的差不多，这个局库斯科公司早就布好了，一直等着我们来钻。”
佘采香道：“不是等着你们来钻，是等着刑术来钻，他们的目标，我看最终还是刑术，但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可是，不管怎样，我都的想办法把承建救出来。”
“你只有一条路。”马菲看着佘采香道，“那就是报警！”
佘采香激动地站起来：“不可能，如果我报警，承建就死定了！”
马菲皱眉道：“你以为你不报警，他就能活？而且这件事原本就不对劲，你不还不明白吗？”
佘采香一愣，反问：“为什么？”
“你猪脑子呀reads;！”马菲骂道，“哪儿有绑架一个人，要求另外一个人去办另外一件事，而且没有时间限制的？再说了，承建是美籍华人，他在美国肯定有亲人，如果他的亲人没有他的消息，亦或者他长时间没回美国，他在美国的亲人早就报警了，一个人被绑架这么长时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逃走，可是他没有，美国方面也没有找他，为什么？”
佘采香愣住了，脑子中冒出一个念头来，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因为她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她说得对，这件事太蹊跷了，从你的话里可以听出，你和你的未婚夫是在泰国认识的，相爱的，对不对？”另外一间牢房中，那个黑衣人说话了，马菲和佘采香都听出那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过去。
老太太靠近栏杆，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佘采香，还将那长满老人斑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挥了挥，示意佘采香贴近栏杆。
佘采香看着老太太，又看着马菲，还未开口，老太太就抢先道：“很明显，你的未婚夫也许根本就是库斯科公司的人，这是唯一的解释，否则的话，这件事早就闹大了，美籍华人在泰国失踪，就算美国大使馆不会劳师动众，他们的亲人也会发寻人启事，对吧？他们发了吗？”
佘采香微微摇头，马菲点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你遇到那个承建，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个局，不过呢，我觉得这就叫报应，当年你怎么对刑术的，之后就有人会用相同的办法来对付你。”
佘采香一屁股坐下来，眼泪夺眶而出，虽然之前她也怀疑过，但每次见到承建之后，她的那些怀疑全都烟消云散。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间能够理解当年刑术的那种心痛和心酸。
佘采香抱着双腿在那哭着，但脑子中闪回的全都是自己在泰国与承建的那些甜蜜往事。
“唉，不要太轻信男人，有时候男人所谓的爱，仅仅只是对你的一种利用而已，普通的男人只是利用你的身体，想玩玩，高明点的呢，就像你遇到的那个，想要的更多，人的一生当中，男欢女爱是不可能缺少的一个环节，可是，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太顺利。”老太太靠着栏杆坐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我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却不要我，当另外一个男人对我展开双臂的时候，需要一个家的我，被蒙蔽了双眼，投向了他的怀抱，到头来，我变成了丈夫和女儿的傀儡，被扔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等死。”
马菲仔细听完老太太的话，意识到了什么，问：“老婆婆，请问您是？”
老太太扭头看着马菲：“这里原本是属于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马菲一愣：“你是唐思蓉！？”
老太太苦笑道：“唐思蓉，现在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吗？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马菲惊愕地看着老态龙钟的唐思蓉，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
青莲镇外的农贸市场停车场内，墨暮桥、连九棋和郑苍穹坐在车中，吃着墨暮桥买回来的早点，听着他带回来的一系列消息。
“来了很多警察，每个街口至少都有一辆警车，车内警察的人数都在一组或者两组reads;。”墨暮桥喝着豆浆，看着车头前方，“你们看，在农贸市场的外面都停着两辆警察，我们来的时候，我幸好走的是小路，没有直接从一级公路收费站路过，因为那里肯定也守着警察。”
郑苍穹看向前方：“是来找我们的吗？昨晚的事情肯定被发现了。”
连九棋摇头：“不一定，库斯科公司做事很谨慎的，昨晚那些人肯定都被他们弄走了，就算被发现，那些个派来的人肯定也早就准备好了另外一番说辞，只要出太大的事情，估计也不会深究。”
墨暮桥将喝空的豆浆杯扔进塑料袋中：“我刚才买早点的时候打听了，听说是镇上一个首富的别墅出事了，说法很多，有些人说首富死了，有些人说里面闹鬼，但是只看到警察进去，没看到有尸体抬出来，所以，我觉得事有蹊跷，没那么简单，也许与刑术他们有关系。”
连九棋立即问：“别墅在哪儿？首富叫什么名字？”
墨暮桥道：“在镇子边上，一个独立别墅，很大，听卖早点的人说，那别墅修得跟城堡差不多，别墅的主人叫什么刘苞谷，反正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连九棋陷入沉思当中：“刘苞谷？这个人是不是在内蒙开煤矿发家的？”
墨暮桥扭头看着连九棋：“对，卖早点的那人的确说刘苞谷就是挖煤发财的，你认识？”
连九棋道：“我在库斯科公司的计划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说他是一个中国内地的潜在合作伙伴。”
郑苍穹疑惑：“什么叫潜在合作伙伴？”
“因为每个国家的法律对宝藏呀考古之类的要求不一样，所以，库斯科公司如果要对某个国家的某个区域进行勘探之前，都会派一组人员以旅游的名义先行勘察，同时会在该国家该地区寻找一些合作伙伴，如果是打捞沉船，都会事先与某些小型打捞公司合作，让他们在进行打捞的海域周围进行一些无用的工作，作为掩饰。”连九棋看着车窗外那些个挑着农贸产品来赶集的农民，“如果是在山里边，都会先查明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矿产特产之类的，然后以合作的名义顺理成章的进入，五年前，库斯科公司为了在东南亚挖掘一座因为地震而被掩埋的古庙，利用一家慈善基金会为掩护，还联系上了联合国粮食计划署，打着扶贫救灾的名义去的。”
郑苍穹皱眉：“照你的意思，库斯科公司是盯上了内蒙古的什么地方？想借着投资矿产的名义去勘探？”
“对，其实他们之前在中国来过，但都是私下的小动作，没有大动作，原因有很多，打着矿产的名义来，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在2008年的时候，中国才颁布了《外商投资矿产勘查企业管理办法》，而且是由商务部和国土资源部联合制定的，但是定死了不能开采石油、天然气和煤层气。”连九棋说到这，看着其他两人，“就是这一点让库斯科公司止步不前，因为其他的开采相对来说管理得更严厉，以金矿为例，在2003年之前，很少有外国人投资金矿，而且大部分都是以找矿的名义来的，后来发展到参股中国本地的开采企业当中，紧接着是控股，如今在中国很多储量过百吨的特大型金矿山，基本上都被外资狂野公司控股权圈占。”
“所以，库斯科公司一直拿捏不定，如果再以探勘金矿的名义进入中国，那是不可行的，因为管理越来越严格了。”连九棋仔细回忆着，“我记得在那份计划书上清楚写着，在中国，拥有煤炭开发许可证的只有美国的亚美大陆煤炭有限公司，因为外商想要与中国本地企业合资开采，难度很大。”
墨暮桥点头：“这个我知道，因为关于这方面的政策法律不明，有关土地呀，劳动、物权方面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实际操作很困难，再者，中国煤炭运输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外运煤炭方面得不到比较有力的保障，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外资与中国地方政府的合作存在着严重冲突，我想，应该是存在文化差异reads;。”
郑苍穹听完两人的话，沉思了一阵，忽然道：“我知道了，奇门的下一个线索指向的地方就是内蒙古，而且这个线索说不定在很多年前，唐思蓉就已经发现了，否则的话库斯科公司为什么要定那份计划书？另外，这个刘苞谷与库斯科公司，与唐思蓉肯定有某种关联，否则的话，不会选择他。”
墨暮桥也分析道：“有道理，刘苞谷是青莲镇人，唐思蓉也是，虽然唐思蓉所在的青莲镇与刘苞谷的这个青莲镇不是一个地方，但必定存在什么关联，说不定，刘苞谷当年有启动资金去内蒙古挖矿，都是唐思蓉授意的，让他以合情合理合法的方式先去打前站？”
郑苍穹道：“应该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当年《九子图》的事情和后来发生的一切，加上刚库斯科公司幕后的那个老板这一系列事情中，有什么关键的线索我们一直没有掌握。”
连九棋道：“我们坐在这里凭仅有的线索分析没有用，我建议，还是分头行动吧，在镇上打探下关于刘苞谷的消息，还有那座别墅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暮桥将门打开：“你们两人一起行动吧，电话联系。”
说完，墨暮桥离开，连九棋看着他单独离去的身影，道：“师父，你这个忘年之交，不怎么合群呀？”
郑苍穹摇头道：“他是个怪人，他身上的故事，都能写成无数本书。”
连九棋朝着后视镜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他到底是什么人？”
“怪人。”郑苍穹严肃地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家，到底有多少钱。”
连九棋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郑苍穹道：“他和刑术一样，都是在精神病院长大的孩子，不过他与刑术不同的是，他是真的有病，但是病得很正常。”
连九棋很疑惑：“病得很正常？什么意思？”
“在精神病院当中，不管是医生、护士亦或者是病人，大体只能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会掩饰的人，另外一种是不会掩饰的人。”郑苍穹看着连九棋道，“你和我，包括刑术，甚至是刑术的父亲，我们都是会掩饰的那类人，而那些病人，只是一些不会掩饰，不明白如何去掩饰的人。”
连九棋笑道：“有意思，师父你的意思是，其实所有人都是精神病，那这个墨暮桥呢？是会掩饰还是不会掩饰？”
郑苍穹笑道：“他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天才和白痴只有一步之遥，当他全神贯注于某件事到时候，他就是天才，当他无所事事，完全找不到事情来做的时候，他就是个白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连九棋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不懂，还是不去想了，只要你相信他，那就行了，走吧。”
连九棋和郑苍穹下车的时候，恰好看到一辆警车从外面的公路上呼啸而过，后面还跟着一辆厢式警车。
连九棋道：“走吧，直接去别墅。”

第三十四章 天空之镜
连九棋和郑苍穹离开农贸市场，询问了别墅所在方向之后，沿着大路一直前进，却没有想到在一个路口的拐角处迎面就遇到了正在寻访调查的陈方。
看到陈方的那一瞬间，连九棋和郑苍穹下意识驻足，紧接着又默契地分开，连九棋装作问路人周围哪儿有厕所，而郑苍穹则直接走进了旁边的饭馆，叫了一碗面。
但两人在分开的那一刻，合上笔记本的陈方已经看到了两人，已经完全背下连九棋提供给傅茗伟所有资料的他，在看到郑苍穹侧面的一瞬间，意识到这个人很眼熟，随后他又看到了连九棋。
看到连九棋的那一刻，他脑子中闪回出在北京那家快捷酒店门口的事情，当时他与傅茗伟进酒店，而连九棋与郑苍穹正往外走，四个人擦肩而过。
虽说陈方还没有完全回想起郑苍穹那张脸，但他知道，这两个在北京遇到过的人，不可能巧合又在四川的一个小镇上再次相遇，于是，他低声对身边的两名同事叮嘱道：“去查查穿黑色夹克的那个高个子。”
两名警察会意，径直朝着连九棋走去，连九棋知道此时避开，更容易显得自己有问题，干脆迎着警察就走了上去，但他没想到，陈方走得最快，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根本没有停留，径直去了郑苍穹所在的饭馆，站在饭馆门口，环视着其中的食客，寻找着郑苍穹的踪迹。
坐在角落中的郑苍穹抓着报纸看着，盯着旁边的橱柜玻璃上陈方的影子，看着陈方径直朝着自己走来，越走越近，郑苍穹知道避不过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与警察动手，就在他正准备放下报纸的时候，外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抢劫！抢人哪！有人抢钱唠！”
陈方一惊，警察的本能反应让他拔腿就冲了出去，那两个正在盘问连九棋，查看他身份证的警察也立即转身，朝着那个被推到在地上的女人跑去。
陈方第一个冲到那女人跟前，问：“怎么回事？”
“有人抢唠我勒包包。”女人焦急地说，指着旁边的小巷，“往里面跑唠！快切追！”
陈方和两名同事立即追进小巷之中，郑苍穹也立即快步走了出来，来到连九棋身旁。
“趁这个机会快点走吧。”郑苍穹说完，疾步离开。
连九棋跟在后面低声道：“墨暮桥挺机灵的，但是要脱身估计有点麻烦。”
郑苍穹听明白连九棋的意思是，那个抢包的人就是墨暮桥，这小子一直在暗处尾随着他们，保护着他们，就如同在大巴车上一样。
陈方与两名警察追进小巷之中，追了没多久，就看到地上的那个女式包，陈方捡起来，看着四下，指着左右两条岔路道：“你们两个，一左一右，堵死他！”
陈方说着，将包扔给后面赶来支援的两名警察：“你们俩留下，不要挪地方！”
陈方朝着前方追着，他很有自信自己可以追上那个抢劫犯，但在几分钟后，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意识到这个抢包的人不简单，更明白也许这个抢劫的行为，压根儿就是为了掩护先前自己要盘问的那两个可疑男子。
因为陈方根本就没有追上墨暮桥不说，连墨暮桥的背影都没有看到，等他绕到右边那条路上的时候，看到了被自己手铐铐在水管上的那名同事。
“钥匙呢？”陈方跑上前问。
那名警察一脸的尴尬，指着平房的屋顶：“扔到上面去了。”
陈方点头：“叫人支援，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案！”
陈方说完跑开，那名警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老陈，小心点，那小子不是普通的抢劫犯！”
“我知道！”陈方回了这么一句，身影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陈方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来回跑了五圈，依然没有找到墨暮桥，但他知道墨暮桥肯定就在这里，因为在他来回跑的这五圈中，看到原本把守在巷子口和岔路口的四名警员都被自己的手铐给铐在了旁边的水管或者是小树上。
“有意思。”陈方却是笑了，“耍杂技呢？”
陈方刚自言自语地说完，眼角余光就扫到侧方路口一闪而过的人影，他拔腿就追了上去，同时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能追上墨暮桥，因为他跑了五圈之后，已经知道这里的地形——那条巷子是个死胡同。
陈方快步追上去，终于看到了背对着自己，面朝着死胡同深处，似乎在寻找出路的墨暮桥。
陈方刹住脚步，掏出手铐：“喂，别跑了，你跑不掉了，这是条死路。”
墨暮桥转身来，笑着道：“是吗？多谢提醒，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你肯定不是一般的警察，追了我这么久，你连大气都不喘。”
陈方道：“你也不是普通的抢劫犯。”
墨暮桥笑道：“我可不是抢劫犯，我只是出来跑步的普通百姓。”
“是吧？那也许是我追错人了。”陈方点头，“要是不嫌麻烦的话，麻烦您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墨暮桥道：“警民合作是吧？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我得回家了，锅里熬着粥呢。”
墨暮桥迎面就朝着陈方走去，陈方将手铐往旁边的水泥台上一放：“自己铐上吧，你应该知道怎么用。”
说完，陈方直接掏出了配枪，快速上膛，但并不对准墨暮桥，只是握紧在手上。
墨暮桥苦笑道：“喂，你耍赖，说好了用跑的嘛，你掏枪是什么意思？”
陈方道：“因为我警察，你是贼，就这么简单。”
墨暮桥摇头：“我不信你敢开枪，我也没有武器，也没有做任何值得你开枪的事情。”
“每一个警察都会对眼前发生的任何情况做危险评估。”陈方淡淡道，“当他认为存在潜在危险的时候，就会拔枪，我现在就认为你特别危险，所以，按照程序嘛，我会先鸣枪警告。”
说完，陈方直接抬手，朝着空中开了一枪，然后以标准的握枪瞄准姿势对准了墨暮桥：“双手抱头面对墙蹲下来！否则，我真的会开枪！”
枪声在小镇中响起的时候，大部分听到的人都下意识抬眼望去，并不确定那是枪声，唯独正在别墅门口勘察大门的傅茗伟明确听出那是枪声，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会开枪的只有陈方，于是他立即带了人朝着枪声来源方向奔去。
傅茗伟带人离开别墅的那一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连九棋和郑苍穹恰好走到了别墅门口，与那些围观的百姓混在一起。
当傅茗伟从两人身边跑过的时候，两人下意识都低下了头，等跑过之后，才扭头看着傅茗伟和那几名警察的背影。
“警察竟然开枪了。”连九棋有些担忧地说，“墨暮桥没问题吧？”
郑苍穹却是一脸镇定：“没关系，他有他的原则，首先他肯定不会伤害警察，其次，他也不会让警察伤害到自己。”
连九棋皱眉：“但愿吧。”
郑苍穹抬眼看着眼前的别墅：“这座别墅你怎么看？”
“没进去，不敢断言。”连九棋看着那扇大门，还有周围的高墙，“不过看得出来，别墅的主人，就是那个刘苞谷很注重自己的，否则的话，不可能竖起这么高的墙来，师父，你注意看那铁门，谁家修别墅会用那么厚的铸铁门？就单是那一扇门，就得花不少的钱。”
郑苍穹叹了口气：“铸铁门……”
当傅茗伟带着人冲进小巷死胡同的时候，却发现陈方被铐在旁边的水管之上，他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支手枪，但原本在这里的墨暮桥却不知去向。
傅茗伟上前，扯了扯陈方的手铐，问：“怎么回事？”
“我太大意了，不，应该说，我小看他了。”陈方摇头，脸上却没有尴尬，相反带着遗憾，是一种没有与墨暮桥好好过招的遗憾，“这个人不是简单，绝对不是普通人，肯定不是。”
傅茗伟看着他手中的枪：“你的枪是干什么吃的？”
陈方举起手枪，傅茗伟这才没有弹夹，立即问：“弹夹呢？”
陈方晃了晃身体：“他把弹夹卸下来，塞我后背衣服里了。”
“对方是个孩子吧？”傅茗伟皱眉道，扯掉陈方扎在裤子里的衬衣，将弹夹抖落出来，“竟然把弹夹扔你衣服领子里边？”
“手铐钥匙在那。”陈方指着远处的一块砖头，“先前我持枪制住他，他把自己都拷上了，我才过去，谁知道刚过去，他手铐又莫名其妙松开了，直接夺了我的枪，同时把我铐在了水管上面。”
傅茗伟一边帮陈方开手铐，一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陈方叹气道：“头儿，是真的，我不可能为了自己的面子故意夸大，这小子真的不是一般人，说他像军人吧，他又没有军人的那种特殊气质，说是警察，也不像，反正怪怪的，身手太好了。”
傅茗伟看着手枪：“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这人什么来路，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追这个人？”
陈方这才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傅茗伟，傅茗伟站在那许久都不说话，只是沉思着，紧接着转身，让陈方领着他，去了先前他截住连九棋和郑苍穹的位置，又顺着他追陈方的路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傅茗伟除了询问路线之外，几乎没有说其他的话。
许久，站在巷子口的傅茗伟终于开口道：“先找处里的同事做个人像速写，然后派人把停在镇子周边所有外地牌照的汽车都拦下来，挨个检查，没有人的先拖走，然后再派人在镇子口各个路口守着，不用搜索，只是堵着就行了，另外，去先前的位置上拍一张照片，要无人的照片，就是一般的街头风景照，给把守的同事一组发一张，让他们把照片拿在手上。”
“还有呢？”陈方问，“拿风景照干什么？不是有速写像吗？”
傅茗伟叹气道：“吓唬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有了他们的照片，因为他们不可能直接靠近我们的人去查看照片，所以看到警察拿着照片，肯定会误以为我们有照片，就不会轻易从大路离开了，不用速写像是因为，这个人既然这么厉害，肯定知道我们会画他的像，所以肯定会伪装或者藏起来，再者，我们没有太大依据的前提下，我也没有办法直接通缉他。”
陈方摇头：“头儿，这没意义吧？这种小镇，离开的路多得是。”
傅茗伟道：“他们既然来了，就是跟随着刑术来的，刑术现在离开了，他们只能盯着那座别墅，所以，不会轻易离开，我们抓紧时间调查，调查完之后，把所有人全部撤走，在外围留下一些便衣做支援，剩下你和我，还有国衔三个人在别墅内守株待兔，我敢保证，他们百分之百会进别墅去查探。”
陈方点头，立即着手去安排，傅茗伟则站在那，自言自语道：“是谁呢？会不会是连九棋？但是连九棋又怎么会和郑苍穹在一起？那剩下那个人又是谁？”
连九棋与郑苍穹绕着别墅远远地查看了一圈后，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只得作罢。
郑苍穹盯着别墅的方向：“九棋，我想是时候去追上刑术了。”
“那有意义吗？你知道刑术在哪儿吗？你知道唐思蓉的具体位置吗？这些都是未知数。”连九棋摇头，“警察赶到这里，说明刑术是留下线索给警察了，也证明刑术应该很相信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头儿，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刑术回来，同时搞清楚刘苞谷的身份，和他的过去的事情。”
郑苍穹皱眉：“可是我还是担心刑术，他毕竟年轻，也许对付不了唐思蓉。”
连九棋却是笑道：“我当年也年轻，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不是一样活着回来了吗？既然他选择成为了一名逐货师，就应该做好随时会面临危险的思想准备，如果没有这些经历，他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逐货师。”
郑苍穹没有回答，保持着沉默，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座别墅，担忧着刑术的同时，也在猜测这座别墅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青莲沟的那座诡镇的矿井深处，刑术坐在空荡荡的道观大堂之中，面朝着一面铁桌，不时抬眼看着跟前的那座用铁铸成的火神祝融像。
他没有想到在矿井深处还修建了这样一座铁仙观，这座铁仙观与他在天地府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太明显的差别。
昨晚，在万清泉带他来到这里，给了他食物和水之后，便让他好生考虑，紧接着便离开了。刑术虽然疲惫，但脑子中却装满了各种疑问，这些疑问就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撑开他的眼皮，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安稳入睡。
最重要的是，当他在矿井中看到那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男女时，终于明白了刘苞谷为什么要诱骗这些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他们干活儿，不过，更可怕的是，他从那些干活的人们眼中看到了全是一片死灰。
这种死灰他曾经在萨木川的堂弟眼中看到过，就是那个在甲厝殿中被变成活死人的萨丰，换言之，在万清泉没有道出实情之前，他已经推测出，这些人都是服用了“巫神的愤怒”。
“与你所想的一样，当初的确是我们派肯特去的，为了在美国打通这个环节的关系，我们花了很大一笔钱，不过物超所值，因为肯特带回来的配方，足够让我们赚当时所付出百倍的钱回来。”当时万清泉得意地说，“那种叫’隔世‘的药，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有用的药物，他可以让士兵不惧死亡，可以让人们不再惧怕病痛，可以让……”
“你们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刑术打断万清泉的话，“你们应该知道隔世这种药会把人变成无意识的行尸走肉吧？你们除了像贩卖丹砂铁像之外，还在其中装着隔世一起卖。”
万清泉笑道：“这就是买卖，以前我们没有拿到隔世的配方，所以弄来的人，不到一个月，就因为吃不了苦反悔了，无论刘苞谷再怎么劝说，他们都不愿意再信教，但自从肯特回来，带回来了配方之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最重要的是，很多老板都对隔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们现在已经为隔世取了一个新的名字——绝世！”
刑术一愣：“绝世？”
“你还没去过玻利维亚的乌尤尼盐沼吧？”万清泉带着一种怪异的笑容，就如同是他知道服用了那种药物是什么感觉一样，“那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之一，也有一个绰号叫天空之镜，听说在那里的人，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冲动，所以，我给隔世改名叫绝世！”
刑术看着万清泉摇头道：“你们真的不怕报应吗？”
万清泉收起怪异的表情：“报应？正常来说，担心报应的人，都还是有良心，有良知的，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亲眼目睹了这么多事情，你认为，我，还有良知吗？”
刑术咬牙：“你完全就是畜生！”
“不，畜生有爱，有良知，我可没有。”万清泉笑道，“所以，我的脑海中，早就没有良心、良知这种词汇了，你好好想想怎么与我们合作吧，如果你与我们合作，不仅可以知道能知道奇门，还能知道一个你最想知道的大秘密！”
刑术问：“什么秘密？”
万清泉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怪笑离开了，扔下刑术一个人在道观大殿之中。

第三十五章 她口中的真相
刑术依然按照自己的习惯，坐在那，将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从天地府开始直到现在，能回忆起来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当他回忆完后，脑子中冒出一个相当可怕的念头，那就是——没有人可以相信。
他无法相信郑苍穹，因为是他，当年活埋了连九棋；他也无法相信连九棋，是这个人为库斯科公司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他也无法相信马菲，马菲的身份太古怪，她到底是不是国际刑警的卧底，现在无据可查；他更没有办法相信陈泰东、司空砚、佘采香这些人，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疑点。
就在刑术感觉到失望，甚至是绝望的时候，贺晨雪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突然很想看到她对自己温柔的笑，也许只有那种笑才能让自己有动力绝境逢生。
她现在在哪儿？她又在做什么？
内蒙古杜尔伯特大草原上一座帐篷内，陈三和三个牧民被结结实实地绑在那，嘴里的舌头下都塞着一块破布，穿着厚大羽绒服的凡君一站在一侧，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凡君一的左右两侧，还站着两个貌不惊人，身材也不算魁梧的男子，也就是这两个男子，在闯进帐篷之后不到30秒，就制服了帐篷内包括陈三在内的四人。
凡君一用小刀慢慢地剥去羊骨头缝中的细肉，问：“说吧，你都查出了些什么？”
凡君一问完之后，一名男子上前扯出了陈三口中的破布。
陈三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回答：“哥们，有话好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找错人了。”
凡君一咧嘴笑了：“你叫陈三，是开矿出身的，你来这里是为了查明当年1979年冬天的某个夜晚，是否有人救起过一个姓连的男子，我如果没说错，你就不要再倔强，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陈三皱眉：“你找错人了。”
凡君一冷哼了一声：“好吧，反正有的是时间，等到天黑，我就让人在草原上刨个坑把你们四个都埋了。”
凡君一说完，招呼旁边的两名男子一起坐下吃羊肉，也不管陈三如何在那“解释”说这是一场误会。
凡君一向两名男子示意看好陈三等人，随后走出帐篷，来到帐篷外那辆越野车跟前，毕恭毕敬地站在副驾驶的车窗前。
凡君一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坐在车内的贺晨雪才睁开眼，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凡君一上车。
凡君一打开后面的车门，坐在了后座上，恭敬地说：“首工，他还是不说。”
“叫我贺小姐。”贺晨雪直视着前方，“我说过，只要我们离开坐窟，你就不能再叫什么首工。”
凡君一立即应道：“是，贺小姐。”
贺晨雪叹了一口气：“我说过，只要盯紧郑苍穹一个人，迟早会有线索的，现在线索已经到了眼前，也不需要着急，他迟早会说的。”
凡君一皱眉：“贺小姐，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想，平白无故有人发给你一封电邮，上面详细写明了关于当年九子活埋连九棋的事情，发电邮的人目的是什么呢？”
贺晨雪淡淡道：“想把铸玉会牵扯进这件事当中来。”
凡君一摇头：“但是铸玉会早就已经牵扯进来了……”
“如果我选择视而不见，我可以避开，但是，我只有找到连九棋，才有可能很直接地找到凡孟。”贺晨雪说到这，拳头攥紧，“我一定会杀了他，为我姐姐报仇！”
凡君一的脸色又暗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凡孟活着，亦或者说，找到凡孟说服他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赎罪，但同时，他更清楚的是，凡孟所做的事情，无法得到贺晨雪的原谅。
陷入矛盾的凡君一不发一语，就像是在等待着宣判的犯人。
贺晨雪微微侧头：“你应该知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凡孟他都死定了！哪怕是将他交给警察，他也判死刑，所以，你不要再纠结了，也不要试图想挽回什么，没用的。”
凡君一坐在那沉默了许久，打开车门：“贺小姐，我会让陈三实话实说的。”
贺晨雪呆呆地看着仪表台：“不要伤人性命。”
“明白。”凡君一虽然这样回答，但因为贺晨雪先前的那番话，脑子中已经是一片空白，他就如同时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帐篷走去。
贺晨雪坐在车内，扭头看向车窗外，但她的双眼只能看到凡君一大致的轮廓——也许从她出生那一刻开始，她的那双眼睛就注定了她一辈子的命运是模糊的。
直到中午，万清泉才重新返回道观大殿，身边还跟着神情变得有些呆滞的司空砚，刑术看到司空砚那副模样，立即上前问：“你把他怎么了？”
万清泉扭头看了司空砚一眼，冷冷道：“我没给对他怎么，他只是被他爸说服了，现在，他成为了我们当中的一员，你应该知道，我们中国人最注重的就是孝道。”
说完，万清泉冲着刑术诡异地一笑。
刑术看着司空砚那双无神的双眼，无法想象司空砚的父亲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但不难推测出，司空砚的父亲早就被刘苞谷、万清泉等人洗脑，成为了他们的傀儡教徒。
“你们俩好好聊聊吧，尽快给我一个结果，因为时间来不及了。”万清泉扔下这句话之后，再次转身离去。
刑术重新落座，看着不发一语的司空砚，问：“发生了什么？”
司空砚木讷道：“我爸把煤矿全都交给了我，他自己要留在这里成佛……”
刑术一愣：“你爸已经被他们洗脑了。”
“我不孝。”司空砚眼眶中滴落泪水，“我完全不知道我爸已经得了肝癌。”
司空砚说出这句话来之后，刑术立即明白了，为何司空砚的父亲会被洗脑？原因很简单，他想活，但现代医学对付不了癌症，于是万清泉就和刘苞谷以治病的名义诱骗了司空砚的父亲。
换个角度来说，对于一个有钱又极其怕死的人来说，他们甚至不用给司空砚的父亲洗脑，就能轻松控制他。
刑术道：“癌症是治不好的。”
司空砚抬眼看着刑术：“我爸的气色好多了！”
这句话从司空砚口中说出之后，刑术脑子中就冒出了两个字——完了。
刑术愣了好几秒之后，忽然笑了：“是吗？那太好了，恭喜了。”
司空砚听刑术这么一说，也笑了：“谢谢。”
刑术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去解释，司空砚都听不进去的，首先他是个孝子，单从这个角度出发，就算他父亲没有得癌症，他也会对父亲的话千依百顺，不过从这件事中，刑术得到的最有用的线索便是，万清泉希望得到的是司空砚家的煤矿。
看来，找到奇门的下一个线索就在内蒙古，或者，奇门就在内蒙古。
刑术让自己尽力冷静下来，思考着接下来自己应该要做什么，首先他必须要让万清泉相信他，哪怕是让万清泉相信自己是被迫合作也好，总之，必须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否则，万清泉和唐思蓉就算带自己前往内蒙古，也会对自己保留过多。
“刑哥，你就当帮我忙，救救我爸。”司空砚又开口了，语气中全是哀求，“只要你点头，他们就能治好我爸，真的。”
刑术思索了一阵，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和他们合作，他们就愿意治好你爸的肝癌？”
司空砚使劲点了点头，刑术没有任何反应，虽然他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因为他如果直接答应与万清泉合作，万清泉和唐思蓉会认为他是在玩手段，如果是被要挟，被迫合作，对方也会认为自己有刑术的把柄在手。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还差一个环节，还差一个他挣扎，纠结的环节。万清泉和唐思蓉了解自己的性格，自己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要挟的人，所以，他还需要一场戏，关键是，这场戏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只要演好这个重要的环节，送一个不是把柄的把柄给对方，让对方自以为控制住了自己，那么接下来，自己才可以找到合适的时机反转局面。
刑术没想到的是，机会很快就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窑洞监牢内，马菲已经打开了监牢门走了出去，站在唐思蓉的牢门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在里面那个时不时还在咳嗽，似乎离死不远的老太太。
“你真的是唐思蓉？”马菲皱眉问。
在其身后窑洞牢房中的佘采香抓住栏杆，低声喊道：“你先放我出来呀，你既然有办法出来，为什么到现在才开门！？”
马菲头也不回地说：“只要不是太复杂的锁，一般情况下我都能打开，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但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你怎么可能把你被库斯科公司要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佘采香怒道：“姓马的，你算计我！”
“彼此吧。”马菲冷冷道，“你也算计了我们。”
唐思蓉慢慢起身，走到栏杆跟前，看着马菲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就是唐思蓉，在外面还有一个人叫唐思蓉，但那是我的女儿唐倩柔，她太像我年轻的时候了。”
马菲明白了什么：“你女人冒充你，成了这个邪教的头目，谎称自己永远不老，以此来欺骗那些愚蠢的教徒，因为你们母女太像了，她完全可以用当年你的资料和照片来混淆视听。”
唐思蓉慢慢道：“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我自找的，我老来得女，但女人唐倩柔的性格与我完全不同，一心只想找到奇门……”
马菲打断唐思蓉的话：“你就不想找到吗？”
唐思蓉看着马菲，迟疑了下道：“对，我也想找到奇门，很想，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奇门是什么，奇门在哪儿，我又如何去找到，因此我一直在研究刑仁举当年留下来的线索，那是我母亲找到又留给我的，她没有找到，希望我能完成她的心愿，但我没想到，我的所作所为，让我的女儿变得比我还要疯狂……”
唐思蓉对唐倩柔的影响可以说是恐怖的，从唐倩柔开始识字的那天起，她最先学会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逐货师”和“奇门”这五个字，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唐倩柔变成了与自己母亲同样疯狂的逐货师。
“我不得不承认，倩柔比我和她父亲更适合当一个逐货师，是她发现了刑仁举留下的线索直指内蒙古，我们一家三口立即出发，前往线索所在的地方，却发现按照指示所在的位置一片牧场，周围没有任何遮掩，如果我们在那里动土，直接就会被人发现。”唐思蓉的声音很是低沉，“当时我们一家三口都疯了一般的去想办法，甚至打算买下那块牧场，那个时候我冷静下来，思考着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但倩柔和她爸却根本不打算放弃，为了敛财，他们父女俩决定成立一个所谓的教派……”
马菲皱眉道：“从那时候开始，你的丈夫和你的女儿就成立了邪教？你丈夫到底是谁？”
唐思蓉苦笑道：“他也是九子之一。”
佘采香急了：“到底是谁呀？都这个时候了，别卖关子了！”
唐思蓉道：“万清泉。”
马菲大惊：“万清泉不是死了吗？”
唐思蓉摇头：“他很多年前就找好了替身，让那个替身一直代替自己住在河南，因为久而久之，大家都会认为那个替身就是他，等到有一天替身死了，大家都会认为万清泉已经死了，再不会怀疑什么，更不会知道他还活着，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去寻找奇门。”
佘采香听得目瞪口呆：“这人的心思也太重了吧？”
唐思蓉突然间一把抓住栏杆，吓得马菲后退了一步。
唐思蓉直勾勾地盯着马菲，压低声音，情绪十分激动：“必须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再杀人了，他们杀了很多人，还做铁衣佛，他们已经疯了，彻底疯了，放我出去！求求你了！放我出去！”
马菲看着唐思蓉披头散发的模样，却是冷静地问：“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唐思蓉道：“因为我不想看他们越陷越深，我试着阻止他们，我甚至打算去报警……”
马菲却是摇头：“不，你不是。”
唐思蓉明显愣了，后方的佘采香也略有些吃惊。
马菲道：“你们是产生了分歧，也许你的确觉得他们所做的事情有些残忍，但我并不相信你会真的去出手制止他们，你先前也说了，你也非常想找到奇门，所以，我并不认为他们囚禁你，仅仅只是因为你要制止他们。”
唐思蓉拼命摇晃着栏杆：“我是！我真的是！你要相信我！你看着我，你看我像是撒谎吗？”
“像！”马菲坚定道，唐思蓉再次一愣，马菲又问，“我问你，你知道库斯科公司吗？”
唐思蓉摇头，马菲却是笑了：“你又撒谎。”
佘采香不解地问：“喂，你怎么知道她撒谎？”
马菲道：“没有逐货师不对奇门疯狂的，她是九子之一，更不会例外，她一开始承认，随后又否认，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大发善心的受害者。”
这次轮到佘采香抓着栏杆了：“那你至少先把我放出来吧？快点呀，万一等下他们来人了怎么办？”
马菲摇头：“我暂时不能放你，因为我也不相信你。”
佘采香一脚踹在栏杆上，气鼓鼓地坐下了。
马菲回头看着她：“别忘了，你一开始就出卖了我们，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库斯科公司是蔡拿云创立的……”此时，唐思蓉终于开口了，马菲转身看着她，佘采香也起身来，站在铁栏前紧盯着唐思蓉。
马菲道：“继续说。”
唐思蓉慢慢瘫坐在地上：“应该说，库斯科公司是我、蔡拿云、万清泉三个人创立的。”
马菲皱眉：“你们三个人？当年《九子图》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要陷害连九棋？”
“那只是为了控制连九棋所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原本一开始，我们是打算拉郑苍穹入伙的，可多次试探，发现郑苍穹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我们只能将目标转向他的徒弟连九棋，那个天才逐货师。”唐思蓉声音很低，似乎充满了愧疚，“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只要郑苍穹愿意加入，就能达到事倍功倍的效果，他如果不愿意，只能让他徒弟加入，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太狠了，特别是蔡拿云！”
说到这，唐思蓉再次握紧了栏杆，嘴唇颤抖了，好半天才压低了声音，对马菲说：“你知道佛山雀叶素心是怎么死的吗？”
马菲微微皱眉，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在她没有开口说出来之后，在她后方的佘采香抢先道：“你该不会想说，叶素心是她老公蔡拿云杀死的吧？”
唐思蓉缓慢地点头：“对，是他杀的，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就为了陷害连九棋的计划能够完美实施！”
马菲和佘采香闻言大惊，没想到事情的残酷程度远超出她们的预料。

第三十六章 屈服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窑洞监牢外传来。
马菲闻声退后了一步，在她左侧监牢中的佘采香立即看向洞口，而右侧的唐思蓉则转身躲进监牢深处，藏在黑暗之中，看样子是很害怕来者。
因为在洞穴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先前深恶痛绝的女儿唐倩柔。
唐倩柔随后走进，已经卸下那身古怪斗篷的她，穿着一身很平常的休闲套装，不过马菲依然能从唐倩柔的脸上看到厚重的妆容——从唐思蓉的年龄上来算，她女儿唐倩柔根本不可能太年轻，至少也应该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躲在监牢黑暗中的唐思蓉不敢露面，只得蜷缩在那里，半眯着眼睛看向外面。
唐倩柔打开外面那扇牢门，走进来的那一刻，马菲快速打量了她的全身，目光又投向她的身后，谁知道，接下来唐倩柔却做了一个宁人非常不解的事——她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直接扔给在佘采香。
佘采香抬手抓住钥匙，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唐倩柔，听到她说：“出来吧，你们是客人，不应该被关在这里，这也不是我的待客之道，我只是想借我妈的嘴告诉你们想知道的真相。”
马菲皱眉，刚想说什么，唐倩柔又道：“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帮手，这里的教众也不过是些行尸走肉罢了，你不用太紧张，再说了，我不打算和你们产生直接冲突，那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马菲对唐倩柔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她在猜测此时唐倩柔的这种行为是不是“示弱”，而这种“示弱”又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此时的佘采香正拿着那串钥匙挨个试着，尝试着将牢门打开，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唐倩柔突然变卦，将钥匙给收回去。
突然间，唐倩柔毫无征兆地笑了，笑得那么温柔，与先前彷若两人。
马菲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担心她会先发制人。
面带微笑的唐倩柔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一切，那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
马菲问：“你想做什么？”
唐倩柔道：“简而言之，我需要刑术的帮助，没有他，我的计划无法实行下去，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他和他父亲连九棋了。”
依然在尝试开锁的佘采香闻言一愣，抬眼看着唐倩柔——什么？连九棋是刑术的父亲？
马菲立即回答：“这种事你得问他。”
唐倩柔道：“他就在这里，而且正在考虑之中，因为我手中已经有了筹码，不过还不够，我想两位也帮帮我，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只要你们帮我找到奇门，里边的东西我分两位百分之一。”
马菲只是冷笑了一声，唐倩柔笑道：“怎么？嫌少？那可是奇门，百分之一已经很多了，里边可都是无价之宝。”
在马菲还未说话时，佘采香立即道：“我不要什么无价之宝，我只要承建，你先放了承建！”
唐倩柔扭头看向佘采香：“你应该知道承建是我们的人吧？”
佘采香一愣，陷入了沉默当中，虽然先前马菲和唐思蓉已经为她做了详细的分析，但那些分析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在爱情跟前，承建到底是不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尽快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
唐倩柔走向牢门，隔着栏杆看着佘采香：“你现在应该明白，什么叫难以置身事外了吧？可能我这样说有点残忍，但事实的确如此，你现在的状态和当年的刑术应该是一样的，都是那么的不顾一切。当年你给刑术下套，而现在，是承建按照我们的命令，给你下套……这一套大餐，还合你的胃口吗？”
佘采香傻了，彻底傻了，唐倩柔的这番话仿佛在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报复，似乎库斯科公司在为当年的刑术讨个公道。
“只要……”佘采香直视着唐倩柔，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似乎让自己的心跳的速度降下来，“只要你让我们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倩柔又笑了：“你是飞蛾吗？明知道那是火，你还扑上去？”
佘采香冲到栏杆前：“他是不是你们的人对我来说不重要，完全不重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只想和他在一起！”
马菲看着佘采香这幅模样，突然间觉得唐倩柔这批库斯科公司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可怕，他们太善于找出你的感情弱点，再加以利用，让你心甘情愿被利用。在这一点上，他们与凡孟没有任何区别。
“我再告诉你一个真相吧，承建是我们花钱雇来的鸭子，也就是俗称的男公关，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所以，他很明白女人在想什么，很会逗女人开心。”唐倩柔突然间伸手，穿过栏杆抓住佘采香的手腕，“他就是一个活在女人堆里的工具，我们选他，就是为了来对付你这种女人的，你现在还爱他吗？”
此时的佘采香浑身上下一片冰冷，唯一剩下的力气都用来支撑自己不会跌倒在一起，根本无力挣脱唐倩柔。
佘采香声音低沉：“我……说了，只要能让我见到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会的。”唐倩柔松开佘采香的手，转身来看着马菲，“她已经屈服了，你呢？”
马菲摇头：“我说了，刑术是否合作，你应该问他，不要问我。”
唐倩柔走到马菲跟前：“从你第一次试图接近我们，我们就知道，你是警察，为什么没动你？因为我们的计划里就缺少一个你这样的人，没有你，刑术不会这么顺利被拖进局中来。”
马菲淡淡道：“刑术很聪明，就算当时不知道，他迟早也会知道真相是这样的，所以，我不用掩饰，我没有任何把柄在你们手中。”
“是吗？你不想恢复身份吗？还是说，你现在很迷恋自己这个国际大盗的身份，想一辈子都背着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唐倩柔微笑道，“就算你不答应，那也没关系。”
唐倩柔转身看向佘采香：“喂，如果马菲小姐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你就没办法见到承建，说服她的任务，我交给你了。”
唐倩柔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当然了，如果你无法说服她，你可以杀了她。”
“等等！”马菲叫停了唐倩柔，“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马菲！”监牢中的佘采香急切地喊道，“马菲，算我求你了，合作吧，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想找到奇门而已，你想想，只要他们找到奇门，他们也不会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好事呀，好事！”
马菲根本没有去看佘采香，她很清楚，如今的佘采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对她来说，承建就是毒品，已经让她彻底上瘾的毒品。
唐倩柔转身：“怎么？你愿意合作了？”
马菲迟疑了一下：“我是否合作，不取决于我，只要刑术同意……”
唐倩柔忽然笑了，笑得很夸张：“女人呐，这就是女人，马菲，你喜欢上刑术了吧？别否认，如果不是喜欢上刑术，你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马菲没说任何话，只是站在那，看着唐倩柔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临近中午，库尔伯特大草原已经被炙热的阳光所覆盖，羊群浩浩荡荡地被骑着马，带着牧羊犬的牧羊人赶着，从贺晨雪所坐的越野车跟前百米处经过，就像是天空中的云朵漂浮在草原之上。
陈三被贺晨雪的两名保镖夹在后座上，时不时开口告诉一下凡君一前进的方向。
很快，越野车在一处山包前停下，陈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开车的凡君一问：“是这里吗？”
陈三点头：“应该是。”
刚说完，一名保镖直接用手肘顶住了他的脖子，凡君一冷冷道：“是就是，没有应该。”
保镖松开手肘后，陈三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点头道：“是这里。”
“海涛、海波，你们先带他下去。”凡君一说完，等着两名保镖带着陈三下车关好车门后，这才对旁边的贺晨雪说，“贺小姐，到了，这里就是当年牧民救起连九棋的地方。”
贺晨雪不发一语，只是看着前方，实际上她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
凡君一等了许久，又问：“贺小姐？”
贺晨雪微微侧头：“去四川的人，又传回消息了吗？”
凡君一道：“青莲镇那边去了很多警察，具体消息未知，但是没有刑术他们的消息，也没有人发现那个人。”
贺晨雪皱眉：“那个人？哪个人？”
凡君一迟疑了一下：“凡……凡孟。”
贺晨雪直视着他的双眼：“是真的没发现，还是你隐瞒了？”
凡君一立即道：“真的没发现，不过倒是发现了郑苍穹和连九棋。”
贺晨雪道：“那就好，至少没丢了最后的线索。”
凡君一只是默默点头，等待着贺晨雪的下一步指令。
贺晨雪思索了一会儿：“库斯科公司最终目的也应该是奇门，刑仁举又将奇门下一步线索藏在了西南铁唐家，如果你是西南铁唐家的人，你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吗？”
凡君一摇头：“我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留下的线索。”
贺晨雪道：“那么，我们站在刑仁举的角度来想，他既然是为了掩饰线索，那么为什么要将线索那么明显地放在西南铁唐家？这不是矛盾的吗？”
凡君一思索了一会儿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刑仁举很清楚，即便是西南铁唐家的人能顺着线索找到下一个地点，但也做不了什么。”
贺晨雪道：“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库斯科公司势力这么大，消息这么灵通，西南铁唐家掌握着奇门线索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什么库斯科公司没有去找西南铁唐家？”
凡君一先是摇头，后来恍然大悟：“您是说，西南铁唐家与库斯科公司有某种联系？”
贺晨雪道：“我看，不止有联系这么简单。”
凡君一想了想道：“九子之一的唐思蓉是西南铁唐家的人，当年《九子图》和连九棋的事情也与九子有直接关系，算上库斯科公司崛起的时间，以及九子当中还有西南铁唐家后人的缘故，足以得出，库斯科公司的背后也许就是九子当中的某些人？”
“对，应该是这样，另外，综合我们这段时间从各方面得出的线索，加上四川传回的那些消息，以及那个叫刘苞谷的煤老板的背景，线索中频繁提到了内蒙古，所以，我大胆的推测，奇门的下一步线索应该与内蒙古有关系。”贺晨雪托着下巴分析着，“你想，当年西南铁唐家就已经拿到线索，如果奇门下个线索所在位置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他们要行动，就很方便……”
凡君一点头道：“的确，反过来想，如果是在一马平川的内蒙古，没有合理掩饰的前提下，就很容易暴露。”
贺晨雪看着凡君一：“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刘苞谷的原因。”
凡君一明白了贺晨雪话中的意思：“刘苞谷有煤矿，煤矿就是最好的掩饰，原来是这样。”
贺晨雪道：“所以，这次我们花钱买消息，是物超所值。”
凡君一立即问：“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贺晨雪道：“去大庆等着！”
凡君一重新发动汽车：“那陈三怎么办？”
“当然是放了他，”贺晨雪淡淡道，“我们是找他帮忙，问他消息，并不是要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不能坏了规矩。”
凡君一打开车窗，朝着外面等待中的两名保镖点了点头，保镖立即松开了陈三，示意他往回走。
陈三迟疑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等陈三走远，海涛和海波两人这才上车。
上车之后，凡君一刚将车起步，贺晨雪又冷冷道：“你最好冷静点，不要太兴奋，不管怎样，我的最终目标是凡孟。”
凡君一下意识减慢车速，“嗯”了一声后，这才重新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草原上远去，远处的陈三站在那一直看着，不明白这些人的来路，更不清楚陈泰东要查的那个获救的人，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刚刚从激流漩涡之中逃出来，现在唯一该做的便是置身事外。
……
地下道观大殿之中，八个人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当唐倩柔将马菲、佘采香和唐思蓉带来之时，刑术已经从马菲和佘采香眼中看出了妥协，也很快知道了谁才是唐思蓉，不过唐倩柔并没有急于询问刑术最终的答案。
许久过去，万清泉又将坐在轮椅上昏睡的陈泰东推了过来，挨着唐倩柔坐下，也换了一身中山服的他，笑吟吟地看着在座的众人，仿佛眼前坐着的是多年后终于团聚的亲人。
坐在最右侧角落中的司空砚，显得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他等待着刑术的最终答复，在他看来，只要刑术答应了唐倩柔和万清泉的要求，他父亲的肝癌便有希望被这两个“神仙”治愈。
刑术不打算说服司空砚，就如同他不会再谴责万清泉和唐倩柔的所作所为一样，因为那样做，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知道，当佘采香和马菲、陈泰东都被带到这个房间里来的时候，万清泉肯定会认为自己的筹码已经够了，足够要挟刑术合作。
而对刑术来说，这恰恰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他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幕。
“你想好了没有？”唐倩柔抬手看表，“时间不等人，如果你愿意，我们还需要很多时间来商量后续的事情。”
刑术看着唐倩柔，却是问：“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至少得先搞明白这件事，这算是相互信任的开始吧。”
万清泉接话道：“你这么聪明，加上你去过天地府这些地方，应该知道这些都与铸铁仙有关。”
刑术想了想道：“你是指，这座小镇里面四处都是机关，包括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当然，我很清楚之前他们是中毒了，但为什么我没有？”
唐倩柔道：“你是不是在那之前喝过咖啡？”
刑术寻思了下，点了点头：“对，喝过。”
万清泉解释道：“唯一能避开这种毒的，就是咖啡，至于具体的原理是什么，我们也搞不清楚，总之是不能喝酒，酒会加重毒素，让人产生更可怕的幻觉。”
说着，万清泉看向了司空砚：“他就是喝了酒，才产生了严重的幻觉，从而让我们原本的计划偏离了方向。”
刑术皱眉：“你们原本的计划是想做什么？杀了我们？”
万清泉和唐倩柔都笑了，笑罢之后，唐倩柔摇头道：“如果你或者你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死了，我们的计划都无法继续，所以，我必须保证你们百分之百存活，顶多是产生一些古怪的幻觉，刑术，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修建这座小镇，为什么要拿你们试毒，以及原本引你们来的计划是什么，你就必须答应与我们合作。”
刑术摇头：“就算我答应，你们也不会信任我，就如同我无论如何不信任你们一样。”
“合作的伙伴不一定非要永远互相信任，有时候信任也是建立在利益至上，在有相同利益的前提下，就必须达成短暂的信任，你是聪明人，而我们需要你的聪明，我们有奇门的线索，而你也想找到奇门，这就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利益。”万清泉看着刑术一字字道，“另外，我手里有足够的筹码，能够让你说服自己与我们合作。”
说着，万清泉扫了一眼佘采香和司空砚，司空砚为了愚孝不得不相信所谓乱神怪力能治疗癌症这种谬论，而佘采香则是迫切地想见到承建，如果刑术不点头，他们的希望都会落空。
最关键的是，刑术本身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就是善良。
这与当初凡孟对付刑术所用的卑劣招数一模一样——情感要挟。
“另外，如果你选择与我们合作。”唐倩柔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一眼万清泉，“我们还可以告诉你一个，你最想知道的秘密。”
刑术疑惑地问：“什么秘密？”
“现在不能说。”唐倩柔说着，用略带深意的眼神看了下万清泉，接着道，“你带着我们顺利找到那个地点，并平安进入之后，我才会告诉你，现在，你应该回答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合作？”

第三十七章 下一个线索
刑术很清楚，他不能再拖了，眼下比如给唐倩柔一个准确的答复，虽说发生的一连贯事情，的确是按照自己所设想的方向前进，但他依然觉得其中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他得知所有真相的过程简直太顺利了。
从表面上来看，是唐倩柔这批库斯科公司的人在多年前就已经布局，网住了所有人，并且在合适的机会将刑术拖进局中，代替他们找寻奇门的线索。
可在这个局中，有两个最大的漏洞——第一，按照唐倩柔的说法，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刑术来寻找，但在他们布局的时候，刑术还是个毛头小子，他们凭什么知道多年后的刑术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逐货师？难道他们会未卜先知？
第二，刑术是从那双千年乌香筷才因此介入这件事，换言之，他是从刑仁举最后留下的线索开始倒着往回寻找，不过库斯科公司已经抢先几十年就拿到了关键性线索，在此基础上，刑术之前寻找的所有线索，都变得无关紧要，那么，为什么还需要刑术呢？
当然，唐倩柔并没有向告诉马菲那样，直接告诉刑术，他们不仅需要刑术，还需要连九棋，刑术如今也并不知道连九棋就是自己的父亲，所以，在这件事上，相对来说看得罪透彻的就应该是马菲。
马菲此时心里断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要沿着之后的线索继续寻找，绝对不能绕过的一个人就是连九棋，库斯科公司需要刑术，也许是因为只有控制了刑术，才有可能让连九棋就范，而连九棋回到中国的真正目的，就是想一劳永逸解决这些事情，好让刑术永久置身事外。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连九棋已经失败了。
马菲看着刑术，微微点头，刑术明白马菲的意思，转向唐倩柔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唐倩柔笑道：“当然，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刑术寻思了一下，看了一眼佘采香，又道：“放了承建，不要再管佘采香的事情reads;。”
唐倩柔立即道：“没问题，我会安排承建尽快来中国，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到。”
佘采香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刑术，刑术避开了她的眼神，不过坐在刑术身边的马菲完全能够感受到刑术心中细微的颤动。
“第二，不要再拖任何无关者进入这件事当中。”刑术直视着唐倩柔，等对方点头之后，又道，“第三，把凡孟交给警察。”
唐倩柔立即摇头：“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亦或者是铸玉会，但绝对不可能交给警察，你应该知道规矩。”
刑术道：“好，你把他交给我。”
唐倩柔笑了：“当然，这是小事，没问题，找到奇门之后，我可以让你任选十件东西。”
刑术摇头道：“我不需要奇门里的任何东西，我想找到奇门，只是想知道奇门到底是什么，路边有什么，逐货师其实寻找的不是奇货，而是揭开谜底，你们早就已经利欲熏心，淡忘了逐货师的本质是什么。”
唐倩柔皱眉：“刑术，你的要求提完了吗？”
刑术默默点头，虽然他还有其他的要求，但知道那些要求提出来唐倩柔也不会答应，即便答应，那也只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唐倩柔环视了众人一眼，分别看了看佘采香和司空砚：“你们两个，可以离开这里去偏房了，接下来的事情与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们要留在这里，我也欢迎。”
司空砚立即起身，朝着偏房走去，但走了几步，看到佘采香只是起身来，并没有急于离开。
司空砚驻足等在那，看着佘采香走向刑术，站在刑术的旁边，低声道：“刑术，谢谢你，谢谢你的成全……”
刑术抬手示意佘采香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我这不是成全你，你别误会，我们俩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不是在北京遇到你，我早就把你给忘了，我并不是因为你才这样做，如果换成其他人，我也会帮忙的，再见。”
刑术说完“再见”的时候，佘采香勉强笑了下，转身快速离开，就如同她走到偏房就能看到自己心爱的承建一样。
大殿之中还剩下六个人，毫无疑问，这六个人都是会参与接下来的行动，刑术努力让自己从佘采香所带给他的阴影中走出来，全神贯注记住唐倩柔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
“这个小镇是我们花了多年的事件按照一份地图模拟出来的。”唐倩柔说完，起身来从神侃下方的暗格之中拿出了一个卷轴，然后将其中那份地图拉出。
地图拉出来的那一刻，刑术就闻到卷轴皮纸之中有一股很重的药味。
刑术又闻了闻道：“三界草？”
万清泉道：“对，是三界草，只能用这种草熬制出适合这种皮纸的防腐药水。”
马菲看了一眼依然在昏睡中的陈泰东，也凑上前看，同时问：“三界草是什么？”
刑术解释道：“一种传说中不存在于人世间的植物，长在有阴光的地底，绝对不能见日光，具有相当恐怖的腐蚀能力，采摘的时候必须戴着四灵仁兽皮所制手套，否则的话，空手触碰，皮肉会在瞬间腐化reads;。”
“麒麟？”马菲很诧异，“真的有麒麟？”
万清泉冷冷道：“按照古代对麒麟的多种描述，一般指的就是现在的长颈鹿和犀牛，但从殷墟甲骨文中出土的记载来判断，应该就是犀牛。”
从最早记载的史料来看，所谓的麒麟生活在黄河中下流区域，由于后来的气候变化，麒麟开始逐渐南迁，当时的中原一带麒麟变得无比罕见。到了春秋末期，鲁国曾狩猎过一头麒麟，但当时的人们完全不知道其为何物，在《左传》中的记载只有两个字“麟也”。
这种被称为麒麟的动物，后来人们判断出应该就是印度犀牛。
马菲点头：“原来是犀牛，也就是说，这份地图也是犀牛皮所制？”
唐倩柔摇头：“不，按照地图后面的那一行字，这份地图是四灵皮，也就是中国传说中的四种瑞兽的皮合成的，当然，我们只能够判断出其中有大量的犀牛皮，至于其他三种皮是什么，因为这地图太珍贵的关系，无法做进一步的研究，担心损坏。”
刑术听完立即问：“这份地图就是刑仁举留下来的线索吗？”
刑术问完，唐倩柔和万清泉对视一眼，两人都显得非常得意，这让刑术和马菲十分疑惑，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中的唐思蓉终于开口道：“不，这份地图是我们顺着刑仁举留下的线索找到的。”
闻言，刑术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看着唐倩柔和万清泉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马菲见他那副模样，过了十来秒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们已经解开了刑仁举留下的线索，去了内蒙古，通过煤矿又找到了这份地图！？”
唐倩柔道：“对，那些事我们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我们放出去的一切关于内蒙古的消息，都只是欲盖弥彰。”
刑术点头，重新落座：“你很清楚刑仁举会留下线索直指西南铁唐家，而行当内大家都知道西南铁唐家在青莲镇，所以都会去外面那个青莲镇找，而当年你们将刘苞谷培养成一个煤矿老板，一个暴发户，除了要利用他的矿井之外，还要利用他当年的故事，引我去刘苞谷的别墅当中，即便是当时司空砚不在那里，即便是我没有偶遇到刘先贵，我也会从其他渠道知道刘苞谷的故事，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最终来到这里……”
唐倩柔笑道：“没错。”
刑术又道：“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没有去掩饰刘苞谷的身份和背影，就是希望让人查出来刑仁举留在四川的线索指向的是内蒙古，但实际上你们已经从内蒙古找出了那个线索，但其他人不知道，这样一来，就会误导其他人将注意力放在内蒙古范围内。”
万清泉靠着椅背道：“天下要找奇门的人太多了，除了误导和避开他们之外，没有其他最为妥当的办法，如果采取强硬的手段，最终吃亏的是我们。”
刑术看着万清泉道：“佩服，连我都没有想到，你们走了这么好的一步暗棋，我好奇的是，你们是在内蒙古的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份地图？”
“一个很小的地宫。”唐倩柔说着，从旁边的包内拿出了一叠照片来放在桌上，“如果没有明确的线索，谁也想不到在那片牧场下面，还藏着这么小的一个地宫，总共面积不超过一百平米，进出只有一条通道，最重要的是，里边没有机关，除了这份地图之外，什么都没有reads;。”
刑术皱眉看着那些照片，从照片上看，那个地宫的入口已经被封死了，是库斯科公司利用机器直接破开的，整个地宫中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一些石床、石桌之外，就是一个较大的马厩。
万清泉指着照片道：“虽说是地宫，但这里与陵墓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们对此地的称呼，里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判断年代的东西，只能猜测这里大概是个临时歇脚的驿站。”
“驿站？在草原上能有这种驿站，也至少也应该是元朝后的事情，但史书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地下驿站的记载。”刑术说完在心中盘算了下，“铸铁仙活跃的时期在唐朝，最多活到后唐时期，后唐灭亡也是与契丹有关系，我虽然知道铸铁仙一直有继任者，但不明白的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而且后唐距元朝几百年，那个草原上的驿站不应该是铸铁仙的后代或者继任者修建的吧？”
唐倩柔淡淡道：“那个驿站是怎么来的，又有什么故事，我不想知道，我要的只是其中的线索。”
刑术听唐倩柔这么一说，又立即翻看了一遍照片，再问：“你们进去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个进出口，而且是封死的对吗？”
唐倩柔点头：“对，怎么了？”
刑术又问：“真的没有其他入口？入口是用什么封死的？”
万清泉回答：“是用石块封死的，我们不敢采取爆破，只能用小型机械慢慢凿开。”
刑术听完摇头：“不对，这个驿站要不有其他的进出口，要不就是你们找错了地方。”
在座众人都是一惊，唐倩柔立即问：“怎么说？”
刑术指着照片道：“很简单，既然是刑仁举留下的线索，那么这份地图必定是他放进去的对吧？他为什么要放在这里不得而知，最大的问题是，他是怎么进去的？就算他进去之前，驿站门没有被碎石封死，等他进去放好地图，再出来，凭他一己之力，如何在草原上找来那么多石头封死大门，还将外面的坑洞填好？不要说他一个人，就算是十来个人要在草原上做这件事，在那个年代，都不容易。”
唐倩柔和万清泉陷入了沉默当中，两人随即又对视一眼，都开始认真地回忆多年前在找到那个驿站发生的一切。
马菲看着刑术的同时，偷看着他们，忽然间也明白了刑术说出这番话来，除了怀疑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知道刑仁举当年留在西南铁唐家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马菲想到这，干脆问：“当年刑仁举留下来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万清泉刚要开口的时候，唐倩柔立即道：“他当年留下的线索，所指的就是内蒙古的那片牧场，有明确的山地标示，还写清楚了在什么月份，什么时间，按照月亮的位置沿着某个小山头朝北的步数，我不会弄错的，肯定是这个地方。”
刑术听完想了想，问：“那具体的呢？”
唐倩柔思考了下，这才回答：“从那个像扁帽的山头朝着北面走三百五十八步，我知道刑仁举的大致模样和身高，所以找了和他高矮胖瘦差不多的人去走的那三百五十八步，同时也考虑到他是练武之人，以及当地地形的一系列关系，得出了每一步大概半米多一点的数据，按照这个数据才找到了那个地下驿站。”
刑术皱眉：“也就是说，刘苞谷的煤矿与那里还有一段距离，对吧？”
“对，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远reads;。”唐倩柔看着刑术道，“因为离太远了，我们会被怀疑，再者，当地的煤矿都是露天矿，没有深井矿。”
马菲插嘴道：“所以，你们找上司空砚的父亲，其实也都是为了转移他人的注意力，其实司空砚只是你们用来迷惑其他人的棋子？”
万清泉点头：“没错，必须小心谨慎。”
刑术在心中将唐倩柔的话又纪录了一遍，这才问：“那么，地图上所指的地方是哪儿？为什么你们要在这里模拟建设出一个小镇来？是因为线索所指的地方也有一个相同的小镇吗？”
唐倩柔点点头，指着地图道：“刑术，你是不是也看不懂这幅地图上记录的地点到底在何处？”
刑术点头，其实地图展开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完全看不懂这个地图指的地点在何处？这地图所描绘的地方很小，就如同是给你一个中国某个偏远小镇的地方，在不给你提示，不留下任何文字的前提下，除非碰巧，否则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地图所指的小镇到底叫什么，又在什么位置。
万清泉指着地图道：“这上面所指的地方俗称黄金之地，你知道是哪儿吗？”
刑术皱眉摇头：“不知道，俗称黄金之地的，不要说在全世界，就在中国就有很多，到底在哪儿？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是那里的？”
“卫星。”唐倩柔看着地图说出了这两个字，“为了找到这个地方，我们用了很多钱，花了五年的时间，买下了美国和西班牙两家公司陆续拍下的卫星图，最终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个地点，这个地方在蒙古语中被称为金山，也有黄金之地的意思。”
刑术一愣，脱口而出：“阿尔泰地区？”
马菲立即问：“阿尔泰？指的是那个山脉吗？”
万清泉道：“对，阿尔泰山脉，这座山脉跨越中国、外蒙古、俄罗斯和哈萨克的部分领土，情况很复杂，一路过去，绵延两千多千米，面积太大。”
唐倩柔接着道：“最重要的是，时间快到了，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我们必须得再等一年。”
刑术不解，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已经派人去过了？”
“对，我们派出了两支非常专业的勘察队。”万清泉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脸色显得很是难看，“第一支是前年派出去的，进山之后的第三天就失去了连续，第二支我们又准备了半年，去年夏天派去的，进山之后第四天，发现了第一支勘察队留下的营地，但人全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马菲立即问：“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里又叫四季山，顾名思义，不管你在一年中哪个季节去，只要进入那座山的范围内，都会重新体会一遍四个季节。”万清泉拳头攥紧，“第二支勘察队进去之后，没多久便撤出来了，去了15个，活下来只有5个，其中3个重伤，没多久也死了……”
刑术听到这里明白了，唐倩柔和万清泉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再次组织一个最专业的勘察队，再次进入阿尔泰山脉的四季山，因为他们已经几乎认定，奇门就藏在四季山当中。

第三十八章 你很幸福
傅茗伟将那叠资料扔在桌子上，目光重新投向电脑的显示器，他这个举动让一旁的董国衔和陈方都不敢说话，知道傅茗伟此时此刻正处于无法抑制的愤怒当中reads;。
警方在别墅中找不到任何能直接证明这个别墅中有邪教存在的证据，留下来的那些血迹，虽然能判断出是出自不同人的，但那又能证明什么？充其量只能证明这里或许发生了凶案，但凶手是谁？被害人又是谁？动机是什么？这一切都成了谜。
虽说在地下别墅中，他们找到了那台电脑，但其中的硬盘已经被刑术拆掉，傅茗伟也猜测到应该是刑术拆除的，不过他们根本不知道刑术人在何处，更无法定位他的行踪，所以，除非找到刑术，或者天降新证据，否则，警方的调查便会停滞不前。
许久，傅茗伟终于说话了，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空白的电脑屏幕：“封锁别墅，留下我们的两个人，让当地派出所的同事协助一下，直到结案之前，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这间别墅当中。”
陈方点头：“是，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呢？”
傅茗伟看着陈方：“重头开始。”
陈方不解：“傅队，什么意思呀？”
董国衔却明白了傅茗伟的话：“傅队的意思是，我们得返回河南，从万清泉的案子开始重新调查，结合广东蔡拿云一案，做彻底的并案处理。”
陈方思考了下：“傅队，你真的就那么肯定，这几件案子有直接的关联？如果不是，那我们就等于是走进了死胡同。”
憔悴的傅茗伟搓了下脸：“我们现在已经走进了死胡同，这一系列的案子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我们完全不了解他们这个行当，之前的盛丰案我已经发现，就算是我们请来的顾问，也对我们有所保留，感觉上就是现代社会法律与古文明传统的博弈。”
陈方和董国衔都只是默默点头。
傅茗伟又道：“对周围的路段进行的排查必须解除。”
董国衔立即反对：“要是解除的话，也许会漏掉最后一丝的线索。”
“你也说了，是一丝线索。”傅茗伟摇头，“不管是罪犯的行为，还是警方的调查，没有人可以做到天衣无缝，既然有缝，那一丝的线索都会溜出去，我们除了要重头开始之外，只能祈祷刑术在现身之后，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说罢，傅茗伟又苦笑了下：“没想到，从警这么多年，我竟然会说出祈祷这种词来。”
董国衔和陈方沉默了一阵，都没有顺着傅茗伟的话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安慰，他们都知道，现在傅茗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线索。
……
青莲镇另外一头的某民居内，坐在窗口的连九棋一直观察着下方，不时看到有巡逻的警察走过，但今天警察巡逻的频率已经减少了。
若不是租住了这间民居，恐怕他们早就被警察翻查了出来——傅茗伟的人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将整个小镇的所有旅馆、快捷酒店都详细调查了一遍，而且这是旅游淡季，来小镇的整个外来人员不超过三十六人，短短几个小时这项工作就做完了。
墨暮桥一直坐在桌边，用笔记本电脑记录着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在他认为有疑点的地方都会用红色字体标注出来，郑苍穹则在旁边帮助他回忆着，试图从回忆中找出蛛丝马迹来，以此推测出库斯科公司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是什么reads;。
“我能用一下电脑吗？”连九棋离开窗口，走到墨暮桥跟前，墨暮桥抬眼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起身站在一旁。
连九棋坐下之后，快速输入了一个网址，下载了一个执行文件，将那个文件打开的同时，解释道：“库斯科公司的网站根本找不到，不是公开域名，而且网站有两个入口，第一个是交易和委托入口，也就是谈生意的地方，第二个就是公司内部人员所使用的。”
墨暮桥在旁边泡着速溶咖啡：“也就是说，你现在登录的是库斯科公司的员工网站？”
连九棋回头看了一眼他，然后敲下回车键：“对。”
一旁的郑苍穹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行英文字母，立即问：“这是什么意思？”
连九棋深吸一口气：“和预料中一样，我已经无法登录了。”
郑苍穹道：“看样子，从库斯科公司的角度来说，你的价值已经快到头了？”
还没等连九棋说话，墨暮桥转身道：“不，他如果利用价值已经到头了，就不会让他返回中国，说不定他早就被抛尸大海了，所以，库斯科公司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郑苍穹摇了摇头：“我不是太理解网络这一块，能详细解释下吗？”
连九棋道：“暮桥的意思是，库斯科公司的人员遍布全球，要整合这部分的资源，调动人员，必须有一个保密的平台，而这个平台就是我试图登录的网站，这个网站的保密性非常强，就连美国调查局方面都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在所谓的事实上，这个网站是不成立的，所以，你在没有证据，没有事实成立的前提下，你无法用法院那里拿到对这个网站进行搜查和封锁的命令，换言之，如果我现在可以登录这个网站，那么就极有可能从蛛丝马迹之中判断出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郑苍穹听明白了：“可是，他们一定会想到，你会利用这一点来判断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对吧？那么，他们可能会在网站上故意留下线索给你。”
连九棋摇头道：“师父，现在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有退路了，如果我退，刑术怎么办？”
连九棋刚说完，电话突然间响起，他拿起电话，看着上面显示着“未知号码”，立即心中明白了什么，将电话开成免提之后，放在一侧，随后轻声道：“喂？”
“连九棋，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是用过变声器的声音，但也不难听出，原声也应该是个男人。
连九棋朝着郑苍穹点了点头，示意现在说话的这个人，就是库斯科公司的幕后老板，那个谁也没有见过真面目的神秘人。
连九棋回道：“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那人干笑了两声：“我在知道电话旁边不止你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我能保证郑苍穹在那里。”
连九棋略有些诧异，郑苍穹却微微摇头，示意他继续和对方说下去。
还未等连九棋回答，对方又道：“而且，我还知道，他正在思考着，说什么样的人让我露出马脚，从而判断出我的身份，哪怕是大致身份，郑苍穹，我说得对吗？”
郑苍穹在旁边淡淡回答：“你肯定是我认识的人，而且说不定你我还很熟悉reads;。”
“当然，非常熟悉。”那人笑道，“但是除非我自己承认，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郑苍穹道：“我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你应该是九子之一，因为能这么熟悉我，敢如此狂妄的，只有九子的其中之一。”
那人听完，并不直接回答郑苍穹，只是道：“我知道你在想我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也毫不掩饰地告诉你们，我的下一步目标是在阿尔泰山脉的四季山，连九棋，你应该知道四季山的，那是除了金雕猎人之外，再没有人任何人征服过的区域，我话已经说完了，你们去不去，自己选。”
那人说完，电话挂断，屋内的三人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等连九棋重新拿起手机时，郑苍穹才问：“四季山是个什么地方？我完全没听说过。”
墨暮桥发现连九棋的脸色不是很好，便问：“你去过那里？”
连九棋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没去过，但是，前几年库斯科公司派出一个勘察队，说是为了探索唐朝北庭都护府在那一带留下的一些踪迹，以此来推测出当年消失在那里的一个商队，其实我知道那是借口，但因为不是我管辖的任务，我没有办法插手。”
郑苍穹立即问：“然后呢？”
“然后，这个勘察队失踪了，听说是遇难了，详细情况不知道。”连九棋坐在那仔细回忆着，“后来他们又派了一支过去，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因为从寻宝的评估价值上来说，第一支勘察队遇难，已经是亏本了，我们会赔偿出去的抚恤金是几千万，就算找到那个失踪的商队，最多成本也是持平，按道理不是划算的买卖。”
墨暮桥点头道：“这么看来，这个地方和奇门的下一个线索有关了，也可以说，西南铁唐家百分之一百和库斯科公司有直接联系。”
郑苍穹接着道：“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唐思蓉的确是他们一伙儿的，但是，肯定不是那个幕后老板，因为这个人敢透露阿尔泰山脉这个消息，等于是告诉我们唐思蓉是他们的人，也等于是放弃了唐思蓉这颗棋子。”
连九棋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道：“师父，他能直接联系我，告诉我地点，说明刑术那头也肯定会去，我儿子去，我也必须去。”
郑苍穹起身道：“我和暮桥陪你一起去。”
却不料连九棋却直接拒绝：“师父，我肯定不会一个人，但是，我也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不是因为我信不过你们，而是，我不想再牵连任何人进来了，当年我选择加入他们，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真相，仅此而已。”
郑苍穹道：“不行，路途遥远，情况未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了，我也得去帮刑术，尽我这个当师父的责任！”
连九棋见郑苍穹执意要去，竟直接跪下，郑苍穹要去搀扶，却感觉连九棋的身体重如千金铁石。
“师父，我回来，就是想知道，你当年是不是真的那么狠，是不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要杀了我，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你只是被他们骗了，只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所以，我不怪你了，师父，你也不欠我的。”连九棋抓住郑苍穹的双手手腕，一字字恳切道，“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刑术的养育之恩，我求了你，接下来的路，让我一个人走reads;。”
郑苍穹厉声道：“连九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想去送死吗？什么叫接下来的路一个人走？你们两父子怎么都一个脾气，都这么犟！”
墨暮桥在旁边搭腔道：“连先生，你起来吧，就算我们答应不和你一起去，我们也会去，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你师父是出于对你们的关心，也算是一种赎罪，而我呢，不仅与你师父是挚友，而且我也对这种事很感兴趣，你可以当我是多管闲事。”
墨暮桥的话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很直接地说出了郑苍穹和自己不得不去的理由。
连九棋无奈，只得缓缓起身来，摇头道：“师父，这一去可是九死一生。”
“死？”郑苍穹不屑地笑道，“如果你师父那么容易死，几十年前就死了。”
说完，郑苍穹又长叹一口气：“也许那时候我死了，也就不会后来的这些事了……”
当唐倩柔、万清泉和唐思蓉领着刑术、佘采香和陈泰东来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六人坐在那辆商务车中，静静地等着，等着那架从曼谷飞来的航班落地。
佘采香充满期待地看着车窗外，不时抬手去看表。
原本他们是打算乘坐早上的航班直飞满洲里，但刑术实在不放心将佘采香一个人留在机场等待承建，他需要亲眼确认两人重聚，需要亲眼看到两人远走高飞……
刑术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脑子中一片空白，原本他认为要浮现出的矛盾心情也并没有呈现。
几个小时后，唐倩柔手中的电话响起，唐倩柔接起电话来的同时，佘采香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知道了，你们直接出来吧，我们在停车场等你们。”唐倩柔说着，扭头看着佘采香，“你把电话交给承建，先让他说句话。”
说完，唐倩柔将电话递给佘采香，佘采香立即接过去，急切道：“承建吗？是我，我是阿香，我在停车场，对，你快出来吧，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佘采香连说了三遍“我等你”，这三个字在刑术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对佘采香是不是还有感情，就算有，这种感情也是出于对当年的遗憾，又也许是对她现状的嫉妒。
二十分钟后，当承建和两个库斯科公司的人出现在停车场时，佘采香飞奔了上去，在距离承建还有两米的地方就飞扑了过去，随后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库斯科公司的人朝着唐倩柔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不发一语，而唐倩柔则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扭头来看着与马菲站在一起的刑术。
此时，唯独坐在车内的就是陈泰东，那个至今还不相信唐倩柔所说当年真相的老头儿。
刑术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佘采香和承建，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终于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马菲看着那两人，轻声道：“爱情这东西真奇怪，明知道可能是火坑，明知道对方一开始是在骗自己，还是会扑上去。”
刑术道：“你感觉不到吗？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今天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
“心愿？”马菲有些好奇地看着刑术，“什么心愿？让曾经你爱过的女人幸福？”
刑术摇头：“不，她的幸福是自己争取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想看一看她真正幸福时候的笑容，今天我看到了。”
马菲听完刑术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下去，连她听了这番话都觉得心酸，更不要提说出这番话来的刑术心里是有多难受，有人强颜欢笑，有人假装坚强，但刑术却是假装释然。
“当年，我从遇到她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她从来没有对我真正的笑过，那种甜蜜幸福的笑，都是一种伪装，她没有真正的骗过我，骗我的，是我自己。”刑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彻底平复，“其实每个人都不傻，都很清楚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爱自己，但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抱着能不断投入，最终能感动对方的念头，甚至会有那种不管怎样，对得起这份感情的念头。”
马菲看着拥吻在一起还是没分开的佘采香和承建：“感情都是赌博吧。”
刑术道：“不，赌博还有几率赢，但有些时候，你明知道不会赢，还是会下注。”
马菲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句最不合时宜的话：“你对贺晨雪也一样吧？其实一开始，你可能就知道，你和她没有什么结果，特别是在你第一次听到她提到凡孟的时候。”
刑术笑了：“可能吧，我忘了，我也不想去回忆，我现在最害怕的是，再见到她，因为我在佘采香这里发现，我其实还是没有走出去，我师父说过，干我这一行的，没有成家立业这么一说，当你成家的那天，你的职业生涯也到了尽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等着登机。”
刑术转身，绕开前方的佘采香和承建，与马菲一起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进机场候机楼，唐倩柔叫人将出于迷茫中的陈泰东带下来，也跟随着刑术两人走进。
佘采香趴在承建的肩头，看着刑术远去的背影，不由得低声说道：“对不起……”
“什么？”承建看着佘采香，“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佘采香微笑着回答，目光依然没有从刑术的背影上移开：“没什么。”
承建转身，顺着佘采香的目光看去：“那个人是谁？”
“一个好人。”佘采香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见面了，他真的是个好人。”
承建站在那，忽然大声道：“谢谢你先生，谢谢！”
佘采香站在他身边，满怀期待地等着刑术转身，而刑术则是越走越远，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承建的呼喊。
“刑术——”佘采香朝着前方跑了几步，等着刑术驻足停住后，又喊道，“谢谢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答应我，一定！”
站在那的刑术笑了笑，并未转身，只是抬起手来挥了挥，随后继续朝着机场走去。
当年佘采香离开刑术的时候，很担心有一天会再遇到这个自己伤害过的男人，但如今，她却很期待有一天能在某个地方再次遇到他，告诉他，自己很幸福。

第三十九章 远走科布多
唐倩柔和刑术一行人等从成都飞往北京，再转去满洲里的同时，郑苍穹、连九棋和墨暮桥也离开了四川，但并未走与唐倩柔等人相同的路线，而是先回到哈尔滨简单准备，再飞往外蒙古的乌兰巴托，再经由乌兰巴托到达最终目的地科布多。
连九棋考虑过，如果他们也选择西行路线，有很高的几率会遇到库斯科公司的人，所以，为了避免产生直接冲突，他们只能采取迂回路线，再者，连九棋也需要在科布多与一个素未蒙面的朋友碰头。
“如果没有他领路，我们要进入阿尔泰山脉很困难，因为那里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连九棋解释着为何要找那个朋友的原因，“那一带本来就是多民族地区，这里又是外蒙，以我们的身份，就算是打着旅游的旗号，也是诸多不便，可库斯科公司就不一样了，他们在这里有公司，有投资，有最好的掩饰。”
靠在机场外铁丝网上的墨暮桥擦着墨镜，问：“既然是朋友，为什么是素未蒙面？”
郑苍穹隔着铁丝网看着远处一望无尽的草原，心里忽然有那么一丝丝恐惧。
“这个人是外蒙一个小部落剩下来为数不多的后代，他因故发过誓，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蒙古，连内蒙都不能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子孙不能一辈子都困在这里，所以想方设法把他儿子送到了美国，当时他与库斯科公司达成了一个协议，希望用一批珍贵的金器来换取让儿子留在美国的机会reads;。”连九棋看着远处的那条车道，期待着那个朋友的出现，“后来他虽然如期交付了那一批金器，但金器的数量不够，还差两件，库斯科公司的人认为他违约，决定不履行承诺，是我帮了他，但那时候我和他只是通过电话。”
墨暮桥点头道：“你这点倒是有点像你师父，很清楚要多行善，而不是四处结仇。”
连九棋淡淡笑道：“山不转水转，现在看似没有什么本事和能力，甚至还需要跟着你混口饭吃的人，也许有一天就能拉你一把，救你一命，做人，就算无法日行一善，也不要四下结仇，那等于是给自己将来的路埋雷。”
郑苍穹道：“这一点，刑术也做得很好，所以，他现在的朋友比我还多。”
郑苍穹正说着的时候，连九棋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听了一阵后，用中文道：“知道了，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不过你最好在天黑之前赶到。”
等连九棋挂掉电话，郑苍穹又问：“这个人为什么发誓不能离开蒙古？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身份很特殊吗？”
“非常特殊，他的全名叫乌拉尔汗。托尔烈。阿巴特，名字听着长，但实际上乌拉尔汗是他所在部落的名称，托尔烈是他的名字，阿巴特是部落下属氏族的名称。”连九棋说到这，四下看着，指着路对面的一家餐厅道，“外面风太大，我们去那边等他吧，喝杯茶，我慢慢告诉你们。”
就在连九棋三人走向餐馆之后，唐倩柔、刑术一行人等从机场内疲惫地走出。
刑术根本没有预计到唐倩柔会选择这么一条复杂又劳累的路线——他们到达满洲里之后，从满洲里飞往了俄罗斯联邦的赤塔，又从赤塔到了外蒙乌兰巴托，然后再转机到科布多。
唐倩柔之所以要选择这条宁人疲惫的路线，原因有二：第一，他们必须在北京使用假身份，这样警方就算追查刑术和陈泰东，也会将注意力放在北京，同时两人的行踪也会在这里彻底断掉；第二，唐倩柔需要在满洲里和乌兰巴托两个地方与两个重要的人碰头。
所以，等他们一行人来到科布多的时候，这支队伍中的人数已经从六人变成了十人。
除了在成都机场带来承建的那两名保镖之外，还新增了一男一女。
男的叫古嘉乐，唐倩柔称他为阿乐，是个已经45岁的中年人，同时也是一个法国华裔，法国外籍军团退役军人——阿乐在八十年代末去了法国，当时他高中毕业不久，为了留在法国，他不得不选择了唯一的捷径，那就是加入法国外籍军团，参军后不久参加了多国部队对伊拉克的沙漠风暴行动，后跟随军队去过很多地方，取得法国国籍之后，被调往外籍军团归属第三机动营，负责新兵培训工作。退役后，正值库斯科公司扩张，为了赚钱因此加入库斯科公司，但加入后第二年因为私留寻宝所得的古董，因此被除名。
因为阿乐参与过重大且非法的寻宝活动，库斯科公司原本是打算让其永久性消失，但万清泉看到了阿乐的资料之后，让唐倩柔将其“养”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那个从乌兰布托上飞机的女人叫芦笛，是中蒙混血儿，也是唐倩柔最看重的一个人，虽然现年28岁，但却研究了阿尔泰文化十年，曾经六次去过阿尔泰山脉地区，并三次接近过四季山，是这次库斯科公司勘察队的专业顾问，和向导之一。
为什么会说她只是向导之一？因为唐倩柔告诉刑术，之前两支勘察队损失惨重的关系，让他们意识到前往四季山必须要有最专业的向导，而这个最专业的向导，只能找四季山当地人，也就是传说中的金雕族人reads;。
“金雕族人？是四季山的原住民？”刑术知道金雕猎人，那是归属于哈萨克族，但金雕族却是闻所未闻。
刑术提问的时候，所做的汽车刚好驶过机场对面的那家参观，刑术根本没想到郑苍穹、连九棋和墨暮桥三人正坐在餐馆之中。
唐倩柔拿着镜子坐在那补着妆，同时解释道：“准确来说，他们被称为金雕部落，与哈萨克族的金雕猎人类似吧，这样解释直观一点，这一族到底有多少人，现在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们守护着四季山，因为四季山是他们部落的发源地。”
刑术又问：“这么说，如果不通过金雕部落的人，我们是没有办法进入四季山的？”
“那倒未必，金雕部落的人从来不会阻止任何人进山，知道什么原因吗？”唐倩柔放下镜子，看着刑术认真道，“因为他们相信，四季山有金雕部落的祖先之灵保护着，但凡想进入四季山的人，在他们眼中，就和祭品差不多，谁会阻止主动献上的祭品呢？”
刑术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金雕部落的人根本没有阻止前两拨库斯科勘察队的原因所在，他们很清楚勘察队一旦进山会遭遇什么。
刑术又问：“但是，这个部落的人怎么可能帮助我们呢？”
“我找的这个人，以前是这个部落的，但后来离开了部落，来到了外面的大城市，因此也被他们部落的人称为’那古都‘，翻译过来就是’俗化者‘的意思。”唐倩柔收拾着自己的化妆用品，“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以前是金雕部落的巫医，他没有名字，现在的称呼是后来起的，都叫他’庵古‘。”
“庵古？什么意思？”前方的马菲立即问。
唐倩柔道：“没有任何意思，只是音译过来的称呼，既然名字没有任何意思，也等于是说明这个人实际上是并不存在的，所以，庵古也可以是不存在的意思。”
刑术沉思了一会儿，再问：“这次的勘察队有多少人？”
“加上还没有会合的10个人以及庵古，一共21个人。”唐倩柔说完，故意装出一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盯着刑术的双眼道，“另外那10个人是武装人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千万不要耍任何花样。”
唐倩柔的话让刑术仿佛落入了冰窖之中，他知道那10个武装人员是什么意思，坐在前方的马菲当然更清楚，因为库斯科公司除了招收了很多专业的考古人员以及寻宝人员之外，大多数都是退役军人，甚至有些是直接从雇佣兵公司猎头过来的，这些人都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或者说，这些人眼中只有钱，根本没有所谓的法律，所以，只需要唐倩柔的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毫不迟疑的扣动扳机，击杀目标。
“这里是蒙古国，不是中国。”唐倩柔淡淡笑道，“你的关系网络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你的警察朋友更帮不了你，你是用我给你的假护照出国的，所以，你的警察朋友甚至都不知道你现在离开了中国，我说这些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你安安心心帮助我找到藏在四季山的奇门，不要去想你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面对唐倩柔的直接威胁，刑术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刑术的回答让唐倩柔很满意，她戴上眼罩后，轻声道：“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到了之后叫醒我。”
刑术看向窗外，才发现汽车已经驶出了城市，在草原上一条独路上快速行驶着，而且很快便从独路上离开，朝着草原南面奔驰着reads;。
坐在后方那辆汽车中的陈泰东则一直紧盯着自己正对面坐着的万清泉，眼中全是愤怒。
“为什么？”陈泰东问道，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沿途来他问了多少次“为什么”了，只知道万清泉根本没有回答他，甚至连表情和呼吸都没有变过。
可这次万清泉调整了下坐姿，终于开口了：“为了理想。”
“理想？你们的理想是什么？”陈泰东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是找到奇门？还是想富可敌国？”
万清泉却是反问他：“泰东，我们是逐货师，逐货师的毕生目标就是找到奇门，你不否认这一点吧？”
陈泰东怒道：“但这并不能代表你们因此就可以做尽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万清泉冷笑道：“世间有正有邪，有明有暗，有阴有阳，这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没有邪恶，哪儿有正义？我问你，你有没有杀过人？”
陈泰东咬牙道：“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你杀的人该不该死，你说了算？”万清泉淡淡道，“你说了不算，老天也说了不算，在没有法制的地区，人们总是带着老天爷的旗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我都一样。”
陈泰东摇头：“我们不一样！你们是一群禽兽！”
万清泉点头：“对，禽兽，至少我坦诚。”
“你坦诚？”陈泰东一把抓住万清泉的衣领，旁边库斯科公司的保镖想要出手，被万清泉抬手拦住，陈泰东又道，“你如果坦诚，你当初就不会陷害连九棋！”
万清泉凑近陈泰东的脸：“泰东，以前我们编写《九子图》的时候，我和思蓉曾经多次暗示过你，让你入伙，和我们一起找到奇门，可是你拒绝了，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拒绝？你能回答我吗？你能解开我多年来的疑惑吗？”
陈泰东松开万清泉：“还记得那件相传从盛唐时期传下来的龙鳞铠吗？”
“记得，那是你最心爱的至宝，是你在逐货师生涯中找到的最珍贵的奇货。”万清泉闭眼回忆着，“外层是双层叠甲龙鳞，而里边则裹着一层锁子甲，刀枪不入，强弓在十步之内都无法射穿，最神奇的是，那件龙鳞铠会根据光线变幻不同的颜色，滴上鲜血之后，外层龙鳞会变得血红，故此也被称为血龙甲，那真的是一件宝物呀，最关键的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陈泰东却是看着万清泉不断摇头：“你知道那件龙鳞铠，我是怎么得来的吗？”
万清泉道：“当然，你是从八王殿中找到的，而且险些丧命。”
“不错，我是险些丧命，但最终我活下来了。”陈泰东陷入回忆当中，“当我背着装有龙鳞铠的箱子从那个洞穴中走出来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却发现原本银白色的龙鳞铠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箱子表面早就被鲜血渗透了，那些血都是为了争夺那件龙鳞铠的人所流的！”
万清泉淡淡道：“你的确很厉害，你是天才，公认的天才，能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面对二十多名想要夺走龙鳞铠的人，却依然……”
“闭嘴reads;！”陈泰东显得十分激动，“当时进去了三支队伍，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我的两个兄弟也死在了里边！”
万清泉笑道：“这也是我很佩服你的地方，你为了宝物连兄弟都可以不要，都能下得去手，这也是为何当初我们想要拉你入伙的原因之一。”
“不，我没有杀他们，但我所做的，和杀了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陈泰东坐在那苦笑着，笑着笑着脸色沉了下来，“三爷的人和那群越南人打起来了，我们趁机将龙鳞铠拿了出来，可就在要离开洞口的时候，我的两个兄弟为了龙鳞铠开始自相残杀，我原本想制止的，但我看到扔在一旁的龙鳞铠时，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想，如果他们俩都死了，这件龙鳞铠就归我了。”
陈泰东抬眼看着万清泉：“然后，我就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你一刀，我一刀的互相捅着，直到两个人都瞪眼咽气，我并不着急，也不伤心，只是抓起那个箱子就跑，边跑边笑，我觉得自己好聪明，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后来等我冷静下来，才感觉到害怕，我觉得我简直就不是人，是恶魔，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将责任归咎于那件铠甲，我认为上面一定有魔物，是魔物上了我的身，把我变成那副模样的，但实际上，我很清楚，和那件铠甲无关，是我自己的错。”
万清泉冷冷道：“对呀，这和人有关，和奇货无关，所以，我们寻找奇门有错吗？没有。”
陈泰东一把抓住万清泉的手腕：“清泉，收手吧，去自首，去赎罪，你还不明白吗？每一件奇货现世时，人最丑陋的那一面也就显现出来了，一件龙鳞铠都能让人变成魔鬼，那奇门呢？那就等于是打开了阴间大门，将里边的妖魔鬼怪全都放了出来，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你知道会牵连多少人吗？”
陈泰东虽然激动，但语气已经接近了哀求，可即便是面对这种哀求，万清泉依然是无动于衷，脸上相反还浮现出了笑容：“泰东，现在做什么不死人呀？走路会摔死，喝水会呛死，开车会撞死，连睡觉做噩梦都有可能会心肌梗塞！”
万清泉的话，让陈泰东逐渐冷静下来，他们两人对视许久，陈泰东又问：“库斯科公司到底由几个人创建的？除了你、思蓉、蔡拿云之外，还有谁？”
万清泉道：“我们登机之前，我收到消息，蔡拿云死了。”
陈泰东很诧异：“死了？真死了？”
万清泉摇头：“真死了，警方都宣布了，验尸的程序都走了，错不了，是他。”
陈泰东摇头：“他也许没死，他也许和你一样，也用了替身。”
万清泉笑道：“我用替身，倩柔和其他人都是清楚的，但蔡拿云没有，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他负责做什么吗？负责在广东那头接洽走私相关的事情，换言之，他是冲锋陷阵的那个人，做的全都是得罪人的事情，所以，他被人杀死，那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至于谁杀的他，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泰东道：“没想到，你们都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面对自己兄弟朋友的死，竟如此冷漠。”
“不，泰东，你错了。”万清泉反手抓住陈泰东的手腕，“我们一直都没有变，是你变了。”
陈泰东看着万清泉脸上挂着那副怪异的表情，感觉心中逐渐被恐惧填满。

第四十章 消失的部落
当连九棋的那个素未蒙面的朋友托尔烈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年老的郑苍穹已经睡了一觉了，而体力较好的连九棋和墨暮桥两人昏昏欲睡，毕竟他们为了留在这家餐馆里，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食物，喝下了多少奶茶。
托尔烈和连九棋相见的时候，托尔烈甚至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打印纸来，反复对照纸上打印出来的连九棋照片，确定之后才给了连九棋一个大大的拥抱。
连九棋好不容易才让托尔烈松开手，同时用中文向他介绍了墨暮桥和郑苍穹。
当托尔烈听到连九棋介绍墨暮桥是他师父兄弟的时候，满脸的疑惑，但还是紧握了下墨暮桥的手，用比较熟练的中文道：“欢迎你们来蒙古！”
墨暮桥惊讶道：“你的中文真好。”
托尔烈咧嘴笑了：“原本我是选择去中国的，毕竟那里也有草原，但后来……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们吃饭了吗？我带你们去吃饭。”
托尔烈这句话一出口，满肚子都塞满了牛羊肉的连九棋三人立即摆手表示不用了，因为他们再吃，要不活活撑死，要不就从现在开始吐到明天天亮。
来到托尔烈车上之后，连九棋问：“你家距离这里很远吗？”
“不算太远。”托尔烈发动了汽车，破吉普车发出古怪的声音，随后朝着公路上缓缓驶去，驶上主路之后，托尔烈踩下油门，汽车飞速朝着前方冲去。
开了一阵，托尔烈四下看了看，这才道：“我家距离这里四百多公里。”
托尔烈一说完，连九棋三人同时一愣，连九棋忍不住道：“四百多公里！？你为什么不早说？”
托尔烈却不以为然：“在内蒙古有七成以上的地方是无人区，其中有三成的地方还没有人去过，我所住的地区也算是半无人区，而且除了特殊情况之外，我是不能够离开的。”
连九棋问：“托尔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托尔烈减慢车速，又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郑苍穹和墨暮桥。
连九棋看出了他的顾虑，忙解释道：“托尔烈，他们都信得过，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不是库斯科公司的人了，而且惹上了很大的麻烦。”
“你已经不是库斯科公司的人了？”托尔烈将车停在路边，寻思了一会儿，又问，“那……那我儿子怎么办？你别怪我这么问，我很担心他，你知道的，当初是库斯科公司帮助我安排的一切，如果你不在那家公司，他们会不会想办法把我儿子弄出美国？”
连九棋摇头：“你放心，当年我安顿你儿子在美国，用的是我私人关系，你应该清楚，库斯科公司认为你是个没有诚信的人，不愿意提供帮助。”
托尔烈抓着方向盘，不发一语，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郑苍穹坐正准备说话，连九棋立即抬手示意他不要开口，让托尔烈自己去想。
坐在后方的墨暮桥隔着带着裂缝，还用胶布粘上的车窗往外看着，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连些许的灯光或者是篝火光影都看不到，能听到的也只是旁人的呼吸声，还有草原上夜间刮过的风声。
“对不起，朋友，也许我这样说会显得很自私，但我真的必须确定我儿子是否安全，我知道库斯科公司，我知道他们的手段……”托尔烈显得很是为难，“我很想帮你，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朋友。”
连九棋件托尔烈这么说，意识到了什么：“托尔烈，他们是不是找过你？而且是在我给你电话之后，因为即便你家离这里有四百多公里，但你也不至于在有这种公路的草原上开八个小时。”
郑苍穹和墨暮桥听到连九棋这么一说，立即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看向汽车的四周，担心着会库斯科公司的人直接冒出来。
托尔烈只是看着连九棋，痛苦地摇着头，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连九棋拿出电话：“我现在拨出一个安全号码，然后你亲自来确定你儿子的安全，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用我个人的私人关系。”
连九棋说完，拨出号码，等了一会儿后，用英语对着那头说了几句，随后将电话交给托尔烈，托尔烈很激动地用英语与电话那头的人交流着，说了足足十分钟之后才挂了电话。
托尔烈挂掉电话后，下车将电话还给靠在车头前的连九棋：“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
“没关系。”连九棋拿过电话揣好，“你担心你儿子是正常的，不过，你还是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吗？准备一直这么瞒下去，瞒他一辈子？”
车旁的郑苍穹和墨暮桥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只得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听着。
托尔烈点头：“能瞒一辈子就瞒一辈子，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他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恨我的，我宁愿他喜欢我这个托尔烈叔叔，走吧，朋友，我先带你去我朋友那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们再赶回我那里。”
托尔烈开车载着连九棋等人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一座小山坡下面的三座帐篷前，随后托尔烈安排他们三人住在中间的帐篷中，自己则住在吉普车中警戒着，等待着第二天早晨的来临。
托尔烈安顿好三人并离开后，郑苍穹走到帐篷口，撩起厚厚的门帘看了一眼外面，随后扭头问：“九棋，这个托尔烈到底信不信得过？看样子，他已经被库斯科公司的人威胁过了。”
连九棋正在整理着床铺，墨暮桥靠在一旁看着他，玩着手机上的游戏，好像对一切都不以为然，真应了郑苍穹的话——他不想对某件事感兴趣的时候，他就是个白痴。
“库斯科公司的人会威胁他们所知道的，每一个与我有关系的人，这是他们对叛徒，或者被除名者的一贯手段，但是我相信托尔烈，也可以说，我只能选择相信他，在蒙古国，作为一个外来人，你要在当地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很难，不过一旦你在这里交到了真正的朋友，那么这个人肯定是信得过的。”连九棋简单整理了之后，靠在一旁看着郑苍穹，又道，“托尔烈是乌拉尔汗部落的人，这个部落很奇怪，至今都维持着游牧民族的习惯，而且不轻易与外界联系，同时也抗拒使用外接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想维持本部落的血统，也就是因为这样，整个部落现在剩下来不到两百人……”
乌拉尔汗部落到底起源于何处，已经是个谜，虽然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真正的文字，只有一些简单的符号，所以无法留下来但确切的历史资料，整个蒙古国政府方面也对这个部落知道的甚少，唯一有人目睹过这支部落迁移的是在1938年初，也就是蒙古国历史中最不堪的大清洗年代——当时有几个逃过苏联大清洗的人在草原上险些丧命于暴风雪，危难之时被这支部落救起，但乌拉尔汗部落也只是给了他们活命的食物和御寒衣服之后，整支部落又消失在了雪风之中，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连九棋又道：“托尔烈是这支部落的很重要的一个人物，用我们的话来讲，他就是王子。”
“王子？”郑苍穹显得很疑惑，“难怪他要把儿子送出蒙古，不过，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儿子面前自称是什么叔叔呢？”
“唉，也就是部落的封建风俗导致的，你知道一个部落不与外界接触，不与外族通婚，迟早都会变成近亲结婚，托尔烈的妻子就是他的表妹，他们有过孩子，都夭折了，托尔烈很伤心，他的妻子也因此自杀了。”连九棋摇头叹气，“托尔烈在一次醉酒之后，骑马离开了部落，然后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了一年，一年时间，他终于发现外面的世界原来和族人所说的完全不一样，他决定改变他的族人，改变部落的命运，但是那是徒劳的，这样的一个部落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墨暮桥放下手机道：“原来他的这个儿子，是和外族女人生的。”
“对。”连九棋点头，“你分析得不错，这个儿子就是托尔烈与外族女人相爱后生下来的，但他的族人知道之后，给了托尔烈两个选择，要不将孩子留在部落，要不就永远离开他的妻子和儿子。”
面对部落的要挟，还有那些食古不化的长辈，托尔烈最终做出妥协，自己将会和妻子生活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并且将儿子永远送出蒙古，同时不能承认自己是他的父亲。
但要将儿子送出蒙古，对一个刚刚接触真实世界的人来说太难，但他知道，在现实世界中，钱是好东西，而他们部落中有很多留下来的金器，于是他和妻子开始利用这些金器开始做有限的努力，最终在蒙古国本地某古董商帮助下，联系上了库斯科公司。
“后来的事情我说过了，我是帮了他，而且当时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动用库斯科公司的关系，算是为我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连九棋说完笑了笑，“其实这样的后路我还留了很多，这次库斯科公司会威胁他，我也算到了，但他们肯定找不到他儿子的，只有我能找到。”
墨暮桥奇怪地问：“连他自己都找不到？”
“对，一方面是出于安全，另外一方面是出于誓言，他对部落的誓言，他联系他儿子，都必须通过我。”连九棋躺下，看着帐篷顶端，“所以，他才必须住在距离这里四百多公里的地方。”
郑苍穹依然很疑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他？他能帮助我们什么？难道他的部落与四季山有关联？”
“不，我找他是因为狼牧。”连九棋撑起身体来，“师父，你知道什么叫狼牧吗？”
郑苍穹寻思了一下：“我听过，但那都是传说，不可能存在吧？”
墨暮桥也附和道：“狼牧仅仅只是存在于蒙古传说之中，没有任何史料记载过狼牧是存在的，也许，所谓的狼牧，就是后来我们所说的狼犬？”
墨暮桥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牧羊犬的鸣叫声，很快鸣叫变成了嘶吼，这是牧羊犬的警告，换言之，

第四十一章 雪暴
面对古拉尔的一系列问题，唐倩柔并不急于回答，而是示意刑术等人落座，然后拿出啤酒递过去：“喝点？”
刑术摇头：“我不喝酒。”
马菲和陈泰东也立即摇头，古拉尔却深受将唐倩柔手中的啤酒罐拿过去，打开，一口气就喝了半罐，接着一屁股坐下，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此时，帐篷门帘被掀开，万清泉和唐思蓉走了进来，走进来的唐思蓉第一眼就看向了桌子上平铺着的那张地图，唐倩柔却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唐思蓉知趣将目光移开。
万清泉似乎是为了避免母女之间产生冲突，只得起身将唐思蓉领出帐篷。
“我说过，不应该带她来的。”唐倩柔低声自语道，随后脸上又浮现出笑容，转向古拉尔道，“金雕部落的人数未知，部署未知，基本上都使用冷兵器，但不排除会使用自动武器，当然，最可怕的是始终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那些个金雕，我们进入四季山范围内的唯一好处是，在那里几乎没有其他的猛兽。”
古拉尔皱眉：“都被那些金雕清理了？”
“没错。”唐倩柔捏着手中已经喝光的啤酒罐，“总之，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金雕部落的人，应该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面对最大的未知麻烦，便是进入四季山之后的情况。”
刑术听完，问：“前两支勘察队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他们没有卫星电话吗？还有，你不是说过第二支勘察队活下来了两人，他们应该知道进山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众人都看向唐倩柔，期待她的回答，包括古拉尔，刑术也从古拉尔期待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在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倩柔连他都没有告诉。
许久，等唐倩柔又打开一罐啤酒，并喝了一口后，她才开口道：“活下来的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联系，与他们最后联系的那一次，他们只说了整个队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说遇到了山神。”
古拉尔将啤酒罐一下捏紧：“山神？开什么玩笑！”
刑术与马菲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陈泰东，陈泰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思考着其他事情，注意力根本没有在这里。
刑术问：“具体情况可以说一下吗？”
唐倩柔看着刑术道：“刚才我说的就是具体情况。”
古拉尔对唐倩柔的回答明显不满：“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未知，得靠我们自己去探索？”
唐倩柔冷冷道：“我花钱，你们办事，就这么简单，别忘了，我是一次性付清了所有的款项，而且还说过，只要找到可能存在的那批宝藏，我会分一成给你们。”
一成？马菲听罢心头一惊，唐倩柔的话让她意识到，唐倩柔估计已经想到了可以简单解决他们的办法，因为以她的个性，不可能这么大方，按照传说，奇门中一成的宝物，都可以让一个人八辈子享用不尽。
古拉尔转而看向地图，然后又抬眼看着刑术他们，问唐倩柔：“他们是具体做什么的？”
唐倩柔抬眼看着刑术：“他们是顾问，亦敌亦友的顾问，只要他们好好合作，他们就是朋友，如果他们耍花样，你随时有权力干掉他们。”
刑术等人一惊，看着古拉尔的脸上浮现出了怪异的笑容。
唐倩柔笑道：“当然了，就算要干掉他们，也得按照顺序来，如果不规矩，第一个干掉马菲，然后是陈泰东，最后才轮到刑术，你们三位别紧张，我并不是要真的干掉你们，只是想你们能够安心的留下来帮助我。”
刑术只是笑了笑，把话岔到一边：“太晚了，我们得休息了，今晚我们住哪儿？”
唐倩柔看向古拉尔：“安排他们三个住在大帐里，派两组人轮流盯着他们，明天上午10点左右出发。”
古拉尔摇头：“太晚了，提前3小时，早上7点出发。”
“不，必须10点，我不需要一支疲惫的队伍。”唐倩柔说完闭上眼睛，“古拉尔，刑术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可以去休息了。”
马菲和陈泰东看向刑术，刑术对他们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马菲和陈泰东这才离开，跟随着在帐篷口等待着的佣兵去了对面的大帐。
两人离开后，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能听到的只有帐篷外传来的呼呼风声。
唐倩柔依然坐在那，仰着头闭着眼，就像是已经死去了一样。
古拉尔坐在一侧，喝着啤酒，用带着敌意的目光一直看着刑术，刑术则刻意回避着他的眼神，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唐倩柔的人动手。
不过，就这样过了十分钟之后，唐倩柔呼吸声变得沉重，好像是真的睡着了。刑术也意识到，唐倩柔留下自己和古拉尔在这里，似乎真的是想“听”两人厮杀一场。
古拉尔忽然起身，将旁边的一个折叠桌子立了起来，在桌面左右各插下了一柄匕首，然后指着桌子对面道：“还有时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刑术看着桌上的匕首，问：“什么游戏？”
古拉尔咧嘴笑了：“掰手腕，谁先把对方的手腕掰下去，谁就可以伸手去拿匕首，但人的身体是不能离开凳子的，否则的就算输。”
刑术起身走过去，再问：“拿到匕首之后又做什么？”
古拉尔率先坐下，撸起袖子：“要不干掉对方，要不饶了对方，很简单吧？”
刑术慢慢落座，分别看着左右两柄匕首，很清楚，自己要在压下古拉尔手腕的那一瞬间，立即松开对方的手，然后拔起匕首，在这期间就存在一个关键性问题，那就是必须让对方的手腕造成短暂性酸痛，否则的话，对方只要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掌，自己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去拿匕首。
同时，刑术也考虑一下，自己如果被古拉尔压住之后，自己必须提前做好防范措施，否则，以这个家伙的身手，在抓起匕首的那一瞬间，极有可能会朝着自己的咽喉直接割去。
“玩，还是，不玩？”古拉尔已经将手放在了桌子上，手肘顶着桌面的时候，故意非常用力，发出一声闷响reads;。
刑术深吸一口气，也将手放了上去。
古拉尔拔出手枪，将弹夹中的一颗子弹弹向空中，然后一把抓住了刑术的手腕。
两人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竖起耳朵听着，等到那子弹落在桌面上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发力，紧捏对方手腕，朝着自己在左侧压去。
让古拉尔感到无比意外的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瘦弱许多的男人的右手纹丝不动，自己就好像是在与一尊石像扳手腕一样。
就在两人在帐篷中用这种古怪的方式一决高下的同时，营地一公里外，一名佣兵正骑着一匹快马朝着这里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佣兵不时回头看着自己的身后，同时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试图让胯下的马匹跑得更快一些。
“快！快呀！”佣兵喊着，将自己的马鞭塞进旁边的皮袋之中，再次抓起对讲机喊道，“营地，营地，听到回答，赶紧撤离，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中只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佣兵大骂了一声，扭头去看着自己身后空中那一片原本应该在黑夜中根本无法看清的乌云，但乌云中夹杂着的闪电，还有像一只只巨手一样不断向他袭来的雪风，都让这名出营地外侦查的佣兵感觉到了死神带来的那股压迫感。
营地内，除了警戒巡夜的四名佣兵，还有营帐内的刑术和古拉尔，其他人都已经睡下，进入了梦乡。
坐在通讯器跟前的两名佣兵，不断在正常频道和紧急联络频道之间切换着，但收到的都只是阵阵杂音，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其中一名佣兵摘下了耳机扔在一旁，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径直将杯子扔出了帐篷之外，但随后又起身走出去捡了起来——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个咖啡杯。
佣兵捡起咖啡杯的同时，看到远处天空有阵阵闪光，他疑惑地看着那边，然后慢慢朝着营地外走去，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他看清楚因为那是一道道闪电之后，他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帐篷内跑去，同时喊道：“雪暴！是雪暴！快叫醒其他人，我们得马上撤离！快点！快！”
另外一名佣兵闻声，立即在对讲机上输入了一连串数字，这个数字输入之后，营地内所有人的对讲机都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紧急信号，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使用。
而古拉尔的对讲机发出鸣叫的同时，古拉尔已经逐渐落于了下风，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坐在对面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的刑术，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与自己僵持许久之后，竟然在没有使用爆发力的前提下，反制了自己。
对讲机的鸣叫声越来越大，桌边的唐倩柔也逐渐清醒过来，但她却对刑术和古拉尔的举动视而不见，只是快速系好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起身就朝着外边走去，边走边说：“赶紧完事出来集合！”
也许是因为对讲机鸣叫声，以及唐倩柔的那句话，让古拉尔更加焦急，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剩下的希望全都放在能死死抓住刑术的手掌，不至于让他脱手去抓起匕首。
帐篷外传来的风声越来越大，刑术的目光也终于从手腕上移到了古拉尔的面部，同时道：“你输了reads;！”
古拉尔怒道：“不可能！”
古拉尔吼出这句话的五秒之后，刑术突然间发力，他很清楚古拉尔在愤怒喊出一句话之后，他就耗尽了仅有的爆发力，在那一瞬间，正是他彻底扳倒对方的好机会。
古拉尔意识到自己输了之后，依然准备死死地抓住刑术的手掌不放，却不料刑术用力之大，直接将古拉尔从整个人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古拉尔瘫倒在地，捏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站在自己跟前，气喘吁吁，也同样捏着手腕的刑术，依然不相信自己输了。
“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古拉尔慢慢爬起来，“在我的队伍中，从来没有人赢过我。”
刑术笑了，摇着头：“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你很强，而是因为你的手下都给你面子，怕赢了你，你面子上过不去，就这么简单，扳手腕和开枪不一样。”
古拉尔正在尴尬的时候，一名佣兵冲了进来，喊道：“头儿，不好了，雪暴来了！”
古拉尔闻声，立即翻身爬了起来，直接冲了出去，刑术也立即尾随，两人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就险些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给冲翻在地。
等两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时，营地内已经乱成了一片，不少存放装备的小帐篷已经被刮跑，剩下的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将一些装备搬运上汽车。
唐倩柔站在营地中心，看着即将到来的雪暴云团，冷静地指挥着周围的人。
刑术则朝着大帐跑去，撩开门帘，却发现马菲和陈泰东不见踪影，立即四下呼喊着，许久才发现两人躲在一辆巨大的越野车之后。
刑术靠近马菲，大声道：“必须马上走！”
马菲摇头：“我上车看了，没有车钥匙，我们走不了！”
陈泰东四下观望着，随后道：“刑术，现在我们必须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否则就死定了！”
刑术点头，转身去看唐倩柔的方向，却发现唐倩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唐倩柔将一把车钥匙扔给刑术，指着汽车道：“上车，走，我们会跟着你们这辆车，你带路。”
刑术起身：“我带路？我根本就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倩柔转身便走，扔下一句话：“车上有向导，听他的。”
什么意思？刑术纳闷，用钥匙打开车门，才发现后座上竟然躺着一个孩子。
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刑术三人一惊，马菲下意识问：“这就是向导？开什么玩笑？”
马菲刚说完，后座上的那个孩子缓缓爬了起来，爬起来的同时也顺手打开了车内的灯，灯光照下之后，三人才看清楚，那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年老的侏儒。
侏儒被吹进来的寒风冻了一哆嗦，随后双眼猛地睁大，用怪异的嗓音喊道：“快让开！”
刑术三人立即让开，侏儒跳出来，爬上车顶，看着远方，然后又跳下来，钻进后座，看着刑术道：“还等什么，我们再不跑，就死定了reads;！快！”
刑术看了一眼已经逼近的夹杂着闪电的乌云群，立即示意马菲和陈泰东上车，自己也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同时问：“朝哪个方向？”
坐在后座，夹在马菲和陈泰东之间的侏儒，则是竖起一根手指，指着雪暴来的方向：“那边。”
刚将汽车起步的刑术又一脚刹住，扭头问：“你疯了吧？”
刑术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一名佣兵已经被狂风刮起，重重撞在了旁边堆砌起来的几个装备箱上，顿时便没了呼吸，而其他人也全数上车，开始拼命鸣笛，催促着刑术这辆头车赶紧领路。
刑术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已经不再动弹的那名佣兵，又扭头看向那侏儒。
侏儒却不发一语，只是用手指着那个方向。
“妈蛋！”刑术骂了一声，“死就死了！”
刑术踩下油门，调转车头，朝着雪暴来袭的方向直接冲了过去，他这个举动，震住了后方车辆中所有的人，与唐倩柔同坐一辆车内的万清泉怒道：“刑术这小子是不是找死？他想干什么？”
唐倩柔却表现得十分冷静：“跟上去，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而是庵古的，我们必须要相信庵古，他是唯一能领我们走进四季山的人！”
开车的古拉尔听唐倩柔这么一说，只得咬牙开车猛追着前方已经逐渐贴近雪暴的头车，同时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头车中的刑术虽然朝着雪暴径直冲了过去，但因为心中的畏惧，加上草原表面上已经落下了一层雨雪混合的东西，导致汽车似乎都是以滑动的方式前进，所以并不敢提高速度，担心汽车会侧翻。
但后座上的那个侏儒一直在高喊着：“加速！加速！冲过去！冲过去！”
系好安全带的马菲和陈泰东虽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都两人都有抬手劈死这个侏儒的冲动，也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在生死关头，这个怪人竟然还能如此兴奋。
刑术并不知道，自己所驾驶的这辆车的车顶有一盏高防护灯具，这盏灯不断地朝着上端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引导着后方的车辆前进。
唐倩柔虽然对庵古有着绝对的信任，但深入雪暴之后，她那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因为不仅路面打滑，车前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就能遇到雪暴！”开车的古拉尔紧握着方向盘，几乎每前进几分钟，他就会埋怨一句，顺带还骂几句，让坐在旁边的唐倩柔很是烦躁。
唐倩柔终于忍不住道：“你给我……”
唐倩柔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字就咽了回去，因为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身旁的一辆越野车突然之间被一股怪异的力量卷走了，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连原本高亮的车灯光线都无法看见。
“那……”万清泉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是什么？”
“继续朝前开！不要停！”唐倩柔突然喊了一句之后，声音又沉了下去，“这就是雪暴，原来这就是雪暴……”

第四十二章 落难
什么叫雪暴？这种罕见的自然气候近似暴风雪，却又比暴风雪恐怖百倍。雪暴是由雪暴云形成，云层所覆盖的范围，会形成一个用风构成的屏障，在这个屏障之内的风雪都出于一种循环状态，也有极大可能会产生雪暴龙卷风，但这种龙卷风会在瞬间形成，也会在段时间内消失，但形成的这段时间，会卷走它所在范围内的所有物体。
最可怕的是，在雪暴云层中落下的都是雨夹雪，雪是鹅毛大雪，雨是倾盆大雨，两者混在一起，加上怪异的气温，以及云层中不时落下的闪电和形成的短暂龙卷风，足以摧毁一切。
不过要逃脱雪暴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朝着雪暴袭来的方向直接冲过去，形成对冲，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雪暴云层之下，加上雪暴也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这样才能在段时间内逃脱，否则的话，以雪暴的移动速度和覆盖范围，如果你判断不好雪暴云层的行进路线，哪怕是你开着坦克，都迟早会死在云层之下。
这就是为何庵古要疯狂地让刑术迎着雪暴前进的原因。
即便如此，但此时的刑术大脑里边已经是一片空白，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处的这辆重量接近3吨大型越野车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完全被雪暴中伸出的一只只风暴之手无情地玩弄着。
车上所有人都闭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因为只需要看到前方就能时不时看到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所有情况——汽车完全是在旋转中前进。
突然间，一道闪电拍打在地面，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闪电掉落了下来，打在地面上的瞬间，激起的水花还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在铺开的瞬间又瞬时间消失。
如果置身事外的人，看到这一画面，会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但身在其中的人却很清楚，哪怕是被其中一道闪电的边缘擦过，车上的所有人就有可能命丧当场。
依然抓紧方向盘的刑术，在车辆旋转的同时，抬眼看到后方的两辆汽车都被闪电击中，随即爆炸，在爆炸的火焰出现的瞬间又顿时熄灭，撕碎的车辆和其中的人、装备在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超出了极限，刑术很想暴吼一声，宣泄自己心中不知道应该叫做什么的那股感受。
“刑术，小心！”马菲看到前方有几道连续闪电朝着这边落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在车头。
刑术下意识踩下油门，试图将越野车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作用。
因为突然油门加大，加上汽车原本就不受控制的原因，越野车朝着右侧倾斜而去，袭来的闪电直接从倾斜的汽车底盘边缘划过，落地的爆炸气浪，加上狂风，将越野车直接掀出了几十米之外。
车内的众人死死地抓紧周围可以固定身体的一切，等待着死神最后的宣判。
汽车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就在刑术吃力地回头要去看后座的人到底怎样的时候，另外一辆汽车失控的汽车直接撞了上来，刑术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ads;。
……
清晨，连九棋掀开门帘走出的时候，没有看到那家牧民在外忙碌，也没有看到托尔烈和他的汽车，只看到一个留着长发，里边穿着蒙族民族服饰，外表套着羽绒服的美丽女人。
随后出来的郑苍穹和墨暮桥也被女人的美貌所惊呆了，站在那看得发呆，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他们以为自己置身仙境，看到了传说中的仙女。
“连九棋先生？”女人率先开口说话了，微笑的时，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并走向连九棋，向他伸出手。
连九棋轻握了下女人的手，也意识到了她的身份：“你好。”
“托尔烈很快就回来。”女人解释道，“你叫我阿丽吧，换成你们的语言，应该这么称呼。”
连九棋点头：“你好，阿丽。”
阿丽又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阿丽朝着旁边的帐篷走去，连九棋紧随其后，也回头示意郑苍穹和墨暮桥跟上。
墨暮桥低声道：“难怪托尔烈要不顾一切离开部落，跟她在一起，如果是我，我恐怕连自己的部落叫什么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郑苍穹叹了口气道，“这东西可好可坏。”
墨暮桥道：“没有，也就没有探索，没有进步。”
郑苍穹皱眉：“听你的语气，你是已经进入状态了？对了，我和你商量的事，你怎么想？”
墨暮桥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帐篷：“老头儿，你让我做的事，我很吃亏的。”
郑苍穹不耐烦道：“你就直接点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墨暮桥寻思了下，使劲点了下头：“谁叫我们是结拜兄弟？做就做，吃点亏无所谓。”
郑苍穹压低声音道：“我只有用这个办法，估计才能救下刑术。”
墨暮桥看着郑苍穹，认真地问：“老头儿，我问你，你说的关于连九棋的事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姓赫连？”
郑苍穹道：“对，是真的，如果他不姓赫连，我当初真的不会收他当徒弟，我也有私心，就如先前所说，一切都是。”
墨暮桥又要问什么的时候，连九棋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吃饭了，让人家等着不礼貌，赶紧进来。”
郑苍穹和墨暮桥立即进了帐篷，进去之后，两人再次傻眼，里边那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羊肉包子、蒙古饺子、奶酪、馃子、馅饼，还有满满一盘羊肉。
阿丽坐在一旁，将一碗肉粥递给郑苍穹：“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准备了这些，要喝马奶吗？”
郑苍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很饿，但这种油腻的早餐，以他这种年龄的人来说，看着就饱了。
连九棋见郑苍穹有些尴尬，立即道：“他吃肉粥就行了，暮桥，你随便呀reads;。”
墨暮桥也不客气，直接抓起一块羊肉，拿着小刀就开始剔下肉来，塞进嘴里嚼着，一脸的满足。
阿丽见他们还算吃得满意，笑得更灿烂了，等三人吃了一会儿，才道：“托尔烈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会回来。”
连九棋边吃边问：“他去干什么了？”
阿丽轻叹了口气：“早上听广播说，在达达湖那边有雪暴，他担心部落的安全，因为他最后得到部落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在达达湖一带。”
“雪暴？”郑苍穹很不解地问，“那是什么？自然灾害吗？”
阿丽简单地将雪暴是什么解释了一遍，随后道：“雪暴很罕见，特别是在这个季节，确切的说，雪暴这种灾害，百年难遇一次，一旦遇上了，那可以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连九棋放下碗道：“十来年前，有一个法国探险家，带了一队人马去了阿尔泰山脉，在那里遭遇了雪暴，唯独就他活了下来，但他重度残废，就剩下一只右手可以用，后来他说，遭遇雪暴的时候，他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比地狱还要可怕。”
郑苍穹和墨暮桥点点头，连九棋问：“从这里到达达湖需要多久？”
“太远了，开车至少需要一天，他不需要直接去。”阿丽解释道，“草原上有一种信使，只有他们才会不时进入一些无人区，也只有他们才会有机会发现至今还在过着传统生活的古老部落，托尔烈就是拜托其中几个信使，不时去打探乌拉尔汗部落的消息。”
连九棋点头：“原来他是去见信使了。”
阿丽又给连九棋倒了一碗马奶：“他还要为你们去准备一些必要的装备，在这一点上很抱歉，不能带你们亲自去，这是有特殊原因的，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对外来者都不是很友好，带着敌意，用官方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阿丽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说着的时候，帐篷门帘被掀开了，一脸疲惫和焦急的托尔烈走了进来，丝毫不客气地端起一碗马奶喝完，然后道：“昨晚有一支外来的勘察队出事了。”
连九棋一听，立即站起来问道：“在什么地方？达达湖吗？是不是库斯科公司的勘察队？”
阿丽、郑苍穹和墨暮桥也起身看着托尔烈，等着他的回答。
托尔烈沉重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因为据我所知，最近再没有其他勘察队去过达达湖附近，唯一向政府申报过的就是库斯科公司，而且是用的俄罗斯一家矿产公司的名义。”
连九棋因为担心刑术的安危，一把抓住托尔烈：“那……人呢？具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救援队赶过去？”
托尔烈摇头：“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只知道肯定遇到了雪暴。”
连九棋忙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通过信使，我早上联系信使的时候，询问部落相关情况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托尔烈坐下，又喝了一碗阿丽倒的马奶，这才接着说，“昨晚那个信使路过达达湖的时候，看到天气不对劲，就赶紧走了，走之前他看到有两辆车朝着达达湖的方向去了，原本他是想去告诉那营地里的人赶紧逃走，可是他担心自己去了也回不来，还有一个原因，他看到了这支队伍里边有探子在周围一公里处巡逻，而且这个探子全副武装，还带了枪，所以不敢接近，只得尽早逃离reads;。”
郑苍穹忙问：“那后来呢？”
托尔烈道：“后来他在高地清楚看到雪暴云吞噬了营地，虽然营地里边有车逃出来，却是朝着雪暴云里边冲进去的，当时他就知道，这批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连九棋和郑苍穹一听托尔烈的话，顿时愣住了，十来秒之后，连九棋起身就朝着外面冲去，郑苍穹也紧随其后，托尔烈和墨暮桥立即冲出去，拦下两人。
托尔烈挡住连九棋道：“从这里到达达湖，至少需要一天，而且是在完全不停的前提下，从这里再走两百公里就没有加油站了，你们只能骑马，如果骑马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个季节，这种天气，你们直接过去，和自杀没区别！”
连九棋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托尔烈，如果你儿子在那，你去吗？”
托尔烈一愣：“你说什么？你儿子在那？等等，你什么意思？”
郑苍穹立即道：“朋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过去，路上再给你解释吧，装备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托尔烈点了点头：“准备是准备好了，但我们到了最后一个加油站时，必须换成马匹。”
此时，墨暮桥却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狼牧呢？”
墨暮桥的话，却让站在后方的阿丽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托尔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没了，半年前，我就放走了，那是野兽，只是草原狼的产物，不应该留在人的身边，迟早会惹出灾祸的。”
墨暮桥不说话了，连九棋却摇头道：“不管有没有狼牧，我们都必须马上赶过去！”
连九棋说完，就朝着越野车快速走去，郑苍穹转身向阿丽微微点头致谢，也立即跟了上去，墨暮桥则低声说了个“谢谢”。
阿丽和托尔烈站在那，看着墨暮桥从帐篷内拿出行李装在车上，担忧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去？”
“不能！”托尔烈摇头，“他救过我们的儿子，他是我们的恩人，我不能对恩人失信。”
阿丽抓住托尔烈的手：“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当然！”托尔烈一把抱住阿丽，“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想好了，我回来之后，我们就去美国，去找儿子，一家团聚！”
阿丽看着托尔烈，点点头道：“我等你回来！”
坐在车内的连九棋看着拥抱中的阿丽和托尔烈，眉头紧锁，一旁的郑苍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刑术肯定没事的，他是你儿子，更是我的徒弟，一场雪暴而已，他不会那么死的！”
连九棋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然是一脸的愁容。
……
刑术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剧痛，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补丁的帐篷之中，身边堆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帐篷内还有一股古怪又发苦的气味reads;。
刑术喉头感觉阵阵发甜，胸口发闷，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刚咳了两声，就感觉喉头中有东西涌出，他用尽力气侧身将嗓子内的那坨东西吐出来，却发现是个血团。
刑术知道自己受了内伤，如果妄动，肯定会加重病情，但他急切地想知道车上其他人的情况，只得咬着牙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全没有一丝丝知觉，只得用无力双臂抓着地面，朝着帐篷口爬去。
刚爬到帐篷口的时候，门帘被人掀开，刑术看到一双带着古怪花纹的皮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抬眼去看跟前人的样貌时，却被那人身后射来的刺眼阳光晃得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晕过去。
那人俯身一把将刑术抱起来，又放回了先前的地方，紧接着又对着帐篷外说了几句刑术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帐篷外快速走进两名女子，收拾了刑术吐出的血块，又用热水擦拭了刑术的全身，帮他替换了身上用布包裹起来的草药，这才离开。
期间，刑术终于看清楚先前抱自己过来的那人，是个牛高马大的壮汉，而且从他的面貌可以看出，此人年龄已近花甲，还敞开自己的皮袍，露出满是野兽抓痕，却又堆满肌肉的胸膛。
老人对刑术说了一些话，虽然刑术听不懂，但也能从他的举止中推测出，他应该是让刑术好生休息，不要乱动。
刑术吃力地说了一句：“谢谢。”
老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刑术坐在那仔细回忆着，但始终想不起来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直到半小时后，杵着拐杖的马菲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才露出些许轻松点表情，立即问：“陈师叔呢？”
马菲没有急于回答他的回答，而是站在门帘口，往外张望了许久，这才转身来，低声道：“快，张嘴！”
刑术听话张嘴，马菲立即往他嘴里塞了些药，然后又水壶喂了他一些水，让他将药咽了下去。
刑术咽下药之后，立即问：“你给我吃药，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马菲皱眉道：“小声点，这个部落的人，不喜欢外来的东西，差点把我们的那些东西都扔掉了，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留下来，但他们不愿意那些东西留在他们的营地里，就给我们扔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刑术问：“是这个部落的人救了我们？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马菲摇头，“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听不懂我说什么，我更不懂他们的语言，不过如果不是他们，我们都完了，死定了。”
通过马菲的回忆，刑术才知道，前天晚上他们遭遇雪暴翻车之后，车内所有人都晕过去了，直到早晨，伤势最轻的马菲才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侏儒和陈泰东身体缠在一起，而且浑身是血。
马菲想要去解开安全带，却发现安全带已经与其他东西缠在了一起，只得用匕首割开，吃力爬出去，将车内的其他三人一个个拖拽出来。
等马菲将人事不省的刑术、陈泰东和侏儒拖到车旁靠好时，这才直起身来，去细看周围的情况，这一看不要紧，马菲直接愣在当场……

第四十三章 冰层之下
“战场。”
好半天，马菲才回过神来，看着刑术说了这么两个字。
刑术摇头：“战场？什么意思？”
马菲道：“遍地都是直径至少一米的坑洞，密密麻麻的，坑洞中全是混着冰块的雪水，周围散落的全都是各种碎片，有食品，有玻璃，有汽车零件，还有……还有人的尸体残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太可怕了，当时我都以为我实际上已经死了，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刑术微微点头：“是呀，我都不相信自己经历了雪暴之后还活着。”
马菲又道：“我当时特别无助，气温又很低，我的衣服全湿透了，我想生火，但找不到任何可以生火的东西，几乎全都湿透了，我不敢冒险去打开油箱盖，只能扯着嗓子四下呼救，真的，我以为我们死定了，谁知道，过了许久，我看到了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跑了过来……”
当马菲看到那一人一马的时候，她立即一瘸一拐地上前，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不过当那人出现在她眼前之后，她又一次愣住了，因为那人穿着挂有各种古怪饰品的衣服，身背一支长弓，马鞍旁边还挂着一柄长刀，头上戴着像是狼头一样的面具，面具下那双眼睛带着警惕的寒意。
马菲的手放了下来，站在那愣愣地看着那人，那人也注视着他，随后拉马朝着汽车旁走去，又骑马绕着汽车走了两圈之后，拍马远去。
整个过程中，马菲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没醒过来，先前看到的是不是因为伤重而导致的幻觉，直到半小时后，一大批穿着打扮和先前那人相同的怪人骑马赶来的时候，马菲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做梦。
马菲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然后他们把我和你们都带上马，驮了回来，你伤势最重，那个侏儒和陈师叔还好，不过就是身体有些虚弱，醒来之后，吃了点东西，又昏睡了过去。”
刑术又问：“那唐倩柔他们呢？库斯科公司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马菲摇头，“没有找到唐倩柔、万清泉、唐思蓉的尸体，倒是找到了一些佣兵的尸体，好多都拼不到一起了，都碎了，太可怕了。”
刑术想了想道：“看样子唐倩柔他们还活着。”
马菲道：“不好说，就算活着，也都是身负重伤吧，在雪暴中，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刑术却是笑了：“你就是个例外。”
马菲笑了笑：“我真的是运气好。”说完，马菲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有件事很奇怪。”
刑术忙问：“怎么了？”
马菲道：“这个部落的人对我很尊敬，很多人看到我之后，都会向我鞠躬，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个侏儒先出来走走都不允许，可没有人阻拦我，我完全可以在这个营地里边自由出入。”
刑术寻思了下之后，道：“我想，估计是因为你受伤最轻的缘故。”
“啊？”马菲摇头，“什么意思？”
刑术道：“这个部落看来很原始，在他们眼中，应该对雪暴这种灾害很敬畏，但你却是从雪暴中活下来，并且受伤最轻的一个人，也许他们认为你是什么女神或者仙女下凡？”
刑术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马菲立即挥拳打了过去：“胡说八道reads;。”
刑术被马菲那一拳打通了，露出痛苦表情，马菲立即上前，仔细地查看着：“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马菲说到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与刑术靠得很近，两人四目相接，马菲脸一红，立即坐正，而刑术则看着马菲笑着。
马菲斜眼看着刑术：“不是，你笑什么呀？有这么好笑吗？”
刑术不去看马菲，而是看向帐篷顶端，一本正经地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看到你有这种表情，我以前吧，真的觉得，你是那种夜叉，你知道夜叉吧？”
马菲举起拳头，又准备锤下去，但忍住了，沉着脸道：“夜叉？母夜叉？母老虎？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对吧？”
刑术认真地点头：“没错，你太会形容的，你看，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
马菲冷冷地看着刑术：“刑术，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直到现在都是一条单身狗了。”
刑术听出马菲话中的意思了，也不生气，故意挂出一副无知的表情，反问：“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单身狗呀，你知道狗有个什么特点吗？”马菲假笑道，“那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马菲说完，杵着拐杖就往外走，刑术在那笑道：“喂，对不起，给你开玩笑的，喂……喂……”
马菲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瞪着刑术：“躺下，别乱动，你需要休息，我晚上的时候再过来给你喂药，你有炎症，光用那些草药可不行，快点，躺下。”
“噢——”刑术乖乖躺下，等着马菲撩开门帘出去的那一瞬间，脱口而出，“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比以前好。”
马菲愣了下，也没转身，但背对着刑术的她还是露出了笑容，然后走了出去。
刑术躺在那轻叹了一口气，寻思着唐倩柔他们是否还活着？如果他们全都死了，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到此结束？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即返回中国。
同时，刑术也在扪心自问，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寻找奇门？毕竟他是个逐货师，是逐货师就不会放过哪怕一丝丝可以找到奇门的线索，眼下，线索就摆在他的眼前，就在四季山，自己去还是不去？
算了。刑术不打算再继续想下去，决定见到陈泰东之后再说，还有，那个侏儒是谁呢？会不会就是唐倩柔口中所说的那个庵古？
刑术这样想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当他睡着的同时，远在冰封达达湖下方冰洞中的唐倩柔因为冰洞顶端滴落的水滴而清醒。
醒来的唐倩柔首先看到的是一堆点燃的篝火，在篝火旁边坐着唐倩柔和古拉尔，而万清泉则平躺在另外一端。
“你终于醒了。”古拉尔立即上前，将一杯热咖啡递了过去，“喝点热咖啡暖一暖。”
唐倩柔吃力地做起来，向后靠去，身体却因为后背靠近了冰凉的洞壁而打了个寒颤reads;。古拉尔立即搀扶着她靠在旁边的装备箱上。
唐倩柔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之后才缓过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在草原上还有个冰洞？其他人怎么样了？庵古呢？刑术呢？”
古拉尔对唐倩柔提出的一连串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坐在篝火旁的唐思蓉却率先开口道：“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爸爸怎样了？”
唐倩柔听到唐思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万清泉，这才发现万清泉脸色发青，她立即意识到万清泉已经死了，立即放下杯子，在古拉尔的搀扶下走了过去，跪倒在万清泉身边，凝视着他那张脸。
许久，唐倩柔才抬手去摸万清泉冰冷的面部，就在此时，唐思蓉又道：“你看看你爸的脖子。”
唐倩柔立即拉开万清泉的衣领，这才发现万清泉的脖子上又一圈被某种东西勒过的痕迹。
“我爸是被人杀死的？是谁？”唐倩柔问完，却是抬眼看着古拉尔，古拉尔摇头之后，唐倩柔又看向唐思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唐思蓉不回答，当她抬眼去看唐倩柔的时候，唐倩柔却看到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唐倩柔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还是问：“是谁杀了他？”
古拉尔在旁边回答道：“不知道，我是第一个醒来的，是我把你们从外面的那条冰道之中拖进来的。”
唐倩柔疑惑地问：“冰道？”
“外面是一条冰道，冰道上方有一条很宽的缝隙，我刚才用gps定位后发现，我们身处在达达湖的下方，也就是说，我们落进了冰封的达达湖的冰层裂缝之中。”古拉尔说到这看向外面，“我们是连车带人一起掉进来的，车还在外面，我拖你们进来的时候，你父亲就已经死了，被人勒死了，至于凶手是谁，我不知道，我只能肯定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当然，这也必须是在你相信我的前提下。”
唐倩柔不语，只是看着古拉尔。
古拉尔分析道：“当时你和你母亲都昏迷不醒……”
唐倩柔打断古拉尔的话，反问：“昏迷是可以装的。”
“好吧，首先你必须地排除我是凶手，因为我没有动机，我就算是个佣兵，我也不是个杀人狂，你和你父亲是我的雇主，我杀死雇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除非是你雇佣我杀的，对吧？”古拉尔端起旁边唐倩柔放下的咖啡杯子喝了一口，“你同意吗？”
“好吧。”唐倩柔点头，“排除你的嫌疑，你继续说你的推论。”
古拉尔端着杯子站在那，看向洞外：“汽车掉进洞里之后，是侧翻的，你父亲的身体是紧挨着门的，车窗玻璃早就已经碎掉了，我判断是有人站在车窗外，站在车门之上，用绳索勒死的他，而当时你和你母亲，一个被安全带缠着，一个被箱子压着，你母亲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她没有那个体力将箱子推开，再爬出去勒死你父亲，然后再爬回来，再将箱子放在自己的身上，这就是我的推论，或者说，哪怕是再笨的人，只要亲眼看到了现场，也能得出和我相同的推论。”
唐思蓉冷笑了一声：“你看，人家都说了，再笨的人都知道，你却还在怀疑我？”
唐倩柔冷冷道：“因为这里，只有你才有动机杀他reads;。”
唐思蓉怒道：“事已至此，我杀了他还有什么用吗？如果我要杀他，我早就下手了，我不会等到今天，不会等到现在！”
唐倩柔依然语气冰冷：“就算我爸死了，我也不会和你分享奇门的。”
唐思蓉不语，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篝火之上。
唐倩柔扶着洞壁走了出去，来到洞口，站在冰道边缘，看着冰道上方的那条冰层缝隙，从她的位置看去，从冰道到缝隙顶端，也就是冰封的湖面，至少有几十米，甚至更高，想要爬出去，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绝对不可能的。
古拉尔站在唐倩柔的旁边，指着冰道的远方道：“先前你母亲醒来后，我出去探查过，往右边是条死路，左边的冰道一直延伸下去，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我没有敢走太远。”
唐倩柔问：“你用对讲机呼叫过其他人吗？”
“呼叫过了，没反应，可能是有故障吧，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其他人的。”古拉尔叹了口气，“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这次我的损失太大了，你必须补偿我。”
唐倩柔冷眼看着佣兵：“当然，你求的是财。”
“你不也求的是财吗？”古拉尔反驳道，“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什么逐货师，什么库斯科公司，什么寻宝找寻人类失落的文明，都不过是虚伪的掩饰。”
唐倩柔摇头：“我是求财，但我求的财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这些人，永远不懂什么叫奇货，我也不期待你懂，不过我肯定会补偿你，翻倍补偿！”
古拉尔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丝动静从冰道那头传来，他立即将唐倩柔拽进冰洞之中，持枪瞄准冰道内倾覆的汽车方向，同时，看到了在汽车后方站着一个他的手下，也持枪瞄准了这个方向。
“维克多！”古拉尔朝着那边喊着，“是你吗？我看到你了！是我！别开枪！”
那个叫维克多的佣兵慢慢站出来，看清楚了也走出洞口的古拉尔之后，松了一口气，将枪放下，小心翼翼地踩着冰道走了过来，两人随后拥抱在一起。
唐倩柔在一旁立即问：“其他人呢？就你还活着吗？”
维克多摇头：“还有两个，一个受了重伤，另外一个在照顾他，我是出来探路的。”
古拉尔问：“怎么就活了你们三个？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我们跟着车掉进来的，车上其他两个人，在掉下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一个被碎玻璃割破了喉咙，另外一个因为车门破碎的关系，被甩了出去，在雪暴中肯定活不了。”维克多摇着头，“我们算幸运的，因为我们坐的那辆车上装的全都是防水背包，里边装的都是备用的防寒服，如果不是这些东西，我们三个肯定也摔死了。”
古拉尔点头：“他们在哪儿？带我过去。”
唐倩柔也问：“你们所呆的地方，环境比这边好些吗？如果好些，我们都搬过去，先安定下来，养好精神，再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维克多指着冰道深处：“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有一个洞穴，他们俩就在洞里边，那是个土洞，很暖和，我们把车上能用的东西都搬过去了，还有足够吃一个星期的干粮，就是无线电出了问题reads;。”
唐倩柔听罢道：“那就马上出发，不要再等了。”
唐倩柔说完，转身回到冰洞之中，一语不发地搀扶起了唐思蓉，与她一起率先走出冰洞。
刚出冰洞，唐思蓉就停下来问：“你父亲的尸身怎么办？”
唐倩柔停下来，看着万清泉的尸身：“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带走，就留在这里吧，因为来蒙古找到奇门，是他一生的愿望，虽然还没找到，至少接近了。”
唐思蓉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看着万清泉，许久才低声说了句：“清泉，对不起。”说完后，两母女互相搀扶着从冰道上离开，古拉尔和维克多站在那看着这两个在他们眼中行为举止都十分怪异的中国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当唐倩柔和唐思蓉沿着冰道走到深处，来到那个洞穴前时，发现这个洞穴大得超出了她们的意外，而且明显能看出洞穴有人工挖掘过的痕迹，周围的泥土之中还插进了很多已经生锈的工具和刀剑。
唐思蓉慢慢上前，凑近插进洞穴门口泥土中的一个铁镐，细看了半天道：“是中原的手艺。”
唐倩柔却是用手电照着洞穴口四下：“太奇怪了，达达湖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而且还有很多中原的铁器？妈，能看出是什么年代的吗？”
唐思蓉摇头，在周围继续寻找着可以代表年代的东西，终于，唐思蓉在旁边的泥土中看到了几块铁制甲叶，立即徒手挖掘起来，但因为是冻土的缘故，只吃力地挖出了一片。唐思蓉立即让赶来的古拉尔和维克多帮忙，将陷入冻土中的剩下部分都挖掘出来。
当那副已经生锈的，但勉强能拼凑在一起的东西被古拉尔挖出来扔在地面之后，唐思蓉蹲下来，用唐倩柔手中的电筒光仔细看着，随后肯定道：“是步人甲。”
唐倩柔皱眉：“宋代的步人甲？”
“对，我记得北宋的《武经总要》中记载描述的步人甲就是这种样子，用铁制甲叶用皮带和甲钉连缀而成，属札甲类，其重量和欧洲重甲类似，但达不到欧洲重甲的防护程度。”唐思蓉拿起手中的那片甲叶，仔细端详着，“根据北宋的规定，步人甲由1825枚甲叶组成，总重量达到29公斤，同时可以通过增加甲叶数量也提高防护力，所以，当时的步兵、长枪手、弓箭手、怒拱手的铠甲重量都不一样，从这一副的模样来看，应该是步人甲。”
古拉尔和维克多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因为这些佣兵对中国的历史几乎一窍不通，只得站在一旁呆呆地听着，听到最后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古拉尔只得扬头示意维克多领自己进去看看剩下的两人。
唐倩柔看着那副铠甲，问：“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达达湖这个地方出现北宋的东西？真的是太奇怪了。”
“只有一种解释。”唐思蓉起身，扔掉手中的那片甲叶，“这应该是北宋护送贡金给大金的护卫部队留下的。”
唐倩柔皱眉：“你是指，契丹和大金那场大战后发生的事情？与’海上之盟‘有关？”
唐思蓉点头：“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合理解释了。”

第四十四章 诡异的传统
唐倩柔口中所称的“海上之盟”，指的是北宋末年，宋与金结盟合攻辽国，也就是契丹的军事盟约。当时契丹与大金两个帝国正在鏖战之中，北宋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为了收回燕云十六州，北宋宋徽宗陆续派遣使节，以购买马匹为名义，从山东半岛渡海进入金国，与完颜阿骨打建立了联系。
北宋使节亲眼目的了金国强悍的战斗力，认为金国不一定会与宋朝签订盟约，但出乎意料的是，完颜阿骨打却与北宋缔结了盟约，并要求北宋负责攻击当时辽国的南京，也就是燕京，宋与金两国从此以后以古北口关隘为界，互不跨越。
同时，金国还同意北宋收回燕云十六州，但北宋必须将进贡给辽国的贡金，转给金国。
但当时北宋正陷入方腊的农民起义的漩涡之中，没有办法抽出有生力量完成盟约，直到两年之后，才让童贯领军攻打辽国南京，当时的契丹已经元气大伤，被迫献上降表，自愿降为臣属，永为屏藩。但当时已经接受了原金国反对派献出两州的宋徽宗，却是敦促童贯强攻南京。
童贯领旨率军攻到南京城下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剩下的两万契丹军队却是奋勇反击，竟把二十万北宋大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件事让金国的完颜阿骨打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北宋的军队战斗力竟然如此低下！
原本完颜阿骨打还觉得北宋是个劲敌，南京一战后，他意识到北宋不再是个威胁，于是立即率军攻打南京，打垮了契丹剩下的有生力量，夺取南京，最终只将太行山以东的七州交给北宋，还逼北宋答应从今往后，燕京的赋税应缴纳给金国，撤退之后还掳走了燕京所有居民，并宣称是北宋不要他们了，因为北宋只要土地，不要百姓。
虽然两国后来重新缔结了互不侵犯的跳跃，但北宋也暴露了自己弱点，埋下祸根，后来才有了金国会师南下，生擒徽、钦二帝的“靖康之耻”。
不过胜利来得太容易的金国，却没有时间合理去消化和利用得来的一切资源，在此前提下，蒙古大军的铁骑就已经兵临城下。
唐倩柔却不理解，为什么北宋的护卫贡金的部队会出现在达达湖？就算在历史上，这里也属于辽国的边缘地区。
唐倩柔回忆了一阵后道：“辽国覆灭之后，耶律大石建立了西辽，当时盘踞在阿尔泰山脉一带的是一个叫乃蛮部的部落，蒙古兴起后，这个部落被灭，然后投奔了西辽，不过这个部落的王子却最终导致了西辽的灭亡，从时间和地理位置上来计算，北宋的贡金部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候最大的一支贡金部队，带去的贡金，都是送给金国的，而金国离这个地方那么远。”
唐思蓉道：“我说了，只有那一种可能性，而且你别忘了，这里是达达湖，说不定在当年，这里地理位置并不是这样，后来才变成了一片湖泊，你注意看周围的挖掘的痕迹，像是在开凿什么，不仅仅只是在挖掘和扩大洞口reads;。”
唐倩柔思考了半天，脱口而出：“妈，这会不会还是和耶律倍有关系？不，应该说与耶律倍的后人有关系？”
唐思蓉摇头：“从我们家族留下来的资料来看，我们极有可能是耶律倍的后人，也就是说，我们原本应该是那个铸铁仙的后人，铸铁仙在渤海国被契丹灭国的时候取代了耶律倍，以他的身份做了很多事情，不过我们至今都没有办法详细的将所有的事情和具体时间连贯在一起。”
唐倩柔道：“不，有一个人知道耶律倍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唐思蓉道：“你是指刑仁举？”
唐倩柔点头：“对，如果他不知道，他不可能将所有的线索都藏在与耶律倍，也就是铸铁仙有关的遗址当中，不过，因此我几乎可以断定，我们已经离奇门越来越近了。”
两人刚说着的时候，古拉尔突然间从洞中跑出，带着一脸震惊的表情，指着洞穴中道：“里边，里边有一艘船！”
唐倩柔和唐思蓉大惊，立即跟随着古拉尔朝着洞穴深处中跑去，跑进洞穴之中后，两人才发现整个山洞大得惊人，不要说装下一艘船了，哪怕是放下一艘航空母舰都不成问题。
古拉尔领着两人来到一处最高的岩石上，当唐倩柔和唐思蓉站在岩石上，朝着洞穴深处地势地带看去的时候，古拉尔也摸出信号枪打出一发照明弹，当照明弹腾空带着小降落伞缓缓落下，照亮下方的时候，两人清楚地看到有一艘巨大的古船斜靠在下方的洞穴之中，船身也似乎早已与旁边的岩石连成一片。
“是宋船！”唐倩柔看了一眼后，坚定地说，“肯定是宋船！”
唐思蓉瘫坐在地上，却是带着笑容：“不仅是宋船，而且还是至今为止，所发现的宋船中最大的一艘，比南海一号都要大！”
唐倩柔摇头：“南海一号那是南宋的船，这一艘从时间上来算，应该是北宋的，别忘了，北宋时期的船运也是相当发达，宋徽宗时期，江淮发运副使为附和蔡京取悦那个昏君，就造船高达两万多艘，大大超出了当时北宋官定的漕船定额，但是，我从来没有在资料中看到有这么大的船。”
唐思蓉笑道：“我们的祖宗所做的事情，什么时候留下过真正的记载？”
“是呀，没留下过。”唐倩柔摇头，“但目测这艘船长度至少超过了五十米，排水量至少在800吨左右，载重至少千吨，这样的船怎么可能出现在草原的湖底洞穴中？没有任何一条水路可以让这艘船从中原一路驶来，太怪异了。”
唐思蓉脱掉自己的衣服，顺着旁边的斜坡往下滑去，根本不管唐倩柔的呼喊，迫不及待地朝着那艘怪异的宋船奔去。
依然站在岩石上端的古拉尔原本追下去，毕竟他收了钱，工作就是保护雇主的安全，不过此时的他心中有腾起一阵阵不安感，完全没有唐思蓉和唐倩柔母女的兴奋。
维克多爬上岩石，站在古拉尔的身边朝下看着，随后看着古拉尔，低声道：“头儿，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古拉尔微微点头：“我也一样……”
……
与此同时，托尔烈与那名信使，领着连九棋等人三来到了那夜雪暴袭击过的地点，看着满目疮痍，如进行过一场大战的草原时，他们完全无法想象雪暴来袭时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reads;。
五人骑着马，绕开地面上的一个个坑洞，寻找着勘察队可能会留下的痕迹。
找了许久，信使终于抬手，指着远处倾覆的一辆越野车道：“那里有辆车，还算完整，应该有线索。”
虽然连九棋听不懂信使在说什么，但在他看到那辆车之后，立即拍马冲了上去，来到车旁之后，五人下马，连九棋第一时间钻进车内，翻找着车内留下来的东西，并祈祷能发现刑术可能会留下的线索。
五人各司其职，在汽车内外寻找着，找了一会儿后，墨暮桥起身来，肯定道：“车内的人都被还活着，而且应该平安离开了，车内几乎没有剩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看样子临走前都被拿走了，能拿走这些东西，证明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只有清醒的人才知道必须拿上仅有的装备。”
信使在汽车稍远的地方四下看着，不时俯身去捡起那些碎片观察着，随后有摇头，摇头看着天空，感叹着大自然带给人间的恐惧。
“刑术在这辆车里！”郑苍穹忽然道，等着连九棋和墨暮桥转头来看他的时候，他举起手中那个天香木所做的木制手掌，那是刑术的逐货师标志，是当年郑苍穹赠予他的。
连九棋拿过那个手掌，擦拭之后紧捏在手中：“师父，看样子刑术还活着。”
“肯定活着，不过获救的时候肯定人事不省。”郑苍穹看着连九棋手中的那个天香木手掌，“因为这东西他会随身携带，遭遇这种事之后，如果他保持着清醒，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看这个手掌是不是还在口袋中。”
墨暮桥看着四下：“他们应该不是自己离开的，但会是谁救了他们呢？”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托尔烈开口道：“应该是是乌拉尔汗部落的人救了他们，也就是我的部落。”
连九棋立即问：“你怎么知道？”
托尔烈抬手指着旁边草地上的那些杂乱的马蹄印：“马蹄印分成三圈，而且不杂乱，肯定是部落中’狼首部‘的人，只有他们所骑的马才会留下这种印记，而且马蹄印很深，因为他们负责部落营地外围的安全，除非有紧急的事情，一般很少回到部落，所以随身都会携带很多物件，因此所骑的马会留下很深的印记。”
墨暮桥点头：“看样子他们算是重骑兵？”
“不。”托尔烈摇头，“在乌拉尔汗部落中没有轻重骑兵的分别，一旦有事，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战士。”
郑苍穹问：“这么说，你的部落应该离这里不会太远，你能不能马上带我们去？”
托尔烈迟疑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郑苍穹的问题：“部落一般都会在有河流或者湖泊的地方停留宿营，除非草肥水美，通常所住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为了安全，一直处于游走当中。”
郑苍穹不明白托尔烈的意思，只得看着连九棋。
连九棋问：“托尔烈，我必须找到我儿子，你也看到了，我儿子肯定是被你们部落的人带走了reads;。”
托尔烈很是为难：“我发过誓，绝对不能再回去，而且我一旦回去，还带着你们，我父亲和部落中的长老，就知道我不仅离开了规定的区域，还违背誓言认识了更多的外族人。”
连九棋想了下，又道：“这样吧，你指个大概方向，我们自己去找，你不用去，这样行了吧？”
墨暮桥也立即附和道：“我们到时候肯定不会把你说出来的，你大可放心。”
托尔烈想了想，指着南面道：“你们顺着南面一直走，顺着马蹄印找，等到马蹄印消失之后，你们就停下来，去找水源，找到水源之后，你们肯定会发现有大批的马蹄印再次出现，你们千万不要顺着马蹄印去找，而是要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差不多骑马半天就能看到部落。”
连九棋点头，按住托尔烈的肩头道：“谢谢你兄弟。”
托尔烈点了点头，使劲拥抱了下连九棋，随后又分别拥抱了墨暮桥和郑苍穹，目送着三人骑马离开。
三人远去之后，信使来到托尔烈的身边，担忧道：“你不去，他们凶多吉少……”
托尔烈站在那，许久才道：“如果我去，他们也是凶多吉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看他们的运气了。”
……
刑术再见到陈泰东和那个侏儒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长期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他，加上手表等物件都被收走的原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住了多久，现在是几月几号，更不清楚此时此刻的具体时间，只能从草原上不时传来的野兽鸣叫，判断出已经是深夜时分。
能见到陈泰东和侏儒，也是在马菲的努力交涉下，一开始部落中人完全拒绝刑术的要求，直到马菲出现，并用手势和他们交涉了许久之后，他们才极不情愿地将分别“保护”的陈泰东和侏儒带到了刑术所在的帐篷中。
刑术靠着帐篷中间的那根木柱，看着捂着胸口的陈泰东，还有在旁边只顾着大吃大喝的侏儒。
陈泰东和马菲也不明白为什么此时这个侏儒胃口都会那么好，好像这辈子出生以来就没有吃过饭一样。
“陈师叔，你的伤怎么样了？”刑术询问的同时，还朝着帐篷门帘口望去，他知道那里有人守着，而且不止一个。
陈泰东捂着胸口：“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好像肋骨断了，敷了两天他们的草药，竟然好多了，太神奇了。”
“那是骨粉加草药。”侏儒抬眼看着陈泰东，用流利的汉语说道，“但是，你们别指望能拿到那种配方，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这种药很珍贵，就算是他们部落中自己人受了重伤，也不一定会拿出来医治。”
陈泰东忙问：“那为什么要医治我们？”
马菲也问：“难道是因为，我们从雪暴中活下来了？”
侏儒放下啃得雪白的羊骨头，露出那一口黑色带尖的牙齿：“别把自己想得那么神圣，在他们眼中，你们只是自然神的祭品。”
刑术却不往下再问，只是道：“你就是庵古吧？”
庵古看了一眼刑术，又抓起一根满是肉的羊骨：“当然reads;！庵古这个名字，只有我能用，在这片草原上，不可能找到第二个庵古！”
刑术看了一眼陈泰东，陈泰东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继续先前的问题。
刑术又问：“你是金雕部落的俗化者？从你这么了解这个部落看来，金雕部落应该与这个部落之间有某种联系？”
“俗化者只是一种较好的称呼，说直接点，我就是金雕部落的叛徒。”庵古咧嘴笑道，然后抬手从牙缝中将夹住的羊肉给撕扯出来，又塞回口中嚼着，“都到这时候了，我也不需要再卖关子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等伤好之后，咱们都得死，除了这个女的，你叫什么来着？马菲是吧？”
马菲皱眉：“为什么？”
庵古啃了一会儿肉，然后将手在破烂的衣服上来回擦拭着：“这个部落叫乌拉尔汗，意思就是狼牧部落，崇拜的是自然神，和金雕部落不一样，金雕部落崇拜的是山神，也就是你们打算要去的四季山的山神，这两个部落算是宿敌，至于为什么是宿敌，我也是离开部落，去寻找新的知识时，才从各种文献资料中拼凑出来的。”
陈泰东立即道：“别扯那么远，我就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我们伤好之后再杀了我们？”
“也不算杀了我们吧，他们不会对我们亲自动手。”庵古打着哈欠，“这个部落崇拜自然神，认为雪暴是自然神的愤怒导致的，要平息愤怒，必须要献上祭品，当然了，如果我们都死在了雪暴当中，亦或者没有被他们发现救下，他们就会认为我们这些自己送上门的祭品，自然神已经接纳了，反过来，如果我们还活着，并被他们捕获，他们就有责任救活我们，等我们伤愈之后，再将我们这些幸存的祭品重新送入雪暴当中！”
庵古的话让刑术等人不寒而栗，刑术想了会儿问：“也就是说，即便是我们再次被送进去还是没死，他们也会再次送我们进雪暴之中？”
“不知道！”庵古摇头，“因为没有谁可以第二次躲过雪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第一次能躲过，完全是因为我们坐着的那辆坚固的汽车，还有从天而降的狗屎运。”
马菲又问：“那为什么不把我送进去？”
庵古笑了，笑得很猥琐：“你以为你能躲得过？你是不用死，但接下来的日子，保证会让你比死还难受，更何况你还长这么漂亮。”
马菲心头一惊，心里已经有一个可怕的答案了，但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再问，刑术则看了她一眼后，沉声问：“他们要把马菲怎样？”
庵古端起一碗马奶酒慢悠悠地喝着，同时道：“在他们的传统中，如果有女人躲过了雪暴，那么这个女人就必定是自然神赐给他们用来繁衍后代的神女，正常情况下，都会嫁给这个部落的首领之子，差不多就是王子吧，那样还好，至少是个年龄不算太大的人，不过据我所知，现在的乌拉尔汗的王子，和我一样，成了一个俗化者，所以，按照规矩，你得嫁给首领，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老头儿！”
庵古说完，马菲完全傻了，下意识就起身来，第一反应就是要马上离开这里，而刑术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安慰道：“别怕，有我，肯定没事的。”
“有你？”庵古笑了，“你算什么？随便在这个部落找一个勇士，就能挥拳把你打成肉酱！别逞英雄！死在雪暴中，你至少还有点尊严，要是死在人家的拳头下，他们会把你五马分尸，还会用马群踩踏！”

第四十五章 庵古的疑点
庵古的话和他那已经准备赴死的态度，让刑术、马菲和陈泰东三人被淋了一桶冷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陈泰东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得走。”
马菲却是看着庵古道：“我们怎么能确定他所说的就是真的？也许他是有其他目的呢？”
庵古一边吃着肉，一边斜眼看着马菲：“那简单，你们当我先前是在放屁，只管养伤就好了。”
说完，庵古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刑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刑术皱眉分析道，“加上这个部落对我们的态度，我觉得庵古应该没有撒谎。”
庵古干笑了一声：“总算有个聪明人了。”
陈泰东故意走到门帘前，掀起门帘就看到站在门外，手提长刀的两名大汉，又放下了门帘，他很清楚，以现在自己的这种状态，根本无法离开。
刑术看着陈泰东道：“陈师叔，就算我们都不带伤，哪怕是手中有枪，我们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个部落的人，他们的人数在我们百倍之上，而且都生活在马背之上，他们所养的马也肯定不会听我们的指挥，也许一声口哨，我们偷走的马就会把我们驮回来。”
陈泰东显得十分低迷，与从前大不一样：“我想过了，只有一个机会能让我们逃出去，那就是等我们伤都养好了，他们送我们去雪暴中当极品的时候。”
刑术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是唯一的机会。”
“那也许对你们两个是机会，但对她……”庵古手持一根羊骨头指着马菲，“对她来说已经晚了，因为在送你们去当祭品之前，这里的首领就会举行大婚，迎娶这位小姐，按照草原的习俗，没有一个不落会在献祭之后举行大婚的，都是在那之前reads;。”
马菲愣在那了，下意识看向刑术，虽然她已经在努力保持镇定，但她却是自然而然地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刑术。
“计划必须提前！”刑术立即道，下意识抓住马菲的手，“如果不能带马菲一起走，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泰东立即点头表示同意，但他的点头却是无力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上了年纪，加上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做不了什么，只会成为刑术等人的累赘。
陈泰东思来想去，做了一个决定，就在他准备说出这个决定之前，马菲却先开口道：“实在不行，我留下来掩护你们，你们逃，你们逃走了之后，再想办法来救我。”
刑术立即道：“不行！”
此时马菲的情绪却很平静：“刑术，你听我说，你们要逃，只有两个机会，第一是首领要迎娶的当天，就算他们是传统的游牧民族，在首领大婚的当天，也肯定会放松警惕，这是最佳的时机，第二便是他们送你们去雪暴当极品的时候。”
说完，马菲没有等刑术反对，又深吸一口气道：“说不定我成为了首领的妻子，还能为你们的逃走提供很多便利，只是到时候你们别忘记了我，记得回来救我。”
刑术听完，心头一酸，立即道：“不可能，要走一起走，不可能为了逃走而牺牲你！”
庵古却在旁边搭腔道：“你就别辜负这位小姐的好意了，她所说的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如果失去了这次的机会，那就再没有下次了，我赞成！”
庵古说完，高高举起自己那只油乎乎的手来，刚举起来就被刑术一把抓住。
庵古皱眉瞪住刑术，但眉头很快展开，因为他看到刑术眼中充满了杀气。
庵古低声道：“你……你要……你想要做什么？”
刑术甩开庵古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到自己跟前，一字字道：“马菲是我的未婚妻，你听懂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马菲不由得一惊，陈泰东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激动的刑术。
庵古看着刑术那双眼睛，缓慢点头：“听懂了。”
刑术又道：“记住了，你以后要再说什么牺牲马菲好让我们逃走的话，我就把你是金雕部落俗化者的身份透露给这个部落的人，你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吧？”
庵古虽然很愤怒，但因为不是刑术的对手，只得使劲点了下头：“记住了。”
刑术推开庵古，坐在那喘着气，因为先前太用力的关系，导致他全身发痛。马菲则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说一句感谢，但又意识到此时用感谢的词语已经无法表达她心中的感受，只得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地抓着刑术的人，不愿意再松开。
刑术思考了许久，抬眼看着庵古，问：“如果我告诉这里的首领，马菲是我的未婚妻，不，是我的妻子，那会怎样？他会罢手吗？”
庵古摇头，只是摇头：“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
刑术问：“为什么？回答我reads;！”
庵古道：“我之前已经说了，在他们眼中这位小姐已经是自然神赐给的神女，而我们只是侥幸逃脱，必须得二次送到雪暴中的祭品，说直接点，这位小姐的身份已经接近神，而我们只是牛羊一样的牲口，虽然的确会让首领有所顾忌，但……”
庵古说了那个“但”字就停住了，只是不断摇着头。
刑术怒道：“但什么？不要说话说半截，说清楚！”
“但是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不过希望太渺茫了。”庵古摇头道，“据我所知，你那样做，等于是在挑战首领，而首领为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即将迎娶的新娘，肯定会接受你的挑战，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陈泰东听到“一线生机”四个字，立即问：“什么叫你就不知道了？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也许真的有办法。”
庵古叹了口气：“至于他接受挑战后会做什么，我真的不清楚，但唯一清楚的是，如果这位小姐在拒绝他求婚的前提下，加上你又向他挑战要带走新娘，一旦你赢了，通过了部落代表自然神给你的挑战，我们都能活着离开。”
刑术听完，看着马菲：“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行也得行！”
马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庵古的语气中能听出来，这种挑战是九死一生，她并不想刑术因为自己而去冒险。
陈泰东靠在一侧，微叹了一口气道：“刑术说得对，不能够为了自己去牺牲任何人，但刑术这么做，万一出事，也等于是牺牲了他，我们必须得再想一个备用的出逃计划，以防不测。”
庵古却摇头道：“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刑术所说的，的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刑术此时想起来什么，问：“庵古，你为什么会成为俗化者？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至少得告诉我们原因吧，最主要的是，你为什么要帮助库斯科公司去四季山？不搞清楚这一点，我们没有办法成为’朋友‘。”
刑术故意将“朋友”二字说得特别重，以此来提醒庵古，眼下他们只是被迫与庵古站在一起。
“如你所见，我是个另类！”庵古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我是部落中最古怪的一个人，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有个绰号，叫’山妖‘，只有传说中四季山中的山妖才会这么矮小，这么丑陋，所以，从我出生一直到16岁，我都生活在嘲笑和白眼之中……”
金雕部落的人，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五左右，几乎没有个头矮于一米八的，在这么一个地方，竟然诞生了一个侏儒，谁都能猜到这个侏儒这一生将会面临什么。
庵古坐在那，呆呆地说道：“我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是被巫医养大的，自然而然也成为了巫医，因为巫医特殊的身份，就必须要从部落中选出一个最丑陋的孩子来担任，这样的话，才能用独特的相貌跨走阴阳之间，震慑鬼怪。当时，我以为自己一辈子就那样了，以为自己只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医，就可以得到部落中其他人的尊重，谁知道事与愿违。”
一直到庵古16岁正式成为巫医，他都没有被部落中其他人用正眼看过，甚至有传言说，他的母亲是与山妖苟合才生下了他这个杂种侏儒，这让庵古在部落中抬不起头来，他也意识到，自己不管做什么，可能都无法在这个部落中得到应有的尊重，稀里糊涂的他，深信了自己父亲就是山妖的传闻，所以决定进入四季山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人温暖，哪怕是真的成为一个宁人憎恨的山妖reads;。
在某个狩猎的日子，庵古趁着部落中人大部分都离开的时候，带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四季山当中，临行前，他留下了自己作为巫医的所有物件，告诉自己的老师，从此之后他将永远离开部落，再也不回来。
陈泰东听到这，问道：“你16岁的时候就去过四季山？那里到底有什么？”
庵古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用后来我学到的词语来形容，一开始走进四季山中，我以为自己来到了世外桃源，那里有很多我从前没有见过的美丽动物，还有吃不完的果实，喝不尽的山泉水，气候宜人，我也不用再整日都穿着厚重的皮袄，不过这一切都让我更加厌恶部落，因为在部落的传说中，一旦走进四季山就是死路一条，那里就是地狱，而金雕部落的祖先们，正是走过了地狱，走到四季山的尽头，才获得了征服阿尔泰山脉的力量……”
马菲坐在那喃喃地重复着庵古的那句话：“走到四季山的尽头？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说法？”
刑术也道：“不是应该走到四季山的顶端吗？尽头是什么意思？”
庵古摇头：“我也不明白，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朝着四季山半山腰攀爬上去，爬到半山腰，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地狱，那里不再是世外桃源，而是一片荒芜，一眼望去，除了雪地之外，就是被寒风冻结的图腾和人。”
“人？”陈泰东一惊，“什么意思？”
庵古道：“有很多人死在了那里，都被冻成了冰棍，他们穿着各异，一看就是外来者，我就想起来，我师父对我所说的很多人都在觊觎四季山内宝藏的事，但部落从来不担心这些人会偷走宝藏和属于部落的力量，因为四季山的山神会惩罚他们的，因为没有任何人在进入四季山之后还能活着回去的，我当时看到的情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刑术不解道：“但是你活着离开了？”
“我是活着离开了，那是因为我没有再继续。”庵古狡猾地一笑，“我胆怯了，我离开了那里，返回了山脚下的世外桃源，可是当我回到那里的时候，却被天空中盘旋着的那一群金雕所包围，我知道，我死定了，他们来找我了！”
庵古被部落中的金雕骑士生擒，但并没有将他带回部落，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就自愿放弃了身份，加上部落中的人原本就认为他是个另类的关系，直接将他送到了山脉的另外一端，在那里将他扔掉，并告诉他，从此之后，他的名字叫做庵古，是金雕部落的俗化者，永世不能回到部落。
庵古回忆到这，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看到他们骑马远去的时候，我并不伤心，也不痛苦，我相反很高兴，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再也不会被困在一个地方遭受歧视了。”
刑术道：“然后你离开了，去学习，但是你没有放弃回到四季山，你想用学来的新知识战胜四季山的所谓山神？”
庵古点头：“对，我去了中国，也许那真的是神的旨意，让我去了这个最神秘最强大的国度，在中国我学到了很多知识，从而让我知道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是怎么回事，也从不明确的资料中推测出了金雕部落的源头，也大概知道了他们到底在保护着什么！”
说完，庵古自顾自地笑着，得意地笑着：“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别威胁我，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reads;！”
刑术看了一眼马菲和陈泰东，又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到了中国之后，是不是去了我们的内蒙古？在那里，是谁教会了你那些知识，这个人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我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庵古吃了一惊，没想到刑术这么快就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庵古的突然沉默，也让刑术意识到，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从庵古的角度来出发，他最大的愿望是离开金雕部落，开始新的生活，最多也是对部落进行报复，但绝对不可能对四季山产生什么念头，如果他真的有那种想要搞清楚四季山中到底有什么的想法，当初也就不会知难而退了。
所以，在庵古的叙述中，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其一，他到底在四季山中看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其二，为什么金雕部落的人会那么简单地放他离开，让他成为俗化者？这一点刑术是从自己所处的乌拉尔汗部落的行事方法推测出来的，因为这种原始部落不会轻易放走任何人，怎么可能就那样将庵古直接给驱逐出去，更何况庵古还去过四季山？其三，庵古怎么会那么巧就能在内蒙古遇到一个能教授他那么多知识的能人？这个能人是谁？庵古再回来，会不会与这个能人有关系？
想到这，刑术与陈泰东交换了一下眼神，马菲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起身道：“该回去了，否则他们会怀疑的，庵古，我先带你走。”
庵古起身，看着刑术道：“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是没用的，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是谁，除非是我做向导，否则你们也永远进入不了四季山，就算真的进去了，你们也活不了！”
刑术对庵古的话，只是冷冷回应道：“你放心，就算我们要逃，也会带上你一起，不会扔下你的。”
庵古默默点头，一瘸一拐地跟着马菲离开了帐篷。
庵古跟着马菲走出帐篷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跟随着自己的那名乌拉尔汗部落的大汉，低声对马菲说：“你真的很幸运，有这样一个甘愿为了你去冒险的朋友。”
马菲停下来：“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未婚夫。”
庵古笑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从先前的你的举动中，我可以看出来，你喜欢他，但是他却不一定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矛盾，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马菲不明白庵古为何要这么说，但庵古的话却戳中了她内心中最软弱的地方，她确实很清楚，刑术这个重感情的人，肯定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放下贺晨雪的，就如时隔多年，他也一样放不下佘采香是一个道理。
刑术的帐篷中，终于感觉到饥饿的陈泰东抓起了一根骨棒啃着，同时道：“你在怀疑庵古背后还有人？”
“对。”刑术喝着凉透了的马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刑术随后将自己所想的三个疑点告诉给了陈泰东，让陈泰东帮着分析。
陈泰东听完，也不急于发表意见，只是一个劲地吃着东西，吃得半饱后，才一抹嘴巴道：“你遗漏了一个关键点。”
刑术立即问：“什么？”
陈泰东看着刑术道：“唐倩柔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庵古，只要搞清楚这件事，才算是找对了解开一切谜题的方向。”

第四十六章 背水一战
那条宽度不超过四米的河流出现在连九棋眼前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此时的三人，已是人疲马乏。
连九棋翻身下马，双脚落地的时候，因为腿部发软险些摔倒，他干脆坐下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看着那条小河：“应该就是这条河了。”
郑苍穹被墨暮桥搀扶着，不敢直接坐下，担心再起来的时候，会直接晕过去，即便他再强壮，年龄也已经大了，说不定一起一坐的功夫，就会导致脑出血直接死在这里。
许久，郑苍穹才直起身子来，观望着四下：“应该是了，我们的确是按照托尔烈所说的方法找来的。”
墨暮桥拿起望远镜看着河岸的两侧：“现在应该寻找马蹄印了，然后朝着马蹄印相反的方向去找，怪了，为什么没有看到马蹄印呢？”
连九棋起身来，朝着河岸边走去，俯身看着：“这里有鞋印，也有浅浅的马蹄印，如果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看样子乌拉尔汗部落狼首部的马匹，都包裹了厚布，以免留下太深的脚印。”
墨暮桥赶过来，蹲下来看着：“相反的方向，那么就应该是西面了？”
两人正在那分析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进的时候，来到两人身旁的郑苍穹却看到雾气蒙蒙的河岸弯道处隐隐约约显现出了一辆马车，马车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木制水桶。
“看那边！”郑苍穹立即俯身指着，“趴下，不要被发现了！”
连九棋和墨暮桥看到藏在河边雾气中的那辆马车之后，立即按照郑苍穹所说趴了下来，静静地观察着，看着在马车旁有两个穿着类似藏袍一样服饰的女人，正轮番将一桶桶水倒进马车的大水桶之中。
连九棋低声道：“那应该是乌拉尔汗部落的人吧？”
郑苍穹摇头，墨暮桥细看了一阵道：“看不出来，托尔烈也没有告诉过我们他们部落人的特点，我们不熟悉这里，也不知道他们的服饰特点，总觉得在蒙古看所有人都一个模样。”
三人正说着的时候，站在马车上的那个女人却抬眼朝着这边看来，紧接着又指着这个方向，示意另外一个女人来看。
连九棋一惊，把脑袋埋低：“她们眼神怎么这么好？我们被发现了吗？”
墨暮桥无奈地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扭头去看他们留在不远处的那三匹马：“我们是趴下了，但马还在那站着呢，哪怕是近视眼都能看到这里有三匹大马好不好！”
郑苍穹压低声音道：“别动，别说话，她们过来了，想想办法！”
那两个乌拉尔汗部落的女人离开马车，一人提着弓箭，另外一人提着长刀，沿着河对面的岸边慢慢朝着他们这边走来，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猜测为什么会有三匹马出现在这里。
“往后退，往后退！”连九棋压低声音道，“等下我会起来和她们友好的打招呼，最好的结果是她们会和我们对话，不好的结果是她们会攻击我们，然后会扔掉马车逃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骑马跟着她们，找到乌拉尔汗部落的营地。”
连九棋趴在地上朝着后面边退边说：“你想得倒是很全面，但是她们手里边有弓箭，蒙古人擅长骑射，万一来个一箭三雕，我们仨就完了，最好不要乱动，实在不行，等她们靠近先制住再说。”
“放屁！”郑苍穹一脚踹在连九棋的小腿上，“隔着一条河呢，她们也不会傻到涉水过来吧！”
此时，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三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但实在不懂她们的语言，三人也不敢妄动，只得趴在那，微微抬头看着。
就在此时，意外出现了，其中一匹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开始用脑袋去顶连九棋的身体，马匹的这个举动，让对面河岸边手持弓箭的女人立即意识到草地中趴着有人，马上举起弓箭瞄准，然后大喊着什么。
虽然连九棋听不懂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也估计到肯定是在问类似“什么人”的话，立即高举着双手慢慢爬起来，同时还用手肘去将那匹粘人的马给顶开。
就在面带笑容的连九棋准备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看清楚他穿着打扮的那个女人立即朝着他放出一箭来，连九棋立即闪身避开，一把将射来的羽箭抓住，随后道：“喂，不要放箭，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只是想打听点事情！”
连九棋抓住羽箭，让对面两个女人吃了一惊，两人一边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一边继续放箭，而连九棋则在河岸这一边追逐着，一边避开女人射来的羽箭，同时大声呼喊着让她们停下来。
两个女人见用箭伤不到连九棋，只得拔腿冲到马车前，解开套绳，两人同骑一匹马，朝着西面狂奔而去。
连九棋正在着急的时候，郑苍穹和墨暮桥已经拍马跑到他身边，墨暮桥同时将连九棋那匹马的缰绳扔给他，喊道：“愣着干什么！追！”
说完，墨暮桥调转马头，往后跑了一段时间，给胯下马匹一个助跑时间，然后骑着马直接跨过了那辆小河，率先去追那两个女人。
等连九棋和郑苍穹也如法炮制跳过小河时，墨暮桥已经跑远，而那两个乌拉尔汗部落的女人也快消失在了对面山坡的脊背之上。
“糟了！师父，快点！”连九棋拍马疾奔上前，但他们的马匹因为太疲劳的缘故，已经无法尽全力奔跑。
两人只得眼睁睁看着墨暮桥骑马消失在山脊背之上，不过很快他们又看到墨暮桥骑着马又跑了回来，紧接着便看到那两个骑着一匹马的女人出现在山坡脊背之上，还拉马停住，立在那看着下方的逐渐跑远的墨暮桥。
“搞什么？”连九棋双腿一夹，让马匹停下，气喘吁吁的郑苍穹也拉马停在一旁，疑惑地看着墨暮桥骑马狂奔回来。
郑苍穹喊道：“暮桥，怎么了？”
“逃——”墨暮桥奔到他们跟前来的时候，根本没停，直接骑马从他们旁边跑了过去，同时扔下了一个“逃”字。
逃？逃什么？就在连九棋和郑苍穹纳闷的时候，山坡脊背上突然出现了并排站立的八匹马，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个身背长弓，手持长刀，带着狼首面具的乌拉尔汗部落的战士。
连九棋和郑苍穹傻眼了，站在那半天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但那些战士已经取下了身背的弓箭，对准了下方的他们。
“跑！九棋！快跑！”郑苍穹调转马头，朝着墨暮桥的方向奔去，连九棋迟疑了一下，也立即调转马头就跑。
两人的这个举动，让山坡脊背上的那些狼首部的战士们微微皱起眉头，在一个领头者的指挥下，骑着马冲下山坡，朝着逃跑的三人追去。
跑到最前方的墨暮桥，眼看就要来到那条小河边，但他感觉到坐下马匹的身子开始晃动，他意识到马匹太疲劳了，估计是无法再次跨越那条小河了，只得拉马停住。
墨暮桥将马拉停下的瞬间，马匹直接倒在了地上，鼻孔中不断喷出气来。
墨暮桥摔下马来，从马背上拿起背包和必要的东西，抬手伸向骑马奔来，也朝着他伸出手去，试图将他拉上马去的郑苍穹。
就在郑苍穹抓住墨暮桥手的瞬间，他坐下的那匹马前蹄一曲，直接撞到在了地上，墨暮桥眼疾手快，一把将即将栽倒在地的郑苍穹抱住，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缓解了冲击力之后，这才将他放下。
连九棋知道肯定跑不了了，只得拉马停在两人的跟前，在背包中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一件像样的武器来。
墨暮桥从口袋中掏出了个打火机：“喂，你们说，我要是用打火机点燃火，会不会让这群原始人认为我是火神下凡？”
连九棋和郑苍穹一起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墨暮桥放下打火机：“我只是说说而已……”
很快，狼首部的八名战士骑马冲下来，将三人团团围在河岸边上，形成两个圆圈，但并未停下，一直骑着马围绕着他们转着圈，同时用带有杀意的目光打量着三人。
连九棋骑在马上，扭头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眼中尽是杀意的战士，轻声道：“各位，我们不是敌人，只是有点事情要打听。”
就在此时，那两个女人骑马奔来，站在外围大声说着什么，紧接着一名狼首部的战士突然拔刀朝向连九棋，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又挥舞了一下，像是要让连九棋做点什么。
连九棋完全不明白，只得道：“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墨暮桥在马旁低声道：“我觉得，他们是不是要找你单挑呀？”
连九棋看着眼前骑在马上的那个战士，深吸一口气道：“不会吧？哪儿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的？”
郑苍穹也附和墨暮桥道：“我觉得暮桥说得对，你别忘了你先前连续抓住了好几次那两个女人射来的羽箭，大概他们认为你非常厉害，要和你比划一下。”
连九棋听郑苍穹这么一说，立即朝着那人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又指了指那个战士，同时指了指自己。
那战士眉头紧锁，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将刀一横，用刀身碰了碰连九棋的手，突然间举刀就砍了下来。
长刀落下，连九棋擦身避过，同时一把将刀背抓住，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连九棋抓住那战士的刀，犀利的动作看得周围其他狼首部的战士目瞪口呆，持刀的战士立即将刀收回，再次挥刀朝着连九棋的手腕砍去，连九棋再次避开，并抓住刀背，同时也明白了，对方不是要和自己单挑，是准备砍下自己的双手！
“你们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连九棋死死抓住刀背，不让那人将刀收回去，“我只是来向你们打听几个人的，就算听不懂，也不需要出手就是狠招吧！”
墨暮桥在旁边听得连连摇头，因为愤怒的连九棋说再多也没用，对方根本就听不懂，他只要抓住刀不放，只要不让对方砍掉自己的手，对方就不会善罢甘休。
墨暮桥只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有意识到连九棋已经彻底愤怒了，原本担心刑术安危的他，就无比的焦急加烦躁，加上眼前这群人完全不讲道理，已经让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就在狼首部的那名战士怒吼着要收回长刀的同时，连九棋已经抓着刀背将长刀直接夺了过去，然后用刀身直接拍晕了对方，紧接着在马上一个回旋，将试图抬手来抓自己的两人踹翻后，扑向对方的马匹，一拉缰绳，直接冲出了

第四十七章 受害者
船舱内剑拔弩张，古拉尔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之上，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稍微用力，枪膛内那颗子弹就会打爆阿乐的头。
阿乐不慌不怕，只是侧头对芦笛展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不要害怕。
唐倩柔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立即制止古拉尔，只是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尸体后，又问阿乐：“其他四具尸体呢？”
阿乐冷冷道：“被我扔下船了，就算没死，也是重伤残废，这是他们自找的，就算这里是战场，他们也应该知道不能对手无寸铁的非武装人员下手吧？更何况这里不是。”
古拉尔立即道：“我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你撒谎！”
阿乐终于看向古拉尔：“如果他们没有做那种事，我为什么要宰了他们？我宰了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受害人就在这里，你可以自己问她。”
阿乐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看向芦笛，原本观察着铁箱中那些古怪零件的唐思蓉也抬眼看着芦笛，期待着她的回答。
芦笛微微点头：“事情就和阿乐大哥所说的一样。”
“哪样？”古拉尔厉声问，“我要的是详细的经过，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
唐倩柔皱眉：“古拉尔，别这样，把枪放下，阿乐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的人下手，他又不是嗜血的疯子，杀了你的人，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古拉尔并未放下枪，而是又问道：“芦笛小姐，请你把事情的过程说一遍，谢谢！”
虽然古拉尔的话听起来很客气，但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威胁。
“我……我要从头说起吗？”芦笛看着唐倩柔，知道这里她说了算，等唐倩柔点头后，她才接着道，“我是从那边掉下来的，落下来的时候，刚好掉在一堆干草里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有干草，但我后来判断那应该是某种动物的巢穴，因为我在巢穴大概十来米的位置发现了动物的粪便。”
古拉尔立即问：“在哪儿？”
芦笛指着船舱外：“从船体旁边的岩石下去，朝着北面走大概不到五十米就能看到，你可以派人去查，我不会撒谎的。”
古拉尔朝着门外喊道：“维克多，听到了吧？去查一查，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动物的巢穴，如果有，不要轻举妄动，注意安全！”
维克多在门外应了一声，紧接着离开。
阿乐和唐倩柔都知道，古拉尔先前和维克多一直在门外，他没有让维克多直接进来，也是出于安全考虑，看来在这种环境中，古拉尔已经连唐倩柔都信不过了，否则不会让维克多持枪守在甲板上。
古拉尔挪动了下位置，手中的枪依然对着阿乐：“接着说。”
芦笛又道：“我发现了这艘船之后，觉得很奇怪，你们也知道，在草原上不可能出现这种船，所以我决定上来探查下，不过等我刚准备登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人……”
芦笛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他站在船舷边上，然后把我拉了上去，当时，我认为自己获救了，便问他其他人的情况，他说还有四个人活着，都在船舱里，让我进去，我没多想，便跟着他进去了，结果他就想把我……幸好，阿乐大哥及时出现，救下了我，事情就是这样。”
古拉尔听完，却是发出一声怪笑，看向唐倩柔道：“你相信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话吗？”
唐倩柔迟疑了下：“事已至此，人也已经都死了，你再追究还有什么意义吗？如果你杀了阿乐，我们就失去了一个帮手，少一个人，我们就少一成找到奇门，并生存下去的机会。”
阿乐靠在那不说话，拿出烟盒来，看着里边所剩不多的烟。
古拉尔摇头道：“我的人不会干出那种事来，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你们只是佣兵！”阿乐忍不住道，“就是一群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野兽！”
古拉尔放下枪：“是吗？你以前不也是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吗？你也是佣兵！”
阿乐上前一步：“你也知道那是法国外籍军团，我那是为了法国，不是单纯的为了钱，我们有属于自己的荣誉，你们有什么呢？你们各自离开从前的军队之后，聚集在一起，难道是为了世界和平？”
古拉尔也上前一步，两人的身体都快贴在一起了：“你欠我五条命，我会找你还的。”
阿乐笑道：“欢迎随时来索取，不过我只有一条命，很遗憾。”
古拉尔道：“没关系，我会让你死五次的！”
“好了！都闭嘴！”唐倩柔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她清楚这两个军人的脾气，矛盾肯定是无法化解的，只能想办法维持现状。
唐倩柔故意上前，走到两人之间，分开两人，然后道：“阿乐，你和芦笛跟着我，古拉尔，你带人勘察一下这个山洞，评估一下危险程度，如果有可能，找一找出路在什么地方，这里肯定有一条离开的路。”
“是的，肯定有路可以出去！”唐思蓉终于说话了，从箱子中拿出一个生锈的齿轮来，“这艘船不是从水路进来的，而是通过陆路分批运进来，再重新组装在一起的。”
芦笛立即上前，拿过唐思蓉手中的零件看着：“为什么要这么做？谁做的？”
“铸铁仙。”唐思蓉回答了这三个字之后，示意唐倩柔跟着自己来到角落，低声道，“看样子，我们寻找的方向是正确的，奇门应该就在阿尔泰山脉一带。”
唐倩柔道：“阿尔泰山脉距离这里还有至少一天的路程，太远了吧？不过这艘船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厂。”唐思蓉转身看着船舱内的那些个铁箱子，“这里是个工厂，是个冶炼生铁的工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山洞的某个地方，应该有铁矿，在草原上，炼铁术并不发达，铸铁仙，不，应该说是铸铁仙的后人，也就是我们的先人只能将整个铸造工厂运了进来，而且是用的北宋的贡金船来做伪装，我现在有些怀疑，就连奇门都是他们生生打造出来的。”
唐倩柔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这么浩大的工程，别说在北宋时期，就算放到现在，要做到都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更不要说时间了。”
唐思蓉看着正在那低声说着什么的阿乐和芦笛，压低声音：“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我们已经离奇门很近的原因！我们的先人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完成铸铁仙的最终愿望，打造出奇门，完成他未尽的事宜。”
唐倩柔立即问：“妈，你是不是知道奇门里边到底有什么？”
唐思蓉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这么费劲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不，是雪暴，是老天把我们送到了这里，我们就必须查清楚这一切！”
唐倩柔点头：“那我们应该怎么入手？”
唐思蓉道：“我们这里有四个人，我带着芦笛，你带着阿乐，我们分头行动，先把这艘船完全搜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然后顺着线索找下去，就能知道当年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思蓉说完之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船舱，唐倩柔立即走到芦笛跟前，简单吩咐了下，芦笛只得跟着唐思蓉离开。
两人离开后，唐倩柔指着船舱里边那扇门，问：“里边是什么？”
阿乐上前推开门，用手电照着里边的楼梯道：“是楼梯，铁制的，和你先前推测的一样，下舱船舱很大，是一座冶炼工厂，里面放置着很多模具，但是我看不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你要下去吗？”
唐倩柔点头：“当然，你带路。”
阿乐关掉手电，打开头灯，掏出手枪来检查了下，率先走下楼梯：“你有什么话想问的，就问吧。”
唐倩柔小心翼翼地跟在阿乐的身后：“你为什么要对古拉尔的人下手？”
阿乐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已经回答过了，不想再回答了。”
唐倩柔在楼梯上停下：“是你叫芦笛那么说的，我能听出来，我也知道芦笛不是会撒谎的人，从某个角度来说，她还算是个孩子。”
阿乐转身看着唐倩柔：“你是在斥责我利用芦笛吗？”
唐倩柔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阿乐笑了，靠在墙壁上点了一支烟：“我这个人不喜欢撒谎，其实也不会撒谎，实话告诉你吧，在你找到我之前，就有人找上了我，希望我帮他做点事情，杀个人什么的。”
唐倩柔浑身一震，意识到了什么：“我爸是你杀的？”
阿乐缓慢地点了下头：“你很聪明，你应该是凭空猜出来的吧？因为我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证据，不过你放心，委托人的任务我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接下来，我会全心全意帮助你找到奇门，然后带着你活着离开蒙古，回到中国。”
“你的确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和线索，而且在场的除了我妈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动机杀他，而且古拉尔还说过，我妈当时被箱子压着，一个老太太无法挪动箱子出去，用绳索勒死他，再爬回去，将箱子放在自己的身上。”唐倩柔的双眼充满疑问，“所以，我当时就在想，也许是队伍中的其他人做的，会是谁呢？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怀疑到了你，因为你出现得太蹊跷了，最重要的是，芦笛的话中漏洞百出，再加上你自己亲口承认，你受雇于人，这些线索堆积在一起，唯一能拼凑出的凶手，就是你，当然，如果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阿乐将枪递给唐倩柔：“你可以现在杀了我，帮你爸爸报仇。”
唐倩柔没有接枪：“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做，你明知道我不会相信古拉尔他们，只会相信你，对我来说，那些佣兵就是用来牺牲的炮灰，我只想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雇佣你的，雇主肯定是公司的人。”
阿乐继续朝着下面走着：“我只能回答你，的确是公司的人雇佣我的，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唐倩柔跟着走下去：“你别忘记了，当初若不是我父母，你早就被公司灭口了，不会活到现在！”
阿乐站在下方的船舱门口停下：“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努力，而是因为公司放了我一马，你还不明白吗？库斯科公司并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充其量只能算是小股东而已，没有真正掌权的人点头，我怎么可能活下来？”
“你是说雇佣你的人是大老板？”唐倩柔愣在那了，“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阿乐为难地摇头：“大老板是谁，在什么地方，你都不知道，你问我？”
唐倩柔疾步走到阿乐跟前，问：“他给了你多少钱？”
“巴黎市区的一栋豪宅，还有两间店铺，以及一大笔钱。”阿乐直接回答了唐倩柔的问题，“最关键的在于，当初要杀我的人，不是公司，而是你父亲万清泉！是他想杀我，然后又故意救我，让我欠他人情，然后受他摆布！”
唐倩柔怒道：“不可能！”
阿乐瞪着唐倩柔：“不可能？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就是个卑劣的王八蛋！所以，我很愿意帮那个人杀了他，别忘了，不是因为他，我的那批手下不会死，他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父亲却拿他们做实验！这都是有证据和视频资料的，那个人传给了我，我用自己的双眼去证实的！”
唐倩柔摇头：“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被算计了？”
阿乐指着唐倩柔：“是你算计了我，我当初并不是因为相信你父亲才加入的库斯科公司，而是因为相信你！我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所以，即便是我很矛盾，我很后悔，但我也保证要帮助你找到奇门，再带你活着回去，现在，你要么开枪，要么跟着我继续前进！”
阿乐说完，吃力地推开那扇横向的舱门，大步走了进去。
唐倩柔看着他在黑暗中忽隐忽现的背影，突然间拔出了手枪，瞄准了阿乐的后背。
阿乐听到她拔枪的声音，干脆站在那不动，但也不转身，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唐倩柔放下了枪，深吸一口气，自己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脚走进了巨大的底舱之内。
两人头顶的最顶层甲板上，唐思蓉一路都在四下观察着，而在芦笛的眼中，她就像是个恐怖的巫婆一样，东看看西瞅瞅，不时用手去拿起地上的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然后又摇头扔掉。
“你在帮那个阿乐撒谎。”走上甲板之后，唐思蓉终于开口道，但并未转身，“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只是为了帮他，因为你认为他是个好人，毕竟，如果是我，将阿乐和那些佣兵放在一起比较，我也会认为阿乐是好人。”
芦笛并未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其实她这样的举动已经算是承认了唐思蓉的推测。
唐思蓉慢慢踱着步子走到芦笛的跟前，微笑道：“在这种环境下，相信自己身边的人是正确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对了，听说你是阿尔泰地区的专家，你对阿尔泰一带肯定很了解吧，你能给我详细说一说吗？我对那里一无所知。”
说着，唐思蓉转过身来，蹲在地上，用小刀挑起甲板上的一小块木头，放在鼻子前闻着，然后又扔掉，扭头去看着芦笛。
芦笛看着唐思蓉，半天才回答：“我前往了阿尔泰地区多次，整理出来了很多资料，而且已经印刷成书，其中也有很多被摘录成为了自然教材。”
唐思蓉笑道：“真好，你是个学者，那我就放心了，你对四季山有了解吗？知道那座山的来历吗？知道里边有什么吗？”
芦笛摇头：“我去过四季山周边，但从未涉足过四季山中，因为那里不仅凶险，还有一个原始部落守护着，这次我来，也是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对阿尔泰山脉的四季山进行真正的探索，将其中的秘密公诸于众。”
“公诸于众？”唐思蓉点头，起身来看着芦笛，满脸慈祥的笑容，“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
芦笛很有礼貌地回答：“谢谢您的夸奖。”
唐思蓉走向船舷：“我年轻的时候，如果和你一样，也许就不会犯下那么多错误了，我就是因为太急功近利，才做了错误的选择，不过，犯下的那些错误，也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东西都必须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如果在某种特殊的前提下，某件东西失去了本身的价值，那就只能忍痛抛弃，否则会成为大家的累赘，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累赘。”
芦笛很疑惑地看着唐思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唐思蓉看着芦笛，笑道：“我们希望找一个能进山的向导，而不是一个只懂阿尔泰山脉自然环境的学者，所以，你活着只能浪费资源。”
“你……”芦笛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唐思蓉已经突然间挪到她的身后，用力一推，将其直接从船舷边缘推了下去。
伴随着尖叫，芦笛直接跌落进了船下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唐思蓉转身要回船舱，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看到了不知道何时已经重新回到船上来的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亲眼目睹了唐思蓉谋害芦笛的全过程。
“我已经帮你的兄弟们报仇了，所以，请你不要再追究阿乐的责任。”唐思蓉的语气无比轻松，好像杀人对她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不，应该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芦笛就失踪了，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去找找她，我个人认为她活下来的几率很小，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唐思蓉说完，踱着步子走向船舱，留下浑身发凉的古拉尔和维克多。
许久，两人才对视一眼，一起转身看着黑漆漆的船舱之内，就好像刚才看到的并不是唐思蓉，而是一个面挂邪笑，刚啃食完一个灵魂的女妖。
“头儿。”维克多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古拉尔示意维克多不要再说下去了：“别说了，你快去通知其他两个兄弟整理武器装备，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别忘了，最可怕的不是那个老太婆……”
刚说完，洞穴深处就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叫声，让古拉尔和维克多浑身一震。

第四十八章 鬼熊
底层的巨大船舱内中心部位的那个巨大的火盆被点燃，其中的光线被周围的固定位置的几个铜镜通过折射照亮了几乎整个船舱。
唐倩柔站在火盆前，皱眉看着其中燃烧的煤炭，不理解为什么过了几百年的时间，这些煤炭依然保持着如此高的可燃性。
在船舱内转了一圈的阿乐回到火盆前，看着唐倩柔道：“这地方真怪，像是个炼铁的地方，可为什么会偏偏选在这，还是在一艘古船内，难道真的像你妈所说的，这艘船是后来建在这里的，但为什么不直接在洞穴中炼铁，反而要弄一艘船呢？”
唐倩柔摇头：“不知道，还是谜，但你要清楚，人类懂得铸铁的那天开始，人类文明才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按照生产工具材质可以将人类历史分为三个时代，石器时代、青铜时代以及铁器时代，也被称为三期说。”
阿乐皱眉：“你该不会想给我上课吧？”
“我没那个精力，我只是在自我分析，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这么一艘船，为什么会在这里炼铁。”唐倩柔转身看着船舱内的那些个工具，“最早人工冶炼铁制品，并不是后来的生铁冶炼技术，而是块炼铁，也就是在1150度左右的高温下用木炭将铁矿石直接还原成固态铁块，后来的生铁冶炼技术才是将铁矿石变成液态，倒入模具当中浇筑成型，我们中国虽然块炼铁技术晚于西方，但很快就发现了如何冶炼生铁，你看那个炉子……”
唐倩柔领着阿乐走到一个模样奇怪的炉子跟前：“这个炉子看起来和现在的冶炼高炉差不多，下面是出铁口，中间是加热用的炉芯，最上面就是放入铁矿石的地方。”
“但这个炉子已经废了，应该说，这个炉子也许根本就没有用上。”唐思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倩柔也不转身，只是问：“为什么？”
唐倩柔慢慢走过来：“这个炉子的进气口太多了，这样做只会导致炉子中的煤炭燃烧加快，相对来说只有短时间的高温，而不会产生持续高温，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以前教过你的。”
阿乐看向唐思蓉的背后，问：“芦笛呢？”
唐思蓉看了一眼阿乐说：“她说要下船去研究下土质。”
阿乐点点头，并未怀疑什么，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唐思蓉会对芦笛下那种狠手。
唐倩柔终于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你说，为什么会修建一艘船在这里？”
“如你所看到的一样，就为了最底下的这个船舱，我想应该是与气压以及空气流动有直接关系。”唐思蓉慢慢走到船舱墙壁处，指着上面那些带着活动盖的小窗口，“你来看，这些窗口都是可以直接打开的，而且空气可以对流，周围还有鼓风机，这样一来，一是可以保持船舱内持续通风，不至于让在这里工作的人窒息晕倒，二来如果没有空气流动的前提下，煤炭无法燃烧。”
阿乐在旁边点头：“对呀，燃烧就是让物体快速氧化，产生光和热的一个过程。”
“是的，这是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唐思蓉在船舱内缓慢地走着，“之所以没有在洞穴中直接冶炼，我想，也是想在一个相对小一点的环境内，让空气可以快速流动，如果是在外面的巨大洞穴中，要想空气产生如此大的流动，以当时的技术，是完全做不到的。”
阿乐看着周围道：“但是，这里有个矛盾的地方，如果空气长期流动，对煤炭的储存不利，但是如果长期处于封闭状态，加上其他的因素，又会导致自燃，总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建一艘船。”
唐倩柔想了想道：“我妈说的对，空气流通是一点，另外一点估计是需要什么掩饰吧，还有，这周围肯定有煤矿，这是百分之百的。”
唐思蓉点头道：“而且还有铁矿，别忘了，这周围都是蒙古的无人区，几乎没有人来开采过，指不定还有油田呢。”
正说着的时候，船外突然传来了枪声，阿乐一惊，下意识道：“你们留下来，我出去看看！”
阿乐拔枪冲了出去，很快回到了甲板之上，然后便看到古拉尔和维克多两人背靠背站着，持枪四下瞄准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阿乐往四下看了看，问：“为什么开枪？”
阿乐刚说完，就看到古拉尔突然调转枪口朝向他，阿乐一惊，侧身滚向甲板一侧，同时古拉尔也扣动了扳机，但子弹却是朝着他先前所站位置的上方连续射去。
阿乐扭头的时候，明显看到一个黑影从那里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阿乐立即退向古拉尔和维克多的位置，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古拉尔持枪四下寻找着，“只知道肯定是一种掠食动物！”
维克多也道：“先前我查看过了，在那边有十来个小山洞，山洞都是某种动物用爪子刨出来的，里外都有干草和干树枝之类的东西，还有软土和沙子，吃剩的动物骨头也有，但大多数都是狼的，你想想，在草原上，有什么动物能将狼当作自己的主食！？”
阿乐看了一眼维克多，摇头：“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也应该知道那种东西的可怕吧？”古拉尔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先前没看到吗？那东西很灵活，擅长攀爬，速度很快，我开了好几枪都没有击中它，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乐指着船舱内道：“先进船舱躲一躲，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那东西追进来，我们至少可以集中火力攻击它唯一能进出的门口！”
就在古拉尔和维克多冲向船舱门口的时候，阿乐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抓住古拉尔，问：“芦笛呢！？”
古拉尔一愣，想了想道：“被那东西抓走了！”
阿乐双眼一瞪，怒问：“你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去追？”
就在古拉尔准备将谎话继续下去的时候，维克多在一旁道：“头儿，你没有必要帮那个老太婆撒谎，喂，你叫阿乐是吧？那个叫芦笛的女孩儿，被雇主给推下船去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阿乐愣住了，愣了两秒后，一把抓住维克多：“你说什么？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你知道吗？”
维克多点头，也不推开阿乐：“我没有必要撒谎，更何况我指认的还是我们的雇主！”
维克多刚说到这，那个黑影又从上层船舱甲板跳了下来，伸出爪子朝着阿乐直接挥舞过去，古拉尔见状不好，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阿乐，翻滚的同时，朝着那东西连开了几枪。
那东西中枪之后，减缓了速度，带着惨叫，从船舷上翻了下去。
古拉尔立即追了上去，马上摸出信号枪朝着那东西逃离的上空开了一枪，借着信号弹的光芒仔细观察着，等他看清楚那东西模糊的背影之后，他愣住了。
维克多和阿乐跑到古拉尔的身边，看着照明弹光芒笼罩的地方，只看到一块块古怪的岩石，并未看到那东西的踪影。
阿乐问：“那是什么？”
“那是……”古拉尔话说半句，又摇头，“怎么可能呀。”
维克多看着古拉尔问：“头儿，那到底是什么？”
古拉尔半天才回答：“是熊。”
“熊！？”阿乐又看向前方，此时信号弹已经落在了地上，光线减弱，前方的洞穴又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
维克多摇头：“不可能，这里哪儿来的熊，就算是在草原上也是很罕见的。”
“不，有。”阿乐深吸一口气道，“在蒙古有一种戈壁熊，是一种濒危动物，蒙古在几十年前就立法禁止猎杀，但是那种熊只生活在蒙古戈壁之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古拉尔再次摇头：“也不是熊，看起来比熊要稍微小点，从行动上来看，更像是人，但是比人灵活，像猴子一样。”
阿乐寻思了下道：“难道是人熊？但是所谓的人熊也不是像你描述的那样，我以前听蒙古籍的战友说过，在蒙古与俄罗斯边境上存在一种叫’鬼熊‘的生物。”
维克多听到“鬼熊”两个字，不由得一惊：“鬼熊？难道那东西真的存在？”
古拉尔看向维克多：“你知道鬼熊？那是什么？”
维克多道：“鬼熊的传说在边境一带流传了几十年，至少有几十人亲眼目睹过那东西的模样，和你先前所说的差不多，似人似熊，速度极快，非常灵活。”
维克多所说的鬼熊传说，源于蒙古大清洗时代，在那个罪恶的时代，无数人因为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导致每日都会新增大批的尸体。在俄罗斯与蒙古交界处，一个叫“岸风”的小村庄内，大批的政治犯被送到这里，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前往西伯利亚，但当火车行到这里的时候，负责押运他们的军队却突然收到了“就地处决”的命令。
整个傍晚，村庄中的人们都躲在屋内，拥抱在一起，闭眼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
夜晚来临之后，士兵持枪将村民从屋内赶出来，将他们带到边境树林之中，在那里村民们看到了无数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些尸体甚至被轻重机枪打得粉碎。
在士兵的威胁下，村民们开始挖坑，足足挖了一夜，才将这些尸体全部掩埋在地，好几个胆子较小的村民，因此精神崩溃。
第二天清晨，士兵们随火车撤退，只留下了依然还弥漫在村落中的血腥味，以及遍地的弹壳。
村长召集了村中人开会，告诉大家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去埋尸的小树林，在那里竖起牌子，谎称那里是雷区，因为士兵们临行前叮嘱过，要让村民永远忘记前一夜发生的事情。
但是村落的命脉，最重要的水源就在那片树林之后，所以，村民只得每日绕开那片树林去取水，来回至少多花半小时时间。
不过就在士兵离开后的第三天，村中出外打猎的两名猎人，在清晨返回村子的途中，路过了那片树林，发现树林边缘一些尸坑被人刨开了。
猎人很吃惊，也顾不得村长的叮嘱，决定去一看究竟，他担心是有外来者发现了这片埋尸地，决定去刨尸找值钱的东西，因为那种深坑并不是动物用爪子就能刨出来的，但等他们靠近，发现尸坑周围那些人体残肢，还有残肢上面那些被撕咬过的痕迹后，才断定，这是某种大型动物所为。
猎人赶回村落报告了村长，村长赶到现场，通过各种痕迹判断出，应该是熊干的，只有熊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但是诡异的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熊会啃食人的尸体，因为大部分的熊在不是很饥饿的前提下，都不会对死物产生兴趣，更何况是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村长想起了士兵临走前的威胁，决定带人蹲守在树林周围，击杀刨尸的动物，以此来保守深藏在树林中的秘密。
当天夜晚，村长和村中男子潜伏在树林周围，终于在凌晨时分发现了那几只从树上落下的怪物，借着月光他们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种似人似熊的怪物，但因为那些怪物数量太多，他们无法下手，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些怪物啃食尸体，吃饱之后满意离去。
村长知道，这样下去，树林中的秘密迟早会被发现，也不能去寻求军队的帮助，那等于是引狼入室，只得想办法搜集油料，一把火将那片树林完全烧毁。
等树林被烧毁之后，他们发现了被烧死在其中的那些所谓的“人熊”，清点下来一共有三只，如果不细看的话，恐怕会认为那是被烧焦的人类尸体。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夏天过去，秋天来临，寒冬将至的某个夜晚，这个村落遭遇了那种动物的袭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十来只“人熊”趁夜攻击了村落，杀死了大部分的村民。
屠杀进行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那些“人熊”才叼着自己的战利品，一具具还流着血的尸体离开，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些诡异的东西，也是从那天起，鬼熊的故事就传开了。
维克多回忆到这，肯定地说：“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因为他有一个朋友亲身经历了这件事，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至今这个传说还流传在边境一带。”
古拉尔和阿乐沉默着，但古拉尔看得出阿乐心不在焉。
阿乐终于抬眼看着古拉尔和维克多，问：“为什么她要杀芦笛？”
维克多正要回答的时候，古拉尔却先一步反问道：“这个芦笛到底是你什么人？”
“与你无关！”阿乐怒道，他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你们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古拉尔摇头：“不知道。”
维克多解释说：“在那之前雇主先把我们俩给支开了，等我们侦查回来后，刚爬上船，就看到那个老太婆将芦笛推了下去，还吩咐我们，要将这件事当作是意外，我们原本想下去寻找的时候，那鬼熊就突然出现了，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古拉尔冷笑了一声，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我说过，我的手下不会做那种肮脏的事情，这就是报应，是你间接性害死了芦笛！”
“闭嘴！”阿乐一把抓住古拉尔，“不是我害死的她！”
古拉尔一把抓住阿乐的手腕：“那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手下，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就能搞明白芦笛被杀的原因！”
阿乐凝视着古拉尔的双眼，完全不明白，唐思蓉为何要对芦笛下手，更无法理解，那个怪异的老太婆在杀人之后，竟还能挂着满脸平静的表情，就如同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想到这，阿乐又回忆起那个雇主让他所做的一切，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既能让他报复万清泉，也能得到一大笔钱，他需要报仇，更需要钱，结果到头来，却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儿。
无辜的女孩儿……
阿乐的的脑袋开始剧痛起来，他松开古拉尔，抱住自己的头，拼命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就在那间屋子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古拉尔和维克多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军人出身，都上过战场，瞬间就明白了阿乐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副模样，因为他们曾经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得过这种痛苦的战场综合症。
毫无疑问，从阿乐的表现，两人都可以推测出，阿乐曾经在战场上，误杀过平民，而且应该是个无辜的女孩儿，所以才会导致他内疚至今，才会导致他看到芦笛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去保护。
许久，等阿乐冷静下来之后，趴在地上的他开始呕吐，吐了一阵，他才慢慢道：“我以为你的人要侵犯芦笛，所以我下手了，我下手之后，发现了还有一个人在不远处，我害怕事情会暴露，才一不做二不休，将正在船上侦查的其他几个人全数杀死……”
古拉尔皱眉摇头，拔出枪来，对准了阿乐的脑袋：“很好，你承认了就好，你需要道歉，但不是对我，而是对我的那些兄弟，我送你去见他们，你亲口对他们说对不起吧！”
阿乐根本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双眼。
可是，古拉尔却将枪收回枪套之中，阿乐抬眼来看着他。
古拉尔道：“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但是我这样做，也等于是拉低了我们整体的生存几率，所以，你是死是活，等我们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维克多松了一口气，他的心情也是矛盾的，虽然他也很想为战友报仇，但先前出现的鬼熊，让他意识到，这支队伍要想存活，不能缺少阿乐。
不过在那一瞬间，古拉尔和维克多都想起了唐思蓉所说的话——如果在某种特殊的前提下，某件东西失去了本身的价值，那就只能忍痛抛弃，否则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所以，大家在努力活着的同时，也得努力让自己不成为其他人的累赘。

第四十九章 重聚在此
距离达达湖两天路程的乌拉尔汗部落营地内，被反绑着的连九棋、郑苍穹和墨暮桥被扔到了首领大帐之外，在他们周围，围满了手持长刀、长枪的乌拉尔汗部落战士。
连九棋环视一圈，发现那些个战士看他们的眼神，不仅仅带着敌意，还带着一种蔑视，似乎并没有将他们当人看，仿佛他们只是一些待宰的牲畜。
大帐内无比安静，首领也并没有出现，外面的人静静地等待着，连九棋的耳边只能听到郑苍穹和墨暮桥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身边的两人与自己一样，都在猜测着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连九棋忽然大声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只是来找人的！我们不是敌人！”
连九棋刚说完，一个战士就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将他踩在地上，用刀尖指着，恶狠狠地说着什么。
与此同时，从刑术所在帐篷中走出的马菲，听到了连九棋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中，突然听到有人说中文，这让马菲无比兴奋，她立即吃力地慢跑过去。
马菲跑过去的时候，那些个战士立即整齐地让开了一条路来，那个踩着连九棋的战士也立即将脚拿开，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马菲先是看到连九棋，不由得一愣，紧接着又看到郑苍穹和墨暮桥。
马菲先是大喜，叫到：“老爷子，暮桥？”
马菲虽然拿不准连九棋是谁，但连九棋却很清楚地知道那是马菲，他立即问：“马菲，刑术呢？”
马菲并未急于回答连九棋的话，而是上前要帮郑苍穹和墨暮桥松绑，但因为绑得太紧的关系，她无法解开，只得去拔旁边一名战士腰间的匕首。
马菲的这个举动，让那个战士立即后退，他不敢出手制止马菲，更不敢让马菲拔出他腰间的匕首来。
马菲比划着，说着：“他们不是敌人，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你们听懂了吗？松开他们！”
那名战士依然躲闪着，马菲又走向其他人，其他人也立即四下躲闪着，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连九棋、郑苍穹和墨暮桥看到这一幕很吃惊，不知道为何他们会对马菲如此尊重，就在马菲准备动手夺刀的时候，大帐的门帘被掀开，那名袒露着胸膛的老头子走了出来，那些个战士立即单膝跪地，同时将手放在自己的左肩上，齐呼着马菲他们听不懂的话。
首领看了一眼马菲，又看着被扔在那的连九棋三人，看向旁边一名战士，询问着什么。
那名战士听完，上前指着连九棋，在那述说着什么，紧接着那两个在河边打水的女人也上前讲述着。
虽然连九棋听不懂，但也知道他们在给首领复述之前的经过。
首领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直接拔出匕首上前，马菲立即上前，挡在连九棋的身旁。
首领皱眉看着马菲，然后将匕首递给了马菲。
马菲愣了下，接过匕首，飞速割断了绑在连九棋三人身上的绳索。
连九棋起身来，摸着自己的手腕，又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来找人的。”
说完，连九棋又问马菲：“刑术呢？”
马菲道：“刑术、陈师叔还有一个叫庵古的侏儒，都活着，但伤势都比较重，还在休养当中。”
连九棋松了一口气，看向同样也松懈了不少的郑苍穹和墨暮桥，喃喃道：“那就好，没事就好。”
就在此时，那首领突然间指着连九棋，这一指，周围的那些个部落战士立即呼啦一下散开，腾出了一个较为宽阔的场地。
连九棋看着那名首领，问：“我说了，我不是敌人，我只是来找人的。”
首领再一挥手，从旁边走上来几名战士，分别将长弓羽箭、长刀和长枪、匕首放在了首领和连九棋之间，首领又指着连九棋，再指着地上的那些武器，对他扬了扬头。
“糟了。”郑苍穹在连九棋身后道，“这个首领看样子是准备要和你比试比试。”
连九棋摇头：“我不想和你打！”
马菲也在旁边比划着说：“有话好好说，没有必要动武！”
首领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连九棋，突然又是一挥手，周围的那些个战士立即手持武器围了上来，郑苍穹和墨暮桥立即拉开架势，背靠着连九棋准备一战。
连九棋知道避不过了，只得指着地上的那些个武器，然后摇了摇头，摆出架势来，示意自己不用任何兵器。
首领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展露出了笑容，一脚将地上的那些武器全部踢开，向前一步，走到连九棋跟前。
连九棋仰头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老头儿，盯着他胸口的那些野兽留下的抓痕，知道与其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只能利用自身的灵活来击败他。
谁知道，首领却是直接抬起双手抓住了连九棋的双肩，作势就要将连九棋摔倒在地。
连九棋猛然意识到，对方是想用摔跤来击倒自己，在这种距离，力量和体积的悬殊，他肯定是输定了，必须拉开距离。
连九棋立即扎稳步子，谁知道这一手首领早已预料到，他单腿一立，右腿一扫，直接别倒了连九棋，紧接着抓着他的双肩，直接就扔了出去。
郑苍穹和墨暮桥立即闪开，马菲在一旁着急地看着，他们都很清楚，如果维持这个距离，连九棋没有丝毫赢的可能性。
连九棋刚落地，那首领又冲了上去，抬手又去抓连九棋的双脚，连九棋急退避过，抬起双手挡开首领的胳膊，首领则顺势抓住连九棋的双臂，将其往自己跟前一拉，张开双臂直接朝着连九棋的腰间抱去，同时利用自己身体的冲击力，试图将连九棋抱死后撞到在地。
连九棋双掌突然变拳，朝着首领胸口击打而去，借着击打的力量，顺势疾步后退，拉开距离，如今他有些后悔没有选择兵器了，至少用兵器对方会有所顾忌，只用拳脚的前提下，一旦近身，对方就会死死缠住自己。
首领上下打量着连九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周围的那些战士们也很吃惊，连九棋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在这些人眼中，首领的攻击应该是有效的，但为什么没有得手，他们也不明白连九棋为什么会那么轻松地脱身。
连九棋抬手道：“我不想打，我们也没有必要打，我只是来找人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首领微微一笑，突然前脚一踏，重重踩在地上，然后右腿突然抬起，用膝盖的位置要去撞击距离至少还有一米开外的连九棋。
连九棋根本没有闪避，因为这个距离，对方要攻击到自己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他判断这是虚招。
果然，首领右腿抬起的瞬间，再次突然踏地，就如同一匹战马的马蹄一般，紧接着，他左拳挥去，右拳紧跟而上，分别朝着连九棋的两侧太阳穴袭去。
首领使出这样一手后，旁边的战士都倒吸一口冷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乎都认为在几秒后，这场战斗就会结束。
连九棋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直到首领的双拳快到头部两侧，他才突然间身体后仰，避开双拳，抓住首领的双臂，双脚一抬，直接踹在首领的胸口。
一招得手，连九棋并没有松开首领的双臂，相反像一只猴子一样，在半空中变换了姿势，抬起双腿直接锁住了首领的脖子，一个侧身，直接将首领夹翻在地。
“巴西柔术！”马菲有些诧异，完全没想到连九棋会出这么一手，但这一手的确有效，当他锁死了首领之后，平躺在地面的首领，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连九棋的控制。
连九棋反扣住首领的手腕，同时道：“我说了，我不想打，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首领斜眼去看连九棋，也不求饶，连九棋也没有下死手，最终松开首领，退让到一侧去了。
那些个战士谁也不敢上前搀扶首领，只是站在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连九棋，不少人已经看呆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先前连九棋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是一条蛇一样缠绕在首领的身上，瞬间就将首领直接制在地上。
首领慢慢爬起来，看着连九棋摇着头，就在此时，一个明显不服气的狼首部战士走了出来，单膝跪在首领跟前，低声说着什么。
首领听完默默点了点头，指着那名战士，又指着连九棋，说了一句什么。
连九棋看着那名战士站起身来，又将一柄长刀扔给自己。
连九棋接过刀，很是无奈：“我真的不想和你们……”
话还没说完，那名战士持刀就劈了过来，连九棋立即避开，此时在外围的马菲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注意着里边的比武，她立即转身，拔腿就朝着刑术所在的帐篷跑去——这是他们逃走的最佳机会！
连九棋连续避开好几次那战士的铁刀，终于忍不住，直接挥刀击落对方手中的铁刀，同时扔掉自己的刀：“我不想打，你是不是听不懂！？”
那名战士手中的长刀落地之后，他完全傻了，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又看着落在地上的刀，再抬眼去看着连九棋，完全不相信自己紧握的长刀会脱手。
那名战士扭头去看着首领，首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什么话也没说，战士一咬牙，转身就抓了地上的长枪，直接朝着连九棋刺了过去。
连九棋都快要疯了，微微一侧身，将枪身抓住，再轻轻一拉，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量，直接将那名战士连枪带人拖到自己跟前，两人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连九棋近距离凝视着那名已经傻眼的战士，微微摇了摇头。
那战士立即急退了好几步，虽然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
连九棋将长枪插在地上，喊道：“你们还要打多久？要打就快点！是不是还要比弓箭？”
首领却是露出了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转身走进了大帐之中。
这个举动，让在场其他部落中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连九棋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郑苍穹和墨暮桥此时才反应过来马菲不知道何时不见了，抬眼四下找着，随后就看到了马菲搀扶着刑术远远地走了过来。
连九棋大喜，本想上前拥抱刑术的他，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只得驻足站在那冲着刑术笑着，看着郑苍穹上前一把抱住刑术。
刑术也有些诧异连九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今并不知道连九棋就是亲生父亲的他，只是对着连九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你没事就太好了！”郑苍穹紧紧抱着刑术，“你陈师叔呢？他没事吧？”
刑术摇头：“他没事，就是伤势有些重，还在休息，我们去见他吧，对了，师父……”
刑术说到这，看了一眼连九棋，低声问：“连九棋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郑苍穹低声道，“找机会我慢慢告诉你，我们现在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刑术摇头：“师父，我们走不了。”
墨暮桥在旁边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刑术这才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郑苍穹三人听了很是吃惊，连九棋则转身径直走向了首领的大帐之中，刚走到门口，门帘便被掀开了，穿戴好一身皮甲的首领提着自己的长刀走了出来。
众人不明白首领要做什么，只看到连九棋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问：“你要做什么？我说了，我不想再打了，我只想带他们离开，我们不是敌人！”
首领也不说话，只是让手下扔了一套皮甲在地上，示意连九棋穿上，然后又指着旁边的一匹战马。
连九棋明白他是要和自己一决生死，而且还是在马背上。
就在连九棋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一柄长刀从远处飞来，直接插在了他与首领之间的地面之上，所有人回头，却看到骑在马上的托尔烈出现在那。
托尔烈翻身下马，慢慢上前，与连九棋站在一起，用部落语说道：“父亲，他们是我的朋友。”
首领见托尔烈出现，等他说完那句话，抬脚就将托尔烈踹翻在地，同时拔刀就砍。
连九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首领握刀的手，另外一只手成拳状，作势就要朝着首领面部招呼。
在地上的托尔烈喊道：“不要这样，他是我父亲！”
连九棋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道：“我知道！”
首领甩开连九棋的手，凝视着在地上的托尔烈，终于开口用部落语道：“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说完，首领走向大帐，一边走一边脱掉身上的皮甲，旁边的战士立即俯身将皮甲接住，规矩地退到一旁。
连九棋将托尔烈搀扶起来，托尔烈站在那环视着周围都不用正眼看自己的部落同胞，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一语不发。
十来分钟后，众人都来到了刑术的那间帐篷中，围成一圈坐下，马菲也领来了陈泰东，但按照刑术的吩咐，并未将庵古也叫来。
郑苍穹和刑术分别将自己之前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互相搞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后，连九棋才问托尔烈：“这么说，我们要离开这里只有通过你父亲的挑战了？挑战是什么？就是像先前那样吗？”
托尔烈面对连九棋的问题只是摇头，刑术又问：“您有话可以直说，不需要顾忌什么，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们也想知道。”
托尔烈抬眼看着刑术：“所谓的挑战，其实等于是去送死，按照传统，会让你们三选一，但因为你们是外族人，只能二选一。”
郑苍穹问：“三选一是什么，二选一又是什么？”
“第一个选择，是针对部落内族人的，那就是流放，如我一样，永远不能再回来部落。第二，就是送入雪暴当中重新成为祭品，至于第三……”托尔烈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就是去金雕部落，拿回一件当年金雕部落夺走的圣物，因为你们是外族人，所以只能选择要不走进雪暴当中，要不就去金雕部落。”
连九棋听完，立即问：“你现在又回来了，已经违背了誓言，他们会拿你怎样？”
托尔烈道：“和你们一样，必须在后两者之间选择，二选一。”
“对不起。”连九棋很是内疚，“是我连累了你。”
托尔烈却笑了：“和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我选择离开部落，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连九棋皱眉：“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不选择的话，他们会怎样呢？兵戈相见？杀死我们？”
托尔烈摇头：“肯定会动武，但不会杀死我们，毕竟我们对部落来说，不是敌人，只是偶然间闯入又在无意中破坏了传统的人，我们如果不选择，他们就会将我们绑在马车上，送入雪暴当中。”
墨暮桥道：“这和直接杀死我们没区别吧？”
托尔烈尴尬地笑了笑：“是吧，其实没区别……”
沉默许久的陈泰东道：“听起来，咱们去金雕部落拿回圣物的成功几率，应该相对大一点吧？雪暴我们是经历过了，能活下来全凭的是运气，还有那辆坚固的汽车，如果是用马车进去，估计瞬间就没命了。”
墨暮桥却不同意：“没那么简单吧？既然是挑战，就不可能会有太简单的事情。”
马菲看着刑术：“刑术，你的意见呢？”
刑术很是为难：“这种事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不管选哪一个，存活的几率都极低，但是现在来看，去金雕部落相对要安全一些，你们想想，去金雕部落要做的，是拿回被金雕部落夺走的圣物，从目的性上来讲，乌拉尔汗部落是很想让这个圣物回归，所以，他们必定会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予我们支持和帮助，如果让我选，我就选去金雕部落。”
说完，刑术又看向郑苍穹三人：“师父、暮桥，还有连先生，谢谢你们，但你们真的不应该来找我。”
刚说完，马菲想起来什么，问托尔烈：“郑老爷子，连先生他们不是雪暴幸存者，他们应该不需要参加什么挑战吧？”
托尔烈只是摇头，说了句：“对不起。”
刑术明白，如今他们在乌拉尔汗部落的重聚，就如同是集体掉进了一口即将被埋葬的棺材。

第五十章 画中的圣物
郑苍穹、连九棋、陈泰东、墨暮桥、托尔烈、马菲、庵古以及自己。刑术在脑子中不断重复着这些名字，他担心这些名字会在接下来所经历的事件中陆续消失，甚至他脑子中还冒出了“如果部落首领能让我们离开，我就立即带着所有人返回中国，再也不去寻找什么奇门”的念头。
不过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有几个疑问，必须要搞清楚。”靠在一侧的刑术看着眼前的众人，“第一，库斯科公司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肯定不可能是唐思蓉、唐倩柔和万清泉，从他们这次雇佣了古拉尔这批雇佣军，又找来了阿乐和芦笛两人便可以看出，他们并不相信幕后老板，似乎想抢先一步找到奇门。第二个问题，幕后老板如此强大，为什么不派人来制止唐倩柔等人？”
刑术说完，问：“各位，你们对这两个问题，有没有自己的见解？有，就说出来，没有，我就继续。”
众人互相对视着，就在刑术准备继续的时候，墨暮桥开口道：“库斯科公司的幕后老板，就在九子当中，这一点我们现在可以肯定，也不可以肯定，因为我们所分析出的线索，从某个角度来说根本站不住脚，无法支撑这个老板就是九子之一，但是反过来，只有九子当中的某个人才有这个能力和机会来创建库斯科公司，因为库斯科公司是靠着九子的力量才得以壮大，而九子当中没有一个人甘愿成为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大家同意吧？”
大家都点头，墨暮桥又道：“所以，我们现在首先假设幕后老板就是九子之一，现在我们先用排除法，首先排除唐思蓉和万清泉，他们的所作所为与幕后老板的行为相悖，也可以说，他们是被幕后老板利用，并且他们一定知道幕后老板的身份。那么九子当中还剩下七个，在这七个人当中，青肚皮马归远、佛山雀叶素心、开山豹蔡拿云、铜长城伍自安都已经死了，加上唐思蓉和万清泉，一下子可以排除6个人，算下来只剩下3个。”
马菲道：“再排除郑老爷子和陈师叔，那明显就是幽州王钱修业了。”
“不！”陈泰东立即道，“不能排除我们，我们一样也有嫌疑。”
陈泰东这句话一出，郑苍穹立即点头道：“没错，我和泰东也有嫌疑，而且嫌疑很大，首先我多年没有离开过精神病院，泰东也一直在监狱当中，但这也无法说明什么，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和他是彻底自由的，可以在精神病院和监狱中操控外边的一切。”
“还有……”刑术迟疑了一下，又仔细想了想，才道，“从万清泉假死的事情来看，那些死了的人，也可能都还活着，这只是他们所使的一个障眼法，说不定幕后老板就隐藏在已死的那些人当中。”
马菲叹了口气：“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
墨暮桥盯着地面：“我们还可以反过来推测，也许幕后老板是与九子有直接关系的人，亦或者是九子的亲属或者徒弟，比如说唐思蓉的女儿唐倩柔，亦或者郑兄的徒弟连九棋，亦或者是和他们有其他亲密关系的人。”
连九棋点头：“没错，从大局来看，我也是有嫌疑的人。”
马菲很是苦恼：“这样一来，原本缩小的范围不就扩大了吗？这根本就无法推敲和分析。”
墨暮桥看着马菲道：“包括你都有嫌疑，还有我，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刑术点头：“我同意暮桥的说法，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马菲道：“这么说，在座的除了刑术和托尔烈大哥之外，其他人都有嫌疑。”
郑苍穹点头：“对。”
托尔烈完全插不进嘴，只得坐在一侧静静地听着。
刑术道：“好了，我就继续说其他的关键疑点了，第三个关键疑点，那个庵古到达中国之后，是谁接纳了他，教会了他那么多知识，这个人我估计也是咱们这个行当中的人，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也许与幕后老板有关，也许与九子有关，当然，我完全不相信庵古遇到那个人是巧合，但我也不明白，如果不是巧合，这个人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庵古会离开金雕部落？”
墨暮桥听完道：“这个问题，我们没有丝毫线索，继续下一个疑问。”
刑术点头，又道：“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刑仁举留下来的线索是不是真的指向四季山，我总觉得有问题，太遥远了，如果真的是指向四季山，那么刑仁举就肯定去过四季山，对吧？在那个时代，从中国到四季山，少说要走半年吧？加上来回的时间，准备东西，路上遭遇的意外，还有在山中耗费的时间，全部加起来得要一年，也就是说，在刑仁举的职业生涯中，他至少有一年是处于’人间蒸发‘状态的，但就我们现有的资料，对刑仁举的了解来看，刑仁举早年是当警察的，是在一个叫做孝城的地方，当时他还不叫那个名字，而且他后来成为逐货师，完全就是因为一个叫孝金的宝藏，换言之，也就是奇门，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矛盾点。”
郑苍穹道：“没错，刑仁举当年发现孝金是在孝城附近的地方，换言之，奇门也应该在孝城附近，但至于这个孝城的具体位置在何处，我没有查出来，就算找到了一些线索，也与后来刑仁举告诉给徒弟田兴安的完全不同。”
“所以呀，眼下只会出现两个可能性，其一，奇门根本不在四季山，唐倩柔他们搞错了刑仁举留下的线索，被迷惑了，找错了方向。”刑术说得太急，开始咳嗽，马菲立即端水给他，他喝完之后，缓了会儿，又道，“其二，四季山中藏着的的确是奇门，并不是什么刑仁举所藏的下一步线索。”
“嗯，说得没错。”墨暮桥使劲点了下头，“但也是废话……”
刑术忍不住笑了笑：“对，是废话，但也是事实，我们要想继续的话，就必须先去金雕部落找到乌拉尔汗部落丢失的圣物，然后再回来准备去四季山，我们现在唯一有的筹码，就是庵古。”
托尔烈看着刑术，想了想道：“有个事，我得告诉你们，也算是个好消息吧，不过前提必须是你们找回圣物之后。”
众人都看向托尔烈，托尔烈看了一眼帐篷的门帘，一字字道：“如果我们真的能把圣物带回来，那我就有很大的把握，从我父亲那里将狼牧借出来。”
众人一惊，连九棋忙问：“还有狼牧？”
“对！”托尔烈肯定地点头，“专门饲养狼牧的就是狼首部的人，但狼牧有自己的领地和巢穴，并不在营地这里。”
郑苍穹问：“在哪儿？”
托尔烈道：“达达湖附近，具体位置只有狼首部的人才知道。”
刑术也问：“如果找回了圣物，你父亲真的肯借我们吗？”
托尔烈点头：“当然，圣物对部落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要重要。”
刑术又问：“既然是这样，当初为什么会被金雕部落的人夺走，你们又为什么不夺回来？”
托尔烈解释道：“原因有三个，其一，金雕部落易守难攻，其二，最擅长与金雕战斗的狼牧数量减少，其三，部落战士的人数也不及对方。”
托尔烈说完，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从托尔烈的话中，大家更加清楚，就凭借着他们去金雕部落找回圣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连乌拉尔汗部落这么多人，这么强悍的战斗力都无法夺回圣物，更何况是他们？
托尔烈所说的三个难点，也恰好是他们眼下要夺回圣物面对的三个最大的问题。
许久，刑术又提问：“托尔烈大哥，那个圣物到底是什么？代表着什么？是什么模样？什么年代的？什么质地？又有什么作用？”
刑术问了一连串关键的问题，托尔烈沉思了许久之后，问：“我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是不是愿意去金雕部落取回圣物？还是选择进入雪暴当中？”
刑术环视众人一眼，大家都挨个点头，刑术这才道：“大家都同意去金雕部落取回圣物。”
“好吧。”托尔烈起身来，“请选两个代表随我一起，去见我父亲。”
众人还没推选的时候，郑苍穹道：“刑术去吧。”
郑苍穹说完，陈泰东看了一眼连九棋：“九棋也去，你们两个有资格代表大家。”
连九棋心中当然明白为什么这两位长辈要选自己和刑术，无非就是想找各种机会让他们父子俩融洽感情，即便是刑术如今还不知道连九棋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没有人愿意将这个实情说出来，因为这件事对刑术来说，并不是一个惊喜，而是一种伤害，一种致命的伤害，刑术会因此怪罪郑苍穹、陈泰东，怪罪自己的亲生父亲连九棋，怪罪所有欺骗他的人，所以，大家只能期盼着刑术与连九棋之间的父子之情在长期接触中，因血浓于水而重新显现，让刑术自己去感觉，去发现。
可是，熟悉刑术的人，特别是马菲，又很担忧刑术根本发现不了，甚至有可能最终演变成他和连九棋两人兄弟相称，毕竟马菲从刑术对待佘采香、贺晨雪两个女子的感情中发现，这个无比聪明，几乎可以称为天才的男人，在感情面前，几乎还是一张白纸，而且会在同一块石头上扳倒无数次。
简而言之，刑术就是一个高智商，情商中领导力爆表，个人情感掌控方面却是负数的一个怪人。
也许，这与他从小就生活在精神病院有着直接的关系。
十五分钟后，托尔烈带着连九棋和刑术两人走进首领大帐之中，并介绍了他的父亲乌拉尔汗。卢尔烈。阿巴特给他们认识。
卢尔烈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之中一样不近人情，不讲道理，而是叫人搬出马扎来，让连九棋和刑术坐下，还叫人端来了羊肉和马奶，不过却让托尔烈站在两人的身后，因为他这个俗化者没有资格坐下，如果不是因为要担当翻译的关系，恐怕他都不能呆在这个大帐当中。
托尔烈向父亲说明了刑术他们答应去金雕部落之后，卢尔烈并没有吃惊，相反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问：“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托尔烈翻译之后，刑术看了一眼连九棋，连九棋直言道：“一成把握都没有。”
托尔烈愣了下，连九棋低声道：“如实告诉你父亲。”
卢尔烈听完，微微一愣，问：“既然没把握，你们为何还要去？”
连九棋又道：“我们没把握，是因为我们对金雕部落，对圣物，对即将面对的一切一无所知，虽然经历过雪暴，知道雪暴是什么，但重新回到雪暴当中必死无疑，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去金雕部落。”
卢尔烈听完托尔烈的翻译，又问：“你们会跑吗？你们会趁着去金雕部落的时候逃跑吗？”
连九棋道：“说实话，正常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跑，我们也一样，但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从您这里借到狼牧去四季山，所以，我们不会跑，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尊严点。”
卢尔烈对连九棋的话很欣赏：“很好！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必要的装备，但是，我还是不能因此彻底相信你们，所以，你们必须留下人质，至少留下三个，这样我才能保证你们不会趁机逃跑。”
刑术看了一眼连九棋，连九棋让他做决定，刑术道：“我、连先生、墨暮桥还有那个侏儒一同前去金雕部落，其他人留下。”
托尔烈听刑术这么一说，忙道：“我也必须去！”
刑术摇头：“不行，你必须留下来照看其他人，我的伤势再养两天差不多可以恢复，但我师父还有陈师叔都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再说了，我们回来之后还要去四季山。”
托尔烈寻思了一会儿，这才将原话翻译给父亲卢尔烈听。
卢尔烈听完，眉头紧皱，用完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刑术：“四个人？你是在说大话吧，你们四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金雕部落那么多人？”
连九棋道：“不要说四个人，就算是我们所有人都前去，加上乌拉尔汗部落的战士，我们也未必是金雕部落的对手，这一点，想必您也心知肚明，所以，四个人和八个人，亦或者上百人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不是去强夺，而是智取。”
卢尔烈听完完：“智取？怎么智取？”
连九棋回答：“我们还不清楚金雕部落的情况，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总之，我们只能想办法潜入金雕部落，而不是骑马挥刀冲进去。”
卢尔烈听完不说话了，只是举起了杯子，连九棋和刑术也举起杯子，卢尔烈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喝完了杯中的马奶酒……
离开大帐之后，托尔烈带着刑术和连九棋来到外围的临时马场处，指着那里正在休息的几十匹强壮的马匹道：“到时候我会选五匹马给你们，其中一匹是用来驮东西的，另外，我父亲也说了，部落里边的武器你们随便挑选。”
连九棋盯着那些马匹道：“有弩弓吗？长弓我怕我们用不了，短刀匕首也需要人手一柄，但长刀就算了，携带不方便，我们毕竟不是去与金雕部落正面厮杀的。”
连九棋说完，刑术又问：“托尔烈大哥，那个圣物到底是什么？”
“一柄铁刀。”托尔烈回忆着，“你们随我来，在我们部落，有一幅关于那柄刀的画，如今的乌拉尔汗部落中，没有人真正见过那柄刀，都只是见过那幅画。”
托尔烈带着连九棋和刑术来到另外一个站满了狼首部战士的帐篷外，与为首的人交谈了几句后，那人撩开门帘让他们入内。
当连九棋和刑术随托尔烈走进帐篷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一幅牛皮画挂在中间的巨大画架之上，但两人并没有被那幅画所吸引，而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黑得发亮的画架。
“千年乌香木？”连九棋脱口而出，“难怪我站在帐篷口就闻到了那股香气。”
刑术走到画架跟前，闻了闻，又用手轻轻抚摸了下，再用手背靠近那画架，从上到下滑动着，然后道：“的确是千年乌香木。”
托尔烈不解地问：“什么是千年乌香木？”
连九棋给托尔烈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托尔烈也疑惑地说：“其实我小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因为这种东西在部落只有这么一件，明显是外来的东西，我也一直搞不懂为何老祖宗要留下来，这与部落定下的规矩相悖。”
连九棋摸出手套戴上，看着那幅画，盯着画中的那柄长刀，还有长刀旁边一连串奇怪的文字：“这是……契丹文？”
刑术看着：“应该是。”
托尔烈凑近看着：“我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我父亲说过，上面写着这柄刀的名字，换成汉语就是’封冥刀‘。”
刑术看着托尔烈：“什么意思？”
托尔烈摇头：“我也不知道。”
连九棋细看了一阵后，肯定道：“这应该是一柄唐朝时候北衙禁军在贞观初年所使用的官刀，有个俗称叫’百骑刃‘。”
托尔烈问：“什么意思？”
连九棋指着画上那柄刀：“刀身略宽于平常所说的唐刀，长度也略长，但没有达到仪刀的长度，刀柄较长，刀柄尾部却带着兽头环扣，从这些来判断，必定就是百骑刃，也就是唐朝中央禁军中北衙禁军在贞观初年所用的定制兵器，但只用了一段时间，就弃用了，因为太不顺手。”
刑术一直盯着那幅画，半天才说：“唐朝的官刀，契丹文，铸铁仙，耶律倍，奇门，如果把这些联系在一起呢？”
连九棋点头：“如果联系在一起，做一个大胆的推测，说不定乌拉尔汗部落和金雕部落都与铸铁仙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否则这幅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还被部落中人收藏了几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