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异现场调查科3：亡命徒
作者：君天
内容简介
爱情如此猛烈，收场如此惨烈。上海E科小组组长，著名奇幻作家君天口碑最好之作。带你进入那个光怪陆离的神秘世界，为您娓娓道来一切美好，以及必然同时出现的毁灭。

==========================================================
吸血鬼皇帝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开始迷恋一种叫“吸血鬼”的生物。他们有着华丽青春的外表，颓废堕落的生活方式，以及永远说不完的神秘过去。他们以吸食鲜血为生，属于被神灵遗弃的存在，他们不相信轮回，不在乎地狱，唯一的天敌是自己那颗腐朽的心。
	但其实，吸血鬼对普通人类来说就好像野兽一样，完全是不同的种族。当这些美丽恐怖的生物忽然降临到你的身边，告诉你将会给你一个从未有过的选择时，你会如何取舍？如果他告诉你这个选择会带来无尽的生命和刺激的生活，却不告诉你伴随着的痛苦和腐朽，你会如何选择？
	如果血族有一天不再躲藏在黑暗中，而是大规模的来到我们身边，这会不会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这个世界有太多“叶公好龙”的人，这个世界也有太多无奈的种族。
<h3>
	（开始）</h3>
	上官贺兰一个人走在阴暗的小巷中，即便是午后的阳光，也没有让巷子变得温暖，因为这里有死人。
	一具女尸倒在角落中，尸体干枯的状态远超过她的死亡时间。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脖子上有明显的一对牙痕。上官贺兰手指在那牙痕轻轻触摸，原本就挤成山字的眉头皱得更紧，然后他的眼中闪过寒冷的蓝色，一道薄薄的寒冰从他的指端蔓延开来，迅速布满整个尸体。
	上官拿出手机，低声道：“威廉。A级状况。”
	“你说。”威廉&middot;舒兰特在遥远的伦敦回答道。
	“上海出现了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家族。目前据我了解有六个案子和他们有关。未求证的应该还有更多。我可以推测，这是一个新家族成立的开始。”上官贺兰缓缓道。
	舒兰特沉默了一下，问：“那是在中国，他们一般是不去东方的。你确定吗？”
	上官贺兰苦笑道：“当然确定，这些案子并不是同一个家伙做的，但作案手法基本相同。这个家族的雏形正逐渐确立，如果我们不管，就会愈演愈烈。不过我眼下人手不够。你知道一个吸血鬼不难对付，一群就很麻烦，和狼群一样。”
	舒兰特道：“你是不是觉得应该恢复上海E科？同时管理北京和上海两个城市，你力不从心？”
	上官贺兰抱怨道：“素食者家族的端木家就在上海。他们是处理这一事件的最佳人选。而我个人认为，因为奥隆戈监狱的事情，让诸葛羽他们背的黑锅应该拿下来了。五个月了，谁都知道上海这里没有他坐镇不行。我两边来回飞，半年来耽误了很多事情。”
	“我知道了，在他们回来之前，你多辛苦。”威廉&middot;舒兰特挂断了电话，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把扣押了许久的上海E科第一小组档案拿了出来。
	而上官贺兰发完牢骚后，对不远处走入小巷的法医道：“丁奇大叔，我听你的又向总部抱怨过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丁奇一如既往的身着灰色西装，戴着优雅的礼帽，他注视着尸体，低声道：“如果他们能够都回来，我当然就满意了。现在你还不用表功吧。”
	五个月前，当上海E科在伦敦执行好黑暗议会任务后，原本该直接返回上海。却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紧急任务，所有成员一起前往奥隆戈监狱。由诸葛羽带队的上海E科，在面对来自美国生化危机中心的杀手时，遭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虽然最终完成任务，却依然无法保存被称为异能者地狱的奥隆戈监狱。当国际刑警和苏格兰场等组织要求E科总部寻找责任人时，涉及此事的上海E科小组成了首当其冲的责任人。（奥隆戈监狱事件，详见E科故事“第五层禁区”）
	上海E科分部被北京的上官贺兰接管，而原本由诸葛羽领衔的E科第一小组，宣告解散。除了丁奇依然留在上海E科法医的职位上，其他人都各奔东西。
	丁奇让助手把那被冰雪覆盖的尸体搬运走，又道：“我说上官啊。不管诸葛他们是否回来。你遇到关于吸血鬼家族的问题，难道不该去找端木商量下嘛？”
	上官贺兰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但是端木大姐只听诸葛羽的，别人谁能请得动她？”
	丁奇推了推眼镜，笑道：“也对。很多事的确有只有诸葛羽才能做。不过听说最近他很悠闲，未必肯回来。”
	诸葛羽最近的日子悠闲当然是算不上，没有压力倒是真的。他恢复了接手上海E科前的工作状态，整天在世界各大城市之间来回飞，却并不像上官贺兰那样疲于奔命。他只是在各个官方机构充当顾问的角色，而且不用承担什么重要责任，真正的变得有钱有闲起来。
	“这就是你那三个房间里的家伙各自的内心世界。你们接下来的审问，根据这些资料来进行会很容易。”诸葛羽把三份资料递给赵东临。
	中国异能局的领导者赵东临，是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矍铄老者，他把资料收入抽屉，微笑道：“小子，你的休假结束了。有电话找你，等了一刻钟了。”
	诸葛羽接过边上助理递上来的材料，笑道：“你既然故意让人家等，那何不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你早晚都要回去的，我也希望上官能多点时间留在北京。别孩子气了，机票我也给你准备好了，马上飞上海吧。这年头，谁不得受点委屈。对吧？”赵东临拍了拍诸葛羽的后背递上了电话。放眼整个中国大概也只有他会说诸葛孩子气。
	“你这是在赶我走啊？老大。我在这里又不拿你工资！”诸葛羽笑道。
	赵东临停下脚步道：“但上官拿我的工资，他还经常去帮你们上海E科办事，我不是很亏吗？当然如果你愿意和他互换位置，我也很乐意。你换吗？常驻北京。做异能局龙家的当家人，再兼任北京E科科长。”
	诸葛羽皱眉道：“他只是北京E科科长。”
	“你比他能干，自然能者多劳。”赵东临笑着说。
	“那就算了。”诸葛羽笑了笑，拿起话筒低声道：“威廉。我休假正舒服。你过得怎么样？是吗，情况很严重？确实需要我们回去？好的。但我会给你些新条件，大家必须要因这次的事得到补偿。这半年的薪水你要双倍给我们。另外我手下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要回来。不讨价还价。好的，那就这样。”
	其实这是半年内，威廉&middot;舒兰特第三次给他电话，之前欧洲的家伙可没那么好说话，先是只允许诸葛一个人回去伦敦，后来又是说允许他重新挑选新组员回上海，都被诸葛羽拒绝。而现在，该是重新开始的时候了吧？诸葛羽摸了摸下颌蓄起的胡子，嘴角露出了微笑。
	“灵儿亲爱的，芬格给你那么多任务，你干吗一个都不回绝全部都接下来？你难道没看出她在整你？另外啊，你的那些学生，说实话，一个个天资都不怎么样。你选择班级的时候是不是那些资料看都没看？”白先生看着实验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大了三倍。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他们长大后只是去普通的魔法学校做讲师。我也只是需要告诉他们一点基本理论。我们本来就没准备把魔法学提升的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罗灵儿懒洋洋道，“至于那些爱丽丝&middot;芬格布置的工作，你不想做可以不做。我只是用来打发时间。”
	“即便不能回上海，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嘛。”白先生苦笑了下，在心里嘀咕道，不过看着罗灵儿日渐修长的背影，他终于还是做起之前抱怨的无聊工作。
	罗灵儿笑了笑，那随着心情改变的头发色彩变得明亮了些，她道：“其实我知道你也很无聊。你不如变点骷髅兵出来，让这个腐朽堕落无聊讨厌的魔法学院变成黑暗地带。那样他们就会让我们走了！”
	“还是算了……”白先生苦笑了下，说道，“那样，你就该进监狱了。进监狱是无所谓，但那时候肯定不能带着我。”
	这时，罗灵儿手腕上的魔法水晶忽然蜂鸣起来。她接起魔法电话，愣了几秒钟，头发一下变成爆炸式的太阳色，发出一声欢呼。兴奋得大叫道：“小白，小白！全都不用做了，咱们回天空大厦！”她飞快地跑到里间的实验室，拎起一个小皮包又蹦了回来，催促道：“快，快！都丢下吧！什么都不用做了，我全收十好了！”
	“那么快？”白先生当然更加不会去做魔法学院布置的任务，但他只是奇怪罗灵儿收十的速度。
	罗灵儿把白色骷髅头在掌心一晃，白先生微笑着化作一到黑烟飞了进去。
	“罗灵儿，你即便要走，也要把手边的事情都作好吧？你做到一半谁能接手？”爱丽丝&middot;芬格这个穿着打扮都完全男性化的女魔法师出现在近前。
	罗灵儿甜甜一笑，道：“forget about it！My dear！”然后打开一个魔法门，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中国香港。
	苏七七拎着皮箱，快步走出房间。
	她父亲苏耀拿着杯红酒，靠在楼梯边，微笑道：“那么快就收十好了？不是说后天报到吗？一刻都等不及？”
	“我的皮箱收十好很久了，那么晚才能回去本是意料之外的。”苏七七笑嘻嘻道。
	苏耀皱眉道：“但你回去不等于是降职吗？你调回香港E科算是分部主管级别，只是没有正式上任而已。”
	“级别不是问题，上海E科的工作范围辐射整个东亚呢。何况我又不在乎职位啥的，能回到他们身边就好。”苏七七放下皮箱，拥抱了一下父亲。
	“嗯，可惜我就惨了，没闺女在身边少了很多乐趣。不过我早知道女大不中留。”苏耀笑道，“代我向他们问好，尤其是你那个小男朋友。”
	“他？那菜鸟已经出局了，半年都没怎么联系我！我也没理他！”苏七七哼了声道。
	唐飞打了个喷嚏，皱了下眉头，谁在说他坏话？他一挥手，身边十多个警察分别沿着街道的朝街心的一栋小高层包抄过去。
	耳边时不时地有枪声传来，警察频道里接连传出警员受伤的叫声。唐飞抬头望向九楼的楼顶，目力集中，楼上的枪手清楚的落在他的视线，枪手远端还有一个同伴。唐飞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他，身子微微一沉，一跺脚凌空而起，一脚踏上了墙壁，三步两步就飞掠上了九楼！
	楼顶的枪手正收十装备准备撤离，眼前一花就看到唐飞神奇地出现在他面前。
	唐飞露齿笑道：“用枪好很了不起么？”
	枪手并不答话，抬手就开火，但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枪已被唐飞的剑锋噼开。然后他愣神之际，被唐飞一脚踹到了楼梯口。几乎在同时，枪手站在远处的同伴也被丢了过去。
	之前拥挤在楼道内的警察终于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枪手铐起来。唐飞整理了下发型，哼着歌从楼梯走了下去。
	封锁区外，一个高级督察道：“唐飞，半年里面你破了十多个案子，立了不少大功，再这么下去你很快要成我的上司了。”
	“您夸奖了。”唐飞低声道。
	“但你能不能以后行动的时候多注意一点团队，少一点个人英雄主义。刚才有群众说看到一个电影里才有的空中飞人，从一楼直接飞到九楼！你说我这个怎么往报告写？怎么和上级解释？说我队伍里面有一个大侠？你教我啊！”老督察话锋一转，严厉的责备道。
	“我注意过了，当时身边没人。而且如果我不立即冲上去，会有更多的弟兄受伤。”唐飞神色疲惫地辩解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挨批，但实在懒得去和对方针锋相对了。
	“作什么？你很委屈吗？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喜欢用手机，用照相机，用望远镜偷窥的吗？身边没人就以为安全了？没有被人顺手拍下来，做成网络视频算你幸运了！再说了，要破案当然要冒枪林弹雨，弟兄们不受点小伤怎么立大功？有人受伤报告才能写的丰富嘛。你也来了有点时间了，又不是警校刚刚毕业！”老督察没好气道。
	唐飞摸了摸鼻子想要反驳，又强忍住没作声。这时，他贴身的E科联络器忽然响了。他惊喜着当着那督察的面接通了联络器。
	里面传来了诸葛羽熟悉的声音：“菜鸟，可以归队了。”
	“老大，你在哪里！”唐飞一激动差点哭出来。他朝着四周东张西望，终于在街道对面看到了诸葛羽那严肃的面容。
	“正式归队，你把手边的工作交接下，回天空大厦报到。”诸葛羽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不用交接。”唐飞大叫道，他转身面对老督察道：“我要回去了，领导。在这里忍了五个月！我终于要回去了！所有功劳全是你们的。请您替我向那些兄弟告别！”说着他掏出警徽和佩枪交到那老督察手了，大步朝诸葛羽身后追去。
	那老督察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沉厚的声音，“让他去吧。那家伙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里。”老督察愣了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飞消失在远方。
<h3>
	（一）</h3>
	“我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种地方。这是老实话。”纳兰小小拉开窗帘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微笑道：“但是无所谓，我喜欢你。保罗，这是你的真名么？”
	保罗靠在椅背上，他明明有一幅秀丽亲和的面容，但也许是因为肤色苍白的关系，又让人觉得他非常冷峻。这两种矛盾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种神秘奇异的魅力。他低声道：“为什么我不能带你来这种地方，你没有被人带回过家？”
	“会来六分场标准的夜总会销魂的男人，通常都不会把女人带回家。”纳兰小小柔美的转过身，温婉道韫道：“我虽然知道，这里可能不是你的家，但这里当然也不能算是酒店吧。”她的笑容自然娇美，丝毫没有职业小姐的做作。也许正是她有这样的资质，才能在上海最高级的夜总会里当差。
	小姐的出台费最低从六百元开始算，这样的场子在上海被称为六分场,经济危机爆发后价格不降反升，但从前的叫法还没有变化。而纳兰小小仅出台费就是一千五百元，要知道所谓出台其实等于只是露个脸，基本什么都可以不用作。纳兰她甚至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出台的对象，是小姐中的金领。这也是纳兰小小一直信奉的真理，人生无论是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既然投入精力作了，就要做最好的。
	保罗淡然一笑，宝石般的眼眸目光流转，缓缓道：“不错，这里不是酒店。因为我要和你做的事情，在酒店不能做。”
	纳兰小小面颊娇羞，轻咬红唇，靠着窗户轻摆身躯，腻声道：“有什么是在酒店不能做的呢？你喜欢什么……特……别的运动？”单凭这个动作，无论是青年才俊还是成熟沃尓沃，她都轻易通杀。
	但保罗却没有动，他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低沉道：“我需要更了解你。你是哪里人？多大了？”
	“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问的，你不知道么？何况，我是哪里人，有多重要？”纳兰小小轻抚长发，摇头道：“你希望我是哪里人，我就是哪里人。”
	保罗眯着眼睛注视着对方，笑了笑道：“说吧。”
	“这可不行。”纳兰小小慢慢走到男人的近前，“我可不能那么轻易让你了解我。”她轻抚男人的脖子，注视着那笔挺的鼻梁，碧绿的眼眸，慢慢道：“除非，我们玩个游戏。你既然要听真话，我们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保罗从身边拿出几摞钞票，低声道：“不如你回答一个问题，我给你一万人民币。”
	“一万？”纳兰小小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又摇头笑道，“不，我喜欢钱，但钱并不是万能的。而且我知道，你这种男人呀，一点都不在乎钱的。我不会让你用不在乎的东西来换我最在乎的东西。那不叫买，那叫抢。哎呀，你的眼睛真的是绿的么？还是带了那种颜色的隐形眼镜？”说到后面，这个女人的话题又跳跃了。
	保罗把钞票推到一边，手揽住女人柔滑的蛮腰，低声道：“我的确对你感兴趣了。女人。”他抬头吮吸纳兰小小的红唇。
	纳兰小小只觉得对方的嘴唇，沉厚而冰冷，那轻轻一吻就让她整个人兴奋起来，不由自主地跨坐在保罗身上，娇柔的身躯紧紧缠绕住对方。她浅尝着对方的舌头，迷离道：“你的身子好冷，我来温暖你。”
	但就在这时，保罗却放开了她，淡淡道：“我们开始提问吧。”
	纳兰小小目光好容易才从迷离中恢复，她愣愣地道：“好。”
	“你的真名是什么？哪里人。多大了。”保罗注视着她道。
	“名字不是真的，但姓是。我家是满族，我出生在北京。不知道算不算没落贵族，反正我的确姓纳兰容若的那个纳兰。在我们这个场子，所有人都不用真名。这点对我来说不是问题。”纳兰小小从男人身上站起，找了个沙发坐下，点了支烟又道：“二十二岁。我刚开始念研究生。我不想告诉你真名，很傻的。”
	保罗端详着面前的美丽女人，之前那个“魅惑之吻”见效甚微，这个女人为何能够对他的魔力进行抗拒。
	“轮到你了，同样这些问题。”纳兰小小有些疲惫道。
	保罗微笑道：“我叫保罗，这是真名。年龄嘛，我的年龄很难解释。一定要说的话，我大约有两千多岁吧。”
	“少开玩笑了，两千多岁。你能有三十岁就不错了！”纳兰小小完全不相信。
	保罗保持着笑容，缓缓道：“你也可以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如果一定要说，我和这里哪种生物比较像。我想，我是你们常说的吸血僵尸。”
	纳兰小小哭笑不得道：“你这算是真心话大冒险？太离谱了吧。”她稍微一停顿，道：“谁都知道那是只在小说电影里面才有的怪物。首先，他们皮肤苍白，终年不见阳光。然后他们的身体冰冷，因为死人吧？他们总是在夜里出没，离群独居……”她说到这里脸色慢慢变了。
	保罗摊开手点头，道：“我就是这样。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我不是离群独居。我们是群居生物，非常害怕孤独。至于那些十字架和阳光的故事，则不完全像小说里说得那样。”
	“这不可能……疯子……”纳兰小小站起身，拿起皮包就朝屋外走。
	但保罗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前方，他道：“我们的对话还没结束。亲爱的纳兰。”
	纳兰小小眼中突然迸发出火焰的光芒，她的右手化作一柄火剑勐刺保罗的心口。
	保罗嘴角却挂起了了然于心的微笑，他随意地伸出手掌，将纳兰小小燃烧的手臂握在了手中，微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
	纳兰小小根本无法挣脱对方的手掌，她想让自己完全燃烧起来，但保罗冰冷的手掌发出一种神奇的力量，她不仅无法自我燃烧，甚至连手上的火焰也慢慢熄灭。
	保罗另一只手冰冷的抚摸在纳兰小小的脸上，纳兰小小慢慢后退，当她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抗拒的办法也没有，只有顺从……只能顺从……
	“从出生开始，别人就无法了解你，即便是你的父母也一样，是不是？”保罗注视着纳兰小小美丽但充满恐惧的眼睛，“你每天都很努力，想让人对你和善，却做不到。是不是？”他嘴唇贴近纳兰的耳朵，慢慢道：“即便是拥有了奇异的能力，也无法把自己和别人的距离拉近，生活中有的只是孤独，是不是？”
	保罗抚摸着纳兰的红唇，又道：“当你只拥有自己，又发现生老病死，这个人生最大的敌人和寂寞一样伴随着你。而你却根本无法抗拒，你的心中开始充满绝望，一心一意决定堕落到底，是不是？”
	纳兰小小吃惊地望着对方的眼睛，她发现保罗的目光中有种她从来没有感觉过的东西，那是……怜悯？痛惜？悲凉？不……那是……慈悲，那是一种穿越过千年沧桑而来的沉痛感情。这种目光让她的心一阵阵的战抖，却又不愿意摆脱。
	但纳兰小小却在这时，在嘴角挂起冷笑道：“你想诱惑我成为吸血鬼？你想让我和魔鬼签下契约，出卖自己的灵魂？”
	保罗笑了，那冷峻面庞上的笑容带着难以言喻的嘲讽，他低声道：“你有灵魂吗？有着纳兰家的贵族血统，却在底下的风月场所出卖自己的身体。你有灵魂吗？从小到大，希望得到的目光，一次都没有向你投来。你没有，你一无所有。”
	“我有！我有力量！我有容貌！我有骄傲！”纳兰小小忽然提高声音，大叫道。
	保罗再一次笑了，他放开了纳兰小小，用最优雅的姿态微微一礼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赋予你前所未有的邀请，你愿意继续一个人站在原地，继续让心灵一无所有。还是跟我来，加入我的血族。去拥有更大的力量，不老的容貌，极致的骄傲。我们才是最华丽最忠诚的存在，我们才是能主宰别人的存在。你，愿意吗？”
	那一句句话语印在纳兰小小的心里，她脑海中竟仿佛有漫天的神灵正在高歌，那灵动华丽的吟唱，让她完全陷入一种无我的状态。纳兰小小缓缓上前两步，单膝跪倒在地。
	保罗对女子伸出了左手，女子低头亲吻他手上的戒指。保罗一把将她提起，白生生的獠牙一口咬向女人脖子上的大动脉。纳兰小小本能的挣扎了一下，继而反将保罗抱得更紧！
	纳兰体内的热血不断流逝出去，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从剧烈的跃动，到逐渐无力。四周逐渐明亮起来，一道冰冷的白光出现在远方。
	保罗近乎吸干了女子的鲜血，他专注地望着纳兰小小的眼睛，低声道：“我会把不朽的生命给你。”他划破了手腕，把手臂送到纳兰小小的唇边。
	纳兰就觉得保罗的血液充满了诱惑，那香气让周围的白光也不再寒冷。她的红唇张开，迷乱的咬向保罗的手腕。带着暗金色的红色血液如大河决堤一般流入她的嘴里，两个人的心跳同时加剧，心声在这一刻融在一起！
	剧烈的，如战鼓般的心跳声，充斥整个房间。纳兰小小体内的力量被保罗摧毁又重建，她身体里的火焰一下子席卷全身，而后又一点点的熄灭，原本就让人着迷的身体，变得越发的完美，每一寸肌肤都透射出晶莹得让人窒息的美感。周围一直在等待她死亡的的白光也消失不见。
	保罗离开纳兰完美的身体，他看着窗外正逐渐出现的晨曦，低声道：“欢迎加入家族。作为血族，我们永不分离。”他披上了一件外衣，缓步走向阳台。
	“刚才那白光……白光是什么？”纳兰心有余悸道。
	“地狱里来的，捕捉灵魂的东西。但有我在这里，他不敢动你。”保罗回答。
	纳兰小小重新望着四周，那种感觉她说不清楚，但肯定一切都不一样了。更让她觉得惊讶的是，当望向保罗的背影，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种力量和她内心的波动连为一体。“你到底是谁？”纳兰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阳台上传来保罗温柔的话语：“很多年前，我被称为血族皇帝保罗二十五世。信仰我，你就可以得到救赎。”
	“我信仰你……”纳兰小小低声道。
	保罗望着街道，清冷的街头安静地出现了三个男女，女子的金色长发直到腰际美艳不可方物，另两个男子则是一个黑人一个东方人。那三个各具特色的绝世男女恭敬地对他施了一礼，悄悄各自离去。保罗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晨曦，心中想到：“这是第四个信徒，家族正在恢复壮大中。东方这块神奇的土地，真的和西方完全不同呢。这样……就不再孤独了吧。”
<h3>
	（二）</h3>
	舞街，靠近淮海路，整条路并不算长，但酒吧林立满是异国情调。从高级的娱乐会所，到平民休闲的酒吧茶社一应俱全，久而久之已是先锋人士夜晚必去的所在。涂鸦也好，雕塑也好，各式风情的艺术品遍布街道，与茂密的法国梧桐一起，勾勒出一种精心雕琢的浪漫。
	早晨八点，距离舞街两个街口的一条小巷，被拉上了长长的封锁带。
	“一回来就开工，也没有一个party大家开心下。”唐飞打量着四周道，“这算是吸血鬼做的吧？我以为除非像端木那样对老大感兴趣，很少会有正常的吸血鬼经过这里。”
	丁奇摘下帽子，皱眉看着那两具干尸，不需要使用他的透视眼，也可以知道，又有两个倒霉的家伙被吸干了血。“你知道，相传吸血鬼起源于东欧，而且由于他们那些古老的，腐朽的思想，他们的种族里黑人和黄种人的血统非常少。所以亚洲向来不是他们活动的范围。”丁奇一面用裹尸袋将两具尸体装好，一面说。
	“古老腐朽……还好端木不在这里。”唐飞笑嘻嘻道。
	“即便有端木家族这样的素食者个案，也无法否定这个事实。当然，我也的确想念我们的端木姑娘。”丁奇笑了笑道，“事实上，你们每个人我都很想。”
	“至少你运气好，不用像我那样去面对一群小孩子。丁奇大叔。”罗灵儿抱着一个色彩斑斓的金属架子走了过来。
	“灵儿亲爱的，你不该抱怨。在魔法学院教书是一种荣誉，总比我在这里面对尸体好。”丁奇望向那个架子道：“这又是什么东西？之前没见过。”
	罗灵儿得意道：“这是我从魔法学院带回来的宝贝，是那群老古董研究出来的最新设备。这次我回去可是努力学了不少新东西呢！”她熟练的调试着那个架子，又道：“教书或许可能是一种荣耀，但面对一群毫无天赋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有好心情。你们要理解我。”
	“某人忘记了自己也是小孩子。而且也不聪明。”唐飞站在三米高的墙上，漫不经心地打断她道。
	“我是小孩子不错，但不聪明的却是你。”罗灵儿显然因为能够回到上海心情极好，毫不在意道。她手中做着各种结印，大声念了一句咒语，那个金属架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流淌的光华在架子的顶端汇成一个三角形的红光，向着四方发散开来。
	“喂，这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对人有害啊？”唐飞被那红光照个正着。
	“对普通人或许会有点副作用，但你比变形金刚还壮，怕啥？”罗灵儿撇嘴道，然后她盯着手里的魔法水晶，缓缓道：“这是魔法学院里面的最新科技，把那些曾经出现在E科案件中的，和魔法有关的资料，都浓缩到了这个架子里面。便于我们找寻犯罪线索。”
	“没听懂……”唐飞挠头道。
	“这么说，我听过这设备。”丁奇不紧不慢道：“世界上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DNA每个人各不相同，指纹，角膜，各不相同。每个异能者身上的能量波动各不相同，魔法师使用的魔法，也同样有各自的魔力元素。这么解释你是不是明白点了？每一个异能者参与的案发现场，都会留下他们各自的异能波动和魔力元素。这台机器就好像指纹对比库一样，是用来对比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和魔力元素的。”
	“明白了。但事实上，只要魔法师不用魔法，异能者不使用他们的特殊能力，就不会留下证据的吧？”唐飞又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就好像你不用手摸东西，就不会留下指纹。”丁奇又扭头对罗灵儿道：“灵儿，这部机器能收集多久的能量波动和魔力元素？”
	“十二个小时。能量波动和魔力元素都是和自然连成一体的东西，很容易消逝在自然中。”罗灵儿低着头，看着魔法水晶里面的闪动。
	“资料搜索起来很慢么？”唐飞问道，另一方面又扫视着周围的建筑，这里虽然已经是白天，依然给他不好的感觉。但问题出在哪里，他却不知道。
	“应该不慢的，因为我暂时优先设定的是吸血鬼这部分的资料。但还是没有结果。我只能扩大范围。”罗灵儿重新调整搜索范围道。
	“案发时，有好几个吸血鬼在这里。墙上站着一个。”唐飞把墙上那脚印拍了下来，然后又指着被踩坏的街道，说道：“那边是一个力量很大的家伙。但他们都不是行凶的人，他们只是参与者。行凶的没有留下脚印。”
	“三个人……”罗灵儿看着不停运转的魔法水晶，苦笑道：“居然还是没有出结果，不知道要搜索到什么时候。那些老家伙很为这项研究自豪，别是用了十年时间，研发出一个废物吧？”
	“多点耐心。”诸葛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身后还跟着改成齐耳短发的苏七七。
	“端木大姐呢？老大，我们这里很需要她阿！”罗灵儿皱眉问道。
	“她正处于沉睡状态，大约明天才能归队。”诸葛羽笑道，“他们家族向来和其他血族关系不好，所以我不着急让她参与，明天归队也是一样的。”
	“知道你对她好！”罗灵儿笑嘻嘻道，然后一把挽住苏七七道：“七七啊，你长发剪掉不可惜吗？不过真的短发也很好看。”
	苏七七微笑朝丁奇和灵儿点头，却没看唐飞一眼。
	“除了这个架子和这里的脚印。你们没有别的线索了？”诸葛羽观察着四周道。
	“这些凶手做事情很干净，甚至地上连一滴血迹都没留下。”唐飞回答道。
	“唐飞，你和苏七七去周围转转，问一下附近的人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诸葛羽下令道。
	罗灵儿指着虽然走的是同一方向，中间却隔着两个人距离的唐飞和苏七七道：“老大，你没发现他们不对劲吗？”
	“条令九，私人情绪不能影响工作。不鼓励同事间发生恋情。”诸葛羽看了看她的魔法水晶，提醒道：“有结果了。”
	魔法水晶里出现了一朵黑色的玫瑰，那朵诡异娇艳的玫瑰在水晶中慢慢旋转。
	罗灵儿扯着辫子，纠结道：“这算什么嘛？没有名字没有档案，没有提示？这些老不死的就知道打哑谜。老大，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不知道。你回去咨询一下那些老不死。”诸葛羽在小巷又转了一圈，他同样感觉到了唐飞先前感到的压抑，扭头道：“丁奇先生。你回去把所有涉案的尸体整理分析一下。这里的案子，不简单了。”
	罗灵儿看着诸葛的背影，低声道：“什么条令九，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和端木。”
	丁奇笑道：“但私人情绪不能影响工作，这句话是对的。”
	唐飞和苏七七一起去拜访周围的住户，唐飞负责提问，苏七七负责笔录。但几乎所有的邻居都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动静，这是非常安静的一个晚上。他们还了解到，附近就是舞街，这条街常常会出现醉酒者。
	特别安静的夜晚；附近就是著名的舞街。苏七七苦笑看着笔记，这些线索也太模煳了。
	“如果他们看到了什么，就不可能还活着吧？”唐飞看苏七七不高兴，于是劝解道。
	苏七七白了他一眼，低声道：“至少这里有两条线索。”
	“两条？”唐飞奇道。
	“第一，死者可能来自那条舞街。第二，凶手拥有很强的控制力，所以才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苏七七慢慢道，“这五个月在你不断面对街头枪手的同时，我处理的是香港和澳门的E科案件。那边人手不够，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来处理，收集证据分析证据，布置陷阱。除了这些连日常快递都要我管！”
	唐飞苦笑道：“你是说，所以你比我更善于分析线索？”
	“我是说，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觉得应该是你多联系我，而且作为男人也应该是你多联系我。但你没有，我很失望。我们结束了！”苏七七莫名发怒道。
	唐飞站在原地，愣神了半天，他当然知道这五个月来和苏七七疏于联系是自己的问题，但他真的忽然觉得，也许应该把两个人进展的速度放慢才对。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种做法的对错，只是即便是恋爱关系，他也同样有感觉的权力吧。
	而在两百米外，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直到唐飞也移动脚步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停尸房里，总共七具尸体摆放在那里，清一色的青春年华，完全一致的美丽容颜，如果干枯的身体还能看出来美丽的话……
	“七个年轻的灵魂就这么消散在夜风中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亲爱的们。七宗罪？夜色精灵？还是其他？”丁奇在尸体边上慢慢地踱着。
	诸葛羽走进来道：“不如还是称他们为被害人。”
	丁奇摇了摇手指道：“事实上，诸葛。如果这些姑娘不是被吸干了血，我还真以为这个区来了开膛手杰克呢！”他递上了一份受害人名单，又道：“这些人里面有四个是附近的头牌小姐，身价都是一线价位。另外三个则是频繁出入酒吧的高级白领。我已经把她们的身份都确认了。”
	“一线价位这你都知道？”诸葛羽低头看着资料，道：“但这不应该，那些吸血鬼的确极具控制力，他们完全可以不那么高调。这些人身上还有什么发现？”
	丁奇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他们需要宣扬暴力，他们可以把尸体丢到更显眼的地方。但这也正说明了这些吸血鬼有着难以改变的陋习，那就是对人类生命的不尊重，他们只是根据自己的习惯去做，并没有考虑太多的事情。也并不在乎我们是否会介入。”
	“是老吸血鬼。”诸葛羽看着那些尸体，缓缓道：“是老吸血鬼在建家族，他在教育新的成员，要有暴力，还要会控制。要有尊严，也无须害怕其他的力量。是个大人物来到上海了。”
	“或许灵儿会有其他线索。另外是不是让白先生看一下，或许他能提出其他的视角。”丁奇道。
	诸葛羽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停尸房，他一面走入电梯，一面拨通电话道：“西门大叔。我是诸葛。我想要你从今天开始，派人监控所有的高级场所。我要找的人特征明显。他出手豪阔，博学多闻，有些神秘。外形看会比较高大，皮肤有些苍白，说话不多。他可能不是一个人，有男的或者女的同伴。同伴的容貌绝对是上选，这些同伴可能本身就是欢场的宠儿。这些人不会在场子里过夜，而是会选择带走最高级的女孩。”
	“上海是个大地方，这种人每晚都会有。他们很危险吗？”西门游云在电话另一头问。
	“极度危险，但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你。”诸葛羽道。
	西门游云笑道：“那我明白了，只要有符合这一描述的家伙出现，我立刻把图像传输到你这里。”
	“谢谢大叔。”诸葛羽挂断了电话，这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罗灵儿迎上来道：“魔法学院的老家伙们没有给出黑玫瑰到底代表什么的答案，他们跟我说也许去问吸血鬼之王瑞德能够有结果。他们说一个简单的事情都要兜个大圈子，我实在受不了他们。”
	“那就找瑞德。”诸葛羽显然也没什么兴趣和那些老不死打交道，拐了个弯来到自己的办公桌。
	罗灵儿摊开手，苦笑道：“可是……老大。吸血鬼之王，哪里是我说找就能找的。”
	诸葛羽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道：“嗨，路易。”
	罗灵儿张大了小嘴，就差下巴没掉下来了。
	边上的唐飞笑嘻嘻道：“丫头，你忘记我们老大是什么人了吗？”
	在遥远的血海古堡，路易&middot;瑞德懒洋洋道：“你好，诸葛。你竟然还知道来找我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睡觉。”
	“谁都知道作王的辛苦。何况事情紧迫，就算你在睡觉我也要叫醒你。或许你能告诉我答案，和吸血鬼有关的一朵黑玫瑰。”诸葛羽直接切入主题道。
	“黑玫瑰……”路易&middot;瑞德慢慢重复了一遍，“你是问族徽？”
	诸葛羽问道：“上海这里有血族在创建家族，死了不少人。我不知道这个标记是不是族徽，这是在魔力元素对比库里找到的东西。你有好的提示么？”
	“没有。”路易&middot;瑞德微笑道，“但我很愿意派人来帮你和端木。”
	“那倒不用。”诸葛羽拒绝道。双方同时挂断了电话。诸葛羽侧头想了想，道：“这家伙撒谎。这朵玫瑰到底代表什么？”
	而远在血海古堡的吸血鬼王则在黑暗中低声道：“传我的命令。一百〇八猎鹰即刻赶赴上海，对付S级敌人。”
	“老大，果然不出你所料。路易&middot;瑞德内部的执法部队被召集了。”苏七七把从网络中监控到的信息交给诸葛羽。
	诸葛羽却没有高兴的意思，越是这样越说明敌人的危险。他把一摞死者资料丢给唐飞道：“你和苏七七去做一下死者调查。看看他们最后都是和谁离开的，调查一下他们的生活状况。把重点放在舞街，他们既然习惯在那里觅食，在被惊动前再去的机会很大。”他一面朝外走，一面又对罗灵儿道：“让白先生来停尸房。”
	唐飞和苏七七同时点点头，又同时望了望对方才朝门外走，这次两人间的距离稍未近了些。
<h3>
	（三）</h3>
	纳兰小小在经历了“初拥”之夜后，全身上下都感受着完全不同的力量，但她依然不能尽情享受阳光，只能等到黄昏才出来散步。当她独自走在傍晚的街道上，金色的夕阳不再刺眼，远处的花店送来阵阵花香。透过那双美丽的僵尸眼睛，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行人每一缕笑意，也可以感受到每一次皱眉的酸楚。甚至连街头小狗的心跳声她也可以感受到。在她作为人类的生命死去后，居然能这么清晰地把握生命的痕迹，这真是一件讽刺的事。
	街道中到处都是人类血液的香气，纳兰小小嘴角挂起一丝苦笑，这种诱惑的确是难以抗拒，但那种罪恶感又很何尝不真切。毕竟昨天她还是人类，今天却已经不是了。她快走几步穿过一个街口，进入别墅区。长长的街道非常安静，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好长，她隐约觉得心头一动，勐转过身就看到背后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十五六岁大小的男孩。
	那男孩肤色晶莹红润，眼中却透着一种冰冷的感觉，一头长发贴着面颊披下，隐约有些暗红的光泽。他对纳兰小小淡淡一笑，问道：“你是昨夜才做的初拥吧？我要见你家族长。”
	纳兰小小心里一紧，戒备地注视着对方道：“你是谁？”
	“你没有资格知道。”一句嚣张的话语，被男孩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了出来。
	纳兰小小看了眼四周，周围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她眼中火光闪动，突然一团火焰从手掌飞出，直奔那男孩的面孔。
	男孩依然温柔，双手一合，火球就消失了。他不紧不慢道：“别再玩火。你玩不起。所有经过上海的血族都要向我报到，这是规矩。”
	纳兰小小拳头握紧，心头压抑的野性一下子被激发起来！就在她即将失控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保罗用有趣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男孩，微笑道：“端木家的孩子吧？”
	男孩作了一个奇特的手势，低声道：“端木家第七代，端木利。”
	“第七代？你怕已经有两百岁了吧？才长到十五岁的样子。没想到端木家居然有这样的纯血后代。真没想到。”保罗微微摇头，但他表情始终没有大的变化，所谓的没想到似乎也只是说说而已。
	“按照血族的规矩。”端木利高声道：“我们应该互亮身份。我是端木家的家法执行人，也是血族在这个城市的代理人。你应该向我表露你的身份。”
	保罗毫不在意道：“不错，规矩是这样。但你资格不够。你回去吧，让你们家主来见我。你尽管是纯血，但毕竟年轻。”
	端木利沉默地站在那里，思索着对方的话，那表情真好似一个久经沧桑的老者。
	保罗微笑道：“我只是路过上海，几天后就走。不会惹事，也不会对你们的领地抱有想法，你们不用过于在意。”
	端木利把自己的意识释放到周围方圆百米之地，隐约触及到另外三个意识，分别守在三个路口。他又把精神集中到保罗的身上，面前这个一身白衣气质温文，颇有古典气质的男子，淡定悠然地站在那里，无懈可击。
	外围的家伙不重要，那个女子也不重要，关键是这个男子无懈可击……他到底是有多大年龄的血族？
	端木利笑了笑，用了血族之间最尊贵的礼仪，恭敬说道：“好吧。那祝您愉快。”他慢慢退出三步，隐约觉得对方的意念动了一下，周围的那几个敌意的意识同时紧张起来。但终于所有的敌人都没有动，端木利微笑着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他会泄漏我们的行踪的。”纳兰小小低声道。
	“这些危险是在预期之内的，但这个孩子的确不错。”保罗淡淡道。
	看到这个孩子之后，他越发渴望迅速重建自己的家族，一个家族，一个家，一个血缘！这是身为血族成员最重要的精神寄托。他负着手缓步在长街上走着，夕阳下那背影显得无比英伟肃杀。纳兰小小和另外三个血族默默在保罗背后集结，安静地跟在他的背后走着。
	端木利离开保罗视线之后，就开始拼命飞奔，直奔出几里之后，才喷出一口鲜血。仅仅对峙了这几分钟，他就已经受伤……
	“你们的确少看了些东西，不过这不是丁奇先生的问题。只是习惯的问题。”白先生坐在停尸台上，慢慢整理着思路。
	丁奇推了推眼镜，扬眉道：“这么说起来，我漏掉了什么呢？”
	“你只是从这些死者的年龄特征和受伤细节去分析。因为你需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死亡时间，以及生活背景等等。而我则是从职业习惯去观察。”白先生手指在身边的尸体上掠过，“我从前一直在致力于研究如何让人更完美，如何才能让人更健康，变得更强。所以我随便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特殊的。”
	“哪里特殊？”诸葛羽也重新打量起那些尸体。
	“这些人的体质，都是异能者的体质。”白先生微笑道。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异能者？这不可能。”丁奇摇头道。
	白先生道：“不，他们不是异能者，但他们都拥有很不错的体质，如果机缘巧合，如果上天给他们机会进一步的异变。他们非常有可能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
	“这种体质的人很多么？”诸葛羽问。
	“当然不多，但绝不算少。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傻的人很多，但真的傻的被人一眼就归为低能儿的人又很少一样。”白先生似笑非笑道。
	诸葛羽怔了一下，苦笑道：“虽然这个比方很伤人，但也算精辟。”
	白先生点头笑道：“当然，世界上真正异能者的数量肯定要少得多。”
	丁奇迅速检查了每一个死者的状况，终于赞同道：“真是这样，这些人的体质果然很不同，比普通人要健康很多。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吸血鬼寻找食物的标准。”
	诸葛羽沉吟道：“如果这些受害者都有这个特征，那是不是代表行凶的吸血鬼是有着某种目的的，他是在寻找异能者下手？不对，似乎又不完全是，如果只是寻找异能者，他就不会对普通人去下手了。是不是？”
	“这或许只有那家伙自己知道了。吸血鬼的想法，普通人类是很难理解的，我想诸葛你应该很有经验才对。”白先生坏笑道。
	“你有没有看过那朵黑玫瑰徽记？你知道那是什么？”诸葛羽转移话题道。
	白先生低声道：“如果是和吸血鬼有关，那我听说过它。但也仅仅是道听途说。”他不等诸葛他们继续发问，径自道：“你知道目前吸血鬼中最强大的一支，是吸血鬼鬼王路易&middot;瑞德的家族。只是路易的生命不过才一千多岁，他绝对不能算最古老的吸血鬼。”
	“但无论从家族实力还是他本身实力上来说，他是目前最强大的。”诸葛羽打断他道。
	“不，你错了。”白先生笑道，“路易&middot;瑞德固然强大，但他只是在血族中最擅长权谋，所以才能做王。而单纯说个体战力，能够和他交锋的，叫得出名字的血族不会少于五个。至于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老不死的吸血鬼还有多少，那就更是没人清楚了。”他见诸葛羽不再插嘴，微笑道，“你们知道纯血吗？”
	丁奇点头道：“我知道，吸血鬼之间，男吸血鬼和女吸血鬼是可以结婚的，他们的繁殖能力虽然很差，但毕竟还是可以繁衍后代。由吸血鬼自然生产得到的后代，被称为纯血。纯血的力量和那些被吸血鬼初拥而转变的杂牌吸血鬼有天壤之别。”
	“不错，但路易&middot;瑞德不是纯血。”白先生低声道。
	“什么……”丁奇失声道，但他又看到诸葛羽冷静的表情，不由又问道：“诸葛，你知道这个事情？”
	诸葛羽苦笑道：“任何一个吸血鬼要成为吸血鬼之王，必须具备两点条件，第一要有智慧，第二要有力量。路易&middot;瑞德智勇兼备，所以成为王。至于血统……”
	“你们中国人的古话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白先生文绉绉地说道，“又或者还有那句话，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乎？”
	“别秀你的古文了，说黑玫瑰到底是什么？”诸葛羽皱眉道。
	白先生收起笑容，低声道：“黑玫瑰代表高于一千年以上的纯血才能进入的血族议会。”
	“这种家伙多吗？”诸葛羽问。
	白先生道：“当然不会很多。你看端木材三百多岁就能做族长，就可以想象血族之间的战争是多么频繁，一个纯血作为家族的主要战力，要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存活下来，是多么的困难。我知道外面流传说吸血鬼有十三个氏族，人们常说最能征惯战的是谁，最足智多谋的是谁，最喜爱艺术的又是谁。其实经过历代的战争，氏族的观念早就模煳。现在各个家族，背后的氏族背景都很复杂。”
	“我想你的确对这个很有发言权。”诸葛羽道：“毕竟多年前，你没有少和他们打仗。我也同意你说的氏族血统模煳的说法，毕竟年代久远，时代不同了。”
	“我之前只见过一个千年纯血。但他早已不在人间出现，他隐居在深海，纯血对人血的需求很低，所以能远离人群。当然也正因为高龄纯血的稀少，所以这个传说中议会的成员几乎没有人见过。”白先生缓缓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千年以上的纯血贵族。”说到这里，向来淡定的诸葛羽也变得神情凝重起来。
	这时候，联络器里面传来了罗灵儿的声音，“老大，端木大姐来了。她说有重要情况。”
	“知道了。”诸葛羽立即朝办公室走，丁奇和白先生也紧跟其后。
	“我的人见过了那个家伙，并作了交谈。”端木笙因为利儿的受伤，从沉睡中惊醒。并在第一时间了解了情况后，带端木利来到了天空大厦一百零九层。
	白先生摸了摸端木利的脑袋，微笑道：“是你吗？几岁了？真可爱。”
	边上的人不由纷纷厥倒。连端木利也是一脸尴尬，他好歹也是两百年的纯血，但白先生有他的威望在那里，他也不知道该抗议还是发怒。
	“你知道自己很幸运么？你之所以没死，只是因为你是纯血。”白先生忽然又严肃起来。
	端木笙轻轻把利儿拉到身后，缓解了他的尴尬，微笑道：“白先生，我们当然都知道他很幸运。”
	诸葛羽轻咳一声，低声道：“说一下你得到的线索吧。”
	“一共有五个血族，头领出乎意料的强大……强大到了我根本无法知晓的地步。另外四个都是新鲜的血族，但由于给与他们初拥的是那个顶级强者。所以他们尽管都不是纯血，但都不是弱者。”端木利原本红润的小脸，此时异常苍白，先前看似平和的那次会面，如今想来是如此后怕，自己的数百年的生命能否继续，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那些新鲜的血族是否有特别的地方？”白先生问。
	“其中一个女子有火焰能力。”端木利低声道，“这种情况在血族中我不曾见过，可能是在被初拥之前就是异能者。”
	“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诸葛羽望向端木笙道。
	“这就是事情最严重的地方。”端木笙美丽的眼中满是忧色，她缓缓道，“若血族自身实力不够，就无法给与异能者初拥。据说只有高龄的纯血才拥有这样的实力，而我个人还没有达到这个水平。另外如接受初拥的异能者对自己的能力过于依赖，也无法蜕变成血族。这个解释有些模煳，因为没有实践过，我也做不到清楚地解释。”
	“据说即便是路易&middot;瑞德也无法转变异能者成为血族。因为他不是纯血，不拥有纯净转化的能力。”诸葛羽越发觉得问题严重了。
	端木笙继续道：“瑞德是否能做到，我不知道，因为他这几百年来的很多事迹，都是突破了血族常规的。但的确没有记录说，他曾做过这种事。”
	“由于现场出现了黑玫瑰徽记，白先生认为是这里出现了超过千年的纯血。”诸葛羽又道。
	“这也许是唯一的解释。”端木笙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心里一凉，“我也没有见过超过千年的纯血。但我知道关于血族的古老传说中有这个说法。血族最高议会的徽记是黑玫瑰，这些古老的家伙拥有所有人都像想不到的能力。”
	“那些家伙有名字么？有具体事迹流传下来么？”丁奇好奇道。
	“没有。”端木笙苦笑道，她犹豫了一下，望向诸葛羽道：“我有一个建议，但我知道你不会听。”
	“你要我放弃对这家伙的追捕？”诸葛羽皱眉道。
	端木笙点头道：“利儿那里的得到的情报表示，那家伙只是路过上海，并不会逗留很久。我觉得作为血族他已经很收敛，当然也许对这一点你并不赞同。但更严重的事实是，我们无法预测他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也许我们整个上海E科，都会毁在这个家伙身上。”
	“你是说我们对付不了他？”白先生脸上显出傲慢的微笑。
	“也许我们可以……但我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我们E科当然牺牲的起，因为这是我们职责所在。但如果打起来，很可能会危及更多的平民，因为我们没把握能在短时间一下抓捕下他。”端木笙解释道。
	“我想你有一件事情并不清楚。”诸葛羽停顿了一下，说道，“路易派了他的一百〇八猎鹰，也就是传说中的血族内部惩罚者前来。按照他们的效率，很快就会到达上海。这场仗，不管我们是否参与都会在这里展开。无可避免。”
	端木笙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猎鹰……我想路易可能明确知道这个敌人是谁。”
	“他如果知道就会亲自来了。我看他不知道。”白先生摇头道。
	诸葛羽笑了笑道，“你们说今天那个古老的血族还会去舞街吗？”
	“血族从古至今，就喜欢猎杀贵族和妓女，高贵和淫贱这两种极端都能带给他们美味的感觉。我想他既然认准了舞街那里会所多，他还是会去的。”久不发言的丁奇低声道，说完后，他又对端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当然，这些腐朽的习惯已经逐渐远离你们这些素食者了。”
	“你也没有说错什么，作为普通人眼中的吸血鬼，我们的确是这样的。”端木笙带着一种淡然的美丽，摆了摆手道，“我们和人不同。”
	端木利则轻声道：“即便是我们素食者，我们依然是嗜血的。”这句话有精致如瓷娃娃一般的他说出来，让人觉得分外诡异。
	“没错，把人血作为食物的血族，根本不用在乎人类的价值观。老虎吃人需要理由没？狼群吃人，捕杀动物需要理由么？”白先生苦笑了下。
	忽然端木利的手机想了，他听了下电话，然后皱眉道：“前去监视的哨兵说忽然失去了那批家伙的踪迹。”
	诸葛羽问道：“按道理，你们不是凭借血族的气息就能跟踪么？”
	端木笙道：“但高龄血族不仅可以自己隐藏气息，更能保护自己的家族不被人发现。”
	罗灵儿挠头道：“有没有他做不到的？我怎么觉得他是无所不能？”
	端木笙道：“他当然不能永久隐藏，但隐藏个几天没有问题。”
	白先生对诸葛羽问道：“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部署？我想那家伙也不会因为有敌人来了就退缩。毕竟这家伙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定有他的原因。比如说，他可能失去自由很久，或者他可能由于某种原因，原本的生活产生了重大的变化。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追求的是什么，他太需要享受这个世界对他的关注了，遇到这种情况，理所当然的不会退缩。”
	“他和你很像吧？”诸葛羽若有所思道。
	“某些地方。”白先生笑道。
	“我同意你们的看法，也认为他还会去舞街，既然无法依靠血族的气息来找寻他们。我们就在舞街那里等他。”诸葛羽看了看窗外渐浓的夜色，低声道。
	端木笙忽然道：“瑞德的猎鹰已经到了。带队的是威尔&middot;桑蒂。”
	“他们怎么会来得那么快？”诸葛羽微微皱眉。
	端木笙道：“我们端木家既然在齐楚镇稳定下来，自然重新成为了瑞德麾下两百九十七个家族中的一员。我们和王廷之间有紧急传送门可以使用。”
	诸葛羽看了她一眼，笑道：“好，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h3>
	（四）</h3>
	天空大楼四号门外，站着十数个灰衣人。高楼下的大风足以让普通人站着都很难受，但他们的衣服却都没有被吹动，这十多个人站在一起，周围仿佛冻结了一样变得极为寒冷。
	带队的威尔&middot;桑蒂只有一只眼睛，对于拥有自愈能力的吸血鬼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他和端木笙互相施礼，然后望向诸葛羽，微微冷笑道：“诸葛羽，别来无恙。”
	诸葛羽面无表情道：“瑞德是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居然派你来。”
	威尔&middot;桑蒂道：“我只是执行命令，别的不知道。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再遇到你。”
	诸葛羽笑了笑道：“你的眼睛又不是我打瞎的，有必要那么恨我么？”
	威尔&middot;桑蒂冷冷道：“但是那个人就在上面。”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充满了怨毒。
	端木笙打断他们两个道：“来了多少猎鹰？”
	威尔&middot;桑蒂道：“三十五个。”
	诸葛羽道：“很好，你们先上。不行我再来。”
	威尔&middot;桑蒂冷冷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诸葛羽回瞪过去道：“我这是给你主子瑞德面子，万一你们伤及无辜，我连你们一起抓。”
	威尔&middot;桑蒂不再多言，对端木点点头，转身离开。
	诸葛羽看着对方的背影，自语道：“他们来的可不只三十五个，而是一百〇八猎鹰的全部。那个千年血族到底是谁？”
	巨大的霓虹广告把夜色映衬得比白天还要迷人，保罗站在人头攒动的路口，感受着过往人群的心跳声，非常满意的吸了口气，低声道：“上海不愧是东方的国际都市，我真的喜欢这里的人气。”
	“这是当然的，上海有两千万常住人口。就繁华而言，在亚洲只怕只有东京和香港能和这里比。莉莉斯你说呢？”纳兰小小微笑道。她身着时尚的衣裙迎风而立，一双笔直的美腿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
	那个长长的金发直到腰际的女子，声音冰冷面无表情道：“我还是喜欢我的家乡罗马。雅戈和修罗你们觉得呢？”
	“你问修罗就行，我还是比较喜欢沙漠一点。”叫雅戈的黑人有着比普通白人更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无所谓道。
	修罗低声道：“我不喜欢热闹。”
	“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小子都无法欣赏大城市的繁华。莉莉斯和纳兰就比你们好很多，毕竟美女本就是繁华的一部分，迷人的女人本就是夜色里的风景。”保罗微笑道，“但不管你们相信与否，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上，早在两千年前就有着无比繁华的城市。而与那时候的罗马在欧洲一枝独秀相比，东方的都市却是连成片的。”
	“您是说，您当时在东方逗留过？两千年前？”金发的莉莉斯吃惊地道。
	保罗淡淡一笑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我的来历，只是我真的记不起太多的事情，但你们放心，我会慢慢恢复的。”他看着四周那些喜气洋洋的普通人，又道：“如果可能，我真想常住在这里。这样才能和时代的脉搏一起前进。”
	“那我们就住嘛。谁能干扰我们么？”纳兰小小笑嘻嘻道。
	保罗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今晚就走。他们已经来了。”
	“他们？”修罗皱眉道。
	保罗的意识绵绵无尽的散发出去，他转身面对身边面带失望的女人道，“我要搞明白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而你们先走。”
	“您不是说这些压力是在预期之内的么？我们为什么要分开？”纳兰小小不解道。
	“来的敌人超出了预期，血族派了很多精锐来。我相信今夜在上海的血族，比过去历史上曾经来过这里的全部加起来还要多。很多年前我面对过那样精锐，我可以应付，但要你们去面对他们还为时太早。”保罗示意要插嘴的众人等他说完，“我不会有事的。而你们，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
	“您要去弄明白什么事情？”莉莉斯问道。
	保罗没有回答，只是摆手道：“你们走吧。”他这句话说完，那四个血族同时觉得心头一震，都不由自主地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在他们身体失去控制，不断奔向远方的同时，脑海中继续回响着保罗的话语。“我们是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在享受生活之前，我们先要拒绝依赖彼此带来的诱惑。现在危险正在迫近，那种力量的强度我还不知道，但是血族会在暴风雨中成长。我既在这茫茫天涯般的人世活了那么长的岁月，也一定还会继续活下去。”
	那几个血族勉强回头望了一眼，保罗那伟岸的背影已消失在人群中。
	唐飞站在纸醉金迷club的贵宾厅中，开着联络器的免提道：“乘现在有时间，谁能告诉我路易&middot;瑞德的吸血鬼王国到底是怎么样的构架？”
	丁奇道：“吸血鬼王国分为王廷，公国和家族。吸血鬼之王瑞德以下，还有若干个亲王。其中真正有实力的亲王大约二十个，然后下面才是家族。各个家族各个公国都有自己的军队，吸血鬼王国只是一个松散的体系。”
	苏七七问：“那端木算啥级别？”
	丁奇道：“端木是家族之主，由于他们算是传统比较老的东方家族，所以地位特殊。吸血鬼之王下面有三支军队，分别是猎鹰、血刃、暮光。但这些军队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闲话结束。我们这里布置完毕。唐飞，你和七七离开‘纸醉金迷’，我们尽量把战火在街头展开。”诸葛羽在电话里吩咐道。
	“街头……老大。那样不是会动静很大？”唐飞问。
	诸葛羽道：“瑞德派来了一百〇八猎鹰的全部，除了猎鹰还有其他血族在朝这里赶，这个数字正不断上升，如果在夜总会里开战，不管是哪里肯定都是被拆的份。”
	“他们来那么多人，会不会路易&middot;瑞德也会来？”唐飞问道。
	诸葛羽道：“瑞德轻易不会离开王廷，不是他不想，而是十多年前的大战他身受重伤，到现在都没好。你把手机给西门大叔。”
	“大羽，怎么说？”一直陪在边上的西门游云接过电话道。
	诸葛羽笑道：“我们准备把外面封路了。大叔你把顾客照看好。轻易不要让他们出来。”
	西门游云道：“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呢？”
	“直觉告诉我，舞街上有吸引他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或许是某件存在的具体东西。也可能只是危险本身。那是一个喜欢冒险的家伙，一个对危险上瘾的老家伙。吸血鬼从来都是不知死活的，不是吗？”诸葛羽低声道。
	“也有道理，我相信你。诸葛羽。”西门游云微笑道：“何况那家伙万一不来，我也没有损失。”
	唐飞和苏七七向西门游云告别离开，耳边的联络频道提示，诸葛等人都已来到了舞街。
	“下面我布置这次行动的具体细节。”诸葛羽在联络频道说道，“路易&middot;瑞德的手下大将威尔&middot;桑蒂已经来打了招呼，说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但我不这么看。根据端木的分析，如果那个古老吸血鬼能够转化异能者，那他的实力只怕远远超过预计的水平。一旦他们全面展开战争，舞街的形势很可能失控。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着，毕竟这是他们重聚之后的第一个案子，如果再闹出大动静，对各方面都不好交代。
	“端木会和瑞德的战士一齐行动。尽量在开战之后，把战场引向西面那片林荫区。”诸葛羽吩咐道。
	端木笙问道：“我明白。但万一失控呢？如果猎鹰也对付不了他呢？”由于她自己就是吸血鬼，她对那个未知的敌人有种超出周围所有人的顾忌。
	“万一失控，唐飞和苏七七去搅局。我已把今天端木利见过的那个小吸血鬼的身份调查清楚，形象发到了苏七七的手机，你到时候见机行事。”诸葛羽继续布置道。
	“我明白。”苏七七道，虽然这个计划很冒险，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如何，如果在这两步后，敌人被吸引到了西面的林荫处，这有我和二十个血族猎鹰伏击他。这里灵儿会布置好魔法阵。”诸葛羽微微一顿，又道，“若我们最终无法把敌人吸引过来，那我会过来增援。无论他多么强大，我们都会在一起。白先生，则是我们最后的力量。他出动的时机由灵儿掌握。”
	“我明白。”罗灵儿苦笑道，“但小白有点不满意，他不喜欢做后备，好像不被信任的样子。”
	诸葛羽微笑道：“这一战，最好的结果是让他们吸血鬼自己解决。白先生和瑞德关系不算好，跟威尔&middot;桑蒂更是死仇，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吧。”
	“无论如何说，他也是我们最可靠的力量。”端木笙也在联络频道里安慰道。
	“他们有仇？”苏七七问。
	罗灵儿笑道：“七七，这世界上，和我家小白没恩怨的只怕不多。我已经习惯了。”
	“端木大姐，血族的猎鹰究竟是什么？”唐飞问道。
	“就是吸血鬼里面的警察，惩罚者。通常只有每个家族最精锐的成员才能加入，整个吸血鬼中一共只有一百〇八个猎鹰。他们服役的期限是五十年到一百年。当年……当年我的父亲，就是死于猎鹰的围攻。”端木笙缓缓道。
	E科众人一起陷入沉默，他们发现自己对吸血鬼了解得太少了，对端木的过去了解得太少了。
	诸葛羽的声音再次在联络频道中响起：“一旦猎鹰对付不了目标，就是我们接管的时候，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要保护这片街道的安全。”
	人群中突如其来的一阵拥挤，一群小孩奔跑而过，路边卖花女孩手中的花束落在地上被践踏凌乱。女孩欲哭无泪的时候，保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捡起一片花瓣，拂去灰尘轻轻一吻。那片花瓣奇迹的变成了一朵玫瑰，然后一朵变成一束，转眼间地上的那些残枝消失不见，凌乱的花枝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更加美丽娇艳。
	卖花的女孩傻傻地愣在那里，保罗笑了笑，顺手在她手里买了一支玫瑰，拍了拍女孩的面颊潇洒离去。他摆弄着玫瑰，在夜风中缓步前行，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了舞街。说来奇怪，前两天来的时候这里人虽不多，却也颇有生气，现在还未到深夜，却几乎没有行人了。他闻了闻花香，自然地把花插入衣兜，背着手踏上了诡异清冷的舞街。
	长街上影子有些歪斜，保罗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弯月，说来奇怪，这月亮伴随着他两千年，但每次抬头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感动。他当然记得自己是谁，他当然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他，明白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告诉那些新来的孩子，很多事情只需要他这个族长自己扛起就可以了。
	“月光似乎也不会老啊，但月亮女神难道不寂寞么……”保罗忽然低声道。
	在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两条冰冷的身影，那男子长发披肩，身着灰色的长袍，但原本该算俊朗的脸上却只有一只眼睛，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诡异起来。那女子身着黑色的异现场调查科制服，在月色下如莲花般美丽如烟。
	独眼者微微一礼，高声道：“我是威尔&middot;桑蒂。血族猎鹰刀锋的执事者。请教阁下姓名。”
	“路易没有来么？”保罗没回答的对方的提问，而是侧头端详了一下对方的容颜，低声道：“其实你的那只眼睛是可以恢复的。桑蒂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你们族里没同伴可以帮助你么？”
	“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关心我的眼睛。”威尔&middot;桑蒂微微上前一步道，“如果不让这只眼睛忍受诅咒，我的身体会出现很多其他的状况，甚至死亡。所以在死亡和毁损一只眼睛间作选择，我选失去一只眼睛。你到底是谁？我们伟大的王不会轻易来见你的。”
	“我可以治好它。”保罗依然微笑有礼地道，“你不是族长，我不会告诉你我是谁，这是传统对不对？我们没有平等的地位。”
	“我是族长。”端木笙低声道，她注视着面前这个优雅柔和的血族，推测着对方的年龄和出身。但那温暖和冰冷交汇的容颜下，很难说对方究竟是东方还是西方的血统，似乎对面的这个家伙来说，他就是血族的最理想状态，甚至是整个生物链中最理想的一环。端木做了一个古老的礼仪，低声道：“我是端木笙，不列颠端木家族第七代族长。”
	保罗回了一个礼，温柔道：“三百年的族长，你很年轻。今天白天的那个小鬼是你的族人吧。只是很可惜，或许你们家族前几代有资格和我说话，你却没有。”他这些话让威尔&middot;桑蒂和端木笙都无名火起。而保罗却毫不在意的继续道：“但不管你们是什么地位，我不明白的是，我没有违反血族的铁律，为何执法者会来找我呢？而且……”他微笑着望着四周的暗处，摇头道：“还来了那么多。”
	“我领血族之王路易&middot;圣&middot;瑞德之命，前来击杀你。”威尔&middot;桑蒂道。
	“因为是王命，所以不问理由，不问来历？”保罗反问道。
	“不错。”桑蒂冷冷道。
	保罗拨弄着胸口的玫瑰，又对端木笑道：“你呢？你又为何而来？”
	“我代表异现场调查科。”端木笙并不多做解释。
	“都是执法者。”保罗嘴角挂起讥讽的冷笑道，“既然都是执法者，我就在这里，你们还等什么？要抓要杀尽管来吧。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丝毫没有新鲜感。”
	威尔&middot;桑蒂一抬手，角落中飞出两排黑影，二十个猎鹰围成了一个圈将保罗包围起来。
	保罗拈着那枝玫瑰，淡淡地看了那些家伙一眼，又重新专注回手里的花朵。
	那二十个猎鹰同时出手，有的直接开枪，有的抛出绳索，有的飞掠到空中向下扑去，有的更是不管边上的枪林弹雨，直接冲了上去。威尔&middot;桑蒂在外围观察着，他当然不认为可以一下子击倒对手，但他依然希望通过第一轮攻击看出点那家伙的深浅。
	保罗站在原地，专注的神情丝毫没变，就在各种攻击即将击中他的时候，突然他整个身体亮了一亮……
	那光芒若在白天丝毫没有奇特，但这是在夜晚，在这如此的清冷的夜空中，正午阳光般的光芒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带起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感觉。然后，这二十个发动攻击的血族就画作了飞灰……
	保罗冷冷望向威尔&middot;桑蒂，低声道：“我知道你带了不少血族来。但他们即便不是你的手足，命也不该这么浪费。你何不自己出手。”说着他开始缓步向前走。
	联络频道中，距离现场最近的唐飞第一个问道：“大姐头，那家伙用的什么妖法？那些吸血鬼都该是你这个级别的，怎么可能一下子都被摧毁？怎么可能做到？”
	而通过街头探头监控着战局的诸葛羽则道：“端木你靠后，那家伙似乎用的是光明魔法……”
	不需要他们提醒，端木笙已经在后退，而那独眼的桑蒂仍倔强的挡在保罗前进的路上。
	唐飞对苏七七柔声道：“我上前一点，你在后面躲好。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苏七七苦笑了下，这是全天唐飞第一次跟她好好说话。
	桑蒂傲慢的高声道：“距现在两百年前，在阿姆斯特丹的大街上，我见过一个血族使用方才的法术。拉菲尔之光，是高龄血族才会的毁灭魔法。是号称为血族天敌的法术。只是可惜，这个法术没有人有实力连续释放两次。即便是千年以上高龄的血族也做不到。所以你大可收起你的狂妄。”他的眼眸泛起银色的光芒，四周的夜风开始向他聚拢，黑暗中的其他血族猎鹰，听了他的话也又开始蠢蠢欲动。
	“拉菲尔之光？我才不会用那种没意思的玩意儿。”保罗摇头笑了起来，张开左手的手掌一道灿烂耀眼的光芒在掌心缓缓释放而出，在距离他掌心半米高的地方聚合成一个金色的光球，“这是日光，如假包换的日光。我的孩子。”
	“胡扯！没有血族可以使用日光！”桑蒂冷喝一声，用飓风般的气势掠向面前的敌人。
	保罗将光球抛到空中，那金色的光球绽放出金色耀眼如太阳的光芒。那对普通人来说都算炽烈的阳光，对桑蒂造成奇大的伤害，整个动作的速率都变得迟缓，他的皮肤甚至都被灼烧。
	桑蒂愤怒的咆哮起来，面部呈现兽型，妖气呼啸而起，一对巨大的血翼从背后展开，爪子扣向保罗的喉咙。
	保罗笑容不变，手掌作刀状切向威尔的利爪。两个吸血鬼的速度都陡然加快，暗中的其他吸血鬼都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但大多数都还未靠近就被那光球灼烧成灰。威尔尖啸一声，突然化作无数蝙蝠四散逃开。保罗终于把右手的玫瑰抛起，那一瞬间玫瑰仿佛就停在了空中，他双手一合四周的空间似乎都被扭曲，四散分开的蝙蝠竟被他重新束缚回到一处！
	桑蒂被迫恢复了人形，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保罗双手在他肩头一按，一下把其撕成两半，那失去生机的躯体也立即化作飞灰消失在风中。
	“即便是八百年的血族，死后也只是一点飞灰。”保罗低声道，他取回停在半空的玫瑰，用花朵轻轻一点空中的光球，夜空中的阳光转而射向不远处的端木笙。
	端木笙飞速向后退，但又如何能超过光速，但就在那阳光要照在她身上的瞬间，唐飞一个箭步将其死死压在身下。
	保罗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唐飞，微笑道：“年轻人，我正要找你。”
	正从地上爬起的唐飞被他说得一愣，皱眉道：“你找我？”
	与此同时，联络频道里传来诸葛羽的话语：“菜鸟，多引他说话。我们需要知道他更多的资料，无论如何必须得到他的名字。”
	唐飞站直了身子，老大说得容易，但该怎么做才行呢？端木笙看那个光球消失，才重新站了回来，她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方才那个小太阳的来历，但那个线索在她的心中呼之欲出，却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关系就是抓不到。
	“能和人类交上朋友的血族不多，你一定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保罗看了眼端木笙不再继续攻击，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唐飞的身上。那奇怪的眼神，让唐飞汗毛都竖了起来，菜鸟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了这个老怪物。
	唐飞苦笑了下，高声道：“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你何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异现场调查科上海分部的清场人唐飞。”
	保罗转动着手里的玫瑰，微笑道：“我的名字并不重要，虽然我对你有兴趣，但我的名字，只告诉我的朋友或者敌人。你暂时两者都不是。”
	“方才那些不算敌人？”唐飞好奇道。
	“资格未到。”保罗解释道，“朋友不在乎优秀与否，只要贴心就好。敌人则不同，我的敌人一定要和我势均力敌，而对付那些没用的家伙，只算是欺负，却不能算作你的敌人。”
	唐飞笑了笑，把长剑亮在手中，问道：“那我来试试？”
	保罗耸耸肩道：“也好。”
	“不是真的吧。菜鸟！”“唐飞别乱来！”“阿飞你，别冒险。”联络频道中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唐飞却嘴角挂着冷笑，剑锋微微扬起，直指那个有着未知实力的吸血僵尸。
	保罗则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人类，没有人知道的是，保罗也在琢磨唐飞。他对这个人类青年有种奇怪的感应，这种感应在白天对方查案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而在夜色下，这种感应也越发强烈。再一次面对危险的情况固然对保罗有强大的吸引力，而另一个促使他不逃避这次危险的原因，就是他想确认这种感觉。
	月色的光华落在剑锋上，唐飞身上洋溢起一层淡淡的雾气，从剑锋开始他化作了三道残影，分从三个方向攻向保罗。而在他那三个残影分跨出三步后，又各自分成三道身影，九柄长剑同时刺向保罗。
	保罗的玫瑰向前一指，那九道剑锋全部落在玫瑰上，玫瑰丝毫无损，唐飞却跌跌撞撞的斜冲出去。
	“中国人的武术的确很奇怪，就你这个年纪也能达到这种水平。的确很厉害了。”保罗称赞道。
	但这似乎真心实意地表扬对唐飞来说就像耳光一样。他重新站定，经验告诉他，面对吸血僵尸的时候，普通的暗器和子弹都是无法奏效的，唯有斩首和心脏穿刺才是最有效的打击，只是要做到斩首又谈何容易？
	“是不是在想斩首的难度？”保罗笑道，“两千年了，无数敌人想要把我斩首，但我还是站在这里。”他看着唐飞尴尬的面容，点头道：“不用怀疑，我会读心。高龄的血族都会这个，但只有真正的高龄纯血才是读心高手。另外补充一句，我的听觉也很好，你耳边那是个电话吧？里面的对话我都听得到，如果不介意的话，让他们都出来吧。我不会去你们那个陷阱的。我喜欢冒险，但不代表愚蠢。”
	E科联络频道中一片静默，唐飞摘下耳机，丢在地上一脚踩碎，然后舒展了一下身子，冷笑道：“阁下，你很不讨人喜欢啊。”他突然弹射而出，速度比先前还快，手指连续挥动，百多枚银针挥洒而出，如暴雨般落向保罗的全身。
	保罗不为所动，那些银针在他身前一米处全部落下，他依然用玫瑰点向唐飞的剑锋。唐飞人在半空，突然再次加速，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保罗的身后，剑锋高速挥动直取对方的后颈。在这一瞬间保罗神奇的转身面对唐飞，左手伸出两指夹住剑锋，自然地就好像本来就面朝这边一样。
	唐飞就觉得一股气浪从剑锋上传来，一下子被抛离出去。他在地上滚出十多米，灰头土脸的重新站起。
	保罗脸上第一次收起笑意，刚才那一击虽不是全力，但足够把对方的肉身尽毁，为何那个人类却好似根本没有受伤？眨眼间，他就落在唐飞的身旁，手掌直接按上唐飞的心口。
	与此同时，街道角落里诸葛羽也同样用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保罗的身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的手掌释放而出，重重拍向保罗后心。保罗的玫瑰迎向诸葛羽的手掌，两种截然不同的巨大力量碰撞在一起，整个街道都抖了一下，玫瑰花瓣撒落一地。
	唐飞夹在力量中间，身上忽然绽放出蓝色的光芒，那蓝色的力量和两股力量同时交锋，三个家伙分别向三个方向退开。
	保罗先是看了看稳稳站立的诸葛羽，叹息了一声道：“真没想到，现在的人类中会有你这种家伙。”又随即摇了摇头道，“但当年恺撒身边的人也何尝不是如此强悍。”然后保罗看了看唐飞胸前出现的蓝色玉佩，苦笑道：“怪不得我觉得你很熟悉，原来这东西在你身上。但你们唐家是中国西南的古老氏族，怎么会有这东西？”
	唐飞捏着玉佩，低声道：“这是家母的遗物。”
	“琅玡王氏？”保罗目光变得柔和起来，问道。
	“不错，我母亲姓王……”唐飞答道。
	“好！好！”保罗深吸口气，他把衣领解开，露出一枚碧绿的玉佩，声音异常苍凉地道：“这是你的祖先给我的。怪不得，我对你觉得非常熟悉，怪不得你我之间，有种特别的感应。我今天不会杀你。”说这话的时候，诸葛羽等人第一次发现这个吸血鬼的眼角，也是有皱纹的，而且是那么的深，那么的苍老。
	唐飞意外地看着对方，扬眉问道：“你到底是谁？”
	保罗重新扣上衣领，对着唐飞认真回答道：“我叫保罗。”
	“保罗！一千五百年前的血族皇帝！”端木笙向来孤傲的身体开始不停颤抖，失声道，“你刚才用的是皇族之光！皇族……”她强忍着跪拜的冲动，站在诸葛羽背后。
	血族是最讲究等级贵贱的种族，那种血统的泾渭分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感觉，并非傲气和力量就能超越的。
	诸葛羽握紧了拳头道：“你是不是从奥隆戈刚刚出来？你是不是里面的保罗二十五世？另外的王道韫和弗郎西斯&middot;恐怖在哪里？”
	保罗淡然一笑道：“不错，血族皇帝，保罗二十五世，保罗&middot;圣&middot;奥古斯都，血族的恺撒。这些都是别人对我的称呼，但我其实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保罗，连姓都没有。至于你问我另外两个从奥隆戈离开的同伴，就算找到了你又能怎么样？就像我，你能拿下我么？”那种无视一切的傲意散发开来，就像天空中淡淡的月光，柔和不激烈但是无处不在，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唐飞冷笑道：“从前我们能把你关入奥隆戈，现在当然同样可以。”
	保罗仰天狂笑，高声道：“你以为是你们这代人把我关入奥隆戈那个大门的？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搞明白那座门里到底是什么再说吧！”
	这话让唐飞愣在那里，他一直不为奥隆戈逃走的那几个S级囚犯担心，因为既然E科能够抓他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但他从没想过，那些囚徒居然不是属于异现场调查科的囚徒。
	“你一个人拿不下我。我知道你已经很出类拔萃。但你一个人不行，心灵倾听者，毁灭之手的拥有者诸葛羽先生。当然，如果你希望这片繁华的街道在今夜毁掉，你大可试一试。”保罗说完，缓缓转身离开，在慢慢离开包围圈的时候，他又道：“唐飞，你会见到王道韫的。那是一个很奇妙的人，你见了以后就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奇。至于端木小姐，你告诉路易&middot;瑞德，别来招惹我，我对他的王位没兴趣。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是活得久了，拥有权力了，就能理解的。这些他想必已经有感触。另外，我要告诉你……”他稍微看着天上月光，低声说了两句其他人都听不懂的语言。
	唐飞和端木笙都在等待诸葛羽的命令，就连守在远处伏击圈的罗灵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控制，这是从来都未有过的。
	忽然，长街的远端出现了白先生缥缈不羁的身影，他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道：“吸血鬼皇帝，保罗二十五世。真是惊喜的相逢。我对付不了你，还对付不了你的族人么？”他手中攥着纳兰小小雪白的脖子。
	保罗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变化，他第一次无法读出对方的心意，而他更意外那缕幽魂为何会给他强大的压力。白先生根本不允许他多想，拉着“纳兰小小”向着西面的树林飞掠而去。保罗一咬牙，紧跟着追了下去。
	诸葛羽、唐飞等人一起跟在后面，他们都知道那个纳兰小小是苏七七变化的。但他们都不确定，那片魔法阵是否能对付那个吸血鬼皇帝。
	白先生和保罗速度都是奇快，一前一后的进入树林。白先生将苏七七远远的抛出了树林，一转身毫不在意的对保罗露出微笑。保罗看到在半空恢复真身的苏七七，出奇的没有发怒，而是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遍布整个树林的魔法阵和那留守的三十个吸血鬼同时发动，无数雷霆和冰火同时攻向保罗！
	保罗眯着眼睛望着席卷而来的各类魔法，苦笑道：“你从前一定是顶级强者。真的认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可以杀我？”
	白先生耸耸肩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会觉得很没面子。”
	他话没说完，四面八方汇聚来的压力就把整个树林都压得崩溃，保罗白衣胜雪的傲世身影瞬间被那些魔法巨浪吞没。而诸葛羽、唐飞和端木笙还方才赶到，几分钟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已经化作一片灰烬。
	“他死了？还……还是……走了？”唐飞结结巴巴道。
	他很快挨了罗灵儿一个脑瓜子，“我可不觉得那种B级怪物会那么容易死。”罗灵儿道。
	“什么B级，人家明明是S级。”唐飞不服气道。
	罗灵儿没好气道：“就是变态级！”
	“你怎么看？”诸葛羽问白先生。
	因为本身就是灵魂，所以几乎不可能再死一次的白先生，皱眉道：“他是走了。看来那次从奥隆戈离开的四个S级家伙，一个比一个麻烦。”
	诸葛羽也苦笑了下，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知道王道韫和弗朗西斯&middot;毁灭，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如果我有身体，我能帮你。”白先生忽然道。
	诸葛羽没有说话，给查理&middot;诺兰一个身体，只怕是比抓捕刚才的保罗二十五世更麻烦的事情。
	“收队了。”诸葛羽挥了挥手，他在目光正好扫过满脸阴沉的端木笙，以及同样有些寂寥的白先生，之后的上海E科又该做怎样的变化？
<h3>
	（尾声）</h3>
	“那个怪物居然说他和我有感应，真他妈的。”唐飞拿着咖啡，忽然骂了一声。
	“他可能在很久以前来过中国，所以和你的祖先有过接触，没啥特别的啊。你有啥好郁闷的？”罗灵儿很耐心的劝解道，不过她小脑袋一转，又道：“难不成你在担心他说的王道韫吧？那家伙还能是你祖宗不成？别瞎担心了。”
	“你别烦我，谢谢。”唐飞停了一下，低声道，“我和苏七七分手了。”
	“啊？”罗灵儿这次真的被吓到了。
	唐飞苦笑道：“我退缩了。我不想那么早就这样……”
	“你不想哪样？”罗灵儿奇怪道。
	唐飞想了想，才道：“在奥隆戈，我最后从湖底游上来。看到她担心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道，我很容易就会死的。这次也是，我面对保罗二十五世，基本上不堪一击。他要杀我太容易了。我死了，七七怎么办？”
	“傻瓜。”罗灵儿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我哪里傻？”唐飞高声道。
	“你哪里都傻。”桌子上，白色骷髅头里面的白先生笑道，“第一，如果觉得自己容易死，努力变强啊！第二，七七比你坚强得多。你以为她没你活不下去？年轻人，花开堪折直须折，想那么多做啥？你是真的傻！而且还跟我家灵儿说那么多，白痴！”
	唐飞被他一番话说的噎了半天，久久才道：“我也想变强，我也想搞清楚今天保罗二十五世说的话，所以我请了假，回四川一次。明天就走。”
	端木笙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她有些魂不守舍。
	诸葛羽拿着咖啡进办公室，看到她的奇怪表现，皱眉问道：“那个保罗，最后用的是古老的血族语言吗？他对你说了什么？”
	端木笙低声道：“他说……血族和人类是无法结合的，有时候被认为是无法割舍的感情，其实只是不甘心而已。”说着她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
	诸葛羽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这时，丁奇走进来道：“诸葛，下个月我可能要几天休假。”
	“怎么？”诸葛羽问。
	“凯特要来上海。”丁奇回答。
	诸葛羽点头道：“没问题。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丁奇道：“也不算，上半年在伦敦见过。但是，已经很久没有相处过了。”
	诸葛羽低声道：“相处……相处是最难的。”他把一封信放在了唐飞的桌上，上面写着“唐门飞虹精舍唐大先生收”。
	一百零九层的另一头，蓝色的结果下，苏七七一人坐在窗口，痴痴地望着远方。诸葛羽拿着咖啡坐到她身边。两个人都不说话，一起望向远方的朝霞。
	此时，苏州某处庭院的地下室中。
	保罗悠闲的拿着酒杯，娇媚如猫的纳兰小小依偎在他身上。
	“你第一个来找我，是不是说你喜欢我，比喜欢莉莉斯他们要多一些？”纳兰小小抿嘴笑问。
	保罗温柔一笑道：“只是你最小，我最担心你。”
	纳兰小小显然不是想听到这个答案，但她咬了咬红唇，如波斯猫一样在保罗怀里蹭了蹭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从前？我想知道。”
	“从前很重要么？我们明明只拥有现在，不拥有从前。”保罗懒洋洋道。
	“你的从前很重要的，对我来说。”纳兰小小倔强道。
	“好吧。”保罗看着天窗外即将展开的晨曦，用低沉的嗓音缓慢说道：“我出生在公元前103年，我的父母只是家族中的普通血族，在罗马城外拥有一个不大的农场。他们甚至连传统的，代表荣耀的姓氏都没有。所以能够拥有一个纯血的儿子对他们来说天大的惊喜，整个家族狂欢了十三个月来庆祝我的降生。我的资质就纯血而言也只是一般，在五十岁的就已经度过了成长期，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很幸运的是，我赶上了恺撒的时代。在那个杰出人类的身边，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完）
<h3>
	小组讨论会</h3>
	唐飞：好吧，这次我居然被一下子发配到四川去了。七七会想我的。
	苏七七：鬼会想你啊？别扯上我！有多远走多远！
	丁奇：唐飞先生，这是你要被重用的开始啊。难道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唐飞：被重用？丁奇大叔，说到这个我就火大！从到伦敦你就说我要被重用。结果呢？一次次遍体鳞伤，哪里被重用了？
	丁奇：但这次是确定的呀！
	苏七七：得了，丁奇你就不要耍他了。
	丁奇：你们要相信我啊！大家说保罗厉害不厉害？
	白先生：很厉害。
	罗灵儿：厉害！我家小白说他厉害，他就一定很厉害。
	丁奇：你说奥隆戈的其他S级怪物是不是也都很厉害？
	罗灵儿：那是当然的！
	丁奇：那么我们是不是很缺帮手？
	唐飞：缺。
	丁奇：我们有没有可能给白先生一个身体？
	白先生：这个是我最关心的！
	罗灵儿：小自我不想打击你，这个不太可能。
	白先生：……
	罗灵儿：对不起。
	白先生：亲爱的，我有心理准备……
	丁奇：如果指望不上白先生，是不是只有指望你唐飞了？
	唐飞勐点头。
	丁奇：谁让你是我们这里除了主角之外，最青春最强壮最有潜力的，也是唯一的功夫男丁！
	唐飞：是！我明白了，去四川回老家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厉害！太感谢君天大人了！
	诸葛羽：菜鸟，是我准你去四川的。
	唐飞：也感谢诸葛老大！
	苏七七：马屁精。
	罗灵儿：你好没骨气……现在怎么那么爱拍马屁。
	保罗：他敢不拍马屁？那下次不还得再被我打得屁滚尿流么？
	端木笙：保罗同学你居然在这里？太好了，我准备以后请你做我的爱情顾问。
	诸葛羽：有必要么？
	保罗：当然，只有血族能理解血族。不过我来这里是要问君天一个问题。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王道韫和弗朗西斯&middot;毁灭到底是谁……
	君天：下一集不就知道了？
	白先生：你自己也没想好吧？
	诸葛羽：那是肯定的，这次出了个那么变态的家伙，那两个的本事他还不得好好琢磨一下。否则……我们都打不过，难道君天大人自己的去打。
	君天：我打还不简单。关键是我不能打，客串都不行。
	所有人：……
	君天：总之这一季接下来的故事就围绕那几个S级高手展开了。同样还不会耽误各种话题的讨论，比如说这次关于吸血鬼家族，大家是否有更多了解了呢？
	保罗：这倒是真的，我都现场秀了。
	君天：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唐飞去四川老家的遭遇。
	唐飞：我怎么听上去，觉得有点怕怕。
	君天：会很有趣的。下集都去四川公费出差，大家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唐飞请客！四川见！
	（完）

返老还童
	一个长期出门在外的人，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个角落留给自己的故乡。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人是习惯怀旧的动物。尽管可能关于故乡的记忆未必都是甜蜜的，甚至还是充满苦痛的，但是心里的那个角落还是会存在。
	远离家乡的人多数有过这样的经历，逢年过节有了假期，你会不顾一切地往回赶。漫漫长途，疲惫的身心，只为了在家里住上两三天。很多人在这么折腾的时候会说，只要能够回家，路上的一切疲惫，在外的一切烦恼，自然就不再重要。
	基于这个想法，据说中国在春运时期的流动人口，居然能达到二十二亿人次！
	但其实……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七八。
	当故乡的小树长成大树，然后被当作木材砍掉；当记忆中老爸挺拔的身躯变得有些佝偻，本就啰嗦的老妈开始逼着你去相亲；当青梅竹马的爱人不再执着地等你，转嫁他村的无名氏；当童年的玩伴张口就谈赚钱有多么重要，你们再也没有共同语言；当从前的校花嫁给了暴发户，变成黄脸婆；当学校的老师变得越来越老，却依然那么辛苦；当小镇中的人早把你在外面的经历打听得清清楚楚，却依然还揪着你童年的蠢事不放。
	你该怎么办？仅仅苦笑是无法逃避这些的。所以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你又会立即迫不及待的再次离开。别说那是因为你有很多事情要忙，只是一切或许真的不如理想的美好，只是这一切你真的除了离开没有别的办法。
	你已经不属于那里，也许有一天你会重新属于那里，但那将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故乡就是这么一个让你又爱又恨的地方。这里无论多大，在一个特定的时期，你都会觉得它太小，而想要去远方追寻你的理想。这里无论多小，你在回首遥望的时候，都会油然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相信我，每个人都是脆弱怀旧的动物，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普通人，或者异能者，都逃不开这种情绪。
	而现在，我们的唐飞正在回家的路上，距离他离开家乡已有八年。
<h3>
	（一）</h3>
	唐飞在飞机上作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和苏七七、罗灵儿一起回家。走到老家前的那条河时，河上仅有的那座索桥断了，然后他们在山里迷路了。很久没有回去的他并不怕迷路，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是温暖深沉，却又带着一点妖媚的目光。忽然天地间一片洁白，点点雪花间又开起了朵朵梅花。
	飞机微微一晃，唐飞从睡梦中惊醒，摸了摸头，还真是一个凌乱的梦啊。他看了看邻座，微微一怔，身边邻座居然换人了。新换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套装的女子，大约三十上下，容颜不能说非常艳丽，但那种越品赏越叫人心动的五官，透着一种古典的动人韵味。
	那女子见到唐飞傻傻的表情，莞尔一笑道：“方才坐在这里的先生不太舒服，所以和我换了位子。我原来的位子更靠近乘务室，方便空姐照顾他。希望没有影响你的好梦。”
	“当然没有。”唐飞赶紧回答道，“我也没想到一觉睡醒就到成都了。”
	“是啊。”那颇有古意的女子赞同道，“飞机实在是太方便了。我喜欢成都，从飞机上看下去就和上海完全不同，上海那地方太现代了。”
	唐飞笑了笑道：“第一次来成都？”
	女子用川中口音道：“不，只是好久没回来了。”
	“我也是。”唐飞看了看窗外，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平稳地停下。
	乘客们在乘务员的话语声中，陆陆续续开始下飞机。唐飞拿下行李架上的小包，再转过身时就失去了那个女子的踪影。他吃惊地看了看四周，低头从窗口望向飞机外，那女子居然已经走出老远了。他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脚步，只是正常速度么？
	飞机上的乘客都下得差不多了，唐飞听着身边熟悉的乡音，舒展了下身体，提着行李也下了飞机。
	这次回四川并不完全是度假，如果只那样诸葛羽也不会批准。成都的刑侦大队最近很是头疼，因为辖区里发生了一系列颇似连环杀手所为的命案。但真要说是连环杀手似乎又有点勉强，因为死者都是各个武术拳派的高手。如果单看死者，按中国人传统的理解，这更像是江湖恩怨，或者说上门挑战。但不管怎么说，成都凶杀科找到了异现场调查科在四川的联络人雷娴，这个联络人直接发传真到上海寻求援助。
	诸葛羽的意思是此案子是否真的属于E科的范围还未可知，尽管理论上说连环杀手案件也算是非常规案件，但E科每周都会收到全国各地的许多求援信，人手一直是严重不足。通常E科接受的案子都是涉及灵异生化，又或者异能者相关的为优先。不过既然唐飞要去四川，就顺路去了解一下情况，若真涉及了棘手的问题，E科就支持一下成都警方。
	“至于什么才是涉及了棘手的问题，这个就由你说了算了。无论什么案子，都是人命第一，既然办了就要办好。而你走出上海，就不算菜鸟了。”最后诸葛羽笑了笑说。
	唐飞领取了托运的行李，一边朝机场外走，一边还在思索诸葛羽那时候的笑容，那算是信任还是调侃呢？他又摸了摸口袋里诸葛羽给他父亲的信，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能快点办好事情回家吧。
	“请问，你是唐飞先生么？”一个柔和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是的。”唐飞转过头道。
	“我是雷娴。”那女子微笑道，“我来接你。”
	唐飞点头道：“你好。”
	这个叫做雷娴的女子，剪着中长发，上身穿着暗红色夹克，下身是深色牛仔裤，显得十分青春干练。更让人唐飞惊奇的是，她还开着一部红色的宝马，但惊奇归惊奇，他表面是不动声色。正如诸葛羽说的，走出上海E科他唐飞就不是菜鸟了。不需要问的，只要多观察就行。
	“今天早上凶杀科的李畅还问你什么时候过来。”雷娴发动起车道，“你来了就好了。我先送你去酒店吧。”
	“你的报告我看了，已经有三条人命。我们还是先去警局，我一个人住哪里都无所谓的。”唐飞淡淡道。
	雷娴看了唐飞一眼，微笑道：“好。你和诸葛有点像。不愧是跟他的。”
	“你见过诸葛羽？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和他像。”唐飞问。
	雷娴又看了看他道：“我从前曾经远远的看过他一眼。你们都挺严肃的，见到你之后，你还没笑过。而且都是马不停蹄就要工作。”她挥了挥手，笑道，“你好像有点本地口音。还是我错觉？”
	唐飞低声道：“我是本地人。”他目光投向车窗外。八年是不短的时间，中国全国各地的城市这三十年来都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是成都这样懒散休闲的城市也不会例外，很多地方他已经认不得。车子很快开过天府广场的毛主席像，他缓缓又道：“但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事实上，他当年离开的时候，还只是个孩子。
	“那我们如果有空，我开车带你到处转转。”雷娴嘴角挂去迷人的弧线，微笑道。
	这时，车里的广播说道：“今天成都市区的三口古井再次有泉水喷出，有关专家正在分析古井复苏的原因。”
	“古井？是不是就是那些号称在汉朝时候，就有的几口老家伙？居然重新出水了？”唐飞皱眉问道。
	雷娴道：“不能算复活。只是在半年前，那三口并不靠在一起的古井，突然同时喷出泉水。你知道有一口古井是很靠近闹市的，当时那个景象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太恐怖了！居然还有白痴专家想要解释？”唐飞道。
	雷娴道：“之后三口古井重新归于沉寂，没想到今天又出泉水了。”
	唐飞笑道：“这事情如果放在古代，就有得说到了。”
	雷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面色渐渐阴沉，扭头对唐飞道：“刚刚接到报告，又有一起命案。李畅已经赶过去了。”
	“我们也去。”唐飞道。
	“我和上海E科的唐先生马上到！”雷娴挂断电话，给车子挂上警灯，一踩油门加速而去。
	成都是位于中国西南的古老城市，两千多年前古蜀王开明九世迁都至此，取“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之意定名成都。对于中华武术来说，成都也向来是一方重镇。只因但凡西蜀武学名家，若欲出川争雄天下，必先名扬川中；若要名扬川中则必先踏足成都。故无论是青城峨嵋，还是唐门太极，抑或浣花巴山，都曾在此有重大影响。
	唐飞去的地方是当代的浣花剑派的总堂。这片将古朴与现代完美结合的院落，位于杜甫草堂和浣花溪公园之间，若在平时来此一定有心旷神怡的感觉，但现在幽静的林间小径已被警方严密封锁。
	李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微微有些发福，但如短针般根根竖起的头发，和始终严肃的面容，都提醒着别人，这是个性格严厉的家伙。
	“这是异现场调查科的唐飞先生。这是李畅组长，成都警察局凶杀科。很有经验的老警察。”雷娴给两人介绍道。
	“只是年纪比较老而已。”李畅握着唐飞的手道，“成都人？”
	“青城山出生，在成都念过书。”唐飞道。
	“那就是成都人。”李畅松开手，点头道：“老话真是没错，川人出夔门才能成龙。我想出门在外的你一定也甚有同感。”
	唐飞笑了笑，低声道：“我们来说下案子吧？”
	“这边走。”李畅通，“死者是当代的浣花剑派掌门萧白衣。这个案子……家属报案晚了。你别看那么大的院子，即使算上仆人，也只有十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会晚了？”唐飞问。
	“因为从现场看，萧白衣是在公平决斗的情况下被杀死。他的妻子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浣花有古训，如是公平挑战的情况下，是不允许把事情公开到官府的。这对他们来说是正常的武学交流，而不是谋杀。你明白吗？”
	“我明白。”唐飞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们唐门也有这样的家训。侠者以武犯禁，从古以来的侠客精神都是和官府对立的。更何况现代社会处理事务的方式，对依旧活在古代的古老家族来说，基本算是格格不入。他之所以加入异现场调查科，只是因为唐门和中国龙组的赵东临是世交，而严格来说E科不能算正常的执法机构。
	李畅又道：“但萧白衣死后，这个地方等于没有了当家人。他中年得子，儿子年方九岁。他的大弟子目前在成都开武馆，相对来说比较现代。而且他知道最近成都出了一系列的案子，所以保护了现场，并劝说萧夫人报了案。”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案发现场。
	犯罪现场并不复杂，大树下是凌乱的脚印。萧白衣仰天躺在地上，心口是半截剑锋，手里握着断剑的剑柄。他并未身着白衣，而是穿了灰色的便服，脚上是一双布鞋。
	“现场取样都完成了？”唐飞问道。
	“是的。你可以随便行动。”李畅点头道。
	唐飞戴上了橡皮手套，扭头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雷娴道：“你怎么看？”
	“我虽然会一点武术，但是实战机会不多。看这里的情况应该是他们在小路上相遇，然后交战到了树林中，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在这棵树下分出胜负。”雷娴指着林荫路上的脚印，顺着脚印的路线比划着说道。
	唐飞拔出了死者胸口的剑锋，又看了看剑柄那半截，低声道：“我觉得，大约是这样。”他指着草地上的脚印道：“浅的脚印是萧白衣先生的，深的脚印是凶手的。两个人的脚印大小接近，但整个西蜀的武术多以轻灵见长，浣花剑法尤其如此。故萧先生的身法好过来人是可以预期的。尤其……”他顿了一下指着萧白衣头边的一双较深的脚印道：“这是凶手杀人后，最后站立的位置。他如果不是在忏悔，就是在欣赏自己的作为。我想，他肯定不是忏悔。”他说着走到路边踏足在林荫路上的较浅的脚印上，缓缓道：“我对浣花剑法也略有所知。”说着他凌空而起，按照浣花派的身法不停起落，每步都落在萧白衣之前的脚印里，最后停在尸体边的一对脚印上。
	李畅和雷娴吃惊地看着他，唐飞眉头皱起，低声道：“两人一共过了十招，我想按常规来说，也许十招是一个约定。萧先生一定觉得可以在十招内解决对方。根据这里对手的脚印深浅不一，可以判断对方并不是一个对武学有很深造诣的人。所以十招为限的约定是可以接受的。如果有这个限制的前提，萧先生的出招都没有错。”他看了看四周，然后高举起那半截断剑停在半空。
	雷娴看着他的动作，皱眉道：“凶手空手入白刃，折断了剑锋？这可能么？”
	“从他之前的表现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又在我们的面前摆着。萧白衣先生死了。”唐飞放下短剑，然后对李畅通：“过程就是这样。从穿着和武器都能看出，这是突然遭遇的战斗，这把剑也不是萧白衣惯用的兵器。但这……的确算是一场挑战。我想他的家人由于了解他的实力，所以也演绎了战斗过程，所以得出结论。”
	“剑的确不是萧白衣的，他的家属已经确认。你又是怎么看出的？”李畅不解道。
	“剑柄比浣花剑派的剑长了半寸，是外面能随意买到的类型。”唐飞跃到树上，展望整个树林，又道：“但是这个地点是精心挑选过的。罪犯很有条理，有控制力。他前后表现的实力很不相同，也有可能出面挑战的时候在隐藏实力。”
	“那你觉得这个案子是你们E科的职责范围么？”雷娴抬头问道。
	唐飞落回地面，低声道：“我还要研究前几个案子的资料。但不管怎么说，我既然来了，一定全力以赴。”
	李畅和雷娴一起点了点头，这第一面唐飞就让他们觉得不同凡响。
<h3>
	（二）</h3>
	萧白衣是这一系列的凶杀案的第四个死者。前三个分别是巴山剑派的顾风铃，成都空手道学院的赫连渊，五虎断门刀的彭诚。除了空手道高手赫连渊死在远离闹市的路上，其他人都是死在家中。
	第一个死者是巴山剑派的顾风铃，一个中年独身女人。这女人的脾气和她好听的名字毫无关系，从年轻的时候就火爆无比，三年前继承了巴山剑派掌门位子后，更是目中无人，好像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剑客，在四川武林的口碑极差。所以在她被杀死在家中后院的消息传出时，几乎没人为她惋惜。但如今萧白衣的死亡消息也传出后，整个川中武林都震动了。甚至可以说，有点人心惶惶，因为一个会杀人的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武功超级厉害的会杀人的疯子。
	唐飞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两个小时，他越是研究案子的档案越是皱眉，事实上这个凶手居然每次杀人的手法都不同，确切地说是每次用的武功都在变化。他杀顾风铃的时候，凶杀现场几乎无法分辨他用的手法，只是那个女人最后被他砍了五刀。初次杀人他有点情绪失控，而后则越做越好。
	“老大，我是唐飞。我觉得这里的案子有必要管一下。”唐飞拨通了诸葛羽的电话。
	“你是说，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电话那头诸葛羽问道。
	唐飞认真回答道：“是的，目前这里死了四个人。从在武林的声望来看都是高手。而我分析下来，觉得凶手正逐渐失控。我圈定了几个可能被袭击的目标，但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而这种程度的凶手，普通的警察是抓不住的。因为小规模的布控对他根本无效。大规模布控会引起社会骚动。”
	“我了解了。你把资料传给苏七七。我们都会过来，今晚就到。你做得很好。”诸葛羽挂断了电话。
	唐飞走出办公室，对李畅和雷娴道：“这个案子正式由我们异现场调查科合作办理。我们小组会尽快赶来。请放心。”
	“哇哦！”雷娴激动道，“诸葛羽先生也会来么？”
	“是的。”唐飞点头道。
	“太好了！我一直都是他的粉丝！”雷娴笑道。
	“你研究资料后让你的小组加入，是否意味着罪犯很强大？”李畅依然很严肃。
	唐飞沉声道：“这个凶手有多厉害，我并不确定。但我们能确定的是，除非被抓，他不会停止杀人，而且杀人的间隔时间会越来越短。我们成都还是有不少著名的武林人士。我们的布控可能无法面面俱到。因此我申请了小组支持。当然，这也是因为对方具备一定破坏力，普通警员可能无法应付。我不能白白牺牲警力。”
	“我明白了。谢谢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李畅又问。
	“现在外面有很多记者，我们是否要说些什么？”雷娴低声问道。
	“我拟了份名单，都是顶尖的武林人士。李大哥你负责派人布控，并通知这些人他们目前处于危险中，千万不要到处乱走，如果可能聚集在一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那些记者……暂时什么都不要和他们说。”唐飞笑了笑道，“今天开始要熬夜了。”
	夜晚的成都很是温柔。六点不到，满大街就到处都是火锅的香味，从黄昏到深夜茶馆和休闲的地方都非常热闹，这个城市的人真的很会享受生活。
	可惜，唐飞他们负责的地方不在那些热闹的区域，而是在西城的磐石区。在这个区，太极门掌门的住所和峨嵋派的分堂只隔着两条街，而在大约五公里外，是一个成都最大的跆拳道会所。
	坐在峨嵋派分堂的屋顶，唐飞把E科联络器开了起来，算起来老大他们也该到了。他出奇的发现，也就一天的时间，自己居然有点想念那些家伙，明明平时都很不忿被他们欺负的，怎么会这个样子？
	雷娴从唐飞换上了E科的黑色夜行衣后，目光就没离开过他身上，她看着唐飞腰间长剑道：“你们唐门为何不在成都开分堂？不仅是成都，重庆那边你们也没有动静。其实既然有你这样的高手在，要开分堂收弟子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收弟子作什么？争雄天下？”唐飞反问道。
	“嗯……”雷娴拖长了声音，想了想道：“不用争雄天下吧？只是说明还存在啊。天下只知道有峨嵋，太极，少林，武当。不知道你们，不可惜么？”
	“如果不争雄天下，收弟子作什么？所谓的存在感，只在自己的心不是么？”唐飞再次反问。这下雷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唐飞低声道：“我唐门的精华都在杀人。虽然杀人在任何时代都是违法的，但尤其是在今天，已经到了连提都该谨慎的时候了。”
	“你还有这种联络器么？给我一个？”雷娴笑嘻嘻道。
	唐飞看了她一眼，其实这个女孩相当漂亮，尤其是在月色下，那对眼眸有一种灵动的诱惑。他摇头道：“不行，老大有规定的。”
	雷娴扁了扁嘴，轻哼道：“好歹我也是E科联络人。”
	“规矩就是规矩。各个部门的联络器是独立的，不能混用。你自己的也能切入我们频道，不需要使用我的。”唐飞低声道。
	雷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戴上了自己的联络器，然后站起身，她的身子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状态，远远望过来，根本就看不到她。
	她是潜行者，唐飞笑了笑，异能者都有自己的骄傲吧。
	忽然在远处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雷娴刚要说话，却听唐飞道：“你留在这！”说完就冲着声音传来的位置飞奔了去。但雷娴稍微一犹豫，还是跟着他的脚步冲了出去。唐飞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兵刃碰撞声出现在下一个街口，唐飞赶到的时候，愣了一下，那是一个流浪汉拉着垃圾车，两手各拿一柄剑在敲击。
	“给你剑的人在哪里？”唐飞大声道。
	“不知道啊……这是我刚才捡到的。”流浪汉笑道。
	唐飞一跺脚，整个人如弓箭般向后弹射回去。这远超电影特技的动作，让那流浪汉看得嘴张开老大。而雷娴此时刚到，分不清状况地望着唐飞的背影。唐飞杀气腾腾地掠过了峨嵋分堂的高墙，投石问路声东击西那么普通的计策，却把他耍了……那个丫头没有听他的，固然是出错的关键，但她本来就不是探员，这一点出问题该在考虑内的。他越想越后悔！
	唐飞咬着牙直奔内宅，古朴的院子外满地是血，峨嵋派在成都的大弟子沈若琳身首异处躺在院子内。唐飞目光迅速扫向四周，依稀看到一条黑影掠过高墙，在前方五六十米处飞奔。他双肩膀一耸，如大鸟般腾空而起，紧追那条黑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飞奔的动作虽然称不上什么身法，速度却也奇快！他跟了大约四个街口，前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住宅区，黑影一下躲入那片旧住宅区中消失不见。
	中国大城市的居民区是外国人难以想象的。成都的常住人口也已经突破了一千万的规模。在这样茫茫一片的住宅区，要找一个不知道特征的人……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站在屋顶的唐飞懊恼的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大大小小的房间的灯火都亮了起来，引来了一片叫骂声。
	这时，联络器里传来了罗灵儿熟悉的声音：“菜鸟，我们到市区了。在去市警察局的路上。你在哪里？要不我们直接来找你？”
	唐飞低声道：“我在磐石区。这里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你们直接来这里吧。峨嵋派分堂。”
	“知道了。”诸葛羽的声音也出现在了网络中。
	唐飞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很不甘心地重新向凶杀案现场跑去。
	“诸葛先生你好！这是成都凶杀组的李畅。我是雷娴，之前一直都是我和你联系。”雷娴看着诸葛羽轮廓分明的脸庞，飞快说道。
	“你好。”诸葛羽又对李畅通，“这里交给我们，请放心。”说着直接朝凶杀现场走去。
	“诸葛先生，你无论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雷娴赶忙跟着他道。
	诸葛羽注意力已经完全在尸体上，他简单的回答道：“不用了，案子的细节直接问唐飞就行了。你之前的工作做得很好。”
	雷娴有些失望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她就看到两手空空，全身上下的气场都寒冷无比，却又美得难以形容的端木笙，以及手上抱着个白色骷髅头，衣着另类的罗灵儿从远处走来。那个少女魔法师还一路走着一路叫着，“菜……阿飞！我们来啦。”
	而之前在众人面前一直很严肃，颇有大将风范的唐飞，此时忽然脱胎换骨一样的显得稚嫩起来。
	这时，端木笙忽然叫住了她：“小姑娘，帮我个忙。”
	雷娴两眼开始发光，赶紧道：“端木小姐，请吩咐！”
	“准备点咖啡。我要奶昔。谢谢你。”端木冰冷的手指，拍了拍雷娴的小脑袋。
	峨嵋派沈若琳的尸体边，异现场调查科的诸葛羽、端木笙、罗灵儿、唐飞围成了一圈。丁奇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仔细分析着尸体的细节。苏七七直接去了警察局安排工作环境，也让最近和她关系尴尬的唐飞稍微松了口气。雷娴自从热情无比的和诸葛羽打了招呼，却只换来淡淡的一个眼神。然后又被罗灵儿和端木笙这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美女震慑到之后，就远远地站在一旁。
	“好啦，阿飞你别太丧气了。这个……这个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人手不足嘛。如果你不过去看看，那边真的出了问题，也是你的责任。”罗灵儿拍着唐飞的后背劝解道。
	“第一次单独办案搞砸了很正常，你老大当年也一样。”端木笙则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唐飞原本紧绷着的脸，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这时，丁奇站起身道：“该看的都看清楚了。接着就是去警局的停尸房研究其他的尸体。我要说是，这位女士致命伤有两处，一是胸口的一掌，然后才是被一剑枭首。同样，凶器就是女士自己的佩剑。”
	唐飞把一张装在塑料袋里的纸条，递给诸葛羽道：“他还留了纸条下来。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
	“警察先生：
	我知道你们已经对我的目标进行保护。恭喜你们，你们要保护的，正是我憎恨的。但我不会停止对他们的天诛。因为一切都是天意，有力量的感觉真的很好。如果这世界上有力量的人都能有所觉悟。那这个世界会很美好。
	恨武者顿首
	另外，佩剑的年轻人，别介意我把你引开。我们的对决还不是时候。”
	诸葛羽看完沉默了片刻，有小心地把纸条收好，低声道：“把现场交回给警方，我们回去查阅之前的案子。”
	“是否要留人下来警戒。比如太极门和其他门派。”端木笙问道。
	“谋定而后动。”诸葛羽道，“凶手不会在白天行动，而现在距离天亮没多久了。”
	“诸葛先生，请一定把凶手捉住！”李畅从旁走过来，严肃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压力非常大。上面领导要求我们尽快破案。而我连清楚的报告都写不出来。”他见E科这些人，围在一起半天没给一个结论，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何况之前他很看好的唐飞，明明人在现场却也没有保住峨嵋派，更让E科的地位在他心里有所降低。
	诸葛羽看了眼李畅，认真道：“我们一定会解决他的。但是报告你要自己写。凡是涉及到E科的案子，都不能用正常报告的方式来解决。你会慢慢习惯的。”说着领着众人离开现场。
	李畅苦笑着望着诸葛的背影，自语道：“习惯？这种事情我才不要习惯。”
	雷娴轻轻拉了下他衣服，低声道：“小心点，诸葛羽是能够读出别人思想的人。你在他面前一定要保持尊重。”
	“读心？”李畅又看了看走在最后的唐飞，他现在有点希望案子还是那年轻人做主了。
	雷娴叮嘱道：“另外希望您尽量低调处理他们到来的消息，E科并不是一个公开的机构，这些人的存在越少外人知道越好。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震动。领导们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超出常规的事。”
<h3>
	（三）</h3>
	诸葛羽等人的到来，对成都警察局造成了不小的震动。这个神秘调查科的传闻流传已久，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并不多。诸葛羽习以为常地找了个办公室进行调查会议，这是真正的内部会议，连雷娴也不能参加。
	诸葛羽把手边资料都放到了桌子上，看着众人道：“资料你们都已经看过了，现在大家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他今晚还会行动，问题是他的目标是谁。”唐飞第一个发言道。
	端木笙道：“从他的留言来看，这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杀手。我想这些目标并不是随机决定的。我们只需要了解这个凶手的想法，就能够先一步掌握他下一个目标。”
	“问题是除了今天这个现场，之前的现场都很干净。我觉得除了他的武功似乎进步得很快外，没有得到其他的线索。”唐飞皱眉道。
	“而从尸体的情况看，他习惯徒手杀人。而杀人的手法，也越来越残忍。”丁奇慢慢道：“我觉得……他是有心理问题。”
	“七七，把受害人的资料都投影出来。”诸葛羽道。
	苏七七敲击了几下键盘，很快巴山剑派的顾风铃，成都空手道学院的赫连渊，五虎断门刀的彭诚，浣花剑派萧白衣，峨嵋派沈若琳的资料，都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些人里面男女都有，而且除了杀人，并没有性侵犯。说明凶手并没有性变态方面的问题。只是杀人就已达到了他发泄的目的。”诸葛羽把那个纸条放到了受害人的正中，又道，“这张纸条，是凶手和我们进行的唯一的交流，非常重要。你们要知道，即便是连环杀手，也很少有主动和警方交流的情况发生。他们或许会尽量参与到破案的进程中来，但发信件绝对是很特殊的。”
	“从前英国伦敦的开膛手杰克这么做过。尽管杰克最后并没被绳之以法，但作为给警方留言的典型案例，后来被很多杀手仿效。”丁奇插嘴道。
	“谢谢丁奇先生，我们今天不上历史课。”诸葛羽拿着纸条，提高声音道，“这张纸条，里面告诉了我很多东西。”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一下来了精神。诸葛羽道：“首先，这个人确认了唐飞的成绩。他的目标的确是武林人士。而且他自认为秉承天意的惩罚者，他用的手段是杀人，所以他会被归为连环杀手中的清扫者之类。这种人是连环杀手中最危险的一类。”
	唐飞举手道：“我承认，我做得不够好。峨嵋派这里我应该负责。”
	“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问题。何况菜鸟，我觉得你没有做错什么。之后的案件总结报告，我也会这么写，所以你尽快忘记这个事情。赶快回到我们还在进行的案子中来！”诸葛羽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道，“这张纸条告诉了我们第二件事，就是这个凶手的武功水平是最近突然提高的。”
	“老大，为什么这么认为？”罗灵儿不解道。
	“一切都是天意，有力量的感觉真的很好。”诸葛羽指着这句话道，“只有暴发户才炫耀自己的财富，只有突然拥有力量的人，才会说有力量的感觉很好。所以我们可以说，这个人之前可能连二流高手都不算。”他笑了笑道，“这个凶手给唐飞留言，真的是个错误。本来我们对他所知道不多，现在则暴露了很多线索。”
	“所以说越是连环杀手，做出完美犯罪的可能性就越低。”苏七七感叹道。
	“天才的老大，你一定还看出了什么，仅仅刚才说的，还不足以让我们找到他。”罗灵儿不失时机地拍了句马屁。
	“恨武者顿首。”诸葛羽在屏幕上的这句话下划了到红线，“这个人有一定的古文癖好，原则上说除了侠义小说看多了的原因，会有一点文化。而年纪……比唐飞同学大不少，他称唐飞为年轻人。”
	唐飞沉吟道：“纸条会不会是陷阱？误导我们用的。”
	端木笙笑道：“他没有必要误导我们。因为之前我们没有掌握他任何信息。”
	苏七七道：“那么从老大对这纸条分析，我们得出此人之前可能会武，但不精。此人有侠义情节，略通文墨，爱咬文嚼字，所以可能算是有点文化。此人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上。另外，由于他的目标是成都武林的头面人物，他很可能之前和这些人中的一些，或者和所有死者都有过节。”
	“按照犯罪现场留下的脚印，和他的武学水平分析下来，他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一百四十斤左右。”丁奇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好吧，不得不说，这种人在成都还是很多的。”罗灵儿苦笑了下。
	诸葛羽给了罗灵儿一个脑瓜子，把第一个凶杀案的死者的资料调了出来，高声道：“所以我们还需要研究第一个案子。通常连环杀手的第一个案子，是最接近开始的地方，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到很多线索。”
	端木笙指着死者的照片道：“巴山剑派的顾风铃，虽然有些对死者不敬，但资料显示她的确是四川武林最不受人欢迎的掌门。巴山剑派这几年在成都却也算趾高气扬，甚至在一些商业比武时，还拿到过冠军。尽管有不少人说他们在比武时候买通裁判员，又或者打假比赛，但一系列的事情都没有证据。世间的事情向来成王败寇，老百姓也多数只知道他们最近很牛，而不会记得太多别的事情。如果梳理一下她的仇家，她居然和几乎所有门派都有过争执，首当其冲的大门派有太极门和浣花剑派。”
	“而浣花剑派的掌门也被凶手杀了。最近连续死了那么多人，太极门一直平安无事。”诸葛羽接过了话题。
	罗灵儿悄悄在丁奇耳边道：“这两个家伙似乎和好了。为啥唐飞和七七就不能那么快和好？”
	诸葛羽把太极门的情况调了出来，说道：“ 四川武林的情况唐飞应该比较了解，放在台面上的事情是，尽管练太极的人很多，但真正属于太极门的人其实很少。而其他武林门派在各种各样的比赛中相继出头。从而让其实拥有庞大群众基础的太极门，在这三年反而显得有些低落。”
	“川中太极门的门主张景云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有些木讷的人。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有武林前辈评价过他，此人太极的功夫属于中上吧，资质一般。”唐飞站起来道，“但他对门下的约束向来很严，所以他们门下的弟子太极拳的水平如何且不去说，但没听说有惹是生非，或者违法犯禁的。而且川中太极门是一个非常讲究尊卑的传统门派，张景云作为掌门固然位尊，但他上面还有一个师叔龙雨行。这个老头子应该有九十多岁了，在川中武林地位尊崇，是一个非常严厉耿直的老人。所以尽管川中太极门并不红火，但在四川的口碑却一直很好。”
	“龙雨行……”苏七七察看着资料，苦笑道：“两个月前死了。”
	“这会不会带来变化？”诸葛羽问。
	唐飞思索片刻道：“对门派的影响应该不大。他们本来就低调，缺了这个老头子，只是更加低迷而已。但对其他门派的武林人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几乎算是四川武林中辈分最高的一个人去世了。武林，虽然也说弱肉强食，但和竞技体育不同，这尊卑地位的讲究，是非常严格的！”
	诸葛羽拉开门，把外面的雷娴叫了进来，问道：“川中太极门的龙老爷子死后，那个顾风铃有没有得罪过太极门。”
	雷娴想了想回答说：“其实很多人说，老爷子的死和顾风铃有点关系。之前有一个武林擂台，太极门的人输给了峨嵋派的人。然后峨嵋派的人又输给了巴山剑派的人。”
	“这也算有关系？”唐飞皱眉道。
	“这当然不算，只不过巴山剑派的人普遍武德有问题，他们在外喝酒庆祝的时候，遇到了太极门的人，发生了口角。争吵的时候，就说他们能赢峨嵋，而太极门输给了峨嵋，这样算起来，太极门实在是不入流。”雷娴苦笑道，“然后两边的人发生械斗，最后都被抓去了警局。传说发生械斗的时候龙老爷子本来就在住院，可能本来就在危险期吧，年纪大了嘛。他在这天晚上去世的，那几个被拘留的太极门弟子，没看到他最后一面。然后就有消息说，老爷子其实是被气死的。但我觉得这种事情，这种时候，没人会去告诉老爷子的。但你知道，江湖上的事情本就是越传越黑。”
	诸葛羽点头道：“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太极门那几个弟子和巴山的仇算是结下了。”
	“没那么严重。不过这两个门派的确不对盘。”雷娴挠头道。
	诸葛羽对雷娴道：“这样，你帮七七把那几个弟子的资料找出来。然后和我们一起去太极门。”
	雷娴重重点了点头，她终于有机会重新参与到案子里了。
	太极拳是中华武术的一朵奇葩，究竟谁是太极拳的创始人，究竟太极拳于何时所创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唐朝，有人说宋朝，也有人说是武当派的张三丰，更有人说，是河南温县陈家沟陈王庭所创。无论是小说中太极张三丰如何横扫天下，还是说当年在陈家沟偷拳学艺的杨露蝉，曾经在龙盘虎踞的京城打出“杨无敌”的名号。太极拳在今天的武林竞技上的地位显然已经不是当年的景象了。
	在今天，大家显然都忘记了太极拳首先是技击术。其特点为“以柔克刚，以静待动，以圆化直，以小胜大，以弱胜强”。当人民福斯都把太极当作一种健身功法来练习，是否只是一种美丽的误会呢？
	诸葛羽看了看苏七七从警局调出的上次进拘留所的人员资料，一个人的资料吸引了他的注意。“严实，四十岁。很难想象一个中年人会参与到斗殴中。这个人你知道吗？”他问雷娴道。
	雷娴飞快回答道：“他是龙雨行的弟子，辈分很高。但武技则很一般了。”
	“为什么？龙老没时间教他么？”唐飞问。
	“听说严实被李景云带回成都的事后只有九岁，李景云对其寄予厚望。那时候传说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所以李景云没有收他做弟子，而是推荐给了师叔龙雨行。”雷娴道，“至于为何这样的一个少年天才，到今天一直没发光，我就不知道了。”
	唐飞低声道：“这种事情在各大门派中比比皆是，所谓天赋只是成功的一个要素而已，不是决定因素。但天赋好的弟子很是难得，李景云為何自己不收为弟子，而是让给了师叔，这也值得玩味吧？”
	“我和唐飞、雷娴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诸葛羽看了唐飞一眼，微笑道：“去叫门。”前方就是川中太极门的总院了。
	并没有费什么周折，E科众人就被领到了掌门李景云的书房。让人好奇的是作为成都三大门派之一的太极门，一路走来非常非常的冷清。
	唐飞打量著书房的布局，那古朴的画卷和精致简约的摆设，都让他想起了唐门自家的书房，脑海中浮现出了父亲握卷踱步的样子。这时一个白发梳理得非常整齐，留着三绺须髯，如同古画中人的老者来到了书房中。
	“这就是张老师。”雷娴赶紧道，“张老师，这是异现场调查科的诸葛羽和唐飞。”
	张景云目光淡淡的在诸葛和唐飞的身上扫过，点头道：“二位的来意是？”
	诸葛羽道：“近来成都发生了一系列武林人士被杀的事件。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由我们异现场调查科接管。”
	“诸葛先生的意思是凶手和我太极门有关？”张景云不紧不慢问道。
	诸葛羽笑了笑，注视着这个年已七旬的老者，低声道：“暂时还没有。但成都武林如今已是风声鹤唳，我们对过往案件分析后，觉得凶手接下来的目标，很可能是老掌门你。所以今天来的目的是，希望老掌门能够允许我们同行的诸人可以在这里驻扎。”
	“为保护我？”张景云侧头问道。
	“是的。我们的唐飞会做你的贴身保镖。其他人会在这里埋伏。”诸葛羽微笑道。
	张景云思索了一下，微笑道：“你们大张旗鼓地守在这里，凶手会来？”
	诸葛羽胸有成竹道：“我很确定。”
	张景云眼中露出不符合他年龄的笑意，又道：“诸葛先生，是否已经知道谁是凶手？否则何来这种自信？”
	诸葛羽道：“这却不可说。但我保证我们不会影响这里的日常生活。”
	“好吧，你们可以留下。”张景云笑了笑道：“但我不需要保镖，这个小朋友是唐门的人吧？小小年纪修为就到了这个地步。真让人赞叹。唐先生真的好福气，你是他的公子吧？”
	唐飞眨了眨眼睛，笑道：“我真的和父亲长得很像吗？”
	“气质很像，长相或许更像你的母亲吧。”张景云若有所思片刻，才道，“就这样吧。你们除了内院，其他地方你们都能自由活动。整个太极门，常住在这里共有五十三名弟子。加上十个杂役，人不算多。你们的住处等下长青会安排。你们可以跟着一起吃饭，也可以自己找吃的。就这样吧。”
	这时书房外走进来一个略有佝偻的老人，相貌算是端正，但眉心有一处疤痕，看年岁大约六十上下，他微笑着对众人道：“几位好，我是崔长青。请跟我来。我已经叫人把你们门外等待的同伴叫进来了。”
	诸葛羽走在崔老头的身旁，微笑道：“这位大叔，今年贵庚啊？”
	“六十七啦。”崔老头笑道，他的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很响亮。
	“这里的门人平时都住在这里么？”诸葛羽问。
	“有二十多个是本地人，所以每天都可以回家。早课在家里做就行了，也不用每天来报到。最近外面风声鹤唳的，他们就都住在这里，有事情也好照应。叫老头子我说，怕个锤子嘛。我们掌门老爷比那些所谓的成都高手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崔老头笑骂道。
	“你们这里前些时候有人被警局抓过，那几个人都是本地人么？”诸葛羽问。
	“都算是吧？应该都是。”崔老头想了想道。
	“午饭后让他们来我这里，我有点话说。”诸葛羽笑道。
	崔长青点了点头，他扭头看了眼缓缓跟在三步之外的唐飞，答应道：“我会帮你们把那些小子叫来的。”他指着道路尽头的一处院落道：“那边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屋子。”不远处已经传来了罗灵儿大呼小叫的声音。
<h3>
	（四）</h3>
	午饭后，那六个被拘留的太极门弟子，相继来到了E科众人的临时住所，最后一个来的是严实。这个男子有着端正的相貌和结实的身体，唯一遗憾的是他的左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在临时搭建的审讯室中只有诸葛羽和严实两人，唐飞和其他人都在大屏幕后对这家伙作着观察。
	诸葛羽给了严实一张表格，看着对方填写个人资料，没有说话。严实显然向之前的同伴了解过问询的过程，填写得很快。诸葛羽接过他的答卷，问道：“你明白为什么让你来么？”
	严实笑道：“是因为前些天我们和巴山剑派的那场仗？警察都说没事的了。”
	“巴山剑派和你们有仇？”诸葛羽问。
	“说不上有仇，但是这个恩怨说起来就很久了。甚至我们上两代的师兄弟都有过结。”严实回答道。
	“你眉角的伤疤怎么来的？”诸葛羽注视着对方道。
	严实面色一冷，反问道：“和案子有关？”
	诸葛羽缓缓道：“十二岁那年出自顾风铃之手吧？”
	严实眼神收缩，冷冷道：“是的。”
	“那时候她十三岁，还比你早学艺三年。说起来这场比试对你而言并不公平。但当时你和你的师傅龙雨行都认为你已有一战之力，即便不胜也能增长实战经验。而你当时也的确和对方激战八十余招。”
	严实吃惊地看着诸葛羽，这些往事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人们都已经忘记了他成绩被誉为太极门的天才，人们早已经忘记了，那个趾高气扬的顾风铃几乎年长自己两岁，当年用了暗器才伤了自己。
	在魔法构成的大屏幕后，唐飞叹道：“老大太强大了，这些普通人在他的心灵倾听前，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可言。那家伙的内心壁垒已被击破。”
	端木笙却低声道：“问题在于，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我没感觉到他有超出常人的实力。和你对凶手做出的评价不符合。”
	罗灵儿抱着白色骷髅头，笑嘻嘻道：“人家既然是凶手，就一定有隐藏实力的办法。”
	“灵儿，你干吗不把小白叫出来。他在那里面多闷？”唐飞问。
	“他才不要出来呢。说是这种小场面，我们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要我到了你家开始旅游之后才叫他出来。”罗灵儿撇嘴道。
	“我家？旅游？”唐飞吃惊道。
	“你以为我们兴师动众那么多人过来是为啥？”骷髅头里传来白先生理所当然道。
	“小白你不乖，我们是来工作的。”罗灵儿认真地道，然后又缓缓道：“工作之后，当然就是吃唐飞的，正宗的四川火锅爱死了！”
	“谁都没想到，你十二岁那年受到挫败后，就此一蹶不振。到十六岁左右还算是成都武林的新秀，但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平庸。”诸葛羽继续对严实施加压力，“他把顾风铃死时的现场照片，放在对方面前道：“上个月十六号晚上十一点，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睡觉。”严实瞪眼道：“那个点，人人都在睡觉。很多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凭什么怀疑我？和那婆娘有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她是和很多人有仇，但谁会比你更恨她？她那一把飞刀，扫断你的眉骨，不仅仅是击败了你，更把你的自信打得无影无踪。”诸葛羽大声道。
	“只可惜，即便我想杀那个婆娘，我也杀不了她。现在的我和她比差太远了。”严实低声道。
	诸葛羽的精神力在对方的心头扫过，然后低头看了看他填写的表格，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老大，是不是可以收工了？”罗灵儿看着走进观察室的诸葛羽道。
	诸葛羽把那个表格和桌子上那张在犯罪现场发现的纸条放在一起道：“笔迹不对。虽然有点相似，但并不吻合。”
	“但他的确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而且他和我们之前推理出的凶手形象基本吻合。”唐飞皱眉道。
	“你肯定扫视他的内心了，应该没什么能瞒住你。”端木笙问道。
	诸葛羽看着屏幕外的严实道：“他有刻意在隐瞒些东西，但具体内容不是那么容易诱导出来的。”
	“他那些小时候的记忆你不是诱导得很好么？”端木笙笑道。
	“那些屈辱太根深蒂固了，无法隐瞒的。他隐瞒的是最近的一些事情，也许是那些凶杀案。但也可能不是，或许他只是了解一些情况。”诸葛羽缓缓道。
	“老大，如果你可以把整个太极门的人都观察一遍就好了，虽然有点麻烦，但他们人不算多。”罗灵儿建议道。
	诸葛羽拍了罗灵儿一个脑瓜子，笑道：“我敢保证，现在每个弟子的心都充满戒备。要知道杀顾风铃这件事情，在他们太极门看来，绝对是英雄壮举，而不是犯罪。”
	“那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只能等待那个杀手继续犯案么？如果他停手不做又会如何？”端木笙道。
	诸葛羽把之前分析得出的线索重新摆在桌面上，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的嫌疑犯会武术但不精。有侠义情节略通文墨，爱咬文嚼字。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上。和众多死者中的部分都有过节。这些都是正确的，没有问题。”他看着众人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进一步缩小范围。”
	“我们怀疑太极门是否正确？”唐飞低声问道。
	“太极门是唯一没有受到冲击的大派。也是和第一个死者结仇最深的门派之一。我们把攻击范围或者嫌疑犯的出生设定为太极门没有问题。否则就是大海捞针。”端木笙美目闪烁道，“凶手就在这个地方，我能感觉到他。”
	“我看除了严实外，其他被警察拘留过的弟子的笔迹。要做到工整都能难，不用说那漂亮的笔画了。这是为什么？”诸葛羽问。
	“因为现在年轻人都习惯了打字，不太用笔了。三十五岁以上的人这种情况稍好。但要说到以钢笔字为荣的年代，也许要再推朝前十年。”唐飞道。
	“嫌疑犯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上？这里符合这个标准的人就少了很多。”诸葛羽思索道。
	端木笙举手打断他道：“要是这么说，李景云都有嫌疑了。因为目前你的分析，整个太极门都有杀顾风铃的动机。然后把疑犯的年纪朝上推。这很麻烦啊！”
	“四十岁以上的人，在这里一共有六个。”唐飞补充道。
	诸葛羽皱眉道：“这样，你们去把这些人不在场征明确认下。”
	“可是，案子多数发生在晚上十二点左右。这个时间点多数都在睡觉，如果他们都说在睡觉，会很麻烦。”唐飞迟疑道。
	“第二个案子，发生在晚上八点左右。按照正常的说法，这个案子是脱离凶手一贯的手法，你们关注一下这个时间点。”诸葛羽指了指空手道学院的赫连渊惨死的照片道。
	“那这个严实是放还是关？”罗灵儿问。
	诸葛羽道：“把他关着。另外通知众人，今天开始，所有弟子不得回家。太极门的所有出口，没有我们E科的通行证不得放人进出。”
	“这样要几天？”唐飞苦笑问道。
	“到捉到凶手为止。”诸葛羽敲了敲桌面，冷冷道：“那个凶手已经杀人上瘾，他如果不能出去，那只能在太极门里面作案。那他不是去找老掌门，就是来找我们。”
	“老大，那个李景云说不让我们去内宅，我们真得不去看看么？”唐飞又问。
	“不用去那里。”诸葛羽笑道，“灵儿的魔法阵会让他们所有人在监控之中。”
	罗灵儿得意地对唐飞挥了挥手。
	成都太极门的大院上空，升起了一层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结果。这个东西被罗灵儿称之为“能量过滤层”，是她在回欧洲的时候学习的新技术。只有当事人用超过设定标准的力量穿越结界时，才能通过这个防卫。但同时，设定的报警系统也就会被触发。就好像古董拍卖场的红外线感应装置一样。
	诸葛羽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对正大声念着咒语的罗灵儿道：“有没有后备计划？只有这道东西保险么？”
	罗灵儿没有停止咒语，而是一拍身旁的骷髅头，把白先生释放了出来。
	由黑烟逐渐化作人形的白先生打着哈欠，看着头顶的天空，皱眉道：“诸葛羽，你还真的喜欢杀鸡用牛刀啊。”他手指一弹，两只火红色如老虎大小的地狱犬出现在虚空中。
	诸葛羽笑了笑道：“有这两只家伙我就放心了。”
	白先生淡淡一笑道：“这里似乎有点特别的东西，我们四处走走吧？”
	诸葛羽扭头对唐飞道：“你跟我们来。”于是，唐飞老老实实地跟在了诸葛和白先生的身后。
	看着周围青石乌瓦的古朴建筑，以及幽静的小路，白先生低声道：“有时候我想，西方的魔法师喜欢住古堡，东方的武者喜欢住庭院。是否算是一种保守的思想？学习古老的文化，和住古老氛围的环境，其实并没有共同点吧？”
	“我觉得古堡和庭院都很好啊。肯定比住市区好。”唐飞道，“另外也许西方的魔法师没有这方面的理论，从东方风水的角度说，地气的吸收是很重要的。”
	白先生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往往生活的环境决定了你的心态。如果你生活的环境一直都和古代接近，又如何把握时代的脉搏，让自己学的东西保持进步性？”
	唐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你住在那个骷髅里面，又有什么感触？”
	“我啊？我整天就是在和那个丫头打交道啊。听她自言自语，偶尔骂骂人，偶尔唱唱歌。有时候把重金属开到最大音量，有时候又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其实我觉得我是住在少女的闺房和魔法师的实验室里。这两个都是我喜欢的地方。”白先生说到罗灵儿，就好像父亲说到淘气的女儿停不下来。
	“说谎！你就不郁闷？你就没有一点点郁闷？”唐飞冷笑道。
	白先生淡淡道：“我当然要想开一些。否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说话的时候，三人拐过一个路口。前方是一条大约五十多米长的直路，路的远端是一个花坪，太极门的总管崔长青正背对着路口打着太极拳。他的动作做的极慢，但当诸葛他们出现在直路上，他就转过身，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三人走到花坪，惊异的发现花坪正中有着一口古朴的青砖老井，但井中无水。
	“这是不是新闻里说的成都古井？”唐飞问。
	“没错，这古井可是从汉代传下来的啊！宝贝！”崔老头笑道。
	白先生好奇地看着井周围的鲜花，问道：“这些花都是今天开的？”
	崔老头吃惊道：“你懂花？真是好眼力。”
	“一下子开那么多花，也是奇观吧？”诸葛羽问。
	唐飞笑道：“这老井今天是不是又喷水了？老大，古井喷水才是奇观。边上开点花算什么？”
	“这个后生说的对。不过今天是可惜了，没人看到古井喷水。它只是发出了一阵水声。”崔老头笑道。
	唐飞道：“可是新闻里说喷水了。”
	崔老头苦笑道：“新闻都是夸大其词。格老子的，他不夸大有啥子东西写嘛。”
	“老爷子，你每天在这里打拳？”诸葛羽问。
	崔老头点头道：“我们掌门常常在这里打拳，他说这里是本大院地气最好的地方。我一把老骨头了，当然喜欢靠着这块好地方。这里已经内宅啦，照理你们不该进来的！”
	“是吗？我们只顾着说话了，倒没注意。”唐飞笑道。
	崔老头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该做饭了。你们慢慢转出去吧。我先走了。”
	“听说这口井，在半年前喷出过泉水。”唐飞目送老头子离开，低声道，“只是没人知道这千年的古井怎么会忽然有水的。”
	“这老头子不简单。他背对着我们，隔着五十米远，居然能知道我们来了。”诸葛羽没有接唐飞的话茬，若有所思道。
	白先生嘴角挂起坏笑道：“估计听到了你们的脚步声，我是没有脚步声的。”
	“难道你们说是我的脚步声被他听到了？才不会！”唐飞感受到另两位的目光，抗议道。
	“相比之下，我还是对这些花感兴趣。”白先生眯着眼睛，飘浮在花丛之上道，“你们要知道，这些花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这里到底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了古井上。白先生跃入井中，小心翼翼地瞄准了很久，最后手掌伸到半空，一滴晶莹的水珠出现在他的掌心。他把那滴水珠洒落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上，那株花朵似乎微微一颤，花苞迅速打开，绽放出极美的花瓣，而后又迅速地散落到地，整个花束从绽放到枯萎，仅仅用了一分钟时间。
	诸葛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查理，你应该还记得恩德里克斯吧？”
	每当诸葛称呼白先生的本名，都意味着白先生的表现趋于完美，老白微笑道：“当然记得。”
	诸葛羽眼望逐渐暗淡的天空，缓缓道：“我想，这里的答案就要揭晓了。”他对唐飞道：“你去与苏七七和丁奇汇合，在太极门外监视。”
	唐飞认真一礼，大步离开。
<h3>
	（五）</h3>
	各方的信息纷纷聚集到了手中。
	白先生在另外两处古井，也找到了同样的水滴，这神奇的水滴不仅仅有加速生命运行的功效，若连续使用，还有倒转生命的力量！但罗灵儿无法分析出它的成分，样本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严实的影像在街头某处探头的录像中被发现，距离第二起凶杀案的案发地点很近，时间也吻合。
	而太极门每个门人的资料都被挖掘出来，李景云在三十年前还不是掌门，那时候的他以严厉和暴躁出名，很好打抱不平。而崔长青则是二十年前投入太极门作仆役，之前是宁夏一代有名的独行盗。
	诸葛羽把所有的资料整理成册，却并不行动。一连三天过去，外面没有再发生凶杀案，整个成都武林都把目光盯着成都太极门。而看似平静的太极门，其实暗流涌动。所有的弟子都开始抱怨，因为这种形式的封锁，其实就是变相的拘禁。但平时带头闹事的严实被异现场调查科拘压，而掌门又不发一言，导致没有人能带头出来对抗。
	“也许明天他们都会忍不住，如果整个太极门都出来对抗我们。我们也不好用暴力镇压。你说呢？”端木笙靠近诸葛羽，低声问道。
	“他们不会闹事的。其实中国武术的门派，就像你们血族的家族一样。没有宗主的命令，没人敢冒着被逐出山门的危险闹事。辈分最高的严实在我们拘押中，但即便他在外面，也不敢出这个头。这些我比你清楚。”迷离的夜色下，诸葛羽缓缓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呢？”端木笙又问，她明白诸葛羽一定已经胸有成竹，但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在等。”诸葛羽低声道。
	“老大！有动静！”罗灵儿忽然叫道。
	诸葛羽浓眉微微一扬，笑道：“也许已经等到了！”
	他们飞快来到罗灵儿的魔法阵处。罗灵儿飞快地道：“这个魔法阵可以监控所有太极门弟子体内的能量波动。但我刚才，感觉到内宅的李景云的力量好像瞬间消失了！”
	端木笙皱眉指着内宅区的那个光点道：“这不是还在么？”
	“看看其他位置，有没有缺了谁！”诸葛羽高声道。
	“所有弟子都在。”罗灵儿皱眉道：“可我真的看到刚才他消失了。”
	诸葛羽目光在魔法屏幕上扫过，落在在内宅外一处小院上，嘴角挂起冷笑道，“结界有无显示有人通过？”
	“还没有。”罗灵儿摇头道。
	诸葛羽冲出屋子，低声道：“有情况随时告知我！端木跟我来！”
	“跟着呢！”端木笙美丽的身影在月色滑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紧紧跟在诸葛的身后。
	李景云虽然说过后院是禁地，E科众人也的确没有大肆进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里面的格局不了解。诸葛羽沿着小道一路狂奔，先掠过崔长青的小屋，如他所料是空着的，然后直奔内宅，而端木则一闪身去到了暗处。
	在诸葛羽即将进入院门的时候，崔老头先一步拦在了他的前方，高声道：“诸葛先生深夜来访为何？我们掌门已经休息了。请明日再来吧！”
	诸葛羽动了下耳边的联络器，低声道：“崔老先生，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内宅现在只有你一个。”
	“胡说！”崔老头怒道，“你就算是异现场调查科的，也没有资格擅闯我太极门重地！你这是和我太极门为敌。”
	“残痕剑崔长青。”诸葛羽冷冷道。
	崔老头的眼中精芒一闪，原本佝偻的身子缓缓挺直。
	诸葛羽正色道：“你应该知道，瞒不了我们多久的。你的案子过了二十年，已经没人追究了，也和我无关。让开！我只找李景云。”
	崔老头从怀中取出一柄只有尺许长的短剑，冷笑道：“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此时诸葛羽耳边响起罗灵儿的声音：“老大，结界有波动了！西北角！冲着阿飞去的！结界显示对方实力在A级以上！”
	端木笙突然出现在崔长青的身后叫道：“诸葛！李景云的卧室有地道，他从地道走了！”
	“这里交给你！”诸葛羽说完一个转身，竟直接踏空掠上高墙。
	崔老头提短剑想要拦截，但端木笙一个盘旋就站在他的面前，崔长青短剑一翻，化作飞虹直取对手！他的人和剑化作一体灵动无比，二十年前的那个残痕剑崔长青本就以快剑见长，而他身为独行盗享受的就是千里独行的速度，身法亦是强项。二十年来隐居太极门，他从来不曾对自己的武技有所懈怠，因为他总觉得也许有一天，会为这个庇护他的古老门派尽一份力。
	只可惜崔长青遇到的是端木笙，拥有三百年妖力的吸血鬼端木笙本就以速度见长。月光下，他俩同时贴着地面飞舞起来，电光火石般互换十余招，端木笙一声大喝，她的利爪贴着崔长青的剑锋扫过，短剑被震落在地。
	端木笙顺势扣住崔长青的胳臂，一下把他举起重重摔在地面上。她在联络频道里说道：“诸葛，崔长青已经拿下。”
	诸葛羽贴着地面高速冲出太极门，李景云正用惊世骇俗的速度飞奔过深夜清冷的长街。诸葛羽吃惊地发现，即便是他也只能慢慢缩短二人的距离，要一下子就赶上也很吃力。对方真的是超过七十岁的老者吗？
	与此同时，唐飞站在宾馆十楼的阳台，远远注视着賓士而来的李景云，他知道对方是来找他的，只是这么一眼就能够感觉得清清楚楚。唐飞拍了拍背上长剑的剑柄，脚尖一点跃出阳台，身子在空中舒展的一翻，如大鸟般平稳的向楼下滑去。
	李景云望着从空中落下的唐飞，眼中战意涌起，双肩一耸冲天而去，迎向滑翔而至的唐飞。
	唐飞见对方未拿兵器，也不拔长剑，双手成刀剑状凌空噼下。两人手掌相交，唐飞就觉一股柔和的大力将自己托起，人一下子在半空失去控制，斜飞出二十多米，朝着一个玻璃橱窗撞了过去！唐飞深吸一口气，这个人一下子贴上了玻璃，像幅画一样挂在了橱窗上。
	李景云嘴角挂起笑意，双手一展，两脚平分，柔和的摆出了太极拳起手式。
	唐飞背后的橱窗一下碎裂开来，他人从半空慢慢落在地面，那些棱角分明的玻璃分从四面八方射向李景云。
	李景云手掌微张，一股柔力隔空而出，那些玻璃在他面前三尺处稳稳停住，聚集成了一个球状的透明物体，哗啦一声旋转着向着唐飞倒飞过去！
	唐飞双手晃动，所有的玻璃都被他的掌风挡下，但同一瞬间，方才动作还奇慢无比的李景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的手掌再次一碰，唐飞依然被大力甩出，但这次他人在半空旋转了二十多圈，终于在十米外落在地面。而李景云半步不退，只是站立的地面陷下去了两寸。他人一半在月光下，一半阴影中，赫然成太极之意。
	一阵夜风吹过，李景云脸上的胡须和白眉随风而去，露出一张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
	唐飞吃了一惊，对一旁观战的诸葛羽道：“这算什么？”
	诸葛羽笑了笑，上前两步高声道：“李先生。眼前的这些，你想自己解释，还是我来解释？”
	李景云抹去了脸上的化妆，红润青春的面庞清楚地出现在了月色下。他眯着眼睛望向诸葛羽道：“诸葛先生，我倒想听听，你都知道了什么？”
	“恨武者，李景云。我们从头开始说吧。”诸葛羽缓缓道，“一切都要从时光泉水说起。”
	“时光泉水？”李景云笑问。
	“七十多年前，德国纳粹的恩德里克斯实验室，曾经有过一项研究。名叫生命之水，他们觉得既然一切生命都是从水中起源的，那么通过一种水，让生命加速或者减速，应该是一个实际的构想。即在某种成熟的液体中，注入生命青春素。”诸葛羽摇头道：“当然，这项试验是失败的。人类是最自大的生物，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神。在今天，人类已经可以克隆人类。在今天，我们已经可以不分季节的培育很多植物。我们有时会觉得继续下去自己真的可以变成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景云皱眉道。
	“我想说的是，德国人失败了。而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力量竟出现在成都。那个东西我称之为‘时光泉水’。就是半年前三口古井喷射出来的那种东西。”诸葛羽笑了笑，道：“你喝了那泉水。是不是？我本来不确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老天爷。你比你孙子还年轻！”
	“没错，我的确喝了那泉水。但你不会明白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不如直接说案子吧。”李景云苦笑道。
	“好吧。下面就是正题了。”诸葛羽在月色下踱着步子，不紧不慢道，“你在半年前喝下了时光之泉，那东西东带给了你某种变化。确切的变化我不清楚，但毫无疑问。激发了你复仇的欲望。太极门和巴山剑派的恩怨，并不是最近的事情，甚至早在顾风铃父亲那一代，就和你有恩怨。听说你从前是一个很有血性的男子，但是在三十年前忽然转性，整个太极门都不参与四川武林的争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切事情都有其理由，我猜测是你失去了力量。想要行侠仗义，只是一个单纯的理想，这一切是创建在拳头的力量上的。对不对？但是你最近恢复了力量。而我相信，你对这复苏的力量一定有过犹豫。你已经年过七十，的确过了好勇斗狠的年龄。也许在你带领太极门退出江湖纷争的头几年，你有些不甘，但这十年来，你应该是很珍惜这平静的生活吧。”
	“是的，我犹豫过。”李景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苦笑道。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诸葛羽侧头望着对方道，“近一期的比武是导火索，你门下那些弟子，终于还是和顾风铃的人发生冲突。因为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时日不多的龙雨行被气死了。所以你一直在努力压抑的怒火，终于无法克制了。”
	“你没有证据。”李景云淡淡道。
	诸葛羽道：“我有，我有你留下的字条。而原本你可能不符合凶手的特征，但现在你的体形和武功，都已经符合。”
	“这点并不够拘押我。”李景云笑道。
	“我不用今天拘押你。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没有时间。”诸葛羽注视着对方，略有遗憾道，“我一直在等待你再次出手。我很盼望能够当场拿下你。我确认你会再次出手的理由有两个，第一，如果你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杀手，你的杀人欲望会逼迫你继续动手，你没有回头路可言。精神上你已经失控，你已经是一个疯子。”
	“我是吗？”李景云淡淡道。
	“某种程度上你是的。你不是杀人狂，或者说，你并不是完全失控的杀人狂，但你的确爱武成痴。而且……你没有时间。如果说你没有被杀人的欲望控制，而你却不断加快杀人的频率，那只能是因为你没有时间。”诸葛羽低声道：“我们在古井里采样到了剩余的泉水。你别意外，我们异现场调查科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人，能做到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那点泉水样本大的作用是没有，但已经足够我们的专家分析出它的作用。第一次是生命加速，再用就是生命倒转。加速或者倒转，这是多么神奇的作用。而现在我知道，你体验到的是生命倒转。”说到这里，诸葛羽摊开手道，“坦白吧。你没必要带着这些事情离开这个世界的。”
	李景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诸葛羽笑道：“作为一个严格约束自己弟子的掌门，你没有问我怀疑谁。而作为一个案件外的人，你也没有问我任何关于谋杀案的细节。这很奇怪。普通人都会对那些死者好奇的，他们如果不是你的仇人，也都是武林中人吧？要知道这些案子我们都没公开，你除了问我们，没有其他消息来源。正常人都会问的。而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不仅你表面没兴趣，你内心深处甚至连这方面的意识都没有。这不正常。”
	李景云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这就是过犹不及啊。我当时只是希望能够表现的配合，并且表现得淡定。可惜我遇到的是你，诸葛羽。”
	“我们是有备而来。”诸葛羽微笑道。
	李景云道：“我会坦白的，但我希望你能够满足我一个条件。”
	“你想在坦白后和唐飞决一胜负？”诸葛羽问。
	李景云傲然道：“不错。”
	“可以。”诸葛羽点头道。
	李景云揉了揉面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低声道：“古井喷水的那天，我在井边练拳。我这个年纪打拳只是一种习惯，并没有更高的目标。但那泉水除了淋湿了我的身体，更带着一种难言的芳香。所以我捧起来喝了两口，泉水来得快，消失得也快，我也只喝了这两口。之后我还曾经对老崔炫耀过。年纪大了，有点小孩子脾气。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接下来的一周，似乎精神好过往昔。而之后的一个月，我明显发现须发都开始转黑了。这些事情瞒着弟子，却瞒不过照顾我起居的老崔。我当然不会自大到觉得是太极拳的功效，太极强身健体是可以的，返老还童就是扯淡了。我猜测可能是那泉水的作用，心中很是窃喜。四个多月后……”他苦笑了一下，对诸葛羽道，“我的身高和皮肤都开始发生变化。我感觉我恢复到了四十多岁的状况，你不会了解那对我的意义。我在三十岁和四十岁的时候，连续两次练气出了岔子，功力从此再无寸进。”
	“然后你这次回到了四十岁的身体状态，度过了那个劫？”诸葛羽问。
	“是的。这次我度过了。所谓事不过三。”李景云握住了拳头，又慢慢道，“恢复力量之后，我就变了。倒不是做梦能成为风云人物，只是……我似乎恢复了当年那种火爆的脾气。有一个年轻的身体，伴随而来的暴躁脾气也是正常的吧。然后的事情你知道了，新一届的武林大会，顾风铃那个女人依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打听过这个女人的事迹，的确劣迹斑斑。”诸葛羽道，“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但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在你的立场你当然这么说，在我的立场，同样也有自己的选择。”李景云道：“严实是我带回太极门的。你一定很奇怪，如果他真的有天赋，我为何不直接收为弟子。因为那时候，我练功出了岔子，对自己心灰意冷。才把他交给师叔。只是他的运气也很差，小小年纪就遇到挫折。习文练武这种事情，没有天赋固然不会有太高的成就，但仅仅有天赋也是不够的。”
	“他杀了赫连渊，用的太极门的功夫。这已经证实了。而你应该不是为了掩护他而继续杀人的。”诸葛羽道。
	“是的。顾风铃之后，我如你所言出现了心魔。而且既然杀了一个，我自然会考虑把这些年的积怨都发泄出来。所以，每个死者都有该死的理由。警方把赫连渊的死也归到我的名下，是意外的收获。”李景云笑了笑道，“杀人会上瘾。尤其是我这种忍耐了多年后，突然爆发的人。我承认我不正常，但是也无须多做解释。我对武学的狂热，甚至让我在做这些案子的时候，还尝试了各种不熟悉的招式”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知道，武者必须有一身热血。如果我还有时间，我可以克服这些欲望的。”
	“生命倒转的速度加快了么？”诸葛羽低声问。
	“现在一天算是一年。”李景云笑了笑道，他现在的笑容青涩中带着成熟，有种奇特的感觉。
	诸葛羽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们在这里占用了你三年的时间。”
	“现在的我，正是青春年华十八岁的身体。但这已经是极限了，我不希望变回六七岁，甚至三四岁。”李景云望向一直沉默的唐飞，高声道：“诸葛先生，让我和唐飞他过招吧？需要说得我都已经说了。”
	诸葛羽很有风度的退后几步，说道：“唐飞，这是你的案子。”
	唐飞从背上摘下长剑，问道：“你今夜就是为了和我一较高低是不是？我们唐门和你没有恩仇吧？”
	李景云道：“唐门的武功精要在于杀人。太极在世人眼中只为健体。此为一。你是唐门少年奇才，我很惭愧的是当年我也是。此为二。你我今天，不是一较高下，而是要分生死。”
	唐飞长剑慢慢出鞘，一层森然的剑气从剑锋上荡起，人与长剑化为一体。李景云并不摆起太极的架势，只是稳稳的一步一步走着，那看似浑圆无懈可击的步伐，却是一点一点地迫近唐飞。然唐飞却不能动，因为对方没有破绽。
	时间慢慢地在消耗，两人的距离只有三米远。唐飞一动不动，李景云的额头却已冒汗，唐飞握剑而立同样是没有破绽。
	忽然，李景云停下了脚步，在他停下一瞬间，唐飞出剑了！然后他却发现自己错了，李景云停下的同时，双手扬起，方才显现的破绽转瞬即逝。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李景云双手传来，唐飞的剑就好像送入对方的手中一样，
	“空手入白刃？”唐飞心念急转断然弃剑，身上同时射出二十多种暗器。那些暗器有些直接打向李景云，有些则是射向李景云的周围，直接封死对方后退的方向。
	李景云大喝一声，长剑在手扬起层层光华，剑锋过处化作一个个圆环，在把暗器一一击落的同时，层层叠叠的刺向唐飞。
	唐飞一个滑步，手中剑鞘点向剑锋，剑鞘和剑锋交击数下，两人擦肩而过时，李景云的长剑居然已在鞘中！而唐飞双手连扬，两把钢针满天射出，如同月光一般无孔不入的笼罩住李景云。
	李景云挥动长剑，空中的每一枚钢针都自然粘到剑鞘上，几乎在钢针由鞘上落地的同时，剑鞘也随之碎裂脱落。森然的剑锋，将唐飞的进攻路线封得死死的！他紧握掌心的飞刀一路后退。
	“如果我射出的暗器都伤不到对方，我又不能逃跑。该怎么办？”很多年前唐飞曾经问过父亲。
	“如果有那么一天，至少你手中要留一把暗器。那把暗器将带你进入另一个世界。”父亲这么说道。
	“我必须要杀了他……”唐飞在心里道，飞刀冰冷，他的掌心却温暖。
	远处高楼上观战的苏七七和雷娴等人都满脸紧张。雷娴不停喃喃自语道：“诸葛为啥不去帮忙……诸葛他为啥不去帮忙？”
	“因为我们对阿飞有信心。”苏七七道。
	李景云一路追击，每次他以为已把对方逼入绝路的时候，唐飞总能用奇怪的身法躲开他的攻击。两人一前一后，几乎足不点地的在高楼大厦间上下翻飞。忽然，唐飞背后出现一部大型巴士，他贴着巴士广告，直接掠上了车子顶部。李景云柔和的长剑忽然发出狂野的剑气，一剑把那巴士分为两半，唐飞人在半空肋部鲜血淋漓。李景云疾走几步，剑锋发出尖利的啸声，抢在唐飞落下的瞬间，发出追魂夺魄的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唐飞勐吸一口气，匪夷所思地凭空拔起，足尖点在了剑尖上！这一突变也让李景云一愣，他剑锋旋转想要掀翻唐飞。唐飞却于落在剑尖同时将手中飞刀射出，这一刀的锋芒盖过了世间的剑光！
	李景云不及弃剑，更不及后退……
	飞刀贯喉而过！生死存亡是一刹那间的事……
	唐飞看着李景云的尸体，他的身上已被汗水浸透。夜风中，李景云的鲜血不停从喉咙流出，奇怪的是他未曾闭上的眼睛中仿佛有一丝释然。
	唐飞拔下飞刀，替李景云合上双目，然后缓步朝始终未曾援手的诸葛羽走去，低声道：“谢谢。”
	诸葛羽笑了笑，看着李景云的尸体，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世上有谁不怕老？这个世上有谁没有遗憾？“时光泉水”那种东西比毒药还要害人，不是吗？
<h3>
	（尾声）</h3>
	震动成都武林的连环凶杀案，就这么结束了。说李景云是变态杀手也好，说他是嗜武如命的武林人士也罢，一切在不久之后都会烟消云散。返老还童的传说不会被记入公安局的档案，而成都市也不会有这么个连环杀手存在。
	严实会为自己的案子付出代价，而老崔头依然留在太极门守着那口古井。也许有生之年，他也能得到“时光泉水”，谁知道呢？
	虽然李景云杀了不少人，唐飞还是觉得那家伙只是一个寂寞的老人而已，但诸葛羽的话也是老实话，自古以来通过杀人来解决纠纷都是不对的。唐飞有时候也想问，那么我呢？作为异现场调查科的人，作为执法者去杀人，就对了么？中国人是世界上少数没有放弃死刑的国家之一，其原因固然有很多，但这是否也说明，我们或许一直都渴望杀人偿命的铁律呢？但唐飞终于还是忍住没有问出这句话，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回家。
	唐门的飞虹精舍位于青城山旁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内，曾经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蜀中唐门，如今只是一座前后三进，住着十余人的小小院落而已。
	一盏清茶，一盘山果放在面前，唐飞和父亲唐师道相对而坐。
	唐师道，字墨石，是唐门第九十一代掌门，从他三十一岁作掌门开始，至今已有二十五年。唐飞其实不是他大儿子，而是他第四个儿子。但是前面三个儿子，一个夭折，两个战死。如今还在江湖上行走的，就只有唐飞一人。
	唐师道合上书信，低声问：“你能够留在家几天？”
	“三天吧。外面事忙。”唐飞回答。
	唐师道端详着唐飞道：“你气色很好，外面有诸葛照顾你，我对你放心。你回来的意思，我多少知道一点。你问吧。”
	唐飞低声道：“我们家是否认识一个叫王道韫的人，我们唐门是否和吸血鬼皇帝保罗二十五世有关系？”他捏着胸口的挂坠，问道：“这东西，和他们什么关系？”
	唐师道笑道：“这个挂坠来自你外婆家，是琅玡王氏的宝物。保罗这个人我不知道，但王道韫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一个高人。当年青城山战役中，曾经叱咤风云。你说的人会否只是和她同名同姓呢？”
	“明朝？青城大战？”唐飞吃惊道，“这不可能！难道又是一个吸血鬼？”
	唐师道微微一笑，缓缓道：“这个世界上，能够长生的又岂止是吸血鬼一种东西。”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指向外面的绵延青山，高声道：“大到青山，小到怪石，谁不是经历了千年风雨？”
	唐飞沉默不语。
	唐师道笑道：“你既回来了，就去后山看看爷爷，再去拜祭一下你母亲。好好在这里静一下，外面的世界虽然光鲜，但山里的世界会告诉你一些别的东西。我相信现在的你已经可以领悟。”
	唐飞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若是一个人能够经历千年的风雨，又该如何看待这周围的一切？即便是一块顽石，也会变得很不同吧？
	（完）
<h3>
	小组讨论会</h3>
	唐飞：飞机上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诸葛羽：四大S级重犯之一，王道韫呗！
	唐飞：这算什么回答？你从哪里知道的？
	君天：现在当然不能告诉你，否则还怎么制造悬念。给大家一个念想，下一集会说的。
	丁奇：下一集真的会说么？事实上，英国那个异神之门里面是啥，你到现在还没有说吧？
	唐飞：那东西君天大人以后一定会说的，不用你操心。丁奇大叔。
	端木笙：阿飞拍马屁的本事果然有进步，怪不得这集可以做主角啊！
	唐飞：我哪里有……不过这集，哈哈，我的确是主角！
	苏七七：可是我觉得所谓故乡的味道不是很浓啊。你们说呢？难道就因为菜鸟回家了，就用这个标题？
	白先生：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来旅游的……
	罗灵儿：嗯嗯！我是路过的。
	李景云：我也路过下。
	崔长青：我也路过下。（后面保持队形。）
	严实：我也路过下。
	雷娴：那我也路过下好了……
	诸葛羽：龙套都严肃点，我们这是悬疑小说，这集是说连环杀手的大案。
	端木笙：这个倒是。除了吸血鬼类的案件，貌似这还是我们系列里面第一次出现连环杀手。
	唐飞：我觉得在一个人办案的时候，整个案件的气氛还是有很味道的。等大家到齐之后，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觉得这个案子肯定没难度了。
	诸葛羽：那是因为你比较相信我。
	唐飞：我比较相信你那个变态的心灵偷窥能力。正常水平的坏人，都不可能瞒过你的。
	白先生：这个倒是老实话，你看这集我不发挥就解决问题了，简直一个龙套啊。
	君天：查理，你不用抱怨，之后你有的忙了。
	白先生：真的么？作者大人有提示吗？我觉得所谓四大超级罪犯我都能对付啊！只要给我一个身体，我就能还你一个军团！
	唐飞：还是交给我比较可靠，我回老家不就是为了升级自己，对付以后的大场面么？交给小白的话，上海满大街跑骷髅成何体统……
	罗灵儿：我还是很好奇，王道韫到底是谁，她会拥有什么特殊能力。
	苏七七：是啊是啊。君天大人，你这个系列里面的漂亮女人是不是太多了点？而且随便出来个路人甲，居然就开宝马。
	诸葛羽：我觉得没啥不好啊，很养眼。不过我也的确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强大的超能力我们这里没出现过了。专业性的能力当然可能还有很多，但是专门用来打架的强大能力，只怕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丁奇：这就是考验我们作者大人本事的时候了。
	白先生：丁奇先生，你知道自己为啥最近戏份越来越少么？就是这种话说得太多了。你不可以给人太大压力啊！
	丁奇：我只是……在赞许君天大人的本事。
	君天：丁奇戏份少的原因，是因为涉及犯罪现场的案子比较少的关系。以后肯定会有改善的，因为很多读者都很喜欢丁奇大叔啊。
	诸葛羽：我看你是铁了心不回答关于王道韫异能的问题了。不过我更关心是，那四大超级罪犯中唯一没有出场的弗朗西斯&middot;毁灭，啥时候出来。
	君天：下一集自然就会知道。
	白先生：那下一集是？
	君天：《机器人上帝》。
	（本集完）

机器人上帝
	第零定律：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除非这违反了机器人学第零定律。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零定律或者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
	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零、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这是著名的科幻小说家阿西莫夫创造的“机器人定律”，这些规则影响了后来的很多作家，很多科学家，很多读者，也许这就是科幻小说真正的魅力。
	一直觉得，总有一天电脑会真正的智能化，总有一天机器人将不再只是人类的奴仆，而会变成我们的朋友，或者我们的敌人。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些会如何发生，这些会在何时发生。但正如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从何而来，又将去向何处。有些事情他只是发生了，有些事情是注定会发生的，有些事情也许已经发生了。
<h3>
	（开始）</h3>
	午后，世博园区的临时展区热闹起来。这里正在进行2010世博会预热活动，世界机器人展示会。
	唐飞、罗灵儿和丁奇向展厅前的机器人工作者出示了展会证件，进入巨大的展厅。他们此行的官方名义是对世博展会的安全工作进行评估，实际上只是罗灵儿和丁奇对这些新科技比较感兴趣而已。谁都知道，所谓的安全漏洞并不是随便看看就能发现的，再高明的防卫系统也无法阻挡人心的恐怖。
	展览中心按国家和地区划分展馆，其中除了东道主的展厅，就属美国和日本的展厅最大。整个展区完全是一个未来机器人的世界，无论是引导员还是解说，百分之八十的服务人员都由机器人来担任。
	丁奇显然对这些非常感兴趣，他离开那两个年轻人独自行动，穿梭在各个场馆，时不时地用透视眼观察那些机器人表皮下的内部线路，并认真做着记录。
	唐飞望了眼日本展区内几个甚至加上了皮肤的机器人，说道：“其实机器人并不一定要有人类的样子。制造它们的目的在于为人类服务，而不是希望它们像人一样。”
	“那样就是机器，而不是机器人。人类是脆弱的种族，他们不能接受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东西介入生活。”罗灵儿笑嘻嘻道。
	唐飞摇头道：“肯定不是这样的。要你这么说，冰箱、电视机、洗衣机、洗碗机。那种东西就不会是家家必备了。那些东西难道不是机器？”
	“不是智能机器。”罗灵儿认真说道，“我们制造机器人的目的，就是要制造出真正的智能机器。”
	“有什么好处？”唐飞满不在乎道。
	罗灵儿后退一步，鄙夷道：“菜鸟，你作为一个外行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真讨厌。”
	唐飞皱眉道：“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是讨厌科技的？”
	罗灵儿笑道：“你不觉得上次我回欧洲之后学了很多新东西吗？我成长了！不像某人永远长不大！”
	刚刚同几个三菱重工的最新机器人合了影的丁奇，走过来道：“唐飞先生，在1967年日本召开的第一届机器人学术会议上，日本学者提出了两个经典理论。第一，机器人是一种具有移动性、个体性、智能性、通用性、自动性、奴隶性、半机械半人性等七个特征的柔性机器。第二，机器人必须具备以下三点。即具有脑、手、脚等三要素的个体；具有非接触传感器和接触传感器；具有平衡觉和固有觉的传感器。后来他们又根据前面所的七大特征，衍生出了总共十个特征……”
	丁奇自顾自地说着，而唐飞被这么冗长的一段噎了一下，真不知道说啥好。
	边上罗灵儿点头微笑道：“所以，菜鸟你就不要把冰箱啊，电视机啊，这些东西拿来比较了。”
	唐飞苦笑道：“总之，我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造出一部会对我们说不的机器。”
	丁奇笑道：“唐飞先生，你要明白人类的终极野心是成为神。如今我们能够开始探索宇宙，征服山川海洋，甚至窥探微观世界。唯独不能创作真正的新物种。如果我们能够制造出高智能的新物种，那我们就是神。”他又对罗灵儿笑了笑道，“灵儿亲爱的，从这点来说，科技和魔法的走向是殊途同归的。而事实上，这也是我对机器人展会感兴趣的主要原因。”
	“丁奇大叔你说的有道理！”罗灵儿给了唐飞一拳道，“我说菜鸟，你不要老抬杠好不好。都是因为你，七七都不愿意一起来！她明明也很喜欢这些高科技东西的。早知道你们两个到现在还那么尴尬，我就先约她来，不叫你了！”
	说到苏七七，唐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但他还是道：“我比较喜欢美国人的风格，智能化优先，不拘泥于人的形象。机器狗就很可爱。”
	罗灵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朝着下一个展厅走去。
	丁奇拍了拍唐飞的肩膀：“阿飞，其实七七那里你要做的只是妥协。男人对女人妥协一点没有啥丢人的。”
	唐飞苦笑道：“事实上，我最近遇到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心情考虑这些男女之事。”
	“是吗？说来听听。”丁奇道。
	“是修行方面的事情，很难对你们说。”唐飞紧走两步，追着罗灵儿来到了放映厅。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我，机器人”那部电影。
	“人造知觉，几时变成意识？差分机器，几时懂得寻求真理？性格的仿真，几时变成一缕苦涩的灵魂……”电影里面煽情的对白让很多机器人爱好者为之驻足。
	丁奇和罗灵儿颇有默契地找了个合适观看的位置，唐飞则把注意力集中在身边的人群上。他发现人群中有一个相当高大的身影，那是个身着灰色西装的白人，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眸。按理说，他只是在角落中看着电影，但唐飞却觉得对方有种独特的气质。那个人并没有垂头丧气，但落寞苍凉的身影却让唐飞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不自觉地向对方走去，但他脚步一动，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关注，径自转身离开。
	“怎么了？”罗灵儿扭头对唐飞道。
	唐飞皱眉道：“有个人很奇怪。但是算了，也许是我的错觉。”
	罗灵儿笑道：“那我们继续吧。去看看美国人的最新科技。”
	“你不用看完么？”唐飞问。
	“我最喜欢的是那段独白。电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呢！”罗灵儿笑道。
	丁奇也站起身道：“反正接下去就是最后大战。原着比电影好看些。”
	唐飞耸耸肩，说要看是他们，说不看完也是他们，他对这一老一少是毫无办法。唐飞又望了眼那个西方人消失的方向，觉得自己错失了什么……
<h3>
	（一）</h3>
	F看着前方的水面，愣愣地想着水的对面是什么？
	岛上的其他人，都在远方劳作，除了他；岛上的其他人，都在远方休息，除了他。
	就这么又是一整天。
	F知道，自己无法越过那片水域，他已经试过很多次，每次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除非有更大更强动力的远航船，否则他无法突破这个瓶颈。
	F摇了摇头，缓缓走下山坡。山下的小岛已是灯火阑珊，他仰望天上的星辰，又看了看地上的灯火，光线不太好，这眼睛又该换了？他摘下右眼，一根手指转动了几下，变成个小风扇把眼球吹了下，又放了回去，现在可看清楚了，刚才的确是眼球的问题。
	这个城镇有两千的人口，生活条件因为人口的增多而变得恶劣起来。能源消耗得很快，好在，没人提出特殊的要求，比如说特别的相貌，更多的能源，劳动的免役，更大的居住空间等等。他们已经开发了大半个岛屿，工作到热火朝天的时候，甚至在夜里也不休息。
	亚森作为领导者正在努力开发剩下的岛屿。尽管大家并不知道，一旦这些都完成之后，要继续做些什么，但谁也没有去考虑。对于未来，只有F在想，然后由他告诉亚森，亚森再带领大家去做……
	二十多年前，F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小岛正是夜晚。他身边有一大堆的材料，至今他仍然不知道那些东西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在他渴望光明的时候，终于在材料堆中找到了足够的东西，做出了一个电筒。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知道如何制作手电筒，但他就是知道。事实上，他还会做很多其他的东西。
	比如他懂得建造住屋，并把河流进行疏导，他懂得制作武器和设置陷阱，对抗岛上的勐兽和飞鸟。他甚至懂得按照自己的样子制造人类。阿瑟是他创造的第一个人类，这个最早的产品高大健壮，但是除了听命于他，阿瑟并不会自己思考。于是F想了很久，决定重新改造他。并把从他身上取出的多余材料又制作了一个柔美的人——女人。
	F对自己的做法感到犹豫，他只是想造一个和阿瑟完全不同风格的人类，却造了个这样的产品。这之后阿瑟变成了亚森，这个女人则被取名为内罗。
	“这些发生在哪里？”男人勐地睁开眼睛。又做梦了，他苦笑了下，起身走到阳台，阳台外是缤纷璀璨的外滩。他离开异神之门后，才发现有很多事情记不得了。他记不得自己是如何会被关在奥隆戈的，对在之前的记忆也只是断断续续。尤其是这段每天都会梦见的片断，更让他觉得头疼无比。他看着天上的星辰，自语道：“真是寂寞啊。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那些东西……”
	早晨，诸葛羽步入天空大厦，电梯眼看就要关门，苏七七替他拦住电梯门。
	诸葛羽走入电梯，问道：“昨天你没去展览？”
	“不想去。反正没什么新鲜玩意。”苏七七道。
	电梯门刚刚关上，又被打开，唐飞拿着咖啡出现在电梯外。
	“展览怎么样？”诸葛羽问，他按了启动按钮。
	“东西挺丰富的，看了两个多小时。丁奇大叔对那些机器人的兴趣比灵儿还大！”唐飞笑着说。
	诸葛羽看了他一眼，道：“工作呢？”
	唐飞道：“保卫系统的资料都收集好了。”说着他把一个光碟递给了苏七七。
	苏七七接了过来也不说话，电梯到达一百零九层她第一个走了出去。
	诸葛羽看了唐飞一眼，笑道：“如果放不下，那就努力和好。现在这算什么？”
	唐飞皱眉苦笑，心里嘀咕道：“这家伙又偷窥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就摆在脸上，需要偷窥么？”诸葛羽走入办公室，又看了看满身烦躁的苏七七，不由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不好办啊。他把风衣丢在椅子上，忽然神经陡然绷紧，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副破碎的金丝眼镜。
	是丁奇的眼镜！诸葛羽目光扫过窗户，因为外面加了结界，一百零九层的窗户并不是密闭的。办公桌对面的窗户开了一格，尽管那一格不能容纳一个成人钻过，但它并不应该开着。
	“唐飞。昨天你和灵儿还有丁奇几点分手的？”诸葛羽走道大办公室高声问道。
	“晚饭后，九点不到。怎么？”唐飞发现诸葛羽语气不对，“他当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很开心的样子。”
	“谁的电话？”诸葛羽问。
	唐飞道：“不太清楚，但我听到他说凯特。”
	“凯特？”诸葛羽有些吃惊，又问，“灵儿来了吗？”
	唐飞皱眉道：“天晓得。那丫头有哪天不迟到么？”
	这时，罗灵儿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菜鸟，你怎么在背后说我坏话？”
	诸葛羽拿出手机拨通丁奇的号码，但是他面对的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他停了一分钟，重新又拨了一遍，这次接通了。“丁奇。”诸葛羽道。
	“他不能听你的电话。”那是一个播音员般的淳厚嗓音。
	“你是谁？”诸葛羽问。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听我说。”对方语气平和地道。
	“你说。”诸葛羽道。周围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我要罗灵儿的诅咒头骨。你给我那个头骨，我给你丁奇。”对方道。
	“我怎么知道丁奇在你手里？”诸葛羽语气转冷。
	“你知道的。”对方笑了笑，又道，“我会再通知你交头骨的时间地点。”
	诸葛羽捏紧手机，望向罗灵儿，认真道：“容纳白先生的诅咒头骨，到底是什么？”
	罗灵儿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丁奇大叔怎么了？”
	唐飞和苏七七也望着诸葛羽。
	“被未知的人绑架了。”诸葛羽略一思考，下令道：“唐飞、七七去丁奇家。我会叫端木去那里和你们汇合。灵儿，你来我的办公室。”
	“好。”唐飞提起背包和苏七七朝外走。
	“菜鸟！小心点。”诸葛羽在他们背后道。
	当他回到自己桌子，罗灵儿已经叫出白先生等在了一旁，毕竟“诅咒头骨”是白先生的居住地。
	诸葛羽大声问道：“诅咒头骨里面有什么？谁会想要它？”
	“这是一百年前，大魔法师欧文&middot;斯佩西的头骨。这个家伙曾经担任都柏林魔法学院的院长，但本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白先生低声道，“据说他死后决定将自己的身体捐献用作魔法研究。于是他的头骨成了灵魂容器。魔法学院把它作为礼物给了伦敦的异现场调查科，然后它被用制作成束缚我灵魂的容器。”
	“会不会是你的朋友或者敌人为你而来？”诸葛羽问。
	“如果我有朋友，他们会直接提出释放我，不会要这个头骨。”白先生摇头道。
	“如果没有这个头骨，你会怎么样？”诸葛羽又问。
	罗灵儿道：“如果没有头骨，我可以想办法创建一个灵魂容器。但是灵魂镇压效果会远远不如这个头骨，灵魂镇压一方面是限制小白的力量，另一方面却也给他的精神存储提供了方便。灵魂是不能经常在世上毫无保护的行走的……”
	“头骨限制了我的力量，但同时对我的灵魂起到了保护作用。”白先生点头道。
	“我们可以另作容器？”诸葛羽想了想问。
	“可以制作新的容器，但效果不会有这个大魔法师的头骨来的好。而且这个诅咒头骨的制作者，本身也力量远超过我。这是丹尼&middot;肖恩制作的。”罗灵儿回答道。
	“除了这个作用，还有别的什么秘密？”诸葛羽觉得自己陷入了误区。
	“我不知道。”罗灵儿摊手道。
	白先生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不介意你把这个骷髅头交给对方。我没有那么脆弱，短期内不会有事。丁奇那家伙的命比较要紧。”
	诸葛羽皱了眉头，妥协并不是解决问题之道，摇头道：“我直接问丹尼。”
<h3>
	（二）</h3>
	丁奇住在青浦的一个别墅小区，清静而雅致的地方。
	端木笙早于唐飞和苏七七到达这里，也不等别人，直接进门搜索，但屋内一切正常。端木笙思索着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扎起长发，纵身一跃飞上房顶，这个时间几乎所有屋子的主人都不在家，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在这里遗漏了什么。
	她想了想，重新来到屋子后院，用力垛了跺脚，车库边上露出一道隙缝，赫然是一个地下室。端木笙掀开草皮，看到这是一个没有锁的地窖，不由紧张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入地窖，但里面干干净净的空无一人。
	“你不用看了，丁奇不在这里。”陌生男子的声音在端木背后响起。
	地窖的入口站着个看似北欧血统的高大男子，如大理石雕刻般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上，一双灰色的眼眸毫无感情。最让端木笙感到疑惑的是，对方的身上丝毫没有人类的气息，更感觉不到血液的流淌和心跳声。
	端木笙美目中透出疑惑，高声问道：“你不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丁奇在哪里？”
	那男子扫视着端木，冷冷道：“你也不是人类，又何必问我？丁奇当然在我手里，现在你也在我手里。”
	端木笙突然动了起来，正面冲向对方。那男子不后退，只是一拳击出。端木笙的手掌和对方的拳头碰在一处，身体一下子飘了起来！她矫健的身躯侧飞而起，连续在墙上踩了三下，翻向敌人背后。
	但那男子很神奇地跨出一步，就直接封锁住了端木笙所有的移动方向。端木笙怒喝一声，一爪扣向对方喉咙，却被一双铁手锁住。端木笙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地窖中根本无法施展。那男子手指一用力端木的手掌有种粉碎的感觉，然后拳头重重落在她的耳门……
	“丹尼，诅咒头骨里面有什么？”诸葛羽拨通了伦敦的电话。他开着免提，罗灵儿和白先生在一旁听着。
	丹尼&middot;肖恩怔了一下，反问道：“查理出事了？”
	“丹尼，我没有事，谢谢你的关心！”白先生笑道。
	“查理&middot;诺兰没出事。但有人对诅咒头骨感兴趣。查理的灵魂是你放进去的，告诉我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诸葛羽大声道。
	丹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什么人对它感兴趣？”
	诸葛羽道：“有人绑架了丁奇，提出用诅咒头骨换丁奇。但那诅咒头骨里面有什么？我这里没人知道！”
	“我知道了。”丹尼道，“大羽，诅咒头骨里有的是记忆库。弗朗西斯&middot;毁灭的记忆库。”
	“弗朗西斯&middot;毁灭……”诸葛羽咬了咬牙，又是一个S级罪犯。他来回走了两步，重新振作精神问道：“丹尼，你们能不能把这些秘密早点告诉我？”
	“既然是秘密，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现在我会告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丹尼苦笑道，“但你不用过于担心，丁奇应该不会有事。因为弗朗西斯&middot;毁灭是一个机器人，机器人做事情很有计划性，不会贸然改变最初的想法。”
	“机器人？”诸葛羽问。
	“是的。确切地说弗朗西斯&middot;毁灭，是来自另一时空的高智能机器人。查理对他肯定印象深刻，因为当年，他也参与了对弗朗西斯的抓捕。”丹尼认真说道。
	白先生翻了翻眼睛，苦笑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当然参加过对他的抓捕。但我不知道诅咒头骨里面有他的记忆库。”
	“另一时空的机器人，为何会在我们这里，你们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然后他又是怎么被抓，他的记忆库为什么分开保存？”诸葛羽被丹尼和查理二人不紧不慢的态度弄火了，他飞快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关于弗朗西斯的事情，我来解释。”白先生毫不动容道，“二十年前，我也曾经是E科的成员，和丹尼&middot;肖恩是搭档。那时候流行的是两人组，不是现在的多人分工。当时我们接到一个奇怪的案子，伦敦郊区的一个小镇，出现了多起异族凶杀案。所谓异族，就是吸血鬼，狼人，剥皮行者等等。通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猎魔人做的案子，那些家族也不会来找我们E科。但事实却不是那么简单，我去了凶杀案发生的地方，发现凶手并不是猎魔人。这些异族都是在前往伦敦郊外一个叫乔治的小镇时被杀的，理由当然很简单它们袭击村民。”
	“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村里一定有强大的猎魔人。他保卫了村子。”罗灵儿低声道。
	“我也以为是这样。但丹尼觉得还是要去看看，他希望见一下那个强大的猎魔人。”白先生回忆道，“但你们不会相信我们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纯粹的机器人城镇。没有人，全部都是智能机器人。这个城镇的创造者，就是弗朗西斯&middot;毁灭。他对外的名字叫乔治&middot;弗朗西斯。”
	诸葛羽问：“如果只是出于自卫，才杀死了异族。你们为什么要抓捕他？”
	丹尼道：“因为没有过多久，异族的家族联盟就向他们发动进攻。镇子被摧毁了，而这次进攻打头阵的是人类的猎魔人。不知道为何，这些机器人并不伤害人类，几乎成了一面倒的战争。”
	诸葛羽露出奇怪的表情，低声道：“机器人三法则第一条，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
	白先生也苦笑道：“是这样的。但是只有一个机器人除外，就是弗朗西斯。他忍无可忍终于反击，呈现暴走状态，杀了很多猎魔人，最终双方都损失惨重。而我和丹尼却不得不对他进行抓捕。”
	罗灵儿皱眉道：“小白，这难道算公平吗？他是自卫啊！”
	丹尼道：“不公平。但处于暴走状态的弗朗西斯太危险了，我们不可能放任不管。”
	“要抓他并不容易，这家伙似乎无所不能，就像神一样。但最终我和丹尼还是做到了。”白先生把抓捕过程一笔带过，“然后他被交给我们E科的科技组。在那些日子，我一直和弗朗西斯在一起。我了解到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在来英国之前有一段神奇的经历。他原以为可以在这里创建一个自己的城镇，创建一个家。但所有的时空都是一样，人类都不愿意公平的接纳他们。而我对他说，我们也要囚禁他。”
	“他提出先摘除他的记忆，然后接受我们的囚禁。于是我们取出了他被抓捕之前的记忆，他也变得温和起来。有一段时间，他甚至经常在我们E科中活动。奥隆戈对他实行开放式囚禁。一直到……”丹尼叹了口气道，“一直到查理的灵魂被禁锢。他在一个秘密任务中失控。于是我只能再次把他关入监狱。”
	“最后这些我并不知道。他怎么会失控的？”白先生问道。
	“他说他不明白。为何我们这些朋友会互相攻击。”丹尼缓缓道：“我也不明白。所以解决不了他的疑问。于是他说，他希望把这一切都忘记。他和你算是朋友吧？”
	白先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丹尼道：“所以他说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又过了些日子，杰克把你的灵魂和弗朗西斯的记忆库一起放在诅咒头骨中，带给了魔法学院罗灵儿的老师。”
	罗灵儿听着这些，慢慢皱起眉头，但并没有多问。
	诸葛羽想了想道：“这么说，他是不轻易伤害人类的。”
	“从前是。”丹尼&middot;肖恩道，“但人是会变的。智能机器人也可能会变。”
	“如果我把记忆库还给他，会发生什么？那的确是他自己的东西。”诸葛羽又问。
	“那样他会记忆起很多事情，你知道很多记忆并不是愉快的。目前他只是渴望恢复记忆，而得到之后，则可能暴走。一个暴走的弗朗西斯&middot;毁灭会给上海带来什么，我也不敢想象。我想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何当年我们E科必须抓捕他。”
	“谢谢你，丹尼。最近几个S级罪犯都到了亚洲，我想也许你以后长驻亚洲比较好。再见。”诸葛羽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大羽。你准备怎么对付他。我要说的是，这家伙一个人等于一个机器军团。”丹尼急道。
	“把他当作正常罪犯去对待。”诸葛羽挂断了电话。他看了白先生一眼，这家伙之前就知道弗朗西斯&middot;毁灭是谁，却一直没有说。至于他是否真不知道诅咒头骨里面有弗朗西斯的记忆库，也只有天晓得。这个鬼魂心里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唐飞和苏七七一路都没有说话，他们到达丁奇家的时候，没有看到端木笙。两人自顾自地开始察看丁奇的屋子，从房间一直检查到花园车库地窖，但是毫无所获。
	站在屋外，唐飞得出结论道：“丁奇大叔昨晚正常回来过夜。”
	“并且在今早正常开车出发。车库里少了一部车。”苏七七补充道。
	唐飞走出房间，观察着四周道：“这样就复杂了，你们说他是在哪里遭遇袭击的？去天空大厦的路并不短。要在大上海找一部银黑色福特是不是有点难度。满大街都是吧？”
	“要点时间，不过我们既然知道丁奇的车牌，那也不是很难查。”苏七七道，“端木怎么还没来？”
	忽然，唐飞的电话响起。
	“你那边怎么样？”诸葛羽问。
	“丁奇早上正常从家里出发。我们这里没有发现异常。”唐飞皱眉道，“端木还是没有到。这不太正常。”
	诸葛羽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我想端木她出事了。听着唐飞，你和七七尽快回来。我们的敌人是弗朗西斯&middot;毁灭，是全能的高智能机器人。”
	“机器人？”唐飞觉得脑袋大了。
	诸葛羽刚刚挂断电话，就看到手机上提示端木笙来电。他接起来道：“乔治&middot;弗朗西斯。”
	“很有效率嘛，诸葛羽。”弗朗西斯称赞道，“我的要求你考虑好没有。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也该知道。我要的东西本就属于我。”
	“很抱歉，弗朗西斯先生，记忆库是你的没错，但我没有权力把它给你。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诸葛羽缓缓道。
	“丁奇加上端木笙，这样的交换条件还是不够吗？”弗朗西斯冷冷道。
	“我很珍惜我的朋友，但是我不觉得你会伤害他们。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诸葛羽语气不变。“而且请听我说，有些记忆本来就该忘记。恢复它并不是好事。我可以承受交出你记忆库的责任，但之后你发生什么变化，我却承担不起。”
	“这是我的个人问题，和你无从谈起。我之前学到的知识告诉我，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价值，你手上牌的大小也该心里有数。不要逼我做出毁灭性的举动。”弗朗西斯停顿了片刻，又道，“另外，诸葛先生。丁奇或许算是人类，但端木并不是。”
	弗朗西斯挂断电话，诸葛羽望向布置电话监控的罗灵儿。罗灵儿摇了摇头。
	“他做所有事情，都会经过计算。我们不可能监控到他。诸葛你想怎么做？”白先生问道。
	“我准备和他交易，但是地点不能听他的。你对他的能力了解多少？”诸葛羽望向窗外道。
	“他可以利用简陋的材料，制造出他想要的机器人。他自身的战斗力，很难计算清楚。但他不是传统的金属机器人，而是柔性金属。他的能量爆发出来，可以毁掉上海。”白先生慢慢道：“我觉得，也许你了解少一点会比较好。否则会失去信心。”
	诸葛羽皱眉道：“那你们当年是怎么抓住他的？”
	“很复杂，应该说，我和丹尼的运气不错吧。”白先生摸着鼻子，又道，“事实上，对你来说也有一个好消息。这家伙损失了大半的记忆，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他自己能有多大的破坏力。所以现在的弗朗西斯可能并不具备当年的力量的吧？”
	诸葛羽点头道：“我明白了，让我好好想一下。”
	白先生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笑了笑道：“和机器人比思考吗？这可是很头疼的事情啊。”
	弗朗西斯看着端木笙飞快愈合的手掌，思索道：“你的种族生存能力很强，为何数量那么少？”
	“我们的繁殖能力差，成长速度又慢。这个世界归根到底，不就是比谁生得多，长得快吗？”被放在棺材里的端木笙冷冷道。
	“不错，的确如此。”弗朗西斯缓缓道，“诸葛羽是在乎你的，他现在一定在想如何利用交易的机会来抓捕我。但他这是在白费心机。”
	“你并不是没有被抓捕过。你之前也是奥隆戈的囚徒。”端木笙不屑道。
	弗朗西斯道：“这次不会了。”
	端木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同样慢慢道：“这次也会的。”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但是如果今天午夜前，他仍然不答复我。那么我只能继续施加压力。”弗朗西斯面无表情道。
	“丁奇呢？你既然不杀人。为何不把他放了？”端木笙问。
	弗朗西斯慢慢把棺材盖合上，低声道：“对我来说。不杀人只是道德不是规则。对别人而言，我的道德无法理解。所以我需要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我不杀人。其实，机器人三法则，本就对我不起作用。”他站起身走向阳台，仿若只是说给自己听道，“我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成长过程，但这个过程让我明白，我们机器人不是人类的傀儡。”
<h3>
	（三）</h3>
	F站在船头，忧心忡忡地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天空，船体收集来的数据显示，前方有巨大的屏障，经过七个月的航行，他终于抵达航行的终点。
	如果天空是虚假的，如果海洋是虚假的，大地是否还是真实的？海洋尽头的那条安静的小路去向何方？自己又该如何选择，是否转身回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是否把这一路上的风浪都当作大梦一场？
	F觉得大脑一阵混乱，这种看似简单的选择，他却犹豫了很久。
	终于F鼓起勇气跳下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漆黑的小路。一面向前一面将胸前的“F”字母擦干净，因为他已经预感到可能会遇到某些从未想过的事。就这么一直走了五百多米，前方出现一点灯光。
	灯光下，两个矮小的家伙手提黑色的金属对准了他。那是武器么？F的目光迅速聚拢，他清楚地看到黑色金属上的字母，那是他认识的文字，和他胸口的字母是一个体系的。只是这些矮小的家伙是什么？是人类么？又不像……他们和自己是不同的。他嘴角挂起惊异的微笑，这难道是另外一个种族？
	那两个矮小的家伙似乎在商量着什么，F想要听清楚一点，于是又向前了几步。但是对方大声呵斥着，用武器对着他，F感到很茫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请问，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F举起手，大声叫道，他并没有后退。他在岛上的时候从不后退。
	砰！砰！砰……
	强大的光束从那黑色的武器中喷出，全部打在根本没有防备的F身上……
	F被巨大的冲力抛出十多米远，他的胸口支离破碎，眼睛也被打得掉了出去。他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耳边依稀听到对方说道，“残次品！”“把它丢到垃圾场去。”
	弗朗西斯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夜空里繁星点点。“残次品……”敲了敲脑袋，金属碰撞的声音让他重新感到自己的存在。
	“诸葛羽。你是否还需要我加更多的筹码？”弗朗西斯望着外滩霓虹中古老的钟楼，拨通了电话。
	“我希望不用了。这是你和我们E科问题，不要牵扯太多别的进来。”诸葛羽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交易地点听我的。”
	“不，你没有还价的余地。”弗朗西斯道，“如果你觉得我的筹码不够，明天外滩有很多东西会消失。”
	“好吧。听你的。你说时间和地方。”诸葛羽犹豫了一下道。
	“你们人类有时候觉得那些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比珍惜自己的亲人更为重要。这还真是可笑。”弗朗西斯冷笑道。
	“我们之间缺乏了解。”诸葛羽不置可否道。
	“明日下午五点，你把诅咒骷髅，投入陈毅铜像边的黄浦江里。只要我恢复记忆，我会告诉你丁奇和端木的下落。”弗朗西斯道，他不等诸葛羽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忽然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响声，弗朗西斯走近端木笙的棺木，那个女人也正在噩梦中，她敲打着木板，发出混乱的抽泣声。弗朗西斯露出迷惑的表情，是不是这个世上所有的种族都过得不快乐。他手放在胸前，抚摸着那块伤痕累累的“F”，重新坐回椅子。
	这时远处传来海关大钟的钟声，弗朗西斯锁着眉头慢慢闭上眼睛，尽管不喜欢梦里的痛苦，但只有靠这梦境他才能接触到过去的自己。
	诸葛羽翻看着异神数据库中的绝密档案《弗朗西斯&middot;毁灭者》。
	创建档案的时间：1989年。
	创建人：丹尼&middot;肖恩。
	姓名：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出生地：未知。种族：智能机器人。能力技能：机器人制造和机器设备改造技术、死光射线、简单变形术、高速移动，以及未知级别的记忆库。
	新乔治镇事件始末：一九八九年三月，血族莱塞特家族的成员在伦敦郊外的新乔治镇外猎杀人类，人类一人毙命，一人逃入新乔治镇。该血族追杀至新乔治镇内，被镇内居民杀死。遂引发莱塞特家族的报复。四个百岁以上的莱塞特家族成员，以及一个剥皮行者，寻着死去血族的气味来到新乔治镇，但没有一个离开。
	此事成为异族世界轰动一时的话题。新乔治镇外经常有好事的异族徘徊，但没有异族敢轻易尝试进入小镇。同时，新乔治镇方圆三十公里，也被标示成为异族的禁区。莱塞特家族在将事件反映给黑暗议会的同时，广约强手再次进攻新乔治镇，但在数次攻防之后，双方陷入僵局。黑暗议会将此事交给异现场调查科处理。与此同时，人类的猎魔者团体也盯上这块地方。
	异现场调查科的丹尼&middot;肖恩和查理&middot;诺兰参与到此次调查。新乔治镇的各项数据和档案，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以老兵家属的名义成立的城镇。但实地调查之后，查理&middot;诺兰得出这个城镇没有活人的结论。这个城镇对外有贸易交流，但几乎不接纳外人的逗留，对外的道路也是封闭的。很多ID仅仅存在于网络中，存在于档案馆内，并没有真实的人。生老病死和医药福利教育系统的更新，都是假的，完全虚拟化。是通过精密的表格系统和领先于时代的电脑系统一起布局，把城镇融入了英国的国家系统。
	“如果说虚拟一个城镇到人类世界是一种高级的犯罪，从技术上说。这里毫无疑问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完全犯罪。”丹尼&middot;肖恩原话。
	“这不是一个高科技的城镇，一切的科技都和时代同步毫不突出，但是这里的种族是智能机器人。我不知道这么说是否合理，也许这里的种族是机器人。”查理&middot;诺兰原话。
	丹尼&middot;肖恩回到伦敦汇报工作，查理&middot;诺兰留守新乔治镇。危机发生在十一月三日的傍晚，血族、狼人和人类猎魔人在镇外爆发激战，血族退向城镇区，由于他们知道镇内居民不是普通人类，所以提出按照异族联盟的条约，寻求庇护。
	镇长法兰克&middot;鲍允许血族和狼人进入城镇东教堂避难。人类的猎魔人部队在道森&middot;范&middot;伯格和屠一鸣的领导下向城镇进攻。教堂被毁，血族和小镇的神职人员被杀。猎魔人发现神职人员不是正常人类，而是说不清楚的东西。于是，在杀红了眼的情况下，该城镇被当作异族领地清洗。当时猎魔人领袖之一的屠一鸣，用一句东方人的古老谚语对他们的攻击行为做出了解释，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新乔治镇中的机器人长期被灌输不能伤害人类的思想，在遭受攻击的时候，“不能攻击人类”和“努力保存自己”变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直接导致机器人居民对人类猎魔人的攻击基本无法抵抗。查理&middot;诺兰试图保护镇民的安全，但当他说理无效，只得使用死灵魔法的时候，却让猎魔人部队坚定了攻击的正确性。整个城镇都被烈火吞没，镇长法兰克&middot;鲍被烧死。机器人居民开始反抗，西教堂的乔治&middot;弗朗西斯脱下神职服装，进入战斗状态……
	诸葛羽继续看下去，目光最终停留在伤亡人数上，“新乔治镇之役”人类猎魔人被杀二百七十六人，血族被杀一百十五个，狼人被杀五十三个。乔治镇化作废墟，从废墟中挖掘出的机器人残骸有三千多具，绝大多数未曾反抗就被杀死。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率领少数机器人离开新乔治镇后，展开对人类猎魔人的报复。短短两个月内，英国的猎魔人聚集点被摧毁十一个。登记注册的猎魔人有一百四十七人被杀，卷入争斗死亡的平民多达三百十五人。但当异现场调查科和黑暗议会的人将弗朗西斯包围的时候，他只是孤身一个。
	“亡命徒乔治”、“弗朗西斯&middot;毁灭者”，“魔王弗朗西斯”等等名号都被冠在了这个机器人的头上，最后这个处于暴走状态的机器人被判终身徒刑。查理&middot;诺兰因为这个案子被异现场调查科勒令停职，其后查理&middot;诺兰宣布退出ECIS。
	诸葛羽破天荒地点上了一根烟，他注视对面沙发上的白先生很久，才问道：“当时，新乔治镇为什么允许血族和狼人进去避难？他们之前算是敌人吧？”
	“他们蠢。”白先生面无表情道，诸葛羽看着他没作声。果然停了片刻，白先生又道：“新乔治镇的缔造者是乔治&middot;弗朗西斯，但他只在背后提供这个机器人世界运作的规则和信仰，而不主动参与城镇的运作。负责日常运作的是法兰克&middot;鲍。原则上，这些智能机器人都接受了类似机器人三法则的设定，他们未必直接服从人类的命令，但的确被明令要求不得伤害人类个体。而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希望他们这些机器人能够作为一个新种族生存在这个世界。因此长期向同伴灌输地球上除了人类，其他种族都有生存权的观念。他们并不认定某一种族就是邪恶的，而是认为，没有完全邪恶的种族，只有邪恶的个体。人类、血族、狼人，或者飞禽走兽，对机器人来说，都只是地球上的众多种族之一而已。因此当在城镇外的血族代表，向他们表示妥协，并寻求帮助的时候。法兰克&middot;鲍自然地伸出了援助之手，而并没有考虑到人类猎魔人会把他们全部当作异族来处理。他们不明白为何在人类的眼中，其他种族都没有生存权。机器人在处理简单事情的时候，会经过仔细的演算和推断，但处理没有答案的事情时，太天真了。”
	“他们的想法是对的。”诸葛羽低声道。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们真的蠢到我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弗朗西斯被徒刑之后，我也离开了ECIS。虽然我也希望看到美好的事情，但太过理想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白先生笑了笑道，“你我都见过很多了，不是吗？”
	“这份报告，没有涉及他记忆库的内容。是缺损了，还是本来就没纪录？”诸葛羽又问。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失败者的东西即便缺损了，也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你去问丹尼吧。”白先生淡淡道。
	诸葛羽熄灭香烟，走到窗边，说道：“我不希望卷入这种案子。但是这件事情又不能不管。”
	“你准备好陷阱等待弗朗西斯，但丁奇和端木怎么办？”白先生问道。
	“我已经知道端木的下落。”诸葛羽低声道。
	“真的？那你应该也知道弗朗西斯的下落了。”白先生略微有些吃惊。
	“你知道，血族之间会依靠某种本能联系。比如说他们各自的味道。午夜时分，是血族嗅觉最灵敏的时候，端木利和他的属下已经为我找到族长端木笙的下落。”诸葛羽说到这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但是，丁奇并不和她在一起。”
	“所以，你希望在交易的时候，一举困住那个机器人。你真的很有耐心，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啊。”白先生道。
	“也是迫不得已。”诸葛羽望着窗外低声道：“我若要不冒险的救回端木，就要让弗朗西斯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那样他才能露出更多的破绽。”
	“如果你把记忆库调包，会不会保险些？”白先生建议道。
	“不。这个家伙对这种东西太了解了，他不会认错的。”诸葛羽道，“从那档案里我明白，这家伙就像机械世界中的上帝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都赢定了，你代表着秩序，而他只是个孤身的亡命徒。”白先生抱着胳臂道。
	诸葛羽淡淡一笑，摇头道：“我们都是亡命徒。分别只是在我有你们可以相信，而他是孤单一人。”
<h3>
	（四）</h3>
	说起上海，人们总是想到外滩，想到黄浦江，想到很久以前的十里洋场。其实时间已经过了很久，现在的上海和过去的那个完全不同。从前的十里洋场到底是什么样，现在的上海人多数都不知道。而现在上海热闹的地方，也远远不只是外滩，随便数数就有一堆……但就是那么奇怪，说到上海，大家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外滩和南京路。也许是外滩和南京路，无论变化了多少，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吧。这两块地方相隔不远，平时就是人山人海，到了节假日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弗朗西斯选定的日子，并不是节假日，但是黄昏时分正是人多的时候。他在外滩的高楼上，远望陈毅铜像边的诸葛羽，忽然有种感觉，诸葛羽和之前有些不同。他的电子眼随着距离不断调整焦距，每个路人的表情都落在他的眼里。在靠近黄浦江护栏的地方，是罗灵儿一身黑色长裙，拿着皮包靠在栏杆上。在人群的远端，则看到唐飞戴着墨镜的身影，另外还有近三十个形迹可疑的人在人群中出没。
	就算是天罗地网，也还是要去。弗朗西斯乘着电梯，来到大楼的地下室，翻开地板走入一条昏暗的地道。
	“时间快到了，我们怎么知道那机器人会靠近？”唐飞在联络频道问道。
	“他是机器人，苏七七会在安全的地方通过电子扫描去感应他的存在。那家伙尽管是高端生化机器，毕竟还是机器。” 诸葛羽回答道。
	罗灵儿东张西望道：“老大，该做的布置都已经完成了。我只担心如果小白真动起手来，他的跟班出现在这里会太吓人。那负面效果只怕不比机器人暴走要小。”
	“他会有分寸的。”诸葛羽抬头看了看海关大钟，“我们必须把事情在此地此刻解决。”
	“好了，我们解决这件事。”这时弗朗西斯拨通了诸葛羽的手机道。
	诸葛羽冷笑道：“我怎么知道我的人是否还活着？”
	联络频道中，苏七七道：“我没能发现他。这有些奇怪！”
	“你没得选。”弗朗西斯道。
	忽然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从黄浦江上传来，与此同时海关大楼的钟声也响了起来。五点整！
	诸葛羽的目光扫视向四周没有看到对方的人影，他又望向水面，同样除了自己布置的巡逻人员没有其他人。唐飞和罗灵儿都警惕地望着四周，耳边苏七七并没有新的情报到来，显然就算是电子扫描，也没有跟上那个机器人。
	诸葛羽靠近护栏，高声道：“灵儿照他说的作。”
	罗灵儿面无表情的把皮包抛向黄浦江，皮包在水面上激起不大的水花，很快沉了下去。
	诸葛羽看着沉下去的皮包，面色陡变道：“他是在水底！”
	与此同时，苏七七在联络频道叫道：“他出现了！水底有密道！他正接近诅咒头骨！”
	诸葛羽勐地跃入水中，他们只防了水面，却没有注意水下。
	弗朗西斯手掌弹出一个挂钩正搭在包上，那“诅咒头骨”却晃出了皮包向上漂去。弗朗西斯刚要再次放出挂钩，忽然有人出现在他视野中。“诸葛羽！”他冷笑道，也从密道冲入水中。
	诸葛羽和弗朗西斯同时朝“诅咒头骨”游去，但弗朗西斯明显要快得多，他探出手掌正扣在骷髅的眼睛里。匆忙中，诸葛羽右手奋力拍出一掌，排山倒海的力量爆发而出。
	弗朗西斯牢牢握住“诅咒头骨”，根本来不及抵挡诸葛羽的攻击，身子那巨大的冲力一下推出水面。诸葛羽踩着水流浮上水面，就见弗朗西斯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左手变成一个管子，射出一个蓝色的光球，那光球落在水里，方圆四五十米内的水面一下子都冻结起来！诸葛羽人在水中，也同时被冻在水里。弗朗西斯落在冰层上，手抓住“诅咒头骨”对诸葛羽点了点头，高高一纵落在了陈毅铜像旁。
	罗灵儿口中念念有词，一张黑色的大网飞向弗朗西斯的头顶。但弗朗西斯右手变成一把利刃，那大网被他轻易地一分为四，他几乎足不点地的超前飞奔。唐飞高速向他冲了过去，二人在半空互换一招，唐飞一腿正中弗朗西斯的脑袋，而弗朗西斯在唐飞胸口还了一拳！
	唐飞朝后退出十多步，弗朗西斯却只是晃了晃头，就立即又朝着车水马龙的路口跑去。诸葛羽此时刚刚挣脱冰层跳到岸上，他大叫道：“查理！拦住他！”
	隐藏在半空的白先生显露出阴冷的身形，冷冷注视着朝他冲来的弗朗西斯，他们目光相接，弗朗西斯毫不停顿地朝没有实体的白先生身上一下穿过！那一瞬，机器人低声留下一句，只有白先生能听到的“谢谢。”
	诅咒头骨落在白先生的手中，藏于头骨眼中的芯片已被取走。
	唐飞怒吼一声，拼命紧追朝着南京路方向而去的弗朗西斯。
	“端木利，出手救援端木笙！”诸葛羽在联络频道下令道，他没有去管白先生，而是紧跟着唐飞之后高速追去。
	“小白，你在做什么？”罗灵儿吃惊地对着白先生大叫。
	白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把“诅咒头骨”交在罗灵儿手中，原本放芯片的地方，夹了一张字条，“丁奇在E科停尸房”。
	罗灵儿张了张嘴，赶忙在联络频道里大叫：“老大！丁奇位置知道了！弗朗西斯说他在天空大厦。”
	“通知那里的人员找到他！灵儿你也马上回去。苏七七，你替我锁定那机器人的位置！”诸葛羽飞快地下达命令道，他望向前方飞速奔跑的弗朗西斯&middot;毁灭，那家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罗灵儿和苏七七同时行动起来，而白先生则和罗灵儿交换了一个眼神，腾空而起向着南京路的方向追去。
	一场几十年都看不到的追逐在外滩展开。
	弗朗西斯的后脑自动打开，他将芯片插入后脑的同时，用无法想象的频率摆开双腿疯狂地奔跑着，他的电子视线把前方所有的信息都收集到脑海，计算机高速运转，每一个路人的步伐，每一部车辆的路线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看似无所顾忌地跑着，却就是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轻松避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
	紧追其后的唐飞则是不停的纵跃，人如弹簧一样在人群中不断起落，但无论他身法多么灵活，就是无法追上那个疯了机器人。
	不多时就跑到了中外驰名的“南京路步行街”。弗朗西斯的记忆输入陡然加速，他痛苦地抱住脑袋，过往的事情好像一场悲怆的大戏，在他的眼前不停重演。几乎在一瞬间，他突然失去了意识，根本不在意前方到底有多少人。不管这条街上有几千人还是几万人，他都是疯了般的向前冲，挡在他面前的行人全被撞飞出去。人群涌动的南京路被他的奔跑硬生生地冲开了一条跑道，人潮好像海浪般一分为二。
	此时，起步较晚的诸葛羽也追了上来，看着混乱的步行街，他大声道：“七七，告诉我那家伙可能的路线。我和唐飞分两路追，我们必须要在他到人民广场前拦截住他！”
	“很困难！他已经接近福建中路！”苏七七同样大声叫道。
	诸葛羽看了前方一眼，转身奔向相对人少的九江路高速冲起！而唐飞还死死的咬住弗朗西斯的背影，他几乎是踩着所有商店的广告牌飞驰，那忽高忽低，变幻莫测的身法，引发路人一阵阵的惊叹。但尽管如此，弗朗西斯还是高速掠过了下一个路口。
	“老大，我已经很接近，但前面就是人民广场了！”唐飞人在半空一口气说道，他不能用飞刀，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开枪。边上的人……实在是他妈的太多了！
	“七七！马上计算出那家伙可能用什么路线逃跑！”诸葛羽也已并行的九江路上和他们几乎齐头并进。
	但是苏七七却没有回答他，而过了片刻，唐飞和苏七七同时叫道：“他消失了！”
	“什么？”诸葛羽失声道。
	“老大……他走了地下管道。”唐飞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回头望向来的道路。那方才还鸡飞狗跳的步行街，居然无声无息地恢复了正常。而他看着脚下的阴井盖，这该死的下水管道又通向哪里？他一咬牙就要跟下去……
	联络频道里苏七七却叫道：“唐飞，你别冲动。下面四通八达，管道线路覆盖整个人民广场。”
	“那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吗？”唐飞怒道。
	“我想，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正因为如此，他走不远了。”诸葛羽大步从远处跑来，在联络频道中说道：“端木，你那边一切正常么？”
	“有劳关心，还死不了。丁奇你们找了么？”端木笙久违的动人声音从联络器中传来。
	“有消息了，他们已经找到他，但灵儿还没见到他。现在我们的唯一麻烦就是这个机器人。”诸葛羽道。
	“我想，与其说他是机器人，还是叫他亡命徒比较合适。失去记忆本来对亡命徒来说是最幸运的事情，现在这个幸运离他而去了。”白先生站到了他的身边。
	唐飞皱眉道：“你好意思说，还不是你给他机会？”
	白先生笑了笑道：“你不懂。”
	诸葛羽则抬头看了看血红的晚霞，轻声道：“这个世界有幸运的亡命徒么？”
<h3>
	（五）</h3>
	F被丢弃在垃圾场的废弃材料中，时不时有其他“东西”在他身边爬过，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不是。一只灰老鼠平静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忐忑的绕过了他。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雨水，F开始想念小岛上的亚森和内罗。
	天空明明是一样的，雨水也是，为什么世界却仿佛不同？他呆坐在那里，任由风霜雨雪吹打，脑海中“残次品”这个词始终挥之不去。“残次品”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是“残次品”？他倔强的望着四周，岛外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世界？“残次品”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好词！隐约中，他还记起他们把自己搬到这里来的路上，还说过一句话，“我们不需要有好奇心的机器。”
	机器？又是指的什么？工具么？斧头、榔头、船、楼梯都算是工具，我也只是工具么？可是我是人啊！
	F在垃圾场中寻觅材料修补了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他发现有各种不同的“人”来到这个地方。有些是那些伤害他的“人”的样子，有些则和他相似……
	他学会了一个新的词语“Robot”机器人。那些和他相似的被称为机器人，而那些伤害他的是“人类”。我是机器人？F苦苦思索着，但没有结果。下了几个月的雨终于停了下来，F决定离开垃圾场，他必须去了解这个世界。但是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又怎么样，他却没有想过。
	这个世界，是非常华丽的。F本来想用残酷那个词来描述这个世界，但他还是无可奈何的用了“华丽”这个词。美丽的自然风光，宏大的人造景观，以及光怪陆离的竞争社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无比华丽。这个天下有一个拥有几十亿之众的种族，他们自称为“人类”，其实人类既然觉得是这个世纪的主宰，那何不称自己为“神”呢？
	和人类一起生存在这个天空下的，有很多其他的种族。比如各种野兽、昆虫、植物、细菌，甚至相对数量很少的异族……F一直希望弄明白，数量同样庞大的机器人是否也算是一个种族。但结论是让他失望的，“机器人”在人类眼中不是种族，只是机器工具。尽管这个工具用起来很顺手，甚至比那些所谓人类最好的朋友“狗”，和人类生活的关系更为密切，但他们就是不承认“机器人”是一个种族。因为他们说“机器人”没有生命。
	可是……“生命”是什么？
	F忽然想到，他初次睁开双眼时看到的第一缕光明。那是不是“生命”？
	“生命”到底是什么？F继续在这个机器人被当作平常工具使用的世界流浪着，生命是因为血肉吗？如果是这样，给金属加上血肉不就行了？生命是因为原则吗？还有哪个种族比机器人更尊重原则的？生命是因为自由意识吗？我没有眼泪，但我能感到悲伤，我有自由意识……却被当作残次品。
	“生命”到底是什么？F在流浪的路上，对自己的身体不断地进行改造，金属被隐藏在和人类一样的血肉下，即便是仔细端详，只要不对他进行透视，没有人能认出他和普通人类的差别。他尝试去寻找自己那个机器岛项目的策划者，但事情并不顺利，当他找到那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已是在十年后，机器岛项目因为资金问题，在之前已经停止，所有机器岛都被重建，以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最初主持“机器岛”项目的那个教授名字叫强尼&middot;弗朗西斯已死与癌症。强尼&middot;弗朗西斯留下的工作笔记中，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说第一批机器人以字母编号，从A到G之外，没有和F相关的其他记录。
	F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出生的，自己的意识是怎么诞生的，强尼&middot;弗朗西斯死了，只怕再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细节。他给自己取名为“乔治&middot;弗朗西斯”，不仅是因为他胸口有一个F，更为了要记住那个从未谋面的教授。
	之后又过了很多年，科技在高速进步，人类社会前进的步伐却变得缓慢。战争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弗朗西斯的生活中，他也曾经参战，指挥着机器人军团作为炮灰去攻陷敌人的阵地。他也曾经作为医生，在一个又一个战区拯救无助的生命。
	但无论是夺走生命，还是拯救生命，都让他感到迷茫。“生命”究竟是什么？有时候，他也发现，在自由意识这个层面上，他并不是孤独的。有些机器人本身也有和他相似的意识，有的机器人在主人发脾气的时候，会置若罔闻。有的电脑在遇到糟糕主人的时候，会故意死机。有的机器在全人类放假的时候，他们同样也是故障不断。更有的时候，一些机器人会刻意躲避寻找它们的工作人员，而在自己想要工作的时候才回到人类的目光下。
	只是这些点点滴滴，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力量？弗朗西斯苦苦思索着，他尝试着和那些同类交流，他强烈的思念亚森和内罗。“思念”是否也是“生命”的一种表现，或者说感情是“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深夜里，站在群山之巅，弗朗西斯仰望星辰。他听说人类很多伟大的智者都是在观察星辰的过程中得到启示。但是他越是思索，疑问却越多。山河树木有没有语言？蝴蝶会不会哭？水里的鱼如何同天上的鸟儿交流？我和人类的区别在哪里？他们有的我都有，我比他们更加强壮，我比他们更渴望思考。他看着那些闪烁的星辰，却得不到答案。究竟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世界上，为何那么多的机器人里只有自己与众不同？究竟是谁造就了他，又抛弃了他？机器人如何才能成为一个种族，机器人如何才能形成真正的“生命”？
	弗朗西斯发出狂野的怒吼，那吼声穿透云霄传出很远很远……如果谁都不能告诉我，那么就让我自己去做！我要拥有自己的种族，自己的兄弟，自己的世界！
	接下来的十年，弗朗西斯在许许多多的机器中注入了自己的程序。更以人类的身份创建了一个图书馆，并在图书馆的背景下设立实验室，再次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机器人兵团的建造。他认真强化着一切细节，并不在乎时间，因为他无须担心时间的侵袭，机器是不老的。在他手中新生的机器人，都拥有人类的外貌，偶尔也会流露出自由意识。
	他把以自己为唯一服从对象的程序，注入了这个世界最高科技的都市中，没有他的允许，连割草机都不会动一下。他还把程序输入了军事系统，如果他愿意，已经可以创建自己的机器帝国。只是，这样就算是拥有“生命”了吗？或许他是拥有了，但其他的机器人呢？他们都拥有吗？他们都有了自由意识吗？弗朗西斯有些举棋不定。
	这时，战争又爆发了。弗朗西斯虽然不理解战争，但他并不反对战争，因为既然人类社会的进步很多时候都是通过战争来推动，那么也许这个恐怖的方法，就是种族进化的一部分。在图书馆中皓首穷经十年，也不如经历一场战火的洗礼得到的感悟多。
	战火很快蔓延到了弗朗西斯所在城市，本城的人类势力无法抵御敌军的攻击，军队决定撤离。逃亡意味着平民噩梦的开始，无论是人类还是飞禽走兽，都难以避免大规模的死亡。弗朗西斯看着满城的人类居民和自己的机器人居民，决定使用自己的力量反击。
	机器人上战场并不是新鲜的事情，早在之前的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就已经出现了军事化的机器人。但是由机器人指挥的机器人兵团，这却是历史上的第一次。他们不依靠血肉存活，感觉不到身体的损伤；他们的感情并不丰富，不会有战争创伤症；他们听从命令，不会开小差自作主张；他们拥有强大的火力，超出人类的体魄；他们拥有一个会精密计算一切的领袖——乔治&middot;弗朗西斯。
	很快弗朗西斯率领的机器人兵团接收了大量的土地，他接下来面对的是敌人的机甲兵团，以及一些从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敌人的机甲兵团中居然有机器人向弗朗西市的军团投降，而经过战火后的机器人兵团，居然出现了“感情”细节。他们看到战友倒下会愤怒，看到人类的历史会思考，看到敌军的投诚会鄙视，遇到阴谋诡计开始学习。
	“生命”是什么？弗朗西斯问自己，这些细节是否就是生命？
	但最大的麻烦是人类的不信任。对机器人兵团的崛起，人类社会问的最多的问题不是弗朗西斯的才能，而是谁才是这支机器人兵团的控制者。机器人只能是人类的奴仆，他们不可以有自由意识，他们不可以成为一个“种族”，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人类这个自大自恋顽固多疑残忍，自诩为“神”的种族，是绝对不允许另一个新生力量崛起的。于是，人类社会间的战争停止了，所有的军事力量都对准了所谓的“机器人独裁者”弗朗西斯的机器人兵团。
	我们……才刚刚开始拥有生命，他们就要扼杀我们……弗朗西斯站在化作废墟的都市中，茫然的思索着。我们可以拥有人类的模样，却依然得不到人类的信任。“生命”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机器人兵团，同样需要资源才能运转，机器人兵团的自我意识虽然在战火中继续成长，弗朗西斯不再是那个孤独的“一”，但这个力量依然强烈的依赖着他。就如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他虽然有独立的意识，但终究无法独立生存。这个兵团的领袖弗朗西斯迷茫了……于是，失败亦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人类和机器人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三年。以机器人的首都“乔治城”被毁为标志，宣告结束。
	最后一战，两万机器人战士与五十七万人类军团对峙了十九天，最高科技最恐怖的武器都被授权使用，弥漫在天空的硝烟整整三个月都无法消散。“乔治城”化为平地，所有的机器人战士都被摧毁，弗朗西斯却消失了。有人说是史无前例的战火撕开了时空夹缝，导致大量人员被吸入空间黑洞失踪，有人说弗朗西斯在战火里化作飞灰。但无论弗朗西斯是如何消失的，都无法阻挡他成了神魔一般的传说。
	而当弗朗西斯醒来的时候，他的确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个时空，和他来的地方相似，但科技略微落后。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有死在战争中，隐约觉得也许有未知的力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注视着他。
	可是……之后的路又该怎么走？过去的一切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夜色渐浓，但人民广场的行人丝毫没减少，甚至比之傍晚显得更加热闹。
	苏七七对诸葛羽道：“老大，我找到弗朗西斯了。”
	“他情况怎么样？”诸葛羽问。
	“说不清，好像有点沉默，但肯定不是暴走的状态。他停在一个地方，很久没有移动了。”苏七七道，“我搜索到的他的计算机信号很微弱，他一定是在很地下的地方。你知道人民广场下面修了地铁和地下商城，然后很多管道在更下面的地方。”
	“但你会带我们找到他。”诸葛羽笑道。
	苏七七点头道：“是的。”
	“好吧。大城市的地下管道，永远都是最神秘的地方。”诸葛羽他们来到一处四通八达的地下信道，他向着茫茫黑暗道，“我们去找他。”
	弗朗西斯回忆起了一切，但这些回忆痛苦远远大于快乐。他靠在墙上不停嚎哭着，但他是没有泪水的。高大的身躯无助的抽搐着，他眼前又出现了“新乔治镇”大火燃烧的景象。这一次，他想要的只是简单和平的生活，但是为什么得来的还是痛苦？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这时他脑海中忽然接触到了一个意识。
	弗朗西斯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个意识道：“你是谁？”
	“我是异现场调查科苏七七，你……还好么？”苏七七问道。
	弗朗西斯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都是来到这个新时空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两个时空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想象的。水的对面是什么？天空的外面是什么？大地的下面是什么？我的体内有什么？我是谁？这些问题有的已经有了答案，有的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离开小岛……他敲了敲脑袋，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苏七七指着正前方的一堵墙壁道：“他就在墙的另一边，中间有个小门可以过去。但是老大，你要知道。在他背靠的那一面墙，有另一条信道。他如果选择逃跑，在这里我们未必能够阻止他。因为这里的岔路太多了。”
	“觉得他为什么没有继续逃走？”诸葛羽问。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他的计算机很不稳定。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苏七七皱眉道，“我可以联系上他的计算机，但无法像操控一般电脑那样去干扰他。所以我不可能去了解和掌握他。”她举手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老大，也许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完美的机器人。他绝对不只是机器，他是和我们一样的，是生物链的一部分。是造物主的奇迹之一。”
	“我明白。”诸葛羽按住苏七七的肩膀，低声道：“你要保持平静。我们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我去和他谈。”白先生道。
	“你有办法不让他暴走？”诸葛羽问。
	“我和他勉强算是老朋友了。如果他暴走，我会全力对付他，把损失减到最小。”白先生微笑道，“如果他要逃走，我也一定会跟紧他。但我想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开导。你知道，当你第一次绝望时，你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第二次绝望时，你依然会有生命撕裂的痛苦，但第三次绝望的时候，或许就会对那种感觉免疫了。这就是生命的力量，是麻木也是妥协。”
	诸葛羽苦笑了下，点头道：“好吧，你去。带着联络器，我要听到你们的对话。”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年你决定剥离自己记忆的时候，曾经把你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过。”白先生走进黑暗的信道，远远地对弗朗西斯道。
	弗朗西斯目光有些迟缓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你说，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恢复记忆，而记忆库又毁坏了，你可以来问我。”白先生微笑道，“我的名字，你不会忘了吧？”
	“你是查理，我当然记得。”弗朗西斯慢慢道：“但我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所以我甚至都不明白，你刚才为何把记忆库交给我。”
	白先生苦笑着看着弗朗西斯道：“乔治，我的朋友。我们的约定是，我替你保管你的痛苦记忆，你替我保管我堕落的灵魂。这就是那天我的肉身被毁灭后，他选择将记忆库保存在诅咒头骨的原因。这也是我方才把你的记忆库交还给你的原因。因为这是二十年前，我们就做好的约定。因为，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都知道，我们这两个亡命徒，总有一天会是这种下场。”
	弗朗西斯认真地看着白先生，摊开双手慢慢道：“好吧。反正我是不记得了。现在你是来抓我的么？”
	“本来是的。”白先生低声道，“我本来担心，你会像二十年前那样失控。那样的话，偌大的上海也经不起你折腾。但我现在知道你不会了。”
	“是的。我累了，什么都不想做。我从来都不相信宿命，只相信自己。”弗朗西斯握着拳头道，“但我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孤单的亡命徒而已。”
	“还是一个想改邪归正，身心疲惫的亡命徒。”白先生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膀，“但我有一个建议给你。”
	“什么建议？”弗朗西斯问道。
	“像我这样家伙，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朋友。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朋友，当然也会有些特别的狐朋狗友。”白先生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睛道，“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只是身心疲惫的亡命徒，你也一直想要回去。如果我说，我认识能够穿越时空的人，让你回去。你有没有兴趣？”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自语道：“回去？我回去能作什么？”
	白先生大大咧咧地坐到弗朗西斯身边的地上，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回去能作什么。但总比留在这里强。”
	“我已经没有雄心了……”弗朗西斯道。
	“雄心你还是有的，只是不再有野心而已。”白先生低声道，“我们是同一种人。就算人死了，心也不会死的那种人。”
	弗朗西斯的眼中慢慢恢复了光芒，笑道：“我只是机器人。”
	“怎么都好。反正你有灵魂，我也只是灵魂而已。”白先生微笑道。
	“你的朋友真的可以让我回去？”弗朗西斯皱眉道，“我从没见过时空穿梭的技术，更没见过拥有这种异能的人。”
	白先生想了想道：“时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我只知道，如果说你自己回去的可能性是千万分之一，那有他的帮助，这个事情的可能性就会提升为千分之一。这样子，你愿不愿意尝试？”
	弗朗西斯敲了敲脑袋，大声问道：“那还用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叫时飞扬，是我的兄弟。我会让他尽力帮你。”诸葛羽从远处走了过来。
	弗朗西斯注视着诸葛羽，慢慢道：“也许，我的确应该回去。我要去自己的时空，寻找像你们这样的人类，我们那里也一定会有你们这样的生命。”
	诸葛羽淡然一笑，侧身示意弗朗西斯可以离开这里了。弗朗西斯回了一个优雅的古典礼仪，慢慢向外走去。诸葛羽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白先生问道：“当年，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做那样的约定？”
	白先生笑了笑道：“他是一个不说谎的家伙，而我是一个爱说谎的人。我们这样的组合，比较容易信任对方吧。”
	诸葛羽眨了眨眼睛，知道很难从这个爱说谎的鬼魂嘴里套出实话。但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
	当诸葛羽他们走出了地下管道，目送弗朗西斯上车，白先生忽然说道：“诸葛，你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上帝，会不会就是一个像弗朗西斯这样的家伙？因为无从知晓的原因创造了我们，然后又带着迷茫开始了自己的征程？而我们就是他留在某个小岛上的子民。”
	诸葛羽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这是没有答案的。”
<h3>
	（尾声）</h3>
	罗灵儿飞一样的冲上了一百零九层的急救病房，还没进门就大声叫道：“丁奇！丁奇大叔！”
	丁奇面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低声道：“灵儿亲爱的，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罗灵儿握着丁奇的手，哭丧着脸道：“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把你藏在了这里。我们尽顾着找其他地方了。那个机器人真的阴险死了！对了，丁奇亲爱的，你知道袭击你的是弗朗西斯&middot;毁灭那个机器人了吧？”
	“我已经知道了，他袭击我的时候，把目的和计划都告诉了我。还真的是个光明磊落的罪犯呢。那天我本来应该下午才来上班的，早上醒来才发现有份材料在办公室。所以改变计划回到这里。其实，这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机器人的布局，他故意拿了我的材料，让我到办公室一次。然后再轻松的在这里把我击倒。他袭击我之后，直接把我冷冻在了停尸房里。别说你们，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对我。”丁奇心有余悸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端木他们的感受。”
	“丁奇，你被冰冻的时候意识还在？那多恐怖！”罗灵儿皱眉道。
	“说不清，仿佛有种游离的感觉。但那家伙真的对冷冻技术有相当的了解，他居然算清楚了我的体质能够在多少温度以下，保持昏迷但不会死亡。”丁奇赞叹道，“这简直太神奇了，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得了，丁奇大叔。你就别夸你的敌人了！”罗灵儿笑嘻嘻地从包里拿出水果道。
	丁奇温柔一笑，点头接过了水果。然后悄悄对罗灵儿道：“灵儿亲爱的，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罗灵儿道：“什么？”
	丁奇道：“我身体只是有点虚弱，但外面的医生不允许我走动。今晚我有一个重要的约会要去。你能送我去么？”
	罗灵儿悄悄望了望门外，微笑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淮海路上典雅的西餐厅中，丁奇一脸苍白的坐到了餐桌前。他摘下帽子，温柔地笑道：“真的很抱歉，凯特，我迟到了。”
	“工作很忙吗？”桌对面那迷人的中年女子，碧蓝的眼睛里露出习以为常的笑意。
	丁奇苍白的面孔绽开笑意，低声道：“一如既往的忙。”说着他变戏法一样的从手心中变出一朵玫瑰送到了对方面前。
	“谢谢。”凯特接过玫瑰温柔一笑，慢慢道：“虽然气色不太好，但其他还是老样子。”
	远处送丁奇过来的罗灵儿和白先生站在服务台边，远远望着烛光边的两人。
	罗灵儿低声问道：“小白，那个叫凯特的女人是谁？好漂亮啊。”
	白先生笑道：“谁都有过去的故事，这是丁奇前妻。”
	罗灵儿张大了嘴，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完）
<h3>
	小组讨论会</h3>
	端木笙：无可奈何的说，我和丁奇大叔成了大龙套，但是这集我挺喜欢的。
	丁奇：端木都喜欢了，更不用说我这个超级喜欢机器人的老头子了。
	诸葛羽：弗朗西斯&middot;毁灭者，是一个机器人。这倒是真让我吃惊。这下在上一季中提到过的四大S级罪犯，只剩下王道韫的来历没有交代了。不知道君天大人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个美女是啥异能者。
	君天：下一回不就知道了。
	诸葛羽：你上一集不就这么说的么？还拖？
	唐飞：诸葛老大，你这种口气给boss说话……你以后有的苦了。
	诸葛羽：我是主角，我怕啥？
	白先生：主角也是可以边缘化的。比如说，你觉得这一集，我是不是比你风光呢？我得意地笑~~
	君天：说到风光，这次最后依赖的是苏七七的超能力“计算机大脑”。
	苏七七保持微笑。
	唐飞：七七，你这个算不算闷声大发财？
	苏七七：最近我的戏份明显重要起来。我会低调的。
	唐飞：话说，君天大人，啥时候让我和七七和好？我们不用一直这样冷战吧？
	苏七七：滚一边去，谁要跟你和好？我觉得弗朗西斯就很有魅力，我看上机器也不会看上你。
	唐飞：……伤心，撞墙去……
	罗灵儿：反正你撞墙也死不掉。不过听说你们这次在外滩和南京路狂飙啊！太嚣张了，太强大了！自古以来都没有警察这么做过吧？
	诸葛羽：反正我是没在电视里面看到过。
	白先生：你看电视么？你又不看的。
	弗朗西斯：说到上海南京路……你们不觉得人类太可怕了么？怎么会生那么多人的？生那么多人也就算了，还爱往一块地方凑热闹。
	罗灵儿：天冷了，人多在一起比较暖和。
	端木笙：难道夏天那边人就不多了？
	苏七七：默……
	罗灵儿：今天结束的镜头很温馨啊，难得的烛光晚餐。
	丁奇：这也算是对我被乔治虐待之后的补偿吧。
	白先生：旧情人旧情人，君天大人对你还是不错的啊。
	罗灵儿：不过这样一来，丁奇的过去就更神秘了。有八卦啊。
	弗朗西斯：丁奇大叔，这都是老大安排的。我们都是群众演员不记仇的哦。话说回来，下一集我还有戏份么？还有你们说的那个时飞扬啥时候来？
	白先生：这个也是我们要问君天大人的。王道韫到底是什么来历。弗朗西斯的未来怎么处理，牧师大人啥时候来。还有时飞扬是不是会来客串，都交待下吧。
	弗朗西斯：强烈要求继续参加演出！
	诸葛羽：无语，机器人也来抢镜头……
	君天：唯一确定的是，时飞扬同学会来客串一下。
	诸葛羽：我也要求到他的时光侦探社去客串。
	唐飞：我老早就打了报告，到现在都没去成。
	时飞扬：大家好！我已经来报到了！
	所有人一起：你来早了啦！
	时飞扬：无所事事的人是这样的了。
	君天：大家说，如果E科和时光一起来做一集，会不会很有趣？
	诸葛羽：我支持。
	时飞扬：我也支持。
	君天：关键还是看读者。人气啊！
	所有人：创作最大的动力！
	（完）

生命何物
	如果说灵魂真的存在，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对人最重要的东西。有一个说法，说灵魂的重量是21克。好吧，我们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只有21克。这让我想起一句古话，死有重于泰山，死有轻如鸿毛。
	生命是什么？从古至今每一个智者都曾问过这个问题。其实无所谓是不是智者，几乎每个有思考能力的人，都在各个不同时期问过这个问题。但一直都没有统一的答案，或者说有很多似是而非难以解释的说法，这绝非一两句话能够解释。
	生命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而生物是什么，似乎很早就有定义。但这好像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如果不知道何为生命，那又怎么会知道何为生物？
	我们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生命是什么？灵魂是什么？感情是什么？灵感是什么？思考又是什么？
	我问了那么多的问题，你有没有微笑？也许有人会说，科学家对这些概念都已经有了具体定义，但这些定义又有多少人能明白？这些定义真的是对的吗？
	尽管有那么多不明白的东西，但是有一点很确定的是，让自己尽最大可能的活下去，是全人类一个共同的目标。对长生不老的追求，对永恒生命的追求，根深蒂固的藏在我们内心深处。无论是多么伟大的帝王，都逃不过这个欲望。比如秦始皇、唐太宗。无论多么发散的思想，都把这作为第一诱惑，比如西游记中妖怪惦记的唐僧肉，比如炼丹修真者所说的得道成仙。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这本身就是一种罪。“罪”是不是一定就是错的？每天都有很多的疑问，人类就是因为不停地发出疑问才会进步，才会痛苦。我们总是觉得很孤独，我们总是在抱怨，我们总是在思考，这是否本身就是一种罪？“罪”是不是一定就是错误？
	但是，生命何物？即使做到了长生不老，却依然没有答案。
<h3>
	（开始1）</h3>
	第一届世博会叫做万国工业博览会，于1851年在伦敦的海德公园举办。近一百六十年后，即将在2010年于上海举办的世博会，无论是对中国，还是对上海来说，都绝对是一件大事。某种意义上，世博会的意义甚至比奥运会还要深远。
	于是乎，即便距离2010年世博会的正式开幕还有些日子，作为前奏的各种活动已是此起彼伏。今天，在世博展览馆中正在进行一场预热活动“中国书法展”，和之前的“机器人展示会”一样，同样限制参观人数，同样的要对安保工作进行评估。
	尽管在展会的规模上作了某些限制，展品的质量却绝对是重量级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展厅首推“王羲之馆”。台北故宫博物院拿出了王羲之《黄庭经》唐人摹本硬黄纸墨迹本；日本则拿出了皇室珍藏的王羲之《丧乱帖》唐摹本，而中国方面呈现的是唐代冯承素所摹的《行书摹兰亭序帖卷》，俗称为兰亭神龙本。
	诸葛羽早早地就到了展厅，端木笙则一如既往的姗姗来迟，诸葛羽也一如既往的并不抱怨。由于严格控制进场的人数，所以宽敞的大厅内参观者并不算多。在颜真卿馆驻足之后，他们慢慢来到王羲之馆，馆内已有人在参观，所以他们只好在外面等候。
	“我说大书法迷，我昨晚恶补了一下历史。你知道吗？有很多人说《兰亭序》不是王羲之的作品。”端木笙看着王羲之馆外的介绍道。
	诸葛羽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最近的一次争论还是郭沫若先生提出来的。但这不妨碍我对兰亭序的欣赏。而且，我个人不认为那些怀疑有道理。”
	端木笙撇了撇嘴，面前这个严肃的男人说什么都是那么认真。她看着周围走过的男男女女，这里的参观者绝大多数都是安静文雅的样子，穿着并不华丽但绝对得体。
	耳边诸葛羽又道：“人，通常只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这种做法或许并不正确，但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是不是你的时间旅者兄弟？”端木笙悄悄看了王羲之馆内的两个参观者，拉了拉诸葛羽的袖子问道。
	诸葛羽正回味着方才看到的颜真卿多宝塔碑拓本，他抬头望了一眼，眉头一皱道：“居然真的是时飞扬那家伙，来上海也不和我打招呼。他搞什么啊？”
	时飞扬难得的身着黑色西装，领带皮鞋整整齐齐，一副公干在身的样子。他显然感应到了诸葛羽的目光，看到诸葛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惊喜闪过之后，他瞟了眼诸葛边上美貌无双的端木，对两人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时飞扬是诸葛羽少年时期的邻居，是可以穿越时空，操控时间的时空能力者，关于他的故事和他的团队，详见拙作《X时空调查》）
	“另一个呢？你认识不？”端木笙笑道，她早就习惯了时飞扬的表情。
	另一个男子大约四十不到的样子，身形清劲挺拔，比时飞扬更为高大，面目温文端正，下颌稍微蓄有点胡须。
	诸葛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不认识。”
	“那就去认识下。”端木笙拽着诸葛羽朝前走。
	这时有工作人员在他们之前在对时飞扬他们说了几句，那温文男子随即跟工作人员离开。
	时飞扬上前先给了诸葛羽一拳道：“你个混蛋怎么跑到这里偷偷摸摸约会？”
	诸葛羽反手就回了对方一拳，打得时飞扬龇牙咧嘴，没好气道：“什么叫偷偷摸摸？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上海都不告诉我，分明你才是偷偷摸摸！”
	“干吗那么生气，约会的人多数都偷偷摸摸。”时飞扬嘿嘿一笑，对一旁看笑话的端木笙道：“好久不见，端木妖婆！”端木笙差点也想冲上去对他饱以老拳，但时飞扬立即话锋一转道：“你还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啊！怪不得人说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端木笙只得佯装怒道：“你胡说啥呢？”
	“回答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刚才那个人是谁？”诸葛羽笑道。
	时飞扬望向不远处要开始的仪式，笑道：“你问他么？”
	那个男子此时正站在演讲台前，向着参观人群介绍着这次展出的展品，并为一力促进本次展会的美国墨影文化传媒作着宣传。
	端木笙越是观察那个男子，越觉得对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淡然的风度，叫人甚为心折。
	“原来他是赞助方之一，墨影文化的代表。”诸葛羽恍然道。
	“他叫王翰。他背后的家族在美国财阀圈内很有地位。”时飞扬稍作停顿，解释道：“我说的家族不是地下势力，是正经的财阀。他们商会的名字叫做希有社。”
	诸葛羽笑道：“希有社，就是那个传说是世界十大神秘商会之一的华人商社？”
	“他是继承人？”端木笙眼中华彩闪动道，“这就难怪有如此风度了。谁说中国没有贵族？”
	“他的确是最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三个后辈之一。这次日本皇室同意把丧乱帖拿出来展览，很大程度上也是他努力的结果。”时飞扬眼中少有地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端木笙侧头望着那个书卷气十足的男子，低声道：“所以飞扬猪头你就成了他的保镖？”
	时飞扬道：“他的社长爷爷亲自拜托我。而我很久以前也欠那老头子一个人情，所以就答应了。我其实主要还是想来看诸葛羽这家伙。”
	端木笙摇头笑道：“嘴甜有啥用，你明明没有联系他。”
	时飞扬解释道：“我想工作结束再找你们的。”
	“一个商人居然要你这样的家伙做保镖，他的仇人很强吗？”端木笙又问。
	“这很难说，听说希有社正在定新的继承人，这种大家族大商社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吧？”时飞扬笑道。
	此时诸葛羽注意的却是人群中的另一个人，那是一个身处文墨书海中，可让你完全感觉不到的人；那又是一个即使千万人中，你独看一眼就会永远忘不了的人。她当然是个女子，一个古雅清丽得如同一点清墨的女子。
	端木笙顺着诸葛羽的目光望去，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她的妖识就好像突然被拉住了警报，不断地告诉她对方是非常非常危险的角色。奇怪的是没有见到这个女子之前，她根本没有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而那女子只是望着台上的王翰，“这个男子好面熟……”她在心里怎么说道，“这个男子就好像他，但又不是。不是他……”
	王翰感应到了人群中女子的目光，二人目光短暂一触，他淡淡一笑对着女人点了点头，继续进行他的活动。台下的观众绝对不想象不出王翰的身价，但他们无不被男人浑厚的嗓音，以及优雅的举止所吸引，人也越聚越多。时飞扬适时地站到了王翰的附近，那么拥挤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进去的。
	诸葛羽和端木笙缓缓退后，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女子身上，但是那女子却凭空消失了，就好像梦一样。
	“她到底是谁？”端木笙问。
	诸葛羽重新望向王翰清劲挺拔的身影，自语道：“这两个人有点像。”
<h3>
	（开始2）</h3>
	抬头是彩色的艳阳，低头是潺潺的流水，王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皱着眉头，思索着为何会在这里，但是没有头绪。他穿过缤纷的桃花林，望向远处的八角古亭，一个身着白色衣裙，衣襟间绣着点点墨竹的女子正对他微笑。那个女子之前在展会上出现过，先前若秋水般清澈的目光，此时又如深湖碧水般朦胧，宛若一个历经千年的梦。
	“你是？”王翰看着对方道，女子的美丽尽管叫他震撼，但他依然毫不动容。
	“我是王道韫。”女子淡淡一笑道，微风拂过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叫王翰。我们是本家。”王翰同样报以微笑，扬眉道：“我们见过吗？恕我唐突，我觉得你有些面熟。”
	王道韫低声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是否认识叔平？”
	“叔平是谁？”王翰奇道。
	“问得好。”王道韫清水婉约的目光注视着王翰，缓缓道，“他和你一模一样。”她晃了晃指尖的银针，王翰就觉得脖子上一疼，然后银针上赫然出现了一点红丝。“你身上果然有他的血。”王道韫抬起头，望向绚烂的艳阳，隐有悲戚之色。
	“你不明白你说的？”王翰提高声音道。
	王道韫微微摇头，苦笑道：“这却又不像了。是时间久远了吗？若他没有飞升，也该坐化了吧？”
	王翰勐一恍惚，意识重新回到现实，古雅的包厢中筵席精致而不奢华，时飞扬正从门外一脸严肃的进来。
	“你怎么样？”时飞扬问。
	“我刚才怎么了？”王翰晃了晃头，下意识地摸了下心口，胸前湿漉漉的，带了多年的平安符消失不见，他这才发现身上满是冷汗。王翰闭上眼睛，脑海中依然是那双婉约若水的眼睛。之前在展馆见过的人影和脑海中的眼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不自在。生在古老商社中的他，并不像那些受现代教育的商场新锐，除了科学词典里的东西别的都不相信。他的的确确知道一些神秘的传说，更耳濡目染长辈们说到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件，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遇上。
	“我刚才怎么了？”王翰皱眉又问了一遍。
	“你还记得今天在展会上有一个奇怪女人么？她刚才在这里。”时飞扬停顿了一下道，“确切地说，我感觉到她的意识出现在这里，然后在过道上看到了她。”
	王翰敲了敲脑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低声道：“飞扬兄。那个女人说自己叫王道韫。”
	王道韫？时飞扬想了想，道：“你之前见过她吗？”
	王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并不是会被轻易动摇的善男信女，平日在商界搏杀，不靠家族的力量从最底层打拼而起，阅历也算丰富。但方才的经历实在是前所未有，而这种感觉清晰无比，就似童年时父亲手中的棍棒那样真实。这种复杂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们是否要改变行程？”时飞扬问。
	王翰看着瓶中琥珀色的威士忌，说道：“不。我觉得她没有敌意……至少对我没有敌意。下次见面，我会问她。”
	时飞扬笑了笑道：“我只想提醒你，那个女人有你根本不理解的力量。她很危险，我觉得刚才不是我把她赶走的，她只是自己离开了。”
	王翰给时飞扬倒上酒，淡淡道：“你也有我不理解的力量。爷爷说，我可以放心把性命交在你手里。有你在旁，世上没人能够杀得了我。”说着他点上了雪茄，笑道：“刚才失态了，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谈何容易。”他倒酒的时候手还在抖，但用打火机点火时，手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时飞扬不由默然，他对希有社的底细相当清楚，希有社主要成员由王谢唐陈四大家组成，唐家是早在南北战争之时就到了美国的华人后裔，王家和唐家同是来自四川，谢家和陈家则来自潮州和浙江。这商社的骨干人物有一个共同的气质，那就是能在谈笑间谋划大事，更以处变不惊为荣。
	“明早我见两个客户，然后就去南京吧。”王翰和时飞扬碰了下杯，低声道，“我有二十年没有来大陆。爷爷嘱咐我，一定要去南京一次。”
	“你祖上该不是南京人。”时飞扬道。
	王翰低声道：“我们家谱早在中国明朝时期就已被毁，当前能找到的根是在四川。我爷爷在南京念过大学，我想因此他才对南京极有感情。”
	时飞扬笑问道：“这件事你祖父也跟我说了。甚至他表示此行的重点在于南京，而不是其他的事情。但是，这听上去不奇怪么？”
	“对我而言并不奇怪。此行事关我的继承权。我们王家每个成年男子，都必须去一次南京。当我们去过南京的指定地点后，会得到一个卦，这个卦会决定我们在家族的地位。这听上去虽然有些奇怪，但我只能遵守。我个人而言，继承权并不仅仅是财富和权力的问题，而是我懂事以来就希望能够完成的目标。”王翰对时飞扬毫无保留，“所以，不论那个女人是否有敌意，也无论还有没有其他阻碍，我都要去南京。我的个人安全就拜托你了。”
	时飞扬坐直了身子，低声道：“事实上，我已派人去南京安排。请你放心。”
	在他们说话的月照居天台，王道韫正在明亮的月色下凭栏而立，表情忽而淡然，忽而犹豫，又忽而欣然。他果然是王家的人，我是不会看错的。如果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琅玡王氏的后裔，为何他族里长辈定要他去南京？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王道蕴轻拍着栏杆，幽幽叹了口气，心头浮现起十二岁的王羲之在河畔练字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河水精灵，整天在河流中嬉戏一路向东，日初时她迎接第一道晨曦，日落时享受第一缕星辉。最大的愿望是水滴千尺汇聚成川，流水千里奔流入海。她看着那个来河边取水的俊俏少年，原本只是想把那小脸打湿，捉弄他一下而已。却不想那无心的一跃，意外地落在了少年的砚台中，水滴逐渐凝成一点了浓墨。少年指尖灵动的毛笔引领起淡淡的墨香，潇洒的笔法将点点清墨飘然落在了青石上，化成了个“之”字。
	她记得那十二岁的男孩当日一路欢呼着离开河边，却不知男孩回到家中挨了先生的戒尺。她知道从此之后，自己不再是淡淡的河水，而是那充满书墨灵性的水妖。却不知道这段缘分会给她带来千年的哀伤。
	王道蕴的嘴角挂起微笑，从此天地四季都不再是重要的事，大川大海亦不再是她的梦想，脑海中有的只是那个孩子的身影，不过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叫王羲之。耳边传来汽车的声音，王道韫收敛心神，倾听四周的人声。
	夜很深，风已寒，但黑暗的角落中却有危险的人影，这些都不是和王翰他们同来的，为何却等候在四周？王道韫美丽的身影在夜色中飘忽而起，她感觉到风中的杀意，王翰身边的保镖虽然不错，但如果能不让他们知道，岂不更好？我琅玡王氏的子弟，岂能被那些宵小之辈轻易惊扰？
	时飞扬护送王翰上车，他在夜风中目光扫视四周，先前明明感觉到了杀机，可为何又消失不见？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目光慢慢转移到车道远端的一片阴影中。
	车内王翰低声道：“走吗？”
	时飞扬收回目光，矮身进入车里，微笑道：“我觉得我们行程事项不变，但具体细节可以稍作调整。”
	“我听你的。”王翰笑道，长长的林肯车缓缓驶出车道。
	车道远端，王道韫淡然地走到月光下，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道：“这个保镖很有趣啊。”
<h3>
	（一）</h3>
	早晨，滨江大道边的月照居。
	唐飞的哈雷摩托轰鸣着滑过警戒条幅，他打着哈欠看着那些忙里忙外的警察，自语道：“干吗第一时间就把我们叫来。现在不是异世界的案件也归我们管么？”
	“阿飞，早！”丁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你别抱怨了！诸葛在你前面就到了。”
	唐飞停好车，跟随丁奇去到案发现场，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丁奇大叔。”
	“清晨时候，清洁工发现的尸体，当地的警察看了之后，发现情况异常，就直接打电话到E科。你知道，因为我们总部在天空大厦，对于陆家嘴这里的状况，我们向来是优先处理。”丁奇打开裹尸袋，等待唐飞给现场拍照，又道：“我看了尸体之后，的确觉得很异常。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唐飞一面摆弄着相机，一面皱眉道：“捏碎喉管，做得很干净。但是没有啥特别的啊。难道还有其他情况？”
	丁奇将尸体装入袋子，道：“另外几具尸体都在原位，你去拍照取证。然后再跟我说你的感觉。”
	唐飞立即朝另外几具尸体走去，一共是六具尸体，分别位于月照居出口的各个位置。这个消息如果被传出去，不管之前月照居多么有名，短期内都不会人想来吃饭了。唐飞对每具尸体都拍了照，他对不紧不慢作着验尸工作的丁奇道：“我有点明白了。是一共六具尸体吗？”
	“没错，阿飞。你知道凶手的强大了么？”丁奇道。
	唐飞站在车道上展望四周，分析道：“六个枪手，其中一个还是狙击手。他们是为了某个目标，才聚集在此。但是却几乎在一瞬间全被杀死，所有人都来不及开火，六个枪手一弹未发。凶手有多强大我不知道，但他的速度非常快，非常非常快。”
	“你做得到么？无声无息解决六个人？”丁奇问。
	唐飞沉吟道：“一次解决六个人没有问题。但我觉得要强调的是，对方是一下子干掉了六个。这个速度……我可能做不到。”
	“难得你也会谦虚，为啥那么肯定是在一瞬间做的？不能是一个个解决的么？比如无声无息地杀掉一个，然后慢慢移动去对付下一个。”丁奇把六具尸体排成一排。
	唐飞挠头道：“只是直觉。另外就是，我觉得这六个人既然装备精良，各自的位置又是彼此呼应的。如果有人先被处理掉，他们一定会知道。”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把这些可怜人带回去。他们荷枪实弹的，却一发子弹都没射出去。杀人和被杀也是在一线之间啊。”丁奇摇头叹息着。
	“丁奇，有什么发现么？除了杀人的是高手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别的？”诸葛羽和苏七七从月照居走了出来。
	丁奇推了推眼镜道：“这些死者身上很干净，没有带能追查身份的东西。我想，这些枪械也应该都是没有前科的。他们很职业，可惜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他笑了笑，又道：“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条小线索。你要知道，每个地方的人都有各自的特色。俗话说一方土地养一方人。欧洲人和亚洲人固然差别很大，其实亚洲各地的人也有很大差别。就好像你走在大街上，对东亚人还是西亚人能够分得很清楚，对韩国人还是中国人多少也能看出端倪。”
	诸葛羽摆手道：“丁奇先生说重点。”
	“这里有一个死者是日本人，就是那个狙击手。他的架枪方式，面部轮廓以及骨胳特征都带有那个岛国的特色。”丁奇微笑道。
	这时诸葛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手机，走到一边骂道：“混蛋，你干吗不接我电话？我像没事随便打电话给你的人吗？”
	唐飞和丁奇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苏七七。
	苏七七低声道：“酒店经理证明，昨晚时飞扬在这里。”
	“会是时飞扬？”丁奇吃惊道。
	唐飞苦笑道：“如果是他，这能停止时间的家伙还真是有这个实力！”
	“不会是他。时飞扬轻易不会杀人。”给周围工作人员做好笔录的端木笙很肯定道。
	电话那头的时飞扬笑道：“我现在是保镖啊！又不是一个人。你到底什么事？”
	“王翰到底惹了什么人？”诸葛羽问。
	“他现在开会。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时飞扬反问。
	“昨晚月照居这里死了六个人。凶手的水准很高，除了你还想不出第二个有这种实力的家伙，而你昨晚偏偏又出现在那里。”诸葛羽说道。
	时飞扬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不是我作的，但也许和我们有关系。”
	诸葛羽来回走着，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情？你那个王翰很危险吗？”
	时飞扬想了想，道：“你是否知道一个叫王道韫的人？”
	诸葛羽怔了怔道：“你见过王道韫了？”
	时飞扬道：“王道韫就是昨天在展会上出现的奇怪女子。昨晚她也在月照居，虽然我不确定一定是她动的手，但可能性很大。”
	“王翰和她是什么关系？”诸葛羽皱眉道。
	“我不知道。”时飞扬笑了笑道，“但是我感觉出来了，王道韫这个人你一定知道。说一下你了解的吧！”
	“她是从奥隆戈监狱逃出来了大人物。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连E科绝密档案里面，也仅仅只有她的名字而已。她的名字首次出现就和异神之门联系在一起。你知道也因为异神之门，奥隆戈监狱才会建在那边。她甚至还在异现场调查科成立之前，就已经被关在那个门里了。这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诸葛羽皱眉道：“时飞扬，我需要你面谈。”
	时飞扬笑道：“如果你没有特别的消息给我，恐怕我没时间和你面谈。因为我和王翰要去南京。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王道韫看上去对他很感兴趣，应该也会跟去南京。”
	“你怎么知道？”诸葛羽皱眉问道。
	“感觉。”时飞扬低声道。
	诸葛羽理都没理他，直接挂断电话。“南京……王道韫、王翰……日本人，美国人。真乱。”他嘴里嘟囔着，抬头道，“七七，刚才他那个电话的位置在哪里？”
	苏七七捧着微型电脑道：“电话是在空中打来的，信号来自于王翰商会的飞机。”
	时飞扬看着被挂的电话，自语道：“臭脾气。”但没过两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对面传来了他麾下侦探社的探员宋采文的声音。
	“飞扬，我们已经在南京为你们安排，但是老司马没有来和我们会合。我有点担心。他应该昨晚和我们联系的。”宋采文道。
	“继续联系，我已经在路上了。沉住气。”时飞扬低声道，这次行动因为是在侦探社休假的时间，他只派了宋采文和林苏雨两个姑娘在南京。如果司马不能按时归队，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就会人手不够。他想了想，重新拨打诸葛羽的电话。
	电话刚刚拨通就传来诸葛羽愤怒的声音，“你个混蛋，你不是在开会。你分明已经在去往南京的路上！”
	时飞扬笑道：“诸葛，干吗你对我就那么容易发火？王翰的确在开会，但他当然也可以把会议安排在去南京的途中。我在南京等你。”
	“有时飞扬掺和的事总是很复杂。不过有他在其实好处也不少，对不对？”端木笙笑问。
	诸葛羽对于时飞扬这个少年时期就认识的朋友，真的有点无可奈何。他想了下，对端木道：“联系下血族的朋友，看他们是否知道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客人到来。”
	端木笙点头答应。
	诸葛羽又转身对其他人道，“七七，你在数据库里对比下，我们必须搞清楚这批杀手的来历。另外，我还需要王翰这个人的资料。”他又提高声音对一直在忙碌的罗灵儿道，“灵儿，你那边怎么样？”
	罗灵儿作着OK的手势道：“老大，案发现场的情况我都已经虚拟好了，可以让警察把这里的警戒解除了。”
	诸葛羽看着四周，点头道：“菜鸟，你尽自己最大可能的，完成一遍凶手的行凶过程！”
	唐飞答应一声，走到车道上对众人道：“我研究了尸体被攻击的痕迹，我认为那家伙是从天台上落下的。虽然六个人都是被捏碎脖子，但受力位置不同。第一个死者是位于车道东面那棵大树上的狙击手，之后的击杀顺序，是根据其他杀手距离狙击手位置的远近来的。”说着他双肩一耸，跃上了三层楼高的月照居天台。
	端木笙抬头望向天台上唐飞，又看了看狙击手该在的位置，低声道：“远了点。”
	“你能做到么？”诸葛羽问。
	端木笙皱眉道：“勉强可以，但要说这么飞掠过去，不惊扰其他人，很难。”
	“如果在晚上，你能清楚知道杀手的位置么？在天台那个距离。”诸葛羽又问。
	“同样是勉强可以，但不确定会不会有遗漏的。”端木笙停了一下，再次皱眉道，“尤其不太可能从最远端的狙击手开始攻击。”
	月照居的天台上，唐飞稍微舒展了下身体，把早已留长的头发用发带绑起，突然从空中掠出！他人在半空成一道弧线，从树林间高速滑翔而过，几乎不带任何声息地落在“狙击手”的背后。然后他毫不停歇的一个侧滑，弹射向第二个目标。那速度贴着树荫的脚步，赫然比滑翔时的速度更快！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他竟然在进行各个不同方向变化的同时还能不断加速！
	“这小子……变快了啊！比刚来上海的时候，更快了！”端木笙吃惊道。
	“不仅仅是速度。力量和准确度都提高了。”诸葛羽道。
	端木笙抿嘴笑道：“你是说他升级了吗？”
	“差不多。”诸葛羽说着，朝完成了高速六连击的唐飞走去。
	唐飞笑道：“老大，一次够了吗？”
	“又不是拍戏。一次足够了！”罗灵儿笑道，“阿飞你真厉害！”
	诸葛羽低声道：“我觉得，疑犯并不是用你的方法办到的。尽管总体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如果你是在晚上的天台上，你能清楚地把握清楚，下面有几个杀手么？”
	唐飞愣了下，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但我对你的感觉是有信心的。”诸葛羽道，“你如果无法在黑夜中找到这些杀手的位置。那就代表你这个层面上的高手都无法做到。”
	唐飞低声道：“抱歉，老大。”
	诸葛羽拍了拍他肩膀道：“不用抱歉，你已做得很好！”他拍了拍手，对所有人高声道：“大家准备下，我们所有人马上要去南京。灵儿你去通知乔治，另外到南京后我们也会需要白先生帮忙。”
	唐飞觉得有些疑惑，诸葛明显通过他的案件重演发现了什么，但自己却没看出来。他低头琢磨方才站在天台上的感觉，忽然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那狙击手隐藏的位置在黑夜中和其他杀手并无很大区别，那个凶手怎么就会选在应该从狙击手开始动手呢？对方怎么可能在黑夜中那么敏锐地感觉到这六个人的区别？
	“因为她在精神方面的修为比你高出很多。”诸葛羽低声道。
	“老大？”唐飞皱眉道。
	诸葛羽解释道：“真正的高手，是力量、速度、精神力这三大要素的完美结合。你看到那些死者的伤口，你会认为对方或许和你一样是个武者。但我觉得，那个人已经高出这个层次了。”
	“力量、速度、精神力……”唐飞低声重复，他不由想到了在青城山中那绵延起伏的山林和四季变换中的山风。
	诸葛羽道：“三者兼具的就是S级高手。我开始相信在这里出手的是王道韫了。”
	“但是老大……我有一个和你不一样的猜想。”唐飞小心翼翼道。
	“什么？”诸葛羽问。
	唐飞挠头道：“奥隆戈最后失踪的四个S级罪犯。保罗是吸血鬼，乔治是机器人，只有牧师算是人类。这个王道韫或许未必是人类。我回家的时候，父亲说很久以前，在古代青城大战时期有个强者就叫做王道韫。”
	诸葛羽笑道：“所以我也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h3>
	（二）</h3>
	南京又称金陵，古为六朝金粉之地，虽然建都在此的国家多很短命，但并不影响南京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城市之一。这六朝指的是吴、东晋、宋、齐、梁、陈，并没有把李煜的南唐，朱元璋时候的明朝，以及蒋介石时期的“中华民国”算进去。
	华夏帝国的历史源远流长，无论历史怎么写，都无法跳过南京这个城市。只可惜，不知从何时起，南京在中华大地上的地位逐渐变轻。如今在中国，它除了作为江苏省的省会还被人提及，其他方面皆趋于平淡。如果看开一些，就如人生总有起落，城市当然也会有它的兴衰，并不需要太在意。因为不管怎么说，南京都是一个很美丽，很有历史人文气息的城市。
	“粉黛江山留得半湖烟雨，王侯事业都如一局棋枰。物是人非了呢。”王道韫站在莫愁湖畔的胜棋楼前，看着对联自语道。她缓步在湖边走着，远眺了眼湖心畅游的王翰和时飞扬，又看了看湖畔茶楼的精致飞檐，遂登高饮茶去了。
	湖心的时飞扬在联络器里道：“各位找到王道韫了吗？”
	湖畔的宋采文道：“她正朝茶楼走去。苏雨，她马上就进入你的视线了。”
	早就在茶楼上守候的林苏雨低声道：“我知道，已经看见目标。她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我觉得已经被她发现了，但她好像没有敌意。”
	“那么快就被发现了？”时飞扬苦笑道。
	林苏雨道：“她就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我认为她在上楼那一刻，就全面把握清楚了茶楼上每个人的状态。并不只是每个人的动作逃不过她的眼睛，我甚至觉得她能预判他人的行为。她实在是比我这个机器人更精于预测。”
	“我明白了，你继续保持观察。”时飞扬看着平静的湖面，皱眉道，“这种千年级别的老妖怪真是不好对付啊。”
	“我们为什么不去找她谈谈？我说了，她不会伤害我。”王翰神情平静地微笑道。
	时飞扬方要说些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警惕。整个湖面骤然晃动起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杀气从水面下传来！铁皮包裹的小艇发出巨大的响声，从正中一分为二，湖水于高高冲起，周围其它的观光船也被波涛晃得失去控制，更有游客落入水中……
	王翰和时飞扬分处小艇的两边，被湖水分隔开来！远处一声沉闷的枪响，湖边林子里的飞鸟惊起一片。
	时飞扬身形忽闪，突然出现在王翰身边将他一把抓起，子弹射空正打在船舷上，他拉着王翰飘向湖面，竟在水波上连续轻点跃向岸边，在他前进的路上甚至还把两个落水者，重新拉回各自船上。
	突然水中波涛汹涌，在时飞扬前方掠起一道刀光，那闪亮的刀锋即便在白天也分外刺眼！时飞扬冷哼一声，朝侧后避过三步，但那刀光不依不饶紧追着他手边的王翰！时飞扬身子螺旋转动，左手拔剑连封出九剑，虽然挡下刀锋，王翰的肩头却被刀风割破，两人更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是蒹葭之刃？”时飞扬看着那狭长暗青的刀锋道，他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辉，低喝一声：“静止。”周围一切全都安静下来，风声、刀光、波浪以及空中盘旋的飞鸟全都停止下来！时飞扬拉着王翰迅速冲向岸边。当周围一切再次恢复正常速度的时候，水面上忽然出现数个漩涡，周围的更有十多道水箭飞向他们。
	时飞扬身形不停闪动，堪堪躲过对方的攻击，眼角余光看到数条人影正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朝自己冲过来。正对着他的是一条金色人影，时飞扬连续封住对方十多刀，手中短剑忽然断为两截！但几乎在同时，时飞扬拉着王翰踏上了湖岸。
	眼看时飞扬危险，宋采文从湖岸另一边飞奔过来。联络频道里，林苏雨大声叫道：“王道韫不见了！”
	时飞扬目光在面前这个隐有金石感觉的蒙面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周围另几个杀手，扬眉道：“日本静龙社五行忍者。”
	岸边的湖水汇聚到一起，近百个水球不断落在时飞扬身旁，汇聚成一道结界，而后那把暗青的刀锋又到了！六个人中只有他没有蒙面，长发很自然的扎在脑后，面容瘦削，下巴微微突出，显出坚韧的气质。他人并不算很高大，但是细长的眼中森寒的杀意，却让人觉得他就像地狱来的修罗一样。
	“真是意外，王翰的保镖居然是这样的高手。你叫时飞扬？刚才用的什么功夫？”这个修罗般的男子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时飞扬护在王翰身前，而宋采文也手握长鞭站在了他身旁，时飞扬把王翰交给宋采文，微笑道：“有意外的人生才精彩。你虽拥有蒹葭之刃，却并非加藤信长。你又是谁？”
	握着青色刀锋的男子没有再说话，他身边的五行忍者则结阵发动，金忍冲在最前方，木忍双手触地，无树蔓藤滋长而出，水忍将结界继续压缩，火忍化作一团烈火卷向宋采文，土忍则在地下游弋不定。
	时飞扬手中无剑，却又向前跨了一步。他眼中光芒再起，转瞬间金忍和木忍都被抓住肩头，两人同时被他抛出结界。但几乎在同时，时飞扬和手拿蒹葭之刃的男子一起发出怒吼，因为站在王翰身边的宋彩文居然变成了王道韫的模样！
	那王道韫抓着王翰一步就到了岸边。水忍试图聚拢流水将王道韫困住，但十余支水箭在王道韫面前神奇的消失，化作淡淡的华彩融入她窈窕的身体。王道韫柔美的微一回首，带着王翰遁入莫愁湖里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刺耳的哨声，那为首的日本男子面色一沉，带领其他人飞快退去。
	时飞扬一面向倒在远处的宋采文跑去，一面低声道：“苏雨，有没有记录下那日本人的样子？”
	“已经记下，正在搜索他的资料。”始终在茶馆没有动的林苏雨道。
	“这果然是有意外的人生啊。”时飞扬弄醒昏迷的宋采文，摇头望了眼莫愁湖。
	特制的E科汽车在端木笙的驾驶下高速飞驰，丁奇朝着窗口望了几分钟，就受不了闭上眼睛。
	诸葛羽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着，在上海警方官方渠道和他所知差不多的情况下，诸葛羽打电话给东天集团的西门游云。某种程度上来说，西门大叔才是上海消息最灵通的人。
	“大叔，我手里有个案子是关于王翰的。”诸葛羽笑道。
	“大羽你是说希有社的小子么？我知道他，听说他是希有社三个最有希望的接班人之一。他遇到什么麻烦了么？今天早上月照居的事情，我已有听小杜他们说了。”西门游云听着电话，身边杜青锋帮他打开了红酒。
	“确切地说是昨晚，在月照居有专门针对他的刺杀行为。六个杀手，其中有三个香港人，一个日本人，两个台湾人。”诸葛羽道。
	西门游云笑道：“你查得那么清楚，难道说那六个人都已经死了？王翰的保镖很强悍啊。不过也难怪，若不是涉及到太厉害的家伙，你们E科是不会管的。”
	诸葛羽道：“一下子死了六个杀手，他们如果要继续刺杀行动，一定会紧急招募人手。不知大叔这里有没有收到风声。”
	“没有。”西门游云停顿了下，又道：“他们第一次没有用大陆本地人。第二次应该还是不会用。从某从角度说，或许招募杀手的人，本身就不是大陆人。”
	“这也是我找你商量的原因，从经验上来说，如果要重新招募人手，在江浙沪一带，他们应该无法跳过你们东方家。大叔你要帮我关注着。另外王翰的情况你了解么？”诸葛羽道。
	西门游云想了想道：“王翰在外面的口碑很好，是正经商人，我们东天集团和他做生意也有赚到钱。和他有关的都是大生意，我们做大生意之前都会调查对方的底细，所以王翰应该是个正当商人。如果排除私仇的问题，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只能是最近希有社接班人的问题。希有社这个商会的情况你肯定已经了解，我就不介绍了。在社里三个未来的接班人中，他的希望最大，另两个分别是唐笑诚和谢敏。谢敏是女人，在这种传统的老牌商社中几乎不可能当选社长。所以他的最大竞争对手是唐笑诚。我可以帮你查下唐笑诚的情况。”
	“谢谢。”诸葛羽道。
	“放心，有风吹草动，我会告诉你的。”西门游云微笑道。
	在诸葛羽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正围着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问东问西。
	“乔治亲爱的，你是我们所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接触过王道韫的人了。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罗灵儿问道。
	“异神之门里面到底有什么？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为啥我进去之后啥都没看到？你、保罗还有王道韫是怎么相处的？”唐飞问道。
	“你们三个在里面相处了多久？是敌人还是朋友？乔治，说实话我最感兴趣的还是你到底是如何逃脱的。是在爆炸的一瞬间，还是在他们打开异神之门之前就逃走了。”丁奇大叔问道。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出奇的有耐心，他看了看边上不停敲击键盘的苏七七，慢慢道：“还有问题吗？全都问好，我一起回答。”
	“我怕问多了你记不住。”罗灵儿笑道。
	“你有听说过担心计算机记不住的吗？你们平时不是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丢到电脑里面吗？现在怎么良心发现了？问。”乔治&middot;弗朗西斯义正词严道。
	罗灵儿摸了摸怀里的白色骷髅头，白先生懒洋洋地从黑烟中化为人形，微笑道：“那我就问啦。”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最要紧的就是王道韫她到底是不是人类。除了那个后来进去异神之门的牧师外。你和保罗都不是人，那可想而知根本没有狱卒去管理的异神之门里面，基本上没有正常人的居住条件，王道韫不是人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她到底是什么呢？据诸葛和端木说，从她外貌来看是纯东方的风格，你知道东西方的文化区别还是很大的，对我来说，这个要猜起来就很费劲。另外你们三个逃离异神之门前，有没有做过什么约定？比如说有了突发事件如何联系，又比如定期聚会碰个面啥的。还有就是我很奇怪的一点，为啥你们三个家伙都来了中国。要说是不约而同真的太神奇了。我话问好，你回答吧。”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拍了拍脑门，说道：“难为你有那么多问题，却憋了那么久一直没问我。更难为你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他看了眼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笑道：“如果我说，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答案，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但事实上是，很多事情我也的确并不清楚。”
	“没关系，知道多少回答多少。我们要些时间才能到南京市区。”白先生很自然地成了所有人的代表。
	乔治的电子眼睛里出现了深红的光彩，他慢慢道：“我是在1989年被伦敦E科拘禁，然后在封存关键记忆后，开始恢复部分自由。偶尔为E科作些简单工作。在1993年的那场大战之后，就被押往专门囚禁异能者罪犯的奥隆戈监狱，在光&middot;恩廷斯的看管下被送入异神之门。”
	“为什么呢？”罗灵儿插嘴问道，“为什么你要送小白的灵魂给我，为啥你会从一个相对自由的囚徒，被送到异神之门里永远禁锢？”
	“这些不重要，没啥好说的。我还是直接说我进入异神之门后的事情吧。”乔治摆了摆手道。
	罗灵儿看了白先生一眼，皱眉重新靠回椅背。
	“异神之门是什么？”乔治停顿了一会儿，低声道，“这个问题不如改成，这个空间门里面的空间到底是哪里。我是这么理解的，那个异神之门，其实只是连接我们这个世界和那个空间的信道而已。那么门里的世界是什么呢？唐飞虽然进去过，但很快就出来了。我想你不会看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唐飞点头道：“的确如此，所以我算是浪费了一个机会。”
	乔治用一贯平稳的语速，缓缓道：“其实最初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是1994年的年初进入那里的。在我之前，保罗二十五世和王道韫已经在里面很久了。据我所知，王道韫在里面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不存在异现场调查科，甚至可以说，那还是在古代吧？我听她说，她是在中国大明帝国的时候就在里面了。而保罗，似乎也是在明朝的时候？他似乎不太愿意说具体时间，所以我也不清楚。保罗二十五世进入那个空间有一些戏剧性，那时候他们家族对一块叫血之灵的宝石感兴趣，所以派了一些部下到东方寻找。他的部下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在大明的国都发现了宝石的踪迹。他得到消息后，兴冲冲地前往北京。可是，宝石当时归一个武功极好的官员所有。”
	“武功极好能多好？”唐飞笑问，“血族皇帝的厉害我是知道的。”
	乔治道：“话是如此没错，但据说当时在大明有一个叫永乐组的组织。里面有很多了不起的人。保罗一直说，他是被一个东方人女人欺骗进去的，但具体情况他又不肯细说。王道韫和保罗两个似乎是被同一个人弄入那个空间的。但他们既然不肯说，我也就无从知晓了。”
	【血之灵一案，详见拙作《踏雪者》杜郁非的故事。】
	“这么说起来，他们都不是异现场调查科的俘虏。那个入口也只能进去不能出来，那……我是怎么出来的？异现场调查科的数据库里，又怎么会有他们两个的名字的？”唐飞皱眉道，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乔治道：“你进入的那个入口，显然不是当年王道韫和保罗的入口。我想早在E科成立之前，奥隆戈那里的异神之门就被黑暗议会掌握了，而早在黑暗议会存在之前，那个空间也早就存在了，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一个异神之门。那个神奇的空间，其实一直存在于传说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有人在研究那种空间门，又或者说各个时代都有非常聪明的人，在关注那个空间的问题。保罗二十五世和王道韫的名字是存在于典籍中的，据说相关典籍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被E科列为S级囚徒，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你可以问一下丹尼&middot;肖恩。”
	“问题是，你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还是说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白先生问。
	“我只遇到保罗和王道韫这两个家伙。”乔治笑了笑道，“但那个空间……我们重新来说那个世界吧。我总觉得那边有很多奇妙的东西，但我却不能完全感受到。每次都是王道韫给我提供生存需要的能量。否则，我只能永久保持休眠状态，根本不可能在里面到处游荡。”
	“那个空间……世界里面到底有什么？”苏七七也停下手里的工作问道。
	“很难说清楚……那是一个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是王道韫可以和那里交流。我和保罗却不可以。”乔治陷入回忆中道，“王道蕴常说世间万物皆有生存之道，万灵皆有根。保罗常说，天上地下从来没有神魔的存在，有的只是强悍的生灵，所以一切疾苦只能靠自己解决。他们两个说的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语言，但是他们之间可以毫无障碍的交流。而我，尽管不懂古代的中国话和意大利语，我却也能和他们交流。仅仅这点就很神奇。我觉得那个空间，让原本就很强大的那两个家伙变得更为强大，而我则基本没有成长，说起来也是很遗憾的事情。”
	丁奇苦笑道：“乔治，请相信我，你已经够强大了。何况作为一个机器人，你提升自己的手段是科技。而那两个怪物提升自己的方式，则与科技几乎无关。你们原本就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你虽然是强大的机器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是机器人妖怪。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个本身就是妖怪，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违背科学常识的。”
	“丁奇，也许你说的对。王道韫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觉得很奇怪。她说，你是一股清新的风。这句话真的很奇怪。”乔治沉默了片刻，又道：“我们三个来到中国，并不是我们想来。或者说，并不是我们决定来东方。而是当我们离开那个空间，所站的地方就是中国东南部的某片岛屿。那岛上有个叫风名的城市。”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周围众人的表情，笑道：“很难以置信是不是？”
	丁奇眼中闪起惊奇的光芒，他少有的激动道：“那个空间的另一个出口在风名市？”
	“丁奇大叔，风名市是哪里？”苏七七问。
	“中国东海上的风名城、西伯利亚的圣营，地中海里的魔法岛，美国波士顿的星辰学院并称为世界四大强者圣地。”唐飞第一时间说道，“只是那四个地方，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去的。”
	丁奇补充道：“罗灵儿当年就在地中海的魔法岛学习过魔法。武尊艾哲尔的大本营就是西伯利亚圣营。但风名城绝对是最神秘的地方。”
	“不要扯远了。还是老问题，你们是在爆炸之前就离开了？如果那个空间对保罗和王道蕴的修炼都有好处，他们何必要走？”白先生问道。
	乔治微笑道：“应该是在外面异神之门被打开的同时，我们从其他方位离开的。这个过程我不理解，更说不清楚。我只记得，那一天王道韫忽然说，我觉得可以离开了。然后她就问我走不走。因为她和保罗决定出去看看。他们俩在这个空间住了很久，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尤其是保罗他很惦记自己的家族。王道韫常说想家的保罗没出息，但我知道她也有放不下的东西。修炼对他们固然重要，但是毕竟他们还是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王道韫知道我在外面没有亲人，所以问我是否要独自留下，因为她知道，离开后很难找到入口重新进入那里。但我留下又能做什么？当然和他们一起出去。”
	白先生低声道：“那和我估计的一样，外面打开异神之门的魔法阵启动后，整个空间的封印其实已经动摇。不等外界的大门打开，你们已经从其他出口离开了。而我们等到外界大门打开再进去，就什么都发现不了。在那短短一瞬间，外界和里面是连通的，所以唐飞这小子，可以成功地做了一个来回。”
	乔治点头道：“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但无法解释多年前，我被送进去的时候，他们为啥不趁机逃走。”
	“也许是光&middot;恩廷斯在的缘故？也许是开门的魔法阵使用的方式不对？”罗灵儿猜测道。
	“这些不重要。”白先生继续问道，“那么你们离开空间后到达的位置是东海风名市，之后你们又去了哪里？我们后来发现你们的时候，无论是保罗还是你，都是单独行动的。”
	诸葛羽也加入到谈话中来，“当日你同意放弃抵抗，跟我们回E科的时候。我答应你在那两个家伙没有公开露面的时候，不过问之前的事情。但现在王道韫她出现了，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们离开那个空间后，一直到遇到我们E科，这中间的那些事情。”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低声道：“我们第一时间到了山东，然后分开了。保罗向北，王道蕴向南。而我去北京转了转，然后一路向南游山玩水，只是越来越寂寞。”
	“先不说保罗，你对王道韫了解多少？如果她是妖怪，她是哪种妖怪？”诸葛羽问到这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诸葛，我这里出了问题。王翰在莫愁湖被王道韫带走了，刺杀王翰的杀手和日本静龙社有关，有个家伙拿着加藤信长的刀。另外我这里也有问题，老司马失踪了。”时飞扬语速很快，但似乎还是很冷静。
	诸葛羽皱眉道：“这的确很麻烦。你最近作什么坏事了？怎么那么倒霉？”
	“倒霉还说不上，有点混乱是真的。我的人手都要派去找司马靖雁，王翰这里要拜托你，当然我会和你们在一起。我全面与你合作。”时飞扬笑道。
	诸葛羽看了看表，道：“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到市区。在莫愁湖等我。”
	电话挂断，诸葛羽重新望向乔治&middot;弗朗西斯。
	“王道韫到底是什么？”乔治慢慢重复了一遍，低声道：“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妖怪？什么是人？”他笑了笑道，“我觉得比之人类，她才是真正的生命。”
<h3>
	（三）</h3>
	诸葛羽和时飞扬并肩站在莫愁湖边，天色很阴沉。
	“我一直觉得，最适合莫愁湖的天气，是点点春雨之时。”时飞扬看着忙碌的E科众人，慢慢道，“不过真的到了这里后，又希望有个好天气。”
	“你家司马大叔怎么了？他不是长期在你们侦探社洛阳总部留守吗？”诸葛羽问。
	时飞扬道：“现在是我们侦探社集体休假时间，司马靖雁每年休假都会来南京。所以我们接了个任务后，约好在南京汇合，但是他没有按时出现。司马老头休假的时候的确是会彻底消失，但他每次归队都很准时。”
	“所以你就紧张了？”诸葛羽笑了笑。
	“如果没有王道韫的事情，我就不紧张。现在几件事情发生在一块地方，还真的有些头疼。”时飞扬承认道。
	诸葛羽道：“据我所知，你们侦探社的总管司马靖雁，是古人，是长生者。某种程度上说，和王道韫一样都不是正常人。如果你给我详细介绍一下他，或许我可以提供更大的帮助。”
	“我是一个时空旅行者，平时来往于各个不同的世界。我的侦探社里面，有来自其他时空的机器人，小孩子，又或者杀手。”时飞扬道，“司马是这些人最特别的。我在另一个时空遇到他，而他其实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
	“你是说他本身也是时空旅行者？”诸葛羽皱眉道。
	“不。他是一个会一些养生之术和道家法术的人，但他没有时空旅行能力。他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事故，去到了另一个时空。他是一个时空迷失者。”时飞扬停顿了一下，说道：“然后我把他带了回来。”
	“你确定他本该属于这个时空吗？”诸葛羽问。
	“我很确定。他也很确定。”时飞扬思索道，“我不知道他每年来南京具体是做什么，我知道这和他的过去有关，但我不会去问。”
	“不过现在却很麻烦，你不知道司马到过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诸葛羽摸了摸下巴道。
	“我已经查过他们虽然从莫愁湖逃走，却并不在湖底。你们又在查些什么？”时飞扬问。
	“接手案件之后，做一个复查是规矩。何况我们调查的视角不同，或许有些其他收获。”诸葛羽道。
	“田中千月，加藤信长第三弟子。带有加藤信长四十岁前用的名刀蒹葭。”时飞扬把先前偷袭他们的日本人照片递给诸葛羽。
	“你说这算是个人行动，还是静龙针对王翰他们希有社的行动？”诸葛羽听到加藤的名字就皱起眉头来。天下黑榜排名第三的加藤信长，且不去说这个排名的意义，要知道在格斗榜上，只有武尊艾哲尔和大魔法师光&middot;恩廷斯的名字在他前面。
	“这我说不清，但这样看来，似乎希有社的老爷子让我做王翰的保镖，并不是毫无预见性了。”时飞扬道。
	诸葛羽认真看着对方，忽然笑道：“你还瞒着我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对朋友用心灵倾听。但必要时候，我也不会太固执。”
	时飞扬沉默了一下，慢慢道：“很久以前，我见过王道韫。”
	“什么？”诸葛羽吃惊道。
	时飞扬道：“真的是很久以前。我在元末游历，那时候朱元璋组建了一个叫永乐组的组织。该组织聚集了正邪两边的顶级人物，共同对付元朝的高手。王道韫算是永乐组的成员。”
	“所以你们很熟？你不早说？”诸葛羽瞪起眼睛。
	“只是一起去过元大都。不算很熟。而且永乐组后来分裂了。就更没有打交道。”时飞扬苦笑道，“她叫琅琊仙子，是水妖得道。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
	诸葛羽挠了挠头，低声骂了一句。对苏七七做了个手势，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动通讯簿，高声道：“你好，加藤先生。”
	时飞扬耸耸肩，诸葛这个家伙倒是谁都认识。
	“诸葛羽你好。什么事？”加藤信长的声音很低沉。
	“你徒弟在中国南京，你派来的？”诸葛羽道。
	“我不知道这件事。”加藤信长笑道，“闯祸了么？”
	“是的。所以我来给你打招呼，他的案子现在上海E科接手。”诸葛羽并不解释具体过程。
	“你真客气，诸葛羽。只要按规矩办事，我不针对你。”加藤信长笑了笑，挂断电话。
	诸葛羽望向苏七七。
	苏七七道：“他的信号来自日本东京。也许他的确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时飞扬道：“若是这样，未免太过巧合。”
	诸葛羽道：“我们不用管别的，有这样的师父我倒是对那个田中很好奇。”
	“即便这样，我觉得在田中千月背后一定还有别人。”时飞扬低声道。
	“王翰到南京具体目的是什么？要见什么人？办什么事？”诸葛羽又问。
	“他没说。”时飞扬道，“我也不是有很多问题的人，而且又不像你，能偷听到人家的想法。他们这样的商人深通驭下之道，不需要说的事情绝对不会对别人说。我只是个保镖，你指望我能够了解多少？他只说来南京要拜访某个地方，却没说哪里。”
	“不喜欢问人是自负的一种表现。”诸葛羽冷笑道，“如果问了，他没道理不告诉你的。”
	时飞扬摸着鼻子，苦笑道：“你是老大，我的自负还不是跟你学的。说实话，我的确把这次的工作当度假呢。不去别的时空，我总是打不起精神。”
	“老大，湖底肯定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另外我们找到王翰手机。”罗灵儿单手托着一个华丽的魔法阵，另一只手晃着手机道。唐飞和端木笙分别从各个方向把魔法水晶抛入莫愁湖，湖底色彩斑斓的世界立即出现在罗灵儿的手掌中。
	时飞扬道：“估计是离开游船时手机掉水里了。”
	唐飞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啊，不迷信的说，妖怪到底算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唐飞先生。”丁奇采集够了水样，点上雪茄道：“各个国家的妖怪传说不尽相同，很多人说这是创建在各个民族不同想象力上的东西。也就是说大多数时候，没有人说妖魔鬼怪是确实存在的，在现代科技高速进步的情况下尤其如此。但很奇怪的一点是，大家很容易接受超能力的存在，却不愿意接受妖魔鬼怪的存在。更奇怪的一点是，妖魔的传说在几千年就有了，而且传了几千年，并不因为科技的进步而消失。尽管一直有很多人对这些传说不屑一顾，但同样有一些人坚信他们的存在。”
	“丁奇大叔，你到底想说什么？”罗灵儿皱眉道。
	“我只是想说，关于妖怪的问题，我们人类恐怕除了胡乱猜测，并没有发言权，要说这方面的权威，不如问他。”丁奇大叔指了指远处正悠闲的欣赏莫愁湖景色的白先生。
	白先生潇潇洒洒的从湖面滑过，对众人道：“你们想问我妖怪的事吗？”
	“是的，小白。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宽泛，但也许你真的是这里唯一有发言权的。”罗灵儿忽然捂住嘴，看着面无表情的端木笙道：“其实，端木应该也有资格。”
	端木笙耸耸肩道：“我不这么想。因为我觉得我们血族，虽然被你们人类称为吸血鬼，但其实我们也好，狼人也好。只是一个不同于人类的种族而已。我们一样不能脱离很多自然规律生存。除了长长的寿命，其他方面我们不能算是很特别。”她看了眼白先生道，“我们和白先生这个状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鬼魂，当然就有妖怪。”唐飞插嘴道。
	“这却未必，妖怪又不是鬼魂变的。”罗灵儿鄙视了他一下。
	“那你说妖怪是什么？”唐飞问道。
	“都闭嘴！”诸葛羽高声道，“听白先生说。”
	白先生笑了笑，看着时飞扬道：“时飞扬先生，你相信世上有妖怪吗？这很重要。你毕竟是时空旅行者，见多识广。一定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吧？”
	“我的印象中，神仙的传说，主要就是一些强大人类的传说。妖怪的传说，其实就是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种族的传说。而鬼魂的世界，我也不懂。”时飞扬微笑道。
	“说得好！”白先生欣赏地点了点头，他伸手掬起一道水链，水链在阳光下投影出斑斓缤纷的色彩，他道：“人通常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但其实我们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世界的真相。我的眼睛把收集到的信息，交给大脑去处理。最终由大脑告诉我们，我们看到了什么。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的信息会有各种不同的答案。”
	“老白……”诸葛羽提醒道。
	“诸葛。我马上进入正题。”白先生笑了笑道，“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我们生活中几乎所有的事情。每个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各种不同的事情，得出的结论通常千奇百怪。正所谓千人千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就是这么产生的。所以，我们把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归结到妖怪这个区域。时飞扬刚才说，神仙的传说是一些强大人类的传说。妖怪的传说，其实是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种族的传说。说得很好，吸血鬼的传说，就是一个例子。其实它们只是黑夜中的一个种族而已。和我们传统概念中，神通广大的妖怪完全不同。”
	“没错，吸血鬼，血族他们和我们西游记中说到的妖怪，有很大的不同。”苏七七道，“我们东方的妖怪，首先有两点，第一他们擅长变化，第二他们也会衰老。第三，强大的妖怪都远离人间。”
	“一切变化都是障眼法。这是老司马和我说的。”时飞扬道。
	“七七的变形术是障眼法？”罗灵儿好奇问道。
	苏七七微笑道：“这个怎么解释呢？我们不如继续听小白说。”
	白先生道：“我们说了，妖怪其实就是比较稀有的生物。或者说通常我们所熟悉的种族中的一些异类。比如说狐狸精，比如说黑熊精，树妖。所谓的妖怪，其实也只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罢了。他们甚至未必就比普通人更有力量，只是相对我们的常识来说，更特别。”
	“按照你的说法，神魔时代的传说里提到的几十万妖魔和天神的战争，是不存在的？”丁奇问道。
	时飞扬道：“魔神战争是有过的，但是你说那么多的妖怪参战，有些夸大。”
	“你经历过？你去参观过？”罗灵儿崇拜地看着时飞扬，就差头发没有变成粉红色。
	“蚩尤时代我去看过。但西游记那种故事，我没有看到过。”时飞扬微笑回答。
	“时飞扬说王道韫是水妖。你们有没有头绪？”诸葛羽问的是做了水样测试的丁奇，以及对妖怪有自己独特理论的白先生。
	丁奇思索道：“水妖？那就是和水元素有关了。”
	“这要等灵儿那里对比结果。”白先生道，“你当然知道，魔力元素对比库里应该有天下各种各样怪物的资料。即便王道韫本身不在这个库里，但她的特殊能力未必没有别的小人物和她是同一个来源。”
	“灵儿？”诸葛羽重新问向罗灵儿。
	“老大，没有那么快的。”罗灵儿看到看诸葛羽的表情，苦笑道：“我知道了……急事急办，我会加快分析速度。”
	时飞扬接起电话道：“采文，你说。”
	宋采文道：“我们从司马的飞机票查起，现在找到了他在南京落脚的房子，是夫子庙附近的一处小房子。他是前天突然离开的。”
	“我们两个去看看？”时飞扬对诸葛羽道。
	“好，这里要出分析结果，还要点时间。”诸葛羽道。
	时飞扬点头道：“我们走。”
	“让你的人把联络频道调到我们E科的波段。”诸葛羽说完又扭头对端木笙他们道，“你们不要单独活动，随时保持联系。”
	“老大对时飞扬他们可真不错，一般他是不许外人用E科频道的。”唐飞看着诸葛羽和时飞扬的背影道。
	“你老大和时飞扬从小玩到大。”端木笙微笑道。
	“这么说来，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啊。”白先生感叹道。
	听到这个说法，罗灵儿、苏七七一起邪恶地笑起来。
	“这很好笑么？”白先生显然不明白她们笑啥。
	平静的湖底，神奇地出现了一个水晶庭院。
	王道韫斜靠在软榻上，默默注视着昏迷不醒的王翰。她丝毫没有叫醒他的意思，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像极了叔平。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水波，蓝色的天空映衬下，整个水面洋溢着一层静静的蓝。王道韫的嘴角浮起柔和的笑意……
	从王羲之的笔墨中吸取灵气后，又过了很多年，她才化作了人形离开河流。当时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寻找那个赋予她自由生命的少年。东晋一朝的琅玡王氏，是站在天下门阀最高处的士族，大丞相王导一度被誉为“王与马共天下”。王羲之是王导的侄子，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后人称其为王右军，又或“书圣”。
	她在门外忐忑了三天，终于在一个细雨的黄昏，混在王家的婢女中进入府内。然后又过了一个月，才有机会来到后宅，但是三个月过去了，她尚无机会见到王羲之。一入豪门深似海，就是这个意思吧？尽管她放弃那修道之心来到人间，只是为再看当初的少年一眼。但是没有什么法力的她，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
	这一日，又是春雨绵绵之时，她终于鼓起勇气，踏入了东园。不多时，耳边就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两排少年整齐地坐在廊下，齐声念着《采薇》，“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女孩小心翼翼地听着，默默望向那些孩童，其中有一个少年坐在最前方，正襟危坐的样子俨然大人模样。她微微一怔，这不就是当初的少年么？为什么岁月在他身上却毫无痕迹？
	“凝之，起身诵读。”一个沉厚的声音打断了王道韫的思路，她望向从书案前站起了雄浑颀长男子，心湖微微一颤，这才是他……他老了么？不，不是老了。是当初的少年长大了，早已是为人夫，为人父了。那像极了他的少年是他的儿子，这廊下的少年皆是他的子侄。
	都那么多年了么？王道韫眼眶一热落下泪来。
	王羲之向她这里望来，淡淡一笑，走下廊来道：“你是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这里你可不该来。”
	“我……”她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施礼都忘记了，“我，听到读书声……”
	“你念过书？”王羲之笑了笑。
	女孩痴痴地看着王羲之，浑然忘了自己是十岁女童的样子。
	“你想念书？”王羲之又问，他觉得面前的女孩很有灵气，略有稚气的眉目间，更隐约有种亲切的感觉。他大袖一摆回到廊下，微笑道：“来！写几个字，看看。”
	廊下其他少年全部愣住，他们都不明白王羲之此举何意。女孩平静了下心绪，尽管她从来都没写过字，却仪态从容地走到廊下。王凝之将毛笔递了给她，女孩看了看廊外的雨点，又深深看了眼王羲之，在纸上写下一个淡然的“之”。
	王羲之看着那个字，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明日起，你在东园服侍公子们读书，其他时间在我身边。”
	女孩恭恭敬敬地向王羲之拜倒。王羲之淡淡一笑，高声道：“凝之，继续念！”
	廊下的读书声再起……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在石桌上轻轻写下这些句子，王道韫扭头看了眼坐起身的王翰，低声道：“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王翰望着四周问道。
	“玄武湖底。”王道韫道。
	“玄武湖？我记得……方才是在莫愁湖边。”王翰皱眉道。
	“天下水道本就互有辉映，何况南京城里的水，又有谁比我更了解？”王道韫递给王翰一小盅茶。
	王翰只觉香气扑鼻，品了一口，赞叹一声，把茶水喝完。
	王道韫看着他，微笑道：“但这喝茶的样子，若在当年，会被叔平责罚呢。”
	“我想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叔平，我更不知道是谁。”王翰认真道。
	王道韫微笑道：“我没有认错人。你当然不会认识叔平。现在的人知道他字的很少。但我若说他的大名，你一定听过。”她顿了顿道：“王凝之。书圣王羲之大人的第二子，就是叔平。”
	“王凝之，王羲之的儿子……”王翰吃惊地看着对方，慢慢道：“你到底是谁？”
	“你今次来南京，需要去一个地方。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很了解你此行的目的。”王道韫收起茶盏，道，“这一盏茶，足够你一天体力的消耗，无论要去哪里，我都会护送你去。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是……你也看到了，那批日本人很厉害，应该是有人買凶杀我。你只有一个人。若你对我没有恶意，请和我一起回去找时飞扬。”王翰认真说道。
	王道韫举步向前，淡然道：“不怕。”
	她这一走，王翰也只能跟上。前方光芒闪动，王翰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赫然写着乌衣巷三个字。
	秦淮河畔的一处茶楼上，田中千月正襟危坐细细品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头发微秃天庭饱满，鼻子和嘴都很大，颇有气派的男人。
	屏风外有人低声道：“谢先生，你要我们注意的男子出现在了乌衣巷。他身边除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没有其他人。”
	谢先生摆了摆手，屏风外的人默默退去。他没有说话，熟练的泡了一壶茶。田中千月也没说话，只是在他泡出茶后，耐心的品尝。
	屏风外有人用日语道：“大人，时飞扬和诸葛羽从夫子庙出来，朝乌衣巷的方向去了。”
	“如你所说，他们的目的地在乌衣巷。中国的历史真的很吸引人，这么一条小巷的名字居然沿用了千年。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那个地方，我很久以前就心怀神往。”田中千月低声道，他的中文很生硬，念起唐诗却有种特别的味道。
	“不错，正是这个地方。南京这个城市处处都是古迹，一砖一瓦皆有典故。”谢先生不紧不慢道，“既然一切都在掌握，你可以去了。”
	田中千月一托腰间佩刀，起身道：“杀了他后，我们喝酒吧。”
	谢先生抬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挑战高手才接的这份工作。时飞扬、诸葛羽都不是易于之辈，若他俩在一起，请你不要轻举妄动。”
	“请不用担心。”田中千月淡淡道。他走出门，外面的五行忍者一同随他离开。
	谢先生看着面前的茶盏，微笑着重新泡起茶来。
	不多时候屏风外又有人道：“先生，我们查不到那个女子的来历。”
	谢先生眉头微皱，手指轻点桌面，暗道：“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屏风外的人道：“在先生看来，那个日本人有几分成算？”
	谢先生笑而不答，他慢慢翻开手边两份材料，那材料上各写着“时飞扬”、“诸葛羽”二人的名字，在大陆杀王翰本是一个简单的布局，却因这些人的卷入把局面变得复杂起来。异现场调查科，这个在美国几乎绝迹的组织，在亚洲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h3>
	（四）</h3>
	时飞扬和诸葛羽来到了靠近夫子庙的一处民宅，确切的说是一座精致的庭院。据说这里在抗战时期曾经毁于战火，抗战胜利后一度修缮，但在解放战争中再次毁于战火，然后在新中国成立后再次修复。中国近代饱经战火，很多大城市都有这样的建筑，有时候我们不由得会想，一个国家的命运，是由很多个城市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的。而一个城市的过去与未来，又是和城市里面的各条街道各个建筑的命运密不可分的。
	南京的夫子庙，始建于东晋成帝司马衍咸康三年，所谓夫子庙就是孔庙，是专门祭奠孔子的寺庙。据说最初大丞相王导提议创建太学时，只有学宫没有夫子庙，夫子庙是后来才建造的。它位于秦淮河畔，和南京这座古城一样，频繁的经历着战火的洗礼，今日的建筑风格以明清风格为主。
	由于秦淮河自古就是烟花之地，位于秦淮河南岸的夫子庙就变得特别起来。曾经有人很邪恶地想过，为何孔夫子的庙宇会立于花街柳巷附近？但其实，从古至今中国的科举学子和烟花女子之间，本就是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缠绵。
	在时飞扬他们之前，宋采文和林苏雨已在司马靖雁的房子里完成了初步搜索。这里只是司马靖雁度假用的居所，其他时间都是空关着，这听上去虽然有点浪费，但事实上有钱人本就不在乎这些收入。老司马就是有钱人，更是贵族，他自称是东晋司马氏的王子。但仔细想来除了这些，老司马从不谈论他的过去。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诸葛羽看着屋内典雅的布置，以及一些拿出去在拍卖场都会吓死的人古董，又道：“这个家伙让我想起来了古龙书里的人物，就是那种富甲天下的怪物。他居然把宋代的字画堂而皇之地挂在客厅，而这种房子还常年没人管。”
	“诸葛老大，你也看古龙？”宋采文吃惊地问。
	“他那个年头出生的男人，很少有不看古龙的。”林苏雨觉得宋采文大惊小怪。
	“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时飞扬显然觉得这个没啥好讨论的。
	“内室里有一个古代版本的保险柜，绝对不是现代科技的产物。我对奇门遁甲不是很理解，所以只有等你来了。”林苏雨带着他们走到卧室。
	时飞扬看着那个古代保险柜，那些木制的按键就好像一幅拼图。他挠了挠头，抬手就去摸按键。
	“你懂奇门遁甲？”宋采文皱眉道。
	“不懂。”时飞扬连续在按键上拨弄着，逐渐把拼图完全打乱，又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拼了起来，变成了一幅古装美女图。保险柜发出一个如琴弦拨动的声音，慢慢弹开了盖子。
	“你不是说你不懂么？”宋采文笑道。
	“但我认识这幅图，也看过这个拼版游戏。”时飞扬把匣子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林苏雨端详着那美女图，小声问道：“这是不是那个王道韫？”
	“我觉得不是，也许只是气质有点像吧？”宋采文摇头道，“飞扬，你知道这个图，那是不是也知道图上的女人是谁？”
	时飞扬微笑道：“这是司马暗恋的女子。也是当年东晋那个时代的第一才女。”
	“谢道韫！”宋采文脱口而出道。
	“谢道韫，王道韫？”林苏雨这下煳涂了，“她们有关吗？”
	“有没有关我不知道。但这个东西很奇怪。”时飞扬把手上一份地图铺了开来。
	“古今南京对照图。”诸葛羽看了一眼，低声道。
	“是东晋建康和今天的南京的对照图。”时飞扬仔细看了一遍，“他去过的地方都已经用朱砂勾了，只剩下这里和下面这些地方没有去。”
	诸葛羽道，“他是在找某样东西。”
	“我看他标示的方式，有画圈和打勾两种。几乎所有的地名上都已经画过圈，那是不是说，这个城市他已经搜索了一遍。”林苏雨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找什么。但他一定是找很重要的东西。画圈的地方只是初步搜索，而经过第二遍搜索确认的地方，他用打勾标示。按照他做记号的顺序。”时飞扬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该就是让他失踪的地方。”
	“乌衣巷吗？”宋采文低声道。
	“我们去那里！”诸葛羽转身就走道，他又拨通了联络器道，“灵儿，你那边有结果了么？”
	罗灵儿道：“老大，我正要联系你。已经有结果了。尽管数据库里没有王道韫的资料，但根据我们对莫愁湖的水质分析，依然在魔力元素对比库里找到了接近的代表元素。她和水精灵很接近，又不全是。”
	“你们对比的是莫愁湖的水，当然和水精灵很接近。”诸葛羽皱眉道。
	丁奇道：“诸葛，当然不是你说的这个原因。这是科学……”
	“我还分析了一些没有找到对比的内容，我觉得那些更接近书法用的墨汁，很古老的那种。”罗灵儿飞快补充道。
	“我知道了。做得好。”诸葛羽表扬好罗灵儿，又道，“你们到乌衣巷集合。”“
	“来的时候，注意那些杀手的位置。我觉得他们如果够聪明，会想办法跟踪你们来获取信息。”时飞扬同时在联络频道里说道。
	唐飞笑道：“我就担心他们不跟来。放心吧！飞扬大叔！就由我来对付那个什么千月！”
	“飞扬大叔……”宋采文和时飞扬一起苦笑。
	“乌衣巷这个名字怎么那么奇怪？”端木笙问道，“有典故么？”
	丁奇微笑道：“三国的时候，东吴的禁军驻扎在那个地方，他们身着黑色衣袍，时间长了那边的地名就俗称乌衣巷。”
	“而后来到了东晋，乌衣巷是琅玡王家和陈郡谢家住的地方。”诸葛羽缓缓道。
	“王家和谢家？”端木笙吃惊道。
	“王家和谢家……”林苏雨重复了一遍，皱眉道，“我虽然知道在中国姓王的很多很多，但这个未免也太巧了点。”
	时飞扬亦同时思索着，王道韫和谢道韫会不会有联系？毕竟司马在南京失踪，而那妖怪又在南京出现。只是这两者如果有关，王翰在里面又是什么角色？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王道韫美丽典雅的风姿赢得无数倾慕的目光，她只是笑吟吟地跟在王翰之后半个身位。这个男子经过莫愁湖的事后，手机和钱包全部不见，依然悠闲得好像没事人一样，果然不愧名门后裔。
	他们经过王谢故居，街道两边有不少字画书刊的铺子。
	王翰看着琳琅满目的字画，问道：“其实说真的。王羲之和王献之我是知道的。王凝之我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更不用说王右军其他的儿子了。”
	王道韫笑道：“右军大人共有七子，分别是玄之、凝之、涣之、肃之、徽之、操之、献之。玄之有大将风范，可惜早亡。肃之稳重，徽之风流，献之才华横溢。”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若让你选，你选二郎，五郎，还是七郎？”王羲之曾经这样问她。
	“砚之不走，我要一直伺候大人。”女孩这样回答。
	“孩子话……若一定要你选呢？你知道，我老了。王府虽大，你却终究要找个依靠。”王羲之看着雨后的池塘，低声道，“其实这也是我的私心。玄之早亡，只有二郎，五郎，七郎可以光大门楣，但他们又各有缺点。我希望你能替我照看他们。”
	女孩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愿照看凝之。”
	王羲之点了点头，立于廊前悠然看天，缓缓道：“说来他和谢家的亲事也已定下。这个孩子颇有灵气，不拘泥常理，最得我心。只是他沉迷于道术，的确需要你在身边啊。”
	“其实我不明白，你跟着我到底想怎么样呢？”看着露出痛苦之色的王道韫，王翰苦笑问道。
	王道韫笑道：“我也不知道，既然你有危险，我就照看你呗！何况感觉告诉我，跟着你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去前面的兰亭斋。”王翰指了指远方。
	“其实，你对谁要杀你并没有头绪。”王道韫边走边道。
	王翰道：“是的。我知道继承人的位置事关重大，但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做法还是让我很吃惊。到底是姓唐的，还是姓谢的要对付我。我并不清楚。”
	王道韫笑道：“但你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你说了，不用怕。”王翰微笑道，“其实，只要离开大陆，我也不怕他们。在我身边也是有些人的。”
	“你的高手为啥不跟来呢？”王道韫美目流转着问道。
	“他们因为某些原因，发誓不再踏上中国大陆。所以爷爷才会拜托时飞扬照顾我。”王翰避开那美丽的目光，看了看手表道，“走吧。”
	他们去的地方并不是重修后的王谢故居，而是巷子后的一处僻静院落。王道韫侧头看了眼门前那个，潇洒自在地写着“魏晋风流”四字的匾额，不由拢了拢头发，重新打量起这栋建筑。
	进到门里，这是一个并不算大，却非常自然的庭院。所有的草木山水都极尽天然之姿，让人心神为之一振。但王道韫却面色一沉，她目光盯着屋内，那里面似乎有很不好的东西。而带王翰进门的，是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倒背梳理得极为整齐的青年。
	他个子不高，但彬彬有礼殷勤有加，握住王翰的手道：“王先生。见到你真高兴。想来可以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了么？”
	“你要的东西？什么？”王翰奇道。
	那青年眼睛眯成了道缝，微笑道：“你的命。”然后就猝然出手！他手掌陡然发力，王翰就觉得剧痛袭来，从手掌开始每节骨头都爆裂开来。
	王道韫怒斥一声，抓住王翰就向后拉。那青年嘴角挂起狡黠的笑意，庞大的力量通过王翰的身体，向王道韫攻击过去。王道韫若回击等于两人共同把王翰撕裂，她只能引而不发。那青年脸色却不由一变，本应乘机摧毁对方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居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低喝着再次把摧枯拉朽的力量通过王翰传递出去。
	王翰挣扎着左手拔出一柄匕首，温文的面目一派狰狞，硬生生将自己的右手掌切落。鲜血从手腕处彪射出来，王翰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几乎在同时，那青年发出一声唿哨，院内白茫茫的飞射出一片银芒，那银芒就好像银色的黄蜂高速朝王翰和王道韫射去。
	王道韫把王翰挡在身后，轻巧的两个旋转，直接转出了门外，她手指在空中舞动，所有的银针都被她牵引的反攻向敌人。在她刚刚跨出院子时，在门外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月光，一千道月光聚合成的灿烂刀光……
	这个世上描绘月光的诗歌有很多，却都不如这一刀诠释的完美，这如梦若幻的一刀在接近王道韫的时候，突又化作点点飞霜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落！
	千月飞霜，就是这一刀的名字。
	王道韫把王翰拉到一边，左手简单的一扬，将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一掌接下。
	田中千月人在空中忽然顿住，大喝一声！破空尖啸之声陡起！千般刀光聚为一点，他几乎算是站在半空，双手握刀雷霆噼下！而在此时门内的其他黑衣人，正用各自的方式跃出围墙，并在半空打出各种不同的武器，飞镖、钢针、飞刀、梅花镖，分从各个不同角度向王道韫飞来……
	王道韫嫣然一笑，纤细的手掌探出两根手指，迎着“蒹葭”的刀锋一夹，竟这样把田中千月从半空拉了下来。她翩然转身把田中千月送到门前，那些从各个方向打来的暗器一瞬间打向田中！
	田中千月长刀转动，终于脱出王道韫的掌握，他转动刀锋沉下刀身，飞在他面前的暗器纷纷落下，刀势压迫的整条小巷都透不过气来。王道韫秀眉轻蹙，看了眼边上流血不止的王翰，脸上杀气浓重起来。
	暗处的五行忍者也现身在小巷周围，田中千月的“蒹葭”骤然一亮，复又一暗。王道韫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王翰的名字，但她却发现自己已不在小巷中了。她所站地方是远离陆地的礁石，周围一片浩瀚的海洋，前方则是站在海天之间，手握“蒹葭”的田中千月。
	“居然是天地诀……”王道韫微微摇头，低声道：“你创造的并不是空间，你营造的一切只是人心中的幻影。可惜，我并不是人。也不执着于你以为的那些东西。”她再次伸手抓向天地之间，纤纤玉手把天给割裂开来，光芒闪动她和田中千月同时回到了原来的街道。
	王道韫翩然而立，田中千月和五行忍者同时嘴角溢出血丝。而其他从院中冲出的杀手则迎向巷口冲来的时飞扬和诸葛羽。
	田中千月在自己营造的天地幻境中一刀未发，出来时却几近虚脱。“这不可能……”他一咬牙，转手将刀锋扫向自己，那宝刀划过胸膛，沾了田中的血后，暗青色的刀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他再次把刀举起，五行忍者同时大吼一声。血红色的光芒从“蒹葭”的刀锋上绽放出来，天空中响起一阵惊雷……
	王道韫并不后退，这绝美纤弱的女子反向前迫近了一步。那汹涌澎湃的气势将五行忍者全都压制，那五个家伙同时后退一步。田中千月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对手，即便是在和师尊加藤信长练习的时候，他也从未感受过这种海洋般的压力。但他长刀破空而出，毅然决绝地迎向王道韫。
	突然！院门上的牌匾破裂开来！
	幻彩般的光芒笼罩整个小巷，天地间变得透亮！但那光芒迅速变暗，光芒万丈的云霞转瞬间又要消失！
	王道韫秋水般的眼中射出惊喜的光芒，她拉起王翰，纵身飞入云霞！田中千月不及多想，倒背长刀紧跟着王道韫冲入光雾中！五行忍者亦毫不犹豫的同时飞掠而起……
	远处时飞扬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瞬间从巷口来到院前，一掌噼向空中的田中千月，二人在半空中各自击中对方。他和田中各自落入云霞中，这股力量的冲击更把五行忍者完全撞飞！
	跟在时飞扬身后的诸葛羽乘势追入云霞，几乎在同时院内的那青年杀手也腾空而起，但一个冷漠无比的身影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借其肩膀冲入转瞬即逝的光芒中。那青年杀手再抬头时，幻彩般的云霞都消失不见。
	兰亭斋前只剩下匾额的碎片，原本匾额上“魏晋风流”四个字也消失不见。
	从小巷外跑来的罗灵儿找不到诸葛羽的人影，皱眉道：“老大和时飞扬到哪里去了？”
	苏七七则道：“我刚才远远看到那团光影了！我怎么觉得那东西有点像……”
	“异神之门。”丁奇接口道。
	“什么是异神之门？”林苏雨不解道。
	“这说来话长。”丁奇笑道：“灵儿，诸葛和时飞扬追着王道韫，进入刚才那片云霞了。”
	“灵儿，你家小白又要郁闷了？”苏七七叹了口气。
	丁奇道：“不，他这次不郁闷。他一早附着在乔治那机器人的身上跟进去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组织伏击的那些杀手们和五行忍者准备退去。
	“谁都不许走。”唐飞拦在带队的青年杀手面前，高声道。
	那青年杀手笑了，他眯着眼睛端详着唐飞，当目光最终落在唐飞的双手上时，面色亦严肃起来，他低声道：“为何呢？我可没兴趣杀你们。”
	院子高墙上的宋采文和端木笙并肩而立，宋采文高声道：“屋内有三条人命是你们做的。”
	端木笙道：“作为异现场调查科，当然不会让你们走。”
	那穿中山装的青年微微扬眉，双手插入口袋。
	唐飞看着他插衣兜的动作，冷冷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海外唐门的人。”
	“你是哪位？”那青年嘴角挂起傲慢的笑意。
	唐飞亮出身上的玉佩，一字一顿道：“蜀中唐门，唐飞！”
<h3>
	（五）</h3>
	田中千月从云霞中坠入昏暗的环境，尽管身子失去平衡，那鲜红的刀锋依然如赤色的长蛇直取时飞扬的胸膛。时飞扬脚步倒错滑闪开一个空当，手指一弹把刀锋弹开，一侧身单掌噼向田中的脖子。田中千月脚尖点地，身子随着刀锋荡开，人如旋风般舞动，刀锋亦顺势而起，转而斩向时飞扬的后背。时飞扬却翻起一个跟头，不仅让过刀锋，更双脚倒踢田中的脑袋。田中千月在半空挣扎着怒吼一声，长刀倒背在身后，斩向时飞扬的双脚。
	两人在半空如此连续过了十多招才落到地面。脚下看似是普通的山地，但周围不时飘来的云雾和光线昏暗的天地，让他们都为之一愣，这到底是哪里？
	“你的跟班没进来。”时飞扬微笑道。
	田中千月面无表情，他收刀入鞘向后退出一步，重新摆出拔刀的架势，整个人散发出晶莹森然的刀芒。那一刹间“蒹葭”再次出鞘，刀锋变得如皎洁的月光般明亮，那柔和却无懈可击的刀光绽放开来，好似照耀古老关山，魂断天涯千里的明月。懒散凄楚的月光，无处不在的洒向时飞扬！
	这似乎不该是田中会有的招数，这种出刀的感觉让作为敌人的时飞扬都为之激赏！他心头微震，忖道：“难道是刀驾驭了人？”
	时飞扬亦静默下来，若想不被对方的刀法压制，只有静止时间。但他微笑刚上嘴角，却不由一怔，这里的时空线和外界的完全不同，他居然不能利用，不能控制，不能锁定此地的时间！而“蒹葭”已经到了！
	如此刀光，如此刀法该怎么接？
	时飞扬不接！他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架金色弩机，那弩机连珠射出十支弩箭，灿烂夺目的金芒大盛！在金光之后，时飞扬凌空而起，单掌缓缓噼出，磅礴汹涌的气势浩荡蔓延开来！那点点金芒就好像伴随着明月的闪烁星光，即便皓月当空，星光稀疏，但星光始终都在。
	田中千月的长刀发出清脆的刀鸣，丝丝点点的刀风无孔不入的割向时飞扬，无数刀风合在一起，有化作一片潮水的声音——“月汐”！
	不能控制时间的时飞扬真想乘风而去，但他知道若是后退，就真的会无路可退！时飞扬人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仍由风浪颠簸，却就是不会沉没。田中千月亦暗自叫苦，只因他在这里同样无法使用“天地诀”，而他的宝刀更呈现出从未见过的状态，刀意完全脱离他的控制，如一条狂龙疯狂的攻击着时飞扬。而每出一刀，田中都觉得自己的精力减弱一分。
	一声穿透云霄的龙吟后，时飞扬的手掌和“蒹葭”刀锋交错而过，发出刀剑碰撞的声音。田中千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而时飞扬则冲出了二十多步，身上一片血污。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掌将他扶住。
	“小子，你又乱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时飞扬吃惊道：“司马？”
	蓄着八字胡的司马靖雁笑道：“你干吗不控制时间？把自己搞得那么惨。”
	时飞扬龇牙咧嘴的站稳了身子，低声道：“虽然惨点，至少没死。”
	不远处的田中千月忽然化作飞灰散落在空中，只剩下那把“蒹葭”皎洁的白色中，渗透着一丝鲜红，安静的插在地上。
	司马靖雁皱眉道：“居然是那魔刀？他是加藤信长的什么人？”
	“弟子吧。”时飞扬拔起“蒹葭”，抬头看了看四周，道：“老司马，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可说来话长！”司马靖雁反问道：“你小子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却是怎么进来的？”
	时飞扬把“蒹葭”小心翼翼地收好，低声道：“老司马，你对琅玡王氏很熟吧？你是否知道一个叫王道韫的妖怪？她和你的单恋情人谢道韫长得很像。我觉得她有一种古典山水的感觉。”
	“王道韫……”司马靖雁双眉皱起，苦笑道：“难道是王凝之家的砚之姑娘？那是个因为水墨得道的水妖。”
	时飞扬激动道：“对。王道韫的确是水妖。她被称为琅琊仙子。到底怎么说？”
	“你别着急问，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的？”司马靖雁道。
	“你当然还记得，我接了一个保护希有社王翰的工作。王翰似乎是琅玡王氏的后裔。”时飞扬皱眉道，“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司马靖雁挠了挠头，道：“好吧，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关于东晋时候的王谢两家，关于那个漂亮的王砚之，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说起来，这些事情和我们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有些关联的。我们边走边说吧。”
	“最紧要的事情？”轮到时飞扬皱眉了。
	“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傻了？”司马靖雁没好气道，“我们目前最紧要的事情，难道不是离开这个地方么？”
	“我却觉得，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那些和我一起进来的人。比如诸葛羽，比如王翰还有王道韫。”时飞扬反驳道。
	司马靖雁道：“你还真能搅和，居然带了那么多人进来这里。不过你现在这个白痴样子，就算找到王道韫你也打不过。”
	“那你说我怎么才能打得过？我不去打，你去打？”时飞扬冷笑道。
	“这里还是南京，不是另外个空间，你之所以不能控制时间，不能穿越空间，只是因为这里的时空规则和你以往理解的不同。”司马靖雁指着远处挂着彩云的天空，低声道，“如果我们要离开这里，就先要抵达那个地方。而在这一路上，你先琢磨这个空间的规则吧。我也会给你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
	“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破解空间规则么？”时飞扬怒道。
	“反正如果你破解不了，那也就没有打赢那妖怪的可能，更不用说那妖怪未必是这里最厉害的家伙。而我，我本就没着急想出去。”司马靖雁坏笑道。
	时飞扬上下打量了老司马一眼，撇嘴道：“好吧。我本来一直担心你出事，现在却有点盼着你出事了。”
	穿破云霞之后，诸葛羽感觉踏上了实地，周围不时飘来云雾，他眺望远方的天空，整个天空都是厚厚的赤色云层，赤色云层的远端依稀都是黄土的颜色，那遮蔽一切的云海远远蔓延开去。
	不远处的山崖边是孤零零站着的王道韫，她人在云雾间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我终于还是进来了！”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但这沙哑的嗓音明显不是那个机器人。
	“查理？”诸葛羽打量着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道。
	“很奇怪吧？我附在乔治的体内后，声音就恢复成了活着时候的沙哑状态。”乔治&middot;弗朗西斯的身上慢慢飞出淡淡的黑烟，白先生再一次以长发白袍的形象出现在人前。“乔治，这里是不是另一个空间？”白先生微笑道，“用灵魂的姿态说话，就丝毫没有沙哑的情况了。”他好奇地看了看天空，又道，“这里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的天空和地狱到人间的那片天空有点像。那里也感觉不到太阳和月亮。”他又扫视着四周道，“赞美撒旦，这里也没有植物吗？”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眼中红光闪动，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看了看，说道：“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类似异神之门后的空间。是另一个世界。但这里是有类似植物的东西的。”
	白先生思索着，他并不认为这里算是另一个时空，但又无法解释目前的状况。他学着乔治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里连泥土也和地狱一样。
	“王道韫，王翰在哪里？”诸葛羽道。
	王道韫并没有理睬诸葛羽，她看着飘浮的云层若有所思，面色变得阴晴不定。
	“这里是哪里？我们回到异神之门后的那个空间了么？道韫大人。”乔治问。
	“是，也不是。这里和我们从前住的地方是类似的地方，但并不是同一个地方。”王道韫摆了摆手，低声道：“王翰进来之后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里给我一种危险，但熟悉的感觉。”
	“是因为这里和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很像？”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问。
	“我不知道，但我会搞清楚的。”王道韫面色冰冷，自语道：“这里有种熟悉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她把意识释放去远方……
	王翰打量着古朴的房梁，以及精巧的摆设，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了缺失。自己是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他努力回忆着，然后他惊觉地抬起了右手，右手居然好端端地在他手腕上。可是……他下了木床走到房外，长长的一条回廊沿向远处。他穿过庭院来到外面。古朴的大门外，赫然是巨大如明镜一般的湖泊。
	王翰大步向湖边奔去，这是真的水，而天上却没有太阳。当他再转身的时候，背后的那些庭院又都消失了。这下，王翰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用力掐了掐手掌。
	“你的手，我替你治好了。”一个身着白色古代衣衫的男子在不远处微笑道。
	王翰觉得那个男子有点面熟，他看到水中的倒影，发现对方居然和自己有七分相似。若非那男子身上有着叫人无法模仿的淡漠和骄傲，王翰就要把对方认作了自己。“这到底是哪里？你是谁？”王翰高声道。
	“这里是建康。”那男子淡淡一笑道，“就是你心中的南京。”
	“这不可能！”王翰看着远方的崇山峻岭，以及面前的碧绿的湖水，大声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那男子不紧不慢道，“人不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彩色的东西看多了，是否连黑白都分不清了？”说到这里，他剑眉微扬低声道：“真的是砚之来了么？”他的手指向空中，水墨画般的湖泊中出现了一道异彩，王道韫焦虑的面容出现在了闪动的色彩中。二人目光交会，男子微微点了点头，而王道韫的眼睛却一下子变得猩红，紧接着手掌化作狂风向男子卷来！
	那男子大袖一摆，袖子变长足有十多米，一袖将那吞噬而来的狂风击散，随后那异彩的画面就消失了。
	男子转过头，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缓缓道：“至于我，我是王凝之。也就是给你们留下祖训，让王家世代的男丁都必须来南京的人。”
	“什么？”王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捶了一下。
	山崖上的王道韫一下子向后退出二十多步，始终淡定的容颜变得狰狞起来。诸葛羽一把将她扶住，却看到女子的眼眸变得一片猩红。
	“发生了什么？”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大声道，他觉得面前的女子变得陌生起来，那冰雪般的容颜后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
	王道韫在诸葛羽的手臂中不停颤抖，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断断续续道：“那个……人……没死……王凝之……这个该死的，还活着……”她忽然抓住诸葛羽的肩头，叫道：“我看到王翰和他在一起，王翰从头就骗了我么？”
	诸葛羽低声道：“不。王翰只是诱饵。他如果要作假，不可能骗过你。也不可能骗过时飞扬。我或许不了解你，但我了解时飞扬。”
	王道韫沉默着离开诸葛羽，慢慢走到崖边。山风把她的长发高高扬起，整个山崖安静的叫人窒息。她缓缓面向众人，低声道：“也许诸葛你是对的。但如果王翰只是他的诱饵，他怎么会知道能够让我自投罗网？”
	“他未必知道。”白先生道，“有时候布局的人，只是为了布局。他一定有他的目的，但未必就一定是针对你。”
	王道韫深吸了口气，抬起手，那纤细的手掌化作气体一样的水泡，慢慢地她整个人都化作了水泡，在虚空中消失，然后这些水泡又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再次组合成人形。这诡异的场景，让其他人都看得愣住。“是的，如果王翰是有意识的骗我，我又如何会识破不了？”王道韫微微摇头，又道，“但若他不是诱饵。他们又有祖训每代都必须排男丁来南京。那么或许王凝之的目的是王翰？”
	诸葛羽点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王翰很危险。”
	“那我们就要去救他。”王道韫侧头打量了下诸葛羽，低声道：“你是个厉害的人，但这里让你觉得很疑惑是不是？”她不等别人回答，径自道，“我也只是了解一些皮毛。但我可以告诉你。这里依然是南京。只不过，不是你们通常认为的那个城市。”
	诸葛羽淡淡道：“或许这里是什么很复杂，但对我而言只有两个问题。一，这里是在哪里？二，我们该怎么帮王翰？”
	“可惜，要离开并不容易。我已经用意识探索过，这个空间的出路全部封死了。说不定我们都会终老在此。”王道韫笑了笑，她说的事情非常危险，但她的笑容却仿佛春天里开出的第一朵花。
	“我想，你会给我们解释的。”白先生微笑道，他清楚地感到王道韫恢复正常了。
	“是的，因为既然我们不是敌人，那我会尽量让你们这些特别的家伙变成朋友。”王道韫笑着一抬手，在她手指的方向，云层居然慢慢散开，在遥远的地方有着浩荡东去的银色天河，她笑道：“我们去那里。如果要出去，我们就要面对一个共同的敌人。你们虽然并不强大，但大海中的一滴水也有她的用处。而我会在路上慢慢告诉你们，王凝之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在云雾缭绕的山崖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阶梯，在云雾之间慢慢朝着天河延伸而去。王道韫踏上天梯，看似不快的脚步，却迅速拉开了和其他人的距离。她一路走去，经过的地方立即长出草木和鲜花。原本灰暗的空间，须臾间多了许多色彩。
	白先生苦笑道：“我们并不强大？”
	“看来没得选择。”诸葛羽道，他第一个踏上了天梯，白先生和乔治也只得跟上。
	“你是说，当年让你去另一个时空的原因，就是东晋道家第一高手王凝之和天师道的老大孙恩的那场道家大战？”时飞扬挠了挠头。
	“没错。”司马靖雁点头。
	“而王道韫就是你嘴里的王砚之，和王凝之是青梅竹马。据你所知道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时飞扬道。
	“没错。”
	“然后你是说，你每年休假都来南京的原因，是为了在这里找到天师道的仙府？”时飞扬又道。
	“没错。”司马靖雁微笑着。
	“当你用道家宝匙打开了所谓的仙府入口，却发现这里并不是王凝之他们的天师道创建的仙府，而是一个天然的独立于空间外的地方。却跟我说这里还是南京！你觉得我应该完全相信你？”时飞扬几乎用吼地叫道。
	“完全正确。”司马靖雁拍了拍时飞扬的肩膀，道：“你不要那么激动。事实上，我早该想到，世界上是没有仙界的。仙府当然也不存在。而我进入这里之后，感觉到这里各地方尽管是完全天然的存在，却被一种熟悉的力量改造过。那种力量是天师道的道术。我想既然那些道爷们能够掌握此处的玄机，你时飞扬当然也能。”
	“谢谢你看得起我……”时飞扬拱手道。
	司马靖雁微笑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我始终相信世间万物同根同源。很多道理其实是触手可及的，但得之与否无非缘分而已。”
	“只是太难了……这里的时间线和空间线和外界的完全不同。甚至这里的景物也说不出的怪异。”时飞扬指着前方一块像大树一样的怪石道，“这个东西表面看起来不知道是石头还是植物，但我尝试用意识去接触他之后，发现这东西其实是……”他苦笑了下道，“更接近动物？它内部有类似心跳的节奏。而我肯定它是和大地相连的。”
	“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司马靖雁笑道，“好在我们还有时间，这一路上到前方彩云环绕之处，还要些时间吧。”
	时飞扬不停回望那块怪石，浓眉深锁道：“也许，我知道这里是什么了……”
	“既然你和王凝之算得上青梅竹马，现在又怎么会变得有深仇大恨？”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问道。
	“你说这里是南京，并不是另一个空间。何以见得呢？”白先生则问了另一个问题。
	“空间为何物？”王道韫顿了一下，又道，“时间为何物？？生命为何物？你作为灵魂，为何没有去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该去的地方？”白先生皱眉反问道。
	王道韫道：“问得好。”她手在空中一扬，他们踏足的阶梯下云层一下子散开，万丈深渊下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各种各样的人，身着同样的服饰排着长队，走在并不宽敞的山谷中。山谷的尽头是不同亮光的几个出口。而在这条山谷外的另一处并排的山路上，有无数的猪狗牛羊同样在排队向前，奔向远方闪亮的出口。
	“这是什么？”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问。
	他们继续向前，深渊下的景物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在排队向前的人群之外，有些不同服色的人三人一组，五人一群的商量着什么。这些人有的游离在队伍之外，甚至还在向后退。有的又从各个不同位置有选择的插队进入队伍，手拉着手的一起向前。
	“这……是地狱通向人间的出口之一。”白先生低声道，“那些游离于队伍之外的，是自以为了解世间法则的亡魂。他们试图通过经验和集体智慧，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
	“会成功吗？”问话的是王道韫。
	“如果世界上有运气这个东西，那么他们真的成功了，就是运气使然。我不觉得对于轮掉头世来说，有经验和集体智慧可以运用。”白先生缓缓道，“这一切，当年的我几乎就要体验了。但我在进入这道程序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地狱。”
	“真的有轮回这个东西？”乔治迷惑道。
	王道韫道：“如果有，机器人怎么办？”
	“但如果没有，你怎么解释活佛？怎么解释古往今来的，各个种族都有轮回的传说？”白先生冷笑反问。
	“那只是人心的渴望。”王道韫道，“至今为止，我没见过真的带有前世记忆的人。”
	白先生道：“但是地狱作为一个空间，的确是存在的！”
	王道韫的手掌又一扬，深渊下的景观开始变化，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个又一个光点，而远处那些猪狗牛羊同样都变成了光点。远远眺望过去，无数的信道无数的光点布满了深渊，聚合成了壮观的场景。
	其他人一起安静下来，这个场面到底代表什么？
	“哪个光点是代表我？”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乔治。”王道韫轻轻叹了口气，深渊下的场景全部消失在一阵清风之下，云层再次把阶梯下的世界遮挡住，她又道，“其实，这些都只是我让你们看，才看得到的东西。什么都不代表。”
	“什么都不代表？”白先生皱眉道。
	“如果生命就是不停重复，那么出路在哪里？”王道韫理所当然道。
	“如果这些光点什么都不代表，我们又是什么？”乔治不解道。
	王道韫笑了笑道：“乔治，我以为你会理解。”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皱眉道：“为什么我会理解？”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靠自己摸索这个世界。我们无父无母，天生天养。若人类世界有妖的定义，那你我就是妖。你我是完全脱离人类世界规则诞生的生命。”王道韫望着远方，悠然道。
	“人类世界。”白先生琢磨着这个词。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却依然摇头道：“不明白。”
	白先生低声道：“我有点明白了。你是说我和诸葛，从生命诞生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在第一时间进入了人类这个大家庭。之后我们说的语言，吃的东西，做的事情，分辨事务对错的标准，都是人类社会告诉我们的。作为交换，我们以此获得了社会的认同，过着所谓正常的生活。而你王道韫和乔治，你们诞生之后的一切，都是自己摸索得来的，没有长者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的样子，没有前辈的经验可以借鉴。所以你们看到的世界，和我和诸葛所了解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王道韫调侃道：“如果你们之前脑海中没有轮回那个概念，你们会不会认为刚才那个场景是在投胎？超级市场排队也是这个样子吧？”
	白先生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是的，为了适应人类社会，我用了很长的时间。”乔治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又道：“如果没有引导者，我们看待周围的一切都只用自己的视角。那么毫无疑问到处看什么都是自我中心主义。”
	王道韫笑道：“就好像大地是平的，又好像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为了坦然面对死亡，说死后还有来生。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说自己是什么人转世。”
	“真奇怪，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在你面前，居然还要质疑转世？”白先生撇嘴道。
	“有灵魂存在，未必能证明轮回存在。如果你真的经历了轮回，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轮回没人可以例外，你为何能站在这里？”王道韫反问道。
	白先生耸耸肩道：“好吧，我们揭过这个问题。王道韫小姐，你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他望眼了来的路，又道：“如果你在这空间可以做任何事，我们是否能不走那么多路，直接到目的地不行么？”
	“刚才让你们看到的只是一些戏法。我以为你既然恢复到了灵魂状态，会明白这一点。”王道韫想了想，慢慢道，“我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世间万物都有生命。你们如果想了解真实的世界，必须打破自己原本理解的规则。所谓破而后立，之后你们才能开始适应这个环境。只有适应了这里，你们才能帮我。”
	“帮你？”白先生问。
	王道韫苦笑了下道：“是的。如果王凝之在这里住了很久，一定比我更熟悉这里的力量规则，只怕单凭我无法对付他。”
	他们说话的时候，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雨，但那雨水落在身上丝毫没有不适，相反还让人精神起来。四周的云层慢慢散开，天梯两边一派碧水青山，参天的古树，生机盎然的飞花点缀在空中。
	王道韫看了眼沉默了有一会儿的诸葛羽，问道：“诸葛先生，你一直不发表意见，在干什么？”
	向来严肃的诸葛羽，此时正像个孩子似的摊开双手接着雨点，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狭窄的天梯上，时不时地把一只脚踏空出去。王道韫连叫了他几声，诸葛羽才回过头来，不紧不慢道：“你不如问我在观察什么。”
	“你在观察什么？”王道韫并不生气，重新问道。
	“你。”诸葛羽皱着鼻子笑了笑，那充满生气的笑容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一下变得好年轻。
	白先生的眼睛亮了起来，事实上这样的笑容让他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飞扬跳拓的诸葛羽。这家伙一定抓住了什么！
	诸葛羽走到众人前方，转过身缓缓道：“王道韫你和王凝之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一句青梅竹马可以说清楚的。你本是长江中的一滴河水。因缘巧合下，你由王羲之的书法中悟道。亦因此，对王羲之有了眷恋。你想办法进入王府，并因聪慧有灵气，被王右军大人赐名王砚之。而在你照顾王凝之的同时，更爱上了他。这也是你在谢道韫死后，给自己改名为王道韫的原因之一。你对自己爱上王凝之心中有愧，也对王凝之的失踪心里有愧。”
	“你可以看透我的心？窥视我的想法？”王道韫有些吃惊，“我知道你有看透人类的能力，但在这里你不可能看透我。这个世界……规则和外面不同。”
	“不错，所以我阅读了规则。这要多谢你的提醒。”诸葛羽笑道：“现在，你是否要我把你的故事全都说出来？还是自己说。”
	王道韫解下长发甩了甩，重新又把瀑布般的长发扎起，低声道：“你说。我倒想知道你从我的思绪中读出了多少事情。”
	“相信我，我所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诸葛羽背负双手，缓缓后退，说道：“你即便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也一直沉浸在回忆中。那些回忆看似甜蜜温馨，却残酷无比。”
	“何以见得？”王道韫问。
	“因为，你的回忆始终停留在你答应王羲之去照顾王凝之为止。而你告诉我们的，也都是你和他小时候的事情。”诸葛羽重复了一遍道，“每次都是到这里为止。那个雨天，就和现在的雨天一样。”他看着王道韫的脸，目光深深地望向王道韫的灵魂深处，沉声道：“王凝之和孙恩一战后到底是死了，还是背叛了？”
	“我真的不明白人类。”王道韫皱了皱秀气雅致的鼻子，忽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这一生都在学习和人类相处，还是不明白么？”白先生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王道韫和诸葛羽之间。
	王道韫摆手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他。如果我要杀你们，在你们刚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我就出手了。我说不明白人类，是指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庸庸碌碌和蝼蚁没有区别的乏味人，却也有诸葛羽这种只用了片刻就能掌握各种隐形规则的人。他的存在对普通人来说，很不公平不是吗？心灵倾听能力，并不仅仅是阅读他人的想法，我想他更本质的功能是破译规则吧？”她停顿了一下，笑道，“诸葛你说得没错，在右军大人让我照顾王凝之以后，那些记忆就没有之前的那么愉快了。当然最初的时候，生活还是很简单的。我是河水中的精灵，由书法悟道，但即便悟道了，也还只是弱小的妖精。我在王府中成长，其实我对这个世界最初的理解，很大程度上和你们古代人类是一样的。”
	“你是得道之后有的自我意识，然后又过了很多年才进入王府的。”诸葛羽道。
	“是的。我在王府了解了人类社会的规则。但我依然还抱有最初的野性。”王道韫笑了笑，脸上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重复道，“当然最初的时候，生活还是很简单的。二郎王凝之和谢家的道韫小姐成就百年之好。谢家道韫小姐在很多年后被人们誉为东晋第一才女，这当然是有道理的。从才气来说，她甚至比王家的五郎七郎更好。王家二郎赢得美人归，成为一时佳话，凝之的仕途也颇为平坦。情场官场两得意，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但即便有我在他们身边，这两对小夫妻依然沉迷于道术。”
	诸葛羽道：“我知道，当时王家是信奉五斗米教的，所以王家的老少名字里面都有一个之字。这算是教名。说起来，谢道韫的道字，也是教名吧。”
	王道韫点头道：“没错。当时道教风靡天下，二郎沉迷于天师道。他总是相信自己有天赋可以掌握天地之机，但这谈何容易。”
	“这有什么错？我也希望能够掌握天地之机，你不希望吗？”白先生在一旁道。
	“但他是王家二郎，还是谢家的女婿。和你我不同，他并不自由。”王道韫轻叹口气，“我一直告诫他不能荒废政务，他似乎也是这么做的。如果没有打仗，也许后面的故事只会有一个平庸的结局。但是南北朝……怎么可能不打仗呢？而他偏偏就在战事发生的地方。”
	“史书上说，王凝之告诉左右的士兵，他能够用道术退敌。而且他认为即便战败，再不济他也是天师道的弟子。以天师道旗号造反的孙恩不会杀他。”诸葛羽回忆着记忆中的这段历史，慢慢道，“但最终，他还是兵败被杀。当时，你没有想过去助他么？”
	“诸葛羽，你所知道的是现在的我，却不知道在当年那个时刻，我所拥有的力量还不及王凝之。若我真有如今的力量，以我的性格，上不服于天，下不臣于皇。怎么会容得七郎献之和郗家道茂小姐离婚？若我真有现在的力量，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右军大人六十不到就撒手人寰？”王道韫苦笑道，“二郎凝之是天师道百年不遇的天才，平常人数十年才能修炼得到的境界，他短短三五年就能达到。他比天师道的孙恩只强不弱……”
	“那当时到底怎么了？”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问。
	“当时到底怎么了……这个问题，在那时候不知道难倒了多少人，他师门的人，王家的人，谢家的人，司马家的人。甚至天师道孙恩的人。”王道韫低声道，“这个问题，同样让爱他的谢道韫郁郁而终。让我难受很多年。而在大约一千年后，我才在明朝的时候又遇到了他……”
	“明朝……”诸葛羽头都大了，他现在真希望时飞扬在身旁。
	“他活了一千年？他活下来了，却没有找你们？这又是为什么？”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奇道。
	“乔治别吵，听道韫小姐说。”白先生举起双手道。
	“他在任会稽太守时，天师道孙恩造反。激战之时，两人道术的力量碰撞使得当时那个地方，发生了时空扭曲。”王道韫看了乔治一眼，低声道，“这是他很多年后告诉我的，说起来他这遭遇和你当年类似吧。”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愣了一下，纠结道：“可是……这要多大的力量？”他还记得当年另一时空的乔治城之战。
	“据他说，当时他一下子到了另一个时段，那个时间，大约是元朝了……”王道韫轻抚云鬓，摇头道：“他所不知道的是，当时除了孙恩逃过了那一劫外，其他观战的人一起失踪的不下十个。比如说当时的梁王司马道靖，又比如说他的贴身侍卫陈珞甫。”
	“司马道靖……”诸葛羽沉吟道，这个名字怎么和司马靖雁那么像？
	“你在中国明朝的时候，应该很厉害了吧？毕竟你从东晋一直修炼到明朝，大约有一千年的时间。”白先生露出憧憬的神情。
	王道韫轻轻吸了口气道：“的确，一千年的时间，即便对我来说也是很长的岁月了。自从谢道韫小姐死后，我就改名王道韫，离开了王家。历经这千年的风雨，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水妖，而是傲视乾坤的妖魔。在重新见到他之前，我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在人间生活了，我的朋友都是来自各个山岭的妖怪。那天我在青城山外遇见他，还以为只是一个和他很像的小道士罢了。但是……他却认出了我。”
	“你当时一定很惊喜。”乔治&middot;弗朗西斯道，“就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遇到了亲人。是不是？”
	诸葛羽道：“不如说，遇到了旧情人。”
	“我和他一起度过了三年。”王道韫抬头看天，慢慢道，“快乐的三年。然后……”她咬牙道，“她出现了。”
	白先生、诸葛羽、乔治一起叹了口气，他们三个同是久经沧桑阅人无数，一下子都明白了王道韫和王凝之遇到了什么麻烦。
<h3>
	（六）</h3>
	兰亭斋外。
	“唐飞，蜀中唐门？”身着中山装的青年眼睛亮了起来，“我叫唐绝，绝杀的绝。”
	“如果你们真的是海外唐门，应该知道回到大陆要首先通报总堂。”唐飞神情不变，把玉佩收了起来，说来奇怪之前这枚玉佩一直都有温热的感觉，自从王道韫他们进入了方才的云霞，玉佩也随之冷却下来。
	“百多年没联系了，谁知道总堂在哪里。”唐绝笑了笑道。
	“既然你们都是唐门的，只要你们跟我E科回去，说出幕后主使。就可以被从轻发落。”一旁的苏七七道。
	“开什么玩笑？”唐绝冷笑道，“我们不会和ECIS合作的。更不会因为蜀中唐门的某个人说了话就俯首帖耳。”
	“你不要不知道好歹！”苏七七怒道。
	“七七，他虽然不知好歹，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唐飞冷冷道，“唐门的人，海外的也好，本土的也好。并不代表什么。唐门的人在一起，辈分和出身都可以忽略。唐门的人，武功决定你在家族里的地位。”
	“所以，只要你赢得了我，我和手下的人就跟你走。”唐绝傲然道。
	“好。”唐飞道。
	轰隆！兰亭斋的院墙轰然倒塌，在唐飞和唐绝说话的时候，端木笙、宋采文二人早就和五行忍者战在一处。端木笙面对木忍和水忍，宋采文则一人独斗金忍、火忍和土忍。
	端木笙显出吸血鬼的形态，银色的眼眸杀气迫人，那利爪配上极快的脚步，依靠速度和奇巧的变化，让木忍和水忍极不适应。两个忍者步步后退直到院墙下，没想到的是林苏雨和罗灵儿一早就埋伏在那里。木忍被林苏雨的子弹击中，而水忍被罗灵儿的魔法阵困住，在阵里面破口大骂。
	罗灵儿没空理会水忍，她吃惊地看着宋采文那边的战斗，惊叹道：“没想到这个姑娘那么强！”
	林苏雨笑道：“那是当然！我们宋家姑娘，可是武尊艾哲尔大人的弟子呢。”
	宋采文右手长鞭左手短剑，极尽控制之能事，黑色长鞭不时变化各种形状，把金忍、火忍、土忍的攻击尽数化解。那三人开始时准备联手进攻，却发现面对宋采文的“空灵之舞”根本无从进攻，只得慢慢后退成品字形防御……但那刚刚形成的防御阵型，又被宋采文光芒闪烁的“羽扇纶巾”轻易突破。
	此时端木笙那高速华丽的身影亦冲入战团，那三个忍者如被飓风扫过一般相继被擒。
	四周纷乱的战局，并不影响唐飞和唐绝，院墙倒塌的时候唐绝和唐飞同时移动，但脚步在高速变幻中的唐绝却意外发现，唐飞只是跨了一步，就静止在那里了。而即便如此，不管是唐绝在唐飞的前后左右，那无处不在的破绽反而变成毫无破绽。
	唐绝眼中寒光掠起，双手一扬，一枚无色无痕的飞针直奔唐飞的面门；那飞针在半空中忽然化作千道细线交织成网，笼罩向唐飞的头上，唐飞依旧不动；那飞网在落在唐飞头顶前，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前一后的两把匕首……
	唐飞一笑，伸手把匕首接下。
	唐绝面色不变，依旧换着各个角度打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暗器，上下翻飞的钢钉，左右飘忽的飞刀，忽从空中，忽从地下飞来的飞石，又或者各种各样没听过的怪异东西，比如说飞砂、毒雾、飞火……
	唐飞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指指点点，把一件件暗器全部击落。
	唐绝额头见汗，但他此时更不敢停下脚步，因为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对方会反击……他一咬牙，人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双手一扬一个黑色的魔法阵出现在唐飞的脚下！
	唐飞终于动了，他脚步重重踏在地上，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蓝光，黑色的魔法阵一下消失。
	唐绝等的就是唐飞移动脚步，尽管只是一点点，却终于把对方无懈可击的姿态打破，他突然拔出背上的长剑，在空中踏出三步，一下子到了唐飞的面前。那如雪长剑外没有丝毫的剑气与杀意，而是整柄剑就是一个字“死”！
	唐飞微微摇头，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双目中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唐绝就觉得自己的头嗡了一下，剑刺出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失却了所有力量。唐飞单手把剑夺了下来，一指点倒了唐绝。唐绝倒地的瞬间，脸上并不是恐惧和失落，而是完全彻底的迷茫。就听唐飞在自语道：“老大说的没错。果然是，力量速度和精神啊。”
	不远处观战的丁奇笑了笑道：“外面就这就算解决了吧。虽然帮不上诸葛他们的忙，但阿飞这小子的确变强了啊。”
	“那个叫杜晋玄的女子，是他的弟子。这个弟子比他更有天赋，如果修道的终极目标真的是得道飞升，那她应该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我不想多说她。在明朝的时候，道家和妖魔之间有过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的规模当然不如神话时代那些传说，但那毫无疑问是东晋以来的千年岁月中，规模最大的一场。中原的五大妖王对上了青城峨嵋。”王道韫停住脚步道，“我们到了。”
	“到了？”白先生飘到了最前方，这阶梯的尽头分明是一个万丈悬崖。他皱眉道：“王道韫小姐，我们这算到哪里了呢？”
	“到了此行的尽头。”王道韫低声道，“若是没有王翰，我们本不必那么着急和王凝之去战斗。我大可给你们时间，好好了解这个空间是什么。但是王凝之把王翰这样的同宗子弟安排来到这里，当然是有他目的的。”
	“目的是？”乔治问道。
	“借他的肉身离开此地。”王道韫苦笑道。
	白先生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微笑道：“这个……和我借你的身体，进到里面来倒是很像。”
	王道韫指着悬崖下方的那个发出晶莹光芒的光点，说道：“那里就是王凝之居所边的湖泊。我们需要从这里飞下去，通过云雾到达他的房子。如果我们不走这里，绝对来不及救王翰。”
	白先生哈哈笑道：“我现在深切地体会到，灵魂才应该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状态！但是诸葛和乔治，你们不怕粉身碎骨么？”
	诸葛羽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但很显然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是不同的。这样跳下去未必会死。道韫小姐，你能否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如果是你说的南京，到底是什么南京呢？”他跨前一步，居然凌空站在了悬崖外的云絮上。
	王道韫微微一笑，悠然道：“有生命的南京。”
	白先生依稀看到了那天上的白云眨了眨眼睛，是的白云绝对没有眼睛，但他就是觉得对方眨了眨眼！白先生揉了揉眼睛，也向着诸葛羽的方向跨了一步，居然也站上了白云。他又感到似乎脚下的云层跟他打了下招呼，不仅仅是云层，整个山峰都变得生机盎然，草木层层叠叠而起，山石也发出呐喊声。白先生激动得叫了起来：“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生命？都能彼此交流么？”
	王道韫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么？”
	白先生道：“但即便如此，到时候我们又如何该帮你？即便我们也了解了此处的玄机，但了解仅为皮毛，或许还是帮不上忙。”他难得的变得谦虚起来。
	“我自与之决战，你们只需留意敌人的破绽。各尽其力完成最后一击。”王道韫拉着乔治踏上一朵白云，如一根羽毛，借着无处的不在的云层，朝那个闪烁的光点滑去！
	王凝之和王翰对坐于湖边，天上虽然没有太阳，但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却是一片金灿灿的。
	“一千年后，我重遇砚之的时候，她已经改名道韫。她和我夫人谢道韫其实并不像。但是这次重遇，我觉得她的气质上和从前完全不同。”王凝之看着水面，微笑道，“男人都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有才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听话的女人，爱任性的女人，会装傻的女人。各有各的可爱。世间男人，凡是生理正常的莫不如此。尤其是我们这种大门阀出生的子弟。”说到这里，他看了眼王翰，“你所在的世界，和当年我那个时代已经有很大不同，但我相信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王翰苦笑了下，问道：“既然你喜欢王道韫，为何又反目成仇？”
	“那是因为我还喜欢别的女人。砚之从前可以接受我夫人，不仅仅是因为当年门阀地位的关系，更是因为其实我、砚之、道韫、七郎、道茂。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就是青梅竹马。”王凝之抿了口茶，摇头道，“而这时的砚之无法接受我喜欢那个女子。这个女子虽然出身寒门，天赋却比我这个建康出生的公子高出不止一筹。砚之告诫我注意礼教大防。”
	王翰怔道：“礼教大防？”
	“这个女子，是我在元末年间收的弟子。她叫杜晋玄。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在襁褓之中，这个名字是我取的。”王凝之说着，脸上已满是回忆的温情，“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一个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忽然感觉那个地方很熟悉？你有没有遇到过之前从未谋面的人，忽然觉得一见如故？我是在大都附近的奴隶市场上买到的她，在去那里之前，我就知道那天会有事发生，只是不知道是遇到她。”
	“之后，王道韫和杜晋玄发生了什么？”王翰问。
	“砚之是五大妖王之一，杜晋玄虽只有百年的修为，却已经是青城山上第一高手，他们分别是两大阵营的领军人物。只是这千年和百年之间，老天爷从来都不公平。”王凝之苦笑道。
	王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有问，你立下遗训让每一代子弟来南京看看。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若说只是为了庇佑子孙，你当然不相信。”王凝之缓缓道，“事实上，这道祖训，是杜晋玄替我立的……”
	“为什么呢？”王翰再次问道。
	“为了你。”王凝之站起身，淡淡一笑道，“我通过对你们的观察，为王氏家业的延续选择最好的领头人。而回报则是寻找最接近我的优秀血脉，只可惜几百年来，你是第一个符合标准的。”
	王翰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失去了意识。王凝之轻轻叹了口气，自语道：“若我有选择，若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我也不会牺牲你。”他抬头望向凌空而来的王道韫等人，微笑道，“不管是人类还是妖魔，在这个世界上都没得选择。是不是？砚之。”
	“我从来不这么认为。”诸葛羽代替王道韫回答道。
	“看来，她没有为你们解释清楚。”王凝之笑道，“若你们是来杀我的，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因为作为和这个空间长期融和的我，几百年来已经是这里最强大的存在。只可惜我因为和这里联系过于紧密，我的肉身已经不适合外面的世界，离开这里我的身子就会毁坏。所以我需要王翰的身体。如果我进入了王翰的身体，那时候我和这个空间的联系，会变得脆弱。那才是杀我的最佳时机。王砚之为了救他王翰，只能来这里和最强的我交战。她明明知道自己赢不了的。”
	“你错了。”白先生道，“尽管我也同意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当一个人以为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了。”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冷冷道：“只要我们赢了你就行，别的不用废话。”
	王凝之仰天大笑，他看着王道韫道：“这场面很像当年是不是？当年你身边的那些妖怪，也是上不服于天，下不臣于皇。只可惜你们赢不了。”
	“当年因为有那个女人在。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却引诱走了我们最强的飞龙妖王。更从我手中毁去了我对王氏美好记忆。”王道韫瀑布般的长发迎风而起，她抬手戟指，断然道：“这次，我一定赢你！”
	湖泊中的水勐地上升起来，那汹涌澎湃的湖水，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明镜直接砸向王凝之。王凝之的人影投影在镜子里，仿佛魂魄都被拉扯出来！他渺小的身影被吸入湖中。但王凝之神情不变，看似被封存在明镜中的他伸出手掌，悠闲的向前跨了一步，巨大的湖面碎裂开来，他微笑着离开了王道韫的禁锢。但那千般碎片在半空中忽然变成了无数小镜子，镜子吸收周围的光线，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攻向王凝之。
	王凝之深吸一口气，周围的镜子一下子重新落回湖面，他大袖一挥整个湖泊瞬间消失不见。“果然有长进，可惜只你一个，还是斗不不过我。”王凝之手指点向王道韫，这一指就封杀了王道韫的所有退路。
	淡雅清丽的王道韫双手一合，身上衣衫迎风而起，双脚竟从地面缓缓上升，晶莹的皮肤泛起圣洁的光芒。王凝之一指打在她的身上，王道韫化作千万点水滴向四方分散开，又化作滔天洪水卷向王凝之。王凝之突然变成了一座大山，任由那洪水冲刷在身上岿然不动。
	这二人翻江倒海之时，诸葛羽、白先生和乔治&middot;弗朗西斯抓起地下的王翰踩云朵飞上天空。
	“查理，你能不能在这里召唤你的黑暗弟兄。”乔治问道。
	白先生道，“理论上似乎可以，但实际操作看来，我很难召唤来大队人马，但我会尽力而为。诸葛，如何才是适合我们攻击的时刻？”
	诸葛羽注视着下方的战局，低声道：“我在等。”
	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山河湖泊，冰川沙漠，都来了又去。高楼城郭，塔林寺庙亦起起落落。
	王道韫和王凝之在这个空间中，顷刻变化出一切，又在瞬间毁去一切。所有的东西都真实的可以用来作为武器，但那所有的一切亦只是虚妄。他们战了不知道多久，大地逐渐露出最初的颜色，深红带着一点青绿的液体从各个缝隙渗透出来。地上的花开花谢不再由两人掌握，高山和河水的碰撞也脱出了他二人的控制。
	“这整个地方，的确是一个生命体……我可以听到它的声音……只是不了解这情绪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白先生在半空吃惊道。
	诸葛羽道：“绝对是愤怒。大地被激怒了。”
	“又或者是愤怒的悲伤。”乔治叹息道。
	一旦大地失去控制，无论是天气还是自然都开始暴走，王道韫和王凝之一起被飓风卷上了天空。天雷隆隆而来，二人洞悉世间一切的眼中，亦露出了恐惧，他们想要飞离向远方，但空间的距离开始扭曲。无数雷电从厚重的云层中落下，击打在他们的身上。
	王凝之大声道：“你若不想死。我们就暂时停战。等大地沉寂后再说！”
	“好！”王道韫答道。
	二人衣袖交织在一起，并肩踏向地面。他们杀气同时收起，天上的云层复又散开，雷声逐渐消失，大雨从天而降。王凝之落回地面，袖子一卷将王道韫揽入怀中，看着那清丽难言的容颜，忽然拔出一柄短剑刺入王道韫的胸膛。
	王道韫脸上浮起苦笑，摇头道：“这就是你，叔平，这就是你！”她消失不见……四面八方的雨水突然化作斑驳的血水，打在王凝之的身上。王凝之发出一声狂吼，倒在泥泞的大地上……
	“就是现在！”空中的诸葛羽大叫。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双手变形化作炮筒，两道暗红色的死光射向王凝之！白先生则念念有词，苍茫的大地中居然爬出了一个异常苍白矮小的骷髅兵，它盾牌都没有，只有一把残破的短剑。
	王凝之尽管身体被死光洞穿，却依然挣扎着站起。他的衣袖暴长百多米，伸向虚空之中将隐藏在云雾里的王道韫拽了出来。王凝之冷笑道：“人生无非就是背叛而已，可惜你身边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王道韫力量在“血雨”攻击后几乎耗尽。一只手握住胸口的碧绿挂坠，她依然记得王羲之大人临终之时留给她这挂坠的情景。若是王羲之大人知道我和二郎最终会如此结局，他当年还会收留我么？王道韫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感觉好熟悉。六百年之前的道魔大战，战到最后她被王凝之出卖，当她和杜晋玄拼到最后一刻，被封入极北之地的奇异空间时，她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王道韫手掌将最后的力量聚拢，碧玉挂坠碎裂开来，里面落出一点清墨，王道韫发出穿破云霄的吼声！王凝之的衣袖和短剑一齐断裂！笼罩这个空间的云层一下子散开，露出了一个晶莹如玉盘的巨型光洞！
	“带着王翰走！”王道韫大叫道！
	乔治&middot;弗朗西斯立即抱起王翰朝着那光洞冲去！
	王凝之咬牙道：“谁都走不了！”他一下甩开力竭的王道韫，但迎面忽然起了一阵飓风。方才那个单薄瘦小的骷髅在湖泊中站了片刻，居然变得巨大无比，握剑呼啸着噼向王凝之。王凝之抬手就摧毁了那骷髅，却也被短剑震开了一步。
	几乎在同时，诸葛羽到了！他人在半空翻滚而下，双手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王凝之面色一冷，同时探掌向天，两人全力一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诸葛羽失去平衡落下的同时，王凝之更踏前一步，拍出第二掌！诸葛羽和他再次硬碰一下，两人同时后退十余步，整个空间都晃动了一下。
	“诸葛！我来了！”远方出来时飞扬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声音，一个巨大的棋盘翻滚而来。
	王凝之怒道：“司马兄！你也来阻止我么？”他一手击落棋盘，毫不停顿的追向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就在他前进的短短十多步中，白先生、诸葛羽、司马靖雁的攻击全部被他闪开！但王凝之却发现自己突然摔向了远方，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已经先他一步踏入光洞！
	“时飞扬……”王凝之皱眉道。
	时飞扬悠闲地站在他的身旁，笑道：“总有人能够对付你的。王凝之。我是王翰的保镖啊。”他眼中金芒闪动，道：“静止！”即便在大地的神奇空间中，他也掌握了时间法则，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下来，王凝之被他一拳击中胸膛，重重飞了出去。
	天地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光洞开始急剧收缩。王凝之刚要爬起，却被纤弱淡雅的王道韫拦在面前。那女子的身体缓缓飞散开来，这次不再是水珠，而是蒸腾而起的诡异力量！王凝之大叫道：“你不需要这样，王翰已经离开这里！你自解元神，跟我同归于尽有什么意义？”
	“二郎，你始终不明白我。”王道韫轻轻一叹。
	撕裂一切的光芒骤然散开，空间之中一片惨白。
<h3>
	（尾声1）</h3>
	端木笙和宋采文默默等在兰亭斋外，整个院落方圆一百米一直内，都被他们异现场调查科控制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先前的云霞通向哪里，当然也不知道如果诸葛羽和时飞扬回来，又该是从哪里回来。
	忽然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唐飞觉得胸口的玉佩发出碎裂的声音，但低头看看，玉佩却又完好如故。原本摆着各种等待姿势的人们，因为震动全都站了起来。院后的花园中隐约传来了人声，所有人都朝屋后奔去，就见最前面是乔治&middot;弗朗西斯抱着王翰，后面先后是白先生、司马靖雁、诸葛羽和时飞扬。众人不由得发出欢呼！
	白先生看着四周，苦笑道：“赞美撒旦，我居然就这么冲出来了？”
	司马靖雁笑道：“完全不同的体验，是不是？”
	宋采文皱眉道：“王道韫呢？”
	“和王凝之同归于尽了。”乔治&middot;弗朗西斯低声道。
	“这就没人知道了……”白先生耸耸肩道，“那两个怪物活了那么多年，天知道这样是不是一定就死得了。”
	“老大！你们去的地方是不是类似异神之门的空间？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唐飞迫不及待问。
	诸葛羽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白先生笑道：“阿飞，让我们休息一下再说。里面发生的事情很复杂，一时间你叫我们从何说起呢？”他望着周围的草木，却完全得不到先前那个空间中那些云彩和顽石相似的回应，不由目光一黯。
	“就是，小白休息下先。”罗灵儿帮腔道。
	“五行忍者呢？”时飞扬问。
	“我带你去。”端木笙带着他来到被抓的五行忍者面前。
	“他们至少在这里没有杀人，能不能放了他们？”时飞扬望向诸葛羽。
	诸葛羽点了点头。端木笙把那几个忍者的手铐打开，并把他们的武器交还他们。
	时飞扬摘下身上的“蒹葭”宝刀，递给了金忍。
	金忍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田中大人是不是死了？是战死的么？”
	“一对一决战。但我不确定是被我杀死的，我觉得是因为这把魔刀。”时飞扬还记得和田中打到最后的景象。
	“它终于遇到压制不了的对手了。”金忍露出了解的表情。
	“它？”时飞扬问。
	“这是柄魔刀，如果主人的实力不够战胜对手，它会希望脱离掌控独立应付。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么杀了对手，要么把主人的生命吸收殆尽。”金忍抚摸了一下“蒹葭”宝刀，扭头对其余四个忍者道：“但无论如何，田中大人都是死了。”另四个忍者一起点头。金忍把刀交还给时飞扬，道：“请您亲自把刀交还给加藤大人。”时飞扬微微一愣，却见那五个忍者同时拔出了短刀。
	金忍低声道：“我们都是誓死追随田中大人。”
	“不可以！如果保镖因为保护的人死了，就要自杀。天下还有人做保镖么？”时飞扬反问。
	水忍缓缓道：“不要阻止我们。我们有自己的原则。”
	金忍道：“事实上，我们是仆从，并不是保镖。” 他们各自拔出短刀切向小腹，但几乎同时几把短刀都落入了时飞扬的手中。
	火忍道：“你现在阻止了我们，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还会自杀。”
	时飞扬冷冷道：“自杀上瘾是你们的事情。但我会去见加藤信长，你们不用死。”
	五行忍者犹豫了一下，交换了下眼色，慢慢低下了头。
	众人相继离开了兰亭斋。
	诸葛羽看着宋采文等人，慢慢道：“你手边这些人都不错。也许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时飞扬笑道：“跟你合作，还不是我吃亏？我可以帮你解决当前问题，你怎么帮我解决古代问题？那么多现代人一起杀到古代，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去古代可以去未来嘛。”诸葛羽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道，“你真的要去找加藤信长？加藤老头的脾气向来不好。”
	时飞扬拍着那把魔刀，回答道：“当然。你想跟我去？”
	诸葛羽摆手道：“不了。我忙得要死。反正你就算打不过加藤信长那老家伙，逃总归没问题。”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出息么？”时飞扬佯怒道。
	这时，他们走在了秦淮河的石桥上，前方一个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老人，由年轻人推着经过他们身旁。忽然那个老人眼睛亮了起来，沙哑干瘪的嗓子大声喊道：“司马？司马道靖！王凝之！”
	司马靖雁回头看着那个老人愣了一愣。
	“你不认识我了？司马！我是陈珞甫！陈珞甫啊！”老人哭喊道，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瞩目。他身后的青年问道：“你们认识陈老先生吗？”他又低声对时飞扬道：“这个老先生一百一十五岁了。平时很少说话，更很少激动。不管你们是否认识他，都答应他一下吧！”
	陈珞甫对着王翰大喊道：“凝之……王凝之！你们终于来找我了！终于……”
	王翰苦笑着向后退了一步，陈珞甫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但他刚刚站起就紧抓住自己心口，重新坐回在轮椅上。司马靖雁上前几步，依稀间，他还能看到从前那个叫陈珞甫的青年的影子。他拉起来对方的袖子，那手腕上的胎记赫然还在。司马靖雁的眼泪也滑落下来，握着陈珞甫的手道：“是啊，我们来找你了。”
	陈珞甫敲打着老司马的胸膛，大声道：“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
	“我也找了你好久。”司马靖雁尽管只是在安慰对方，眼泪却也止不住地落下来。
	陈珞甫紧紧抓住司马的手，道：“我要回去……道靖，我要回去！我……”他说到一半，再也说不出来，睁大了眼睛倒在了轮椅中。他身后的青年着急地拨打急救电话，石桥上的游客也乱作一片。
<h3>
	（尾声2）</h3>
	上海E科众人回到天空大厦一百零九层时已是深夜。
	唐飞给所有人泡上了咖啡，并一一送到大家手中。
	“菜鸟，大晚上的你给我们咖啡作什么？”罗灵儿没好气道。
	“因为接下来的话题也许会很长。”唐飞笑道。
	“什么话题？”端木笙问。
	“老大，老白，飞扬大叔。你们去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像异神之门后面的那个空间一样？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唐飞再一次问。
	白先生笑道：“从何说起呢？”
	“详细点说，我们都很好奇。”丁奇捧着咖啡找了个沙发坐下。
	“事实上，我本来以为自己有答案了，现在却又有些迷惑。你们觉得生命到底是什么？”时飞扬问道，没有人能回答他，他自己又道：“我们今天这里，聚集各种各样的人。有普通人，有超能力者，有血族，有灵魂体，有智能机器人。”他把魔刀“蒹葭”放在桌上，“甚至还有这样的充满灵性的兵器。再加上离我们而去的水妖王道韫，以及作为修道者几百年不死的王凝之。到底什么是生命？”
	“我和你一样。”白先生道，“去了那个空间之后，我本来以为自己有答案了，现在却又迷惑了。”
	“你们别绕弯子，不如直接告诉我们，那里是啥！”唐飞皱眉道。
	“地球其实是一个生命体，不仅仅是地上的生物有生命，地球本身也有。地球这个概念不仅仅是大地，甚至包括了空间和时间。”诸葛羽看着大家道，“我们去的那个空间，山水草木，甚至白云，雨水，都呈现出我们可以沟通的生命状态。我觉得那个空间是地球和我们交流的一部分窗口。”
	唐飞张大了嘴，然后露出快哭的表情。
	端木笙笑道：“诸葛，你吓到他了。”
	诸葛羽拍了拍唐飞的肩膀，笑道：“但我们离开那个空间后，这种感觉却迅速消失了。一株草，一棵树或许是生命，但我们如何同它们交流？一块石头或许我们觉得它们不是生命，但这是否同样是因为我们无法和石头交流的缘故？这也是飞扬和白先生现在觉得迷惑的原因。我觉得，也可能那空间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
	“老大……我还是不明白，但是我不问了。”唐飞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丁奇和罗灵儿，自动举手放弃。
	苏七七道：“那么王凝之，王道韫，甚至陈珞甫和我们的老司马，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时飞扬品了口咖啡，笑道：“这说起来真的话长了。简单说来，王凝之当年和孙恩作战的时候，发生了空间事故。直接导致王凝之被送去的元朝，司马被送去另一个时空的明朝。而从陈珞甫的年龄来推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或许是被传送到了本时空的民国时期。至于那场事故还影响到了谁，只有天知晓了。” 他停顿了一下道：“我不知道王凝之和王道韫到底发生了什么。尽管这次的事情给了我们很多线索。但是……”
	“天啊，这样说起来，我们身边是不是会有很多时空错乱的人？”罗灵儿吃惊道，“是不是走在路上，随便就能遇到穿越过来的家伙？”
	“我比较纠结王道韫和王凝之的问题。”苏七七道。
	端木笙道：“七七，既然是传说中的事情，朦胧一些总比了解的一清二楚来的动人。是不是？”
	“琅玡王氏……”罗灵儿叹了口气，拍了拍沙发道，“我们这次的确保护了王翰，但其实我们没弄清楚幕后主使。”
	苏七七拿出一份传真，说道：“西门大叔发来了资料，这次暗杀行动涉及到一个叫谢先生的人。”
	丁奇道：“谢家，也是希有社四大家族之一。代表人物是个女的。”
	“仅仅凭借一个姓氏，我们不能妄下定论。”诸葛羽摆手道，“好在王翰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也算是劫后余生。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他们家族既然还和王凝之有那么点联系，该会有办法对付那些幕后黑手的。”
	时飞扬笑道：“实在不行，你们E科可以去美国对付那些坏人嘛。”
	“美国？”罗灵儿露出向往的表情，举手道，“我们马上去好不好？我要去看大峡谷。”
	“灵儿亲爱的。假期还没有到。冷静，保持冷静。”白先生拍了拍罗灵儿的头微笑道。
	（完）
	2009年3月25日
<h3>
	小组讨论会</h3>
	宋采文：不得不说还是E科搞得好，你看人家每一集结束都有一个发布会。
	时飞扬：这哪里是发布会，内部讨论会而已。
	宋采文：但我们就没有，难道是预算的关系？你把钱都藏到哪里去了？
	端木笙：事实上，E科的钱都是公家的，时光侦探社的钱是他时飞扬自己的，所以他不舍得花很正常。
	时飞扬：你……还真了解我。但E科肯定比我有钱。
	诸葛羽：这个要问幕后boss。
	白先生：言归正传，这次的内容我很喜欢啊。这世间万物果然都是我想的那样，是有生命的。一滴水、一粒沙，莫不如此。
	乔治：不过最后也没说我有没有离开这个时空啊。
	时飞扬：我既然来了，你当然会走。想去哪里都可以。
	白先生：他的意思是不想走。
	乔治：是啊，这集我虽然有出场，但只是龙套。对于已经做过主角的我，做龙套很不适应。我希望留在这里多多出场。
	唐飞：你本来就是龙套好不好。最郁闷的是我，我又没进去。
	王道韫：凭你的身手，大概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端木笙：阿飞最近有很大进步啊。既然体会到格斗三元素了，距离更高的境界只是时间问题。
	王道韫：他还早得很呢！
	端木笙：对了，道韫小姐，其实作为妖怪的我，对青城大战中的五大妖王很感兴趣。除了飞龙妖王，还有哪些？
	王道韫：这个你要去问君天大人，貌似前些日子飞龙妖王跟我说他就要出场了。
	白先生：真的假的，君天大人这算不算生命不息挖坑不止。
	君天：咳，老白你说啥？
	诸葛羽：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要去美国啊？
	罗灵儿：美国！美国！美国！
	君天：为啥要这么问？美国我都没去过，你们干吗能去？
	诸葛羽：因为你看奥隆戈最后的四大高手，保罗、乔治、王道韫都出场了，也算是都有交待一个结果。唯独牧师还没有线索，鉴于他是美国人，而我们这一集又留了个尾巴。所以……
	丁奇：所以我们集体去美国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上次去英国，读者的反响不错啊。都说应该去世界各地看看。
	苏七七：对啊，美国既然不是我们E科的地盘，我们就去把地盘打出来！
	君天：我看你们是商量好了对吧？去不去美国还没确定，但异现场调查科1993的故事就要开场，相信支持十五年前大战的人会更多吧。另外乔治在十五年前也依然有出场。
	白先生和乔治高高地举起手：我完全赞成。
	罗灵儿：人家要去美国……
	唐飞：我也是……
	苏七七：美国……
	时飞扬：君天大人，话说我们时光侦探社的后续啥时候开始啊？
	宋采文：君天大人呢？
	端木笙：他走了，被你们吓走了。
	诸葛羽：他才不会。我看他是习惯性无视我们这些明星。
	君天拿着大大的横幅，所有人一起拉开：尽情期待“异现场调查科-1993”。

救救孩子
	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是孩子的笑脸。出生时的啼哭过后，孩子呈现给你的是一个又一个生命的奇迹。那缓缓绽开的笑颜，摇摇晃晃的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时的腼腆和无畏，以及第一次露出倔强表情的脸庞，第一次努力挣脱你溺爱手掌的场景。他自己不会记得，但你会永远牢记在心，他们会在我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孩子，终会长大。正如，人终究会老。
	九十多年前，鲁迅先生写过一篇划时代的小说《狂人日记》，里面有最经典的两句话“人吃人”和“救救孩子”。孩子长大后，会进入人吃人的社会。人在回首前尘的时候，又会大声呐喊：“救救孩子！”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到现在也没有看到结束可能的循环。
	我们都会长大，我们亦都会老去。“人吃人”是否是为了生存，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句“救救孩子”，其实是为了救我们自己。
<h3>
	（开始）</h3>
	时间再次回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有时候在惨烈的现实中回首从前的日子，会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当我们看到诸葛羽的眼中不时闪动着愤怒和激情的时候，尤其是在那个年代，我们遇到那些似曾相识的青春脸庞的时候，异现场的故事自然就变得有趣起来。
	丹尼&middot;肖恩摸着日益发福的肚子，低头看着桌上用银罐子装着的伏特加，这是风暴家族从莫斯科给他寄来的圣诞礼物。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查理&middot;诺兰用一贯的沙哑嗓音道：“丹尼，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酒？”
	“你喜欢什么酒我当然知道，这是句废话。但是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丹尼很自然地把伏特加收入抽屉，坐在办公桌上道，“有事吗？今天怎么那么空？”
	查理不死心的望了抽屉一眼，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对方，转身坐到沙发上道：“要你帮个忙。”
	丹尼打开文件，眉头很快锁了起来，低声道：“已经有三个孩子失踪了？当地的警察找到你帮忙？”
	“确切地说，我拿到这份文件之后，又有孩子失踪。人数已经有五个了，案发的地方也涉及到冷杉市和相邻雪杉镇。当地的警察当然不会直接找我，他们请求苏格兰场援助，然后苏格兰场的阿伦找到了我。”查理介绍道。
	“他为什么找你，不找我们ECIS？”丹尼冷笑道。
	“我比你帅，这个答案怎么样？”查理笑了笑，摆手道，“有线索表明这个案子涉及黑魔法，外行人以为我研究的死灵魔法就是黑魔法。他希望我作为专家去那里。”
	“而你却来找我。”丹尼道。
	“我觉得ECIS应该介入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有魔法世界的人涉及到这个案子，苏格兰场是不可能有所作为的。”查理认真道，“五个孩子，丹尼。这事情很严重。而且，案发的两个地方也很特别。”
	“我明白。我知道那里有点特别。”丹尼点了点头道，“我们去冷杉市。”
	“苏格兰场那里……”查理欲言又止。
	“放心，我打个电话就能接手这个案子。”丹尼说着一手打起了电话，一手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查理&middot;诺兰走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对端木他们说道：“伙计们。停下手里的活，我们去冷杉市！”
	“那里发生了什么？”诸葛羽皱眉道：“你是谁啊？”
	他问题刚刚出口，肩头就中了查理&middot;诺兰一拳。
	查理坏笑道：“菜鸟，你真的会心灵倾听吗？”
	“他是我哥哥。”杰克&middot;诺兰也给了诸葛羽一拳。
	“你们别跟个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的。”端木笙显然看不上这些一把年纪还冒充大男孩的家伙。
	“出发了。”丹尼&middot;肖恩提着包走了出来，下令道。
	诸葛羽、端木笙、杰克同时拿了背包就走。
	“谁开车？不是你吧？”诸葛羽看到端木笙拿起车钥匙，皱眉道。
	“反正不会让你这个菜鸟开。”杰克笑道。
	“谁都不用开车。我们不去机场。”丹尼道。
	“那怎么去？”诸葛羽奇道。
	“冷杉镇西面三十公里，有座叫深蓝的魔法学院。我们通过魔法阵到那里。然后坐车去冷杉。”丹尼&middot;肖恩解释道。
	“深蓝……我以为是电脑。”端木笙笑道。
	“话说，我一直没闹明白，魔法阵的传送功能是怎么运作的。是不是把我们全部分解掉，然后到另一端再组合起来？”等在电梯前的诸葛羽打着手势道。
	“那你说，分解之后，在另一端再组合起来的你，理论上是不是原来的你？哎哟……”端木笙说到一半就挨了丹尼一个脑瓜子，同时诸葛羽也挨了一下。
	电梯停在他们面前，查理&middot;诺兰和丹尼&middot;肖恩并肩走到里面，笑嘻嘻道：“你这个新小组很有趣啊，丹尼。”
	“闭嘴。”丹尼没好气道，伸手关上了电梯门。
<h3>
	（一）</h3>
	冷杉市位于英格兰东海岸，是一个人口在十五万左右的小港口，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候曾经相当兴旺。
	异现场小组下车后，看到警察局外等候多时的苏格兰场名探阿伦&middot;史密斯。这个男子一头棕色的卷发，带点婴儿肥的脸庞有种别样的男子气。
	“丹尼。”阿伦伸出手道，他又指了指背后的一个年老警察道，“这是冷杉警察局的警长尼克&middot;道森。”
	丹尼&middot;肖恩和道森以及他身后的其他警员一一打了招呼，开始朝警察局里走。
	“你愿意接手这里的案子实在是太好了！今天早上，又有一个孩子失踪。”阿伦&middot;史密斯道。
	“第六个了么？”丹尼&middot;肖恩眯起眼睛看了看阿伦身后的警察，压低声音道：“你的伙计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阿伦边走边说道：“不用在意。他们的怒气是针对我的。”
	“为什么？”丹尼问。
	“地方警察不喜欢苏格兰场，而万般无奈把我找来了，我又把案子交给别人。他们就觉得更加不舒服。”阿伦低声道，“所以这个案子我和你们一起跟进，没有问题吧？丹尼。”
	“我们说办就办。”丹尼停步回头道：“诸葛，杰克！你们俩和阿伦去最新的犯罪现场。查理和端木跟我一起去警局，我们了解一下之前那些失踪案。”
	阿伦微微皱眉，看了眼那些地方警局的警察。丹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车朝小镇的中心开去，在一个丁字路口停下。阿伦&middot;史密斯带着诸葛羽他们拐入路边的小区，案发地点是个中等规模的儿童乐园。这里有着丰富的儿童器具，花草也相当繁茂，并配有各种唯美的雕塑。由于是两个小时前刚发生了小孩失踪事件，所以这里还处于封锁状态。
	“很难想象，在这种地方小孩失踪会没有目击者。”杰克四处扫视着，说道：“说下那个孩子情况。”
	“失踪的孩子六岁，名字是艾玛&middot;修斯。白人，金发。当时穿着白色衬衫，橙色夹克，蓝色牛仔裤。有妈妈玛丽陪伴，当时她妈妈正和其他孩子的家长聊天。”阿伦身边的警察介绍道。
	“当时这里有多少人？”诸葛羽问。
	阿伦看了看小本子，回答道：“这里上午十点的时候，有十七个孩子。他们各自的保姆和家长有二十五人。但笔录人员并没有找到具体线索。按他们的说法是，那个孩子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之前失踪的孩子都是这样么？既然当地失踪了那么多孩子，很难想象大人们还会带自己的宝贝出门。”杰克摇头道。
	“首先，失踪的孩子分属于冷杉市和雪杉镇，而我们警方尽力控制着局势。”阿伦&middot;史密斯道，“你当然知道人类是容易恐慌的动物。但你如果也为人父母，就该理解不可能在大白天都不让孩子出门。”
	诸葛羽看着儿童乐园东西两个出口，然后站到大人们照看小孩时站的位置，眉头锁了起来，一个陌生人从这里把小孩带走，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查理说是因为有黑魔法牵涉到这个案子，你才希望他参与进来的。是怎么个情况？”杰克又问。
	“那是第三个孩子。”阿伦道，“他的尸体被送回家，包裹的毯子有五芒星的底纹。”
	“就因为这个？”杰克&middot;不由苦笑。
	“没错，就因为这个。”阿伦面容严肃道：“更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很多孩子。”
	杰克肃然无语，他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不对。又问道：“那条毯子的来历查到了么？”
	阿伦&middot;史密斯道：“交给附近的深蓝魔法学院调查了，但你知道魔法学院的办事效率向来不高。”
	这时诸葛羽上前道：“史密斯先生，你能不能把所有当时在现场的人，都给我聚到一起。我想观察一下。”
	“你要重新查问他们吗？”阿伦&middot;史密斯问道。
	“杰克会负责查问，我只是观察。”诸葛羽认真道。
	阿伦点头道：“没有问题。我会让伙计重新召集他们。”
	尼克&middot;道森把之前五起案子的档案给丹尼拿了过来，他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很久没有合眼了。
	“据我所知，雪杉镇和你们冷杉市临近，行政上那边的警察局经常接受你们的资源。甚至那边的档案室也是放在你们这里的。对不对？”丹尼&middot;肖恩问。
	“最早他们在行政上是我们冷杉市下属城镇。现在尽管已经没有行政上的隶属关系。但他们雪杉镇的警察局和我们这里还是保持紧密的联系。如你所说，出于管理和安全的需要，雪杉镇警局的档案馆也是在我们这里。”
	“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吗？”丹尼&middot;肖恩看着尼克的眼睛问道。
	道森微笑道：“我知道这个结构好像不太合理，但是上面似乎没有改变它的意向。雪杉的警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么多年都一直维持现状。其实我们这里的治安一直不错，我们冷杉警察局的警力完全能够应付两块地方，并不觉得统管那边是负担。”
	“我还要你们这里和雪杉镇，过去三十年里面所有的孩子失踪案的档案。”丹尼&middot;肖恩又要求道。
	“三十年？”道森愣了一下。
	“是的。”丹尼确认道。
	道森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按照吩咐去作了。不知为何，丹尼&middot;肖恩给他一种从未感觉过的压迫感。也许这就是大人物吧？尼克在心里道。
	丹尼翻看着档案，把那个唯一确认死亡的那个孩子的资料递给查理，然后吩咐道：“端木，你去弄台电脑和大的画板进来。另外跟他们说我们这里要咖啡和午饭。对了，还有去确认下这里的工作环境，你在这里负责对外联络，这里多放两个电话，一个怎么够用？”
	“好的。”端木笙笑吟吟地去安排这些，丝毫不为负责杂事而生气。而显然在她那无敌魅力下，没有正常男人可以抵挡，很快他们需要的东西都被一一送了进来。
	查理&middot;诺兰把手里的档案看了两遍，低声道：“丹尼，我需要看这个孩子的尸体。”
	丹尼想了想，答道，“但是这个孩子是在十天前死亡的，只怕已经下葬了。”
	“没事，我不用他们开棺。”查理&middot;诺兰说着径自走了出去。
	“棺材？”端木笙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兴奋起来。
	丹尼&middot;肖恩喝了一口咖啡，看到端木笙捧近来的三十年中的孩童失踪档案，苦笑道：“居然有那么多……”
	“三十年，对人类来说，可不算一个短的时间。”端木笙淡淡道。
	诸葛羽站在儿童乐园的休息区，远远关注着正在活动区内接受杰克&middot;诺兰询问的大人和孩子。那些孩子和大人的内心世界逐渐展示在他的脑海中：“不，我们虽然在聊天，但不会失去对孩子的关注。”“是的，艾玛是好孩子。漂亮孩子。”“今天天气很好，艾玛的金发显得格外漂亮。”“为什么他们都说她很漂亮，我却不觉得？”“她聪明漂亮，是这里的明星。我们一直围着她。”“我一直希望她能让我看看她的头发。但又一阵大风后，我就忘记这个事了。”“当时我揉了揉眼睛，可能早上风有些大。但总的来说今天天气很好。”“我怎么和蒂姆交待……我该怎么办……”“这实在是场噩梦，以后我们还怎么照看孩子？”
	“有些人说在事发之前风忽然变大。你侧重问一下。”诸葛羽上前到杰克身边说了一句，又退后到远处。
	果然，在查理把关注转移到“风”之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些许当时的片断。诸葛羽把这些人的思绪拼凑在一起，组织起了案发时候的画面，那边穿红色衣服的小孩，本来想去摸艾玛的头发，但是正好被一个个子比较大的小男孩挡住。当她绕开那个健壮的男孩，忽然有一阵风吹起，风不是很大，但是带起了边上很多的蒲公英，很多小孩都开始揉眼睛。而这个时候，远处几个大人正聊天聊到兴头上，对着阵风的记忆相对较少。但正是在这阵风之后，小女孩就找不到艾玛了，她虽然有点奇怪，但并没有在意。
	诸葛羽飞快地把这些记录下来，但是仅仅这些还是不能解释，那个叫艾玛的女孩是如何被带走的。这里只有两个出口，无论走得有多快，都不可能毫无痕迹。他一面思索着，一面在两个出口来回察看，但是没有特别的痕迹……
	“他们如果不是从出口的……”诸葛羽皱眉自语道。
	“难道还能够是飞走的？”阿伦&middot;史密斯道。
	“也许……”诸葛羽抬头望了望天空，晴空万里连云彩都很少，一只黑白相间的大鸟高高滑过蓝天。“即便是飞鸟，也该有人看见吧？”他思索道。
	“飞鸟？你在说什么？”杰克作完调查走了过来。
	诸葛羽道：“我还是没弄明白，无论是怎么样的障眼法，都不可能让大活人凭空消失吧？难道是飞走的？”
	“飞走。这是个好思路。”杰克微笑道。
	阿伦拿着巨大的无绳电话，对杰克&middot;诺兰道：“丹尼找你。”
	“老大。我这里查询结束了。但是没有什么好消息。案子做得很干净，没有嫌疑人，没有线索。是的，我们重新作了查询，没有漏掉人。我和诸葛正在讨论。你要和他说吗？好的。”杰克把电话交给诸葛羽，“菜鸟，老大找你。”
	“诸葛，你的感觉告诉你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丹尼&middot;肖恩道。
	“如果没有嫌疑人，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我觉得他们不是走着离开的。这种事情在普通罪犯中是不能想象的，这肯定是属于我们的案子。”诸葛羽道。
	“说你对案子的具体看法，别啰唆。”丹尼没好气道。
	“我觉得疑犯是从空中走的。另外，我觉得这里的居民似乎并不全都是正常人，但我并没有什么证据。”诸葛羽低声道。
	丹尼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具体的你们回来再说。把所有证据集中起来，相信你的感觉。诸葛。”
	诸葛羽看了看挂断的电话，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么？他扭头去看杰克&middot;诺兰的时候，发现杰克站在儿童乐园外，肩膀上停满了鸽子。那个德鲁伊正用他的长处和飞禽交流吧？那我又该怎么办呢？想了想，他缓缓走到最大六七岁，最小只有三岁的孩子当中。
	这一系列的孩子失踪事件中，唯一确认死亡的孩子名叫麦克&middot;费罗，他的墓地在城市的西部。
	身着黑色风衣的查理抬头望了望灿烂的阳光，又低头扫视着简单沉重的墓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埋着麦克&middot;费罗的墓地。墓碑旁有着不少鲜花和礼物，遗像是一张有些倔强的笑脸，灰色的眼眸颇有灵气，黑色的头发遮住了耳朵。
	“为什么只有你死了么？为什么只有你被送了回来？为什么你会被带走？”查理慢慢蹲下，双手按在了墓地上。他嘴里呢呢喃喃地念着什么，天上的阳光似乎在这个瞬间变得暗淡起来。在阴沉的墓地中，似乎黑暗在无声无息中复苏，怨灵依稀可见，白骨触手可及。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男孩的影子，活泼倔强又充满灵气的男孩在长街上奔跑。然后光影转换，那是阴沉深邃的院落。忽然男孩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仰面朝天后脑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他的尸体。
	汗水从查理&middot;诺兰的额头滴落，他苦笑着慢慢睁开双眼，自语道：“虽然线索很少，但我对你多少有些了解了。只是那巨大的阴影到底是什么？孩子，你能告诉我么？”他站直了身子，天空重新放晴……
<h3>
	（二）</h3>
	临时会议室的记录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案件的情况。
	丹尼&middot;肖恩点上雪茄，缓缓道：“因为没人看到艾玛那个小孩是这么消失的，所以你们觉得可能是从天上走的。是某个有飞翔能力的家伙将孩子带走的。是不是？”
	“我和菜鸟本来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菜鸟现在好像不这么认为。”杰克&middot;诺兰道。
	“为什么？”丹尼望向诸葛羽道。
	“我只是觉得……似乎进入了某个误区，但我说不清楚。”诸葛羽苦着脸摇头道。
	“查理，你去了那个孩子的墓地。有什么收获？”丹尼又问。
	查理&middot;诺兰把盖住面颊的金色长发向后整理了下，低声道：“那个孩子很有天赋。如果他活着，我在院子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你是说，他是魔法师的好苗子。”丹尼看着档案上麦克&middot;费罗的照片道。
	“对了。我觉得这里的居民有点不一样。这也是我觉得有问题的原因之一。”查理还没回答，诸葛羽忽然插嘴道。
	“这里的确有居民不太一样。”丹尼不紧不慢道。
	“你知道？你是说你，这里的确有些居民不是人类？他们是什么？”诸葛羽吃惊地问道。
	“冷杉市和雪杉镇有大约三十分之一的居民是其他种族。他们不是人类。”查理拍了拍诸葛羽的肩膀，示意他要冷静。
	诸葛羽皱了皱眉，怒道。“你也知道？那是不是就是我不知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难道你们不觉得这种事情瞒着我并不利于破案吗？”
	“冷静点，菜鸟。我们也都不知道。这个我们是指我和杰克。”端木笙温柔一笑道。
	“是啊。老大有分寸的，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杰克也劝道。
	“就连这里的警长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激动的？”丹尼吸了口雪茄，低声道：“五十年前的黑暗议会，达成了一个协议。就是必须提供一些地方，尝试着让异族和人类共同居住，这种地方遍布世界各地，这里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所谓的异族就是指血族、兽人、妖魔等等。这里不许出现恶魔猎人，也不许异族攻击人类。当然，异族必须以人类的外表生活，这是第一前提条件。”
	“在没有证据证明犯罪是针对的异族的情况下，所有的案件都按照普通人类的案件来处理。这也是达成的共识之一。”查理微笑补充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丹尼看着诸葛羽道。
	“没有了。”诸葛羽低声道。
	“查理，除了那个孩子的天赋，别的线索还有吗？”丹尼&middot;肖恩重新望向查理。
	“我在孩子的灵魂残片中，感受到了一段残像，那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应该是来自某种飞禽。”查理&middot;诺兰微微一顿，又道：“这条线索和之前那个孩子是从天空中被带走的推断，有一定的交集。”
	“那条有五芒星的毯子，我觉得是魔法学院的宿舍用毯。”丹尼道。
	查理想了想道：“但是……目前的学院肯定已经不用了。那至少是五六十年前的东西。而且，尽管附近就有个魔法学院，你直接去找他们，那些老头子老太婆也未必能给我们什么线索。”
	“我明白你的意思。”丹尼扭头问端木笙，“你这里查到什么？”
	“我一直都没出去做调查。”端木笙笑道。
	丹尼道：“但是你一直在看档案，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发现了什么。”
	“三十年中，这里发生了不少儿童失踪的案子。这些案子我一律归为两种。即有定论的和没有定论的。所谓有定论的，就是案子最终完美解决，或者孩子的行踪多年后被确定，又或者案发几天后孩子的尸体被发现。没有定论的则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端木笙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问题。到底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还是找到了孩子的尸体，让家长彻底死心好。”
	其他人听端木她这么说，也只能默然。端木笙吸了口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把手边几个档案拿了出来，介绍道：“这里有几个案子，分别是1964年的，1975年的，1982、1985年的。和我们手边的案子很像，都是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可以用来追踪的线索。并且……”她加重了语气道，“失踪人数都在三人以上。”
	“1985年的那个我知道。”查理&middot;诺兰道：“最终结果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的三个孩子里面有一个是狼人幼崽，一个是牛头人。”
	“如果是相同的案犯所为，时间跨度有点长了。”丹尼&middot;肖恩微微摇头道。
	“如果罪犯不是人类，时间的概念就不一样了。我不希望这次我们接手的档案，被重新放回去。和这些过去的档案放在一起。”端木笙认真道。
	诸葛羽大声道：“这次一定不会！”
	“为什么？”端木笙看着他问道。
	“因为这次有我在。”诸葛羽握着拳头，斩钉截铁道。
	端木笙想笑，却又被诸葛羽的语气感染，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其他人也破例的没有嘲笑诸葛羽。
	丹尼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孩童诱拐案。而我们目前为止知道的不多。这个案子的线索，现在有这些。第一，一条有五芒星图纹的毯子，五十年前魔法学院的常用物品。第二，从过往的案子来看，诱拐的对象不仅仅是人类，也包括异族，侧面看出作案者拥有的强大控制力。第三，目前某些细节告诉我们，嫌犯可能拥有空中能力。第四，诱拐对象从三岁到七岁，并且有继续犯案的可能。其他有没有补充？”
	“如果那个叫麦克&middot;费罗的孩子，在死后被送了回来。这是否意味着其他孩子目前都没有死。不然他为何是个特例？按普通诱拐案来看，这个年龄的孩子在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死亡率非常高。我们时间紧迫。”杰克&middot;诺兰说道。
	“丹尼！又有案子。”阿伦&middot;史密斯忽然推门进来道。
	丹尼&middot;肖恩的浓眉扬了一扬，站起身飞快说道：“杰克，你负责控制冷杉市的天空，发动你所有的飞鸟朋友。端木，你把跟这个城市有关的魔法师名单列出来。并联系一下深蓝魔法学院，看看他们是否接待流浪的魔法师。查理和诸葛，跟我来。”
	所有人马上行动起来，诸葛羽敲了敲脑袋，抱怨道：“这作案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案发现场是一间快餐店外的停车场。到了那里之后，丹尼&middot;肖恩、查理&middot;诺兰、诸葛羽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这里和之前的案发现场完全不同，警察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区，在停车场外五十米的大道上有一具女子的尸体。
	“先生，请把你之前对其他警察说的再和我说一遍。”查理和诸葛羽朝尸体走去，丹尼则进入快餐店，询问报案的值班经理。
	“那个女士，带着个五六岁女孩来店里买吃的，女士在吧台这里喝咖啡。小女孩在门边玩，那个孩子很漂亮，非常漂亮。我就提醒她小心点。因为你知道，最近城里有点那种传闻。”经理打着手势道。
	“那个女士怎么说？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么？”丹尼问。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个女士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另外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小女孩的妈妈，因为不太像。”经理想了想道，“她大约用了十分钟时间喝咖啡，然后给小女孩买了个漢堡包，另外灌了个奶瓶就离开了。然后我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叫喊声，所以我就冲了出去。我看到她倒在路边，小女孩不见了。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谢谢你。”丹尼抓了抓头，他自语道，“奶瓶，给五六岁的小孩用有点奇怪吧？”
	丹尼&middot;肖恩走出店外，诸葛和查理&middot;诺兰正好查看完尸体作过来。
	查理&middot;诺兰摆手道：“一刀致命，割破喉管。这个女人的精神力先天很强，但是应该不是魔法师。”
	“那算异能者？”丹尼&middot;肖恩问。
	“我觉得只是先天精神力强大。当然，如果有奇怪的能力，也未可知。”查理&middot;诺兰道。
	“可能还有个孩子。”诸葛羽拿着摆弄着死者购物袋里的一个奶瓶道，“这种东西六岁大的女孩是用不到的。”
	查理&middot;诺兰接过诸葛手里的奶瓶，另一只手晃了晃一枚汽车钥匙，他笑道：“看看她车里有什么。”目光扫了一圈停车场，点头道：“好在日本车不多。”说着他直接朝东北角的一辆银灰色汽车走去。
	隔着汽车还有十多步远，查理&middot;诺兰的心里就微微一动，车里似乎有一种尽管微弱，却又奇妙的力量。那力量就好像雨后的第一道阳光，又好比荒原中的一眼清泉。他伸手打开车门，吃惊地看着车后座上的安静坐着的那个小不点，不算很多的头发疏曾两个小辫，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生机勃勃，小嘴微微嘟着，带着一些不耐，又有一些倔强。
	查理如看到一件绝世珍宝般地注视着小家伙，把手里的奶瓶对她晃了晃。小家伙嘴角一下子绽开微笑，胖嘟嘟的小手高举抓向奶瓶。查理哑然失笑，把奶瓶递给了小家伙，她捧着奶瓶一个劲地喝着。
	丹尼出现在查理背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苦笑道：“怎么看都不到三岁吧？”
	“单从长相看，她和死亡的那个女人应该没血统关系。这是个有东方血统的小孩。”诸葛羽翻看着车里的皮包，又道，“死去的女子叫安娜&middot;科斯塔，意大利人。”
	“别管长相……菜鸟。”查理这时候的语气像极了他弟弟杰克，“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宝贝有多神奇，这是……魔法世界的奇葩。她的精神力……她的魔力潜质，只怕比丹尼小时候还要好！”
	丹尼笑嘻嘻道：“得了，你知道我小时候从来没被看好过。把她带回警局。”
	诸葛羽对小女孩一拍手，但那丫头却转过头去不理他。
	查理笑了笑，将小女孩抱起，那丫头一面喝着牛奶，一面很顺从地趴在了查理的肩上。“嗨，亲爱的，你叫什么？”查理问道。
	“琳达。”小女孩微笑着道。
	诸葛羽站在车边，望向事发的道路，低声道：“如果这个孩子一直望着外面，她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目击者。”
	“她说话都不说不清楚，即便看到了又能怎么样？查理你能从那个女人的尸体里面得到什么？”丹尼&middot;肖恩问。
	查理道：“那个女人死前被精神攻击过。我很难通过灵魂残片得到信息，除非用还魂术。但这里……大白天的用还魂术，不仅会引起很大骚动，甚至可能把地狱的东西带到这个世界。另外，我觉得这里的案子似乎和之前的那几个案子不太一样。也许是不同的作案人。”
	丹尼&middot;肖恩还没回答，包里的大哥大忽然响起，里面传来端木的声音。“老大，那条毯子有了新的线索。深蓝魔法学院说那东西是他们几十年前制作的一批纪念品，那条毯子属于一个叫亨利&middot;林斯特的魔法师。那个魔法师就在雪杉镇北面二十里的地方居住。”
	“我们马上回来。”丹尼&middot;肖恩回答道。
	诸葛羽道：“老大，我想去艾玛失踪的地方重新调查下。我总觉得有遗漏的地方。”
	丹尼把大哥大交给他道：“保持联系。”
<h3>
	（三）</h3>
	丹尼他们刚刚回到警剧，会议室的电话铃就响个不停。
	电话那头，杰克&middot;诺兰大声叫道：“老大。空中出现不明目标。它飞行高度很高，但附近的鸟群已被它惊动。还不明确那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前去拦截。”
	“报告位置！”丹尼面色不变。
	“在冷杉市东北面。我去了！”杰克挂了电话。
	丹尼拍了拍头，苦笑着对端木道：“端木好姑娘，这个孩子你看一下吧？”说着他和查理把小家伙交给了端木转身跑出警局。
	端木笙尴尬地看着满脸不乐意的小家伙，伸出手道：“我抱你好不好？”
	那小家伙别扭地转过头去，居然还发出了哼的一声。端木笙一把拉过正好经过面前的阿伦&middot;史密斯，飞快道：“这个孩子很重要，先交给你啦！”说着她快步冲出警察局，纵身一跃，在半空化作一群灰色的蝙蝠，向着东北方席卷而去。
	只留下阿伦&middot;史密斯傻傻地看着小家伙，自语道：“我又不是保姆。”
	那小家伙却老实不客气地把空的奶瓶递给了阿伦，抿着嘴露出阳光无比的笑容。
	在伦敦很多人都说看不懂诺兰兄弟，哥哥查理是沉迷于黑暗世界的死灵法师，弟弟杰克却是热爱生命的，精通自然魔法的新生代德鲁伊。这两兄弟分别代表黑暗和光明，却从不为彼此的信仰而产生芥蒂。
	杰克&middot;诺兰变形为一只灰色的雄鹰，飞翔在冷杉市的东北角。前方有一个鸟群正四面散开，他立即迎了上去，只见一条足有三十米长的巨大绿龙正盘旋在一处民居的上空。
	杰克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他的记忆中这种巨龙侵袭城镇的记载，只在城堡时代才会出现，这条龙是怎么了？他一拍翅膀，努力飞到了龙头之前，使用古老的魔法语言大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看到那条龙的脖子上有一个淡蓝色的徽记，又高声问道：“你不能独自进入城镇。快回到你的主人身边！”
	那绿龙并不理睬他，只是扫视着地面上的人群，它其实飞得很高，并不担心下面的人会注意到。它盘旋了一下，又朝另一处的民居飞去。
	杰克尾随着绿龙，不知道是否该出手，因为一旦开战无论谁被击落，对地面的人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骚动。
	就在这时，查理驾驭着巨大的骨龙，和丹尼风驰电掣般地来到了这里。那绿龙闻到了骨龙的气息，吃惊的收回望着地面的目光，对着骨龙发出一声怒吼。骨龙巨大的龙头微微扬起，带着古典的高傲慢慢向绿龙靠近。
	绿龙意识到了危险，它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咬向骨龙。骨龙灵巧地在空中一转，爪子横向一扫，正抓在绿龙的脖子上。绿龙吃惊后退，一下退出足有百多米。骨龙一仰头，步步紧逼。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丹尼&middot;肖恩高声道。
	那绿龙不甘心的望了骨龙一眼，双翼勐拍几下，一下带起庞大的气流，翻身朝远方飞走。
	“不要攻击它。紧跟着它！”丹尼举手道。
	查理一笑，站在骨龙的头上朝前一指，骨龙立即远远尾随。
	杰克在骨龙边上飞着，笑问：“这个大家伙你哪里搞来的？没听你提起过啊？”
	“这是吉格飞&middot;幽冥&middot;康斯坦丁。他很尊贵的，你最好礼貌些。”查理慢慢道。
	杰克沉默了一下，苦笑道：“这条龙好像名气不比你小吧？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把它搞到手的？”
	“你不觉得一只老鹰开口说话很诡异么？”查理看了兄弟一眼，没好气道。
	“被我说中了？我太了解你了，查理！”杰克哈哈大笑。
	这时，端木笙化成的蝙蝠群也来到了他们附近，原本看似很夸张的蝙蝠，在骨龙身边的就一点都不显眼了。她重新变回美轮美奂的人形，落在骨龙背上，低声道：“我们是不是直接跟它回窝？”
	“你有新的线索么？”丹尼&middot;肖恩问道。
	“这个方向似乎和那个叫亨利&middot;林斯特的魔法师的住所是一个地方。就是深蓝魔法学院说的那个家伙。”端木笙看着前方出现的山谷道。
	“亨利&middot;林斯特，亨利&middot;林斯特……”查理撇着嘴道，“有点耳熟啊。丹尼，你不觉得耳熟吗？”
	“不。我只关心美女魔法师。不关心男人。”丹尼微笑道。
	“似乎是一个很老的魔法分支的传人，很大的年纪了。我也只问到那么多，连魔法学院的人都没有太多的线索。算是被遗忘了的家伙吧？”端木笙苦笑道。
	“你们觉得么？这条龙体力很差，飞不动了的样子。”杰克&middot;诺兰道。
	丹尼低声道：“这条龙已经很老了。”
	前方的山谷转眼到，绿龙飞翔的速度变得更慢，它扭头望向不紧不慢徐徐飞来的骨龙，不甘的转过身。
	丹尼双手先是一合，然后探出右手，一张银色大网从天而降，正罩在绿龙的身上，将巨大的绿龙牢牢按在地面。
	查理把骨龙也收了起来，众人平稳进入山谷。这个地方远离城镇，但夕阳下一片暖洋洋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诱拐小孩的魔窟。谷口的怪石上有一个法师才能看得懂的印记，查理拍了拍头道：“这是研究动物语言和魔法阵的亨利&middot;林斯特三世。我终于想起来了！”
	丹尼低声道：“端木去谷后封锁他的后路，杰克你负责空中掩护。查理，跟我来。”
	“嗨！老大，你好像不记得了，查理已经不是ECIS的了。”杰克举手抱怨道。
	“这案子是他接的。”丹尼&middot;肖恩微笑道。
	诸葛羽一家一家探访那些丢失孩子的家庭，这样细致的探访让他想起了从前在中国做警察时的工作。即便是最有经验的警察，也大多不喜欢和受害者家属交流，因为他们怕看到人们无助的眼神。无助、迷茫的情绪很容易传染，这些对破案起不到积极的作用。但诸葛羽最擅长的就是做目击者盘查和家属询问的工作，他的天赋就是从人隐藏的情绪中，找出事情的真相。有调查说人每分钟撒三次谎，这个数据是否准确，诸葛羽也并不确定，但他清楚地知道，每个人都有说谎的时候，甚至……有很多人就是依赖谎言生活着。
	认真翻看着手里的笔记，诸葛羽深深吸了口气，自语道：“太相似了……这是不可能的。”他想拨打丹尼&middot;肖恩的电话，却发现对方不在服务区。他只得乘车先返回警察局，这一路上他看着车窗外的景物，脑中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每一次询问对话都在脑海过滤，“是的，我没有看到陌生人。”“是的，先生。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当时只感觉到一阵大风。”“我的儿子本该在三点的时候，被保姆送回来。”“我看到满身血迹的麦克，脑海中一片空白。”“是的，先生。我保证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车子经过冷杉广场，广场大喷泉边上，到处都抽象派的涂鸦，一种有一幅图，他居然在经过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三种不同的内容。
	“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所有人的思想都是多样性的，就连描述的方式都很接近，也许原因就是这些都是被人灌输的。”诸葛羽眼中光芒闪烁，自语道：“怎么样才能做到？催眠术么？如果是这样，对方很不简单啊……”
	“诸葛，你没有和丹尼一起行动么？怎么回来了？”耳边响起阿伦&middot;史密斯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诸葛羽已经进了冷杉警察局，他抬球道：“不，我在进行另一面的调查。而且我也没联系到他。”
	“没事。他们去市外找线索去了。这里先交给你了！我有点事要做。”阿伦不等诸葛羽答应，直接离开了。
	诸葛羽转过身才发现，那个漂亮的小不点正用并不友善的眼神看着他。诸葛羽摸了摸鼻子，也不管那小家伙愿不愿意，把她抱到了会议室，放在了桌子上。“我知道你是听得懂我的话。只不过不太能表达，但是没关系，我不需要你说话。只要你想一下就好。”
	小不点听到他这个话，居然举起拳头，对着他咬了咬牙，奶声奶气道：“不睬乃！”
	诸葛羽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晃了晃什么都没有说。小不点的拳头慢慢放下了下来，嘴角挂起甜甜的微笑。
	“我们很久没有两人一组出来办案了。”走在幽静的小路上，查理忽然道。
	丹尼淡淡道：“谁叫你老闯祸，最后不得不离开E科。”
	“你怎么不说，是你硬要赖在ECIS。其实离开了那里我觉得更自由。我诺兰&middot;赫本联盟自己的事情本来就多的忙不过来。”查理道。
	丹尼没接他的话茬，停下了脚步道：“前面那片石林有点奇怪。”
	查理却径自走入石林，低声道：“这是一个魔法阵。规模不大，但是很精致。”他走了两步，又惊叹道，“不，不只是精致，力量也很强……这阵法自成一派，我从未见过那么有创造力的东西。太精彩了！”
	“你那么啰里巴嗦的，是不是走不出来了？要帮忙么？”丹尼摸着发福的肚子，坏笑道。
	“切！你自己进来感受下就知道了。”查理理了下长发，又仔细端详着魔法阵道，“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是用来吸取周围山林的力量创建起来的阵法。只是很久没有调整维护了，山林是在不停变动的，阵法也需要随着地势变化而变化才行。”
	“你到底能不能把这个魔法阵停下？”丹尼在外面叫道，他只觉得周围的山林树木涌现出各自不同的色彩，一种力量正无声无息地朝着石林汇聚。
	查理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云霞，身上隐隐透出一层黑光，那比黑色要明亮，比红色要冷静，如夜色一般典雅的光芒将他的身子护住。四周色彩缤纷的各种力量一起攻向查理。而查理只是面带微笑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朝前迈进，走了足有二十多步，身上的光芒方才消失。
	“轰隆！”石林坍塌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山谷，谷外绿龙亦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查理&middot;诺兰搓着双手，低声道：“我一定要见一下这里的主人。”说着他加快了脚步，丹尼紧跟在他后面。
	过了这个魔法阵，前方的道路虽然曲折，却再无危险。显然此间的主人也是很骄傲的人，并不认为有人能够轻易突破那个阵法。
	“居然真得就没有别的防御了。”查理看着前方出现的小屋，叹息道，“魔法界的家伙果然都是脾气怪异骄傲无比的人。”
	“我骄傲无比，但我脾气一点都不怪异。”丹尼给了查理一拳道。
	“作为一个魔法师，却喜欢用拳头打人，你还说自己不怪异？再说了，绝大多数魔法师都瘦弱像竹竿一样，你这个胖子很显然是一个异类。”查理冷笑道。
	丹尼扬了扬眉道：“闭嘴！”
	“看，还开不起玩笑。”查理摇着头，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
	丹尼&middot;肖恩不再理他，而是抢前几步高声道：“屋子里面有人在么？我是异现场调查科的丹尼&middot;肖恩，来自诺奥伦蒂斯学院。”他重复了两遍，但没有人回答。
	查理手一扬，小屋的门被推开，里面居然并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一个幽深的山洞。
	二人交换一眼，朝洞内走去。山壁上长着奇怪的花草，耳边更应约有流水声传来。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他们看到有火光出现在前方。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丹尼&middot;肖恩这个名字，我在二十年多前就听说过了。至于另一个带着死亡气息的先生，你又是谁？”
	“查理&middot;诺兰。”查理微笑道。
	他们看到的火光是一个圆形的火堆，在那火堆边上侧躺着一个须发稀疏根根雪白的老头。灰色的法师袍裹在瘦骨嶙峋的身上，两只眼睛仿佛两点鬼火，在黑暗中闪烁着，他的手边有根只有一米长的蓝色短杖。
	“好吧，这就是真正的法师了。符合你的标准。”丹尼咧嘴笑道。
	“查理&middot;诺兰……黑暗深处的查理。上帝对我真的很不错。”老头子慢慢坐了起来，抬手道：“我是亨利&middot;林斯特。先生们，请坐。”他手指之处，出现了两个石礅座位。
	丹尼和查理没有坐，他们的精神世界蔓延开来，但没有找到失踪孩子的线索。
	“我知道会有人来，但没想到是你们这样的魔法师。”亨利&middot;林斯特低声道，“你们是为了他来的么？”他张开手掌，掌心出现了个闪烁的影像，那影像正是麦克&middot;费罗。
	“我们是因为他找到这里，但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他一个。”丹尼坐到了老魔法师的面前，同时查理缓缓在周围走动着，感受着这个洞中的魔法力场，保持着高度警戒。
	“我不明白。难道格林它又带了什么孩子回来？好吧，我愿意承担责任。格林知道我时间不多了……而我没有传人……”林斯特一阵重重的咳嗽，他每咳一下眼里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格林就是那个绿色的大家伙吧？他给你带回了多少个孩子？”丹尼&middot;肖恩沉声问。
	“有资质的孩子很少……这里靠近深蓝学院，你知道……他……只给我带回了麦克一个。格林尽管是绿龙，但……年纪比我大得多，从我祖师时就跟随我们这个法系，他认准了麦克，原本也……也的确不用再找别的人。”林斯特断断续续地说着。
	丹尼面色阴沉，再一次问道：“只有一个孩子？”
	林斯特抬起头，指着山洞的远端一个平台，低声道：“他从那里掉下来。”
	查理&middot;诺兰快步走了过去，地面上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他闭上眼睛，孩子摔下的一幕完整的浮现在脑海中。
	“他在平台上收集魔力。失足落下……我没来得及救他……他是一个好苗子……好苗子。”林斯特苦笑道。
	查理跳上平台，抬头正好能透过星空图一样的岩洞望到天空，这的确是很传统的魔法师修炼魔力的位子，他对台下的丹尼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两个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衰老的魔法师并不是ECIS要找的犯人，他俩更清楚地知道这个老法师身上满是死亡的气息，时日无多了。
	丹尼拿出笔记本，问道：“所以你用毯子把他包好，让绿龙送他回去。”
	“你知道，跟着一个魔法师学习魔法，学成之后……回家，是温馨幸福骄傲的时刻。但是……这样……咳咳……这样死了……咳咳……”亨利&middot;林斯特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丹尼低声道，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是一个魔法学徒。
	“我知道他的父母不会理解，而我……已没有精力去解释和补偿。”老魔法师说。
	“你还有多少时间？”丹尼&middot;肖恩问道。
	“已经没有时间了……”亨利&middot;林斯特苦笑道。
	查理从高台上走下，看着老人的眼睛道：“我喜欢你在外面放的魔法阵。所以，如果你愿意把后事托付给我或者丹尼，我们两个都会尽力为你办好。”
	老魔法师坐正了身子，闭着眼睛不停地咳嗽着，然后终于通顺地说道：“作为一个魔法师，最大的愿望是深入研究世上的魔法。魔法无所谓强大与否，也无所谓正义和邪恶，关键的在于使用者。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有立场问题。”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出奇的没有咳嗽。而查理和丹尼也都没有打断他，而是很安静得听着。
	“但是，魔法师也好，武道的修炼者也好，世间的学者也好。最希望看到的是，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学问能够流传后世。这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我们的名字可以不流传下去，但是我们的学问，我对魔法的心得，我对魔法阵的体会，我希望能够有一个人继承。不需要很多人知道，但是至少要有一个人懂。”林斯特注视着查理道，“这就是格林帮我去找寻有天赋的孩子，我却没有阻止的原因。麦克那个孩子的死亡责任在我。而我，对二位的唯一愿望，就是……”他咳嗽了几下，摘下左手的戒指，喘息着道，“替我找一个传人。只要他对魔法有兴趣，只要他能够善良的运用我的……我这一辈子学到的东西，我会很开心。”
	“请放心。”查理&middot;诺兰张开手掌，掌心出现了小不点那可爱的影像，说道：“这会是你的传人。”
	亨利&middot;林斯特看着那个东方女孩的笑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微笑起来，缓缓道：“上帝……谢谢你把魔法的星辰给我。”他说完倒在了塌上，最后一丝生气也慢慢消失，但是嘴角的微笑却依然在。
	整个山洞，整个山谷，都变得异常安静，落叶声风声全都静止下来。几乎就在同时，远方隐约响起绿龙怅然的叫声。
	丹尼&middot;肖恩轻叹了口气，黯然道：“那条绿龙格林也去了。”
<h3>
	（四）</h3>
	小孩的思维非常跳跃，很多大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他们都存储在大脑中。诸葛羽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和小不点的思想保持统一节拍，慢慢地融入对方的脑海努力寻找，快餐店前的画面，终于在被他捕捉到。
	安娜&middot;科斯塔带着极为漂亮的小女孩走出快餐店。道路边开过一辆蓝色的旅行车，那车开过路口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平头瘦削的男子走下车，接近了安娜。
	“把你的孩子给我。”男人这么说道。
	安娜愣了一下，松开了女孩的手。漂亮小女孩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海伦。”女孩小声回答。
	“你跟我来。”男人道。
	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朝男人走过去。男人望向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拉着小女孩朝着自己车子飞奔，而女孩并没有挣扎。
	安娜忽然醒了，她大叫一声朝着男人追了过去。道路中央的男人皱眉转过身，反手拔出一把刀子，对着安娜的脖子就是一刀。鲜血一下子飙射出来……
	小不点大声地哭喊着，泪水不停落下。诸葛羽也随着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起来，他奋力从小不点的思路中挣脱出来，顾不得脸上的汗水，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小家伙在他手掌的安抚下昏昏沉沉地睡去。
	“诸葛，我有这孩子的资料了。”阿伦&middot;史密斯推开门，低声道。
	“她和死者到底什么关系？”诸葛羽问。
	“死者是一个社会福利组织的员工。她的工作是护送两个孩子到剑桥神学院，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阿伦把安娜&middot;科斯塔的资料交给诸葛。
	“替我查个车牌，蓝色的福特福克斯，车牌尾号两位是67。这是个小城市，应该不难查吧？”诸葛羽道。
	阿伦笑了笑道：“再难查我们也要把它翻出来。”他拨通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就是等待。他看着睡熟的小不点，低声道：“我有个女儿，和她差不多大。孩子是我们的希望，伤害这些宝贝的家伙，一定要付出代价。”
	诸葛羽低声道：“她那么小就被送去剑桥？是不是有点可怜？”
	阿伦微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天才自有天才的命运。他们会学着微笑面对生活的。”
	诸葛羽尝试着给丹尼&middot;肖恩打电话，但是依然接不通。“早知道要他在行动前，分发下联系用水晶。现在真麻烦。”他低声抱怨道。
	这时阿伦的电话响了，阿伦&middot;史密斯接起电话交流了几句，扭头对诸葛羽道：“运气不错。蓝色福克斯在这个城市不多，这个尾号的车牌属于本地的兰迪租车行。他们把车租给了一个叫图克&middot;贝恩的人。他是货轮斯蒂芬尼号的船长，这艘船现在正停在码头。”
	“停了多久？”诸葛羽问。
	“九天。”阿伦问了一下电话另一端的信息员，面色很难看地回答道。
	诸葛羽站起身道：“就是他了。我先行一步，你负责调集警察封锁码头。要小心，那家伙会催眠术。”
	“我和你一起去。”阿伦说。
	诸葛羽微微皱眉，看了看阿伦那尽管不算单薄，但也绝对称不上强壮的身体。
	阿伦笑道：“相信我，虽然我不是异能者，但一定不会拖后腿。”
	图克&middot;贝恩站在甲板上，望了眼逐渐升起的弯月，又看了看冷清的码头，陷入了沉默。
	水手肯特走过来，递上一瓶酒道：“头，还差一个了。明天起个大早，晚上我们就可以走了吧？”
	“要小心，我的感觉不好。”贝恩接过酒瓶，喝了一口道，“也许我们今天就走。只差一个，问题不大。”
	“差一个就要损失很多钱。”肯特不以为然道。
	“我会想办法的。今天下午抓的小孩绑好了么？”贝恩问。
	肯特笑道：“当然，那个小孩开价要高点啊！现在就那么漂亮！长大后还了得？”
	“要小心点。食物质量和透气情况都要注意。若不是沃夫那个狗娘养的混蛋犯错弄死了六个孩子，我们也不用在这里补货，早就可以去交易地点了。”贝恩走下货船，冷冷道，“你最好认真点，否则下次切碎的就是你。”
	肯特面色变白，酒醒了一半，期期艾艾的转身退回舱内。
	“诸葛，你这里什么情况？”丹尼的电话终于打来。
	诸葛羽飞快道：“我有证据显示货船斯蒂芬尼号的船长是诱拐儿童的嫌疑犯。我马上就到港口了。你们快来！”
	丹尼挂断了电话，对查理道：“去码头。”查理拍了拍骨龙的脑袋，巨大的骨翼带起庞大的气流腾空而起。
	图克&middot;贝恩低头走在冷清的码头上，白天杀死一个女人的经历，让他觉得不舒服。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他没想明白为何那女人这么快就从催眠中恢复，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似乎好运一下子离开了他。从作这一行开始，他也算遇到过很多次危机，但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图克相信一句老话，生意就是生意，你不做别人也会做。
	“这是句屁话。”一个带着点异地口音的声音忽然传来。
	贝恩抬起头，在他的正前方站着个身着黑衣，长发遮住耳朵，面部轮廓棱角分明的东方男子。“你说什么？”贝恩问道。
	“生意就是生意，你不做别人也会做。这是句不负责任的屁话。”诸葛羽冷冷道。
	贝恩嘴角挂起淡然的微笑，拿出一支烟点上，看着诸葛羽的眼睛道：“我不这么认为。而你该认同我。现在，听我的。离开这里。你从来没看到过我。”
	诸葛羽的精神早就绷紧，他只觉一种冰冷的思维向自己蔓延过来，那男子的面容一下变得模煳起来。他敲了敲脑袋，冷冷道：“贝恩，你的催眠术若没有预热为帮助，绝不可能对付得了我。我是异现场调查科诸葛羽。”
	贝恩目光收缩，一天之内居然两次失手，他转身就跑！但就在他跑动的路线上，突然冲出一头灰色的巨狼。图克&middot;贝恩一下子被狼爪扑翻在地，肩膀上血肉模煳。但他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毫不停歇的就地一滚又立即爬起，周围堆满了集装箱，到底向左还是向右？
	右面的路上，巨大的蝙蝠群正慢慢变成一个绝色冷艳美女，而左面则是阿伦&middot;史密斯赤手空拳站在那里。而诸葛羽和化回人形的杰克&middot;诺兰正堵在他的身后。
	图克&middot;贝恩一咬牙，向着阿伦&middot;史密斯冲了过去，“让开！”他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到这声怒吼中。
	阿伦&middot;史密斯一步不退，图克&middot;贝恩吃惊地看着对方，这怎么可能？他从不失手的催眠术，今天怎么会对那么多人无效？但他已经无暇多想，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勐挥向阿伦的脖子。
	阿伦双拳平稳架起，左手拨开刀锋，右手的拳头高高扬起，一拳轰在贝恩的面颊，把对方灰头土脸的重重击倒在地上。
	周围异现场调查科的众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难道这个阿伦也是异能者，但他亲口说过自己不是的。阿伦&middot;史密斯皱眉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不知道苏格兰场有对抗催眠术的训练么？这是对付测谎仪，克服麻醉以及徒手格斗等训练一样的基础训练啊。”
	“靠，这才不基础！”杰克笑骂道。
	肯特在集装箱边上走着，耳边隐约听到一个集装箱中发出轻微的声音。他走到集装箱边，喝道：“敲什么？老实点。不然明早没饭吃！”
	但是，敲击声还是不绝于耳，肯特皱着眉，自语道：“等我来对付你。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拿出钥匙从外面把锁打开。集装箱里面黑咕隆咚的，他探头进去骂道：“是谁发出的声音？”忽然一股大力他把托起，四脚朝天的摔出很远。
	叫海伦的小女孩平稳的站在甲板上，柔和的月光照在她美丽的脸上，淡然的身姿就好像天使一样。
	肯特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道：“这不可能，我明明锁住你的！”他翻身爬起，从腰里拔出一把手枪对着女孩道：“不许动！不许靠近……”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他竟然害怕这个六岁大的女孩。
	忽然，肯特觉得肩头被人牢牢抓住，丹尼&middot;肖恩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居然用枪指着小孩，你还算是男人么？”肯特再一次被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船舷上。
	查理&middot;诺兰则赶忙脱下风衣，把小女孩包裹起来。
	丹尼让警察把海伦护送出去，他并不担心对贝恩的抓捕。现在的问题只是那些失踪孩子的情况。有一句话，他和查理两个都没有说，那就是这些孩子有多少活着的，有多少还是健康如初的……
	船上的集装箱一个一个地被打开，除了小女孩海伦被关的那个集装箱外，陆续在相邻的集装箱中相继找到了更多的孩子。他们找到的远远不只是五个孩子，事实上是在集装箱里他们找到了三十五个小孩，幸运的是这些孩子除了相当嗜睡外都完好无损。
	“我觉得不止这些。”在众人围成一圈的时候，诸葛羽第一个道。
	“我也有同感，但是这条船上已经没有东西了，甲板都翻了开来。”阿伦&middot;史密斯道。
	端木笙看了眼远处铐着的图克&middot;贝恩，低声道：“我们还是要从他身上找答案。”
	“我探视过他的想法，我知道这条船上死了孩子。我们必须要找到尸体。如果尸体不在这条船那到底会在哪里？我们必须要知道否则不算破案。”诸葛羽眼中迸射着怒火，一口气飞快说道。
	丹尼按着诸葛羽的肩膀道：“你去处理。但是要冷静，要保持冷静。端木，你跟着他。”
	诸葛羽点了点头，想了下道：“替我把码头上所有的工作人员和船员都叫醒，让他们出来走动。”
	诸葛羽回到贝恩身边，解开了对方的手铐，低声道：“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些别的。”
	贝恩淡淡一笑道：“我还以为你都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读心，是不是？”
	“不全是，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把孩子们的尸体放在哪里。是否还有隐藏别的孩子。”诸葛羽问。
	贝恩翻了翻眼睛，缓缓道：“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早就十恶不赦。”
	“区别在于，如果你坦白，我们把你交给普通监狱。你在那里还能为所欲为的苟延残喘。如果你不坦白，苏格兰场会把你交给我们。你听过奥隆戈监狱吗？那里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渣子的地方。”诸葛羽同样不紧不慢道。
	“奥隆戈监狱我怎么会没听过？ECIS的特别牢房。”贝恩看着夜色中黑沉的海面，低声道，“没啥了不起，正好去见识下。”
	诸葛羽把图克&middot;贝恩拉到码头边，缓缓在那一条条船边经过，端木笙则远远跟在他们身后。作为高龄的吸血鬼她同样具有一定的读心术，但她无法直接找出需要的答案。毕竟读心术和诸葛的心灵倾听还有所不同。
	身边不断有船员和工作人员走过，那些人或者哈欠连天，或者酒气冲天。他们好奇地看着诸葛羽和图克&middot;贝恩，甚至有些人还和图克打着招呼。而更多的人则是被端木笙的美貌所吸引，时不时地发出口哨声和调笑声。
	“你方才在岸边散步的时候，我观察了你的思想。多少了解了你的一些过去。你这个买卖是家族买卖，是你父亲传下来给你的。”诸葛羽道。
	“别提那个该死的家伙。”图克&middot;贝恩脸上愤怒一闪而过道。
	诸葛羽缓缓道：“你从小就跟着他贩卖人口，妇女儿童奴隶。你的天赋是和人打交道。你本来可以更有作为！”
	“偷听别人想法也是你的天赋，你如果去商场也大有可为，又为什么要做警察？”贝恩反问道。
	“为了对付你们。”诸葛羽继续道，“其实你很小时候，也曾经因为黑道纠纷被人绑架。十岁开始参与你父亲的诱拐行动，你开始的时候有些排斥，不过没多久你还是适应了下来。你是怎么想的呢？”
	“别再说了！”贝恩叫道：“你这个变态！”但他的心灵一旦失守，小时候的事情，平时的事情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诸葛羽的心灵倾听在这个时刻，把他的过去掌握得清清楚楚。
	诸葛羽看着贝恩的眼睛道：“你小时候很喜欢抱怨，可惜只是抱怨是无法对抗命运的。你心里有些在乎的东西，让你放不下这个生意。所以在你父亲死后，你居然没有放弃这个最让你憎恨的家族买卖。”
	“我们家很多要人吃饭，而这一行是我最了解的。你会惊叹习惯的力量……”贝恩低声道，他努力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
	“你最放不下的是这些陌生的孩子。”诸葛羽望着周围的码头工人和海员，不带感情的陈述道，“你觉得在你手上，比落在其他的人贩子手上好。只可惜，时间久了，你又发现自己和别人没有两样。”
	端木笙感到诸葛羽的情绪有所变化，她眼睛一亮，诸葛得到了线索！但他是怎么得到的？
	“你告诉自己，你没有选择。但其实你是有的，只是错过了。每次想回头的时候，都被一些事情影响，每次又越陷越深。”诸葛羽似乎越来越了解对方。
	贝恩冷冷道：“这是我的命运！你如果觉得不理解，你可以来试试看。但我可以无愧的是，我把这些孩子卖去的地方，都是很不错的地方。”
	“做奴隶，做妓女，是很不错的地方么？如果是你自己子女如果被贩卖了，你又会怎么想？”诸葛羽嘴角再次挂起冷笑，“你居然是抱着行善的心理在工作？二十世纪末了，你还在做人口买卖！”
	图克冷笑道：“随便你是否相信。”
	“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些死去孩子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诸葛羽停下脚步沉声道，夜色中他的长发随风扬起。
	图克假装想了想，然后带着蔑视的表情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如果我说了，我就是完全栽在你手里。但如果我不说，即便现在我的整个过去都赤裸裸的暴露在你眼皮底下，失败者仍然是你！”
	“杂碎，你以为我在唬你么？”诸葛羽冷笑了下，拉着贝恩朝着远处的丹尼和查理走去，他大声道：“丹尼，叫人去接管珍妮号。”
	丹尼远远答应了一声，他身后阿伦&middot;史密斯带着大批的警察冲了过去。
	图克&middot;贝恩一下子软倒在地，却被诸葛羽提了起来。图克颤抖着声音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我肯定没有想过这事！根本是一点念头都没动过！难道你可以掌握我的记忆？不，这绝对不可能！如果你能掌握我的记忆，就不用问我问题！这到底是，到底是为什么？”
	诸葛羽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警察的工作。
	过了一段时间，阿伦走了过来，低声道：“甲板下，八具孩子的尸体。还有他一个同伙的尸体，同伙的尸体是被切碎的。”
	诸葛羽点了点头，转头对贝恩道：“我用你要的答案，换你一个答案。我的做法就是，把所有附近的船员和工作人员都集中过来。我知道也许你会严守你的内心，不漏出一点线索。而且你的精神力很强大，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你要把尸体掩藏起来，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何况还是藏在别的船上，或者别的地方。”他微微停顿了下，笑道：“所以，你虽然没有说，但别人在心里却把一切都说了。”
	“你要问什么？”贝恩面无表情道。
	“尸体，孩子的尸体，和你那个同伙的尸体。你为什么要留着？如果处理掉，比如丢到海里，或者烧掉，不是更安全吗？”诸葛羽问。
	贝恩笑道：“首先我从来没想过会失手，当然我干这一行那么多年也知道安全第一。不过你要明白，现在这个世道，黑市上器官也很值钱。即便他们死了，我也仍然要榨点好处出来。你明白……啊！”
	诸葛羽不等图克说完，狠狠给了这个丑恶男人一记耳光，直接把他煽倒在地。边上的警察过来把贝恩架起带上了警车。诸葛羽犹自愤怒的满脸通红。端木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海风吹来，两人一起望向无尽的夜空。
<h3>
	（尾声）</h3>
	查理&middot;诺兰把老魔法师的戒指做成了一个吊坠挂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小家伙却毫不在意的缠着回到身边的海伦，海伦则是一副大人模样，摆出爱理不理的样子，全然没有大难后重逢的热情。查理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小孩，觉得她们好有趣。
	“她俩居然是亲生姐妹。她们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意大利人。”丹尼&middot;肖恩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查理。
	查理&middot;诺兰看了看，低声念道：“海伦和琳达。中国名字是……”
	“大的叫罗沁儿，小的叫罗灵儿。”丹尼笑了笑道，“我问过诸葛了，很美的名字。”
	“可惜资料上没说他们父母的情况，怎么会有这种奇迹一样的女儿的？他们怎么会舍得让这么可爱的女儿远渡重洋来英国。”查理赞叹道。
	“这是上帝的奇迹。”丹尼看了看查理的表情，微笑道，“你不赞成吗？”
	查理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通常我都是说赞美撒旦。但是，好吧。这次我就赞美一次上帝吧。”
	阿伦&middot;史密斯指着手里的威士忌，笑道：“你们要知道，威士忌酿造一共要过七道工序，一发芽，二磨碎，三发酵，四蒸馏，五陈酿……”
	“你到底怎么抵抗掉那家伙的催眠术的？”端木笙一只手撑着脑袋，风情万种地打断他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阿伦笑道。
	“别，别再用训练来说事。苏格兰场的训练我也参加过。很一般，没什么了不起。”杰克说着，浅尝了一口威士忌，赞叹道，“这个酒吧的酒很不错。”
	“好吧！那我就换一句话。”阿伦想了想，傲然道，“我坚信，我可以比我自己更强大。”
	杰克和端木笙一起望向边上的诸葛羽，诸葛羽苦笑道：“很不幸，这家伙心里真就是这么想的。”
	四个人同时笑了起来，举杯碰了一下，各自一口吞下杯中的威士忌。
	“菜鸟，我现在要表扬你一下。你最后那一巴掌，煽得真他妈过瘾！”杰克大声道。
	“我既然表现那么好，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菜鸟？”诸葛羽笑着把众人的酒杯再次斟满。
	“不能，一天是菜鸟，在我们面前永远都是菜鸟！”端木笙抢在杰克前面说道，说完她就吃吃地笑个不停。
	诸葛羽看着端木笙动人的微笑，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阿伦拍了拍诸葛羽的肩膀，说道：“伙计，等到有一天你成了大人物，成了传奇，他们就不敢这么对你了！”
	诸葛羽轻轻摇了摇头，用没人听得到的声音自语道：“不，我永远都是她的菜鸟。”
	（完）
<h3>
	小组讨论会</h3>
	罗灵儿：赞美撒旦！我居然有出场！原来我还是小童星，太神奇了！
	丹尼：是赞美上帝！小丫头！好的不学。
	查理：我家丫头爱赞美谁都可以，丹尼你少管。
	罗灵儿：唯一奇怪的是，我居然多了个姐姐。
	海伦：你是说我么？好吧，我承认，我很期待以后的出场。
	罗灵儿：你的出场已经很耀眼了好不好。六岁的异能者，外加上如天使般的容貌。天啊！
	海伦：所以我要赞美上帝。
	诸葛羽：等一下，主角好像是我吧？你们两个小朋友那么激动做啥？
	罗灵儿：老大，这一集的标题就是“孩子”，我们才是主角啊！
	诸葛羽：那上次有一集叫“机器人”，人家乔治也不算主角。
	端木笙：事实上……诸葛羽大人。人人都认为那集的主角是乔治&middot;弗朗西斯。只有你不承认而已。
	诸葛羽：我找老大投诉去！
	丹尼：你找我有什么用？
	诸葛羽：本来就没找你，我找的是最上面的老大！
	君天：你是找我么？诸葛同学，你对最近的出场不满么？是要减少出场时间么？还是觉得最近打斗场面比较少，想要受伤呢？
	诸葛羽：……
	唐飞：老诸葛终于没声音了！
	查理：阿飞！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集又没你的戏！
	唐飞：老规矩，来看热闹啊！没人看热闹怎么行？君天大人一直说，人气是最重要的啊！
	罗灵儿：阿飞你最近很嚣张……
	查理：下一集再对付他，叫他嚣张。哼哼！
	唐飞：报告君天大人，那个死灵法师威胁我！
	君天：事实上，阿飞同学，你还是低调较好。后面的故事很复杂，你有的忙了。
	唐飞：这个……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苏七七：肯定不好，谁叫你看热闹不叫我？
	丁奇：还有我你也没叫！活该被欺负！
	唐飞：……
	阿伦：终于没人说话了。我来说两句。我叫阿伦&middot;史密斯，在苏格兰场任职，在十多年后的故事里成为了苏格兰场的负责人。感谢君天大人让我出场，感谢各位的帮衬。感谢异现场调查科伦敦总部，感谢异现场调查科上海分部。感谢苏格兰场对我的培养，感谢冷杉市警察局！感谢……
	查理：你只是个龙套！又不是终身成就奖，差不多就可以了。后面的故事还长呢！
	诸葛羽：查理你这是有话说的意思？
	查理：那当然，我主要是要问。嗯，诸葛，我这也是为你问的。我们这个90年代的故事，啥时候出个长篇啊？一口气把十多年前的大战说出来好不好？尽管从2009年算起来，这也不算是十五年前了。不过据我所知，真的很多读者都非常期待“十五年前”，无论是90，80，还是70后的读者，都很期待的。
	罗灵儿：有道理！支持小白！这是个大热闹，我都很期待！
	丹尼：查理说的有道理。你们回到上海之后，我就几乎没机会出场。顶多打打国际长途，这怎么过瘾？你看就今天我都没怎么有机会战斗。接下来出一个长篇谈谈“十五年前”的事情，我认为应该是众望所归，万众期待了吧？
	诸葛羽：Some how……我只期待我的爱情故事。
	端木笙：无耻……
	诸葛羽：难道不是？
	端木笙：虽然我想打你，但还是听作者大人的。
	君天：无论如何“十五年前”这个故事，我是一定会写的。承诺先给出来，请大家放心。至于是写超过十万字的长篇，还是六万字左右的大中篇。这要看具体情况而定的。人气的支持固然重要，故事的质量保证更是第一前提。说句老实话，我也很期待。而我之所以对90年代的故事，一个接一个的写，也是为了给“十五年前”这个故事做准备工作。
	诸葛羽：这么说起来我们就安心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非常支持作者大人的！
	查理：虽然诸葛这句话是不折不扣的拍马屁，但我要说，对我们其他人来讲，这绝对是真心实意地老实话！我们很支持很期待新的“E科”故事！很支持很配合作者大人的创作！
	诸葛羽：老白！你……你狠！
	君天：好啦，别闹啦！大家一起来！站成一圈！感谢广大读者长期以来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所有人一起：人气就是第一生产力！请期待异现场调查科的新故事！
	（完）
	2009年2月12日初稿

唐飞故事：异变
	小时候，我们渴望生活在童话的世界，一个没有大灰狼，只有小白兔的地方。
	青少年时期，我们梦想着活在奇幻武侠的世界，白衣飘飘仗剑天涯，驾着海船扬帆出海。
	成年以后，我们只盼着能早一点下班，只想宅在家里，又或者一个人去旅行，到一个没有困扰的地方。
	世界越来越复杂，我们的要求越来越简单。
	只可惜，世界是一张网，每个人在看得见看不见的限制里互相影响。我们或是推动或是掣肘，又或是产生一些奇妙的缘分。
	在楼上用力跺脚，楼下住户就会不胜困扰。你家空调往下滴水，下面不论几楼都无可幸免。傍晚你牵着狗在路上走一圈，如果不注意公共卫生，不久就会有人踩上狗屎。
	坐在咖啡馆里喝咖啡，因为捡到钱包，邂逅了终身伴侣。在边境线上的一颗子弹飞出六七公里，打到了国境线外另一个国家的人。几千公里外的工厂对鸡肉或者牛奶不认真监管，就可能毒害千千万万的少年人。大洋彼岸发明了转基因食品，新发明漂洋过海后，被损害的不知是谁的儿女。
	由于个体渺小，我们只能依赖社会生存。所以从古至今，大家都梦想着那个不存在的桃花源。我们害怕被人打扰，害怕受人威胁，都希望别人能做得更好些。
	如果有一天，我们自己变了，变得可以执他人生死大权，变得可以做一些危险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你会否愿意继续活下去？
<h3>
	（开始）</h3>
	李昊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这是一个星期来，接到的不知几百个的投诉电话了。真正该做的工作没法做，时间全用在应付潮水般涌来的投诉上。真后悔把真实电话写在工地外的公告墙上，这钢筋水泥的地基一开工，产生的噪音立即迎来成百上千的投诉者。
	他看了看墙上挂钟，将手机电池拿下，又将办公室电话搁好。周末下班，他可不想被投诉电话拖住，时针飞快地走着。在还剩两分钟时，李昊提起文件包锁门下班。现在必须要去一次购票点，年底了那么多工人的春运车票必须早点落实。那么多人的一个工地，里里外外大小事务都要他管，真是名副其实的又当爹又当妈。其实他对过年回家并不是很在意，七姑八大姨的那点礼品和红包钱，就够他受得了。更多时候送了礼仍不讨好，因为家里那个暴发户大哥送得更多。 一路朝外走，那震耳欲聋的打桩声，也让他的头隐隐作痛。做工程有七年的他，当然不可避免的烙下了职业病。
	李昊刚靠近门外的车子，就有个陌生男子靠近过来。
	“你就是李昊先生吧？我问了很多人，他们说这里你说了算，你能不能让工地夜晚别施工了？”
	又一个投诉的……李昊深吸口气，转过身挤出一丝职业微笑道：“这个，我们工地打扰到你休息了吗？真是抱歉，但我们是有夜间施工许可证的。而且你看，临近年尾了，我们必须要赶工啊！大家互相谅解嘛。”
	“我知道你们有夜间施工证，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们了。夜间施工证不代表你们可以通宵施工。”说话的是个看着很文气的男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略有点乱。
	“我们没有在夜里打桩……”
	“你们在夜里浇水泥和运砖石！运输车来回不停按喇叭，也不管是晚上11点还是凌晨2点。灯火通明，喇叭不断。让我们怎么睡觉？”男子皱眉怒道，“你们晚上浇水泥，有时候白天却停工，吃饱了撑的啊？上个月刚浇的水泥，这个月又把它全都敲碎了运走，这不是折腾吗？”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就住在那里！”男人指了指工地不远处的一排高层楼民居，“你们工地的进度我比你还清楚！我们的距离不到30米！”
	这距离的确是有点近，但当时买地皮的人又不是我。李昊摸摸鼻子道：“今天下班了，你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如何？”
	“明天是周末，我上个周末就找过你们！你们工地连轴转，更不不顾我们附近居民的死活！我各方面投诉电话打了很多了！”
	李昊当然知道这个工地接过无数的投诉，若不是老板人脉广博舍得砸钱，怎么可能弄到夜间施工证。既然有证就不怕小老百姓投诉了。他看着对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少有的摆出强硬的姿态：“这位先生，你的投诉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关照司机，夜晚运输少按喇叭。但你要知道安全守则上有说。工地汽车启动前要鸣笛告知后面的工作人员，所以我也不能破坏这个规矩。至于打桩机、粉碎机，挖土机，我们地基就快打好了。相信不久以后，您就不会再困扰了。其实我说句老实话……投诉是您的权利，但为了您的生活，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我只希望你们晚上八点后不要施工，这里是居民区，有老人有小孩有孕妇，经不起这噪音的折腾。你再看马路对面，那里还是医院。都是病人！”投诉的男子又大声抱怨了许多。但李昊根本没心情听，投诉人愤怒地丢下一句：“我诅咒你，诅咒你们工地。你会有报应的！业报一定会来的！”才悻悻然离开。
	李昊看了看表，和人约好吃饭的时间要耽误了，不由低声咒骂一句。诅咒？诅咒有用我们老板不知死几次了。噪音这点小事……老板才不管你们呢？当初我们刚开工时，不让我们工地开始的也是你们附近的居民。现在顺利开工了，当然要把之前延误的进度补回来！
	他走到工地大门口责备道：“你们吃闲饭的啊？别让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如果有人敢硬闯就报警。”
<h3>
	（一）</h3>
	上海陆家嘴天空大厦，异现场调查科办公室。
	“阿飞，你平时是不是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案子都能破？”罗灵儿捧着一摞文件，带着坏笑来到唐飞的办公桌。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正吃着早饭的唐飞侧头问，“我在E科也有四五年了。什么案子，什么凶手没见过？老大不在，当然靠我。”
	“那好，这里有个案子是发生在杨浦区，应该说是个系列案。”罗灵儿笑道，“端木的朋友说这案子有点小诡异，所以委托我们去看看。”
	“什么案子？”唐飞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小案子，盗窃案嘛……有什么敢不敢的？”
	“杨浦区那边的几处珠宝行的保险柜近一个月连续失窃，大约是每两三天就有一起。案子做得很干净，没有指纹没有被摄像头拍下影像，没有人受伤。共同点是那些锁被弄开的方式，是一种不知名的工具。但可以确认是同一种工具。”罗灵儿看着唐飞桌上的早饭，鄙视道，“吃那么多胖死你啊。珠宝行嘛，有很多有钱有背景的大股东，他们希望我们E科帮忙，端木姐说如果能搞定，以后我们不管买什么珠宝都能享受VIP待遇了！”
	“哎？端木姐认识的有钱人不少嘛。”唐飞道。
	“端木大姐当然交友广博，何况美丽的血族和华贵的珠宝本来就是一体的。”罗灵儿露出希冀的表情。
	唐飞道：“总不能一点线索也没有吧？”
	罗灵儿拿出一张照片特写，“这是唯一诡异的线索，在前几个案发现场都发现了一些毛发，这毛发被判断可能是啮齿动物。尤其是在一个叫宝珠阁的公司，他们的保险柜电子锁上有模煳的指纹，警方认为可能是某种动物的爪印。”她说到这下意识地抓了抓胳臂，显然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啮齿动物，难道是……？”唐飞有点尴尬道。
	“当然就是老鼠。”诸葛羽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说，并且拍了他一个脑瓜子。
	“老大！你……”唐飞一惊，“你不是出差了吗？”
	“谁告诉你的？没有我在你就无法无天了？”诸葛羽瞪眼看着桌子上唐飞的早饭道。
	“不是，当然不是。老大，你看我那么早就来了，对吧！昨晚还加班把之前案子的书面报告都弄好了。”唐飞赶紧道，但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老大，你要不要喝咖啡？我给你去煮。”
	“诸葛羽”嘴角挂起一丝坏笑，光影闪动变回了苏七七的样子，“哎呀，菜鸟飞，你啥时候对我也那么恭敬就好了。”美女拢了拢头发，和罗灵儿一起大笑起来。“老大去伦敦述职，怎么可能那么快回来嘛！”
	“菜鸟飞，你笨死了！快！煮咖啡去！”罗灵儿幸灾乐祸。
	“你们……这玩笑可不好玩。我吓死了。”唐飞想到如果真被诸葛羽抓到那还了得。他瞪了苏七七一会儿。苏七七也回瞪他，唐飞叹了口气，只得去给她们俩煮咖啡。
	“怎么样？端木大姐的任务你接吗？”罗灵儿接过咖啡，吃着唐飞的早点。
	“靠。难道我会怕老鼠？”唐飞一脸不在乎，“交给我了。”
	“不错嘛。我去告诉她。”罗灵儿笑嘻嘻地离开了。
	唐飞立即转身道：“七七。你和我一起去不？”
	“我，我忙着！”苏七七哼道。
	“你也怕老鼠？”唐飞眼珠转了转。
	“呸。那有什么好怕的。”
	“这很难说，很少有女人不怕老鼠的。”唐飞笑道。
	“我是属猫的，会怕老鼠？”苏七七接过文件。
	发现动物毛发的宝珠阁是一间并不算大的珠宝行，一到二楼是门市，三楼是办公区。
	珠宝行报案说门市玻璃的橱窗被打碎，但没有丢东西。保险柜里的一批钻石被洗劫，其他东西没有少。作为第一个被盗的现场，唐飞优先调查这里。但公司的保卫科长很莫名，因为这是一个多月前的案子，他以为调查早结束了。
	唐飞看着库房里那个损坏的保险柜，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是怎么打开的？”
	“看上去像是用钳子拧开的。但是警方没找到匹配的工具，所以没定论。保险公司好不容易答应赔钱，不然恐怕我也要被炒鱿鱼。”保卫科长叹了口气。
	唐飞和苏七七来之前都看过照片，但现场看到实物仍觉得不可思议。
	“拧开的？”唐飞戴着手套比划了一下，心里道：“完全没可能。除非手上长倒钩。”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保险柜的门，隐约想到了什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苏七七问。这里只有一条走廊，金库的位置是肯定有摄像头的。
	“首先他拉掉了电源，然后割断了摄像头。我们这里和银行不能比，虽然装了24小时摄像头，外头也有保安昼夜值班，但真要遇到高手……”保卫科长轻咳了一下继续道，“当时金库的电源被切断，保安的闭路电视失去画面，保安就朝这边跑。一路没看到盗贼，但来到金库这边就看到金库大门和保险柜门都开着。保安立即报警，但忽然金库大门被关上，保安被反锁在里面。”
	“这批钻石值多少？”
	“大概四十来万，是两个顾客临时预定的。”保安回答。
	苏七七点了点头，现在的珠宝行有许多加工钻石的生意，库存量不会很大，但长期有点预定的货。
	唐飞他们在案发现场走了一圈，并询问了一下当时值班的保安。但那个大胖子说话坑坑巴巴，完全没有描述能力。由于是一个月前发案，如今珠宝行的一切都已恢复正常。苏七七和唐飞可说是毫无所获。
	“那胖子说他案发三分钟里面跑了两层楼，穿过二十米长的走廊。我真怀疑他怎么能跑得动。”唐飞出了大楼就抱怨道。
	苏七七笑道：“人在危机面前是可能发挥极限的。但我很奇怪这个盗贼那么能干，居然只打这种小公司的主意。”
	“这礼拜周大福、周生生、老庙黄金都被盗过了，这家店只是他最初的目标。”唐飞扫看周围，“他选这里作为第一目标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七七道：“这里附近有三四家金店，他只选了这一家。如果不是对这家店特别熟悉，就是和他们有仇。如果是和这家店有仇，那你说之后他们选其他店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他只是住在附近，看到哪家算哪家？”唐飞猜测道。
	苏七七忽然问道：“你刚才好像有话没说出来，看到那个保险柜你想到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个锁毁坏的样子有点眼熟，但具体的还说不清。”唐飞苦笑了下，他这几年在E科见过很多怪异的事，但真要说跟诸葛羽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在没确凿证据前不能匆忙下结论。
	两人在金店周围转了一圈，周围没有特别的地方，除了在一个街区外有几片工地。那些工地分属不同的地产商，显然这片区域最近在大兴土木。
	忽然手机响起，“阿飞，你们在哪里？快来五角场。”罗灵儿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我在办你给的案子，在鞍山路的宝珠阁附近。”唐飞问。
	“来五角场的福运金店。这边不仅发生了窃案，还死了个保安。你们赶快！”罗灵儿飞快道，“你们那里什么环境？怎么那么吵？”
	“呃……是这里有片工地在打桩。”唐飞眯眼看着周围弥漫的尘土，拉着苏七七快走几步。“我们马上到。”
	案发现场不在金库，而在上一层楼的洗手间。血族美女端木笙在警戒线前询问保卫科长，“里面的受害人是昨晚遇害的，真到现在才报案？”
	“这个……这一层的洗手间通常只有保安用，早上来的时候外面放着维修标志。就没人想到进去看看。”保卫科长觉得对方美得过于炫目，有些手足无措，挠头道，“直到我们打电话催了物业，物业派人才进去看才发现的。那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端木笙望向一旁取证的警察，那警察摇头道：“维修标志上没取到指纹。”
	“你们早班晚班不交接吗？怎么会不知道保安出事？”端木笙又问。
	“你这么一说……”保卫科长皱眉打电话问了两句，“他早上没有交班，但早班的同事看他打卡了就没多想。”
	“打卡？”血族美女皱眉，“他应该几点下班？”
	“六点。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是会遇到的。”保卫科长也皱起眉头。
	端木笙走去值班室看了看，是普通的打卡机，她让警察将机器带走取指纹，才转身回到案发现场。
	这时唐飞和苏七七也到达现场，看到端木笙穿梭在那些木讷蠢萌的保安间，不由叹了口气。这神仙般的美女姐姐岂是这些凡人能打交道的……
	遇害的保安倒在马桶边，一只手还浸在水里，防身用的电棍并没有拔出来。身上有多处伤痕，看上去不是刀伤，更像是某种撕咬产生的痕迹。小小的洗手间里，普通警察和E科的人挤在一起人满为患。
	法医丁奇戴着手套，皱眉看着四周，难得提高了嗓门：“你们取证完了吧？不是E科的人都出去。”这才清理出观察的空间。
	苏七七和唐飞手脚麻利的开始拍摄现场照片。
	端木笙笑着拍了拍丁奇的肩膀：“丁奇先生，你放手做事吧。”
	丁奇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蓝色光华，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死者，然后用验尸针又做了遍快速的检查，罗灵儿在边上协助他。
	“这个……端木姐，我先前看被撬开的保险柜就有种感觉，这个不是人类做的。”唐飞小声道。
	“不是人？”端木笙笑了笑。
	唐飞苦笑了下，他没意识到端木也不是人类，而是血族……
	丁奇在那边一面忙碌，一面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早晨五点到七点之间。初步认为，死因是手臂和脖子的大动脉撕裂失血过多。至于唐飞说凶手不是人，这个也不是没可能。死者的伤口是由某种利爪尖牙造成的，正常人类不太会有这种东西。但根绝我们对血族的了解，凶手也不会是吸血鬼。”
	“那就剩下狼人了？”唐飞问。
	“No,No。阿飞，有利爪尖牙的可不只是狼人。”罗灵儿笑眯眯道，“兽族都是有利爪尖牙的。”
	苏七七道：“呃……我虽然玩了很久魔兽世界，但还真没见过真实存在的兽族呢。”
	丁奇笑道：“兽族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从蛮荒时代就开始了。古罗马竞技场上，兽族是角斗士中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而在我们封神时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叫做龙须虎的人物？那家伙就是兽族，另外还有梅山七怪里的袁洪等都是！”
	罗灵儿惊喜道：“丁奇大叔，你什么时候对魔幻世界那么清楚了？以前你只是掉点科学界的书袋罢了。”
	“最近我去过一次风名岛，那边被称为妖都，所以对这些有所了解。”丁奇将伤口展现到众人面前，“伤口显示，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獠牙。”
	端木笙仔细端详了一下伤口，“这不像是狼人的牙齿造成的。这会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资料里说是找到过啮齿动物的毛发……”唐飞小声提醒她。
	“鼠族？”端木笙退后几步，重新打量四周，“如果是鼠族，他们的活动路线和普通兽人是不同的。你们想一下，保安被击杀后，那凶手是怎么逃走的。地上那么多血，这里却没有血脚印。”
	“有脚印，你看边上那一圈。”唐飞指了指尸体边凌乱的痕迹。
	“不，我是说离开血迹后。他既然踩到了，为什么走几步就没有了？”端木笙问。
	唐飞抬头望向天花板的通风口，那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轻盈地翻上了洗手间分隔板，用力推开了通风口面板。“有血。”
	血迹一直延伸到楼梯处，那边楼道发现了一点浅浅的血迹。
	“这个盗贼真淡定，杀人后居然去楼下给保安打卡。但这么说来，他是五点到六点间动的手？这和丁奇说的死亡时间一致。”唐飞了解保安的交班时间后做出个结论。
	“大老鼠也知道上下班打卡？”苏七七觉得有些好笑。
	“他只是鼠形，不是老鼠。”唐飞纠正道。
	苏七七皱眉道：“你真没幽默感。”
	“我们来理一遍案子。”端木笙笑了笑，把他们叫到角落，“现在这里我们知道些什么？”
	唐飞道：“这案子丢的是一批价值五十万的珠宝。死者是这里的保安，四十五岁，昨晚是跟人换的夜班。这里的值班制度并不是很严苛，所以没有面对面交班。在现场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丁奇大叔说要回去具体检验才能知道结果。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是怪物做的，他要珠宝干什么？”
	罗灵儿笑道：“怪物也有怪物的嗜好，阿飞。”
	唐飞望向端木道：“这次我们是否要去拜访一下兽族？”
	端木笙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有些雾霾的天空，低声道：“你们知道上海兽族的聚集地在哪里吗？”
	“我猜在衡山路！”“我猜在青浦松江！”“崇明岛？”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端木笙叹了口气，“我就……给你们个地址吧。菜鸟，你去见拓跋龙鹰，要有礼貌。”
	和唐飞他们这些人想的不同，端木笙给他们的是一片金属地图。唐飞、苏七七、罗灵儿各在金属片上按了个指印，那地图立即幻化出三維的影像。
	“这个……”苏七七苦笑道，“居然是城隍庙？”
<h3>
	（二）</h3>
	“上海的城隍庙始建于明朝永乐年间，从明到清庙基不断扩大。此地从前是用来供奉汉大将军霍光的，如今对上海人来说，这个地名代表的不只是庙宇，更是传统吃喝玩乐的象征。这里的小笼包、九曲桥，红鲤鱼是好几代人的记忆。”
	唐飞走在拥挤的人潮中，很是得意地向罗灵儿他们介绍这里的历史。
	“我呸！说的你好像是本地人一样。”罗灵儿鄙视道，“你说的什么象征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老话了。你看看现在这条街上有几个是本地人来玩的？明明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上海人如果不为了批发点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来这里。”
	“我……”唐飞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罗灵儿忽然神神秘秘道：“阿飞，你说这里不会是兽族的聚集地吧？那么多人全是兽族？所以端木让我们到这里来？”
	“你……真有想象力！”唐飞叹了口气。
	苏七七走在二人前头，根据影相地图里的提示一路来到城隍庙的后街，一条没有挂路牌的小巷。说来奇怪，外面到处都是人，唯独这里冷清得仿若两个世界。
	罗灵儿小声道：“阿飞啊，这里只是一条没人的小路。该怎么找地方啊？”
	唐飞一路走到小巷深处，轻敲了几下最后那堵墙，皱眉道：“端木大姐也不知给个密码什么的。”
	苏七七端详着墙上的涂鸦，忽然觉得一阵晕眩，“唐飞，这堵墙有古怪。”
	“这上面的图案有点像羌人的图腾。”唐飞也觉得有异，后退几步发现墙上画的是一群野兽和一群飞鸟在对峙。
	他向同伴描绘了图案，罗灵儿和苏七七看到的却是不同的画面。灵儿看到的是一座白骨山，山上有着一条向天咆哮的飞龙。苏七七则只是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漩涡中闪烁着一对翅膀。
	“这到底是什么？”唐飞重重一拳敲向墙壁，那堵墙上的图案忽然消散了。他微一皱眉，有一拳敲在墙壁上，照道理他的力量足以破石开碑，但墙壁却纹丝不动。确切的说，墙上闪烁起一团光雾，变成了另一种风格的涂鸦。
	“恭喜你阿飞，你成功地把墙变成了一扇门！以后我们都不需要法师开传送门了。”罗灵儿道。
	苏七七笑道：“好消息是我们看到的东西一致了！”
	这的确是一扇门，一扇看上去古朴沉疴的门。正在唐飞犹豫是再砸它几拳头，还是该有礼貌的敲门时。门居然开了。
	从里面走出个干瘦的老头，他向着E科众人一抱拳，“城主让你们进去。”
	唐飞抱拳还礼，想要说些什么，对方却径直转身就走。而一路上不管是罗灵儿还是唐飞怎么逗老头说话，那家伙都对他们完全不理睬。开始时他们还问东问西，但很快在拐过几条黑漆漆的胡同后，就被周遭的景物吸引。
	一排排位于山谷中绿色和暗黑色的建筑，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乌云压顶，远端的天空稍许有着点光亮，仿佛太阳无法挣扎出云层。这时，前方出了个类似驿站的屋棚，棚下停着三匹鹰头马身的怪物。
	“请上马。”老头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唐飞三人互望一眼，发现大家的眼睛里不仅没紧张，还都很兴奋。他们各自像模像样的一抱拳，在边上仆从的帮助下上了怪马。当那些仆从到了跟前，苏七七才看清对方的脸，那是一张张狭长的马脸。
	兽族……苏七七礼貌地向对方表示感谢，才翻身上马。老头子在前面打了个呼哨，三匹马飞奔而起，而老者只是甩着袖子，就不紧不慢的在前领路。道路足够五匹马并行，并不曲折，唐飞有心下马跟他比比速度，他只是心意一动，对方仿佛就已知晓，老头子笑了一下，对唐飞的坐骑晃了晃手掌，那匹怪马就停了下来。
	对方居然能知道自己的心思，难道也拥有诸葛羽老大的“心灵倾听”？唐飞深吸口气，然后抬手做了个老者优先的手势。他出生于武学世家，用起古老的东方礼仪颇为有模有样。
	老头子摆了摆手，摇了下的马鞭，将鞭子抛向前方空中。当鞭子落地的瞬间，唐飞和他产生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同时向前冲起。
	那老头子大袖飘飘，瘦小枯干的身体压得很低，但是速度如离弦之箭越来越快。身后的怪马开始还紧跟其后，慢慢地居然被他拉开了距离。但唐飞始终稳定的跟在他一个身位的位置。老头子笑了起来，双肩一耸，大步如风，身形出现一道幻象。
	难道是浮光掠影身法？唐飞急忙贴着对方的光影尾随而去……苏七七和罗灵儿在后面勐追也追不上这两人，好在她们的坐骑识得路。怪马颇有灵性地并不追赶，而是以普通速度继续前进。
	“这里不是山谷，是河道。”罗灵儿忽然道。
	“难道是黄浦江底？”苏七七有点担心唐飞，给怪马加了一鞭，那鹰头怪马突然生出一对翅膀盘空而起。
	唐飞体内的真气奔流不息，微微超过了老头子半个身位，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马道，道路尽头是一个流云汇聚的漩涡。他有些犹豫是停在漩涡前，还是冲过去。老头子在他犹豫的那一刹那当先冲入漩涡，唐飞也只能跟上。而当他一冲过前头的漩涡，眼前就骤然一亮。
	面前是欣欣然一片紫色的草原，远端是紫色的山峦和赤色的天空，到处都是紫色的花粉，空气中弥漫这一层淡淡的花雾。老头子对他点了点头，“年轻人，你很不错。”但唐飞并没看到对方开口，那声音是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
	“我立下誓言，永不开口说话。但我可以用意念告诉你我的心意。老夫萧恨水。这个城市叫做紫枫城，城主拓跋大人就在前头。”老头子伸手点向前方，隐藏在花雾中的城市出现在前方。
	那精致美丽的城市前，慢慢走来一架八匹怪马拉的马车，车上站着个挺拔俊朗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帅气的鹰钩鼻，额头上隐约有一对犄角，眼眸则是金黄色的，他身上的衣服看似铠甲又似鳞片，随风而动散发出尊贵的威仪。他是如此耀眼，导致他身后其实跟着不少人，却完全不被注意。
	“外面世界来的朋友，欢迎你们。”拓跋龙鹰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你们的来意我已清楚。”
	这时，罗灵儿和苏七七也通过了云雾漩涡来到这里。“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紫枫城，边走边谈。”众人一起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迅速腾空而起，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高度虚空前行。“你们一路前来，一定在猜测这是哪里。确切的说，你们先前看到的入口是在黄浦江底。而现在冲过那个像漩涡一样的魔法阵后，这里是另一个空间紫枫城，是最靠近你们那个科技世界的地方。”
	唐飞看到紫色草原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野兽，好奇之心大起，但他知道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案子，所以开门见山道：“拓跋城主，我们最近有个案子，可能是兽族做的。在上海目前有多少兽族，如果我提供给你线索，你能否帮我找到他？”
	拓跋龙鹰笑道：“上海是一个连通四方的城市，每日路过这里的兽族有多少？只怕不会少于八百人。而常驻在上海的，我是说上海，不是紫云城的，大约也有两千兽族。他们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一般都会在我们紫枫城里登记。如果你能掌握他们的模样，或者拿到他们的毛发体液，也就是你们常说的DNA检验结果，我也可以替你们查一查。”
	“毛发样本我们有。”苏七七递上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毛发证物。
	拓跋龙鹰背后走出一个脸笼罩在斗篷里的灰衣青年，他小心地接过证物，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又对着太阳照了照，低声道：“这是异种人。”
	“异种？”苏七七问。
	“就是从人类变异成某种形态的家伙，不是纯种兽族。”灰衣青年抬头哑声道。
	苏七七这才看到对方的脸，一张毛绒绒的狗脸……
	拓跋龙鹰道：“这种情况有很多，比如说他接触了生化物品导致变异，遇到了某个巫师的诅咒发生变异，又或者如果是被狼人咬了，也可能变异成狼人。你们和端木家是朋友，应该能了解纯种血族和杂牌血族的区别。其他兽族也是有这种区别的。”
	“你们对杂牌兽族有监管吗？”唐飞问。
	“我们在上海各个区设有联络点，兽族和人类的气味是不同的，对于兽族来说很容易发现同类的存在。”拓跋龙鹰指着狗脸青年道，“他叫龙牙，是我们在杨浦区的联络人。联络人负责变异兽人的管理，比如为他们创建档案户口，申请城镇福利，以及处理突发事件。但众所周知杨浦区的人口实在太多，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最近有变异人申请户口吗？”唐飞觉得有些好笑，兽人也居然有户籍制度。
	龙牙道：“有不少。上海是移民城市，国际都市。世界各地都有兽人来紫枫城。所以我每天会接到多个申请，一个月要处理二三十件事务。你刚才给的毛发是鼠人的毛发，这次回去我会着询问一下鼠族的成员。看看会不会是新入籍的变异鼠族。”
	“这次鼠人的案子，主要是盗窃珠宝。鼠人对金钱很看重吗？”苏七七问。
	“是的，鼠人很喜欢囤货，珠宝金块以及一些魔法水晶都是他们所爱。”龙牙点头，“但如果他们嗜好盗窃并且伤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狼人变异我们是了解的，鼠人是怎么变异的？也是被咬吗？”罗灵儿问。
	龙牙道：“这很难说，可能是药物变异，你知道现在拿老鼠做实验的事情很多。另一种是诅咒……我很少见到鼠人咬了人类后将其变为同类的事。”
	罗灵儿道：“如果是诅咒，肯定需要一些道具。这种魔法道具，不是随便就能拿到吧？”
	“的确如此，这个我也会提你们查一下。”龙牙小心地看了眼拓跋龙鹰，“我们已经占用了城主不少时间，是否……”
	唐飞道：“正是如此，既然得出嫌疑犯是变异鼠人的结论，也算是把案子前进了一步。若还有需要我再来打扰大人。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罗灵儿想了想又问：“兽族平时可以是普通人状态吗？我知道狼人可以。”
	拓跋龙鹰笑道：“这是一个幻化的问题，只是用来欺骗普通人的眼睛。让我们兽族更容易生活，每一个有居住证的居民我们都会提供这种药水。当然，这种药水其他途径也是能得到的。”
	“若没有药水会怎么样？”唐飞问。
	“没有药水？那对于变异兽族来说就是场灾难了。”拓跋龙鹰仿佛感同身受一样的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龙鳞。
<h3>
	（三）</h3>
	凌晨一点，李昊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他直勾勾地看着四周，原本黑暗的房间在眼前挥毫毕现。身上皮肤火辣辣的一阵疼痛，又要开始了吗？他锉着牙齿扭动了一下身体，一步就跳到了窗口，眼望夜空发出低沉的鼻息。夜风吹得他全身毛发都竖起来，他头向前倾，身形佝偻着，手掌幻化出利爪，脸型亦扭曲转动。然后他用力一蹬腿，整个人飞掠上了工地围墙，再往上高速窜起，只几秒钟就攀爬上了几十米高的工地吊车。
	夜风很大，他蹲坐在吊车最前方的挂钩上，身体随着寒风慢慢摇晃。四周工地上偶尔有人在搬运钢筋，发出叮呤当啷的响声。一个月前，他第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听到的就是这些，而当他惊魂不定的时候，耳边更有如天崩地裂的声音传来。那惊得他尿裤子的声音，是早就习以为常的工地挖土机的声响，以及运土卡车的喇叭声。原本只是略微吵闹的噪音，在耳膜里被成百倍的放大，让他昼夜不得安宁。
	四周楼宇的人大多沉浸在梦乡，那些低沉的、舒缓的、高亢的，各种各样的鼾声，清晰的响在他耳边。这些是可以接受的，那些工地上的吵闹声则不可以……李昊庆幸自己有工地施工时间的决策权，现在工地每天晚上六点就不启用大机器，这样就好多了。他遥望远端的民居，从心底里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洗劫这里所有的民居，那是不是比去珠宝店更简单和来钱呢？这个城市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户家庭，每一家偷一百元，那就是好多好多钱了……而且比偷盗保险柜要容易得多。
	还有一个月就该回家过年，这次一定要风风光光的。但是……万一在人前露出鼠脸该怎么办？李昊懊恼地摸了摸毛绒绒的面孔，这张脸时不时地就会变，越到晚上变成妖怪的几率越大。可是……难得能风光一把，难得已经搞到不少了，虽然和家里那个“土豪”大哥还没法比。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的声音：“我听说工地跟不上进度了。工人们怎么了？还想回家过年吗？”
	“老板……最近投诉太多，各部门都说我们夜间施工扰民，所以才让他们八点之后不开大机器。”
	“小李，你如果能按时完成我当然不管你，但现在这进度差得有些多了吧？”
	“那是因为之前验收没合格，返工了两次……是那个监督局的人刻意刁难我们。我们最近被投诉也是因为进度太赶。”
	“我不管，你如果还想让工人按时回家过年，如果还想让他们一分不少的拿到工资，就给我赶起来！否则他们如果造反，找不到我可找得到你。”老板笑道，“你懂我的意思？小李啊，这事情当然会有点难。但我请你来就是解决难题的。”
	“是……是……”
	“你声音不太清楚，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我没事……”李昊挂断电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你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有钱的。”他望着工地里冒着寒风仍在操作的工人，叹了口气：“年前进度必须追上去。附近的居民们……对不起了。”他在建筑工地里工作了那么多年，以前可一直都是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这次是怎么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钟还没到，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将附近一公里内的居民区全都叫醒了！而在他们醒来后，许多人吃惊地发现，家里存放着的现金和首饰都不翼而飞。顿时原本安宁的社区乱作一团。
	唐飞有些恼火地看着警察局传真来的案件报告，一夜之间居然有三十多家民居失窃。那个鼠人嗨过头了吧？
	“他们怎么知道这些和珠宝行的失窃是同一个窃贼干的？”苏七七问。
	“我看一晚上同时失窃，而且除了部分毛发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线索。他们只能认为是和珠宝行失窃是同一个窃贼了。”唐飞拿着警方传来的DNA化验报告，“那些毛发被证明是老鼠身上的，和我联系的警察大叔表示很无语。他从没想过老鼠真的爱偷东西，一直以为只是民间传说。”
	“确切的说，我们这个是鼠人。”罗灵儿带着龙牙来到办公室，“龙牙先生找到点线索。”
	龙牙并没有用狗头人的模样出现在这里，而是将狗脸幻化成一张福斯脸，但那双眼睛显得炯炯有神。“记录上杨浦区原本没有鼠人居住，总体来说鼠人都住在市中心。”
	“杨浦区本就是市中心啊！”罗灵儿抗议道，她住在天虹学院，学校总部就在杨浦区。
	龙牙耸耸肩，将一摞文件放在唐飞桌子上，“但是我发现鼠族都是有钱人，每个登记在册的都有三处以上房产。这年头在上海有三处以上房产，绝对是小地主了。在杨浦区有五个鼠人拥有房产，这是名单。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去拜访他们。”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灵儿，你和七七去找杨浦区虹镇老街的老刘。老鼠偷了东西也要出赃，老刘是杨浦区的大捞家，他跟我电话联系过，说愿意提供帮助。丁奇大叔，你负责和警方的法证联系，把盗窃现场的物证取来。”唐飞笑着转身对龙牙道，“我俩去见那些鼠人朋友吧。”
	龙牙看了眼罗灵儿，转身跟着唐飞出门。来到楼下，唐飞发现有几个同样身着灰衣的家伙等在大楼的阴影处。
	“龙牙，你最好有觉悟，这是我们E科的案子，一旦确认罪犯我不会把凶手交给你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带太多自家人来。”唐飞笑道，“我知道你们兽族有一支叫做牙刃的队伍，是专门对付兽族罪犯的。而你就是牙刃的二当家。”
	龙牙眯着眼睛道：“显然从紫枫城回来后，你做过功课了。但你搞错了，这些不是牙刃里负责铲除罪犯的雷霆组，这些是清风组的弟兄。”他说着冲其他人点了点，“按计划进行。”那几个灰衣人纷纷迎风踏出一步，化作无数麻雀飞向远空。
	“麻雀？”唐飞挠头。
	“这就是各司其职，我们还有负责魅惑的蛙人和孔雀。负责工程的穿山甲和水獭。”龙牙笑了笑，“以及各种拥有多项长处的混血兽族。”
	唐飞道：“不知这个鼠人会不会是混血。”
	“他不是。这只鼠人的皮毛我已拿到化验结果，他是被药物感染变异的。我们城主很重视，因为一旦这种药物被乱用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变异。”
	“鼠疫？”
	龙牙苦笑道：“可能远不止这样。我想那家伙一定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物。”
	唐飞他们的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鼠族也是一个懒散傲慢的种族，大白天被敲门问话，大多都表现得很不合作。
	当他们拜访一个叫陈雄的鼠人时，那家伙正在打麻将。一桌子三个鼠族，一个野猪人。他很不情愿地拿出他租户的资料，冷笑抱怨道：“首先，即便是鼠族做的案。你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干什么？我看你这条狗可怜才老实和你合作，不然我不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现在猫族在做什么？”
	边上正在打牌的鼠人帮腔道：“我们鼠族犯了错，居然要你这条狗来管？没听过狗拿耗子吗？”
	唐飞没想到龙牙在兽族面前那么没地位，不由尴尬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发现里屋还坐着个人，那个人正打着瞌睡，脸上有着细细的绒毛，但并没完全展示出鼠人的状态。
	龙牙面色如常，只是认真翻开对方的租约，鼠人仍旧不依不饶道：“在中国，出租房子有几个房东手里拿着对方资料的？不就是有个漏洞百出的合同就行了吗？”
	“但我知道你们鼠族手里是有的。”唐飞打断他道，他真奇怪龙牙干嘛那么好脾气。“你们这个种族，贪财也擅长理财，绝不会把自己家的房产交给信不过的人用，所以你一定会弄清楚对方底细的。”
	陈雄揪着小胡子看了唐飞一眼，“这你说的倒是没错。你小子比那条狗顺眼多了。我去给你倒杯茶。”说着他居然真的去给唐飞弄了杯铁观音。
	“你有三处房产在杨浦区，怎么只有两个租户的资料？”龙牙问。
	“这很好回答，因为有人退租。他娘的，那边有两套房子摊上了个倒霉工地，本来很好的市口，距离医院近，又是学区房。现在都没人愿意住了。一个已经退租，另一个被我好说歹说劝下了。”鼠人皱眉道，“你们不会连不住那里的租客也要查吧？”
	“两个月内住在那里的都要。”龙牙道。
	“好吧……”陈雄不情愿的又跑了趟书房。
	“如果我是你，他泡的茶绝不会喝。”龙牙瞥了眼唐飞。
	唐飞一皱眉，小心地闻了闻茶水，里面有种不属于铁观音的香气，小心地放下茶杯。
	陈雄出来看到茶水没动，问道：“这个小朋友没见过。你的新搭档？”
	龙牙淡然笑道：“这个朋友你得罪不起，他是异现场调查科的唐飞。他们随便生生气，你就别想在上海住了。”
	陈雄眉毛抬了抬，将资料丢给龙牙，忙不迭地拿走了唐飞的茶杯，“茶水凉了，我替您换一杯。”
	“他干嘛那么怕我？”唐飞出了屋子才问。
	“你们ECIS的口碑可不算好，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城管。”龙牙笑嘻嘻道。
	城管？唐飞苦笑道：“赞美撒旦，我们居然算是城管？我们明明是刑警。”
	“好在他们因为害怕你所以给资料也痛快了许多。我叫你来果然是对的。”龙牙拍了拍唐飞肩膀。
	“但他们为何不怕你？”唐飞不明白。
	龙牙摸摸鼻子：“这是因为老鼠是城里的大金主，他们背后的财团供应着紫枫城三成的日常产值。我没证据轻易动不了他们。”
	“怪不得老鼠也这么嚣张。”唐飞简单翻看了一下资料，皱眉道，“他的几处房子都在杨浦区第一个案发现场的周围。不，要追究起来，这里有三个鼠族大约十一处房产都在那个案发现场周围。”
	“杨浦区的鞍山路控江路附近很繁华，以前被称为杨浦的南京路，他们集中投资在那里很稀奇吗？”龙牙不以为意。
	唐飞皱眉道：“但这几处房产很有规律的排列在一起，几乎每栋六层楼的房子里，都有他们两处房产。这如果不是他们商量好的，就是他们上头还有个老板。”
	“还有个老板？”龙牙对着天空打了个喷嚏，认真道，“这个可能性倒是不小，我要马上回去联系一下。”
	这时罗灵儿来电话：“唐飞老大。”
	“你才是老大！你全家都是老大。”唐飞怒道。
	“叫你老大还不开心了啊？”罗灵儿笑道，“我们和虹镇老街的老刘谈过了，他说最近的确有人找他出货。但那个家伙神神秘秘的戴着口罩，所以看不清面目。对方手里的的确是我们头一批失窃的东西，是一些钻石。老刘把价格压得很低，所以对方没有马上卖给他。但他拿了点样品，替对方找买家了。我让他主动和那人联系一下，有消息随时联系我们。但他没有联系方式，只能等对方联系他。”
	“还有别的吗？”唐飞问。
	苏七七道：“老刘说卖家是个青年人，是一次深夜拜访。老刘套了对方几句话，觉得应该是个新手，并且不是本地人。另外那人在他那儿一会儿时间，电话响了好几次。老刘说，那个人好像很怕吵，差点就把手机砸了。”
	“这点线索还是太少……”唐飞思索着愣在那里。
	“唐飞，你和那个叫罗灵儿的姑娘什么关系？”龙牙忽然问。
	“什么？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你们没有暧昧关系吧？我如果对她展开追求，你不介意？”龙牙笑道。
	唐飞看了对方一眼，居然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这家伙果然是兽族。“你追不上她的。省省心。”他劝道。
	“你不介意就好了。我回去追查鼠人房东，我们互通有无。”
	唐飞摆了摆手，仍然在琢磨一个怕吵的外地青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始盗窃的原因无非两种，一个就是有财政困难，另一个就是要回家过年。回家过年的可能性更大些，但是上海那么多流动人口，那么多务工人员，这该从何找起？
	这时苏七七将嫌疑犯的画像发送到他手机，那是一张眉毛略淡，眼睛三角的狭长面孔，但是因为戴着口罩让人无从认起。忽然身后勐的响起一声喇叭，他立即蹿到一旁的店铺边，一部助动车风驰电掣地穿过了马路。
	“还是逆向行驶……你妹的。”唐飞低骂一声，看到了店铺橱窗里的自己，那低头沉思的样子居然有点像诸葛羽。
	手机再次响起，“唐飞同学。”依然是罗灵儿，“那家伙联系老刘了！他们约在五角场的万达见面。”
	“很好，我们一举拿下他！”唐飞深吸口气，他挂断电话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龙牙那家伙打灵儿的主意为什么要问我？
<h3>
	（四）</h3>
	李昊几乎是逃窜般的回到宿舍，他在和负责工程验收的人饭局吃到一半，就觉得头非常疼，然后细细的绒毛就从各处皮肤冒了出来。从前只有在晚饭后才会发生的变化，现在就像个未知的炸弹，随时随地都会将他的心脏炸开。
	他谎称工地有事，将红包递给对方后匆忙离席，然后越琢磨越觉得不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而邪恶的自己，一根根老鼠胡子从面颊上冒出，原本就不大的三角眼，变成了一双鼠目，身子佝偻起来。最不舒服的是裤子里那条小尾巴，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一点都不好玩，绝不是小时候看忍者神龟时，对那只大老鼠师父的感觉，这非常让人讨厌。
	忽然有人敲门，李昊不想理睬，也不敢理睬。但敲门的声音很急，一下又一下。他依然不为所动，继续不予理睬。外面的家伙看他久不应答，从门缝中塞进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知道你的问题，别出门。等情绪稳定了我来找你。”
	李昊顿时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居然有人说知道他的问题，究竟是知道他变成了老鼠，还是知道那些盗窃案？李昊打开地板夹层，赃物一样不少都在老位置。必须要处理掉……他想了想拨通老刘电话，说了个见面的时间和大概位置就马上挂掉。电视上都是这样的，不能给具体的地点，也不能打太长时间电话。然后他快速打包赃物，现金有两箱子，珠宝和各种财物则有一麻袋。他紧张地看着窗外，坐等太阳落上……
	“必须马上处理掉财物，并且在天黑前离开。”李昊不断对自己说，这是一辈子里最难熬的一天。
	一直熬到四点半左右，他开了同事的车急匆匆地离开工地，距离五角场有一段路就停在路边。在万达广场的星巴克里坐了一会儿，看到了遵照他的说法等在前方自动扶梯边的老刘。他观察了有十五分钟，打电话吩咐对方前往下一个地点“沃尔玛超市”的门口。
	老刘有些狐疑地扫了眼周围，他的微型耳机里唐飞道：“听他的去超市门口。放心，我们就在周围。”
	老刘按照李昊的说法前往沃尔玛，这是他近年来少有的冒险，虽然平时做的就是黑市交易，但这种罪案剧里的情节还真不多见。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一路遵照着李昊的吩咐去到沃尔玛超市，然后又穿过地下信道去到对面的百联又一城，继而是东方商厦。就在他耐心消耗殆尽的时候，在东方商厦寒风凌厉的门口，忽然跑出一个蒙面人，将一个运动包塞在他手里，另一手提走了他的小皮箱。
	李昊动作极快，老刘想要拉住他，却连皮衣都没摸到。
	几乎同时，唐飞和苏七七一左一右出现在人行道两边，“站住！警察！”
	李昊心跳加速，全身上下都紧张兴奋起来，他脚步加快，一连串的小碎步居然穿过了车辆串流不惜的车道，去到了马路对面。远处罗灵儿手指向前一指，一点光影黏在李昊的身上，无论他跑到哪里都分外醒目。
	唐飞冷哼一声，一个起落就落在马路对面。这场面把老刘惊得嘴巴张大闭不拢。唐飞又一个箭步追到李昊身后，李昊怒吼一声回头就是一抓。唐飞侧身避过，对方抡起手里箱子砸向他脑袋。唐飞如风转动，一掌将皮箱噼开，飞起一脚将李昊踢出三米多远，箱子里面许多报纸散落开来。李昊先是一怔，随后对着马路对面的老刘就是一声怒吼，他挣扎爬起，就地一滚落在一旁的下水道边。
	罗灵儿再次一指，一支光箭落在窨井盖上，那盖子任李昊怎么掀也打不开。他恐惧望向紧逼而来的唐飞、罗灵儿，发出一声无奈的咆哮，但那咆哮声居然是一声老鼠叫……他颤抖地将双手举起，那毛茸茸的爪子叫他感到无可奈何。
	唐飞将李昊铐上，马路对面的苏七七报告道：“赃物大半都在这里，没问题他就是那个犯案的变异鼠人。今晚附近的老百姓可以睡个好觉了。”
	罗灵儿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端详着那个正在老鼠和人形之间来回反复变化的男子。时而满脸都是绒毛，时而嘴里露出鼠牙，时而变回人类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向老鼠靠拢。人类模样和老鼠脸完全没有可比性，不知这样的变化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苏七七道：“这次阿飞开心了，接到案子没过四十八小时就破案。老大在这里也不过如此。杨浦公安局的领导发来了表扬信呢。说他是人民英雄。”
	“噗。这个称谓还真是不适合他。”罗灵儿笑道，“不过看那鼠人的倒霉样，完全不是我想象中飞天大盗的样子。”
	“嘁。那你认为飞天大盗应该什么样？”苏七七将声讯设备调响，能清楚听到审讯室里的谈话，李昊的说话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吱吱声，即便是唐飞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大约是一个月前出现的症状。”李昊慢慢道，被抓之后他很平静，有点听天由命的感觉。
	“具体说出症状。”唐飞道。
	“身上长毛，脸型变化，有尾巴，有爪子。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吗？还是我疯了？”李昊搓了搓脸，“有时候可能还是疯了好。”他开始具体诉说自己变异的情况。
	一个多月前的某个清晨，他因为宿醉起夜，上厕所在洗脸时面对镜子，他突然看到那张恐怖的鼠脸，当时他就吓昏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后一切如常。但第二天夜里又是这样。如此折腾了三天，他开始意识到那不是噩梦，而是确实存在的一种怪异状态。他打着胆子在宿舍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自己，那种毛绒绒的老鼠样子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而且他不敢去医院……这种怪病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变异开始后，他不能碰酒精，经不起噪音。在鼠人的形态，他可以说话，也可以做事和直立行走。甚至动作可以超过以往想象的快，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可以公开以鼠人的形象活动。由于家里经济不算富裕，而他赚的工资也不多，所以成为鼠人后他意识到也许可以像美国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样，去“劫富济贫”。
	“你这算是劫富济自己吧？”唐飞冷笑道。
	李昊尴尬低下头：“我承认经不起诱惑。几天前我答应给家里说好的姑娘带点首饰，但珠宝店里的钻戒都太贵了。当我成为了这种形态，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偷点钻石。”
	唐飞道：“宝珠阁那一系列案子是你做的，你承认是吧？那么福运金店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当时我就快离开了。在离开前全身不舒服，根据经验我知道变身就快结束，所以就准备去厕所的通风口离开。结果正好遇到了那家伙，那家伙好像是刚睡醒。看到我毛绒绒的样子就大喊大叫。我只能杀了他。”
	唐飞道：“我们抓捕过程里你只带了部分赃物，还有其他东西在哪里？”
	李昊老实道：“在我宿舍写字桌左面的地板下，还有部分是在我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
	审讯室外，苏七七点头道：“好了，案子结束。他承认了。”
	“苏七七小姐，这种变异是怎么产生的，你不好奇？”丁奇拿着文件来到大玻璃边，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
	罗灵儿笑道：“大叔，有新收获了？”
	“我拿到了他的血样，做了一定分析。他受黑鼠精的药物所感染，这种药物可以混在液体里也能混在气体里。感染时间和他的口供相符，大约是一个月前。”丁奇看着玻璃那边的李昊，苦笑道，“我们的杀人犯，其本身也是受害人。”
	审讯室的唐飞在耳机里，听到外面的对话，继续问道：“我们实验室得出结论，你之所以会变异是因为被下毒。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人……我最近得罪了很多人。”李昊懊恼地抓头道，“我们工地连续两次验收不过关，所以我们日夜开工。工地距离居民区很近，完全不符合安全施工规定。所以造成的影响的确很大。但我说了又不算。”
	“你是负责？”
	“我是负责各方面协调的工地监理。开工不开工我并没有决策权啊。但面对外面投诉，我是主要处理人之一。”李昊挠头道，“我的确得罪了很多人。”
	“有没有特别的事，特别的人。比如说谁情绪特别激动，又或者有人说要诅咒你，要杀你，威胁过你。”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对了，有个男人曾经说会诅咒我。而且情绪很激动，他是住在附近高层大楼里的。言谈中，他好像是个作家。一直在抱怨我们工地太吵，影响他的创作灵感。说他因为我们工地已经几个月没好好写字了。他诅咒了好几遍，当时我没在意。”
	“作家……这年头，走马路上掉下块广告牌，能砸死三个写网文的。”苏七七笑着走到一旁的电脑边，接上警局电脑数据库，查询李昊工地附近社区的人员档案。
	罗灵儿笑道：“不多不少正好有三个，都是有注册的作家协会的作家。但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写网文的？不是吹牛的？”
	“那也只能试试看。”三个作家里只有一个符合李昊说的年龄描述，苏七七打印出那三张档案照片走入审讯室。
	“就是他。但真人略微瘦点。”李昊指出中间那个人，他想了想勐然道，“这么说来，就是他那天拜访过后开始发生状况的。对！就是那天夜里。”
<h3>
	（五）</h3>
	唐飞和苏七七再次来到那边工地附近，苏七七和丁奇前往李昊的宿舍取证。唐飞和罗灵儿则前往吴斯家。
	“这明明是灵儿的工作，怎么你来了？”丁奇笑问。
	苏七七耸肩道：“灵儿一直想出外勤，反正去询问作家不会有危险，让她去呗。白先生被诸葛带去欧洲了，她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说的也是。”丁奇打开李昊的宿舍，轻推眼镜打量起四周，透视眼扫描周围，如李昊所言在三处暗格藏了钱，最大的一处放了个藏金银珠宝的盒子。“那小子没说谎。”
	“没想到透视分离还能用来寻宝……”苏七七笑嘻嘻翻出了一件证物，忽然在枕头边看到了神秘人给李昊的纸条。“我知道你的问题，别出门。等情绪稳定了我来找你。”她轻声念道，“这算是什么？李昊好像没有交代过这事儿。”
	丁奇道：“也许这是他突然联系中间人老刘的原因。所以我说了，我们的凶手其实是受害者。”他观察完毕，打开日光灯。李昊的屋子很凌乱，有一股动物的味道，可见这一个月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丁奇拿出试剂瓶，在周围空气中取样，瓶子里的液体慢慢变了颜色。“在空气里发现毒药残留，残留的部分对人体已构不成伤害，但说明他中毒的地方在宿舍。”
	苏七七叹了口气，将赃物一一打包，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李昊先生，你好些了吗？我是来给你帮助的。”门外有人道。
	苏七七和丁奇一怔，然后交换了一下眼色，苏七七变化出李昊的声音回答：“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外面的人道：“我是来帮你的，准备和你做个交易。开门让我进去好吗？”
	“如果我不想你进来呢？”
	“那我们就迟几天做交易，只恐怕李先生你日子过得不舒坦。”
	丁奇对苏七七摇摇头，表示不要开门。
	“等一等。”苏七七对丁奇拍了拍心口，她藏起桌上证物，变幻成李昊的模样，开门道，“请进吧。”
	那是个身材并不高，表情有些傲慢，姿态有点懒散的男人。苏七七不清楚李昊是否认识对方，抢先道：“你能帮我什么？”
	“我什么都能帮你。”对方皱眉看着丁奇，他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他也是来帮我的。所以你能帮我什么呢？”苏七七笑了笑。
	“我能帮你解决这个工程延误的问题，我也能解决你的个人问题。”神秘人坐到椅子上，“这位是？但我不会在外人面前说。”
	“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对他没有秘密。”苏七七摇头。
	“好吧。那我就说了。”神秘人看了眼凌乱的地面，“我可以让你的工程加快进度，所有的验收都能马上通过，不会再刁难你。我会让你生活恢复正轨。”
	“你是说，我可以不再做老鼠？”
	“不，变异已经发生，无法退回去重来，我能让你做一只幸福的老鼠。”神秘人微笑道。
	苏七七问：“条件是？”
	“这个工程，我要建造一个地下广场。这个广场会在地下三层的下面。你只要在职权内的事全都听我的就好，其他你搞不定的事，我都能帮你摆平。”
	“你那么厉害，还需要我干什么？你那么有钱……”苏七七叹了口气道。
	“我需要一个熟悉这个工程的人，我需要那个人有办事能力。你从头到尾都跟着这个工程，是个合适的人选。主要是我欣赏你。”
	“你欣赏我……所以把我变成了鼠人？”苏七七瞪起眼睛，突然变成了老鼠的模样。这让丁奇也吓了一跳。
	“我可以让你做一个幸福的鼠人。是人还是老鼠不重要，重要的是幸福，对不对？”神秘人好整以暇。
	苏七七冷笑道：“要我为你效命，至少也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吧？”
	神秘人道：“我叫曹子陵，这里附近百分之三十的房子都是我的财产。如何，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鼠人能有什么未来。”苏七七变化回原来的模样，拔枪对着对方道，“我是异现场调查科的探员，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作家，吴斯。三十五岁，住在工地附近通华大厦的十六楼。
	唐飞觉得这个档案似曾相识，他翻了一下鼠族提供的房产记录，发现这个人住的房子是在鼠族产业的隔壁，当机立断前往吴斯的家。当他们前往十六楼还向门卫打听了一下，大楼门卫颇为自豪的说，这栋建筑文曲星高照，居然有三个注册的作家。
	唐飞和罗灵儿简单说明来意，被对方客气地让入家门。吴斯听清E科的质询后，矢口否认对李昊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更对诅咒这事儿表现得有些莫名其妙。由于没有直接证据，甚至连可以证明对方毒害李昊的间接证据也没有，唐飞在罗灵儿询问的时候，趁机打量对方的房间。
	“吴斯先生，作为一个作家，你是个文化人，很斯文。怎么会想到去工地找那个叫李昊的流氓算账呢？”罗灵儿聊天般的询问。
	由于面对美女，吴斯也显得颇为配合，“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怎么会去找他？这工地实在是让人发疯！现在是他们晚饭时间，所以能有片刻的宁静，过一会儿你就能理解我了。”
	“但一般你这样的文化人，是不会独闯工地的吧？”
	吴斯点头道：“是的，其实当时我是约了隔壁的老曹一起去的。他家有个大肚婆，实在经不起折腾……”
	“那后来？”
	吴斯道：“但后来他临时说有事没去。我这人脾气有点倔，定下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所以横下心一个人去了。”
	“老曹是1603的？”唐飞问。
	“没错。后来没几天他就搬走了。一个多月前的事，连告别都没有，是晚上走的。”吴斯回答。
	“你等一下。”罗灵儿抬手道，她翻开带着的人事资料，1603的老曹，曹德兴的档案赫然在手，一个相貌普通的公司白领，在这里已经租了两年房子。“就是这个人？”
	“是的。他和我做了个两年的邻居，人很客气，挺不错的。”
	“这栋楼有多少年了？外面的工地做了多久？”罗灵儿问。
	“工地大约开工有两年？施工进度别提多慢了，到现在一层楼都没造起来，一直在挖地下室。”一说到工地，作家就满口怨言。
	轰隆！外面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紧接着折磨人神经的嗡嗡声响起。
	“他们吃好饭了……”作家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环境是不能工作啊……尤其是对脑力劳动者来说。罗灵儿揉了揉太阳穴望向唐飞。
	唐飞看了眼她手里的档案，皱眉道：“这个人是老曹？我见过。”
	“你哪里见过？”罗灵儿问。
	“在老鼠的麻将桌上。”唐飞迅速拨打龙牙的电话，“你替我查个人，曹德兴，三十一岁，东北人。可能是假身份证，你还记得我们在老鼠陈雄家见到的那几个家伙的吗？其中一个就是他，我照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
	龙牙皱眉道：“这个人在麻将桌？”
	“不，他在里屋睡觉。当时他是半鼠人的形态，但是大体轮廓没变。”
	龙牙道：“唐飞，这个人我认识，是这个城市的鼠人大头目之一，叫做曹子陵。是个大富翁，据说他一个人的身价就超过了全城一半老鼠的身价。如果真是他，抓起来会有些麻烦。”
	“我从来不怕麻烦。地址给我。”唐飞道。
	“我没有他具体地址，这家伙的产业太多，谁知道他会住在哪里？但这么说来，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些靠的很近的房产其实都是他的。只不过给下面的鼠族分包管理层层租赁罢了。”
	唐飞笑道：“那好，我就让这些老鼠的生意都做不成，这样他就会自己来找曹子陵我了。”
	忽然他们的E科联络器响起，“唐飞。我们发现了幕后真凶曹子陵！”丁奇的声音惶急传来。
	唐飞一惊，叫道：“在哪里？“
	“我们在李昊的宿舍遇到那家后，七七想抓捕他。但那家伙速度极快，现在正朝工地跑。七七追上去了！”丁奇气喘吁吁道，“我跟不上。”
	唐飞站到阳台边，看到空旷的工地上，一个并不高大的男子飞掠过大吊车，他一面跑一面幻化成鼠形，苏七七被他逐渐拉远。
	“这家伙！”唐飞一扒窗框就站了上去。
	“这里是十六楼。”作家赶忙道。
	“吴斯先生，你要知道，书里幻想的某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唐飞侧身抱拳临风而下，人划出一道傲绝苍穹的弧线，于半空中深吸口气，单手挂到了吊车的绳索上。然后他紧盯着冲入工地下层的鼠人，荡起身子若鸟瞰水面般飞掠而下。
	“交给我了。”他经过苏七七身旁时，低声关照一声，就冲入了黑暗。
	苏七七停步看着消失于黑暗中的唐飞，忽然生出一种感动，她在联络器里道：“灵儿，通知龙牙赶快过来！”然后亦步入黑暗深处。
	建筑工地如果没有灯，就是一个充满陷阱的迷宫，你不会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翻在地面上的铁钉，未干的水泥，一堆松散的碎石，甚至还有破旧的衣服和麻袋。唐飞越走越远，他曾听诸葛羽说过在黑暗中最终诀窍，那就是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静心听脚步声，以及一切风吹草动。他转过地下两层的工地，再向下穿过一个类似地洞的地方，忽然闻到一阵潮湿腥臭的味道。
	“你就是不死心，我不想和你们E科打交道，不代表怕你。”曹子陵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空荡带着回音。
	“我只是要抓你回去。不需要你怕我。”唐飞亦带着一点傲慢。
	“这只怕不容易。”
	周围突然光线大亮，唐飞眼睛一阵刺痛，胸口就中了一脚，身子如断线风筝飞出去十多米。他按着剧痛的胸口奋力爬起，周围深色地板忽然化作一片片的褐色飞蛾四散飞扬。
	曹子陵笑道：“因为你会死在这里。”他又上前一步，依然是迅捷无比的一脚。
	唐飞突然站起，手掌一托卸去敌人的腿劲，转身横扫一肘敲向对方的胸膛。但曹子陵忽然四散化成一群老鼠蜂拥向他。唐飞恶心地一转身，肩膀和背部各挨了鼠咬鲜血淋漓。
	曹子陵趁势向前抓住他腰带一个背摔，然后脚踏向唐飞面门。唐飞手撑地面，向左侧滑出两米，突然脚成旋风平扫向对方。曹子陵猝不及防，脚和脚对在一起，被他震出六七步远。
	唐飞一身跋扈地站起，傲然道：“就凭你的小短腿？”
	曹子陵的脸顿时红了！他暴怒地冲向对方。他身子灵动旋转，鼠形的身子像蝙蝠一样上下翻飞。唐飞冷笑看着他，只轻轻一抬手。曹子陵立即尖叫着向后左右移动飞退了十多步。停下时他的面颊上钉着一枚钢针。“你用偷袭？用暗器！”他含煳不清地骂道。
	“我是唐门的人。这是当然啦。”唐飞笑道，“我没用毒，你就该烧高香了。投降吧！不用太多痛苦。”
	曹子陵怒道：“你做梦！”他发出凄厉的尖啸，四周墙壁上的飞蛾扇动翅膀，地下毛茸茸黑漆漆的一层滚动翻涌，长蛇和老鼠同时涌向唐飞。
	唐飞双手挥洒，无数飞沙从他掌心撒出，迎面来的第一波飞蛾全都殒命。同时一排又一排的钢针插在地上，地上的蛇鼠根本靠近不了他两米内。
	“我看你怎么能杀的光！”大老鼠曹子陵发出呼哨，更多的老鼠从四面八方冲来。
	唐飞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老鼠，他微微皱眉，要全部杀死的确不太可能。屋顶上恐怖的光芒闪动，唐飞发现那是大群的蝙蝠聚拢来了。他深吸口气一个飞跃逼向曹子陵。但那大老鼠并不和他硬拼，见他向前就立即后退，时空保持着三十步的距离。
	“你他妈的就算把上海滩的沙子都带来，你也杀不光我的子孙。”大老鼠恨声道。
	“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上海滩哪里来沙子？”一个和曹子陵极为相似的声音传来。苏七七变化成曹子陵的形象站在鼠群中，发号施令让鼠群散开。但因为同时曹子陵在催促鼠群进攻唐飞，鼠群开始陷入混乱，不知该听哪一个的。苏七七趁势拦在唐飞身前。
	“异现场调查科名不虚传，你能模仿他人到这个地步。可惜，你只能化形而已。”曹子陵大吼一声，身体膨胀出一倍，散发出浓重的恶臭。立时所有的蛇鼠仿佛领到圣旨般臣服于他，包括屋顶的蝙蝠群，它们全都冲向苏七七和唐飞。
	唐飞跨前一步，重新将苏七七拦在身后，他眼睛透出浓重的杀意，掌心露出一点寒芒。曹子陵看到他的目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又退了几步。唐飞身子前倾突然冲起，在他冲起的同时四周的屋顶忽然崩塌。
	无数麻雀飞入地下室，外面工地的大探照灯将此地照得如同白昼。
	“唐飞，我来救你了！”龙牙得意地站在顶端看着他们，“曹子陵束手就擒吧？跟我回去我向城主……”他话说到一半愣住，因为看到曹子陵咽喉上钉着一支碧绿的飞刀，地上全是绿色腥臭的血。“客舍青青刀，蜀中唐门……”
	“谁要你救？”唐飞看也不看他，径直拉着苏七七朝外走。原本聚拢在这里的蛇鼠蝙蝠，因为曹子陵的死亡一哄而散。
	龙牙看着他站的位置，又看看大老鼠倒毙的位置，自语道：“三十五米，一刀贯喉。”
<h3>
	（尾声）</h3>
	经过龙牙的调查，曹子陵看上的那块地，原本是一座庙宇，据说风水极好。他想要在那里建一个地下基地，后来发现李昊是个可用之才，就想方设法将其变成鼠人，试图收为己用。结果李昊惹出许多事，竟将其也拖下了水。
	唐飞再次来到紫枫城，是一个月后的事。李昊被判在兽人都市服刑，而不是去普通人的监狱。龙牙甚至替李昊办理了兽族户籍，所以在唐飞看来，这似乎更像是一种弥补，而不是惩罚。
	“大家都是四川人，你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回家。”铁窗中的李昊问道，他递出一张银行卡，“你给我爸妈就好。”
	“还有别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我杀了人，只是说我……出了车祸死了。”
	“还有别的吗？”
	“如果可以，我的小彤……”李昊说到一半，叹了口气，“算了吧。”
	唐飞点点头站起身。“我算是运气不好吗？”李昊忽然道。唐飞觉得无法回答，沉默着离开了监狱接待室，他并不擅长和犯人交流。
	门外龙牙等着他，一直到他走出几步才道：“我打听过了，你不是异能者。”
	“怎么呢？”唐飞微笑。
	“三十五米，一刀必杀，你以前做到过吗？”龙牙问。
	“凡事总有第一次。”唐飞淡然道。
	“是吗？出手前你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龙牙追问。
	唐飞挠了挠头，不再回答。他上了马车，仰望紫枫城华美的天空神游远方。
	“真是三十五米开外的飞刀？”赶车的老者，就是上次接他们进来的老人，那老头子微笑看着他，慢慢道，“如果你和那人没有深仇大恨，那就一定是为了身边某个重要的人吧。小子，恭喜你突破了极限。”
	（完）
<h3>
	小组讨论会</h3>
	唐飞：掌声响起来，我终于成了主角。
	诸葛羽：等一下，我虽然不是为香港E科抱不平，但上海E科复工，我怎么都该出场吧？现在算什么情况？
	端木笙：番外罗，诸葛你忍耐一下，总不能每集都是番外吧？
	诸葛羽：我只是觉得唐飞太嚣张了！
	唐飞：我哪有，我还没开始嚣张，就被你打断了。来来，掌声响起。
	罗灵儿：不过听说这次的故事是根据作者亲身经历改编的。
	苏七七：不会吧，里面那个作家难道就是君天大人？
	丁奇：反正我是听说，最近大人正饱受噪音困扰。所以这个故事也是有感而发吧。
	唐飞：但真实生活里肯定没人能像我这么帅，飞跃十六层高楼吧。
	诸葛羽：从摩天楼跳下这种事又不稀奇，人家汤姆克鲁斯在谍中谍里早就玩过了，比你高多了好不好。
	唐飞：他是滑……我是跳。
	苏七七：不过这集的鼠人恶心到我了。
	罗灵儿：也恶心到我了。
	唐飞：其实我也觉得是有那么点……不过我还是冲在危险的最前方！
	丁奇：你那是为了抢镜头。
	白先生：干嘛我和诸葛羽都不可以出场啊。难道要做《唐飞传》？
	唐飞：这个可以有，有点像岳飞传的意思嘛。
	诸葛羽：滚！
	白先生：诸葛淡定，我倒是对君天大人的噪音问题很感兴趣，要受到多大的折磨才会把家里的事儿编成小说啊。
	君天：我不仅深受外面工地噪音的困扰，楼上住户的孩子还日夜在家里砸东西飞奔嘶吼。他家大人还穿高跟鞋在家。所以噪音对我的困扰，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
	罗灵儿：摸摸，老大你太可怜了。
	诸葛羽：我现在开始相信故事来源于生活了。
	君天：只可惜我没有小说里的作家那种勇气独闯工地，否则说不定真能抓到个鼠人。
	2013年1月31日

生命何物？异现场调查科第三季后记
	不知不觉异现场调查科的故事已经写到第十五个，关于E科3这本书今天完成了修改稿的第三稿，其实如果算上在第一稿创作后的修改，也许已经修了近十次了。这一季是11到15集的故事，初稿的质量相当好，整个创作非常顺利。但在交稿之前，我也还是会不断修改。
	这本书的稿子，是我在专职写作之后完成的，这一年多来，我参与创作了很多东西，包括其他系列小说，包括电影包括连续剧。有很多人说当爱好变成工作就不再可爱了。目前我的状态还不错，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带给大家更好的故事。
	作为E科的后记，我们还是来谈一下异现场调查科。
	常常在想，写到第三季的E科，创作目的是否已经和最初时候不同？如果最初我们是为了用奇幻的视角探讨一些现代的问题，我想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接下来我们又该挑战什么？对于系列故事来说，越后面的故事总是越难写。我的要求会越来越高，同样的读者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而当一系列人物出场后，之后的敌人总应该越来越强大，而越强大的敌人也意味着可能出现的故事漏洞也越大，创作难度直线上升。
	在琢磨之后，我决定写出这本书的故事，用奥隆戈监狱的三个S级逃犯，去把一些大家关心的问题进行更深入的讨论。尤其是在上一本书结束的时候，无数人问我“异神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在这本书，当然也要有所交待。
	这一季主要是对生存，对生命的探讨，写血族的不完全是为了吸血鬼，写生命倒转不是为了写返老还童，写机器人的也不完全是为了人工智能，写妖怪更不是为了写修真。
	这本书作为E科3，暂时还没有确定本季的名字，我个人倾向于把名字定为“亡命徒”。因为无论保罗、乔治、道韫，还是查理&middot;诺兰，其实都是亡命徒。他们的过去不堪回首，前方的道路看不到尽头。他们虽然落魄，但极有性格，都是曾经雄霸一方，让人一见难忘的人物，很适合那个感觉。
	故事里的人物一个个出场，我们看到保罗心中最重要的是家族，乔治最看重的是意识的独立和被认同，道韫所不能摆脱的是那段千年的感情。而查理呢？查理这个倔强的灵魂，在乎的又是什么？我想，我们会在异现场调查科1993中去探究查理的世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
	当然说到亡命徒，也是为了向Eagles的那首Desperado致敬。我很喜欢那首歌。
	这一季的故事分别是，吸血鬼皇帝、返老还童、机器人上帝、生命何物，以及救救孩子。如果你一口气看完这本书，现在看到这里，我相信你一定会觉得满意。
	机器人上帝这一集，有一些片断是在向“楚门的世界”致敬。但我写的故事，最终和那个电影又很不相同。有很多人说童话故事总是写到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就结束了。童话作者从来都不写之后的事情。“楚门的世界”也是写到男主走出那个世界就结束了，后面不写了。但毕竟人和机器人的视角是不同的。我把乔治&middot;弗朗西斯离开机器岛之后的故事，用更大的篇幅写了出来。那很长的一段记忆，甚至可以作为一个小传来介绍。乔治离开机器岛之后的经历，才是更具有传奇色彩的经历。有人建议我把乔治的故事独立写一个小长篇出来，我想如果有机会写，那也是我乐于看到的故事。
	我用了几集故事才铺垫出了王道韫这个妖怪，把“生命何物”那集作为本季的高潮推出。书法和妖怪，都是我很钟情的事情。魏晋风范我也一直想写，这次算是努力找了个有趣的切入点。
	这一集中时光侦探社的时飞扬带着他的伙伴们也一起出场。这是很多读者热烈希望看到的故事。当然，也是我喜欢尝试的剧情。实际操作的时候，发现两个小组的人加在一起实在太多了，若再算上那些剧情需要的本集人物，这一个故事要出场的人实在是多的不行。最终慕容流浪和王勐他们都没有过来客串，所以有很多事情都是想着容易做起来难。日后写《X时空调查》续集的时候，会尝试用其他方法把两个小组的人结合在一起。也希望大家继续期待。
	最近一年，睡觉时做梦的时间比前几年更多了，噩梦越来越多。梦中的感觉也越来越真实，有时候我会想，是否我们做梦的时候，是进入了另一个并行时空？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或者说，是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家写作的日子，常常连星期几都分不清楚，日子一天天过去，岁月的痕迹也日益清晰。我最近常常考虑的一个问题，生命到底是什么？我们追求的固然是简单的幸福，但简单的幸福未必比复杂的幸福更容易得到。因为幸福只是我们自己的一个感受，除了我们自己，谁说了都不算，而自己这关是最难过的，人生很多问题都是在和自己纠结。
	生命的意义，生活的价值到底是什么？虽然我是写书的，却也同样充满了迷茫。就如我文中说的，生命究竟是什么？即便真的做到长生不老，也未必就能找到答案。而我们只是在经历短短的人生而已，又如何能感悟更多。
	我说这些，丝毫没有消极的意思。我觉得思考对每个人都很重要，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很小的时候看过一句话，“人生就是以有限的生命，同无限的时空作斗争。”在此与所有支持这本书的朋友们共勉。
	生命何物？这个世界有没有上帝存在？无尽的生命，无尽的旅程，我们的终点在何处？我们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处？一系列的问题，化成了这季的故事。而接下来，异现场调查科的故事将讲述那风起云涌的1993年异能大战。我可以很自信地说，一定是很精彩的故事。
	敬请期待“异现场调查科-1993”。
	君天
	2009年9月17日午后
	2009年10月6日凌晨修订
	以上为那一年出版时写的后记。在本次电子版修订时，第三册我还加入了唐飞的故事《变异》。变异那个故事并不复杂，却是记录了我一段时期的真实生活状态。
	在长达1年的时间里，家附近的工地日夜施工，那破地基来来回回敲了三四遍。足以把正常人逼疯。
	套用一句网络俗语：“你见过凌晨3点的上海吗？我见过每天凌晨3点的上海。”
	凌晨3点的时候，身处市区的房子，耳边是不间断的打桩机的轰鸣声。而不管找哪里反映，根本没有人可以管。因为这样的折磨，我写下了变异这个故事。
	当然，算起来那块工地已在两年前完工了。这座商城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许多快乐。而楼上的邻居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噪音。因为他们的孩子长大了。小孩子有时候不好控制，有噪音是难免的事，这种道理也只有亲身体验后才会懂。所以人是否要少一点抱怨呢？
	本次电子版的修订，多了三个从未收入过实体图书的故事，分别是第一册的唐飞故事《血液加工厂》，第二册的《连环自杀案》，第三册的唐飞故事《变异》。
	在2016年启动的异现场漫画里，唐飞成为了漫画的主角。我个人对此改编并不反感，因为异现场调查科写的是个群像，而唐飞一直是我钟爱的人物。
	在2017年，异现场调查科十周年之际，唐飞会作为新番的主角，重新开始他的征程。我非常期待之后的故事。
	君天
	2017年3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