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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货3：合玉门
作者：唐小豪
内容简介
 1938年冬，伪满洲国奉天警察署。 刑仁举被关入哈尔滨监狱道里分监一年半之前。 一身西装打扮，手中拿着礼帽的刑仁举坐在角落中那张办公桌一侧，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空无一人。刑仁举正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挚友的弟弟，也是他在奉天可以找到的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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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管中窥豹
1938年冬，伪满洲国奉天警察署。
刑仁举被关入哈尔滨监狱道里分监一年半之前。
一身西装打扮，手中拿着礼帽的刑仁举坐在角落中那张办公桌一侧，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空无一人。刑仁举正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挚友的弟弟，也是他在奉天可以找到的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
许久，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警服，双肩上挂着警尉补肩章的中年人慢慢走过来，径直坐下，随后摘下自己的帽子，从抽屉中取出纸笔，放好之后，这才抬眼看着刑仁举，用无比平淡的语气道：“九哥，十来年没见了，你没怎么变。”
刑仁举知道对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而没有上来拥抱自己，完全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他只得微微点头道：“我现在叫刑仁举，陈九斤的名字早就不用了。”
“明白。”那人提笔道，“我没有改名字，我还是叫潘佳明，我现在的身份是满洲国奉天省奉天市警察局警尉补。”
潘佳明说完，刑仁举显得很疑惑：“警尉补？”
潘佳明装模作样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这是满洲国按照日本的方式设定的警衔，级别不算高，第九等，两年前才修改过，以前警察就分为十一等，现在是十二等，我多少也算个官，这里说话不方便，等下你出门之后，去警署后面的那条街，有一家叫‘三合’的日本酒馆，你在那里等我，我会去找你。”
刑仁举立即装模作样说了点什么，然后道谢，起身离开，前往潘佳明所说的日本酒馆，随后在酒馆内点了一碗贵得惊人的日式拉面，边吃边等潘佳明前来，同时也庆幸着自己穿了西服，而不是长衫马褂，否则的话，根本进不来这种挑客人的日本酒馆。
较比大街上的日本移民，这里的服务员已经很客气了，当然，最让刑仁举无法理解的是，他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些手持“满洲国居民证”、自称满洲上等人的家伙，总是会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从关内来的人，并随时都会口称“你们中国人”之类的话语。
许久，换了便装的潘佳明走了进来，他也穿得西装革履，并且取下了眼镜。
“对不起，久等了，我花了点时间绕路，我担心有人跟踪我。”潘佳明坐在刑仁举的对面低声道，“一个月前，奉天警署才经历了一次内部清洗，上层将所有有污点或者疑似有污点的警察都处理了，轻则开除，重则扔进监狱。”
刑仁举喝着面碗中的高汤，随后放下道：“但是你幸免了。”
“是呀，幸免了，我必须幸免。”潘佳明微笑道。
刑仁举微微点头：“佳明，你还是他们的人，对吗？”
潘佳明点头：“是，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的信仰不会变。”
“很好，人能坚持自己的信仰是好事。”刑仁举看着桌面，“我其实不想惊动你的，但是我来的时候，托人打听之后，得知你在，而且是这里的警察，所以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来了。”
潘佳明点头：“没关系，有事直说吧，我能帮的一定帮，我们是生死之交。”
“不仅如此。”刑仁举低声道，“你也是知道孝金存在的人，知道孝金在哪儿的人，也会被视为知道奇门藏匿地的人。所以，我来有两件事：第一，提醒你注意自身安全，我担心有人为了奇门而找上你，再者，你还是潜伏人员；第二，我希望你帮我找一个人。”
潘佳明立即问：“谁？”
刑仁举要拿自己的文件包，潘佳明立即道：“不要留下任何东西，用嘴说，不要写，我能记住，我记性很好。”
刑仁举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我要你帮我找的人叫张墨鹿，绰号百家食，江浙人士，年龄已经很大了。”
潘佳明问：“是干什么的？”
“乞丐。”刑仁举说到这儿，自己也皱了皱眉头，“我知道找乞丐很麻烦，但请你务必帮我找到他。”
潘佳明思考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刑仁举所说的话，随后抬眼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五天后，上午九点，奉天站对面的商店，我会在那里准时等你，你见到我之后，买一包烟，然后出来，我会问你借火，然后我告诉你查到的情况。”
说完，潘佳明起身故意大声告别，顺带握了下刑仁举的手，这才离开。
刑仁举看着潘佳明的背影，觉得自己还是有些饿，但继续在这里吃那种昂贵的拉面他有些舍不得，于是付账拿了公文包离开，在大街上买了两个烧饼，边吃边找住处。
这是刑仁举来奉天的第二天，头一天晚上，他是在奉天站的车站中不安地度过了一夜，因为他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可自己却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导致的错觉，还是说对方是个高手，自己虽然察觉却抓不到对方的尾巴。
刑仁举要找的那个名叫张墨鹿的乞丐，其实是当年江南一带最出名的逐货师，之所以绰号叫“百家食”，也是因为他从小就在乞丐堆中长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生乞丐，在江南一带的丐帮当中名声也很响，一方面是因为他拳脚功夫了得，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绘画技艺高超，早年一幅《渡山水》让江南众多富豪明争暗抢，最高出价竟达到了8000大洋。
可是，大部分人都只是“见其画不见其人”，因为张墨鹿一辈子都在四处漂泊，他是乞丐，居无定所，走到哪儿天黑了，就在哪儿直接躺下睡觉休息。要是饿了，拄着拐杖端着破碗就去要饭去了，甚至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极少。
不过，刑仁举从张墨鹿的挚友那里得知，他在民国十六年（1927年）的时候收过两个徒弟，一个叫陈汶璟，一个叫陈大旭。从此之后，也许是为了教授两个徒弟，他基本上没有离开过龙泉，直到最近两年才听说他带着徒弟出关来到了奉天一带，但具体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而刑仁举要找到张墨鹿，主要目的是为了将奇门的线索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他很清楚“奇门再现”的意思是指有人盯上了奇门，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一批，也许是很多人，总之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模糊奇门的线索，而是将其复杂化，复杂到让那些追踪的人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不过，刑仁举并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出现在奉天的时候，他的照片和一部分资料早就摆在了当时伪满警察厅情报科科长申东俊的桌子上，而申东俊在拿到那份资料之后，立即乘坐火车赶往了奉天，但申东俊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坐上那列伪满政府专列，更没有想到，他在火车上遇到了孙沐言，那个曾经许诺他可以得到一切的人。
两人在餐车的不期而遇，让申东俊隐约觉得自己能坐上这列专车不是巧合，而是孙沐言安排的，因为他在伪满政府和日本人跟前，都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人。
当孙沐言朝着他走来的时候，申东俊下意识侧身让到一边，随后孙沐言在走过申东俊身边的时候，低声道：“十分钟后，来我的房间。”
孙沐言说完这番话，故意高声问了下前方的列车员：“我的房间是多少号？”
列车员翻阅着手中的本子，随后说出了号码，孙沐言点头向前走去，申东俊在脑子中记下房间号之后，抬手看表，他知道孙沐言从不喜欢人迟到。
十分钟后，申东俊打开孙沐言房间的门，进去的那一刻，他看到房间内还坐着另外一个用黑布蒙着面的人，那人与孙沐言对坐着，见他来了，立即坐到对面，紧挨着孙沐言。
申东俊将门锁死的同时问：“对不起，我不知道孙秘书长这里还有客人。”
“自己人。”孙沐言平静道，“坐吧。”
申东俊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蒙面人道：“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要蒙面？”
孙沐言冷冷道：“这和我平日内假装和你不熟是一个道理。”
“明白了。”申东俊下意识点了下头，“请问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孙沐言看向窗外：“你办公桌上的资料，你都看完了吧？”
申东俊点头：“看完了，并且已经焚毁。”
“嗯。”孙沐言应声，“这次你去奉天，用的什么理由？”
申东俊摸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奉天方面发现了朝鲜独立军的重要成员，但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盯着，等我过去之后再实施抓捕。”
“朝鲜独立军？”孙沐言皱眉，“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不足为患，最麻烦的是共产党和国民党方面，共产国际都不足为患，毕竟苏联人已经承认了满洲帝国，不过，你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伪造的？”
申东俊道：“是真的，其实半个月前就发现了，原本我不打算插手，但这次要去奉天，我必须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否则我们寻找奇门的事情就会被发现，一旦发现，就会前功尽弃。”
“很好。”孙沐言露出微笑。
申东俊发现，他与孙沐言的对话过程中，蒙面人一直没有插嘴说话，而且一直闭眼，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可言，这让申东俊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同时也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寒意。
许久，孙沐言又道：“只要找到奇门，复国有望，咱们再也不用卑躬屈膝。”
申东俊迟疑了一下道：“秘书长大人，我依然对奇门中的宝藏抱着疑问，我不相信里面所藏的东西真的可以让我们建立一支足以光复大清、光复朝鲜的军队。”
孙沐言看向申东俊，却说：“我同时也怀疑你的目的，不管怎么说，你有一半的朝鲜血统，但是，平日内你表现得相当厌恶自己的朝鲜身份。虽说你还有个朝鲜名字，但这也是被迫的，因为日本情报部门的上层根本就不相信你，所以不让你使用日本名字。也等于说，不给你机会融入他们，他们很聪明，知道你是个危险分子，所以，你这些年，在对付朝鲜独立军方面，比日本人还狠。我知道，这些事情你都是在演戏，但是不是有些演得过头了？我记得你今年年初还写过一篇文章，在文章里面你大肆抨击金九（后被称为朝鲜国父），说他才是真正的朝鲜卖国贼，但你过火了，演过火了。”
申东俊摇头：“我和金九、李奉昌（1932年曾在日本东京刺杀日本天皇未遂）、尹奉吉（曾在上海虹口公园投掷炸弹，炸死日军大将白川义则）、李承晚他们这些人都不一样，我希望建立一个强大的朝鲜帝国，而不是一个柔弱的、任人欺凌的藩属国！”
孙沐言笑道：“你母亲要是听见你所说的这番话，一定很高兴，因为她体内毕竟流淌着朝鲜王族的血。”
“是皇族！”申东俊纠正道。
孙沐言笑了笑：“对，皇族！”
此时，旁边的蒙面人睁眼，直视着申东俊。
孙沐言又道：“我已经在自己权限内为你做了一切可以做的事情，要知道在满洲国的内阁中，真正忠于皇帝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其他人都是为了自保而成了日本人的忠实走狗，此事要保密，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你还是按照老办法来找我。”
申东俊点头，起身鞠躬：“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孙沐言仰头看着他：“一切小心，如果我们成功，几十年后，我们就是各自帝国的英雄，我们的故事将会被世人传颂。”
申东俊再次点头鞠躬，开门离开。
离开的申东俊见走廊上空无一人，两头都站着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的男子，他知道那是孙沐言的贴身保镖，这些人都是满洲国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曾经也是东北军中的奇人异士，也难怪孙沐言敢让他直接进房间，原来这一节车厢全是他一个人的，这个满洲国财政部秘书长出行的规格快赶上部长了。
度过了漫长的五天等待之后，刑仁举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了奉天站对面的商店之中，也看到了站在那儿拿着一份报纸的潘佳明，他立即上前买了烟，然后转身出门。
走到街口，潘佳明叫住他，假意道：“先生，借个火。”
刑仁举装作四下摸索火柴，潘佳明同时道：“十间房大街有个基督教会叫‘奉天老会’，那里有座教堂，教堂旁边有一片民居，你要找的人就住在那里。”
刑仁举拿出火柴给潘佳明，潘佳明点燃之后，顺手将叠好的纸条和火柴盒还给他：“地址写在上面，你自己小心。”
潘佳明随后道谢，转身离开，刑仁举等着潘佳明走远上了电车之后，这才离开。他知道，自己与潘佳明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可悲的是，在这个时代，他们临别前，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时间说。
刑仁举知道，他找上潘佳明，其实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也增加了他的危险，原本像潘佳明一样的地下党、潜伏人员，身处这种环境中，任何一个小失误都有可能让他完全暴露。
潘佳明就是一个生活在敌人枪口下的英雄。
刑仁举随后立即赶往了潘佳明所说的地点，按照纸条找到了那个简陋的阁楼，当他敲开门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不是老态龙钟的张墨鹿，而是一个不足30岁的年轻人。
刑仁举愣了下，随后问：“请问，张墨鹿张老先生在吗？”
年轻人用犀利的眼光飞速打量了一下刑仁举，随后反问：“没看错的话，您是我师父的同行。”
刑仁举一惊，觉得年轻人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也立即察觉到年轻人的身份，问：“请问你是陈汶璟还是陈大旭？”
“果然是师父的同行。”年轻人低声说了句，然后将门全部打开，闪身到一侧，“先生请进来说话。”
刑仁举走进房间，年轻人将门关上锁死，刑仁举看到房间内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其中不乏几件上好的古董，但更多的都是笔墨砚台、画纸颜料之类的工具。
“先生好，我是陈汶璟。”陈汶璟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之后，向刑仁举伸出手去。
“年轻有为，看来你尽得你师父的真传。”刑仁举微笑道，“不知道张先生在何处？”
陈汶璟摇头道：“先生不知，我师父已经仙逝了，但他让我隐瞒了这个消息，叮嘱我们，不管去哪儿，都要散播出我们和他在一起的消息。”
刑仁举叹气：“原来是这样，节哀。”
“没事，师父说了，他已经活够了，再活下去，也只能是个动弹不得的废人，还不如死了的好。”陈汶璟微笑道，“他很乐观，所以，我和我师弟也很乐观。”
刑仁举点头：“那好就……”
刑仁举欲言又止，回头看着陈汶璟旁边的一幅画，所画的是一株菊花。
刑仁举看着那幅画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是元稹的诗。”陈汶璟看着刑仁举道，“先生，你找我师父是有什么事儿吧？师父说过，他过世之后，如果有一位姓刑的同行上门，那么务必要替他代劳答应先生的一切要求。”
刑仁举先是诧异，随后点头道：“张墨鹿不愧是张墨鹿呀，当年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竟都能算到我多年后会找他帮忙。”
陈汶璟抱拳道：“先生，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刑仁举点头：“帮我藏一些东西。”
陈汶璟不解：“怎么藏？”
刑仁举转身看着那幅画：“藏在画里面！”

第二章 监视
离奉天站不远的货舱之外，一脸冷峻的申东俊坐在那辆日产70轿车中，闭着眼睛等待着，还有十分钟突击行动才会展开，据情报称，在仓库中伪装成工人的朝鲜独立军成员一共有十人，这是在奉天首次一次性发现如此大批量的“恐怖分子”，不管是满洲国军政方面，还是日本关东军方面，下达的指示都是尽量留下三个或以上的活口。
在外围，申东俊布置了40多名奉天警察署的便衣警察，还为突击队的十名便衣破天荒发放了从意大利进口的M1938A型冲锋枪，这种枪在整个奉天都只有不到50支，因为情报称对方持有“重武器”，但至于“重武器”是什么，盯梢的便衣也没有查清楚。
申东俊终于睁眼，抬手看表的时候，一名便衣急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道：“科长，日本人来了！”
申东俊皱眉：“哪方面的？”
“奉天宪兵队下属的满铁附属地宪兵分队！”便衣回答。
申东俊表情恢复了正常，因为满铁附属地宪兵分队中真正的日本宪兵只占其中一部分，其余的都是宪补，而且基本上都是投靠伪满的中国人、朝鲜人等，而朝鲜人则可以通过学习和考核之后成为宪兵补，阶级高于宪补，所以他推测这批来的应该都是宪兵补，也算是一种考核，日本人想看看这批朝鲜籍宪兵补是不是真的忠心，是否真的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
便衣离开后，申东俊看着远处列队跑来的那群宪兵补，冷冷道：“龌龊，愚蠢。”这种大批量的军人调动，肯定会惊动仓库中的那些朝鲜独立军，申东俊立即下令让所有的便衣都按兵不动，自己则下车朝着宪兵队方面的现场指挥走去。
那名指挥挂着少尉的军衔，在当时的日军编制当中，属士官相等官中的三等官，也就是比军曹少尉高那么一点点，属于正式军官。
申东俊径直上前，问：“你好，我是警察厅情报科科长申东俊。”
对方都不搭理他，因为手下全是朝鲜人的关系，他对“申东俊”这种朝鲜名字，不屑一顾。
申东俊微微一笑，摸出自己的另外一个证件，那是一张关东军军官证，上面贴着他的照片，还有所属军衔。
申东俊将证件递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显一愣，仔细看着对比着证件上的照片和申东俊的样子，看着上面的日本名字，还有军衔那一行所写的“中佐”，明显一脸的不相信，但他不信也得信，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不可能拿出假证件来骗他，更何况申东俊是情报科的，情报科中的官员有双重身份，用假名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申东俊随后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而且说的是关东腔。
对方立即立正站好：“在下松本镇次，奉天宪兵队满铁附属地宪兵分队少尉，先前多有冒犯，请求阁下原谅！”
“你说的什么？”申东俊皱眉道，因为松本镇次口音中带着很浓的方言味，“你是北海道人吧？口音真重。”
松本镇次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如果他全说北海道方言，大部分日本人听起来都很吃力，立即在口腔中动了动舌头，用较为标准的关东腔重复了一遍。
申东俊点头：“你带着人去吧，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辅助。”
“这……”松本镇次立即解释，“我们也是得到了相关的情报，按照程序赶来了。”
申东俊笑道：“不用解释，谁都想立功，特别是像你们这样，费力找关系把自己留在这里，而不是前线的富家子弟，不立功就爬得慢。”
松本镇次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挥手带着手下立即朝着仓库冲了过去。
宪兵队冲过去之后，一侧的便衣上前，苦着脸道：“科长，我们盯了两个半月呀，就这么把功劳给他们了？”
申东俊摇头道：“手上少沾点血，是好事。”
刚说完，仓库中就传来爆炸声，申东俊和便衣下意识蹲下，随后爆炸声接连不断，在他们百米之外的货仓腾起黑烟，爆炸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仓库开始燃起大火，同时不少的宪兵补扔掉枪从里面冲了出来。
便衣都看傻了，又立即看了一眼申东俊，一背的冷汗——若是先前他带人冲进去，恐怕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科长，怎么办？”便衣立即问。
申东俊看着已经在垮塌但依然燃烧和爆炸的仓库道：“等着收尸！”
爆炸的同时，身在教堂居民区的刑仁举和陈汶璟也发现了，因为黑烟太浓的关系，导致整个奉天城区内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在某些开阔地区的人，甚至不需要抬头，一抬眼就能发现。
街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都在指指点点。
陈汶璟上前关上窗户，不让外面的吵闹声打扰他和刑仁举，接着问：“刑先生，您先前所说的那幅地图，以我现在的工具和技艺来说，要藏进画中还很困难，说句可能不敬的话，就算师父在世，要做到您所要求的，那也很难。”
刑仁举一脸的遗憾：“但是，除了你们，我想不到天下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技术。”
“刑先生，您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陈汶璟示意刑仁举坐下，将茶杯端过去，“不是没有办法。”
刑仁举立即道：“还有什么办法？”
陈汶璟看着旁边的那幅画道：“要在画中藏字，其实简单，但要藏图，却要费上一番工夫。一般来说，最简单的是用双层纸，但光是找手艺高超的工匠做出那种轻薄又适合作画的画纸，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只能藏在画中物件的纹路之中，但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大概要多久？”刑仁举问。
陈汶璟看着画细算了一下，然后道：“少则一两年，多则五六年或者更长。”
刑仁举攥紧拳头：“一年还好说，但五六年就太长了，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如果我师弟在，可以缩短时间。”陈汶璟又道，“但是他现在人不在这里，他去了哈尔滨，他的脾气太古怪了，简直就是个画痴，痴迷模仿他人的画作，他自己说是因为不想动脑子，但是仿作比自己原作更费劲，我真是不懂他。”
刑仁举听到这儿没说话，脑子中所想的全都是“原作”和“仿作”这两个词，他想了许久，终于起身道：“好，不管怎样，这件事只能拜托给你了，我过几天会将详细的地图带来……对了，你知道你师弟人在哈尔滨的什么地方吗？”
陈汶璟摇头：“他和师父一样，居无定所，只是告诉我他去了哈尔滨，然后就没了消息，我托人打听过，根本找不到他，我还在担心他是否遭遇不测。”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刑仁举说着从包里面摸出一根金条，“这个你先拿着，不管在关内关外，金子永远都比钞票管用。”
陈汶璟立即拒绝：“刑先生，咱们都是同行，干这一行的，不可能有吃不上饭的人。”
刑仁举将金条塞到他手中：“我不是在救济你，这是订金，我找你办事，就得出钱，这是规矩，我走了，过几天见。”
陈汶璟捏着金条，走向刑仁举，刑仁举制止陈汶璟离开：“留步，先前出了事，外面乱，你不要出去了，安全第一。”
陈汶璟道：“先生慢走。”
刑仁举提着自己的公文包慢慢离开，陈汶璟关门，看着手中的金条，随后走到窗口，隔着玻璃看着下面那条巷子，直到刑仁举的背影出现在那儿，又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他这才蹲下来，对着床底下说：“师父，他走了。”
紧接着，床底下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刑仁举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
“但是他没有发现您。”陈汶璟道，同时伸出手去将慢慢爬出来的张墨鹿搀扶出来，让到一边坐下，“要是他用点心，稍微问问周围的人，就知道您还活着，所以，我也特别不理解您为什么要让我告诉他，您已经死了。”
张墨鹿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窗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你以为你骗过他了？当你说出我死在龙泉那一刻，他就知道那是谎话。”
陈汶璟不解：“为什么？”
“多简单呀，他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他知道我人在奉天，而他委托奉天的朋友所找的是我，不是你，人家能告诉他这个地址，就说明，调查的人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张墨鹿笑道，“所以，你说，他会傻到相信你的话吗？”
陈汶璟继续摇头：“可是，既然师父您知道瞒不过他，为什么还要瞒呢？”
“如果我和他见面，我就必须答应他的要求，但是我现在已经老了，眼睛不行了，根本没有办法完成他所委托的事情，在这个前提下，如果我将这个活儿交给你做，这就算是欺骗，违反了自家的规矩，但如果说我死了，避而不见，由你主动接这个活儿，那就没问题了。”张墨鹿说着，慢慢走回桌边坐下，“他也清楚我的想法，所以顺着台阶就下，也没有说破，这就是同行的默契，而我所做的，则是真正的诚信，做不了的事儿，绝对不要去做。”
陈汶璟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问：“师父，那……您觉得我一个人能完成刑先生交代的事情吗？”
“也许吧。”张墨鹿抬眼看着陈汶璟，“但他所想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之所以要询问你师弟的下落，说明他已经有了另外一个更保险的计划。”
陈汶璟道：“师父，您难道对奇门就不感兴趣吗？”
张墨鹿摇头：“没有逐货师对奇门不感兴趣的，应该说，对奇门不感兴趣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不知道奇门的人。”
陈汶璟看着张墨鹿脸上挂着的平静如水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
回到旅馆的刑仁举，进房间之前，看到拿着水壶的伙计迎面从自己跟前走过来，同时在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顺势拦下伙计问：“请问，我今天离开之后，有没有一个姓张的人来找过我？”
“没有，没有！”伙计摇头，语速很快。
“哦，知道了，谢谢。”刑仁举微笑点头，开门进屋，锁好门之后，坐在床边，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他从伙计脸上的表情，还有应对自己的那句话来看，说明今天自己走后，有人进了这间屋子，而且是让伙计开的门。
让伙计开门的不会是道上的人，也不会是同行，因为那些人只会暗中行事，不会用这种手段，唯一在奉天能这么做的，只有两种人，伪满警察抑或日本人。
多年前当刑仁举还叫陈九斤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县城的警察，虽然那个年代的警察没有见过太尖端的技术，但基本的警惕还是有的，更何况他后来成了逐货师。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屋子中也肯定被装了窃听器，而对方找上自己，毫无疑问，肯定也是为了奇门，因为他身上没有其他警察和日本人感兴趣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能判断出这不是满洲政府或者日本政府的行为，而是某些人的个人行为，因为如果是政府行为，他早就被抓了。
刑仁举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潘佳明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暴露了，如果是，他的罪过就大了，而且无法弥补，这个中共地下党一旦被抓，会导致抗日战线中几个相当重要的环节出现极大的问题。
怎么办？怎么弥补？刑仁举思考了一会儿，起身来开始洗手洗脸，紧接着坐在桌前，开始绘制地图……
同一时间，旅社旁边的居民楼之中，申东俊的监听小组，正仔细听着刑仁举屋子中的动静，而申东俊本人则站在窗口，斜看着旅社大门口。
“他在做什么？”申东俊看着窗外问。
一名戴着耳机的便衣转身：“刚才好像是在洗什么，现在听声音，应该在桌前写什么东西。”
“嗯。”申东俊看了一眼便衣，目光又投向外面，“他有没有发现我们装了窃听器？”
“应该没有。”便衣回答，“他的行为都很正常。”
申东俊离开窗户，走到门口，开门对门外守着的便衣道：“去，把伙计叫来。”
房间内的刑仁举继续绘制着地图，他画得很快，也在旁边详细地写上了地标文字，时不时停下来仔细回忆着，这才动笔。
那名伙计很快被带到申东俊的跟前，申东俊坐在椅子上，问：“他回去的时候有没有问什么？”
伙计道：“他只是问有没有一个姓张的找过他。”
申东俊看着伙计发抖的手腕，起身走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他问你的时候，你的手是不是也在抖？”
“没有！没有！”伙计连说两个“没有”，被握住的手抖得更快了。
申东俊松开伙计的手，摸出五张面值100的满洲国圆，递给他：“你的。”
伙计摇头摆手：“不用，不用。”
“不喜欢？”申东俊笑道，“难道你还想要黄金？”
“不是不是！”伙计慌了，他哪儿敢得罪这些人。
申东俊将钱塞进伙计手中：“如果他再找你，你就直接告诉他，说他走之后有警察去搜查过他的房间，但是没有找到什么，然后就走了，然后你再告诉他，除了他的房间，警察还搜查过另外两个房间，至于那两个房间内住着的是什么人，你自己编，千万不要搞砸了，搞砸了，命就没了。”
伙计使劲点头，逃一般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之中，刑仁举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情，绘图、睡觉、吃饭、看报、听广播，除了出去买过一盒烟，并没有离开旅社半步。
第三天的清晨，当伙计路过刑仁举房间门口的时候，刑仁举的门忽然开了，看到伙计那一刻，刑仁举故作惊讶，随后恢复正常，低声问：“小兄弟，我问你一件事。”
伙计左右看了看，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同时下意识朝着房间内看去。
伙计看向房间内的时候，刑仁举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伙计就扫了一眼他桌子上放着的纸张，其中一张纸滑落了一半到桌子边缘之下，虽然只扫了一眼，但伙计还是能确定那是一张图。
“前几天我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进过我的屋？”刑仁举说着，示意伙计进屋，伙计只得进去，他顺手将门关上，随后摸出一个小袋子，抖了抖之后塞给了伙计。
伙计知道袋子中装的是大洋，在当时经济和条件还算不错的奉天，虽然流通的是满洲国圆，等同日圆价值，但要在黑市上买点东西，必须要用大洋交易，黑市上的大洋价值也颇高，所以听那袋子中的碰撞声，他就知道，少说也有30个。
伙计吞了口唾沫，拿过袋子，低声道：“警察来过，不仅搜查了你的房间，还搜查了其他两个人的房间。”
刑仁举故意瞪大双眼：“原来如此，另外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伙计做冥思苦想状，随后道：“一个是买卖人，另外一个看不出来，反正神神秘秘的，和您完全不一样，先生，您是不是做了什么……”
“嘘——”刑仁举故作神秘，“我这把年纪了，能做什么？我就是得罪人了，唉，谢谢你了，小兄弟。”
刑仁举说完送伙计出门，随后将门关上，这次他百分之百确定了，不仅有人盯上了自己，也利用了这个小伙计，连自己要找小伙计再次问话，对方都推测到了。

第三章 最后的步骤
关门之后的刑仁举坐下又起身，打开了房间内那个收音机，这间房间的费用比其他的略高，也是因为有这个松下收音机。
收音机打开的同时，广播中传出一首歌曲，刑仁举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四周，因为房间内太安静，又装有窃听器，让他有自己正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的感觉。
刑仁举看着收音机，思考着，同时也觉得里面的那首歌很好听，使自己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并不知道演唱这首歌曲的歌手是一个叫山口淑子的日本女人，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一个中国名字叫李香兰，更不知道几年之后，她的一首《夜来香》红遍天下，就连身在监狱的刑仁举，也时不时会听到。
刑仁举知道小伙计是在撒谎，因为他所问的话就是个套——入住的那天，他就刻意观察过旅社，仔细看过楼下柜台墙面上挂着的房牌，在他入住的当时，整个旅社就开了两个单人房，在他从陈汶璟那儿返回之后，旅社的房间依然维持着他走时的状态，剩下的全都是多人间，也就是俗称的大房间通铺。
所以，伙计说警察搜索了三个房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整个旅社只开了两个单人房，除了自己这间，另外一个房间内住着一个从新京而来的年轻人，也不是什么买卖人，更没有神神秘秘的。
刑仁举由此断定，伙计在撒谎，但较比伙计今天的镇定，还有当天回来时的他脸上的那种慌乱，更可以断定，搜索房间的人叮嘱过伙计什么，教过他怎么说话。
那么，敌人是谁？为什么要找奇门？
想到这儿，刑仁举摇了摇脑袋，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偏离追查的方向，还有，自己三天前所准备下的那个计划如果实施，会不会成功。
隔壁民居之中，申东俊戴着耳机仔细听着，他除了在听刑仁举的动静，也在听广播中的歌曲，带着笑容有些慵懒地坐在椅子上。
刑仁举听着歌，在自己脑子中将计划的每一个步骤都想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走到桌子跟前，将收音机音量调小，随后故意弄出一些不小的响动，搬动椅子挪动桌子，随后又将图纸卷好，放入旁边的花瓶之中。
当刑仁举放好图纸之后，刻意将花瓶拿起来再放下去，手也放得稍重了些，让窃听的人能听出自己动了花瓶。接着，刑仁举收拾东西出门，去了旅社对面的餐馆，叫了酒菜，慢慢吃喝着。
等刑仁举离开之后，申东俊立即派人去餐馆门口盯住他：“你们四个人分成两个小组，一人进餐馆里面吃饭，一人在外面装作等人，其他两人在街头两侧候着，如果我们在房间内的搜查还没结束之前，他回来了，外面的两人得想办法截住他。”
便衣们立即依照命令行事，而申东俊立即带人进入刑仁举的房间，按照先前所听到的，在花瓶中找到了那套图纸。
申东俊看着图纸，发现除了详细的地图，还有很多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像是一些符号或者是符咒之类的玩意儿。他立即摸出相机，叫人按着四角，一张张地拍摄下来，随后将东西复原。
等所有人撤出房间的时候，申东俊想了想，又回到花瓶前，故意将花瓶挪动了下位置，将花瓶底部的那个印记露出来一点点，让刑仁举可以看到花瓶被人挪动过，随后才快速离开。
一个小时后，刑仁举才回到房间，在旅社民居中的申东俊听到刑仁举挪花瓶的声音，还有翻图纸的声音，又听到他开门出去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急促，此时的申东俊这才露出笑容来，叮嘱手下道：“盯着他，看看他是干什么去了。”
紧接着，申东俊像是捏着什么宝贝一样抱着那部照相机，等待着手下的回复，半小时后，手下回来汇报：“他去买了一张到牡丹江的火车票。”
申东俊脸上有了笑容，因为他第一眼看到那张地图的时候，就知道所绘制的是牡丹江地界，他立即起身道：“把这里收拾了，我们先回哈尔滨，必须赶在他之前到牡丹江。”
手下的便衣很诧异：“科长，你说我们？”
“对，我们，我需要得力的人，你们就是。”申东俊笑道，“我会马上将你们从奉天警署调出来，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回警察厅听差。”
几名便衣对视着，面露欣喜的表情，立即收拾着东西，与申东俊一起离开了民居。
当晚，申东俊与一众便衣跟随着刑仁举坐上了火车，但申东俊带着人在哈尔滨下车，因为他必须去办一些必要的手续，告知那位财政部的秘书长，再调动一部分人手，同时告知牡丹江方面，等刑仁举到了牡丹江之后，在车站盯住他，尽量拖延他的时间。
不过申东俊没有想到的是，当火车驶出车站之后，刑仁举则跳车离开，返回车站又买了回奉天的车票。
刑仁举故意留给申东俊发现的那张地图，根本不是奇门的所在地，而是一线屯天地府的路线图，但仅仅只有进入该地区的路线图，至于进到里面的一切路线都是刑仁举瞎编的，这些错误会导致申东俊和其手下丧命。
当然，刑仁举也没有想到申东俊为了去奇门打着“剿匪”名义的行动虽然最终失败，损失了所有人手，但他却因此活了下来，随后还发现了已经将自己送入哈尔滨监狱道里分监内的刑仁举。
回到奉天的刑仁举，在街头卖旧货的摊位上买了一套衣服，弄乱头发，又蹲在车站观察了一天，他除了细心学习奉天口音，也得判断一下申东俊是不是发现了有问题，如果有问题，车站周围肯定会增派排查的人手，以及相关的密探和便衣。
观察了一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的刑仁举，这才在贫民窟中躲了一夜，买了擦鞋的工具，第二天早早到了奉天警署外面等待着潘佳明，无论如何他得告知潘佳明提高警惕。
等潘佳明的人出现在街口的时候，刑仁举微微抬头看着他，等他经过的时候，立即道：“警官，擦鞋吗？”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刑仁举用的是老家的口音，也是潘佳明的家乡话。
潘佳明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立即看出他是谁，随后点头坐下。
刑仁举给他擦着鞋，低声道：“我被人盯上了，但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我将他们引开了，现在他们正带着我留下的假图去牡丹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担心他们盯上我的时候，也许还发现了你，所以回来提醒一下你。”
“我这里一切还好。”潘佳明装作低头看鞋的模样，“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刑仁举擦着鞋道：“我大概还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随后我会去哈尔滨，你先帮我调查一个人，这个人叫陈大旭，是个画师，但表面上应该是个流浪汉或者乞丐，此人的性格很怪异，说话是江南口音，老家在浙江龙泉。”
“好。”潘佳明痛快道，“我会让哈尔滨的朋友想办法，你下次不要来这里了，太危险。调查我需要时间，半个月之后的星期天，西塔教堂内见面，我会带消息去。”
随后，两人再无交流，刑仁举帮他擦完鞋，收完钱，又等了一阵，确定没有人盯梢之后，这才提着东西离开。
当刑仁举再次回到陈汶璟的那个居所，张墨鹿已经不躲了，而是安稳地坐在那儿。刑仁举进去之后，抱拳行礼，张墨鹿则撑着桌沿起身道：“刑老弟，多有得罪，我这也是不得已，不想辜负你罢了。”
刑仁举笑道：“既然是同行，就无须多言，我时间紧，想知道我之前所拜托的事情，张兄的高徒是否可以办到。”
张墨鹿不说话，只是看着一侧的陈汶璟。
陈汶璟立即道：“可以办到，但是我个人认为刑先生不能太着急。”
“为何？”刑仁举有些不安地问。
陈汶璟道：“我和师傅都明白刑先生担心奇门被发现，导致其中的奇货被人盗走，也知道刑先生这样做，是想将线索分开，因为人毕竟要老去，老去的同时记忆力也会衰退，迟早会去另外一个世界，在留下假线索的同时，也必须留下真正的线索。”
刑仁举一愣，随即笑道：“我的一些小心思早就被你们看透了，并不是因为刑某不相信你们，而是刑某身负重任，实属无奈。”
“明白。”陈汶璟也笑道，“所以，我和师父认为，刑先生如果真的相信我们，可以将一部分线索交给我们，我会在合适的时间，绘入画中；另外一方面，刑先生也务必想办法找到我的师弟，因为此计划必须要他辅助。”
陈汶璟虽然没有说破，但刑仁举也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那就是假亦真来真亦假，这样一来，真真假假之中，才不会有人那么简单就查清楚奇门的线索。
安排完一切之后，刑仁举离开，在奉天又待了半个月，半个月后按照约定去教堂中面见了潘佳明，但潘佳明带来的消息却让刑仁举无比惊讶，因为陈大旭如今正在哈尔滨监狱之中。
“入狱的理由呢？”刑仁举不解道，“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犯罪呢？他也不可能与相关的组织有联系呀。”
潘佳明皱眉：“不知道，查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是故意入狱的，有人安排，而且是被单独关押，我的那位朋友根本没有见到他，也见不到他，他想办法查了日本方面的名册之后，发现他根本不在日本人的名单之上。换言之，有可能连日本人都不知道在监狱中关着这样一个人，由此可以肯定，把他弄进去的人，应该是与伪满政府高官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或者就是伪满的高官。”
刑仁举思考着，许久才道：“也好。”
“啊？”潘佳明很奇怪，“你什么意思？”
“来不及了，我也得去哈尔滨。”刑仁举轻声道，“这场战争不知道还得持续多久，越是乱世越容易出事，我所做的事情只差最后几个步骤了，在外面反而不安全，所以，我也想进监狱，就进陈大旭所在的那座监狱。”
潘佳明急了：“你以为那是玩吗？伪满的监狱，有几个进去还能出来的？”
刑仁举笑了：“佳明，对我来说，死在监狱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计划能完成，无所谓了。”
“九哥！”潘佳明又一次口误叫了刑仁举从前的名字，因为他实在急了，“奇门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想当年咱们为了孝金牺牲了多少？”
刑仁举点头：“重要，那是我的信仰，就和你要忠于你的信仰是相同的。”
潘佳明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问：“你真的决定了？”
刑仁举默默点头，潘佳明深吸一口气：“我会安排的，这件事不难办，但需要时间，需要做一系列的工作，否则会让人发现你是故意入狱的，那等于是羊入虎口。”
刑仁举笑道：“我这只羊是饵，饵中有钩，老虎吃了，会卡在脖子里的。”
潘佳明与刑仁举简单道别之后，分道扬镳，刑仁举继续留在奉天等待着消息，随后在不久之后坐上了去哈尔滨的火车，在那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按照潘佳明和其朋友的指示，在哈尔滨犯事儿，随后被捕入狱，顺利进入了那座监狱，也顺利见到了陈大旭，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计划。
从那之后，刑仁举再也没有见过潘佳明，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自绝于刑场之后，已经被调职到伪满警察厅的潘佳明，也因为一次掩护行动被捕入狱，随后被伪满方面执行枪决，而执行枪决的地点就在刑仁举死去的刑场之上。
那个时代，人们为了自己的信仰和理想，放弃了所有，在整个中国，他们的经历可能连插曲都算不上，但在他们自己的人生轨迹中，却永远环绕着共同的旋律。
……
当伤痕累累、一无所获的申东俊返回哈尔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刑仁举耍了，他开始对刑仁举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他再次遇到了那个曾经在火车上见过的神秘蒙面人。
那天，申东俊回到自己在哈尔滨的那个家中时，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姆就给他开了门，帮他脱下了大衣，告诉他不久就可以开饭了。
申东俊只是点头：“晚点吃饭，我有点累，回书房休息会儿，等会儿叫你。”
保姆点头离开，申东俊径直上了二楼，当他打开书房的那一刻，立即拔出了腋下的那支南部式16连发手枪，瞄准坐在躺椅上背对自己的那个人。
“你是谁？”申东俊立即问。
那人起身来面朝申东俊，申东俊这才发现此人应该是火车上的那个蒙面人，因为其穿着打扮都与那天一模一样，但申东俊并未因此放下手枪。
蒙面人的双手垂在两侧，平静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情况。”
“说。”申东俊简单道，将书房门关上，靠门站好，枪口也顺势抬高。
蒙面人显然并不畏惧他的枪口，只是道：“你盯上的刑仁举的资料是我给的，但只给了一部分，这次你去牡丹江，是中了他的计，虽然我开始也不知道，因为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奇门在哪儿，只有他和某些人知道，至于其他的‘某些人’是谁，我也在调查当中。”
申东俊问：“你认识他？”
“是，他也认识我。”蒙面人的声音变得沙哑，随后又笑了下，“你不用这么紧张。”
申东俊笑道：“习惯了。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还有机会。”蒙面人道，“我收到消息，他会故意入狱。”
申东俊奇怪道：“故意入狱？”
“对，不久之后，他会因为犯事被关进这里的道里分监。”蒙面人说着打开书房的窗户，“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费劲找他了。我的话说完了，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说着，蒙面人就要翻窗而出，申东俊上前问：“孙秘书长怎么说？”
蒙面人扭头：“你真的想和他分享奇门的宝藏？我可不信。”
说着，蒙面人翻窗跳下，申东俊追到窗口往下看的时候，看到蒙面人几个起跳，就消失在院落的墙壁之上，看来身手是相当了得。
申东俊插回枪，双手撑在窗台之上，吹着迎面袭来的寒风，寒风之中已经夹杂着春天的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他知道，那是最后的机会，也知道日本方面即将扩大战事，迟早有一天会与美国开战，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多方面的判断还有职业敏感告诉他，那是自杀行为，因为美国正期待着一场全面战争改变其在国际上的地位。
“20年之内，满洲国就会成为世界上富饶的国家之一！”
申东俊想起那个傀儡皇帝的话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20年？满洲国还能撑10年吗？难，能撑5年都不错了。
不久后，申东俊真的如愿以偿在道里分监再次见到了刑仁举……

第四章 突然之间
刑术和贺晨雪在拍卖所的独立式个人仓库中见到那幅陈汶璟的绝世画时，两人都惊呆了，应该说从外层保护层被慢慢揭开的那一刹那，两人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但再细闻，好像香味还与香水一样分为几个阶段，有头味、中味和后味，然后再如此重复，而陈大旭的那幅画根本没有这些。
主管和工作人员打开包装之后，主管低声道：“其实我们也很想再次打开，齐先生上次送来的时候，我们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都很想再次目睹一下，不，应该说闻一闻，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画，冒昧地问一下，不知道刑先生现在是否有意拍卖这幅画呢？这么说吧，底价肯定会高于您的预计。”
刑术看着已经摆在画架上的绝世画：“你以前也这么问过齐八爷吧？他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谢谢你。”
主管满脸遗憾，领着一众工作人员离开，然后将门关上，叫了拍卖所的保安守在门口，并且叮嘱在客人没走之前，他们不能离开门口半步，因为那幅画的价值就连这里的高级鉴定师都拿不准。
贺晨雪走近之后，轻轻闻着：“画中花不仅栩栩如生，而且还能散发出香味，简直就是奇物。如果是刚画出来的带香也就罢了，可隔了几十年依然这么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刑术看着画，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贺晨雪绕着画走了一圈又一圈，不断感叹着。
许久，刑术道：“这幅画我不能带走，必须留在这里，这里的安保措施齐全，温度适合，是个好地方，比我那当铺好上千倍不止。”
贺晨雪奇怪道：“你不准备仔细调查调查吗？”
“我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刑术摇头，“这幅画巧夺天工，我担心会毁坏什么，但是，我觉得这幅陈汶璟的画与那幅陈大旭的画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按照之前从地下俄国人日记中发现的实情，还有那个人所讲的事情，由此可以判断，陈汶璟和陈大旭应该都认识刑仁举，而这一切都是刑仁举安排的。”
刑术说到这儿的时候，贺晨雪看着他问：“那个人，地下那个人，是谁？是不是曾经我在家中见过的那个怪人？”
刑术点头：“对，但我知道的并不多，我还得下去一趟，问个究竟。”
贺晨雪摇头：“我爸妈怎么说？凡叔叔和丁叔叔他们呢？今天他们在我家商量着什么，都争吵起来了。”
刑术摇头：“我不知道，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得下去。”
刑术说着叫了主管和工作人员进来，将画包装好放好，带着贺晨雪离开。走出拍卖行的时候贺晨雪的手机、短信铃声不断响起，贺晨雪一边从包中拿手机，一边说：“刑术，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凡叔叔的干儿子，也是半个铸玉会的人，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制止……”
说到这儿的时候，贺晨雪看清楚了手机上的那一堆短信，都是几十分钟前从艾星灵手机上发出的，因为存画的仓库中屏蔽了信号，所以在离开仓库之后这才一口气全部收到。
刑术见贺晨雪盯着手机，话也没有说完，立即问：“出什么事了吗？”
贺晨雪看着手机上面最后那几条信息，半天说不出话来。
刑术也不好凑近去看她的手机，但看着贺晨雪脸色明显不对，又问：“到底怎么了？”
“我有急事得回家一趟。”贺晨雪也没有说明白，转身就挥手叫出租车。
刑术上前道：“我开车送你吧，这样快一点。”
贺晨雪连刑术的脸都不看：“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家里有点事。”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停下，贺晨雪立即开门上车，刑术一把抓住贺晨雪要关上的车门：“注意安全，回家来个消息。”
贺晨雪只是点头，一边告诉出租车师傅家中的地址，一边关门，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刑术一眼。
等出租车驶离街边之后，贺晨雪这才拿起手机，调整着呼吸的同时，看着上面艾星灵所发的那段文字：“凡孟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贺晨雪的心跳得无比的快，脑子中一片混乱。
依然站在路边的刑术看着远去的出租车，虽然他不知道贺晨雪收到了什么短信，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否则的话贺晨雪的脸色和行为举止不可能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刑术回到自己的车上，刚发动汽车，电话响起，他看着那陌生的来电显示，刚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贺风雷的声音：“刑术，我要见你，半小时内，你赶到太阳岛公园停车场，我在那里等你。”
未等刑术说什么，贺风雷就挂了电话，刑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与贺晨雪先前收到的短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
因为不是早晚高峰，刑术在20分钟之后便赶到了太阳岛公园的停车场，刚停车，贺风雷的出租车就停在他跟前了，贺风雷看着他道：“上车！”
刑术迟疑了一下，原本想坐副驾驶，最终还是选择坐在了后排。
贺风雷开车朝着利民区的方向驶去，在江北大道上行驶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刑术，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家闺女？”
刑术一愣，没有想到贺风雷会这样问，此时贺风雷将车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灯，顺势回过头来看着他。
刑术道：“贺叔叔，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贺风雷面无表情地道：“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刑术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贺风雷依然看着他：“点头是什么意思？我想听你说出来，而不是看你做动作，只有不会说话的猴子才用动作表示！”
“是！”刑术说完，又道，“但贺叔叔，我这个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从来没有告诉过晨雪，我和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晨雪的事情。”
刑术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耳光，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绿灯亮起，贺风雷踩下油门继续朝前行驶，车速飞快，不断变道超车，时不时还会从车内后视镜中瞟一眼后面的刑术，这让刑术觉得浑身不舒服。
贺风雷的车快驶向立交桥时，原本想去利民区方向的他，突然一转方向盘，朝着前往大庆方向的高速公路转去，后面的两辆汽车紧急刹车，司机探出头来指着贺风雷的车破口大骂。
贺风雷开车驶进高速路，在高速上急速行驶，又开了半小时之后这才将车停在路边，随后下车撒了泡尿，点起一支烟来，看着远方那些积雪还没有融化的平原。
刑术上前问：“贺叔叔，今天您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看得出来，晨雪也喜欢你。”贺风雷淡淡道，“你也应该知道吧？你又不傻，你也别跟我装傻。”
刑术不语，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在旁边呆站着。
贺风雷扭头看着刑术：“晨雪不小了，女大不中留，你们两情相悦的话，先把婚订了吧，我知道你是被人收养的，让你养父出个面，咱们两家人会个亲，吃个饭，你等下没事儿的话，把戒指什么的买了。”
刑术完全听傻了，不知道贺风雷这是要干吗，之前他一直很反对贺晨雪与自己来往，也反对自己插手铸玉会的事情，今天这是哪儿不对劲了？突然间一百八十度转变不说，竟然都把话题提高到谈婚论嫁之上了。
贺风雷又道：“我知道你有钱，这点我不担心，样子长得也挺精神的，虽然比不上我的偶像刘德华，但也算是一表人才，就算你手里现在没那么多现钱也无所谓，我不要什么彩礼，房子和车我都有现成的，而且我和她妈喜欢清静，婚宴酒席什么的能免则免，太麻烦，我们也不想收什么随礼钱，你们俩领完证就去旅行吧，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这个吗？”
刑术听得云里雾里的，半天才问：“贺叔叔，这……怎么能这么突然呢？而且我和晨雪两人吧，现在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互相都没有表白，而且我们的感情也达不到结婚的地步呀。”
贺风雷看着刑术冷冷道：“如果达不到那就赶紧想办法达到，你想不了办法，我就找其他人，再晚，晨雪就不是你的了。”
刑术皱眉：“贺叔叔，您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
贺风雷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下，又用鞋底使劲蹭了蹭，这才道：“凡孟回来了！”
话出口的瞬间，刑术觉得自己好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回来呢？
“他不是死了吗？”回到家的贺晨雪，在家门打开，见到艾星灵之后，第一时间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且还表示艾星灵不回答，她就不进屋。
艾星灵皱眉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们四个人在这儿坐着，你凡叔叔那个电话突然响起来，随后我们都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就是凡孟的声音，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贺晨雪站在那儿，好像失了魂一样，紧接着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艾星灵跑得飞快，贺晨雪又突然停住，扭头气喘吁吁道：“妈，别跟着我，我只是去凡叔叔家，您别跟来，好吗？”
艾星灵知道贺晨雪的那股倔强劲，更知道她的认真，只得点头，轻声道：“你注意安全。”
贺晨雪点头，放慢脚步，朝着别墅区外面走去。
艾星灵立即拿出手机拨给贺风雷。
另外一头，正在往回走的贺风雷接到艾星灵的电话之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还在发呆的刑术道：“我现在送你去凡君一的家里面，晨雪也赶过去了。”
“我去干什么？不合适！”刑术立即拒绝。
贺风雷冷冷道：“去干什么？第一，帮你自己把没过门的媳妇儿抢回来；第二，帮你老丈人把他闺女领回去！”
刑术急了：“贺叔叔，这不妥当！”
贺风雷一脚刹车将车停住：“什么妥当不妥当？”
此时，高速后面的汽车减速从右侧道超车，车窗打开之后，咒骂着贺风雷这种危险的驾驶行为，而贺风雷充耳不闻。
“刑术，你听着，凡孟回来，凡君一肯定会让之前的婚约继续，那样的话，他就有机会遏制住我和我老婆。”贺风雷看着前方，“但如果你去，那就没关系了，你毕竟是他的干儿子，晨雪嫁给你，也不算违反婚约，也算是嫁给他儿子了。”
刑术大概听明白了：“贺叔叔，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参与，更不想因此决定了我、凡孟和晨雪三个人的命运。”
贺风雷重新挂挡上路：“是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接受调查铸玉会内贼的事情？为什么在调查清楚之后，不告知我们，只是找上了凡君一？明明简单的事情，你让它复杂化了，你得负责，就这么简单，所以，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好，绑好安全带，然后闭嘴！”
刑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清楚贺风雷暴躁的脾气，再坚持争论下去，指不定贺风雷会做什么事情，而且现在是在高速之上。
在贺风雷载着刑术赶往凡君一家中的同时，贺晨雪已经到了凡君一那栋别墅的外面，拿着小望远镜站在栅栏外，目光跳过花园，看向一楼饭厅中，蓬头乱发、穿得像个民工、在狼吞虎咽的凡孟，而凡君一带着含泪的笑容坐在一旁看着，不断给他夹菜，叮嘱他慢点吃，别噎着。
贺晨雪手中这个小望远镜还是凡孟以前送的，凡孟被宣布死亡之后，她再也没有拿出来用过，虽然她随时都带在包中。
虽然凡孟变成了那副模样，但贺晨雪还是能认出来，那就是凡孟，不会是别人，也不可能是别人，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几年过去，即便说不上物是人非，但贺晨雪自认为已经将凡孟和与凡孟的那段感情逐渐放下，特别是在遇到刑术之后。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刚刚与刑术之间有点眉目的时候，他又突然回来了，这是天意吗？还是说，凡孟才是自己真正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贺晨雪呆呆地站在那儿，此时，埋头吃饭的凡孟意识到了外面有人，扭过头去，看到了栅栏外的贺晨雪，他先是一愣，随后绽开笑容，紧接着他意识到贺晨雪看不到那么远，于是起身，打开玻璃门，抬手轻轻挥着，高声道：“晨雪！”
凡孟那一声喊，让贺晨雪浑身一震，也让她意识到，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自己正在做梦，更不是脑中产生的幻觉，她也下意识抬起手来挥了挥。
凡君一含着烟斗在那儿点着头，笑着，说不出的高兴。
凡孟冲到门口，连鞋都没穿，直接冲了出去，绕到花园外的栅栏处，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贺晨雪，紧紧抱住，低声道：“我好想你。”
贺晨雪就那样被凡孟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她更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小区花园拐角，贺风雷领着刑术正疾步赶来。
走到拐角处的刑术抬眼就看到这一幕，他几乎和贺风雷同时停下来，随后他下意识后退几步，站在拐角另外一侧，就那么呆呆地站着，还顺手拽了一把依然站在那儿的贺风雷。
贺风雷也慢慢退了回来，低声道：“晚了。”
随后，贺风雷扭头看着刑术，刑术立即挤出笑脸道：“这不挺好的吗？”
“弱智！”贺风雷骂道，转身就走，“强颜欢笑，有你后悔的时候。”
刑术准备上前，忍了忍，转身也跟着贺风雷走了。
栅栏外，抱着贺晨雪的凡孟已经看到了贺风雷和刑术，他认得贺风雷，却不认识刑术，只得松开贺晨雪道：“刚才，我好像看到贺叔叔了，还有一个男的，但我不认识，贺叔叔也来了吗？”
贺晨雪站在那儿不说话，她不用看，也不用问，根本不用揣摩细节来推测，就知道凡孟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刑术。
“我们进屋吧，外面冷，你还没穿鞋呢。”贺晨雪柔声道。
“嗯！”凡孟笑着点头，牵着贺晨雪的手离开了。
别墅区外，贺风雷已经回到了出租车之上，刑术则走到窗口，低头道：“贺叔叔，我还有点事儿去办。”
贺风雷看着刑术：“去喝酒啊？”
刑术摇头：“不，我喝什么酒呀？我有点事儿，待会儿就直接打车回停车场，我还得去处理些之前案子上没办完的事情。”
贺风雷点头：“别想不开啊。”
刑术笑着点头，挥手告别贺风雷，随后站在那儿左右看着，站了许久，这才朝着前面路口走去，因为这个区域要打着出租车和在路上捡着钱包的概率差不多。
突然间，就在突然间，刑术有点不知所措，他开始翻看手机，查看着电话号码，总觉得自己应该给谁打个电话，抑或发个短信，要不然就看看未办事项中有什么该是自己要做的。
可最终，刑术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得漫无目的地朝着前方走去。

第五章 生财有道
第二天，刑术找上了董国衔，按照约定以妨碍公务罪被拘留，并当场缴纳了罚金，关进拘留所之中。在他去之前，安排了师父郑苍穹和田炼峰看着当铺，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去找董国衔之后，董国衔让他先等着，他只得坐在那儿等着，但最终等到的却是阎刚。
刑术看到阎刚那一刻，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阎刚径直挨着他坐下，平静地说：“咱们都算是主犯吧？一起受罚是应该的，不过罚金你缴，你是雇主。”
“好。”刑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两人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许久，刑术才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谢谢。”
他心里挺感动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候，阎刚会来陪着自己，同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因为处于那种时期的孩子，单纯的感情遭受挫折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陪在自己身边，已经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不过，当两人关进拘留所那八人间拘留室的那一刻，却从剩下的六个人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傅茗伟。
傅茗伟侧头看着他们，当作不认识一样，随后又扭头看着窗口外面，而其他人有些朝着他们点头示意，有些只是呆坐在那儿。
大家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拘留服，进去之前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脚上穿的鞋子连鞋带都没有，随后管教警员对两人宣布着一些规矩：“每天早上6点起床，洗漱整理卫生之后集体就餐，早饭时间为7点，7点半早饭时间完毕，休息半小时，然后集体参加学习到11点半，12点到下午2点是午睡时间，起床之后整理卫生，继续参加学习，5点半到6点是晚饭时间，晚饭之后可以选择运动或者是去阅读室浏览杂志阅读报纸，晚上9点半准时睡觉，着重说明一点，有任何矛盾不要私下解决，另外，除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不吃饭，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沉默的时候，有一个剃着光头、看样子不像是好人的家伙张口问：“管教同志，特殊情况指的是什么？心情不好可不可以不吃饭呀？”
管教警员看着那人冷冷道：“不可以！”
“那……”那人又要问的时候，管教警员却不搭理他了，转身指着另外一边紧挨着的两张床道，“这是你们的床铺，请注意个人卫生！”
说完，管教警员离开将门锁上，又打开门上的窗口朝着里面看了一会儿，这才关上离开。
等管教警员的脚步声远去之后，那些被拘留的人这才开始起身，打着哈欠活动着四肢什么的，刑术躺在床上，阎刚则闭着眼盘腿坐在那儿。
此时，先前那个光头凑了过来，问：“喂，你们俩是犯了什么事儿呀？关多久？”
“能关在这里的人都没有犯太大的事儿。”傅茗伟在那头道，“严重的就是酒驾，醉驾的都不会关在这里。”
光头笑了：“我就是酒驾，不过是酒后驾车，我就十天，我已经待了两天了，还有八天，这次我出去，死都不会喝酒开车了，绝对！”
刑术微微睁眼，睁眼的那一刻，他觉得这间屋子有些异样，异样的感觉是，除了自己、阎刚、傅茗伟和那个光头，剩下的四个人虽然分散开来，要不站着要不坐着，虽然都不说话，但却有眼神的交流。
最重要的是，这四个人的模样很相似，应该是四兄弟。
刑术发现这一点之后，自然而然看了一眼独自坐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的傅茗伟，他相信，傅茗伟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但他思考的是，董国衔去办了那么久的手续，会不会有什么安排，想到这儿的时候，刑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扭头看向一侧盘腿靠墙坐着闭目养神的阎刚。
“阎王。”刑术低声叫着阎刚，阎刚扭头来看着他，刑术冲他故意笑了笑。
阎刚看着他，不懂他什么意思，此时刑术翻身爬起来，坐在床边，故意道：“你和你那位学生的感情看起来还不错。”
刑术故意说得大声了点，让房间内的人都能听到，傅茗伟当然也能听到。
阎刚“嗯”了一声道：“当然，我那位学生从不求人，这次开口了，我总得帮帮他。”
阎刚没有任何掩饰，等于直接承认了这次他能进来陪刑术拘留，完全是因为傅茗伟的请求，而傅茗伟这名刑警突然跑到这种地方来，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他在潘峰案中犯下的那些错误。
刑术“哦”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阎刚侧身坐过来，低声道：“但是就算他不拜托我，我也会陪你。”
“不用解释。”刑术似笑非笑道，“开始我还有些小小的感动，现在全没了。”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听得那好事的光头一直盯着他们，而其余那四个人虽然表面上不关心，但其中两人以掉了什么东西为理由，故意往刑术和阎刚的位置挪动了下，而这一切都被傅茗伟看在眼中。
到了晚饭时间，八人在管教警员的带领下，列队朝着食堂走去，进了食堂点名之后，取了餐盘盛了饭菜，那四个人立即坐在另外一张桌子周围，刑术、阎刚和傅茗伟也拿着餐盘坐在旁边一桌，因为每一桌恰好只有四个座位，那个光头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刑术知道傅茗伟会趁机和自己说话，但因为光头坐下他的这个想法被打消了，只得埋头慢慢吃着，盼着那光头赶紧吃完先走人，谁知道那光头是个话痨，坐下来就笑着说：“不知道三位叫什么呢。我们多少也得在一块儿十天，我们交个朋友，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司空砚！姓司空，单名一个砚台的砚，我爸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字作为名，就希望我成个文化人，结果我读完初中就没读了，吃了点苦，现在还好，还算是个成功的买卖人。”
刑术礼貌性地点点头，阎刚和傅茗伟都没有搭理司空砚，司空砚继续道：“我是做装饰材料生意的，我在那个太古街和北环商城都有店，你们要是谁家装修，知会我一声，保准给你们进价。说来我也倒霉，那天晚上和浙江来的哥们儿多喝了两杯，开车走到街口就遇到查酒驾，然后就进来了。”
刑术知道这小子话是说不完了，也不搭理他，希望他自觉，谁知道这哥们儿完全不管不顾，在三个人完全不搭理他的前提下，自己说了十来分钟，等到吃饭时间快过了，这才狼吞虎咽将餐盘里面的饭菜吃光，差点没噎死，刑术立即拿了自己的汤给他，让他喝下顺一顺。
司空砚喝完之后，将碗还给刑术，同时道：“我进来之前，大师给我算过，说我最近有劫数，有三个，大小都有，我觉得吧，进来关着是第一劫，刚才差点被噎死是第二劫，但是，要化解劫数，必须有贵人相助。兄弟，别小看一碗汤，一口水都能呛死人，一口饭也能噎死人，你就是我的贵人！”
刑术看着司空砚道：“大哥，你话真多。”
刑术说着的时候，阎刚和傅茗伟已经起身将餐盘放到远处的桌子上，然后慢慢离开。而司空砚面对刑术的直言直语，也只是笑。随后，刑术也起身去放餐盘，司空砚一直跟着他，快走出餐厅的时候，一名管教警员拦下司空砚道：“司空砚，跟我来。”
“干什么？”司空砚有些诧异。
“看录像学习，让你知道酒驾出事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管教警员转身就走，司空砚只得很不情愿地跟着，临走前还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刑术。
这是傅茗伟安排的，因为先前他和阎刚走出餐厅的时候，低声叮嘱了门口的那个管教警员，让他把刑术和司空砚隔开。
刑术和其他拘留人员在走廊上走着，快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被另外一名管教警员叫住：“刑术，有人来看你！跟我走！”
刑术默默地跟着管教警员走着，走到尽头往会见室的连接处时，管教警员却指着旁边的一个屋子道：“进去！”
刑术一进去就看到坐在那里抽着烟的傅茗伟，还有喝着糯米酒的阎刚，傅茗伟只是低声对管教道了谢，管教警员立即关门，随后站在门口守着。
刑术也挨着桌子坐下，傅茗伟把烟扔了过去，也不说其他的。
刑术点起一支烟，看着墙壁道：“拘留所里面你派了多少刑警进来？”
傅茗伟打着哈欠道：“不多。”
刑术点头：“反正门口这个是你的人，最早带我进来的也是，在食堂里也有几个，因为不是你的人，要办点事儿容易露出马脚。”
傅茗伟挪了下凳子，靠近刑术：“刑术，帮我个忙。”
刑术立即道：“我拒绝。”
傅茗伟扭头看了下阎刚，又道：“你还没有听我说什么事，为什么就拒绝？”
“我为什么不可以拒绝？你是警察，我是个生意人，我们俩八竿子都打不着，上次的案子那是阴差阳错裹到一起了，否则我们俩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识。”刑术抽了一口烟，随后掐灭，“而且，你我之间也不存在谁欠谁的人情。”
傅茗伟也不管刑术同不同意：“我调职了，虽然也是刑警，但负责的案子和以前不一样，这是个新部门，没有正式挂牌，哈尔滨这也算是个试点，我对这方面是空白，太专业了，我不懂，我从阎教官那里知道你是个专家，所以，我想请你当顾问。”
刑术一愣，反问：“文物刑警？”
傅茗伟点头：“但是管的范围很大，但凡与文物、古玩有关系的案子，都是我的职权范围，这下与你的职业对口了吧？”
刑术笑笑道：“你这次的目标是与我们一起关着的除了司空砚的那四个人吧？”
傅茗伟也笑了，看着阎刚：“阎教官，我怎么说来着？找他对了。”
阎刚笑了一声：“他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规矩，如果他真答应了，你得做好背黑锅的准备。”
傅茗伟看着刑术，一脸献媚的笑容：“只要能破案，我可不管那么多。”
刑术不说话，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但是又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裹进去，因为自己眼下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15天之后，自己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地下见璩瞳。
傅茗伟正色道：“那四个人是湖南人，四兄弟，分别叫徐生、徐财、徐有和徐道。”
刑术听完道：“名字连起来就是生财有道，有意思。”
傅茗伟摇头：“他们可不是一般的角色。多年前，他们就犯下一桩大案，在香港打劫了一个地下钱庄和一个金银玉石店以及一座公墓。”
“打劫公墓？！”刑术一惊，这种事闻所未闻。
傅茗伟道：“地下钱庄被抢了200多万，而金银玉石店被抢的物件价值500多万，全是上品玉器，最可怕的是，他们先是抢劫了钱庄，趁着地下钱庄不敢报案的那段空隙，马不停蹄地打劫了金银玉石店，随后逃到了公墓附近潜伏下来，入夜之后撬开一座公墓，盗走了其中一部分东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香港警方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捉到。”
刑术皱眉：“为什么要盗公墓呢？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人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一审不就完了吗？”
“当时香港方面连是谁做的都没有查出来，只知道有四个人，四个男人，他们在整个抢劫过程中连话都没有说，全靠手势，应该是担心被听出他们的口音，案子悬而未决一年多之后，香港警方在对油麻地的一次扫黑行动当中，得到了这四个人的资料。”傅茗伟说到这儿摇头，“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刑术不解：“怎么会扯到扫黑行动去了？”
“你听我说完。”傅茗伟又点了一支烟，“这四个人在香港犯下的案子，并不是唯一一件，他们其后还使用了爆破手段在湖南山区盗窃了11座古墓，各个年代的都有，估计被盗陪葬品的价值至少3000万，这还只是预估，因为我们连他们到底拿走了什么都不知道。而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在香港与人交易的时候，他们当中的老四，也就是徐道说出来的，徐道这个人话多，喜欢吹嘘自己，当时香港警方安插的卧底就将这个情况汇报了回去，我们这才拿到了他们的资料，对他们进行了相关的调查。”
刑术点头：“我明白了，你们虽然知道是他们，但没有证据对不对？”
傅茗伟点头：“对，我们也布控跟踪过，发现他们谨慎得出奇，根本不知道他们走货的方式和渠道，表面上看毫无问题，最重要的是，在那次香港黑帮方面被扫之后，他们就换了卖家，我们估计卖家是国际文物走私的大人物，所以，我们希望的是，能顺着他们的线索，联合香港、澳门和国际刑警方面，将他们一网打尽。”
刑术皱眉问：“那这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徐生，也就是他们的大哥，在哈市一家烤肉店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隔壁桌那个漂亮女孩儿看，那一桌也是酒腻子，喝多了，一下就不乐意了，两批人打了起来，老四徐道将人家五个人打伤了，但警察来的时候，他还说幸好警察来得快，要不这些人都得缺胳膊断腿。”傅茗伟说着又点烟，被刑术一把按住，他点头表示不抽了，继续道，“他们被带回来录口供的时候，资料入库，立即发现就是我们要找的四个人，上面觉得是个机会，然后就让我来了，我觉得不把握，找了阎教官一起，正好你不是也要自首吗？赶巧了，那就一起吧。”
“我拒绝。”刑术笑道，“这事儿我不干，我不是不帮你，也不是不想当一个协助警方的好市民，而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傅茗伟当作没听到一样：“老大徐生，现年42岁，他们父亲死后，一直就是家中的主心骨，从各方面的资料来看，为人比较心软，但是其他三兄弟都听他的，毕竟‘长兄为父’，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每到一个地方或者每次作案之前，都必须找女人；老二徐财，现年40岁，沉默不多话，但是很狡猾，喜欢看书，最聪明的一个人，是这四人团伙中的军师谋士，缺点是抠门，喜欢钱，很喜欢攒钱，但他认为的钱是真金白银，他把所有赚来的钱都用在了购买金器上面，然后存在银行里；老三徐有，首都师范大学文物鉴定专业研究生，当中文化最高、文凭最高的一个人，现年35岁，是个文物狂，但与其他三人矛盾有些大，他反对贩卖文物，觉得不管什么途径得到的有价值的东西，都应该自个儿找个地方保管着；老四徐道，就是直接导致他们被关进来的主要人物，现年32岁，参加过一届国际自由搏击大赛，曾经在澳门和香港也参加过民间赛事，曾在澳门参赛时失手打死过一个对手，钟爱枪械，在香港想办法利用假身份参加了射击俱乐部，从资料上看，枪法还不错，缺点是话多，喜欢显摆，是四个人当中最危险的人物。”
傅茗伟说完，看着刑术道：“你觉得，应该先从谁入手？”
刑术刚要开口的时候，外面的那名装扮成管教警员的刑警开门道：“傅队，出事了，徐道将一个拘留人员打伤了！”
傅茗伟和阎刚立即起身，刑术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道：“我还是拒绝，不过我的建议是，你们从老三入手，而且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们。”
傅茗伟立即问：“谁？”
刑术道：“凡君一！”
傅茗伟不解：“为什么？”
刑术道：“你刚才也说了，徐有是首都师范大学文物鉴定专业的研究生，而凡君一是那里的客座教授，应该说徐有就是他的学生，说不定他会帮上忙。”
傅茗伟点头，立即跟着管教警员走了出去，刑术则和阎刚在后面慢慢跟着，刻意与前面的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第六章 浑水
傅茗伟和管教警员赶到食堂内的时候，看到周围的地上躺着五名拘留人员，都在那里痛苦地挣扎着，周围也站着十余名手持警棍的管教，正在怒斥着徐道。
徐道站在倒地的五名拘留人员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在其身后，坐着、站着他的三个哥哥，徐生低声劝说着徐道，徐财则不断地向那些管教解释着先前的事情和自己的弟弟完全无关，而徐有则慢吞吞地吃着餐盘中剩下的食物，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随后，徐生和徐财调换了位置，徐生开始向管教赔礼道歉，徐财则站在徐道身后说着什么，随后徐道转过身来，对着管教鞠了一躬，按照二哥的指示道：“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不过是他们先动手的。”
十余名管教按照傅茗伟最早的安排只是围在那儿——傅茗伟曾经说过，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先不要着急抓人，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的话，他们四个人就会在这里一直关着，对接下来的行动也会造成影响。
徐道说完将手举过头，管教警员这才上前给他戴上手铐带走，随后其他管教驱散了拘留人员，带着他们各自返回房间，傅茗伟朝着旁边的刑警点了点头之后，也转身回了房间，紧接着那名刑警与其他几名管教一起，将四个人单独关押，作为惩戒。
傅茗伟回到房间内时，光头司空砚正围着刑术和阎刚继续在那儿唠叨，见傅茗伟进来之后，立即上前道：“哎呀妈呀，我以为你也参与了斗殴！千万别动手呀，凡事都要忍忍，在这里再犯事儿，10天变30天，30天变半年，搞不好就转送到监狱直接判个无期，要是打死人了，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傅茗伟没搭理他，只是躺在床上，而司空砚则站在那儿比画着，回忆着先前的情况：“刚才呀，吃着吃着饭，就动手了！那哥们儿直接飞过去就是一脚，当时就把人踹飞了，飞出去两三米！哎哟，一看就是练过的，俗话说，南拳北腿，听他口音是南方人，怎么用的是腿呢？说不定他是在北方学的功夫……”
阎刚听得皱眉：“你不是回房间了吗？你怎么看见的？”
司空砚上前道：“我听他们说的呀，自由活动时间，门都没关，你真当这里是监狱呀？我们这个区和那边的那些个真正的嫌疑犯，等着上法庭的那些不一样。”
刑术躺在那儿午睡，脑子中却想着傅茗伟先前说的事情，他最好奇的就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去盗公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不可理喻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盗公墓之后，他们回湖南继续作案，傅茗伟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什么没说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自己不想插手。刑术睁眼看了下房间内，打了个哈欠，准备真正的午睡，同时踹了一脚依然在唠唠叨叨的司空砚，让他闭嘴。
接下来的数天之内，傅茗伟很是失望，因为那四兄弟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单独关押也好，抑或在放风时间也好，都绝口不提他们之前做过的任何事情，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资料，眼看着还有一天的时间四个人就要被放出去了，他有点着急了。
依然在那个房间内，傅茗伟再次安排刑术和阎刚聚在一起，随后开门见山道：“这些天我什么有用的资料都没有得到，这四个人就算是被单独关押，也几乎不说话，看样子，不好对付。”
阎刚道：“这不废话吗？香港警方也不是饭桶，他们的办案经验那么丰富都没有抓住这些人的把柄，更何况是你们？这些人不好对付，你之前想过的要试图渗入他们内部的计划也根本不可能，这几天我观察过，不好接近他们，没有任何契机，出了上次斗殴的事情之后，那个叫徐道的变得会忍了，我也知道你找人刻意挑衅过，没用，他完全不搭理。”
傅茗伟看向刑术：“你怎么看？”
“我话先说到前头，我给你意见不代表我要参与你这件案子。”刑术说完，傅茗伟立即点头，刑术这才道，“从那天你看到的情况来分析，和你们得到的资料一样，老大徐生是个好好先生；老二徐财呢，很聪明，不会硬碰硬；老三呢，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人；而徐道则是个非常冲动的人，如果没有徐生和徐财两人，他早就被抓了，或者说早就死了，这种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傅茗伟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还是得从老三徐有下手？”
刑术点头：“唯一的办法，没有其他突破口了，而且这个案子现在有两个重点：其一，当初他们在香港为什么要盗公墓？其二，他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哈尔滨来？”
傅茗伟听出刑术的意思了，解释道：“为什么盗公墓，我也不知道，香港警方传来的资料称，公墓墓主的亲人声称丢失了一些墓主生前喜欢的物件，很值钱，也算是纪念品，但他们觉得没那么简单，依然在调查当中。关于他们为什么来哈尔滨，我还在查，在对他们之前的活动调查中发现，他们没有在这里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刑术点头：“那就继续查吧，明天我就出去了，出去之后我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办，所以，帮不了你，抱歉。”说着，刑术看向阎刚，“阎王，上次的钱我会汇到你账户的，如果你还缺钱，告诉我一声。”
傅茗伟知道再劝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阎刚则带着失望的表情应了刑术一声，陷入沉默当中。
第二天清晨，刑术、阎刚、傅茗伟离开了拘留所，同时离开的还有徐家四兄弟，大家排队签字清点自己的东西，刑术最先离开，当他离开拘留所去停车场的时候，却看到自己那辆车前站着一个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凡君一。
凡君一依然是那身打扮，见到刑术之后笑道：“我知道你今天出来。”
刑术点头，上前开车门，凡君一站在一旁道：“我也知道你现在对我有些抵触，我更知道你抵触我的原因。”
刑术摇头：“我没抵触你。”
“你抵触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璩家人，而是因为贺晨雪。”凡君一根本不绕圈子，“你刚刚和晨雪之间有了点东西，结果我儿子凡孟回来了，直接断了你的念头。”
刑术心里有点不痛快了，将打开的车门重新关上：“干爹，什么叫断了我的念头？这话说得难听，在我的印象中，你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别误会！”凡君一笑道，“我来的意思，不是让你远离贺晨雪，而是想告诉你，希望你和晨雪继续发展下去。”
刑术很是诧异：“什么意思？”
“我说直接点吧，我和其他三位首工的关系一直不好，璩瞳的事情导致最后那层窗户纸都被捅破了，在这种前提下，贺家和我凡家联姻是不现实的，而且我也知道，贺晨雪对你和对凡孟那是两回事，站在某个角度来说，她应该更喜欢你。”凡君一一直保持着微笑，“所以，强扭的瓜不甜，在这些大前提下，我认为凡孟和晨雪在一起，不合适。”
刑术笑了笑：“干爹，强扭的瓜是不甜，但也可以吃对吧？吃了不会死人的。”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徐家四兄弟从楼中背着自己的行囊走出，刑术下意识看过去，他的眼神引得凡君一也转身看了过去，看过去的那一刻，刑术听到凡君一脱口而出：“咦？徐有？”
刑术知道自己推测正确，果然凡君一认识徐有，此时的徐有明明看到了凡君一，但他却装作没看到，跟着自己的三个兄弟径直离开了。
“你认识？”刑术趁热打铁问道。
凡君一摇摇头：“也许认错了。”
但是刑术从凡君一面部瞬间消失的表情判断出，凡君一看到徐有的那一刻，心里想到了其他什么事情，否则的话他不会惊讶成那样，因为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凡君一脸上应该带着惊讶的喜悦，而先前他只有惊讶。
紧接着，阎刚和傅茗伟也走了出来，傅茗伟看到凡君一之后低声和阎刚说了什么，阎刚则立即跟了出去，而傅茗伟径直朝着凡君一走来，刑术趁机道：“赶巧了，凡教授就在这儿，你们聊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刑术说完立即上车，也不听车外的傅茗伟叫自己，发动汽车就离开了拘留所，但在凡君一和傅茗伟眼中，他完全就是在逃。
刑术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洗澡换衣服，吃了碗面，随后驱车到了中央大街附近，将车停好，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进入监狱旧址，找到那口井，从潘峰曾经指引的那条路回到地下怪塔之中去见璩瞳。
来到怪塔底部，刑术并没有看到璩瞳，下方倒是比上次干净许多，明显是璩瞳刻意收拾过的。刑术观察着之前没有细看的怪塔，发现这里有很多物件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那些坛坛罐罐中装着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化学药品的气味，十分刺鼻，让人有眩晕的感觉。
“那些东西很危险。”依然是那身邋遢打扮的璩瞳的声音从塔顶方向传来，刑术抬头，看着璩瞳从上方那根绳索之上急速滑落下来，随后稳稳落地，拿走了刑术手中的那个瓶子，放回架子之上。
刑术抱拳道：“前辈，我有些事情耽误，所以来晚了。”
“我听凡君一说了。”璩瞳背着手点头，“在你被拘留这段时间，凡君一找到了合适的人接收了孤儿院，资金也到位了，他捐了一部分，我也拿了一部分，现在孤儿院和特殊学校运转正常，并没有因为王玉兰和丁伟的离开停滞下来。”
刑术点头：“那就好，我也准备了一部分钱。”
“那是你的心意，不过，等潘峰死后，你得把他的骨灰带来。”璩瞳对刑术说，等刑术点头之后，璩瞳指着旁边的蒲团道，“坐下。”
刑术坐下之后，璩瞳直接道：“既然你来了，那就说明你对我要做的事情感兴趣。”
“前辈，如果你还要害人，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和你合作的。”刑术斩钉截铁道。
璩瞳笑了：“我不会让你害人，我只是让你帮我制止其他人害人。”
刑术摇头：“我不懂前辈的话。”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现在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特别是关于那幅绝世画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世。”璩瞳说完，刑术刚要张口，璩瞳又道，“我知道凡君一告诉过你一部分，但那不是全部，因为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之后，会避免你走很多不必要去走的弯路。”
刑术道：“那晚辈就洗耳恭听了。”
“我爷爷叫璩鼎，当年他找关系将自己关进这座监狱的主要原因在于为了寻找下面这个坐窟，寻找坐窟的原因就是为了找到如来之眼，而如来之眼并不是中原所制，也不是契丹所为，而是古印度印度教的圣物，梵文称其金卵，根据古印度文献往世书的记载，梵天，也就是印度教的创造神就是从一颗金卵之中诞生的，梵天诞生之后金卵的剩余部分则扩张成了宇宙，宇宙创造之时，梵天创造了11位生主，被称为人类的祖先。”璩瞳说完伸手过去，刑术立即摸出如来之眼递过去，璩瞳拿着如来之眼道，“但是佛教否认梵的概念，因为梵在印度教中被认为是宇宙万物构成之根本，我想，这也是这颗所谓的圣物后来被改称为如来之眼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会落到契丹手中，那是个谜，也无关紧要。”
刑术立即问：“为什么你的爷爷会找如来之眼呢？”
“铸玉会的人和你们逐货师相同的地方在于，都想找到天下最好的，我爷爷在契丹的文献记载中发现了如来之眼的存在，认为这是一颗至尊宝玉，一心想要得到，最后查明了地点在监狱下面，于是想办法进来寻找，却在这里遇到了刑仁举和陈大旭两位奇人。”璩瞳说着，又将如来之眼放到身旁的盒子之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刑仁举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与我爷爷还有他进来找的陈大旭建立了一种特殊的友谊，可以说，如果没有刑仁举，我爷爷寻找如来之眼的过程就不会那么顺利。”
刑术想到了什么：“这么说，下面这个坐窟，并没有被日本人发现？”
璩瞳道：“当然，当时进入坐窟中的人除了我爷爷，还有那两个俄罗斯人，以及一个叫钱放的老工程师，刑仁举和陈大旭并没有进去，因为刑仁举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而那两个俄罗斯人只是为了活命而下来的，他们算是当时监狱中离奇消失的人，监狱方面不敢报告真实情况，只得谎称他们越狱了，日本人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是他们后来挖掘隧道发现了密道，也没有任何办法进去，中日文化虽然有相通的地方，但在异文化方面却差距很大，所以他们的专业也无法解开暗门机关。”
刑术点头：“刑仁举为什么要找陈大旭？”
“在那之前刑仁举找到了陈大旭的师兄陈汶璟，让陈汶璟将一份图藏在画中，也就是奇门的线索，陈汶璟答应了，但也说了没有他师弟不行，于是刑仁举想尽办法找到了陈大旭的下落，发现陈大旭竟然在监狱之中，而陈大旭进监狱的原因，只是他想清静，他觉得外面的世界太乱了，他只是想安静地躲在一个地方作画，仅此而已。”璩瞳说完，闭眼回忆着，“我爷爷说，刑仁举将奇门的线索故意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给了陈汶璟，一部分告诉给了陈大旭，另外一部分则告诉了我爷爷。”
刑术一惊：“为什么呀？”
“因为线索有真有假，就算全部连在一起都不完整，还得配合其他的东西。”璩瞳解释道，“你想，刑仁举这样谨慎的人，之所以敢告诉我爷爷这些实情，那就说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些线索落在我爷爷的手中，我爷爷也找不到奇门。而我爷爷之所以要答应他的请求，也是出于刑仁举帮助他找到了地下坐窟的准确位置和出入口。”
刑术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是绝世画怎么会有两幅呢？”
璩瞳继续道：“1964年，我两岁的时候，我父亲离开了坐窟，按照我爷爷与刑仁举的约定找到了陈汶璟，而当时的陈汶璟已经将他那部分的线索绘制在了真正的绝世画之中，我父亲随后又找上了陈大旭，将他手头的线索与陈大旭的线索合并起来，藏在了绝世画仿作之中，但是这三部分线索，只有陈汶璟的线索是真的，我爷爷和陈大旭的线索都是假的，即便解开了也没用，只是让寻找的人绕圈子。”
刑术皱眉摇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把水搅浑了，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以此来掩饰真正的线索，而且就算是陈汶璟的那幅绝世画中所藏的真正的线索，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方向是正确的。”璩瞳说完，顿了顿道，“至少刑仁举是这么告诉我父亲的，他很谨慎，在奇门的事情上不相信任何人。”
刑术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两幅绝世画，为什么师父一眼看到那幅画就知道是仿作，说到底，这些都是刑仁举不相信陈氏兄弟故意安排的手段。

第七章 恍如隔世
刑仁举信不过陈氏兄弟，故意耍了手段，在转监狱之前，告诉陈大旭，让他转告陈汶璟，让陈汶璟帮助照顾田家的后人，这就是陈汶璟的女儿会嫁给田云浩的原因所在。
当然，可以推测出，刑仁举想到了陈汶璟可能会对奇门感兴趣，可能会用这种手段，为了避免某些意外发生，他干脆先行说了出来，做了一个虚假的“顺水人情”，让陈汶璟以为自己更接近线索。
但实际上，不管是陈汶璟还是陈大旭，都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线索是真是假，都以为要两幅画的线索连在一起才会得到奇门真正的线索，可是真假线索的秘密却掌握在璩鼎手中，就算璩鼎知道，如果他想独吞，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其他线索藏在筷子之中，而筷子则在田家，而陈汶璟的女儿也在田家。
自此，隐藏奇门线索的这件事，被刑仁举人为地复杂化了。
刑术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刑仁举想做的就是，故意弄混了真假线索，又让陈汶璟、陈大旭和您爷爷三人互相制约，这样只会导致谁也找不到真正的线索，而且他很清楚，你爷爷作为铸玉会的首工，对奇门的兴趣应该不大，加上陈氏兄弟的性格各方面原本就不合，根本不担心三人会合谋去找奇门。”
璩瞳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刑仁举很聪明，说是绝顶的聪明完全不过分，他最擅长的不是布局，而是在局中布人。”
但是这些事情直接导致了田云浩的死——从陈大旭那里得到假画的田云浩，深知自己的重任，在那个年代，曾经是中统特务的他，遭到了批斗，无奈之中他只得选择了“自杀”。让妻子和郑苍穹杀了自己，也将那幅假的绝世画藏在了墙壁之中。
“绝世楼的地下室中，陈汶璟先作画，随后才是陈大旭，你在下面看到的那幅墙壁上的草稿就是陈汶璟的手笔，综上所述，你要找到的奇门真正的线索，是藏在陈汶璟那幅真正的绝世画当中，而不是你现在手头的一幅仿作。”璩瞳说完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这就是你最想知道的实情，接下来，我得告诉你，关于我身世的事情。”
刑术心中却想，看样子璩家人是根本不知道那双筷子，如果知道，指不定璩鼎当年会怎么做，人心难测，就算他是只对玉感兴趣的铸玉会首工那又怎样？
而且，刑术也明白，为什么陈汶璟要画彼岸花，要命名为“绝世画”，那是因为绝世楼的关系，更是因为在那个年代，受到迫害的他，已经决定封笔之后与世隔绝，但没有想到，那个恐怖的时代还是没有放过他这样一个一心作画的画家。
从某种角度来说，陈汶璟和陈大旭不算是合格的逐货师，但他们绝对算是一等一的画家。
璩瞳见刑术在走神，立即道：“我重申一遍，我对奇门也没有兴趣，所以，你要思考奇门的线索，那是你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现在我要说的是我的身世，还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刑术默默点头，知道这算是个交易。
璩瞳随后所说的身世，与凡君一告诉刑术的差不多，璩鼎死之后，璩瞳的父亲璩阳接任了首工的位置。1967年，璩瞳五岁的时候，全家决定离开坐窟去璩瞳母亲家避一避，在离开没多久，还没有出城的时候，璩瞳的母亲就死在了“文革”武斗之中。
璩瞳道：“那是误伤，也是谋杀，但在那个年代，警察都自身难保，谁又能管得了这种事呢？我父亲带着母亲的尸体还有我，又躲了回来，对我们来说，外面的世界变了，变得比以前还恐怖，也因为丧妻之痛，我父亲发誓外面的世界一天不改变，自己也就一天不出去。后来，我们父子俩就在其他门徒的帮助下，苟延残喘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当中，一直到1979年，‘文革’结束了，世界变了，而我父亲也过世了，当时不足20岁的我，按照规矩成了铸玉会的首工，但那只是名义上的，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了……”
璩瞳永远都记得，年长自己几岁，被自己视为心腹，甚至是亲生兄妹的贺风雷、艾星灵、丁万安和凡君一四人是如何欺骗自己的，如何不约而同地告诉自己，外面的世界还很乱，比以前还乱，外面世界的人依然很坏，他们每天满大街地张贴大字报，给人戴高帽子、剃阴阳头，抓人批斗游街示众。
当时的璩瞳，因此依然活在那个时代的阴影之中，每次那四个人对自己撒谎的时候，自己都能回忆起母亲死时的画面，对他来说，外面的世界简直就是地狱，他绝对不能出去。
“后来他们来看我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每次来穿的都是以前的那些衣服，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因为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自己的行为举止都会发生改变，是的，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但我还被蒙在鼓里，而且他们欺骗了我，让我写下了委托书，委任他们为铸玉会四大首工，夺取了我的权力，建立了他们的制度。”璩瞳说到这儿，苦笑道，“人真是傻得可以，就那么被骗了。”
刑术此时想到了凡君一的那句话，聪明人之所以会被绝对的笨蛋耍得团团转，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盲目信任。
璩瞳就是太盲目信任那四大首工了。
璩瞳又道：“一个人在地下待久了，不管多害怕都还是会耐不住寂寞，于是，我告诉他们，希望他们能带我出去看看，哪怕只是一个小时也好。贺风雷答应了我，让我等着，他们去安排，但之后他们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人给我，那个女人也是铸玉会的门徒，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说到这儿，璩瞳低头笑着，“也许，是因为我长那么大，就只见过两个女人吧。一个是我妈，一个是艾星灵，一个是生我养育我的人，一个是骗了我一生的仇人，所以，我和那个女人有了夫妻之实，共度了几天的美好时光。”
几天之后，贺风雷以那个女人消失太久，会被人怀疑的理由又将其带走，从此之后璩瞳就一直活在对她的想念之中，没多久，贺风雷他们又带来消息，说他还是不能出去，因为那个女人也在“文革”中被批斗死了。
贺风雷等人原本想的是用这种手段继续吓唬璩瞳，让璩瞳不敢出去，谁知道璩瞳因为过于思念那个女人，已经暗自决定，要好好准备一番，出去找到她的坟墓，再为她报仇，手刃仇人！
当然，璩瞳计划的这一切并没有告诉给四大首工。
这一计划就是好几年过去了，终于在某天四大首工来见他的时候，等他们离开，璩瞳跟着他们偷偷溜出去，等他离开那个井口的瞬间，才发现世界已经完全变了，变得自己好像来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满大街的汽车，各种他不认识的新奇物件，还有人们“古怪”的穿着，这些都让璩瞳惊愕不已，同时也在瞬间明白自己被骗了。
但当时璩瞳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要找那四个人去理论，而是拿出口袋中那些皱皱巴巴的第三套人民币苦笑着，那套人民币中最大的面值是10元，也就是俗称的“大团结”，而在那之前，他看到旁边的人买东西时，拿出的却是面值100元的红票，随后还有人将他当作乞丐，给他手中塞了几块钱。
那天晚上，璩瞳就那样坐在中央大街的路口，看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发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就如同一觉醒来，恍如隔世。
“其实，我当时心里更多的，想的是那个女人，那个叫作段小碟的女人。”璩瞳低头笑着，“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天，但我知道自己很爱她，同时我也在问自己，她真的叫段小碟吗？也许她只是四大首工被逼无奈送到我身边的一个棋子而已，也许她是被迫的，根本就不爱我，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即便这样，我还是想找到她。”
璩瞳再次回到了地下，安心地等着四大首工的再次到来，等下一次四大首工来看他，继续演戏欺骗他之后，他尾随着贺风雷夫妇来到了他们的家中……
璩瞳看着刑术道：“当我出现在他们夫妇俩的床头，叫醒他们的时候，你知道贺风雷当时想做什么吗？他下意识就抓起了在床边放着的那柄匕首，哈哈哈哈！”
璩瞳大笑了一阵：“什么样的人才会天天将匕首放在床边？怕死的人，还有就是做了亏心事，担心人家找上门来复仇的人！”
刑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默点头，不过他隐约从那个声称叫段小碟的女人身上，推测出了什么事情，但他不能确定，更不能确定这件事璩瞳是不是也知道。
璩瞳语气变得冰冷：“当时我没有提外面的世界，我只是问他们段小碟在哪儿。他们说小碟失踪了，我当时控制不住情绪大吼大叫，谁知道把他们夫妇俩的小女儿给闹醒了。那孩子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我没敢转身，那只是个孩子，祸不及家人，这个道理我懂，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依然在骗我，我没提外面世界的事情，他们也不提，装疯卖傻，让我回去等消息。我回去了，又偷偷出来，偷偷观察，偷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我发现，铸玉会已经不是璩家的了，而是他们四个人的，那些门徒也不再认璩家人了，应该说几十年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将‘璩家’的概念从铸玉会中完全消除，很多门徒连铸玉会的来历都不知道。我很清楚，我斗不过他们的，我只能忍，只能咬牙忍着等待机会！”
刑术轻声道：“直到你遇到了潘峰，同时凡君一也因为愧疚找上了你。”
“愧疚？找上我？你真以为凡君一有良心吗？他的确聪明，但是他也不敢轻易放开手头的一切，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吗？就因为其他三个人投票简简单单决定了他儿子的生死，他需要报仇所以才找上我这个也想报仇的人，而那时候，我也遇到了同样想报仇的潘峰。”璩瞳看着刑术点着头，“所以我们三个人设了一个局，我设下这个局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你！”
“我？”刑术不解地问，“为什么为了我？我和铸玉会没有半点关系。”
璩瞳起身，指着刑术道：“就是因为你和铸玉会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也是行内人，所以我才会找上你！这么多年来，你是这个行当内最厉害的人，朝奉、逐货师、生意人，乃至于冒险家你都兼具，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更何况你的师父郑苍穹还是陈汶璟的徒弟，而且你也在找奇门，这些都是缘分哪，更不要说，你现在是半个铸玉会的人，是凡君一的干儿子，条件已经很成熟了，你不帮我也得帮我！”
刑术也起身：“前辈，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你也看到潘峰所做的事情了，他们是对不起你，如果我是你，我也得复仇，但是旁观者清，我还是得告诉你，就算复仇，也得讲技巧，不能胡来的，现在是法治社会！”
璩瞳笑了，笑得很怪异：“我知道，我知道是法治社会，我也知道得讲技巧，所以，我才决定让你帮我，让你成为我的代言人，让你成为铸玉会的——首工！”
刑术愣住了：“前辈，你说什么？”
“别装傻。”璩瞳昂头道，“你听得很清楚，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按照传统，当年我写给他们的那张纸还是有效，只要我摇头，那就是一张废纸，我可以重新写一张，在上面写着铸玉会以后的领军人物就是你——刑术！”
刑术摇头，使劲摇头：“前辈，我做不了，我不想参与这件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不知道这句话？”璩瞳冷冷道，“我已经告诉了你两幅绝世画的秘密，避免你绕了很大的圈子，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是不是？”
璩瞳走上前，紧盯着刑术的双眼，同时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刑术还是摇头，璩瞳道：“那好吧，我去找警察，将我知道的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警察，或者说，我花钱找个人，将奇货的事情发到互联网上去，哇，你不知道，自从我发现互联网之后，我觉得太神奇了，足不出户就可以知道全世界发生的事情，还知道，只要有合适的手段，就能挑起很多事情。”
刑术盯着璩瞳：“前辈，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不是。”璩瞳笑了，“什么叫威胁？威胁只是吓唬人，而没有付诸行动，而我是真的会去做，你不信呀？不信你现在回去吧，过几天你看看，保证有人上你的当铺里去找你要签名，听你讲奇门的故事。”
刑术将目光投向璩瞳的嘴角：“前辈，就算我答应了你，成了铸玉会的首工也没用，你也说了，现在的门徒不听璩家的，更何况我是个外人，现在的铸玉会可能姓贺、姓丁、姓艾、姓凡，但绝对不可能姓璩或者是姓刑，没用的。”
璩瞳凑近刑术：“你没做，怎么知道没用？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和你的脑子加起来没有那四个王八蛋聪明？我没有想杀死他们，没有想残害他们的身体，我更没有想要证明铸玉会是璩家的，我只是想拿回我璩家失去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璩瞳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蒲团上面走去，刑术上前一步道：“璩家失去的东西就是铸玉会，前辈，时代在变，世界在变，铸玉会也会变，就算是当初你没有被骗藏在地下，今天的铸玉会也不一定就是璩家的，你想拿回的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璩瞳突然转身：“我拿不回来，我就毁了它！”
“为什么？”刑术皱眉，“为什么偏偏都要选择这种激进的方式。”
璩瞳指着刑术道：“因为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刑术摇头：“你也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懂你呢？”
璩瞳笑道：“刑术，你不做也得做，有些事情你不懂，但是你马上会懂。你现在离开这里，去和凡君一见面，他会告诉你的，走吧！”
刑术依然站在那儿，璩瞳盘腿坐下，一副入定的模样。
许久，刑术才转身，顺着铁梯爬上去，当他爬到顶端的时候，往下看去，看到怪塔底端的璩瞳是那么渺小，就像一只坐在井底的青蛙一样。
离开监狱旧址，刑术掏出手机打给了凡君一，凡君一接起电话来，听到是刑术的声音，只是淡淡道：“你去城南古玩城等我，我马上就到。”
随后，凡君一挂了电话，刑术看着电话，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凡君一即将告诉给自己的，应该是自己不能够也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虽说现在他还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秘密肯定与玉器行业有着莫大的关联。

第八章 铸玉会的天下
刑术在城南古玩城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凡君一就到了，而开车送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凡孟，这点刑术没有料到，不，应该说，他脑子中刻意屏蔽了凡家除了凡君一的人，因为他一旦想到凡孟，就会想到贺晨雪。
凡君一下车时，凡孟看了一眼刑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后开车离开，虽然该有的礼节算有了，但刑术还是从这个比自己年龄略小些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两个字——狂傲。
凡孟与其父亲不一样，凡君一的狂傲是内在的、刻意去隐藏的，毕竟姜是老的辣，凡君一也是从一个笨蛋一步步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所以他很清楚，时常将狂傲挂在脸上会导致什么，不过凡君一还是会时不时将自己的狂傲表现出来，他看不上很多人，时常会以自我为中心来分析事物，不过他往往所讲的道理和分析事物得出的结论都让人无法反驳。
“走，跟我上楼。”凡君一拄着自己的那支雨伞就上了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玉器店内，掏出一块玉佩来，递给老板。
老板拿过玉佩，不解地看着凡君一，凡君一同时拿出了500元现金，老板会意，转身进了货架后面的那个小隔间。
刑术看着凡君一，而凡君一继续倒腾着自己的烟斗，也不说话。
20来分钟之后，老板拿着玉佩回来，同时还递给了凡君一一张鉴定书，凡君一接过之后，微微点头，领着刑术离开，紧接着又去另外一家，如法炮制，就这样，用同一块玉佩每次交500元就弄到了三张鉴定书。
凡君一随后来到楼梯拐角一侧，将玉佩递给刑术，问：“刑老板，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品质。”
刑术拿在手中，随后摇头道：“这只能说算是玉，在路边地摊上讨价还价的话，100块之内就能买下来。”
凡君一随后又将鉴定书递给刑术，刑术拿过，看着三张鉴定书上面所写玉器的品级为“A级”，所写的偏光性、透明度、折光率等数据却都不一样，下面的检验师或者鉴定师的名字也都是手写上去的，还有检验站的公章。
刑术将东西全部递还给凡君一，一句话不说，其实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懂？只是碍于行规，碍于没有过于明确的法律法规，碍于这个行当内太多的人会钻法律的空子，所以只能做到自清。
“所谓的鉴定证书只能分辨真假而不能判断品质的好坏，这点你我都清楚，监测站出具证书，他们出的东西和商场里面所谓的专柜出的证书基本一致，但都不是质监局所开的，在中国只要具备国家计量认证CMA的机构都可以出具这样的证书，上面在鉴定结果那里都会写上‘A级’两个字，那什么叫A级？”凡君一一字一字清楚地说道，“A级这个概念原本就很模糊，很多人以为只要是A级就是好东西，但实际上只要玉器是天然的，没有经过染色等作假作伪处理，只是做了正常的工艺工序的统称为A级。”
刑术点头：“干爹，这些我都懂，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凡君一继续说：“从某一方面来说，鉴定书就像是玉器的身份证，就如人一样，有身份证的只能代表他是个人，以及他是哪里的人，而不可能在身份证上面表示这个人的品质如何，是好人还是坏人，对吧？所以，玉器品质的好坏，价值高低在证书中也无法体现，因为价格是一个市场行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刑术看着凡君一手中的证书道：“但真的要查，你手上的证书就能证明是假的，因为数据就有问题，常年做这行的，特别是珠宝玉器鉴定师，只要看证书，再看几眼实物，就知道数据有很大的偏差。”
凡君一笑了，举着鉴定书道：“刑术，你认为这鉴定书是给谁看的？给专业人士看的？不，这些是给不懂的人看的，这些都不算假证书，在网站上都能查明真伪的。”
刑术道：“就算能看到又怎样？也不能说明相对应的货品是真的，只能证明证书是真的！”
凡君一道：“是呀，你知道，我知道，其他的同行知道，进这行多年的人知道，但是那些在店里面购买玉器的，95%左右都是不懂的膘子，国家对收藏方面并没有标准，法律也没有明确约束，行家也是靠经验和感官来判断的，就算说错了，也不会负责，你我也都有走眼的时候，对吧？”
刑术指着他手上的证书：“但是开错了这个，是犯法的。”
“承担的也只是民事责任而已。”凡君一站在垃圾桶那儿，将其中一张烧掉，“仅此而已。”
刑术看着垃圾桶盖上还在燃烧的那张证书，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些都是最黑暗、最阴暗的一面，但谁又能去阻止呢？你去阻止就等于是挡人财路，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全家。
凡君一搓着自己的手指头：“珠宝玉器检测并不是强制性的，没有规定，而商家有时候会找质监局的原因是，消费者愿意相信质监局，不愿意相信他们，所以，只要证书在这里，给消费者的第一印象就是好的，紧接着就看卖方怎么耍嘴皮子了，你知道这个城南古玩城中，今年卖出去最贵的玉器多少钱吗？”
刑术看了一眼远方道：“是一件家传的高古玉，最早的卖家是一个来自齐齐哈尔的败家子，在这里卖了60万，觉得自己发财了，当时就去买了一辆宝马开回去。但是收购的老板送到北京一家拍卖行，拍卖行给出的起拍价就是80万，被一个美籍华人以350万拍得，转而又弄到纽约，在苏富比的年度中国玉器专场上面，最终拍出了80万美元，差不多快500万人民币。”
凡君一摇头笑着：“60万变350万，350万变500万，如果这块高古玉上还能加上一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再登报或者是用其他的手段渲染一番，那么那块玉的最终价格将会翻上一倍不止，就算不这样做，接下来，玉器的价值也会随着时间逐渐增加。”
刑术问：“干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凡君一看着远方：“我想说，这几十年来，铸玉会几乎已经控制了整个东三省的玉器价格走势，你信吗？”
刑术摇头：“这不可能，这些东西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人为无法控制？”凡君一笑道，“刑术，你还太嫩了，你不是也说过吗？没有绝对，只有相对。可站在某一个角度上来说，在某种特殊的相对之下，就会诞生绝对。”刑术看着凡君一：“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控制货源渠道，把控检测关口，大型的金银玉器店都有我们的人，也就是说……”凡君一拿着手中那块再普通不过的玉佩，“我说这东西值五万，它就值五万，我说这东西一文不值，它就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不，可能连石头都不如！”
刑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不相信铸玉会能强大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要做到这一点，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这样一个组织要养那么多的门徒，怎么赚才能赚够那些钱呢？
刑术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凡君一转身下楼，领着刑术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场，在某一个玉器店内，指着柜台中摆着的一个品质不错的翡翠手镯道：“你认为价值多少？”
刑术摇头：“在柜台中摆着，不上手我看不准。”
凡君一道：“标牌上写着35000元，但是你要问这里的营业员，她会告诉你，现在搞活动，打五折或者三折。”
刑术道：“35000元的三折就是10500元。”
“你用10500乘以45%。”凡君一说着，对远处那个戴着经理牌子的女子微笑点头，女子并未上前，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同时制止了其他几个营业员上前。
刑术用手机算了下道：“4725。”
凡君一低声道：“所以，这个镯子的进价应该是5000元左右，他们所赚的利润就是你先前得出的45%，这已经算是低的了，因为要扣除这家店铺运营的费用，人工呀之类的。”
刑术皱眉，压低声音：“那你们赚什么？”
凡君一低头看着镯子，笑道：“铸玉会赚这个镯子进价的45%！”
刑术一愣：“什么？这个镯子的进价？”
“你以为这镯子怎么来的？你以为这些店里面卖玉器的营业员都是专家？”凡君一看着刑术。
刑术摇头：“当然不是，但是这个也未免……”
“利润太大了对吧？”凡君一面露微笑，“这里的营业员也不知道真正的进价，更不可能知道利润是多少，她们不懂，最多也就是五花那个层次，不懂装懂，因为只有她们自己相信了，才会去让顾客相信，知道为什么要培训她们吗？就是为了先忽悠住了她们，才能让她们去忽悠顾客，这就是铸玉会这么多年所做的事情之一。”
凡君一说完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刑术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位经理，经理看了刑术一眼，目光投向另外一个地方，全当先前凡君一和刑术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刑术追出去，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再发展下去，很多事情就会完全无法控制。”凡君一边走边说，“现在铸玉会的手已经伸向了拍卖行，与很多收藏家关系也极好，所以，只要铸玉会一句话，不，只要铸玉会四大首工举手表决通过，源源不断的钱就会滚进来，半年前，在拍卖会上那个神秘的汉代玉牌你知道吧？拍卖会原定的起拍价是120万，他们三个一举手，直接变成了200万，加上暗箱操作和一些收藏家的背后鼓动，最后以600万的价格私下出售给了一个傻子。”
“私下？”刑术立即明白了，“你们把那东西调了包？私下出售可以规避法律责任，如果拍卖行卖出去，他手中拿到的东西是假的，那拍卖行就完蛋了，但如果是私下，当面验明，还有证人的前提下，那个买家只能自认倒霉。”
凡君一停下来：“那块汉代玉牌，我们自己仿制的时候，前前后后加起来的成本差不多就是5万块的样子，纯赚595万，贩毒都没有这么高的利润，而且就算他报警，都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天下最好的买卖就是这个了吧，但长此以往呢？”
刑术摇头：“不敢想象。”
“你也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璩家回来重新做主的原因。”凡君一道，“不管如何，璩家就算是自私也好，怎样也好，他们至少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当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因为这些年来，我也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否则哪儿来的钱买独立式住宅买豪车？但是我老了，胆子也小了，我知道应该停手了，但那三个人不知道。”
刑术摇头：“如果璩家人回来了，下面的人不服他怎么办？市场会更乱的。”
凡君一抬手按在刑术的肩头：“这就是我向璩瞳推荐你的原因。”
不知道为何，刑术此时突然说了一句，他自己完全没有过脑子，仅仅只是脱口而出的话：“你为什么不推荐凡孟，不推荐你的儿子？”
凡君一似乎料到刑术会问这个，他放下手道：“第一，你也是我儿子，即便是干儿子；第二，凡孟已经是个死人了，哪有死人去领导一个庞大组织的？”
刑术不语，而凡君一说完笑了：“我知道，你还想知道，如果拿你和凡孟比，谁更厉害，对吧？而且你之所以有这个念头，并不是出于做不做铸玉会的首工，而是出于贺晨雪，男人嘛，争一口气很正常，但是，你不是青春期的孩子了，不应该抱着这种带醋意的念头来作比较，这会让人觉得你很幼稚。”
刑术点头，笑道：“干爹，就当我幼稚吧，我就想知道，我和凡孟如果要比的话，结果是怎样？”
凡君一道：“如果非要比，那就必须有评委，而这场比试中的评委肯定不是我，如果是我，谁都会知道，在亲儿子和干儿子之间，我会偏向亲儿子，所以评委只能有一个，而这个评委要选出来的并不是最厉害的男人，而是最适合自己的男人，我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应该知道评委是谁了。”
“我知道了。”刑术点头。
凡君一叹气道：“刑术，虽然我希望晨雪选择的人是你，但是，那仅仅只是希望而已，到底怎么选，看她了。”
刑术立即问：“干爹，你为什么会希望晨雪选择我呢？就如你先前所说的，如果是比试，你如果是评委，你会偏向凡孟。”
“知子莫如父！”凡君一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大步走了，走的同时挥了挥手，那意思是“再见”，也是“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
刑术看着四周，总觉得周围处处都有铸玉会的人，甚至觉得出道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所有的业内经验在瞬间变得一文不值，在这一刻，他很想找个人聊聊，虽然第一个想到的是贺晨雪，但随后又在脑海中抹去。
不管贺风雷还是凡君一，抑或是其他什么人，越将他往贺晨雪那边推，他越不想往前再迈出半步，只因为凡孟。
而此时，凡孟正载着贺晨雪开车兜风，沿着江堤从一头到另外一头，快到春节了，路上堵得虽然是一塌糊涂，大部分人都心烦意乱，但凡孟却很有兴致，就仿佛是一个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之后，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一样。
坐在副驾驶上的贺晨雪一直看着前方，左耳听进的那些凡孟零碎散乱的话语，很快便从右耳钻了出去，完全没有在脑子中停留——凡孟回来之后，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刻的心思都没有在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上，闪过的全是刑术的脸，但是她与刑术之间的那种东西却很微妙，微妙得非常不明显，让人看到的全都是恍惚，就像是没有具体轮廓的影子。
“晨雪，我们结婚吧。”凡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贺晨雪的体内，她浑身一震，脑子中瞬间变得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凡孟一直在那儿等着，不仅等着红灯变绿灯，也等着贺晨雪的回答。
终于红灯变绿，凡孟忽然笑了，踩下油门的同时道：“因为那个男的吧？”
贺晨雪依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先前的沉默代表着她很混乱，而现在的沉默代表什么？默认吗？贺晨雪自己都不知道。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要做什么，即便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但无法阻止我对你的感情。”凡孟看着前方说着，因为身旁的贺晨雪一直保持沉默，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而这种自言自语在贺晨雪听来，无疑就等于是宣战。

第九章 失去的时间
刑术没有立即回到当铺，抑或去地下面见璩瞳，而是径直去了拍卖所，将那幅陈汶璟的绝世画取了出来。他知道这是自己独立思考的最好机会，不会掺杂进任何人的意见，也能让他的思绪变得稳定许多。
主管一如既往地劝说刑术将这幅画委托给他们拍卖，刑术也是一如既往地拒绝。
当库门关上，刑术搬了椅子来坐在那儿看着绝世画的同时，一个人影从库房顶端滑落下来，稳稳落在他身后。
刑术头也不回地说：“我正找你呢。”
“是吗？”穿着一身米黄色风衣，盘着头发，手中还拎着一个手袋的马菲笑道，“看来咱们有心灵感应呀，我也觉得是时候找你了。”
刑术见马菲穿着这样一身装束都能轻松潜入拍卖所，还能爬上爬下，可见其功夫远比想象中可怕。
马菲走到绝世画旁边，问：“你找我是想问之前潘峰的事情，还是想问凡君一的事情呢？”
刑术道：“都有疑问，你给我的那辆越野车，和当年齐八爷的一样，而且还在相同的位置也做出了一个划痕。我想，在那个时候，你就在提醒我，潘峰的案子与齐八爷、凡君一都有着直接的关系，后来证实果然是对的，绝世楼地下画室是齐八爷提供的，真正的绝世画也在齐八爷手中，更重要的是，铸玉会的内贼就是凡君一，凡君一也辅助了璩瞳。当然，我最佩服你的是，在我还没有去天地府的时候，你就已经与他们之间有了某种特殊的联系，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么，我想问的是，潘峰的案子又算是一个测试吗？”
马菲看着刑术笑道：“我说过，不管我做什么，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奇门！”
刑术摇头：“我很好奇，你的委托人到底是谁？”
马菲道：“你知道规矩的，我不能说。”
刑术道：“好吧，轮到你了，你为什么突然要现身？”
“我之前有点忙，我忙着四处融资给孤儿院和特殊学校。”马菲看着绝世画，“别惊讶，我只是想做点善事，毕竟缺德事我也做了不少，所以我想积点德，就这么简单。”
刑术点头，随后起身：“看来咱们今天的谈话得提前结束了，我去叫人把画收起来，你要不先回避下？”
“不用，这种级别的拍卖所我来去自如。”马菲微笑着，“我来找你，是给你指点迷津的。”
刑术笑了：“不需要吧？”
“不需要吗？”马菲收起笑容，“我就这么说吧，凭你现在，就算加上你师父郑苍穹都未必能够解开这幅画中的秘密，你应该动脑子想一想，为什么当初刑仁举不仅委托了陈氏兄弟帮助自己作画，还将一部分秘密告知给了璩家？难道仅仅是为了将水搅浑，将事情变得更复杂吗？”
刑术看着马菲：“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马菲看着绝世画：“千万别忘了，璩家人是玉器方面的行家，我给你个提示吧，你知道香玉吗？”
刑术立即摇头：“真正的香玉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就算曾经有过，要不早就消失了，要不就是从前一些手艺人用香料和玉石炮制出来的，香味维持的时间最多也不过一两年，无法持续。”
“是吗？”马菲依然是疑问中带着反问，她摸着绝世画的画框道，“那你说，这幅画里面的那股香味又是怎么来的呢？”
刑术看着马菲的手：“你的意思是，当初陈汶璟画出绝世画的时候，是在璩鼎或者璩阳的帮助下，否则的话，陈汶璟和陈大旭没有必要在接受了刑仁举委托之后十来年才开始着手做这件事。”
的确，按照璩瞳所讲，刑仁举委托陈氏兄弟作画隐藏线索的时候，还是在伪满洲国时期，抗战结束，伪满政权崩塌，直到1964年左右，陈氏兄弟才真正着手开始绘制绝世画，这之间少说也差了16年。
用16年的时间来为一幅画做准备工作，是不是太漫长了？
马菲点头：“给点提示你就能推测出来，不愧是刑术。”
刑术立即问：“我很纳闷，这么多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刑术，我没有通天的本事，只是我比你先介入这件事，也就是说，我的调查比你早几年。”马菲将手从画框上拿下，走到刑术跟前，“几年的调查，可以让我知道很多很多的秘密，因为我做事都是用交易的手段，这样一来，后介入的你，就会被我远远甩开。”
刑术摇头：“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找上我，你自己去找不就得了？”
马菲道：“你是逐货师，我不是，当然，还有其他的现在不能告诉你的理由，因此，当委托人找上我的时候，我找上了你。”
刑术立即问：“是你的委托人委托你找上我的呢，还是你自己的决定？”
马菲又笑了：“暂时保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好了，我说得差不多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我走了。”
刑术叫住马菲：“喂，我用什么方式可以联络你？”
“你的搭讪很直接嘛。”马菲似笑非笑，凑近刑术低声道，“还是说，你在贺晨雪那里受到了伤害，想在我这里找一点点安慰？”
马菲的话让刑术有点烦乱，下意识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马菲忽然大笑：“你着急的时候很可爱，我走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的，放心。”
马菲说完转身站在门的一侧，对着刑术道：“麻烦你叫人，我好出去，我不想当着你的面爬上爬下，有些不雅。”
刑术叫了人之后，门外的保安将门打开，主管和保安没有任何怀疑径直走进去，等他们走进，马菲朝着刑术眨了眨眼，起身从背对着他的一众主管和保安身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刑术看着门口，主管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问：“刑先生，怎么了？”
“没怎么，麻烦你们把画收起来吧。”刑术说完，笑着又补充道，“不要再劝我了，这幅画我真的不会出手，但是我会交以前两倍的保管费给你们，另外，保险方面，也麻烦你们帮我运作一下，给我投最大的保额。”
主管点头，等着绝世画重新入库之后，他带领着刑术离开拍卖所，变得比从前更客气，因为保管费他有提成，保险费用方面他也可以得到一大笔手续费，刑术这个金主他当然得伺候好了。
刑术离开拍卖所，已经入夜了，他站在街头徘徊着，不知道应该直接去找璩瞳，还是说做点其他的什么事情，最终他选择先回当铺，毕竟有段时间没打理了，他总得回去查看下账本，看看最近师父和田炼峰是不是收了什么新东西，也许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解闷。
当刑术回到当铺打开门，顺手将灯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卫衣的短发男子，他下意识要去摸放在门口窗帘内的那支伸缩棍的时候，柜台前的男人将伸缩棍从柜台下拿了出来：“别找了，在这儿呢。”
刑术此时才看清楚眼前人竟然是凡孟，而凡孟也换了一个发型，看起来比以前精神许多，应该说，他现在的发型和刑术差不多，因此两人也变得更加神似。
“凡少爷，不请自来还擅闯人家的店铺，有点过分了吧？”刑术顺手将门关上，低头看了下门口的警报器，警报器没有被人动过，也就是说大门不是被撬开的，而是用自己的电子芯片锁直接打开的。
凡孟哪儿来的钥匙？刑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要从郑苍穹那儿得到钥匙不可能，唯一的途径就是从半桶水田炼峰那里顺来。
刑术走到柜台前，指着外面的椅子道：“麻烦你从里面离开，然后坐在你该坐的客座之上，否则，我会马上报警。”
“应该的。”凡孟笑着离开柜台，走过刑术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说真的，我们俩长得还真像。”
刑术不语，坐回柜台后，质问道：“凡少爷这么晚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凡孟低头揉着自己的额头道：“刑先生，你说话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我来这里不是找碴儿的。”
刑术立即道：“偷了人家的钥匙，深更半夜跑来，不是找碴儿的，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凡孟思考着，想了半天才看着刑术道，“为了贺晨雪！”
刑术摇头：“没必要吧？”
“有！非常有必要！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况且她还那么独特，人之常情嘛，我虽然吃醋，但同样也冷静，毕竟我消失了那么多年，她这么年轻，我和她曾经也只是恋人关系，没有法律约束，所以她和你之间有点什么，那很正常。”凡孟继续低头揉着额头，“但你别误会，我来这里，主要不是为了和你解决这件事情，而是为了贺晨雪的姐姐贺月佳。”
刑术心里暗暗吃惊，下意识捏紧了旁边的伸缩棍，发现凡孟盯着自己右手的时候，下意识将伸缩棍放进了柜台下面，随后问：“你什么意思？”
凡孟却是变了个话题：“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消失吗？”
“我没兴趣。”刑术直接道。
凡孟道：“我去湘西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贺月佳。”
刑术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凡少爷喜欢编故事。”
“好吧。”凡孟道，“那你就当我说的是一个故事。”
刑术转身：“我去泡茶，有烟有茶有点心，这样才衬托故事，但不知道你讲的这个故事是什么类型的。我一直觉得如果故事有点恐怖，那就应该喝点红茶，正山小种、金骏眉什么的；如果故事有点烦躁的话，那就喝绿茶吧，能下下火。”
凡孟笑道：“我喜欢青茶，铁观音、罗汉沉香或者是凤凰水仙都可以。”
“还是喝金骏眉吧。”刑术烧水，准备着茶具，语气冷淡。
“好！”凡孟点头道，“客随主便。”
刑术将电水壶的开关按下的时候，开口道：“你可以开始了。”
“贺晨雪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了，他是璩瞳的亲生女儿，孪生双胞胎之中的妹妹。”凡孟看着刑术那张毫无惊讶表情的脸，“看吧，我就知道你清楚这件事，你觉得璩瞳知道吗？”
刑术淡淡道：“你到底还讲不讲故事？”
“对不起。”凡孟笑着点头，“贺月佳的性格与贺晨雪完全相反，她很独立，从小就独立，像是个成人，而贺晨雪则像是个洋娃娃，或者说毛绒玩具，可爱乖巧，说话细声细气，非常温柔，但我知道，贺晨雪一直很羡慕姐姐的独立独行，私下也在模仿，所以，也许有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冷漠的贺晨雪，但其实那不是她，那是她对姐姐的模仿。”
刑术下意识想起了初见贺晨雪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的确判若两人，虽然都有冷漠的时候，但从前是刻意的冷漠，而现在是无助的沉默，就如同那天他们在拍卖行门口分开时，贺晨雪所表现的一样，即便沉默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不是玩具。”刑术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凡孟点头：“那只是比喻，我找不到合适的比喻而已。”
“然后呢？”刑术再问，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发出响声的水壶。
凡孟又道：“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好到无法形容，但是那年突然间贺月佳就消失了，四大首工还有所有的门徒不断地找，没有人找到贺月佳在什么地方，最终只得接受她失踪的事实，连警察都找不到，而且那么大的人了，被诱拐是不太可能的，况且贺月佳那么聪明，所以，我当时在想，也许她是想离开了，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后来，我的这个想法被证实了，我收到一封信，是贺月佳的亲笔信。”
凡孟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一份叠好的信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意思等于是让刑术过来自己看。
刑术看着桌子上那封信，并未走过去，只是看着，许久，水壶响了，凝视着那封信的刑术毫无反应，凡孟指着柜台后面道：“水开了。”
刑术这才从分析中回过神来，转身拿起水壶，开始准备泡茶，随后端着茶海到了凡孟跟前，放在桌上，将茶倒好后道：“喝茶。”
凡孟拿起杯子的同时，刑术也坐下拿起那封信，慢慢打开，信并不长——
凡孟：
见信佳。
我一切安好，现在身处湘西林各山，距最近的保靖县大概一日路程，沿河而下，步行最慢需要五天，走省道过县道，开车则只需一天，但到山下之后只能步行，上山还需要花费一天时间。
我在半山腰一个叫作“甲厝”的村子里面，这里的人很好。
希望你能来找我，我有事相求，请不要将此事告诉给其他人。
谨记。
切记。
贺月佳亲笔
整封信就这么短，但刑术读了十次，第一遍读完之后，他脑子中闪过的全部是一张张脸——璩瞳、贺晨雪、贺月佳，还有在拘留所中同居一室的那徐家四兄弟。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他们都是湖南人。
贺月佳和贺晨雪是璩瞳的女儿，祖籍也应属湖南。
刑术觉得这些肯定都不会是巧合，最近调查和知道的事情当中，与湘西也有着直接的关联，毫无疑问，今天凡孟带着信来的原因，也是为了告诉他这个重点。
当然，信中还透露出了很多的疑点，让人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刑术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测，而是将信叠好，重新放在了先前的位置上。
凡孟看了一眼信，又看着刑术问：“你怎么看？”
“不需要我再分析了吧？”刑术摇头道，“你拿着这封信，都已经去过那个叫甲厝的村子了。”
凡孟道：“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和我当初的看法是不是一样，是不是站在我的角度，你也会做相同的事情，我现在是希望你帮助我，我在寻求你的帮助。”
凡孟说得很诚恳，刑术只得道：“从信上来看，贺月佳文字中写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到她所处的那个地方，基本上可以说写得很详细，我去过湖南好几次，湘西也去过两次，保靖县我也曾经路过，但林各山我没有听说过，不过照她信上所写，要找到她所在的地点，并不难，但是，如果她没有写这么详细，你要盲目去找，也十分吃力。”
凡孟点头：“没错。”
刑术看了一眼信，又道：“她第二段话就只有简单的一句，写自己在半山腰一个叫甲厝的村子里面，后面还加了一句‘这里的人很好’，从常理来判断，如果要在信中写风土人情，她一定会费一些笔墨来描述，但在这里没有，所以，这封信最可怕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只是那句‘这里的人很好’，就会让人联想到，她被人绑架了或者是拘禁了，而她写这封信，是拘禁她的人让她写的，目的是让你去，这种感觉就像是传销一样，人家张开大网等着你跳进去。”
凡孟继续点头：“还有呢？”
刑术侧身倒茶：“虽然你明知道是陷阱，但不得不去，其原因很简单，你和贺月佳的关系非比寻常，你们也许在高中时代就已经是恋人了，对吗？”
刑术倒茶的同时，双眼一直盯着凡孟。
凡孟并不回答，拿起茶杯来慢慢喝着，就像是一个七老八十、饱经风霜的老人。

第十章 下次再说
“简而言之，在那个时候，我偷偷喜欢着贺月佳，而贺晨雪偷偷喜欢着我。”放下茶杯的同时，凡孟道出了当年三人的关系，这也没有让刑术惊讶，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刑术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不知为何，刑术心里觉得更堵得慌，他曾经的感情世界虽然不是一片空白，但相对来说也很单纯，曾几何时，他总觉得自己要是爱上一个女人，自己这辈子就认定了她，一定要娶她为妻。
这种念头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因为一件事而烟消云散，年少的刑术认为自己看透了一切，觉得真正的缘分还没有到来，于是他不追不赶地等着，终于等到了贺晨雪，自己的内心开始有些冲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要完全进入贺晨雪的心中，靠的不是慢慢走进去，而是闯进去或者说是挤进去，因为在她内心中，很多年前就装下了凡孟。
刑术也忽然想到，也许这也是凡君一希望自己与贺晨雪在一起，而不是凡孟与她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他认为自己对不起璩家。
“在贺月佳失踪之后，我不自然地将重心转移向了贺晨雪，而在那时候，晨雪也很乖巧地尽量模仿着她姐姐，我知道，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说实话，我对此很厌恶，我告诉她，做自己，但她说，那样就是她自己，还说她就是姐姐，姐姐就是她。”凡孟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我以为以后就那样了，直到我收到那封信，我在房间里待了好几天，随后我开始准备东西，起程去湘西。但我去之前，找了一个借口，告诉父亲和其他三位首工，我去湘西是为了见合玉门的人，去商讨关于货源的问题，你知道的，北方产出的玉是名贵的岫岩玉，太贵的东西在玉石行当利润虽然也高，但无法大批量铺货，所以，我们的货源大部分来自于关内。”
刑术摇头：“原来合玉门还存在，我以为早消失了。”
“你曾经还以为铸玉会也消失了。”凡孟道，“合玉门的历史比铸玉会还长，人员成分还复杂，做事更不择手段，可以说，现在的合玉门较比从前好太多了，但是他们所做的基本上都是违法的买卖，且人数稀少，据我所知，现在整个合玉门中的人，不到100，但就是这100人都是关内行家中的行家，他们不像我们去操控玉石的价格，而是以作伪做旧为主，年利润轻轻松松也在千万。”
刑术道：“断金门下出了铸玉会，而铁衣门下出了合玉门，原本都算是所谓的江湖名门正派，到了后来都变成什么玩意儿了！”
凡孟只是笑，等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找的这个借口，得到了包括我父亲在内所有首工的一致赞成，于是我上路了。上路之前，我父亲他们也跟合玉门的人交涉过，对方答应在长沙接我，洽谈今后的合作事项，这和几百年前的飞鸽传书不一样，只需要一个电话，几句话就能知道对方的大体意向如何。我的计划是，与他们谈妥之后，就告知他们我要去旅游，然后再去寻找贺月佳，但是去了长沙我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长沙下了飞机之后，凡孟才知道铸玉会与合玉门的差距在什么地方——合玉门光明正大地开设公司，公司下面又设有分公司、营销部。除了玉器生意，他们还投资真正的实业，但仅仅只是投资，从不插手股份公司的任何事情。
换言之，合玉门的门主知道“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因此他们在谨慎的同时也无所畏惧。
“当天晚上，我就见到了合玉门的门主，一个上了年纪但无比精明的老头儿，他上来就拿出了很多真假玉器让我鉴赏，我知道那是在考我，我在当着大家面的时候，将那些玉器夸耀了一番，说得我都词穷了，但其后我和他单独见面的时候，我才将真假玉器分别指出来，这让老头儿很高兴，认为我不是一个不经世事的毛孩子，懂得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凡孟说到这儿笑道，“我是在取悦他，但没想到，他和我谈的合作竟然是要将生意铺开到东三省来，让我们把东三省一半的买卖和他们共同经营，所得利益五五分成。”
刑术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笑罢他道：“小流氓遇到了老流氓，有意思啊！”
凡孟没笑，只是淡淡道：“你可以笑，因为当时我也想笑，我觉得这个老头儿老年痴呆了，在说胡话。可是很快我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个老家伙是认真的，如果我们不同意，就会被他一口吞掉，连骨头都不会吐！”
突然之间，刑术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行当好陌生，而且好恐怖，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规避着相关的问题，可以说，从前当郑苍穹向他提及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会刻意避开，或者岔开话题。在他心里，认为这个行当的市场，是不应该被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团体来掌握的，需要自然平衡。但遗憾的是，在不同的时代，总会有这样的人或者组织出来，试图掌控一切，最后都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然后呢？”刑术还是忍不住问了，他想知道结果如何。
“然后？我说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向长辈们汇报，你猜他怎么说？”凡孟笑着道，突然间一把抓住刑术的领口，“他就这样抓住我，凑近我，带着一种能把我吓尿了的笑容，轻言细语地用湖南话说——如果你搞不定，你来干么子咯？”
说完，凡孟松开了刑术，坐下来道：“我当时真的差点吓尿了！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他，他会杀掉我的！”
刑术不语，只是端起杯子喝茶。
另外一边，贺风雷的家中，四大首工围坐在桌旁，但这次他们跟前不是麻将桌，而是餐桌，但饭桌上只有咖啡壶和四个杯子，还有一块属于凡君一的金镶玉。
“小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丁万安看着凡君一的那块金镶玉。
凡君一端起自己跟前的咖啡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想当年，咱们四个拿着那张璩瞳的委任书，聚在一起发誓的时候，喝的是茶，而且是明前铁观音，哇，好贵的，我们当时喝的那一壶，够一家子吃一年了吧？现在呢，我们改喝咖啡了，而且喝的还是埃斯梅拉达咖啡，表面上看，咱们是进步了，对吧？这种咖啡虽然贵，算起来得七八百一斤吧？但是贵得过真正的明前铁观音吗？贵不过，所以，这么多年，咱们实际上是在倒退，而不是进步。”
贺风雷冷冷道：“说到底，你还是想我们把权力交出去。可以，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三个可不负责，至于下面的那些门徒服不服璩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凡君一笑了：“我们是得把权力还给璩家，但是谁说过，璩瞳会自己担任首工呢？”
艾星灵一愣：“凡君一，你这话什么意思？”
丁万安和贺风雷也紧盯着凡君一，凡君一则端着咖啡杯慢慢喝着，喝了许久才放下来道：“璩瞳已经决定了，不管你们交不交权力，他都会重新写一纸委任书，委任刑术为下一任的首工，这就是我今天要对你们说的第一件事！”
三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许久才互相对视了一眼，凡君一说出这个事实来，在某种程度上竟遂了贺风雷和艾星灵的愿，其实他们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的，直到他们知道刑术成了凡君一的干儿子，也到地下见了璩瞳之后，就诞生了这样一个其实根本就不靠谱的念头，产生这个念头的根本在于——贺晨雪与刑术之间的关系不寻常，如果刑术得到璩家的肯定，加上如果刑术将来成了贺家的女婿，就一定可以制约现在看来算是璩瞳心腹的凡君一。
可是，凡君一却直接说出了这个他们以前只敢想想而无法付之于实际的念头。
凡君一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他灌输给璩瞳的意思，还是璩瞳自己的意思？
丁万安见贺风雷夫妇没有说话，立即明白了什么，其实他是最倔强的一个，他既不愿意交出权力，让璩家人回来，更不愿意让刑术这个毛头小子成为下任首工，因为行内对刑术的传言太正派了，这种正派的人如果成为首工，肯定会对铸玉会产生重大的影响，鬼知道他会搞什么改革，闹什么革命。
“我反对！”丁万安举手道，举手的同时，却发现贺风雷夫妇将自己的金镶玉放在了桌子上——每次投票都这样，谁赞同，谁就拿出自己的那块金镶玉。
丁万安看着贺风雷，明知故问道：“贺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风雷并不理睬丁万安，而是指着凡君一道：“小凡，你刚才说的话，是你的意思，还是璩瞳的意思？”
“璩瞳的意思。”凡君一平静地道，“当然，人是我推荐的，由他亲自考察的，潘峰的案子就是考察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考察，就是眼下我们应该齐心合力对付的事情。”
艾星灵立即问：“什么事？”
“合玉门！”凡君一说出这三个字来的时候，跟前的三人都僵住了，贺风雷好半天才将举起来的手放下去。
在刑术的当铺中，凡孟终于再次打破沉默：“当时我怕得要命，只得答应了那个老不死的，答应了他所有的条件。他很高兴，没有再为难我，还对我说，一定想办法让我成为铸玉会下任的首工，因为只有我当上首工，我答应他的事情才算数。”
刑术听到这儿，回想起了璩瞳给自己提出的条件，他看着凡孟，想知道凡孟下面会说什么，他猜不出，也无法从现有的所知的事情中推测出来。
凡孟随后摇头道：“但是，我没那个资格，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我当不了这个首工，我无法纵观全局去考虑事情，我心里面有的只是儿女私情。虽然说，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首工，我爸说过，小时候的我比小时候的他聪明，但是现在的我，没有当年的他有灵性，所以让我死了这条心，听他和璩家的，让你成为首工，我同意。”
凡孟说着，看着刑术，一本正经道：“真心的。”
刑术笑笑道：“我是闲云野鹤，我没兴趣。”
“是吗？”凡孟起身，整理衣服，“不要那么着急回答，我爸找你聊过了，你也知道，推举你做首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说我们在帮你，而是希望你帮我们。”
刑术只是笑，并不说话。
凡孟又道：“如果合玉门真的打进东三省了，不仅是玉器市场会出事，这个行当内所有的买卖都会被染指，所以，你不仅仅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其他的同行，还有你自己。”
“报警啊！”刑术笑道，“原本就应该让警察来经办这件事。”
凡孟笑了：“如果报警就能彻底处理好，我在长沙就报警了，我走了，晚安。”
刑术站在那儿一动未动，只是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没找到贺月佳，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晚了，下次吧。”凡孟走向门口，“下次我再告诉你，留点悬念。”
刑术上前道：“你是故意卖关子呢，还是说知道我好奇，知道我答应过贺晨雪帮她找姐姐，所以，你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刑术，你觉得隐瞒这件事对我有好处吗？”凡孟站在门口道，“我不觊觎首工的位置，更不想发什么横财，充其量就是想自保。”
刑术忽然道：“那贺晨雪呢？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凡孟抬手指着表：“太晚了，下次吧，下次我再告诉你！”
凡孟离开，刑术就站在门口，站在无比寂静的古玩城走廊内，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拉了卷帘门，关了门，坐下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凡孟将那封当年贺月佳的信留下了。
刑术拿着信，点了一支烟，将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凡孟开车回家，见到根本没睡、坐在客厅中的贺晨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差不多了，他们的会也应该开完了，我可以送你回去了。”
贺晨雪点头起身：“你之前，是不是去了刑术那儿？”
“对。”凡孟痛快地回应，“他和你说得差不多，很精明，很快就能发现事情的重点，但是，我还是看不出他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贺晨雪没有表态，只是问：“我姐姐呢？你还没有说我姐姐的下落。”
凡孟朝着门口走去：“太晚了，下次吧。”
贺晨雪看着门口的凡孟：“她是不是出意外了，要不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凡孟带着笑，指着手表：“太晚了，下次吧，你已经在我家躲了这么久，该回去了，再说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让人说闲话的，要是让刑术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这一刻，贺晨雪从凡孟身上看到了刑术的影子，同样的冷静，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语气。
她起身，走向门口，出门上车，让凡孟载着自己回家。
贺风雷家中的餐桌前，其余三人听完凡君一所讲的事情，集体沉默，原本坚持自己意见的丁万安也不再说什么。
“知道这些年为什么合玉门没有闯进东三省吗？原因很简单，我们东三省不是没有能人！”凡君一又玩着自己的烟斗和烟丝，“别忘了，刑术的师父郑苍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大家都清楚，只要郑苍穹振臂一呼，这条道上的人，哪一个不给他面子？更不要说，他在全国的名声，虽然我们铸玉会与他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他当年收山之后，说过一句话，说自己要在东北好好养养身体，需要清静，只是一句话，让这个行当安稳了多少年没出大事？因为谁都知道，谁闹事，闹大了，闹到让郑苍穹都不高兴了，那这辈子就完了。”
三人还是不语，就连脾气暴躁的贺风雷都变得像只温驯的小猫一样，还只是仅仅听到了“郑苍穹”三个字，并没有见到人。
凡君一填好烟丝：“所以，刑术做下任首工，对大家都有好处，就算是让全东北的同行来投票，我想，也没有人会反对！”
凡君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门开了，随后是换鞋声和脚步声，紧接着凡孟领着贺晨雪就出现在了餐厅里。四人抬眼看着他们两人，在多少年前，四个人看见凡孟与贺晨雪站在一起，都会说一些类似于“金童玉女”的话，但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影响了什么，让他们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协调。
“爸、妈，两位叔叔，我困了，我先上去睡了，晚安。”贺晨雪开口道，说完一个人慢慢上楼。其他人只是点头，没有人出声，一直等到他们听到二楼的关门声之后，这才将目光投向凡孟。
凡君一指着旁边的座位道：“坐。”
凡孟坐下，拿起自己父亲的咖啡杯，摸了下道：“都凉了，要不加点冰块喝冰咖啡吧？”
艾星灵立即道：“我去重新煮一壶。”
艾星灵拿起咖啡壶的时候，凡君一问：“刑术怎么说？”
艾星灵听凡君一这么问，立即转身看着凡孟。
凡孟点起一支烟，扫了一眼跟前的四人：“他说，太晚了，下次再告诉我。”
说完，凡孟露出一个难以揣摩的笑容。

第十一章 兵来将挡
接下来的一星期，凡君一等人并未去找刑术，更没有用其他的方式逼问他，只是等着。
刑术也没有去找璩瞳，而是准备了一笔钱捐给了孤儿院，但是他却在孤儿院的捐款名单上，看到了师父郑苍穹，还有现在已经是他师弟的田炼峰的名字。
看到“郑苍穹”三个字的时候，刑术觉得自己应该找师父求助了，虽然说，他一直不愿意这么做，虽说就算是出师之后，再回头找师父帮忙，也不算违反规矩，但是他自己的性格却一直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他明白，有些事情只要师父点个头，说句话，就会一帆风顺，但出师的时候，郑苍穹也告诉过他，要想有自己的一片天，绝对不能依靠其他人。
可是，如今的刑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另外一边，群力新区的某小区单元楼，傅茗伟带着一众疲惫但神经又时刻绷紧的刑警始终盯着对面单元楼中的那间公寓，徐家四兄弟就住在那里，自从他们离开拘留所，就租下了那间公寓住下，傅茗伟也就带着人开始24小时监视。
傅茗伟坐在沙发上，拿起烟来又放下去，如果不在工作状态中，或许他还能坚持着不抽，但是一旦办案，他就会不自觉地一支又一支地抽着。
坐在望远镜跟前打着哈欠的董国衔回头看了一眼纠结中的傅茗伟：“傅队，这次的案子比以往都累，累心呀，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盯着，太无聊了。”
“无聊？”傅茗伟抬眼看着他，“那你写份报告，我再写一封推荐信，让你去缉毒大队好不好？那里就不无聊，最好去云南的缉毒大队。”
董国衔赶紧闭嘴，傅茗伟也打了个哈欠：“这次我把你要过来，一是你进刑警队以来就一直跟着我，我用着顺手；二是我希望你在这里能多积累点经验，以后能升职，别像我一样，挂着三级警监的警衔，却还在当队长。”
董国衔道：“我就喜欢破案。”
“你迟早会不喜欢的。”傅茗伟说完问，“那四兄弟怎么样了？”
“还那样。”董国衔喝了口饮料，“也不拉窗帘，也不避讳什么，也不做奇怪的事情，徐生每天都看电视剧，徐财每天都抱着笔记本，徐有就是看书做笔记，而那个徐道，整天都在练拳打沙包，觉得无聊了，就坐在徐有的身边做话痨，但是徐有都不抬头搭话，这四兄弟真有意思。”
傅茗伟点头：“其实我都想带队先撤了，但是上面不答应。”
“为什么呀？”董国衔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撤？”
“那四个人很明显知道我们在盯着他们，否则干吗不拉窗帘？如果你准备策划点什么事情，你会不拉窗帘敞开窗户让屋子内一览无余吗？”傅茗伟起身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一点道，“如果我们不撤，他们就不会动，他们有的是时间，而我们没有，就算现在我们抓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单凭香港方面那个卧底的话吧？那个卧底都不能算是人证。”
董国衔点头：“有道理，但上面的人，也有他们的考虑吧。如果是我，我也不赞成不盯着，至少盯着，让他们知道，也可以起震慑作用。”
傅茗伟笑了：“我就说了，你以后至少可以坐到厅长的位置上去，你想的事情和厅长差不多，但那是治标不治本，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人赃并获抓了他们，唉，其实如果刑术能来帮忙，估计事情就好办了，在这个行当，你我包括其他兄弟，我们都是菜鸟，一窍不通，就算找到了赃物，你能鉴定出真假，知道其价值吗？不能。”
董国衔看着望远镜：“不过说真的，那个刑术还真厉害，要是他当警察的话，一定名扬天下。”
“每个人选的路不一样，他如果选择当警察，都不如你。”傅茗伟又打了个哈欠道，“我去睡一会儿，有事马上叫醒我。”
董国衔点头，调整了下旁边的相机，点了一支烟，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
优抚医院的病房内，郑苍穹坐在窗口，摆弄着自己的那盆花，小心翼翼拿剪刀修剪着。刑术敲门走进，一屁股坐下来，看着热气腾腾的茶壶，还有旁边的两个茶杯，下意识问：“师父，你在等人呀？”
“你是不是人呀？”郑苍穹也不转身。
刑术立即明白，郑苍穹是在等自己，笑道：“您老还真是未卜先知，知道我要来？”
“整个行当都在传你要当铸玉会的下任首工，我不瞎也不聋，能不知道你要来吗？”郑苍穹终于转过身来，“而且我还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合玉门吧？”
刑术点头：“对，合玉门，他们快来了。”
郑苍穹放下剪刀，擦了擦手：“知道这些年他们为什么只是口头上说说，而没有进来吗？”
刑术摇头：“我也纳闷这一点。”
郑苍穹端起茶杯：“因为我在行当里还有几分面子吧，如果他们真的要来，就算不知会铸玉会，也会上门来找我，我不点头，他们休想进来，更别说在东三省站稳脚跟了。”
刑术点头：“果然……”
郑苍穹看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原因，故意说不知道，就是想听我亲口说出来，而且你也很清楚地知道，为什么铸玉会要让你当下任首工，说到底就是想利用你和我的师徒关系，将你推到前面去挡刀，使他们渡过难关。当然，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聪明，或许可以想到对付对方的办法，可是对方是合玉门，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比铸玉会还要庞大，甚至可以说还要黑暗的组织，你一个人去做，和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
刑术道：“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他们卸磨杀驴。”
“卸磨杀驴？”郑苍穹半眯着眼睛，“难不成，你还真的盯上了铸玉会首工的这个位置？别忘了，你是逐货师，你在行当内有地位没地位都无所谓，但如果你有实际上的身份，那就会受到约束，你的逐货师生涯也就走到尽头了。”
刑术道：“我知道，我只是想改变一些现状，如果现在不改变，等到未来强迫改变的时候，我们倒无所谓，但后来的从业者就会因此吃不少的苦头。”
郑苍穹看着刑术：“你是想改变什么？行业的规则？不如你努点力，去当人大代表吧。”
刑术知道郑苍穹不算在讽刺他，而是说明眼前的困境，要改变这个行当内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势必会得罪很多人，但是如果不改变一些事情，等到有一天不得不去改变的时候，一切都会从头开始，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古董玉器这些，不是硬通货币，只有银本位、金本位，乃至于复本位，没有玉本位或者古董本位吧？这些只是构成世界的一个细小部位，人类历史这么长久，试图想去改变或者彻底规范的人，不止你一个，但都没有成功，或者说，完全没有必要去做。”郑苍穹喝完茶，放下杯子道，“有些规律是自然形成的，你也知道，人类如果硬生生去改变自然，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刑术反驳道：“师父，可是现行的这些东西很多就是诈骗，这些都是人为的，人首先适应环境，再改变环境，随后环境会因为时间或者其他的原因自行改变，紧接着人再去适应，这是个循环。”
郑苍穹看着刑术：“这不是循环，是死循环。”
刑术摇头，郑苍穹又道：“但是明目张胆、心知肚明的诈骗是不应该存在的。”
“那是警察的事情。”郑苍穹简单道，“不是我们的，我们只能做到自清，当然前提是有良心的人，但是在这个行当内真正有良心，但又没脑子的人，连饭都吃不起，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不少，所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试图去改变，只会有一个结果——同行都会反对你，包括我！”
刑术看着郑苍穹，觉得自己是应该冷静下来了，也许自己在听了凡君一那番话之后，受到了某种影响，有些规则是自己永远无法去触碰的，更不要说改变了。
两人交谈的时候，两辆凯迪拉克汽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坐在值班室内的童云晖慢慢走出来，看着车内，因为汽车背光，他被太阳照得只得半眯着眼睛，无法看清楚车内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你好！”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公务西服，戴着无框眼镜，却留着小平头的年轻男子下车，下车的同时便微笑向童云晖问好。
童云晖半眯着眼睛道：“你好。”
男子站在铁门前道：“我们是从湖南来的，来拜访郑苍穹郑老先生，麻烦您开一下门，好吗？”
童云晖摇头：“不好意思，请你们将车停在外面，院内不能停车。”
男子笑着抬手，指着办公楼下刑术的那辆SUV：“那辆车为什么可以进去？”
童云晖也不回头：“那是员工的车。”
“你们医院真有钱，都能开上这种价钱的车。”男子依然带着笑容，“没关系，我们将车停在外面就行了，能先开门让我进去做访客登记吗？”
童云晖将小门打开，放男子进来，随后男子掏出自己那支金笔，稍微活动了下手腕，用正楷字在访客本上先写上了两辆汽车的车牌号码，随后在访客名字处写下了“盛子邰”三个字，随后盖好笔盖，同时问：“老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童云晖摊开手道：“不好意思，还需要您的身份证，这里是优抚医院，请理解。”
盛子邰拿出自己的名牌卡包，取出身份证双手递过去。
童云晖慢慢走到复印机跟前，复印了一张之后，交还过去，随后发现门外站着另外两个穿着同样西服，也留着平头，但一人提着安全箱，一人捧着木盒的男子，立即问：“他们也要进去？”
“不好意思，忘记了。”盛子邰立即道歉，在访客本上写上了那两人的名字，童云晖看到两个名字分别为“段卫家”“段卫国”，从长相来判断，应该是两兄弟，年龄相差两三岁的模样。
完成登记之后，盛子邰领着段卫家与段卫国两兄弟朝着里面走去，童云晖重新锁好小门，看着远去三人的背影，知道这三个人都不简单，特别是那两兄弟，提着安全箱的段卫家左臂很有规律地摆动着，而身旁的弟弟段卫国也是单手捧着那木盒，不过童云晖一眼就看出那盒子不轻，能单手捧着轻松自如地行走，说明两人都是带功夫的人，而且擅长的都是拳法。
童云晖拿起电话来，迟疑了一下又放下，他觉得不应该告诉廖洪美和其他人，既然是来找郑苍穹的，那么他们师徒俩一定可以应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童云晖坐下，戴上老花镜，“好不容易清静了这些年，这次可完了。”说完话，童云晖从袖筒中抖出先前盛子邰掏名片时，他顺来的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合玉集团公关部总经理”。
童云晖看着名片，皱眉道：“合玉门！”
再说走进办公楼的盛子邰三人，刻意站在楼层标示牌处停留，当盛子邰看着标示牌的同时，提着箱子的段卫家低声道：“盛哥，和查到的消息一样，这里绝对不是简单的优抚医院，先前门口的那个老头儿叫童云晖，多年前是这里最出名的三只手，手法惊人。路过花园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一个扫地的保洁员，看她的长相和肤色不像是汉族人，应该是西南一带的少数民族，她的双手手腕和脚踝处的衣服、裤脚隆起，明显是绑了沙袋，是个练武的，但不知道具体的底细。”
盛子邰扶了下眼镜：“有意思！卧虎藏龙呀！卫国，你怎么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段卫国说了与童云晖同样的话。
盛子邰笑了：“这句话应该他们说，因为我们才是兵和水！”
说着，盛子邰领着两人上了楼。
当盛子邰走到郑苍穹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盛子邰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又左右看了下走廊，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来什么，慢慢蹲下来，看着趴在床下的郑苍穹和刑术二人。
郑苍穹没有看盛子邰，而是皱眉看着刑术，因为是刑术拽他躲进来的。
段氏兄弟也蹲下来，看着不知道在搞什么玩意儿的师徒俩，甚感诧异。
盛子邰笑道：“郑老先生好，刑先生好。”
郑苍穹微微点头，很是尴尬，刑术则笑眯眯地看着盛子邰：“你好，送外卖的还是送快递的？怎么称呼？”
“刑先生人不错，连送外卖或者送快递的都得问人的姓名。”盛子邰满脸笑容，“不过看情况，刑先生很喜欢玩捉迷藏呀。”
刑术道：“朋友，我们不是捉迷藏，我们是在避而不见，不想见你呀。”
盛子邰走到床边，重新蹲下：“刑先生误会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看望郑老先生。”
“是吗？”刑术也笑了，“那你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盛子邰只是笑，看着郑苍穹。
郑苍穹从床那头钻出去，揉着自己的腰，整理着衣服，刑术也只得懒洋洋地爬出来，在那儿伸懒腰。
好一会儿，郑苍穹才转过身来，抱拳道：“不好意思，我这劣徒就是这副德行，没个正形，多有得罪，请坐。”
盛子邰立即抱拳回礼道：“没关系，早有传言说刑先生为人很有趣，今天算是见识了。”
“请问你是哪位？”刑术站在一侧，明知故问。
盛子邰道：“刑先生应该知道我是谁，否则的话，刑先生干吗要带着郑老先生躲起来呢？”
刑术直视着盛子邰，盛子邰随后道：“别误会，刑先生，我真的只是来看望郑老先生的。”
说着，盛子邰从卡包中拿名片，拿出名片的一瞬间，盛子邰愣住了，他知道自己少了张名片，因为他每天都只会带固定的名片出来，要见谁，需要发多少张名片，他就会带多少张，绝对没有多的。
因为盛子邰认为，没用的人，没有必要认识，更没有必要说客套的话来结交，这就是他做人的方式。
毫无疑问，名片是被童云晖拿走了。盛子邰想到这儿只是笑笑，双手先给郑苍穹递上名片，随后又递给刑术一张，在两人看名片的时候，微微一抬手，示意段氏兄弟上前。
段氏兄弟举起箱子和手中的木盒，然后一起打开，让郑苍穹过目。
郑苍穹看了一眼刑术，刑术上前，先看安全箱中四块雕有龙纹的金砖，下方还有极小的几个字，是“广政”二字，这是后蜀的年号，说明这是后蜀所制的龙鼎金。但真正含义上的龙鼎金指的是宋朝开国时所制的那一批，都是赏赐给开国功臣的。
这种龙鼎金的价格不菲，价值无法估算，十年前曾经在香港拍出一块残缺的龙鼎金，就拍出了380万的天价，后来也有人用纯金仿制过，但其价值只能算上黄金本价和工艺费，与那残砖都有天壤之别。
刑术的目光又落到旁边的木箱中，木箱内装着一个玉石香炉，呈半透明，其中带雾状墨云，玉质通透，表体没有任何花纹，是整玉磨制的，但模样说是香炉，又像是鼎，刑术从前并没有见过。
但刑术知道，盛子邰送的这两件东西，都是有着深意的。

第十二章 甲厝鼎
“这里装的是后蜀的龙鼎金，四块代表四季，这是家父让我转赠给郑老先生的礼物，祝郑老先生四季平安，身体康健！”盛子邰介绍道，“这个檀木箱之中所装的是甲厝鼎！”
说到这儿，盛子邰故意没有说下去了，只是看着刑术。
刑术蒙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甲厝鼎，但随后脑子中浮现出了当年贺月佳写给凡孟的那封信，信中贺月佳写自己在湘西林各山半山腰的一个叫“甲厝”的村子里，这之间有联系吗？还是说根本就是巧合？
而且盛子邰送龙鼎金和甲厝鼎，完全符合郑苍穹在东三省的身份和地位，在中国文化之中，鼎是国家和权力的象征，周朝时期，国君都会铸鼎犒赏那些有大功之臣，在当时属最高的奖赏，用以传世。
所以，盛子邰送这两件礼物，表达了自己对郑苍穹最高的敬意，而且这龙鼎金和甲厝鼎的总价值，刑术根本就拿捏不准，只知道贵重至极。
在场的人都等着郑苍穹发话，而郑苍穹只是在那儿泡茶，随后展手道：“来，请茶。”
盛子邰坐下谢过，举杯慢慢喝完放下，随后郑苍穹又倒了两杯，盛子邰也一一喝下，这是规矩，拜门也好，拜码头也好，都是这样的规矩，要是主人对你不厌恶，一定请你喝茶，喝一杯表示君子之交淡如水，喝两杯表示好事成双，如果谈买卖就算是妥当了，当是双赢的意思，如果喝三杯，那就表示主人和你之间的关系极好，就如亲戚一般。
虽然喝了三杯，但郑苍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确，那就是——如果你来走亲访友，我欢迎；但如果你来谈买卖，那就不好意思了。
郑苍穹用这种委婉的方式直接回答了盛子邰还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郑苍穹随后起身，凑近看了下两件礼物，随后道：“龙鼎金太贵重了，想必应该是盛门主的心爱之物，我不应该夺人所爱，我不能收，但是盛小公子送的这个甲厝鼎，我就收下了，我不能驳了小辈的面子，郑苍穹谢过了。”
盛子邰立即道：“郑老先生客气了，只是老先生如果不收这龙鼎金，我不知道回去如何向父亲交代呀。”
“没关系！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他。”郑苍穹说着，向刑术伸手，刑术拿出电话，郑苍穹又看着盛子邰道，“盛门主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盛子邰说了个号码后，郑苍穹拨了过去，随后走到窗口对着电话一阵客套，很快说到正题之上，紧接着道了再见，转身对盛子邰道：“没事了，放心回去吧，你父亲不会责怪你的。”
“那我先告辞了。”盛子邰微微鞠了一躬，“郑老先生要保重身体，再见。”
“慢走。”郑苍穹满脸笑容。
盛子邰对着段氏兄弟点点头，段卫国放下木盒，随后与提着安全箱的段卫家先行离开，盛子邰又朝着郑苍穹和刑术微微点头示意，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郑苍穹和刑术站在窗口，看着盛子邰走出优抚医院大门，上车离开远去之后，这才一起转身坐下来。
坐下来之后，郑苍穹长叹一口气：“你师父我，可是为了你得罪了合玉门呀，这次可是要开战了。”
刑术问：“师父，先前你在电话中和盛门主说什么了？”
“盛门主？”郑苍穹冷笑道，“那个老杂碎，年轻的时候我就和他交过手，这家伙在十年动乱的时候没少整人，说是有累累血债毫不过分，看来真的不能迷信呀，以前我常想，被盛丰整死的那些人和那些人的家属一定会日日诅咒他，他定会死于非命，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听声音身体还硬朗得很，老天爷瞎眼了！”
刑术纳闷道：“师父，你还和合玉门的门主交过手？”
“算是吧，他整人，我救人，那些年破‘四旧’嘛，他为了私欲，四下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害怕人家说出来，就带着那些小杂碎们，给人家扣帽子，不说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胆战的，人呀，都是人，怎么能狠到那种程度？”郑苍穹满脸都挂着难受。
刑术摇头：“师父，我就想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做？”
“第一步，知道他们要怎么做。”郑苍穹看着刑术一字一字道，“知己知彼。”
刑术点头：“第二步呢？”
“第二步，让他们知道我们会怎么做。”郑苍穹脸上出现了笑意。
刑术略微寻思了下：“我明白了，第三步就是让他们按照我们去做的而去做，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郑苍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最麻烦的在于，这次盛丰的目的不仅仅是想进东三省来分一杯羹，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刑术看着郑苍穹：“师父，我不明白。”
郑苍穹扭头看着盒子中的甲厝鼎：“甲厝鼎呀！你不知道甲厝殿吗？玉器圣殿呀，他能送这个东西来，就说明了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不他打进东北，要不帮他找到甲厝殿！”
刑术还是摇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甲厝殿。
“你不知道也正常，行内大多数都当这是个传说，在东汉时期武陵一带，有一个地方叫作甲厝堡，甲厝是汉族按照苗族的说法所起的名字，其中‘甲’是天下第一的意思，而‘厝’所指的是三面环山的小山地，至今湖南话中都有‘厝’这个字，但同时‘厝’字在汉语中也有停柩的意思。”郑苍穹又开始泡一壶新茶，刑术知道这表示他要说的话很多，喜欢喝味道稍微浓一点的茶水，这样可以刺激他的情绪。
烧水的时候，郑苍穹看着窗外道：“苗族的历史上经历过数次大迁移，最后一次迁移时，他们到了武陵山区一带，原本要安居下来，但后来又遭到了东汉政权的围剿，后来其中一部分逃到了湘西一带，在那里繁衍生息，但为了抵御外敌，光是有山区的天然屏障是不行的，他们也需要城墙，也需要堡垒，因此他们修建了一座石头城，就是甲厝堡。”
刑术皱眉：“师父，我知道苗族在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个政权叫‘上堡古国’，至今湖南、云南和贵州的交界处还有个叫上堡村的地方，传说那就是上堡古国的旧址。这个上堡古国与甲厝堡有关系吗？”
“当然有。”郑苍穹点头，“上堡古国的前身就是甲厝堡，但甲厝堡只是一个堡垒，一个栖息地，不算一个政权，而上堡古国在明朝时期就被剿灭了，现在剩下的只是遗迹而已，这么说吧，这个甲厝鼎，我相信就是在上堡村找到的，因为我也曾经在上堡村寻到过一块蚩尤图案的断玉。”
刑术点头，仔细听着。
“甲厝堡只是一座石头城，之所以易守难攻也是因为这座城堡沿山而建，就像是小长城一样，古代没有太强大的火器，要攻陷这种地方简直是天方夜谭，骑兵派不上用处，重步兵也无法施展开，弓箭手和轻步兵冲上去就是活靶子，但是甲厝堡有个天然的天敌，那就是大自然，后来传说是因为山洪暴发，将甲厝堡直接埋进了泥土之中，从此甲厝堡就消失了，不过那只是甲厝堡表面上的故事，实际上修建甲厝堡的石头中，有很多是玉料原石！”郑苍穹提起水壶泡茶，“在湘西一带，产玛瑙、黑晶和莹玉，除了玛瑙，黑晶和莹玉在行内人眼中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玉，在全世界，可称为玉石种类的矿物有230种，而在咱们中国，虽然常见玉石有30多种，但属于高档的只有硬玉和软玉，也就是翡翠与和田玉，其余都属于中高档，可甲厝堡中的玉石原料虽然都不算太上乘，但那种手艺，是现代工艺都做不到的，就拿眼前的甲厝鼎来说……”
郑苍穹拿起甲厝鼎：“你看这座香炉鼎，是用了巧色的雕刻工艺技术，将不同颜色的部位雕成不同的造型，这就是咱们中国传统玉雕中常见的一种方法，你能看出这甲厝鼎的质地吗？”
刑术摇头：“看不出来。”
“上手。”郑苍穹递给刑术。
刑术放在手中仔细看着，体会着那触感，即便在郑苍穹手上拿了那么久，依然冰凉得过头，并没有带上人手上的半点温度，而且在鼎身左右相对应的地方是完全透明的，将手指放在左侧，从右侧都可以透过去清楚看到手指上的指纹。更重要的是，这个甲厝鼎左右两侧还有鼎耳，鼎耳上左右两侧各有两个细小的玉环，这种玉环是无法后期挂上去的，必须在雕刻鼎耳的同时雕琢出来，很费工夫。
许久，刑术抬头：“师父，我真的看不出来。”
郑苍穹笑了：“看不出来正常，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块玉雕出来的。”
“啊？”刑术无比惊讶，“不是整玉？不是整玉怎么可能成一体！在那个年代，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其粘在一起吧？”
郑苍穹道：“这个甲厝鼎实际上只有历史和制作工艺有极高的价值，原料可以说根本不值钱，因为原料就是普通的芙蓉石！”
刑术听到这儿，立即拿起来仔细再看：“不可能，芙蓉石明明是水晶呀！”
“学艺不精！”郑苍穹指着刑术道，“寿山芙蓉石听说过没？玉器宝石行当内有很多称呼都是相同的，但东西不同，你所说的水晶芙蓉石属于宝石类，价值也分高低两种，普通的都做成吊坠之类的，价值也就是几百上千的模样，而我所说的芙蓉石是寿山石的三种之一，大多作为印石，与田黄石、鸡血石并称‘印石三宝’，多产于福建。2002年的时候，在北京的一个拍卖会上，康熙皇帝的一对芙蓉石印章就拍出了300多万的高价。”
刑术摇头：“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芙蓉石呀？太通透了，所以你一说芙蓉石，我第一反应才会是水晶。”
郑苍穹拿过甲厝鼎：“这是芙蓉石中的绿若通，经人工打磨过的，还用了烧制技术。”
刑术立即道：“火烧玉不是玉器制假的方式之一吗？”
刑术所说的火烧玉，就是利用火烧玉器，火烧后受热变成白色，也是人工染色玉的方法之一。人工染黑分漆染和火烧玉两种，漆染就是俗称的“黑漆古”，清朝称为“老提油”，而火烧玉，则是将玉放在火里烧制到一定程度，会产生黑色，这种黑色与墨玉很接近，但也容易分辨，真正的墨玉是白玉中带着墨色，会有明显的分界线，黑白分明。而火烧玉黑白不分，并且容易出现裂缝与网状条纹。
郑苍穹解释道：“对，但是你别忘记了，在甲厝堡内的工匠，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制假，而仅仅只是为了研究新的制作技术，也就是化腐朽为神奇，这不，在你这个有着丰富经验的逐货师跟前，你也无法分辨它到底是什么质地，加上过了千年时间，其价值不可估量，换言之，在甲厝堡内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即便是残品，不要说市场价值，单说研究价值，对于铸玉会和合玉门这种以玉器为主的组织来说，都是至宝！”
刑术点头：“我明白了，但为什么又叫甲厝殿？”
“甲厝殿是后来行内老一辈人给起的称呼，称呼在厝堡内的那一批工匠所制作玉器的地方叫甲厝殿，算是一种尊称，但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还需要考证，更需要人去验证，我想，这就是合玉门找上我的原因。”郑苍穹深吸一口气，“但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已经老了，无法长途跋涉，他们心知肚明，只是打着看望我的旗号来找你。”
刑术沉默了，他突然间想到，也许，这就是凡孟所说的真正的条件，自己帮助合玉门找到甲厝殿，那么铸玉会也得救了，整个东北的古玩行当也会因此避免一场风波。
江岸的香格里拉酒店总统套房中，盛子邰站在窗户口，鸟瞰着哈尔滨市区，等待着父亲盛丰的电话，段卫家站在门口把守着，段卫国则站在里屋的卧室中，用仪器仔细检测着是否有监视监听装置。
外面的走廊上，还布置着数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盛子邰很清楚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哈尔滨地界，凡事都要小心。
电话终于响起，盛子邰俯身拿起来，随后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盛丰道：“子邰，郑苍穹留下了甲厝鼎，看来是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接下来可以开始计划了，我们一定要做到双赢！是我们双赢，而不是我们与他们双赢！”
盛子邰道：“爸，我知道怎么做，徐氏兄弟早就到了哈尔滨，一直在等着我的指令，但是和预计中的一样，他们果然被警方盯上了。”
盛丰道：“那就让他们做点什么事情，让警方以为要出事了，这头呢，我们就可以按照与凡孟的约定走货。”
盛子邰立即问：“父亲，如果用您的那种方式，警察很难注意到，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让警察去注意吗？”
“走快递是最好的办法。”盛丰道，“走货量大，警方虽然会盯上，同时也会顺藤摸瓜找到我们，如果走货量小，警察根本查不到我们，但是这批赝品的黑市价很可怕，一旦现世，警察发现一定会追查接货方，到时候他们查到的只能是铸玉会，加上徐氏兄弟已经到了哈尔滨，等他们去面见凡孟的时候，警察就会调查凡孟，然后挖出铸玉会，到时候铸玉会就永远洗不干净了，因为铸玉会原本就不干净！”
“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盛子邰笑道，“父亲高明。”
盛丰道：“当然，在这之前，你就得和郑苍穹还有他的徒弟刑术谈好条件，然后离开哈尔滨，就算警察将来查到咱们，咱们也是来哈尔滨见郑苍穹的，没有去见铸玉会的人。”
盛子邰道：“爸，虽然从收集的资料上看，刑术这个人去过不少的地方，也算是出生入死数次，但是性格有点古怪，很聪明，加上他认识很多奇人异士，让他带队去，我不放心，因为放开容易，再抓回来就难了。”
盛丰道：“谁说只有一支队伍了？你就静等着郑苍穹找你吧，另外一边，我会安排的。”
盛子邰立即问：“爸，你是说几支队伍同时出发？”
“不，一前一后。”盛丰道，“你大哥也准备好了，你也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完，盛丰挂了电话，盛子邰则拿着电话在那儿愣着，脑子中回想着盛丰的那句“你大哥也准备好了”，他没有想到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大哥竟然也会参与这件事。
盛子邰的大哥，也就是盛丰的大儿子叫盛钰堂，是合玉门上下一致认为的门主继承人，与盛子邰这个他一直认为来路不明的弟弟面和心不和，因为两人从小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但盛丰一直说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盛钰堂和盛子邰都不愿意相信，因为两人在样貌和性格上差距都太大。
盛钰堂性格外向刚强，独断专行，说心狠手辣也丝毫不过分，相比之下，盛子邰就显得阴柔许多，笑里藏刀，不仅脸上带着笑，连眼神中都带着笑，但在笑的背后，带着的就是无尽的杀意。
当然，两人的性格一合并起来，正好就是盛丰！

第十三章 相识的黑曜石
在长沙的盛丰住所内，穿着睡袍的盛丰拿着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一个玉制鼻烟壶的盛钰堂，看了许久，开口问：“你准备带多少人？”
“加我，三个。”盛钰堂沉声道。
盛丰皱眉：“三个，是不是少了点？”
盛钰堂笑了：“怎么会？爸，你刚才不也说了，让盛子邰也准备好，他要去，肯定得带上段氏兄弟，这样一来，我们这边就六个人了，郑苍穹和刑术那边，按照情报中刑术从前的做事方法，不会超过五个人，就算我们没有太大的优势，也足以平衡了。”
盛丰明白盛钰堂的意思：“钰堂，你一直认为我偏爱子邰多一点，但你要记住，你们是亲兄弟，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内斗。”
“我知道。”盛钰堂笑道，“爸，放心吧，凡事我自有分寸，我不是以前的那个盛钰堂了。”
“那就好。”盛丰笑了，“去忙你的吧，我吃点东西睡一觉，老了，扛不住了。”
盛钰堂起身搀扶着盛丰回到了卧室，随后退出来，穿过重重守卫的别墅走廊，来到外面，坐上自己那辆定制版的奥迪Q7，对着开车的人说：“我爸说不希望我和子邰内斗，我当时差点笑出来，他不就是希望我们斗个你死我活吗？这个老变态！”
开车的长发男子微微转头，看着后视镜中的盛钰堂道：“大哥，他毕竟是你父亲，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表面上，你的功夫得做足了。”
“我已经做足了，我已经是个乖孩子了，而且我也保密了你们的身份。”盛钰堂看着车窗外，“震八，开车吧，去外面接上天健，我们回去好好准备下，最迟一个星期，最多半个月，咱们就得出发了。”
被叫作震八的长发男子戴上墨镜，发动汽车，开车出了别墅，在山边接上了穿着一身驴友打扮的天健，三人驱车下山，而当三人离开之后，一名躲在山上大树茂密枝叶后的男子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对那头说：“盛爷，他们走了，和以前一样，大少爷都是将天健故意放在山上盯着别墅。”
坐在床上的盛丰笑道：“表面上是没有什么不妥，就算被我发现，还可以说，是担心出事，故意安插在那里的暗哨，实际上他是怕自己出什么事儿，好了，牧风，你和人换班可以回来了。”
叫牧风的男子用对讲机招呼了其他手下来换班，紧接着离开返回别墅，守在盛丰的门口。他是盛丰的干儿子，全名叫铁牧风，是现今铁衣门为数不多的传人之一，擅长剑法，对盛丰无比忠心，可以说，盛丰可以信不过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但绝对信得过铁牧风，还因为铁牧风从来都不索取，只知道付出，他喜欢这种人，他喜欢这种“给才拿”的性格，而不喜欢两个儿子的那种“不给就抢”的方式。
而给盛钰堂开车的那个叫元震八，是盛钰堂身边的智囊，对外戏称师爷，看着像是个搞摇滚的，但实际上是个逐货师，他们在山边接上的天健，全名叫沐天健，是个中缅混血儿，早年盛钰堂去缅甸谈玉石生意时，在当地雇用的保镖，他是缅甸反政府军的成员，12岁就扛枪打仗，战场经验相当丰富，不多话，绝对执行盛钰堂的命令。当然，还有一个特殊原因是，当时他的母亲得了重病，没钱医治，所在的地区也没有那个条件，是盛钰堂想办法将其母亲送到国内治好的。
从此，沐天健就成了盛钰堂的一只强有力的右臂。
盛子邰身边有段氏兄弟，盛钰堂身边有元震八和沐天健，这使得面和心不和的两人，就算私下针锋相对，相互也占不到任何便宜。最重要的是，两人都相当清楚，他们的父亲盛丰，很喜欢看到他们这样，因为盛丰觉得合玉门内需要的是平衡，长久的平衡，每当下面得力的助手抑或是亲生儿子的势力和权力变得稍大的时候，他就会特别扶持与这人有过节的人爬起来，用这个人来制约另外一个，这样便不用自己出手，自己还可以当和事佬，也就威胁不到他这个门主了。
当然，一旦事情失控，他就会下狠手，如同当年盛钰堂经历的那件事一样——早年的盛钰堂对合玉门丝毫没有兴趣，从小到大仗着家中有钱，在学校都是霸王，上了大学更是无法无天。而盛钰堂读大学的那个年代，正值改革开放正盛的90年代中期，家里有几个钱的学生都知道如何去嘚瑟，盛钰堂更是，在当时他是学校唯一一个开着车上学的学生，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女孩儿，整日混迹于舞厅，就这样认识了一批社会上的朋友。
一次，一个毒品贩子找上盛钰堂，他知道盛钰堂的一点点底细，劝说盛钰堂利用家中的关系，以玉器的渠道来贩卖毒品。就在盛钰堂还在考虑的时候，突然一群人冲进了他和毒品贩子所在的房间，将两人捂嘴蒙头带到湘江边上，随后那群人取下他们的头套，盛钰堂这才看清楚领头者是合玉门的一名门徒，他当时就破口大骂，说那名门徒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他。
那名门徒完全没搭理他，只是当着他的面将那个毒品贩子按进湘江之中活活溺死。
盛钰堂傻眼了，不再叫喊。
那名门徒这才转身走过来，低声对他说：“大公子，盛爷说过，不能碰毒品，那东西风险与利润不成正比。”
那夜后，盛钰堂猛地醒悟了，他这才明白自己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当中。他开始与过去一刀两断，潜心学习合玉门以及相关的知识，观察着自己的父亲，学习如何去做一个领导者。但是，他那独断专行的性格并没有因此改变。
当然，合玉门安排的这一切刑术并不知情，他只知道危机四伏，但并不知道这次的危机会导致整个行当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星期后，刑术回到了地下坐窟当中，见到璩瞳之后，他开门见山道：“璩前辈，你在利用我。”
面对刑术的质问，璩瞳直言道：“对。”
刑术摇头：“你表面上是在帮凡君一和凡孟，但实际上你早就启动了你的复仇计划。当凡孟来找我，给我看那封信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一星期前，合玉门门主的小儿子盛子邰找上我和我师父，拿出那个甲厝鼎，而我又从我师父那里听过甲厝殿的事情之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贺月佳的出走与你有绝对的关系，最早拿甲厝殿做文章的人，不是合玉门，是你！”
璩瞳笑了：“精彩，我现在算是真的明白凡君一为什么要在我跟前大力举荐你了，你会从细节之中大胆地推测真相，而且还会挑合适的时候挑明真相，证实其真伪，特别是眼下这种时候，我就算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因为大敌当前，我们都得仰仗你退敌，不坦诚相见的话，你是不会和我们合作的。”
“你们？”刑术皱眉摇头，“不是你们，是你，只是你，你从来没有将凡君一和凡孟当作自己人！从你设计将贺月佳从贺风雷夫妇身边弄走之前，你就已经确定了多年后的目标是凡孟，是凡君一的儿子，丁万安没有孩子，如果有的话，他的孩子也会被卷进这件事当中，但是你知不知道，贺月佳、贺晨雪姐妹和你是什么关系？”
璩瞳很冷静地回答：“她们是我的女儿。”
刑术点头：“对，我就是这一点想不明白，既然你知道贺月佳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又为什么会那么残忍地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布这个局？”
“残忍？我伤害她了吗？”璩瞳反问刑术，“回答我，我伤害她了吗？”
刑术上前道：“你将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孩子诱骗到湘西去，这还不算是伤害吗？”
“伤害？！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会伤害自己的亲女儿吗？！你别忘了，伤害我们父女的是那四个杂碎！”璩瞳情绪无比激动，凑近刑术压低声音道，“这个局是我们父女二人一起想出来的，我的女儿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刑术点头：“果然是这样，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璩瞳一愣，随后笑了：“刑术，你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二的选择！”
刑术不语，只是看着璩瞳，璩瞳随后道：“当那四个浑蛋带走小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以后一定要出去找她，当我出去的时候，我找不到她了，我只在贺家看到了两个与她们母亲长得一样美丽的孩子，我当时就知道，那是我的女儿！”
那个夜晚，当璩瞳潜入贺家，来到贺风雷和艾星灵的房间与他们产生争执时，惊扰了起来上厕所的贺晨雪，贺晨雪走到了房门口，璩瞳慢慢侧头看去，虽然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但那一瞬间璩瞳还是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与贺风雷夫妇争执，而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像个傻子一样按照他们的指示回去了，实际上随后多年之中，不断外出的他，一直偷偷观察着贺月佳和贺晨雪姐妹。
他断定，那两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璩瞳坐下来，带着只有父亲才会有的笑容：“我不敢去认她们，因为在她们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我突然出现会吓到她们的，而且，这些事情也会妨碍到她们的健康成长，贺风雷夫妇虽然是我的仇人，但对她们很好，待她们如亲生女儿，在这点上，算他们有良心。”
刑术也坐下来，静静地听璩瞳讲述。
璩瞳道：“很多年后，她们姐妹俩都长大了，但性格却相差很大，贺月佳像我，贺晨雪却像她妈妈。我一直在偷偷保护着她们，每年她们的生日，我都会想办法送一份礼物，每次都是小礼物，毕竟我担心她们会发现，更担心贺风雷夫妇会发现，没想到，细心的贺月佳还是发现了，从我第一次送礼物开始，她就将那些礼物藏起来，随后每年生日前后都在观察着，终于在她初中三年级那年的生日，她发现了我……”
那天，装成学校清洁工的璩瞳悄悄将礼物放进贺月佳的书包中，随后转身离开，却没有想到走过拐角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贺月佳。
璩瞳一愣，但随后明白贺月佳是在这里等着他，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贺月佳到底推测出了什么，知道了些什么。
这个场景让璩瞳很尴尬，也让他很惊喜，他希望贺月佳能给他一个女儿的拥抱，但更害怕在贺月佳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导致她整个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学六年级时，我和妹妹收到了这两件东西。”贺月佳从包里拿出一个手绢，放在地上摊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对用紫色黑曜石雕刻成的娃娃，一男一女，手工很粗糙。
璩瞳站在那儿看着，一言不发。
贺月佳随后又摸出来另外两个娃娃，依然是用黑曜石雕刻出来的，比上一年的娃娃体积稍微大一点点：“这是初中一年级生日收到的，这次是绿黑曜石，手工雕琢出来的，看得出打磨的人没有太顺手的工具，或者说，他故意没用太顺手的工具，导致有很多瑕疵，可能是怕别人看出来什么。”
璩瞳笑了，又立即收起笑容，微微抬头看着贺月佳，看着她那认真的眼神。
“这是初中二年级生日收到的礼物，依然是黑曜石娃娃，但品质比上次的好，是蓝黑曜。”贺月佳继续往外拿，随后抬眼看着璩瞳，“今年呢？今年你是不是拿来的还是黑曜石，品质肯定比去年的好，你是谁？你为什么总是要送我们黑曜石做成的娃娃？”
璩瞳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转身拔腿就跑，跑了一阵，他躲在墙壁后面，既害怕贺月佳追来，又希望她追来。他在探头出去看的时候，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要是她追来了，自己就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自己就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可当璩瞳探头出去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贺月佳，他很失望，他倚墙而站，等待着，等了好久，依然没有看到贺月佳的身影，他只得转身离开。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吧，只是比其他孩子要聪明一些，看来明年要更小心一些了。璩瞳慢慢走回了监狱旧址，就在他快从井口滑落下去的那一刻，听到贺月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不会想要自杀吧？”
璩瞳一愣，转身过去，看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贺月佳提着书包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此时他才明白，这个聪明的孩子之前没有追上来，是躲起来跟踪他，想彻底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月佳此时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上面挂着一个黑曜石珠子：“这是金黑曜，很稀有，这是我妈给我的，说是我的护身符，我从小就很喜欢，其实先前我想问的是，你是谁，为什么你知道我喜欢黑曜石。”
璩瞳鼻子一酸，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喜欢黑曜石，只是我媳妇儿喜欢黑曜石……”
在那短短的几天相处中，璩瞳和段小碟好像说尽了人生，段小碟说自己最喜欢黑曜石，因为黑曜石的含义是不再哭泣，永远幸福。段小碟离开时，璩瞳送了她一颗黑曜石珠子，那是一颗金黑曜，其中还带着天然的金砂纹路，算是铸玉会当年收集的上品之一。
璩瞳看着贺月佳的那颗珠子时，明白那颗珠子肯定是段小碟临走时交给艾星灵的，而艾星灵又做成了项链转给了贺月佳，实话实说，这是妈妈给她的礼物。
是呀，是妈妈给的，但贺月佳脑子中认为的妈妈不是段小碟，而是艾星灵，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段小碟的存在。
璩瞳说到这儿长嘘一口气：“当时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告诉了贺月佳真相，也做好了相关的准备，觉得在正常情况下，她不会相信，她会转身离开，回去告诉贺风雷夫妇，而我则只有直接摊牌了。”
“结果她没有，她相信了，对吗？”刑术问，“她能够按照你的指示去湘西，肯定是有这个前提的。”
璩瞳笑道：“是呀，她相信了，她认真听完了我讲的所有细节，然后很冷静地问我——爸爸，你想报仇吗？”
刑术听到这儿汗毛都立起来了，他觉得贺月佳和贺晨雪虽然是双胞胎，但除了长相和身材，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甚至完全是两个方向，两个极端。
刑术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想，但是我不想伤害他们，不想取他们的性命，因为他们即便伤害了我，但没有坏到将我置于死地，虽说他们总是有这样的机会。”璩瞳回答道，“而贺月佳也点头道，爸爸，你说得对，我毕竟对我现在的爸爸妈妈有着很深的感情，他们抚养我长大，对我有养育之恩，俗话说，生母不如养母大，如果你真的要伤害他们，我不会同意的。”
刑术皱眉，虽然他听到璩瞳复述贺月佳的那番话并不冷酷，相反还有些温暖，不过他还是觉得后背有阵阵凉意，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所思考的事情，明白的道理堪比成人，简直就是怪物……还是说，璩家人都这么聪明？这么冷静？
想到这儿，刑术又道：“于是，你们父女俩就商议了那样一个独特的复仇计划？”
“不，不仅仅是复仇计划，我还想将铸玉会拉回正轨。”璩瞳叹气道，“铸玉会已经偏离轨道太多年了，我不想铸玉会有一天会坠入深渊，变成第二个合玉门。”

第十四章 算计
合玉门对铸玉会的威胁由来已久，当年璩家要大举将铸玉会迁出关内，就与合玉门有着直接的关联，铸玉会从创建那天开始，就与断金门完全没了任何联系，虽然脱胎于这个江湖组织，但璩家人只想研究玉器，不想过问江湖事，所以对手下的门徒要求严格，规定只要曾有过江湖身份的人，一律不能入会，因为江湖人会带来江湖事，而江湖事冤冤相报一辈传一辈，永远都无法了结。
可合玉门就不一样，他们虽然脱胎于铁衣门，但与铁衣门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最重要的是铁衣门又属于茅山派的一个分支，就算不想过问江湖事都不可能。到了民国元年（1912年）的时候，合玉门已经与后起的一些江湖门派，例如青帮、洪门等都有着生意上的来往，甚至互相派遣门徒进行所谓的帮会交流，在江南一带势力相当大，势头最盛的时候，与其他帮会一样，都干着走私烟土军火的买卖。
合玉门的势头到了抗战时期才慢慢减弱，因为不管合玉门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国难当头的时候，他们依然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中国人。就如那一代的合玉门门主在面对张啸林派来的说客时，义正词严道：“我这辈子什么都敢做，唯一不敢做的就是当汉奸。”
抗战八年，合玉门损失惨重，但他们也资助了国民政府，联合中统、军统方面对日伪进行了不小的打击，但合玉门的门徒也因此损失殆尽，到解放战争时期，合玉门剩下的人，有记载的也不过二三十人而已，大大低于同期一直保持低调的铸玉会。
从此之后，一直到80年代，合玉门都一直保持着低调，模仿着铸玉会，但现任的合玉门门主盛丰却是在十年动乱之中逐渐梳理了自己那“高大光辉”的形象，紧接着，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谋夺了合玉门门主的地位。
璩瞳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刑术问：“璩前辈，你的意思是说，合玉门以前也是属于父传子的继承制，与铸玉会一样？”
“是的。”璩瞳点头，“合玉门原本是陈家的，据他们自己说是南北朝时期南陈的后人，至于真相如何，谁又知道呢？大多数要自立门户的人，都会吹嘘一番自己是某某望族的后人，这根本无法证实，就算是同宗同祖又如何呢？”
刑术点头：“好吧，你让贺月佳去湘西，目的就是为了甲厝殿里的东西，但是，在当年，你难道就已经预见了合玉门迟早会盯上东三省的玉器市场吗？”
“那是迟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想把璩家的东西要回来，但是我不能借助合玉门的力量，就算要借，我只能借助正义的力量，对吧？”璩瞳说着紧盯着刑术的双眼，他口中所称的“正义的力量”指的就是刑术，“最重要的是，合玉门的盛丰夺来门主之位，和四大首工的方式类似，都不是正主，所以，如果我下手稍微晚一点点，让合玉门的人知道我的存在，那么他们一定会在不经过铸玉会四大首工的前提下铲除我，这样一来，那四大首工不得不接受他这个被迫的人情，也就等于是受制于人。”
刑术摇头：“前辈，你想得可真远。”
“眼光一定要长远，我从前就输在眼光短浅之上，不过，当月佳跟着我学习这些知识的时候，她是第一个提出要防范合玉门的，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真正醒悟到这一点。”璩瞳说着，看着周围道，“在这里，存放着铸玉会几百年以来的书籍，三年内，她读完了这里所有的书籍。”
刑术道：“还跟你学了一身功夫。”
“是，但并不精通，她不是自小练武，十来岁才跟着我学，只能说普通的地痞流氓无法伤害她罢了，如果真的遇到高人，也只能束手就擒。”璩瞳叹气，“但是她懂得用脑子，这是最可贵的地方。刑术，你也是，就算是两人比武，动拳头是其次，动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贺月佳悄悄在坐窟中跟着璩瞳学了几年，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突然间选择消失，一个人独自去了湘西查探关于甲厝殿的事情，同时也约定在多年之后，单独写信给凡孟，将凡孟也哄骗到湘西去。
刑术道：“这就是你真正复仇的第一步，你其实最恨的并不是那四大首工拿走了璩家的东西，而是因为他们夺走了你的妻子和女儿，所以，你想让他们感受到与你一样的痛苦，这才计划第一步让贺月佳消失，让贺风雷夫妇痛不欲生，紧接着便是让贺月佳叫走凡孟，又宣布凡孟的死，让凡君一几近崩溃，同时，你也用特殊的方式，让凡孟的死使得凡君一彻底怀疑四大首工的制度，从而倒戈向你，因为四大首工内如果没有你的人，之后的计划你将会举步维艰！”
璩瞳满脸笑容：“刑术呀刑术，你真的是聪明绝顶！这也是为什么，我告诉凡君一，如果我的小女儿贺晨雪要找丈夫，必须要找你的原因，我璩家的女孩儿，不能嫁给废物！”
刑术现在知道为什么凡君一要那么坚决了，也知道凡孟为什么要那么坚决了，但是他不明白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其一，四大首工现在是不是知道当年贺月佳的出走与璩瞳有关系；其二，当年璩瞳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凡孟被宣布死亡，紧接着凡君一才怀疑四大首工的制度？
刑术提出这两个疑问之后，璩瞳立即回答：“他们当然不知道，但凡孟知道，这是我指示月佳做的，你总得拿点甜头给人家，对吧？总是掖着藏着，凡孟也不会百分之百地信任月佳。再者说了，凡孟在合玉门和我的双重压力之下，势必不敢将实情告知给四大首工，只能隐瞒到底，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这就是我下这个套的最终目的。”
厉害。刑术在心中由衷佩服，先用凡孟的事情策反了凡君一，同时也将进退两难的凡孟带进自己的阵营，最重要的是，凡孟这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却没有将关键的事情告知给凡君一，导致凡君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在为璩瞳做事，这是双保险，就算事情被戳破之后，凡君一只会更加伤心，伤心自己的儿子宁愿相信璩瞳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使父子之间的裂缝变得更大。
璩家人的脑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呀？刑术在佩服的同时也觉得可怕至极。
刑术点头：“那当年凡孟的死是怎么回事？”
璩瞳笑了：“利用合玉门。”
“利用合玉门？”刑术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璩瞳道：“合玉门的规矩很多，比铸玉会的多上百倍，不成文的规矩更是数不胜数。月佳去了湖南之后，并没有立即去找甲厝殿，因为她还需要锻炼，她心知肚明，于是她利用自己的知识，在湖南的行当内闯荡了一番，也因此混入了合玉门，她写信给凡孟让他去的时候，很清楚合玉门一直想打进东北的市场，而铸玉会也在迟疑之中，如果凡孟要隐藏自己去湖南的真实目的，只有一个借口，那就是与合玉门谈判。”
刑术皱眉：“然后呢？”
“凡孟不是首工，只是其中一个首工的儿子，他不能决定任何事情，充其量就是一个使节而已，而到湖南地界的他，只能任月佳摆布……”璩瞳说到这儿笑了。
复仇的第二步开启，凡孟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贺月佳，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张大网早就等着他——贺月佳在合玉门多年以来，拿到了合玉门无数的犯罪证据，甚至还有合玉门赝品工厂的照片以及录音，这些东西她都交给了凡孟。
凡孟拿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是被告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随后他就被合玉门的人生擒，同时搜出了他身上的那些证据。
“凡孟当然不可能出卖月佳，他只能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说是那个人交给他的东西。”璩瞳冷笑道，“报应呀，这就是他玩弄我两个女儿感情的下场。”
刑术道：“但是，也能看出，他是真的爱着贺月佳。”
“是呀，我知道，但是他既然爱着月佳，又为什么要捏着晨雪不放呢？”璩瞳双眼一瞪，厉声道，“这就是个畜生！”
刑术叹了一口气，觉得无论任何人，最大的软肋就是自己的感情，一旦感情出现漏洞，完全是堵不上的，被人抓住漏洞，只能任人摆布。
凡孟被合玉门生擒，证据确凿，按照规矩，他是完了，但是盛丰是个聪明人，他立即摊牌，要求铸玉会与合玉门合作，一起开辟北方的市场，这样一来，大家共进退，凡孟手上的证据也会伤害到铸玉会，也就不算是个事儿了，至于那个交给他证据的人，合玉门会自行调查处理。
铸玉会接到消息，立即开会商议，凡君一当然是想救出自己的儿子，认为可以牺牲一部分利益来换取，当然不一定是全部的，总之无论如何先救出凡孟再说。可是，其他三人完全不同意，认为应该以大局为重，先稳住合玉门，再找湖南的朋友帮忙。
凡君一非常愤怒，但又无可奈何，毕竟铸玉会的四大首工制度是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决定。
而在另外一边，贺月佳按照原本的计划，救出了凡孟，带着凡孟逃向了林各山方向，在省道之上，上演了一出“车毁人亡”的好戏。
虽然那出大戏也是九死一生，但凡孟的命是保住了，合玉门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查清楚凡孟到底是死了，还是仍活着，但那场车祸的官方调查认为，车掉入下方河流之后，根据车上残留的一些血迹，认为车上的人受了重伤，尸体被冲到下游了。
合玉门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铸玉会，凡君一当场就掀了桌子，愤而离开，随后的半年之中，他不断委托朋友寻找，自己也亲自去了湖南，但都没有找到凡孟，从那之后，凡孟就被认定已经死亡。
而贺风雷夫妇，为了安慰贺晨雪，也为了不让贺晨雪卷入这件事当中，只得告诉贺晨雪，凡孟是与一众门徒等去了湘西寻找奇玉的过程中死去的，另外编造了一个故事。
刑术缓缓摇头：“其实你当时也觉得凡孟有才干，他的优点是单纯，缺点也是单纯，同时你也得先合玉门一步去找甲厝殿，当然，你的最终目的，也是想让凡孟和他父亲一样痛恨四大首工制度，因为如果不是其他那三个人，他不会险些死在湘西。”
璩瞳满脸笑意：“对，是这样，连环计！”
“可惜，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贺月佳毕竟是个女人，也毕竟是与凡孟有着感情基础的。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凡孟现在兴许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告诉给其他人，可是那晚他来找我的时候，从他的言行举止已经表现了出来。这么说吧，我相信，他现在基本上就应该算是你的女婿了，两人在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贺月佳还能压抑自己的情感，这不可能。”刑术摇头，“说不定现在贺月佳已经不被你所控制，可惜呀，在甲厝殿还没有找到的前提下，你还赔了一个女儿，我说过，人最大的软肋就是感情。”
璩瞳沉默不语，从凡孟回来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两人对视许久，璩瞳开口问：“刑术，时间不等人，甲厝殿也不等人，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刑术道：“我答应去找甲厝殿。”
璩瞳立即问：“那铸玉会首工的事情呢？”
“我何德何能？”刑术笑道，“说到底，你和现在的四大首工以及凡孟六个人的各自打算都不一样，虽然表面上目的都是借我渡过难关，确切地说，是借我这个郑苍穹徒弟的身份渡过难关，但私下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你还想借我制约四大首工，扰乱他们，因为现在凡君一赞同我当首工，贺风雷夫妇也会赞同，就算丁万安不赞同也毫无办法，在这一点上，就算不把权力还给你，你不写委托书，他们依然可以投票决定，这是定死的事情，而贺风雷夫妇非常爱他们的养女贺晨雪，你也很爱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在这层关系上，你们也会支持我，加上贺晨雪急于想找到自己的姐姐，凡孟手里又捏着贺月佳所在地的秘密，看在贺晨雪的分儿上，我不答应都不行。”
“所以呢？”璩瞳问，“你说了这么多，分析得也很准确，可并没有给我准确的答复。”
刑术点头：“我当！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璩瞳起身道，“只要你当这个首工！”
“好啊！”刑术笑了，“我要凡孟和我一起当！”
璩瞳脸色变了：“不可能！”
刑术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我当，你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反悔了？”
璩瞳皱眉：“你到底在想什么？没有双首工这种制度，这种制度比四大首工制度还糟糕，如果发生了争执，听谁的？”
“听我说完！”刑术笑道，“铸玉会还是璩家的，你还是最终做主的人，我和凡孟可以向你提出质疑和反对，同时，前任四大首工改为铸玉会的终身顾问，有发言权，但是没有决定权，保留以前一些门徒的职位，什么都不动，要改就改良决定层，不改良执行层，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璩瞳冷冷道：“你和我玩什么君主立宪制？”
“理解错了，你不是君主。”刑术摇头，“我只是想要稳定，铸玉会内部都不稳定，怎么对付合玉门？”
璩瞳寻思了好一会儿道：“你是两头都想讨好呀。”
“如果大张旗鼓地改革铸玉会，你知道会面临什么吗？铸玉会会从内部开始崩溃，门徒走的走，逃的逃，甚至会有人倒戈向合玉门，以合玉门的行事方法，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在拉拢下面的门徒了，你再一改革，打击前任四大首工的同时，牵连到他们手下的门徒，一旦殃及池鱼，伤了大家的心，那些个想倒戈想离开的人正好找到了最恰当的理由！”刑术详细分析道，“另外，四大首工算是新时代铸玉会的元老，人都有面子的，你直接打压下去，只会适得其反，让他们成为顾问，风风光光的，绝口不提这几十年来你被欺骗的事情，对大家都有好处，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如果你不答应，那你们就自己解决！”
璩瞳点头：“好，那你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选凡孟？”
刑术上前道：“璩前辈，凡孟是你的大女婿，而晨雪那儿，按照你、凡君一与贺风雷夫妇的意见，都希望我和晨雪未来有个结果，也就是说，我可以算是你未来的二女婿，这样一来，你和凡家的矛盾化解了，也通过我化解了与贺风雷、艾星灵的矛盾，而且铸玉会还是你璩家的，两大首工都是你的女婿，你还想怎么样？至于丁万安，我有办法说服他。”
璩瞳看着刑术，心跳加快，他突然间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控刑术这个人，刑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精明，还要擅长算计，算计到让你各方面看似都得到了好处。
许久，璩瞳点头：“好，我答应！”
刑术的笑容出现在脸上：“那就麻烦璩前辈写一份委托书了。”

第十五章 新时代
丁万安的修理厂办公室内，窗帘已经被拉上，丁万安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刑术掏出那份委托书，目不转睛地看着委托书被推到自己跟前。
“什么东西？”丁万安半眯着眼睛问。
刑术看着丁万安道：“麻烦丁前辈看看，这是璩瞳璩前辈的手书，上面还有铸玉会的玉印，不是我伪造的。”
丁万安用一根手指按住委托书，移到自己跟前，目光下垂，一目十行，飞快看了一遍，随后冷冷道：“你们疯了吧？”
刑术从笔筒中拿出一支签字笔，起身递过去：“丁前辈，签个字吧。”
丁万安无动于衷：“刑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签字？”
刑术拿着笔，维持着那姿势：“其他三个人都会签的，我第一个来找的你，就是为了避免尴尬难堪，如果到时候他们都签了，你没签，所有人都盯着你，你更为难，事情也会更难办，就算按照现在的制度，三票对一票，你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丁万安一巴掌将刑术的笔打落：“既然是这样，我何必签字呢？你们决定就行了，何必假模假样找我走这个过场？”
刑术绕过桌子，去捡地上的笔：“丁前辈，据我所知，你名下的那些金银玉石店，实际上是属于铸玉会的，都是铸玉会的财产，虽然在法律名义上是你私人的，所得收益也是，但是按照铸玉会的分配制度，所得收入除开成本，剩下的你和手下的门徒五五分，可是从账面上来看，情况不是这样的，是三七分，你七，他们三，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认为下面的人会支持你？到时候你就是空架子了。”
丁万安狠狠地看着刑术：“你他妈的查我的账？谁干的？是不是凡君一？”
刑术重新将笔递过去：“是谁还重要吗？我说的是事实吧？”
丁万安起身，再次一把打落那支笔，指着刑术：“刑术，你要对付我，还嫩了点。”
刑术看着地上那支笔，掏出手机来，翻找了一会儿，将手机举起来，上面是一个十七八岁少年的照片，还穿着校服，丁万安看着那照片愣住了。
刑术道：“这孩子叫陈霍，他妈妈叫陈丹，他跟他妈妈姓，与他妈妈住在佳木斯，他不知道他爸爸是谁，但他妈妈说，他爸爸迟早有一天会接他们母子俩到哈尔滨享福。因为他爸爸在哈尔滨群力新区给他们买了一套大房子，建筑面积180平方米，精装修，前一个星期才把家电给买齐了，还订了一辆小型SUV，连他转学就读的学校都联系好了，这个孩子会在哈尔滨参加高考，他爸爸希望他能有个好的环境，考上好的大学。”
丁万安脸色变了：“姓刑的，你怎么这么卑鄙？”
“丁前辈，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孩子，你的前任妻子于十年前过世之后，你一直独自生活，后来你认识了带着孩子的陈丹，陈霍是某个男人的私生子，但你不在乎，你愿意当他的爸爸，你很伟大，我说出这一切来的目的是希望你权衡利弊，你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多到你这个儿子一辈子都用不完，如果你再继续坚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你的家人给卷进来的，合玉门不是善茬儿，他们会查到这些的。”刑术再次举起笔，“如果你没有决定权了，合玉门也不会把你们当作眼中钉。如果你问刚才我算是威胁你吗？算。我想好了，为了大家好，恶人我来做，没关系，而我答应成为下任首工，不仅仅是为了铸玉会，而是为了整个行业，为了这个市场，基本公平才是我们的原则，你说对吗？”
丁万安盯着刑术手中的笔，最终还是拿了过去，快速在上面签好字，随后抓起委托书扔给刑术：“滚！”
“谢谢。”刑术将委托书拿起，用手小心翼翼抹平，然后装在文件袋之中，起身离开。
当刑术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的那一刻，听到丁万安道：“东三省的同行们，就靠你了。”
刑术点点头，丁万安又道：“还有，谢谢你。”
“客气。”刑术简单回了一句，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长嘘了一口气，恶人真的不好演。
刑术离开后，丁万安拿起电话，拨出号码去，露出轻松的笑容：“老婆，我退休了，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就去接你们来哈尔滨。”
一小时后，在贺风雷的别墅中，早已经等待在那儿的凡君一、贺风雷、艾星灵、凡孟四人也都一一在委托书上面签了字，没有任何人多话，从刑术拿着委托书走进去的那一刻，这个别墅就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好像大家都“死去”了一样，而这个“死去”则意味着铸玉会迈进了一个新的时代。
刑术没有多话，道了谢之后转身离开，凡孟看了一眼其他几人，点头示意后也跟着走了。
贺风雷、艾星灵和凡君一围坐在桌前，贺风雷转身扛着锄头进了花园，在花园一角挖出了一坛酒，稍微洗了洗表面的泥土，捧到了桌子上面：“这坛酒是纯粮食酒，没有勾兑过的，是我十年前在双城看着朋友酿出来的，原本打算晨雪出嫁的时候喝，现在看来，也许得提前了，算是双喜临门吧，咱们三个人也退休了，所以，开了这酒，咱们一醉方休！”
艾星灵去拿杯子，贺风雷却道：“拿碗！”
“对，拿碗。”凡君一也道，“就和当年咱们成为四大首工的时候一样，用碗喝，咱们四个当的时候风风光光，退休了，也得风风光光！”
艾星灵笑道：“要不要摆上几桌呀？我马上就可以打电话准备。”
“免了吧。”凡君一摇头道，“当年咱们四个上任的时候，因为用的手段不好，见不得光，所以只能在道外的一家小餐馆里面，喝着丁二哥从沈阳带回来的老龙口，悄悄地庆祝，憧憬着未来，知道那时候我许了什么愿吗？我许的是，我们的开始并不风光，但我们退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光明正大，这个愿望实现了。”
艾星灵拿出四个碗，倒上了酒，三人各自取了一碗，对视着，随后都笑了。
艾星灵看着剩下那个碗：“可惜，丁二哥没来。”
“他心有所属。”贺风雷笑道，“等他办完一切，会回来的，我们留下一些酒，等他回来再说，来，干了！”
三人一饮而尽，聊着从当首工开始到今天结束时经历的一切……
一个时代总会被另外一个时代所取代，绝大多数时候，这都算是一种进步，但同样，时代的进步也会让一些过去没有解决的问题变得更复杂，就如在大海中漂泊的冒险船舶一样，虽然他们最终找到了新的大陆，站在海滩上面欢呼雀跃，但同时也担忧着眼前面临的更大难题——这片新大陆又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江岸边上，刑术将车停下，靠着车头伸着懒腰，凡孟的车也缓缓停在旁边，他扭头看着凡孟下车，凡孟顺手扔过一瓶饮料给他。
刑术接过，拧开道：“来得正好，我正口干舌燥呢。”
凡孟也靠在自己的车头前：“你今天说了很多话吗？”
刑术喝着水摇头，随后放下瓶子道：“在丁前辈那说了挺多，但奏效了。”
凡孟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刑术看着已经开化的江面：“为什么不是你？”
凡孟道：“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你竟然还信我？”
“不好意思，你大概误会了，我不是信你。”刑术将瓶子放在引擎盖上，“我是要把你和我绑在一起，如果我信你，我绝对不会拉你下水！”
凡孟点头：“有道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合玉门的人肯定不久之后，就会催促你去湘西找甲厝殿，你得准备了吧？”
刑术道：“我原本打算的是，我去湘西，你坐镇哈尔滨，但仔细想想，那不可能，贺月佳还在湘西，你肯定得去，所以，现在这支队伍中，已经定下来的有四个人，我、你、晨雪还有我的一个朋友，绰号叫阎王，我还需要找一个人，但我还没有想好找谁。”
凡孟摇头：“我不和你一起同行，我要先走，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去长沙，你电话随时开机，我会找你的。”
刑术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凡孟却笑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
刑术看着凡孟，笑道：“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那倒也是。”凡孟笑着抚了抚墨镜，“我走了，还有点事情要办，对了，晨雪在她的家里面，我觉得她应该是在等你。”
凡孟说完上车，刑术靠近车门，问：“喂，你有没有灌了什么迷魂汤给她？”
凡孟将墨镜往下一拉，看着刑术：“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刑术肯定道：“像！”
凡孟笑着，发动汽车倒车离开。
等凡孟离开之后，刑术拨出电话去，等那头通了之后，然后道：“傅警官，我有点急事找你，咱们半小时后见个面吧……”
半小时后，刑术在路边等到了开车赶来的傅茗伟，刑术走向一脸疲惫的傅茗伟：“傅警官，你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有人不想让我睡，你说我怎么办？”傅茗伟摸向口袋要拿烟，但摸到的时候手又放了下来，“说吧，有什么事？”
刑术想了想道：“傅警官，湖南有个合玉集团你知道吗？”
“不清楚。”傅茗伟摇头，“你想说什么？”
“我给你提供个线索。”刑术看着傅茗伟道，“你这次追查的那四个人，也许与这个合玉集团有某种联系，但是我不确定，我只是从我知道的这方面推测出来的，我再说一遍，仅仅只是推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站得住脚的证据，因为合玉集团很难对付，他们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我想，说不定徐氏兄弟都不知道他们在为合玉集团做事。”
傅茗伟看着刑术：“刑术，你到底想说什么？”
刑术道：“我现在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总之大方向告诉你了，其他的我无法说太多，你最好和湖南方面的同事联系下，调查下他们，我能对你说的只有这么多，再见。”
刑术说完转身上车，傅茗伟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寻思刑术的话，他知道刑术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他下意识拨通电话问：“徐氏兄弟现在在做什么？”
董国衔在那头回答：“没动作，还是窝在那屋子里面。”
傅茗伟想了想道：“撤，马上撤走，留下五个机动组就行了，不，增加三个，一共八个机动组，轮番盯着他们，谨防他们分开行动，一定要盯死每个人，但出租屋不要再待了，没用，我们不撤，他们不会有行动的。”
董国衔立即道：“但是傅队，上面交代过，不能撤！”
“有什么事我负责。”傅茗伟说完就挂了电话，左右看着，最后干脆坐在路边，掏出烟抽了起来，随后又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要出事了。
与此同时，徐氏兄弟所住的公寓内，坐在电脑跟前的徐财头也不抬地对坐在旁边看电视剧的大哥徐生说：“大哥，那头让我们干活了。”
徐生微微侧头，扫了一眼对面的楼：“干活？警察都还在盯着我们，要是干活当场就会被抓住！”
一侧做着俯卧撑的徐道抬头道：“警察不撤也没关系，我们散开，分头行动，甩掉他们，也不是难事。”
阳台边上的徐有翻着手中的书：“你真当警察都是废物？”
“三哥，你胆子太小了，过于谨慎不是什么好事。”徐道不屑道，“警察办事是讲规矩的，但我们和他们相比，不需要那么多烦琐的规矩，我们如果也像他们一样去讲法律，讲规矩，干吗不去应聘上班呢？”
徐有只是冷冷一笑，没有任何回应，在他眼中，徐道只是个莽夫。
徐财看着徐有：“三弟，我同意老四的话，警察之所以办案困难，就是因为他们要讲法律，讲规矩，如果抛开这些不说，我们早就被抓了，法治社会，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们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说起证据……”徐道走到徐有跟前，“三哥，这次咱们被迫接下这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活儿，完全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将一个物件拿给你老师去做什么鉴定，恐怕我们也不会露馅。”
徐有抬眼直视着徐道的双眼：“老四，你怀疑我吃里爬外？”
徐道冷冷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奇怪，当初我们干完那一票之后，说好了短时间内不要出手挖出来的东西，但是你却拿着其中一个物件去找了你以前的老师，全然不顾我们三人的劝说！”
徐生扬头道：“老四，别这样和你三哥说话！”
“我说错了吗？”徐道扭头看着徐生，“大哥，每次都这样，我一旦指出他的问题，严重的问题，你就会站出来当和事佬。”徐道说完又看向徐财，“二哥，你就像墙头草一样，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明明心里觉得我对，但是大哥只要点头，你就立即站在大哥那边说话，有意思吗？”
徐生皱眉，徐财抢先道：“老四，你别忘了，雇主手中能拿到证据，并不是老三导致的，而是那些王八蛋早就盯上我们了，他们手里可是有我们爆破挖掘湘西那几座古墓的视频资料，也就是说，在老三拿那物件去见他老师之前，我们就已经暴露了，你现在只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慌张了，不想被人操控，所以急于找到一个罪魁祸首，好吧，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哪怕是你现在活活打死你三哥我也不管！”
徐道起身来，慢慢走过去：“我是最小的弟弟，理应受到三位哥哥的照顾吧，但事实呢？我还得照顾我上面的三哥，这些年我们弄来的那些个物件，我们三个该变卖的变卖，该换钱的换钱，唯独他！”徐道指着徐有，“唯独他掖着藏着，每件东西都是他的宝贝不肯拿出来！全靠咱们三个人养着他，你们两人是应该呀，你们是哥哥，但我这个小的，最小的，他妈的凭什么要养着他！”
徐有起身来刚要说点什么，徐生一脚踹在跟前的茶几上面，指着对面的小凳子喊：“坐下！你刚才说话带什么‘他妈的’？咱们是兄弟，他的妈也是你的妈！”
徐道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一屁股坐下，然后低声道：“对不起。”
徐生指着徐道说：“你说什么都无所谓，你骂谁我也不管，但不能骂自家兄弟，骂自家兄弟就和骂自己一样，明白吗？咱们徐家自古以来，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也算是书香门第！”
此时，徐有在旁边冷冷道：“是呀，书香门第，到咱们这一代，咱们四个全变成了贼。”
这句话同时得罪了其他三人，徐财忍了忍把话题岔开：“老四，你三哥就这么个性格，性格决定了他会做什么事情，再说了，他能花得了几个钱？无非就是买点书，看点报，吃吃喝喝，其他的事情他完全不感兴趣，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以后你那份钱，我出。”
徐道立即开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徐财吼道，“不就是因为一点小钱吗？你至于那么抠门吗？我都算抠门了，都没有像你想的那么多，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这次的事情搞定之后，我们得把有我们证据的那批人挖出来，把证据拿回来，但是这次，我建议不要讲原则了。”
徐道立即举手：“我也同意！”
徐财所说的原则，就是最早徐生和徐有两人提出的“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伤人性命”的原则，他们一直遵循这个原则多年，因为他们很清楚，抢归抢、盗归盗，要是伤人杀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要是被抓住，只有吃枪子的份儿。
徐生看着徐有，半天也点头道：“和抓住我们把柄的人，不需要讲原则，老三，你说呢？”
徐有不说话，只是举起书继续看着。

第十六章 跟踪
铸玉会新时代的开启，也预示着合玉门装满罪恶的盒子正慢慢开启，其中的魑魅魍魉张牙舞爪地爬了出来，准备大闹一番。
合玉门门主盛丰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翻阅着今年北京春拍会的玉器图册，脸上带着诡异莫测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大儿子盛钰堂正在做着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在预定时间之前就会出现，而自己的小儿子盛子邰则在哈尔滨安静地等着，等着刑术他们的最终答复，同时也期待着徐氏兄弟展开计划的第一步，只要第一步计划成功，哪怕是只成功一半，后续的事情就好办了。
而刑术这边，他并没有立即去找贺晨雪，而是隔了两天后，才去了第一次见贺晨雪时她所住的那个屋子。
敲开门之后，刑术见贺晨雪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那儿，一副睡眼蒙眬的样子，见着他也很冷淡，打开门之后转身就走，直接回到卧室。
刑术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晨雪在卧室内说：“进来吧，记得换鞋，我换衣服。”
刑术换鞋的同时问：“这几天没睡好？”
“我在找资料研究甲厝殿，可惜，根本找不到有用的资料。”贺晨雪关着门在里面回答。
刑术四下看着：“那是肯定的，我都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这次我们不得不去，对了，凡孟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
刑术想知道凡孟有没有告诉过她关于她姐姐贺月佳的事情，但屋内的贺晨雪没有马上回答，在里面换好了衣服，换上了一身比较轻便休闲的服装之后走了出来才回答：“没有，关于甲厝殿的事情他也没有透露，只是让我们去长沙之后，找一个叫万荣的人。”
“万荣？”刑术皱眉，“是不是长沙的那个收藏家？”
贺晨雪倒着咖啡：“你认识？”
刑术点头：“认识，美籍华人，多年前回来的，以前是生意人，回来之后与各地的湖南商会关系密切，痴迷玉器，号称手上有中国各个朝代的玉器制品，但谁也没有证实过，他的消息还很灵通，各个层面的消息他都收，而且还真出钱买，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这个收藏家，不仅收藏玉器，也收藏各地的消息，我曾经用一块隋朝的玉器在他那换过一个准确的消息。”
贺晨雪端着咖啡递给刑术，刑术拿过咖啡道：“这几天你憔悴了不少，没事吧？”
贺晨雪微微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你姐姐的事情，凡孟有没有告诉你？”刑术直言问，他迫切想知道。
贺晨雪摇头：“没有，他每次都是说，太晚了，下次再说吧，即便是在大清早也这样说。”
刑术听完她这句话明显愣了下，贺晨雪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解释道：“我和他没什么，我说大清早并不是说我和他一起起床，而是那几天我一直住在他家，分开住的。”
刑术点头，低头看着咖啡杯：“有茶吗？我喜欢喝茶。”
“慢慢适应吧，人总得适应，咖啡和茶都得喝，不是吗？”贺晨雪笑了笑，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包，同时问，“我们也该做准备了，你这次也准备带上阎王他们吗？”
刑术道：“阎王我必须带上，这是必要的人选，原本准备带阎王、你、凡孟，但是凡孟已经回长沙了，也许是急着去见你姐姐吧，所以，除了我、你和阎王，我还得找两个人。”
贺晨雪点头：“白仲政算一个？还有谁？你总不会找田炼峰同行吧？”
刑术摇头：“白仲政也不去，带着他麻烦，炼峰得帮我看铺子。”
贺晨雪微微皱眉：“那还有什么人选？”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带你一起去认识认识，稍微有点远，在长春，我订了两张高铁票。上午去，晚上回。”刑术看着贺晨雪的包，“记得带身份证。”
贺晨雪点头：“随身携带，走吧。”
贺晨雪俯身换鞋的时候，刑术看着她的背影，就那么看着，忽然间问：“晨雪，你还喜欢凡孟吗？”
贺晨雪慢慢起身，侧过头来：“我不是小时候了，我不会再学姐姐了，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她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走吧。”
从哈尔滨坐高铁到长春也不到一个小时，不像从前，大家都不会选择坐火车，而是坐走高速的旅游大巴。在长春西站下车之后，两人坐出租车一路开到长春影视城门外，随后刑术打了个电话，在那儿等待着，等了许久，从影视城中跑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戴着圆边奔尼帽和墨镜的男子，男子手中还拿着一个带长镜头的相机，见着刑术之后上前就抱住他。
“你小子终于想起我来了！上次在四川一别，已经多少年了？”男子咧嘴笑着，扭头看着贺晨雪，“这位是？”
“这是……”刑术正要介绍的时候，贺晨雪上前道：“我是他未婚妻，我叫贺晨雪。”
“未婚妻？！”男子很惊讶，看着刑术，随后道，“你小子可以呀，从哪儿骗来的仙女？”
刑术看了一眼贺晨雪，觉得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反驳，向贺晨雪介绍道：“这是谭通，绰号炮王，他的身份多，混在影视圈子里面，做道具师、烟火师，呃……现在看这模样，像是做摄影师了。”
“别胡说，我现在就是兼职当当剧照，这段时间不是没戏拍吗？就在影视城里面替人拍拍照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谭通说完看着影视城门口，“你们要不要进去玩玩？我打声招呼去。”
刑术摇头：“不用了，我找你来商量点事，正经事。”
谭通看着四周：“外面也没什么清静地方，还是进去吧，去我朋友的服装间待一会儿，他们的戏还没开机呢，还在准备服装什么的，演员也没有来试妆，挺清静的。”
刑术只得点头，等谭通去门口找人带他们进去的时候，刑术道：“这个谭通，早年呢，家里挺穷的，读武校出来的，没活儿干，干了两年保安，某次遇到剧组拍戏，他跑了回龙套，因为身手还不错，被一个武术指导看上了，带他入行，当了几年的武行，因为为人不错，人也聪明，做了武术指导和执行导演，但这小子吧，讨厌麻烦事，最后干脆跟着一个道具师父学做道具，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枪火呀什么的，是个能人，精通不少东西。”贺晨雪奇怪地问：“和我们不对口呀，为什么找他？”
“他是湖南人，对当地情况了解，而且这么多年拍戏走遍大江南北，对各地民俗民风也很了解，还会一部分苗语，湖南本地方言更不用说了，做事比较镇定，拳脚功夫也不错。”刑术见谭通转身拨开人群朝着这边走来，“知道他为什么要叫炮王吗？以前他做烟火师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事，很安全。”
贺晨雪一愣：“你该不会……”
还没说完，谭通已经走了过来，朝着他们挥手道：“搞定，走！”
……
哈尔滨方面，傅茗伟撤掉了出租屋外的小组，让固定小组变成了机动小组，以各种车辆作为掩护，紧盯着随时都可能离开的徐氏兄弟，与他所预料一样，等警察撤走之后，徐氏兄弟就离开了出租屋，走出小区后，徐生和徐道上了出租车，而徐财和徐有则上了公交车，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坐在出租车内的傅茗伟看着前方的出租车，拿起对讲机道：“一组和二组跟上出租车，保持一定的距离，现在不是车流高峰期，尾随太近容易被发现，三组和四组准备，步行小组那边，上公交车之后，分成两批，一批站在前门，一批站在后门，谨防那两个人突然下车。”
对讲机传来各小组的回应后，傅茗伟这才拍了拍前方座椅：“国衔，开车，保持距离。”
董国衔发动出租车，朝着前方匀速驶去，同时问：“傅队，咱们直接联系出租车公司让他们定位不就行了吗？现在出租车不都有GPS吗，还有车内摄像头。”
“太麻烦了，他们肯定会换车。”傅茗伟摇头，“一旦换车，我们还得让出租车公司方面重新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就没法保密了，这年头，大家有点事儿就拍照发个微博、朋友圈什么的，事儿一旦大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董国衔点头：“也是。”
此时，一组方面传来消息：“傅队，徐生和徐道下车了，他们进了背街。”
傅茗伟拿起对讲机道：“一组慢慢开进去，速度不要太快，二组从另外一头绕进背街。”
二组方面立即回答：“傅队，绕过去时间太长，里面是单行道。”
“已经进了街口，他们停下来了！”一组此时回答，“在看我们！”
傅茗伟立即道：“别停！别停！继续往前走！进背街！”
一号车只得直接驶进背街，坐在后座上的便衣微微回头从车窗看着驻足停在路边的徐生和徐道，看着他们两人又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傅队，他们又回头了，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跟着！”
傅茗伟看着前方的街头：“国衔，进左转弯道，放慢车速，等红灯。”说完，傅茗伟又拿起对讲机道，“一组绕回来，回主干道，二组原地待命，不要动！”
董国衔按照指示去了左转弯道，停在那里等着红灯，坐在后面的傅茗伟则扭头看着从街口走出来，站在公交车站等车的徐生和徐道，又拿起对讲机：“三组的人下车，去公交车站，跟着他们。步行组，你们那头怎么样？”
“跟丢了！”此时，步行组的四名警察已经下车，在人海之中寻找着徐财和徐有的身影，只是下车的瞬间，那两人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傅茗伟皱眉：“你们散开，在跟丢区域范围500米内找一找，没有找到的话，原地待命！”
“明白！”步行组的组长回答，给其他三人递了眼色，随后四人散开，在人群中寻找徐生和徐道的踪迹。
此时，依然坐在公交车上，分别坐在前后排的徐财和徐有微微侧头看着在外面寻找他们的警察，徐有松了一口气：“好险，还好听你的，下车的时候就脱了衣服，扔到车下面去了。”
徐财在后面笑道：“所以我让你穿两件外套，藏个帽子不是没道理的。”
徐有“嗯”了一声，随后问：“然后呢？”
“我们在下一站下车，然后坐出租车。”徐财低声道，“车一走，车底下的衣服就会被发现，他们不傻，立即就会知道我们又回车上了，所以得马上离开这个区域。”
“好。”徐有简单地回答。
而此时，徐财却冷不防地问：“老三，你和抓着我们把柄的人到底认不认识？”
徐有愣了下，微微侧头的时候，徐财立即道：“别回头！”
徐有立即否认道：“二哥，没想到你也会误会我。”
徐财道：“也许吧，说实话，自从出了这件事之后，我谁也不相信，我更不愿意相信你从前的那个老师，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明白，不要盲目相信他人这个道理，就算是信，也得有所保留，和盘托出等于是脱光了在街上跑。”
徐有不语，直到公交车停靠在下一站，这才与徐财两人下车，转乘了出租车离开。
另外一头，傅茗伟和董国衔的车左转弯之后，又右转进了对面的背街，停在那里等待着。
而此时，尴尬的情况出现了，三组的两人赶到公交车站之后，与徐生和徐道保持一定距离等在那儿，可是，徐生和徐道根本就不上公交车，只是站在那儿，三组的警察也只得站在那儿，因为距离的关系，他们无法回应傅茗伟的问话，只得低头翻着手机干等。
三组车上的警察远远地看着这个情况，拿起对讲机道：“傅队，他们在耍我们，根本没上公交车，怎么办？我们的人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傅茗伟深吸一口气：“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干脆就耗着吧，现在等于是明着盯梢了，咱们只能玩死皮赖脸这一招了。”
董国衔在前方道：“傅队，这四兄弟真不简单。”
“在拘留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四个家伙，太谨慎太狡猾了。”傅茗伟盯着车头前方，“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被抓住，足以证明这一点。”说着，傅茗伟按下对讲机道，“三组，把对讲机开到持续通话状态，我估计，他们要是不上车，估计会过来搭话。”
站在公交站的两名警察悄悄将手伸进口袋，调整对讲机的时候，徐道果然径直走了过来，凑近其中一名警察问：“兄弟，你这手机哪儿买的？我刚来哈尔滨，也想买手机。”
那名警察立即道：“呃……网上买的。”
“哦，这样。”徐道满脸笑容，“对了，听说南极市场那里能买松子和榛子什么的，坐哪路车能到？”
那警察看着指示牌：“我也不知道，你看看那儿吧，也许有。”
徐道笑着点头，看着指示牌道：“我还想，要是你有空能带我去呢，不是都说东北人是活雷锋吗？”
警察笑了笑：“我没时间，忙。”
徐道点着头：“是吗？那都过去七八趟车了，也没见你上。”
说着，徐道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警察，而远处的徐生则点了一支烟，转身走了，另外一名警察知道现在跟上去时机不合适，只得装作啥也不知道，而被徐道一直看着的那名警察无比尴尬，此时一辆公交车停下，他只得上车，而徐道则转而看着另外一名警察。
三组的头儿看着这一幕，暗暗骂了一声，拿起对讲机道：“傅队，他在耍我们，太窝囊了！”
傅茗伟冷冷道：“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现在就可以去抓他，你告他什么呀？告他随便在街上搭讪，问人家手机哪儿买的，还是告他找人带路去南极市场？”
三组的头儿不说话，傅茗伟又道：“四组和五组，远远地跟着离开的徐生，三组单独盯着徐道。”
影视城的某服装间里间内，谭通听刑术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挠着头道：“刑术呀，这件事可不简单呀，比上次咱们在成都麻烦多了，城里面不管怎么样，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找点器材什么的有钱就能买，但在湘西的山里面，一旦进去了，出来难不说，什么都得自己想办法。六年前，我跟着一个摄制组去湘西拍纪录片，因为要真实，所以我们很深入，往武陵山深处走，然后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因为在那里，就算真正的专家也没有踩熟武陵山的每一片区域，导致很多意外情况我们都无法应对，我们进去了五天，重伤三个，其余人员全部负了轻伤，都是挂了彩出来的，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摄制组那么深入去拍过，而当时我们拍到的一些东西，后来都没用，因为机器进水，磁带全坏了。”
刑术点头，看了一眼贺晨雪后，对谭通道：“我知道你去过，我也知道你相对熟悉，所以，我找你，这次必须去，钱我不会少你的。”
谭通面露难色：“刑术，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这个人不爱钱，是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的人，但是命只有一条，而且你是去找一个史书中都找不到踪迹的古遗迹，更是比登天还难，再说了，你都不知道具体地点，你知道湘西有多大吗？不要说林各山了，光是吉首市矮寨镇那一带，你要走完都得花上好几年！”
刑术依然坚持：“我这里有专家、退役军人，加上你，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了，还需要一个人，你推荐一个。”
谭通见刑术依然坚持，又问：“你为什么要去找呀？”
刑术道：“路上慢慢跟你说，你是我朋友，找你办事，这点事我不瞒你，总之我不去不行，真的是被逼无奈的。”
谭通挠着头，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随后吐出来，连连叫烫。
贺晨雪见他那不靠谱的模样，连连皱眉，但刑术却是一脸笑容，仿佛对谭通很有信心。
许久，挠着头思考的谭通，一拍大腿道：“找木川吧！”
刑术立即问：“木川是谁呀？”
“萨木川！北京人，住在香山那边，但却是苗族的后裔。”谭通起身道，“我给他打个电话，我们是在北京会合还是让他先来哈尔滨呢？”
刑术寻思了一阵道：“让他先来哈尔滨吧。”
谭通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十七章 破局
至于萨木川为何是北京香山一片的苗族后裔，谭通解释说，那就要从1796年，也就是嘉庆元年开始说起，当时正值清乾隆退位、嘉庆登基之时，湘西一带的苗民为了反抗清廷的压迫，提出了“驱逐客民，夺还苗地”的口号，爆发了起义，后来称乾嘉苗民起义。
“这场起义吧，实际上爆发于乾隆五十九年，到嘉庆元年的时候吧，当时的起义领袖之一的石三保就被抓住了，抓住他的是谁呢？就是大贪官和珅他弟弟和琳，当时已经退居二线的乾隆呢，下了个命令说把石三保连同一众苗民200来人，都给押解到北京去。”谭通抽着烟说，“乾隆之所以要把这哥们儿押到北京呢，面上是因为乾隆当时有个非常喜欢的大臣叫福康安，这个你们知道吧？很有名的，这个福康安在与苗民打仗的时候死了，乾隆很生气，总得找人撒撒气吧？不过，传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石三保武艺高强，还是苗家蚩尤拳的传人！”
刑术一愣，谭通见他这副表情想起来了：“对了，刑术，你学的不也是蚩尤拳吗？”
刑术点头：“你继续说。”
贺晨雪看了一眼刑术，又继续看着谭通。
“传说这石三保，就算不用兵器，几十个官兵也无法近身。最神奇的是，他的拳法在越狭窄的地方越能施展得开，听说他在山路陡坡之上，一个人打100个！对方非死即重伤，所以乾隆也挺好奇，想看看传说是不是真的，于是，找了几个当朝的武状元来和石三保对打！猜猜结果怎么样？戴着脚镣的石三保出手就打死一个，打伤俩，剩下一个直接被吓成神经病，屎尿齐喷呀！”谭通说到兴头上，还比画了两下，“乾隆勃然大怒，太没面子了，下令把石三保就在那个承德的木兰围场凌迟了，真惨呀，一代宗师呀。”
谭通说着又点了一支烟，刑术见他这个动作，不由得想起了傅茗伟，心里惦记着傅茗伟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
点烟的谭通深吸一口：“石三保的传说就是这样的，这就是……”
“等等！”刑术打断他的话，“你刚才说的那什么打死打伤武状元，还把其中一个吓成神经病的是你自己编的段子吧？”
“什么叫我自己编的！我那是在杂志上看来的。”谭通似笑非笑，自己也忍不住乐，“真的，火车站报亭买的，五块钱一本。”
贺晨雪低头笑，刑术也忍不住乐：“行了，这事儿与那个叫萨木川的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与石三保一起被押送到北京的还有200多苗民，这200多人大多数都活下来了，清廷吧其实就是想告诉其他人，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只要你别作死，就不会死。”谭通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呀，这批人就在北京生活下来了，在香山那边住着的姓萨的都是苗族的后裔。最重要的是，萨木川他是为数不多常年会回湘西老家的人，苗语说得也不错，当然，现在苗族都不一定说苗语，那边人说话和云贵川的人差不多，处在三省交界处嘛。他的师父叫石可满，是蚩尤拳的传人，在当地很出名，一说苗拳师石可满，没有人不知道的，人人都给面子！”
刑术盯着谭通：“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和他一起去呗。”谭通抽了下鼻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我下面有个戏，得去横店，抗日戏，道具、烟火、枪械什么的都挺麻烦的，我必须得去，我师父交代的。”
刑术看着他：“哦——你就是找那个萨木川替代你是吧？”
“不是！我真没时间！”谭通一本正经道，“我做的这行你知道的，要没活儿的时候闲死你，开工了至少要忙两个半月。”
刑术抬手一把抓住谭通的脸，轻轻捏着：“40来岁的人了，跟我玩这个？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开条件吧，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了我。”
贺晨雪露出厌恶的表情。
谭通没有看到贺晨雪的表情，只是拨开刑术的手：“你这话说得……咱俩谁跟谁呀？其实呢，是这样，我马上要结婚了，什么都置办好了，就差一辆车！”
刑术问：“说吧，多少钱？”
“奥迪Q3！不是最高配呀，就是二十四五万的那种，全部办下来加保险也就30万出头吧。”谭通一本正经地说，见刑术只是看着他，改口道，“能商量，能商量，少点也行，我买A3，还是手动挡的！”
刑术叹了口气：“好，一口价，30万，我先给你15万，剩下的一半回来给，订车也就给1万订金吧？等你回来，差不多能去付款接车了。”
“君子一言！”谭通伸出小拇指，“拉勾上吊！”
“你才上吊呢！”刑术起身道，“你准备下，跟我回哈尔滨，我先带晨雪去周围转转。”
“好咧！”谭通起身，像店小二一样将两人送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刑术想起来什么，转身看着谭通。
刑术问：“那个萨木川，什么价？”
谭通摇头：“我不能帮他做主吧？他来了，你亲自和他谈，我估计不多，他这个人吧，朴实，没那么多事儿。”
刑术点头：“那我走了。”
谭通说：“我先收拾东西，电话联系！”
刑术领着贺晨雪离开，走远了之后，贺晨雪才问：“你可真大方，出手就是30万，你开当铺是不是来钱特别容易？”
刑术走到贺晨雪跟前：“人情债是永远没法还的，如果我真的当他是朋友，他也当我是哥们儿，我请他办事，就必须把钱给足了。因为这是出生入死，总不至于他是我朋友，他就应该一分钱不要白帮忙吧？天下没有这道理，万一出了点意外，30万算什么？一条命只值30万吗？”
贺晨雪愣了下，点头道：“照你这么说，也对。”
“我知道，你是怕我吃亏，但我不会吃亏的，而且我是真把他当朋友，他也真把我当朋友，如果不是，他不会这么开价，见我的时候直接就会把事儿给推了。”刑术牵着贺晨雪的手继续朝着前面走，“你饿了吧？我带你吃点东西去，想吃什么？”
贺晨雪淡淡道：“随便，吃什么都行。”
……
哈尔滨某快递公司仓库跟前，徐氏兄弟已经会合，但他们没有摆脱警察，而是带着傅茗伟等人直接来到了这里。站在仓库门口的时候，徐财拿起电话，看着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那是傅茗伟麾下的第三组，也是最接近他们的一个组。
电话接通之后，那头传来盛子邰的声音：“怎么样？到了吗？”
“到了。”徐财平静地回答，“但是不好意思，我们甩不开警察，警察太多了，铺天盖地都是。”
盛子邰冷冷道：“不管你们是不是能甩开警察，你们都得干。”
徐财笑道：“我们不干，你把证据交给警察吧，我们在这里等着被抓。”
盛子邰明显一愣，沉默了两秒，问：“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徐财转身看向仓库的大门，“我们不干，你会将证据给警察；我们干，就会被当场抓住，因为我们踏入哈尔滨地界之后，就被警察盯上了。”
盛子邰笑道：“据我所知，好像不是那样吧？是你们在饭馆斗殴被抓进去，这才被盯上的。”
徐财捏紧电话：“听着，我们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你无非就是想拿我们当枪使，使完就扔，就算我们没出那档子事，你也会想办法让我们被警察盯上，千万不要否认。你今天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在打劫快递仓库的时候被抓，而且你知道，我们会有一个精密的计划，不会当场被抓，但是我们离不开哈尔滨，警察一旦抓住我们，也会拿到我们从快递仓库中抢出来的东西，人赃并获，我们完蛋了不说，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你无非就是想让警察查到快递邮来的东西，当然，查寄件人是查不出来什么的，你的目的是收件人，也就是说，你的最终目的是要让警察盯上收件人，同时也让我们完蛋。”
开着电话免提的盛子邰闭上眼睛，一侧的段氏兄弟对视一眼，微微摇头，他们都知道盛子邰小看徐氏兄弟四人了，没想到，当盛子邰下达指令的时候，徐财就已经很快摸清楚了他的意图。
盛子邰迟疑了许久，道：“等电话吧。”
说着，盛子邰挂了电话，沉默了许久，抬眼看着段氏兄弟道：“他们聪明吗？”
段氏兄弟点头，盛子邰摇头：“不，不是他们聪明，仅凭我一个指令，他们不可能推测得出这么多！”
徐财那头，他与盛子邰的电话挂断之后，他又拨出了第二个电话，电话通了之后，他笑道：“谢谢你，要不是你通知我们，我们恐怕真的会在今天对快递公司下手。”
那头发出干笑声，随后盛钰堂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人才，人才怎么能随随便便进监狱呢？”
“痛快点，说吧，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徐财看着徐生，对着电话说。
盛钰堂在那头很快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甩开警察，离开哈尔滨，回长沙，等着发财。”
“等着发财？”徐财皱眉，看着其他三人，其他三人也紧盯着徐财手中的电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盛钰堂道：“我说了，你们是人才，我需要人才帮我找一份宝藏，找到之后，我和你们对半分，五五分，保证不食言，而且你们只要甩开警察回到长沙，我会亲自见你们，绝对不会躲着藏着，为了自保暗中操控。”
徐财听到这儿，没说话，只是道：“好，但我们需要时间。”
“我耐性很好，注意安全。”盛钰堂挂掉电话，露出笑容。
徐财看着其他三人，将盛钰堂的话复述了一遍，徐生听完后道：“好险，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躲过了一劫，下面就应该玩金蝉脱壳了。”
四兄弟低头一合计，随后朝着四个方向散开。
远处，三组的头儿立即拿起对讲机道：“傅队，他们四个人分开走了，怎么办？”
此时，远处已经下车的傅茗伟站在街边，远远地看着快递公司的仓库，侧身按下话筒道：“只需要盯住徐生就行了，那是他们大哥，各小组听着，散开，全方位无死角地给我盯死徐生，除非他们做事，否则不要接近。”
三组的头儿立即问：“头儿，我担心反应不过来，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万一他们做事伤到老百姓怎么办？”
“不会。”傅茗伟摇头，“这些年来，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没有伤过人，这次他们也不会，他们没那么傻，抢劫判多少年？要是杀人伤人那就没命了，就算是判个无期，至少可以活着吧，这四个人不是亡命之徒。”
“明白！”三组的头儿拍了拍前方的座椅，示意手下开车。
傅茗伟盯着仓库的大门，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他们要到这里来？”
南岗区的一家金店内，店长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拿着手机，不断地在快递公司的查询客户端上查询着那几件货物的物流编码，按照上面的显示，顶多中午之前，快递就能送到。
店长焦急地等待着，但他等来的不是快递员，而是戴着礼帽，一身西装革履，拿着拐杖雨伞的凡君一——当凡君一出现在金店门口，还朝着他笑的时候，店长浑身一抖，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凡君一径直上前，走到柜台处，看着店长放下的茶杯，淡淡道：“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别着急，先喝茶，喝完茶再说。”
店长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道：“凡哥，我去给您泡茶，您稍等。”
凡君一笑着点头，等店长转身进去，立即走到大门口，将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周围的营业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不敢制止，虽然他们不是门徒，不知道铸玉会，但他们都知道凡君一是这里的大老板。
凡君一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营业员：“下班了，今天早点回家吧，不会扣工资的，走吧。”
那些营业员对视一眼，纷纷走向后面换衣服去了，与此同时，说去后面泡茶的店长已经快速打开保险柜收拾着东西，将自己的钱和玉器等装进背包中，一边装一边擦汗，还不时抬眼看着门口。
收拾好了之后，店长戴上帽子走向后门，打开后门那一瞬间，就看到了一辆出租车横着停在那儿，驾驶室的车门正好对着后门，车窗随后被摇下，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贺风雷。
贺风雷取下墨镜，看着店长道：“去哪儿呀，机场还是火车站？我送你呀。”
店长僵住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我回家。”
此时，那些换好衣服的员工纷纷走过来，走到后门口也是一愣，贺风雷开门下车，对那些员工说：“下班了，回家吧。”
员工们纷纷离开，每个人走的时候都用奇怪的眼神去打量着换了衣服，戴了棒球帽，还背着鼓鼓囊囊背包的店长。
等员工们走之后，贺风雷上前，走到店长的跟前，轻声道：“进去吧，咱们聊聊，聊完了之后，我送你回家……送你回老家！”
店长的腿都软了，贺风雷一把抓着他的肩膀，像抓小鸡一样将其抓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店长不断回头去看门，当看到门彻底关上，门口的光亮完全消失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店铺内，艾星灵已经坐在柜台前翻着电脑，查询着快递信息——店长见凡君一突然出现，都没来得及关电脑，网页内容依然停留在查询结果那里。
一瘸一拐的丁万安慢慢走进，接过艾星灵从柜台中扔出的遥控器，转身抬手将卷帘门关上。
贺风雷站在艾星灵身后，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店长。
凡君一还是玩着自己的烟斗，斜眼看着店长。
卷帘门终于关好，丁万安将店内的大部分灯都关掉，唯独留下了中间那几盏，顶灯的光正好照射到店长的身上，让他成了店内最显眼的人。
凡君一冷冷道：“包里面是什么？”
店长完全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面像填满了东西。
贺风雷扬头道：“喂，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吧？”
店长立即手忙脚乱去掏东西，最后干脆一股脑儿将里面的现金、金银、玉器之类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紧接着辩解道：“四位，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我自己攒下来的，不是贪污会里的东西。”
凡君一看着那些东西，问：“你叫什么来着？”店长还没回答的时候，凡君一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就是个无名小卒，我们四个连你的全名都记不住，合玉门以为你这样的无名小卒做点什么我们不会发觉，所以就找上你，给了你不少钱吧？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是缺钱花，要不就是被人下套，赔了钱，急需钱用，而且，你还动用了会里的钱或者是玉器，没办法了，只得为合玉门卖命。”
店长跪下来，换着方向地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的，饶了我，给我一次机会！”
艾星灵和丁万安冷眼看着店长，贺风雷上前，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跟前的店长：“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收了那些东西，那些赝品，铸玉会就完了，彻底完蛋，铸玉会几百年的历史就会毁于一旦。”
店长继续磕头求饶。
凡君一看着艾星灵，又看向丁万安，两人都缓缓点头，凡君一最后将目光放在贺风雷身上，贺风雷皱眉，蹲下来：“王哲，我知道你叫王哲，我还记得你是我徒弟带进来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毁了自己一辈子，把你的那块金镶玉交出来吧。”
店长仰头看着贺风雷，知道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只得慢慢把金镶玉掏出来，双手捧着高举过头。
贺风雷转身伸手，艾星灵递过一把铁锤，贺风雷拿过转而递给店长：“自己碎了吧。”店长将那块代表自己铸玉会门徒的金镶玉慢慢放在地上，举起铁锤，迟疑了好一阵，这才咬牙一锤子下去砸得粉碎，随后放声大哭，这不仅仅代表着他被驱逐出会，也代表着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无法在这个行当内混饭吃。
贺风雷俯身下去，将被砸碎的金镶玉慢慢捡起来，放进带来的一个布包之中。
凡君一上前对店主说：“你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最好也把以前的事情给忘了，接着，你就要离开哈尔滨，开始逃，逃得越远越好，因为合玉门也许不会放过你。”
店主抹着眼泪向四个人磕头道谢，起身要从后门离开的时候，丁万安叫住他：“喂，你忘了东西。”
店主一愣，回头来看着指着地上那堆钞票和金银玉器的丁万安，紧接着艾星灵又扔出一张卡到其中，随后道：“东西你带走，这张卡里有50万，加一起够你在外地做个小买卖了，算是安家费。”
店主闭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这次并未磕头，而是朝着四人深深鞠躬，收拾东西之后，快速离开。
店主走之后，贺风雷依然在那儿收拾着碎掉的金镶玉，一言不发。
凡君一放下烟斗，上前帮忙，丁万安也一瘸一拐地上前吃力蹲下，艾星灵也慢慢凑了过去，四个人就那么蹲着，一言不发地收拾着，直到地面上连一点碎渣都看不到……
他们说，一个时代被另外一个时代取代的时候，上个时代的老人们总应该留下点什么。有人希望是财富，有人希望是精神，但无论留下什么，有一件事不会变，那就是传统。
贺风雷拿起那布包，坐在那儿，喃喃道：“终于可以退休了。”
一小时后，长沙某酒店的套房内，凡孟收到了凡君一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很短——完事了。
凡孟看了一眼在里屋卧室内那个女人收拾箱子的身影，拨通了电话，对着那头道：“大公子，搞定了。”
盛钰堂笑道：“合作愉快，希望我们接下来更愉快。”
“当然。”凡孟放下了电话，端起茶杯看着外面的钢铁森林。
“谁来的电话？”里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凡孟微微侧头道：“一个朋友。”

第十八章 底线
盛钰堂的高层公寓内，沐天健正在阳台上烤着牛排，细心地将牛排缓慢地翻转着。而在客厅中，盛钰堂与元震八对坐在一起，就那么对看着，看着看着两人都笑了。
盛钰堂指着元震八道：“我要是早点遇到你，那些年就不会过得那么惨了。”
“惨？”元震八摇头，“那几年你乐在其中，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大公子，你只是换了个更适合你的活法。”
盛钰堂点头：“是呀，更适合我，要不是我爸在我眼前淹死了那个毒品贩子，恐怕我现在早就蹲监狱了，要不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我原本以为，我会风风光光地走过来，一路走到门主的位置上，成为合玉集团的董事长，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弟弟来，喂，你觉得他是我亲弟弟吗？我觉得不是，虽然我没有见过我妈，但直觉告诉我，他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肯定是我爸在外面找的小老婆！”
元震八笑道：“有钱人的事，很难说的。”
盛钰堂脸色沉下来：“所以，我不仅要搞死他，还要在搞死他之前，搞臭他，让我爸看到，他什么事都做不好，别以为戴个眼镜，穿个西服，说话咬文嚼字，说些佶屈聱牙的话就有能力当上门主了，做梦去吧！”
“大公子，冷静点。”元震八摇头，“小少爷很聪明的，我虽然没和他说过话，但我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这次徐氏兄弟在哈尔滨的事情败露，他肯定会知道是你做的，所以，咱们下面得走稳每一步。”
盛钰堂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这次很关键，按照我爸的暗示，谁找到了甲厝殿，谁就是下任门主。我现在担心的是，他身体扛不扛得住，万一扛不住，突然哪天咽气了，而我们还没找到甲厝殿，到时候就完了。我知道下面有些人是支持盛子邰的，到时候合玉门肯定内乱，我不希望内乱，我希望安稳。”
元震八点头：“所以，我才建议你不要去动铸玉会，就算做不到攻守同盟，也至少要让他们不插手咱们的事情，不帮你，也不帮小少爷。还有，铸玉会的新首工叫刑术，这个人你知道的，很厉害，关外东三省，有点名气的行家都知道他，关外也有不少人知道他。他交友广泛，做人也很讲究，如果能拉拢他，我们赢定了。”
盛钰堂皱眉：“可是，现在盛子邰就在哈尔滨，刑术最先接触的肯定是他。”
“大公子，别忘了，铸玉会的新首工有两个，一个是刑术，一个是凡孟。”元震八笑了，“凡孟可是咱们的棋子。”
盛钰堂靠着沙发，仰头道：“铸玉会有病呀，两个首工，还不如以前四大首工呢，谁说了算呀？总不能谁的年龄大、毛长，谁就说了算吧？”
元震八笑了，盛钰堂也笑了，而阳台上的沐天健依然无动于衷。
已经回到哈尔滨的刑术，将贺晨雪、谭通留在了当铺之中，自己则去了监狱旧址与凡君一等四大首工会合，按照约定一起到地下坐窟去面见璩瞳——原本这是刑术一直在避免的事情，他担心所有的事情捅破之后，再让璩瞳和前任四大首工见面，会引发不必要的矛盾，但凡君一却坚持要见面，他认为有些事情应该当面向璩瞳道歉。
来到那口枯井前的时候，刑术看着眼前的四人，问：“你们真的想好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贺风雷和丁万安不语，艾星灵则肯定地点头，而凡君一已经抓着上方的绳子滑落了下去，紧接着贺风雷随后，艾星灵则留在井口，对刑术道：“刑术，这次你去湖南，不管怎样，都希望你想办法带月佳回来，就算她不想见我和风雷，也应该回来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
刑术道：“阿姨，我尽力，但我不能保证。另外，我觉得如果这是个任务，那么接受这个任务最恰当的人选应该是凡孟。”
艾星灵摇头：“刑术，我是看着凡孟长大的，这孩子和你虽然长相相似，但是性格却完全不同，你有底线，他没有。”
“阿姨，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刑术摇头道，“你的话听起来像是要提醒我什么。”艾星灵道：“刑术，你是个好人，也许你眼中大多数的人也都是好人，但不能总是站在自己的出发点去看别人，明白吗？”说着，艾星灵也滑了下去，留下刑术一人站在那儿。
刑术与四大首工来到坐窟，见到了坐在角落安静等待着他们的璩瞳，璩瞳面无表情仰头直视着四大首工，并没有说什么。
凡君一上前一步，抱拳道：“璩先生，我们来了。”
“来做什么？”璩瞳直接问。
凡君一看了一眼其他三人：“道歉，虽然我们知道，单单只是道歉无法减轻对你的伤害。”
璩瞳摇头：“道歉我接受，我也不想再追究，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我那两个女儿，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的妻子在哪儿，你们把她怎样了？”
刑术看着其他四人，这是璩瞳现在唯一想知道的事情，而眼下，四人没有任何必要隐瞒了。
艾星灵上前，抱拳行礼后道：“璩先生，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您很抱歉，但段小碟她的下落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也一直在找，直到现在都在找，可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璩瞳皱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段小碟原名叫段梦，小碟是她的小名，您也应该知道小碟是门徒，她的父母也是，但她父母得病去世得早，所以一直由会里出钱抚养，当初她愿意来您这里，是我们再三考虑之后定下来的，因为她的嘴很严，不会对外人透露任何铸玉会的秘密。”艾星灵说到这儿，停顿了下，“她离开您这里之后的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一直没来月事，我就察觉到她应该是怀孕了，所以将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住，方便照顾，就算当初我们有私心，也知道她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会做任何伤害她和孩子的事情。”
其他三人也点头，璩瞳只是面无表情地问：“然后呢？”
“后来她就生下了月佳和晨雪，可是，两个孩子满月的那天，她就消失了，失踪了，我们立即派人出去找，但是没找到。”艾星灵没有抬眼去看璩瞳。
璩瞳冷冷地问：“没报警，还是不敢报警？”
艾星灵只是摇头，贺风雷要说话，被凡君一制止了，凡君一一向觉得贺风雷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他要是开口，只会将情况变得更糟糕。
凡君一解释道：“因为在贺晨雪出生之后，我们想尽办法做了手脚，在接生的医院找了关系，接生的医生是一位门徒的亲戚，在资料上显示的，他们的父亲是贺风雷和艾星灵。如果我们报警，就可能会暴露一些事情，我们担心连铸玉会的事情也会因此被牵连出来，但是我们真的是用尽了办法，包括从前在江湖上的一些朋友，我们也都去打点过，将寻找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黑龙江，但还是没有找到，您也知道，那个时代，车站呀什么的都没有监控。”
璩瞳闭眼点头：“所以，人就失踪了，从人间蒸发了，你们查没查出来她为什么要跑？”
四人摇头，刑术靠着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完全无法插嘴。
“好吧，我知道了，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璩瞳缓慢起身，“这么说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个……”丁万安上前，“璩先生，今天我们来还希望能够接您出去，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车也安排好了，保姆和司机都雇好了。”
璩瞳抬眼看着坐窟：“不用，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习惯了，出去反倒不适应，房子和车什么的留着吧，算是给月佳和晨雪的嫁妆。”
艾星灵立即道：“她们的嫁妆我早就准备了。”
璩瞳也不抬眼去看他们，只是背着手缓缓朝着暗处走去：“那就留着给小碟吧，如果能找到她，就接她回来，她就算比我小那么多，现在也应该快50岁的人了，年过半百，该享福了，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凡君一等人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了，因为现在璩瞳只希望他们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段小碟。四人只得离开，但刑术却留下来了，凡君一看着，刑术只是摇头，凡君一点点头与其他三人爬了上去。
四人走之后，刑术朝着阴暗的角落中走过去，同时道：“贺月佳在哪儿，凡孟没告诉我，只是说，等我到了长沙，也许能见到她。”
璩瞳只是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已经齐了，随时可以出发。”刑术没有再往前，“这次除了必要的人，有两个帮手是我新找的，有一个我过去合作过。”
璩瞳冷冷道：“你没必要告诉我。”
刑术道：“铸玉会始终是你璩家创立的，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向你汇报这些事情，但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件事处理完了之后，你得帮我解开那幅画中的秘密，另外，我也不会再挂着首工的头衔，你知道的，我是个逐货师，逐货师不能只追利，不求名，现在我这样做已经算是违反规矩了，好在是我师父点头了，如果我师父没点头，我死都不会做。”
“百善孝为先。”璩瞳笑道，“你很孝顺，但是你别忘记了‘百善孝为先’这五个字中，‘善’字可是排在前面的。”
刑术道：“明白，我最迟后天就出发，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会找到甲厝殿的。”
璩瞳“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其他的。
刑术离开地下坐窟，从井口爬出来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坐在井边一侧石台之上的凡君一。
凡君一上前帮他从井口出来，同时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刑术立即问，“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等于是准备告诉我了。”
凡君一摇头：“换作从前，我不会说，但现在，你是首工，我是门徒，也是顾问，事关铸玉会，我必须得告诉你。前段时间，合玉门弄了一批赝品，通过快递的方式运送到下面的一个金银玉石店，那个店长被他们收买了，这批赝品是高仿，不容易被发现，但是这种方式一旦被警察发现，我们就会被连根拔起，店长我们已经处理了，开除会籍，让他离开了东北。”
刑术点头：“就这么件事？”
凡君一迟疑了一下，又道：“但这件事不是我们查出来的，我们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消息是凡孟告诉我的。”
刑术“哦”了一声，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凡孟知道合玉门内部的消息，按照合玉门的行事方法，这种陷害铸玉会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所以，凡孟肯定与合玉门上层的某个人有关系，而这个人出于某种目的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凡孟，希望通过凡孟转告你们，让这个陷害计划流产。”
凡君一点头：“我想过了，会这么做的只有两个人，不是合玉门大公子盛钰堂，就是小公子盛子邰，盛丰年龄大了，希望找个接班人，两个儿子为了竞争门主一位，势必会不择手段，接下来的事情恐怕根本就没有底线。”
刑术想了想道：“盛子邰如今人在哈尔滨，等着我的消息，加上你先前所说的，我估计透露消息给凡孟的应该是盛钰堂。”
“为什么？”凡君一问。
“盛子邰亲自来哈尔滨为他父亲询问我师父，同时又发生了关于赝品的事情，我想这不是偶然，应该是盛子邰所想出来的计划，他希望能借此机会打垮铸玉会，在他父亲那儿露脸。”刑术分析道，“试想一下，如果他成功了，铸玉会肯定完蛋，他打垮了铸玉会，在合玉门内部来说，就是首功一件，这样一来，他当上门主的概率会大大增加，所以，他的大哥盛钰堂不想看到他成功，干脆把消息走漏出去。”
凡君一面露难色，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刑术见状，笑道：“干爹，我还是相信凡孟做事是有底线的，他失踪这么多年，混迹在湖南一带，要是说与合玉门没有关系，谁也不相信，不管怎么样，第一难关咱们算是平安渡过。”
凡君一点头：“刑术，我只是纳闷一件事，赝品如果悄悄到了咱们下属的店铺中，又如何让警察自然去查到呢，总不能匿名电话举报吧？”
刑术看向外面道：“我知道合玉门要用的办法。”
“是什么？”凡君一立即问。
刑术笑道：“干爹，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办。”
刑术说完快步离开，将满腹疑惑的凡君一一个人留在那儿。
一小时后，寂静的江岸边上，挂着熊猫眼的傅茗伟找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刑术，坐下喝着刚买来的咖啡问：“找我什么事？”
“徐氏兄弟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或者说，刚准备做什么事情，却又停手了？”刑术侧脸问。
傅茗伟放下杯子：“刑术，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就不肯说呢？”
“傅警官，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别为难我。”刑术微微皱眉，“我们和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但我们之间有个相同点，那就是无论是什么时代，我们这些手艺人和你们这些警察都会并存，你们警察不会随便把经办案子的卷宗拿出来给其他人看，同样，我们也不会。家有家法，行有行规，隔行如隔山，我只是在寻找一种咱们可以隔着山都可以合作的办法。”
傅茗伟看着刑术那副认真的表情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要记住，警察的职责是保护百姓的平安，维护社会的稳定，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犯法，警察都会找上门。”
刑术不再继续这个说不尽的话题，只是道：“按照我所知的推测，徐氏兄弟不是要对金银玉器店下手，就是会对快递公司下手，我说得对吗？你们跟了这么多天，应该有点眉目了吧？”
傅茗伟没有任何表示，但脑子中却浮现出了那天徐氏兄弟站在快递公司仓库大门口的场景。
刑术又道：“我这么说吧，有一批古董赝品分别从广东、山东、河南、四川、青海五省通过快递运到哈尔滨，包装都是一模一样的，做这件事的人，是湖南的合玉集团，我查到的是这样，当然，没有证据，你们也不可能找到证据。”
傅茗伟简单地问：“原因？”
刑术看着江面道：“陷害东北这边的一批手艺人，我就只能说这么多，这个合玉集团是个庞大的组织，表面上大部分生意都是合法的，但暗地里面专做赝品买卖，现在全中国高仿玉器中至少有六成是他们做的，如果拿下了他们，这个市场会安稳很多。”
傅茗伟看着刑术：“你说的是真的？但为什么我调任了现在这个部门之后，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利用我，为你自己谋私利呢？”
“傅警官，我这么说吧，我的确很希望借你们的手拿下合玉集团，因为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仅仅是对我。”刑术起身道，“另外，你说没有得到消息，那是因为你办案的方式得变化一下，消息是你主动去找的，而不是坐在那儿能等来的，特别是在这个行当，我的话说完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晚安，你应该多休息。”
刑术说完，转身沿着江岸离开。

第十九章 非盟约
刑术清楚地知道，文物警察虽然现在没有正式的名称，但迟早会出现，市场也迟早会被规范起来。但是按照规矩，他不能主动将行内的一些秘密说出去，只能通过暗示来让傅茗伟明白，如果傅茗伟知道他的暗示，想办法去学习了解，通过他自身寻找的渠道来发现其中的事实，刑术就不算是违反行规，同时也辅助了警察。
就如很多年前郑苍穹对刑术所说的那样——“我们不管再怎么强大，脑袋上始终顶着的是‘老百姓’三个字，所做的也很有限，所以，很多事情不能逞强，该求助的时候就应该求助，而不是躲起来，乞求神明保佑。”
那天晚上，傅茗伟在办公室里面好好睡了一觉，而刑术则将车停在江岸边上，坐在车内，数了一晚上铁路大桥上过往火车的车厢，有很多事他还是不明白，而且眼前摆着一个最大的疑点，这个疑点他解不开，因为似乎只有他才发现了这个疑点，其他人都被那人蒙在鼓里。
第二天清晨，那个叫萨木川的年轻人在约定好的时间，提着行李出现在了古玩城的外面，谭通没有去接他，只是告诉他古玩城的地址，然后汇给他了路费和餐费，在此之前他一再告诫刑术不要担心，萨木川能准确找到地方，而且不会超出约定时间一分钟。
当萨木川从那辆私家车上下来的时候，开车的那名女性还不断朝着他挥手，而萨木川只是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挥手道别，紧接着转身走到谭通和刑术跟前，放下行李箱，看着刑术。
刑术打量着这个穿得很休闲、留着平头的帅气青年，他的手腕上还带着古怪的刺青，看起来像是苗族特有的，手腕上还有一串珠子，双臂肌肉凸起，一看就知道是个练武的。
萨木川朝着谭通点点头，然后对刑术道：“刑老板好。”
刑术点头：“你好，走吧，进去喝茶。”
“刑老板，能先谈好价钱吗？”萨木川虽然带着笑容，但语气却让人感觉到冰冷。
刑术点头：“可以，但在这里谈不合适吧？”
“十万。”萨木川直接道，“我只要十万，人民币。”
刑术道：“好，没问题。”
萨木川还是不进去：“十万，只是导游的费用，路上的吃、住、行另算，如果需要我做点其他的事情，例如说保镖什么的，也是另外算，至于价钱，我这里有一张表。”萨木川说完，从口袋中摸出一张打印好的价格表递上去。
“导游？好，这个称呼好。”刑术接过表格看着，发现上面写得很细，细到他看着都有些头痛，他随后还给萨木川，“好，没问题。”
萨木川没有接，只是道：“刑老板，我建议您还是仔细看看吧，背后还有咱们的合同，一式两份，你我都要签字，盖手印。”
刑术微微皱眉，觉得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哥们儿简直死板得可以给他立碑传世了，他只得站在门口，仔仔细细地看着，而谭通也在一旁凑过去看，丝毫不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很尴尬，他是早就习惯了。
看完之后，刑术拿过笔和萨木川一起在两份合同上面签字，然后各自留存一份，紧接着萨木川才挪动步子跟着刑术往当铺中走去。
回到当铺中，刑术向等在那儿的阎刚和贺晨雪简单介绍了萨木川，紧接着道：“现在人已经齐了，我说一下计划，下午5点之前，我们要准备好所用的东西，部分东西等我们到长沙再采购，然后将东西用快递的方式邮寄到长沙，最迟也就是后天下午能到。我们5个坐明天晚上7点45的飞机，大致就这样，有问题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大家点头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木讷的萨木川举起手来，谭通立即道：“机票钱刑术给，不算在酬劳里面。”
“不是。”萨木川摇头，“刑老板，我还不知道具体要去什么地方。”
刑术简单回答：“湘西。”
萨木川皱眉：“湘西那么大，不能再具体点吗？还是说，需要暂时保密？”
刑术觉得萨木川好像有点“不懂事”，或者说他性格原本就如此，他只得道：“林各山附近。”
萨木川似乎还是不满意：“林各山也很大。”
“得了喂，闭嘴好不好？”谭通觉得自己的脸上挂不住了，“木川，你怎么回事？都说了，到长沙就知道了。”
萨木川坐下：“知道了。”
刑术看了一眼贺晨雪，其实他也不知道甲厝殿的大体方向，只能从当初贺月佳的信中判断出是在林各山附近，也许就在林各山中的某个位置。
安排完了一切之后，刑术拨通了盛子邰的电话，与他约定好了在香格里拉酒店大堂见面，随后便驱车前往。
走到大堂门口，刑术就看到段卫国一个人站在那儿，段卫国上前道：“盛先生在房间等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刑术跟着段卫国上了楼，进了套间，却没有看到盛子邰的身影，刚准备询问身后的段卫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拳劲的破风声，他下意识一侧身，一把抓住了段卫国袭来的拳头，质问道：“干什么？”
段卫国收拳，退后两步，抱拳行礼，随后摆出架势，虽然不说话，但是表示要切磋一下。
刑术摇头：“我是来谈事的，并不是来切磋功夫的。”
段卫国双臂一抖，举拳再次袭来，刑术避过，段卫国继续步步紧逼，拳速极快，好几次都险些击中刑术的胸口和腹部，但段卫国只攻上路，并不走下盘，所以刑术根本不会吃亏，再者这个套间对居住来说宽敞，但要切磋功夫却显得狭窄了些。
两人斗了一阵，刑术抬手道：“好了，够了，你赢了。”
“不分胜负。”段卫国终于开口说话，收拳整理了下自己的西服，“刑先生用的是苗家的蚩尤拳，我用的是福建少林炮拳，其中带有一部分的蔡李佛中的佛拳，其实算我输了，因为我违反了比试的规矩。”
刑术摇头：“不算，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说明各自所用的功夫。”
刑术倒是觉得新鲜，因为他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蔡李佛，特别是在北方，几乎找不到用蔡李佛的人，就算在湖南也难见，但从段卫国的长相来看，也不像广东、福建一带的人。
此时，盛子邰端着两杯酒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段卫家，他满脸笑容道：“刑先生果然和传言一样，文武双全，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刑术刚要说什么，盛子邰则站好直接向他鞠了一躬：“对不起刑先生，先前是我擅自做主，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因为我担心刑先生不会同意。”
刑术见他道歉，还这么诚挚，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将接过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盛先生，谢谢，我不喝酒。”
盛子邰笑道：“你叫我子邰吧，因为你叫盛先生的话，会分不清楚到底是叫我，还是我父亲抑或是我哥哥。”
刑术点头道：“还是叫子邰先生吧。”
“太客气了。”盛子邰的笑容带着的东西太多了，让刑术琢磨不出来。
盛子邰邀刑术坐下，随后道：“第二件事，我还得向刑先生道歉。”
“什么事？”刑术立即问。
盛子邰道：“在我们来之前，合玉门曾经有个陷害铸玉会的计划，弄了一批货用快递的方式邮寄过来，同时也收买了你们的一个店长，但刑先生想必也知道了，这个计划流产了，失败了。”
当盛子邰微笑着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刑术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心里却很震惊，他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个盛子邰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按照自己的推测，明明是他的计划，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不管了，先摸摸底。
刑术立即道：“既然事情都过去了，没关系，不过计划流产，连累了子邰先生损失了不少吧？虽然我没见过那些赝品，但以贵门的实力，肯定都是高仿玉，本钱就不少，更不要算手工费了。”
“的确，这批赝品中有一些合成玉，是用损坏的高古玉做出来的，总成本也得几十万，不过那是小钱。”盛子邰依然微笑，“几十万算是买了个教训，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刑术笑道：“子邰先生的意思是，以后都得提防合玉门内部的人，谨防有人会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
刑术趁机摸底，干脆把事情挑明，同时借机加深下他和盛钰堂之间的矛盾，看看是不是能点燃那根导火线。
盛子邰笑道：“刑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
刑术不语，只是笑。
盛子邰又道：“不要脸的人通常能做大事。”
刑术道：“子邰先生这么一说，我总算找到了我一直以来不成功的原因了。”
盛子邰指着刑术道：“刑先生的口才真的很好，暗着抬高自己贬低我。”
“子邰先生先起的头，我只是配合一下而已。”刑术笑道，“言归正传吧，我和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晚上就出发去长沙。”
盛子邰却不说出发的事情，反而道：“我承认，这次的计划，是我想出来的，刑先生，我的确很想坐上门主的位置，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损招，结果差点玩死我自己，这件事和我父亲无关，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也请刑先生千万千万不要在我父亲面前提起这件事。”
妈蛋的，这小子太精了！刑术心里感叹道，盛子邰这么一承认，将所有责任揽到他身上来，将来自己见到盛丰，要是当面说出来，盛丰是下不了台的，而且还可能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当然，刑术也不可能在盛丰面前提这件事，盛子邰现在只是预防而已，加上师父郑苍穹描述过盛丰的为人，刑术也明白，盛子邰这是在侧面提醒自己，在面对他父亲的时候，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刑术点头，直言道：“谢谢子邰先生的提醒。”
盛子邰笑了，知道刑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点头道：“看来我和刑先生也算是心有灵犀了，我预感这次我们的合作将会非常愉快，不过，我得提醒一下刑先生，这次去找甲厝殿，除了我和你的人马，还有我大哥盛钰堂的人，以及徐氏兄弟……徐氏兄弟是什么人，我不需要向刑先生多介绍了吧？”
刑术没有将话题引到徐氏兄弟身上去，只是问：“看来这次你们是势在必得呀，这么多人，把湘西翻过来都没问题。”
盛子邰摇头：“未必，我大哥是个狠角色，我都很怕他，而且他身边有两个帮手，一个叫元震八，一个叫沐天健。”说着，盛子邰看了一眼段卫家，“这位是我的贴身保镖段卫家，有个民间情报组织冥耳刑先生应该知道吧？他就是冥耳的人，虽然冥耳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冥耳的人，收集相关情报的技巧和能力还在。”
刑术当然知道冥耳是什么组织，那是中国民间最强大的情报组织，传说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他们不知道，只要给足够的钱或者完成他们的条件，你想知道什么冥耳都可以告诉你。
段卫家上前道：“元震八，表面上是个搞摇滚的混混，实际上是一个逐货师，早年混迹于北京琉璃厂周围，与一些民间收藏家私交甚好，眼力非常不错，多年来极少向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没有任何消息可以指向他师从哪位逐货师。另外一个叫沐天健的是一个中缅混血儿，早年是缅甸反政府武装的士兵，很小的时候就扛枪打仗，有着极强的作战经验，盛钰堂对他有恩，他为了报恩，对盛钰堂死心塌地，沐天健最值得一提的是，他曾经伪装进入缅甸政府军控制地带收集情报的时候，被叛变的接头人陷害，在赤手空拳做掉了五名缅方警察之后，独自在该地区的封锁下平安存活了一个月，是个相当棘手的人。”
刑术笑道：“沐天健好对付，报警呀，非法逗留，直接遣送回缅甸。”
盛子邰摇头：“他已经有中国国籍了，我大哥帮他想的办法，他现在与缅甸反政府武装也没有半点瓜葛，所以报警这路子行不通。”
刑术耸耸肩：“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盛子邰指着段卫家道：“他除了前冥耳门徒的身份，也是个拳师，所用的是蔡李佛中的李家拳。”
段卫家向刑术抱拳行礼，刑术起身回礼，盛子邰也起身指着段卫国道：“这是段卫国，你已经知道了他的拳术来源。刑先生，今天我们算是坦诚相见，归根结底，我是希望刑先生能帮我。”
“当然，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帮整个东三省的同行。”刑术点头道，“虽然我是被迫的。”
“我也是被迫的，因为我找不到甲厝殿，就当不上门主，当不上门主，我就死定了，我大哥肯定会弄死我的。”盛子邰认真道，“我现在可以答应你，如果我当上了门主，今后合玉门与铸玉会井水不犯河水，合玉门绝对不会再觊觎关外的市场。”
刑术点头：“好呀，等你当上的时候，写一纸凭证，光是用嘴说，没用的，因为凭证都可能没用。”
盛子邰笑道：“好，你帮我，我帮你，一言为定。”
“长沙见。”刑术笑了笑，转身离开。
段卫国送刑术下楼之后，盛子邰重新坐下，问：“卫家，你觉得刑术这个人怎么样？”
“铸玉会选他出来撑场面，不是没道理的。”段卫家平静地说，转身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而且我最害怕的就是不喝酒的人。”
盛子邰抬眼看着他：“为什么？”
“这说明他的生活环境很狭窄，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加上这么聪明，思维定向又这么准确，这还不可怕吗？”段卫家扭头看向门口，“但通常这种人都活不长。”
盛子邰起身：“千万不要，他不管怎样，都要活着帮我坐上门主的位置。”
段卫家点头：“盛哥，你放心，没有他，我一样会辅助你坐上那把椅子！”
“卫家，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盛子邰走到窗口，朝外看去，长叹一口气，“我是不相信我爸。”
段卫家跟在后面道：“没有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也当不上皇帝。”
“我从来都不想当什么李世民，要做就做赵匡胤。”盛子邰扭头笑道，“被部下按到龙椅上黄袍加身，总比逼宫杀兄要好吧？”
段卫家只是道：“盛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听了别生气。”
盛子邰点头：“有话直说。”
段卫家上前，侧身看着盛子邰：“这次去湘西，你和盛钰堂两个当中只能活一个，这是天意，注定的。”
盛子邰“嗯”了一声苦笑道：“你错了，这不是天意，是父命，是我爸的意思。”
段卫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没有做任何表示。
盛子邰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会生在盛家！”

第二十章 做戏
市刑警队会议室内，傅茗伟当着一众同事的面，检讨了自己指挥失误，导致跟踪徐氏兄弟的行动失败，导致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使案件陷入了泥潭之中。
会议结束之后，傅茗伟又单独进了局长办公室，在里面足足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步伐沉重，面无表情地与擦身而过的同事打着招呼，随后下楼坐进车里面。
“开车。”傅茗伟低声道，董国衔发动汽车朝着外面驶去，径直驶向了他们的新办公地点，一座挂着外贸公司的矮楼前，随后两人下车，从后门进去，又敲开了那扇有些破烂的办公室大门。
开门的是吴志南，吴志南见傅茗伟那副表情，笑道：“行了行了，别演了！”
傅茗伟露出笑容：“演戏演全套嘛，这是上面交代的。”
董国衔走进去，换了一件外套，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着，随后一抹嘴巴道：“我最难演，我坐在车里面，还得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见谁不是点头就是摇头，现在好了，市局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认为，傅队这次又犯了错误，跟丢了那四兄弟。”
吴志南递过茶杯给傅茗伟：“老傅，你想出来的这个办法靠谱吗？”
傅茗伟喝了口茶道：“除此别无他法，我和上面商量的时候，他们也同意了，毕竟如果一直这么盯下去，只会出现两种结果，要不徐氏兄弟被我们惹恼了，做点过激的事情，要不就真的会想尽办法甩开我们，人间蒸发，如果我们真的跟丢了他们，那就完了，要想再找到他们，几乎不可能。”
吴志南叹气：“所以，你就建议把我弄到你这儿来替你坐镇大后方，对外宣称是你犯了错误，由我来取代你，你呀，这次最对不起的就是下面的这些同事，他们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义愤填膺地替你鸣不平，老张和老李两个都差点闹辞职了。喂，你真的要跟到底呀？实在不行，让湖南那边接手呗？”
董国衔也看着傅茗伟点点头，赞同吴志南的话。
傅茗伟摇头：“不行，你要知道，我国现在还没有正式的文物警察编制，现在全国试点的也只有几个城市，我们哈尔滨是其中之一，长沙连试点都没有，原本是我们负责的案子，交给长沙的同事，这样做人家会认为我们无能在踢皮球。从我得到的线索来看，徐氏兄弟近期会离开哈尔滨，所以前几天我才演了一场戏，故意指挥失误跟丢他们，让你弟弟帮着把他们盯死，这样一来，徐氏兄弟才会进行下一步。”
说完，傅茗伟又问：“对了，吴志海那边跟得怎么样？”
“徐氏兄弟买了机票，用的是原身份证，是从这里飞成都的，经停济南，同时又买了从济南飞重庆的票，看样子是打算飞到济南经停的时候转去重庆。”吴志南看着手机上面收到的消息，“志海判断这是烟幕弹，因为他们也肯定清楚，自己被盯上了，只要使用身份证，我们就能查到他们的行踪，所以，他们会用其他方式离开。”
董国衔在一旁道：“其他方式？不管他们怎么走，总得用身份证吧？”
“坐长途客车就不用了。”傅茗伟摇头，“路上他们肯定会转乘，在中途随便找个地方一转，再用假身份证入住小旅馆什么的，那我们就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吴志南皱眉：“志海一个人可不行。”
“我会先飞长沙，我在拘留所和他们见过，他们认识我，我不能跟着。”傅茗伟抬眼看着董国衔，“国衔辛苦你了，你要陪着志海跟着了。”
“行，我收拾一下去见海哥。”董国衔说完起身就走。
等他走之后，吴志南凑近道：“大哥，这次你让我弟弟去跟，你肯定没告诉上面吧？”
傅茗伟微微摇头，吴志南又道：“他已经不是警察了，是开侦探公司的，说到底就是私家侦探，不管是哪个国家，哪有私家侦探跟着警察办案的？你又想挨处分了？”
“我是没办法，演戏就要演全套嘛，那四个人很聪明，如果是警察跟着，他们闻得出来的，只能让志海上，到了长沙之后我再想办法，而且长沙那边的同事也说了，合玉集团他们盯了已经有六年了，各种蛛丝马迹和一些相关案子都指向这个公司，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傅茗伟点了一支烟，“三年前，有人急用钱，在合玉集团下属的小额贷款公司用一块玉牌贷出来60万，两个月之后，这个人还钱之后，拿回了玉牌，发现不对劲，虽然他找人鉴定过，说玉牌是真的，可那是他家传的宝贝，他始终觉得不是那块，报警也没有查出来结果，他就纠缠着不放，没想到，一个半月之后，玉牌的主人出车祸死了，连车带人全部滚进了江里面，难道不蹊跷吗？”
吴志南点头：“湖南那边传来的资料我也看了，是奇怪，但是没有证据呀，他们也查了，将小额贷款公司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查到。”
“人家敢做，就能保证不让人抓住尾巴。”傅茗伟深吸一口烟，“所以，要用特殊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吴志南问：“你是说，还是让刑术去？”
傅茗伟点头：“对，我查了，刑术前天已经坐飞机走了，你猜去哪儿了？”
吴志南立即道：“不会是长沙吧？”
傅茗伟呵呵一笑：“对，就是长沙！”
吴志南坐下来，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
长沙皇冠假日酒店，刑术等人入住已经有两天了，除了下飞机之后，合玉集团派来一个女性助理安排他们住宿，他们没有见过其他人，那位女性助理只当他们是哈尔滨某公司派来的商务代表，根本不清楚合玉集团内部的事情，只是个跑腿的。
五人百无聊赖地等着，几乎没有出过门，毕竟在长沙，在人家的地盘上，凡事都要谨慎小心。
敲门声终于传来，刑术抬眼看着门口，阎刚起身看着他，萨木川也站了起来，谭通和贺晨雪则安坐在一侧。
刑术示意先不要开门，再等等，阎刚慢慢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去看，刑术同时示意萨木川坐下来。
阎刚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盛钰堂和元震八，扭头来对刑术摇头，表示不认识是谁。
就在此时，刑术的电话响起，刑术接起来，阎刚看到外面的盛钰堂拿着电话笑看着猫眼。
刑术挂了电话，对阎刚点头示意，阎刚这才将门打开。
门开之后，满脸笑容的盛钰堂道：“你好。”
“你好。”阎刚也笑着回应，刑术迎上去。
刑术道：“盛大公子，久仰久仰。”
“哎哟，说久仰的应该是我，虽然我年长刑老板几岁，但刑老板从资历上来算，应该是我的前辈了。”盛钰堂伸出手去，握住刑术的手，许久都没有松开，紧接着介绍身后的元震八，“这位是我的助理，元震八。”
“你好。”刑术与元震八也握了握手，两只手握住的时候，刑术明显感觉到元震八的手很嫩，可以说，与他的实际年龄不符合，摸起来就像是个五六岁孩子才有的皮肤，他知道，这家伙果然与段卫家所说的一样，是个行内人，是个逐货师，因为有些逐货师为了能够通过触感更好地鉴别玉器等物件，都会很仔细地保养自己的手。
元震八看着刑术，双眼中好像有一双手透出来，正在搜索刑术的全身一样。
许久，两人各自松开手，元震八退到盛钰堂的身后。
刑术带着盛钰堂进屋，简单介绍了下身边的几人，着重介绍了下贺晨雪，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盛钰堂立即夸奖道：“刑先生与贺小姐真的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呀。”
贺晨雪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阎刚在靠门口的位置站着，萨木川站在其中一间卧室的门口，谭通坐在另外一侧低头玩着手机。盛钰堂一一扫了一眼屋内的人之后，开口道：“刑先生，这几位就是你带来的帮手？”
“都是朋友，信得过。”刑术简单道，“我们来了快三天了，时间不等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公子一定想抢在子邰先生之前找到甲厝殿，说实话，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次找甲厝殿，找到之后算谁的？算你的，还是子邰先生的，抑或有其他的说法？”
盛钰堂道：“算合玉门和铸玉会的。”
刑术笑了：“我也想这样，但实际情况不允许，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知道，这次是否能找到甲厝殿，也许直接决定了你和子邰先生谁能接任下一任的合玉门门主，所以我就很矛盾。如果我找到之后，这个功劳我不要，因为我们开出的条件已经很明白了，我帮你们找甲厝殿，你们放弃打进东三省市场的计划，所以，最后功劳算谁的？你的还是子邰先生的？”
盛钰堂笑道：“刑老板，这就要看你了，看你怎么站队了。你是准备站在我这边呢，还是准备站在盛子邰那边，我们都无法强迫你，你得自己选择。”
刑术长叹一口气：“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也有，一开始呢，我最早见的是盛子邰，是盛子邰带着礼物见我师父的时候，暗示了你们的要求，但是，与我师父直接对话的是你的父亲，现任的合玉门门主，所以，我想，如果我真的要站队，我只能站在盛丰先生那边，你说对吗？”
盛钰堂明显一愣，其身旁的元震八咧嘴笑了，觉得刑术这一手玩得可真是漂亮，谁也不得罪，同时也让两兄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刑术看着元震八也笑：“这位大哥很豪爽啊。”
盛钰堂道：“不瞒刑先生说，这次去找甲厝殿，有好几批人，听说还有外人，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也要去找，所以，真不一定你就能第一个找到。”
刑术点头：“反正不管找不找得到，咱们的约定还在，对吧？”
盛钰堂起身：“刑老板，你刚才也说了，找你的是我父亲，不是我，所以，你和我没有任何约定，不过，你最好祈祷我不要当上门主，如果我当了，我肯定打进东三省的市场。保重，刑老板，下次咱们见面，可能就是敌人了。”
说着，盛钰堂转身带着元震八离开，刑术没有起身去送，只是看着他们离开。
盛钰堂和元震八走进电梯之中，等门关上之后，盛钰堂骂道：“王八蛋，不识好歹！”
元震八在后方道：“大公子，我认为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做。”
“没关系，我赢的概率很大！”盛钰堂不屑道，“我人多，钱多，朋友多，盛子邰有什么，身边不就有段氏兄弟吗？也没多少人支持他，我现在巴不得他对我做什么。”
元震八淡淡道：“大公子，冷静。”
盛钰堂抽了抽鼻子：“明天一大早，不，今晚就出发，你联系徐氏兄弟，让他们直接到保靖县找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元震八微微皱眉，只是道：“知道了。”
电梯门开了，盛钰堂走出去的时候还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
门口等电梯的人吓了一跳，立即让开，盛钰堂直接撞出去，还斜眼瞟了一下门口的人，气冲冲地领着元震八走了，而元震八则在后面低声向等电梯的人致歉，随后快步追上盛钰堂。
套房内，四人都看着刑术，刑术也不说话，谭通随后撇了下嘴低头继续玩手机，阎刚走向厕所，贺晨雪则低声问：“你这下得罪了盛钰堂，应该和他周旋一下的。”
萨木川转身知趣地进了卧室。
刑术看着茶几道：“要是不得罪他，更麻烦。”
“为什么呀？”贺晨雪不理解，“拖着不是好点吗？至少不会让矛盾浮在表面。”
刑术道：“盛钰堂又不傻，肯定知道我和盛子邰也聊过，也能推测出我和盛子邰没有产生太大的矛盾，如果此时，我答应了他什么，或者暗示了他什么，也许现在不会爆发矛盾，但时间一长，他就觉得我在吃两头，到时候盛子邰也会不高兴，到那时候，我两头都得罪，同时也会将现任门主给得罪了，两兄弟肯定会一起在他们父亲跟前说我的不是，我们在湖南，在他们的地盘上，做任何事都被束缚着，所以，必须得罪一个。”
贺晨雪立即道：“你说得是有道理，但是你也不能得罪盛钰堂呀。他那个人，脾气不好，而且做了那么多心狠手辣的事情，很难缠的！”
“难缠的是盛子邰，不是他！”刑术看着贺晨雪道，“盛钰堂这种人其实一点儿都不难对付，脾气越火暴越冲动的人，越容易掌握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旦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要对付就简单了，但盛子邰不一样，他是个凡事都放在心里深处绝对不说出来的人，我就这么说吧，如果盛丰死了，盛钰堂肯定会很难受，说不定还会当场痛哭，而盛子邰就不一定了！”
贺晨雪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道：“好吧，那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甲厝殿的方向和位置，看样子只有盛钰堂知道，要不，你就去问盛子邰。”
刑术抬眼看着卧室：“萨木川！”
萨木川走出来：“老板，什么事？”
“我问你，你应该知道甲厝殿吧？”刑术问，又拍了拍口袋，“放心，我加钱！”
萨木川摇头：“甲厝殿只是个传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你加再多的钱给我，我顶多编个故事给你。”
谭通在一侧笑道：“看看，我这兄弟多厚道。”
刑术摸着下巴，许久才道：“等吧，现在只能等凡孟来联系咱们了。”
说到凡孟的时候，刑术自然地抬眼看着对面的贺晨雪，贺晨雪避过他的眼神，看着窗户外。
巧合的是，刑术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到五分钟，凡孟的电话就打来了，刑术接起电话之后，听了一阵就挂了电话，随后起身穿上外套道：“我出去见凡孟。”
“去哪儿？”贺晨雪起身道，“找个人陪你吧。”
刑术看着贺晨雪，等了两秒才说：“不用了，很近，就在黄兴南路步行街，出了酒店直走就到了。”
刑术出门，出去前给阎刚递了个眼色，阎刚立即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刑术与阎刚一起出门，进了电梯之后，刑术道：“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
阎刚笑了：“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早发现了。”刑术淡淡道，“屋子里就有一个知道甲厝殿准确位置的人，可他却偏偏装不知道。”
阎刚道：“那怎么办？总不能逼问吧。”
刑术道：“没事，我去见了凡孟再说。”
阎刚点头：“好，我在周围转一转，再熟悉下情况，顺便看看哪儿有租车的，我们肯定会开车去吧。”
“嗯。”刑术道，“租辆商务车，时间长一点，至少半个月，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放车上。”
说完，刑术看着阎刚道：“明白我的意思了？”
阎刚点头：“你怎么这么麻烦呀？”
“保险起见嘛。”刑术说完，电梯门开了，门开之后，他惊讶地看到站在门口的是戴着墨镜的凡孟。
在刑术发愣的时候，凡孟走了进来，阎刚看了刑术一眼径直离开，随后凡孟按下了八楼的按钮，刑术也未动，只是往边上挪了挪，让坐电梯的其他人挡在了自己与凡孟之间。

第二十一章 蓄势待发
电梯到达八楼，凡孟与刑术先后出去，刑术跟在凡孟身后，走到最尽头的一个房间，凡孟掏出房卡将门打开，随后进屋。刑术抬眼看了下尽头的摄像头，紧接着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刑术关门，凡孟则看着他道：“这是长沙，凡事得谨慎点，我回来之后合玉门一直派人盯着我，我好不容易才甩开他们。”
刑术点头：“贺月佳呢？”
凡孟笑道：“你比我还关心她呢，她很好。”
刑术道：“时间不多了，盛子邰和盛钰堂都应该快出发了，我也得出发了，但是你得告诉我，甲厝殿是不是在林各山？”
凡孟点头道：“对，是在林各山，不过你得先到保靖县，月佳在那里等我们，只有她才知道真正的地点，合玉门的人都不清楚。”
刑术摇头：“你和合玉门的关系不一样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与盛钰堂有攻守同盟的协定，所以，就算盛子邰不知道具体地点，盛钰堂也应该知道，他会抢在我们前面找到的。”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凡孟摇头，“甲厝殿如果是说个地点就可以找到的地方，早就有人找到了，除了盛钰堂、盛子邰还有你，徐氏兄弟也快到了，有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总之这次非常麻烦，你还带着晨雪，要多加小心。”
刑术道：“我知道了，我明天中午出发，下午和明天上午我会去买点必需品。”
凡孟点头：“电话随时开机，多准备几个充电宝，我会联系你的。”
凡孟说着要走，刑术叫住他道：“凡孟，不管你要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铸玉会的人，而且现在还是首工，要考虑大局！”
凡孟笑道：“谢谢提醒。”
凡孟离开，刑术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床边打了个电话：“你们已经到长沙了吧？来这里。”
刑术紧接着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码说了一遍，然后躺在床上静等着。
近一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敲门声，刑术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立即开门，将在门口等待着的三人让进屋内。
三人进屋后也不坐下，只是转身看着刑术。
刑术笑道：“这次得谢谢三位肯来帮我。”
穿着一身冲锋衣，完全一副游客打扮的郭洪奎取下帽子道：“刑术，别误会，上次你救了仲政，这次我是来还人情的，郭家不欠债，也不欠人情！”
说完，郭洪奎看了一眼旁边的白仲政，白仲政立即道：“你一直忙，我没找到机会亲自向你道谢。”
“千万别这么说，上次你也是因为帮我才中了圈套。”刑术说完看着郭洪奎，“奎爷，所以这次算我欠你人情，我会还的。”
郭洪奎似乎不领情：“刑术，郭家做事一向清楚，上次仲政随你去，也是因为觉得与奇门有关系，并不是单纯为了要帮你，这次算我还你人情，不要再客套了，但我得事先把话说好，这次的事情，你不能搞得太复杂了，据我所知，合玉门不是善茬儿，不容易对付。”
刑术走到窗口的椅子上坐下：“奎爷，事情已经麻烦了，而你们来，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我就是希望事情变复杂变麻烦。因为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们在长沙，你们是我安排的暗棋，所以，你们必须保持低调，暗中跟着我们就行了。”
郭洪奎摇头：“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走，要知道，你身边的那个阎刚警惕性很高，我们跟着你，他迟早会发现。”
刑术道：“他发现不要紧，我和他很有默契，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我的意图。当然，你的担心也是必要的，这次我的朋友还介绍了一个苗族的小伙子叫萨木川，他看起来很死板，但人很精明，说不定他也会发现的，你们可以先走，去保靖县等我。”
郭十箓此时插嘴道：“刑老板，但是咱们可说好了，这次我们帮你当保镖，下次你找到奇门线索的时候，绝对不能撇开我们。”
刑术不假思索地回答：“放心，单靠我一个人也找不到奇门，而且我知道你们郭家与奇门的渊源，我也相信就算找到奇门，你们也不会利用奇门来谋私利。”
“你知道就好。”郭洪奎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刑术点头，送三人到门口，白仲政停下转身道：“对了，来的时候，我们发现酒店大堂内有很多盯梢的人，虽然不专业，但你也要当心。”
刑术致谢，等三人离开十分钟后，这才离开房间从楼梯走到四楼，又坐电梯下到一楼，在酒店大堂叫了杯咖啡，打了电话叫其他人下楼去买东西，同时观察了下白仲政所说的那些盯梢者。
刑术扫了一眼后，就断定这些人并不是合玉门的门徒，而是他们雇来的，像是社会上的闲杂人员，从他们的行为举止就可以轻易判断出来。
等谭通、萨木川和贺晨雪下楼之后，刑术带着他们出门叫了出租车离开，而那些盯梢者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大堂，另外一部分则一直尾随着他们。
第二天凌晨四点，酒店地下车库内，一身黑衣打扮、还戴着黑色棒球帽的沐天健悄悄从车库墙角潜到阎刚所租的那辆商务车跟前，仔细看了下车牌，又隔着车窗看了下里面后，对着电话道：“大公子，我找到他们租的那辆车了，和下午所拍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盛钰堂在那头道：“开门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沐天健轻松撬开车门，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后回答：“登山设备，一些电子设备，还有干粮、饮用水什么的，没有武器。大公子，还是听我的吧，在他们车上放点白货（毒品），等他们出发之后，立即报警。”
“不，那样做没用，车是租来的。”盛钰堂制止道，“只能拖延他们的时间。”
沐天健冷冷道：“那样就足够了。”
盛钰堂道：“我也想拖延他们的时间，但是我一旦用这种方式，我爸肯定会知道是我搞的鬼，那样做只会激怒他，因为最早提出让铸玉会的人参与寻找甲厝殿主意的人可是他。”
“明白！”沐天健回答，“那还是按照原计划，我装窃听器，再放一瓶下过泻药的矿泉水，只要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体不适，就会导致他们的进度放慢。”
盛钰堂“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沐天健立即着手在车上装着窃听器，又从包内掏出一瓶矿泉水来随便找了个背包塞进去，随后测试了下窃听器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转身沿着墙角的监控头死角慢慢离开。
第二天早晨，等待在酒店对面的沐天健终于看到那辆商务车从酒店离开，等车上了主干道，他也立即开车尾随在后面，但保持了100米的距离，他很清楚对方不是一般人，跟太近会被发现，而且他所装的窃听器收发距离是500米，只要在500米的范围，一般来说，他不可能跟丢。
戴着耳机的沐天健仔细听着车内的对话，觉得这些人真够无聊的，一路上都在讨论着长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似乎对寻找甲厝殿的事情并不上心。
商务车径直去了东二环方向，随后从远大路上了远大立交桥，沐天健立即超车，追到了离商务车四五米之后，停在右侧车道另外一辆汽车的后面跟着，因为这里是长沙最堵的路段之一，眼下又是通勤时间，是高峰期，前面的车行驶几乎都是几米几米地缓慢挪动。
沐天健喝了一口罐装咖啡，用风油精揉了揉太阳穴，他这种丛林中出来的战士，非常厌恶堵车，他愿意为了伏击在树上蹲守三天，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堵车半小时。
不一会儿，车都不动了，所有车的司机都在拼命按着喇叭，沐天健很快判断前面肯定是出车祸之类的事情了，他只得靠在那儿喝着咖啡，侧头看着左前方的商务车，听着窃听器中刑术等人的对话。
可是听着听着沐天健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刑术等人所说的话，竟然是重复的，此时又将一开始他们从酒店内出来时所说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糟了！”沐天健意识到上当了，立即下车，朝着商务车走去，走到商务车副驾驶跟前，一把拉开车门，看着里面那个一脸茫然的胖子，同时也看到商务车的车载音响系统上面插着一个U盘，而喇叭中还在持续不断地播放着刑术等人早就录好的对话。
沐天健瞪着胖子，没有问什么，将门关上走了，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这个胖子也是拿钱办事。
回到车内，沐天健立即拿起电话道：“大公子，上当了，他们不在那辆商务车里面！”
“金蝉脱壳！”盛钰堂笑道，“震八早料到了，他亲自带着人跟着另外一辆车呢，现在车已经到了西二环。”
沐天健道：“他们租了两辆车？”
“对。”盛钰堂回答，“两辆，让那个叫阎刚的人先出去租的，你昨晚去做手脚的那辆车是他们故意放在那儿让咱们看到的，在我们以为给他们下了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钻进他们的套里面了。”
沐天健有些尴尬：“对不起，大公子。”
“和你无关。”盛钰堂道，“我都不知道是计，还好震八发现得早，没事了，你先回来吧。”
沐天健皱眉看着拥堵的车流：“我被堵在立交桥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没事，有的是时间。”盛钰堂说完挂了电话，又拨给元震八，“震八，你那头怎么样？”
坐在一辆出租车内跟着另外一辆商务车的元震八看着前方道：“一直跟着，丢不了，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先去常德，然后从常德走高速直接去吉首，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就换车一直跟下去，跟到常德再说。”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盛钰堂挂了电话。
元震八拿着电话，喝了口水，看着前面那辆开得飞快的商务车，又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手下：“丢不了吧？”
开车的人淡淡道：“八爷，放心，其他地方不敢说，在长沙，没有人可以甩开我。”
“那就好。”元震八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信封，直接放进前面的工具箱中，“一点小意思，大公子给的。”
开车人点头致谢：“谢谢大公子，谢谢八爷。”
“客气。”元震八浅笑道，“干活儿吧。”
开车人挂挡踩下油门，急速朝着前面驶去。
长沙橘子洲一座亭子内，等待在那里的徐氏兄弟并没有如预期那样等来盛钰堂的人，而是等来了盛子邰身边的段卫家。
换了一身休闲打扮的段卫家背着一个登山包，戴了一副眼镜，来到亭子外的时候只是驻足停留了下，看了看四周，紧接着径直走进去，走到四兄弟中间，放下登山包，随后打开，露出一捆捆的钞票道：“四位，这些是赔礼。”
段卫家进来的时候，徐生还以为他是盛钰堂派来的，但他多了个心眼，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有任何举动，看来者要做什么。
“赔礼？”徐财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他们要等的人，而是之前抓住他们把柄的人，“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段卫家拿起一沓钱：“真钞，不是假的。”
“还是美金。”徐道拿过来看了看，递给徐财。
徐财将钱扔回包内：“什么意思？”
“我大哥的意思是，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是他的错，这是赔礼，希望你们可以继续跟我们合作。”段卫家道，“还有一件事也很对不起，之前是我冒充了另外一个人，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你们去保靖县，但我为了见你们，只得冒充他和你们联系，让你们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道歉，为了能跟你们继续合作。”
徐财笑道：“不好意思，这位朋友，说句对我们自己不敬的话——一仆不侍二主。我们答应了和其他人合作，就不会与你们再有瓜葛。”
段卫家笑道：“没关系，你们考虑考虑，之前我们之间是有误会，我们也有错，但是你们与钱没误会，钱没有错，不管你们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钱我留下，赔礼就是赔礼，我会再联系你们。”
段卫家说完转身离开，等他走远之后，徐道蹲下来，数着那些钞票，随后道：“十沓，一沓一万，这里有十万美金。”
徐生看着远去的段卫家：“搞什么鬼？”
徐财将背包重新关上：“这里的钱不能动，而且也动不了。个人账户美金兑换人民币的话，要登记身份，用假的不行，用真的警察会再次盯上咱们，就算警察不盯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个人一年的美金兑换人民币限额只有五万，也可以去黑市黄牛那换，但会吃大亏，而且现在政府一直在监控黑市，也容易出事，所以，他们给我们这十万美金，等于就是下套，就算我们意识到了这是个套，也不能扔掉这笔钱。”
徐生摇头：“咱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厄运！”
徐有道：“大哥，看样子咱们只能去保靖县了。”
徐道提起背包背上：“只要有钱赚，去哪儿都行。”
徐财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其实刚才来的那个人，很明显是想让咱们继续和后来的那位合作，同时将事情的进展告诉他，让我们当他的眼睛和耳朵。”
徐生点头：“走一步算一步吧！”
四人说着，离开了凉亭，朝着橘子洲外走去。
四人离开的同时，远处的傅茗伟拿起电话道：“国衔、志海，你们盯着徐氏兄弟，我去跟着先前送背包来的那人。”
说着，傅茗伟快步离开，朝着段卫家的方向走去，此时两个情侣打扮的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时候，男子低声道：“前面100米右转。”
情侣打扮的是长沙警方派来配合的刑警，此时在橘子洲内，已经遍布了警察，不仅盯死了徐氏兄弟，也盯上了段卫家。
两小时后，刑术五人在某别墅区跟前下车，刑术随后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开着电瓶车年龄三十五六岁的男子从其中出来，见着刑术之后礼貌地说：“刑先生，万先生让我来接你们。”
刑术点头和一众人上车，贺晨雪低声问：“我们来这里干吗？”
刑术反倒有些奇怪地反问：“在哈尔滨出发前，你不是说过吗？凡孟让咱们去见万荣，我认识万荣，他就住在这里。”
贺晨雪摇摇头道：“你看我这记性。”
刑术笑道：“你太累了，也太紧张，缓缓就好了。”
贺晨雪点点头，叹了口气。刑术又道：“我认识你之前，不是来过一趟长沙帮人鉴定一个壶吗？就是万荣介绍的。”
贺晨雪道：“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也不长，几年而已。”刑术道，“关系还不错，至少从买卖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个好买卖人，只要约定好的事情，他都不会反悔，哪怕是他当时肠子都悔青了，当面也不会说什么，该给的还是给。”
阎刚坐在后方，一直左右看着，警惕着。谭通则戴着耳机听着什么，时不时露出笑容。萨木川坐在最后，眼神有些呆滞，似乎他对这个环境并不喜欢。

第二十二章 孪生
刑术一行人坐着电瓶车到达万荣那栋四层楼的别墅跟前时，穿着衬衣、休闲西服，在这个季节却只穿了一条七分裤的万荣早已等待在那儿。
除了刑术和开车接待的那人，其余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万荣。
万荣满脸笑容，看来是早已习惯，他径直上前抱住刚下车的刑术：“刑术，你看看，我上次就说了吧，咱们说不定很快又会见面！”
“万爷，上次的赌约你赢了，这还不到一年呢。”刑术说着就去翻背包，“愿赌服输，来之前，我也找到了你想要的宝贝！”
“是吗？”万荣双眼放光，紧盯着刑术的背包，随后刑术从背包之中掏出一个泥罐来，泥罐不大，撑死能装七八两酒的模样，泥罐上端也封得很严实。
刑术双手递上，一字一字认真道：“1945年的泸州老窖，还是以前的泥罐，但是封口我加工过，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加工的话，原本八两酒本身就剩下了五两，如果不封严实，再放些年，里面就只剩下空气了。”
万荣将那泥罐抱在怀中：“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众人见万荣那模样，知道他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刑术凑上前，开玩笑道：“要不，待会儿就开了这酒，大伙儿一起高兴高兴？”
“你、你不是不喝酒的吗？”万荣死死抱住，那模样很是可爱，就像是个孩子一般，说完之后，他又意识到自己显得过于抠门，看着阎刚等人道，“这是文物，我这里有的是好酒，咱们是喝酒，不喝文物！”
刑术强忍住笑：“逗你玩呢。”
万荣立即道：“你看我，光顾着说，快请进，快请进！”
万荣领着众人进屋，又吩咐先前开车的那人道：“阿苏，快去沏茶！”
叫阿苏的男子立即进屋泡茶，万荣请了众人进客厅坐下，随后道：“刑术，你跟我来一下。”刑术起身，万荣又立即对阎刚等人道，“几位，不好意思，请稍等啊！阿苏，麻利点上茶，把从日本带回来的和果子也端上来！”
刑术朝着贺晨雪点点头，走到楼梯拐角处，等万荣上去之后，他又看着下面沙发上的贺晨雪，张嘴无声地用口型说“很快下来”，说着刑术又换了一副表情，追上前面抱着泥罐的万荣。
下方沙发上，阎刚似笑非笑地问：“喂，刑术说什么？”
“没什么。”贺晨雪笑道，“他说马上就下来。”
阎刚“哦”了一声，扭头看着贺晨雪笑着，笑得很古怪。
刑术跟着万荣进了二楼的书房，万荣关上门之后，又在电脑前查看了安保系统，刑术在一侧等着，知道他是在查看安全情况，保证绝对安全之后，他才会开启书房内的那扇暗门，以前来也是这样——刑术是万荣朋友中极少几个能进入他藏物仓库的人，即便是这样，刑术也不知道他号称的藏有中国各时代珍贵玉器的仓库到底在何处，因为据万荣自己说，别墅中这个藏物仓库和那个完全无法比。
万荣查看完毕之后，又拿起对讲机对楼下戴着耳机的阿苏道：“阿苏，好好招呼客人，别怠慢了，我得耽误一会儿。”说完之后，这才转动桌子上的笔筒，等了几秒之后，立即又走到书架前面，将其中的几本书抽开，伸手进去摸索了下，接着又打开抽屉，在里面按了按，然后才走到书架跟前，用力将书架朝着一边拉开。
刑术没有上前帮忙，从前他第一次来这个房间的时候，见万荣又是摸笔筒，又是取书，又是在抽屉中按这个按那个的，就知道，开启机关的方式肯定没有这么烦琐，万荣对他的信任还是有所保留的，抑或说，万荣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所以，故意搞这搞那的，提防万一有人起歹心，下次潜入进来，按照他的方式去做，应该是根本打不开的。
因为万荣书房内的这套机关，用的不是现代技术，是他去山东花了一年多工夫，说服了一位老工匠来帮他改造的，因为保密的关系，整个工程只有老工匠的两个徒弟加上万荣四个人来完成，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用万荣的话来说，如果用现代的技术，必须涉及电力问题，一旦停电，家中发电机再出点问题，机关就完全废了，再者说了，现在黑客那么多，一旦系统被入侵，等于是敞开大门让人家来拿。
所以，万荣暗门前的书架才需要他手动拉开。
书架挪开，万荣又上前在暗门上摸来按去，手速十分快，正常人要记住一般不可能，随后暗门开启，万荣扭头道：“刑术，走。”
刑术跟着万荣进了暗门，等暗门关闭，两人沿着旋转楼梯朝着下面走去，一直走到地下室通道，开启通道的大门后，又从通道再上对面的旋转楼梯，走到三楼，再开门，再下楼，下楼再开门，这才来到万荣的藏物仓库内。
到达之后，刑术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过程很无聊，而万荣却累得满头大汗。
这间所谓的藏物仓库，说到底就是另外一间书房，里面的陈设与外面的那个大同小异，只是侧面的书架要大几倍，长许多，里面放着的也不是书，而是各式各样的古董，还有一些其他的藏品，例如说上了年份、很是稀少的名酒之类的。
刑术看着万荣将那罐酒放好之后，这才问：“你是怎么认识凡孟的？他为什么让我来找你？”
万荣往角落中一指：“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万荣走到门口，按下开关，将角落中的射灯打开，刑术这才看清楚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酒的凡孟。凡孟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举起酒杯示意道：“万爷，你的酒真的不错，可惜我不喜欢酱香型的白酒，倒一杯给我，有些浪费了。”
万荣二话不说，上前拿过杯子，一饮而尽，随后摇头走开，低声说道：“九线土锤！暴殄天物！”
万荣走到门口，转身道：“你们俩慢慢聊，我在门口等着，保证不偷听！凡孟，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必须做到！”
凡孟缓缓点头：“好！一定！”
等万荣开门出去之后，刑术才问：“你到底搞什么鬼？”
凡孟正色道：“刑术，合玉门的势力有多大，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虽然我知道你用计甩掉了他们，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之所以让你来找万荣，完全是因为万荣家是最安全的，而且合玉门不敢得罪他，万荣的人脉太广，得罪万荣，合玉门吃不了兜着走。”
刑术点头：“这个我知道，但万荣这个人，也不会因为谁去得罪合玉门。”
“所以，我选择在万荣这个中立者的家中跟你说下面这番话。”凡孟走到刑术的跟前，“我现在告诉你的，是甲厝堡的准确位置，这个地点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和月佳，就只有合玉门的大公子盛钰堂知道。”
刑术点头：“你的意思等于是，我这次是帮盛钰堂的忙，而不是盛子邰的？你已经帮铸玉会做了选择，对吗？”
凡孟面露难色：“刑术，我是不得已的。”
刑术笑道：“是呀，每个人在做了某些事情之后，都会说‘我是被逼的’‘我是不得已的’‘我是有苦衷的’，我理解。”
凡孟叹气：“不管你信不信我，你总得相信我所说的甲厝堡的方位坐标吧？”
“等等！”刑术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你对我一个人说不合适，我总得有个见证人吧？我带来的人当中，你信得过的应该只有晨雪，我去叫她来，你不反对吧？”
凡孟点头：“当然。”
刑术转身敲门，与万荣返回，叫了贺晨雪上楼。
刑术回来，再领着贺晨雪离开之后，谭通用胳膊肘碰了碰阎刚，低声问：“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阎刚看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少来了，你和刑术没事就用眼神交流我会没看到？你当我傻呀？我混了这么多年，就靠看人脸色和眼神做事，这个要是看不出来，我还能混到今天这模样？”谭通嘻嘻笑道。
阎刚淡淡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也混得不咋样呢？”
“嘴欠！”谭通不满道，“我告诉你，这个屋子没这么简单。”
阎刚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机械性喝着，喝完了就又倒上一杯的萨木川，问：“你怎么知道的？”
谭通看了一眼厨房，见阿苏没返回，立即道：“从进屋走到客厅，穿过走廊，这一路上我脚踩着地板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下面有东西，正常来说，只有木地板和隔潮层，但是这下面不是普通的水泥地，用的是水磨石。”
阎刚有些诧异：“不是吧？这你也能感觉出来？”
谭通认真道：“正常来说，一般家居装修，铺设地板之前，只会用简单的隔潮层铺一下，其实就是所谓的塑料布，在那之前就是水泥地面，但是一般来说这样的水泥地面都做不到完全平整，多多少少都会有颗粒，这些颗粒会导致木地板凹凸不平，但我从进来到这里，下脚从来没有感觉到不平，不仅平，而且非常硬。”
“非常硬？”阎刚不解，“什么意思？”
“这是别墅，不是一般的公寓，一般来说，住公寓的人会选择用水泥重新抹一下，就是俗称的‘找平’，这样才好铺设地板。但抹水泥有个地方避不开，那就是灰尘特别大，无法避免，所以，一般都是用‘自流平’之类的，但自流平又分两种，自流平涂料和自流平水泥，前者大多数对身体还是有害，后者就基本没有，但是后者就算踩上去，在触感上不会感觉像普通水泥那么硬，而是稍微发软。”谭通得意地说着，“所以，我才断定下面还有一层是水磨石！”
阎刚目瞪口呆地看着谭通道：“牛！厉害！”
谭通靠着沙发说：“要不怎么说劳动创造智慧呢，劳动人民最伟大嘛。”
“我要说‘但是’了！”阎刚用脚蹭着地面，“就算下面是水磨石又怎样了？人家土豪啊！有的是钱，人家喜欢，这不能证明什么吧？”
谭通一脚踩在阎刚的脚上：“你听我说完，我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脚下某一段较软，某一段较硬，说明不仅有自流平还有水磨石。而在修建地道暗室之类的时候，有两个地方最需要注意，其一是支撑点，其二就是下水道和线路渠道，支撑点的位置之上都用水磨石或者类似的材料，自流平水泥下面则埋上电路或者下水道，因为刨开自流平水泥比刨开水磨石要简单许多，你听明白了吗？”
阎刚看着谭通，将自己的脚慢慢挪出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谭通只是得意地笑了下。
阎刚看着一侧还在不断喝茶的萨木川，觉得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块海绵，壶里的茶阿苏都换了一次了，他还在喝，而且不见他上厕所！
与此同时，在万荣的藏物仓库之中，刑术、贺晨雪和凡孟三人围坐在小桌旁边，凡孟喝了一口矿泉水道：“好了，我得抓紧时间告诉你关于甲厝堡的地点了。”
“对呀，现在正合适了，你们俩都到了，你要是说漏了，她还可以补充。”刑术先是看着凡孟，随后又看着贺晨雪。
贺晨雪一愣，凡孟眉头微皱，又立即展开：“晨雪怎么会知道甲厝堡？你说笑呢？”
“我说笑？”刑术笑道，“是你们俩一直在逗我吧？”
贺晨雪不说话，凡孟看着刑术：“刑术，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和晨雪两人有点什么？”
“我可没这样说。”刑术看着旁边坐着的贺晨雪道，“你和她是有点什么，但与晨雪应该没什么。”
凡孟不说话了，此时一侧的“贺晨雪”脸色一沉，换了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刑术，你果然和凡孟所说的一样，很聪明，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贺晨雪的。”
“贺月佳！”刑术指着“贺晨雪”道，“你是贺月佳，不是贺晨雪，因为天底下可以这样直接假扮成贺晨雪，又不会轻易被人识破的，只有她的双胞胎姐姐！”
贺月佳微笑点头：“没错，我是贺月佳。”说完，贺月佳下意识抓住了坐在旁边的凡孟的手，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刑术反问：“晨雪在哪儿？她没事吧？”
“放心，她没事。”贺月佳说，“但她不知道我假扮成她，凡孟只是告诉她在某个地方等着，其实我是不想她跟着你去冒险，但又无法说服她，只寄希望于我们上路去湘西之后，凡孟再告诉她，那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只能回哈尔滨了。”
刑术点头：“这么说，她也在长沙？”说着，刑术看着凡孟。
凡孟点头问：“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说实话，我都不容易分辨出来，她们俩只有细微的差别，连说话的声音都几乎一模一样。”
刑术看着贺月佳道：“在哈尔滨的时候，凡孟让我去见晨雪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因为一般来说，晨雪不会托人带话，特别是对我，以前她找我，都是突然间出现，要不就是直接打电话，但这次不一样，我估计你是担心直接联系我，怕你一时半会儿没适应，在语气上会露馅，因为你需要时间去晨雪的家里适应一下，调整一下。”
贺月佳点头：“然后呢？”
“我去见你的时候，你穿着睡衣开的门，一副睡眼蒙眬的模样，你与你妹妹分开了多年，根本不知道她现在根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她会很早起床，而且，你推测错了我和晨雪之间还没有进展到她会穿睡衣来见我的程度。同时，晨雪也不会喝咖啡，说话语气没你那么利索，所以，在离开你家，你换鞋的时候，我问了你一句你是不是还喜欢凡孟。”刑术笑着道，停顿了一下，“你当时回答我的是——我不是小时候了，我不会再学姐姐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觉得她喜欢什么，我就应该喜欢什么，走吧！”
贺月佳眉头微皱：“有问题吗？”
刑术凑近：“贺月佳，晨雪小时候会模仿你这件事，我是从凡孟那里听说的，晨雪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她也不会告诉我，因为她会在意我的感受，她会隐瞒过去你、凡孟还有她的那些事情，在那之前，她多次想告诉我，都被某些事情打断了，其实被打断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在此基础上，你假扮成她，说出那番话，就显得非常不自然！当然，这一切都基于你和凡孟判断错误了我和晨雪的亲密程度。”
贺月佳摇头：“对，我们判断错了，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断定对吧？还有什么？”
“我带你去见谭通的时候，谭通问你是谁，我还没回答，你就说是我的未婚妻。”刑术叹气道，“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晨雪告诉过凡孟，我和她在天地府的时候，她曾经让我假扮成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凡孟，当然，她也许没说清楚，所以让凡孟误会了，凡孟并不知道她让我假扮是有前提的，去见谭通的时候已经没这个前提了，以晨雪的个性来说，她不会主动这么回答，就算回答了，她的表情也会不自然，但是你太自然了。”
贺月佳和凡孟对视一眼，刑术又道：“还有，我和谭通谈论这次来湘西的酬劳时，你露出厌恶的表情，这里也错了，晨雪就算真的不高兴，她也不会这么表现，只会有满脸的冷漠，因为她会知道那不关她的事情，是我的个人决定，这又是个错误！接下来，你的失误就更多了。”
贺月佳皱眉：“还有什么？”
“盛钰堂来见我，我拒绝了他，你却认为我不该得罪他，你原话是这样说的：‘你说得是有道理，但是你也不能得罪盛钰堂呀。他那个人，脾气不好，而且做了那么多心狠手辣的事情，很难缠的！’”刑术重复了一遍当时贺月佳的话，随后摇头道，“贺月佳，这个失误太大了，贺晨雪在哈尔滨连盛子邰都没有见过，她怎么可能认识盛钰堂，知道盛钰堂是个脾气不好、心狠手辣的人？她如果知道那么多合玉门的事情，就算一早没告诉我，也会在凡孟这次回来，合玉门要闯进东三省市场的时候，马上告诉我。”
凡孟看着贺月佳，微微摇头，表示贺月佳真的犯了极大的错误。
“这还没完呢，你下面的失误更多，还要听吗？”刑术笑着问，“我觉得没必要了吧？”
贺月佳笑道：“还有时间，你说吧，我想听，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聪明！”

第二十三章 蚩尤墓
接下来，刑术开始一一列举贺月佳的重大失误——昨天盛钰堂离开，凡孟来电话，刑术要出门，贺月佳让刑术带个人一起去……
“晨雪关心人的方式不一样。”刑术看着贺月佳道，“没有那么明显，你表现得过于明显了，明显到让我知道，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她，接下来，就是凡孟的失误了。”
凡孟不解：“我的失误？”
“对，你的失误。我在楼下的房间见你的时候，我故意问‘贺月佳呢’，你笑着对我说，我怎么比你还关心她，还说她很好。”刑术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我当时这么问，只是想确定一下我身边的晨雪是不是真的是贺月佳假扮的，我故意这样提出来，是故意让你与我的对话中，下意识会去想到贺月佳，想到正在假扮贺晨雪的她，导致你可能说一些无关但会露出马脚的话。”
凡孟立即道：“我说了吗？”
刑术点头：“你说了，你在告诉我甲厝殿不好找的时候，在话的最后说了一句‘你还带着晨雪，要多加小心’，这句你认为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话，让我意识到，我身边真的跟的是贺月佳。”
“为什么？”凡孟立即问，贺月佳也觉得奇怪。
刑术笑道：“凡孟，你是个谨慎的人，也了解人的心思，你应该没忘记在哈尔滨那晚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再告诉我，你与晨雪之间没什么，我相信你是真的爱着贺月佳，所以，你昨天才会在末尾说了一句那样的话。但实际上，如果我身边跟着的人的确是贺晨雪，而不是贺月佳的话，你就算关心，也会谨慎地说‘你还带着晨雪，月佳很担心她，你多加小心’，你会借月佳来关心她，而不是自己直接关心。”
凡孟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和贺月佳就那么看着刑术，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两人脑子中都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刑术跟前玩这种把戏，这种完全是自取其辱的把戏——刑术的观察不露声色，同时细致得恐怖！
“继续吧，还剩下两个失误了。”刑术抬手看了下表，“最后两个失误，依然是贺月佳的：第一，来见万荣时，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也许是真的累了，完全忘记了是你告诉我，凡孟让你转达我来长沙见万荣的，晨雪的记性很好，她绝对不会忘记的；第二，也就是刚才我和万荣来这里的时候，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然，这个错误是我和阎刚很默契地给你下了一个套，你当时就中计了！”
贺月佳仔细一回想，立即意识到了：“对，我当时的确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凡孟立即问：“什么？”
刑术道：“我走到楼梯处的时候，故意站在那儿，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说得很慢，正常人看我的口型都能看懂，但晨雪没办法，因为她的眼睛看不到那么远，你们姐妹，一个是超级近视眼，一个是超级远视眼。”
贺月佳苦笑着点头：“当你做那件事的时候，我身边的阎刚就意识到你在试探我，所以等你走之后，立即配合你，问我你说了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所以他才会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带着古怪的笑容看着我，你们俩配合得真默契。也就是说，在不到一小时前，你才最终确定我就是贺月佳，而在见到凡孟之后，你觉得有必要拆穿我们了。”
刑术道：“下午就得出发了，出发前我不想我带的这支队伍中还藏着一个怀有二心的人，就这么简单。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甲厝殿的位置了，然后把晨雪还给我。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我的提议，然后我可以去拒绝合玉门，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合玉门与铸玉会的矛盾，也用我自己的方式把晨雪带回来。只有这两个选择，两位看着办，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说着，刑术将戴着手表的左手放在桌上，冷冷地注视着跟前的两人。
刑术所说的话加上他脸上挂着的表情，让贺月佳和凡孟感觉到一阵阵无形的压迫力不断袭来，两人猜测着，刑术这种可以说是处处都在咄咄逼人的自信到底是与生俱来的，还是从他师父郑苍穹身上学来的。
郑苍穹是个嚣张跋扈的家伙，这是行内人都知道的，不过这类人通常都是表面上交友广泛，似乎朋友遍天下，实际上非常孤独，并不相信其他人。在这一点上，刑术却与师父并不相同，虽然他也带着那种孤傲的狂妄，却是分时候的。
“通山岭、蚩尤墓、甲厝殿，这三个地方，你应该都不知道吧？”凡孟思考了一阵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不打算得罪刑术，现在用之前的计划来控制他没有丝毫希望了，刑术比他预想中狡猾太多。
“通山岭我听说过，但知道的不多。黄河漂流那年，听说有一批美国人在某个人的带领下去过通山岭，后来传出消息说，实际上那是一个地下溶洞，武陵山脉下面溶洞本来就多，现今发现的也有几十处，但谁也不知道通山岭的入口在哪儿，没有准确的消息。”刑术收回自己的左手，“至于那蚩尤墓嘛，传说中涿鹿之战后，黄帝将蚩尤斩成四段，所以导致蚩尤墓有四处，而在史书中有记载的，只有两处，一处在山东阳谷县，一处在山东巨野县，这些记载都是出自《皇览》一书。”（《皇览》一书由三国魏文帝时刘劭、王象、桓范、韦诞、缪袭等奉敕所撰，撰集经传，分门别类，共40余部，约800万字。该书的宗旨是“撰集经传”，即收集图书文籍，这种“采掇遗忘”的工作其实早自曹操就已经开始了。《皇览》的编撰原则是“随类相从”，即凡是同一类的内容都编在一起。作为一部大型的类书，它内容广泛，收罗丰富，非常便于查阅相关资料。）
凡孟点头，贺月佳道：“这三者都是有联系的。”
刑术摇头：“我不懂联系是什么。”
贺月佳对凡孟点点头，凡孟立即起身去翻找自己的背包。
距离常德还有几十公里的一处休息站内，元震八追踪的那辆商务车停了下来，元震八坐的出租车也跟着驶进，停在距厕所不远的位置，紧接着元震八看到商务车的中门打开，从其中钻出来五个明显驴友打扮，还在嬉笑打骂的男女。
元震八当时就傻眼了，因为那五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追踪的刑术等人。
开车的司机看着元震八的表情，知道追错车了，立即道：“八爷，我们在下个出口下去，回长沙吧。”
元震八忽然间笑了：“厉害，弄来的两辆车都是假的，让我们白白跟了这么长时间，刑术呀刑术，我现在真的得对你刮目相看了。”
司机不语，元震八又点头道：“走吧，去常德吧，不用回长沙了，在常德等大公子，然后直接去保靖县！”
“是！”司机发动汽车开向远方。
出租车驶离收费站之后，那辆商务车中戴着帽子坐在驾驶位的白仲政抬眼道：“他们走了。”
最后一排的郭洪奎笑道：“好了，现在换我们跟他们了。”
副驾驶位上的郭十箓看了一眼厕所的方向道：“那几个搭顺风车的人怎么办？”
郭洪奎道：“没事，等他们吧，反正高速路上，跟不丢的。”
万荣的藏物仓库之中，凡孟从背包中取出一幅地图，地图被塑封过，但明显不是原本，是影印本，上面有很多标志，原地图一侧写着“民国二十八年”的字样，而这几个字是手写上去的，旁边还有一行“民国十八年”的字样被涂抹过，一侧还有许多日文标注。
“这是民国二十八年，日军攻打长沙时所采用的一幅基础地图，当然，最可悲的是，这原地图是民国十八年绘制的，而参与绘制的人当中，主力是日本方面的地理专家，所以日军下属部队采用这幅地图的时候，做了标注，为什么要做标注呢？因为当年他们绘制给民国政府的地图，其中有一部分是错误的，他们故意的。民国二十八年就是1939年，而民国十八年就是1929年，在那十年前，日军就开始下一盘很大的棋了。”凡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道，“你注意看这里，这个位置就是现在的矮寨镇德夯苗寨，这里有一条很出名的盘山公路，就是矮寨盘山公路。”
刑术点头：“我知道这里，我去过，很险要，被称为湘西的天路，虽然全程只有六公里，但是当年修建这条公路保障西南一带运输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是说与这里也有联系？”
贺月佳指着地图道：“1929年，日本人绘制这地图的时候，曾经在德夯苗寨还没有修建公路的山背后，发现了一处溶洞，这个溶洞当时被称为‘兽口’，之所以这样称呼，完全是因为洞口很大，像是一头巨大野兽的口部一样，而这个兽口，也就是通山岭溶洞的入口所在，而要找到甲厝殿，必须要通过通山岭，再走蚩尤墓，从而最终到达甲厝殿。”
刑术皱眉：“等等，你们是说，在通山岭的内部，还有一座蚩尤墓？”
“现在看来是这样，当年那批美国人进了通山岭，到了一座类似蚩尤墓的地方，拍了一些照片回来，没有再前进，因为他们的粮食饮水什么的都不够了，不敢再进去了，而且他们也认为那里太邪门了。”凡孟又掏出几张数码修复过的照片来，“你看。”
刑术拿起照片，发现虽然修复过，但效果依然不好，很是模糊，有一处全景的，虽然看得出是在洞穴之中，但因为光线的关系，根本看不清楚，只有几张近景的照片拍摄到了一些石碗餐具之类的东西。
刑术放下照片：“这些都不确定，难道你们去过？”
贺月佳和凡孟都摇头，凡孟道：“没有，但光是找这些线索，就花了月佳和我很多年的工夫。”
刑术坐在那儿思考着，许久才道：“我觉得这些线索你们是拼凑出来的吧？一部分线索我想来自于合玉门，一部分来自于民间，但是合玉门的线索所指的应该是林各山的方向，这就是你们说要去保靖县的原因，不，准确地说，你们耍了手段骗了盛钰堂，让盛钰堂径直往林各山去，从而达到转移视线的目的。”
贺月佳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一点就明白。”
凡孟接着道：“现在盛钰堂肯定带着人去了保靖县，但我们也必须去保靖县，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的计划。”
刑术不语，许久才道：“加上晨雪和你们两个，还有我和那三位朋友，一共七个人，七个人目标太大了，我不建议这样，我建议你们两口子直接去德夯苗寨，而我们去保靖县继续演戏，想办法脱身之后再去与你们会合，怎么样？”
凡孟和贺月佳无法拒绝这个提议，因为这也是他们原本的打算，但两人还是装模作样地对视一眼，表现出迟疑的模样。
刑术笑道：“别演了，够了，坦诚相见吧，这就是你们原本的计划，就这么定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出发了。这样吧，你们先走，告诉我晨雪的地点，我去接她。”
两人只是点头，告诉刑术贺晨雪所在的地点，随后起身，敲门让万荣开门，紧接着道谢后快速离开。
两人离开通道的时候，万荣叹了口气：“我现在想唱一首歌。”
“什么歌？”刑术笑着问。
万荣咬牙道：“《送瘟神》啊！要不是你来了，我怎么能把凡孟这个瘟神送走呀，这家伙，做事简直没有底线，为了让我帮他，用尽了办法。”
刑术问：“他答应你什么了？”
万荣看了一眼刑术，皱眉道：“他答应帮我从藏物中找出合玉门所制的赝品来，我当年就是心急了，所以中了合玉门的套，苦无证据呀，要是有，我早就上门找盛丰那个老狗理论了！”
刑术再问：“损失了多少钱？”
“不多。”万荣竖起三根手指头，“3000来万，还好是人民币。”
“还不多？当年3000万和现在的3000万能比吗？”刑术摇头，“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放过合玉门。”
万荣听罢就笑了：“刑术，你别挑事，我知道你现在和合玉门有矛盾，你巴不得我站在你这边，可惜，我这个人一向中立，不问江湖事，但是呢，我可以辅助你，你有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推我上前面去挡刀挡剑，我义不容辞。”
刑术笑道：“好啊，那你就帮我几个忙。”
与万荣交谈完毕之后，刑术转身离开，回到客厅，带了其他三人离开，万荣随后追出来，扔给刑术一把车钥匙：“用我的车吧，反正我平日很少出门，车都快发霉了，你回来之后，我正好可以开去保养。”
刑术道谢，去了万荣的车库，等车库的卷帘门开启之后，站在门口的四个人都傻眼了，谭通将帽子直接取下来，径直上前走到车头跟前，随后道：“劳伦士奔驰！真他妈的土豪！”
阎刚和刑术发着愣，萨木川却毫无感觉。
“前置四驱，涡轮增压直列6缸发动机，双叉臂式独立悬挂，电动吸合门！”谭通绕着车走着，走到驾驶室窗口，朝着里面看着，“哇，还是今年全新的智能驾驶系统，这车至少200万吧？”
万荣从里面走出来：“全部办下来280万，从德国弄过来之前，我让他们改了不少东西，这都算便宜了，如果其他人拿，得300多万，我认识一个朋友，给我打了折。”
“打了折都快300万！”谭通叹气摇头，“我这辈子能开上这种车吗？”
“现在就开上了。”刑术将钥匙扔给谭通，“你开车吧，时间不多了，走了。”
阎刚与萨木川上车，刑术站在副驾驶门口向万荣道谢：“谢了，劳烦你大出血了，把你的爱车都借给我了。”
“是借，又不是不还，有什么好谢的。”万荣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实际上，我对这些新奇的玩意儿都不感兴趣，阿苏懂，都是他在帮我办这些事情。”
刑术笑笑道：“走了，再见。”
万荣点头，看着车倒出车库，刑术打开窗户对他挥挥手，而谭通则兴奋不已，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万荣在后面眼睛一瞪，追上去喊道：“喂，别开那么快呀，这是SUV不是跑车！”
路上，谭通奇怪地问：“咦？你未婚妻呢？”
“就是去接她嘛。”刑术淡淡道。
谭通还是不明白：“她出去买东西啦？”
“算是吧。”刑术笑道，扭头看了一眼阎刚，阎刚只是笑着摇头，而萨木川依然挂着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将车上其他人当作空气。
终于到了凡孟所说的地点之后，刑术在那家快捷酒店的房间中找到了贺晨雪，开门的贺晨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我姐和凡孟呢？”
刑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带着贺晨雪上车，再次将谭通和萨木川介绍了一遍，这次谭通更不理解了，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刑术和贺晨雪，觉得这两人简直是有病。

第二十四章 逐命
长沙市区内，傅茗伟与一众刑警跟踪段卫家到了盛子邰的别墅外，因为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只能在外围监控。同时，傅茗伟从长沙警方处得知，他们调查合玉门集团已经有很多年了，为了查出他们的犯罪证据，甚至连卧底这个法子都用了，可惜失败了，派出的卧底根本无法接近合玉集团的核心领导层，而在领导层外围查不出任何东西来，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的，连偷税、漏税都没有，看起来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不过，段卫家既然去见了徐氏兄弟，那就说明刑术之前所给的线索是绝对正确的。
可实际上，长沙警方虽然有段氏兄弟的资料，但都只是表面上的，傅茗伟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了，从潘峰的案子开始，他就逐渐发现刑术所在的这个行当，古老又神秘，有很多事情都不能用现代思维来判断，经办案件的方式也不能像从前对待一般刑事案件来处理，需要特殊的办法，而要使用这些办法，先决条件就是，融入刑术他们所在的那个环境当中。
傅茗伟不再年轻了，如果他还是20来岁，肯定一头栽进去仔细研究，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让刑术来他们部门成为顾问的原因，但同时这个决定也表现出他的确不懂这个行当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吴志海和董国衔这头，他们跟踪徐氏兄弟跟得很辛苦，虽然有本地警方的配合，但那四兄弟对长沙的环境太熟悉了，一天以来，一直在带着他们逛街，累得一众警察叫苦连天，董国衔也明白，对方也是清楚有警察在跟踪的，更清楚就算警察上前质问美金的来源，他们绝对可以说是捡来的，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警察拿他们毫无办法。
“傅队，他们还是在耍我们。”董国衔拨通傅茗伟的电话。
傅茗伟思考了一阵道：“让长沙的同事撤出来休息，你和志海两人轮流跟着，不需要太接近他们，搞清楚他们下一步去哪儿就行了。”
“这个搞清楚了，他们之前买了去常德的车票，明天早上就走，志海决定先一步过去，在车站蹲守，我坐晚一班的车去，因为他们四个肯定记住我们的样子了，毕竟我们是一路从哈尔滨跟过来的。”董国衔说话显得十分疲惫。
傅茗伟道：“好吧，只能这样了，你们先休息吧，我让常德方面配合你们。”
“好，那我先挂了。”董国衔说完挂掉电话，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还在餐厅内吃饭喝酒的四兄弟，随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拿起对讲机与吴志海打了个招呼后，闭眼就呼呼睡着了。
餐馆内，徐生大口吃着红烧肉，时不时抬头朝着外面看一眼。
徐有见徐生这模样，低声道：“大哥，别看了，警察会发现的。”
徐道放下啤酒瓶：“带他们逛了一整天，他们已经累得不行了，我们吃肉喝酒，他们撑死吃吃方便面、喝点矿泉水什么的，想靠跟踪抓住我们的把柄？太天真了！”
徐财吃着跟前的肉丝，一字一字慢慢道：“吃完饭，回酒店看个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好好休息，晚上就不要喝酒了，明天一大早去常德，然后从常德坐车去保靖县，时间很紧，而且未来的十天半个月之中我们会非常累，只希望那边的人能将我们所需要的工具给准备好，如果在保靖县拿不到干活儿的工具，我们只能等着。”
众人点头，徐生放下碗筷，拿了根牙签后正色道：“我多嘴再说一次，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就算有任何矛盾，哪怕是实在无法化解的矛盾，也得等到这件事彻底解决完了之后再说，我不想听到有人争吵。”
徐道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徐有，端着杯子点了点头，而徐有则低声回应：“知道。”
“干一杯吧，老四，你不喝酒，就喝饮料。”徐生端起杯子，紧接着四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徐生看着其他三人道，“预祝成功！”
“预祝成功！”其他三人齐声道，随后大家饮下了杯中酒，徐有喝得最慢，他斜眼看着眼前的两位哥哥和一位弟弟，心中为自己的未来做着打算。
当汽车缓缓驶进距保靖县县城还有几十公里外的一个乡镇时，天色已暗了下去，谭通有些不解地问：“喂，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开到保靖县城也就撑死40来分钟，这个地方拉屎都不生蛆，和保靖县城差远了，保靖县别看是个县，依山傍水环境非常好，很漂亮，设施也齐全，再者说了，如果我们真的要去林各山，必须沿着酉水河而上。”
阎刚从后面拿出地图：“我们从这个泗水乡上林各山是最近的，走保靖县相反绕远了。”
“我们不去林各山，我们去德夯苗寨。”刑术忽然开口道，“林各山只是个幌子。”
其他几人同时一愣，贺晨雪立即问：“为什么要去德夯苗寨？”
刑术将贺月佳和凡孟的话解释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阎刚立即拿出地图，看了一番后道：“我们也得走保靖县到花桓县，然后再去矮寨，不过有两条路，一是以前的国道，第二就是走高速从S10段到G65段，怎么选？”
刑术打开车顶灯，指着地图道：“走国道，咱们的目的地是德夯苗寨，走高速虽然快，但我想再去矮寨盘山公路看看，我让谭通把车停在这里，是要找机会告诉大家两件事，第一就是回答之前谭通的疑问……”
说着，刑术将之前的那个贺晨雪是贺月佳假扮的事情说了一遍，谭通听得双眼瞪大，一直盯着贺晨雪，贺晨雪也很吃惊，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凡孟将她带离哈尔滨的时候，只是告诉她去长沙等刑术，等到刑术的同时也可以见到她姐姐。
换言之，从一开始，贺晨雪就不知道贺月佳回过哈尔滨。
“你们两姐妹也太像了，完全分不出来。”谭通摇头道，但看着阎刚和萨木川平静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喂，你们俩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萨木川不语，算是默认，而阎刚则是点头，随后道：“这不怪你，你之前不认识贺小姐，我和贺小姐认识，即便她们是孪生姐妹，在行为举止上区别也很大，我能分出来。”
嘴欠的谭通立即道：“我也没怪我自己呀！”
原本想为他挽回点面子的阎刚接下来要说的话被噎住了，只得点头。
谭通又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据我现在知道的来说，这次去找甲厝殿，加上咱们至少有五支队伍，我们是一支，凡孟和贺月佳算一支，合玉门大公子盛钰堂和他的人，小公子盛子邰以及段氏兄弟，最后就是徐氏兄弟，当然，还有一个未确定的可能性，那就是也许合玉门门主盛丰会偷偷派人来，警察说不定也会跟着来，当然，警察是尾随着徐氏兄弟而来的。”刑术边说边看着谭通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人这么多，肯定会出麻烦的，但是呢，好在是中国内地，大家都有把尺子在心里，就算做点什么，也会三思而后行，即便是这样，咱们也得小心为上。所以，我还是按照自己从前的规矩，在开始之前问一句，有没有人后悔要退出的？”
谭通皱眉：“你这不扯淡吗？都到这里了，谁会退出呀？谁要是退出不得自己走路回长沙呀！”
刑术没搭理谭通这个嘴上不正经的家伙，再问：“好，没有人退出，那我再问问，有没有特殊要求的，我是雇主，我雇用的你们，现在形势比最早预料的要严峻，你们可以加价，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刑术看着贺晨雪，贺晨雪摇头，阎刚也摇头，谭通也摆手，刑术最终看向萨木川：“萨木川，你呢？”
萨木川竖起一根手指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刑术问，其他人也看着萨木川。
萨木川道：“如果我们去的是苗族的禁地，或者说是会亵渎苗人祖先的地方，那么你们要做什么，请先询问我的意见，好吗？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刑术应声道：“好，没问题，尊重当地的民俗民风，这个也是我的规矩之一。如果都没有问题了，我再补充一句。”
“哎哟喂，你怎么这么啰唆呀？我以为你改了呢！”谭通发动汽车准备出发，“说呀！”
刑术道：“我不希望我的队伍中产生任何不必要的矛盾，我们既然一起出来，就得一起回去，这么多年，出去冒险的时候也多，我从未失过手，这次也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明白！走着！”只有谭通一个人回答，随后开车径直上了国道，朝着矮寨的方向开去，在刑术的计划中，他不打算故意在保靖县停留吸引注意力，因为他觉得那种做法是贺月佳和凡孟的，这两口子要做什么，他现在还搞不明白，总之，这两人不可能是一心一意要与他精诚合作的。
汽车在路上行驶着，按照谭通的计算，到达矮寨盘山公路，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也是凌晨了，因为刑术要求的第一个不是速度，而是安全，既然行车要安全，必要的因素就是慢。
行驶了近三个小时之后，阎刚换下谭通，让谭通休息，萨木川则一直呼呼大睡，就像车上载了一具尸体一样，无声无息，坐在中间的贺晨雪都觉得有些恐怖，时不时会扭头去仔细看看萨木川，听听他是不是还有呼吸。
意外还是如期而来，凌晨时分，当阎刚给车加满油，走到距离矮寨盘山公路还有几公里外的路上时，后方一辆开着大灯的商务车突然间加速冲了上来，车内后视镜自动启动了防眩光，阎刚也同时说了句：“有人来了！”
刑术立即睁眼，与其他醒来的人一起朝着后面看去，看去的同时，那辆商务车加速从他们左侧驶来，与他们的车保持着平行，阎刚下意识踩下油门加速，旁边的车也加速，阎刚减速，那辆车也减速。
谭通透过车窗看着侧面跟着的商务车：“是来找麻烦的。”
“路况不好，甩不掉。”阎刚看了一眼身旁的刑术，“怎么办？”
刑术平静地道：“谭通，这种事你是专家。”
谭通与贺晨雪换了个位置，坐在中间，看着前方的GPS屏幕道：“前面有两个弯道，平稳驶过第一个弯道，在第二个弯道的位置急刹车停下来，大家把安全带绑好！”
说着，谭通自己率先绑好安全带，阎刚点头，加速朝着前方驶去，那辆商务车也立即加速。
谭通盯着前方，用眼角余光扫着旁边的商务车：“匀速前进，距离弯道10米的时候突然加速，咱们的车比他们的好，加速两秒后立即刹车！”
此时的谭通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的表情、语气与之前判若两人，也就是在这一刻，阎刚也意识到刑术为什么要找他同行了。
距离弯道还有10米的位置时，谭通道：“加速！”两秒之后又突然喊道，“减速！”
阎刚踩下油门之后几乎就是立即松开了，这辆车可以在6秒之内瞬间加速到时速120公里左右，实际上车在这个提速和刹车之间，已经驶进了弯道，而那辆商务车却并没有按照谭通设想的那样直接冲进弯道，而是在他们加速的瞬间就减速停下。
刑术等人的车停在弯道之上，后面的那辆车就停在十来米之外的位置，山路之上，除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商务车内的司机和其他人紧盯着前面的那辆奔驰SUV，而奔驰车内的刑术等人也没有回头，只是从车内和左右后视镜中凝视着那辆开着远光灯的商务车。
“那辆车改装过，加固过底盘和车架，否则的话不可能这么稳。”谭通看着后视镜。
说话间，商务车的远光灯变近光灯，近光灯又干脆熄灭。
阎刚皱眉道：“他们想干什么？该不会想把我们撞下山崖吧？”
“不会。”谭通道，“如果他们想杀我们，刚才走到我们左侧的时候，只要一转方向盘撞过来，这辆车再稳都得偏离方向，冲出车道，别忘了，我们右侧就是悬崖。”
贺晨雪屏住呼吸，下意识朝着后侧看了一眼，车道外的悬崖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借着车头灯看着前方车道右侧随风摇摆的灌木，就像是一只只准备将他们拉进地狱深渊的鬼手一样。
刑术深吸一口气，还没有吐出来，后方的商务车突然发动，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阎刚也一脚油门踩了下去，避开商务车的冲击，但他的速度也并不快，因为在弯道上，稍微不注意就会直接飞出去。
这里靠近矮寨盘山公路，盘山公路的弯道都是90度的，就算再好的车，再好的驾驶员，面对这种路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减速，特别是越野车和SUV，改装过的轿车或者跑车另当别论。
阎刚驾车转过弯道，加速的同时，那辆车竟然直接冲过来，司机拉动手刹，车尾一摆，直接飘到刑术等人的车旁，同时车头也别住了刑术他们的车头，让阎刚无法再前进。
紧接着，商务车的中门打开了，打开中门的时候，坐在右侧的刑术和贺晨雪清楚地看到，商务车中门内坐着两个穿着黑衣、戴着黑色滑雪面罩、手持弩弓和土制火药枪的男子。
“别动！千万别动！”刑术低声道，他看清楚了那人手中的弩弓，是用普通弩弓改造过的，一箭射过来，射穿玻璃没有任何问题，但最可怕的是那土制火药枪，那种发射俗称“铁砂”的火药枪，十米之内都有杀伤力，而且散射范围极大，如果里面装上普通的小钢珠，五米内打死一头熊没有任何问题，更别说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现在不过两米。
拿弩弓的男子做了一个开窗户的手势，刑术按下开窗键，落下车窗玻璃，看着他。
弩弓男沉声问：“为什么不去保靖县？”
刑术直接回答：“因为甲厝殿不在林各山！”
刑术直接回答他们最想知道的答案，不仅让车上的其他人吃了一惊，也让商务车内的三个蒙面男子觉得很是诧异，拿火药枪的男子看了一眼弩弓男，弩弓男又问：“具体地点？”
“我不知道，我要去德夯苗寨见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刑术继续回答，“我说的是真话，现在你们随时可以干掉我们，我不可能拿命来开玩笑。”
弩弓男冷冷道：“聪明。告诉我们，那个人的姓名和特征。”
“凡孟，你们应该知道是谁。”刑术这样回答，贺晨雪却下意识瞪着他，她不知道刑术是怎么打算的，为什么要直接暴露凡孟，即便她可以不顾凡孟的死活，但也不能不顾跟随凡孟的贺月佳。
“好！现在你们倒车，掉头，朝着回去的路走，一直走。”弩弓男说着，腾出手拍了拍前面的座椅，开车的蒙面男立即将车往后挪了挪，挪出地方让他们倒车。
随后，弩弓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倒车。
阎刚低声问：“怎么办？跑还是倒车？”
刑术刚要回答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来时的路上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是转向时刹车之后轮胎带来的刺耳声，刑术等人下意识朝着后方的路看去，旁边商务车上的人也扭头看去，但是他们只闻其声，却看不到任何车灯的光线，很明显，那辆突如其来的车熄灭了车灯。
乌云遮月，又在这没有路灯的山路之上，弯道上两辆车中的人只能听到那犹如死神咆哮般的轰鸣声！
突然间，旁边的商务车亮了灯，开始倒车掉头，因为刑术等人的车横在路上，他们无法前进，只得调整车身位置，面朝即将冲来的那辆不知名不知型号的汽车。
就在此时，谭通突然道：“阎王，熄灯熄火！”

第二十五章 杀手胡狼
谭通喊话之后，阎刚立即熄灯熄火，与此同时，商务车也刚好因为倒车而横在狭窄的山道之上，就在此时，轰鸣声越来越近，一辆通体漆黑的捷达车迎头冲了过来，直接撞在商务车的侧面，将商务车直接撞翻，随后车头冒着烟的捷达车立即后退，后退十来米之后再次加速朝着其撞过去，直接将商务车撞到了山崖之下。
奔驰车上的刑术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看着捷达车再次停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似乎是手臂受伤的人，那人也戴着黑色的滑雪面罩，却没有朝他们走过来，而是朝着山崖边上走去。
“快走！”谭通喊道，阎刚立即发动汽车朝着下方驶去。
奔驰车离开之后，戴着滑雪面罩的男子扭头看着，拿出对讲机来：“大公子，搞定了。”
“你受伤了？”对讲机那头的盛钰堂问。
“轻伤，不碍事。”男子回答道，顺势摘下自己的滑雪面罩，却是开车带着元震八的那个出租车司机。
盛钰堂道：“那就好，你把你的车松了手刹滑下去，下面车上的尸体我找人处理，等下震八会开车来接你，你们跟着刑术，胡狼，这次要是没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谢谢大公子给我机会。”胡狼气喘吁吁地回答，捏着自己的胳膊，随后走到车引擎盖跟前，撑住胳膊，身子一扭，将脱臼的手臂接上，然后回到车内，将车松了手刹，看着车缓缓朝着坡道一侧的山崖口滑去，紧接着掉落山崖。
几分钟之后，另外一辆银白色的捷达车缓缓驶来，随后停在胡狼身边，开车的元震八下车，关切地问：“没事吧？”
胡狼摇头：“没事，脱臼而已，接上了，还好事先安全带加固过，安全气囊也提前取了出来，要不第一次撞击之后，那一瞬间，我就看不清了。”
元震八点头，看着驾驶座道：“我可不擅长开车，还是你来吧。”
“好。”胡狼点头，刚要上车，元震八又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他。
胡狼看着信封，又看着元震八：“大公子给的够多了，足够给我老婆治病了。”
“这不是大公子给的，是我给的。”元震八平静地说，“而且这次找你来，也是我向大公子提议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胡狼仿佛明白了，但又不确定，只得道：“谢谢八爷。”
“客气。”元震八露出微笑，“咱们要做事要赚钱，首要的条件是什么？那就是保命！命是自己的，有时候开价卖出去，那就不值钱了。”
胡狼没回答，只是上车，等元震八上车之后，他发动汽车朝着下面驶去。
在奔驰车内，刑术等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阎刚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谭通，此时的谭通又恢复成平日内嘚瑟的模样了，阎刚问：“刚才你怎么知道那辆车是来救咱们的？”
“不是来救咱们的，但也不是来对付咱们的。”谭通笑道，“那辆车肯定一直尾随着商务车，而且一直是熄灯前进，商务车的注意力在我们身上，没有注意到他们，而且我们两辆车在山路上这么跑，声音很大，后面那辆车上的人，能从声音大致判断出情况来，而且我们先前是下坡，他在上面停下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情况，我估计他下车看的那一刻，虽然这里很黑，但我们的车都开了车灯。”
刑术问：“商务车在那时候熄灯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里这么黑，我们亮着灯，他们看咱们很清楚，咱们看他们那就不一定了，漆黑一片的前提下，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反应不过来，要知道，他们在后，我们在前，车灯照不到他们。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我听到后面那辆车的发动机声音时，商务车亮灯准备跑了，我就赶紧叫熄灯，其实就等于是告诉了后来的那辆车，我们不是目标。”谭通靠着车座椅，“当时那情况，商务车一亮灯，就等于是清楚告诉对方自己所在的位置，但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实际上，就算他们不开灯也完了，路太窄，要一次性倒车不可能，不过后面的那辆车开车的人是个职业的。”
贺晨雪此时问：“比你还职业？”
“贺小姐，我以前做武行做替身做特技，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同时我也对车有点小爱好，所以知道点，也是凭着一些经验来判断，这些经验都是生死之间得来的。我的师兄，去了好莱坞专门拍飞车，前年遭遇事故，车飞起来，旋转的时候惯性不够，车顶落地，砸到地面，当时那辆车没有加固，他当场死了，尸体拖出来的时候脑袋都扁了。”谭通摇头道，“我当时就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个了，死也不做。”
众人点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阎刚是真的对谭通刮目相看了，他知道这哥们儿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与此同时，在矮寨盘山公路最顶端的山上，一座废弃了几十年的用各种石块搭建起来的废墟阵地内，盛子邰领着段氏兄弟站在那儿，盛子邰用夜视望远镜看着盘山公路，问：“先前那辆商务车真的是盛钰堂派来的？”
“对。”段卫家回答，“是他派的，看样子他是让那些人帮他演戏，但那些可怜的家伙并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盛子邰皱眉：“我这个大哥可真狠呀，真的动手杀人，那可是三条人命，他先派这三个人逼近刑术他们，作出一副要弄死他们的模样，再派自己的人去解决他们，一来可以杀人灭口，二来之后可以用这个当借口，说自己救了刑术他们一命，一石二鸟，他总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虽然很精彩，但不算高明，原因是他低估了刑术，刑术不是个会随便领情的人。”
左侧后方的段卫国道：“盛哥，你说徐氏兄弟会听话吗？”
“当然。”盛子邰道，“他们的把柄在我手里面，而不是在盛钰堂手里，就算暂时他们跟着盛钰堂，关键的时候还是会转向我这边，那四个人不是省油的灯。盛钰堂总以为用这些简单的办法就可以收买人心了，就像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差点掉下悬崖，然后又被人救了，你说他最感谢的是救他差点坠楼的那个人，还是能治好他绝症的医生呢？当然是后者了，癌症治不好，救他上来也没用，同样的道理，他们拿不回犯罪的证据，盛钰堂在哈尔滨救他们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段卫国点头：“盛哥说得是。”
“好了，刑术他们差不多也到盘山公路口了，现在我们应该履行与那家伙的约定，在这里想办法重创他们或者是干掉他们！”盛子邰笑道，“真是的，我刚才才说我大哥心狠手辣呢，我自己不也这样吗？”
段卫家拿起电话拨出去，随后道：“干活！一定要干净利落！”
“明白！”盘山公路口那两辆一黑一红的丰田GT86内的驾驶员一起回答，但并未发动引擎，而是扭头看着后视镜后方已经来到山口的那辆奔驰SUV。
奔驰车内，大灯照向前方，在转弯的瞬间从前方路口左右两侧的GT86身上晃过的时候，谭通立即喊道：“停车！”
阎刚停下车来，也紧盯着前面那两辆GT86，问：“那是什么车？”
“丰田GT86，入门级跑车，国内有些玩改装车入门的，大多数都选这个，前面那两辆是今年的新款，看样子外饰没有改过，不知道里面动没动，但在盘山路上，我们的车唯一的优势只有一个，那就是比他们重，比他们稳！”谭通说完，看到阎刚的手捏紧了方向盘，下意识拍了下车座椅道，“阎王，这次我来！”
阎刚下车，与谭通换了位置，谭通刚坐稳，前面那辆黑色的GT86引擎发动，但红色的那辆却依然安静地等在那儿。
谭通笑道：“这什么意思？到底是想弄死咱们，还是想打压咱们呢？”
刑术摇头道：“打压咱们没意义，估计是想让我们坠崖吧。”
“刑术，你们都下车，悄悄地下车，这两辆车我来对付。”谭通平静地说，“没必要把所有人的命都赌上。”
阎刚立即道：“你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赌命！咱们可以在这里等，等到天亮，等到警察来查勘之前那个事故，他们自然就会走。”
刑术点头，贺晨雪也立即道：“阎王说得对，没那个必要！”
谭通却只是笑：“你们下车吧。”
就在此时，那辆银灰色的捷达从后方急速驶来，一个漂移过弯之后，稳稳停在奔驰SUV的后面。刑术朝着后面看着，因为距离和光线，他根本无法看清楚后方那辆车上的人是谁，但随后松开了抓着车门的手：“看样子是没法下车了。”
黑色GT86车上的长发男子轰着油门，按下对讲机对旁边红车的同伴道：“他们看样子是不敢来了。”
“不会的。”红色车上的女子道，“后面又来了一辆车，先前我看他们的车门打开又关上了，看来是畏惧后面车上的人，有意思了。”说罢，女子按下对讲机又问，“盛少爷，后面那辆捷达车是你安排的吗？”
盛子邰立即回答：“不是。”
“那就简单了。”女子笑了，“鸿哥，那辆奔驰SUV交给你，后面那辆捷达我来对付。”
说着，女子发动了汽车，拉下手刹之后，轰下油门，后车轮左右挪动着，带动着车尾轻微摆动着，就像是一个女人在那儿晃动着臀部。
后面捷达车上的胡狼冷冷一笑，道：“八爷，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下车。”
元震八平静道：“我要是不相信你，就不找你了。”
“谢谢八爷的信任！”胡狼镇定道，“看样子，前面黑红两辆车，应该是钱鸿和贞娜，长沙一带最出名的地下车手。”
元震八立即问：“水平怎么样？”
“在中国内地这个几乎没有形成规模的非法赛车的范围内，他们的水平算是二流，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他们的技术连五流都算不上。”胡狼扭头看向元震八，“八爷，我就想知道，还是需要处理干净吗？”
元震八点头：“按照大公子的意思，扫清一切障碍。”
“明白！”胡狼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紧盯着前面那辆黑色的GT86。
就在这一刻，谭通踩下油门，朝着下方的坡道中急速驶去，钱鸿的黑色GT86也顺势冲了过去，但在冲到距离下个弯道还有20米的位置，两人不约而同前后刹住，停在那里。
紧接着，胡狼也驾车行驶到了贞娜的那辆红车一侧，随后打开车窗，趴在方向盘上，看着红车，贞娜往左侧看着，看到胡狼的时候一惊，下意识打开窗户，但没有全部打开，只是开了一部分，当她看清胡狼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时，立即关窗户，拿起对讲机道：“鸿哥！开那辆银灰色的改装捷达的人是胡狼！”
前方的钱鸿完全不理会对讲机中传来的贞娜的声音，而是闪了下车头灯之后，直接冲了出去，冲出去的瞬间，立即漂移过弯，而此时，正准备出发的谭通踩下油门后却又立即刹住了，因为他余光扫到左侧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了出去，紧接着才听到那怪异的发动机轰鸣声，就像是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一样！
后方的贞娜瞪大了双眼，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下意识大叫道：“鸿哥——”
但已经晚了，刚刚漂亮地漂移过弯还没有完全回摆车身的钱鸿，看到左侧有刺眼的灯光射来，他下意识举起手臂挡住，等他将手臂微微放下要去看清楚的瞬间，黑色的GT86已经被银白色的改装捷达直接撞上，径直撞翻，随后便滚落到下方的山道去了……
“鸿哥！”贞娜在车上撕心裂肺地喊着。
奔驰SUV上的谭通、刑术等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
而在山顶之上的盛子邰脸色一沉，看着黑色的GT86在山坡上翻滚着，最终滚停在山下坡道的一侧，看样子车上的钱鸿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盛子邰扭头问：“贞娜说的胡狼是谁？挺狠的！”
“胡狼，长沙株洲人，原名叫胡郎，郎君的郎。曾经随堂哥去香港打工，在香港一家车行内干活，深得老板的喜爱，因为他很喜欢车，学东西比别人快，也勤奋，后来开始学赛车，曾经在澳门得过三次地下赛车冠军，平日内也很喜欢参加赛车比赛，技术一流，正常来说，在内地这个范围内，现今为止要找到技术比他的强的几乎不可能。”段卫家背着手在那儿背诵着胡狼的资料，“胡狼看样子是盛钰堂找来清除障碍的。”
盛子邰闭眼：“我大哥找的这些人都不是帮手，是杀手……”
“是。”段卫家淡淡道。
下方的弯道一侧，银灰色车上的胡狼微微侧头，目光先是看着奔驰SUV，紧接着又看向其后方的那辆红色的GT86，打开车窗之后，将手慢慢伸出去，随后勾了勾，示意贞娜过来。
而在他右侧的元震八，其实被吓得不轻，因为先前胡狼的做法太突然了，而且这辆车上没有安全气囊，只有十字安全带，如果不是胡狼亲手改装的这辆捷达，估计一次撞击之后，车都没法再行驶了，但现在来看，前面加装的撞击板起到了良好的保护作用，龙门架更换加固过，冷凝器和水箱也稍微调整了下位置，故意将发动机抬高，调整了进气口，其实这些办法都很奇葩，完全就是为了直接撞击而改造的。
“八爷，矮寨盘山公路一共6公里，现在才开了个头，就撞击来说，车有大损，但是没关系，跑完这6公里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胡狼依然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左侧，朝着贞娜挥挥手。
此时的贞娜一脚油门轰下去，朝着胡狼的捷达直接撞了上去，而胡狼则是踩下油门朝前行驶轻松避过，贞娜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减速原地漂移调整车身之后，继续追击着下方的胡狼。
谭通踩下油门追了下去，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就算不想保持距离也不行，因为他开的是SUV，不能像胡狼和贞娜那样快速行驶漂移过弯，那样只会导致车身倾斜后倒向一侧，最重要的是谭通知道这辆SUV没有标准胎，而是用的宽胎，抓地力虽然不错，但是根本不适合快速制动。
一侧的刑术见谭通脸上挂着一副失望的表情，问：“怎么？你也想去？”
谭通笑道：“如果不是开的这辆车，我肯定去！”
刑术摇头道：“谭通，命只有一条，别开这种玩笑！”
“可是，有些时候，这种机会……”谭通减速慢慢过下面的直角弯道，“这种机会不多，只有一次，这才算是真正的实战。”
贺晨雪看着谭通，觉得这种人太不可理喻了，不过她随后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萨木川，萨木川依然是满脸的平静，抓着顶端的把手，扭头看着车窗外，就像是发生的一切完全与他这个正在专心致志看风景的人无关一样。
就在此时，下方车道上的两辆车猛地都刹住了，谭通也下意识一脚踩住刹车，紧盯着前面的两辆车，全神贯注地看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时不时地弹动着。

第二十六章 善恶难辨
胡狼将车窗打开，朝着一侧大声喊道：“贞娜，你回去吧，没用的，你赢不了我，你自己也清楚！我现在可以放你下去，让你去救钱鸿！也许他还活着！”
贞娜咬着牙，但她的确也着急钱鸿，只得缓缓踩下油门朝着下面驶去。
元震八见胡狼这样做，皱眉道：“你怎么突然慈悲大发了？”
胡狼淡淡道：“有些事情也得看机会的，我和她这样跑着追着，谁也占不到便宜，要知道这里是盘山公路，路况又不好，坑坑包包的，一不小心我也会出事。”
贞娜的车驶过胡狼的车之后加速朝着下面跑去，随后加速慢慢过弯，就在此时胡狼笑了，一脚油门踩下冲了上去，直接朝着贞娜的车撞了过去。
贞娜听到胡狼的车发出轰鸣声时，已经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她下意识闭上眼，抓紧了方向盘。
就在此时，谭通开车冲了下去，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胡狼的车旁，然后朝着左侧作势一靠，胡狼下意识同时踩死了离合器和刹车，停靠在那里，而谭通也顺势将车头别在胡狼车头前方的位置，透过车窗看着驾驶室中的胡狼，朝着他微微摇头。
谭通突然的举动，汽车突然的加速，让车内的几人都紧张不已，先前谭通朝着左侧突然一靠，让刑术以为谭通要将胡狼撞下去，因为这毕竟是SUV，真要在行驶中碰撞，肯定是占便宜的。
胡狼看着谭通，露出笑容，抬手示意他先走。
谭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远处的贞娜睁眼，看清楚怎么回事之后，趁机立即朝着山下驶去，连续漂移过弯，来到那辆损坏严重的GT86跟前，拿出工具去救里面的钱鸿。
此时，谭通才慢慢转了方向，打开车窗之后，朝着旁边车内的胡狼说：“哥们儿，做人不要太绝了，给人一条路走，也是给自己一条路。”
胡狼昂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也是！”谭通笑道，“如果你要玩，我陪你，在这种山路上，我的灵活性不如你，但是你要想把我撞下去，估计也不容易，不信咱们试试？”
胡狼只是笑，也不说话，谭通随后冷笑了一声，开车朝着下面驶去。
谭通走之后，元震八有些不满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放贞娜一马吗？”
“我说的是没有机会，但她过弯了，机会来了。”胡狼冷冷道，随后又笑道，“可惜呀，机会又被人挡住了，八爷，对不住了。”
元震八皱眉：“我觉得那人说得对，给人一条路，也是给自己一条路，不要太绝了。”
胡狼驾车朝着下面慢慢行驶着：“这话八爷敢对大公子说吗？”
元震八不语，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无法收买这个胡狼为自己办事，因为胡狼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谭通驾车停在损坏的GT86跟前，众人下车，帮助贞娜将奄奄一息的钱鸿弄上车，贞娜点头道谢：“谢谢！”
“客气。”谭通道，“他还有气儿，送他去医院吧！也许还来得及！”
贞娜点头，立即上车，走之前探出头来说：“雇我们的是盛子邰，我只能说这么多，但是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们的！”
谭通只是点头，贞娜走之前，扔了一张纸片出来，离开时扔下一句话：“上面有我的电话！”
谭通捡起纸片，打开看了眼，随后装了起来。
站在贺晨雪身旁的刑术低声道：“现在你知道我挑人的原则了？”
贺晨雪微微点头：“首要原则是善。”
“这是第一原则，连‘善’字都不存在心里的人，谁敢用？”刑术说完，拉着贺晨雪上车。
此时，胡狼驾车慢慢行驶到他们身边，随后停下，元震八下车，朝着奔驰车喊了一句：“山下有个小店，大公子在那里等你们！”说完，元震八回到车内，胡狼驾车飞驰离开。
山下小店，外面除了一辆SUV，就停着那辆银白色的捷达，捷达的车头还在冒着烟，看样子是完了，只能摆在这儿了，而胡狼和元震八则坐在车内没进去。
刑术等人下车的时候，阎刚下意识拦了下道：“我先进去看看。”
“没关系，盛钰堂不敢怎么样，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没那么蠢。”刑术说着，先行下车，随后道，“谭通和阎刚留在车上，晨雪和萨木川跟着我进去。”
“喂，带贺小姐进去合适吗？”阎刚立即问，谭通也点点头。
刑术笑笑道：“没事，有些场面她也得见见。”
说着，刑术带着贺晨雪与萨木川走进去，阎刚依然担忧地看着，谭通打着哈欠道：“放心，刑术身手不错，况且萨木川也在。”
“那小子不喜欢说话，不知道深浅呀。”阎刚皱眉道，“功夫不错？”
“是很不错。”谭通又打了一个哈欠，“刚才太紧张了，现在累得不行，我睡会儿呀，你先看着。”说着，谭通放低椅背，闭眼就睡着了。
刑术进了小店，看到小店内明显被人打扫过，并且沐天健还没有放下手中的抹布，正在那儿擦着桌子，见刑术他们进来了，立即将旁边的茶壶和茶杯摆上去，又将椅子挪了过去，紧接着放下抹布，规矩地站在一旁。
“坐。”刑术拉开椅子，让贺晨雪坐下，自己也坐下来，而萨木川则站在两人的身后，看着另外一个方向，他与沐天健像是两尊雕塑。
小店后厨的位置传来炒菜的声音，随后还有人在那儿低声叫疼，时不时还能看到火光映照在一侧的玻璃上面，没多久，香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盛钰堂从里面探头出来，还戴着围裙，嘴里叼着一根烟，对刑术扬头道：“先坐一下，马上就好！喂，天健，倒茶呀！”
盛钰堂说着转身回去，沐天健则上来倒茶，倒了三杯，将两杯放在刑术和贺晨雪跟前，又抬手将最后一杯递给萨木川。
萨木川面无表情地接过，慢慢喝着热茶，沐天健就那么看着他，紧接着他上前去拿萨木川的空杯子，而萨木川则将手一抬，示意他不用，自己又倒了一杯，随后就站在那里，也不管其他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茶。
沐天健随后慢慢退到了先前的位置上面，双手交叉在胯前站好。
没多久，盛钰堂端着餐盘出来，餐盘上放着两盘炒菜，他将炒菜放下之后，又进去端了两盘，最后又端了一碗汤出来，紧接着又数了数在小店内的人，再进去拿了碗筷，这才回来取下围裙坐下。
“不好意思，久等了，有些日子没做饭了，有些生疏了，而且我忘记带豆瓣酱了，所以这道回锅肉可能有点怪怪的，不过，这肯定是你们第一次吃野猪回锅肉。”盛钰堂朝着刑术笑着，扭头对沐天健道，“天健，坐下一块儿吃，来。”
沐天健走过去，坐下来，随后俯身从桌子下面拿出啤酒，摸出匕首来的时候，见萨木川看着他，盛钰堂立即道：“不要紧张，起瓶盖用的。”
沐天健用匕首打开啤酒盖，分给众人，刑术摇头：“我不喝酒。”
“对了，我忘了！”盛钰堂摇头，“但我记得你曾经是喝酒的吧？”
刑术笑道：“现在不喝了，误事。”
“很好，好习惯，来来来，吃饭，忙了一夜了，该吃点东西了。”盛钰堂说着看着依然站在刑术和贺晨雪身后的萨木川，“这位兄弟，坐下吧。”
萨木川只是微微摇头，刑术立即道：“他喜欢站着。”
盛钰堂笑着：“没事，站着吃也行，来，动筷子吧。”
盛钰堂刚下筷子夹了一块肉的时候，门口传来停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开门和关门声。
盛钰堂放下筷子，看着门口，几秒之后，盛子邰带着段卫家出现在那儿，在他身后，奔驰SUV与那辆捷达车之间，站着的则是段卫国。
刑术也扭头看着门口，盛钰堂起身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坐下一块儿吃吧，菜够，不够我再做，这里还有点副食什么的，天健，开罐头！”
沐天健起身，抡起手中的匕首朝着厨房走去，走过的时候，目光锁定在了段卫家的喉咙部位，而段卫家的眼神也一直跟随着沐天健。
“好啊，我反正也饿了。”盛子邰笑着径直走过去坐下，拿了萨木川不用的碗筷，“我先动筷子了，我实在饿了，忙活了一晚上呀。”
盛钰堂也坐下吃着：“是呀，晚上还下雨了。”
“风也大！”盛子邰边吃边点头。
刑术不语，与贺晨雪埋头吃着，盛钰堂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着，又道：“是呀，总结起来就是腥风血雨呀。”
盛子邰笑笑道：“大哥，之前那辆掉下去的商务车是你处理的吧？至少也得把人处理了，否则落在警察手里很麻烦的。”
“处理了，早干净了。”盛钰堂拿起筷子，“谢谢关心，另外，虽然我们都有同一个爹，但不一定是同一个娘生的，所以，这个大哥的称呼你还是保留着吧。”
盛子邰点头，大口吃着，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大公子下面有什么打算？”
“打算？”盛钰堂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刑术，“简单，去德夯苗寨把那个叫凡孟的给翻出来，打一顿，打到他说出甲厝殿的准确位置再说，不过，我肯定不会碰那个叫贺月佳的，女人嘛，柔弱，需要呵护，不能用暴力，贺小姐，你说是吧？”
刑术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刑术活动了下脖子，对旁边的贺晨雪道：“没事，你慢慢吃，吃饱为止。”
先前盛钰堂的话让贺晨雪心里很紧张，她现在胃口全无，但她听出刑术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只得小口小口地吃着。
盛钰堂盯着一直看着贺晨雪的刑术，问：“刑老板，不好意思，好像吓着贺小姐了，吃个鸡腿压压惊！”
盛钰堂说着就往贺晨雪碗里夹鸡腿，此时刑术突然一把抓住他的筷子，导致鸡腿落在了桌子上面。盛钰堂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沐天健也突然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萨木川侧身一个箭步已经到了他的侧面，而段卫家则是后退了一步，紧盯着两侧的人。
贺晨雪端着碗的手有些发抖，对面的盛子邰继续在那儿自顾自地吃着。
沐天健此时额前留下了一滴冷汗，他知道，先前那一瞬间，如果他对刑术出手了，那自己也会被萨木川重创，因为他没有三头六臂，根本防不住瞬间就能到自己侧面来的萨木川。
“不好意思，我的手抽筋了，可惜了这鸡腿。”刑术咧嘴笑道，“大公子，筷子也被我捏过了，我帮你换一双吧？”刑术虽然这样说，但依然没有放开盛钰堂的筷子。
盛钰堂也不示弱，也没有松手，两人就那么僵着，盛子邰依然吃着喝着，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沐天健与萨木川也在那儿对峙着。
此时，外面传来车门关闭声，元震八走下车来，扫了一眼SUV中的阎刚，又从段卫国身旁掠过，径直走到小店门口，点了一支烟道：“大公子，天快亮了，该走了。”
元震八说完之后，盛钰堂才放下筷子，刑术也顺势松开，筷子落在桌子上，发出“啪嗒”的声音，整个小店中能听到的也只有筷子发出的声音，紧接着盛钰堂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十来秒之后，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车内的阎刚目视着两辆汽车越走越远，而那辆捷达的车头依然在冒着烟，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店内，盛子邰放下了筷子，叹了一口气：“吃饱了！”
刑术擦着手，问贺晨雪：“晨雪，你没事吧？”
贺晨雪微微摇头，放下碗筷：“我吃不下了。”
“那咱们走吧。”刑术起身，贺晨雪也起身，盛子邰也同时起身。
当刑术、贺晨雪朝着外面走去的时候，段卫家下意识拦了下，萨木川立即上前，盛子邰马上道：“别激动，我不是想找麻烦，就是想聊聊。”
刑术道：“我说了，我不站队，我答应去找甲厝殿，是因为你父亲提出来的，而不是你或者你大哥。”
盛子邰上前道：“刑老板，我希望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我说过，只要我当上门主，我绝对永远不碰东三省。”
刑术看着他：“我也说过，等你当上了再说。”
说完，刑术领着贺晨雪、萨木川离开，盛子邰站在那儿，伸出手去，段卫家递过纸巾，盛子邰擦着嘴，摇头道：“之后的事情会越来越麻烦的！”
段卫家道：“盛哥，在矮寨，还是不要做任何过激的事情了。”
盛子邰点头：“徐氏兄弟呢？人在哪儿？”
“已经到了德夯苗寨，躲起来了，警察没有找到他们，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动作不要太大，否则警察会盯上我们的。”段卫家解释道，“另外，家那边也被警察布控了，咱们行事得小心。”
盛子邰指了指旁边，段卫家立即端了椅子过来，盛子邰坐下，喘着气道：“我突然觉得好累，而且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盛哥，你想多了，进山了就好了。”段卫国上前道，“有我们在，没事的。”
盛子邰皱眉：“就是因为要进山了我才怕，你们知道的，我一直怕去山里面这些地方。”
段氏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当太阳彻底升起的时候，刑术等人也到达了德夯苗寨，但是初升的太阳照进车内的时候，却让忙碌了一夜依然带着紧张和疲惫的刑术等人昏昏欲睡。
苗寨内的路很窄，不可能行车，车在外围停下之后，刑术四下看着道：“找个地方先住下来，今天是没法继续了，你们先休息睡觉，我去找凡孟和贺月佳两人，不过，也许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谭通看着远处有一个停车场：“那里吧，车停那里，进山是开不了车的，车得长期停在这里，我们卸东西，再把车衣给盖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谭通正准备将车开过去的时候，刑术透过车窗看到了小河对岸走在廊檐下的董国衔和吴志海，他吃了一惊，下意识道：“糟了，徐氏兄弟也已经到了。”
“哪儿呢？”阎刚立即朝着刑术的视线看去。
“我没有看到他们，但是看到警察了，在那边。”刑术指着廊檐下正在交谈的董国衔和吴志海，“那是董国衔，旁边的是吴志海，就是吴志南的弟弟，现在开侦讯公司的，没想到傅茗伟这次连他都用上了，这说明傅茗伟也在这里，更说明他开窍了，不再墨守成规了。”
就在车上人都看向小河对岸的时候，萨木川指着前方道：“前面有个林子，可以进车，进去之后右转，有个小旅社，很干净，老板人也不错，还有停车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清静。”
刑术扭头看着萨木川，萨木川再次肯定地对他点点头，刑术道：“谭通，按他说的走。”
来到萨木川所说的旅社之后，萨木川率先下车与那老板拥抱在一起，低声交谈之后，老板招呼人来，将他们带进旅社中休息，同时也帮着谭通将车停好，披上车衣。
一切妥当之后，刑术叮嘱阎刚先值守，自己则离开旅社，去寨子中转转，再去看看董国衔和吴志海，谁知道他刚走上那座石桥，就看到在石桥对面屋檐下小超市门口背对着他站着的傅茗伟。

第二十七章 罪恶的另一面
傅茗伟站在那儿，昂头看着远方的那条巷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刑术拿起电话拨出去，随后问：“傅警官，你在哪儿呢？”
傅茗伟接起电话的同时，还是看着前方，丝毫没察觉刑术已经走到了身后，撒谎道：“我在长沙，你呢？你在哪儿？”
已经来到傅茗伟身后的刑术放下电话道：“我在你背后！”
听到刑术的声音，傅茗伟为之一愣，猛地转身，看到刑术后，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现在毫无头绪的他，正盼着刑术能突然出现，因为刑术的出现在他眼中就如神兵天降一般。
傅茗伟笑着，而刑术则是面无表情地问：“徐氏兄弟也来了吧？”
傅茗伟点头，反问：“刑术，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我说过了，规矩就是规矩，你既然找了吴志海来，说明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按照你从前的做事方法是行不通的，所以，既然你知道变通，那就再变通变通吧。”刑术看了眼四下道，“现在的德夯苗寨危机四伏，除了我，还有其他几队人马都在这里，你们要小心。”
傅茗伟道：“这里虽然不大，只有80多户人家，但是游客的日流量很大，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谁也负不起责任。”
刑术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藏在雾中隐约可见的那座矮寨大桥，摇头道：“你放心，就算有什么事，他们也不会公开做，你如果真的要查，跟死徐氏兄弟就可以了。”
傅茗伟皱眉：“现在我有个最大的难题，在我拿不到实际证据的前提下，可支援的人手有限，如果徐氏兄弟生事，上级可以派特警和就近的武警部队来支援，但他们不生事，只是闲逛，那我的任务仅仅是跟踪，而且只有我、董国衔和吴志海三个人，我是进退两难。”
刑术还是道：“你放心，他们不会在这里生事，就算有事，也会是在山里，但有些事情，你们警察当时管不了，也不好管，总之，就算你们跟着他们，也千万不要冲动做任何事情，一旦进山，你们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傅茗伟上前一步：“你为什么就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进山！”
刑术只是摇头：“我很想告诉你，但规矩就是规矩，我许诺下的事情，不能反悔的，我还是那句话，事情结束之后，如果我真的触犯法律，该拘留就拘留，该蹲监狱就蹲监狱，我的话说完了，再见！”
刑术转身就走，傅茗伟站在那儿，此时董国衔和吴志海走过来，看到刑术，两人快速走过来，吴志海作势要追刑术，被傅茗伟叫住道：“算了，别逼他，没用的，我了解他。”
吴志海摇头：“除了他，我们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的帮手。”
傅茗伟道：“只能选择信他了，徐氏兄弟找到了吗？”
董国衔摇头：“没有，一进了这个寨子，这四个人就散开了，我们原本盯着徐生的，但是徐生在拐弯之后就消失了，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傅茗伟叹气道：“早年传说苗寨有很多暗道之类的，现在看来是真的，但刑术说他们要进山，还劝告我，千万不要跟着进山，就算发现了徐氏兄弟也不要进山。”
“为什么？”董国衔皱眉，“哪儿有猎人发现猎物不追的道理！”
吴志海道：“我想他的意思是，如果进山，我们和徐氏兄弟的身份就会转换，他们变成猎人，我们变成猎物。”
傅茗伟沉思了片刻：“不行，我们是警察，不是军队，我们擅长的领域在城市，而不是森林。”
董国衔问：“傅队，你的意思是？”
“请求支援。”傅茗伟说完，又眉头紧锁，“但是没有恰当的理由和证据，上级是不会批准的。”
苗寨内的一座土楼之中，最后一个到达的徐有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向坐在门口抽水烟的老头儿点点头之后，进了屋子，随后爬上楼梯，穿过走廊，又爬上竹梯到顶层，再由顶层另外一边的独立楼梯走下，来到后面那间阴暗的石屋之中。
当他走进去的那一刻，徐道第一个出现在他眼前，沉声问：“三哥，你甩掉警察了？”
徐有喘着气点头，又取下眼镜，用衣角擦着：“好不容易才甩掉。”
徐道笑了：“警察跟着大哥，二哥跟着警察，我在远处盯着，唯独不见你。”
徐有看了一眼坐在屋内正在吃罐头喝水的徐生和徐财两人，见他们没有搭腔，也知道两人这次支持徐道的怀疑，于是解释道：“还有一个警察，应该是他们的头儿，他盯着我，我想了好多办法才甩开他，不信你们去看。”
徐道转身看向徐财，徐财点头：“是有三个警察。”
徐道这才让徐有进去，紧接着自己坐在一边，拔出匕首来削着一块胡萝卜慢慢吃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徐有身上。
徐生将手中的罐头递过去：“饿了吧？”徐财也顺势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徐有站在那儿，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之间的地方。
徐生和徐财对视一眼，徐道却露出个冷冷的笑容。
徐财起身将矿泉水递到徐有的手上：“别多心，我们也是谨慎。”
徐生抓住徐有的胳膊，拽他坐下来：“我们是兄弟，我不希望兄弟之间出现任何裂痕。”
徐有坐下，淡淡道：“对，我们是兄弟。”说着，徐有露出个看着还有些可爱的笑容。
徐生也笑了，徐道收起笑容，继续吃胡萝卜，只有徐财斜眼看着徐有，觉得他的笑容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就如同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不再是以前那个老三。
“好了，现在应该说下要做的事情了，今晚咱们就出发，入夜之后就走，从后山进山，到鸡脚岭下面和对方会合。”徐生扫了一圈屋子，“我们的装备老四都准备好了，就在屋后的牛棚里面，每个人一个背包，走的时候各拿各的，分头走，紧接着在后山会合，明白了吗？在这之前，谁也不要离开这里。”
除了徐有，徐财和徐道都没有点头，徐有知道，在他回来之前，徐生就已经说明了这件事。
紧接着徐财伸出手来：“背包里面有调整好频率的对讲机，卫星电话有一个，在大哥那儿，所以，用不上手机了，进山之后也不会有信号，都交出来。”
其他三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徐有拿出来的时候，刻意将浑身上下的东西都摸了出来，将身上挎包内的东西也全都倾倒出来，他这样做，只是不想其他人再怀疑自己。
虽然徐财没有说什么，但目光却快速扫了一遍他拿出来的所有东西，紧接着将手机拿走，随后帮徐有将东西装回去，虽然看样子是在帮忙，实际上也算是用手亲自检验一遍那些物件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装回东西之后，徐有边吃东西边问：“大哥，我多嘴问一句，我们现在到底帮谁？谁在控制咱们？”
徐生道：“是合玉门！”
徐有一惊：“合……合玉门？”
在湖南地界，干这行的人没有不知道合玉门的，也没有人不知道不能得罪合玉门的，你可以想办法求着与合玉门合作，但绝对不能与合玉门作对，因为与合玉门作对，最轻的下场就是你这辈子再也不能涉足这个行业，而且会被陷害，轻则被罚款拘留，重则就是蹲监狱，在监狱里耗尽后半生的所有时间。
徐财看着徐有说：“所以，咱们这次只能自求多福了，如果早就知道是他们，我绝对会提议咱们跑路的，跑到东南亚去，反正咱们现在手头的钱，也够在那边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
徐有起身道：“不是，那之前帮我们的那个呢？”
“手头有我们证据的是合玉门的小少爷盛子邰，帮我们的那个是大少爷盛钰堂，我打听过了，好像是两个人为了争当下一任门主而在内斗，而我们四个，就是他们两兄弟内斗的炮灰，我不想成为炮灰，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盛钰堂合作，至少他成为下任门主的概率大一点。”徐生说完，看着徐财道，“实际上这次我有点独断专行，因为你们的二哥认为，盛子邰要稍微讲道理些，毕竟是有着高学历的人，不过我一向愿意和大老粗打交道，而不是笑里藏刀的某些读书人。”
说这话的时候，徐生下意识看着徐有，徐有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只是点点头，低头吃着罐头，但胃部却在翻腾着，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而此时在鸡脚岭下的小溪空地旁，一身迷彩服、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的胡狼正在巡视着周围，远处的树上蹲守着沐天健，而在树下的帐篷中坐着盛钰堂和元震八，盛钰堂正看着元震八给他的地图，他们并没有进寨子，而是将车停在距寨子较远的地方，绕过寨子直接从后山来到了鸡脚岭，他可不想太招摇，让太多人掌握自己的行踪。
“不管凡孟给的消息是真是假，今晚都得让徐氏兄弟先去踩点。”盛钰堂指着地图道，“鬼知道怎么进那个溶洞，溶洞洞口和里面又会不会有其他的鬼东西。”
元震八点头：“其实这个洞穴早年我就知道，但没有想到会通向甲厝殿，而且我现在还是持保留态度，我认为不太靠谱。”
“为什么？”盛钰堂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元震八，这个狡猾的逐货师一向认为如果消息的来源无法确定，无法掌握其真实性，那么是陷阱的可能性就极大。
元震八看着地图道：“湘西的地形一向复杂，当年日军都不敢深入作战，几次长沙保卫战期间，日本人虽然提出了以小股对小股的作战理论，利用三人一组抑或五人一组进山对付山里面的反日力量，但都损失十分严重。特别是那些苗民，他们不使用火器，而是布下陷阱，使用一些日本人见都没有见过的冷兵器，让他们寸步难行。临抗战结束的时候，日本人绕行到湘西地界，派遣了他们所谓的山地精锐部队，仿照德国军队所建的，一共110个人，其中包括12个向导，三天之后，110个人只剩下了25个人，12个向导死了大半，同时也发现了向导中有半数都是奸细，故意引他们进去的，从此之后，日本人再也没有涉足湘西深山之中。”
盛钰堂抱着胳膊问：“这不是问牛答马吗？”
元震八摇头：“大公子，我想说的是，湘西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但是最美丽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最危险的东西。”
盛钰堂冷冷道：“震八，你是想让我打退堂鼓？”
“不。”元震八摇头，“大公子，你去找甲厝殿的目的是什么？”
盛钰堂点了支烟道：“要当下一任门主呀。”
元震八又问：“老爷子是不是亲口说了，谁找到甲厝殿，谁就是下一任门主？”
“这倒没有，你也知道，我爸这个人一向喜欢暗示，不愿意明言，他喜欢能意会的人，如果真让他说清楚一件事，这件事就等于是取消或者是不成立了。”盛钰堂说着，叹了口气，“我要不是盛丰的儿子，估计也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元震八收起地图：“那就对了，老爷子没明说的前提下，这件事不一定就能当作下一任门主的上任凭据。”
盛钰堂皱眉：“你想说什么？”
“谁都知道合玉门的门主盛丰有两个儿子——你和盛子邰，大家也都知道，下一任门主是在你们两人之间选出来的，如果盛丰只有一个儿子的话，那么他的独子就会是未来的门主。”元震八一字一字说道，随后看着盛钰堂的双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盛钰堂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是把盛子邰……”说着，盛钰堂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元震八默默点头。
盛钰堂却立即否定了他这个做法：“不，不能这样做，传出去的话，我这辈子都洗不干净，警察也会盯我一辈子，直到找出相关证据定我的罪，再者说了，如果这件事被我爸知道了，我不仅当不上门主，估计他还会把我扫地出门！”
元震八摇头：“很多人都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不是小节，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始终是我弟弟！和我有同一个父亲！”盛钰堂说着拼命弹着烟灰，烟头因此掉落下来，盛钰堂立即用手去拍，显得有些慌乱。
元震八看着盛钰堂的样子道：“大公子，你要是下不了手，我们来，天健和胡狼两人只需要你一句话，不，只需要你点点头，就可以简简单单完成这件事，做成意外也行。在深山老林中，老爷子不会知道的，有人问起，就说失踪了，他身边的段氏兄弟我们也会干得干净利落！”
盛钰堂连想都不想，不断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大公子，你怕了？”元震八直视着盛钰堂，“未来的门主不应该害怕。”
盛钰堂火了，起身道：“我不怕他！”
元震八仰头看着他：“我不是说你怕盛子邰，而是说你怕事，你怕出事，你怕意外，你怕以后有人因此找上门来，但是你要知道，合玉门的门主一辈子中会面对很多这样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当年你爹为了怕你被毒贩给利用了，在你眼前活活淹死了那个杂碎吗？那人的死与你无关，你爹替你背了这个名，你将来说不定也会遇到这种事，到时候你怎么做？”
盛钰堂盯着元震八，眼珠子在微微颤动，许久，他终于坐下来：“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眼下，我不想伤害我弟弟。好了，不要再说了，按照原计划行事，就这样，我睡一会儿。”
盛钰堂说着躺下，背对着元震八，元震八则起身，弯腰走出帐篷，看了一眼在周围巡视的胡狼，紧接着又抬眼看着在树上正盯着远方的沐天健。
元震八随后慢慢走到小溪边，捧起溪水洗着脸，看着溪水中爬来爬去的小螃蟹，快到春季了，万物复苏，眼前的深山中一切都会因此活跃起来，人为导致的危险和大自然中隐藏的危机，很快便会融为一体。
元震八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帐篷，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可元震八并不知道，几分钟前，在他把目光从树上的沐天健身上移开的时候，沐天健用一种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到了小溪边，看着他洗脸，看着他发呆。紧接着，沐天健又看向帐篷，从帐篷顶端开启的天窗注视着躺在那儿、一脸愁容的盛钰堂。
而胡狼则走到小溪的另外一头坐下，摸出自己的那柄砍刀在那儿慢慢地磨着，磨刀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涧，听起来就像是一头野兽正在石头上磨着自己的牙齿。
这四个正在布下陷阱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只是在他人的陷阱中布下的另外一个陷阱，就如同是猎人正在专心致志铺设着捕兽夹时，却浑然不知站在其身后的猛兽。

第二十八章 嚣张跋扈
长沙，合玉门门主盛丰的别墅中，已临傍晚，在这个季节的长沙，傍晚较比之前来得早一些，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去的时候，细心的人便可以在另外一侧的天际看到隐约可见的月亮。
“天有异象呀。”盛丰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天空，“长沙的这鬼天气，夏天蒸死人，冬天则是从脚上开始冻遍全身。”说着，盛丰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转身回到了卧室中，门口等待着的铁牧风则立即将巨大的落地推拉门关上，紧接着递上热乎乎的参茶。
两人都没有发现，在阳台下方的墙壁边缘，紧贴着一个全身黑衣、戴着黑面罩、面部还套着一个便携式风镜的人，那人站在下面，闭眼听着上面的动静，紧接着慢慢蹲下来，扫了一眼侧面巡逻的保镖，看到保镖牵着的那条昆明犬之后，他又摸出瓶子，将其中的液体洒在身上。
盛丰的房间内，慢慢喝完参茶的盛丰将杯子递给铁牧风，同时问：“牧风，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不打算回家看看？”
“不了，山东老家已经没人了。”铁牧风将杯子放回托盘之中，“家里的亲戚多年前都走散了，有去南方的，有去大北方的，有的还去了东南亚一带打工，现在留守的那些人，我也不认识，回去没有必要。”
盛丰点头：“也是，但是祖屋你不能不要吧？我吩咐下面的人了，每个月去一次你的祖屋打扫打扫，另外，地也不能荒着，种点东西吧，稻子和麦子就算了，我想过了，在院子里种点果树，田里面就种点蔬菜呀之类的，还可以种西瓜，山东的西瓜不错。”
铁牧风笑道：“我听老爷子的。”
盛丰笑道：“山东的地不错，但是我更喜欢东北的，黑土地呀，别看冬天那么冷，但很肥沃，知道为什么肥沃吗？”
铁牧风摇头，盛丰道：“一年时间有半年都很寒冷，土地也因此休养生息，到了五月，气候合适了，就可以种庄稼了，虽然一年只有那么一季可以种，但种出来的却比其他地方的要好，日照也充足，真好呀。”
铁牧风立即道：“老爷子，咱们迟早会在东北站稳的。”
“就看这一搏了，如果这次不成，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盛丰刚说到这儿，一颗小石头就砸到了玻璃上面，盛丰和铁牧风同时意识到了，铁牧风要上前的时候，盛丰却抬手制止他，随后思考了下道，“牧风，把门的锁打开，然后你出去吧，我没叫你，你不要进来。”
铁牧风刚要反对，见盛丰朝着他微微点头，也不再坚持，开了阳台门的锁，随后端着托盘和茶杯出去了。
盛丰从床上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瓶酒，挑选着抽屉中名贵的茶叶。与此同时，那个黑衣人出现在了门口，站在那儿注视着盛丰的背影，同时也看到了阳台门的锁是打开的。
黑衣人会意，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脚步，直接推门，进来的同时坐下来，背对着盛丰将鞋脱了下来。
“进来的时候麻烦把门关了。”盛丰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说，“今年的天特别怪，前几天气温回升，这几天又降下去了，开春之后估计就好了，我琢磨着顶多三月底四月初，长沙就该很热了。”
黑衣人也不说话，放好鞋之后，关上门，径直走到旁边的茶几前等着。
盛丰转过身来，举着酒瓶，拿着茶叶问：“喝酒还是喝茶？”
黑衣人抬手指着盛丰手中的茶叶，盛丰笑了：“果然是你。”
黑衣人只是笑了一声，随后坐下，看着盛丰在那儿忙着泡茶，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盛丰站在那儿看着水壶，听着电水壶发出的响声，也不说话，等水烧好，他开始洗茶杯，烫茶杯，接着洗茶、泡茶，随后端着茶海慢吞吞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黑衣人的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拳。
“上次咱们在一起喝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盛丰边倒茶边问，黑衣人也不回答，盛丰笑道，“人是得老，但我从来没有听过，谁老得变成了哑巴？还有，你这身装扮什么意思？你是准备来暗杀我？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七老八十了，还爬上爬下的，小心摔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黑衣人将头套摘下，盛丰看着眼前这张又熟悉又觉得无比陌生的脸笑道：“苍穹老弟呀，你觉得有意思吗？”
郑苍穹端起茶杯：“盛丰老弟呀，你觉得你有意思吗？”
“我们俩到底谁大呀？”盛丰笑道，“我大点吧？”
郑苍穹也笑了：“我老了，不记得了，反正被叫一声老弟不掉肉不流血，不算吃亏吧？是吧，老弟。”
“是呀，老弟！”盛丰哈哈大笑，郑苍穹也豪爽地笑着，随后两个茶杯碰在一起。
门外的铁牧风听着里面的笑声，微微皱眉，很不理解，同时抬手制止了准备要进去的阿姨，用手势示意她等会儿再来。
阿姨点点头，带着疑惑的表情转身离开了，铁牧风也不明白，为什么老门主要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而不要专业的保健护士？
铁牧风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他清楚，能无声无息从外面摸进来，不被保镖和狗发现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并且还能与盛丰谈笑风生，更说明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一般，难怪盛丰会让他先出去。
一杯茶喝完，盛丰倒上第二杯，同时问：“老弟，你打扮成这模样来，也是为了这次甲厝殿的事情吧？不如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掖着藏着相互猜测了。”
郑苍穹则看着杯中的茶水，低声问：“盛老弟，作为外人，我多嘴问一句，下任门主的人选，你到底选的是谁？是你大儿子盛钰堂还是小儿子盛子邰？”
盛丰放下茶壶，一脸的愁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外人都知道，盛子邰算是我的老来子，我很喜欢老二，他很聪明，具备领袖的风范，但是他的心思并不在合玉门上，而是在合玉门的生意上。”
郑苍穹疑惑道：“这有区别吗？”
“而老大呢，虽然做买卖欠缺点儿火候，但在管理合玉门上，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像是年轻时候的我，假以时日，稍加锻炼，当门主肯定是够资格的。”盛丰端起茶杯，“来，请茶。”
郑苍穹端着杯子，但并未喝，而是看着盛丰那张平静的脸：“你这么说我不懂了，难道你真的打算让合玉门一分为二，变成合玉门与合玉集团？我可不相信，不管是国家也好，门派也好，家族也好，都没有人愿意看到分裂的。”
盛丰抬眼道：“分裂？我没说分裂呀。”
郑苍穹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盛丰放下杯子：“你们东北的铸玉会都可以有两个首工，为什么合玉门不能有两个门主呢？”
郑苍穹笑了：“性质不同，铸玉会有着铸玉会的特殊情况，而你合玉门没有这些前提，两个首工之间说不定都会有矛盾，更何况是两兄弟？小心玄武门之变呀。”
“首工有矛盾……”盛丰咧嘴笑道，“和我设想的一样。”
郑苍穹道：“不用设想，凡孟与刑术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又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的，相信你很清楚，你的消息来源很广，而你一向注重相关消息的收集，所以，你根本不用从我这里探听什么口风。我是个退休的人了，也不是铸玉会的人，我来，只是担心我的徒弟而已。我希望如果发生任何矛盾，盛老弟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要和小辈计较。”
“我高抬贵手？我看应该是你让他高抬贵手吧！”盛丰脸色猛地一沉，“多年来，你徒弟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哪儿都有他的消息和故事，就在不到一年前，他还来过长沙，与那个叫万荣的收藏家有过一段现在被行内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经历，我合玉门中的不少门徒甚至都有些崇拜他，按我的推测，过个一年半载，你徒弟就会超过你。”
郑苍穹笑道：“如果我不希望他超过我，为什么还要收他当徒弟？自己的徒弟超不过自己，那自己这一脉也在走下坡路。”
盛丰点头：“好了，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不。”郑苍穹起身来，“我来还真是为了盯着你，如果你的人对我徒弟图谋不轨的话，”说到这儿，郑苍穹戴上头套，“我一定会让你合玉门鸡犬不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只要说得出来，就绝对做得出来！”
盛丰平静地起身：“我算发现了，你徒弟的那种嚣张就是在你那儿学的。”
郑苍穹冷冷道：“盛老弟，有实力的人才能嚣张！”
说着，郑苍穹转身出门穿鞋，随后从阳台上跃下，落在下方草丛中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盛丰微微扭头，朝向门口道：“牧风，进来吧。”
铁牧风开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打开的阳台门，立即走上前去，在阳台上查看了下，随后用对讲机吩咐了别墅内的保镖，这才返回道：“老爷子，您没事吧？”
“我说刚才九死一生，你信吗？”盛丰见铁牧风吃了一惊，又道，“来的人就是东三省最出名的大朝奉郑苍穹，也就是现在铸玉会两位首工之一刑术的师父。这师徒二人都是一样的嚣张跋扈，大摇大摆走到我家里来，放出话说，要是他徒弟出了什么事，他要让我们合玉门鸡犬不宁！”
铁牧风皱眉：“老爷子，他现在没走远，要不要我带人去追？”
“追？”盛丰摇头，“你们去是找死，郑苍穹他不仅仅是狐狸，更是狐狸中的猎手，他敢大摇大摆地来，又放下狠话走，你认为他没准备？他肯定会算到我会派人追他，一追就落到他的陷阱中了，他是个狠人！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几十年前的故事……”
盛丰让铁牧风坐下，他又换了个茶杯倒茶，同时道：“十年动乱的时候，我都忘记那是第几个年头了，那时候人人自危，生怕突然间就被人扣上一顶莫名其妙的帽子，那时候没有法律，全是小圈子审判，动用私刑，不过那也是收集奇物的好时候，我趁着那几年，攒下了不少的家当，如果不是因为那几年的混乱，也没有现在的合玉集团。我记得那年是冬天，我知道沈阳工人村，也就是现在铁西区一带，那时候被改名叫‘红工区’，有户人家有个传家宝，是一块天启玉，之所以叫天启玉，是因为这块玉是明朝天启年间一位工匠临死前留下的遗物，是这位工匠一辈子雕琢的玉器当中最精美的一件，是块四方玲珑玉，很小，是中空的，是套玉，很精美。我在从前的文献中见过相关文字，说那是巧夺天工……”
盛丰在工人村找到那家人的时候，那家人的主心骨是一位老工人，被人扣上了“走资派”的帽子，那些个所谓的造反派抄了他的家，将他家里认为与资本主义有关的东西全部搜了出来焚烧，还逼问他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老工人是咬紧牙关没承认，但是有人知道他家中有那么一块玉，于是囚禁了他，告诉他，不交出来就得永远被关着。
盛丰想办法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屋子中找到了那位老工人，告诉他，只要他把玉交给自己，自己就想办法救他全家。老工人寻思许久，终于答应了他，告诉他，那块玉就藏在家里蜂窝煤炉子下面的泥地中，往下刨20公分，有一个铁饭盒，饭盒中有一个乌木小盒子，那块玉就装在盒子当中。
盛丰连夜摸过去，在那里找到了那块玉。
盛丰说到这儿长叹一口气：“我其实哪有办法救他们全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将他从那屋子中救出去，带着他逃，但当时那个大环境，你逃到哪儿都一样。结果等我清晨回去的时候，那位老工人因为被连夜‘审讯’，自杀身亡了。你知道他们怎么审讯的吗？把人吊在房梁上，脖子上套一圈绳子，脚下放着一个汽油桶，汽油桶里面装的全是冰块，桶的边缘是锋利的，你的脚掌踩在冰块里面受不了，下意识就会去踩边缘，接下来脚掌就会被割破，鲜血直流，流出来的血又会被冻成冰块……”
盛丰说到这儿，眉头紧皱：“相信我，没有人可以受得了那种惨无人道的‘审讯’！老工人也扛不住，在天亮前，要带他去批斗的时候，找机会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那不仅仅是对他身体的伤害，更是对精神的摧残。”
铁牧风皱眉，他光是听都觉得可怕，更不要说亲眼看到了。
盛丰叹气：“我当时看到老工人的尸体，还有在他旁边痛苦的亲人，我很后悔，我后悔当天晚上应该带着他先跑的，那多少是条命，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一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更加可怕。”
铁牧风立即问：“你是说郑苍穹做了什么？”
“对，郑苍穹也知道那块玉，我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他从来不会乘人之危去拿人家的心爱之物，这与我完全不同。他早就知道了那块玉，也早就在想办法救老工人，可惜他也晚了一步，而老工人曾经说过，如果他死了，郑苍穹就可以拿走那块玉，但是如果他是被人害死的，如果郑苍穹拿了玉，那就等于是要帮他报仇。”盛丰说到这儿看向铁牧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那晚参与审讯老工人的那群杂碎非死即残！”
盛丰说到这儿伸出五根手指头：“当晚五个人，出主意的那个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领头的那个摔死了，剩下三个，一个断了双手，一个断了双脚，还有一个背上脊柱断了，瘫痪了。而且全都是意外，做得滴水不漏，都没有目击证人。”
铁牧风倒吸一口冷气，想着先前自己还要带人去追郑苍穹，不由得有些后怕。
铁牧风立即道：“可是玉不是您拿走的吗？”
“问题就在这儿。”盛丰说到这儿，双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他的消息很灵通，而他当时的身份和地位也没有达到后来的顶峰，所以，我对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他很清楚我，虽然我已经够低调了，他还是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我，直接伸手问我要那块玉，并且还说了自己与老工人之间的承诺。他给我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可以拿走玉，但要依照承诺帮老工人报仇，第二个选择，就是把玉交给已经帮老工人报完仇的他。”
铁牧风有些糊涂：“他已经报仇了呀？”
“对，所以他实际上就给了我一个选择。”盛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一晚，在城郊那栋破屋子中见到郑苍穹时的场景，穿着普通工人服、戴着一顶棉帽、满脸被冻得通红的郑苍穹猛地出现在篝火跟前，根本没说任何废话，直接给了盛丰那两个选择。
盛丰看着铁牧风问：“你知道当时我干了什么吗？”
铁牧风笑了：“老爷子肯定是和他周旋了，对吗？”
“不，我吓坏了。”盛丰脸色一变，微微摇头，一字一字认真地说，“我当时立即做了将玉交给他的决定，然后坐下来，傻笑着看着他，心里却盼着他赶紧走，盼着这个肯定会宰了我的恶魔赶紧离开我眼前，因为我的腿都软了，一步都挪不动了！”
铁牧风惊讶地看着盛丰，他从盛丰的表情中能判断出，这不是谎话，而是实情。

第二十九章 风吹草动
一个可以为了承诺，在短短时间内，用那么高明的手段弄死两个，弄残三个人，如果找上自己，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可以拒绝他能让自己活命的提议，这就是盛丰的真实想法。
铁牧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脑子中不断想着，该说什么才能让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门主在自己跟前挽回点面子，同时他也明白，盛丰能对自己说这个，那表示对自己有着莫大的信任，也许，这件事除了他两个儿子，只有郑苍穹和自己知道。
不不不，最可怕的是，也许郑苍穹将这件事都忘了！
“从那天起，我和郑苍穹认识了，他没走，他掏出酒来请我喝酒，和我谈笑风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我的神经一直绷着，我真怕他突然就对我下手，喝了一夜，我怕了一夜，他走了，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还告诉我，不要做坏事，就算老天爷一时半会儿没看见，但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盛丰长叹一口气，“从那之后，我知道自己在东北待不下去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便离开关外，回到关内，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铁牧风只是点头，其后的事情他大致知道一点，而且很多都是不光彩的事情，不过他那些不光彩的事情盛丰也知道，这大概就是一种建立在交换上的信任吧。
盛丰打开壶盖看了一眼：“不喝了，晚上喝这么多茶，实际上不好。”
铁牧风起身来准备离开，盛丰问：“你知道我给你讲这些是为什么吗？”
铁牧风微微摇头，盛丰道：“我问你，你认为我两个儿子当中，谁可以达到刑术的水准？不，这样说吧，他们谁可以更胜刑术一筹？”
铁牧风想了想，道：“大公子和小公子都有各自的优点，但如果单一来说，说句老爷子不喜欢听的话，他们谁也赢不了刑术，如果联手还有些胜算。”
“对！”盛丰点头，“这就是我最想达到的目的，我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铁牧风不解：“老爷子，这么说，这次找甲厝殿，你的目的是为了他们兄弟能够团结一心？”
“不！”盛丰走向阳台，换上了平日内的那副威严的表情，“我不会放弃东北的，我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怕死的我，我死了还有我儿子们呢！所以，这次所谓的寻找甲厝殿，也是一场与铸玉会的正面战斗，合玉门的未来门主对阵铸玉会的首工，只不过，我们所占的优势在，他们其中一个首工，已经卑躬屈膝了！”
说着，盛丰露出微笑，看向铁牧风。
铁牧风隐约明白了什么。
德夯苗寨内，紧邻石桥边的一座旅社二楼中，盛子邰倚窗而坐，跟前放着一杯红酒的他看着河中那轮圆月的倒影，而段卫家则规规矩矩坐在侧面，不发一语。
“君到江南见，十月送寒衣，今日石桥上，依栏念湖西。”盛子邰自己作完一首诗，自顾自笑了，“在这个地方，我想的竟然是江南，始终改不掉这些臭毛病，用其他人的话来说就是……”
盛子邰看向段卫家，段卫家目光移过来，淡淡道：“装×。”
“对，装×！”盛子邰笑出声来，“所以才会有人说，如果我当了门主的话，不是在当门主，而是演门主。”
段卫家面无表情道：“盛哥，他们充其量私下说一说，不可能公开说，你不能堵住他们的嘴不调侃自己，就像现在一样，下面的门徒一样会调侃盛老门主，老门主也不过是一笑而过。”
盛子邰：“是呀，组成合玉门的不仅仅是盛家人，还有下面那些门徒和员工，搞不定他们，谁当门主也等于是白搭……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大哥他们应该早就走了吧。”
段卫家抬手看表：“不急，我们最后走，一群狼进虎窝去找吃的，先去的肯定免不了一番搏斗，最后到的反而才能吃着肉，凡孟还没现身，这是最麻烦的地方，只有他和贺月佳知道准确的出入口。”
盛子邰点头：“我听你的，因为我还是怕进山。”
此时，在德夯苗寨之外几公里处的一间农舍中，贺月佳和凡孟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凡孟在那儿检查着背包中的物件，贺月佳则放下手中的东西，环视着这间农舍。
凡孟抬眼看着她，也环视了一圈，问：“舍不得？”
“是呀，舍不得。”贺月佳叹气道，“曾经我还以为，我们会一辈子住在这里，过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可是每天都有一个声音随时在提醒我要不忘初衷。”
凡孟上前拉住她的手：“没事的，等这件事办完之后，我们再回来。”
贺月佳笑着点头：“我也想，但是不可能，你现在是铸玉会的首工，你要负起责任，难道你真的认为刑术愿意当这个首工吗？他根本就不愿意，他来做这件事，完全就是为了奇门，如果他得到了奇门的线索，必定会卸下首工的职务，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其实他与我们一样，我们不也想逃开这些，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吗？”
凡孟点头：“你放心，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一定做到。”
贺月佳点头，低头去收拾东西，凡孟则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神一变，全是不安。紧接着凡孟转身出门去收那几件晾晒着的衣服，转身的那一刻，贺月佳抬眼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则全是歉意。
深夜，当徐氏兄弟出发前往鸡脚岭的时候，刑术等人也尾随而至，即便徐氏兄弟认为，只要进山他们就是山中之王，但他们并不知道，在刑术的队伍中，还有两个专家，阎刚是军人出身，选拔进入特种部队之前，就是步兵侦察兵，而萨木川从一定年龄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些山中转悠，对他来说，湘西地界就是自己的家，即便与徐氏兄弟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哪怕是跟丢了，也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里的山与四川的有些相似，但是四川是盆地，湖南湘西这边以丹霞地貌为主，远看就像是城堡一样。”刑术停下来，看向耸立在夜空中的鸡脚岭，又问萨木川，“萨木川，为什么这里叫鸡脚岭？”
萨木川停下脚步，指着那座高耸的单独的山岭：“最高的地方有一根石柱，石柱之下是一块巨石，巨石之上老树盘根，看起来就像是鸡的爪子，但是不靠近是看不出来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萨木川忽然顿了顿，才说：“糟了，要下雨了。”
“下雨？你扯淡吧。”谭通四下看着，“皓月当空，满天繁星，哪儿来的雨？”
贺晨雪也四下看着，最前方的阎刚返回道：“是要下雨了，这天挺怪的，早上进寨的时候我就看到山谷之间有雾，到现在都没有散开，而且看那边，都到这个时间了，山谷半山腰的云雾还在缓缓上升。”
萨木川再指向矮寨大桥的方向：“你们看那边，有云团，正慢慢朝着这边移动，我估计是暴雨。”
“暴雨？！”贺晨雪一惊，“山里要是下暴雨，太危险了吧！”
众人都看着刑术，等着他的决定，刑术想了想道：“危险是危险，但要是我们不去，最危险的不是咱们，是凡孟和贺月佳。你们想想，要是他们两人找不到咱们，只能被合玉门的人围了，到时候就完蛋了。徐氏兄弟也是合玉门雇的。”
贺晨雪点头，知道不管再怎么危险，也不能置姐姐贺月佳于危险而不顾。
往鸡脚岭下继续前进，还没有走进下面的山涧之中时，山谷内就突然狂风大作，最怪的是这风一阵一阵的，前一阵风还可以迎着前进，但后一阵风如果你不抓稳，就可能会被刮倒。
“把登山镐挂在手腕上！只挂一个，哪只手顺手挂哪个！”阎刚在前面说道，“另外一只手，注意抓着周围的东西，安全绳的挂锁两个一组，不要全部挂上！”
后面的人点头，都戴上预先准备好的风镜，但麻烦的是一旦戴上风镜，在黑夜之中视线会被遮挡，很是不方便。
就这样艰难地朝着前面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山涧之内，前方作为尖兵的阎刚听到前方有动静，立即抬手示意大家俯低身子，紧接着对萨木川做了手势，示意自己先摸过去看看，萨木川留在后面看着大家。
阎刚趴在灌木丛中，沿着一侧的山体缓慢移动，隐约之中可以看到山涧小溪旁边有火光忽隐忽现，他判断那是个营地，紧接着起身，俯低身子稍微加快了步伐，迅速靠近，在小溪对岸的树下观察着。
刚到树下，阎刚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外面有一小堆篝火，但明显是炭火，因为火光不大，这就是会忽隐忽现的原因，而帐篷内有微弱的手电光，可没有人影晃动，说明帐篷内要不是睡着一个人，要不就是根本没人。
布置成这样，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营地中压根儿就没人，这是唱的空城计，目的就是为了拖延后面追来的人的时间；第二，营地周围有人，准备伏击他们，当然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拖延他们，并不是要取谁的性命，毕竟这里距离寨子不算太远。
阎刚没动，趴在那儿一直等着，但他知道如果营地内有人守着，也是想耗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想了许久，阎刚准备返回的时候，刑术摸到了他的身后，问：“怎么回事？”
阎刚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刑术看着四周道：“按照白天你的侦察判断，盛子邰还在寨子内，而盛钰堂消失了，那就说明这个营地是盛钰堂的，我们跟着徐氏兄弟前来，说明徐氏兄弟是来与他会合的，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凡孟与贺晨雪没有出现，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俩，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准确的坐标。”
阎刚点头：“这两口子挺聪明的，每次都是话说一半，我想，他们对你所说的，和对盛钰堂所说的都差不多吧，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你绑住，同时也不让盛钰堂对他们下手做什么。”
刑术想了半天道：“我摸回去，从之前的地方进营地，当诱饵，你注意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在，找出来，然后再随机应变，如果对方没有打算下狠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他们准备做什么呢？”阎刚看着刑术问。
刑术微微点头：“你看着办，总之有一条记住了，人的命只有一条，不管是你的还是人家的。”
阎刚点头，刑术退回去，与其他三人商量了一下，紧接着迎着风直接越过小溪，朝着营地走去。也是因为风的关系，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草丛和灌木也互相拍打着，根本无法从声音判断出什么来，阎刚只能凭着自己的双眼去找也许埋伏在周围的人。
刑术领头进了营地，刚走到炭火旁边，低头去看周围散落满地的食物包装袋的时候，一侧的树上穿着迷彩服的胡狼就跳了下来，谭通与贺晨雪吓了一跳，萨木川下意识绕到刑术的右前侧，注视着胡狼。
胡狼却是一脸笑容，下意识举了下双手道：“刑老板别激动，大公子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大公子说，你们肯定会来的。”
刑术微微点头：“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以前那件事，大公子希望你能够帮他。”胡狼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眼神也时不时朝着萨木川身上扫去，虽然他开车是一把好手，但要说到格斗，他连谭通这个曾经当过武行的人都打不过，充其量只能威胁一下贺晨雪。
刑术笑着摇头：“我再说一次，是盛老门主找我的。”
“不着急，您再考虑下。”胡狼笑眯眯地说。
就在此时，远处一直观察他们的阎刚，突然间觉得周围的地面出现了微弱的震动，紧接着风中几颗微小的石头吹了过来，轻轻撞在了他的脸上，他下意识朝着左侧一滚，避过了扔过来的一块石头，紧接着朝着后面那个黑影扑了过去。
阎刚扑过去的同时，那黑影身体一缩，一弓一进，不躲，反而是直接抱住了他的腰部，顶着他的身体朝着后面的那棵大树的树干上冲去。
阎刚因为失去平衡，原本想用手肘猛击对方的背部，但因为被人抱住一直后退，没有立足点使不上劲，只得反抱住对方的胸口，但对方在快将他推到树干跟前时，双臂松开他的腰部，双拳雨点般地朝着他腰部左右两侧猛击。
阎刚中拳，低低地叫了几声，那人趁机一把推开他，腾空而起，朝着他胸口就是一个回旋踢。
那一脚刚踢出去，眼看就要踢中，却被阎刚一把抓住，那人一惊，再想摆脱却发现阎刚的双手如铁钳一样，右手的拇指还按住他脚踝后的脚筋位置。
“我们训练的时候，有一个必不可少的训练项目，叫作抗打击训练，其中一个科目就是把我们挂在那儿，让戴着拳套的队友重击腰部两侧。”阎刚笑道，“你就是沐天健吧？那个中缅混血儿，见你这种格斗的方式，我就知道你是KIA（克钦独立军）出来的。”
说着，阎刚松开了沐天健。
沐天健冷冷地收腿，俯身揉了下，并未说话，而是继续摆出架势来。
虽然两人的打斗距离较远，并没有惊动营地中的刑术等人，但刑术还是估计到周围有人，因为他知道阎刚的为人，如果阎刚认为安全，只有胡狼一个人，他早就出来了。
刑术忽然又笑了，他推测出了盛钰堂的打算，盛钰堂的打算是，就算刑术不答应合作，他也可以在这里让刑术少一个或者两个帮手，并且根本不担心胡狼会搭进去，因为胡狼这种车手在山里没有用处，就是一枚弃子而已。
小溪对面的灌木之中，阎刚与沐天健还在对峙着，两人谁都没有出手，狂风大作，吹得沐天健有些眯眼，阎刚则顺势戴上风镜道：“你先前埋伏在我右侧前方山上的石头后面，你发现我，并且见刑术他们与胡狼会面的时候，才故意用脚将前方的砂石踢落下来，紧接着从山体上绕到我后方落下，砂石落下被风吹过来，我会感觉到，也会产生你会从前面来的错觉，但是有一点你判断错了，这里的地面并不是软土，小溪周围靠着山体的，都是硬土，你落地的瞬间，身体重量产生的震动，会让我立即判断出你的方向和位置。”
“废话太多！”沐天健回答，带着云南的口音，紧接着朝着阎刚猛攻。
阎刚不慌不忙躲过，并未还击，而是道：“小子，前辈在教你，要认真听，认真学，你们KIA的那些格斗法子，对于山地来说，是很管用，但是有一点你别忘记了，你们的格斗基础都来源于英国军队，英国是最早建立特种部队的国家，他们的格斗术都是杀招，你刚才用的也是，但可惜，你并不想杀我，不，是你们大公子还不想在这里杀人，因为不好处理尸体，所以，你这个以杀人为主的士兵，如果不杀人，不使出完全的杀招，没有任何胜算！”
沐天健笑了，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谢谢提醒。”
阎刚也笑了：“现教现卖，来吧！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着，阎刚率先冲了上去，一脚踹去的同时，沐天健挥舞匕首就朝着他大腿之上扎去……

第三十章 高人
阎刚与沐天健两人从灌木之中打出，直接打到小溪边上，此时虽然乌云遮月，周围漆黑一片，但刑术等人与胡狼都能清楚听到两人打斗发出的声响。
与阎刚所推测的一样，沐天健强迫自己没有使出全力，对他而言，如果使出全力，那就等于是在战场上一样，用尽身边的各种物件干掉眼前的敌人。可是盛钰堂叮嘱过他，这里距离下面的寨子还很近，白天也会有游客来，一旦这里有过于明显的鲜血，一定会被人发现并且报警，到时候警察便会大规模搜山。
所以，此时的沐天健很恼火，一是因为他无法用全力，着重点只是将阎刚打伤，二来他也发现他与阎刚之间的实力有些差距，因为阎刚和他斗了这么久，脸不红心不跳的，时不时还会露出个笑容。
这一边，刑术低头看着因为狂风的关系变得通红的炭火，紧接着目光跳过跟前胡狼的肩头看向山涧之中道：“要下暴雨了，咱们先走吧，阎王会追上来的。”
说着，刑术抬脚就要走，胡狼抬手就去拦住他，就在他的手刚拦到刑术胸口的时候，萨木川一个箭步上前，左臂一抬一打，直接挥到胡狼的身上，将胡狼击出一米开外，直接一个后仰摔倒在帐篷跟前。
刑术没有搭理揉着胸口、一脸痛苦的胡狼，牵着贺晨雪的手就朝着前面快步走去，萨木川紧随其后，冷冷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的胡狼身上，而谭通则倒退着走，边走边喊道：“阎王，我们先走一步，你解决完这小子赶紧追上来！”
阎刚活动了下脖子，笑道：“好，很快我就能追上来，最多一分钟！”
沐天健听阎刚的这句话出口，怒火上头，迎头冲了上来，同时抽出了身后背着的那把折叠铲，朝着阎刚劈了下来。
这一重劈如果击中阎刚，阎刚肯定会脑袋开花，但就在沐天健劈下的同时，他发现阎刚根本没有闪避不说，连准备做战术规避的前奏都没有！
不管那么多了！你去死吧！沐天健狠狠地劈了下去，就在快劈到阎刚头顶的瞬间，阎刚身体突然朝着右边一倾，右手抓住沐天健抓着铁铲的手腕，往跟前猛地一拉，右膝直接顶了上去。
完了！沐天健双眼瞪大，浑身劲道全部松懈下去，紧接着跪地捂着自己的腹部，身体慢慢前倾，最终脑袋着地，眼前一片漆黑。
“你作战经验的确丰富，也是个优秀的战士，你擅长用游击战术，但游击战术的前提是多人配合，单对单的前提下没法游击，况且你不管怎么强，充其量也是常规部队出身，忘记了近身格斗白刃战的最基本要领，就是冷静。”阎刚站在那儿，看着捂着腹部脑袋着地一时半会儿都爬不起来的沐天健，“你们学的是英国人的那一套，但是没有学完，我可是和英国人真正交过手，你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婴儿。”
阎刚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先前你留了一手是正确的，至少那时候你在克制在思考，我只是用了激将法，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奏效了。”
阎刚说完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过了许久之后，稍微好转的沐天健才爬起来，抓起对讲机道：“大公子，我失败了，对不起。”
刚说完，胡狼起身将沐天健搀扶起来，随后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得回镇子了，我会一直等着你们回来，因为我进山也没用，先前你也看到了，我连那人挥舞的手臂都挡不住，进去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沐天健微微点头，捂着腹部艰难地朝着前面走去，却在前方山涧之中换了个位置，艰难地爬向旁边的山崖，抄近路追上盛钰堂等人。
胡狼见他走了，在营地中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背着背包慢慢下山，朝着德夯苗寨的方向走去。
山涧之后的峡谷之中，听完沐天健汇报的盛钰堂眉头紧锁，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元震八，低声道：“震八，你推测对了，我的计划失败了，没能拖延时间，更没能让刑术损失半个人。”
元震八却不接盛钰堂的话，只是道：“凡孟怎么还没到？”
盛钰堂上前道：“我应该听你的，害得天健也受伤了。”
“他伤得应该不重，刑术这个人不会下狠手的。”元震八转身，“当然，如果他发现你要置他于死地，他肯定会提前反击，打得你爬不起来。”
盛钰堂摇头：“你真了解他。”
“这些年，最显眼的逐货师也就是刑术了，即便他从来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是逐货师才干得出来的。”元震八再次看向前方，“没关系，只要我们有凡孟，我们先找到甲厝殿的可能性就很大。”
两人说话的同时，并未意识到右侧半山腰上的一块岩石后面，蹲着郭洪奎、郭十箓和白仲政三人。
三人一直尾随着盛钰堂，在寨子中也好几次故意从盛钰堂等人身边擦身而过，为的就是接近一下对方，近距离看一下，感受一下，以此来判断如何对付，以及如何追踪。
当然，从未真正现身过的他们，根本没有被盛钰堂一行人察觉。
“十箓、仲政，记住要领，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现身！”郭洪奎低声道，说完戴上了自己那张尸面面具，两侧的郭十箓和白仲政也微微点头，将尸面戴上，从两侧离开，消失在灌木丛之中。
就在此时，郭洪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即看向半山腰的一棵松树，先前他眼角的余光扫到那里站着一个人，但抬眼看去的时候，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年龄大了眼花了？郭洪奎这么想着，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正朝着山下走的胡狼，在他快走出山涧的那一刻，迎面就看到了走来的盛子邰和段氏兄弟，他下意识停了下，接着笑了笑，目不斜视地朝着右侧走着，试图从他们身边径直下山。
在胡狼与盛子邰快要接近的那一刻，盛子邰正要开口说话，胡狼却抢先道：“都进山了，就差你们了，我不参与你们的狩猎游戏，所以，麻烦三位放过我！”
盛子邰只是问：“凡孟到了吗？”
胡狼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就在山口上，小公子晚安，一路平安。”
胡狼说着就要走，段卫国抬手拦住他，盛子邰转身看着胡狼道：“胡狼，没有人可以写封辞职信就能离开合玉门的，你也不例外，我不知道盛钰堂给你承诺了什么，但他还不是门主，他的承诺没有任何用。”
“小公子，我怕死，我胆子小，看在我这些年为合玉门送货的分儿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身边的人谁都不知道我以前是合玉门的门徒，我嘴巴很严的。”胡狼笑道，语气中全都是哀求，“求求您了，我还有老婆和儿子。”
盛子邰冷冷道：“好啊，按照规矩，你得留下一根手指，但是我不需要你的手指，只需要你告诉我那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胡狼咧嘴笑了，后退几步，突然间拔出自己的猎刀，他这个举动，立即让段氏兄弟闪身到盛子邰的跟前，凝视着他。
盛子邰皱眉看着胡狼掏出一条毛巾放在岩石之上，紧接着将自己的手掌放上去，用猎刀直接割下了自己的小拇指，包好之后慢慢上前，递到段氏兄弟之间的盛子邰跟前。
胡狼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一字一字道：“小公子，我说过，我的嘴很严的。”
盛子邰平静地说：“你下山吧，手指你自己留着，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
胡狼点头：“谢谢小公子。”
胡狼包好自己的指头，转身咬牙慢慢下山，额头前的汗水大颗大颗落下。
段卫国看着胡狼的背影，不由得道：“佩服。”
盛子邰微微点头：“每次我看到大哥的手下全是这种人的时候，我就觉得害怕，这些人宁愿死都得跟着他，到底是为什么！”
“承诺。”段卫家低声道，“盛哥，走吧。”
盛子邰朝着前面走着，走了许久，他又回头来，站在那儿，看着下山的路，虽然已经看不到胡狼，可他总觉得胡狼虽然走了，却给自己的心里面留下了什么东西。
峡谷中，盛钰堂终于等来了从山坡上滑下来的凡孟与贺月佳，灰头土脸的两人站在盛钰堂跟前的时候，元震八冷冷道：“你们来晚了！”
凡孟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抄近路，风太大，耽误了点时间。”
满头大汗的贺月佳解开自己的外套，因为此刻太闷热了，这也说明，暴风雨临近。
盛钰堂仰头道：“凡孟，带路吧！”
凡孟点头，牵着贺月佳的手在前方走着，贺月佳却不时回头看向后面的盛钰堂和元震八，没过多久，沐天健也追了上来，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盛钰堂的身后，调整着自己呼吸的同时，手也慢慢离开了腹部。
“没事吧？”盛钰堂低声问。
沐天健应道：“没事，多谢大公子关心。”
盛钰堂“嗯”了一声：“你可以走慢点，既可以休息，还可以帮我们殿后。”
“明白。”沐天健放慢脚步，蹲下来休息着，仔细看着左右两侧的山崖。
后方的刑术等人也走到了峡谷口，刚迈进峡谷的范围之内，一阵狂风就刮了过来，刮得五人站都站不稳，互相扶着，低头把着旁边的山崖，等那阵狂风刮过，刑术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在他们五人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
就在那一刻，反应最快的萨木川挥拳就上，刑术拽着贺晨雪立即闪避开来，阎刚也挡着谭通后退两步，在萨木川与那黑衣人斗在一起的时候，谭通则用手指敲了敲阎刚的肩头，随后与他并肩站在一起，那意思是：爷不用你保护！
谭通刚站好，萨木川就被那黑衣人双拳击飞，直接落在自己的右侧。
谭通扭头看着爬起来的萨木川，立即后退一步，自觉站在阎刚的背后，只探个脑袋在那儿看着。
不到十秒，萨木川又被黑衣人双拳击飞过来，再次落到阎刚和谭通右侧。
萨木川揉着自己的胸口，吃力地爬起来，谭通用脚碰了下他：“喂，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上！”
萨木川淡淡道：“你上吧。”
谭通一愣，立即看着阎刚道：“我有点饿，我去泡碗方便面……”
阎刚皱眉，径直冲了上去，用的是擒拿术，没想到对方飞快化解了阎刚的擒拿术，反倒扣住了阎刚的手腕和咽喉，同时用一种奇怪的声音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刑术上前一步道：“麻烦您先放了我的朋友！”
“好！”黑衣人松开阎刚，松开的同时，用手掌抵着他的腰部，一用力，用绵柔的劲道将其推回到谭通的身边，而谭通则在那里装模作样做准备运动。
谭通看着揉着手腕的阎刚，一脸不屑：“我就知道你不行，刚准备救你的。”
“朋友，他说他不服！”阎刚看着黑衣人，指着谭通道，再扭头来，发现谭通不见了，左右一找，发现谭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萨木川的身边，装模作样地帮他揉着胸口，一脸的惋惜。
黑衣人看着谭通，谭通四下看着：“谁不服？谁呀？站出来呀！找死啊！竟然不服！”
阎刚蹲下来，一把拽过谭通：“你是来搞笑的吧？”
谭通嬉皮笑脸道：“冷静！冷静！”
刑术上前道：“这位朋友，不知道你有什么指教？不肯真面目示人也就算了，还用腹语，据我所知，在全中国现在会灵活使用腹语的人很少，表演大师最出名的也不过十人，但是这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有朋友这种身手，所以我不想妄自猜测朋友是谁。”
黑衣人的确用的腹语，但所谓的腹语并不是用肚子来说话，而是利用口腔、舌头、声带造成的共振，而且不一定要用在木偶表演之上，在从前没有便携式变声器的时期，很多善用腹语的人，也用这种方式来改变自己的嗓音，让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身份。
所以，刑术在心里认定，这个人肯定是自己认识的某人。
黑衣人也不废话，只是指着前方道：“你们沿着这个峡谷一直走，向前大概行进一公里的时候，右侧山崖下部有一处像廊檐一样的天然石廊，你们走进石廊后，不管前面有没有路，都得一直走，穿过下面的洞穴，再出来，会有一片树林，树林中的青苔很多，要多加小心，过了青苔森林再朝着北面前进，会看到一条小河，你们沿着河而上，就能看到一个洞穴。”
“什么意思？”刑术立即问。
黑衣人扭头看着他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能比前面的人更快到达。”
刑术虽然很想问他是谁，但知道问了也没用，对方既然掩饰身份，那就是有目的的。
黑衣人紧接着转身离开，朝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去，随后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面，掏出腰间的葫芦喝着什么，然后扭头看着他们，意思是：怎么还不走？
刑术扫了一眼其他人，牵着贺晨雪朝着前面疾步走去，同时抬眼看着天，他知道这个时间了还这么闷热，且雨一直没有下下来，都说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肯定不一般。
刑术离开很久之后，黑衣人等到了最后到达的盛子邰三人，盛子邰三人看到黑衣人的时候，段氏兄弟下意识一前一后护住了盛子邰。
黑衣人起身道：“你们朝着前面走，行进一公里半之后，爬上山崖，再翻下去，从山坡那里滑下，小心山坡上的那些尖锐的碎石，然后下行，顺着左侧山体下方流淌的那条小溪顺流而上，再前行200米，会看到两条小溪交汇口，你们沿着左侧前进，会发现一棵榕树，在湘西，榕树很罕见，你们很容易就能看到，榕树下面有个树洞，你们钻进去，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说完，黑衣人轻松跳起到旁边的岩石之上，再跳上旁边的一棵树，消失在树荫之中。
盛子邰一头雾水，看向段卫家：“这是？”
段卫家摇头：“不知道，但实力肯定在我们兄弟之上。”
段卫国点头：“看他灵活的身法，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盛子邰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即问：“轻功？”
“没那么神奇，也算是吧。”段卫家看着那棵树道，“真正的轻功说到底就是负重跳结合了类似现在跑酷之类的方式，现在的华夏大地之上，会轻功的极少，并不是快失传了，而是没有人能吃得了那辛苦。”
盛子邰摇头表示不明白，段卫国接着解释道：“早年练习轻功，会在五岁左右的时候，开始进行负重训练，逐年增加重量，通常在成年之后才会取下来，但也有疯子会在30岁左右才会取，但是那样的话，如果不勤加练习，也会荒废，所以大多数人都一直保持着负重状态，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取下来，达到一种身轻如燕的效果。”
“是。”段卫国又看向前方，“在不借助器材的前提下，没有人可以战胜重力。”
盛子邰微微点头，跟着段卫家朝着前面走，目光依然看着那棵树：“那这个人……”
“罕见的高人，看样子他不打算害我们，好像是在告诉我们入口。”段卫家微微皱眉，“至少现在是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现在追上刑术他们，他们也不会与咱们合作。”
盛子邰深吸一口气：“只能这样了。”
盛子邰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越往峡谷深处走，他的内心就越不安。

第三十一章 苗坟
快走出峡谷的时候，刑术带着一个疑问，沿途时不时用手电照射着地面，看着脚印的他，一直在思考着一个奇怪的问题——徐氏兄弟去哪儿了？
从地上的那些脚印可以判断出，盛子邰他们在前方，但充其量也就是五个人，换言之，凡孟与贺月佳已经与盛钰堂会合，如果加上徐氏兄弟，应该是九个人，但脚印只有五个人的，这么说，徐氏兄弟根本没有与盛钰堂会合？
难道说，盛钰堂将徐氏兄弟当作暗棋？就像是自己布置下了郭家人一样，只是自己布置的这步暗棋之后自己知道，而盛钰堂布置的这四枚暗棋，自己很清楚，盛子邰也很清楚，等于是盛钰堂告诉他们，自己安排了四个人在暗处盯着他们，让他们沿途寝食难安。
但是此时，已经走出峡谷，正跟着凡孟朝着洞穴入口前进的盛钰堂却停下脚步，看着周围那一棵棵的参天大树，四下看着。
前方的凡孟停下来问：“怎么了？”
“徐氏兄弟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肯定有鬼。”盛钰堂皱眉，“我现在担心这步棋走错了。”
元震八上前宽心道：“不走这步棋也不行，他们不为大公子所用，就会沦为盛子邰的棋子，到时候更麻烦，就算现在徐氏兄弟要威胁到我们所有人，那样最好，队伍之间所受到的威胁就平均了。”
盛钰堂皱眉：“希望如此吧，凡孟，继续带路。”
凡孟点头，看了一眼贺月佳，紧接着继续前进。盛钰堂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二人，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却说不出来。
盛钰堂也好，刑术、盛子邰等人也好，三支队伍都不知道两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其一，徐氏兄弟早就赶在三支队伍之前穿过了那个溶洞，到达了溶洞出口之外的那处盆地；其二，盛钰堂、刑术、盛子邰三支队伍所走的方向不同，路线也不同，只有最终目的地相同，也就是那处盆地，但他们选择的路线却改变了他们到达那处盆地的先后时间。
再说德夯苗寨内，已经知道刑术等人离开苗寨的傅茗伟心生不安，但他清楚刑术的话并不是为了阻止他进山，所以他并没有贸然带着人追进山中，毕竟就算追进去，他们也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前进，只得在苗寨内呼叫了支援。上方协调之后，决定派吉首市的部分警力前来支援，但因为时间太晚的关系，紧急调动也需要时间，到达此处更需要时间，所以只得派遣就近派出所的警力帮忙，连执勤的交警和协警都用上了。
德夯苗寨进山的出口其实有好几个，刑术他们前往的后山只是其中之一，傅茗伟因此在每个进山口都安排了人，不允许人再进山，如果有人出山立即盘问，如果遇到可疑的可以当即扣留。
所以，当断了小手指下山的胡狼刚进寨子，就被守在那儿的民警直接带走。
在苗寨内的诊所中，胡狼坚持不要连夜赶往医院断指重接，无论董国衔怎么劝说，他都只是笑着摇头，虽然他已经痛得满头大汗。
董国衔从诊所出来，朝着傅茗伟摇头道：“他不肯接手指，不肯走，也不肯说其他的，只是说手指是自己切断的，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是个赌徒，切掉小手指是为了提醒自己再也不赌了。”
傅茗伟笑了下：“这些人都是个顶个的聪明，昨天在盘山公路上发现的那三辆被撞的汽车鉴定报告出来了，证实第一辆商务车的确是被那辆捷达所撞，撞击部位、相关痕迹都吻合，但是第二辆跑车，就是那辆GT86就不知道是谁撞的了，反正与头两辆车无关。”
傅茗伟说着看了一眼诊所内，又道：“从车内的血迹鉴定判断，商务车内有三个人，是死是活不知道，没有尸体，捷达车中没有血迹，所以没有人，第三辆GT86里面，血迹很多，但没有人。不过运气很好的是，后来高速上的摄像头拍摄到了另外一辆红色的GT86，车速极快，超速了，虽然没有撞击痕迹，但与那辆黑色的GT86车型一模一样，我们顺藤摸瓜，沿途顺着监控录像找，终于发现那辆红色的GT86进了吉首市的一家医院。”
董国衔点头：“查到什么了？”
“一男一女，男的重伤，虽然女的没交代，但我们推测男的应该就是黑色GT86的驾驶员，人已经控制起来了，男的还没过危险期，确实很悬哪，如果不是那女的开车技术好，车速快，这男的恐怕已经死在路上了。”傅茗伟说完蹲下来，“现在只知道那辆捷达车撞了第一辆商务车，商务车上的三个人恐怕已经死了，因为周围医院都没有发现车祸重伤者，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去，想活命全凭运气。”
“肯定是谋杀！”吴志海此时走了过来，“但就算抓到人了，撑死也就是个肇事逃逸，在找不到动机，找不到目击证人的前提下，要定成谋杀很难。以前我还是警察的时候，我看过好多这样的案例，找人开车撞死另外一个人，当时就下来认罪，加上赔钱，撑死判三年，就算是酒驾，也就是吊销驾驶执照，判个十来年时间，不至于吃枪子儿，这类的案子最难，除非是开车的那家伙认罪，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傅茗伟看着吴志海：“我知道，所以，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开GT86的那对男女，只要他们开口，什么事都好办了。”说着，傅茗伟把车钥匙扔给董国衔，“国衔，你去一趟吉首市，你想办法说服那女的，毕竟说不清楚那男的是如何受伤的，她很难脱身。”
“明白！”董国衔拿着钥匙立即离开。
吴志海看着董国衔远去的身影，问：“老傅，这次的案子比以往的还麻烦，比潘峰案复杂上千倍。”
“实际上不复杂，只要刑术能开口，所有的事情一目了然。”傅茗伟苦笑道，“但是他不可能开口说的，他这个人，我真的是太了解了。”
吴志海笑了：“你是警察，你的身份不合适，我不一样了，我想想办法吧，有时候，做私家侦探有一定好处的，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曾经是警察。”
傅茗伟点头：“谢谢。”
溶洞之后的那处盆地中，已经到达的徐氏兄弟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因为在他们眼前的全是一座座坟包，每一座坟包旁边都种着一棵树，树有大有小，有高有矮，而树的大小和高矮似乎与坟的新旧有关系，应该是堆起一座新坟的时候，就会移植过来一棵树。
“为什么要植树？还是樟树？”徐生蹲下来，看着那棵并不粗大的樟树。
徐财四下看着，他不懂，徐道更是不明白，但他觉得这个地方半夜都云雾缭绕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徐有上前道：“这是移植过来的，看样子，这里是新苗民的坟地。”
徐财看着徐有：“什么叫新苗民的坟地？我们在湘西这么久，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新苗民呢，指的就是后期来到湘西居住在苗地的一些外来人，他们的风俗习惯和当地的苗民不一样，这些人到底是哪儿来的，谁也不肯说，虽然平日内与苗民差不多，尽力融入苗族的生活，但私下还是会聚会，每隔三个月，就会从周围的十里八乡赶到某个地方集会。”徐有指着那樟树道，“之所以用樟树呢，最主要的原因是，可以杀虫，要知道，苗族在传说中，会养很多稀奇古怪的虫子，外来人嘛，始终怕这些。”
徐生、徐财和徐道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徐有，问：“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徐有笑了：“我们虽然是湖南人，但都是汉族，不是苗族，虽然对湘西一带较为熟悉，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从小到大，你们三个唯一的梦想就是赚钱，我不一样，我的梦想是学习更多的知识，我从读大学那天开始，就发现，天底下我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徐有的这个解释有些牵强，让其他三人更加怀疑他，但已经到了此时此地，也无法再说什么了，毕竟徐生在长沙时就说过，他不希望兄弟四人之中再有矛盾冲突。
徐财绕开坟包朝着树林中心走去，边走边说：“那个黑衣人让我们抄近路走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有什么目的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他手上怎么会有咱们的证据？”徐生脑子中一团乱麻，“我总觉得我们应该跑路，不应该卷进这件事来的，现在除了盛子邰，还有人掌握着咱们的证据！”
刚说到这儿，前面开路的徐道突然举起拳头，他蹲下来的时候，其他三人也跟着蹲了下来。
徐财慢慢挪上前问：“怎么回事？”
“有人！”徐道简单地说着，然后慢慢抬手指着树林深处的浓雾之中，“在那里，有个拿着锄头的人，从右到左慢慢走过去了，然后消失在雾中。”
徐生凝视前方：“没看错？”
“绝对没有。”徐道指着自己的眼睛，“大哥，我的眼神一向很好的。”
蹲在最后的徐有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三人，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言表的怪异微笑，这个微笑在徐生转身来看他的时候，瞬间消失，重新换上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老四，你去前面摸摸路。”徐财指着右边，“老三留下来，我和大哥去左边。”
紧接着，徐道立即从右边绕行过去，徐生和徐财从左边绕行，唯独留下徐有。
徐有靠着树，目视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前方黑暗中左右两侧的其他三人则慢慢转身，看着徐有的方向，特别是徐道，已经戴上了虎指，随时准备冲出去。
蹲在徐财背后的徐生用手在徐财背后写着字：老三真的有问题？
徐财点点头。
徐生又写道：黑衣人？
徐财摇头两次，表示：我不知道。
徐生又写道：等等看。
徐财点点头。
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一个黑影慢慢落在徐道的身后，徐道并未察觉，等着那黑影的双脚慢慢上前，踩到地上的一根枯枝时，徐道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十来秒之后，位于雾团之中的黑衣人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着徐有的方向抛去，不偏不斜恰恰扔到徐有的脸上。
石子砸到徐有的脸上时，徐有露出先前一样的奇怪笑容，他慢慢朝着左侧挪动着步子，径直来到徐财和徐生的身边，然后蹲下来，就那么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
徐生和徐财被他那种怪异的眼神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一层，徐生问：“老三，你怎么了？”
徐有神秘兮兮地四下看了看，然后道：“我撞鬼了。”
“什么？”徐财一愣，徐生也是一惊，下意识四下看了看，他们虽然以前进出坟地都是家常便饭，也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此时的环境加上徐有的表情、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着实让两人觉得有些胆寒。
徐有忽然表情一变，抱着胳膊道：“大哥，二哥，我真的撞鬼了，我怀疑鬼上身了。”
“你有病啊！”徐财瞪圆双眼厉声道，声音稍微有点大，徐生下意识抓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但没有想到他说完之后，徐有突然间像狗一样爬向他眼前，将整张脸凑到他跟前。
徐财吓了一大跳，徐生也被吓到，徐有则哭丧着脸说：“对呀，我有病！我真的有病，我被吓病了，你们看我的身后，是不是有东西？是不是？！告诉我是不是！”
“老三，别这样。”徐生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下意识拿起对讲机道，“老四，老四，你在哪儿？快过来，你三哥有点不对劲。”
呼叫了半天，徐道并没有回应，徐财和徐生知道徐道出事了，但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他出事是不是与徐有有关系，还是与徐有所说的事情有关系。
两人彻底蒙了，可此时徐有却捂着嘴“嘻嘻嘻”地笑了，笑着笑着，将手拿开嘴巴，拿开的瞬间脸色一变，阴沉下去：“我刚才说这里是新苗民的坟地，你们还不信，这里很邪门的，不信你们问问你们身后的那个……”
徐生和徐财听他这么一说，浑身都僵住了，谁也没敢往身后看去。
徐有则抬眼看着他们身后：“你说什么？他们两个是坏人？不可能，他们是我的哥哥，不可能是坏人，不会的，你肯定认错人了，什么？没有？几年前他们盗了你先人的墓？在哪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徐有这番话，更让徐生和徐财紧张了，徐财抓住徐生的手臂，自己则立即转身，转身那一刹那，徐有则起身来，朝着他所看的方向跑去，边跑边说：“别走啊，说明白呀！别走呀！”
徐有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声音全部变了，这让徐生和徐财真的是快吓尿了，两人不敢去追，更不敢挪动步子，徐生下意识打开了手电，恨不得把身上可以照明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徐财一直紧紧捏着大哥的手臂，咬牙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怎么镇定？徐有突然间疯了，而且还疯得那么诡异，随后他突然间听到徐生说：“快跑！”
徐财一听，拔腿就跑，而一侧的徐生却愣住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说话，他想拽住徐财，却抓不住，下意识一扑却滑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徐财消失在黑暗的浓雾之中，他只得拔腿追上去，拼命地追着，但哪里还有徐财的踪迹？
徐生彻底崩溃了，他这个放出豪言，只要进了山就是他的天下的人，此时只得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速度飞快，途中还摔倒了几次，摔得那叫一个血肉模糊，但爬起来之后他继续狂奔，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跑出的徐生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刺进背包之中，但他哪儿管得了那么多，只顾得拔腿狂奔。
徐生消失在浓雾之中后，那个黑影慢慢从樟树上跳下来，而徐有也从浓雾之中走出来，看着徐生消失的方向，问：“我二哥呢？”
黑影指了指头顶，徐有抬头，看着已经晕过去的徐财身体挂在粗大的树枝之上，他又露出了那个诡异的笑容，笑的同时还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再说刑术一队人马，已经穿过了那个所谓的溶洞，但这个溶洞很奇怪，属于半开放式的，也就是一会儿在地上，一会儿又在地下，时而抬头可以看到上面没有洞顶，可以直接看到遍布乌云的天空，时而又变成了还滴着水、遍布钟乳柱的洞顶。
“什么鬼地方？”走在中间的谭通紧挨着阎刚。
阎刚用手肘将他顶开：“你是不是男人？人家贺小姐都不怕，你怕得都发抖了！”
虽然阎刚这样糟践他，但谭通依然是紧挨着他，而此时只有刑术知道，贺晨雪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但这种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洞穴中实在太寒冷、太古怪了。一般来说，在冬季，洞穴中都应该温暖才对，但这个半开放式的洞穴中，气温比外面还要低至少五六度，有些地方手电照过去，竟然可以看到冰凌。
走在最后的萨木川忽然道：“停下，有件事我得交代给大家。”
众人停下，都扭头看着他，刑术问：“什么事？”
萨木川抬手指着前方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往前走，走出溶洞，到的位置就是湘西的苗人禁地。”

第三十二章 徐氏兄弟的偷袭
“禁地？”刑术看着萨木川，“什么意思？”
谭通也问：“木川，你这次怎么奇奇怪怪的？”
萨木川停在那儿，指着前面的地面道：“洞穴中有些地方是软土，你们往前面看，是不是半个脚印都没有看到？”
刑术其实早就发现了，但他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怕说出来引起大家的担心，所以干脆没说。
刑术点头：“怎么说？”
阎刚此时道：“他的意思是，我们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不管是盛钰堂、徐氏兄弟，还是盛子邰，都被我们抛在了后面，那个黑衣人给我们指了另外一条路，但是这条路，也许会通往我们要找的那个洞穴，也许不是，萨木川，你知道些什么？”
萨木川摇头：“我只知道前面是苗人的禁地，也就是说，苗人不能进，当然这个规矩不是死的，这是新苗人定下的规矩。”
“新苗人？”阎刚看向刑术，贺晨雪也深感奇怪，谭通则看向前方，不知道萨木川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刑术道：“就是外来人，湘西一带从清末开始，对外来的那些融入苗寨生活的人，都统称为新苗人，但他们原本都不是苗族，但后来自称苗族，或者与苗族通婚。”
萨木川微微点头：“前面是新苗人的坟地，我以前没来过，只是听叔父辈说起过，说这里很古怪，苗人不能进，他们的殉葬方式也很古怪，与苗族不同。”
苗族的殉葬方式，从古到今，分为几种，湘西、贵州松桃地区一带，受汉族影响较多，而贵州其他地方则基本是保留着传统习俗。对苗族来说，殉葬方式分为多种，有寿终、凶死、产死等，这些其实在其他少数民族，例如彝族也有相同的地方。苗族的丧葬仪式主要由本族的巫师主持，但现在，被汉族习俗影响的苗族，大多数时候请的就是汉族的道士，因为本民族的传统巫师几乎绝迹。
而人死后的停柩时间也不一，具体的原苗族传统到底是几天，现在都无从查起。但是苗族准备寿木却与其他民族不大一样，部分苗族传统中，会在巫师选定的墓地附近找一棵大树，当时砍树，当时制作棺木，然后就地挖穴，将棺木放入，随后放入陪葬品，大多数以银器为主。
萨木川解释到这儿，又补充道：“苗族喜银，这个谁都知道，但是新苗人不同，他们喜欢玉，原因是，银会发黑，而玉不会，但因为文化的融合，他们创造出了一种新的东西，叫作‘银玉’，但因为与‘淫欲’同音，改成了‘玉印’，实际上就是玉石与银制品的结合，换言之，与银镶玉类似。”
刑术听到这儿，皱眉道：“这个我倒完全没听说过。”
“正常，我都是前几年才知道的。”萨木川淡淡道，“因为新苗人很奇怪，他们几乎与世隔绝，特别是现在，有一种奇怪的说法，说是当年那批与苗族通婚的后代，早就迁移到了深山中，为了保持所谓的新苗人血统纯正，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也有传说指出，只要找到了新苗人禁地，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他们的下落。”
“等等。”谭通插嘴道，“我不懂你们现在说的这些，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刑术其实也不懂萨木川这么说的意思，只是推测道：“萨木川的意思是，也许那个黑衣人是故意将我们引向这个地方的，也许，要去甲厝殿的溶洞，原本不需要经过那里？”
“不，我想需要。”萨木川摇头，“在湘西，有很多地方是所谓的无人区，没有人去过的，前面一带的山中，基本上就是无人区，除了也许存在的新苗人，基本上没有外人进去过。”
萨木川刚说到这儿，天空中突然间闪过一道闪电，闪电过后几秒，一声炸雷响起，雷声晃荡在洞穴之中，震得五人头昏眼花，如果不是周围有些地方有开口，不至于让雷声一直回荡，说不定他们早就被震晕了过去。
“快！穿过这个洞！”刑术拽着贺晨雪的手就朝着前面跑去，但也是小跑，因为溶洞中地面湿滑，稍微快点就会摔倒受伤。
“跑跑跑！”刑术说完，见天空又闪过闪电，立即喊道，“张大嘴巴，不要闭着！”
说着，又是炸雷一声灌入洞穴之中，而他们身处的洞穴就像是一根埋在地下的竖笛一样，顶端有着无数个孔，灌入雷声的同时也会化解一部分震动，但始终震得人头昏眼花。
这种震动，并不是你堵上耳朵就可以抵抗得住的。
五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跑出了那个洞穴，眼看着就要跑出洞穴口的时候，最前方的阎刚刹住脚步，拦住要冲出去的众人，因为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的时候，他借着电光看到了洞外的树林之中跑来了一个人，隐约之间，他还看到那人满脸是血。
“谁？”阎刚知道来不及了，只得大喊一声，这一喊，对面跑来的那人一愣，愣住的同时，雷声轰隆响起，那人下意识抬头去看，浑身也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朝着他们伸出手来，张嘴说着什么，但说话的声音却被雷声掩盖，紧接着他朝着这边继续奔来。
刑术等人停下脚步，就在那人快走进洞穴之中的瞬间，一道闪电劈下来，劈中旁边樟树的同时，破开的闪电也击中了洞穴口的那个人，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击向刑术等人的方向，那人飞出的同时，阎刚也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其身后飞离出去，插进旁边洞穴口的泥土之中。
那人径直飞来，刑术拽着贺晨雪避开，下意识一脚踹开了旁边的谭通，阎刚与萨木川则是轻松避过。
因为已经接近洞口，轰隆的雷声对刑术等人造成的影响不再那么严重，相反这个被闪电劈死的人让众人觉得紧张不已，甚至觉得害怕。
刑术示意贺晨雪别动，他慢慢靠近那人，看着浑身焦黑的人，无法辨别其身份，阎刚则走向洞口一侧，看着先前从那人身上飞出的东西。
就在刑术查看尸体的时候，阎刚在那头喊道：“铁棍！”
“什么？”刑术扭头喊道，谭通立即上前走到阎刚处，看了一眼也明白了。
谭通转身对刑术喊道：“是根铁棍！”
刑术仿佛明白了，阎刚又补充道：“先前我看到他被击中的时候，这根棍子飞了出来，看样子是他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人插在背包上的，这个人被人算计了。”
刑术蹲在那儿，戴上手套，与萨木川一起将尸体翻了一面，虽然面容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他还是在翻其钱包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徐生的身份证。
刑术拿起变形的身份证道：“是徐生，徐氏兄弟中的大哥，看样子，其他三兄弟凶多吉少。”
阎刚上前拿过身份证：“怎么会是徐生呢？他们怎么会在我们前头？没有看到脚印呀。”
刑术看着低头正翻查着尸体的萨木川：“萨木川说得对，进出这里的路线不止一条，也许好几条呢，我想，盛钰堂和盛子邰那头，估计也不平安。”
谭通看着萨木川在那儿翻东西，一侧的贺晨雪也微皱眉头，靠近刑术抓着他的手。
谭通蹲下问：“木川，你翻什么呢？”
“看看有没有什么是用得上的。”萨木川简单地解释道，随后又用匕首割开徐生的背包，在其中翻找了一阵后，找出一个铁盒来，他闻了闻，用匕首撬开铁盒，撬开之后，里面腾出一股黑烟，萨木川下意识拿开，捂住自己的口鼻。
黑烟散过的瞬间，阎刚上前，用电筒照着铁盒其中，脸色一变道：“是土制引信！”
“什么？”刑术皱眉，贺晨雪也没听懂。
谭通则拿过铁盒，闻了闻，用手指捏了点里面黑灰色的灰烬道：“对，是土制引信，意思就是，徐氏兄弟带了炸药来！”
刑术上前，看着铁盒，谭通在一侧解释道：“他们肯定是把手工制作的炸药成分分别携带，以免出现危险，徐生带着的就是引信部分，这种炸药很简单，按照调配的剂量来控制爆破的威力。”
“糟了，和警方的部分情报相同，他们盗墓掘坟的时候，用的是暴力手段，也就是用炸药直接轰开。”刑术看向洞外，“而且在深山中，就算有爆炸声，也传不出去。”
谭通看着刑术：“你是雇主，你说吧，怎么办？”
刑术看着阎刚：“阎王，这方面你是专家。”
阎刚寻思了下道：“既然他们把炸药物品分开装，那就说明如果没有了引信，他们要做什么也很难，临时抱佛脚做引信也需要时间，而且还不知道其他三人现在怎样，我们应该继续前进，搞清楚在徐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意吗？”
阎刚看向其他人，谭通点头，萨木川也点头，刑术和贺晨雪当然是不反对了。
刑术又补充道：“现在事态严峻了，徐生死了，我们五个都是目击证人，证明他是被雷劈死的，并且被人刻意插上了铁棍，无论如何，这件事始终得交给警方，只是时间得延后。我们的行进方式也得有所改变。阎王，你还是在前面探路，保持在我视线十米之内，谭通在我的左前方，萨木川右后方，我和晨雪在中间。”
安排完一切，五人朝着洞外出发，出发的同时，都互相检查了下身上是否挂有金属物件，同时也拿出事先准备的雨衣披上。
前方树林中，虽然有阵阵狂风不时刮过，但其中的浓雾并没有因此被驱散，反而分成了团，在树林之中随风移动，看起来十分诡异。
与此同时，盛子邰与段氏兄弟三人，已经走到了黑衣人所指的两条小溪的交汇处，盛子邰看向左侧，紧了紧身上的雨衣，现在依然是电闪雷鸣，雨还没有下下来之前，十分闷热，他恨不得立即赶到那棵榕树下去。
盛子邰抬脚要走的时候，段卫国拦住他，段卫家也下意识走到他的身后，看着后方。
盛子邰问：“怎么了？”
段卫家微微偏头问：“小弟？”
“嘘——”段卫国示意别说话，只是用鼻子仔细闻着，“有股汽油味。”
“汽油？”盛子邰问完鼻子也闻到了，而且很浓，他顺着那股气味发现汽油味来自于脚下的那条小溪，就在此时，小溪上游突然腾起火光，火光一闪，紧接着一条火带顺着小溪上方直接蹿了下来，就如同是一条紧贴着小溪快速袭来的火龙一样。
“盛哥！”段卫家一把将盛子邰给推开，因为盛子邰正好踩在那小溪之上，紧接着段卫家向右侧躲避，段卫国避过袭来的火焰，朝着火焰源头奔去。
“卫国，别去！调虎离山！”段卫家喊道，但已经晚了，段卫国奔向火焰源头几秒之后，三只弩箭从右侧的树上射下，段卫家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其中一支，但剩下两支却朝着瘫倒在小溪旁、根本没有发现弩箭的盛子邰射去。
“盛哥！”段卫家喊道，紧接着看到弩箭命中盛子邰所在的位置，他立即奔过去，发现那两支弩箭，一支射在盛子邰左侧的地面，另外一支不偏不斜正好射中他双腿之间，再往上十厘米，盛子邰的命根子就完了。
盛子邰僵在那儿，先是看了看双腿之间的弩箭，然后慢慢起身，拔出左侧的那支弩箭，心有余悸地说道：“就差一点。”
段卫家点头，护住盛子邰朝着侧面退去，观察着眼前这个阴暗的森林，同时叫着段卫国的名字。
段卫国应声跑回，刹住脚步，刚停下要开口的时候，段卫家上前一把抓住他怒吼道：“你是猪脑子吗？！那明显是调虎离山，吸引你过去，目的是为了暗算盛哥！你偏偏还上这个当！”
盛子邰按住段卫家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段卫家这才住嘴，而段卫国一脸歉意地向盛子邰点头致歉后，正色道：“我看到是谁出手的了。”
“谁？”盛子邰立即问，“不会是我大哥的人吧？”
段卫国看了一眼段卫家：“是徐财！”
刚说到这儿，徐财的声音就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不好意思，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对你们下手，我的兄弟全都得死，现在我大哥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其他两个兄弟了！”
听完徐财的话，段卫家下意识将手中的弩箭朝着声源的方向抛去，但弩箭只射中了那里的一棵树，箭头没入树干之中，命中之后箭杆连带着箭羽还在高频率地抖动着，足以说明段卫家用了很大的力道，下了狠手。
徐财没有再说话，也因为风声雷声的关系，无法辨别他到底是走了还是隐藏着。
三人等了许久，盛子邰慢慢起身道：“继续前进！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段卫家点点头，仰头示意段卫国在前面开路，此时雨点终于从天空落下，而且越下越大……
半小时后，另外一个溶洞之中，因为打雷闪电加上暴雨来袭，盛钰堂等人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躲在溶洞拐角的一个位置避风，同时用携带的炉头煮着压缩浓汤，决定在这里喝点热汤，暖暖身体，再前进，因为暴雨来袭，就算穿了雨衣，在湘西地界，那股从地面渗出的湿气也会从脚传遍你的全身。
盯着炉头上面那个小锅的沐天健不时去捂住自己的腹部，眼前晃动着的全是阎刚的那张脸，脑子中也塞满了阎刚的那些话，这让他觉得十分恼火。那些年，他与美国人、英国人、泰国人、老挝人、日本人、韩国人都交过手，甚至也与深入丛林的南美雇佣军有过“交流”，但都没有面对阎刚时那么无能为力。
阎刚体现出来的并不是单一的强悍，而是一种对现场情况的把控，换言之，阎刚这种人是属于一边战斗一边还在进行着快速思考的人。
用沐天健当初那个英国退役军官的话来说，常规部队的士兵极少能做到这一点，但特殊部队出来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哪怕是被敌人生擒，面对即将会射出弹头的枪口，也会保持思考。
那时候的沐天健天真地以为，那就是真正的战争机器，而那个英国退役军官却摇头道：“你错了，真正的杀人机器不堪一击。”
沐天健不解：“为什么？”
“人需要动力，机器需要能源，就算是杀人机器，没有足以推动它的力量，它根本无法运作，更不要说强大了。”军官笑着摸着沐天健的头，“你上战场的动力是什么？我想，应该不是你们KIA领袖说的那些大道理吧？”
沐天健点头：“为了我妈妈。”
“你看，这就是你的动力。”军官蹲下来，“你能变强也是因为这个动力，如果你失去了感情，丧失了感知周遭一切的能力，你也不会再去思考，战争如此，和平也是如此。”
“天健，给我倒杯汤。”盛钰堂的话将沐天健从回忆中拉回来，沐天健小心翼翼端起小锅，将汤倒进盛钰堂的杯子中，随后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一种信任的微笑，因为是盛钰堂将他母亲救下的，如果不是他，他母亲早就死在缅甸那个破败的村落里了。
沐天健的笑让盛钰堂有些惊讶，因为他极少看到他的笑，太少了，都能数出来，不过他还是很快以微笑回应：“你也喝点。”
“八爷，喝汤。”沐天健却将锅子端向元震八。
元震八微微摇头，指着口中：“我嚼东西呢。”
元震八嚼的是一种草药，一种混合了多种植物制作的草药，主要是用来驱寒的，但每次不能过量，否则嗓子受不了会发炎。
元震八说完，又看向不远处坐在那儿吃着饼干喝着冰凉矿泉水的凡孟和贺月佳，示意沐天健给他们倒点去。
沐天健端着锅上前，也不说话，只是将锅放在两人跟前，然后坐在一边等着。
“谢谢。”凡孟倒了一杯给贺月佳，自己则不喝，因为锅里面所剩不多了。
盛钰堂端着杯子走过来，站在两人跟前，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两人，问：“还有多远？”
“出了洞穴，过了那个盆地之后，再走过一片石川，在山下就能看到那个洞穴了。”凡孟简单地回答着。
元震八也上前：“你们两个曾经走进去多远？”
“到过蚩尤墓。”贺月佳仰头看着元震八，“但没进去，太险了，我们人手和装备都不够，只能掉头回来。”
元震八笑了：“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希望两位可以解答。”
凡孟和贺月佳看着元震八，盛钰堂则看着他们，随后元震八问：“为什么你们要主动找上大公子，说出甲厝殿的事情？为什么不回去找铸玉会的人？要知道甲厝殿可是合玉门和铸玉会都想找到的圣地，谁能找到，谁几乎就可以真正达到中国玉器一派的巅峰。”
凡孟看了看贺月佳，笑着道：“如果我回去告诉铸玉会，他们不一定会找人来探寻，铸玉会的实力没有你们合玉门那么强，我们只是一群手艺人、买卖人，再者，谁都清楚，合玉门一直盯着东三省的市场，在铸玉会对甲厝殿不感兴趣的前提下，我以此作为交换，合玉门应该可以放过铸玉会，因为，你们一旦找到甲厝殿，根本不再需要东三省的市场。”
盛钰堂摇头：“我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蠢呢。”
凡孟摇头表示不明白，盛钰堂道：“也许在东三省，铸玉会不算什么，但是有个郑苍穹，现在又冒出个刑术，就算我家老爷子没说，我也知道他很畏惧郑苍穹，如果不是因为郑苍穹，合玉门恐怕早就打进了东三省的市场，不需要等到今天。”
贺月佳皱眉：“就算再怎么强，他们也始终只是两个人，不是两个神，他们保护得了什么？铸玉会也与他们无关，就算现在有关，刑术也是被迫的，他感兴趣的根本就不是甲厝殿。”
元震八此时插嘴道：“他是逐货师，逐货师感兴趣的是奇门。”
盛钰堂看向元震八：“震八，你也是逐货师，你感兴趣吗？”
元震八笑了：“我如果说不感兴趣，那是撒谎，我现在攒钱不也是为了奇门吗？”
凡孟笑了笑道：“那你要不成为刑术的朋友，要不就成为他的敌人，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成为他的敌人，刑术虽然善良，但是你要是伤害了他或者说伤害了他认为重要的人、物、事，他会整得你一辈子都无法翻身。”
元震八咧嘴一笑，只回应了三个字：“我也是。”
此时，洞穴外的天空划过闪电，随后传来巨大的雷声，闪电划过的一刹那，处于洞穴拐角处的贺月佳清楚地看到一个弓着身子的人趴在洞口，身上还背着一个背包。

第三十三章 移动的焦尸
贺月佳发现那人之后，手中的杯子一抖，立即起身指着外面道：“有人！”
话音未落，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沐天健已经奔到洞穴一侧，抛出自己手中的匕首，朝着洞穴口飞去，虽然他还没有看清楚那里是否有人，不过他知道抢占先机的重要性。
匕首插在洞口的地上，此时有一道闪电划过，众人看到那人换了个位置，随后慢慢抬起头来。
元震八看到那人的面部后，下意识道：“徐道？”
“是我！”徐道说完拔腿就朝着沐天健冲了过去，跃在半空之后，一个侧腿直接压向沐天健的肩头。
沐天健看他奔跑起跳的姿势，就知道这家伙不是普通人，而且用的并不是架子功夫，而是自由搏击术，其中糅合了多个国家的武术，可以说，对徐道这种人来说，只要能打赢，用什么都行。
“退后！让天健去对付！”元震八护在盛钰堂跟前，同时抬手示意凡孟和贺月佳也躲远点，他也不想让这两个珍贵的向导受伤。
徐财那一腿压在沐天健肩头，沐天健顶开徐道的同时，一脚踹在徐道的腹部，随后扭头问：“大公子，可以吗？”
沐天健话只有几个字，但其中的意思却是：我可不可以下杀手？
盛钰堂下意识看向元震八，元震八斜眼看着洞穴周围，微微点头：“可以！”但刚说完，他就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外面下着暴雨，而徐道身前没湿，身后却湿乎乎的一片，说明他来这里有一会儿了，一直待在洞口。
他没进来的原因是什么？在洞内伏击要比在洞口打斗简单些吧？
“天健，小心有诈！”元震八立即提醒道。
“是！”沐天健点头，目光扫视着洞口两侧，随后借着闪电的光看到了贴近地上的两根绳子，那种东西等于是绊索，在激斗之中，一旦被绊倒就会出现很大的空当，而且摔下去就会摔进外面的泥地，一旦双脚沾上淤泥，再行动就肯定不方便。
沐天健没有贸然前进，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徐道，而徐道也不急于攻击，反而抬头慢慢说：“我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我如果不这样做，我其他的几个兄弟都会被他杀死！”
“他？”盛钰堂皱眉，“他是谁？”
盛钰堂问完，明显看徐道打了个冷战，等了一会儿，徐道看着地面道：“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太恐怖了，三哥说得对，他是鬼，是鬼！”
说出最后那个“是鬼”两个字的时候，徐道拖长了声音，声嘶力竭地喊着，伴随着天空划下的闪电，还有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让洞穴内的五人不寒而栗。
沐天健趁此机会冲上去，在冲到绊索跟前的时候突然间停下来，此时徐道却连续后退，掉头就往洞外的树林之中跑去，沐天健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他立即转身朝着盛钰堂的方向跑去，同时喊道：“趴下！”
就在沐天健扑倒盛钰堂的同时，洞口两侧爆开，虽然爆炸不算太大，但炸开了两侧支撑的钟乳柱，导致洞口坍塌了下去。
树林中的徐道看到这一幕，将自己衣服后面的帽子抓起来套在头上，转身离开。
洞穴之中，众人慢慢爬起来，用手挥去眼前的灰尘，凡孟拽着贺月佳立即朝着洞穴深处躲去，他担心洞穴的崩塌会扩大。
“这下糟了！”盛钰堂起身，看着被封堵的洞穴口，“怎么被堵住了！”
“还有一条路，就是得绕远，如果现在出发，马不停蹄的话，差不多明天中午就能到盆地。”凡孟起身来，帮贺月佳拍打着灰尘，贺月佳也同时朝着盛钰堂点头，表示凡孟说的是真的。
“明天中午？”盛钰堂皱眉看着元震八，“震八，你怎么看？”
元震八站在那儿看着封堵的洞穴，在心头计算着，随后道：“挖开刨开，洞穴坍塌得不是太严重，在最高点挖一个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洞口就行了，我大致算了下，撑死三个小时，最多不超过五个小时，轮流挖，不挖的人还可以借机休息，总比绕远好。”
沐天健点头：“同意！”
盛钰堂道：“好吧，除了贺月佳，其他人都参与挖洞，事不宜迟，开始吧！”
四个男人取下自己的工具，走向被封堵的地方，等元震八选定了位置之后，开始进行挖掘。
……
倾盆暴雨砸在樟树林之中，树林的一角，最茂密的林区深处，郭洪奎、郭十箓和白仲政被五花大绑在那里，三人身上的绳索都被绑在一起，因为雨水和泥土的关系，导致这些贴身的绳索十分难受，有一种正在渗破皮肤、朝着骨头勒去的感觉。
身体最弱的郭十箓已经晕了过去，郭洪奎还在苦苦支撑，精神最佳的只有搏斗中落于下风被生擒的白仲政。
远处，在埋着什么东西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直接塞进郭十箓的口中。
郭洪奎吼道：“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淡淡道：“这只是驱寒的药，你们与我无冤无仇，而且也不是来做坏事的，我不会害你们，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妨碍我，如果你们答应我，我放开你们，你们就可以掉头回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们走，否则的话，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郭洪奎甩了甩头上的雨水：“我们只是受人所托，没有想在这里做什么，就算你松开我们，我们也不会走。”
“那就自求多福吧！”黑衣人说着，转身离开，虽然满地泥泞，但黑衣人步伐极稳，下盘功夫了得，不，应该说这人的功夫简直是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连郭洪奎用尽全力都不是他的对手。
白仲政看着黑衣人消失在雨雾之中，问道：“奎爷，能看出来他的来路吗？”
郭洪奎吃力地低下头：“不能，他用的套路太杂了，而且都很精通，不是花架子，不知道来路，眼下你得想办法弄开绳子，然后去告诉刑术他们，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有人在暗中设伏，我和十箓都中了毒，虽然不重，但是放任不管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我得带着十箓回去，只要十箓醒了，他就知道解毒的办法。”
白仲政点头：“我得抓紧时间，雨一停，天一亮，太阳一出来，温度升高，这绳索就会越来越紧，现在不解开，到时候就别想再解开了！”
白仲政说着，开始试图让自己的手腕脱臼，而一侧的郭洪奎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彻底晕死过去。
……
走进坟地树林中的刑术等人，因为暴雨的关系，又不敢躲在树下，只得加快脚步通过树林，试图找到其他的洞穴来躲藏，但他们在坟地中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头，晃悠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刑术才发现，他们一直在原地绕圈。
“原地绕圈？”谭通惊讶道，“这该不会是什么‘鬼打墙’吧？”
刑术摇头：“不是，哪儿来那么多鬼！如果单纯只是坟包，我们不容易迷路，但还有很多樟树，而且大多数地方的樟树高矮不一，没有统一的规格，加上下雨和雾团，迷路是正常的，但我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这种所谓的禁地一般都设有保险措施，有类似迷宫的设定，但通常只是在黑夜才管用，到了白天，就算有雾团，不是绝对浓雾的前提下，迷宫的可能性很小。”
谭通四下看着：“刑术，你说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故意引咱们来的？”
刑术点头：“那是肯定的，但我也觉得要找到进通山岭的入口，应该必须要经过这里。”
说着，刑术看向萨木川，而萨木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不是淋雨淋的。
“阎王！照明弹！”刑术对阎刚说道。
阎刚皱眉：“照明弹不多，能不用就不用。”
“现在用正是好机会！”刑术指着北方道，“朝那里发射一颗，因为通山岭的方向是在北面。”
阎刚只得摸出信号枪来，简单清了下枪膛塞进信号弹，紧接着按照刑术所说朝着北面发射一颗。
信号弹腾空而起，飞到顶点之后缓缓落下，落下的那一刻，在接近樟树林几棵高树的树冠上的时候，一座四四方方的房屋顶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刑术指着那里道：“有屋子，先去那里！快！”
说着，刑术牵着贺晨雪朝着那里奔去，此时，在一侧的某个坟包后面，那个蒙着面、穿着干式黑色潜水服的人出现在那儿，盯着刑术等人远去的背影。
此时，刑术突然刹住脚步，下意识回头看着，其他人也刹住，贺晨雪问：“怎么了？”
“不知道。”刑术摇头，“我总觉得后背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那里一样。”
阎刚四下扫了一眼：“错觉吧！快走！”
可刑术此时心里想着的却是郭家人去哪儿了？按理说，这么长的时间，郭洪奎、郭十箓和白仲政也应该与他会合了。
没多久，刑术等人就来到了石屋跟前，发现那屋子大得可以，像是庙宇的大殿一样，大门至少有四五米宽，高度达到了七米，连门都是石头做的，下面有滚轮，用以推动着关闭或者打开。
来到打开的门口，刑术看见里面漆黑一片，朝着阎刚点点头，阎刚拔出匕首，掰开荧光棒朝着里面扔了进去，观察了一阵，紧接着打开手电走进去，随后道：“没人，进来吧。”
刑术领头进去，进去才看到，里面的屋子除了中间地上有个炭坑，周围墙壁上有些挂着的石制的古怪面具什么都没有，最诡异的是，原本他们从楼外看这座石屋至少有五楼那么高，但实际上里面是通的，也就是说只有一层，一抬头，穿过上面的那些用以固定屋体的横梁，可以直接看到石屋的顶端。
谭通扔下背包，脱下雨衣，蹭着脚上的淤泥，四下看着：“这是什么鬼地方？”
萨木川立即道：“通哥，嘴下积德，抬头三尺有神明。”
谭通上前帮萨木川卸下背包：“照你这么说，我干脆闭嘴得了。”
刑术帮贺晨雪脱去雨衣，拿出自己携带的食品放在地上：“炮王，你就消停会儿吧，有你忙的时候。”
阎刚此时来到炭坑前，用匕首在里面轻轻捅了捅，随后拿出酒精块准备扔进去的时候，谭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后用匕首朝着炭坑中挑动着，找了一会儿，从炭灰之中翻出一层黑黄相间的火药，看着阎刚道：“就差那么一点点，你眼睛就完了。”
阎刚皱眉：“这是什么？”
“安全火药。”阎刚看着周围，“有人给我们设下了陷阱呀。”
贺晨雪在一侧问：“既然是安全火药，怎么会伤人？”
“安全火药一般分成两种，特别是现在，都是调配出来的，一种就是工业用，作为引信替代物，但极少使用，都是在没有办法的前提下才会这样做，例如在潮湿的地方，没有电子引信，就用安全火药铺设出来，然后点燃，可以防潮；第二种就是影视剧中要用上的，国内用得比较少，好莱坞用得多，特别是那种大型爆炸场面的时候，既要火光、烟雾，也要安全的前提下，就得调制安全火药。”谭通说完，示意大家散开，自己也退后一步，蹲下来，单手捂住脸，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然后扔进炭坑。
那张纸刚接近炭坑的瞬间，里面立即腾起一股火焰，火焰蹿出炭坑的同时，向周围扩大，紧接着缩小，变成滚滚浓烟，烟雾是纯白色的，但很快便被门口吹进的风给驱散开来。
阎刚真的是吓了一跳，即便他是个军人，也不懂这些，所谓的隔行如隔山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他事先用匕首试探过，没有东西才决定扔下酒精块的。
谭通蹲在那儿道：“看见了吧？这种东西其实就算人挨边靠近了，只要保护好自己的眼睛等薄弱的地方，这点伎俩都伤害不到自己，看着吓人，但如果眼睛正对着，那就完蛋了，轻则短暂性暴盲，重则直接就瞎了，有些烟火师就是这样出的事，因为里面还混合有锯木面。”
阎刚摇头表示不懂。
“烟饼，知道吗？”谭通说着从背包中摸出一块来，“你们在电影电视剧里面看到的一些烟，甚至是拍摄雾气环绕的浴室，大多数都用的这种东西，就是锯木面饼，点燃之后全是烟，非常呛人，但都是白烟，战争场面用的黑烟则是烟筒做出来的。”
阎刚点头：“长见识了。”
刑术在一侧笑道：“炮王的能耐不只是如此。”
谭通立即道：“别捧我，我完全是因为缺钱才接活儿，你别害死我就行了。”
萨木川坐在门口警戒着，贺晨雪慢慢过来问：“是谁在这里设下埋伏呢？咱们不是最先到的人吗？先前下雨，如果有人先来，你们也能看到脚印和水渍之类的，但周围都没有，而且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藏不住人的。”
谭通起身看着周围挂着的那一张张古怪的石面：“要不，我怎么说这里是个鬼地方呢？”
阎刚不再用炭坑，而是用炉头点了火，开始煮点热咖啡，随后起身来四下看着。
刑术看着炉头的火焰道：“我觉得也许是徐氏兄弟。”
“为什么？”谭通问，门口的萨木川也看着他。
刑术道：“最早我从警察那里得到徐氏兄弟的资料时，就知道这四个人擅长用火药之类的东西，其实我更担心他们有枪，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找上阎王和炮王两个，你们一个是退役军人，一个是烟火道具师，军民两用的火药你们都算是比较精通，对付他们四个绰绰有余，不过对付归对付，我担心的是这种陷阱。”
谭通踮起脚凑近看着那石面：“刑术，你以前不也遇到过类似的浑蛋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他们专业多了，是一群专业偷盗古文物的。”刑术摇头，“如果不是情急自己作死，把自己埋了，那群人要是活着，恐怕国内很多文物都得遭殃。”
谭通扭头：“你……杀了他们？”
刑术摇头：“我说了，他们自己作死。”
说着，刑术按了下贺晨雪的手，示意她好好休息下，紧接着起身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面墙壁上的石面，问：“萨木川，你知道这些石面是什么吗？”
萨木川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我说了，我没来过。”
刑术看着石面道：“像是苗族山神面具，但是这里的种类太多了，数一下吧，有多少个。”
谭通仰头往上看，用手电扫了一圈：“数不过来，四面八方全都是，而且都是不规则地排列着，这是什么呀？”
谭通说着，朝着一侧走去，仔细看着往上十来米位置横梁上挂着的一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阎刚也顺势将手电照过去，紧接着两人看清楚了，都吓了一跳，但谁也说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因为横梁上挂着一具黑漆漆明显被烧炙过的尸体，尸体表面还布满了污泥。
确切来说，阎刚和谭通第一反应都是徐生的尸体。
徐生是被雷劈死的，全身漆黑，还背着那背包，上面悬挂着的那具尸体与之前他们看到的徐生的尸体完全一样。
刑术让两人拿稳手电照着，自己举起望远镜仔细看着，看了许久道：“看起来是徐生，太奇怪了，他的尸体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会弄到这里来？有什么作用？吓唬我们？”
刑术在那儿自言自语地分析着，其他人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贺晨雪则慢吞吞起身，走到石面跟前，凑近仔细看着，还去闻，随后用手背慢慢地去感受着，许久，贺晨雪又转身去拿自己的那套小工具。
刑术依然摸着下巴在那儿看着，举着自己的手电看着周围：“我最不理解的就是，尸体是怎么挂上去的？难道有人长了翅膀？”
说着，刑术看向阎刚：“阎王，你能爬上去吗？”
阎刚摇头：“不好爬，除非有绳子，但是要抛上去，挂好尸体，前前后后至少需要花一个小时吧。”
谭通摇头：“我也爬不上去，木川，你呢？”
萨木川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目光锁定距离地面最近的一根凸出的横梁之后，随后朝着墙壁起跑，紧接着踏着墙壁冲了上去，在墙壁上连续走了五步之后，单腿一蹬，斜着朝着那根横梁扑去，紧接着单手抓住横梁挂在那儿，看着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淡淡道：“我也只能到这个程度。”
“只能……”刑术哭笑不得。
阎刚深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谭通点头道：“你这完全就是在炫耀！”
萨木川松手稳稳落地：“如果是我师父的话，他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爬上去，他是蚩尤拳的真正传人，一直都负重练拳，爬树上房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刑术继续仰头看着：“不管怎么样，徐生的这具焦尸都不可能自己走过来，再爬上去把自己挂起来吓咱们吧？”
谭通举着望远镜看着，随后“咦”了一声，刑术问他怎么了，谭通只是耸耸肩说：“没什么，也许看错了。”
刑术看着谭通点了点头，此时却听到贺晨雪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刑术！快来！”此时看着石面的贺晨雪喊道，“这些石面的材质不是石头，而是玉石的原料，只是很普通的质地，而且很杂，有些原石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有些则几乎都是！”
刑术立即转身上前，其他人也凑了过去，看着贺晨雪用小榔头撬开的那一个角，那一角露出一块玉料，呈墨绿色，但外面夹层石头之中还存在着一层类似金丝的东西。
“金丝玉。”刑术叹道，“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贺晨雪与刑术提到“金丝玉”如此惊讶，却让谭通和阎刚很是不解，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萨木川在后面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贺晨雪解释道：“金丝玉是一种很古老的手工制作玉，手艺早就失传了，但据记载，最早出现是在战国时期，无论如何都与苗地没有联系才对，这里的石面之中怎么会藏着的都是金丝玉呢？”

第三十四章 不合理的冲突
谭通立即问：“到底什么是金丝玉呀？你说得也不清不楚的。”
“打磨出玉料原石之后，用特质的金粉抹在外层，再放入石套之中，我就知道这些，最复杂的就是如何将石套与金粉黏合在一起，其实失传的手艺就是这个方法。”贺晨雪皱眉道，“实际上这种东西不值钱，可以说完全破坏了玉石的质地。”
阎刚问：“那有什么用？”
刑术道：“是一种很古老的祭祀方式，有些东西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年代和其特殊性，还有独特的工艺，例如说瓷器，说白了就是陶土，不值钱的玩意儿，但是做成瓷器，值钱就是工艺。同样地，金丝玉也是一样，古人能将抹了金粉的玉石原料与石头重新融合在一起，再雕刻成为面具或者其他的东西，这一过程就很了不起了。”
萨木川：“新苗人擅长的是银镶玉，而不是金丝玉。”
众人回头看着萨木川，刑术问：“什么意思？”
“在苗族，有一句谚语叫‘无银无花不成姑娘，有衣无银不成盛装’。用我在学校学到的话来说，这就属于‘贵金属文化论’，但是苗族崇尚银，而不是金，苗族有一首古歌的歌词是这么写的——‘银子拿来做啥？金子拿来做啥？银子拿来打项圈，打银花来嵌银帽，金子拿去做钱花，银花拿来做头饰’。”萨木川说完后，上前看着那石面，“金饰在苗族文化之中只有零星的发现，没有形成规模，而且极少采用其他材料与银子搭配作为装饰，一贯强调以银为美的概念，有着独特的地位，而新苗人在融入苗族之后，他们也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概念，至少我知道的，他们也不崇尚金，所以我认为这种石面有问题。”
谭通听萨木川这么一说，得意道：“听见没？我这哥们儿不只是会武术，也有文化！”
阎刚笑道：“你哥们儿是你哥们儿，又不是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谭通只是笑，刑术点头道：“苗族崇尚银，这个我倒是知道，但至今为止，没有真正确切的答案指出为什么，我听过一个传说，因为蚩尤的关系，说是蚩尤的部落崇尚的是月亮，所以后来苗族认为太阳是金色的，而月亮是银色的，久而久之，银崇拜就因此诞生了，萨木川说得对，新苗人既然融入了苗族，自然也不会采用金，那这些面具怎么会有金丝玉呢？”
贺晨雪想了想道：“我倒觉得，应该想一想，制造金丝玉的那批人与新苗人之间的关系，还有新苗人与土著苗民之间的关系，搞清楚这些，不就搞清楚了先前的疑问吗？”
萨木川摇头：“不可能的，新苗人的所有事情都是禁忌，可以说，现在我们也搞不清楚，谁是新苗人，谁是真正的土著，因为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个，最早苗族也没有刻意去排斥外来人，对苗民来说，他们很清楚被迫迁移逃离的那种痛苦，所以他们可以接纳这些外来的逃难者，也不会去记载，但是新苗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融合之后，产生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和知识，所以除非找到一个真正的新苗人，恐怕谁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
“那个黑衣人会不会与新苗民有关系呀？”阎刚看着刑术问。
刑术摇头：“未知数，什么也不知道，但是那个黑衣人肯定认识我们，熟悉我们，否则的话，他不可能突然出现，突然给我们指路，而且当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还差点中了陷阱，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那黑衣人的安排，但事情肯定与他有联系。”
众人点头，刑术安排道：“外面暴雨，我们不可能再前进了，休息吧，轮流值夜。”
“我想采点样本带回去。”贺晨雪转身继续凑近那石面。
刑术看着萨木川，示意他“是不是可以这样做”。
萨木川摇头：“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我无法做主，但既然石面已经碎了，也粘不回去，随便你们了，如果神明要降罪，现在也无法挽回了。”
萨木川说完走向门口，他的话让贺晨雪有些紧张，毕竟在这种四面都是坟地的场所，就算是无神论者，也会觉得胆寒。
刑术朝着贺晨雪点头，握了握她的手，贺晨雪这才转身继续手头的事情。
……
树林的另外一头，置身于坟包雨雾之中的盛子邰三人，步伐艰难地前进着，虽然徐财的攻击并未让他们真正受伤，不过却让他们明白，在这个地方四处都布满了杀机，徐氏兄弟不放过他们，大哥盛钰堂也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走了没多久，走在最前方的段卫国却发现了位于某个坟包之后的徐财。
徐财依然是先前那副模样，背着背包，手中提着连射弩弓，但却已经晕了过去。
“盛哥，你退后！”段卫家护着盛子邰朝着一侧的樟树后退去，紧接着朝着段卫国点点头。
段卫国从侧面慢慢绕上去，踢开了其手中的弩弓，紧接着俯身下去摸了摸，又探了探鼻息，立即抓起随身携带的胶带缠住了徐财的手，紧接着回头道：“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段卫家道：“再确认一遍。”
段卫国微微点头，摸出一根针来，突然间扎进徐财的手背，又动了动，徐财只是哼哼了两声，段卫国扭头来道：“真的晕了，怎么办？”
段卫家：“翻查他的背包，拿走他的弩弓。”
段卫国开始翻查背包的时候，段卫家转身道：“盛哥，留着他是个麻烦，这里是深山里边，无声无息地做掉他，没有人知道，到时候我和卫国可以挖个坑把他埋了。”
盛子邰点头，在段卫家准备转身的时候，又突然摇头道：“别！”
段卫家有些疑惑：“为什么？”
盛子邰道：“我不希望我或者是你们两个手上沾了血。”
段卫家低声道：“盛哥，生死攸关！在盘山道上，你不也下了让那两人开车撞翻刑术他们的命令吗？”
“不一样！那是他们做的，不是我们亲自做的！”盛子邰咬牙道，取下自己的眼镜，脸色无比的苍白，“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段卫家深吸一口气：“盛哥，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盛子邰点头，看了眼天空：“也许是下雨，我着凉了，浑身有点痛，看来是要发烧了。”
段卫家微微皱眉：“盛哥，那我们得马上找个地方避避雨，驱驱寒。”
盛子邰点头，继续四下看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双手还不自觉地抓住旁边的树干。
段卫家转身走到段卫国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道：“盛哥不对劲。”
“生病了？”段卫国扭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看着盛子邰脸上挂着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惊恐表情，“不，不是生病，他是害怕。”
段卫家点头：“之前盛哥说过，他最害怕进山了，你仔细想想，确实也是，我们跟着盛哥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进过山，哪怕去旅游景点，也不会去挨着山的地方，大概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吧。”
段卫国问：“怎么办？”
“捂住这个人的嘴，留下鼻子呼吸，不要弄死他了，这个人还有用。”段卫家看着远处，“这周围坟地这么多，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太符合逻辑，所以，周围肯定有村落或者是简易的屋子，否则的话，下葬跑这么远，没个歇脚停灵的地方怎么行？你去前面找找，我扛着徐财。”
段卫国点头：“明白，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段卫国奔向前方，盛子邰慢慢上前急问：“卫国去哪儿了？”
段卫家扛起徐财道：“他去找避雨的地方了，盛哥，我们慢慢走着。”
“好！”盛子邰跟着段卫家走着，双手还不自觉地抓住了段卫家的背包，这让段卫家更加觉得奇怪了。
后方坍塌的洞穴已经被挖出了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元震八的脑袋出现在洞口，朝着外面看着，紧接着道：“差不多了，再扩大一点，天健就先出去探探路，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其他人再出去。”
凡孟在后方道：“天快亮了，我们几乎一夜没休息，这样不行，走不了多远的，怎么着也得睡上几个小时。”
盛钰堂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再走一段，到了入口进洞后或者是在洞口再休息吧。”
贺月佳此时也道：“大公子，还是多休息会儿吧，前面的路真的不好走，太疲劳也容易生病，在这种地方，一旦得病，离死就不远了。”
“晦气。”盛钰堂皱眉，“说什么死不死的，还是那句话，到了前面再说！”
凡孟与贺月佳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了。
沐天健率先爬了出去，爬出去之后，他立即取下口中咬着的匕首，因为他看到洞口的树下就靠着奄奄一息的徐道，徐道双眼翻白坐在那儿，身体还在不断地抽搐。
沐天健慢慢上前，确定徐道不是用计，转身道：“徐道在外面树下，好像是中毒了！”
元震八一听，立即爬了出去，冲到其跟前，摸了摸徐道的脉搏，点头道：“是中毒了，但是比较轻，给他灌水，快！”
沐天健一愣，下意识回头看着正爬出来的盛钰堂，那意思是：要救他吗？
盛钰堂慢慢走过来，皱眉看着，元震八此时起身道：“大公子，救了他，问清楚一些事情再动手也不迟。”
沐天健却道：“他死了比活着好。”
盛钰堂思考了一阵道：“手脚干净点！”
沐天健上前，抬手抓住徐道的脖子就要下手，元震八抓住他的手腕，扭头看着盛钰堂：“大公子，我觉得还是先问清楚，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四兄弟一向都不会分开，为什么偏偏让徐道一个人来？”
盛钰堂问：“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元震八摇头，“我只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进山以来，就太奇怪了，直到现在，我们一来没有遇到刑术他们，二来也没有看到盛子邰等人，原本应该与我们会合的徐氏兄弟却突然反水，设下埋伏，不合理呀。”
盛钰堂看着沐天健，而沐天健依然冷冷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这种人，死了比活着好！”
“算了，救醒他问问吧。”盛钰堂朝着元震八点点头，元震八转身，沐天健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徐道的脖子，站在一侧，随后想起来什么，看向坍塌洞口的窟窿，因为凡孟与贺晨雪还没有出来。
沐天健眉头一皱，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凡孟就爬了出来，随后帮助贺月佳往外爬。
沐天健立住，不再前进，盛钰堂则在一侧低声道：“他们不敢跑，有交易在那里摆着，如果他们跑了，交易不成立的话，吃亏的是铸玉会。”
沐天健不说话，只是用冷峻的眼神看着凡孟和贺月佳，盛钰堂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没事的，震八的意思是不想让你再杀人，再沾血，这里是中国，不是缅甸。”
沐天健微微点头，回头看着给徐道拼命灌水的元震八，元震八捏住徐道的嘴，往里面灌了一阵，随后松开，徐道俯身就开始呕吐，元震八用手电一照，看着其中一些黄白相间的东西道：“看颜色应该是天刺菇，这种蘑菇亚洲和南美都有，南美的土著巫师将其当作巫药，实际上就是一种麻痹致幻剂，少量能减缓疼痛，但吃多了甚至会造成脑死亡，成为植物人。”
盛钰堂微微点头：“他没事吧？”
“没事，还没有完全消化，量也不大，稍事休息就行了。”元震八看着天空，“雨也基本上停了，暴雨变小雨了，现在继续出发来得及。”
盛钰堂道：“天健，你扛着他。”
“我来吧！”元震八一把抓起徐道扛在肩头，“是我决定要把他留下来的。”
盛钰堂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看着凡孟道：“凡老弟，劳烦继续带路。”
凡孟点头，牵着贺月佳的手在泥泞的路上吃力地走着，绕开那些坟包继续前进。
天色微凉至极，盛子邰三人带着昏迷中的徐财也来到了那间古怪的石屋跟前，前方探路的段卫国站在石屋门口凝视着坐在门口抬眼看着他的萨木川，紧接着萨木川慢慢起身，朝着里面道：“有客人来了。”
屋内的刑术等人慢慢走出来，看着段卫国还有其身后的盛子邰、扛着徐财的段卫家，两批人对视无语，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刑术发现，此时的盛子邰与之前的那个奸狡的青年完全不同，一脸的惊恐不说，一只手还拽着段卫家的衣角。
他怎么了？刑术这样想着，随后上前一步道：“小公子，想不到咱们能在这里见面。”
盛子邰点了几下头，也不说话，只是环视着周围，似乎很害怕这里，段卫家微微回头看了下，代替盛子邰回应道：“刑老板，盛哥有点不舒服，不知道能不能腾个地方，让他驱寒休息？”
“当然，里边请。”刑术让到一侧，阎刚、谭通、贺晨雪也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来，让盛子邰三人进去。
段卫家带盛子邰进了石屋，进去之后，段卫家飞快扫了一眼四方，然后前往右上角的位置，放下徐财之后，开始拿出炉头来煮东西，盛子邰则抱着自己的胳膊低着头坐在那儿，脸色依然苍白，但明显较比之前好许多。
段卫国则坐在门口，与萨木川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目光看着樟树林的深处，似乎在等待什么出现一样。
刑术拿着一盒消炎药慢慢走过去，在快靠近段卫家的时候，伸手递过去道：“这是消炎药，看样子小公子有点发烧，发烧就是有炎症。”
段卫家并没有接过去，只是道：“感谢刑老板的好意，但盛哥好像并不仅仅是因为天气寒冷，药这东西不能乱吃。”说完，段卫家见刑术收回药，立即补充道，“刑老板，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如果你身边有朋友懂些医术的话，能不能帮忙看看盛哥到底是怎么了？”
刑术扭头看向萨木川，又看了一眼阎刚，在这次带来的队伍中，唯一懂医术的应该只有萨木川，这一点谭通说过，这也是谭通要找萨木川来的原因之一，而阎刚对急救方面倒是得心应手，知道怎么及时处理一些突发情况，若不是这样，上次绝世楼事件中，他也不会那么平安地从隧道返回地面。
“萨木川！帮他们看看盛子邰到底是怎么回事？”刑术朝着萨木川喊道，萨木川起身朝着这边走来，经过刑术身边的时候，刑术又补充道，“这笔钱我会另外算给你的。”
萨木川微微摇头：“不用了，救命的事情不用花钱。”
刑术与萨木川的对话，让段卫家立即明白了，他上前开口道：“没关系，这笔钱我们出，我们虽然没有带现金，但随身都带着玉器，还算值钱。”

第三十五章 首要目标
段卫家说着摸出玉器来，走过去的萨木川拒绝收他的东西：“我的雇主是刑老板，不是你们。”
段卫家又交给刑术，刑术摇头：“不必了。”
段卫家并不收回：“盛哥清醒过来，要是知道了，会怪我的，你也明白，他宁愿出钱，也不愿意欠下人情。”
刑术皱眉：“矫情！这不是人情，人命关头，我可不想有人在这里出意外。”说着，刑术看着已经处于昏迷中的徐财道，“他是怎么回事？”
“等下解释。”段卫家来到盛子邰处，问正在给盛子邰把脉查看的萨木川，“萨先生，盛哥他到底是怎么了？”
萨木川则是回头看着刑术道：“有些轻微的感冒，并不严重，也没有发烧，感觉上，他应该是在害怕，真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到底怕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果然。段卫家心中这样想到，盛子邰的情况和他先前推测的一模一样，盛子邰在害怕，但是他在害怕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怕进山呢？如果盛子邰有问题的话，他和段卫国两人在很多事情上拿不定主意，掉头回去，肯定不现实，盛子邰清醒过来肯定还会再来，所以眼下只能依赖刑术了。
段卫家斜眼看了下刑术，即便盛子邰将刑术认定为敌人，但在段卫家多处得来的消息和情报之中，刑术与“坏”字几乎不挨边，为人正义，尊师重道，不管怎样，他应该不会害盛子邰。
想到这儿，段卫家起身对刑术抱拳道：“刑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刑术痛快道，“如果是要让我帮助你们，我不会拒绝的。”
段卫家点头：“多谢刑老板，这个人情算是我段卫家欠下来的，我一定会还！”
刑术皱眉：“别说那么多废话，萨木川，你先想办法给小公子安安神。”
萨木川点头，转身来到自己背包前，拿了些东西，走到炉头前开始煮着，而段卫家则开始向刑术讲述之前他们遭遇徐财伏击，赶到盆地樟树林坟地之后又见到晕厥过去的徐财等事情，同样，为了盛子邰的身体，他也将盛子邰一路上的情绪变化详细形容了一遍。
刑术听完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少说了一件事吧？”
段卫家不解地反问：“刑老板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遇到一个黑衣人？”刑术问，“如果没有他，你们只能靠凡孟带路，而凡孟也不在你们身边。”
段卫家点头：“我倒是忘记了这件事，听刑老板的意思，你们也遇到那个黑衣人了？”
刑术道：“对，我们走的路线是黑衣人给我们指引的，按照你刚才的叙述，到这个地方来，不止一条路线，有好多条，而且远近不一，徐氏兄弟应该也被那黑衣人指点过，所以他们最早到达，其次是我们，再次是你们，然后才是至今都没有现身的盛钰堂，盛大公子，而且，有件事更古怪。”
段卫家立即问：“什么？”
“徐生死了，被雷劈死的。”刑术紧接着将徐生被人插上铁棍劈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段卫家摇头：“被雷劈死，这种死法，有点类似天谴呀！刑老板，看样子，那个黑衣人最可疑，不管怎样，现在我们总算出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刑术闭眼想了一会儿，随后道：“这件事非常诡异，有一个地方极其不合理。”
“什么？”段卫家问，下意识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徐财。
此时贺晨雪走来，递过两杯放了茶包的杯子，段卫家立即道谢。
刑术喝了一口道：“先说一下徐生被雷劈死的事情，那根铁棍明显是事先准备好的，你看看这个地方，完全没有铁器的痕迹，就算有，充其量也只是铁锹、鹤嘴镐之类的，铁棍在这种坟地有用吗？没有，所以那东西应该是凶手带进来的，问题就在这里，凶手之所以要带铁棍进来，说明他已经想好了杀人的办法，在这个前提下，他肯定是知道今晚有雷暴天气。”
段卫家点头：“那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黑衣人了，是他指的路，否则徐氏兄弟不可能第一个到达。”
“是，他肯定是凶手，但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是他指的路，但我们遇到他，是上山之后的事情，关键的问题在于，昨晚我们几批队伍之中，最早上山的是谁？”刑术看着段卫家，“为什么偏偏要挑昨晚上山？如果避开了昨晚，就等于是避开了雷暴天气！”
段卫家点头：“刑老板的意思是，昨晚既然是大公子盛钰堂他们第一批上山，而恰好他们也是最后一批来到这里，正好说明，这个黑衣人与盛钰堂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可以推测，黑衣人在帮盛钰堂？”
刑术摇头：“现在盛钰堂他们还没到，一切都不能那么快下结论。”
“哥，大公子来了！”门口的段卫国起身来说道，随后，刑术一扭头，就看到了已经径直来到门口、背着手正在用审视的眼光观察着石屋的盛钰堂。扫了一圈之后，盛钰堂的目光自然而然停留在了角落上的盛子邰身上，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在其身后，跟着的是扛着徐道的元震八，然后是凡孟与贺月佳，最后跟着的是沐天健。
刑术慢慢起身，盛钰堂则走向盛子邰，经过段卫家身边的时候，驻足停下问：“他怎么了？”
段卫家只是简单地回答：“生病了。”
盛钰堂扭头道：“震八，去看看他，他可别死了，他要是死在山里面，我回去没法跟老爷子交代，老爷子可能会误会是我下的手！”
“明白！”元震八走到另外一个角落，放下徐道之后，立即走向神志不清的盛子邰。
刑术身边的贺晨雪虽然看不到太远，但她知道凡孟在，自己的姐姐贺月佳也在。当然贺月佳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贺晨雪，但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凡孟坐在了角落等待着。
此时，在场的人，除了刑术、阎刚、凡孟、神志不清的盛子邰，包括盛钰堂，都下意识仔细看了看贺晨雪，又看着贺月佳，因为两人简直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穿着不同，背包不同，甚至于凡孟与刑术都无法分辨。
守着徐道的沐天健，则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阎刚，阎刚却带着笑意看着他，给他一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这让沐天健内心感觉到十分厌恶。
萨木川此时端着煮好的药走过来，查看过盛子邰的元震八上前，闻了闻，下意识道：“刺五加？”
“嗯。”萨木川点头，“还有一味茯苓、半钱人参。”
元震八看向盛钰堂：“良药，安神的，搭配剂量合适，火候也差不多，没问题。”
盛钰堂微微点头，元震八这才让萨木川上前，萨木川搀扶着盛子邰，让盛子邰服下，紧接着道：“大家保持安静，让病人睡一会儿，至少要睡四到五个小时，否则他缓不过来，他这个是心病，这种药只有普通的安神作用，让他缓解一下，一天只能服用一次，太多，他的精神状态会一直萎靡不振。”
“好！感谢！”段卫家点头，却没有挪动步子。
刑术扭头看着倒地的徐道，觉得奇怪，下意识问：“大公子，你们也遭到伏击了？”
盛钰堂其实早就看到了在一侧的徐财，冷笑一声道：“看样子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段卫家面无表情地听着，刑术扫了一眼周围：“既然是这样，想必你们也遇到那个黑衣人了吧？”
“什么黑衣人？”盛钰堂摇头，元震八也摇头表示不明白，刑术从他们面部表情初步判断，他们没撒谎。
刑术问：“那徐道是怎么回事？”
盛钰堂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元震八，元震八立即道：“作为交换，你们应该告诉我们，徐财是怎么回事？”
刑术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徐生已经死了，被雷劈死了！”
此言一出，盛钰堂和元震八，乃至于旁边的沐天健、凡孟、贺月佳都吃了一惊，看着刑术。
盛钰堂依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刑术，刑术也不卖关子，把事情说了一遍，随后等了下，见盛钰堂还是不开口，紧接着看向段卫家，段卫家微微点头同意后，又将他们与徐财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才道：“我和小公子遭遇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大公子坦诚相见了。”
盛钰堂想了想，对元震八扬了扬头，元震八道：“徐道先是伏击我们，炸塌了洞口，紧接着等我们刨开洞口出去的时候，发现他在外面，已经中了毒，吃了一种叫天刺菇的致幻蘑菇，但我不知道是他误食，还是有人喂他吃下去的。”
“强迫的。”后方的沐天健开口道，“他背包中有食物，没有动过，在这种环境下，有充足食物的前提下，任何人都不会就地取材。”
刑术点头：“有道理，综合我们的遭遇，伏击我们的人肯定是那个黑衣人。”
说着，刑术指了指头顶，盛钰堂等人抬头看去，看到那里的尸体之后，都吃了一惊，而刑术此时则趁机扫了一眼，看了看周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段卫家、段卫国兄弟皱眉，盛钰堂、元震八、沐天健很是诧异，凡孟和贺月佳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对视一眼，贺月佳脸上全是惊恐。
看到这里，刑术心里有数了，他笑笑道：“不管怎样，这个黑衣人是个很可怕的家伙，他的身手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头脑也很好用，是个智勇双全的人，但是，我现在可以断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黑衣人，他的首要目标，是要杀死徐氏兄弟。”
元震八稍微细想之后，点头：“我同意。”
盛钰堂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段卫家稍微想了想，也明白了，看着刑术点头。
贺晨雪靠着刑术，目光朝着贺月佳的方向，但在她眼中，姐姐和凡孟只是两个模糊的人影，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曾经爱护自己关心自己的姐姐，此时此刻面对自己，却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盛钰堂靠着墙壁坐下，问：“刑术，别卖关子，快说！”
刑术道：“我有个大胆的推测，不管是伏击大公子的徐道，还是伏击小公子的徐财，都不是真正的徐道和徐财，而是那个黑衣人假冒的，所以，这个黑衣人精通易容术，而且是非常精通，如果我以前没有遇到过那种精通易容术的人，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大胆推测。”
元震八点头：“我也遇到过。”
段卫家看着元震八道：“就我得到的消息，在中国内地，精通易容术的人还剩下不到100人，大多数都隐姓埋名，这个范围太广了。”
盛钰堂深吸一口气：“别感叹和赞同了，赶紧说下去！”
“这个答案是前后推敲之后，融合在一起得出的。为什么说前后推敲？第一，从时间上来判断，徐氏兄弟先到，其次是我们，再次是小公子，最后是大公子，我们四批人之间，平均到达这里的间隔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易容。而且在黑暗之中，我们不大容易去仔细辨别人的高矮胖瘦以及嗓音，因为在情急的前提下，我们看到一个人的样子，就会自然而然想到眼前人就是那个人。”刑术起身来，端着手中的茶杯分析着，“按照前后时间来算，徐氏兄弟最早到这里，就遭遇了伏击，这一点从我看到徐生的那一刻，他满脸的鲜血就可以看出来，当时他既是受伤了，也带着满脸惊恐，由此判断，他们四个人被伏击，而且还无法反击，他只得拔腿狂奔，这四兄弟的感情应该说不错，能让大哥徐生扔下其他三个拔腿就跑，足以说明，他们根本无法战胜伏击他们的对象，当然，也许还出了其他的问题，因为没有太多线索，我不敢妄自猜测。”
其余人都点头，刑术又道：“徐生先死，被雷劈死的，身上还插着铁棍，凶手也就是黑衣人早有准备，让徐生这么死，我想也是让他死于所谓的天谴，接下来是徐财，他假扮成为徐财的模样，伏击小公子，按照段兄弟的说法，当时射出三支弩箭，只差一点点就可以重创小公子，但弩箭就那么巧差了那么一点点，这是巧合吗？不是，那是故意的，假徐财故意没有伤着小公子，只是为了吓他，为了吓唬他身边的段氏兄弟。”
段卫家点头，元震八也仔细回想着，随后道：“接下来就是偷袭我们的徐道了，徐道就算再冲动，也知道在那种前提下，他没有胜算，但他还是冲了进来，再退出去，这样做其实很矛盾。”
“是的，非常矛盾，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徐道完全可以直接炸了洞穴口，不需要现身，但这个凶手假扮成为徐道，故意伏击你们，打了不到一回合就跑，然后再炸洞穴，这就是个漏洞了，他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去出手。”刑术分析道，“就和之前假徐财的伏击一样，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做但是没有做，或者根本就是多余做的，凶手为什么这么做？我想，他只是利用了徐氏兄弟与盛家两位公子的矛盾，试图再扩大矛盾，我想，其后你们再看到晕死和中毒的徐财和徐道的时候，不管是大公子还是小公子身边的人，肯定都劝说过两位，不留后患，直接解决他们吧。”
沐天健不语，脸色有些难看，段卫国和段卫家也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他们的沉默，让刑术笑了，他知道自己推测得完全正确。
盛钰堂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想了许久才道：“这么说，凶手压根儿就是想借刀杀人，对吗？但是他为什么不在你跟前用这一招，反而是直接让雷劈死徐生呢？”
“这么说吧，这个黑衣人肯定熟悉我，了解我，他知道，我不会杀人，而且我与徐氏兄弟之间的矛盾不至于达到以性命相搏，再者，他也不一定真的能做到让徐生去死，因为就算是雷暴天气，你拿着铁棍，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概率会被雷劈中，所以，徐生的死，他只有五成把握，所以，当时徐生冲过来的时候，这个人或许已经打扮成了徐财的模样，提着弩弓躲在暗处，如果徐生不被雷劈死，他就会动手杀死徐生。”刑术想到这儿，皱眉道，“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当然了，既然大公子在这里，我有个问题不得不问，综合先前所说，这个黑衣人都是计划好的了，他也清楚昨晚有雷暴天气，这种天气在这种季节很难见到，所以，错过了昨晚，他的计划就泡汤了，所以，大公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昨晚决定上山，是你的主意，还是其他人给你出的点子？”
盛钰堂看着刑术，过了许久才道：“是徐氏兄弟的主意。”
刑术“哦”了一声，笑了笑：“这么说，徐氏兄弟内部出了内鬼，内鬼是谁，现在一目了然了吧？”刑术说着，指着头顶上的尸体，“徐生的尸体就摆在这里，徐财和徐道就在身边，一个晕死，一个中毒还没有彻底缓过来，唯一失踪的就是徐有！徐有就是那个与黑衣人合作的家伙。”
说到这儿，众人下意识看向门口，好像生怕徐有突然出现一样。
“另外，还有一件最可怕的事情。”刑术左右看着徐财和徐道之后，在手里比画了一下，“他们的背包中都没有发现剩下的炸药，以这四个人的惯用手法，他们不会只带那么一点点，炸塌来时的那个洞穴，所以，还有更多的炸药在徐有的身上，找不到他，永远都是隐患，当然，他有可能用炸药在前面某个地方设伏等着我们。”
“天健！”盛钰堂微微侧头喊道，与此同时，段卫家也朝着门口的段卫国点点头，沐天健和段卫国要离开石屋的时候，刑术立即阻拦。
刑术道：“千万不要去找他，他巴不得你们去找他，你们在明，他在暗，而且这两个人都算是你们各自身边的高手了，被调开，要是黑衣人来了，大家都完蛋，与其冒险去狩猎，不如守株待兔，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就看谁耐心好了。”
段卫家点头表示同意，段卫国退了回来，沐天健站在那儿看着盛钰堂，盛钰堂随后也点头示意他退回去。
“我提议，大家休息并且休战，既然有个共同的敌人，而且还是个会杀人的，我们内斗，正好中了他的计。”刑术看着四下道，“同意就点头，要是有颈椎病，举手也行！”
许久，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刑术笑了。

第三十六章 被害者
石屋内四下都坐着人，三个角落放置着三个炉头，加上还活着被抓的两名徐氏兄弟，一共有15个人。15个人组成的庞大队伍，这是刑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在他的行事方法之中，队伍中绝对不能超过5人，当然某些地区如果需要向导，加上向导最多6个人，不能再多了。
刑术很清楚地知道，队伍中人不能过多，因为大家的习惯不同，有时候一件简单的小事都可能导致极大的矛盾产生，而矛盾则会引起队伍产生裂痕，到这个时候，这支队伍成功的概率会降低到三成以下。
眼下，这15个人的矛盾是根本无法化解和调和的，当然，这也是那个凶手希望看到的。
毫无疑问，这个聪明的人，也计算过，把徐财和徐道留在那里，盛子邰和盛钰堂不会杀他们，但接下来呢？他又会做什么？
刑术坐在那里思考着，要解决一件事，首先要找到事情的根源，但这里的根源问题太多了，多得让他无从下手。
脑袋顶上悬着的那具尸体，让坐在石屋内的众人都觉得瘆得慌，但因为太高，谁也没有办法去取下来。刑术知道死人了，这事必须得报警，但现在警察赶得过来吗？最麻烦的是，这里的手机没有信号，除非是卫星电话，阎刚那里有一部，盛钰堂和盛子邰那里肯定也有，徐氏兄弟说不定也有，但他们的不是被徐有拿走了，就是被盛子邰或者盛钰堂其中一人保管着。
天色早已亮起，阳光普照，但石屋依然冰冷，大家都分成几批互相挤在一起取暖。
守在门口的依然是萨木川、段卫国和沐天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其实三批人互相都不信任，所谓的信任只是摆出个样子而已。
终于，徐财清醒了，被绑住的他，睁眼之后，下意识看向周围，随后挣扎着要起身，被段卫家一把按住，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同时朝着不远处的刑术点点头，指着外面，示意要带徐财出去问话。
刑术点头，率先起身向外走去，而盛钰堂此时也起身来往外走。
段卫家朝着门口的段卫国点点头，段卫国返回看着依然在沉睡中的盛子邰，随后才割开徐财脚踝的胶带，抓着他朝着外面走去。
徐财离开的时候，看到在另外一个角落中的徐道，紧接着又看向其他地方，寻找着其他两个兄弟，就在快离开的时候，段卫家抓着他的脑袋，往上一仰，附耳低声道：“那是你大哥！被雷劈死了！”
徐财瞪圆了双眼，看着屋顶，正要说什么，又被段卫家一把捂住嘴：“有话出去说，还有……”
徐财的双眼已经红了，咬着牙走着，等离开石屋，走到一侧的树下之后，徐财转身就朝着段卫家撞去，被段卫家避开，抓着其衣领直接扔到树下，原本浑身上下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徐财，此时又变得满身都是污泥。
刑术站在一侧，盛钰堂则含着一支烟在那儿看着。
“杂碎！”徐财狠狠骂道，“我会让你们偿命的！所以，你们现在最好杀了我！”
刑术淡淡道：“徐财，你大哥不是我们杀死的，你先前也看到了，他浑身黑漆漆的，他是被雷劈死的，有人害了他，给他背包上插了根铁棍，昨晚是雷暴天气，你也知道吧？”
徐财一愣，随后仔细回忆着，终于想起他们四人来到坟地时的情景了。
刑术看着徐财的表情，又分别看了看盛钰堂和段卫家，又问：“按照我的推测，昨晚你们四个最早到这里，然后被人伏击了，对吗？”
“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徐财咬牙道，“还有，徐有！我弟弟徐有好像和他是一伙儿的！最可怕的是，徐有好像是……好像是疯了！”
“什么意思？”盛钰堂取下嘴上的烟，“你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说一遍。”
徐财抬起手来：“可以，但是你得先放了我，还得放了我弟弟徐道，否则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刑术朝着段卫家点点头，段卫家摸出匕首割断缠在他手腕上的胶带，因为就凭徐财肯定不可能是眼前三个人的对手，即便加上徐道，也是以卵击石。
徐财捏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眼前三人，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紧接着下了自己的结论：“我们都被算计了，幕后操控咱们的就是那个黑衣人！”
刑术问：“如果你没撒谎，徐有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黑衣人的帮凶，但是我听说你们四兄弟感情极好，他怎么会出卖你们呢？就算是出卖了，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衣人将你们大哥害死吧？”
段卫家也默默点头，盛钰堂只是含着烟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徐财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我这个弟弟，一向与我们意见不合，你们也应该有我们的大致资料，资料上肯定说过，他是个痴迷历史的人，痴迷那些老物件，只进不出的那种，而且他存放物件的地点，除了他，谁也不知道。”
段卫家冷冷道：“看样子，早有预谋啊。”
“大公子，有件事得麻烦你一下，麻烦你去把徐道带出来，他差不多也该醒了，咱们应该当面对质一下，看看徐财是不是在撒谎。”刑术说完又微微点头道，“辛苦大公子了。”
盛钰堂什么也不说，转身进了石屋，刚一走远，段卫家立即道：“刑术，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你支走他不是没原因的。”
刑术立即问：“我就想知道，徐氏兄弟是怎么被你们牵制住的？”
徐财立即道：“盛子邰手里拿了我们的证据来要挟我们，先让我们去了哈尔滨，让我们去抢快递公司仓库，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盛钰堂来了电话，阻止了我们，我们又按照他的要求返回长沙，回到长沙，这个人又带着一笔美金来找我们，让我们不计前嫌继续与盛子邰合作。”
刑术看着段卫家，段卫家点头表示是实情，刑术又问：“那么，盛子邰的证据从哪儿来的？段兄弟，你一直待在他身边，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吧？他那么信任你们段氏兄弟，应该不会隐瞒。”
“你恰好猜错了。”段卫家皱眉道，“唯独这件事，盛子邰没有跟我们说是从哪儿来的。”
刑术苦笑道：“好吧，线索又断了，现在的盛子邰精神状态不好，就算他清醒了，我估摸着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看样子，你还得带着他继续前进，对吗？”
“当然！”段卫家点头，“那是我的职责，你也知道，谁先找到甲厝殿，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门主。”
刑术摇头：“命都快没了，还要当门主？”
“人嘛，一辈子做任何事情都是拿命来搏的。”段卫家看着徐财，“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是四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我现在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都还给你，条件是，你必须合作，与盛哥，也就是小公子合作，你愿意吗？”
徐财咧嘴笑了：“求之不得！我可不想孤军奋战，我大哥已经死了，现在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得为我和徐道以后考虑，这一笔买卖做了之后，我们就洗手不干了。”
“好！”段卫家伸出手去，“欢迎你加入！”
徐财和段卫家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刑术看着两人的手，突然问：“徐财，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确定，昨晚就上山的决定，是徐有做的决定，然后你们才告诉盛钰堂的吗？”
徐财奇怪地回答：“不是，老三决定不了任何事情，上山的决定是盛钰堂下达的，他让我们在鸡脚岭和他会合，谁知道我们上山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黑衣人，黑衣人指了另外一条路给我们，我们抄的近路，翻山过来的，虽然险一点，但确实近。”
段卫家皱眉：“你们为什么听他的？”
“他手里有我们的证据！”徐财咬牙道，“他说出了以前我们在湘西盗墓的时间、地点、准确坐标，甚至所盗古墓的年代，还有拿出来的一些物件是什么，他大致说了一遍，完全属实，因为记录那些物件的人是我，我记得很清楚，那是编造不出来的。”
刑术看了一眼段卫家：“果然，幕后主使就是黑衣人，徐有是他的人，还有……”
“盛钰堂撒谎了！”段卫家闭眼思考着，“他说上山的决定是徐氏兄弟告知的，实际上不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盛钰堂与那个黑衣人有交易？”
刑术脑子中回忆出昨晚询问盛钰堂这个问题时的画面，还有他指出徐生尸体时众人的表情，紧接着他摇头：“不，没那么简单，我推测出了一个人，但还不确定，没有太扎实的证据。”
段卫家立即问：“是谁？”
徐财也看着刑术，刑术正要开口的时候，盛钰堂已经带着徐道慢慢走了过来，徐道看到徐财就跑上前，两兄弟拥抱在一起，徐道喘着气道：“二哥，大哥死了！”
“我知道了，那个黑衣人害了他。”徐财低声道，“我们一定会为大哥报仇的！”
徐道推开徐财：“还有徐有！我早就说了，他有问题，你们谁也不信我，你和大哥还劝我说什么兄弟情义，他讲情义吗？”
徐财摇头：“老四，对不起。”
刑术此时看着徐道，一直盯着他，随后问：“这么长时间，徐有有没有单独与你们分开过？”
“当然有，次数很多，经常性的。”徐道回答，“他时不时就会单独离开，他最常见的就是以前学校的教授，听他说，姓凡，叫凡君什么的。”
刑术一愣：“凡君一？”
徐财点头：“对，凡君一！”
盛钰堂冷笑一声：“刑术，凡君一可是铸玉会的前任首工，按照徐氏兄弟的说法，看样子，铸玉会暗地里好像做了不少手脚。”
段卫家迟疑了一下，说：“难道黑衣人就是凡君一？”
“不可能！”刑术摇头，“凡君一是很聪明，但他没有那种身手，前任首工中，稍微会点拳脚功夫的只有贺风雷，但实际上贺风雷都不是我的对手。”
盛钰堂哼了一声：“那谁知道呢？也许你也是布局者之一。”
刑术看着盛钰堂笑了：“大公子，要是这个局是我布的，只会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盛钰堂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紧接着双臂开始发抖，随后呕出了一口血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刑术、段卫家、徐财和徐道都傻眼了，立即上前，刑术见盛钰堂那模样不是装的，立即朝着石屋中喊道：“萨木川！快来！快点！”
石屋门口的萨木川闻声拔腿就冲了出来，紧接着元震八、沐天健也冲了出来，谭通要出去，阎刚却拦住他，段卫国因为要看着盛子邰，也得留下。
角落中的凡孟与贺月佳两人奇怪地朝外面看着。
等萨木川、元震八和沐天健冲到树下的时候，盛钰堂已经快不行了，他抓着刑术的手腕，张嘴说着什么，刑术立即附耳过去，听了一阵后，盛钰堂浑身一软，手脚展开，瞪眼死去。
“大公子！”沐天健上前开始做急救，元震八也辅助着，刑术慢慢起身，就那么看着盛钰堂的尸体，旁边的段卫家则看着他，又看向徐财和徐道二人，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许久，元震八起身，就那么看着尸体，而沐天健依然在那儿做着急救措施，元震八蹲下来，按住沐天健的肩头：“天健，大公子已经去了，没用了。”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沐天健依然做着那些没用的事情。
元震八一把拽起他：“听着！大公子已经死了，你一拳拳砸在他胸口上，也没有办法让他的心脏再跳动！肋骨都快被你打断了！”
沐天健暴吼一声，一个过肩摔摔倒了元震八，继续做着无用的事情。其他人没有上前，只是那么看着。
浑身污泥的元震八爬起来，没有再去制止，只是冷冷问：“大公子是怎么死的？说！”
众人谁也没有说话，徐财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大家的对话说了一遍。
刚说完，沐天健起身就朝着刑术扑了过去，刑术立即闪身避过，而沐天健接二连三地攻了过来，每一招都是杀招，刑术连中了一拳一脚之后，抬手道：“人不是我杀的，你冷静点！”
此时的沐天健完全无法冷静，因为刑术杀了他的恩人，他一定要报仇，紧接着他拔出了匕首，再次攻上前。段卫家没有阻止，徐财和徐道也只是看着，元震八则蹲在那儿查看着盛钰堂的尸体。
谁也没有上前制止已经将刑术逼入绝境的沐天健。
沐天健扑倒了刑术，举起手中的匕首就朝着刑术的面部刺去……
刑术看着他满带杀意的脸，心想：糟了！
就在此时，元震八起身喊道：“天健，住手！”
但哪儿来得及，沐天健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刑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从树林之中飞了出来，不偏不斜正好命中匕首的刀身，直接使沐天健的匕首脱手，而沐天健也反应极快，一个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之后，捡起匕首，朝着弩箭袭来的方向抛去。
“啪”的一声后，树林中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匕首的刀柄，随后满身泥污的白仲政走了出来，举起弩弓瞄准着沐天健，同时问刑术：“刑术，你没事吧？”
刑术摇头：“没事，谢谢你，我差一点就完了。”
沐天健起身又要攻过去，元震八上前按住他的肩头：“冷静点！”
沐天健又要故伎重施，使用过肩摔，元震八则抬起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沉声道：“天健，你应该清楚大公子以前说过，如果他不在，你得听我的！你忘了吗？你自己说过，你会遵守大公子所说的每一个字，你要食言吗？！”
沐天健这才放手，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刑术之后，转身回到盛钰堂身边，表情变得十分黯然，跪在其尸身跟前，默默地流泪。
元震八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道：“大公子不是被刑术杀死的。”
在场人没有人问为什么，因为除了沐天健，谁也没有认为是刑术，因为事情太突然了，刑术也没有出手，盛钰堂就那么倒下了，不能仅仅因为刑术的那句话就认定他就是凶手。
“大公子是中毒死的。”元震八冷冷道，“据我了解，刑术不擅长用毒，因为他属于逐货师当中技能较为平均的那种，没有过于擅长的事情，不像我，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有杀害大公子的嫌疑，因为你们都有动机。”
元震八说完，抬手分别指着刑术、徐道、徐财、段卫家，最后指向了白仲政：“也包括你！因为你在暗处！”
刑术上前一步问：“中毒？你怎么知道中毒？”说完，刑术想起来什么，他看着元震八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这几年新冒出来的那个擅长医术、会自己制药解毒的逐货师，行内的人都叫你八爷，你还救过不少人。”
元震八冷冷道：“是我，不好意思，刑术，现在才真正地做自我介绍，有点晚了……”
“是呀，有点晚了！”刑术看向盛钰堂的尸体，“他中的是什么毒？”
元震八摇头：“我还得再看看，总之现在只能确定是中毒，而且是食物中毒，因为如果不是伤害到胃部的话，他不会吐血。”
段卫家摇头：“食物中毒？那你和沐天健怎么没事？”
元震八看着跪地哭泣的沐天健，只是摇头。
谁知道呢？

第三十七章 凶手与帮凶
悬挂在石屋上端的徐生尸体之下，放置着盛钰堂的尸体，把守门口的人也换成了阎刚和萨木川，段卫家和段卫国两人都得死守着盛子邰这个盛家最后的血脉，如果盛子邰再出什么问题，他们没有办法回去交差。
白仲政的突然出现，让石屋内的活人数量维持在15人。同样，他的出现，也让屋内部分人心生不安，包括谭通、萨木川，因为他认为刑术安排人暗中保护，不仅轻视了他们的能力，更是一种对他们的不信任。
当然，刑术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想做到万无一失，只可惜还是百密一疏。
角落中，刑术听白仲政说，郭洪奎已经带着郭十箓平安离开后，松了一口气：“奎爷和十箓两人平安，我就放心了，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白仲政点点头，平静地看着远处守在盛钰堂尸体前的沐天健和元震八，刑术的目光随后也投了过去，问：“先前你有没有看到是谁下的手？”
“没有。”白仲政摇头，“怪得很，实际上你们交谈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周围埋伏下来了，我没有突然出现，只是担心直接走出来，会让你尴尬，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刑术道：“我也纳闷，到底是谁下的手？”
白仲政道：“不管是谁下的手，一定很厉害，我现在很想去查验下尸体，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中毒，也有个方式吧？”
刑术摇头：“现在不能去，那个叫沐天健的脾气很暴躁，你提出查验尸体，他恐怕会阻拦，但是他们肯定会查验的，那个叫元震八的，是个专攻药物类的逐货师。”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元震八下的手？”白仲政压低声音问，“他最有可能。”
刑术摇头：“谁都有可能，但主要看动机，现在看不出他有什么动机。”
此时，元震八起身来，环视周围一眼，缓缓道：“各位，大公子被人毒害，在场的各位都是嫌疑人，也都是证人，但相信大家都清楚，这件命案不普通，不能报警处理，因为警方一旦介入，以咱们的身份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眼下我会查验下大公子的尸体，搞清楚他是被人用什么方式暗害的，在这个过程中，希望各位谁也不要离开这间石屋。”
众人都只是默默点头，谁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看着。紧接着，元震八重新蹲下，朝着沐天健点点头，沐天健帮盛钰堂脱下衣物，元震八则开始从头到尾仔细检查着，同时也拿出了自己一系列的工具，开始仔细查验。
许久，元震八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又朝着刑术点点头，示意他上前。
等刑术上前之后，元震八道：“是虺毒！”
“虺毒？那是什么？”刑术不解地问，下意识看了看盛钰堂的尸体。
元震八解释道：“虺是龙的一种，但实际上泛指毒蛇或者蜥蜴，而在毒物之中虺毒所指的是一种混合毒液，由一种产于湘西的无害蛇三丈青加上产于广西的一种蜥蜴制作而成的，提取三丈青的胆汁加上蜥蜴的舌液，混合在一起就成了虺毒，但最重要的是，两者如果直接混合在一起，颜色呈深黑，气味浓烈，五六米外都能闻到，所以，我推测下毒者先给大公子下了胆汁，然后再用的舌液，这样一来，大公子本人无法察觉，周围的人更无法察觉。”
刑术点头：“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先用的胆汁，然后再用的舌液？中间还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元震八应声道：“没错，但是这种方式现在极少见了，从前湘西广西一带赶尸的人，都会制作这种毒液，因为这东西放在活人身上，因为血液流动的关系，会导致内脏溃烂，但如果注入死人的胃部，会起到一定的防腐作用。”
刑术想了想问：“中间间隔的时间能有多长？”
“这个我可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三丈青的胆汁如果要被身体彻底吸收的话，应该是48小时之内，一旦被彻底吸收了，再用蜥蜴的舌液，就不会产生中毒现象。”元震八低头看着尸体，“也就是说，大公子第一次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服用了胆汁，应该是这两天的事情，大致的时间应该是上山后！”
刑术看向其他人：“这么说，在咱们这15个人之中还有那个黑衣人的帮手？”
元震八冷冷道：“刑术，你不是早就怀疑了吗？”
刑术问：“你怎么知道？”
元震八问：“凌晨我和大公子来这里的时候，你询问那一系列的事情，实际上就已经怀疑了，除了徐有，这里还有人是黑衣人的帮手，当时你的语气和表情已经表现出来了。”
刑术此时问：“这样，你把你们上山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一遍。”
“我们出去说吧！”元震八说着，低声叮嘱沐天健守着尸体，随后与刑术一块离开石屋，走向外面。
刑术离开前，也低声对贺晨雪说：“我正好出去给师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让他老人家也跟其他人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
贺晨雪微微点头：“你注意安全。”
两人离开之后，石屋中的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徐财和徐道两人此时缩在角落，时不时抬头看看在顶端被雷劈死的徐生的尸体，徐道想着想着就暗自流泪，徐财则低声安慰着他。
与谭通坐在一起的贺晨雪终于按捺不住，拿着一瓶水慢慢走向姐姐贺月佳，将水递过去，贺月佳只是摇摇头淡淡道：“我这里有，你自己留着吧。”
“姐，这件事办完之后，你跟我回家吧，好吗？”贺晨雪几乎是壮着胆子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她觉得贺月佳的内心在排斥自己。
“晨雪，咱们不是一路人。”贺月佳冷冷道，甚至不去抬眼看贺晨雪。
凡孟看着贺晨雪，扬头示意她离开，贺晨雪很是尴尬，只得转身回去，不远处的谭通看不惯了，看着贺月佳道：“喂，这是你亲妹妹，说话不用这样吧？”
凡孟抬眼道：“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没关系吧？”
“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爱管闲事！”谭通起身来，“说两句不行啊？你不喜欢听我说话，你可以走啊！”
凡孟此时起身，刚起身，沐天健抬眼狠狠道：“谁敢走，我杀了谁！”
谭通一下乐了：“你看，你走不了吧？这个石屋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听什么我就得说什么的地方！”
“你……”凡孟要发作，被贺月佳一把拽下来，贺月佳冲他摇头，示意他冷静，凡孟只得咽下那口气，谭通则斜眼看着他，继续挑衅。
没过多久，盛子邰醒来，醒来之后的他精神状态明显好于昨夜，睁眼之后，他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盛钰堂的尸体，先是一脸茫然，随后看到沐天健脸上的泪痕，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就要上前，被段卫家拦住，段卫家担心他被沐天健袭击，紧接着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盛子邰听完无比惊讶，再不顾段卫家阻拦，上前就跪在自己大哥盛钰堂的尸体前，此时的沐天健，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狠狠道：“现在你满意了？不用再继续了，也不用再选了！你就是下一任门主的不二人选！你赢了！你已经赢了，你不用跪在这里假惺惺的！”
“沐天健！说话客气点！”段卫家在后方怒吼道，“你也说了，盛哥就是下任门主，你应该客气点！”
沐天健起身，凑近段卫家：“姓段的，你是门徒，我不是，我忠于的是大公子，而不是门主！搞清楚这一点再和我说话！”
段卫国上前，被段卫家拦住，段卫家道：“大公子始终是盛哥的亲哥哥，他的事盛哥一定会查清楚，合玉门也一定会查清楚！”
“别吵了！”谭通此时起身来，“虽然你们各为其主，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清楚到底是谁杀死了盛钰堂，先前那个谁也说了，大家谁都有嫌疑。”此时，沐天健侧头看着谭通，谭通丝毫不害怕，反而道，“看着我干吗？你也有嫌疑！”
沐天健转身就朝着谭通踹去，谭通好歹也是武行出身，普通的攻击他轻易就可以化解了，他一边躲，一边朝着阎刚和萨木川的方向走去，沐天健冲了几步，见门口的阎刚和萨木川冷冷地注视着他，阎刚下意识将谭通抓到自己的身后。
沐天健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只得退回去，此时的他，已经是四面受敌，眼下除了元震八，没有人站在他那边，真要打起来，段氏兄弟肯定会袖手旁观。
“停手！”元震八此时出现在门口，“天健，冷静点！他们说得对，谁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沐天健喘着气，指着元震八：“你，对大公子有二心，你以为大公子不知道？！你以为就你最聪明！实话告诉你，大公子在来之前就叮嘱过我，如果你有异心，湘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元震八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而身后的刑术则眉头紧锁，他知道沐天健实在太没脑子了，因为此时他能够依靠的只有元震八，不管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他都不应该冲动地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是彻底得罪了元震八，将自己置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如果这件事查不清楚，元震八、盛子邰、段氏兄弟等人又怕盛丰追究，他们大可直接将罪名栽赃到沐天健的身上，到时候沐天健就百口难辩。
同时，刑术听完了元震八的讲述，心中的疑点也逐渐转移扩大了，从元震八的讲述来判断，能给盛钰堂第一次下毒的人有凡孟、贺月佳、元震八以及沐天健，甚至还有完全没上山的胡狼。
在五个人当中，唯独胡狼的嫌疑稍微小一点，其他任何人都有可能给他下毒，而且下毒的唯一地点就只有那个洞穴，因为来到石屋之后，盛钰堂没有吃喝过任何东西，反而盛子邰倒是喝过药，药是萨木川熬煮的，元震八还检查过，这个阶段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而在洞穴中，煮汤的人是沐天健，里面所有人都接触过那汤，谁都有可能下毒！
最麻烦的还是第二个环节，也就是蜥蜴舌液是谁下的。按照元震八的说法，那种舌液可以渗透皮肤的，也就是说，不用盛钰堂吃什么喝什么，有人将舌液洒在他皮肤上，只要体内的三丈青胆汁还没有彻底被吸收之前，两者都会在短时间内融合。
也就是说，盛钰堂中蜥蜴舌液的时间，应该是他转身进石屋去叫徐道期间所中的。
在这期间，这里所有人都与他有大致接触，换句话说，刑术不管怎么推测，不管拿到什么证据，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无法判断出凶手和其帮凶到底是谁，因为这里所有人都有机会下手。
“只能用排除法了。”刑术坐在角落中低声对贺晨雪说，“首先排除动机，再排除与事件没有直接关联的人，剩下的人当中肯定就有凶手和其帮凶。”
贺晨雪道：“说到动机，没有动机的只有我们五个。”
刑术摇头：“你错了，那只是我们以为，在合玉门的人心中，我们五个也有动机，别忘了，盛子邰到过哈尔滨，与我接触过，他们会猜测我与盛子邰之间有交易，所以我们帮助盛子邰除掉了盛钰堂，这不就是动机吗？徐氏兄弟更有动机，这个就不用细说了。如果沐天健的说法是真的，那么元震八也有，盛子邰和段氏兄弟更有动机，这样来看，唯一没有动机，最不可能动手的就是沐天健！”
谭通在一侧搭腔：“也许最没动机的就是凶手，因为他最没嫌疑呀，你看，推理小说里面不是都这样吗？最容易被忽略的人恰恰就是凶手，一旦你抓住他，才知道，这个凶手的动机和理由是最充分的。”
阎刚摇头：“如果从与事件的关联来排除呢？”
“如果从事件的关联排除，你、谭通、萨木川就没有动机，其他人都有。”刑术思考着，“所以，总的来说，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排除的是，你、阎刚、谭通、萨木川和沐天健不是凶手，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嫌疑依然很大。”
贺晨雪摇头：“太复杂了。”
“越复杂的事情其实越简单，只是我们忽略了重要的环节，我得从头开始想。”刑术深吸一口气，“还有，那个黑衣人不简单，我现在大致清楚他要做什么了，但也无能为力，他的初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谭通问：“什么计划？”
“让我们内乱。”刑术看着远处的其他人，“你看，现在谁都不相信谁，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初步目的，已经做到了，但我无法解决，这就是个完全无解的题。”
“其实不复杂吧？”萨木川此时开口道，“凶手确定有两个人，第一是黑衣人，第二是徐有，这两个人是串通的，然后在现在的这批人当中，还有一个甚至两个也是帮凶，从这个角度来想，不就好了吗？”
萨木川的一番话，突然间点醒了刑术，刑术看着萨木川道：“萨木川说得对，黑衣人之所以能成功，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而且帮手还不止一个。”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怪事再次降临，起身往外走，说要去小便的徐财突然间倒地，也呕出一摊血来，紧接着瞪眼死去，死状和之前盛钰堂一模一样！
石屋里剩下的14个人再次傻眼，徐道则扑了上去，摇晃着自己二哥的身体，那模样和先前沐天健一模一样，只不过之后他开始哀号痛哭，大声地咒骂着徐有，说徐有是个天杀的王八蛋，背叛了他们兄弟，随后徐道又起身来，指着围拢过来的众人，怒吼道：“是谁？！你们当中还有谁在帮那个王八蛋！肯定还有人！是谁？！出来！站出来！”
沐天健此时慢慢上前，与徐道站在一起，环视着周围的人，一字一字道：“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咱们这里面还有帮凶！”
“废话！”盛子邰怒道，刚要上前，却又慢慢退了回去，刑术发现盛子邰很奇怪，因为他在石屋中还好，好像一旦看到石屋外面的情景，就会很害怕一样，就连他小便都是用的矿泉水瓶子，便完后由段卫家拿出去倒掉。
盛子邰的这种表现，是不是也与这些命案有着直接关联呢？
这中间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到底是什么？
元震八开始查验尸体，查验的结果与盛钰堂一样，徐财也是死于虺毒。
刑术听完元震八的查验结果，摇头：“还是那句话，大家谁都有嫌疑，不过我大致捋出了一点头绪，不过还不是时候说出来，但是，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要小心点，吃喝什么的，查验之后再服用吧，这里会医术会查验的只有元震八和萨木川两个，由他们负责，我们其他人想负责也不行，因为我们不懂。”
众人默默点头，恐怖的气氛开始在石屋中蔓延，其实大家心中想着的都是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因为这里太诡异了，但是沐天健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虽说大家可以一拥而上，制伏他，但是尸体怎么办？沐天健也许不会报警，但肯定会告知盛丰，鬼知道盛丰会为了自己死去的儿子做什么。
黑衣人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他用了最简单，而且最实用的办法，那就是扰乱人心。
刑术思来想去，确定了一些事情，但因为缺乏最有利的证据，没有办法说出来，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可以立即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第三十八章 真凶立现
徐生先是被雷劈死，紧接着是盛钰堂中了虺毒，不过几个小时之后徐财也中了相同的毒，徐氏兄弟因为什么而死？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又为什么要杀盛钰堂？这之间有什么关联？黑衣人难道在帮盛子邰？而徐氏兄弟因为背叛过盛子邰，所以黑衣人必须要杀死他们？
这样一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盛子邰。
刑术摇头，不对，这恰恰是黑衣人最想达到的目的，盛子邰绝对不是凶手，因为昨晚他的那种状态不是装出来的，萨木川查验过，他是真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对呀，换个角度来想，似乎这里最不可能当帮凶的就是盛子邰！
想到这儿，刑术脑子中闪过了什么，他异想天开地想到了一个人，想到这个人之后，他又联系起过去的很多事情，一些原本说不通的事情逐渐清晰了起来。
三个炉头放在一起，分别煮着汤，烧着水，还有煮着一些杂菜午餐肉之类的东西，元震八和萨木川两人一一查验之后，证实没有毒，这才让众人拿着饭盒和杯子过来。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了，已经到了傍晚，好在是没有电闪雷鸣，但太阳即将下山之后，屋中也不知道从哪儿又刮起了阵阵阴风，让石屋中的人虽然吃着热食，但越吃越觉得寒冷，这种寒冷更多的是来自于内心。
刑术看着盛子邰，又看着贺晨雪，再看向贺月佳，目光又转向盛钰堂尸体的面部，因为先前那个大胆的猜测，他意识到贺晨雪、盛子邰和贺月佳三个人的样貌有些许的相似，这种相似和自己与凡孟之间的相反。他与凡孟是乍一看很像，细看就不像了，但是那三个人，乍一看不像，看久了，就会觉得五官轮廓之间神似。
难道事情真的是那样？刑术将目光投向徐道，他知道，眼下也许是时候了，因为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有牺牲者，只能赌一把了！
“徐道！”刑术突然喊出徐道的名字，徐道一惊，其他人也看向刑术，不知道刑术要做什么。
徐道看着刑术，刑术走过去道：“我突然想起两件事，很不合理的两件事，你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
“什么？”徐道一脸的迷茫。
刑术放下手中的碗：“第一，在盛钰堂将你从石屋带到外面去见你二哥徐财的时候，我们都在场，当时徐财说，他知道是那个黑衣人害了你们的大哥徐生，你却说了一句话，你说‘还有徐有’，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还有徐有的？”
徐道反倒很奇怪地说：“我当时在场！徐有他对大哥和二哥说了那样的……”
徐道说到这儿，一下噎住了，他的手开始发抖，目光也跳开刑术，看了看其他人，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圆谎。
刑术笑了：“我给你机会编，编下去。”
其他人还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此时段卫家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段卫家径直上前，走到徐道的身后：“徐道！按照徐财生前的回忆，前天晚上，你们四兄弟来到这里之后，你大哥让你去探路，你离开了，随后徐有才与你大哥、二哥说了那些话，而且当时他说得并不大声，不是大喊大叫，已经离开的你，怎么能知道呢？你怎么知道徐有出现了问题呢？”
徐道立即辩解道：“林子里很安静，虽然我离得远，但也听见了！”
“是吗？”刑术摇头，“你又忘记了，那天晚上下着暴雨，你不可能听见的，好吧，姑且算你听见了，但你为什么不立即返回呢？”
徐道彻底傻了，他看着周围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完呢！”刑术又道，“我问过你，这么长的时间里徐有是不是单独与你们分开过，你回答我的是，次数很多，而且最常见的是一个他以前的老师，姓凡，叫凡君一。”
徐道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动着，寻思着这句话应该没有什么漏洞。
刑术道：“你觉得没什么漏洞，对吧？可惜这句话是最大的漏洞，你说他常去见凡君一，但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在哈尔滨的时候，你们从拘留所出来的那一刻，徐有就看到了凡君一，当时我、凡君一在门口交谈，我在场看得清清楚楚，凡君一看着徐有很惊讶，对我说那是他以前的学生，还疑惑他怎么来哈尔滨了。而徐有，根本没有与凡君一对话，而是急匆匆和你们离开！这就证明你在撒谎，你是有意让我故意去想凡君一，去想整件事也许就与凡君一有关联，把我的思绪彻底弄乱，当然，如果徐有没有在拘留所门口遇到凡君一，你或许能扰乱我，可惜，当时我在场，而徐有后来也没有告诉你，他看到了凡君一。”
徐道攥紧拳头：“我说了，我不认识凡君一，他偏偏要让我那样说！”
“谁？”盛子邰立即问，“那个黑衣人是谁？！”
徐道笑了，摇头道：“你们兄弟俩真可悲，争来争去，都没有想到最不想你们当门主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你爸……”
徐道说到这儿，浑身僵硬了，随后捂着喉咙，倒地开始抽搐着，口吐白沫，元震八和萨木川立即上前，按住徐道，徐道使劲抓着两人，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紧接着呼吸变慢，随后死去。
萨木川贴近徐道闻了闻，随后又拿起他先前吃过的东西，尝了下，立即吐出来，拿清水不断漱口，元震八看着他，问：“不是虺毒，是什么毒？”
好一会儿，萨木川吐出口中的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毒鼠强！”
刑术听他说“毒鼠强”，再看徐道的尸体，回忆先前他中毒的表现，的确和中了毒鼠强一样，而且剂量相当，半小时左右就发病，最终导致呼吸衰竭而死。
段氏兄弟护住盛子邰朝着后面退去，刑术等人也自然而然围成圈，凡孟拉着贺月佳的手也退到一侧的角落，唯独剩下元震八和沐天健两人对视着，随后沐天健摇头，退到一边，他现在谁也不相信了。
屋子内只剩下13个互相怀疑的人，而刑术则示意自己跟前的白仲政让开，走出来道：“这个屋子中也许还剩下两个帮凶，但我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主犯就在这间屋子当中！”
刑术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互相对视着，猜测着谁才是所谓的主犯，就在此时，刑术拿过白仲政手中的弩弓，抬手朝着上方顶端的徐生尸体直接射了过去……
三发弩箭直射向上端，还未临近尸体的时候，那尸体突然身体一转，避开两支弩箭的同时，抬手抓住第三支，随后摸出匕首，割断自己背后的那根绳子稳稳落地，紧接着慢慢起身，起身的同时还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场人再次傻眼，没想到徐生的尸体“诈尸”了，谭通则下意识躲到阎刚身后道：“我去他大爷的，诈尸了，湘西赶尸呀这是！”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诈尸！”刑术上前指着那个伪装成尸体的人道，“他就是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笑了，用沙哑的声音问：“刑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我进这间石屋，发现这具尸体开始，我就产生了怀疑，但第一个发现的不是我，而是谭通！”刑术说着，看了一眼谭通，谭通叹了口气走出来，一副特别怕麻烦的模样。
谭通指着上面道：“你有个大漏洞，首先，你不可能真的吊脖子挂在上面，是用绳子系住腰部，绳子从腰部后沿着脊柱连带着套在脖子上的绳索挂在上方横梁上的，所用的方式与平日内我们拍戏拍上吊时用的手法一样，但我们拍戏时，因为运用镜头的关系，加上服装也会遮挡住绳索，所以看不出来，你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你要假扮成一具焦尸，焦尸的衣服几乎都损坏了，衣服无法遮挡绳索，所以你涂满了污泥，用污泥来遮挡身体表面的绳索，同时也遮挡身体表面无法完全化装成为焦尸的地方。”
黑衣人点头：“不错，这里是个漏洞，但我不得不那样做，当然，你们稍微细心也能想到，如果是我将尸体挂在上面，那么我不可能将尸体从地上拖过来，而是会扛过来，拖行过来相反会耗费时间和体力。”
谭通点点头，退到一侧，刑术又道：“你为了掩饰绳子，做了多余的事情，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而谭通也仅仅只是怀疑，虽然给了我一个信号，但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的错误，当然就算我意识到了，当时我也不一定会揭破，因为一旦揭破，你就会改变接下来的策略。”
“还有呢？”黑衣人问，“你观察到的不只是这些吧？”
“当然，我知道徐生的尸体不可能自己走过来，将自己挂上去，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是你做的，后来通过徐财和徐道的话也想到，应该是徐有帮助你的，我这样想，恰好是按照你的思路推测的，因为我这样一推测，就完全不会怀疑上面挂着的不是徐生的尸体。”刑术走向黑衣人，站在其一侧，“你知道我想事情很细致，而恰恰有些时候，想太多会适得其反。例如说，我会思考谁的功夫比较高，会将尸体挂上去。我们这些人都不行，只有你这个身轻如燕的人可以，所以，我还是会想到是你挂上去的，而不会去想上面的尸体就是你假扮的。后来，白仲政出来，告诉我那夜他们被你生擒之后，对话之前，你在不远处埋着什么东西，我就注意到了这个地方，我就纳闷，你埋的是什么呢？我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只有尸体你才会去掩埋，所以你当时埋的就是真正的徐生的尸体。”
黑衣人笑道：“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杀了徐有，埋了他？”
“你还用得上他，你不会杀他。”刑术道，“这么说，严格来说，一开始与你配合的就是徐有，没有徐有，你的计划也不可能如此成功，当然，之后徐道之所以要配合你，完全是因为被逼无奈！”
盛子邰上前道：“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大哥？！你是谁？”
“我是谁？”黑衣人笑了，“先前徐道死的时候，他不是已经说了吗？”
正在盛子邰惊讶的时候，黑衣人扯下了自己的面罩，面罩之下的那张脸显现的时候，盛子邰、元震八、沐天健、段氏兄弟都吃惊不已，因为面罩下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合玉门的门主盛丰。
凡孟和贺月佳也明显愣了下，其他人则毫无反应，因为其他人都不认识盛丰。
“爸？”盛子邰目瞪口呆地看着，“怎么会是你？为什么是你？”
盛丰只是带着奇怪的笑容，并不回答，而刑术则道：“徐道的死，让我更加确定上方挂着的尸体有问题，因为食物都是元震八和萨木川检查过的，大家吃了都没事，唯独徐道死了，为什么？因为挂在上面的你，直接准确地将毒物扔进了徐道的饭盒里面。”
盛丰举起手，手中还有一枚胶囊：“这种胶囊遇水则化，遇热水化得更快，一秒的工夫而已，他根本察觉不了！”
盛子邰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抓住盛丰问：“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元震八、沐天健和段氏兄弟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愣在那儿，刑术则上前一把抓住盛子邰的手，轻声道：“他不是你爸，他不是盛老门主！”
盛子邰一愣，元震八等人再次吃了一惊，完全不懂刑术在说什么。
刑术拿开盛子邰的手，看着假盛丰道：“他就是希望你们认为他就是盛老门主，随后操控你们，因为盛老门主现在应该在长沙。”
假盛丰冷笑道：“你说是就是？”
“不好意思，你运气不好。你应该记得，白天的时候，元震八和我离开石屋，去外面告诉我他们上山之后发生的详细事情时，我给哈尔滨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但是我师父的座机没有人接听，我又打给了我的师弟，我师弟告诉我，我师父去了长沙面见盛老门主，希望平息一些事情。”刑术说到这儿缓缓摇头，“我师父为人很谨慎，如果他没有找到盛丰，他会马上联系我，打我的卫星电话，告诉我盛丰不在长沙，让我多加小心，因为我师父说过，盛丰做人很严谨，很狡猾，可事实呢？我师父没有打电话给我，所以，由此断定，我师父见到了盛丰盛老门主，按照时间上来算，除非盛老门主会飞，否则的话，他根本来不及出现在这里。”
假盛丰摇头，同时鼓掌：“精彩，但我这个真的算是运气不好吧？如果没有这通电话，你是不是也会认为我就是盛丰呢？”
刑术摇头：“不会，绝对不会。”
“为什么？”假盛丰露出一个笑容，“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刑术道：“简单，易容术你用过两次了，分别扮成了徐财和徐道，当时我就推测出来了，所以，你以盛丰的模样出现，我绝对会怀疑的，再者，你可能编造出来的理由能瞒过盛子邰，能说服他相信你为什么要杀死盛钰堂，但瞒不过我，因为我知道和推测出来的事情，比他们知道得都多。”
“你到底是谁？”盛子邰怒吼的同时，上前去抓假盛丰的脸，被其一掌推开，那一掌的劲道很绵柔，没有伤着盛子邰，紧接着元震八、段氏兄弟立即上前护住他，而在一侧的沐天健则十分迷茫，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
刑术示意段氏兄弟看好盛子邰，又道：“很多年前，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我早该知道的，从凡孟回来那天，我就应该知道，因为在那之前，你已经暴露出来你的特性，你布局的特性，那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你一直暗中等待，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假盛丰环视周围一眼，并不立即回答：“先前如果你不揭破我是假的，我会想办法在五分钟之内让沐天健去死，可惜，只差一步，只差五分钟！”
沐天健愣住，不知道假盛丰为什么要杀他。
刑术道：“我想，你只需要说出一些事情的真相来，就能让盛子邰迟疑，至少盛子邰就不会再急于对你下手，他不下命令，段氏兄弟也不会动手，元震八这个聪明人更不会。”
假盛丰点头：“刑术，我当时选择你，也许是错的，但我不得不选你，因为你真的是不二人选。”
刑术皱眉：“你这样做，只会挑起铸玉会与合玉门的仇恨，而且永远无法化解，不管怎样，我都始终相信，盛子邰的父亲就是盛丰，不可能是你！”
“天哪，刑术，你竟然连那种事都推测到了，你太聪明了。”假盛丰脸上带着悲哀的笑容，“我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说着，假盛丰再次揭开自己的第二层面罩，在面罩下的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大家都以为还在哈尔滨绝世楼坐窟之中安静等待着的璩瞳！
璩瞳用歉意的表情看着贺月佳与凡孟，摇头道：“对不起，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成功了，可惜，真的可惜，凡孟，你说得对，你担心得也对，最大的障碍就是刑术，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就成功了。”
除了刑术，其他人都扭头看向凡孟与贺月佳，贺晨雪更是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术竖起手指头：“徐有、凡孟、贺月佳，连同之后的徐道，还有你，你们五个人在这两天内演了一出出恐怖的戏，只有徐道这个傻瓜，在死前还以为你真的是盛丰！”
璩瞳道：“徐道只是一介武夫，没脑子，活该，当然，他们徐氏兄弟最活该。”
刑术皱眉：“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会选择徐氏兄弟？”
璩瞳咬牙道：“有人掘了你家的祖坟，你会报仇吗？！”

第三十九章 璩家历史
为什么要选择徐氏兄弟？
为什么要杀了盛钰堂，而选择留下盛子邰？
为什么璩瞳要对盛子邰那么照顾？
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了，而这一切都要从几百年前开始说起。
“璩家是怎么开枝散叶的？铸玉会又是如何成立的？归根结底，所有的一切都始于甲厝殿。”璩瞳仰头看着石屋的顶端，“想必你们肯定知道了新苗人的事情吧？璩家人就是新苗人的一部分，当年璩家人来到苗地是为了躲避追杀，因为璩家当年所属的断金门得罪了太多的同行——断金门的门徒仗着绝妙的刀法四处比试，结下无数的仇家，终于有一天那些仇家联合在一起，决定铲除断金门，加上断金门那时候原本就不团结，门徒们互相看不起，都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刀客。于是仇家们想出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分而击之，一一攻破。”
璩家最早所在的江南道分舵，也就是今天的湖南地界，紧挨洞庭湖一带。铸玉会的创始人璩无度时任江南道分舵司库，用现在的话来说，就算是一个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财务部经理。璩无度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也非常注重对消息的打探，当他发现一段时间内，断金门的门徒离奇失踪之后，就意识到事情不好，开始花重金在江湖上买消息，最终确定断金门多年来结下的仇家已经结盟复仇，于是他向当时的舵主汇报此事，而那仗着自己武艺高强的舵主却不以为然，摆出一副要与仇家决一死战的模样。
璩无度知道，你功夫再高，也得用脑子，仇家们现在已经抓住了断金门的弱点，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江南道分舵就会被剿灭。于是璩无度四下收罗了一批尸体，这些尸体的数量刚好与璩家人的人数相同，他一直放在江南道分舵的洞穴冰窖之中，等待着仇家们发起总攻的那一天。
终于，仇家们找上门来，当然他们用的计策，是一个无比滑稽、但凡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的计策——递上挑战书，请舵主三日之后比武决胜负，以此来决定未来的命运。
不可一世的舵主加上手下那些自以为都是天下第一刀客的门徒，狂妄地认为仇家是来找死的，璩无度在最后劝说无果的前提下，连夜搬出了那批尸体，摆在璩家人所住的璩家村之中，造成璩家上下几十口人已经死去的假象，同时让自己的儿子领着家族朝着武陵山区一带撤离，自己则留下来等着最悲惨的结果。
与璩无度所料一样，当日深夜，仇家们兵分十路，攻击了分舵下属的十处门徒聚集点，而且仅仅只是佯攻，舵主震怒，立即分派人手增援，这一增援分舵内部人手空虚，仇家们挑选出来的那批主攻的队伍直接杀入分舵之中，不出几十个回合就生擒了舵主。
站在山头看到分舵起火的璩无度，立即放火烧了璩家村，随后快马加鞭去追上家人，从此踏上了逃亡之路。
璩瞳说到这儿，摇头道：“其实璩无度很清楚，那些小伎俩骗不过仇家，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在场人虽然都没有说话，看似认真地听着，但实际上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盘。盛子邰一心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同时也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此地，否则的话就完蛋了，也许就再也离不开这鬼地方了。不过每当他看向石屋外的树林时，都会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这是他年幼时候落下的心理疾病，一直没有治愈，这也是他总是讨厌进山的原因。
沐天健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而且身边看似唯一能信任的元震八也无法再依靠，对他这样一个原本就只剩下大公子盛钰堂可以信任的怪物来说，他的处境犹如被关进铁笼的野兽一样。
凡孟、贺月佳则站在璩瞳的身后，不敢直视刑术、贺晨雪的双眼。
璩瞳又道：“璩无度领着全家逃进武陵山区，也就是湘西一带的山中，当时苗人的生活还算稳定，不过因为当时朝廷的一些策略，担心他们联合起来造反，故意分封了数个族长，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土司，璩无度因为是司库，加上断金门早年私开金矿银矿的关系，与苗人关系非常不一般，璩无度也利用断金门的所谓公务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关系，所以他带着族人来到苗地之后，当时的苗族非常欢迎，但是好景不长，半年之后，仇家还是找上门来了。”
刑术此时问：“为什么那些仇家非得将断金门斩尽杀绝呢？”
“狂妄暴虐，这四个字足以总结当年的断金门了。”璩瞳皱眉道，“江湖比武，大多数时候都是点到为止，但他们比武不是分胜负，而是决生死，断金刀法与其他刀法不一样，很简单，就是快、狠、准三点，没有固定的套路而言，因为套路刀法始终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但断金刀法却没有固定套路，最可笑的是，最早创立断金门，创出断金刀法的是个屠夫！而仇家们不放过璩家人，也完全是因为璩家人是出了名的聪明，不仅是司库，也算是舵主和门主身边的谋士，如果没有璩家人，断金门不可能在百年间发展得如此壮大，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璩家人与断金门门主家族之间是联姻的，就因为璩家人的绿瞳！”
璩瞳终于说到了重点，此时贺晨雪与贺月佳也下意识对视一眼，璩瞳则分别看了她俩一眼，又道：“璩家人的血统很奇怪，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有了绿瞳，但真正的绿瞳就是所谓的阴阳眼，说白了，就是一只是远视眼，一只是近视眼，远视眼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而近视眼就像是放大镜一样，可以看到人家凑近都看不清楚的东西，从医学上来说，这算是一种生理残疾，但在古代，这基本就算是神迹。断金门门主就是想永久拥有这种神迹，所以与璩家一直保持联姻，换言之，当断金门面临灭门之前，其实断金门就等于是璩家的，只不过璩家当时分成了大小十来个小家族。”
谭通听到这儿，在后面低声道：“我去，那后来不是等于近亲结婚了吗？生出来的不都是傻子吗？”
阎刚撞了撞谭通，让其不要说话，谭通捂住嘴躲到萨木川身后。
璩瞳看了一眼谭通，点头道：“这位兄弟说得不错，差不多就是那意思，所以璩家人当中有很多畸形，不过也有天才，璩无度就是其中一人。”
因为拥有的双瞳，所以璩家人在武艺之上，有着其他人没有的优势，传说中还存在另外一种说法——如果真正运用好了双瞳，那么拥有双瞳的人，视觉将会与常人没有区别，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拥有看远看近的本事。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说。
“实际上，传说中的璩家对武艺的天赋，只是断金门放出来的一种谣言，让江湖上的其他门派惧怕断金门而已，一个远视眼一个近视眼，在武术搏斗当中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成为拖累。”璩瞳摇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过璩家人钻研古玩玉器，对这些有着非一般的功力，甚至帮助朝廷辨识过一些高仿的私制吊钱，这也使得璩家人在逃到苗地之后，面临不时潜入苗地的刺客，只得休书向朝廷求援，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而当时的朝廷，为了避免断金门这种门派再次出现，导致天下大乱，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璩家人不能离开苗地。璩家人为了保全血脉，答应了这个条件。”
其后三年后，朝廷开始用武力干预江湖人士的争斗，还下令对江湖人士聚集的一些州县进行了清剿，导致那些仇家意识到如果再继续追杀下去，就会面临灭顶之灾，随后仇家的联盟在朝廷的压力下土崩瓦解，璩家人也在同一时间融入了苗地，成了所谓的新苗人。
刑术听到这儿，看着四下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身处的这个盆地，这间石屋，都是璩家的。”
“没错！这是璩家的地盘！”璩瞳指着脚下说，“璩家就是从这里生根发芽的，而铸玉会也是从这里开始的，璩家之所以能创立铸玉会，完全是因为找到了甲厝堡，在甲厝堡外围找到了一些古苗人留下来的记载，通过那些记载提升了对玉器方面的知识，随后铸玉会诞生了！”
刑术摇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我们去找甲厝殿？这不是白忙活吗？”
璩瞳笑了，看着盛子邰道：“别忘了，让你们去找甲厝殿的不是我，是合玉门的盛丰！”
“不，是你！”刑术看着璩瞳道，“这些都是你布的局。”
“是呀，布局，就像是璩家人当年对铸玉会的布局一样。璩家人很清楚，如果门徒都身负武艺，而不是精于玉器技艺，最终得到的结果会与断金门一样，所以，除了璩家人自己，严禁门徒练武，就算要练，充其量也是防身健体而已，学一些门面的功夫，例如基本的少林拳术，一来对外不会惹事，二来对内，对璩家人本身也不会造成威胁。”璩瞳攥紧拳头，“不过，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源于当年璩家人逃离关内，来到东北并不是因为他们愿意，而是因为他们被昔日的盟友出卖了，这个盟友就是合玉门！”
璩瞳所说的这些事实，让在场人惊讶不已，过去百年的事情，除了璩瞳，谁又能知道呢？就如同璩瞳不说，谁也不知道在明末和清初，铸玉会与合玉门是天下最闻名的以玉器手艺为主的门派，并且绝不介入江湖争斗。
“你们都应该知道乾嘉苗民起义吧？那场起义中，实际上铸玉会是没有介入的，甚至可以说拒绝了当时苗民提出的一些资助要求，毕竟铸玉会一直注意与当朝的政府保持一种良好的关系。但是铸玉会没意料到的是，居心叵测的合玉门私下教唆苗民赶走铸玉会的人，说他们不讲道义，当年苗民收留了他们，他们不报恩就算了，现在还反倒是与朝廷保持着密切的关系。”璩瞳长叹一口气，“那时候的铸玉会，也许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不再那么谨慎了，也过于信任自己的盟友，刑术，你应该记得凡君一所说的那句话吧？盲目的信任会导致什么？”
刑术微微点头，璩瞳又道：“面对起义苗民的相逼，铸玉会没有办法，只得拿出一部分钱财来，谁知道，合玉门一直在暗中等着，紧接着合玉门将这个消息告知清廷，清廷大怒，下令剿灭铸玉会，从此之后，璩家人离开了苗地，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门徒也分散在了全国各地，合玉门趁机壮大，同时寻找着甲厝堡，但没有任何结果，于是合玉门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知道甲厝堡秘密的璩家人和铸玉会门徒。”
璩家人继续逃亡着，一直到清末，革命党人崛起，璩家人才因此得到了保护，但在这期间，璩家人当中也有不少惨遭合玉门与清廷的毒手，被凌迟处死的人就达到8人，当街斩首示众者达到了40人，其中被暗杀、严刑拷打之死的不下百人。
偌大一个家族，就在不到200年间几乎完全灭绝，到清末璩家人准备出关之时，整个家族只剩下了12人。
“12个人！”璩瞳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泪滑了下来，“几百人的家族，200年间开枝散叶应该壮大的，到头来只剩下了12个人！这12个像乞丐一样的人，却坐拥着大笔的财富，他们希望用钱来换取‘民国’政府的庇护，但他们还是忘了，大多数时候，所谓的盟友和伙伴都是那类‘可共苦，不同甘’的家伙。璩家人一直战战兢兢等待着天下太平，军阀混战，革命军北伐，终于眼看着要打完了，上海的‘四一二事变’又宣告天下大乱，几年之后，‘九一八事变’，抗战爆发，到那时候，合玉门已经很壮大了，江湖门派呀！与‘民国’政府内一些官员关系甚好，但他们还是想找到甲厝殿，于是他们设计冤枉铸玉会的人与日本人勾结，是汉奸走狗！中统和军统都开始对璩家人下手，无奈，他们只得逃向关外，不是说我们是日本人的走狗吗？那好！我们就去满洲国！”
刑术皱眉：“璩家人投靠了日本人？”
“刑术！虽然璩家人被逼到绝境，但也知道，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做汉奸！”璩瞳摇头道，“我们只是避难的，我爷爷为什么后来一直寻找坐窟，要躲起来，其实就是不想璩家人彻底消失，我们除了躲，没有任何办法。”
刑术知道璩瞳要说到重点了，也就是现在身处这个局璩瞳是什么时候布下的，他在觉得可怕的同时，不由得由衷佩服璩瞳的聪明，他思考到的那些细节都是无比精致的。
璩瞳此时却不说话了，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笑道：“你们都在等我揭开最终的谜底是吧？不过，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要布下这个局，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
“复仇！”盛子邰脱口而出，“你是因为复仇！你为了向合玉门复仇布下了这个局！你知道我爸年岁已高，迟早会选出一个新的门主，所以你准备杀了我大哥和我，让合玉门群龙无首，你很厉害，但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相信，这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如今唯独能站在你那边的，只有你身后的那两个人！”
盛子邰说着瞪着凡孟与贺月佳，两人沉默不语。
刑术扭头看着盛子邰：“小公子，你别那么激动，事情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简单，你现在难道不奇怪吗？不奇怪为什么他不杀了你？他轻松干掉了徐氏兄弟三人还有你大哥，要干掉你，也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我和他交过手，他如果尽全力，我们在场的人最好的结果就是与他同归于尽。”
“刑术！你太小看我了！”盛子邰咬牙道，“他没杀我，只是因为他想留着我，让我痛苦！”
“不。”刑术摇头，“小公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扶持你当门主，想让你改变合玉门，想让你结束合玉门的罪恶。”
盛子邰疑惑地看着刑术，他完全不懂刑术在说什么。
刑术深吸一口气道：“我先说出我的推测吧，这个推测要从很多年前铸玉会前任四大首工给坐窟中的璩前辈送去的那个名叫段小碟的女人开始，这个女人就是贺月佳与贺晨雪的母亲，亲生母亲，同时也是盛子邰盛公子的母亲。小公子，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还记得她的名字吗？不出意外的话，你母亲的确姓段，但名字并不是小碟，对吗？”
盛子邰嘴唇微微抖动，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只有我和我爸知道！”
“果然……”刑术看着璩瞳，“其实我不是太确定，我完全是从支离破碎的一些线索中拼凑出来的，首先是当年段小碟生下贺月佳与贺晨雪之后，离奇消失，她去哪儿了？她为什么要跑？前任四大首工不管怎样，不可能对她下毒手，这一点璩前辈清楚，段小碟肯定也清楚，所以她没有必要跑，她要离开是有原因的，而原因是什么？我想，在她去坐窟与璩前辈相处的那几天肯定发生了什么。”
璩瞳不说话，点头后道：“你说对了大多数的事情，但是说错了一件事，我想，在你的推测中，你肯定是认为段小碟是按照我的指示在生下孩子之后失踪的吧？”
“不！”刑术摇头，“我开始的确那么想，但后来排除了这个推测，因为当时你并不知道她怀孕了，只有几天，你如何能确定呢？从你看到贺月佳和贺晨雪姐妹时的那种惊讶，就可以推测出，有些事情在你的意料之外，例如说你有双胞胎女儿了。”
贺月佳看着贺晨雪，而站在刑术身边的贺晨雪则直勾勾地看着璩瞳，看着她年迈的父亲。

第四十章 母亲
“段小碟原名段梦，湖南株洲人，合玉门门徒，早年被合玉门派来铸玉会的卧底。”璩瞳看着周围的人，一字一字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利箭一样刺穿了盛子邰的胸膛，他站在那儿完全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段氏兄弟、元震八、沐天健也目瞪口呆，刑术则抓着贺晨雪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阎刚、谭通和萨木川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向在远处早就知道真相的凡孟与贺月佳。
璩瞳看向刑术，问：“这是不是与你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刑术点头：“差不多吧，因为有些事情太顺利了，应该说，对贺月佳和凡孟来说太顺利了，而且先前他们一直想替换贺晨雪，这一点也让我觉得想不通，这样做没有意义呀？那个时候的贺晨雪基本上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隐瞒没用呀？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失踪的段小碟，她去哪儿了？或者说，她来自哪儿？”
凡孟开口道：“我想用月佳替换晨雪，完全是因为，不想让晨雪参与这件事，她的性格与月佳相反，而且当年布局的时候，岳父想让她们二人合作，但月佳却认为妹妹太心软，有些事情她根本做不了，而且璩家的后代不应该人人手上都沾上血。”
贺晨雪咬紧牙关，没有流泪，只是那么看着自己的姐姐，虽然姐姐在她眼中只是个模糊的轮廓。是的，从很小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甚至平日内因为那双眼睛都看不清楚姐姐的模样，只知道姐姐与自己长得很像。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贺晨雪因为那双眼睛，一直被蒙在鼓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盛子邰怒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盛子邰陷入矛盾之中，全然不顾身边段氏兄弟的劝说，他疯狂地朝着璩瞳扑去，最终被刑术直接按在墙壁之上，段氏兄弟见刑术无意伤害盛子邰，只是围拢，并没有动手，反而朝着盛子邰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
璩瞳示意刑术松开盛子邰，随后道：“你母亲是被合玉门派到铸玉会的，也就是你父亲派来的，她爱慕着你父亲，而你父亲也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是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愿意将你母亲送到东北来，然后不管不问，每次写信都只是询问铸玉会的情况，丝毫不管你母亲过得到底怎样。你母亲失望透顶，于是她开始设计复仇的计划，她表示愿意为铸玉会做一切，随后四大首工选择她来见我，她见到我之后立即坦白了她是合玉门的人，并告诉我合玉门至今为止都想找到甲厝殿，而且想彻底毁灭铸玉会……”
段梦见到璩瞳的时候说出那一切，让璩瞳惊讶不已，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而段梦则直接脱下自己的衣服，随后要发生什么，璩瞳和她都心知肚明。
按照段梦的话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能快速增进男女之间信任的事情，只能靠肌肤之亲了。
“那时候的我，自身难保，对什么都失去希望，好多次都快自我了断了。是段梦救了我，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在那之后，我也很清楚地知道，就算四大首工背叛了我，但他们没有对我下真正的死手，还留着良心，铸玉会需要的也不是内斗，而是同仇敌忾。”璩瞳说到这儿，走向盛子邰，“原本我是没有任何计划的，我只是想和你母亲一起过着小日子。”
刑术此时问：“璩前辈，段梦当时没有告诉你外面的情况吗？”
“没有，她很聪明，她并没有告诉我实情，她知道，如果告诉了我，我肯定会跟她一起离开，四大首工拦不住我，而她需要进行她的复仇计划。”璩瞳叹气道，“女人是很可怕的，特别是聪明的女人，其实我很清楚，她所有的复仇完全都是基于盛丰抛弃她而想出来的，我其实也在迟疑着，是不是要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她说，她会去做，而且还会等着我。”
段梦离开坐窟不久，发现自己怀孕，她只得咬牙坚持着，等着孩子的诞生，在孩子满月之后，独自悄然离开，这也就是四大首工压根儿就找不到她的根本原因，因为那四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过段梦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其后璩瞳发现四大首工欺骗他，他偷偷离开坐窟，也发现了自己还有两个女儿，从那时候开始璩瞳就已经决定施行当年与段梦之间的计划，那就是在帮助段梦复仇的同时，彻底击溃合玉门。
因为，除了击溃合玉门，当时的璩瞳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制止合玉门再次侵害铸玉会。
刑术此时道：“所以，甲厝殿就成了一个最好的诱饵，对吗？”
“对，合玉门一直想找到甲厝殿，实际上我曾经也想过，如果帮助合玉门找到甲厝殿，会不会断了他们试图将铸玉会斩尽杀绝的念头？毕竟铸玉会当年只是找到甲厝堡中隐藏着的那些技艺，就已经成立和壮大了自身，不过后来我细想之后，觉得那不可能，人心不足蛇吞象呀，合玉门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铸玉会，他是想一家独大。”璩瞳背着手低头走着，“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细节你还不懂。”
刑术此时看向贺月佳：“你按照你爸的指示离家之后，去了湖南，混进合玉门，我想在此期间，帮助你的人应该是段梦，对吧？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混进去。”
贺月佳点头：“对，是她，父亲给了我联系她的特殊方式，我找到了她，虽然当时父亲并没有说她是谁，但是看到她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我母亲，但是那时候的她，也不是什么合玉门门主的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门徒。那段时间内，她教会了我掩饰自己的口音，因为我的一口东北话会让我立即露馅，我学得很辛苦，每天都混在人群之中仔细学着湖南话，不过当时她还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盛丰最小的儿子盛子邰，也是她的儿子，是她与盛丰所生的。”
贺月佳当时觉得疑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与自己仇恨的盛丰还要生下一个儿子。而段梦则告诉她，也许盛子邰就是合玉门未来的希望，就是能砍断合玉门与铸玉会仇恨锁链的那把利刃。
贺月佳苦笑道：“当时我觉得母亲是在异想天开，因为盛子邰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自己的母亲，即便时不时两人会擦身而过，但被盛丰一手培养长大的盛子邰都会目不斜视，带着高傲的气息压迫着周遭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母亲。”
说到这儿，贺月佳看着盛子邰：“你还记得那个在你大学时期每个星期都会去你家帮你收拾房间、洗衣服、做饭的阿姨吗？那就是你妈妈。”
盛子邰陷入回忆之中，但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阿姨的模样，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去注意过这个人，可以说，他从小就学会了只记住对自己有用的人，就如同他每天只带固定的名片在身上一样。
盛子邰慢慢坐下来，喃喃道：“那个阿姨就是妈妈？”
贺月佳点头：“对，那个阿姨就是妈妈，我们的妈妈，我和晨雪还有你的妈妈，虽然我们的父亲不同，但妈妈是同一个人。”
“那也不能成为你杀死我大哥的理由啊！”盛子邰厉声道，“他虽然与我同父异母，但始终是我大哥，我知道，他讨厌我，看不起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弟弟，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要对我下手！”
刑术上前道：“这算是铸玉会几百年来第一次有效的反击，设计得真完美，璩前辈你先前说过，你要杀死徐氏兄弟，是因为他们曾经掘了你的祖坟，我想，这四人多年前，在湘西盗墓，其中就盗了你璩家的祖坟，对吧？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有个大胆的推测，徐氏兄弟是按照合玉门的指示去做的，虽然他们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合玉门给他们的甜头。”
璩瞳不语，看向门外道：“徐老三，你自己进来解释吧！”
众人看向门口，看到将自己浑身上下涂满污泥，头顶上还挂着树叶，做了天然伪装的徐有立在那儿，他的眼神无比空洞，就像两个似乎要吞噬掉一切的黑洞一样，你从那一对黑洞之中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虚无，仿佛在大家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件事，是我老师提供的线索，但他并没有让我们去盗墓，只是说在湘西一带有着新苗人的坟墓，值得研究，还说迄今为止，也许还存在着新苗人，我带着这些资料回去研究，没想到被我大哥、二哥和四弟三个看到了！他们决定发一笔财，但我不同意，因为盗墓是折寿的事情，太缺德，可他们眼里只有钱，威逼着我合作。”徐有说到这儿，浑身都在颤抖，“那是我的毕业论文研究资料！竟然成了他们三个文盲、白痴、杂碎发横财的路子！他们三个开始四下探寻湘西古墓的消息，包括详细的路线图等，就在那时候，他们就被合玉门盯上了，紧接着有人找上他们，询问他们手中有没有可以出售的物件，哪怕是出土的也行，他们专收黑货，而且可以出很高的价钱，所谓的买家其实就是合玉门的人，他们推波助澜，让那三个杂碎下了发横财的决心……”
徐有依然不同意其他三个兄弟的做法，就在那时候，徐财想出了一个最不要脸的方式要挟他这个弟弟，他告诉徐有，如果徐有不合作，不帮助他们，那么他们将会来个鱼死网破，将准备好的一切计划透露出去，告知徐有所在的学校，说徐有是个盗墓贼，还有三个盗墓贼的兄弟，这样一来，徐有的前途尽毁，更不要说毕业了。
徐有在那儿苦笑着，喉头发出奇怪的声音：“多么不要脸的哥哥和弟弟呀，自己发不了横财的话，也要拉我下水，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当然啦，最无耻的就是合玉门，我明明可以说服他们的，因为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如何走黑货，可合玉门的出现，让他们三个觉得这是个财路，于是将罪恶强加于我！”
盗墓、盗墓、盗墓再盗墓，徐有在其他三个兄弟的胁迫下，做了盗墓的顾问，陪他们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不过这一切都被合玉门的人录了下来。
贺月佳道：“合玉门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想借徐氏兄弟的手达到两个目的：其一，翻找下璩家祖坟中是否藏有甲厝殿的秘密；其二，就算找不到甲厝殿的秘密，祖坟被掘，也能将消失多年的璩家人给逼出来，可惜的是，因为当时这种案子较多，破案难度也较大的关系，警方并没有完全公开这件事，所以在媒体上查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湘西一带的一些古墓被盗，我父亲知道这件事，也是我从母亲那儿得到的消息再转告的，那时候父亲告诉我，再等等吧，等到合玉门开始利用徐氏兄弟的时候，也是铸玉会开始复仇的时候。”
徐氏兄弟开始走黑货，在合玉门的安排下接触香港的黑帮，一切都是合玉门为了将他们逼上绝路所使的手段，当然合玉门并不知道那个黑帮中有卧底，他们这样的目的是，徐氏兄弟是不会满足的，虽然盗墓的物件卖了一大笔，但人不都那样吗？当你穷困潦倒的时候，你最期望着吃饱饭，当你吃饱饭了你希望有积蓄，当你有10万的积蓄时，你想50万，你有50万开始就想500万，有500万又会想5000万甚至5亿！
没有人会嫌钱多，财路摆在眼前，也没有人不会继续前进的，人都这样，无一例外，所谓的知足者常乐，那也仅仅只是一部分看破的人才能体会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世间极少有真正可以看破尘世的人存在的主要原因。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合玉门也收到消息警方盯上了徐氏兄弟之后，便开始了他们的计划，一方面，他们派徐氏兄弟去哈尔滨，另一方面，让盛子邰去哈尔滨找到郑苍穹拜码头。这个阶段，他们想达到的目的有三个：第一，让铸玉会被警方调查，因为璩家人一直没有现身，消失多年，而甲厝殿的秘密又只有璩家人才知道，这一招既可以让铸玉会元气大伤，也能逼出璩家人；第二，徐氏兄弟就算不成功，也可以作为接下来去找甲厝殿的棋子，因为到这个阶段，璩家人不可能不现身，他们再不现身，就得被逼到悬崖之下；第三，只要郑苍穹点头，那么合玉门基本上就可以畅通无阻，当然，郑苍穹能合作更好，只要不成为绊脚石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更不要说，郑苍穹的徒弟刑术，当时已经成了新一任的首工之一。
不过让合玉门最想不到的是，另外一个首工竟然是私下与他们保持“合作”的凡孟，凡孟当然也是按照贺月佳的指示去与他们合作的，他也清楚合玉门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相信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凡孟必须选择盛氏兄弟当中的一人“效忠”，当然，不能选择盛子邰，因为盛子邰的身份特殊，璩瞳和段梦都想保全他，所以只得选择了盛钰堂。
合玉门的计划初步成功，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之前，璩瞳就计划好了一切，绝世楼案件中，璩瞳帮助潘峰让警方查清楚了伪造名画的案件，同时也将刑术带到了身边，因为刑术是他选择的最后王牌，没有刑术，他之后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因为这个计划的核心需要一个聪明人，一个擅长观察的人，一个最终能破局的人。
从长沙开始，中间经历的所有事情，璩瞳都没有插手，他插不进手，也没有必要插手，同时他也得在暗中观察，观察那盛家兄弟两人关系到底恶劣到什么程度。当然，这期间凡孟与贺月佳也发挥了作用，最早指出一个错误的地点，然后再指出正确地点，在这之间拉出一段让他们博弈的时间，以此来推测几方人马的实力，就像是正式考试之前的摸底考试一样。
“等我们到了德夯苗寨，这出戏才正式拉开序幕。”刑术看着周围的人，目光最终停留在璩瞳的脸上，“我们的进展一直很缓慢，可以说不顺利，为什么不顺利？因为矛盾，你利用这些人的矛盾，你的突然出现也延缓了我们的进度，而且队伍中还有你早就安插进来的凡孟与贺月佳，知道甲厝堡地点的人只有你们，大家只能按照你们所计划的节奏去走。”
来到盆地的路有好几条，凡孟与贺月佳带着盛钰堂走最远的那条路，故意拖延时间，而璩瞳分别出现在刑术与盛子邰跟前，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步骤去走，他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这就是利用人的心理，不知道是敌是友，但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不相信你不知道应该怎么走。
换言之，那时候人的心里只有三个字：赌一把。
也就是“赌一把”这三个无可奈何的字，将杀戮从后台推向了舞台正中，拉开了复仇杀人夜的序幕。

第四十一章 隐形人
“我们几队人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再详细重复了，大家也都清楚了，不过有几个细节我得说一下，其一，就是盛钰堂的死，第一个下毒，也就是下三丈青胆汁的是谁呢？”刑术扭头看向凡孟与贺月佳，“是你们吗？”
两人默不作声，刑术又看向璩瞳：“是他们吗？”
璩瞳也不说话，刑术此时笑了，扭头看向贺晨雪：“晨雪，你相信下三丈青胆汁的是你的姐姐和姐夫吗？”
贺晨雪使劲摇头，刑术点头：“我也不相信。因为据我对璩前辈的了解，他很爱自己的女儿，当年已经为了复仇将自己刚刚团聚的女儿弄到了湖南，他还会让女儿的双手沾上鲜血吗？！不会！他绝对不会！”
沐天健此时上前问：“不是他们，那还会是谁？没有人了！”
刑术笑了，抬手指着一侧的元震八：“他不是人，是鬼啊？”
沐天健慢慢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元震八：“你……”
“不可思议吧？与大公子情同兄弟的元震八竟然会给他下毒！”刑术摇头，“元震八，你也可以不承认，因为我没有证据，仅仅用的是排除法，我排除凡孟与贺月佳，也必须排除沐天健，因为这个人对盛钰堂是真的忠诚，从他的表现就能看出来，演戏都演不出那么真，而且，如果他会演戏，他就不只是一介武夫了。”
元震八看着刑术，依然不说话，但目光还是从璩瞳脸上扫过了一下。
刑术道：“逐货师中分很多类型，术业有专攻嘛，你专攻的是医术药物方面，而三丈青胆汁加上蜥蜴舌液这种毒，平常人闻所未闻，就算会医术的或许都不知道，西医会验血来查明，但查明之后得出的结果不可能这么准确，而是会用医学方面的专用术语来告知他中的是什么毒，你不一样，你马上就知道了，因为有璩前辈这个黑衣人在，你认为事情发生了，都是合理的，都可以推到他身上，但是不可能。”
元震八笑了，笑着上前拍着刑术的肩膀：“好吧，就算是我下的三丈青胆汁，那又如何？那东西单独服下的话，是清热解毒的，杀不了人，你应该知道吧？”
刑术也笑了：“是呀，你们这一手真聪明，弄到法庭上，这种事情都无法定罪，真是聪明，厉害！所以，给盛钰堂下第二种蜥蜴舌液的人，你们选择的是徐道！”
元震八的眼珠子微微一抖，瞟了一眼刑术身后的璩瞳。
刑术一把按在元震八的肩头：“徐道那样做，是因为他怕死，大哥死了，他又打不过那黑衣人，而且其他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在树林中的时候，他就被璩前辈制住了，说服了他，交代了之后的一切，他只能那样去做，不仅害死了盛钰堂，还杀死了自己的二哥徐财，当然，徐财的死，下毒的是他和璩前辈，璩前辈先下的是胆汁，他依然用舌液做了第二个步骤，当然，这些环节当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齿轮，那就是段梦。”
盛子邰此时目光扫视着周围：“你说我妈在这里？”
“我不知道，也许在周围吧，也许压根儿就不在，她不需要在现场，她需要做到的事情之前就可以做了，第一，她最有机会接近徐有，与徐有订下计划，再告知璩前辈；第二，她才有机会接触元震八，或者说，元震八就是她找来的。这个我不知道，只有她和元震八自己清楚。”刑术拍了拍元震八的肩膀，“徐道在被指示之前，他看到的那张脸，是璩前辈假扮成为盛丰的脸，我想璩前辈的计划是，通过徐道的双眼和他的嘴巴，在最后的时刻，让盛子邰认为，计划这一切的就是他的父亲盛丰，最终导致他对父亲失望和彻底不信任，这样一来，盛丰在死之后，或者是被警方逮捕之后，合玉门的下一任门主自然而然就是盛子邰，到那时候，盛子邰与我的承诺就会生效，即便不生效也无所谓了，只要警方介入此事，合玉门不敢再做任何事情，只能本本分分地做买卖，最后段梦可以出现，以生母的身份劝诫盛子邰改革合玉门，不再与铸玉会为敌。”
元震八看着刑术冷哼了一声：“你也说了，你没证据，杀人的证据都没有，徐生是被雷劈死的，大家都知道，谁也没有看到有人插了铁管在他背包上。再说了，雷劈死人也有概率的，不是百分之百成功。另外，杀死盛钰堂和徐财的人是徐道，徐道已经死了，是被他杀死的！”
元震八指着璩瞳，璩瞳眉头微微皱紧，不发一语。
贺晨雪要上前，被刑术拉住，贺月佳也情绪激动，也被凡孟一把抓住。
刑术转身看着璩瞳：“璩前辈，你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牺牲自己，对吗？”
璩瞳点头：“记得当初潘峰带你离开坐窟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刑术道：“你说你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有着单纯目的的人，但事实不是这样，你杀人了，你是坏人。”
璩瞳淡淡道：“杀了人就是坏人吗？处决犯人的警察是坏人吗？”
刑术道：“但你不是警察，警察也不能随便杀人，徐氏兄弟或许该死，那也不是你该决定的，盛钰堂该死吗？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该死？”
璩瞳道：“他现在没做，将来一定会做，他是盛丰的儿子。”
刑术指着盛子邰道：“那他呢？他身上也流着盛丰的血，你为什么不杀他？仅仅是因为他是你心爱女人所生的吗？璩前辈，你依然不懂我想说什么吗？”
“我懂。”璩瞳笑道，“你是说，我们都被段梦玩弄于股掌之中。”
刑术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贺晨雪则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刑术虽然不忍在贺晨雪面前说出真相，但这是说服璩瞳的最后机会。
刑术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段梦操控的，她游走于这个局的边缘，随时都能将自己给择出去。在这些年中，她扮演的是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但站在法律的角度，却是唯一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甚至还可以算是受害者的一个角色。璩前辈也好，贺晨雪与贺月佳也好，还有盛子邰，这些人都不会出卖她，而徐有、元震八与她有交换条件，加上他们两人也是安全的前提下，段梦就不会东窗事发。”
贺晨雪听到这儿，打了个寒战，她始终不认为自己的母亲会那么可怕，会将自己至亲之人都算进这个局之中，再将自己给择干净。
璩瞳淡淡道：“是，但是那又怎样？铸玉会的目的达到了，以后与合玉门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争端了。”
“她所谓的主持正义，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这一幕幕悲剧上演完全就因为当年盛丰抛弃了她，将她像货物一样送到了东北，送进了铸玉会。璩前辈，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她始终爱的人是盛丰，是合玉门的门主盛丰，不是你这个铸玉会的首工。”刑术看着璩瞳，“璩前辈，你所做的这些事情都不值得，你好不容易能和女儿们团聚，要做的是安享晚年，而不是大开杀戒。”
璩瞳走近刑术：“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事情已经做完了。而且，段梦、月佳、凡孟这些年已经收集好了合玉门的一系列犯罪证据，在你们从长沙起程之后，段梦就以匿名的方式将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这一次，铸玉会是彻底的反败为胜了。”
刑术皱眉：“铸玉会是反败为胜了，但你不能保证没有其他人再觊觎东北的市场，再打甲厝殿的主意。”
璩瞳道：“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是想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说完，璩瞳自顾自地笑了。贺晨雪上前道：“那你怎么办？”
璩瞳走向贺晨雪，一把将其抱在怀中：“晨雪，爸爸对不起你，知道吗？当年爸爸知道潘峰的事情时，只知道自己和潘峰的生母一样，都是不合格的父母，但是，我很庆幸在这辈子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你的母亲，更高兴有了你和你姐姐两个乖女儿，更因此办成了一件铸玉会几百年来都没有办成的大事。我大部分心愿已了，唯独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没有按照祖辈的要求，去找到真正的甲厝殿所在。”
璩瞳说完松开贺晨雪，分别看了眼刑术与凡孟：“你们两人是新任的首工，也是我璩家的女婿，铸玉会的未来靠你们了。”
璩瞳说完露出坚定的笑容，转身要朝石屋外走去，一侧的沐天健右手一抖，藏在袖筒的一把短刀落下，他反扣在手中，朝着璩瞳疾奔而去，刑术、阎刚要上前制止的时候，璩瞳已经转身来，举起右手，双指成剑，对准了快到身前的沐天健的眉心处，沐天健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璩瞳皱紧的眉头松开：“你是个讲义气、知恩图报的人，其实我一开始就有机会干掉你，在洞口的时候，我就算不杀死你，也有十成把握把你打成一个废人！我没那么做，是觉得盛钰堂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人，是他的福分，你的存在是他曾经也做过好事的证明。如果你现在要复仇，我不会还手，不过你得考虑一下你的结局，你仔细看看周围。”
沐天健用眼角的余光一扫，知道周围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只要他出手，说不定璩瞳没死，他却立即丧命。而此时，就连盛子邰也给段氏兄弟递了眼色，如果沐天健对璩瞳下手，段氏兄弟一定会下杀手，原因很简单，盛子邰宁愿相信璩瞳，也不会相信沐天健这个为盛钰堂死心塌地卖命的人。
沐天健放下匕首，俯身抱起盛钰堂的尸体，大步离开。
璩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向盛子邰道：“我知道，你也恨我，你恨我的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是我杀了你哥哥，更多的是因为，你觉得很屈辱，你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有一段那样的过去，还与你父亲之外的男人生下过孩子。但你要记住，如果不是我，不是你妈妈，不是你姐姐和姐夫，以你的性格，永远当不上门主！”
盛子邰眉头紧锁，就那么看着璩瞳，听着他那些无法反驳的话。
“如果当上门主的是盛钰堂，你不会屈身于他之下，到时候，最终的结果还是你们兄弟相残。就算让盛丰来选，他可能还会选择盛钰堂，不可能是你。你下半辈子只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忘记今天的事情；第二，当一个安分守己、孝顺母亲的合玉门门主，传承好属于你们的玉文化。”璩瞳说完，抬手要去按盛子邰的肩，但手抬起来，最终没有放下去，而是收起来了，“路已经铺好了，你要做的就是走稳点。”
璩瞳说完，环视周围：“我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好像没有了，我该出发了，你们也该出发了，我会去自首。”
璩瞳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道：“刑术，其实以前潘峰离开坐窟的时候，我就知道，当时的他就是现在的我，我和他没有什么区别，就如你当时所说一样，其实抛开感情因素不谈，仔细思考的话，这个局，不需要流血。”
璩瞳随后扛起徐财和徐道的尸体离开了，谁也没有制止他，也知道无法制止他。
贺月佳和贺晨雪就站在那儿看着，都牵着身边那个男人的手，希望他们手心中的温暖能传到胸膛，化掉心脏表面的那一层冰霜。
随后，在场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盛子邰的身上，接下来事情要如何发展，全看他了。
“刑术，我不会食言的。”盛子邰走过刑术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朝着贺月佳问道，“贺月佳，我妈呢？”
贺月佳看了一眼凡孟，随后道：“你妈，一直都在你爸身边。”
盛子邰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
长沙郊外，盛丰别墅内。
急促的门铃声响彻门廊，又从像喇叭一样的门廊传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一只手一样拼命敲打着客厅一侧监控室的门。在监控室中的铁牧风站在监视器前，看着画面上站在大门口的傅茗伟、董国衔两人，还有其身后停着的三辆警车。
也许别墅早就被包围了，也许山上布置好了特警与武警，也许警方的狙击手占领了制高点，瞄准了屋子中可以看到的每一个人。
铁牧风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现在，是他应该报答盛丰恩情的时候了，他抓起对讲机，让保镖们在后院集合，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开门出去。
开门的那一刻，铁牧风发现盛丰就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商务西服，这一身衣服，盛丰只会在正式场合才会穿。
“老爷子，警察应该没有全面包围，我可以带你从暗门离开，按照从前紧急预案中的方案，我们先躲一段时间，然后再从云南出境。”铁牧风认真地说，“时间不等人，咱们走吧。”
盛丰像是没听到铁牧风的话一般，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有人敲门，就得有人应门，牧风你去开门。”说完，盛丰四下看了看，“梦妈，来，帮我整理下西装，袖口有褶子。”
叫梦妈的保姆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低头过来，帮盛丰整理了下，低声道：“老爷，脱下来我熨一熨吧。”
梦妈说话时，盛丰就这样低头看着身旁的这个中年妇女，随后微微摇头，看着铁牧风又道：“别让客人等久了，去开门呀！”
铁牧风转身朝着门廊走去，盛丰则忽然抓住梦妈的手，让梦妈不由得一愣，随后他又松开，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只是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铁牧风。
梦妈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廊，随后转身走向后院，步伐走得很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门外，董国衔的手一直按在门铃之上，许久不见开门的人，担心道：“会不会跑了？”
傅茗伟看了下周围的山，抓起对讲机要询问布控小队的情况时，门却开了，首先看到的是面无表情的铁牧风，然后才是其后站着的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精神抖擞，面带笑容的盛丰。
“请问，合玉集团董事长盛丰先生在吗？”傅茗伟说话的同时，拿出了逮捕证。
盛丰上前道：“你好，我就是。”
傅茗伟将逮捕证放在盛丰眼前：“盛丰先生，你因涉嫌一桩谋杀案、多桩文物伪造案、诈骗案以及洗钱案，经过人民检察院批准，现将你逮捕，请你跟我们走吧。”
董国衔摸出手铐来，铁牧风皱眉，盛丰却径直上前伸出自己的双手让董国衔拷上，同时对铁牧风说：“牧风，家里就靠你了，我以后肯定是回不来啦，不管以后谁主持公司，如果你还有精力，还愿意干下去，请你帮助他。”
铁牧风微微点头：“明白。”
“另外，在我床头的抽屉里，有两个文件袋，写有你名字的是我给你的，另外一个麻烦你交给梦妈。”盛丰叮嘱道，铁牧风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头，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盛丰说着，准备要走，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别墅二楼的阳台，在阳台的边缘站着拿着工具的梦妈，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保姆，也是他几十年来从未承认过的妻子段梦。

第四十二章 黄雀在后
盛丰看着段梦的身影，喃喃道：“照顾好你自己。”
盛丰说完转身看着傅茗伟，笑道：“警官，不抄家吗？”
傅茗伟冷冷道：“那叫搜查，搜查的前提是为了找出相关的证据，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否则我拿不到逮捕证！”
盛丰跟着傅茗伟上车，门口的铁牧风就那么看着，二楼阳台边缘的段梦也那么看着。
警车掉头离开，越来越远，铁牧风慢慢走出去，站在那条路上眺望着，而阳台上的段梦站得高，比他看得更远，也那么一直看着。
带着浅浅笑容的段梦笑着笑着忽然掉下了眼泪，她双手的工具落地，捂脸哭了出来。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意味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会锒铛入狱，盛丰再也没有可能离开监狱，而璩瞳则有可能在自首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他是个没有户籍、没有身份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活死人。
与其说这是铸玉会对合玉门的复仇，不如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女人的复仇，她为了复仇，伤害了一切可以伤害的人，包括她的儿子和女儿们。
“我才是罪人吧？”段梦看着眼前的那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自言自语道。
盛丰的房间内，铁牧风找到了那两个文件袋，将自己那个装好放在腰后之后，他拿着段梦的那个下楼，在花园中找到了段梦，这个身兼多职、可以自由出入别墅一切地方的阿姨。
铁牧风找到段梦的时候，并未发现在十来分钟前她曾经哭过，因为几十年以来，段梦已经学会如何完美掩饰自己，如何不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所以，处理泪痕不在话下。
“梦妈，这是老爷子让我交给你的。”铁牧风慢慢地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段梦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收下文件袋，简单致谢。
铁牧风微微皱眉，他意识到了什么，因为往常过年过节他和老爷子一起给别墅中的保洁工、保镖、电工等发红包慰问的时候，发到梦妈那儿，梦妈总是一脸的笑容，连连道谢，有一次端午节她收到了一个特大的红包时，还表现得十分惊讶。
而现在，梦妈却显得那么平静，对老爷子与警察离家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疑惑，什么也不问。
最终，铁牧风还是没有将要问的话问出口，而是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内的铁牧风脱下外套，取下那个文件袋，打开文件袋，从其中拿出几份律师事务所的文件，还有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张是泰国盘古银行的，而另外一张则是挪威中央银行的。那些律师文件上面，都是证明盛丰前些年在冰岛买下的房产、地产都属于铁牧风的妹妹铁粤华的。
铁粤华此时正在冰岛帮盛家看着那些房产，也算是个代理人，从日期上来看，这些证明恰好是盛丰买下那些房产当年开出的，换言之，当初盛丰买下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赠给铁牧风。
铁牧风坐在那儿，自言自语道：“老爷子，你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段梦回到自己那个保洁员所住的小屋中，关上窗户，锁上门，戴着老花镜打开台灯，规规矩矩坐下之后，才打开那个文件袋，文件袋里面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还有一个信封，另外就是一份委托文件。
段梦首先拿起那几张照片，看到照片中是贺月佳、贺晨雪两人高中时候的照片，剩下几张就是后来长大之后的照片，包括贺月佳已经成为合玉门门徒之后的照片。
段梦看到这儿，右手慢慢摸向那信封，从其中抽出一封信来——
小梦：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就称呼你的全名。即便是我们相爱，我还是没有用过任何昵称。我知道，你看到“相爱”二字的时候会
觉得可笑，因为你从来不认为我爱过你。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就表示我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抑或向警察自首了，这是迟早的事情，你当年就说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文件袋中的那几张照片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你在东北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原因很简单，铸玉会的两个首工竟然收养了两个长得与你年轻时候几乎完全一样的姑娘，这能说明什么呢？
你也许低估了合玉门刺探消息的能力，合玉门几百年来与明廷、清廷、革命党复兴会、中统、军统、日本特高科，甚至是美国和英国都打过交道，深知情报的重要性。一个重要的消息可以瞬间扭转战局，决定上万人乃至几十万人的生死存亡。
当然，我刺探这个消息，仅仅只是为了我自己。
你在铸玉会生下双胞胎，而在铸玉会中，大概能产生双胞胎的只有璩家人，再者，以你的个性，你只会为璩家人生孩子，而当时，璩家人已经消失了几十年，我由此断定，璩家还有后人活着，所以才在很多年之后，找机会重新寻找甲厝殿，这是合玉门几百年来最想找到的秘密。
段梦，你真的好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我明知道你是个可怕的女人，却依然爱你。
当年我被迫派你去铸玉会，并不是我单一决定，而是被那些长辈们逼的。那时候，我刚刚以不光彩的手段成了门主，碍于所谓的规矩，长辈们不允许我们结合，甚至有人提出，要处理掉你。
合玉门几百年来一直遵循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将出了问题的人抹去。
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抹去我爱的女人，所以我只得狠心将你派走。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话，因为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判断出你要做什么之后，我故意任由其发展，只是希望这样可以补偿你，要知道，在你的计划当中，我只需要做一件小事，就可以彻底中断整个计划链条。
你回来之后，那些老不死的死得差不多了，我依然在等着，没想到等到你怀上了子邰，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你连怀孕都是故意的。你那时候逼我去处理掉那些当年决定你去留问题的人，我没有答应，于是怀孕的你再次消失。
等我再找到你，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你独自生活在湘西的山中，带着已经三岁，却还不怎么会说话、无比胆小的子邰。
子邰因为在山中与世隔绝，潮湿阴冷的环境让他体弱多病，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我带他离开的时候，他连续半年都处于噩梦之中。愤怒的我，不再履行我要明媒正娶你的诺言，只是答应你留在子邰身边，因为我认为你不配做一个母亲，更清楚，你怀孕的时候离开我身边，仅仅只是为了惩罚我。
可是，即便是那样我还是爱你，到底是你太残忍了，还是我太愚蠢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子邰的心理疾病再也没有治好过，他在山里出生，在山里长大到三岁，却对湘西的大山充满了恐惧。因此，在无数个夜晚，我都考虑过，我是不是当初真的应该抹去你。同时，我也等待着你在某天给我的茶杯或者饭菜之中下毒，完成你对我的报复，一了百了。
但我错了，你太恨我了，导致你在多年前就启动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复仇计划，而我，为了让你得偿所愿，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合玉门历史上最伟大的门主，到头来我仅仅只是一个为了儿女私情出卖了一切的凡夫俗子。原本我是想将合玉门交到钰堂的手中，但我清楚，如果我交给钰堂，迟早有一天，你会教唆子邰将钰堂抹去，你不需要否认，我很清楚你就是那样的人，那样一个不择手段、有着蛇蝎心肠的女人。
最后，我想恳求你，我已经得到了惩罚，那就让一切结束吧！
另：附带的那份委托书中，我将这些年私自留存下来的一些珍贵玉器转赠于你，这些东西都是没有任何记录的，警方查不到，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当这封信快要结尾的时候，我又仔细想了想，站在阳台上看着在下面忙碌的你，发现我还是爱你。
我真的好愚蠢。
别了，我深爱的人。
盛丰
段梦看信的时候，没有掉泪，反而只是不断地摇头。
她很失望，失望盛丰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与她想象中那种顶天立地的男人完全不同，只是个柔弱的、不会反抗、不会认真思考的浑蛋。
是的，他软弱到当初没有强硬地反对那些长辈荒谬的提议，也软弱到明知道贺月佳、贺晨雪的存在，却装作不知道，更软弱到在自己的亲儿子盛子邰变成那副模样之后，依然与段梦签署那么可笑的协议。
当然，最软弱的是，他从来没有对段梦说出那三个字。
段梦笑了，也哭了，她坐在那儿，自言自语道：“对，我不仅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是个贱人，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接下来，段梦就坐在那儿，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在回忆中，盛丰并没有派她去东北，而是与她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不，那不是回忆，那只是她的梦。
深山石屋之中，盛子邰准备离开，回去接受合玉集团的一切，现在正是时候。临走时，盛子邰再一次对刑术强调道：“我记得我说过的话，如果我当了门主，那么合玉门与铸玉会的一切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合玉门也不会再觊觎东三省的市场。”
刑术道：“盛子邰，好好做个生意人，不要学你父亲和从前的合玉门门主。”
盛子邰冷冷道：“刑术，我希望你会是我的朋友，在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他们随时可能会吞掉你。”
说完，盛子邰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凡孟，与段氏兄弟一起，转身离开。
石屋内，顿时只剩下刑术一行人，凡孟、贺月佳，以及徐有、元震八。
元震八此时坐下，笑着问：“刑老板，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
刑术道：“商量什么？”
“是不是要继续呀？”元震八笑道，“继续寻找甲厝殿，我认为应该去。”
“你认为？我们？”刑术看着元震八，又扫了一眼蹲在门口、面无表情像尊泥像的徐有，“‘我们’二字里面似乎不包括你和徐有吧？”
贺晨雪此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贺月佳与凡孟，两人只是站在那儿听着，与他们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似乎想用行为来表示，他们始终与刑术不是一路人。
元震八摇头：“刑术，你需要我们，而且你将来也用得上我们。”
其余人觉得元震八话中有话，阎刚等人都朝着刑术靠近，提高警惕。
元震八先后看了看贺晨雪与贺月佳，随后道：“我与两位小姐的母亲，也就是段女士达成过协议，我帮她完成计划，她答应我，让铸玉会吐出关于奇门的线索来。当然，我也做了功课，很清楚地知道奇门的线索与铸玉会有关系，在一幅绝世画当中。我这个人很坦诚，我是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如果接下来你们将我和徐有排除在外，那么我就会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给警方，来个鱼死网破。”
“喂，说话语气不要那么大。”阎刚作势要上前，谭通却一把拦住了他，因为谭通看到屋门口的徐有拿出了一截电子引信，看来他身上果然还有炸药等东西。
徐有将电子引信含在口中，瞪大眼睛道：“周围都有炸药，我埋下来的，如果你们妄动，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大家都得下地狱！”
刑术瞪着徐有，问：“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简而言之两个字——奇门！”徐有回答道，“奇门是一个不知道它存在的人，才不会去想找的地方。”
刑术现在可以确定了，两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奇门，但是要查出元震八的身份来路不容易，除非找到段氏兄弟帮忙，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加之他也不想欠盛子邰的人情，看来只能从徐有身上下手了。
“看样子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了？”刑术道，“好吧，不过有个条件，甲厝殿里面的东西你们不能拿走，那是属于铸玉会的。”
徐有此时呵呵一笑：“往大了说，那是属于天与地的，往小了说，那是属于苗族的，和铸玉会有什么关系？没有甲厝堡和甲厝殿，铸玉会也不会诞生！”
徐有的话让刑术无法反驳，如今他们已经摆出一副吃定刑术的模样，不过此时刑术最奇怪的是，凡孟和贺月佳竟然一直保持沉默，他们想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凡孟牵着贺月佳的手走出来：“我提议，大家不要再争论了。虽然最早发现甲厝堡的是铸玉会，但也是因为甲厝堡才诞生了铸玉会，按照徐有所说的，硬要说甲厝堡甲厝殿里面的东西是铸玉会的并不恰当。其次，从客观角度来说，如果没有元震八和徐有，铸玉会与合玉门不会获得新生，虽然流了血，死了人，但这毕竟是事实，你说是吧，刑术？”
凡孟看着刑术的同时，元震八与徐有两人已经慢慢走向了他，摆出了一副与刑术等人对峙的模样。
这一刻，刑术忽然明白了，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凡孟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他虽然身处璩瞳的计划之中，但最终的目的是甲厝殿。在哈尔滨与自己交谈的一切都只是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合作，当然对凡孟来说，答案是否定的，但凡孟很清楚，以自己和贺月佳的实力没有办法与刑术抗衡，他需要帮手，而这两个帮手就是在此事当中，几乎可以完美脱身的徐有与元震八。
元震八是干净的，就如他自己所说一样，他只是下了三丈青的蛇胆汁而已，就算拿到法庭上，找个好律师，要脱罪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他是逐货师中擅长医术制药的，根本无法成为佐证，因为“逐货师”三个字，在检察官、法官眼中就和“齐天大圣”这类词汇一样的可笑。
徐有更不用说了，之前徐氏兄弟的犯罪证据都在合玉门的手上，警察都没有实际证据，现在徐氏兄弟中其他三人全部死了，就剩下他一个，合玉门正处于混乱之中，也无暇顾及此事，所以徐有也是安全的。
“凡孟，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刑术冷冷道，“我确确实实没有想到你一直藏在所有事情的背后。”
“刑术，我之前说过，铸玉会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我提醒过你。”凡孟看着刑术道，“提议我成为首工的，是你。”
贺晨雪此时道：“凡孟，你到底要做什么？姐，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贺月佳不语，只是站在凡孟的背后，现在她的样子与沉默中的贺晨雪一模一样，刑术知道，她是有话不能说。
凡孟又道：“刑术，寻找甲厝殿，需要你的帮助，我可以保证，只要找到甲厝殿，我可以告诉一件你最想知道的事情。”
刑术皱眉，此时贺月佳在后方点头。
凡孟又道：“岳父大人亲口告诉我关于如何解开绝世画中隐藏着的奇门线索，让我转告你，但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筹码，所以捏在了手上，不过我保证，只要你帮我找到甲厝殿，我一定告诉你，绝不食言！”

第四十三章 纹鼬
面对凡孟的话，处于疑惑当中的贺晨雪急了。
贺晨雪道：“姐姐、凡孟，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不就是去找甲厝殿吗？刑术也没有拒绝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拿这些事情来要挟、交换呢？”
贺月佳道：“晨雪，你一直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爸走了，铸玉会接下来只能靠我们了，有些东西不能落在外人的手中。”
贺晨雪怒道：“姐，刑术现在也是铸玉会的人，他也是首工，他是爸指定的！”
“你还不明白吗？爸为什么要指认他当首工，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他师父郑苍穹可以救咱们铸玉会，天知道对付完合玉门之后，他与他师父会做什么事情。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说，相信谁，都不要相信逐货师吗？他们都是一群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骗子！”贺月佳说得很激动，但刑术不知道她为何那么激动，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同样身为逐货师的元震八，而元震八脸上却带着奇怪的笑容。
凡孟抓紧贺月佳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又道：“刑术，我的条件就是，你帮我找到甲厝殿，再辞去首工一职，再也不要插手铸玉会的任何事情。你如果答应，我保证在事成之后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
刑术指着元震八：“那他呢？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也是为了奇门，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先告诉他？”
凡孟看了一眼元震八：“我就算告诉他，画在你手里，他也无可奈何，至于他之后与你做什么交易，那是你们的事情，现在，我们要走了，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也可以选择离开，就这样。”
凡孟随后抓起自己的背包，牵着贺月佳的手，转身离开石屋。徐有紧随两人的身后，而元震八则冲刑术笑了笑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上来，我们要是走远了，在这深山老林里面，要再找到我们，不容易。”
元震八说完也快速离开，石屋内只留下刑术一行人，事情从未知转变到了现在这个状况，这是众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刑术慢慢坐下来，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再挖掘一下事情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这件事是不是与自己师父郑苍穹有什么关系？
刑术决定先搞清楚徐有的身份，他必须得联系远在哈尔滨的凡君一，因为他不仅是凡孟的父亲，也是徐有的老师，当然，刑术还得搞清楚，徐有所说的另外一个老师到底是谁。
……
长沙，新成立的文物侦缉部临时办公地点，对盛丰的审讯正在有序地进行着。
盛丰对所有的事情都点头承认，但大部分事情他虽然承认却表示记不清楚了。可以说，这个合玉集团的董事长将所有的罪行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以傅茗伟的经验来判断，盛丰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为了不牵连他人，做了较为完美的安排。
审讯室隔壁，站在单向玻璃另外一端的傅茗伟抱着胳膊看着，身旁的董国衔不时会抬眼去看审讯室内角落中架着的那台摄影机，他担心摄影机出现什么问题，因为这个案子是这个部门成立以来经办的第一桩大案，其涉案金额也应该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较为罕见的。
董国衔看着手中那张图册：“傅队，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呀，还没结案呢，这才走了三分之一吧？涉案金额就已经达到了3000多万。”
傅茗伟笑了一声道：“恐怕这3000多万还只是个开头呢。”
“是呀。”董国衔看着隔壁屋中的盛丰，“太夸张了，没想到这一行来钱这么快，这么轻松，和骗傻×一样，看来这个时候上级成立咱们这个部门，估计也觉得事情严重了，看样子盛丰是完了。”
傅茗伟摇头：“他是承认了一切都是他做的，但是很多事情他记不清楚了，法治社会讲究的是证据，即便是当事人承认，没有证据——人证和物证的前提下，你定不了罪。就拿那桩当年他在湘江边淹死人的案子来说，时隔多年，按道理追诉期都过了，虽然他承认，但三次审问，他三次说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同，感觉是他老糊涂了，不过，我觉得这也许是盛丰的策略，他有其他的目的。”
董国衔疑惑地问：“傅队，其他的目的？他想逃？不可能吧？”
“不，逃是不可能的，我感觉他好像在之前就计划好了要被我们抓住。”傅茗伟手放在玻璃上，摇头道，“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就算咱们没有收到匿名的证据，他也会来自首一样，当然了，那证据也可能是他自己投递的。”
董国衔问：“你是说，他自己想进监狱？”
“不，是想被警察抓住。”傅茗伟说到这儿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在寻求警方的保护。”
董国衔正要问为什么的时候，审讯室中的同事起身来，走到这个房间道：“傅队，盛丰说想见你。”
傅茗伟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整理材料吧。”
傅茗伟也不急着过去，隔着玻璃看着，看着盛丰安坐在那儿，时不时喝一口水，表情很平静，也不抬头去看墙壁上的挂钟，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傅茗伟笑了，故意点了一支烟，转身进了审讯室。
傅茗伟坐下之后，道：“我抽烟，你不介意吧？老毛病了，正在改，比以前好多了。”
盛丰摇头：“我以前也抽，后来戒了，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
傅茗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你话中有话，什么意思，直说吧。”
盛丰道：“我知道你们是新成立的部门，你们还有很多东西不懂，特别是对金银玉器古玩古董这个行当，我可以帮你们，当然，我并不是要以此作为交换，只是想在死前做点好事，仅此而已。”
傅茗伟就那样看着盛丰，也不说话。
盛丰又道：“哪怕是离枪毙不远了，我也想帮助你们填补一下空白。”
傅茗伟点头：“做好事，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关键是，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帮上忙，如果你所说的事情连古玩城里那些摆地摊的都知道，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纹鼬。”盛丰把话题一转，说了一个词，“纹鼬是鼬科类的一种，主要分布于东南亚一带，在锡金、尼泊尔等地也有存在，用俗话来说，就是一种貂。”
傅茗伟皱眉，笑道：“我没兴趣听你说动物。”
盛丰却笑了：“这些年，全球艺术品市场达到了历史最高，按照2014年的数据来看，已经超过了510亿欧元，每年基本上以7%的速度增长，全球艺术品市场的销售按价值算由三大艺术品市场主导，第一个是美国，所占份额为39%，其次是中国和英国的22%，剩下的份额基本上就不值一提了。”
傅茗伟冷笑道：“我知道。”
“但是在艺术品市场非法交易的交易额度有多少呢？据我知道的，光在英国，去年一年的黑市交易额就在80亿美元左右，还是不完全统计，其中四成流入了非法武装组织和恐怖组织的腰包中，最关键的是，非法交易至少有3000年的历史了，国外有个艺术家说过，市场中有大概98%的艺术品都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得到的。”盛丰露出浅浅的笑容，“每个人都可能是艺术品非法交易的潜在犯罪分子，因为这个利润太大了，2009年，著名的索斯比拍卖行就被指控为艺术品走私集团服务，12人遭到逮捕，这个案子直接牵连的人上了三位数。”
傅茗伟喝了一口水：“这些我都知道，我这里的数据比你的还详细。”
“纹鼬，也是一个活跃在东南亚一带的国际走私集团的名字，这个组织很神秘，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老巢，他们的头目是谁，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具体运作的方式，他们的账户有无数个，每次交易都用不同的账户。这些年，整个亚洲七成的艺术品走私案都与他们有直接关系，剩下三成与他们有间接关系。”盛丰说到这儿，慢吞吞地喝完杯中水，“傅警官，水喝完了，我嗓子干，麻烦您再给我倒一杯好吗？”
傅茗伟迟疑了下，还是起身去倒水。
盛丰又接着道：“徐氏兄弟早年盗墓弄出来的东西，是通过我找到纹鼬出的货，我的一些在东南亚买回来的低价宝石也是通过纹鼬走的货。”
傅茗伟皱眉：“你的口供里没有提到这个。”
“有用吗？”盛丰道，“我如果写下来，你们会认为我在吹牛，在转移视线。”
傅茗伟其实知道纹鼬这个组织，在潘峰案之中，国际刑警方面传来的资料提到了纹鼬——俄罗斯警方调查当地黑帮名画伪造案中，黑帮成功供出纹鼬，指出他们出货基本上都是通过纹鼬，一些洗钱的办法也是纹鼬所教的。可惜的是，谁也不知道纹鼬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准确来说，他们谁也没有见过纹鼬这个组织中的任何人，联系方式也全是靠网络。
而且，那是纹鼬第一次浮出水面，国际刑警方面表示以前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所以，在传来的资料中，除了“纹鼬”二字，其他的全是空白。
所以，当之前盛丰说到“纹鼬”二字的时候，傅茗伟其实是心头一紧，只是他担心盛丰话只说一半，所以时不时打断他，试探盛丰是不是真的有诚意要交代他所知道的事情。
傅茗伟听完后道：“没有了？那你不是等于没说吗？”
盛丰很是平静：“傅警官，我知道前不久，你们和国际刑警、俄罗斯警方合作，破获了一桩油画走私案，其中详细情况我全都知道，你信吗？”
傅茗伟微微摇头，表示不信，紧接着盛丰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很是详细，有些细节是警方才知道的。
傅茗伟内心很吃惊，他知道，这些不是盛丰去买消息就能买来的，但他依然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又点了一支烟。
盛丰说完后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是纹鼬，我知道有些是国际刑警方面才知道的，由此我可以判断，国际刑警方面有人泄露了资料，卖给了纹鼬，或者说国际刑警那儿根本就有他们的人。”
傅茗伟往椅背上一靠，指着盛丰道：“你这次被捕是故意的，因为纹鼬找你麻烦了，你又抵挡不过，只得干脆被警察抓住，等于是被警察保护了起来，很聪明。”
“谢谢夸奖。”盛丰笑了，“但我也是真心悔过，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知道了，人一旦老了，胆子就会变小，会害怕死，特别是惨死，寿终正寝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傅茗伟心想，这个纹鼬真那么可怕？可怕到盛丰这个拥有着那么大集团的人，都可以放弃一切不要，以自首、牺牲自由蹲监狱为代价来换取警方保护的程度？
盛丰说到这儿，仰头看了看四下：“我知道，你会将我转走，所以，有些话我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傅茗伟起身，出门后对董国衔道：“我去汇报上级，尽快安排盛丰转移，刚才我和他的对话资料单独存放，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接触。”
傅茗伟点头，转身去安排了，此时一名刑警气喘吁吁地跑来：“傅队，有个叫璩瞳的老头儿在德夯苗寨派出所自首了，他还带了四具尸体来，其中三具是徐氏兄弟的，还有一具是合玉集团董事长长子盛钰堂的！”
傅茗伟指尖夹着的香烟掉了下来……
山中盆地中，刑术远远站在空地内，拿着卫星电话，远处的石屋门口，站着贺晨雪、阎刚、谭通和萨木川，白仲政已经先行一步，去紧跟着凡孟等人，沿途留下标记，好让后来的刑术等人沿着标记追上。
刑术正在与凡君一通话，他在电话中首先询问了徐有的事情，凡君一告诉他，徐有从前的确算他带过的学生。
刑术纳闷：“为什么叫算带过？”
凡君一叹气道：“我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学校的兼职教授，但在学校授课时间也比较长，徐有是我学生当中比较出彩的一个，他对历史方面的知识底子很深厚，这么说吧，当在初高中时代，人家对历史头疼的时候，他可以将历史书当小说看，但是他的性格很古怪，这种古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出来的，他很会隐藏自己。”
刑术道：“这个我倒是发现了。”
“他对古物痴迷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且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自然崇拜，他自己在脑子中幻想出来了一个自然神，他认为自己的信仰就是天与地。”凡君一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认为很多东西应该回归自然，而文物古董这些东西都不应该买卖，那是人类崇拜自然而产生的一种自然崇拜行为，售卖古董的行为是犯罪，售卖古董的人是罪犯，应该遭受天谴，他曾经告诉我，他希望有一天世界上的人们不再用那种方式去侵害自然和历史，他也朝着那个目标前进。”
当时的凡君一听完之后，觉得徐有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于是找了自己的一位挚友，同样身为教授的心理学教授来开导徐有，没想到徐有愈发严重，某次在凡君一的公开课之上，公开指责凡君一是一名罪犯，最后被学校的保安给架了出去，凡君一向学校求情，只是给了徐有一定的处分，没想到徐有之后竟然偷盗了学校中向收藏名家借来的一个花瓶，抱着花瓶试图跳楼自杀，被拦下之后，因为判断徐有精神有问题，只是判徐有进精神病院治疗。
凡君一继续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哈尔滨看到徐有的时候会那么惊讶，因为他原本应该是在精神病院的，后来我去查过，才知道医院方面认为他已经痊愈了，这才让他出院，不过他出院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查了下会诊的医生名单，发现其中就有我介绍给他的那名老师，也就是那名心理学家杨征侠。”
刑术此时才明白：“你的意思是说，徐有口称的那名他的老师，就是杨征侠？”
“应该是，除了他没有别人，只有我和杨征侠与徐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开始是我，随后就是杨征侠，但如果是杨征侠对徐有造成了什么影响的话，这件事的后果就挺可怕了。”凡君一说道，停顿了许久才说，“其实我不应该说出来的，毕竟那只是我个人的推测。”
刑术问：“干爹，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凡君一道：“杨征侠智商很高，他同时也是国外一个高智商团体的会员，不过因为我与他是好友的关系，我们的关系比较近，长期接触，我发现他虽然是个心理学专家，是个心理医生，但他可能自己都有心理疾病，我说不出来。”
刑术疑惑：“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剥夺资格吗？”
凡君一解释道：“你知道什么样的精神病患者最可怕吗？”

第四十四章 患者
刑术思考了一阵道：“按照我爸的说法，就是那种间歇性的最可怕，没有发病前完全和正常人一样，而且比正常人还冷静，不过一旦有什么特定的事情刺激到他了，他就会发病，发病之后和以前判若两人，发病结束后，又会记不清楚自己之前做过什么。”
凡君一道：“不，根据我知道的，应该说是杨征侠告诉我的，最可怕的精神病患者是，他知道自己有病，并且也知道自己的病根在哪儿，但他不会去治疗，不会去克制，相反会期待着自己时不时发病，就如同是吸毒上瘾的人一样，发病就如同是在吸毒，而杨征侠就是那类的精神病患者，虽然我没有看到他表现出来，可当他说出这类病人特征的时候，我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一种渴望来。”
刑术应道：“我明白了，但是杨征侠人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最近几年他开始旅行，电话都打不通，我只能通过在他的博客上留言与他短暂沟通，而且他不会马上回复，我也不能保证他现在是不是与徐有有联系。”凡君一说完，又问，“你们现在怎么样？凡孟呢？”
刑术原本不想说，但碍于眼下的形势，他只得将凡孟和贺月佳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有璩瞳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凡君一听完之后，许久都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让刑术都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他在“喂”了一声后，凡君一反应过来回话道：“我在呢。”
刑术道：“干爹，没事的，我会带他们回去的，我保证，这件事有蹊跷，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对了，你知道元震八这个名字吗？”
凡君一立即回答：“以前听人说过，不认识，好像也是个逐货师，而且是个药师，以收集天下的奇药为目的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好吧，那先这样吧，我得给我师父打个电话。”刑术说完与凡君一告别，然后拨通了优抚医院郑苍穹房间的座机。
而此时，在郑苍穹的房间内，郑苍穹正与马菲坐在一起，喝着茶。
马菲喝完一杯茶，放下杯子，低声问：“郑先生，你答应吗？”
郑苍穹笑道：“马小姐，这个不是我答不答应的问题，就如之前合玉门来找我一样，其实是为了找我的徒弟，要看他，不是看我，他已经长大了，我无法替他做决定。”
就在此时，电话响起，马菲扭头看着发出刺耳铃声的电话，又看向郑苍穹。
郑苍穹慢慢上前，抓起电话，放在耳边：“喂，刑术呀？是，我在，我知道合玉门的事情了，盛丰已经被抓了，合玉门的事情结束了，你做得很好。”
刑术立即道：“师父，事情没完呢……”
说着，刑术将大概的事情再复述了一遍，问：“徐有的大概资料我有了，但是元震八我是一无所知。”
郑苍穹拿着电话背对着马菲，马菲则看着窗台上的那几盆植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元震八，逐货师，专攻医术药物，是个奇才，出师的时候是在四川，出师那一年，他在四川的深山中，找到了一棵千年参，其形状如小孩儿模样相同，外表发红，其叶只有三瓣，属三叶红参，很珍贵，极少见，而且在四川更难见到，由此出师并且有了名声。”郑苍穹向刑术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后来，他去了泰国，帮助泰国王室的一个人治好了一种怪病，随后又去了缅甸，在游击队中当了一段时间的军医，救了不少人，从此之后声名大振，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中医和西医都不错，而且还都是自学的，没有上过任何医科大学，是个奇才，听说他杀人的技术也不错，当然，这只是传言，我就知道这些。”
刑术听完之后，低声道：“师父，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嗯。”郑苍穹应了一声，“总之，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元震八不好对付，而且正常来说，他不应该对奇门和甲厝殿感兴趣，他是一个一心只想探寻医术的逐货师。”
郑苍穹说话的语气，无比的平淡，无比的冷静，这让刑术意识到他房间内有其他人，否则的话师父说话的语气不会这样，但是师父没有在言语之中给他发出危险的信号，换言之，他师父表达出的意思是——现在我身边有人，我还搞不清楚她的真实意图，但是我暂时没危险，不用担心我。
刑术道：“我明白了，师父你注意身体，对了，你还需要点什么吗？要不要我叫人给你带过去。”
郑苍穹知道，刑术的意思是，要不要他叫人去优抚医院帮他。
郑苍穹回应道：“不用了，我挺好的，水果你爸每天都买新鲜的，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就在此时，马菲却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郑苍穹的身旁，低声道：“郑老先生，我可以和刑老板说两句吗？您刚才说，您不能替他做决定，那我还是亲自问他吧，好吗？”
刑术听到马菲的声音，心头一惊，下意识看了一下石屋门口的人，其他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更何况一天时间马上就过，太阳又要落山了。
郑苍穹将电话交给了马菲，马菲拿过电话：“刑术，你有麻烦了。”
刑术不语，只是听着，马菲看了一眼郑苍穹又道：“纹鼬盯上你了。”
刑术愣了下：“纹鼬？”
郑苍穹深吸一口气，皱眉看着马菲。
马菲继续道：“是个跨国走私组织，主要对文物下手，之前徐氏兄弟盗墓出来的物件都是卖给了他们，合玉门也与他们有联系，应该说，纹鼬与亚洲各个犯罪组织都有着联系，听说他们的手已经伸向了欧洲，他们敢这么做，那就表示，纹鼬已经在东南亚彻底站住脚了，因为上次的俄罗斯油画案，加上这次合玉门的案子，他们损失了很多钱，在两件案子中，你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所以，纹鼬盯上了你。”
刑术拿着电话，许久才回答：“我知道了。”
马菲又道：“我帮你吧，现在只能我帮你了。”
刑术淡淡道：“不用，这种事这么麻烦，你帮我，我不如报警，警察帮我最好。”
马菲笑道：“好吧，我只是好心，没有其他的目的。”
刑术也笑了：“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而且你的目标是奇门，你说你没有目的的时候，应该想想我会不会相信，另外，我师父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知道后果的。”
马菲笑道：“再见，刑老板。”
刑术道：“再见，马小姐。”
刑术挂掉电话，寻思了一下，朝着石屋门口走去，看着谭通道：“炮王，你和萨木川的任务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去了，钱我会打到你们的账户，是全款。”
贺晨雪有些诧异，阎刚皱眉，知道刑术又犯毛病了。
谭通慢慢上前，看着刑术：“刑术，你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刑术看了一眼萨木川，“因为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这已经与我们预期的行动不符，所以，第二阶段，你们没有必要参与了。”
谭通摇头：“没必要？就你们三个去对付那四个家伙？你有把握？”
“没有。”刑术摇头，“危险性很大，而且现在有个犯罪组织盯上我了，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与他们有关系，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搭上命来帮我，即便是付费的。”
谭通摇头：“刑术，我们认识多年，虽然出生入死只有一次，算上这次，是第二次，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我也清楚我这位兄弟是什么样的人！”谭通说着一把抓过萨木川。
萨木川慢吞吞拿出合同：“刑老板，按照合同约定，是去找甲厝殿，还没开始呢，我不能违约，否则以后谁找我做事，你是想砸了我的饭碗？”
谭通笑了：“说得好，刑老板，你该不会是想砸了我们兄弟的饭碗吧？”
刑术看向贺晨雪，贺晨雪立即道：“我肯定会去的！”
刑术点点头，看着阎刚道：“阎王，这次麻烦比以前还大，我估计要和你签一个长期的保镖合同了。”
阎刚笑道：“没关系，有小白，有炮王，有萨木川，大家齐心合力，没什么可怕的。”
刑术点头：“时间不早了，出发吧。”
刑术牵着贺晨雪的手转身就走，阎刚抢先一步走在前面，去寻找着白仲政留下来的线索，谭通和萨木川依然断后，留意着这座古老深山中也许随时都会冒出的危险。
长沙，文物侦缉部特别看护地。
璩瞳被带到看护地已经两个小时了，两小时内，他只是供述了是自己用计让雷劈死了徐生，毒死了徐财、徐道和盛钰堂，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表示一概不知。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傅茗伟在见到他之后，拿出了20张照片，照片中有些人他不认识，有些人是他认识的，其中就有刑术、凡君一、贺晨雪。
傅茗伟将照片一张张放在桌子上，问：“璩先生，请问这些照片中的人，有没有你认识的？”
璩瞳摇头，傅茗伟笑道：“璩先生，你连看都没看。”
璩瞳撒谎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就认识这里面的人？”
傅茗伟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认识你，我可是警察。”
璩瞳笑道：“除非你是神仙，否则的话，你不可能知道我是谁，因为只有神仙才会那么神通广大。”
傅茗伟笑着从其中抽出刑术的照片来：“他是神仙吗？他应该知道，如果他知道，是不是代表他就是无所不知的神仙？璩先生，我的确不知道你是谁，你没有记录，警方系统内也没有你的指纹，说明你没有前科，更说明，你是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人，但看你的样子，不是越境来的，所以，我只能推测你是个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璩瞳笑了，笑得很开心，“警官，你很会逗我这个老人家开心，我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我是个杀人犯。”
傅茗伟坐下：“你的确是个杀人犯，你杀了我们警方追踪了很久的嫌疑犯，但是还有一个人不见了，我想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璩瞳想了想道：“警官，你会做饭吗？手艺好吗？”
傅茗伟点头：“会做点家常菜。”
璩瞳又问：“你知道佛跳墙这道菜吗？名菜，很花时间的。”
傅茗伟道：“我知道，福建菜，但我不会做。”
“这就对了，隔行如隔山，有些事情你不是某个行当的人，知道了也没用。”璩瞳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犯罪了，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就算我没有研究过，但也知道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更何况是四个人。”
傅茗伟想了想，问：“这样吧，我不问照片里面的人了，我就问你一些某个行当里面的词汇，你给我解释一下行吗？”
璩瞳只是看着傅茗伟笑，也不回答。
傅茗伟问：“请问你知道什么纹鼬吗？”
璩瞳摇头：“不知道。”
“真不知道。”傅茗伟笑道，“不可能吧？盛丰都知道。”
璩瞳又笑了：“警官，你在套我的话，这样吧，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必要瞒你，不过，我知道盛钰堂是盛丰的儿子，所以，你可以告诉他，你帮他抓住了杀他儿子的凶手，让他说出更多你想知道的事情。”
傅茗伟笑道：“好主意，谢谢你。”
璩瞳平静道：“客气，我知道我死定了，在死前，我一定做到，只要能帮助你，一定帮。”
傅茗伟点头：“这一点上，你和盛丰一模一样。”
璩瞳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杀人犯，也许你不相信我，但是我还得说，对于盛丰，还请你们警方多加小心，他很聪明的。”
“了解。”傅茗伟点头，起身离开，走向第二个房间，拉开门，看着躺在床上看书的盛丰道，“盛先生，璩瞳建议我说，让我告诉你，我抓到了杀你儿子的凶手，这样你可以告诉我更多的消息，我说这是好主意，你说有必要吗？”
盛丰也不起身，只是翻着书道：“警官，看好那个叫璩瞳的吧，他也许会自杀。”
“是吗？为什么？”傅茗伟道，“他到底是谁？”
就在此时，傅茗伟见璩瞳门口的两名警官急匆匆推门进去，他立即问：“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回答：“我们从监控中看到，他用牙齿把自己的手腕动脉给咬断了！”
此时门也开了，傅茗伟冲进去，看到璩瞳靠在一侧，脸上带着笑，而左手的手腕已经被他咬破，鲜血流了一地。
“救人！叫医生来！做紧急处理送医院！”傅茗伟喊道，医生很快赶来，开始做着急救措施，傅茗伟则慢慢退回来，转身走进盛丰的房间，拉开门的一刹那，他吓了一跳，因为盛丰穿着一身睡衣，拿着书已经直挺挺站在门口，用怪异的眼神凝视着他。
“我说过……”盛丰咧嘴笑了，“他会自杀的，对吧？”
傅茗伟看着盛丰，盛丰则慢慢转身，走向床边坐下：“傅警官，加强对我的保护吧，纹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杀死我，因为我欠他们太多了。”
傅茗伟微微摇头，示意门口的警察将门关上，随后道：“24小时看着这里，不要断人，四人一岗，两人在门口，两人在走廊左右尽头，除了我和董警官，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个房间！”
傅茗伟转身走了，也许是璩瞳的自杀和这个行当的神秘，让他有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而且还觉得好像周围就已经有了那个组织的人在埋伏着。
就在此时，走廊暗下来了，应急灯亮起，把守的警察都站了起来，下意识去拔枪，傅茗伟抬手道：“坚守岗位，不要擅离职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他人慢慢冷静下来，傅茗伟拿出对讲机问：“国衔，带人去看下总闸那边是怎么回事。”
很快，董国衔回话：“只是跳闸了，应该是酒店某个地方的电路被烧了，我会派人守在供电室，傅队，得抓紧时间带他们回哈尔滨了。”
“那也得等那个叫璩瞳的完全脱离危险之后再说。”傅茗伟看着走廊中的灯又亮了起来，他立即返回盛丰的房间，开门之后，发现盛丰好端端躺在床上继续看书，他松了一口气，而盛丰则发出一声冷笑。
与此同时，远在哈尔滨某地下商场咖啡厅中，那个叫贾枫的17岁少年坐在笔记本电脑跟前，食指放在键盘上轻轻敲动着，盯着画面上远在长沙的警方看护地点，而在他的对面，坐着马菲。
马菲穿着一身貂皮，画着浓妆，惹得路过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去看她，而马菲似乎很享受这种注目礼，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
“入门级别的防火墙，入侵只需要不到十秒，然后让酒店相关设备的运转速度提升一倍就可以导致电路短路跳闸，但我不知道你让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看样子经办上次地铁案的那位警察叔叔正在看管着什么重要的犯人，你这是准备劫狱吗？”贾枫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真的要准备劫狱，我一定会去报警的，所以，阿姨呀，你现在要不就告诉我为什么，要不就赶紧想想用什么办法可以杀我灭口，自己还可以跑掉。”
马菲侧头看着贾枫：“我只是让你帮我给警察提个醒，传达个讯息，让他们提高警惕。”
贾枫笑道：“原来是做好事，那么事情做完了，我该走了，这次的就算是奉送业务吧。”
贾枫要合上电脑的时候，马菲摸出一张信用卡递过去：“这是我的匿名信用卡，你应该懂什么意思吧？没有密码，没有限额，全球绝大部分地区通用，你哪怕用来买房子都行。”
贾枫看着卡，伸手接下：“看来这次阿姨让我办的事情很棘手。”
“这只是订金，具体的酬劳完事之后再算。”马菲看着卡说，“你在卡上花了多少，到时候扣出来就行了。”
贾枫双指夹着卡道：“阿姨知道我不会胡乱花钱的，因为我胡乱花钱做什么，极有可能将自己的把柄落在你手上，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开个价，我要的不多，40万。”
马菲端起咖啡杯：“你才17岁，就知道讨价还价了。”
贾枫将信用卡还给马菲：“我才17岁，要是被抓，肯定会蹲监狱，只要进监狱就毁了一辈子，40万买人一辈子，这是最便宜的价格了，你觉得呢？”
马菲点头：“好，40万，现金还是转账？”
贾枫道：“你明天下午用40万帮我买一支股票。”
马菲笑了：“看来你真的是生财有道呀，好，没问题。”
说着，马菲拿起手机给贾枫传了一条信息过去，同时道：“现在发给你的这50个账户，希望你能帮我调查下，查查这些账户是否有子账户，原开户公司或者个人的信息，以及账户的所有进出账明细。”
贾枫低头看着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举起手机来：“这50个账户中，有40个账户不需要查，也不能查，剩下的我想想办法，给我5天的时间。”
马菲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这些账户在很多年前就注销了，都是东南亚一带毒贩使用过的账户，在这些毒贩组织被国际刑警和国际禁毒组织剿灭了之后，这些账户就变成了死账户。曾经在马来西亚有个黑客，黑进国际刑警资料库中，下载了详细的数据，然后挂在了暗黑网络的拍卖行中出售，刚挂上去不到5分钟，就以150万美元的高价售出。”贾枫说到这儿，见马菲依然是一脸迷茫的表情，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这样说吧，第一，被盗的这些账户，也就是你先前给我50个账户中我要求不能查的那40个账户，是国际刑警方面使用的诱饵账户，因为有些毒贩会启用曾经被调查过的账户；第二，这些账户如果你让我调查，那就证明有人全部拿出来重新启用了，但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国际刑警方面的授权，其次需要银行方面的数据恢复与重组；第三，如果国际刑警方面还不知道这些‘已死’的账户已经复活了，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在他们的服务器上，一直存在一个木马程序，有这个程序在，服务器本身的自我扫描是无法发现账户有问题的，同样，在银行方面，这些账户会通过其他账户作为隐藏继续发挥本身的作用。”
马菲用勺子搅拌着咖啡：“你的意思是说，国际刑警和银行内部都出了问题，还是说，当初黑进国际刑警总部的那个黑客做了手脚？”
贾枫道：“凡事皆有可能，不过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去荒野上追猎一头野兽，但你没有找猎人，而是找了我这个你觉得也许可以被驯化的野兽。”
马菲道：“我喜欢话少、干活利索的人。”
贾枫将手放在了键盘之上：“我喜欢坦诚、付钱痛快的人。”
马菲：“我再帮你叫杯咖啡。”
贾枫：“谢谢，香草拿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