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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天雷一部
作者：蜀客
内容简介
晋江穿越集团，非同一般的穿越。在经过层层面试之后雷蕾踏上了穿越之路。穿越到的这个女子身份究竟是谁？她又会顶着这个身体遭遇什么样的雷人经历呢？雷蕾更健康搞笑却又一点也不白痴的文，看到最后不由自主会被其温情打动。实属天雷教的又一绝作，不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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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晋江穿越集团
雷蕾穿在一个小山村，睁眼，面前站着一堆父老乡亲。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婶坐在床沿，见她醒来，喜悦：“快快！醒了醒了！”
一群人呼地围上来。
“醒了？”
“真醒了！”
……
“好好的做什么要寻死，”大婶叹息，忽见雷蕾一脸茫然，立即露出满脸惊慌，“你……你不认得我们？”
雷蕾镇定：“对，不认识。”
大婶顿足：“那么高跌下来，肯定是失忆了！”
众人怜悯地看她。
失忆？雷蕾差点没再次晕过去，咬牙切齿，半喜半忧，喜的是总算如愿以偿穿越了，忧的是被那帮混蛋整到了天雷文，这不，主动来了个失忆！
老娘偏不失忆，老娘偏要反着来！她自信地微笑：“没有，我没失忆。”
众人愣。
大婶怀疑：“那你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雷蕾道：“我叫雷蕾。”
大婶摇头：“这孩子真失忆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发现双手不似平时健康的肤色，白嫩又细腻，留着长长的指甲，雷蕾这才知道穿进了别人的身体，顿时来了精神，对新身份也觉得好奇：“那我叫什么？”
大婶慈祥地笑：“傻丫头，你当然叫春花了。”
雷蕾差点晕倒：“春花！”
“对，你叫春花，来我们古言村才三个多月，说是晋江城投亲不着，”大婶细细开导她，“年纪轻轻的，路还长着呢，好端端的寻死做什么，多亏半崖上那棵树”
古言村？晋江城？
“错，”雷蕾突然打断她，坚决道，“我不叫春花，我叫雷蕾。”
大婶慌：“又说胡话了！”
实在接受不了自己是“春花”的事实，雷蕾试图说服她：“真的，其实我当时是故意骗你们的……”
“快扶她躺下，把赵大夫开的药端来！”
“我没失忆，我说的是真的！”
“喂她喝！”
看着那碗黑糊糊的药汁，雷蕾慌了，跳起来欲夺路而逃：“我不喝药，我真的不叫春花，那是骗你们的！”
大婶惊呼：“啊哟！一定是脑子出了毛病！快，快把她按住！”
五个大汉冲上来将雷蕾按住，拖回床上。
“哇——”雷蕾两眼发绿，惨叫，“老娘没失忆！听到没有！喂喂……”
大婶拿双筷子顺利撑住她的嘴：“你们见过春花这么大声说话？”
众人摇头。
“肯定是摔得糊涂了，可怜的孩子。”
一碗药咕嘟咕嘟灌下，筷子抽回，雷蕾几乎吐出来，有气无力，点头不止：“对对，我突然记起来了，我的确叫春花。”
众人放开她：“早说嘛！”
大婶看看门外天色，吩咐两个力大的婆娘：“这天也快黑了，你们两个就留这儿，咱们今后轮流守着她，这丫头怪可怜的。”
听着众人脚步声远去，雷蕾欲哭无泪，其实我真的没失忆，奶奶的那几个变态，居然会弄这么强悍的剧情设定！
公元二零零八年，某月，某日，深夜，某个房间。
屏幕前，有人伸了个懒腰，唇边勾起一抹懒懒的、惬意的笑：“进了天雷文，不雷也要雷，小样的，不给点苦头吃，你还不知道厉害。”.
小小的、破旧的柜台，柜台上摆着块小小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小字，小房间光线不怎么好，须要凑近才能看清：晋江穿越集团。
“是这儿了。”雷蕾松了口气。
一长相清纯的美女端坐在柜台里，对着电脑两眼发亮。
雷蕾好奇地凑上去，发现屏幕上居然是一只油亮油亮的烤鸭！正在愣神，美女猛的抬头，看着她两眼放光：“嗨，北京烤鸭味道怎么样！”
雷蕾陪笑：“还不错。”
美女满意：“那晚饭就是它了！”
雷蕾忙道：“这个，我是来面试的。”
美女白眼：“面试？面什么试？”
雷蕾迟疑：“听说你们要开办穿越时空业务……”
“当然，”美女立即咳嗽两声，丢开烤鸭，坐正，严肃地点头，“对，我们最近是开办了一项穿越时空的业务，今天是报名选拔的最后一天。”
雷蕾急：“我要参加！”
“人事部报名。”
“人事部在哪儿？”
“就在这，”美女微笑，“你好，我叫苏素，是人事部的总经理……”
雷蕾立即陪笑：“苏总好！我叫雷蕾。”望望四周：“怎么才您一个人？”
苏总道：“因为我是人事部总经理。”
“我知道。”
“兼职员。”
雷蕾开始冒汗，惊疑地打量四周摆设：“这也能叫集团？你们真能让人穿越？”
“除了我们，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帮你完成穿越梦想！”苏总激动，拍案而起，柜台上尘灰四散，将雷蕾吓退一大步，“这是我们研发部的新项目，经过权威认证，所有程序都是理想化设计，有各种专门的、特别的时空供你选择。”说着，她突然两眼一亮，指着门口：“看，她们都是报过名，今天来参加选拔赛的。”
三个女孩有说有笑，径直推开一扇门走进去了。
雷蕾有些相信了：“还要选？”
苏总坐下，恢复极有风度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参加的人太多，机会有限啊。”
雷蕾立即道：“那我报名，我要去江湖，热血文。”
“我查查，”苏总忽然从柜台上消失，紧接着柜台里杂物乱飞，好半天，柜台下才重新钻出个脑袋，“不巧，别的类型都满了，只有去天雷文了。”
天雷文！雷蕾躲过飞来的一只皮鞋：“不去不去，太雷了！”
“雷怎么，雷正走俏呢，你还不一定有机会，”苏总两手撑着柜台，耐心开导，“我看你的名字非常合适，雷蕾，啊，一个是雷，两个还是雷，有道是‘雷雷更健康’，小姑娘放心雷，前途光明远大。”
雷蕾始终接受不了，陪笑：“麻烦苏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瞥见那无辜的眼光，苏总无奈，十分不悦地再次伏下身，又是无数杂物扔出，半日才又欣喜地探出头来：“有，还有个没满，穿越宫斗，虐身，去不去？”
虐身？雷蕾抖了抖，小心翼翼：“怎么个虐法？重不重？”
“十五记耳光。”
“这个……应该没问题。”
“一百鞭子，外加暴力对待。”
“啊，这……不会死吧？”
苏总起身，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不会挂。”
雷蕾擦汗：“那就好。”
苏总认真看她：“还要为男主流产，挨上五刀。”
“这……”雷蕾仔细考虑许久，还是决定舍弃肉体抵制天雷，咬牙点头，“行！”
苏总大惊：“这么整你，你还要去？”
雷蕾沉默片刻：“我理解，这都是剧情设定需要，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圣母啊！”苏总仰天长叹，跳出柜台拎起她，拉开一扇门，一脚将她踢进去，“还说你不去天雷文！”.
身后门“砰”的关上，雷蕾被踢得一个踉跄，抬头，发现这个房间比前面的稍暗，面前有个大大的招牌，上书“财务部”三个字，耳畔有说话声。
没办法，天雷就天雷，去吧！
转过招牌，雷蕾马上看见一张硕大的办公桌，一个美艳女子坐在里头，先前进来的那三个女孩子正在一边说话，见她进来全都住了口。
雷蕾大着胆子走上去：“请问……”
美艳女子抬眼，用笔撩卷发：“我是财务部总经理兼会计兼出纳兼……我叫钟花无艳，你可以叫我钟总。”
雷蕾忙道：“钟总好！我叫雷蕾……”
钟总伸手：“拿来。”
“什么？”
“报名费，一万九千九百八。”
雷蕾也记起来了，忙拿出卡递过去。
钟总皱眉：“不能刷卡。”
好在雷蕾早有准备，从皮包掏出几叠钱递上：“这是两万。”
钟总数数没错，为难：“没零钱找……”
雷蕾叹气：“算了。”
钟总乐：“小姑娘有前途！”端详她：“相貌平平。”
雷蕾紧张：“不行吗？”
钟总抛抛媚眼：“错，这才是穿越女主风格，没见美女都是配角啊，我们面试主要是看性格和才华，实在要变美，咱还可以魂穿嘛。”
雷蕾连连点头。
钟总招手叫旁边三女：“都过来面试了！”
三女过来。
钟总拿出一张支票：“这是十万，你们谁愿意放弃穿越？”
三女喜：“我！”
钟总大笔一挥：“过！”
三个女孩子：“钱呢？”
“我有说这钱是给你们的？”钟总没好气，指着旁边小门，“进去继续面试。”
三女垂头丧气进去。
看看剩下的雷蕾，钟总皱眉，挥挥支票：“这钱真给你，你肯不肯放弃资格？”
雷蕾先是喜悦，然后摇头：“我要穿越。”
很有原则啊！钟总眉头皱得更紧，拿出另一张：“这是一百万，怎么样？”
雷蕾摇头：“不。”
钟总叹气，不死心问了句：“一千万？”
“行！”有一千万老娘还穿个屁！
原来不是不贪，只是胃口大小问题，钟总愣了半日，忍不住赞叹：“果然我眼光不错，穿越女见钱眼开，胃口要越大越好，还是你最有前途！”挥笔写下一个大大的“优”字，指着小门：“可以进去继续面试了。”
雷蕾急：“那支票？”
“给你，”钟总大乐，“不过它是假的。”.
第三个房间光线更暗，暗得几乎看不清人，惟有房间中央打着一束蓝色幽光，光束照着两个美女，一妩媚一可爱，若不是旁边那块一人高的大牌子上写着“研发部”三个字，雷蕾几乎要将这里当作夜总会。
先前三个女孩子也在发呆。
“我是研发部的总经理兼设计人员，蜀客，你们可以叫我蜀总。”雷蕾吓了一跳，转身，发现声音来自墙角。
墙角坐着一个人。
不是女人。
也不是男人。
更不是……
主要是因为此人全身上下笼罩着一片模糊的光晕，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声音温和而威严，有种清晰又神秘的感觉，似魔似幻。
此人又缓缓开口了：“为体现此次选拔赛的公正性与权威性，本集团特地邀请了两位嘉宾，晋江特派编辑苏苏和莉莉丝，与我一同担任本次面试的评委，你们要仔细听题目。”打个响指表示开始。
雷蕾竖耳。
幽蓝的光线中，左边妩媚的美女苏苏莞尔：“凡是穿越女必背诗词。”
右边可爱的美女莉莉丝甜甜一笑：“所以面试题目是，背一首与月亮有关的诗词。”
果然天雷文，雷蕾暗道，转脸看，另外三个女孩子都信心十足。
一女曰：“床前明月光……”
莉莉丝：“好诗！好诗！穿越必背啊！有个性！”
一女曰：“明月几时有……”
苏苏：“好诗！好诗！有创意！”
一女曰：“花间一壶酒……”
二评委讨论片刻，皆点头：“尚可。”
轮到雷蕾。
太雷了，老娘偏不背床前明月光，雷蕾信心十足道：“海上生明月……”
沉默。
角落的蜀总缓缓道：“没创意也没个性，回去吧。”
报着必穿之心而来，被硬推进天雷文，又花了两万块钱，雷蕾本就窝着一肚子火，闻言大怒，冲上去一把揪住蜀总前襟，扬起拳头：“老娘今天偏要穿，信不信我揍你？”
“信……信信！先放手——”连连点头。
“有没有创意？”
“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转向二评委。
莉莉丝：“有创意！”
苏苏：“有个性！”
蜀总一把抓过牌子：“过——”.
空阔的房间如同小小广场，黑漆漆不见边际，脚步声却引起回音阵阵。
蜀总努力爬上一台高大的仪器，摆出藐视大地的光辉造型，介绍产品：“这部天雷文已经设计好，里头的东西是由本人专门设定的，费了无数心血……哼哼……”
二评委打断：“如今你既然非要过去体验，首先得选个理想的穿越方式。”
雷蕾点头：“有什么方式？”
莉莉丝甜甜笑，指着旁边：“来个最典型的，车祸，怎么样？”
看着那辆两人多高的大卡车，雷蕾立即联想到自己血肉模糊被车压扁的场面，吓得后退：“不行不行！”
“不急不急，”苏苏妩媚地拍拍她的肩，指着另一边，“那就落水，溺死？”
雷蕾发现自己有点缺氧，继续后退，惊恐：“别别！”
莉莉丝递过一把雪亮的刀，阴阴笑：“这是博物馆借来的古刀，你可以自杀。”
“不要！”雷蕾手一软，刀当啷落地。
苏苏弯腰捡起刀，吹吹刀尖：“那就……被谋杀？”
哇，杀人！雷蕾吓得连连后退，一声“救命”眼看就要出口，却突然听得一道更大的叫声：“停——”
刹那间，雷蕾只觉脚下一陷。
雷声滚滚，在空阔的房间里更显震撼，一道刺眼的闪电晃过，原地的雷蕾不见了。
蜀总从仪器上跳下来：“麻烦！叫她停下停下，这不，活该！”
二评委擦汗：“天雷穿也不错，总算搞定一个。”

上卷 特别行动小组
夜半，油灯昏昏，两个看护的村妇趴在床前打着瞌睡。
晚饭没吃，被灌了一肚子的药，雷蕾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心潮起伏难平，“春花”究竟是什么身份？看这手白嫩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农家姑娘，听大婶说是晋江城投亲不着，所以才流落到这村子，想跳崖寻死？
要弄清身份，得先离开这里。
原本雷蕾对身份并不怎么热衷，但她实在不愿留下来继续当“春花”，于是悄悄掀开被子爬起来，小心翼翼越过那两个村妇，溜出门外。
冷冷月下，雷蕾拔足狂奔，眼见古言村在身后越来越远，她总算安心不少。
人活在世上，选择是随时都有的，面前很快出现两条大路。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该去哪儿？雷蕾略加思索，决定往左，正要抬脚，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头顶落叶纷纷，她不由打了个哆嗦，这才留意到是秋天，而自己身上却只穿着件素白的单衣。
回去取衣裳当然不行，可又实在冻得受不了，正在雷蕾为难之际，不远处有人影朝这边走来。
此人长相儒雅，书生模样，边走还边喃喃念叨：“……欲说还休，天凉好个秋……”
书呆子？雷蕾纵身从大石头后跳出来。
冷不防面前突然冒出个女人，书生呆：“姑娘……”
凄风阵阵，月光惨惨，一袭素衣在风中飘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女人瞪了他半晌，终于阴森森地开口：“我很冷，借下你的衣服……”
“你……”书生吃吓，发抖。
“把衣服脱了！”
“鬼啊——”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中，书生“咕咚”倒地，然后万籁俱寂。
雷蕾这才发现场景气氛渲染得过头了，慌忙蹲下身摸摸此人胸口，发现还有心跳，于是舒了口气：“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扒下他的外衣穿上，拔腿跑了.
踩着踏实的土地，呼吸着没有污染的空气，不知道走了多远，太阳越升越高，地上金灿灿一片，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落在地上，仿佛一块块碎金子。
雷蕾真的看见了金子。
一棵格外古老的大树下，放着只小口袋，大约是袋口没扎紧，被风吹开了，露出里面许多花花绿绿的纸票，最上面那张印着一大堆金元宝图案，还写着“一百两”。
一百两，一百两……
那是堆什么东西，雷蕾已猜着一半，还有一半是强制性不去想，视而不见继续朝前走，默念：我其实不贪财，我要做个正常的女主。
脚步停下。
行走江湖，带点钱好象有必要……
雷蕾倒退回去，蹲下身开始数钱，哪个笨蛋把钱丢这儿，咱捡点生活费也好，住宿，吃饭，还要换身衣裳，一百两当然不够了，至少要一万两……
“谁派你来的。”好听的男声。
抬头，一名年轻公子站在不远处，二十几岁模样，眉如长锋，目似寒星，气度不凡，银冠束起部分黑发，身上蓝白二色衣袍看上去虽简单朴素，质地色泽却非同一般，比起先前村里人穿的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
广袖下左手若隐若现，手上拿着柄黑色的刀鞘。
公子邪佞一笑，似魔似幻。
雷蕾看得发呆，暗道，天雷文好处还是有的，处处秀色可餐。
见她不答，公子语气冷了不少：“谁派你来的？”
雷蕾慌忙摇头，忽觉颈间一凉，紧接着有痛楚传来，原来不知何时，脖子上已经架了几柄雪亮的长刀！
人影晃过，公子已经站在面前，俯身迅速点了她的穴道。
“当当”几声，所有长刀回鞘。
“想自尽？没那么容易！”一名蓝衣老头从身后走出来。
谁他妈谁想自尽啊！
“啊啊——杀人哪——”雷蕾杀猪般嚎叫，“快看割破没有！割破没有！”
众人愣.
旁边又有几个人走出来，当中一个中年人穿着锦袍，紫棠色面皮，下巴长着粗短的胡渣子，他看看雷蕾，然后转向公子：“想不到是个女人。”
公子也觉意外，原来这铁家庄铁庄主主动报信，前日有个神秘人物找上他，自称知道长生果的下落，要他拿一万银子买，长生果之事关系甚大，已闹得风风雨雨，三大门派为此结仇，盟主何太平出面，总算将此事暂且压下，想不到忽然冒出这消息，百胜山庄素来以维护江湖正义为己任，既路过这里，少不了要出手管上一管，于是将计就计设下诱饵引那人前来，谁知来的居然是个大姑娘。
“快快，谁帮我看看，有没有出血！”雷蕾犹自嚎叫，“无缘无故杀人，要送你们见官！要赔我医药费啊！”
什么见官？众人莫名。
蓝衣老头喝止她：“小小年纪正邪不分，长生果若落入魔教人手中，江湖再难得太平，幸亏铁庄主深明大义……”
雷蕾只关心自己的脖子，却又苦于穴道被制不能察看，着急：“割得深不深？我头晕，头晕了……失血多过，妈的还不快帮我止血啊！”
“长生果在哪里？”
“我的伤啊！”
寒光闪现，一柄长刀再次架在脖子上，成功地让她止住叫嚷。
公子冷冷道：“说！”
雷蕾清醒过来，战战兢兢：“说……说什么？”
“长生果在哪儿？”
“什么长生果？”莫名。
锦袍铁庄主上前：“你不是知道长生果的下落，让铁某送钱来此地交易的么！”
雷蕾总算明白怎么回事，原来他们设诱饵搞伏击，自己不小心撞了上来，顿时怒：“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是你，你会来拿钱？”
“有钱我为什么不拿？”
铁庄主果然被问住。
公子皱眉：“平白无故见到这么多钱，你就不奇怪？”
雷蕾道：“我只知道我发财了。”
众人皆默。
雷蕾火：“快解穴，解穴啊！我的血都流光了！”
公子看了她半晌，果然收刀回鞘，伸手替她解了穴，雷蕾立即摸脖子，发现并没出血，这才放心不少。
铁庄主道：“萧公子当心，这妖女说话古怪，别又是千月洞的诡计！”
公子点头，觉得有必要彻查：“是谁？哪来的？”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雷蕾道：“古言村的。”
见她身上衣裳布料粗糙，公子也就信了几分：“走吧。”
众人转身。
知道是正派人士，雷蕾也不怕了，飞快从地上蹦起来，冲上去扯住公子衣袖：“你们伤了我，这样就想走？”
公子皱眉：“放手。”
雷蕾歪着脑袋亮证据：“我的脖子，看！”
生平第一次被人勒索，公子有点无语：“只是皮肉之伤。”
对方认错态度不好，雷蕾更加怒：“皮肉之伤也是伤！你们抓人没错，但我是无辜的，现在被你们伤到了，你们就要负责！”
公子眉头紧锁：“赵管家。”
那蓝衣老头一脸鄙视，掏出两锭银子丢过去：“拿去看大夫。”
雷蕾接住。
公子忽然目光一闪：“你果真是村子里的？”
雷蕾点头：“对啊。”
公子扣住她的手腕，冷笑：“村姑会有这样的手？”.
糟，要被当成坏人宰了，雷蕾开始冒汗，支吾：“我本来不是这儿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村里。”见他不信，她忙补充：“因为我昨天从崖上摔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妈的，穿过来不到一天就失忆两次。
公子放开她：“满口胡言！”
“不是胡言，是真的！”雷蕾急于找证据，无奈此地身份证还没流行，古言村的乡亲们能证实的就是她叫“春花”，雷蕾死也不愿意在这么帅的男人跟前当“春花”，于是编排，“是这样，我叫雷蕾，三个月前来晋江城投亲，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追杀，只好逃到这村里……”
公子道：“你不是失忆了么？”
雷蕾噎：“对，好象……就记得这么一点。”
旁边赵管家哼了声：“公子当心，这女子来历不明，满嘴谎言不过想骗些银子。”
这话倒提醒了雷蕾，对啊，这么点银子够做什么的，要确保衣食无忧才对，她立即拿袖子抹抹眼睛，痛哭起来。
公子愣：“你……”
“公子明查！”大哭声中，雷蕾顺势朝公子扑去，“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只记得有人要杀我，然后我就掉下了山崖，公子是好人，救救我！”
众人傻眼。
见她扑来，公子原本防备着，以为是什么诡计，只待露出马脚便要一掌送她归西，等到发现此女并无恶意时，已被抱了个结实，顿时也没了主意，加上生性有洁癖，条件反射就要推开，无奈那双手抱得死死的，竟挣脱不了。
顾及形象风度，他只得忍耐：“先放手！”
雷蕾眼泪汪汪耍无赖：“我要跟你们走，不然就被他们杀了！”
萧萧凤鸣刀名满天下，谁敢不敬，公子从未这样无奈过：“男女同行多有不便，这……”看铁庄主。
既然是被追杀，这种烫手山芋谁愿意接，铁庄主立即咳嗽一声：“姑娘不必担心，有百胜山庄萧公子替你作主，将来必能还你公道。”接着转向公子：“多谢萧公子相助，铁某先告辞了，此事来日会送信禀报何盟主。”
不等答应，率手下拎着那袋钱撤去.
“放手。”
“不放！”
“你！”除了千月洞的妖女，居然还有这么脸皮厚的姑娘，公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俊脸微红，有些手足无措。
雷蕾近距离观察，美男脸红真好看。
赵管家手指抖抖抖：“光……光天化日……”
雷蕾故意：“怎么？”光天化日强抢民男？
赵管家顿足：“不知羞耻！还不快放手，休要带累我家公子名声！”
“真的有人要杀我，”雷蕾作痛哭状，越发将公子抱得紧了，顺便拿脸在他胸前蹭蹭，“留我在这里会没命的，公子救我！”我抱他，你个老头急什么！
赵管家说不出话。
公子脸黑了，咬牙维持风度：“若果真被人追杀，在下自会带你见何盟主，还你公道，再不放手，休怪在下无礼。”
随你怎么无礼，雷蕾忽略威胁。
此强彼弱，公子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极品，到底不好真把她怎么样，勉强压下火气：“如今我们赶着回庄，既然你非要同行，就先跟在下回去，如何？”
“真的？”怀疑。
公子不答。
“我们公子一诺千金，还不快放手！”赵管家吹胡子。
雷蕾放心地松开手：“走吧。”.
一匹高高大大的枣红色骏马很快被匀出来，雷蕾对新鲜事物倒是很乐意尝试，连试五次才爬上马背，骏马立即仰仰脖，一声轻哼将她吓得滚下来。
公子捞过她，嘴角抽动：“赵管家……”
赵管家已经上马：“时候不早了，老朽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店，好安排午饭。”打马走了。
眼见两个下人也拍马离去，雷蕾回过神，看看身旁脸色不太好的公子，陪笑：“我也不知道，原来马这么难骑。”
公子看她一眼，径直跃上马。
雷蕾慌，冲过去抱住那长腿：“喂喂，别丢下我啊，你答应的！”
公子颇觉无力，伸手。
那手十分修长漂亮，雷蕾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递上爪子，手一抬，雷蕾便觉身体腾空而起，云里雾里间，人已经坐在了他身后。
马背摇摇晃晃，她赶紧抱住公子腰。
“放手。”
“不行不行，要掉下去了！”
…….
暖暖的阳光，凉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还有公子身上的香味。
“你家在哪儿？”
“百胜山庄。”公子语气毫无波澜，才策马跑了一里多路，背后的人就惨叫连连，他只得逐渐放慢速度适应，到最后变成了溜达，此女还不满意。
“是不是很远？”
居然会有人不知道百胜山庄，公子微微一愣：“大约三日路程。”停了停又道：“像这样只怕要五六日。”
那就是还要坐好几天的马？雷蕾暗暗叫苦：“怎么称呼你？”
公子平静：“萧白。”
天雷文中哪能少了“小白”！雷蕾心情大好，忽然觉得“春花”这名字其实也不差：“好名字啊好名字！”
公子忽略赞美：“你家住何处？”
吸取教训，雷蕾马上摇头：“忘了，失忆了。”
公子忍不住皱了下眉，轻叹，看来真的只有先带她回庄。
被这声叹息感染，雷蕾开始敲起了小鼓，穿越女啊，怎样才能博得天雷文里男主的好感？目前的场景啥诗也想不起来，不如唱两首歌吧！
“我唱首歌你听。”
不答。
清清嗓子，雷蕾正要张口——
旁边山地里突然响起一道嘹亮高亢、震彻云天的歌声：“东方红，太阳升，江湖出了个何太平……”
雷蕾立马被雷翻。

上卷 集团产业明细
等了半日，不见身后有动静，公子反倒奇怪：“怎的不唱？”
这这这什么设计啊！有了彪悍的榜样，雷蕾不敢再唱歌，只好道：“其实我不会唱歌。”
公子无语。
雷蕾想起一事：“何太平是谁？”
公子不动声色：“何盟主。”
“盟主最大？”
“盟主掌管天下，号令群雄，江湖安定方得百姓太平，责任之重，自然非同小可。”
雷蕾“哦”了声，不再说话，暗自盘算.
颠簸整整两三个小时，这身体本人估计也不会骑马，完全不能适应，雷蕾勉强忍耐，直到中午公子才勒马停在路旁一个茶水店前，赵管家与另外两个下人早已在那里等了半日，见了二人纷纷起身，忽瞥见那双爪子抱着公子的腰，众人同时露出愤慨之色。
公子将雷蕾丢下马。
雷蕾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抬头一看，小店门旁竖着个高大的广告牌，上书“钟花无艳茶水店”几个墨色大字。
钟花无艳茶水店？
这店名起得真古怪，念起来咋这么熟悉呢……雷蕾暗暗吃惊，无奈脑子忙着接受新事物，没工夫去细想，待回神时，人已经跟着进到了店里。
小店不大，生意却好得很，仅有八张桌子，七张都是客人满座，雷蕾打量四周，很快发现魅力所在——柜台里坐着个美艳的老板娘。
见了公子，老板娘立即站起身，撩撩头发，眨眼媚笑：“正说呢，总算来齐了！”
公子皱眉：“茶水店？”
“小店原是卖茶水，其实偶尔也顺便卖点便宜酒菜，常来往的客官都知道，”老板娘一扭一扭从柜台里走出来，诉苦，“这方圆几十里都是西沙派的地盘，税重得很，公子看，除了我们，这条道上谁还敢开店。”接着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压低声音：“如今混碗饭吃不容易啊，再说，过往客商又多，没个饭店不是办法，我们悄悄卖也是行方便。”
经济上的问题不归我管，公子点头表示理解。
老板娘放了心，笑嘻嘻道：“方才赵管家已经点了桌饭菜，列位先坐，坐！”转身朝里头喊：“八号桌的客人齐了，快些上茶！”
“来喽——”
小店效率很高，一桌“茶”很快摆在面前，青白二色菜蔬十分粗淡，惟独中间居然摆着半只油光闪闪香飘四座的烤鸭。
众人开始就餐。
旁边几桌都是带刀带剑的侠客，边喝酒边吹着江湖中的新鲜事，雷蕾听着倒也有趣。
忽然，邻桌有个低低的声音传来：“这回消息准了，碧水城有人要拍卖长生果，价高者得，时间定在大年初一晚上！”
此言一出，这边桌上所有人都愣住，包括雷蕾.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为了买这消息，花了我一万两银子呢！”
“这消息谁卖的，当真可信？”
“我也没见过他，只把钱送到指定的地儿试试看，哪知他还真留了张字条……”
忽有人咳嗽：“王兄！”
先前说话的人顿时也意识到场合不对，心领神会住了口，其他人赶紧大声将话题岔开。
长生果究竟是什么宝贝，这么多人花钱买它的下落？雷蕾自是奇怪，公子与赵管家等人脸色却不怎么好，那人也曾找上铁庄主，幸亏铁庄主刚正无私，将此事上报，如今听这些人说来，此事竟不只一起，一个消息卖一万两，光凭出售这消息那人也能获利不少，而且拍卖长生果是何等诱惑，到时碧水城必会豪杰聚集，免不了混入魔教中人，那人只顾图利，却没想过长生果一旦露面，绝不是买卖能了事，必会引得群雄争夺，滋生祸乱，若落入魔教人手中，更是不妙。
“公子，是不是……”
“此事铁庄主自会禀报何盟主，先回庄再说。”
众人点头，再次将注意力移回饭桌，却发现那半只烤鸭已经不见，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雷蕾，见此女正极其斯文地、小口小口地扒着饭，顿时都奇怪不已，为鸭子的去向感到困惑。
吃毕，众人出门，忽然身后传来赵管家的惊呼声。
“什么！这粗食淡饭也卖九两八钱，莫是黑店！”
“哟，你老这话可就差了，小店素来童叟无欺，”老板娘耐心解释，“你老人家看看，这是帐单明细，别的菜虽粗，那半只烤鸭可是货真价实的！”
出门在外，赵管家理帐素来尽职尽责，觉得受了欺骗：“半只烤鸭卖五两？”
老板娘道：“五两算便宜了，这可是名满江湖的‘苏素牌烤鸭’，听过没有？苏素牌烤鸭，居家旅行必备食品！秦流风公子曾当着人亲口称赞的！小店只给你们准备了半只，还是因为缺货呢！”
苏素牌烤鸭？雷蕾忍不住扭头，这名儿好耳熟啊……
知道烤鸭的名声，赵管家不做声了，掏出锭银子：“这，十两！”
老板娘转转眼珠，为难：“小店没零碎找头……”
这句话立即让雷蕾恢复了记忆，感叹老板娘生财有道的同时，开始严重怀疑那个晋江穿越集团的信用度，说什么费心设计，敢情就设计出这么个江湖啊，盗版《东方红》就算了，连起名都这么捡便宜，钟花无艳茶水店，苏素牌烤鸭，那什么苏总钟总居然在这儿注册商标置办产业！
赵管家抖抖胡子，简直要跳起来：“你开店的，怎么会没找头？”
老板娘白眼：“没见我们生意好？要不你等等，有了再找你。”
赵管家气怔。
公子转身：“算了，走吧。”
老板娘马上春风满面，眉眼弯弯：“到底是这位公子大方，不像那等小气的，公子慢走，记得下回再来噢！”.
下午继续在马背颠簸，雷蕾再没有心情问东问西，全身骨头都快散架，公子见她这模样实在难以支撑，便吩咐在晋江城稍作歇息，顺便让赵管家打听置办马车，为个女人耽搁行程，赵管家差点没用目光把雷蕾凌迟。
顾及形象，公子在城外便下马步行，脚踏实地，雷蕾顿觉轻松不少。
晋江城位于整个江湖的中枢地带，十分热闹繁华，楼台高阁，车水马龙，人们的娱乐生活也很丰富，茶楼酒楼林立，卖艺斗鸡，鼓声锣声琴声混杂一片，不难窥见这个江湖高超的建筑水平与闪亮的精神风貌，除了店前卖酒郎不时会爆出一句“人在江湖走，谁能不喝酒哇”，或者耳畔突然杀出一个豪气干云的歌声“路见不平一声吼啊”，其他都很好适应。
众人在一家大客栈门口停下。
公子道：“就在这住一宿吧。”
看着“晋江客栈”四个古色古香的隶体大字，雷蕾立即联想到那个晋江穿越集团，顿时也不顾疲乏了，一脸愤怒地拦住公子，表示抵制：“不能住这儿！”
鉴于其语气之铿锵，态度之坚决，两个下人连同赵管家都被吓住，以为这客栈果真有何不妥，皆默默不敢发表言论。
公子倒也无异议，淡淡道：“那就换一家吧。”
在转过三十五条大街小街，看过三十五家客栈之后，太阳已经下山，众人再次回到了原地，在晋江客栈门前停下，除了公子，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极度愤慨之色，这女的有毛病！
赵管家忿忿道：“公子你看……”
公子看了垂头丧气的雷蕾一眼，举步朝晋江客栈走，用行动作了决定。
雷蕾无话可说，加之早已逛得两腿发软，只得灰溜溜地跟进去。
他奶奶的居然全都叫晋江客栈！
从晋江客栈一号排到晋江客栈三十五号！.
据说何盟主两年前规范客栈管理，便于杜绝黑店，江湖所有客栈都易名为“晋江客栈”，以城为单位注册编号区分，于是客商很容易就能分辨，某城某号，没编号或叫其他名字的定是黑店，这理由虽说得过去，但雷蕾坚决地认为，是研发部那个设计的家伙在偷懒，懒得给客栈想好名字，同时她也颇为丧气，看来是抵制不了了。
好在客栈条件不错，被褥松软，雷蕾一觉睡得香甜，直到天黑响起敲门声。
赵管家站在门外：“公子叫你下去吃饭！”那表情仿佛和她有深仇大恨，让雷蕾以为这老头很希望看她饿死。
添麻烦做错事在先，雷蕾识趣，一声不吭跟着下楼。
公子等在楼下。
沐浴之后，身上仍是一袭蓝白二色的衣袍，惟独式样比之前略有不同，潇洒，又带着些清闲的味道，雷蕾注意到，他几乎是刀不离手，都说佩剑的人优雅，然而这柄刀在公子手上，丝毫不见粗鲁，反温雅中见气势。
赵管家换上和蔼的笑：“公子，晚饭已安排下了，就在对面酒楼。”
公子点头，领着众人出门.
夜色笼罩晋江城，大街上华灯四射，人来人往，城市风貌比之白天又有不同，走起了儿女情长的路线，“路见不平一声吼”多换成了“就在这花好月圆夜”，或者“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倒别有一番风情。
“流霞楼外箫声起，沽醉蜀中客子来”。
一幅古色古香的对联挂在酒楼大门两旁，江湖味十足，又带着几分书卷气，颇有点文雅，兼之装饰华美，里面暖意融融客人满座，让人一眼便升起好感，然而抬头看清牌匾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蜀客酒楼”之后，雷蕾立即后退：“不要这家！”坚决抵制。
这回包括公子在内，所有人看也不看她，径直走了进去。
雷蕾很想有骨气地绝食抗议，无奈胃始终比骨气重要，身无分文，半只烤鸭的能量已经在一路颠簸中消耗大半，在徘徊半分钟后，她终于走进大门。
酒楼生意极火，越过好几桌客人，不知说了多少“对不起”，雷蕾总算找到组织。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对于她的姗姗来迟，众人没有表示太多关注，只是划清界限般自动挤到另一边，公子身边立刻空出个座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雷蕾默默坐下吃饭。
大约是奇怪中午那半只烤鸭的去向，这回所有人都盯着她的筷子，雷蕾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吃得颇为拘谨，心里把众人骂了个遍，老娘又没吃你们的，靠。
渐渐地公子也发现不对：“怎的不吃菜？”
雷蕾含蓄地：“吃不下。”这么多人防贼呢！
公子若有所思，吩咐赵管家：“叫半只烤鸭来。”
赵管家鄙视的目光中，雷蕾感动得热泪盈眶，“小白”这么细心体贴内外兼优的男人上哪找啊，该找个机会抓在手里！.
酒楼为了招揽客人，设有说书的先生，此刻那先生正说得唾沫横飞，一张利嘴下，原本平凡的江湖故事变得精彩十分，不时有客人附和。
先生喝口茶：“下面且说另一件事，却是与百胜山庄少庄主萧白萧公子有关。”
雷蕾立即抬头。
果然有人发话。
“萧萧凤鸣刀？”
“正是，”先生摇头晃脑，“百胜山庄号称武林北斗，历来以维护武林正义为己任，正因为有这一柄凤鸣刀在，千月洞与传奇谷才不敢猖狂作乱，江湖得以太平……”
有人打断他：“你老人家不用说这个，谁不知道萧萧凤鸣刀冠绝天下，当今何盟主号称‘左萧右秦’，这‘左萧’就是说的萧白公子。”
先生嗤笑：“你能知道多少，萧萧凤鸣刀虽有名，萧家历代能练成最后一式‘萧萧凤鸣’的却只有萧白公子，何盟主也亲口承认难以胜他！”
沉默。
“怕不是真的吧？”怀疑。
先生斩钉截铁：“千真万确！秦流风公子的贴身书童亲口说的。”
众人纷纷动容。
“年轻英雄！”
“可惜他总深居简出，难得一见。”
“萧公子疾恶如仇，但这些些小事何盟主岂会劳动他，自他两年前斩杀‘海上罗刹’，已许久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了，直至长生果事发。”
……
原来“小白”这么有名！雷蕾惊喜，拿眼睛瞟过去，只见赵管家等人都一脸骄傲，惟独公子面不改色，仿佛并没有听到，不由愈发佩服，同时暗笑那些人，“小白”就在你们面前还不知道呢。
有人催促：“怎的不说了？”
先生笑道：“正要说呢，这位萧公子年幼时曾订下过一门亲事。”
此话一出雷蕾大受打击，原来是订了亲的啊，不过很快她又不觉得怎样了，订婚算啥，结婚了还能离呢，只要咱穿越女看上了，什么未婚妻，还不得给我靠边站！
座中男人好奇，女人失望：“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先生得意：“此事并未张扬，除了老夫，天下只怕再没第二个人能打听到。”
众人急：“是谁？”
先生慢悠悠道：“其实这位姑娘也算出身名门，你们道是谁，就是那夜谭城花老庄主的女儿，花姑娘！”

上卷 美男威逼上床
大哥你一世英明，未来老婆居然是花姑娘！雷蕾表情古怪，见公子眉峰微皱似有不满，正要发笑，忽然瞥见赵管家他们都沉着脸，顿时也笑不出来了，疑惑不已。
那边仍在议论。
有人问：“夜谭城花家远在千里之外，怎的与百胜山庄有来往？”
先生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当初萧原老庄主年轻时曾出手帮过花家一个大忙，花家老太爷感恩，就将刚满五岁的孙女许给了萧家小公子。”
众人大悟：“原来如此。”
先生继续道：“萧家一脉单传，五年前萧原老庄主去世，曾嘱咐萧公子三年后完婚，只是萧公子一心修习刀法，又耽搁了两年，直到四个月前方才迎娶了那位花姑娘进门。”
一席话说得雷蕾兴致全无，搞了半天这根好草早被人吃过。
众人皆称道：“倒是门好姻缘。”
谁知先生却叹气：“原本是场好姻缘，却不知后来反成了祸事。”
众人大奇：“何解？”
先生道：“喜期将临，长生果之事就出来了，三大门派纷争不止，萧公子自然跟随何盟主东奔西走，忙着调解，花家倒也通情达理，见萧公子分不开身，又不好误了吉期，因此便让花家公子亲自送妹妹过来，哪知就在成亲当夜，西沙派与南海派又起争斗，当时何盟主正在喜宴上，听说此事立即就要赶过去，萧公子素来以江湖事为己任，因怕两派争斗伤及无辜，定要跟去，竟连新娶的娇妻也未曾见上一面。”
众人称赞：“萧公子此举实在令人敬佩！”
有人笑：“小夫妻总归要见面的，何必急于一时，常言道小别胜新婚，他两个是新婚又小别，说不定后来事情一完，小夫妻早已连洞房那夜都一块补了回来，各位说是不是？”
众人有笑有骂。
话中有话，带着些色情的味道，反倒更能引起人们的谈兴，雷蕾回头看公子，原来大哥你新婚之夜把老婆丢洞房，自己跑去维护正义了啊。
公子本是八风不动，被雷蕾这么一看，那俊脸又开始泛红，轻轻咳嗽一声。
真好看哪真好看，可惜有主！
正在雷蕾惋惜的当儿，忽听那先生将手一拍：“哪里有什么后来，这起祸事正是发生在新婚当夜，萧公子不在，百胜山庄竟起了一把火，新房连同那位花姑娘，都烧成了焦炭！”
众人大惊。
“竟有这等事！”
“百胜山庄的人怎地如此疏忽！”.
一片唏嘘声中，雷蕾也回神，总算明白为什么赵管家他们一直阴着脸了，不由在心里感叹那位花姑娘没福气，瞧瞧，这么出色的老公还没享用一次，居然就香消玉陨了！
先生摆手制止众人，作神秘之色：“可巧老夫有个远房兄弟的侄子正在百胜山庄当差，听说那场火其实大有蹊跷。”
众人忙竖起耳朵。
先生道：“这新娘子原有个陪嫁丫鬟，当夜洞房里正是她陪着伺候，哪知这场火后，竟只寻到新娘子的尸体，单单那个陪嫁丫鬟不见了！”
众人大奇。
有人问：“既是火烧过，又如何认出那尸体就是新娘子？”
先生摇头：“这你们有所不知，新娘子自小佩着块长命金锁，花家公子正是根据这认出了妹妹的尸体。”他又压低声音：“听说那尸体上还有道极深的刀痕，虽已面目全非，口里却全无烟灰，必是被杀之后放火烧的。”
立即有人道：“莫非是那陪嫁丫鬟害主？”
先生拍手：“老夫如何知道？如今丫鬟已经不见，没人说得清。”
“何不去她家乡寻找？”
“花家公子说，那丫鬟是一年前来的，并不知道来历，只看她孤苦可怜便收留下了，平日也极尽心，哪想会出这等事，连他们也难以相信。”
众人扼腕长叹。
“知人知面不知心！”
“必是魔教的奸细！”
有人担忧：“女儿在百胜山庄出事，花老庄主如何肯甘休？”
先生点头：“花家当然悲痛，无奈原是自家用人不当，也不好多计较，倒是萧公子自觉责任难辞，虽未曾见过那花姑娘，但始终是拜过天地的妻子，因此两个月前便动身出来寻找陪嫁丫鬟的下落。”故意停了停：“萧公子疾恶如仇，前几日同仁山下不是被宰了几个魔教中人么，正是萧公子路过，顺便出手收拾的。”
众人称赞。
成功提起众人兴致，先生慢悠悠道：“此事须找到那陪嫁丫鬟问个清楚，方知底细，你我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
众人纷纷点头。
雷蕾也觉得诧异了，杀人非同儿戏，陪嫁丫鬟杀主人定要有什么好处才对，若要挑拨两家关系，做得显然不够干净。
忽听一声醒木响。
先生又将众人注意力引回来：“此事早已传开，只你们不知道罢了，接下来老夫要说的另一件事，嘿嘿，比起这件更加玄妙！”.
众人忙问：“何事？”
“就是附近古言村发生的一件奇事，”先生神秘，“昨夜三更后，古言村的陆秀才出外访友，回去迟了些，竟被一个白衣女鬼缠上！”
古言村？白衣女鬼？雷蕾马上低头，这场景咋这么熟悉？
鬼神之事素来是人们津津乐道百听不厌的话题，众人兴趣有增无减：“那女鬼什么模样？”
先生严肃：“听说女鬼身着白衣，舌头吐了足足有一尺长！”
众人惊叹。
先生突然放低声音笑道，“诸位猜后来怎么，陆秀才醒后发现自己倒在路旁，身上的衣裳竟不见了，回去就生了病，如今还在家里躺着呢。”
“别是被那女鬼轻薄，吸了精气去吧？”
“……”
夜半女鬼拦路，吸取青年男子精气，是多么刺激香艳的话题，众人议论纷纷，这边桌上所有人包括公子在内，都直直看着雷蕾，她身上正穿着件男式的、普通秀才常穿的青色长衫——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是鬼，但会不会轻薄男人可就说不定了。
雷蕾默默吃饭。
还采阳补阴呢，老娘轻薄他，不如轻薄“小白”！.
沉沉的夜，窗外喧嚣声渐小。
雷蕾沐浴之后，在镜子面前照了许久，才安心躺到床上，由于下午休息过，迟迟难以入睡，想不到“小白”身份这么特殊，初来江湖就撞上大人物，天雷女主运气不是一般好，这“春花”究竟什么身份，小模样还不差，也很好用。想到酒楼里听来的故事，她心中一动，接着又否定了，不认识新娘子好说，陪嫁丫鬟应该不少人见过吧，若自己真是那个丫鬟，他们该认出来才对，看来注定是个无名人氏了。
正想着，楼下猛然爆出一片嘈杂声，接着火光骤亮，骏马嘶鸣。
“好象是这家！”
“快，把客栈给我围起来！”
雷蕾惊得翻身坐起，跳下床跑到窗户边一望，只见楼下亮着无数火把，许多带刀带剑的人将客栈团团围住，身上服饰差不多，都是镶白边的黑衣，神色或是紧张或是愤怒，为首两人格外醒目，其中一个是高大的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些人是谁？雷蕾正在奇怪，客栈老板已惊慌地跑出来：“诸位有何贵干？”
那中年人道：“方才有人行刺我们西沙派温掌门，如今已中了温掌门一掌，眼见朝你们这儿来了，怕是躲在客栈里，因此想搜查一下。”
客栈老板面色如土：“谁那么大胆子，敢行刺温掌门？”
那人冷笑：“除了南海派的还有谁，正要抓个活的宰了，再去何盟主跟前理论！”
客栈老板迟疑。
“你老人家不必担心，我等自有分寸，不会坏你生意！”旁边另一人上前安慰，装束与其他人并无两样，听声音却十分悦耳，竟是个女的，雷蕾眯着眼睛望去，只觉容貌甚美。
客栈老板松了口气：“是是，两位请。”
中年人侧脸吩咐：“都进去给我搜！”
原来南海派有人行刺西沙派掌门，估计未遂，反被温掌门伤了，如今西沙派的人要来搜查刺客。雷蕾对这些门派之间的恩怨原本不甚关心，明白之后转身就要回床上继续睡，哪知才这么片刻工夫，床前竟倒着个黑衣男人！
她立即捂住嘴，几乎要尖叫。
这人怎么进来的！.
冷俊的脸，二十几岁模样，眉峰微聚，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昏过去了，手上还握着柄长剑，雷蕾试探着走近，发现他唇边有血渍。
根本无需多问，这一定就是那个受伤的刺客了。
主要是，刺客是美男！
雷蕾不假思索，决定美女救英雄，于是欲俯身扶他，准备将人弄到床上再说，哪知还未弯腰，一柄长剑就指在了脖子上。
“别动！”冷冷的声音，他已站在面前，目光犀利。
原来他自己还能动，看来没有机会表演救美了，雷蕾大失所望，加上被那宝剑的寒气所刺激，忙举起双手：“有话好说，好说……其实我是想救你，你看他们要搜查了，我们先找个法子把你藏起来，怎么样？”
美男显然不信她这么好心，轻哼了声，剑尖指她：“上床！”
看看，一来就被美男逼着上床，雷蕾默默过去躺下。
美男跟着脱鞋上床，开始解衣裳。
他这是……正在雷蕾紧张又想入非非的时候，美男已经解开上衣，露出肩下前胸的掌印，那掌印竟然是黑紫色的，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子，用手指取了些白色药膏，抹在掌印上头，又将瓶子收好。
门外错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约是与赵管家他们在交谈。
衣衫再次穿好，遮住眼前秀色，美男这才往后一靠，双目半合，额上微微见汗。
失去表演救美的机会，雷蕾只能用语言表达关怀：“要不要用内力疗伤？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美男立即睁眼，恢复冷冷的姿态：“少废话！”
不知好歹，老娘是真的想救你！雷蕾也怒了，不作声。
脚步声走近。
“有人吗有人吗！”门被拍得震天响.
看看身旁美男，雷蕾起身欲下床，却被他一把捏住脖子带回去，扯下床帐。
“敢多说一句，必取你性命。”威胁的声音在耳畔。
动弹不得，雷蕾只好保持沉默，主动救人是人情，被逼着救人感觉可就大大不同，她恶意地想，行，不让开门，他们闯进来抓住你宰了最好！
许久不见回答，外头的人不耐烦了。
“进去看看。”中年男人的声音。
“不妥。”公子的声音。
“萧公子莫非是护着他们南海派？”冷笑声。
“郝叔！”查觉他失言，跟来的女子忙阻拦，“想来萧公子自有道理。”
“你还向着那冷圣音，他方才差点杀了你爹！”
“郝叔！”哀怨地。
原来这姑娘就是西沙派温掌门的女儿，冷圣音又是谁？雷蕾瞟瞟美男，美男面无表情。
“百胜山庄做事向来光明正大，”公子淡淡道，“郝大侠连我的房间也搜过，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这房间里住的是位姑娘，你们若定要贸然进去，在下也不便阻拦。”
郝大侠果然不说话了。
温姑娘忽然道：“萧公子顾虑的是，但如今叫了这半日，里头毫无动静，或者真有蹊跷，郝叔若不放心，我进去看看。”
“也好，你们两个，跟姑娘进去。”
“是。”.
门被踹开的一刹那，颈间的手松开，移到她腰上。
“仔细说话。”低低的警告。
雷蕾白眼，气呼呼地掀开帐子，揉眼睛，做出刚醒的模样：“谁啊！”
近距离观察，温姑娘的确很美，白边的黑衣裳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得高傲，反倒更衬出她的文静气质：“姑娘不必害怕，我们只看看便走。”声音很温柔，她走近床前，冲雷蕾微微一笑：“方才有刺客，这里没出什么事吧？”
雷蕾摇头：“没事。”
房间很简单，另外两名女弟子都四处乱翻，连小小的柜子也没放过。
见无收获，温姑娘似松了口气的样子，看着雷蕾正要说话，谁知无意中低头，却瞟见床前一件物事，顿时也变了脸色。
糟！雷蕾大惊。
竟有半只靴子从床底露了出来，显然是男人的。
手心开始沁出冷汗，雷蕾一脸惊恐地望着温姑娘，暗暗叫苦，完了，窝藏刺客的事若被揭穿，最先没命的就是我了，死在美男手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温姑娘迅速恢复平静，看看那两个女弟子，不动声色转了个身，似是无意地，将那靴子踢进床底：“既然没事，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我们走吧。”
两名女弟子跟着出门。
“果真没有？”郝大侠怀疑的声音，显然也信不过温姑娘。
“没有。”两名女弟子齐声。
“如此，得罪了，郝某粗人，萧公子莫要见怪。”
“客气，代在下问候温掌门。”公子的声音。
再赔礼几句，郝大侠带众人离开。
哟，这是搞什么的，居然没事了？雷雷好半天才回神，心里明白了大半，这温姑娘和美男……有暧昧啊有暧昧！美男刺杀温掌门，却被仇人的女儿救了，真狗血啊真狗血！
楼下火光渐沉。
雷蕾回头：“你就是冷圣音？”
美男不答，下床走到窗边，一闪便不见。
雷蕾更加无语，好歹老娘救了你一命，你多少也该说声“大恩不言谢”表示一下吧，人长得帅，就爱耍酷。

上卷 新工作试用期
“冷圣音是谁？”第二日吃早饭的时候，雷蕾问公子。
“南海派新任掌门。”
“听说昨晚南海派有人刺杀西沙派温掌门，是真的？”
公子看她一眼，不说话。
“人人都知道的事，”旁边那下人颇为不屑，“他爹冷影被温庭杀了，南海派要给前掌门报仇，能不找温庭算帐吗！”
公子皱眉：“冷前掌门之死尚无定论，何况温掌门口碑素来不错，休得胡言！”
赵管家道：“那也未必，长生果是何等宝贝，难免引人垂涎，人人都认定在冷影手上，温庭可能一时糊涂，何况冷影确实死在正宗的西沙派掌力之下。”
公子道：“冷前掌门的武功与温掌门原就不相上下，南海又是剑派，温掌门岂能轻易得手。”
赵管家冷笑：“公子忘了，一同上山的还有个东山派颜文道，他若也起了贪心，与温庭联手……”
公子摇头：“长生果事发，三大派掌门约在华山顶，本就是要私下互相剖白澄清，就算长生果在冷影手上，他也绝不会随身携带，三人之约，明知道他死了会惹人怀疑，温掌门他们怎会公然下手，杀了冷影，除与南海派结怨之外，别无好处，此事可疑之处甚多，还是待何兄他们查清楚再作理会。”
原来西沙派掌门害了南海派前掌门，雷蕾总算明白两派结怨的原因，心里直乐，果然杀父仇人必定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这不，狗血中的狗血，可怜那对美男女，被研发部那家伙用来证实江湖爱情定律了！
然而她对长生果之事仍是莫名，也不好多问，喃喃道：“那些人不是说了吗，大年初一晚上，碧水城会拍卖长生果。”
赵管家道：“长生果既出，可见当初的确冤枉了冷影。”
众人沉默。
雷蕾感叹，都说你有宝贝，到头来宝贝却是在别人手上，冷前掌门你死得真冤枉。
公子道：“何兄他们只怕早已得信，先回庄再说。”
赵管家点头，又道：“听说传奇谷与千月洞都派了人查探长生果下落，不论真假，长生果决不能落入这些魔教人手中。”
公子冷冷道：“区区长生果闹得三大门派决裂，足见贪心害人，那人故意放出拍卖长生果的消息，碧水城到时候豪杰聚集，为争夺长生果必会引发一场大祸，我只担心这又是上官秋月的诡计。”
“上官秋月！”雷蕾扔下筷子，失声。
公子看她。
雷蕾恢复镇定：“上官秋月是谁？”
众人吃惊，见她那表情实在不像装出来的，于是对其失忆的事更相信了几分，赵管家冷冷道：“还能是谁，千月洞的洞主！”语气颇为悲愤。
雷蕾忙问：“千月洞是什么？”
公子哼一声：“魔教！”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是了，江湖上怎么能没有魔教，这身体叫“春花”，如今有了个“秋月”，根据起名原则，她两个很有可能是亲戚，难道是姐妹？唉，春花秋月，俗是俗了点，不过解开身份之谜有望了，好歹也能认门亲！
雷蕾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太好了太好了！”
秋月，你就等着春花来找你吧！.
“你！”桌子上的碗碟被这一掌震得高高跳起，终于把雷蕾拉回现实，这才发现所有人都怒视着她，目光简直可以杀死人。
赵管家气得胡子直抖，颤声：“千月洞那些妖女不知廉耻，为害江湖，兴风作浪，老庄主便是糟了她们毒手，你竟……”说不下去了。
公子面色难看至极：“正邪不分！”
接受批评的同时，雷蕾也清醒过来。
对啊，上官秋月是千月洞洞主，若春花真是她的姐妹，身份该很了不起，为什么会独自跑到古言村那么偏僻的地方，还要寻死？千月洞既然是魔教，魔教中常有六亲不认自相残杀的例子，她们两姐妹关系好不好？会不会春花正是被那个秋月追杀，废了武功……
想到这些电视剧情节，雷蕾害怕起来，马上讨好护身符，肃容：“别生气别生气，我失忆了啊，原来魔教这么坏，我们一定要为老庄主报仇！”
公子脸色稍和。
雷蕾暗暗吁了口气，不敢再多打听，“小白”果真疾恶如仇，原来他爹也是被那个上官秋月害的，此人警惕性很高，未能确保安全之前，千万不能让他看出自己与大魔头有关。
见她还算虚心，赵管家对其印象好了许多：“马车已备好，上路吧。”
公子起身。
目送雷蕾等人走出客栈，角落里，两个不起眼的男人对视一眼，起身离去.
隐隐的水声，汉白玉的栏杆，雪白的帐幔，雪白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白玉的簪子，簪头镶着粒圆润美丽的明珠，散垂的黑发被风吹得颤动，白与黑形成鲜明的对比，几无杂色，正如深涧对面那冷幽幽的冰雪之谷，出尘脱俗，不带半分烟火气。
一名白衣女子走上台来，恭敬：“尊主，星主有消息回报。”
他转身。
脸，正如他的气质那般完美，双眸灿若星辰，目光却温柔如流水轻风，带着三分蛊惑的笑意，再配着冰雪的气质，冷暖交错，反倒无端透出几分妖异。
“那叛徒找到了？”
“这……还没有。”
他不语，缓步朝她走来。
白衣女子大为畏惧，忙道：“虽没找到她，星主倒是打听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他停住脚步。
白衣女子立即上前低声说了两句话，又退回原地。
他果然意外：“那丫头竟活着？”
白衣女子道：“千真万确，星仆亲眼所见，她与萧白在一起，想是要回百胜山庄，星主请示，既然她还活着，我们是不是不必找了？”
沉默。
“原来竟是她，”他再次转过身，望着对面的冰谷，笑声似要融化那片万年冰雪，“敢玩花样，这倒奇怪了，既已骗过我们逃走，为何还要回来，该说她聪明还是笨呢。”.
高高的院墙，干净的石阶，门上挂着块古老的牌匾，上刻“百胜山庄”四个墨色大字，两旁还嵌着幅对联“浩浩侠义情怀万代千秋昭日月，萧萧凤鸣声起一刀百胜定江湖”，不知已有了几百年历史，乃是当初萧家祖宗萧胜助第三百五十二代盟主平定江湖后，盟主为彰其大义，亲题此匾以示褒扬，也有告诫其后代子孙务必牢记匡扶正义之意，从此萧姓子孙皆以维护江湖安定为己任，也从未令人失望过，萧萧凤鸣刀名扬天下，无可匹敌。
两个下人正在门口说话，忽见车马到，立即面露喜色，将众人迎进去。
进门是个巨大的院子，正对着会客大厅，不算华丽，桌椅门窗样式都十分古朴，一尘不染，转过回廊便有道小门，直达后园。
园中少花草，多是树木，初秋天气仍郁郁葱葱一片，干净的地面显然刚刚扫过，却又散着几片落叶，不时遇上仆人丫鬟们问好，连日风尘仆仆，如今陡然见到这么多笑脸，听着这么多亲切的问候，雷蕾只觉十分温馨，心情更加好起来。
沐浴之后稍作歇息，公子就将管事的几个人唤到了小厅上，开始询问离开这段日子里庄内的事务，众人一一回禀。
听到何盟主与秦流风去架空城视察的消息，公子为难，看雷蕾：“你的事……”
雷蕾已换了身干净的丫鬟衣裳，闻言摇头如拨浪鼓：“没事没事，江湖正事重要，百姓重要，我的事还是等何盟主回来再说吧，反正我也记不起什么。”
公子出门一趟，回来就多了个姑娘跟着，下人们皆议论纷纷，直到赵管家大略说了遍缘故，方才释然，弱女被人追杀至失忆，众人未免同情心大盛，此刻又见她这么顾全大局，忙出言安慰：“姑娘尽管放心，没人敢上我们百胜山庄找麻烦。”
公子也点头：“你且安心住着。”
雷蕾不是真没骨气的人，临时编出被追杀的故事，也是为了赖上人家混饭吃，如今身份未明之前，可能需要在这儿混很长一段时间，总不能长期白吃白住看人脸色，加上初来乍到也想博取好感，忙道：“怎么好意思白吃白住，我可以帮忙做事的。”
来者是客，公子迟疑：“这……”
雷蕾道：“反正我闲着没事，你缺不缺丫鬟伏侍？”最好是贴身伏侍。
众人不知其本意，皆面露称赞之色，真是个懂事的姑娘。
“公子不用丫鬟，”一胖胖的大婶端详她片刻，忽然喜攸攸道，“哟，公子有没有发现，她长得倒有些像一个人？”
公子看着她若有所思：“是有些像。”
像哪个大美女？雷蕾淡定地微笑，看，狗血来了！
果然，大婶三步并两步，上来拉起她的两只手，转了几个圈儿，愈发兴奋：“还真像我们厨房以前那个小翠！”
雷蕾终于尝到五雷轰顶是什么滋味了，笑容变得古怪：“是吗……”
“那倒是个手脚伶俐的丫头，可惜早早出去嫁人了，想来这个也不错，如今我们厨房那边正缺个帮手，不如就跟着去帮忙吧，”大婶放开她，“倒比是小翠那丫头生得水灵好看些。”
公子看看她那双手：“这些粗活，你……”
太漂亮有什么好，太漂亮的都是配角命，穿越女主要的是个性，个性！雷蕾自我安慰着，决定把良好形象保持到底，立即道：“没事没事，可以。”
见她坚持，公子只得应允：“那闲了就跟红婶去厨房帮忙吧。”
雷蕾低头，暗自惊叹，小白小翠红婶，娶个老婆叫花姑娘，百胜山庄真是五颜六色.
一下，两下……
大清早的，雷蕾对着一堆木头发愁，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不，是高估了这个寄宿身体的能力，好歹以前自己力气不小，扛个箱子到处跑都没问题，可这个身体却娇贵得很，白白嫩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力气又不大，怎能做这种粗活，加上根本没使过斧头这玩意，不得其法，才劈不到一块腰就酸了，手也红了，再劈下去估计要磨起泡。
庄里又不少男人，干吗要女人劈柴，真是。
埋怨着，她再次抡起斧头，红婶吩咐过这些柴上午要劈出来，等着一天用呢，不能才开始上班就留个不好的印象啊。
正要忍痛继续砍，忽然眼前一亮。
仍是蓝白二色的衣袍，看上去清闲又潇洒，却也显得太过老成了些，风吹长发，广袖下双手半隐半现，左手拿着那柄黑色长刀。
才来一天，雷蕾已经把“小白”的资料打探得一清二楚，母亲很早病逝，父亲萧原五年前被千月洞的上官秋月暗算，中毒身亡，十九岁的他就成了百胜山庄的少主人，大约是由于平日装束太过正式言行太过谨慎的缘故，根本想不到他如今才二十四岁。
庄里有大片的竹林，眼见公子走入林中，雷蕾回过神，立即丢下斧头跟上去。
林中空地，公子停住脚步。
雷蕾不敢走近，远远观望。
其实公子练刀从不刻意避人，萧萧凤鸣刀是门古怪的绝学，没有心法，凭你看多少遍也莫想学得半招，庄里的人早已习惯，雷蕾这种偷窥行为在他们眼里，用现代语言表示，其实就是“老土”，当然，每个初进庄的人难免都会这么“老土”一回。
完美的侧脸没有半分表情，他右手握刀柄，静静站在原地，然而只这刹那工夫，一片浓烈的杀气已迅速扩散开来，周围翠竹无风而动，蓝白衣袂翻飞。
纷纷落叶中，“啪”的一声，一竿翠竹无故折断。
与此同时，长刀出鞘，破空之间，其声清如凤吟。
刀光里竹屑纷飞。
一招完毕，竹身已成无数段，散落于地。
公子皱眉，似不甚满意，思索片刻，继续重复演示这招。
原来世界上还真有绝世神功这玩意！雷蕾惊叹之余，灵感乍现，转身就往回跑.
公子正在认真研习刀法，思索着怎么进步，忽见雷蕾喘吁吁扛着抱着拖着几大块木柴跑来，立时收了刀，疑惑地看着她。
雷蕾将木柴往地上一丢，拂了拂衣裳，再围着他慢慢转了两圈，然后才抬起脸直盯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你的刀法很好。”
公子被她看得发毛，点头表示礼貌。
雷蕾冷笑：“砍竹子简单，你能在一招之内把这些木头每个都砍成八块吗？”伸手比划：“这有五个木头，要这么砍，用你刚才那招。”
公子怔了怔，皱眉，练这么多年刀法，这一招也只拿竹子做过实验，一招五十九段是最快的了，还真拿不准用来劈木头会不会达到理想效果，何况对方对劈法还有严格的限制，为了充分发现自己的潜力，他表示愿意尝试，于是点头：“我试试。”
雷蕾退至一旁。
公子凝神于刀锋，骤然出手。
一道弧光横空扫过，地上木头全都凌空飞起，紧接着他的人消失，只有那闪闪的刀光和人的影子，一柄刀竟似化作了十来柄，清亮的声音又响起，应该就是那刀所发出来的。
“啪啪”，半空中木头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
片刻工夫，所有刀已经恢复成一柄，斜指地面，他的人也再次出现在面前，发丝微显散乱，神色却十分平静轻松，仿佛根本没有动过。
木柴纷纷落下。
公子显然对这效果还算满意，看雷蕾：“共四十段。”
四十块，每块都按要求劈得好好的，太厉害了！雷蕾马上拍拍爪子，惊叹：“萧萧凤鸣刀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公子收刀回鞘，颇为抱歉：“这些木头……”
“没事没事，我来收拾！”
“有劳。”
“不劳，一点不劳，你一定要好好练啊！”雷蕾连声，弯腰将那些劈好的木柴拾作一堆，抱起些拔腿就跑。

上卷 岗位人事调整
新来的丫头干活很是勤快，只一会儿工夫就劈好了一天的柴，大小均匀，整整齐齐的，保质保量，红婶逢人便夸，一时雷蕾美名远扬，连赵管家见了她也和颜悦色许多。
第二日清早，公子刚刚到练武地点，雷蕾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放着六块木柴。
“你能在一招之内把它们每个都劈成八段？”
“我试试。”
多了一块，任务难度提高，很有挑战性，公子觉得对练武大有帮助，于是毫不犹豫，挥刀出鞘，瞬间就把所有木头按要求劈好。
“好功夫好刀法，有长进！”
“这木头……”
“我来我来，你继续练。”
“有劳。”.
第三日清早，雷蕾同样等在竹林中，身旁摆着七块木柴。
公子挥刀，按要求劈成五十六段。
真是“小白”，雷蕾笑呵呵抱着柴离开.
第四日，雷蕾和八块木柴等在那里。
八块木头原该劈成六十四段，这回一招之内，却只有五十八段。
雷蕾照常称赞：“好！好刀法！”
挑战至极限，公子对效果不甚满意，惭愧：“只能如此，总是慢了。”
“没关系没关系，”雷蕾摆手，鼓励他，“能这样已经很好，以后再多练练，争取一招六十四段！”
公子却很不安，想到为了陪自己练刀法，此女总是不辞辛苦来摆道具收拾残局，于是决心要好好练，物尽其用：“我再试试。”
未等雷蕾反应过来，地上的木头再次飞起，眼前寒光闪闪，他整个人没有动，然而那柄刀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翻飞舞动，木屑漫天飞。
转眼，一半木柴报销。
“别——”见他不按要求，雷蕾慌得扑上去抱住他的手，“别，别砍！再砍就不能烧了！”
公子愣：“烧？”
雷蕾放开他，弯腰拾那些幸存的木柴，埋怨：“你呀你，想再砍就跟我说声呗，我再去给你抱几块来也行，瞧，劈成这样还怎么烧啊！”
公子总算察觉不对劲，脸一黑：“你是想劈柴？”
雷蕾自觉失言，直起身，两手各举着块木柴，解释：“反正你已经练过了刀法，这些柴丢了可惜嘛！”
公子紧握宝刀上前两步，冷冷道：“你让我用凤鸣刀砍柴？”
以为此人要宰自己，雷蕾吓得将柴一丢，退了两步，摊手：“什么砍柴，我当然是想帮你练刀了，不过你练完了，这些柴总不能浪费，顺便拿给厨房烧而已，顺便。”
公子又上前两步，声音里隐隐有了火气：“刀原是武器，怎能如此对待！”
雷蕾再后退两步，反驳：“刀还可以切菜杀鸡呢，怎么不能砍柴？”
公子怒极，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半日才道：“萧家凤鸣刀扶持正义，惩恶扬善，名扬天下，死于其下的恶人不计其数，岂能让你这般糟蹋！”
雷蕾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你怎么知道这是糟蹋，惩恶扬善是好，帮忙劈柴也是在做好事啊，你看，我劈完这一堆柴要花一天的工夫，你却是举手之劳，省时又省力，你的刀法练完，厨房一天的柴也够了，一举两得！”吞了吞口水，又放软语气安慰：“反正你不砍柴也要砍竹子，那不是一样吗？”
“怎会一样？”公子气得。
“都是砍，有什么不一样，”发现他神色越来越不对，雷蕾忙住口，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若是怕磨坏了宝刀，下次我找把破点的给你用。”
“你！”公子再上前两步。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雷蕾不再后退，为了今后工作顺利，打算用口才说服他：“其实庄里分工很不妥当，会武功的那么多，偏偏要没武功的来劈柴，简直白白浪费人才浪费时间，武功学了做什么，就是要用嘛！”
“武功并非用来砍柴！”
“当然，武功当然是用来行侠仗义的，但你不觉得用武功砍柴也很方便？又能节省时间，又可以顺便练功……”
公子面黑如炭，极力控制住捏死她的冲动，收刀回鞘，转身就走。
雷蕾蹲下身，继续沉痛哀悼那些废柴.
第五日，公子照常来到竹林，见雷蕾又等在那儿，立即脸一沉，转身就走。
“别走啊，”雷蕾冲上来拦住他，“我已经想明白了，学哪行就要爱哪行，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刀是神圣的，要惩恶扬善用，不能砍柴，你看，我今天没带柴来。”
公子转脸看看果真没柴，神色稍和。
雷蕾有意跟此人搞好关系，指着他手上的凤鸣刀，称赞：“好刀！”
本是好刀，公子点头。
雷蕾摸摸刀身：“祖传的？”
公子点头。
“用这么久，有没有钝？”
“……”
“不会磨损？”
“……”
公子想了想，总算组织好语言，解释：“以内力驾驭，自然无碍。”
大侠的神兵利器果然是不用保养的，用了几百代人都没问题，谁说金刚石质量最好的？雷蕾拍爪子惊叹：“好刀！好刀！你的刀法那么好，能不能教我几招？”
公子当她好学，也没想那么多，略加思索，便认真指点建议：“刀者，沉稳刚猛，重在劲力，女子禀性柔弱，于刀法上集大成者少之又少，还是学剑更好。”
“不用，我不用集大成，学几招就行。”
“几招？”公子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是你砍柴那几招，”雷蕾解释，“你的刀不能用来砍柴，我可以学来自己砍，反正我的刀不用那么神圣，今后你专门砍人，我专门砍柴，那样又快，效率又高，也不费劲儿。”
公子愕然，渐渐地黑下脸，哼了声就要走。
雷蕾慌得拉住他：“有武功不用，非要用斧头慢慢砍，你不觉得很笨吗？”
“放手。”隐忍的声音。
今天的柴还没砍好，雷蕾哪里肯放：“再练两刀吧……”
“放手！”
“小白好小白，我砍不动，帮忙再练两招吧。”
公子终于失去耐性，气得甩开那手就走。
背后传来雷蕾的叫声：“喂喂，你今天不砍，中午就吃不上饭啦！”.
公子生气了！犹如发现惊天大秘密，所有下人私下互相转告，然后一个接一个故意从房间门口路过，每个人都将公子的表情欣赏了个遍，公子自幼家教严格，加上萧萧凤鸣刀心法本就要求沉稳能自制，戒浮躁，因此才养成这种老成持重的性格，纵然发怒，也极少当着人失态，因此大伙儿都在好奇，究竟是谁那么有本事惹得他发这么大火？
很快众人就明白了，百胜山庄上下的午饭足足迟到半个时辰。
由于刚刚已经生过一场更大的气，如今看着面前的红婶与雷蕾，公子反倒比别人显得平静许多。
巧妇难为无柴之炊，红婶一脸委屈与自责：“今儿饭做了一半就没柴了，幸亏五顺又去劈了些，否则全庄上下还真要挨饿。”叹了口气，看雷蕾：“这丫头生得细皮嫩肉的，力气又小，原本砍不动柴，还是安排去别处帮忙吧，厨房的事她做不了。”
雷蕾是这么解释的：“主要是力气活我本来就没干过，而且砍柴太难砍出创意，不适合我。”
什么叫砍出创意，是没人帮你就砍不动吧，公子嘴角抽动，全然忘了先前还在为此事发火。
红婶闻言笑道：“早该想到，生得这么娇贵水灵，一看就是享过福的大家姑娘，哪里做过我们这种粗活，有这份心就成。”拉拉她的手，和蔼地：“看，手都磨出泡了，还是好好歇着吧。”
雷蕾不语。
公子皱眉：“算了，你安心住着，这些活自有人做。”
身为穿越女，雷蕾哪里甘心才华被埋没：“其实我虽然不会砍柴，但我会做菜！”
此语一出，公子与红婶俱怀疑：“你？”
雷蕾有心要露一手，赶紧争取表现机会：“我以前学过做菜的，味道应该不错，而且我做的菜你们肯定没吃过。”
原来是人才没用对地方，二人大悟。
见红婶无异议，公子点头同意.
第二日，雷蕾正式升级成百胜山庄厨娘，左手菜勺右手菜刀，腰间系了块大围裙，架势十足。
“这东西怎么用？”
“你不知道？”红婶吓一跳。
“算了算了，我不用这个。”
……
“这样做饭能熟？”红婶担心，“是不是该用蒸屉……”
“能，能，不用那个。”
“……”
“哎呀糊了，火关小点儿！不是不是，柴少加点儿……”
“这是什么？”
“我做的点心。”
“……”
“胡椒粉和花椒粉太多了！”红婶忍不住咳嗽，两眼流泪。
“啊，不是辣椒粉？”
“辣椒粉也多了，公子不吃的，咳咳……”
厨房所有人被呛出去.
终于，全庄人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总算迎来了他们的午餐—一每桌一盆能用来打鸟的硬米饭，几盘奇怪的、五颜六色的、看不出原材料的菜，还有盘黑乎乎散发着焦糊味的点心。
众人拿筷子拨弄几下，鼓起勇气尝了一口，呆愣半日，皆纷纷离座。
雷蕾自己入座，夹一筷子菜放嘴里，嚼两下，吐出来，拿手抹抹嘴，面不改色地作分析总结：“其实这菜本来应该很好吃的，主要是我不太习惯用你们这儿的道具，有点手生，第一回试难免掌握不对，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多熟悉？无数眼睛绿了。
门外有人回禀，公子的饭菜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雷蕾起身系围裙：“我去给你们做晚饭。”
赵管家勉强咽下一口米饭，闻言胡子直抖，立即放下碗，忘记对她“混饭吃”的成见：“姑娘还是不要劳动了，让红娘做吧。”
“没事没事，我乐意。”
众人脸白了。
红婶忙跑上去拉住她：“姑娘有这份心就行，这些活儿辛苦，还是让我们做吧，没人会怪你。”拼命朝众人使眼色：“是不是？”
所有人齐齐点头。
雷蕾正色：“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大伙儿都知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红婶扯下她的围裙，与烧火丫头一起将她往门外推，“其实厨房本来不缺人手，我们两个尽够了，这些粗活哪能真让你做，有空过来转转，陪我们说说话儿就好。”
觉得这顿饭并没体现出自己的手艺，雷蕾张开双臂抓住门框，做垂死挣扎：“其实我还可以……”
众人不打算听下文，七手八脚推她：“走吧走吧。”
“喂喂，我只是不熟悉这儿厨房的工具，”雷蕾十分不情愿地被推向门外，口里大呼，“再让我试几次，我就可以做出你们从没吃过的……最最美味的东西！”
最最美味的东西？众人相信此事将来是有可能的，却没一个人有勇气拿胃给别人的发明做贡献，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见她死活不肯走，红婶突然来了灵感：“不如你去公子那边，看看他用不用你伏侍？”
伏侍“小白”？雷蕾果然不再坚持：“那……好吧。”转身走了两步，停下：“你们若还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来帮忙啊！”
众人都松了口气：“一定，一定。”.
从小严格训练，公子不是第一次尝到挨饿的滋味，心里已猜了个十之八九，考虑到此女可能会引发众怒，于是决定上厨房这边来调解调解，哪知刚刚走到院门外，就见到雷蕾被一群人从饭厅里哄出来。
嘴角扬起，他转身往回走。
“小白！小白！”身后响起叫声。
公子觉得很无奈，这与他自小接受的礼仪教育相去甚远，百胜山庄大名远扬，江湖人谁不尊称一声萧庄主或萧公子，如今被一个姑娘萧白来萧白去挂在嘴边。
停住脚步，他侧脸看她。
雷蕾道：“是这样，他们说厨房不缺人了。”
公子无语，怎么不缺人，估计一会儿红婶就要过来申请再找丫头。
雷蕾欣喜：“他们让我来伏侍你。”
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公子哪还敢让他伏侍，摇头：“不必，你安心住着便是。”
雷蕾道：“那怎么行，其实很多事用我更好，比如练刀，你要什么东西试，我可以帮你弄来，当然不会再叫你劈柴的，还有，你的衣服总是这两种颜色，太老气了，你才二十四啊！我给你准备不同的颜色换着穿，你吃饭睡觉……”说到这里住了口。
果然，那俊脸忽地红了。
雷蕾不怀好意地盘算，原来这么正派的美男也会乱想，还脸红，要不要再扑上去调戏轻薄一把？
多次见识过千月洞妖女的手段，经历过大场面，公子的定力到底非同寻常，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说话，只冲她微微一笑，抬脚就走。
其实公子笑起来的模样很有种特别的蛊惑力，简直像换了个人，微抿的唇，斜睨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上去竟有点邪邪的味道，与平日一本正经的严肃形象截然相反，可惜自从初见时惊艳一笑之后，就极少再见到，如今忽然展露，实实在在把雷蕾给电倒当场。
真是美男啊，雷蕾赞叹.
接下来几天，百胜山庄上下没一个人来找过她帮忙，连赵管家见了她都客气许多，对于她混吃混喝再没表露半分不满，于是雷蕾成了百胜山庄里最游手好闲的一个，当然，她对这种状态很不满意，一直坚持努力找工作，成天跟着公子转悠，公子练刀，她鼓掌，公子渴了，她递茶，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提高不少，初时公子还有些过意不去，见她执意这样，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日，雷蕾四处瞎逛，走到回廊转角处，忽听见几个人在说话。
“听赵管家说，何盟主怕是要中秋节过后才回来。”
“视察架空城要这么久？”
“前日西沙派出了大事，温掌门遇刺，虽说未能得逞，但他们非咬定刺客是南海派的，两大门派如今又闹到何盟主跟前，他老人家自然要费心调解。”
“……”
原来是一群下人在游廊栏杆上坐着聊天，来了这几天，雷蕾已经将百胜山庄的人熟悉了大半，此刻讲话的人正是那个跟着赵管家的王从，江湖最新消息总是由他带回来的，此刻听到“南海派”三个字，雷蕾立即想到客栈遇上的那个可能叫“冷圣音”的美男，于是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王从叹气：“区区一个长生果，就闹得如今三大门派决裂，引得江湖人人妄想……”
雷蕾插话：“那长生果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未上榜就引来分数关注，请朋友们补分时留意规则，重复章节不留两次以上的评，所有章节不得发相同内容的书评，以免对其他写文的朋友不公，严重的管理员会将此IP的书评全部删除或清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难免有部分人只对影子感兴趣，感谢支持在下的每一位朋友：）

上卷 现场版走光秀
乍听到雷蕾这么问，众人都愣了愣，虽不欢迎她帮忙做事，但聊天还是可以的，加上此女并不像其他仆妇丫头们，成天嘴边挂着丈夫和吃穿闲话，时常也能跟着一起高谈阔论，打听江湖趣事，因此也不排斥她。
王从惊讶：“长生果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雷蕾摇头。
太落后了！众人皆用鄙视的目光看她，这事连一心忙厨房的红婶都知道。
雷蕾忙坐下来：“快说快说。”
王从看看众人，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可知道八仙府的医痴卜耀谦，他老人家倒是个好人，医术高绝，日子却过得甚是清贫。”
雷蕾点头，名字就叫“不要钱”，当然清贫了。
王从道：“半年前一个夜里，卜老先生被人杀死在家中。”
雷蕾道：“杀他肯定有什么好处。”
“据他的兄弟卜耀明说，是因为一枚叫长生果的宝贝，”王从低声，“卜老先生在被杀前曾跟兄弟提起过，而后整理老先生的遗物，却并没有这件东西。”
哥哥不要钱，弟弟不要命！雷蕾奇怪：“长生果到底有什么用？”
王从来了精神：“人活百年，免不了一死，据说长生果十分奇异，若是年过七十之人，食之便可脱胎换骨，再续百年寿命。”
“真的？”惊。
“卜老先生号称医痴，平生苦研医术，说的话决不会有假。”
长生，自古帝王的梦想，能比别人多活上一个世纪，这种诱惑怕是谁也难以抗拒，雷蕾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肯花重金买它的下落了：“那长生果肯定被凶手抢走了。”
王从道：“不只姑娘，大家都这么想的，卜老先生武功本不差，却死于普通外家掌力之下，应该是极信任的人在他毫无防备时出手的，可巧当夜见过他的只有三个人，正是东山派掌门颜文道、西沙派掌门温庭，还有南海派掌门冷影。”
东山，西沙，南海，瞧这些名字起得，雷蕾更加怀疑研发部那家伙的智力：“这么说，他们三个最有可能是凶手。”
王从点头：“他们三位都是卜老先生的至交好友，在江湖上口碑不错，卜老先生忠厚老实，会将长生果之事告知他们也不稀奇。”
雷蕾道：“那样的宝贝，很可能让他们起了贪心。”
王从道：“正是，卜老先生死了才半个月，南海派的地盘忽然传出长生果在冷家的消息，偏生那夜最后一个见卜老先生的人也是冷影冷掌门，如此一来，自然嫌疑就落到了他头上。”
雷蕾忙道：“那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王从叹道：“是冷家的家仆，这也罢了，偏生找到那家仆要对质时，他竟已被人一剑穿心活活钉死，人人都道是冷掌门杀人灭口，冷掌门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雷蕾突然道：“既然长生果那么好，卜老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吃？”
王从笑道：“这你有所不知，据说长生果虽好，但若未满七十岁便提前食用，就只能强身健体，别无用处，卜老先生才六十不到。”
原来这样，雷蕾寻思片刻，道：“冷掌门很可能是被诬陷的，当夜虽然是他最后一个见卜老先生，但别人也可以趁他离开之后悄悄回来杀人，抢走长生果，而且要放出长生果在冷家的消息，收买家仆就能办到，然后那人又杀了他，嫁祸冷掌门。”
众人都道：“谁不明白这道理！”.
王从笑：“何盟主英明，早发现此事蹊跷，自然不会轻易定冷掌门的罪，谁知后来又出了件大事。”
雷蕾忙问：“怎么？”
王从道：“三大门派素来交好，出了此事，不免互相怀疑，因此三位掌门私下约在华山顶会面，要推心置腹澄清此事。”
江湖中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雷蕾暗叹：“后来？”
王从道：“当日三派弟子等在山下，却只下来了两位掌门，南海派掌门冷影迟迟不见，南海派弟子不得已上山查探，发现他竟死在了山道上，乃是被西沙派的独门掌力击毙。”
雷蕾立即想起了当初客栈中那个美男身上的黑紫色掌印：“冷影的武功比温掌门差？”
王从道：“当然不是，可一同上山的还有个东山派颜掌门呢，他若与温掌门联手，要杀冷掌门也不难。”
雷蕾道：“他们现在肯定不会承认了。”
“可不是！”王从拍手，“如今颜掌门屡次澄清，只说当时三个人的确言语不和，冷掌门一怒之下先离开，二人无奈也要下山，温掌门却借故落在后面，言下之意也是怀疑温掌门，温掌门又抵死不认，但冷掌门身上的伤还在，实实在在是西沙派掌力，南海派新掌门冷圣音几番要为父报仇，幸亏何盟主拦下，想来南海派与西沙派的梁子是结下了。”
原本是调查“卜要钱”老先生的死和长生果的下落，如今却闹出这事，又要着重调查冷前掌门的死因了，怪不得何太平盟主这么忙！
雷蕾想到公子说过的话，也怀疑：“明知道杀了冷掌门麻烦多，温掌门又怎么会用独门掌法，会不会是别人嫁祸？比如魔教？”
王从摇头：“西沙派掌法走刚猛的路子，心法独特，岂能随意模仿，何况能让人内脏尽碎而肋骨不折，将掌力练至那种程度的，只有温庭。”
难道真是温庭？这种事他当然不肯承认，堂堂南海派掌门无辜而死，盟主会如何处理凶手，大家都心知肚明，人都是怕死的。
雷蕾暗自思索，随口问：“东山西沙南海都有了，怎么没有北？”
众人越发鄙视她。
“咱们百胜山庄号称武林北斗，有这一柄萧萧凤鸣刀镇着，魔教才不敢明目张胆作乱，江湖才有太平日子。”
“便是三大门派也须让着几分，小帮小派更不在话下。”
“这都不知道！”
……
至此，雷蕾总算完全弄明白萧萧凤鸣刀的地位，心中敬服，开始打听另一件重要事情：“那千月洞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变色.
雷蕾推王从：“说啊。”
王从左右看看，低声：“这要从当年的魔教说起，一百年前魔教教主南星河横行江湖，后被武盟主联合各大门派设计铲除，死在萧家祖宗萧岷的凤鸣刀下，南星河死后，魔教大伤元气，自此便分裂为两派，千月洞与传奇谷。”
雷蕾道：“传奇谷？”
有人冷哼了声：“传奇谷谷主傅楼心狠手辣，不只抛弃正道投奔魔教，连当初的师父也痛下杀手，强娶了师娘去。”
王从道：“那也罢了，千月洞洞主上官秋月更诡计多端，老庄主刀下不杀女人，他却有意派那些妖女算计，以至老庄主中毒身亡，所以‘千月洞’三个字，你可千万不能在赵管家跟前提起。”
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去对付魔教，当然要吃亏，雷蕾毫不意外，想到自己也可能与那个魔头上官秋月有关系，不敢再继续这话题，摇头：“好好的三大门派，为个长生果就闹成这样。”
众人也叹息。
王从道：“但如今还是有不少人千方百计打听它的下落，听说那长生果落入了一个神秘人手上，过些日子还要拍卖！”
众人惊讶：“当真？”
“千真万确！”
“看来当初冷掌门真是被冤枉了。”
“可不是。”
“……”
众人纷纷询问，雷蕾却早已知道此事，不再感兴趣，起身就走，那人一万两银子出售这消息，碧水城大年初一晚上拍卖长生果，如今才八月初，离过年还早着呢.
夜，明月高悬，庭中地白，冷露无声。不知不觉已过了十来日，庄内一切照常，眼见明日便是中秋佳节，全庄上下都在预备过节，白天大伙儿忙个不停，入夜都累得早早钻进了被窝。
按照计划，雷蕾悄悄溜出房间。
庄子依山而建，庄后角落居然有处温泉。
池子不算大，池面热气腾腾，泉水由地底涌出，再由长渠送走，使池中水始终保持干净新鲜，池底隐约还铺着许多大小均匀的卵石，明显是有人特意弄的，雷蕾可不管这么多，这地方原本极其隐蔽，有几块高大的岩石挡着，加上此刻又是夜里，并不担心会有人来观光。
挂好灯，除下衣裳，雷蕾小心翼翼地沿着倾斜的石面滑入水中，顿时全身舒畅。
原来这些日子她住得也习惯，唯一的坏处就是天气渐凉，泡澡越来越不方便，幸亏她游手好闲四处乱逛，无意中竟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这身体应该是成年人，身材发育得很好，堪称肤如凝脂，欺霜赛雪，被温暖的泉水浸泡，更显出诱人的粉色光泽，雷蕾对着自己流了半日口水，舒适的感觉越发强烈，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蕾警惕地睁开眼，未及做出别的反应，就听到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谁！”
语气不善，原本发昏的头脑猛地清醒过来，她下意识直起身，只见公子沉着脸站在池岸上.
雷蕾既尴尬又惊讶：“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公子不答，这半个多月来，他的好修养不断受到挑战，偏偏多数时候都不好冲她发脾气，长期的压抑，使得此刻的怒气直向顶点飙升，因为此女总是有意无意去触碰他的底线。
雷蕾很快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我马上，马上让你。”
公子咬牙：“你，给我起来！”
哟，看到女人洗澡，反应还这么冷静，此地的男人很开放嘛，还是这场景太缺乏震撼力和诱惑力？雷蕾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脸看着他，为难地眨眼：“这……不好吧？”
公子视若无睹：“还不起来！”
雷蕾顿觉失败，无奈：“好好，我起来，你是不是先……”
见她磨蹭，公子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起来！”
雷蕾无语。
原来公子生性略有洁癖，此刻见自己的专用浴池被别人占用，如何不恼火，根本没考虑此命令的严重性。
这边雷蕾也有点着恼，上头又不挂块牌子写清楚谁谁专用，我怎么知道是你的，你莫名其妙跑来把人家姑娘看光就算了，居然还逼着她当着你的面从水里起来？哼哼，非要起来的话，老娘无所谓，反正这身体不是我的，就怕大哥你受不了！
想到“小白”脸红的模样，她干脆恶意地扬起脸，冲他挑了挑眉毛：“好好，我起来！起来！”
言毕，她果真缓缓从水里站起。
玉颈。
香肩。
胸脯！
美人出浴，春色一点点在眼前展现，公子终于意识到不对，俊脸果然又开始发红，慌忙移开目光，再难保持镇定：“不必……你……下去！”
雷蕾颇觉快意，故意问：“不起来吗？”
“……”
公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在他的印象里，这行为只有千月洞的妖女才做得出来，而面对她们，他也不必留情，通常一掌毙命，但如今此女根本没有恶意，他实在想不通，正经人家的姑娘哪有这么脸皮厚的，竟调戏男人！
雷蕾也知道不能玩得过火，重新沉入水中，拍拍水花：“好了好了，你先出去等等，我这就起来让你！”
哪里还用她提醒，公子早已经侧身要走，不想眼角余光这么一扫，他整个人立即定在了原地，表情先是惊讶，随即看着她若有所思。
见他突然变得大胆，雷蕾莫名。
半晌，公子仍是直直地盯着她，神色越来越复杂。
那视线好象停在脖子下面……雷蕾警惕，立即咳嗽，抱着胸脯往水下沉了沉，不会吧，“小白”真变色狼了？
春色消失，公子总算恢复正常，也明白刚才的行为太过失礼，红着脸想要解释：“其实……并非……”
玩终究是玩，饶是雷蕾心理素质再好，将场面硬撑了过去，但此刻真被他看了这么久，也忍不住心跳加快，无辜地望着他——你觉得这是解释的好时机？
发现越描越黑，公子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脚步声消失。
他走了？雷蕾试探：“喂，小白？”
半晌，岩石后飘来句话：“还不起来。”.
美女沐浴无意让男人撞见，这情节设计真狗血，越来越雷了！雷蕾识相地，迅速上岸穿好衣裳，提起灯转过岩石，只见公子默然立于月光下，习惯性维持着挺拔的、气度十足的标准站姿，清脱超然，宛在画中，略显孤独，却绝无颓废。
站如松就是这样了，气质！随时随地保持风度，要多少次训练才能让一个人达到这种境界啊，怪不得会养成一板一眼的性子。
雷蕾这辈子也学不来那仪态，心里暗暗羡慕，走过去用手使劲推他。
公子果然纹丝不动，只疑惑地看她。
雷蕾又推。
公子忍不住问：“做什么？”
雷蕾放弃努力，忍住笑：“你站的姿势太标准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推倒你。”故意把“推倒你”三个字说得很重。
灯光里，好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公子一声不吭就走。
雷蕾调戏上了瘾，大乐，追上去：“喂，你不进去洗了？”
“……”
“小白小白？”
“……”
明明就是个腼腆的小青年，装什么老成，雷蕾来了横劲有意要逗他，就差没彪悍地命令“来，给本姑娘笑一个”了，公子只管发挥充耳不闻的特长，闷闷地径直朝前走，萧萧凤鸣刀名扬天下，遇上女孩子爱敬也不稀奇，但谁敢拿他这么开玩笑！
终于，他停住脚步：“到了。”
雷蕾这才发现已经站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外，顿时惋惜不已：“这么快！”
公子嘴角抽搐。
美男在身旁，雷蕾无半点睡意，没话找话：“中秋节到了，月亮真圆……”突然想起对此人聊月亮聊星星都是件蠢事，她立即打住，失望：“那我先睡了。”
转身要进门。
公子突然叫住她：“你”
雷蕾一只脚已经踏进门，听到美男召唤，马上缩回脚：“怎么？”
公子犹豫许久，道：“你为何要……”停住。
雷蕾奇怪：“要什么？”
公子不答，又看了她半晌，忽然问：“你真失忆了？”
啊哟，莫非“小白”已经开始怀疑咱是编谎话混饭吃？雷蕾警惕，露出恐怕自己见到也不敢相信的诚恳之色：“真的，我没有骗你，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雷蕾是我随口说的名儿，只要查到身份，我马上就走。”
俊脸上更有了迟疑之色，公子迅速移开目光：“不妨，你且安心住着。”停了停又道：“晚上不要再一个人出去。”
说完不再看她，走了。
难得“小白”表达关心，雷蕾沾沾自喜，目送那背影消失，正欲回房休息，却不想脑后突然一凉，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就开始模糊了。
不知几双手扶住她，耳畔还有男人的声音：“快！”
意识在缓缓流失，在完全昏过去之前，雷蕾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奶奶的，随口编个追杀，还真被人盯上了！

上卷 春花遇上秋月
静，静得可怕。
睁眼一片雪白，雷蕾吓得立即翻身坐起，朝四周张望，只见许多轻软的白纱帐幔从头顶垂下，仿佛一面面的帘子，不知究竟有多少重，隐约透着光亮，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连白天黑夜也不能分辨。
咋这么像太平间？难道已经被谋杀了？
汗毛一根根竖起，正在雷蕾惊惧万分之时，忽有一阵冷风卷过，周围纱帐应风而动，飘飘悠悠毫无声息，其间影影绰绰，分外阴森。
不似秋日普通的凉风，风里竟携着无数冰寒之气，刺得肌肤隐隐作痛，寒意直透入骨，雷蕾只感到全身都快被冻得麻木了，张嘴居然还能呵出白气，就像置身于一个大冰库里，她几乎就要怀疑，此地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真做鬼了？雷蕾勉强镇定，揉揉腿，努力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觉得略好些之后，才开始细细分析目前的处境，她可不会相信世上真有什么鬼。
朝头顶望望，隐约可见岩石，这里应该是个山洞，光线是从右边透进来的，风也是从那边吹来的，应该就是洞口，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那些人会把她丢在这里，雷蕾打定主意要先离开，于是果断地照着亮光处就走。
掀开重重纱帐，光线越来越亮，风中寒意也越来越盛，隐约还可以听到水声。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长空月华如练，周围景物清晰无比，远处群山起伏。
置身月光之下，雷蕾有点迷糊，但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却证明了一件事，这绝不是昏迷之前的月亮，此刻应该已经是八月十五，中秋夜。
水声溅溅，前面应该有道深涧，寒气正是来自于那里，对岸还有一大片闪着银辉的山谷，与四周山峰的颜色完全不同，十分奇异美丽。
这里是座高台，汉白玉的栏杆，右边有一排石级往下延伸，两旁石鼎中燃着熊熊大火，火焰随着风势张狂地起舞。
没有逃出升天的兴奋感，因为雷蕾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目光自然而然被站着的那个吸引.
洁白的衣袂被风吹起，几无杂色，宛如冰雪之峰，不沾半点尘埃，刹那间头顶月轮失色，让人误以为，他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满月，光芒四射。
部分黑发散垂下来，如泼在肩头的浓墨，火光月光映照着完美的侧脸，唇角微微勾起，挂着一抹与本身气质极不相衬的、温暖的笑，这笑容使他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那么飘渺虚幻，总算有了一丝人间的味道。
他似乎并没发现雷蕾，只负手看着面前跪着的白衣女子：“我让你跪了？”
女子颤抖着从地上起来：“尊主……”
他微笑：“不听号令擅自行事，该怎样才能让你记得更牢？”
映着火光，半边俏脸如死人般惨白，女子惊恐地退了一步，想要再往后退，脚底下却又硬生生定住，几乎让她跌倒——不敢再退，更不敢自尽，因为那样做后果只会更严重，而她的下场也会更惨。
他转过身来。
终于完全看清那张脸，眉毛，眼睛，鼻梁……几乎比女人还要美！若非那高大颀长的身材，雷蕾都要以为这就是个女人。
妖孽！绝对是妖孽！
但那暖如春阳的笑容却让这个妖孽看上去不像妖孽。
雷蕾知道此人一定早已经发现了自己，但他依然没有看她，仿佛将她当作了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漂亮的眼睛只斜斜瞟着身边那女子，叹气：“还是你自己来吧。”
女子咬牙，忽然以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紧接着听得“喀嚓”一声，那只美丽的左手便从手腕处折叠起来，就像小时候玩过的变形金刚，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根本不可能的角度，手背贴在手臂上。
她这是做什么！雷蕾吓得紧紧咬住牙，忍着没叫出声。
冷冷风中，女子的声音在颤抖，“尊主……”
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微笑着摇头：“还不够。”
话音刚落，他抬起左手。
眼睁睁地看那漂亮的手朝自己伸来，女子脸上的神色由痛苦转为绝望，没有求饶，因为知道没有用，更没有逃走的勇气。
动作如摘花拈叶般的优美，自然，随意。
他微笑着屈指，从那只美丽的左眼里抠出一粒眼珠。
女子惨哼一声，却还是强忍着没有晕倒。
半边侧脸上，原本长着一只漆黑的大眼睛，此刻却变成了个血肉模糊的洞，鲜血不断涌出，如同滑落脸庞的一行泪水，美丽与丑陋相衬，使那半张脸看上去格外诡异。
“下去吧。”
“多谢尊主。”女子竟似松了口气，转身，摇摇晃晃地沿着右边石级朝台下走，消失在一片阴影中。
而那个明月般的、有着温暖笑容的漂亮男人，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两根沾着鲜血的手指，指尖拈着一粒眼球，有黑有白有红。
雷蕾猛地一阵眩晕，空空的胃开始痉挛，忍不住转脸作呕.
“还是回来了？”声音与笑容一般亲切，如同亲人关心的问候。
雷蕾惊恐，抬脸看他。
男人依然站在原地，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巾仔细地擦拭手指，极端优雅地，并不看她。很快，那两根手指又变得干干净净。
手一扬，沾血的手巾朝涧底飘下。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她，满含笑意地，缓步踱过来，风采是那般夺目，步伐是那般从容，神态是那般自得，衣袂被风刮起，仿佛乘风而来的仙人，又仿佛踏月闲吟的诗客，又仿佛随兴出游的贵公子，让人根本想象不到他刚才做过的事。
刹那间，雷蕾竟想到了公子。
行事正派，疾恶如仇，却有着邪美笑容的公子。
而面前这个随手夺人眼珠的可怕的男人，却有着温文儒雅、暖如春阳的笑容。
全身发冷，脚底半分也移动不了，雷蕾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面前，缓缓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在上面游离摩挲，干净修长的手指近看很是漂亮，如同美玉雕成，这里风很大，寒意更盛，脸上本来已经冰凉，那手指却比脸更冷，甚至还能依稀感受到，指尖上仍飘散着的淡淡的血腥气。
终于，他抬起她的下巴：“既然回来了，为何又不高兴？”
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恶意，若非亲眼见过他的所作所为，雷蕾一定会心升好感，而此刻，她被迫直视那张绝美的脸，只觉得浑身发毛：“你是谁？”
他愣了下，微笑：“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雷蕾勉强回了个僵硬的笑：“我从悬崖上摔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眼睛瞟着那两根手指：“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看着她，不语。
雷蕾镇定了些，又问：“你认识我？”
“当然，”他轻声，“当然认识，我怎么会不认识？”
“这是哪里？”
“千月洞。”.
千月洞！被这三个字刺激，雷蕾马上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我要见上官秋月！”
笑容微敛，他放开她。
雷蕾松了口气，还真是魔教，处罚手段这么残忍，既然他认识自己，还说什么“回来了”，看来这“春花”很可能就是千月洞的人，或许真与上官秋月有关！
见此人并不打算下手，她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试探：“你知道我是谁？”
“雷蕾只是你的假名。”
“不错，我就是上官春花。”
没有半分意外与惊讶，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脸，连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没放过，人活生生站在面前，绝不会有错，但又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同，她竟然会不认识他？
雷蕾更确定了，懒得多说，鼓足勇气：“是上官秋月叫你把我弄回来的？”
他点头。
雷蕾胸有成竹，端起架子：“还不快带我去见她！”
他忽然笑起来：“好。”
雷蕾实在很想离开这鬼地方，想到那粒眼球，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惊肉跳：“走吧。”
他不动。
雷蕾催他：“走啊。”
“去哪里？”
“带我见上官秋月。”
“你已经见到他了。”
已经见到？雷蕾呆了呆，吓一大跳：“你……你是男的？”
“我像女人？”
“上官秋月怎么是个男的？”惊讶代替恐惧。
“谁告诉你，上官秋月是女的？”似捉弄人得逞，他歪着脸惬意地笑，“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笑容中宠溺的味道是那样的明显，宛如一个纵容小妹的兄长，让人倍觉温暖安心，雷蕾稍微放松了点，不那么害怕了，啊哦，自己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和这个魔头有关系！
她喃喃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又如何知道要找我？”
“因为……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他笑得：“如今别的不会，倒学会了作诗，谁教你拿我的名字玩笑，越来越大胆了。”
“我…….是谁？”
“自然是我的妹妹上官春花了。”上官秋月捏捏她的脸.
不是吧，真叫春花！雷蕾瞠目结舌，半是喜半是忧，喜的是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哥哥，忧的是这位哥哥心狠手辣是个大魔头，刚才那鲜血淋漓的恐怖场面仍令她心有余悸，但如今面前这个人，正戏谑地看着她笑，实实在在就是个宠爱妹妹的温文尔雅的哥哥，根本无法让人将他与那种残忍的事联系起来。
见她没有反应，上官秋月微露不满，语气中有了嗔怪：“别人记不住无妨，真的连哥哥也忘了？”
雷蕾反生警惕，退了一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上官秋月摇头，轻叹声中透着自责：“早知道会害你变成这样，就不该依着你的性子，让你去办事了。”
雷蕾奇怪：“办事？”
上官秋月道：“是跟着花家那丫头去百胜山庄，你极少在江湖上走动，这次却非要去，说要替我取回萧萧凤鸣刀心法……”
“等等！”雷蕾打断他，惊疑，“既然我就是那个陪嫁丫鬟，那见过我的人应该不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认出我？”
上官秋月也意外：“你不是最擅易容么，当时我们设计，让你易容成那丫鬟混进花家送亲队伍的。”
雷蕾总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怪不得忠心的丫鬟会弑主，原来真正的丫鬟半路上就已经被这个上官春花换下了！
“后来花家丫头莫名被烧死了，又寻你不见，我以为你背叛我，直到最近听说你已经回来，还换了名字……”上官秋月略显内疚，伸手替她理理头发，“原不该怀疑你，你最是听话，怎会背叛哥哥。”
怪不得刚才总感觉他态度不善，原来在怀疑自己呢，雷蕾暗暗叫苦，同时心生疑惑，这些日子百胜山庄丝毫不见异常，说明上官春花并没如愿拿到萧萧凤鸣刀心法，那她为什么会杀了花姑娘逃走，这不是坏了计划么？难道她不想帮哥哥？而且后来她又怎会在悬崖摔死？或者这些事其实不是她做的，背后还有个人？
她辩解：“我真的……”
“我知道，你是真的记不得了，否则怎会连我也不认识，”上官秋月微笑，“哥哥素来最疼你，你又那么懂事，怎会背叛哥哥，是谁害了你？”
雷蕾看着他：“我不记得了。”
上官秋月扬眉，忽然抬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哧”的一声，胸前的衣襟竟被撕开了一大片。
雷蕾吓得抱住胸后退：“你要做什么！”这不是哥哥该有的动作吧！
上官秋月笑道：“不是还在怀疑我骗你么，你身上自小就有个红色胎记，形似花蕾，所以才起名叫春花，不信你自己看。”
不简单，不愧是一代魔头，连别人的心事都摸得一清二楚！雷蕾这下不信也得信了，其实那记号她往常沐浴时已经见过多次，约有指甲大小，颜色鲜艳，位置也很特殊，偏偏生在肩下，左乳之上，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哥哥，还有谁会见过姑娘这么隐秘的地方！.
“如今可信了？”
雷蕾“恩”了声，边整理衣裳边抱怨：“说就说，扯什么衣裳！”
“自己哥哥，怕什么。”
哥哥也不能看我的胸啊，你真有个性！雷蕾郁闷，现在真成了魔教妖女，为什么！为什么美人是哥哥！忽然想起刚才的可怕场景，她又是一个寒战，暗自庆幸，若此人不是哥哥，只怕早就被他解决了，幸亏这魔头对妹妹还是疼爱的！
“我有没有武功？”
“原本也就那点功夫，没了也无妨，”上官秋月拉起她的手，沿着石级往台下走，“怕什么，有哥哥在，能安然无恙回来就好，待你恢复记忆，想起来是谁害了你，我便杀了他。”
一个“杀”字，说得风轻云淡，好象那些事都是别人做的，与他全无关系，雷蕾立即想起了一个形容“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斟酌道：“你……你经常挖人的眼睛？”
上官秋月意外：“吓到了？你不是也经常这样么？”
靠，经常？搞了半天这上官春花也是个小魔头！雷蕾直哆嗦，不由自主动了动手指头，想象着它鲜血淋漓拿着别人眼球的模样，空空的胃又是一阵翻腾。
“怕的话，今后哥哥再不当着你的面做这些，”上官秋月拉着她继续朝下走，“今日中秋，我们兄妹总算团聚，先去吃点月饼，再好好睡一觉。”
雷蕾不语，的确该好好睡一觉，希望只是在做梦。

上卷 兄妹联袂演出
醒来时，再次看到洁白的纱帐，雷蕾只觉得天塌地陷，这下好，真的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若让那疾恶如仇的“小白”知道咱是千月洞的妖女，直接一刀宰了也说不定，无故失踪，“小白”应该会发现，他知不知道是千月洞干的？
还是先跟着美人哥哥混吧，她跳下床：“哥——”
听到动静，两名白衣女从门外走进来，手上捧着新的衣裳，笑道：“尊主早上出去理事，小主既醒了，不妨先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再过去。”
换过衣裳，雷蕾胡乱喝着粥，不时拿眼睛瞟二人。
她忽然搁下勺子：“你们是谁？”
二女互视一眼，大点的那个笑道：“她叫银环，我叫素练，往常就是伏侍小主的，小主真的不认识我们了？”
雷蕾仔细观察二人神色：“我不记得了。”
素练很伶俐：“小主回来就好，尊主最疼你，必会替你报仇的。”
报仇？雷蕾一阵冷：“我以前是不是经常挖别人眼珠？”
二女支吾：“这……”
雷蕾正要再问，忽听得外头有人道：“星主！”
星主？她正在疑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身材有点高，皮肤有点黑，脸颊瘦削，表情自有几分威严。
“属下顾晚，尊主在月华台，让属下带小主过去。”.
这顾晚属于沉默寡言的那类，一路上雷蕾问这问那，结果却只得到几句简单有礼的公式化回答，觉得没趣，她便不再多问了。
一片石级蜿蜒而上，耳畔水声隐隐，风里又有了那种彻骨的冷意，就像站在一个大冰柜面前，雷蕾总算认了出来，这里就是昨晚那个高台。
很快，二人登上台。
头顶阳光柔和，迎面扑来的冷气却让雷蕾直发抖，放眼一望，她终于明白了缘故，深涧对岸竟有座不小的冰谷，白皑皑一片，反射着阳光，略有些刺眼，原来昨晚在月亮底下闪着银辉的东西就是它！
上官秋月一身白衣，凭栏而立，冷冷的色调如同一片玄冰。
昨晚那个温柔的哥哥已经消失，此刻他俨然就是高高在上的千月洞洞主，雷蕾忽然有点畏缩，站在原地不动。
顾晚上前：“尊主，小主带来了。”
说话的同时，上官秋月转身。
微笑刹那间绽放，亲切无比，四周一切景色立时变得充满生机，头顶的阳光也感觉暖和了许多，雷蕾马上觉得不那么冷了。
他向她招手：“用过饭了？”
捡个美人哥哥也不亏啊，乍被关心，雷蕾不再害怕，走过去：“恩。”
上官秋月笑看顾晚：“顾晚是我的手下，千月洞的星主，是他亲自将你从百胜山庄带回来的。”
雷蕾忙道：“多谢顾星主。”
顾晚作礼：“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上官秋月点头，他便会意地退下.
“昨晚睡得可好？”
“还好。”
地震，最亲的人全都离去，如今突然间又有人嘘寒问暖，雷蕾倍觉温馨，是魔头又怎么样，对我好就成。
她拉拉他的衣裳：“哥，你冷不冷？”
上官秋月微愣，然后笑：“想不到如今更懂事，知道关心哥哥了。”
雷蕾望着那张堪称妖孽的脸，目光闪闪：“我身上有胎记，所以叫春花，你叫秋月，身上是不是也有胎记？”
“怎么，要哥哥脱了给你看？”
“好啊好啊！”
见她连连点头，上官秋月无语，柔声责备：“没羞的丫头！”
“怕什么，我是你妹妹，”雷蕾终于知道妹妹这称号的好处，大为兴奋，作势就去解他的衣裳，“脱了给我看看！”美人哥哥长这么妖孽，身材一定不错，虽然咱觉悟很高，不会******，但意淫一下总可以，所谓□易躲，意淫难防！
上官秋月没有阻拦。
雷蕾也就是个纸老虎，见他这样反而装不下去，看看四周，住了手：“算了，万一来人看见。”
上官秋月笑：“怕什么，我们是兄妹。”
够开放，不像“小白”那么古板，雷蕾觉得这位哥哥很好交流：“有没有娶嫂嫂？”
上官秋月揽她入怀，亲切地：“哥哥有你就够了，要别人做什么。”
大哥你思想真前卫！雷蕾吓一大跳，赶紧宽慰自己，不对不对，一定是想歪了：“你这么说，别人听了会吓到的……”
上官秋月微微皱眉，打断她：“我们做我们的，管别人做什么。”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位古代魔头居然深具但丁风范！雷蕾不好真当着人脱他的衣裳，此人行事不拘世俗，这身体虽然是他妹妹，老娘可不是！
“萧白已经找上我们的一个分舵。”.
“小白？”雷蕾总算回过神，紧张，“他知道我在千月洞了？”
上官秋月看她：“他对你不错？”
雷蕾摇头：“我们的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人在百胜山庄失踪，他当然要负责找到，不过他那人……很好。”
“很好？”上官秋月正色，“你可知他这些年杀了我们多少人？”
“小白”疾恶如仇的性子雷蕾早知道，忙问：“多少？”
“六百三十二。”
啊哦，有六百多条人命的刽子手！雷蕾抖：“那……”
上官秋月拉过她的手：“所以萧萧凤鸣刀在一日，我们便一日不得清静，哥哥这么疼你，你可愿意再帮哥哥一次？”
美人哥哥的疼爱都让那个春花享受了，现在办事就来找我，真是命苦，雷蕾叹气：“怎么帮？”
上官秋月斜眸：“你跟了他多日，他并没认出你。”
雷蕾想了想：“应该没有。”
上官秋月道：“如今你没了武功，他更不会怀疑你。”
原来他早有主意了，雷蕾猜到：“你要我跟他回去，趁机偷萧萧凤鸣刀心法？”
上官秋月笑赞：“聪明。”
雷蕾莞尔，心里却一筹莫展，萧萧凤鸣刀心法哪那么轻易拿到，搞不好被“小白”发现，一刀秒了也说不定，何况老娘再花痴，再对正道邪道没兴趣，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总的说来，“小白”行事正派，万万不能动，美人哥哥为害江湖，可对咱也不错，占了他妹妹的身体，又出卖他的话，也太不够意思了！.
“怎么，不想害他？”
被看透心思，雷蕾一惊，知道骗不过这种人，还是说实话最好：“其实你不觉得，我们做事太……那个？”
上官秋月看她：“哥哥是坏人，他是好人？”
雷蕾装作无辜地笑，趁势抱着他撒娇：“他们也不坏，我们不一定非要跟他们作对啊。”美人哥哥身上真香。
上官秋月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笨，魔教正道素来势不两立，他们遇上我们，也是不论因由举刀便杀的，哥哥已经顶了魔教名声，就算不去动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你是我上官秋月的妹妹，若是萧白知道你的身份，你以为他还会手下留情？”
雷蕾只顾在他身上蹭。
上官秋月哪知道色女的心思，搂着她想了想：“此事的确有些冒险，你不去也罢。”
明显他是想利用自己，但如今肯说这话，可见还算是关心这个妹妹的，雷蕾暗暗盘算，美人哥哥对自己虽不错，行事手段却实在恐怖，留在他身边总不太安心，咱虽喜欢美男，可也不至于为了美男拿命开玩笑，不如回去跟着“小白”混的好，至于任务，能拖就拖呗，到时候“小白”防备严密拿不到，美人哥哥总不能真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她抬脸：“好，我去试试。”不保证偷到。
上官秋月笑了：“果然是我的好妹妹。”摸摸她的脸：“放心，哥哥会在暗中帮你，不会让他伤你一根头发。”
你不说出我的身份，“小白”是决不会伤我的，我怕的是你呢！雷蕾急于离开：“我现在就走。”
上官秋月摇头：“萧白没那么笨，我们得好好设计，让他带你回去。”
雷蕾点头，想到另一件事：“你有没有听说过长生果？”
上官秋月道：“当然知道，此事你不必记挂，哥哥自有安排，决不会让它落到何太平他们手上，听说那长生果未满七十食用，便有驻颜健体之效，哥哥早就想着替你找了。”
哟，哥哥找它居然只是为了妹妹，雷蕾感动.
数盏白色灯笼亮起，在树梢上飘荡，月光灯光里，二十几个执长剑的白衣女飘然落下，将一个青年公子团团围在当中。
身着蓝白二色衣袍，广袖轻展，随着掌风飞扬，此时的他，已无平日的清闲潇洒，浑身透着逼人的煞气，神情冷竣。
手上依旧拿着那柄名扬天下的凤鸣刀。
“妖女”的名声不是凭空得来，众女皆穿得十分单薄，几乎只披着一层轻纱，行动闪跃之间，美丽的胴体若隐若现，里头竟连亵衣也没有，青年公子倒是视若无睹，挥掌力敌，然而他本以刀法见长，如今对方人又多，虽不至落下风，一时却也难以摆脱纠缠。
一个隐蔽的地方，二人远远观战。
雷蕾在千月洞住了几日，知道这些女子都是千月洞的月仆，“小白”不是疾恶如仇么，对付所谓的“妖女”，怎么迟迟不动刀？
正在奇怪，上官秋月就微笑着说出了答案：“因为他父亲萧原有遗命，凤鸣刀下不杀女人。”
这美人哥哥太可怕了，别人一点心思都能猜到，万一发现咱不是他妹妹……回小白身边是正确的选择！雷蕾打个寒战，小心翼翼收拾好情绪，继续观战。
不到一盏茶工夫，公子已经不耐烦，挥掌逼开近身的几个女子，冷冷道：“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下无情！”
众女并不答言，只管缠斗，她们的剑法虽不算高明，却都遵循着严格的阵法，将公子死死缠住，不能脱身。
始终以刀鞘和掌法对敌，公子也知道难以取胜，欲要打破阵法冲出去，于是看准机会一掌劈出，眼见右边一名女子就要中掌，根本躲避不及，谁知就在此时，那女子竟媚笑一声，将身体稍作移动，有意将乳峰迎上。
俊脸果然又有点泛红，公子立即撤掌。
就这瞬间工夫，脱身机会已失去，人再度陷入包围。
雷蕾看得发笑，君子，真的是诚实君子，吃亏的料。
上官秋月笑：“好个正道人士，有趣！”
妖孽哥哥，你教出来的手下也真妖孽！雷蕾瞟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听得公子冷笑。
银光乍现，一片惨呼声。
雷蕾立即将视线移回，只见现场二十几名女子，已有十多名倒在地下，捂着右手断臂处，美丽的脸因为痛苦严重扭曲变形，其中大半已经当场昏过去，剩下没受伤的十来个，都惊恐地看着那执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阵法既破，公子缓缓收刀入鞘，三分优雅，十分气势。
“凤鸣刀下不杀女人，但没说不能砍妖女的手。”淡淡的。
太不怜香惜玉了！雷蕾不敢再看这惊心动魄的血腥场面，扭过脸拼命拉身旁的上官秋月，哥哥，咱们再不出去，你手下的美女都要成维纳斯了啊！
“萧萧凤鸣刀，总算没令我失望，”上官秋月神色不改，含笑低头，“哥哥要带你出去了，别怕。”.
头顶，一片阴影无声掠过，速度慢得不可思议，半边月亮底下，衣带飘飘有如天外飞仙，两道白影在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落定。
公子凝神不动。
雷蕾马上摆出被劫持者应有的神色，惊呼：“小白！”
公子立即抬眼：“你……”忽然看到她身边的白衣男人，想到父亲便是被此人下毒所害，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不由咬牙：“上官秋月。”
边上众女迅速扶起伤者退走。
上官秋月笑道：“萧少庄主别来无恙。”
公子道：“条件？”
上官秋月不语，抬手抚上雷蕾的脖子。
雷蕾不失时机地表现演技，挣扎：“小白你别管我！快杀了这魔头，替老庄主报仇！”
“真想让他杀了哥哥？”耳畔是极低的笑声。
“不做做样子能骗过吗，你当他笨蛋？”雷蕾瞪他，提高声音，“小白你快动手，杀了他为民除害，不用管我！”
公子当然不会不管她，厉声：“上官秋月，你究竟要如何？”
上官秋月饶有兴味看着雷蕾：“凤鸣刀。”
一听这条件雷蕾就傻了，喂，就算戏要做真，也不用提这么一个高难度条件吧，凤鸣刀是什么，那是人家名震江湖的祖传宝刀！咱算老几，跟他非亲非故，人家肯拿那东西来换？万一他不答应，直接拿刀砍来，不是坏了计划吗。
“小白”一看就是个不会还价的，她只好拿眼睛拼命瞪上官秋月，哥，条件降低点儿！
上官秋月微笑，重复一遍：“留下凤鸣刀。”
美人哥哥金口玉言，不肯降低条件，雷蕾开始后悔将戏演得太真了，无奈之下只得寄希望于公子，你可别那么笨，真被骗得拿宝刀来换，我会内疚的。
公子沉默片刻，冷冷道：“来日，我必定手刃你这魔头。”
掷刀于地，退后。
“小白”真好！咱绝不会害你！雷蕾热泪盈眶。
上官秋月扬眉：“是不是觉得他对你不错？”
再次被看透心思，雷蕾连翻白眼，美人哥哥你真不愧是魔头，太卑鄙了，瞧瞧这道德水准，比起人家“小白”不只差了一个档次，与你的美貌形象成反比啊。
上官秋月低声：“傻丫头，对付他们这些人不能心软，他若知道你的身份，你就险了。”
唔，有可能被宰，雷蕾默。
上官秋月叹了口气，嘱咐：“哥哥到时候会来找你，记得当心。”
总算你还知道关心妹妹，雷蕾稍觉安慰，正要答话，上官秋月却忽然提起她的后领，轻轻一丢——
如同失去重量般，雷蕾直直飘上半空，活像一只被放飞的风筝。
“萧少庄主亲自来要人，怎好不给面子。”上官秋月的笑声。
领会到腾云驾雾的感觉，雷蕾吓个半死，连叫的力气也没了，美人哥哥你的混蛋程度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刚还在表达关心，转脸就不拿咱当回事儿，万一“小白”赶不及过来救，这么高摔下去，你妹妹我不跌破脑袋了么！
眼见就要与地面做亲密接触，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伸来，准确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掠出两丈远才落定。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从上官秋月袖中直直飞出，直取地上那柄凤鸣刀。
眼见祖传宝刀就要落入仇人手中，公子并不惊慌，只是冷笑：“区区一柄刀，上官洞主未免太过看重，多情练都使出来了。”

上卷 现场群英荟萃
白练宽约一尺，不知由什么材料做成，看上去绝不是普通丝帛，其色冷冷如雪，映着月光闪闪夺目，分外壮观美丽。明明是极柔软轻薄的东西，此刻在强大内力的驾驭下，竟似有了生命，张得笔直，坚硬锋利如刀刃，正如它的名字，多情，自古多少美事因它而起，但只要你稍有不甚，难免会被其所伤。
美人哥哥的武器也这么帅！雷蕾张嘴。
眼见那多情练马上便要卷住地上的凤鸣刀，谁知就在此时，凤鸣刀竟自行飞起，避过多情练，凌空朝公子飞来。
上官秋月显然也没料到：“冰蚕丝！”
原来凤鸣刀上带着根极细的、极坚韧的银丝，公子收刀在手，二话不说便身形闪动，挥刀朝那多情练划去。
刹那间，多情练已变得柔软灵动，仿佛游走的长蛇，向凤鸣刀缠来，这倒正中公子下怀，待它练缠上刀身的瞬间，立即将刀锋朝里一绞。
凤鸣刀本是海底寒铁精英所铸，吹毛断发，普通刀剑遇上难免会被其削断，然而那多情练竟也非同一般的坚韧，不仅没被绞断，反倒发出一种奇异的摩擦声，十分刺耳，竟似两种金属交击的声音。
公子微惊：“原来多情练是冰蚕丝织就。”
冰蚕丝号称柔韧之最，做成贴身衣裳便可刀枪不入，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当初萧原能寻得一根已经难得，要织成这么长的白练，又需多少？可见这多情练也算得上是当今江湖最贵重的武器了。
“嗤”的一声，上官秋月收练回袖，笑道：“早闻得萧家刀法最后一式‘萧萧凤鸣’威力无穷，本尊有心领教，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
身形掠起，优美如天外流云。
“想走？”大仇未报，公子哪肯甘休，就要追上去。
一边哥哥，一边“小白”，到头来搞成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就糟了，雷蕾慌忙拉住他：“别，别追了！”
眼睁睁见上官秋月离去，公子被扯住手臂，心中着急，怒道：“这魔头为害江湖，此刻不除后患无穷！”甩开她又要走。
雷蕾急中生智，干脆张臂扑上去，将他抱了个结实，然后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用小鹿般纯洁的眼神无辜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人家一个人害怕啊。”
说完自己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行，太雷了这台词，情势所迫啊！忽然转眼看到地上的血迹，她立即又抖了抖，将公子抱得更紧，老娘真有点害怕……
公子也发现独自留下她不妥，眼见仇人已难追上，颇觉无奈：“放手。”
雷蕾不肯，将脸埋在他胸前：“你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万一千月洞的妖女回来，我又被抓走了怎么办？”
见她怕得厉害，公子只好柔声安慰：“我不走。”
“还是你最好了。”雷蕾恋恋不舍在他胸前蹭了蹭，放开手。
俊脸微红，公子看她一眼，收刀回鞘：“回去吧。”.
踏着淡淡的银辉，二人走在山间小路上。
有谁遭遇绑架之后反而精神勃勃？公子留意她半日，终于忍不住：“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雷蕾心情很好，移开话题，“你的凤鸣刀为什么不能杀女人？”
公子放了心，摇头：“家父的遗命，我也不知道缘故。”
雷蕾故意：“好险，若不是你留了一手，宝刀差点让他抢去了！”
公子冷笑：“萧家凤鸣刀岂有这般容易让魔教中人得去，上官秋月不过是想对付我，今日凤鸣刀若真落入他手中，只怕你我谁也不能离开。”
雷蕾叹气：“原来你早有准备，真聪明！”美人哥哥更聪明，他要的本来就不是刀，所有事情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让你费心“救”我回去呢，看看，他已经成功在你身边安插了一个间谍。
不过没关系，“小白”今天表现不错，咱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这念头只一闪，马上又被打消了。
上官秋月对妹妹还不差，出卖他太过意不去，再说，这上官春花似乎有挖人眼睛的爱好，身上还不知道背着几条人命呢，“小白”他老婆花姑娘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她杀的，身系命案，“小白”疾恶如仇，行事一板一眼，能相信借尸还魂这种鬼话，放过咱么？
仔细衡量半日，雷蕾郁闷地发现，还是继续失忆最好。
真是不雷也要雷！.
见二人平安回来，百胜山庄上下都高兴万分，赵管家居然也例外给厨房多拨了些银子，让红婶特地做了顿好吃的，庆贺雷蕾劫后余生，雷蕾倍感温馨，将自己在千月洞的“不幸遭遇”，以及公子只身救人的过程都详细讲了一遍，经过加工渲染，众人听得兴致勃勃，讲到上官秋月使出多情练的时候，都纷纷咋舌。
“那多情练也是件武林至宝，全用冰蚕丝织成，与你们公子的凤鸣刀不相上下，上官秋月武功高强……”
有人打断她：“上官秋月长什么模样？”
雷蕾想了想：“还行。”
众人不满：“想是奇丑无比，什么叫还行！”
雷蕾为美人哥哥不平：“不是，他长得很好看呢。”
“上官秋月会长得好看？”有人一拍桌子，质疑，“必是你眼花了，胡编乱造！”
众人嗤笑，都开始怀疑故事的真实性：“你这丫头肯定连看都没看清楚，故意吹呢。”
雷蕾无语，美人哥哥你做的坏事太多，大家都对你挖眼睛等行为记忆深刻，传来传去，名声越传越恶，倒没人知道你的天生丽质了。
有人催她：“后来呢？”
雷蕾白眼：“后来不分胜负，上官秋月就走了。”
众人回了无数个白眼：“胡说，萧萧凤鸣刀冠绝天下，怎会与他打成平手！”
雷蕾忙道：“当然，最厉害的一式还没使出来。”
众人方信，得意：“还没使出最后一招，那魔头就害怕，逃了！”
雷蕾想想不对劲，试着去纠正，然而无论她怎么强调，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是他们的公子打跑了上官秋月。
在真相与误解之间辗转，几天工夫不知不觉就混过去了，直到有一日，庄上忽然来了几位贵客.
阳光柔和美丽，园中桂子飘香，重阳佳节将至，难得遇上这样的好天气，随着几位特殊客人的到来，百胜山庄变得热闹十分。
“何盟主来了！”
“秦公子方才还在的，怎的不见了？”
“快去看，那边南海派新任掌门冷圣音也来了，还带着他兄弟！”
不远处的小轩里坐着三位客人，赵管家领着几个有脸面的下人站在阶前，皆神采奕奕面带红光，听公子吩咐事情，其余丫鬟下人们只能远远观望了，都议论纷纷，神情兴奋。
“在哪在哪，冷圣音在哪儿？”雷蕾扒开众人。
见她惟独关心南海派新掌门，红婶意外，遥指轩内：“可不在里头坐着吗！”
小轩的窗子开得很低很敞，一名青年长剑横膝，默然而坐，冰块脸万年不改，果然是当初那个美男刺客！
雷蕾兴奋：“他怎么来了？”
旁边王从道：“上次他们南海派不是有人行刺西沙派温掌门么，何盟主费了好大力气才调解开，如今想是怕两派再闹事，拉着他来的。”
这么一说，雷蕾也点头，冷影是不是西沙派温掌门杀的，虽然还有待调查，但那西沙派独门掌力简直可以说是证据确凿，想来那晚在晋江城，他必是忍不住想要为父报仇，才会只身前去行刺温庭，幸亏有温姑娘帮忙隐瞒，否则堂堂掌门行刺，事情必会闹大，更难收拾。
接下来她又疑惑：“那穿黄衣服的是谁？”
红婶笑道：“这你也不认得，当然是何盟主他老人家了。”
三十多岁模样，锦绣宽袍，虽不及公子与上官秋月，至少也算得上眉宇轩昂，比之公子略显圆滑，比之上官秋月多了几分正气，此刻他正侧脸跟冷圣音说话，表情温和，唇边噙笑，看上去十分亲切平易，然而那目光里又自有一派威严在。
小太平，小太平原来是这个模样！雷蕾两眼发光，看了红婶一眼，这样的美男盟主也称“老人家”，亏你叫得出口！
来不及抱怨，她立即又被另一个人吸引住。
一个十分清秀的白衣男人，个子比旁边两个都要瘦小些，也更加年轻，墨玉簪束发，长眉丹唇，神色平静，姿态优雅。
雷蕾看了半日，忽然问：“他是谁？”
“是冷掌门的兄弟冷醉。”.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那皮肤，那鼻子，那嘴……没有喉结！雷蕾躲在窗户旁边观察半日，终于有所发现，差点激动得跳起来，有趣有趣，这年头真有女扮男装的，小小伎俩骗骗这些古人就算了，能骗过老娘？
“小丫头，鬼鬼祟祟做什么？”轻快的声音里，一只手拍拍她的脑袋。
雷蕾条件反射转身。
背后赫然站着个年轻男人，金冠束发，双眉高挑，目中满是调侃之色，看身量年纪都与公子相似，装束却完全相反，十分华美，雪青色外袍绣着金边金纹，衣带松松系着，胸前微露出雪白的里衣，越发显得风流倜傥，
到处都是美色，雷蕾都快视觉疲劳了：“你是谁？”
美男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这儿的丫鬟，”雷蕾急于公布发现成果，拉过他故作神秘，“你看冷掌门那个兄弟！”
美男看了看，点头：“怎么？”
雷蕾鄙视：“你没发现不对？”
美男饶有兴味，袖手：“有什么不对？”
雷蕾更鄙视：“你不觉得他像个女人？”
“不觉得，”美男毫不意外，“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冷掌门之妹，冷凝，因不喜女子身份，常易名冷醉，出外会客论诗，实在是江湖上难得的扫眉才子。”
雷蕾被噎住。
美男挑眉。
雷蕾回神：“你是谁？”
“我叫秦流风。”
哟，这就是那个秦流风？与公子同为小太平的左膀右臂，貌美风流，诗名盛极，号称江湖第一才子，流风掌法极其高妙，更重要的，此人还是大名鼎鼎的“苏素牌烤鸭”的形象代言人。
想到名满天下的烤鸭，雷蕾咽咽口水，上下打量他。
秦流风忽然拉起她的手：“在这儿能看到什么，走，带我进去好不好？”
都走到门外了，还要我带你进去？雷蕾白眼，大哥你不是见妞就泡吧，秦流风还是秦风流？有美男主动示好，她当然不会拒绝，当着这么多人拉姑娘的手，此人思想够开放，跟那位我行我素的美人哥哥有的一拼.
秦流风拉着她，进门便笑：“萧兄弟几时找了个这么机灵的丫鬟，有趣得紧！”
见二人手拉手进来，公子微愣。
何太平笑看雷蕾：“秦兄弟素来豁达，姑娘有事就先去忙，不必理会。”
近距离接触名人就是不一样，小太平真的很和蔼可亲，雷蕾眨眼：“我是专门伏侍公子的，也没别的事做。”
何太平顿觉意外，转眼看公子。
雷蕾却在留意旁边的冷圣音，此人依旧维持着冰山模样，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顿时把她气得，是了，当初被逼着救他的，他感激的也是那位温姑娘，自然不会领自己的情，看来好心救了只白眼狼，还是“小白”和小太平好！
秦流风放开她，走过去坐下：“好个伶俐的丫鬟！但我记得萧兄弟是不用女人伏侍的，留你在这里可惜了，不如去我那边伏侍，如何？”
何太平无奈：“仔细些，这里不是秦府。”
秦流风笑而不语。
习惯他的脾气，何太平也不再多说，一笑了之。
头一次见面，美男怎会对自己这么亲热？雷蕾正在奇怪，忽见旁边的冷醉才女露出鄙夷之色，似十分不屑，顿时大悟，发笑，这才女明明喜欢风流才子，偏要装出冷淡的模样！
再看秦流风，俊脸上笑意似乎更多了几分。
原来他早知道，想泡才女妹妹，利用老娘作催化剂呢！这套把戏雷蕾看电视也看多了，明白之后大为不悦，未经同意就擅自利用别人，这男人太不道德了，不如也让老娘利用利用，让你拽！
“刚才我说不来的，秦公子非要拉我进来，”她笑嘻嘻地走过去，倚在秦流风肩上，“能伏侍秦公子是我的福气，当然好了，不过要我们公子答应才行。”
见她突然变得主动，秦流风意外。
雷蕾却看着公子。
公子沉默。
何太平也发觉不对劲，正要说话，旁边冷醉忽然起身：“方才见园子里桂花开得好，我先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说正事。”不管众人，自出门去了。
雷蕾大乐，待才女一走，马上直起身退开，离秦流风远远的。
万万料不到此女会唱这出，弄巧成拙气走了冷醉，秦流风苦笑，也来了兴趣，有意看公子：“好丫头，萧兄弟可舍得？”
公子回神，看雷蕾。
雷蕾也看他。
公子移开目光：“若是你……”
真拿老娘当你的人了，敢把老娘推出去！雷蕾失望之下，马上蹭到他身边：“我这么尽心，公子当然舍不得了，秦公子身边想必不缺人，我还是留下来伏侍我们公子吧，再说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还没报恩，怎么能走？”
公子立即抬脸看她。
秦流风笑：“小丫头一张利嘴。”
何太平却留意到话中的问题：“救回来的？”
能稳坐盟主这位置，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看清此人“笑面狐狸”的本质，雷蕾不敢大意，仔细在肚子里把早已编好的“弱女惨遭追杀导致失忆”的谎话再审查一遍，做好十足的准备应付盘问，才开讲：“其实我……”
公子忽然打断她：“前日回来路上救的，她已经失忆，记不得什么。”
雷蕾原本担心的就是这关，只要派人去古言村一查，“春花”的身份就出来了，虽然也曾私下打听，并没人听过上官春花这名字，可见真如上官秋月所说，她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凡事难保有个万一，如今见公子这么说，不由惊喜万分，“小白”主动开尊口，明显是有心帮忙隐瞒，难道他已经看穿咱的谎话，肯留着咱混饭吃了？
何太平看她：“失忆？”
雷蕾坦然回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都是乱起的。”
何太平不语，看秦流风。
秦流风看着她的手，点头：“我说她不像个丫头。”
雷蕾方才恍然，敢情他一直在怀疑呢，所以想把老娘调离“小白”身边，太阴险了！

上卷 不慎才惊四座
一桌丰盛的饭菜，而且还有雷蕾最爱吃的“苏素牌”烤鸭，据厨房红婶说，这顿饭共用了二十两，光买那只烤鸭就花了十二两银子。
雷蕾依依不舍：“你们慢慢用，我先下去了。”
公子忽然道：“一起吃吧。”
秦流风皱眉：“萧兄弟，长生果之事……”
公子摇头：“不妨。”
何太平与秦流风对视一眼，皆露出担忧之色，如今江湖形势危急，萧家凤鸣刀唯一的传人是不能出事的，萧白行事虽也算谨慎，但论心计始终差了些，容易被人利用，如今他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么特别，明知道要商量大事也不避她，未免太过于轻信，这不是什么好事。
雷蕾既惊喜又不解，“小白”向来老成得很，做事也不算轻率，怎会这么轻易就相信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种信任还是让雷蕾很感激，本想主动离去不让众人为难，忽瞥见秦流风二人的眼色，顿时有点不快，干脆不走了，示威性地往公子身边坐下。
直到此刻，旁边的冰山美男冷圣音才多看了她几眼，显然也很诧异，冷醉才女保持平静，跟着哥哥入坐，好在这几个人交情不一般，也没人客气，吃得都很随意，只是各怀心思。
雷蕾感激公子，像平时吃饭一样，亲手剥了只大虾放到他碗里。
公子一声不吭，低头吃了。
秦流风已经看了二人半日，见状立即挑眉：“你这丫头太不懂事，只替主人夹菜，冷落客人，岂不失礼？”
不安好心想要拆散我和我家“小白”，还想要老娘招待你？雷蕾横他一眼，忽然瞟见他碗里挑出了许多韭菜，再看桌子上有样菜是韭菜炒蛋，可见此人不爱吃韭菜，于是夹一筷子丢到他碗里：“请，尽管吃，别客气！”
秦流风看着那韭菜瞪了半日眼，喃喃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众人发笑，冷醉忍不住也看着雷蕾弯了弯嘴角。
还是我们家“小白”最好了，雷蕾又剥了只虾丢公子碗里。
公子脸微红，低声：“多谢。”
何太平意味深长看她：“总留在这儿当丫鬟也不是办法，你可还记得别的事？何某或许能帮你调查身份，叫你早日与家人团聚。”
又来了！雷蕾紧张。
公子看她一眼：“何兄不必挂心，我已着人去查了。”
见他执意帮着此女，何太平轻声叹了口气，开始说正事：“我已查过，碧水城出售长生果的事，的确属实。”
公子与雷蕾同时愣住.
秦流风道：“听说是竞价拍卖，底价一百万，时间是大年初一晚上，地方是碧水城的古茶巷，卖主自称石先生，江湖上虽未传开，但暗地里已有许多人花钱买到了这消息，真正有财力出得起这价的人不多，可长生果一旦露面，就不是出价的问题，更会引发祸乱，何况有这等宝贝，千月洞和传奇谷的人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定要插上一脚。”
公子沉吟：“不知那石先生究竟是谁，长生果是不是真在他手上？”
雷蕾插嘴：“长生果那么好的东西，谁舍得拿出来卖？”
何太平道：“无论如何，长生果不能落入上官秋月与傅楼手里，那石先生有意将众多英雄引到碧水城，实属居心叵测，到时我会提前放出去架空城视察的消息，我们私下绕道去碧水城，调动三大派人手全城戒严封查，以防魔教趁机作乱，正好也能看看那石先生究竟是谁，散布消息却又行踪诡秘，无迹可寻，说不定与长生果之事大有关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到这里，他格外加重了语气：“此事万万不能泄露，以免那人知道，再生变故。”
听者有意，雷蕾白眼。
冷圣音忽然道：“或许正是此人盗走长生果，有意嫁祸家父，害他蒙冤不白而死……”
何太平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我的意思正是要彻查此事，找出那凶手替令尊报仇。”
旁边冷醉眼圈微红，垂首。
冷圣音冷笑：“家父身中西沙派独门掌力，凶手还能有谁，当初他二人借口怀疑家父，约他老人家上华山顶，说什么互相剖白……”他没有往下说，哼了声：“贼喊捉贼的事也不少。”
何太平微笑：“我看此事尚有蹊跷，碧水城素来由你们南海派管辖，令尊在世时，行事光明磊落，处处为百姓着想，还望冷兄弟也能顾全大局，如今离过年还早，有劳你先回去，多多派人在暗中查探消息，若能早些探出那人的行踪，不仅可以为令尊报仇，于百姓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想必令尊九泉之下，也会倍感欣慰。”
冷圣音不语。
雷蕾在旁边直叹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都认定他老爸是温庭杀的，而事实上，也很可能真是这样，可怜那温姑娘一片真心，这冰块美男会领情么，后面又要闹出什么狗血剧情来？
公子想起一事：“前日路过西沙派地盘，似有不少人抱怨他们赋税太重。”
何太平立即看秦流风。
秦流风点头：“我会调查。”
雷蕾大悟，原来秦流风是专管经济问题的，小太平身边一文一武，人才不少，怪不得出了这等事江湖还没大乱。
事情议定，众人正要继续吃饭，忽听冷醉道：“这个月十五，我们在停云楼有个诗会，想请萧兄过去走走，不知萧兄可有空？”.
一听诗字，雷蕾来了精神，连烤鸭也顾不上啃了，立马搁下筷子，胸中热血澎湃，来了来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作诗啊！咱穿越女主能不会做诗么！老娘要让你们全都惊艳一把！
“小白”也会做诗？她转脸看公子。
公子皱眉：“我素来不长于作诗……”
冷醉截口道：“萧兄太过谦了，何兄有公事在身不能去，你只看我的面，休要推辞。”
公子道：“这等风雅之事，该请秦兄才是。”
秦流风笑而不语。
冷醉不在意：“小小诗会，恐耽误秦兄正事。”
公子看秦流风。
秦流风笑道：“在下却是有心凑热闹，只怕才疏学浅，冷姑娘嫌弃。”
冷醉微微一笑：“秦兄才名人人尽知，能去自然好，怎敢嫌弃，也千万请萧兄赏脸走一趟。”
既要作诗，怎么能少了江湖第一才子，这美女估计本来就是想请秦流风，又不好开口直说，才绕圈圈请“小白”作幌子呢，比如你想泡美女，就有必要连她闺蜜一块儿请，相同的道理嘛！不过有热闹当然要凑，“小白”不去，咱不是没表现机会了么？
不待公子说话，雷蕾马上点头，满口应承：“去去，我们到时候一定去。”
“我们”？众人都愣。
公子默默吃饭。
秦流风忍笑：“人家请萧兄弟作诗，你一个丫头跟去做什么？”
见他故意找碴，雷蕾理直气壮回了句：“我当然要跟着照顾公子，保护他的安全了。”
公子看她一眼，无语。
这回连何太平也忍不住笑了。
秦流风道：“看不出来，你的本事还不小。”
雷蕾保持低调：“举办诗会不是人越多越好吗，我也可以跟你们学作诗嘛。”
“你？”秦流风上下打量她，“小丫头也会作诗？”
冷醉淡淡道：“秦兄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能为诗，雷蕾姑娘肯去，当然好。”
自觉失言，秦流风咳嗽：“并非说女子不能诗，只是她……”他看着雷蕾：“我却要考考才放心，限你即兴成诗一首，不限题不限韵。”
即兴成诗？雷蕾可没料到这招，开始冒汗了，老娘过来就背了吟月赏花喝酒的，如今大家酒也不喝，离月亮出来好象还早得很，又没有什么花啊草的让咱吟，现下只有一桌子人在吃饭，哪个大诗人写过吃饭的诗？.
秦流风拿筷子拨弄碗中的韭菜：“做诗的？”
由于事发突然，雷蕾全无灵感，搜肠刮肚想了半日，还是想不起有啥吃饭的诗，抬脸看见秦流风戏弄的神色，更加郁闷。
奶奶的早知道这样，来的时候就该面面俱到多背几首了！
正如此书作者的痛苦，深深印证了一个道理——“灵感都是逼出来的”，郁闷之下，雷蕾居然也急中生智，终于记起一首非常有名且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诗，此诗从上幼稚园开始，每到吃饭时必背，一直延续到小学三年级，不知教育了新中国几代人，因此记忆格外深刻。
现在背这东西太小儿科，未免有点拿不出手……
情况紧急，先应付过关再说！雷蕾擦擦额头的汗，开口：“锄禾，那个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停住，小心翼翼观察众人神色。
从眼前一桌子饭菜突然跑到劳动上头，未免离题万里，冷醉皱眉，放下筷子。
公子抽抽嘴角。
“有意思，”秦流风从碗中挑出根韭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后头？”
眼见被人瞧不起，雷蕾也不管那么多了，高声将后两句丢了出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饭桌立时陷入沉默。
筷子夹着那根韭菜停在半空，秦流风对着它瞪了半日眼，咳嗽一声，终究还是决定牺牲味觉，将菜送入口中，皱眉胡乱吞了下去。
看看吃剩的半碗饭，才女冷醉低头，再次拾起筷子。
没人捧场，雷蕾有点丧气。
短短一首诗吟完，饭桌有冷风吹过，何太平忍不住看着秦流风，笑道：“果然好诗，一米一粟来之不易，当倍加珍惜才对，只愿江湖上人人都能明白这道理。”
秦流风苦笑，继续解决碗里剩下的韭菜。
还是小太平的欣赏水准高！切身体会到幼稚园阿姨成功教育小朋友的快感，雷蕾忽略他人痛苦，甚觉欣慰，转脸发现公子看着自己，双眸斜斜微有笑意，马上又被电得晕乎乎的。
美男邪佞一笑，魅力无穷.
傍晚，详细商量过长生果之事，约定下次会面日期之后，何太平便带着众人告辞离开，雷蕾陪着公子送出很远，众人方才各自上马车，让二人留步。
冷圣音回身，抱拳：“事情紧急，在下明日便要起程回去，何兄过几天也要去晋江城视察，舍妹就有劳两位多关照。”
原来冷醉不肯跟兄长回去，要留下来举办诗会，她生性执拗，冷圣音也不便多管。
公子与秦流风皆点头：“放心。”
冷醉打起车帘：“萧兄莫要忘了十五日的诗会，停云楼。”
雷蕾点头如啄米：“不会，一定不会。”
秦流风半倚着马车，冲她挑眉：“不只萧兄弟，还有雷姑娘。”
发现此人不怀好意，雷蕾立即往公子身后躲，心里骂，第一才子算个屁，到时候老娘背几首老李老杜的吓死你！
终于，几辆马车绝尘而去。
亭子旁边，二人目送客人去远，夕阳不见，晚风吹拂衣袂，风中的公子越发显得清闲，姿态挺拔，俊美的脸上神色宁静。
他转身：“回去了。”
雷蕾回过神，想到他的信任，有点内疚：“小白。”
公子看她。
雷蕾斟酌了半晌，望着他：“其实被追杀的事都是我编的。”
公子不语。
雷蕾补充：“但我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
公子终于点头：“我知道。”
果然早知道咱是混饭吃的，怪不得肯帮忙隐瞒，雷蕾乐。
公子移开目光，举步就走：“你的事，我会叫人帮忙调查的。”
调查？那可别，咱是小魔头呢！雷蕾追上去：“小白小白你真好，其实不用调查，反正我都不记得了，以后就留在这儿伏侍你，当你的丫鬟好不好？”
“……放手。”
“小白小白？”
“……”
袖子被扯着，臂间半挂着个人，公子再也保持不了从容淡定的姿态，狼狈地带着她往回走.
九月十五停云楼的诗会，雷蕾安心要大展奇才，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准备资料，把能想到的诗词先做个汇总背上几遍，于是陪公子吃过晚饭后，她就躲进了房间，从“床前明月光”背到了“春眠不觉晓”，再从“两个黄鹂”背到了“鹅鹅鹅”，同时暗自揣测，那天诗会可能安排什么题材？
夜幕初降，西边天空挂着一钩新月，形似娥眉。
雷蕾见状诗兴大发，趴在窗户上冲着月亮摇头：“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其实咱还是很有文化内涵的。
耳畔有人在笑。
有过被劫持的经验，雷蕾吓得立即从窗边跳开，张嘴就要呼救，一只冰凉的手已经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是扑鼻而来的馨香，有人将她揽入怀中。
“别叫，是哥哥。”
温雅的笑容，满室生辉。
满月在身边，光华灼灼，还有谁会留意天上的新月？雷蕾发呆。
映着灯光，完美的脸看上去是那般儒雅温和，然而衬着身上冷得刺眼的雪色装束，冷暖交替，便形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气质。
“春花秋月何时了，这话不好，我们兄妹怎么能了？”上官秋月放开她，目光闪闪，柔声，“往事知多少，你又记得了多少往事？”

上卷 老娘有备而来
看来这兄妹俩以前的感情真不错，无论怎么说，占了他妹妹的身体，总不能真的放着美人哥哥不管，雷蕾快步到窗前，探身朝外头望了望，迅速将窗户合上，紧张：“你来做什么，小心点，叫小白发现就不好了！”
上官秋月坐下：“你会担心哥哥？”
来百胜山庄有了段日子，雷蕾早已发现庄内防守其实严密得很，怪不得上次要星主顾晚亲自来，才能将人带出去，如今公子怕再出意外，特意在这北边也增派了守卫，能避过这么多高手进庄，美人哥哥本事的确不小。
回身插上门栓，雷蕾才觉得安心了些：“有很多人守着呢，危险的。”
上官秋月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又笑起来：“果然是我的好妹妹。”
兄妹关系是事实，“小白”虽不错，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哥哥可不一样，有事肯定会无条件维护自己，再说此人是魔头，若真被发现，咱也跟着落个奸细的罪名就惨了！雷蕾抱住他的脖子，一边吃豆腐，一边谄媚地笑：“你是我哥哥，不关心你关心谁？以后你还是不要再随便进来了，我们约个日子和地方见面吧。”
上官秋月拉过她的手，柔声：“不妨，你在庄里住了这么久，可有发现？”
说完全没发现，此人未必会信，雷蕾故意想了想：“东边院子里那间旧书房好象很古怪。”
上官秋月果然点头：“你也看出来了，那是萧原在世时用的书房，如今派去看守的全是一流高手，约有十二三个，连我也不好轻易去。”
其实那间书房除了公子，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此事在百胜山庄已经不算什么秘密，雷蕾也觉得奇怪，如今知道有特派高手在暗处看守，不由更加惊疑，一间普通的书房防护这么严密，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怀疑萧萧凤鸣刀心法就在里面？”
上官秋月不置可否。
雷蕾看了他片刻，转到他面前：“哥，天下武功是学不完的，你已经这么厉害，一定要练那个？”
上官秋月摇头：“武功自有派系，萧萧凤鸣刀须用至刚的纯阳内力驾驭，与我所习路数全然相反，我怎会废了这身真气去练它？”
发现他的确不像说谎，雷蕾惊讶：“那你要来……”
上官秋月道：“萧萧凤鸣刀号称维护正义，萧白几番阻挠我们行事，怎能再让它留着，何况我还要用它做个证见。”
见她不解，他微笑：“此事要从当年南星河南教主说起。”.
雷蕾记起这名字：“魔教教主？他不是死在萧家祖宗萧岷的凤鸣刀下了吗？”
“是星月教，那些人自诩正道，称魔教，你怎的也跟着胡说！”上官秋月责备，“当年他们设下圈套，害死南教主，星月教元气大伤，分裂为传奇谷和我们千月洞，但两派曾有个约定，谁先杀了萧家后人，毁去萧萧凤鸣刀心法，为南教主报仇，另一派便要俯首臣服，星月教再得一统。”
美人哥哥野心不小！雷蕾呆。
修长漂亮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上官秋月看着她的眼睛：“事关我教大计，你不想帮哥哥？”
亲切的眼波带着蛊惑，雷蕾悄悄拿手掐自己，保持清醒：“但萧萧凤鸣刀小白早就已经练成了，就算心法被偷，也不会失传。”
上官秋月放开她：“所以还要取玄冰石。”
雷蕾莫名：“玄冰石？”
上官秋月道：“萧萧凤鸣刀是萧胜独创，当时便名满天下，哪知练到后来却发现这心法暗含魔性，使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因此千方百计寻找破解之法，终于让他找到块极其珍稀的玄冰石，随身佩带以压制魔性，所以萧萧凤鸣刀虽厉害，但就算在萧家人丁最兴旺的时候，也始终只传长子，便是因为这个秘密。”
雷蕾忽然问：“那玄冰石是不是蓝色的？”
上官秋月点头。
公子身上的确有块淡蓝色的佩，还是当初吃他豆腐时发现的，怪不得他一向朴素简单，却随身佩着这种装饰物，原来有缘故在里头。
雷蕾暗惊：“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秋月微笑：“哥哥什么不知道？”
雷蕾开始犯愁，那是“小白”帖身佩带的重要东西，怎能让自己轻易拿到，何况没了石头，“小白”将来就会走火入魔，那可不行。
“心软了？”上官秋月拉她入怀，鼻子碰鼻子，俨然就是个宠溺妹妹的哥哥，“你心肠最好，但萧白不会这么想，他若知道你的身份，也绝不会容情的，你以为他们口口声声说正义，就都是好人了？当初他们合谋算计南教主，可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的。”
又被看穿心思，雷蕾不敢再大意：“当初他们怎么害南教主的？”
“有空哥哥再讲给你听，”上官秋月推开她，起身，“那玄冰石既是萧白随身佩带，你不必急着取，只要想办法进书房去看看便好。”
雷蕾沉默。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叹气：“也罢，若不喜欢做这些事，现下就跟我回去吧。”
不做间谍偷东西，留在这里也没必要了，雷蕾转转眼珠，觉得很为难，回去？虽然此人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可到底是哥哥，哪能跟咱家“小白”比，******不利于优良基因的遗传，不行！我要跟着“小白”，先答应着再说，办法总会有的。
打定主意，雷蕾马上拉他，做出坚定的模样：“好，我会想办法进书房的。”
目中笑意盛放，如灿烂的春花，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脸：“这就对了，他们再如何好，终究是外人，只有哥哥才是真心待你的。”
送上门的豆腐，不吃白不吃，雷蕾顺势抱住他蹭：“你上次那个多情练呢，真漂亮，我要看！”
上官秋月似笑非笑：“那可不行。”
“给我看给我看！”
“不行。”
雷蕾怒，赌气放开他：“小气！不就是个多情练吗，一听名字就是女人用的，男人用女人的东西！老娘不稀罕！”
上官秋月却不再哄她了，只瞧着她发笑：“行事当心。”
开门出去，一闪便不见。
其实美人哥哥没有“小白”好欺负，怪不得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魔头最拽，雷蕾望着那门，得出结论.
东边是所小小的院子，掩映在一片茂盛的常青树林中，其中有间旧书房，正是老庄主萧原在世时使用的，雷蕾虽没打算真要替上官秋月偷心法，但因为好奇，还是装作帮忙打扫的样子试着靠近了两次，不出所料，每次都有人出来拦阻，这更坚定了她心中的想法——果然有问题！
防守这么严密，不是明摆着要告诉别人，有重要东西放在里面么！
“小白”不像这么笨的人吧……
日子在一串问号中流逝，九月十五很快到来。
老娘大显神通的机会就要来了！
兴奋冲击头脑，雷蕾放下心思，抱着件漂亮的白袍往庄后的温泉跑，心里做了个极其重要的决定——风流才子算什么，咱家“小白”也很帅！
“小白小白！”
温泉冒着暖气，公子正打算上岸着衣，忽然听到这叫声，反应过来不由惊得退回水中，抬头。
雷蕾从岩石后跳出来，抖开手上衣袍：“小白，今天你别穿那些衣服了，穿这件吧！”
公子无语。
发现场合特殊，雷蕾抱着衣裳站定，留神欣赏美色，想当初你看了咱一次，如今咱也看你一次，身材好象还真不错哦！
被她看得发毛，公子迅速镇定下来，习惯了此女的行为方式，倒也没发火，只略带责备地：“出去。”
出去？雷蕾摇头驱除不纯洁思想，扬扬手上的新衣服：“你看，我找人替你做了件新衣服，今天的诗会你正好穿它去。”
白底银边，隐约有金丝纹，微光闪闪。
公子看了眼，觉得太张扬：“不必了。”
竟然不领情？雷蕾竖眉，声音提高：“我可是托了很多人做的，你还不想穿？”
公子摇头坚持：“出去。”
雷蕾哼了声，干脆连池边的旧衣裳也都拾了起来。
公子忍住火：“不要再闹！”
“不穿，你就什么都别穿，裸奔！”知道此人好欺负，雷蕾根本不拿他的意见当回事，得意洋洋地就要往外走。
公子果然急了，呵斥：“站住！”
雷蕾站住。
公子无奈：“放下吧。”
雷蕾乐：“早点说嘛！”.
依言放下衣裳，她正要转身走，无意中却忽然瞟见了一件东西——离公子不远的池畔，赫然放着那块淡蓝色的佩。
被勾起心事，雷蕾开始琢磨，这玄冰石的作用似乎是个秘密，并没几个人知道，咱当然不会害“小白”，可美人哥哥一定还会想其他办法，是不是该提醒“小白”留神？
见她目光有异，公子不动声色：“看什么？”
雷蕾转转眼珠，无赖：“当然是等你起来试衣裳，快起来！”
公子无力：“出去。”
雷蕾安心逗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目光越发大胆：“啊，你怕我？”
“……”
其实公子此刻若真从水里站起来，此女必定马上就跑了，可惜公子虽明白这道理，自小被灌输的男女观念还是让他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结果就是乖乖泡在水里被调戏，又不好真发火，更不能叫人，一时郁闷不已，只得默默看着她，暗自衡量此女脸皮的厚度。
真好看！雷蕾意淫无尽头。
被看个没完没了，公子的不满很快消失，沉沉的脸色逐渐恢复到常态，到最后，他终于叹了口气，忍不住一笑：“你过来。”
他居然叫咱过去？雷蕾被那笑容蛊惑，根本不去多想，脚下就开始移动，鬼使神差般真的凑了过去，离美男距离更近，某些细节也看得更加清楚，热血上涌，她不敢再继续往下看，立即将目光抬高了些，以免当场流出鼻血。
公子邪佞地笑：“过来。”
小白想要做什么？雷蕾两眼放光，俯下身。
公子伸手点了她的穴道，迅速将她转了个方向，然后站起身，拎起她的后领轻轻一丢。
雷蕾轻飘飘飞到岩石后面，落定，状似蛤蟆。
“小白！”咬牙切齿。
“……”
公子神色不改，起身穿好衣裳.
穴道被解开，愤怒的雷蕾得以解脱，见他还穿着旧的蓝白二色衣袍，顿时更加愤怒，顾不得别的，飞快拾起地上那件白袍：“你给我换这件！”
公子默，转身就走。
雷蕾向来是个有恒心的人，立即扯住他，痛心疾首：“一点也不体谅我的苦心，你知道这衣服花了我多少工夫，多少心血！今天你不换不行！”
见她居然伸手扯自己的衣带，公子尴尬，拎起她就丢开。
惨叫。
不是预料中的效果，公子慌得转身，发现此女倒在地上，立即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紧张：“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雷蕾毫不客气，红着眼大呼小叫：“我的手，你弄痛我了！”
公子怀疑：“我并没用力……”
雷蕾控诉：“你会武功，没用力也可能伤到我！”
道理好象没错，公子略显内疚，不知道如何安慰：“我……”
雷蕾撸起长袖，一点不介意那雪藕一般的手臂外露，模样委屈万分：“还说没用力，有点痛，你自己看看！”
玉臂横在眼前，公子既不好当真去细看，又不好不看，只得移开目光，语气带着歉意：“我带你去找大夫。”
“算了算了，过两天就好，”雷蕾大度地放下袖子，抱住他的手臂，将脸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扬起手中白袍，讨好地，“你就穿一次好不好，这件衣服真的费了我很多工夫，专门找人为你做的，跑了很远呢！”
公子迟疑了一下，不再拒绝.
黄昏的天色，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在大道上颠簸。
车厢内空间不大，公子端坐其中，身上是雪白的带金纹镶银边的衣袍，越发显得风神俊朗，少了几分老成稳重，多了些潇洒与亲切，看得旁边雷蕾直吞口水，平时总穿得那么老成正式，今天换了这身装束，简直就是白马王子一只啊！
其实公子原打算骑马，却被雷蕾以“哪能丫鬟坐车公子骑马”的借口拉了进来，公子本就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大约是发现此女并不介意甚至很乐意接近男人，竟也没反对。
雷蕾有自己的道理，城里人多，这等美色在外面骑马太不安全了，老娘费心打扮出来的美人怎么能落到别人手里，不如拉进来制造单独接触的机会。
想到即将到来的诗会，她越发兴致勃勃，在肚子里把背过的各种题材的诗词全复习了一遍，心里打定主意，今晚要让这群古人看看什么叫顶呱呱的诗，把那个“江湖第一风流才子”给比下去，然后咱就去当“江湖第一风流才女”！
转脸发现公子似乎没什么心情，她立即蹭过去：“小白！”
公子看她。
雷蕾揉手臂，一脸委屈：“我的手还有点痛啊！”
公子嘴角抽动。
雷蕾越发往他身上蹭：“小白——”
公子听得发毛，往旁边让了让：“你……”
雷蕾怒：“小白，我的手痛！”
公子果然不再躲，任她倚在自己身上。
雷蕾想到即将参加的诗会，得意洋洋：“今天那个秦流风会来吧？”
公子愣了下，沉默。

上卷 出席特邀嘉宾
马车抵达目的地时，江上明月初升，夜色苍茫。停云楼位于江畔，本是座酒楼，今夜的生意被冷醉等人包下，楼前已经停了十来辆马车，还有几匹骏马，很是热闹，看样子来的人竟不少，冷醉一袭青衫，仍作男儿打扮，站在门口迎接。
打过招呼，雷蕾随公子上楼。
楼上房间原本还算宽敞，大约五六十平方米，此刻却显得有点拥挤，暖意融融，二十几个人或立或坐，其中年纪大的约有五十多岁，年轻的居多，多数是温文书生或贵介公子模样，皆互相打招呼说着话，“王兄赵兄”响成一片，另外还有六七个女子，皆沉静中见傲气。
座位早已经设好，旁边有十来张小几，几上放着数碟干果，由于风大，窗户只开了两扇，可以看见外面的雕花栏杆，映着月光，如同抹了层轻霜。
公子本身气质已经很特别，穿成这样更加引人注目，立即变成全场焦点，认识的人全围过来招呼，不认识的听说后也都过来拱手相见，引得雷蕾自豪不已。
公子略回了几句，往椅子上坐下。
雷蕾留神要找秦流风，谁知寻遍角落，也没见那风流才子的身影。
她拉拉公子：“秦流风没来呢。”语气不无失望。
公子看她，沉默。
不多时，冷醉走上楼来，脸色明显不太好，雷蕾偷笑，她也在盼着秦流风来吧，江湖第一才子不在，诗会就没那么精彩了，何况秦流风早先答应要来，如今无故放了鸽子，纯粹是目中无人，不给才女脸面，不过没关系，其实风流才子今晚来不来都无所谓，还有我和“小白”给你撑场面呢，老娘可是有备而来的！
冷醉走到中间，众人自动安静下来，雷蕾赞叹，这才是才女风度，号召力真不小，咱也真该混个才女当当了！
朱唇轻启，冷醉道：“诸位远道而来，冷醉深感荣幸，如今时候差不多了，人也已到齐……”
马上有人打断她，奇怪：“冷姑娘，不是说秦兄也会来的么，现下他人还未到，怎好就开场，不如再等等？”.
冷醉淡淡道：“不必，想是他有事不能来，许多人等一个，耽误诸位是小事，规矩不可坏了。”略提高声音：“今日盛会江湖尽知，冷醉有幸，特地请了蔡老先生作监场。”
雷蕾跟着众人起身作礼。
首位那个斯文的、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着拱了拱手，却并不起身，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显然身份不低。
众人坐下。
介绍过权威专家，冷醉开始介绍特邀嘉宾：“今日参会的还有两位贵客，乃是百胜山庄的萧白萧公子……”停住。
虽然公子极少出席这类场合，但萧萧凤鸣刀之名谁不知道，众人皆敬重，蔡老先生也点头：“心怀正气，胸中就自有天地，若不明善恶，为虎作伥，便空负才学也是枉然。”
公子谦逊两句，不再说话。
冷醉继续介绍：“还有……雷蕾姑娘。”
听到这名字，蔡老先生动容：“莫不是你说的那位，作悯农诗的雷蕾姑娘？”
冷醉微欠身，恭敬地回答：“正是。”
众人惊讶地看着雷蕾，纷纷称赞“女中先生”“扫眉才子”，蔡老先生也连连点头，拈着胡子直呼“难得”。
偷来的诗还真好用，雷蕾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出谦虚的模样，暗暗揣测，原来那“锄禾日当午”已经传开，莫非风流才子是怕咱又喂他吃韭菜，所以不敢来了？
忽听冷醉道：“今日一会，列位不必拘束，尽可显出真本事，才高者为尊。”
雷蕾坐直。
冷醉转向旁边，点头示意：“请诗题。”
角落一个下人立即上前将绳子一拉，原本高悬在东边墙上的卷轴瞬间便落了下来，展开，雪白的卷面上写着两三行漂亮灵秀的大字。
“时值十五，以月为题，五七言律绝或各色小调。”.
众人哄然叫妙：“外头月色正好得很，此题出得应景！”又问韵。
冷醉皱眉：“我素来不喜拘束，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反倒难得妙句。”
众人称是。
冷醉道：“诸位自便，这里燃着一柱香，香尽之后，再回来见分晓。”
那香是特制的，燃尽大约要近半个时辰，众人纷纷起身，相邀出门去赏月，以便寻找灵感。
角落，雷蕾已经笑抽了过去。
吟月的诗词那么多，随便拿首出来也够了，“第一才女”的宝座今天不坐也不行！
见她一个人傻乐，旁边公子很是诧异，仔细观察她半日，终于开口：“你……没事吧？”言下之意，你没出毛病吧？
老娘是正常女主，是绝不会背“床前明月光”那等小儿科玩意的，雷蕾马上恢复正常，拉他：“走，我们出去看月亮！”.
明月千里，江流无声，水光天光一色，上下一片空明澄澈，栏杆旁风很大，带着重重的寒意，刮得人脸上生疼。
当然，这丝毫破坏不了雷蕾的兴致：“今晚月亮真好！可惜呀可惜……”
公子问：“可惜什么？”
雷蕾摇头叹气：“可惜秦流风没来。”瞻仰不了老娘的风采！
公子看她一眼，移开视线。
既然诗已经有了，雷蕾开始想心事。
不能出卖美人哥哥，也不能背叛“小白”，何来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还真的想出了条计策——美人哥哥要心法只是作个证据，让传奇谷俯首臣服，统一星月教，他自己都不练，当然更不会给别人练了，不经过实践，谁会发现心法有没有问题？不如仿制一本假的去交差？反正美人哥哥也没见过真的。
她摸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就算被发现，咱也可以推“小白”身上，电视里绝世秘籍不都有备份吗，偷错了也怪不着咱。
但同时也有个问题。
要骗过那位厉害哥哥，东西一定要仿得很真才行，显然此事单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别说她雷蕾对武功心法术语一窍不通，连全身骨骼多少块都不知道，而且凤鸣刀心法被偷是何等大事，也需要“小白”配合，重要东西被盗，到时候百胜山庄一点反应都没有，美人哥哥会相信才怪！
可“小白”疾恶如仇呢，这事能告诉他么？
雷蕾犹豫着看公子。
银色月光下，那张脸越发清俊，挺直劲秀的鼻梁也透着十分磊落，外加挺拔的姿态，端的是一身正气。
对不住美人哥哥了，她抱着希望：“小白，我有件事儿……”.
公子转脸看她。
雷蕾试探：“你要是遇上魔教的人，怎么办？”
听到“魔教”二字，公子神色顿时冷下来，远眺江山，目中隐隐透着煞气，口内淡淡道：“魔教为祸江湖，与民除害乃是萧家子孙的职责，这还用问？”
雷蕾斟酌道：“那万一你朋友是魔教的，也要杀？”
公子目光闪动。
雷蕾掩饰心虚，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万一，只是万一。”
公子冷哼：“休得胡说！”
“怎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白怎会有这样的朋友！”
雷蕾争辩：“魔教中也有好人，杀错了怎么办？”
公子道：“笑话！魔教会有好人？”
“谁说没有，难道魔教人人都做过坏事？”
“现在没做，迟早也会做，留着是祸害！”
“你们非要除去他们，打来打去不也会伤及无辜？”
公子毫不犹豫：“若无牺牲，何来正义！”
为正义献身？估计此人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种思想，根深蒂固，现在要去改变它太不实际，雷蕾无奈之下让步：“要是他们改邪归正了呢？”
公子愣了下：“那自然好。”
事情好谈了，雷蕾重新拾起信心，强调一句：“可她以前杀过人，怎么办？”
公子皱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已改过，更该明白这道理，为做过的事负责，当自裁谢罪以求原谅才是。”
自裁谢罪？雷蕾抖了抖，准备好的话全被吓回去了。
这不是废话么，怪不得没人肯改过，原来前提是自裁！上官春花手上还不知道有过多少人命，其中就有他那个老婆花姑娘，如今春花已经死了，这条命是老娘的，老娘虽有心弃暗投明，可命都没了我改来有屁用！看样子“小白”是不会配合的，搞不好还会劝咱“自裁谢罪”，不行不行，还是跟美人哥哥混好，至于“小白”，咱也不会害你，还是想法子先找到心法再照样仿制吧。
唉，顶着小魔头的身份，拿下“小白”的难度应该很大…….
好在雷蕾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很快就抛开顾虑，发现双手已经被风吹得冰凉，几乎要冻僵了，她赶紧拿起来互相揉搓：“小白你冷不冷？”
公子摇头。
雷蕾立即拉过他的手取暖，果然温暖至极。
公子慌忙要抽回。
雷蕾可怜巴巴地：“小白，我冷。”
公子无语，看看四周众人都忙着想诗，并没留意这边，也就不说什么了。
雷蕾得寸进尺：“那只。”
公子伸出左手。
大手覆着小手，温度源源不断传来，雷蕾立即打消进房间的想法，继续留在外面挨冻：“今晚月亮真好，早就该想到是这个题目！”
公子沉默片刻，点头：“我往常并不知道，原来月色这般美。”
“你没注意过？”怀疑。
“每有月亮，父亲便令我习武到三更。”
美好的童年就是练武，雷蕾惊，继而同情，可怜的孩子，教育的牺牲品，怪不成这么年少老成：“你以前是不是天天盼着没有月亮的日子？”
公子赧然，望着楼外大江：“萧家祖宗皆在江湖上做了许多大事，平定四海，剿灭星月教，我若不勤学苦练，如何担此重任，惭愧。”
雷蕾看着他不语。
旁边有人说话：“香快完了，赵兄可有了？”
有人答：“有是有，却不好。”
“我只得了两句。”
“……”
雷蕾回神，暗笑，你们慢慢想，老娘到时候一个人多背几首，吓死你们！
她惋惜：“秦流风怎么就不来呢！”
公子默然。
见他似乎没什么兴致，雷蕾明白过来，悄声问：“你是不是没灵感？别担心，我这儿有很多，到时候借你一首。”
借一首？公子看着她，嘴角微扬：“不必。”又迟疑：“我已有了，只是未必好。”
这么快，“小白”真是才思敏捷，文武双全！雷蕾乐得：“行行，有就行，你作的都好！”缩缩肩膀：“我们进去吧，真冷！”.
香尽，外面的人陆续进来，神色或凝重或自得，惟独雷蕾胸有成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落落大方地拉着公子坐下。
冷醉走到中间：“香已燃尽，想来诸位都已得了妙句。”
众人议论纷纷。
冷醉看蔡老先生：“大伙儿都有了，你老人家的意思？”
蔡老先生点头：“老夫虽不善作，但论起评点，自问还是说得上话……”
有人截口：“老先生太过谦了，你老人家评的谁敢不服？”
众人附和。
蔡老先生笑而不语。
“既这么说，就开始吧，”冷醉走到案前，提笔，看向左手边一位穿着雅致的年轻公子，“先从赵兄起，如何？”
姓赵的年轻公子谦虚两句，果然起身念了首诗。
诗很生，雷蕾听得云里雾里，她虽然生搬硬套偷来不少名诗词作准备，无奈实际水平这玩意是做不得假的，所以根本不懂什么意思，只觉得美男念诗很有味道，于是跟着众人拍手叫好。
转眼便有十几个人念过，很快轮到冷醉自己。
众人皆笑：“今日是冷姑娘的东道，想必早已有了好诗给我们瞧。”
冷醉搁笔，淡淡道：“有是有，未见得好。”
众人道：“冷姑娘的诗岂有差的，说来听听。”
冷醉并不推辞：“诗没有，倒有一阕《水调歌头》，权当是抛砖引玉吧。”
才女要作词了！雷蕾竖起耳朵提起精神，只见冷醉缓步踱到窗前，左手扶窗棂，略作思索便曼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脑子里“轰”的一声，雷蕾石化当场。
耳畔一片叫好声。
蔡老先生激动：“好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赵公子起身：“今晚我等都不用作了，当以这首为尊！”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好句！”
“都说冷姑娘的诗词尽显豪气，不输男儿，果不其然！”
“……”
他奶奶的原来你也是穿来的啊，不早说！雷蕾全身血液上涌，差点没笑倒，才女你真雷，好意思剽窃这首，敢情“才女”的称号也是通过盗版诗词得来的？有空咱们一定要多多加深友谊！
老乡的场子不能不捧，雷蕾拍拍爪子大呼：“好！好词！好词！”
冷醉提笔记下，笑让：“吟过便是，如今该轮到王兄了。”
那姓王的书生起身：“冷姑娘好词在前，王某本无颜再作，勉强凑了首七绝，见笑。”说完吟道：“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这不是赵嘏的诗么！大哥你也是穿来的！雷蕾兴奋，拍爪捧场：“好诗！好诗！”
接着是个姓严的年轻贵公子：“月落乌啼霜满天……”
那个穿越集团一共丢了多少人过来？雷蕾愣了下，继续拍爪叫好，同时开始担心，老乡你们可别把好诗词全背了，多少得给咱留一首啊，不会到时候真的要咱用那个穿越女必背、小学生都会的“床前明月光”吧！
问题应该不大，因为下一个便是公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吟出两句，公子停住，看着雷蕾微笑。
雷蕾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别人是否穿来的说不准，但“小白”的底细咱是最清楚不过，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是穿越的！
设定！
脑子里灵光闪现，雷蕾终于记起一个关键人物——研发部的蜀总！不愧是天雷文！设计出这种狗血剧情，搞不好这些才子才女的诗全是那家伙设计好的！
公子吟完，照例赢得一片称赞声。
蔡老先生满意地点头。
公子看雷蕾。
雷蕾有气无力地拍拍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几乎要哭出来：“好诗！好诗！”
“小白”啊“小白”，虽然你这首诗已经算正常了，可是你用了这首，我背什么呢，老娘只记得几首，剩下的“花间一壶酒”不合五七言律，“春花秋月”是敏感话题且不合景，这不是逼着老娘背“床前明月光”吗！
冷醉皱眉：“雷蕾姑娘，该你了。”
雷吧！我雷死你们！雷蕾豁出去，站起来就要开口——
“秦兄！”
“秦兄怎的这么晚才来！”
“……”.
姗姗来迟的秦流风穿着件玉色长袍，越发显得风流倜傥，他先整理衣衫向蔡老先生作礼，然后拱手朝众人笑道：“不巧半路上马车出事，扰了诸位雅兴，恕罪！恕罪！”
有人笑：“秦兄若真有心赔罪，不如现下作首好诗，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点头：“有理，冷姑娘好词在前，秦兄万万不能敷衍我等。”
秦流风看冷醉，抿嘴：“怎好乱了你们的规矩。”
出了意外还急急赶来，可见他已经很给面子了，冷醉脸色好了很多，为难地看雷蕾：“这……”
众人看雷蕾。
雷蕾再不识相，也知道该怎么做，反正“床前明月光”早点背迟点背都无所谓，于是拱拱手，做顺水人情：“没事，秦兄先请。”
秦流风也注意到她，挑眉：“原来是雷蕾姑娘。”
来时的意气已荡然无存，雷蕾巴不得此人就地消失，假笑：“好说，好说。”
秦流风看众人：“不知作的什么诗？”
众人忙指引他看诗题。
秦流风看过诗题，又依次看众人的作品，看到冷醉的《水调歌头》便停住，沉默半晌，突然笑道：“原来是吟月，可巧了，昨晚月色不错，我正好得了首，虽不是现作，勉强也能拿出来献丑。”
众人笑：“休要说这话，快说来我等赏鉴赏鉴。”
秦流风负手，望望窗外，一笑：“床前明月光……”
大哥你这什么意思！雷蕾听得两眼发直，待反应过来，现场只剩下一片叫好声。
“好诗！”
“秦兄才高八斗，佩服！”
蔡老先生激动，站起身：“秦公子的诗，冷姑娘的词，可算得今晚诗会上的双绝，老夫无话可说！”
众人纷纷称是。
秦流风笑：“老先生过奖。”
冷醉俏脸泛红：“蔡老师话说得太早，还有这么多人没作，我们继续吧。”
所有目光都投向某个人。
雷蕾回神，顺势朝旁边一歪，倒在公子身上晕过去，装晕.
公元二零零八年某月某日夜。
电脑旁，蜀总看着屏幕，打了个响指：“OK！”与旁边四个美女同时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进了天雷文，小样的还想逃出剧情设定！”
“不跟着设定走，这就是下场！”
“哈哈！”

上卷 不正常的兄妹
及时的晕倒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大伙儿再也顾不得作诗，都惊慌地围过来探视。
“雷蕾姑娘！”
“没事吧？”
“怎么了？”
有说派人去找大夫的，有说先找马车的，好好的诗会出现意外，蔡老先生连连叹气，冷醉也不知所措。
公子也心惊：“这……雷姑娘？雷姑娘！”
诗都被你们背完了，老娘若不晕过去，就要丢脸了！雷蕾半躺在公子怀中，根本想不到自己晕倒会产生这么轰动的效应，一时骑虎难下，只好紧闭双眼继续昏迷。
“诸位不必惊慌，”秦流风拨开众人，“在下对歧黄之术也略知一二，不妨先让在下看看，再作定夺。”
他要做什么！雷蕾心生警惕，偷偷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正巧见秦流风俯下身来，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近，高挑的眉毛，似笑非笑的模样看上去总觉得有点儿……不怀好意。
心里“咯噔”一声，脖子上汗毛开始竖起。
这家伙报仇来了！
秦流风仔细端详半晌，再伸手替她把过脉，忽然直起身。
众人忙问：“怎么？”
“不妨，不妨，”秦流风胸有成竹，“雷姑娘乃是急怒攻心，在下早年曾跟着医痴卜老先生学过几日针灸之术，现下就为雷蕾姑娘针上几针，必定会好。”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个小盒子，打开，里头赫然摆着几根长长的银针。
众人松了口气：“从不曾听说秦兄也懂医术，这可好了！”
从不曾听说过，意思就是，此人很可能是只三脚猫！雷蕾吓得赶紧哼了声，缓缓将眼睛睁开，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众人大喜：“好了，醒了！”
秦流风露出遗憾之色，手上银针寒光闪闪：“雷蕾姑娘觉得怎样？不如让在下替你扎上几针，连病根一起除了？”
“不用不用，”雷蕾扶着额头，咬牙，细声细气，“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肯定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你们先作诗，不用管我。”
秦流风恍然：“原来是受了风寒，那更该治了。”
见他这么热衷于施针，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既生了病，就该及时医治，以免将来成了大症候，看看，脸色这么差。”
雷蕾白着脸，紧紧揪着公子的前襟，手心微微沁出汗。
公子忽然抱着她站起身：“不扰诸位雅兴，还是我带她回去吧。”朝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歉意，不待秦流风答应，径直往楼下走。
还是咱家“小白”最好！雷蕾悄悄冲秦流风挑了下眉.
步伐平稳，温暖的怀抱十分舒适，门外的寒意也没那么可怕了，雷蕾双手抱着他的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公子抱着她钻进马车，吩咐车夫：“回去吧。”
“答答”的蹄声响起，紧接着是“咯吱咯吱”的声音，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公子放开她：“好了。”
雷蕾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装死。
公子道：“起来。”
雷蕾眯着眼睛动了动，含糊：“小白，我头痛……”
公子抽抽嘴角：“不要再装了。”将她丢到一边。
不愧是萧少庄主，原来早就看出来了！雷蕾闷闷地缩到角落：“我只是……不高兴！”
公子看她：“秦兄不是来了么。”
早不来晚不来，专程来抢老娘的诗！雷蕾不语，有苦说不出，关键是那诗的确不是自己原创，没有权利告其盗版，只能怪自己不小心盗慢了一步。
公子沉默片刻，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确是好诗。”
雷蕾白眼：“有什么好，小孩子都会念，你的比他的强多了！”
公子摇头：“冷姑娘的词更好。”
一样是盗版，雷蕾鼻子里哼了声。
公子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所谓好事做梦才会有，坏事说说就成真，这里雷蕾刚装了场病，回到庄里就真有点不适，睡到半夜，忽然浑身发起热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这么晚，天又冷，怎么好吵别人？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她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勉强支撑着爬起来点亮了灯，想要倒水喝，转眼间忽见灯焰如豆，房间里影影幢幢，越发显得冷清孤寂，病中人格外敏感，此情此景，雷蕾竟无端生起凄凉之感，落下泪来。
“哭什么？”亲切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双手扶上她的肩。
雷蕾转身。
美得不像人间所有的脸，黑眸中是暖如春阳的笑，一袭雪衣却冷如冰雪。
雷蕾望着他发呆。
上官秋月伸手触及她的脸，明白过来：“病了？”
美色当前，雷蕾顿时头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急忙转脸看，原本紧闭的门此刻竟然半掩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开的。
上官秋月替她拭泪：“一点小病什么要紧，有哥哥在。”
短短两句话听在耳朵里是那么温暖，除了亲人，谁会这般无条件地关心你？直到此刻，雷蕾才完全抛弃对此人的成见，既惭愧又后悔，抱住他的腰，眼泪簌簌往下掉：“哥。”
上官秋月掰她的手：“快放手，回去躺着。”
哥哥的豆腐吃得光明正大，雷蕾在他胸前蹭：“不放。”
上官秋月不再勉强，含笑看她：“病成这样，还总抱着哥哥做什么？”
雷蕾抬脸望着他，眨眼：“轻薄你。”
上官秋月愣。
雷蕾得意，继续蹭。
上官秋月忽然笑了，低头，同时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先去床上躺着，哥哥再让你轻薄，好不好？”
动作僵住，雷蕾倒抽一口冷气，笑容古怪：“你……让我轻薄？”
上官秋月一本正经地点头，轻声补充：“你还可以再轻薄些。”
雷蕾无语，立即放开他，抬手擦汗，口里喃喃道：“真热啊……”
上官秋月抱起她放到床上。
大哥你的思想太前卫太开放了，连我都跟不上！雷蕾震惊之余，总算没忘记正事：“我要喝水！”
“好，你乖乖躺着。”上官秋月替她拉过被子，回桌旁倒了杯水递给她。
雷蕾边喝边瞟他，心里暗自揣测，这春花秋月怎么看都有问题，咱有胆子调戏，那是因为咱本身就不是他妹妹，而此人对来自妹妹的调戏完全不拒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还说“可以再轻薄些”，有这么亲热的兄妹？分明就是暧昧！.
待她喝完，上官秋月接过杯子放好，然后果真坐到了床上！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强悍，想不到遇上了更强悍的，雷蕾生平第一次对送上门的绝色美男产生了畏惧心理，慌忙往旁边躲。
上官秋月笑：“怎么，不想轻薄了？”
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对，雷蕾惊疑：“我们真的是兄妹？”
上官秋月目光闪烁，奇怪：“我们自然是兄妹，怎的问这个？”
雷蕾支吾：“就是问问……”
上官秋月似有不悦：“哥哥对你不够好？”
雷蕾忙摇头：“没有，很好。”就是太好了点，不怎么正常。
上官秋月方才展颜：“这就对了。”
雷蕾主意暗定，无辜地望着他：“可我什么都不记得，难道我们以前也……像现在这样？”
上官秋月摇头：“当然不是。”
雷蕾道：“那……”
“以前？”上官秋月想了想，煞有介事地，“自爹娘故去，你就跟着哥哥了，一处吃饭，一处睡觉，你可比现在还要大胆多了……”
一处睡觉？雷蕾吓得结巴：“真、真的？”
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上官秋月微侧了脸，斜睨她：“当然，哥哥骗你做什么。”
不愧是兄妹，这小春花虽然没遗传到绝世美貌，但彪悍的作风却是半点也不输给秋月，居然真的敢玩******？雷蕾像看怪物一样瞧了他半日，直到被那笑容迷得晕乎乎的，也没发现其中有半点猥亵的成分，与男女特殊关系的标准相去甚远。她不觉又心生疑惑，难道是老娘思想太不纯洁，把人家两兄妹纯洁的关系想歪了？兄妹两个人都我行我素，异于常人，感情“深厚”些也有可能……
放下猜疑，雷蕾问出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我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挖人眼睛……把人五马分尸？”发抖。
五马分尸？上官秋月微笑，这提议不错，有创意。
雷蕾讪笑：“是真的？”
“这些事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你只须记得哥哥最疼你，就够了，”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脑袋，“待拿到萧萧凤鸣刀心法与玄冰石，哥哥就可以一统星月教，到时候你也不必留在这里，跟哥哥回去，我们兄妹又能在一起了。”
回千月洞？天天看人挖眼睛太可怕了！雷蕾转移话题：“对了，那间书房不让外人进去，心法可能真的藏在里面。”
上官秋月低声笑：“萧白对你很好。”
“小白”的人品当然没说的，美人哥哥你又在打歪主意了吧！雷蕾有点无语：“可是还没好到可以破例的地步啊。”
上官秋月道：“不急，你且仔细跟着他，见机行事便好，倒是长生果的事，他们可有没有什么动静？”
雷蕾迟疑了一下：“碧水城大年初一晚上要拍卖长生果。”
上官秋月道：“这消息我已经知道。”
雷蕾道：“其实我也不想要什么长生果，你……”
“那是件难得的东西，”上官秋月皱眉，打断她，“哥哥安心替你取，就决不能让它落入何太平他们手上，你不帮哥哥也无妨，怎的反倒向着外人？”
听到责备，雷蕾沉默。
上官秋月叹了口气，柔声安慰：“许多事你都不记得了，所以才当他们是好人，如今哥哥也不勉强你，你且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
雷蕾“恩”了声，直起身推他：“你快走吧，别叫他们发现了。”
“你先睡，”上官秋月将她拉到怀里，拾起她一只手，“等你睡了，哥哥再走。”
那手比她的大许多，有凉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身上燥热逐渐退去，雷蕾只觉得遍体清凉，非常舒适，睡意席卷而来，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都被淹没.
醒来时上官秋月已经不在，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倒是公子知道她生病后，立即派人请了大夫来，不知道是美男刺激了免疫力增强，还是雷蕾本身体质太好，一副药还没吃完，病就已经好了大半。
“这茶是公子的。”
“行，我替你拿去。”
雷蕾抢过下人手中的托盘，端着茶就往小花厅上走，原来这两天公子体谅她病中，只吩咐她多休息，日常送茶送饭又换成了仆人。
“小白小白！”快步进门。
小花厅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个人，见她进来，立即双眉一抬，饶有兴味地：“雷蕾姑娘别来无恙？”
金冠宽袍，就算歪在那儿，也能让人迅速联想到“风流倜傥”四个字，除了秦流风还有谁！
见到最不愿意见的人，雷蕾惊得后退两步：“你……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秦流风起身踱到她面前，自顾自从她手上的托盘里取过茶，“雷蕾姑娘伤寒可好了？要不要在下替你针上几针？”
不就是会个“床前明月光”吗，你拽个屁，老娘四岁就会念了！雷蕾横眉，将托盘一丢就伸手去夺：“这茶不是给你的！”
秦流风顺势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来者是客，雷蕾姑娘怎好抢客人的东西？”
雷蕾哼了声，正要说话，门外却走进一个人来。
“秦兄。”.
秦流风不动声色放开她，走过去坐下，就着手中茶喝了口，笑吟吟道：“多谢雷蕾姑娘的好茶。”俨然又是温柔有礼的才子。
雷蕾咬牙笑：“不知道秦公子来了，我再去倒一杯。”
公子回神，看她一眼：“不必，既病着，就多歇息吧，我不渴。”说完也往椅子上坐下。
秦流风放下茶杯，说正事：“前日西沙派与南海派的一帮弟子又起了争执，打得不可开交，西沙派还伤了好几个人，温掌门请了何兄去主持公道，何兄分不开身，因此叫我特地过来一趟。”
公子皱眉：“冷前掌门的死因至今也未查明，南海派如何肯干休，只伤了几个人还是好的，只怕将来再闹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秦流风苦笑：“比这更大的事也有，眼下当务之急，是大年初一碧水城的长生果拍卖会，长生果若当真再现江湖，必会引得人人抢夺，魔教又掺合进来，就不只是两派恩怨这么简单了，势必江湖大乱。”
公子道：“何兄的意思？”
秦流风道：“他让我来知会你一声，如今他处理完西沙派的事，也不回来了，打算顺道去八仙府拜访卜老先生的兄弟，顺便查查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让我二人作一路，十二月初起程，只作奉命去夜谭城慰民，中途改道架空城与他会合，再一同去碧水城，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掩护。”
公子点头不语。
秦流风看看天色，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有了消息再找你。”
公子起身要送。
“不劳你亲自送了，”秦流风转身，瞟着雷蕾，“让你的丫鬟送我就行。”
老娘送你？雷蕾鼻子里笑了声：“我病着呢，万一传染给秦公子可不好，慢走。”
秦流风似觉意外，发笑：“还真病了？”
先被鄙视，接着被抢诗，如今生病也要被质疑，雷蕾看此人鼻子嘴巴都不顺眼，转身出门。

上卷 小白的座右铭
入冬，天气越来越冷，庄里上下忙着准备年货，平日里客人陆续开始增加，其中多是雷蕾并没见过的陌生面孔，私下打听，原来都是送田租或者礼物的财主和掌柜，她这才知道了山庄的经济来源。这次由于长生果之事，不能在家中过年，公子决定提前处理帐目，十分繁忙，雷蕾识趣地不去打扰，时而帮着招待客人，时而帮忙清点采购的年货，当然，更多时候是去东边院子溜达，因为那里有间古怪的旧书房。
院子里，赵管家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雷蕾递过一本帐簿：“你老人家看看，有没有错？”
赵管家接过来翻了半日，满意：“想不到你这丫头这么会算帐，算盘也不用。”
原来赵管家就住在这院子里，前几次雷蕾想进书房都被他拦下，好在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庄里混得还可以，谁也不拿她当外人，加上此女把马屁功夫发挥到极致，主动请缨帮忙算帐，头脑又灵活，以至赵管家对她的成见完全消失，关系反倒比别人好。
听到夸奖，雷蕾懂得谦逊：“反正我别的不会，帮忙算算帐也应该。”
赵管家笑：“公子上次还问起过，是谁做的帐。”
雷蕾忙问：“他怎么说？”
赵管家活了这么几十年，深谙笼络之道，于是将原话砍去一半进行转达：“夸你，帐算得还不错。”这字……
雷蕾到底年轻，哪里听得出话中深意，只管乐，“小白”总算知道咱的优点了！同时她也没忘记正事，指着书房：“那房间为什么不能进去啊，难道里头有什么东西？”
赵管家闻言，原本和蔼的脸立即沉下：“有什么东西也不是你该管的事儿，知道不能进就够了，问这许多做什么！”
雷蕾故作不满：“不就是萧老庄主的书房么。”
赵管家瞪眼，说归说，倒并没起疑心，其实这房间里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曾经好奇过，因此还是给了个解释：“这是当初萧岷庄主亲自立下的规矩，原本这房间外人就不能进的，到老庄主时才改作了书房。”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神色微黯：“一句扶持正义，就让百胜山庄世代与江湖闲事脱不了干系，总是杀孽太重，天意！”
见这话说得古怪，雷蕾正要询问，赵管家却忽然站起身：“公子。”
雷蕾回头，原来公子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公子看看雷蕾，又看赵管家：“过两日便要上路，可都准备好了？”
赵管家笑道：“马车已备下，东西也不缺，这回还是带王从和张前，头一次大过年的出门，都有些不习惯呢。”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忙地往院外走：“前日叫人给沿途驿站送过信，让他们准备马匹换的，老夫再出去问问。”
公子点头：“事关重大，不可疏忽。”
赵管家答应着去了。
见他离开，雷蕾马上大胆起来，拉着公子悄悄问：“那个书房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公子目光微动，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你想进去？”
想不到他会这么问，雷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好，讪笑：“我们大家都很奇怪的。”想了想，她又含蓄地提醒：“不过很多人都说，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院子周围防守这么严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聪明的话就不该做这么明显。
公子沉默片刻，朝书房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照赵管家的说法，房间是萧岷在世时就有了，可见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那些廊柱看上去都很古旧，却十分结实，都是上好的圆木。紧闭的房门其实并没锁，伸手朝里一推便开了，由于窗户关着，房间光线显得有点阴暗，地板与书案都很干净，想是有赵管家等人经常打扫。
通常一个人走进陌生的房间，都会四下打量，可雷蕾没有，因为房间里这件东西实在太显眼了，进门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东西就摆在供桌上，被一块黄色绸布覆盖。
雷蕾奇怪：“那是什么？”
公子上前揭开绸布。
一块灵牌。
与普通灵牌不同的是，它上面没有字，赫然一片空白。
公子点燃灯，不知从哪里取过一柱香，在灯上烧着后，送入供桌前的小香炉里。
雷蕾回神，有点内疚：“这是你娘？”
公子摇头。
雷蕾忙改口：“是你爹？”
公子摇头。
雷蕾意外了：“那……”
公子沉默半晌，道：“这是一百年前萧岷老庄主设下的，他老人家当年助武盟主剿灭魔教，实在功不可没。”
雷蕾也听说过这事，不解：“可他设这东西做什么？”
公子道：“经此一战，总算除去南星河那个魔头，使得魔教元气大伤，但他老人家自觉杀孽太重，刀下阴魂无数，因此设下这牌位，令萧家子孙世代供奉，以求……人丁兴旺，子孙平安。”
雷蕾大悟，什么人丁兴旺，听说萧家自那位萧岷庄主起就开始衰落，一脉单传，多生的也都是女儿，不多不少只会有一个儿子，一旦男丁出生，后面便绝不可能再有子女，此事几乎成了定律，到这一代更只剩“小白”，连姐妹也无，若他此刻出事，萧家就真没人了，在这地方，“无后”算是头等大罪，看来萧岷的确有先见之明，听说当年一战血流成河，死者无数，纵然魔教做过坏事，也不是人人都该杀，难怪他会不安心了，搞出这种迷信活动来寻求心理平衡，估计根本没指望“兴旺”，只求“平安”便是万幸。
“要经常供奉？”
“过年过节而已，只是父亲在世时将它改作了书房，香火从没断过。”
雷蕾点头，搞了半天原来这房间是用来忏悔的，意义非同一般，古人都把传宗接代之事看得很重，怪不得会派这么多人守护。
公子忽然道：“其实扶持正义本是天理所在，他根本不必……”停住。
雷蕾奇怪：“不必怎么？”
公子冷笑，眉宇间英气逼人：“我萧家子孙世世代代以江湖事为己任，主持公道，为民除害，光明磊落，自知问心无愧便好，与天意何干！”
“说得对。”雷蕾附和着，转动眼睛打量四周。
不知那心法是不是也在这儿…….
供桌后挂着幅装裱过的陈旧字卷，上头是一首无题诗，内容却是盗的杜甫的《梦李白》：“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落款正是“萧岷”，因为年代久远，字卷已经显得有些发黄，墨色也褪去许多。
这是一首怀友之作，字迹苍劲，却又微透着几分落寞，到后面几行竟越来越草，似乎很激动，想萧岷名扬天下，至交好友自是不少，怀念故人心情不好很正常，雷蕾也不奇怪，她琢磨的是，以前看电视，书房里的字画背后通常都会设置机关暗门，成为众多宝贝的栖身之处。
“萧岷庄主的字写得真不错。”雷蕾装作端详书法，悄悄上前去揭起字幅。
后面墙上什么也没有。
雷蕾失望地正要丢开，却不经意瞟见，字卷背面竟也写着几行小字：“俄然一梦，如亲见兄颜，所幸音容未改，累兄至此，来日九泉之下，弟何颜以对！”
这什么意思？难道萧岷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
雷蕾大奇，朝公子招手：“你来看。”
公子上前看过，也觉得意外，若有所思：“原来这背后也有字，想是他老人家怀友所作。”
雷蕾道：“你爹没跟你说？”
公子摇头：“祖宗的事，家父也未必知情。”
雷蕾不语。
公子丢开那字：“家父在世，时常都会来书房坐上片刻，弥留时也只吩咐要供奉这牌位，至于别的事，连我也并不知情，只是……”
雷蕾忙问：“只是什么？”
公子默然许久，目中透出一丝疑惑，低声：“他老人家不慎中了上官秋月的毒手，当时专程请了八仙府的医痴卜老先生医治，据卜老先生说，那毒并非无药可救，是有七成把握能解的，但后来他老人家情况却日渐不好，终究还是去了，此事连卜老先生也十分自责。”
美人哥哥闹的人命真不少，还是“小白”的杀父仇人，若真叫“小白”知道了咱的身份，下场会怎样？雷蕾暗自担心，叹气：“谁没有意外呢。”
公子摇头，迟疑：“我以为……父亲根本没有用药。”
雷蕾惊：“没有用药？”
公子颇不自在，转脸看着门：“他老人家喜欢梅花，爱在南边梅树下坐着，常吩咐将药送去那里，后来一次我路过，好象看到那树下有药末。”
雷蕾也疑惑，这可真的奇怪了，百胜山庄维护正义，美人哥哥是大魔头，起冲突也很正常，但萧原这行为明显是在拒绝求生，他难道活腻了想自杀？
公子喃喃道：“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拒绝医治。”
哥哥做的错事，雷蕾觉得有必要弥补，安慰他：“可能是你看错了。”
公子也没把握，点头.
雷蕾只顾想着心法，很快对死人的事失去了兴趣，作出赏析书法艺术的样子，将房间里所有字画都揭开看了一遍，仍是没有收获。
不在字画后，也有可能在书架后！利用电视剧里得来的经验，她趁着公子愣神的功夫，赶紧过去摇摇书架，摸摸灯座几案，不时还伸手敲敲墙，或者跺跺脚。
公子回神，看她：“你在找什么？”
雷蕾正检查到书架背后的墙，闻言一惊，不动声色地缩回手，笑着编借口：“我看萧岷庄主的字写得很好，所以想学习学习，找找看有没有笔墨呢。”
公子走到案前，拉开小屉：“都在这里。”
原本想着这书房已经好几年没用，东西应该不会很齐全，想不到都还留着，雷蕾登时后悔不及，无奈话已出口，只好跟着凑过去。
公子难得好心情，亲自动手替她磨好墨，雷蕾铺好纸，顺手拎过一支大号笔，由于练过两年书法，那架势倒也像模像样。
公子看看墨色：“可以了。”
雷蕾右手提笔，开始为难，写点什么好？这世界盗版诗词见得太多，她早已失去兴趣，一时又想不到别的，于是拉拉公子：“你说，写什么好？”
公子想了想：“既是书房里，就写两句前人训诫之类的话吧。”
名言警句？雷蕾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好学生，这玩意从小到大都顽强地挂在教室两边的墙上，可通常看它们的时候远不及看帅哥的时候多，所以基本没印象，偶尔记得一两条，此刻也已经被间歇性遗忘，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
公子怀疑地看她。
雷蕾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灵感，大笔一挥，写下两句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新中国一代伟人的名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公子愣。
墨是好墨，八个光荣的大字闪闪发亮。娘不嫌自己的孩子丑，雷蕾搁笔，捧着那幅字越看越满意，这无疑是自己平生写过的最好的几个字了。
“怎么样？”拿手肘碰碰公子。
公子抽抽嘴角：“……意思还好。”
雷蕾没细想话中的问题，慷慨地献宝：“送给你。”
公子默。
“不要？”雷蕾失望，又低头端详，“写得是不怎么好……”
人家好心送礼，没有嫌礼物太差的道理，良好的修养迫使公子伸手接过：“很好，多谢。”.
雷蕾高兴地收起笔墨，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快过年了，长生果的事……你叫赵管家收拾东西，是不是要和秦流风他们去碧水城？”
公子点头。
“小白”都出门了，老呆在这院子里能捞到什么，雷蕾忙道：“我也去好不好？”
公子犹豫：“同行多有不便，何况我们是去办正事，有些凶险，秦兄他……可能还要送冷姑娘回去。”
秦流风送谁关我什么事？雷蕾有点莫名其妙，随即又不多想，蹭他：“好小白，我不怕凶险，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庄里，更凶险。”
公子看她一眼，转身往门外走：“我会增设守卫。”
雷蕾抱住他的手臂：“不用设守卫，我也跟你去，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公子脱不开身，无奈：“可……”
雷蕾改抱他的腰：“带个人伏侍不是更好吗，我会照顾你，吃饭睡觉，点菜啦，捶捶背啦，还可以帮你……”
见识过此女的无耻行为，公子已经产生免疫力，直接拉开她。
雷蕾又黏上去：“带我好不好？”
“……”
“好小白……”
“……”
磨了半天，从东院跟到西院，从男女优势说到运气优势，就在雷蕾失去信心准备放弃的时候，公子忽然点头：“也好，你去准备一下，后日起程。”.
雷蕾兴奋地回到房间，正掰着手指计算该准备些什么东西，冷不防瞥见床头有张字条，忙伸手取过。
“小春花速来古松亭，秋月。”
行草小字，透着三分狂放，飞扬俊逸，犹有墨香。雷蕾瞪了半日眼，总算回神，泄气又脸红，老娘好不容易才写了几个满意点的字，如今和美人哥哥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春花秋月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她迅速揣起字条，跑出门。

上卷 好哥哥坏哥哥
庄外不远处的山崖边，有个仅容十来人的小亭子，亭旁长着棵十多米高的百年老松，盘根错节，虬枝横生，冠盖如云，“古松亭”因此得名。
雷蕾匆匆赶来时，上官秋月正斜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随山风荡漾，墨绿的松色间嵌着一片雪白，宛若白雪压枝未融，又如皓月挂梢头。
见到她，上官秋月微笑着招手：“上来。”
除了没事喜欢挖人眼珠玩玩，美人哥哥其实魅力无穷啊！雷蕾望着他发呆，面前忽然一道白光划过，随即腰间一紧，人就离地而起了。
“这儿好不好？”一只漂亮的手在面前晃。
风刮过，身下松枝起伏，雷蕾总算反应过来，发现下面就是深深悬崖，吓得煞白了脸，死死闭上眼，双手紧扣树干，嚎叫：“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救命救命！”
上官秋月饶有兴味地瞧她。
不见动静，雷蕾惊骇万分，睁眼盯着他：“哥！你做什么！”
上官秋月伸手将她拎到怀里，叹气：“怕什么，有哥哥在。”
雷蕾这才踏实了，怒：“你怎么吓我！”
上官秋月含笑道：“不是吓你，是你不放心哥哥。”
被他一语道破心事，雷蕾呆了半晌，缓缓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
“所以担心哥哥骗你，”上官秋月低头，气息在她颈间，“你是我妹妹，我怎会害你？”右手滑向她胸前：“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这儿的胎记？”
发觉不对劲，雷蕾差点跳起来，飞快推开那手：“你你……”
上官秋月奇怪：“怎么？”
俊美的脸温雅至极，根本找不出一丝猥亵的表情，雷蕾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红着脸干笑：“没什么，就是……不习惯有人乱摸。”
“自己哥哥怕什么，”上官秋月不在意，“你喜欢轻薄哥哥，哥哥就不能轻薄你？”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雷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被美男轻薄不是件讨厌的事，可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且这位美人哥哥还超有个性，不顾世俗眼光，我行我素，兄妹两个再轻薄来轻薄去，将来不就发展成那个什么伦了吗！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也罢，不论你是否相信，只须记着哥哥对你好，就够了。”
雷蕾擦额头：“记得，记得的。”.
冬日寒风彻骨，馨香的怀抱却非常舒适，脚底悬空，晃晃悠悠如在云中。
雷蕾不敢再有半点色心，例行问候：“这两个月你还好吧？”
上官秋月微笑：“担心我？”
雷蕾谄媚地：“当然了。”
上官秋月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好妹妹。”
发现暧昧，雷蕾一看坏了，忙移开话题：“我进过那间书房了。”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仔细掂量了一下，其实那屋子就是用来搞迷信活动的，也没什么别的大秘密，于是毫不隐瞒，将所见到的都细细讲了出来。
上官秋月静静听着，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末了，雷蕾作出泄气的样子：“心法应该不在那儿。”
上官秋月忽然摇头：“在不在有什么要紧。”停了停，他又低声笑：“萧白对你好象还不错，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雷蕾小心地笑，接着自言自语，“当年萧岷写那几行字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不起谁？”又怀疑地看他：“是你给萧原老庄主下的毒，他为什么会拒绝医治？”
“因为他做过亏心事，把柄落在了我手上，”上官秋月惬意地，“萧白连这些也说了，想是对你十分信任，你有多少把握拿到心法？”
“他祖传的东西，哪能那么容易让我拿到，”雷蕾作出为难的样子，“除非像你手下那些月仆，用美人计……”两眼发光，想入非非，对“小白”用美人计会是什么效果？
上官秋月也为难：“你认为你有多美？”
雷蕾横他一眼：“你长得像爹还是像娘？”
目光微冷，上官秋月笑得古怪：“怎么？”
雷蕾没注意：“我们明明是兄妹，可我就看不出来哪点跟你像，好的都让你遗传到了，害得我现在美人计也用不出来！”
上官秋月抬眉：“我很好看？”
别引诱我，雷蕾哀怨地瞧着那张脸，恨不得扒下来贴自己脸上：“比女人还好看，你不知道？”
上官秋月笑而不语。
雷蕾转转眼睛，忽然示意：“你看那边！”
上官秋月转脸。
雷蕾迅速扯过他的袖子，大笑：“我要看你的多情练了！”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轻哼了声，伸手一推。
哇，就是想看下你的武器，不用这么狠吧！谋杀亲妹妹！身体不受控制直直朝悬崖坠落，雷蕾吓得尖叫。
腰间一紧，下坠之势停住.
雷蕾头下脚上倒挂在半空，随风飘荡，活像个铃铛，一道白练裹在腰间，质地很奇怪，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钻入肌肤。
“哥！你你……”
“还想不想看？”
“不看了！看到了！”
上官秋月飘飘落下，站在离她最近的树枝上，目中犹有促狭之色：“还敢不敢骗我？”
雷蕾气得：“别开玩笑，快放我下来！”
上官秋月不理会，探手拍拍她的脸，微笑：“还敢不敢骗哥哥？”
温暖的笑容竟带上了三分邪恶，雷蕾心中一惊，后悔不已，一直以来只顾着认哥哥，自恃身份就得寸进尺，在他跟前放肆，以至于忘记了此人的真正身份，而一个名震江湖、挖人眼睛却面不改色的魔头，对妹妹的疼爱容忍也是有底限的吧。
见他盯着自己，雷蕾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连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上官秋月笑：“这才乖。”
身体再次腾空，落定时，人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雷蕾吓得没丢了几条魂，手心全是冷汗。
上官秋月看看天色：“先回去，我有空再来找你。”
雷蕾忙道：“你别来了，过两天我们要出门的。”
上官秋月目光微动：“出门？”
雷蕾衡量了下，半真半假：“好象……今年过年，小白和秦公子要奉命去夜谭城慰民。”其实中途会改道碧水城，哼哼，敢这样对老娘，老娘不告诉你。
上官秋月若有所思。
雷蕾对方才的事始终有点介怀，不理他，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回庄匆忙准备，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百胜山庄除去公子与雷蕾，还有赵管家、王从、张前三人跟着，秦府的队伍一大清早就停在山庄门前，三名手下骑着马，腰间皆佩着长剑，另有两辆马车，除了秦流风自己，还多了两个人同行，两个女人共乘一辆车。
冷醉依旧是男儿装束，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显矜持，颇有几分男子的洒脱气质，与公子打过招呼之后，便自回车内休息去了；
另一名女子与她年纪相仿，却是白边的黑衣，典型的西沙派紧身装束，干净利落，神情温和，文静贤淑，眉宇间带着一丝愁色，下了马车便主动跟着秦流风上来，客气地与公子行礼，举止比冷醉要拘谨许多，言辞却十分得当，略显羞涩，又不失大家气度。
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地是碧水城，碧水城是南海派地盘，冷大才女要回家，同行也不奇怪，雷蕾意外的是，另外那个……那不是西沙派的温姑娘么！
温姑娘很快也看见了她，先是意外，随即释然。
雷蕾招手。
温姑娘迟疑片刻，丢下公子与秦流风，走过来：“你……”
雷蕾自我介绍：“我叫雷蕾，你怎么来了？”
温姑娘有些不自在：“前日家父一位故交老友私下来访，说有人要在碧水城拍卖长生果，时候地点都说得极其详尽，正巧被我听见，想着此事干系重大，该禀报何盟主才是，想不到他老人家竟没回来，听说去八仙府见卜二先生了，所以……”
雷蕾明白了：“所以只好来找他们两个？”
温姑娘点头：“总是长生果惹出的祸事，害得冷伯父无辜惨死，家父与南海派结怨，长生果如今既落在那人手上，或许他就是杀害卜老先生的凶手，所以想求何盟主彻查，还家父清白。”
小太平早有对策了！雷蕾当然不会说出来，问：“你来报信，你爹知不知道？”
温姑娘不语。
见她这样，雷蕾马上明白了，原来美女私自跑出来的，估计温庭根本没打算禀报，她看看四周，轻声：“冷前掌门那事……该不是温掌门做的吧？”
温姑娘咬唇：“姑娘也信那些人胡说？家父与冷伯父一向交好，长生果事发，人人都怀疑冷伯父，他二人起争执是有的，但要说家父因此害人性命，绝无可能。”
雷蕾点头，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怀疑得很，在利益面前，凡事都有例外，何况是长生果这么神奇的宝贝，而且事情摆在面前，温掌门明明已得知碧水城拍卖长生果的消息，却迟迟不肯上报，显然对长生果真有企图，究竟冷影是不是他杀的，很难说。
温姑娘忽然红了脸，低声：“那日……多谢你。”
雷蕾愣了下，立刻明白她是指当初客栈中救冷圣音的事，不由发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一心想证明父亲清白，也是因为冰山美男冷圣音吧。
“你现在要回去？”
温姑娘摇头：“秦公子让我跟着，说自有安排。”
安排你一起去碧水城见冰山美男呢，雷蕾安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迟早会落网，若真不是你爹做的，何盟主一定会还他公道，你放心。”
温姑娘微笑：“多谢，你说得对，我先上车了。”
见她钻进车厢，坐在窗边发呆，雷蕾摸摸下巴，摇头，西沙派独门掌力是铁证，对长生果有企图这点又足以构成杀人动机，所有嫌疑明显都指向温庭，万一到时候查出冷影真是她爹杀的，她和冷圣音就真没戏了。
正在沉思，脑门忽然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小丫头，发什么呆！”.
看清来人，雷蕾怒目：“你……”
秦流风似笑非笑：“你怎会认识温姑娘？”
雷蕾想起一事，顾不上跟他计较：“她叫什么名字？”
“你们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秦流风看着马车，向往，“姓温名香，温香，想来所谓的‘温香软玉’也不过如此，小冷掌门好福气！”
色情！雷蕾道：“你羡慕？”
秦流风挑眉，斜斜瞟着她：“听萧兄弟说，雷蕾姑娘十分爱诗，急欲见秦某？”
雷蕾诧异：“我什么时候要见你了？”
秦流风忍笑：“不是时常问秦某几时来么，莫非是萧兄弟说错？”
“小白”说的？雷蕾总算知道了缘故，原来她对秦流风抢走“床前明月光”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时刻不忘提醒自己，今后要先下手为强，再与秦流风一决高下，因此时常念叨“秦流风什么时候再来”，而公子，明显对此话进行了错误理解。
她立即转脸看公子。
公子原本正看着这边，忽与她视线相对，立即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转身上车了。
秦流风显然会错意：“你不必怪萧兄弟……”
自作多情！雷蕾鼻子没气歪，咬牙切齿打断他：“你肯定听错了，我从来没问过你的事。”
“果真？”
“当然，你不来才更好。”
秦流风咳嗽一声，摸摸鼻子，低声笑：“如此，想是秦某真的不慎听错了，雷蕾姑娘何必生气，我们先上车再说？”
雷蕾转身就走：“多谢，我要跟小白坐一辆车！”
秦流风看着她发笑.
涧底水声小了许多，水流也平缓许多，水面还浮着不少碎冰，高高的月华台上又升起重重白纱幔，风寒被挡去不少，上官秋月独自立于栏杆边，雪色衣袍几乎与白纱帐融为一体，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冰谷，似在沉思。
身后纱幔被掀起，黑衣的顾晚走出来：“属下参见尊主。”
上官秋月不动：“萧白与秦流风要动身去夜谭城慰民，你何不替他们放放消息。”
顾晚愣：“尊主的意思……”
上官秋月笑了声：“知道他们的行踪，别人就可以放心去参加碧水城长生果的拍卖会了，举办的人想必也不会太笨。”
顾晚答应着，想了想道：“离长生果拍卖的日子也近了，我们……”
上官秋月毫不犹豫：“要去，当然要去，一场热闹怎好白白错过，我自有安排。”
顾晚不再多问，告退。
上官秋月想起什么，转脸叫住他，皱眉：“我那个妹妹也要跟去，有些不该见的人，你最好派几个人去叮嘱一声，让他们听话些。”
顾晚领会：“属下明白。”
上官秋月点头。
见无吩咐，顾晚退下。
沉默。
上官秋月忽然叹了口气，抬眼微笑，喃喃自语：“夜谭城慰民，这次慰民还果真特别得很，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何太平，你到底不笨，但也不怎么聪明。”

上卷 偷逃税专业户
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形成一首不怎么动听的乐曲，时而还会夹杂着村笛与鸡鹅的叫声，显然是在郊外道上行进，时而又闻得人声鼎沸，应是路过集市。
其实公子原本要骑马，但经过雷蕾反复劝说，也就同意坐车了，原因是“事关重大要节省体力”。众人这次轻装上路，能减的尽量减，按计划雷蕾该与冷醉温香同车，但她坚持不懈钻进了公子的车里，鉴于此女脸色不好，送行的没人敢拦她，赵管家由于近日与此女关系直线上升，对其轻薄公子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车厢内死气沉沉，自上车开始，雷蕾就坐得远远的，板着脸，既不说话也不掀帘子看风景，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公子看了她许久，终于开口：“你怎么……”
雷蕾斜眸，鼻子里冷笑一声：“我怎么，你管得着？”
公子愣了下，沉默。
“我怎么！你问我怎么！”雷蕾忽然吼起来，扑到他面前，狠狠瞪着眼，“谁跟秦流风说我天天念着他来的，要你多嘴，八公八婆！”
自小接受的君子教育，如今竟担上“多嘴”之名，公子极度不安，俊脸上微露歉意：“我以为你……只是顺便跟秦兄提了句。”
你知道那家伙有多么自作多情！雷蕾多少也是要面子的，见他这么轻描淡写，立即把对秦流风的火气全都转移到他身上，指着自己的鼻子，吼得更大声：“提了句，所以现在让他来笑话我！”
公子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移开目光：“秦兄只是爱开玩笑。”
雷蕾大怒：“你拿我去给他玩笑？”
公子默然。
雷蕾更来气，推他：“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
正在发飙，窗边帘子忽然被掀起：“谁惹我们的雷蕾姑娘发火了？”
雷蕾怔了怔，转头看，却见秦流风那张欠扁的脸又出现在窗外，高高的眉梢挂着许多调侃之色，原来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莫非是萧兄弟？”秦流风一手撩着车窗帘，看着公子发笑，“萧兄弟素来好脾气，怎会惹姑娘发火？”
公子看雷蕾，继续保持沉默。
“我和小白的事儿，跟你无关！”雷蕾一记白眼，迅速扯下帘子，大叫，“上路上路，走快些！”
马车没有动。
窗外响起秦流风的笑声：“既然雷蕾姑娘要走，你们就先走吧。”
“这这……”车夫犹豫。
“我看雷蕾姑娘精神好得很，不用吃饭的。”
雷蕾一听这话不对，立即起身放开公子，钻出马车，只见除了秦流风，冷醉温香连同赵管家等人也都已经下了车马，陆续朝不远处的小店走。
她很快反应过来，跳下地：“吃午饭了。”
公子跟着下车。
秦流风看看二人，叹气：“萧兄弟喜欢安静，雷蕾姑娘还是饶了他吧，不如下午与秦某同乘，这样你也不会无趣，如何？”
雷蕾扬脖就走：“我要跟小白同车。”
身后，秦流风笑着拍公子的肩：“小白小白，走了！”
公子无力，一声不吭跟上来.
看到“钟花无艳茶水店”的招牌，雷蕾涌起许多亲切感，再看到柜台里那个美艳的老板娘，更忍不住开始感叹，钟总还真有市场眼光，知道怎么吸引客人眼球，每个分店老板娘都这么漂亮有魅力。
果然，老板娘媚眼一抛，接着一声甜甜的“公子”，叫得秦流风笑意盈盈如沐春风。
他歪在柜台上：“钟无艳钟无艳，分明就是茶香人美，这名字起得不妥。”
俊美公子哥亲口称赞，老板娘两眼弯弯，抿嘴：“公子光临小店，想要喝点什么茶？”
秦流风为难：“我们可不是来喝茶的。”
老板娘眨眼，轻声：“放心，公子想要什么，我们就有什么。”
秦流风挑眉：“果真？”
老板娘伸出春葱般的小手在他额上戳了一下，嗔道：“公子面前，我还敢骗人不成？”说着有意无意将酥胸一挺，高高的山峰犹自起伏。
卖弄风骚！雷蕾几乎要怀疑此店除了兼卖酒菜，还兼作色情生意，忽瞥见秦流风满脸暧昧，又忍不住低头发笑，不愧是“秦风流”，成天勾搭女人！
旁边赵管家等人都对他的作派习以为常，围着桌子照样说笑，惟独冷醉脸色不怎么好。
雷蕾紧挨公子坐下，才女还没泡到手，就去勾搭别人，风流才子太叫人信不过了，还是咱家“小白”最好！
见他迟迟不点菜，旁边桌上王从忍不住高声叫：“秦公子休要只顾着说话，快些点菜吧，让我等填饱肚子，也好赶路！”
秦流风回头：“秀色可餐，你还叫饿？”
王从瞪眼：“小人只知道馒头粥饭可餐。”
秦流风大笑，直起身看着老板娘：“我们都饿了，听说你们这茶水店也兼卖酒菜？”
老板娘眯眼：“公子是……”
秦流风道：“我们是架空城过来办事的。”
老板娘放了心，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张菜单递过去：“小店虽无山珍海味，裹腹的粗食淡饭还是有的，公子不嫌弃就好。”
秦流风接过菜单瞧了瞧，叹气：“这也叫粗食淡饭，老板娘未免太谦。”
老板娘抱胸，倚着柜台送秋波：“在寻常人眼里当然是过得去，到了公子眼里，难免就成粗食淡饭了。”
“好个水晶人儿！”秦流风抚掌，随便指了十几样菜，将菜单递还她，顺口问，“既如此，你们怎的不开饭店？”
老板娘将点的菜色一一说与伙计，回身诉苦：“公子不知道，这里是峨眉派的地盘，税重得很，像我们做点小本生意也就罢了，如何开得起饭店……”
“不对，”秦流风打断她，奇怪，“在下也有个朋友在开店，听说这峨眉派的税并不重。”
老板娘转转眼珠，媚笑：“公子是明白人，如今赚两个钱不容易，我们私底下卖，也是为了方便过往的客人……”
秦流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正是，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此事你们钟老板可知情？”
老板娘吃吃笑，压低声音：“钟老板与峨眉派税务局的头儿交情好得很呢。”
秦流风大悟：“原来如此！”
老板娘眼波流动：“公子该不会……为难我吧？”
秦流风饶有兴味：“为难美人一向都不是在下的爱好，叫他们快些，我们吃过了还要赶路。”
老板娘欢喜地答应，进去催了.
公子赵管家等人都大为吃惊，雷蕾更是瞧得目瞪口呆，这“钟花无艳茶水店”总抱怨税太重，敢情是在诓人，玩偷税的把戏呢！
秦流风居然没有追究，径直走回来挨着雷蕾坐下。
他不是专管这些问题的么？见众人都不当回事，雷蕾忍不住拿手肘碰碰他：“你不管？”
秦流风装糊涂：“管什么？”
对美女就放宽政策，真是腐败！雷蕾越发鄙夷，不理他。
客人不是很多，办事效率还不错，一转眼的工夫两桌酒饭就齐全了，十来碟小菜中间仍摆着一只油亮的烤鸭，单凭香味雷蕾就能认出，此鸭非凡鸭，正是大名鼎鼎的“苏素牌烤鸭”，它的品牌代言人，正是身旁这位风流才子。
眼见秦流风要动手，雷蕾抢先夹一筷子韭菜丢他碗里，假笑：“秦公子慢用。”
秦流风这回不客气了，迅速将二人的碗调换了位置，喃喃道：“我不吃韭菜，我要吃肉。”
雷蕾马上道：“那碗我吃过的！”
秦流风笑：“不妨，我喜欢。”
真暧昧啊真暧昧！众人瞪眼，你们两个，别在这儿恶心了！
算你行！雷蕾瞪着他半晌，忽然心思一动，马上拿手敲敲桌子，摇头晃脑道：“有菜有酒，不可无诗。”
秦流风搁下筷子：“雷蕾姑娘要作诗，难得难得！说来听听？”
有了诗会上被抢的教训，雷蕾这回可再不客气了，朗声念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全桌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温香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声，冷醉的脸上却满是不屑之色。
公子默，继续吃饭。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雷蕾觉得不对劲：“怎么？”
冷醉淡淡道：“这是秦公子七岁时作的诗，你不知道？”
他奶奶的当代骆宾王啊！犹如劈头一道闪电，雷蕾被震得外焦里嫩，尴尬无语，原来此人的盗版事业从小就做起了，前辈啊前辈，盗这么多名诗，不成才子才怪！咱今后没事还是不要再念这玩意了。
秦流风偏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儿时戏作，难得雷蕾姑娘有心。”
雷蕾倍受打击，又羞又气：“我才没那闲心去记你的诗！”指着那烤鸭，辩解：“我是看到它，随口就念出来了。”
唔，这姑娘联想力真不错，从黄澄澄的烤鸭能联想到“白毛浮绿水”！众人各自扒饭。
秦流风咳嗽：“吃饭，吃饭。”
雷蕾赌气夺回自己的碗，狠狠吃了一大口。
秦流风为难：“我不想吃韭菜。”
雷蕾嚷：“粒粒皆辛苦！”
秦流风摇摇头，拿筷子拨了拨那些韭菜，仔细观察片刻，夹起两根送入口中：“其实也不算太难吃。”
“噗”的一声，旁边桌上王从喷了。
“我吃饱了。”冷醉忽然搁下筷子，起身走出门，自回马车上休息去了.
丢了面子，雷蕾也恨不得溜回马车上躲着，然而冷醉刚找借口走，她也不好意思立刻跟着出去，于是胡乱吃了半碗饭，见众人都差不多了，便起身问赵管家取过银子，主动离开饭桌去替大家结帐。
美艳老板娘将帐单指给她看：“两桌，一共二十九两四钱。”
雷蕾数好银子递上：“三十两，找。”
老板娘立马为难：“这……小店没找头。”
至此，雷蕾已经对那晋江穿越集团的设计非常不满意，如今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牛脾气，冷笑，指着旁边不远处两桌客人：“那就等他们吃完，有了零钱再找。”
老板娘一听不高兴了，拉下脸嘀咕：“不就几钱银子么，小气的穷丫头！”
雷蕾怒：“你说什么！”
老板娘“哟”了声：“我们区区小店，哪敢说姑娘什么。”
早已习惯“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态度，见她阴阳怪气，雷蕾正要发火，旁边一个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算了，不用找，走吧。”
老板娘喜悦，媚眼直飞：“还是公子大方！”
新仇旧恨全都上来，雷蕾忍不住爆发了，指着秦流风的鼻子就开骂：“姓秦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当米虫，银子来得有多不容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吃饭都很困难！”
“明知道她们偷税，还故意包庇，不秉公处置……”
“……”
秦流风被骂得直摸鼻子，苦笑。
雷蕾风中凌乱，一骂平川。
“‘床前明月光’有什么了不起，老娘四岁就能念了！”
“不要以为会盗两句诗，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你当你是谁，很招人喜欢？”
“自作多情！”
“……”
长得水灵灵的乖乖巧巧的大姑娘，骂起人来却这么厉害，风格如此泼辣，且不说公子等人，连客栈老板娘都听得发呆。
骂累了，雷蕾终于停住，顺手取过柜台上的茶杯喝了口。
一只漂亮的手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雷蕾以为此人要赔礼道歉的时候，秦流风点了她的穴道，拎起来就走：“上路了。”
众人都不说话，忍笑。
才走出几步，秦流风又停住，回身笑眯眯地看着老板娘：“美人，替我给你们钟老板捎个口信好不好？”
老板娘犹未反应过来：“口信？”
秦流风点头：“对，就说……叫她一个月之内去各处税务局将所有欠下的税缴清，再写份检查。”然后特别强调：“别忘了还有罚款，若少一文，所有分店都给我停业整顿。”
老板娘勉强笑：“公子开玩笑……”
“玩笑？”秦流风扬眉打断她，“记得把这个玩笑说给你们钟老板听听，另外叫她顺便拜访一下峨眉派税务局那位朋友，就说乡下风光好得很，正适合陶冶性情颐养天年，他下个月就可以回老家去种萝卜了。”
老板娘笑不出来了：“你……”
他笑吟吟：“我叫秦流风。”.
见公子看着自己，雷蕾正要求救，人就被丢进了车厢，秦流风跟着钻进来，坐好。
马车开始颠簸。
秦流风懒洋洋坐在对面：“雷蕾姑娘面前，秦某怎敢徇私枉法，如今秉公处置，姑娘可满意了？”
雷蕾两眼直翻。
秦流风道：“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不当场处罚，偏要等到现在。”
雷蕾马上看他。
“那会影响他们做菜，”秦流风往后一躺，“厨子做菜也要看心情的，心慌意乱，难免火候就掌握不对，味道就差了，无论谁受了罚，心情都不会太好。”停了停，他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们是该罚，我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巴。”
不愧是管经济的，头脑的灵活度，不是“小白”那么古板的人能比，雷蕾佩服。
秦流风看了她半日，直起身，将她拎到面前，为难：“你说，是解开你的穴道好，还是就这样好？”
废话！雷蕾早就浑身不舒服了。
秦流风不慌不忙想了半日，道：“还是这样清静。”
雷蕾急，连连眨眼。
秦流风叹了口气，妥协：“秦某总是不忍心让女人受委屈，只要你不再骂人，我就替你解穴。”不待雷蕾表示，他又自顾自道：“其实骂也没关系，我可以再点。”
雷蕾直瞪眼。
秦流风低声笑：“跟我同车，是不是比跟着萧兄弟更有趣？”
穴道得解，雷蕾立即滚到一旁，离他远远的，扯着喉咙大叫：“停车！停车！”.
这辆马车原本走在最前面，一停，整个队伍也都跟着停了，吆喝的吆喝，收缰的收缰，众人都莫名，不知道此女是何用意。
雷蕾飞快从秦流风的车上跳下去，爬上最后那辆车。
公子正在奇怪，忽见此女钻进来，不由愣住。
队伍又开始前行。
雷蕾扑过去抱住他：“喂，小白！”
公子黑着脸推她：“你……”
雷蕾竖眉：“小白！”
公子果然不动了，任她吃豆腐：“不是和秦兄一起么？”
雷蕾抱着他哼哼，赖皮：“我一点也不喜欢看到他，我喜欢跟你坐一辆车。”
公子抽抽嘴角：“不要和秦兄吵。”
雷蕾不满：“他故意整我的，你看他那样对我，也不帮忙？”
公子斟酌半日，反问：“你记得秦兄的诗？”
原来他也误解了，雷蕾总算弄明白缘故，得意不已，你就慢慢想吧，老娘偏不解释。

上卷 间谍无处不在
晋江客栈很是清静，干净的房间，滚烫的热水，松软的被褥，一天的疲乏全都消失了。雷蕾躺在床上看灯影摇曳，心情很不错，江湖真不小，这几天算是见了世面，和“小白”的感情有望加深，也不会再有美人哥哥逼着去偷东西，日子过得真舒服啊！
正想着，那个服务态度很好的小二又来敲门了：“姑娘，你吩咐的东西小人已经买来了。”
雷蕾莫名：“我吩咐的东西？”
小二笑道：“姑娘不记得了？小人巴巴地跑了大半个镇才买到，你瞧天都黑了。”
雷蕾开始觉得不对劲，想着公子与秦流风他们都在隔壁不远，于是起身开门想问清楚，却见店小二带着一个人站在门外。
见到此人，雷蕾魂飞天外，不管三七二十一，慌忙将他拉进房间。
上官秋月回身：“下去吧。”
“姑娘满意就好，若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人去办。”小二恭敬地弯腰退下。
幸亏冬天天黑得早，公子他们都已经休息，加上客栈房间的隔音效果还行，雷蕾略放了心，关好门，低声埋怨：“你怎么来了！”
上官秋月皱眉：“怎么，不想见哥哥？”
雷蕾马上假笑：“当然不是，我很想你的，就是没想到你也会跟着来。”
上官秋月展颜：“想我？”
雷蕾拉他坐下，讨好地倒了杯热茶：“是啊，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一只手揽她入怀，上官秋月亲切地：“哥哥也很想你，所以就来了。”
大哥，也只有你能把肉麻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雷蕾极不自在地坐在他腿上，烛光里那张脸完美得不似人间所有，二人相隔极近，熟悉的馨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叫人心猿意马，她不由暗暗叫苦，笑得古怪：“哥，我多大了？”
上官秋月目光闪烁：“十九。”
只比实际年龄小一岁，相差不大，雷蕾又问：“你呢？”
上官秋月不解了：“二十六。”
雷蕾看看二人姿势：“那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有十九岁的妹妹还坐在二十六岁的哥哥大腿上的？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笑了，语气却不在意：“自己哥哥，怕什么，让你轻薄还不好？”
真会利用身份占便宜，这招好象是老娘用过的吧，雷蕾不敢违逆此人，于是顺其自然趴在他怀里，心里直叹气，小春花，借你的身份吃你哥哥豆腐，真是不好意思，你跟这位妖孽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暧昧，好象又没那么不堪，精神恋？.
“那个小二是你们的人？”
“是我们的人。”纠正。
对了，兄妹两人是大小魔头组合，雷蕾无奈之余，也有点惊心，看来千月洞的星仆无处不在：“这些客栈驿站都是他们提前安排的，不都是他们的人么？”
上官秋月笑得古怪：“当然，掌柜还是他们的人。”
“那别的……”
“杀了。”
轻轻一句话，雷蕾吓得差点从他身上滚下去：“全、全都杀了？”
上官秋月扶住她，宠溺地：“我原本只想确定一下你们是不是走这条路，那掌柜却不肯说，所以我就杀个伙计让他看看，他还不肯，我就再杀了一个，后来人杀完了，他就说了。”解释完毕，他觉得很惋惜：“迟早都要说，他偏偏想不明白这道理，白白丢了几个伙计，你说他笨不笨？”
自己杀了人怪到别人头上，美人哥哥的变态程度果然不是咱能比的，雷蕾哭笑不得，此时她才深刻体会到，人命对此人来说真的是蚂蚁。
如今客栈这几个小二全是千月洞的人！她战战兢兢：“你想下手？”
上官秋月反问：“你怕我对他们下手？”
雷蕾惊，忙摇头：“不是。”
“真那么容易，我还会等到现在？”上官秋月笑，“只那个小二是我的人，别的都是临时找的，若全用星仆，你以为秦流风他们会看不出来？”
雷蕾松了口气。
上官秋月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跟哥哥说实话，他们真的是去夜谭城？”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他跟前说假话会是什么下场？雷蕾冷汗沁出，不敢再自恃身份去冒险，于是故意抱着他撒娇试探：“我们要去哪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上官秋月果然放开她，叹息：“还以为你只顾帮他们，不认哥哥了。”
“怎么会，”雷蕾勉强扯了扯嘴角，看来此人早就知道小太平他们的计划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千月洞的奸细呢，既然他都清楚，再隐瞒也没必要了，“碧水城大年初一拍卖长生果，所以他们到时候会……有所行动，你到时候最好别进碧水城。”
上官秋月点头：“我不会去碧水城。”
到时候小太平调集三大派人手，碧水城会被戒严，美人哥哥若和他们起冲突，我还真不知道该帮谁呢！雷蕾松了口气：“那就好，长生果我们要不要也无所谓……”
上官秋月打断她：“长生果我当然会要。”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他柔声：“答应替你取的东西怎能放过，只有哥哥才会真正对你好，明不明白？”
看看，又肉麻了！这份心意雷蕾多少还是感激的，劝他：“但那人手上的长生果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到时候何盟主会调集人手，碧水城全城戒严，你犯不着去冒险。”
“是真的，我就取了，是假的，我就看热闹，”上官秋月笑，“谁说我要去碧水城。”
雷蕾愣。
上官秋月推开她，起身：“何太平有计策，别人就没有对策？凡事都是可以变的，你该记住这句话。”
雷蕾摸不着头脑。
上官秋月上下打量她。
雷蕾更奇怪：“看什么？”
上官秋月道：“除了哥哥，你也经常轻薄别人？”
雷蕾认真想了想：“不轻薄白不轻薄。”
上官秋月笑而不语.
长眉如墨画过，眼尾略上翘，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鼻梁挺直却略显秀气，只有那薄而有型的唇，时常紧抿着，象征着果敢决断，使得整张脸不笑的时候威严摄人，才可以看出此人是个高高在上的、掌控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的、唯我独尊的魔头。
敲门声忽然响起。
雷蕾惊回神：“谁？”
“你……可有事？”公子的声音。
想着方才二人说话声音太大，雷蕾后悔不已，忽瞟见上官秋月似要说话，吓得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朝门外道：“没事没事，你怎么起来了？”
公子似在迟疑：“你好象在和谁说话？”
雷蕾忙道：“没有呢，就刚才小二来了下。”
公子到底没听真切，也信了：“有事就叫我们。”
雷蕾连连答应，直到门外脚步声消失，才松了口气。
上官秋月将她的手从嘴上拿开：“想要闷死哥哥？”
雷蕾急：“你快走吧，别让他发现！”
上官秋月歪着头看她：“这么晚了，让哥哥去哪里，不如就留在这儿。”
春花是你妹妹，老娘可不是，要跟你那么纯洁地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还是杀了我吧！雷蕾瞪眼推他：“不行！快走快走！”.
想到曾经死了的那些伙计，雷蕾这一夜再也睡不安稳，梦里总被几个浑身是血的死人追着跑，大叫“兄债妹偿，小魔头还我命来”，噩梦时断时续一直做到天亮，因此第二天上路时，精神未免差了些，干脆趴在公子身上睡觉。
见她真是睡眠不足，公子提醒了几次，也不再说什么，又怕天冷她睡出毛病，想到此女并无男女观念，便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大约是公子一身正气，雷蕾觉得安心的缘故，这一觉竟睡得香甜无比，再没做恶梦，醒来时大乐，想不到“小白”还能辟邪。
“萧兄弟！”车帘被撩起，秦流风弯腰钻进来，见此场景，顿时挑起了眉毛。
公子略有些不自在，很快恢复镇定：“雷蕾姑娘精神不太好……”
秦流风看了雷蕾一眼，似笑非笑：“想必也更喜欢睡在这儿。”
雷蕾其实早已醒来，不过在公子怀中假寐，闻言立即怒目。
秦流风坐下商量：“前面便是新晋驿站。”
按照计划，到了新晋驿站就该使金蝉脱壳之计了，赵管家与王从张前自领人去夜谭城慰民，以掩人耳目，这边秦流风与公子等人却要私下改道，去架空城与何太平会合，一起去碧水城会一会那出售长生果的神秘人，来个瓮中捉鳖。
见雷蕾已醒，公子推开她，道：“此地是武当派的地盘，你先去驿站准备，我去找武当派刘掌门，要调多少人？”
秦流风想了想：“两百左右也够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驰进新晋驿站.
站长亲自带人上来迎接，秦流风与他打过招呼，二人进房间商量去了，其余众人也纷纷下了车马，各自按计划行事。
公子并不歇息，带着凤鸣刀就要上马赶去武当派。
雷蕾拉住他：“你就这么去，他们肯借人么？”
公子不语。
旁边赵管家哼了声：“凤鸣刀在，牛鼻子老道敢不听令，别说只问他借几个人，就算要东西南三大门派都来，颜老儿他们也只得乖乖听话。”
怪不得百胜山庄号称武林北斗，不只是因为刀法厉害，还有凤鸣刀可以调兵的缘故在里头，若是凤鸣刀心法真被毁……看着公子远去的背影，雷蕾愁肠百结，想到上官秋月昨晚的话，心里不由七上八下——这次行动原不是针对上官秋月，但那个石先生要在碧水城拍卖长生果，上官秋月却说不用去碧水城，是什么意思？
难道事情有变？
雷蕾更加不安，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次行动骗不过上官秋月好说，并非人人都有千月洞这么厉害的消息网，骗别人应该绰绰有余，何况此刻江湖上的消息是，何太平还在八仙府调查卜老先生的事，那石先生又怎会知道他其实已经赶到架空城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不再多想，过去与温香等人说话。
公子很快回来，带着二百多名武当弟子，都是护送赵管家等人去夜谭城慰民的，队伍午时浩浩荡荡出发，却没人知道重要人物并没上车，大约一个时辰后，又有三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驰出新晋驿站，朝晋江城方向行去，却是秦流风带来的三个手下，他们前脚刚走，众人立即上了另外三辆马车，朝架空城方向赶。
秦流风行事果然周密，雷蕾忍不住赞叹，这样若有其他人跟踪也可以甩掉了.
私下赶路远不如先前那么轻松，众人几乎是日夜兼程，除了在驿站换马时稍作歇息，都极少住店，温香自幼习武还好说，冷醉也是男儿性格，原就四处跑惯了的，倒也没觉得十分不适，惟独苦了雷蕾，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时常被秦流风戏弄，也没心情理会斗嘴，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架空城与何太平会合之后。
架空城的晋江客栈。
何太平细细问过情况，道：“我与卜二先生商量过，他会对外宣称我还在八仙府，如今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不算太早也不算太迟，我昨日已发过手令，暗中调动东山南海两派高手，他们会按时赶到碧水城。”
说完，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温香：“难得温姑娘知道大局为重的道理，或能体谅何某。”
温庭得到碧水城出售长生果的消息，却迟迟不肯上报，足见其有私心，如今何太平暗中调兵，惟独不让西沙派参与，显然也对温庭不放心，雷蕾知道其中意思，只是为温香担忧，冷影之死，温庭的嫌疑实在太大。
温香垂下眼帘，低声：“父亲纵有不是，但若说他害冷伯父，是绝不可能的，望何盟主明查。”
何太平微笑：“放心。”
秦流风道：“这路上似有人跟踪，怕是跟千月洞或传奇谷有关，想来他们对长生果也有企图。”
雷蕾心中一动，知道必是上官秋月的人。
何太平皱眉。
秦流风笑道：“已经甩掉了。”
何太平这才点头：“他们既然都志在长生果，如今长生果难得露面，也不会愿意惊动那人，但到时候定会有所行动，我们也不可不防。”
雷蕾忽然道：“拍卖长生果的消息都是那石先生放出来的，可长生果究竟在没在他手上，是真是假，根本没人知道，万一他是骗子，只为卖消息赚钱，把大家都骗去碧水城走一圈，我们岂不是要扑个空？”
何太平摇头：“此人行事周密，能放出这么多消息而无行踪可寻，必非泛泛之辈。”又叹气：“我只担心此事本就是魔教的陷阱，一心利用长生果之名将这些人都引到碧水城，趁机挑动祸乱，说不定那石先生也是他们派出来的。”
真正得到长生果的人，谁会愿意拿出来拍卖？
公子道：“不错，如今长生果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宁可防患于未然，此人真无恶意还好，若是居心险恶，我们也不能毫无准备，何况此人若真有长生果，便极有可能是杀害卜老先生夺走长生果的真凶，然后嫁祸冷掌门，或许冷掌门之死也与他有关。”
温香目光一亮：“正是，不论真假，都应该先将这个人找出来问一问。”
雷蕾也觉得有理。
当下众人商议过，决定第二日便动身去碧水城，虽然时间还早，却不必急于赶路，正好养精蓄锐。
只是谁也没想到，碧水城里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个消息。

上卷 人生总有意外
到碧水城的时候正好是二十九，但见城中小桥瘦湖，幽轩画阁，景致颇为秀丽，并无冬日落寞冷清之色，除夕将近，人们都欢欢喜喜准备过年，卖爆竹年画的随处可见，还有许多卖梅花的漂亮小姑娘，一派太平祥和的气象。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众人心情都有点沉重，碧水城是南海派地盘，冷圣音作为主人，早已安排了客栈，还订下酒饭替众人接风。
蜀客酒楼，灯火辉煌。
“又是这儿！”有关这次穿越的种种，雷蕾极不满意，对负责设计的蜀总抱有相当大的成见，如今见到这招牌，不觉忿忿，伸手扯着冰山美男嘱咐，“你以后别照顾他们生意了，去别的酒楼订吧！”
冷圣音看她一眼，莫名其妙。
旁边秦流风却拍拍他的肩：“冷兄的眼光是不错的，这酒楼有几道招牌菜驰名江湖，蜀老板也是诚实人，我看就很好。”
此人总是唱反调，雷蕾冷笑：“诚实个屁，一点不好！”
秦流风扬眉：“你认识蜀老板？”
“当然。”
“你不是失忆了么？”
实在小看了风流才子，表面赌气，实际却是在探咱的底细呢！见这么多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雷蕾不免心慌：“我当然失忆了，不过我当初进过他的酒楼，里面很不好，不好！”
“是么。”秦流风笑，俨然一副“你就老实招了吧”的表情。
雷蕾毛骨悚然，开始冒冷汗，难道这只狐狸在暗中调查过？不对，这家伙很擅长逼供，多半是故意诱导呢！于是她镇定：“真的，当初我们……”
“我们在晋江城进过他的酒楼，”公子忽然开口，示意冷圣音带路，“商量大事要紧，此事有空再与秦兄细说。”
何太平微皱了下眉，很快恢复笑容：“说得是，先吃饭。”
秦流风笑笑，推冷圣音：“我饿得很，有劳你快些领路。”.
酒楼单独的雅间，隔音效果非常好，正适合密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冷圣音与秦流风身边各空出一个座位，巧的是，惟独冷醉温香二人尚未入席，温香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冷圣音也不招呼，冷醉显然知道哥哥的事，但要她主动坐秦流风旁边，却拉不下脸面。
稍作犹豫，她还是往哥哥身边走。
秦流风忽然起身，一把将雷蕾从公子旁边拖过来：“萧兄弟那边还空着，冷姑娘不妨坐那儿。”
雷蕾气得：“你你你……”
冷醉咬唇笑，果然坐到公子身边。
见冷圣音还是不开口，何太平微笑：“温姑娘不必拘礼，先坐。”
温香垂首过去坐下。
蜀客酒楼名不虚传，热腾腾的酒菜很快送上来，菜色搭配很好，既不显得太油腻，也不太过清淡，足以让风尘仆仆的远客胃口大开，惟独那些上菜小妹一身的新式旗袍，让雷蕾很不习惯，恍惚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古代江湖，还是在现代酒店。
何太平开始说正事：“冷掌门几时到的？”
一声“冷掌门”，使得饭桌气氛变得严肃许多，冷圣音道：“不过半个月，但早在两个月前我便派人过来打探消息了。”
何太平示意他继续说。
冷圣音徐徐道：“为免打草惊蛇，也只在暗中查探，各大客栈的确陆续入住过不少人物，除了一些关外客商，各城有名的富豪，还有崆峒、青城、峨眉派的掌门，无影门的门主，同人山五兄弟，苗家三鬼……”
几十个名字报完，座中一片沉寂。
公子冷笑：“名头都不小。”
可见那石先生暗中卖消息也是有针对性的，他故意将这些大人物引到一处，无论拍卖长生果是真是假，令他们自相残杀都是件很容易的事。
秦流风道：“他是个聪明人。”
一个聪明人做出这等事，不会不知道后果，足见其动机不纯。贪欲是可怕的，这么多大人物聚在一起，若果真为争夺长生果发生争战，以众人之力能阻止么？.
看看公子等人心情似乎都已落至极点，惟独何太平神色依旧温和平静，这点雷蕾也不得不佩服，只听他叹道：“后日东山派颜掌门会率人赶到，加上你们南海派，戒严全城，抢先控制局面，胜算便多了几分，我会再调旁边梁山泊的人马过来。”
梁山泊？雷蕾默，我什么也没听见。
秦流风道：“但魔教的人也许会来插一手……”
“尽力而为！”何太平打断他，微笑，“既然都想长生，谁也不会愿意当最先出头的那个，取胜不在人多，看谁能控制全局。”
雷蕾赞同，笨蛋也知道渔翁得利的道理，这些人虽多，却都想保存实力抢夺长生果，绝不会轻易动手，何况真得到长生果，也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谁愿意看到别人比自己长命呢，就算长生果能增加功力，也敌不过这么多高手，除非他有万全的脱身之计。
冷圣音忽然道：“其实……那些人早在十天前就已经陆续离开了碧水城。”
众人愣。
何太平敛眉：“莫非有变故？”
目中透出几分迷惘之色，冷圣音道：“原先那人约定的地方是古茶巷的一个赌场，那儿的老板是蔡二娘，他们接头似有暗语，因怕惊了他，我也没露面，只派人监视古茶巷，并不见有特别的人物进出，想是他还躲着没到。”
秦流风道：“这些人既来了，为何要离开？”
冷圣音道：“听说是筹钱。”
长生果叫价必定不低，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何太平沉默半晌，展颜：“有消息就好，先吃饭！”.
饭桌话题开始丰富，或许是刻意为之，但紧张的气氛已在逐渐被冲淡。
雷蕾看着身旁的人，越看越有气，在桌下踩他的脚，咬牙低声：“你怎么不直接叫冷大才女坐这儿！”
秦流风似有防备，躲开那脚，也低声：“因为她不会乐意。”
“你以为我很乐意？”
“你不是和温姑娘要好么，成人之美你懂不懂。”
雷蕾不说什么了，成人之美，谁来成老娘之美呢！刚才还在怀疑咱的来历，如今也好意思跟咱开玩笑，这张脸真是修炼到家了，他奶奶的！
越想越不甘心，她满桌扫描。
冷不防耳畔又传来秦流风的声音：“不必找了，方才我已经叫他们把韭菜撤了。”
“卑鄙！”
“过奖。”
秦流风若无其事，谈笑风生，雷蕾只得闷闷地取过勺子喝汤，哪知随着勺子搅动，汤里一件黑乎乎的东西便浮了上来，她眼尖，立即将那东西捞起来看，顿时目瞪口呆。
见她举着勺子半天不动，众人奇怪。
雷蕾喃喃道：“姓秦的！蟑……蟑螂！”
看清勺子里那只死蟑螂，众人不免大坏胃口，齐刷刷搁下筷子，都有点哭笑不得，公子微有洁癖，脸色尤其难看，温香冷醉二人也紧抿着嘴。
冷圣音尴尬：“这酒楼的东西向来干净，怎的……”
“不妨事，咱们正好可以赖帐，”秦流风潇洒地取出手帕，擦擦手，高声将门外的服务小妹叫进来，“小姑娘，去叫你们管事的来一趟。”
服务小妹为难：“这……我们张掌柜不在。”
秦流风拿一根筷子指指那蟑螂：“那就替我给你们总店的蜀老板捎句话，你们这酒楼还打不打算再开下去？”
服务小妹也惊慌，连连道歉央求。
雷蕾沉着脸，拍桌子：“一定要停业整顿！整顿！”
秦流风摇头：“太狠了太狠了，最毒妇人心！”
“是看见妇人你就心软，”雷蕾扬脖子，坚持，“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卫生状况不好，客人吃出毛病怎么办？这事闹大了还关系到人命呐，以前我们那边就有很多……”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秦流风低声笑：“以前你们那边有很多……什么？”
雷蕾警惕地：“我不记得了。”
秦流风“啊”了声：“对，以前你和蜀老板有仇。”
雷蕾冷哼。
“姑娘多担待担待，想是厨房那边不仔细，其实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事，真的，”见她不饶，服务小妹忙信誓旦旦地保证，又叹气，“蜀老板本是嘱咐过的，张掌柜往常也管得很严，只是最近……”
秦流风道：“最近怎么？”
服务小妹迟迟不语。
秦流风含笑拉过她的手，放上锭银子：“放心，没人知道是你说的。”
服务小妹红了脸，轻声：“张掌柜原是很好，只是听说他最近好象要买什么重要东西，在银子上未免看得紧了些，能省的都省了，还克扣我们的工钱，因此大伙儿都没往常用心……”
何太平忽然道：“他要买什么东西？”
服务小妹摇头：“不知道，他十天前就出门了，至今未回。”
秦流风立即道：“去了哪里？”
服务小妹笑：“好象是夜谭城。”
“不好！”何太平倏地站起来，“快去古茶巷看看！”.
古茶巷其实根本不能算作巷，它宽敞得就像一条小街，放眼望去是两排红红的灯笼，灯影里人来人往，每家赌场门口几乎都站着两三个高大壮汉，里头吆喝声不断，由于城中赌场基本都开设在这一带，不免又引来些暗娼之流拉生意，因此入夜时分，这里就显得比别处更热闹。
冷圣音领着众人走到一家大赌场门前：“就是这间。”
两名壮汉警惕，上来阻拦：“你们……”
秦流风笑道：“我们是蔡老板娘的朋友，如今有要事找她，两位大哥可否进去通报一声？”
两名壮汉闻言冷笑：“朋友？满嘴胡言……”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哎哟”一声，其中一个已经被丢到街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冷圣音拎起另一个，冷冷道：“找蔡二娘。”
这壮汉原本也有些本事，但如今居然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心知自己与对方武功相差太远，岂敢不识时务，当下再不敢嚣张：“是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英雄有话尽管吩咐……”
冷圣音丢开他：“找蔡二娘！”
壮汉爽快：“好说，几位跟我来。”
秦流风叹气：“不吃亏不长进的，我这么友好，你不说，偏要他动手。”
壮汉客气地陪笑：“说的是，下回不敢了。”
众人发笑，却又笑不出来，陆续跟着走进门，但见里面人头拥挤，许多人围着几张桌子赌钱，十分吵闹，谁也没工夫注意牌桌以外的事。
一进三间，那壮汉小心翼翼领着众人走到最里面的一扇小门旁。
门上垂着厚重的青色布帘，旁边有两个下人等着伺候，那壮汉低声对二人说了两句，其中一个打量众人两眼，便掀起帘子走进去，里面很快传来说话声，由于外头太吵，听不清楚内容，不消片刻，那人又出来请众人进去。
见到“蔡二娘”时，秦流风的眼睛瞪得比雷蕾的还大，好象真的吃下了一只蟑螂.
一个四十来岁、长着小胡子的、胖胖的男人正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满脸疑惑：“几位是……”
众人总算明白出了什么错，连何太平也忍不住笑了：“阁下就是蔡老板？”
在这种地方混岂有不识人的？看对方气势就知道身份不一般，胖男人忙堆起笑脸：“正是蔡某，诸位驾临敝处，不知有何贵干？”
秦流风回神，喃喃道：“不是找蔡二娘么。”
胖男人道：“小人便是蔡二良。”又打量众人，似明白了什么，为难：“小赌怡情，百十两还好说，若是想赌大的，敝处恐怕……”
何太平打断他：“听说过两日你们这儿要拍卖长生果。”
蔡二良总算弄明白众人的来意，连连叹息：“原来诸位也是为这事赶来的，这可迟了！”
“迟了？”公子上前一步，“不是初一晚上？”
蔡二良道：“时候没错，但已经改了地方，不在我这儿，十多日前石先生就已经向各路英雄放出消息，他们都赶过去了，莫非诸位不知道？”
果然改了地方！众人倒吸一口气。
公子冷冷道：“那位石先生倒聪明得很。”
何太平问：“改在夜谭城了？”
蔡二良没有回答，反问：“阁下可是姓何？”
何太平道：“正是。”
蔡二良似松了口气，笑：“石先生早料到阁下会来，特地留了句话让小人转告，说这次拍卖会临时生变，来不及知会诸位，实在抱歉得很。”
这话外人听来客气，其实分明就是在挑衅嘲笑，众人面色都极其难看，公子与秦流风去夜谭城慰民的消息早已传出江湖，那石先生偏偏将地方改在那儿，原来早已知晓了众人的计划！
至此，雷蕾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官秋月会说“不去碧水城”，他竟是早就知道这事。
但石先生怎会清楚何太平的行踪？八仙府卜二先生明明对外宣称何太平在他家做客，除非……上官秋月在说谎！这次拍卖会是他策划的，他从自己这里知道何太平的行动，所以临时改变计划，石先生更可能是他的人，而且长生果绝对不在他手上，因为当初曾听月仆说起，千月洞也在打听长生果的下落，如今他捏造长生果的消息把这么多人引到一处，用心显而易见。
江湖祸乱对千月洞只有好处，暗中散布消息而不留痕迹，千月洞的星仆月仆完全可以办到！
不过真的长生果究竟在哪里？谁杀了卜老先生？冷前掌门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那边雷蕾惊疑不定，这边何太平不动声色继续询问：“蔡老板认识那位石先生？”
蔡二良为难：“这……蔡某并未见过。”
冷圣音怒：“原本拍卖会是要在你这里举办，你怎会没见过？”
见他颇不客气，蔡二良不悦：“蔡某知道的就这些，诸位若不信，请便！”言下之意是要送客了。
父亲之死就是因长生果而起，冷圣音如何忍得住，一掌震碎桌子，拎他到面前：“不说？”
蔡二良原本还在朝门口的人使眼色，估计想找打手进来，如今见这掌力，知道遇上高手，吓得连连摇头，辩解：“小人骗各位又有什么好处，那石先生，唉！先是城里风大侠找上来的，说有位朋友要借一夜场子办事，后来的事都是他们在联系，小人其实不知情。”
何太平道：“风大侠？”
蔡二良忙道：“风千卫，风大侠。”
冷圣音丢开他。
何太平道：“他住在哪里？”
蔡二良为难：“这风大侠也是别人介绍来赌钱的，小人倒还没去他家拜访过……”
旁边温香忽然开口：“我知道。”
众人立即看她。
温香垂首：“他与家父曾有往来，我跟着去拜访过一次。”
照蔡二良的话，风千卫显然与石先生狼狈为奸，堂堂温掌门却与风千卫有旧，嫌疑未免更大。
何太平看看冷圣音：“有劳温姑娘领路。”

上卷 类似真情告白
走在长街上，众人心情都坏到极点，后日便是初一，夜谭城长生果拍卖会将按时举办，如今只剩一两天工夫，别说不吃不喝昼夜兼程赶去也没那么快，就算飞鸽传书过去给赵管家他们，也来不及调集人马应付。
冷醉忽然开口：“总算知道了石先生的线索，此人抢走长生果，嫁祸家父。”
雷蕾喃喃道：“不对，长生果其实没在他手上，他只是利用长生果把那些人都骗过去，然后挑动他们自相残杀。”
她说得这么肯定，众人反倒有点愣。
秦流风瞟着她：“猜测罢了，万一长生果真在他手上，找到他就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查出卜老先生与冷前掌门之事。”
不是猜测，这次肯定是美人哥哥搞的鬼，长生果根本不在他手上，杀卜老先生抢长生果的凶手一定另有其人！雷蕾很想反驳，可她断不敢说这次计划是自己泄露给上官秋月的，闯了大祸，只得心虚地保持沉默。
公子道：“如今重要的是夜谭城那边。”
一句话，所有人又陷入沉默。
领路的温香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何太平：“何盟主不妨飞鸽传书夜谭城，或许还来得及。”
众人摇头。
何太平却目光闪烁，示意她往下说。
温香咬了咬唇：“可能……家父也去了。”
众人反应过来，又喜又忧。
喜的是，温庭从老友口中得知拍卖长生果的消息，隐瞒不汇报，肯定是打长生果的主意，如今他并没来碧水城，很可能是半路得到消息赶去夜谭城了，身为三大门派之一的掌门，要争夺长生果，势必会带西沙派顶尖高手前去助阵！
忧的是，温庭既然想要长生果，会不会听令行事？
秦流风道：“西沙派之势，温掌门之威，或能拖延几日，倘若温掌门肯出力，便是大功一件。”
冷圣音冷哼了声。
“有些道理温掌门会明白，”声音一改平日的温和，透着领袖该有的威严，何太平断然道，“时间紧迫，我与秦兄弟去鸽站写信，萧兄弟与冷掌门跟温姑娘去找风大侠。”眼睛看着公子，强调：“将他拿到客栈，待我回来再问。”
公子点头：“放心。”
若是就地审问，风千卫坦白还好说，若不坦白，冷圣音报仇心切，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交代完毕，何太平与秦流风离去.
碧水城南边一带都是居民区，不似别处喧哗，夜已渐阑，空荡荡的街道上拖着长长的影子，脚步声也显得格外清晰，温香领着众人在一扇高高的大门前停下，上去敲门。
须臾，门开了一道缝，一个仆人探出脑袋，怀疑地打量众人：“你们……”
公子道：“我们有急事求见风大侠。”
仆人犹豫了下，答应：“是，各位稍候……”
话未说完，门里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叫声：“是什么是！又是来找我爹赌钱的，叫他们给我滚！哄走！哄走！”声音响亮，略有点尖锐，语速也很快，可见这女孩子不但心直口快，还是个急性子。
“是是是，”仆人似乎很怕她，连连点头，转脸看着众人陪笑，低声，“我们家大小姐……诸位明日再来？”
公子皱眉：“实在是有要事，有劳……”
“还跟他们罗嗦什么，废物！”一只纤美的手伸来将仆人推开，紧接着门“呼啦”被开得大大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站在里面，衣着简单朴素却难掩天生丽质，瓜子脸，樱桃嘴，微竖的柳叶眉透着几分泼辣，此刻更满脸怒色，手执长鞭指着众人，厉声，“都给本姑娘听着！我爹不赌了，今后少来找他，滚！”
鞭子劈头盖脸而来，这大小姐的功夫竟也不错。
公子侧身避开。
温香忙道：“彩彩，是我！”
女子显然认得她，立即收起惊怒之色，变作欢喜：“你怎么来了！”又疑惑：“他们……”
“这是风大侠之女，风彩彩，”温香跟众人介绍过，又拉着她微笑，“如今也没功夫跟你细说，这是百胜山庄萧公子，那边是……冷掌门，奉何盟主之命前来找风二叔有点急事。”
听到百胜山庄之名，风彩彩望着公子愣了片刻，脸慢慢红了，低声：“方才我只是以为……我爹喜欢赌钱。”
公子略含歉意：“冒昧登门，还望见谅，不知风大侠……”看门里。
风彩彩忙闪身让路：“我爹已经睡了，想来你们定有重要事情，先去厅上坐坐，我叫他起来。”
公子点头：“有劳。”
风彩彩脸更红，责怪仆人：“还不去叫他们出来待客！”语气已经柔和许多。
见到大人物，仆人也有点发呆，闻言忙答应着跑了.
客厅上的摆设很阔气，椅子垫子靠背都是上好的，壁间挂着幅八仙图，屏风上也画着寿星童子牡丹等，看着虽花团锦簇富贵吉祥，却始终缺少几分雅致，可见这位风大侠并不是个有品位的人。
热腾腾的茶刚上来，门外忽然响起风彩彩的娇斥声：“我爹明明就睡了，怎会不在卧房！是不是你们又放他出去赌钱了！”
“确实没见老爷出去过。”下人苦恼。
“我说了多少次不让赌，他敢出去，给我把门关了别让他回来！”
自古只有爹管女儿，这风家却明显是女儿当家管着老爹，众人听得发笑，忙起身出去，见风彩彩正对着个下人发脾气。
温香劝解：“你不必着急，不知风二叔爱去哪家赌场，我们找便是。”
风彩彩忙收起怒色，笑：“没事，我……”
话没说完，忽然有个下人过来：“老爷的书房好象亮着灯，怕是还没睡，在书房算帐吧？”
公子立刻问：“书房在哪边？”
风彩彩转身：“我带你们去。”.
寂静的小院，其中一间房果然亮着灯，映得窗纸明晃晃的。
“爹！爹！”风彩彩先是敲门，后来干脆改成了双手拍，“爹！有贵客来啦，快出来！”
门内依旧无人应答。
众人面面相觑。
风彩彩也惊疑，一脚踢开门：“爹！”
叫出这一声她就愣住，案前椅子上空空荡荡，房间根本没有人，案头灯焰被进门这阵风吹得跳跃，忽明忽灭。
风彩彩埋怨仆人：“都没人，谁把灯燃着的！”
“小人哪里知道。”仆人边叫屈，边走过去要熄灯，谁知才迈出几步，脚下就生了根似的再也不动了，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风彩彩不耐烦：“磨蹭什么！”
仆人指着角落，结巴：“老……老爷！”
发觉不对，众人都涌进屋。
墙角有个人。
不同的是，这个人头朝地倒立着，因为他的双脚被一对巨大的铁钉高高钉在了墙上，看面容四十几岁左右，眼睛睁得大大的，白的多黑的少，神色古怪，加上这诡异的姿势，就像在做鬼脸。
风彩彩回神，尖叫着扑过去：“爹！”.
风千卫的遗体被放下来，仆人们都被吓得不轻，所幸有温香帮忙理事，指挥人出去购置棺材等等，冷醉默然坐在旁边，惟独风彩彩伏在父亲尸体身上哭泣不止。
“杀人灭口，”公子检查过尸体，起身，“长生果拍卖会后日便要举办，石先生应该到夜谭城了，可见他还有帮手。”
这么有创意的手法，多半就是千月洞干的！雷蕾既惊且怕，美人哥哥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今后自己的身份若泄露，更要被“小白”当小魔头宰了。
见风彩彩可怜，她愧疚不已，走过去想要安慰。
哪知风彩彩忽然拉着公子跪下：“百胜山庄向来主持公道，求萧公子为家父报仇！”
习惯雷蕾更强悍的动作，公子也没觉得不妥，扶她起来：“风姑娘放心，此事何盟主必会详加调查，还你公道。”
风彩彩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中痛哭。
公子有点无措：“风姑娘……”
旁边雷蕾看得不对，马上过去轻言安慰，顺便费力将风彩彩拉到自己怀中，的确是美人哥哥对不住你，不过要寻求温暖怀抱，老娘也能给！
感受到此女强烈的不满，公子一声不吭退开。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冷圣音带着何太平与秦流风走进来.
安抚过风彩彩，何太平道：“令尊日常与谁来往最密切？”
风彩彩已经收了泪，仔细想了想：“我爹爱赌钱，他的朋友都是在赌场里认识的，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找上门的都被我赶走了。”
何太平道：“令尊很喜欢赌钱？”
风彩彩点头，略显惭愧。
旁边一个忠实的老仆帮着解释：“老爷好赌，又总是输，去年差点搬东西出去当，幸亏有大小姐当家拦着，否则这家早就……”摇头。
何太平扫视四周。
老仆明白他的意思：“这些都是新置办的，老爷后来跟人合伙做生意，赚了许多。”
风彩彩忽然道：“方才他们在王裁缝处订下了寿衣，麻烦你老先过去看着，别叫他们偷懒，赶着做好的。”
老仆答应着离去。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风彩彩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敢对外人说，父亲嗜赌，半年前家里已经很艰难，只不过有天夜里，他忽然拿了一匣子银票给我，足足有二十五万两，说是跟老友合伙做了笔生意，我当时便怀疑，可他老人家无论如何不肯泄露，因这些银子来得不明不白，我怕有不妥，就按他的吩咐置办了几件东西，其他的至今没敢动用。”
当下领着众人去房间，果然取出了一匣子银票，市面通行的那种，众人已明白了大半，这银票应该就是那石先生给的，风千卫贪图钱财为其办事，如今反被他灭口。
何太平道：“夜谭城之事刻不容缓，明日一早萧兄弟秦兄弟与南海派几位高手跟我赶过去，冷掌门与几位姑娘留下来帮忙处理风大侠的事，再……”
冷圣音道：“我去夜谭城。”
“冷兄弟，大局为重，”知道他报仇心切，何太平摇头，“或许这是石先生的诡计也说不定，若我们都离开，谁来护这几位姑娘的安全……”
冷圣音不语。
何太平拍拍他的肩膀，微笑：“处理完这里的事，尽快赶来与我们会合。”.
因温香与风彩彩要好，正可以帮忙理事，当夜众人便没再回客栈，留了下来。
明天“小白”就要跟去夜谭城，雷蕾怎么也睡不着，若这次主谋真是上官秋月，他应该也去了，既有意挑动江湖祸乱，争斗恐怕在所难免，“小白”的武功虽然好，论心计却是万万敌不过的，再加上他知道“小白”身上那玄冰石的秘密……
翻来覆去许久，她还是披衣下床。
门外赫然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一如平日的挺拔，由于是背面，略显寂寥，听到开门声，他立即转身看过来，似有点尴尬。
雷蕾马上扑过去抱住他，乐：“小白小白！”
热情的拥抱让公子有点窘迫，看看四周，低声：“放手。”
可惜这句话雷蕾已经听得太多，产生免疫，何况以此女的脾性，到嘴的东西哪会轻易松口，赶紧在他身上蹭蹭：“我发现一件事。”
公子看她。
“你怎么不脸红了？”雷蕾不怕死地伸出爪子，想挑战新难度标准，进一步侵犯那张俊脸。
“……”这回公子毫不客气将她从身上扯开，顺手点穴。
雷蕾怒：“你……”
古板！木头！送上门的豆腐都不吃！笨蛋！小白！不解风情！后面诸如此类的话，在公子忽然展露邪佞一笑之后，通通被吞了回去。
他斜瞟着她：“明日我与何兄他们要去夜谭城。”
雷蕾忙道：“我正要来找你。”
公子反倒愣住：“找我？”
雷蕾斟酌了一下：“这次很可能只是魔教的阴谋。”
“恩。”
“若遇到上官秋月，别单独去，要……以大局为重。”保全两个最好。
“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他们人多打不过，一定要先跑，要知道你身上的责任还很重。”依“小白”的性子太容易去当英雄了。
“……”
“千万不要让别人接近，比如像我这样抱你。”
“……”
其实雷蕾的本意是提醒他当心身上的玄冰石，以防被人算计，思想是难得的纯洁，可公子原本正常的脸又开始泛红了。
嘱咐完一堆话，雷蕾才想起：“你是来找我的？”
公子沉默片刻，解开她的穴：“我树敌不少，你最好跟紧冷掌门，若不慎落入他们手上，不要作对，就说是……我的亲眷，他们该不会太为难。”
这么说无疑是加大自身利用价值，更容易会被人当作把柄让他自动上钩了。虽然知道美人哥哥不会下手，雷蕾还是感动，忘记方才的教训，抱住他：“小白你真好！”
公子抽抽嘴角，忽然脸更红，拉开她就走。
背影消失，雷蕾正在遗憾，却听得耳边有人说话：“真好的小白，可惜跑了。”
不知何时秦流风已经站在了身后，风流倜傥的姿态，却是满脸欠扁的模样：“只关心小白，雷蕾姑娘未免太偏心。”
雷蕾瞪眼，转身进屋，“砰”的关门。
门外传来笑声.
除夕刚过，天气反骤然变冷，正是寒梅飘香的时节，竟又下起了小雪，满城飞絮，落地即化，只檐上枝头抹着浅浅一层，倒也为新年增添了十分喜气与韵味。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在江湖上炸开，夜谭城有人暗中拍卖长生果，数百人争斗丧命，长生果下落不明，幸亏西沙派温掌门及时阻止，避免了更大的事端，至此，长生果的事才从暗地转到了台面上，许多原本不知情的人也知道了。
天色昏暗，三女走在大街上。
自公子等人离开，雷蕾便留在风家，与温香二人共同帮忙安排风千卫的后事，冷醉却被冷圣音派人送回去了，如今听到夜谭城出事，冷圣音再等不得，风千卫好友不多，只停了几日便匆匆落葬，风彩彩想为父报仇，急欲知道“石先生”的下落，于是将家中事务尽数托付给几名忠实可靠的旧仆，准备与众人一起赶过去。
明日便起程，三女准备购置几样东西，因怕冷圣音跟着不自在，加上风彩彩与温香都是自幼习武，街上人这么多，所以只让他在左边街口等候。
“卖花咧，红梅白梅花——”
清脆的叫声响在耳边，却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们站在巷子口卖梅花，红扑扑的脸蛋十分水灵可爱，加上她们嘴又甜，因此生意比别处卖花的都好。
见小姑娘们不停招手，雷蕾欲哄风彩彩高兴，拉她：“有卖白梅花的，我还没见过，过去看看？”
温香笑：“你们两个玩，我去买点正经东西。”
雷蕾果然拉着风彩彩过去，刚到巷子口就有一群小姑娘迎上来，二人很快被几十枝梅花围在中间，红红白白煞是好看，冷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正要问价格，冷不防巷子里面有人叫：“她们的都没我的好！”
二人循声望去，果见那篮中梅花枝枝挺秀，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女人天生爱美丽的东西，连红着眼的风彩彩也忍不住跟着她走进巷子去看。
那姑娘递给二人一人一枝：“香得很，两位不信就闻闻看。”
大约是身处花丛的缘故，馥郁的香味熏得雷蕾有些头晕，她正要说话，旁边风彩彩却脸色大变，迅速将花丢开：“你们……”
头脑越发昏沉，二人软软倒下。

上卷 人质也不好混
脑子里意识逐渐恢复，如同躺在火堆旁，全身发热，竟似冒了不少汗，雷蕾张开眼，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个巨大的炉子旁边，脑袋离炉门不远，里面烈火熊熊，烤得右半边脸隐隐作疼，十分像影片里的焚尸炉，顿时吓得她全身寒毛竖起，慌忙想要移动身子，谁知接着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就是她们？”问话的是个男人，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阴狠，似乎很不耐烦。
“正是。”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杀了便是，还用带回来。”
哇卡，要被杀了！雷蕾一动不敢动，悄悄转脸看，却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女人侧身而立，正是那个卖梅花的姑娘；男人穿着黑色带银灰色花纹的袍子，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模样，只知道他身材极其高大，上官秋月也很高，但由于脸太过美丽，那样的身材只会让他看上去儒雅而不失阳刚之气，可这个男人，却高大到让周围的人感到压抑。
女人道：“何太平数次与我们作对，属下原本是想就地解决两个让他们看看，只是这个叫雷蕾的丫头与萧白关系似乎不一般，所以带回来问问，或许对谷主有些用处。”
男人意外：“萧白？”
女人道：“上次他在同人山又杀了我们几个兄弟，这丫头若真与他有关，谷主看是不是先留着……”停住。
雷蕾立时恍然，听说萧白因花姑娘之事出外寻找陪嫁丫鬟，路过同人山时，曾顺手修理过几个魔教中人，看来说的就是他们，而且上官秋月要找自己容易得很，该不会使这种手段，他们既不是千月洞，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传奇谷！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传奇谷！这男人被称为谷主，除了传说中那个杀师父强娶师娘的传奇谷谷主傅楼还有谁！雷蕾激动，他们竟然没去夜谭城抢长生果，莫非也是早就知情？难道这次根本不是千月洞设计，而是传奇谷？
来不及多想，只听傅楼道：“等她们醒了问，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杀了。”
同样一个“杀”字，在上官秋月说来，显得云淡风清，让听的人凉到骨子里；而这个人完全不同，他说的时候语气竟然很兴奋，仿佛天生就喜欢这个字。
女人答应，压低声音汇报其他事情。
雷蕾屏住呼吸，悄悄坐起身，发现旁边的风彩彩也已经醒了，不由心中一动，风彩彩自幼习武，只要出了这道门，要逃出去也不是全无机会，总比被留下来要挟“小白”好，于是她赶紧眨眼示意，用口型比了“传奇谷，快走”几个字，风彩彩领悟过来，拉着她往门边挪。
刚到门边，耳畔就响起一声冷哼：“想跑？”
紧接着风彩彩好象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倒飞回去，“砰”的撞在墙上，然后滚到地下，口吐鲜血昏迷过去。
一切只在瞬间，雷蕾发怔。
“你和萧白什么关系？”这个人象鬼一样，不知不觉就已经站在了身后.
阴恻恻的声音让雷蕾回过神，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根本不清楚风彩彩究竟是死是活，心里大急，惊叫着要扑过去查看：“彩彩！”
手腕“喀嚓”一声，剧痛传来。
雷蕾痛呼。
此人毫不留情，仍扣着那只伤手不放：“和萧白什么关系？”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为了减轻疼痛，雷蕾不敢再动。
正如想象中那样，那是一张阴冷而充满恶意的脸，虽然已不如上官秋月与公子年轻，却仍旧俊美，不过这种美丽只有一半，因为他右脸上有块极大的难看的疤痕，如同被火烙过，或许是它太丑陋，反而衬得另外半张脸更美，让人忍不住要去想象他从前的容貌。
雷蕾可没心情去想象，这可怕的男人已经在缓缓转动她的伤手，痛得她眼泪直流。
深邃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的却是纯粹的狠毒。
想到他刚才处置风彩彩，出手间全无半点怜惜，雷蕾清楚，若此刻回答稍有不慎，他绝对会当场解决自己，于是忍痛道：“我是他的亲戚。”
“亲戚，”傅楼改用三根手指掐住她的颈，“萧白有姓雷的亲戚？”
有力的手臂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雷蕾相信，他绝对能把她轻易捏死并丢进火炉，随着颈间手指收紧，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急忙道：“我是他的夫人！”
喉间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傅楼没说话，目中尽是怀疑之色。
雷蕾喘息，解释：“将来的夫人，我们最近才定的。”怕他再进行盘问，干脆胡编：“我因为失忆了，正好他路过救了我，所以我，咳，那个，以身相许。”
傅楼丢开她。
手断了？雷蕾含泪托着受伤的手，后退几步。
“安排妥当，别怠慢贵客。”“贵客”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那女人应下：“那一个……”指的是风彩彩。
“没用，杀了。”
雷蕾大急：“我们一起的，要杀她，先杀我！”
傅楼冷笑，正要说话，门外却有个丫鬟匆匆跑来：“谷主，夫人请你过去呢。”
刹那间，雷蕾以为自己看错了，那阴冷的眼睛里竟掠过一丝温柔的光彩，傅楼看了地上的风彩彩一眼，随口：“暂且留着。”转身快步离去.
夜，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比白天又大了些，房间只能听见呼吸声，没有派太多人看守，因为不需要。
床上风彩彩仍昏迷不醒，呼吸却已经平稳，雷蕾担心的是自己，左手自手腕以下半点使不上力，恐怕伤到了骨头，肿胀疼痛的感觉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此刻又有谁会来管一个俘虏？对于传奇谷来说，人质有命在，有继续留着当诱饵的价值就够了，残废不残废都没关系。
点点雪花随风飞入窗户，冷冷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地上都积起了薄薄一层。
雷蕾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灯光里的雪花发呆。
白影闪过。
正在吃惊，一只手臂从后面伸来将她拥住：“小春花，怎的这么不当心，竟被傅楼抓来了。”柔和的声音似在责怪，带着更多宠溺。
熟悉的散发着馨香味的怀抱。
寒冷孤独的境地，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有这样的拥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所有支撑的力量忽然间全部消失，心底似有万般委屈，雷蕾眼泪直掉，哽咽：“哥。”.
天上本没有月亮，身边人的光彩却映得窗外冰雪生辉。
衣袍也是冷冷雪色，他的体温原本有些偏低，但与外面的寒气相比，居然又显得温暖许多，至少，雷蕾觉得很暖和。
上官秋月扯过她的袖子，替她拭泪：“好好的哭什么。”
雷蕾瞪眼，继续哭：“我的手断了。”
上官秋月这才留意到她的手，仔细一看，笑了：“不过是脱臼，没断。”
一听没断，雷蕾放心许多，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痛啊。”
上官秋月哄她：“不哭，哥哥给你治。”
他小心地托起那只手，就这么将她圈在怀里，缓缓推弄。手指冰凉如玉，力道不轻不重，肿胀的手腕似乎也没那么痛了，雷蕾正在走神，冷不妨听到“喀嚓”一声。
“哇——”她张嘴痛呼。
几乎是同时，上官秋月俯下脸。
呼声尽数被吞去，短暂的闷哼声之后，便陷入死水般的沉寂，冰凉的唇与温热的唇相触，那感觉……
心跳耳热，更多的却是惊骇，雷蕾脑中一片空白。
“你看，不疼了，”不知何时上官秋月已经离开她的唇，微笑着举起那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乱动，过几天就好得和以前一样。”
初吻居然给了哥哥！哇哇，虽说是美人不吃亏，可那是哥哥！怪不得小春花当初会跳崖寻死，搞不好就是因为兄******！太雷了太雷了，兄妹！
雷蕾哪还顾得上手，迅速从他怀中跳开：“你你你……”
上官秋月笑：“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雷蕾本欲横眉质问，偏偏那张脸上除了儒雅的笑容，全无半点猥亵，于是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表情怪异：“这个……你刚才……做什么！”
“方才？”上官秋月明白过来，“方才怕你叫喊，引来外人，哥哥两只手都没空，只好轻薄你了。”将她拉回怀中，亲切地补上一句：“自己哥哥，怕什么。”
怕什么？雷蕾有苦说不出，笑得比哭还难看，瞧这话说得多顺溜，每次都拿它来挡，吃豆腐还吃得名正言顺了！别说老娘不是你妹妹，就算是，也不能跟亲生哥哥接吻！
上官秋月搂着她，低头：“萧白有没有这么轻薄过你？”
“小白”？雷蕾终于从那双闪闪的眼睛里捉到了一丝促狭之色，顿时没好气：“你……”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上官秋月就“啊”了声，笑道：“他是君子，是好人，自然不会对你怎样，我应该问，你有没有这么轻薄过他？”
雷蕾马上无语。
果然还是哥哥深得我心！.
上官秋月放开她：“怎么被抓来的？”
来自哥哥的轻薄，这这……唉！雷蕾打肿脸充胖子，撑着场面将被绑架过程详细叙述一遍，末了哼哼：“傅楼肯定想借我要挟小白。”
上官秋月含笑点头：“很好。”
知道你变态，雷蕾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有气无力地试探：“你没去夜谭城？”
上官秋月道：“我去做什么。”
雷蕾道：“拍卖长生果是假的。”
“当然，”上官秋月微笑，“傅楼也在找长生果，我原本是想借着此事，将他与那些人引到一处互相打打，何太平定会赶去阻止，正好让他们两个碰上一碰，想不到被傅楼识破，这倒罢了，夜谭城那些人打得正热闹，突然又冒了个温庭出来，也不尽兴。”
互相打打，碰上一碰，什么人品啊！让这么多人自相残杀，他在旁边看热闹！雷蕾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打个寒噤：“风千卫是你杀的？”
上官秋月不在意：“他见过石先生，杀了少个麻烦。”
雷蕾鼓起勇气，干脆将心底疑惑全都问了出来：“长生果拍卖会是你设计的，你知道我们会来碧水城，何盟主有行动，所以临时把地点改在了夜谭城，石先生是你的人？”
上官秋月道：“当然不是，石先生只是想发发财，你看他卖个消息就是一万两，不过江湖大乱对我没坏处，所以就顺手帮一帮他，免得他被何太平逮住。”
雷蕾意外了：“石先生是谁？”
“是谁都没关系，”上官秋月显然不愿多透露，柔声，“长生果不在他手上，哥哥将来定会替你找到真的长生果。”
“真的长生果在哪儿？”
“不知道。”
这点他应该没说谎，雷蕾不再追究，感慨：“一个长生果惹出这么多事，还不如没有。”
上官秋月道：“是那些人自己贪心，与长生果有何干系。”
雷蕾道：“只要是人，多少都会贪心，可这件宝贝实在太神，让他们因为贪心变得不顾一切，甚至杀人，先是卜老先生，再是冷前掌门……”
上官秋月忽然笑了：“冷影？他死得的确冤枉。”
发现话中有蹊跷，雷蕾忙问：“当初三大派掌门上了华山顶，冷影却死了，到底是谁干的？”
上官秋月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温庭了。”
雷蕾怀疑：“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
“当时你也在山上！”
“是。”
雷蕾目光闪烁：“真的不是你？”
“西沙派掌法刚猛至极，我便想，也使不出来，”上官秋月愉快，“都说长生果在冷影手里，华山顶之约，冷影总不承认，温庭便私下追上他质问，不小心就把他打死了。”
虽然温庭的嫌疑一直是最大的，但如今真的确定，雷蕾还是很失望，杀父之仇，温香与冷圣音之间注定是段狗血恋情了.
几片雪花被风吹进窗，沾在上官秋月洁白的衣袂上，那馨香味也变得有些冷。
雷蕾咳嗽：“你身上好象不怎么暖和，多穿点儿。”
上官秋月微笑：“我喜欢冷。”
雷蕾诧异。
上官秋月转身：“我走了。”
雷蕾慌得抱住他的手臂：“我呢？”
上官秋月道：“傅楼不会杀你，你留下，正好让他收拾萧白。”
雷蕾暴走：“可那个人脾气不好，要是他没事就来扭断我的手打断我的脚怎么办，我不要在这儿，快带我出去！”
上官秋月叹气：“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外头守备森严，哪还能带人走。”
雷蕾愣：“你要丢下我？”
上官秋月看着她半晌，笑道：“哥哥怎会丢下你，想要出去又有何难，过来，我告诉你个法子。”
雷蕾忙踮起脚尖，附耳过去。
上官秋月低头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
雷蕾不敢相信：“这能行？”
“哥哥会骗你？”
“可……出谷之后，他又派人杀我怎么办？”
“我在外头等着，谁能杀你，”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脑袋，“你还没回答哥哥，有没有轻薄过萧白？”
敏感问题，雷蕾不答。
上官秋月轻哼：“床上那丫头醒了。”
忘了房间还有个风彩彩！雷蕾吓得回头去看，果然见风彩彩正伸手揉着眼睛，似刚醒来的样子，于是急忙催他：“你快……”停住。
哪里还有上官秋月的影子！.
公元二零零八年，某月，某日，夜。
电脑屏幕闪闪，旁边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仔细看了许久，摇头：“设计错了吧，这又不是虐文，怎么让她受伤了？”
另一人远远靠着椅背，白眼：“我加的，痛一痛有啥大不了，小样的想要我的酒楼停业整顿，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厉害。”

上卷 冰雪中有圣母
且说转眼间上官秋月已经离去，风彩彩也醒了，雷蕾急忙过去将她扶起，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严不严重？”
风彩彩摇头：“我会运功疗伤，没事。”
雷蕾放了心。
风彩彩忽然看着她问：“方才那人是谁？”
她看见上官秋月了！雷蕾紧张地支吾：“是我……认识的一位大哥。”
风彩彩震惊：“能闯进这里来，他的武功必定江湖少有，只是……他就这么走了？”
看来她并不认识上官秋月，雷蕾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不能带我们走，不过我现在有法子逃出去了。”
风彩彩惊喜：“怎么出去？”
“你先疗伤，明天再说，”雷蕾心中一动，编鬼话，“我那位大哥是个世外高人，不喜欢在江湖上露面，所以这事你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
风彩彩虽有疑惑，还是点头应下了。
二人计议已定，雷蕾安心地躺下休息，风彩彩自运功疗伤.
雪整整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起来，地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天上还在不停飘落，风彩彩的伤已经好了许多，雷蕾更加高兴，商量好计划便出门了。
“说不定那个人会出来赏雪，肯定在园子里景色最美的地方。”
“有用吗？”
“应该有用。”
二人被关押的地方是个极大的花园，雪中景致极美，银装素裹，玉树琼花，园中小径已完全消失，幸亏穿的是靴子，才不至弄湿了脚，二人相互搀扶着朝园西走了大约一盏茶工夫，远处隐约传来笑声，似是女子。
雷蕾大喜，拉着风彩彩就要过去看，谁知就在此时，面前突然闪出两名红袍人，沉着脸，拦住了去路。
“站住，那边不能去！”
“大哥，我们出来赏雪，不会跑的。”陪笑。
“夫人在赏雪，快回去。”
“可那边景色很好啊。”不舍。
“走！”
对方直接下达了命令，毫无商量的余地，雷蕾只得泄气地作势要转身，暗中用力捏了下风彩彩的手。
风彩彩忽然惊叫：“那是谁！”
两名红袍人下意识扭脸，就这么刹那间的功夫，身旁风声响动，风彩彩已带着雷蕾绕过两人，用尽全力往笑声处掠去。
“站住！”咆哮。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掌风，风彩彩急中生智，落地时脚尖往后一踢，刹那间雪片如尘沙般飞扬。
两名红袍人被雪迷了眼睛，大骂：“臭丫头！”
小小伎俩让他们缓了下身形，但高手还是高手，片刻工夫又将追上，雷蕾知道此刻情势危急，因此在望见远处几个五颜六色的人影时，就扯开嗓子大呼：“夫人！夫人救命——”.
冰雪世界，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个妇人立于梅花丛中，旁边另有两个丫鬟，一个抱着瓶子，一个拿着剪刀作势要剪，几个人原本在说笑，听到叫声都转过脸来。
看到那妇人之后，雷蕾完全相信上官秋月的话了。
这位谷主夫人生得很美，病态的美，瘦削的脸映着红梅白雪，微笑使她看上去很年轻，甚至不满三十，略带疑惑的眼神透出几分单纯，虽然披着名贵美丽的红羽大氅，却还是能清楚地让人感受到那副身体的孱弱无力，当真是我见犹怜，为了娶到她，傅楼不惜背叛师门，犯下江湖上最不可饶恕的弑师大罪，投身魔教十余年。
怪不得傅楼强娶师娘，原来师娘这么年轻貌美！雷蕾正在胡思乱想，风彩彩已经带着她落下，身后的掌风不知何时已经撤去，可见谁也不敢当着这位夫人的面动手。
夫人不解：“你们……”
两名红袍护卫紧张：“她们是谷主请来的客人，不知规矩冲撞夫人，属下这就带她们走。”说完就要上来拿人。
雷蕾跳开：“夫人救命，他想杀我们！”
夫人果然制止二人，温柔地：“姑娘别怕，他们从不敢杀人的。”
从不敢杀人？雷蕾神色古怪：“可傅谷主想杀我们。”
夫人笑了：“傅楼不会杀人。”
此话一出，雷蕾彻底无语，奶奶的他傅楼要是不杀人，上官秋月就该改行当慈善家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旁边风彩彩忍不住了，她脾气本来就暴躁，此刻竖眉冷笑：“傅楼不会杀人，那他无缘无故把我们抓来是什么意思？”
夫人皱眉：“傅楼抓她们来的？”
两名红袍护卫哪里敢承认，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解释：“夫人休要听她们胡言乱语，这两个丫头的朋友总是找我们传奇谷的麻烦，因此谷主好心请她们来做客，想要和那位朋友谈一谈，商量个和解的法子。”
夫人展颜：“我说呢，傅楼是好人。”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太强了！雷蕾与风彩彩都听得目瞪口呆，这位夫人真够单纯，难道她根本不知道傅楼在江湖上做的事？
风彩彩怒道：“傅楼作恶多端为害江湖，你还说他是好人！敢问夫人，你的前夫袁志海呢，他是被谁害的？”
提到这名字，夫人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夫人忘了，你的身份本是傅楼的师娘，”风彩彩冷笑，紧逼，“袁大侠为人正派美名远扬，江湖上谁不知道，傅楼犯下弑师大罪，你不报仇就罢了，竟心甘情愿跟着仇人，还说他是好人！你……”猛地停住。
“夫人！”丫鬟惊叫.
“不，那不关他的事，是我，”夫人脸色煞白，双唇哆嗦，口内喃喃地，“傅楼是好人，他没有做错事，你们不能全怪他……”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看上去更加虚弱，纵然被丫鬟扶住，她整个人仍旧摇摇晃晃，似要被风吹倒。
几道仇恨的目光射来。
雷蕾扯扯风彩彩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
风彩彩虽然也诧异，有些过意不去，却还是不能接受“傅楼是好人”的说法，轻哼了声：“我说错了么，那些坏事难道不是他做的？亏你还当他是好人，黑白不分！”
两红袍护卫大怒，挥掌上前：“混帐！”
“住手！”夫人喝止二人，颤声，“别打，让她们走。”
两红袍护卫不甘，咬牙低喝：“滚回去！”
事情闹成这样，回去岂不是死定了！雷蕾忙改口：“是我们说错了，傅谷主是个好人，他杀的人肯定都是该杀的，刚才误会了，夫人你别计较。”
见她颠倒黑白，风彩彩不悦：“你……”
我们还靠人家脱身呢！雷蕾拿胳膊碰碰她：“你什么，傅谷主本来就是好人！”
“没错，他是好人。”夫人喃喃自语。
雷蕾陪笑：“我们专程来见夫人，其实是有事相求。”
夫人渐渐平静下来，脸色好转，疑惑：“你有什么事？”
雷蕾道：“是这样，傅谷主无缘无故把我们请来，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们想回去，这些下人又不肯放，所以我妹妹对傅谷主有点误会，只好来求夫人作主，放我们走。”
夫人莞尔：“傅楼行事怎的这么卤莽，既想回去，就走吧。”
两名红袍护卫急：“夫人，是不是等谷主回来再说？”
夫人柔声责备：“哪有强留客人的道理，人家想走，便该放人家走。”
雷蕾喜得连连道谢，心里却又打主意，就这么走，只怕刚出园子就被人逮回去了，于是她动起心思：“园中景色不错，谷外的雪景肯定更好，不如夫人一起出去看看，也好送送我们，免得他们又不肯放人。”说着作出亲热的模样，走到她面前：“在这儿作客一天了，还没有机会认识夫人，真是失礼。”
夫人略作思量：“也好。”
两红袍护卫马上阻拦：“这不妥，夫人当心……”
夫人打断他们：“送客是应当的，这么多人跟着能出什么事。”
其实她身边几个丫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的确不用担心，两名红袍护卫不敢再多说，思量着还是快些赶去禀报傅楼为上：“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雷蕾岂会不知道他们打的主意，立即亲热地将二人拉住：“两位大哥不想送我们？”
两名红袍护卫汗毛直竖，瞪眼：“你……”
夫人笑道：“客人喜欢，就一起送送吧。”
见那两人郁闷的模样，雷蕾肠子都快抽筋了，有说有笑跟着往园外走，一路上果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雷蕾，夫人呢？”
夫人小心地：“游丝。”
这么柔弱单薄的身体，一阵风都能吹跑，的确衬得上“游丝”二字。雷蕾试探：“傅谷主对夫人很好。”
游丝垂下眼帘，唇角微微扬起，却没有多少笑意：“他是做过很多坏事，但如今他已经答应过我不杀人了，你们别怪他。”说到“别怪他”三个字，语气竟似在乞求。
雷蕾没有说话，真是个天真的女人，以为丈夫改过就好，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简单了，已经走上这条路，就算傅楼不想杀人，情势也会逼他动手，所谓的正道人士是绝不会放过他的，他必需有足够的魄力与白道对抗，保护自己的妻子，震慑自己的部下，不然传奇谷早就瓦解了，失去谷主身份只会招来更多追杀，何况传奇谷的人已经习惯他们的特殊管理方式，敬畏强者，谷主不能立威，就会滋生叛乱。
“一失足成千古恨”，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改正。妻子是圣母，却不能改变丈夫是魔头的命运，傅楼能做到的，估计就是不当着妻子的面杀人。
光凭这份苦心，足见傅楼对妻子的一片真情，可他对别人是绝对的心狠手辣，得快些出谷！想到这，雷蕾边讲趣事，边催着游丝加快脚步朝谷外走。
怕什么来什么，刚刚出谷，就看见了傅楼。
那双眼睛更凶狠了许多，似要将雷蕾当场斩杀，然而下一刻，它流露出的温柔简直让雷蕾不敢相信。
“丝丝！”半边俊脸挂着微笑。
苍白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晕，游丝指着雷蕾二人，嗔道：“我送这两位姑娘回去，你把她们强留下来做什么。”
傅楼道：“我原本也打算送她们走的。”
游丝宽慰：“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为难她们。”
风彩彩别过脸，雷蕾却连连点头：“是我们错怪傅谷主了，傅谷主是好人，怎么会为难我们，夫人好福气。”
这话倒让傅楼很意外，看了她一眼。
雷蕾小心翼翼：“这个，我们是不是可以……告辞了？”
傅楼轻哼一声，替妻子紧了紧大氅，就像呵护小孩子般：“这么冷，又跑出来吹风，回去吧。”
“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游丝好脾气地笑，“我很喜欢她们，这么大的雪，两个姑娘家怎么走路，不如你代我送送？”
雷蕾吓得：“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走。”开玩笑，真要你老公送，就是送咱们上西天了。
游丝不再勉强：“那就慢走，恕我不能远送。”
“多谢夫人，后会有期。”雷蕾拉起风彩彩就跑.
大地茫茫一片，少有杂色，谷外的风很大，雪花片片飘落，根本看不清路，行走起来也分外艰难，二人几次失足，幸亏风彩彩身怀武功，才不至出事。
傅楼居然没有派人追杀。
雷蕾又是意外又是喜悦，感叹：“圣母啊，这么好的女人上哪儿找！”
风彩彩撇嘴：“她若真好，就该替袁大侠报仇。”
雷蕾对游丝非常有好感，觉得她并不像传说的那么不堪，这样一个女人，只有别人骗她，她绝不会骗人的，只是傅楼杀了她的前夫袁志海，她不仅没有怨恨，还百般维护说“不是他的错”，难道是袁志海的错？据说袁志海名声很好……想了半天还是不通，于是她归纳为：谁叫袁志海娶这么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老夫少妻，怪不得会出毛病！明明傅楼和游丝更般配嘛！
风彩彩审视了一下地形，揣测：“听说宫山一带是传奇谷的势力范围，想必这地方就是，离碧水城有些远，像这么走只怕要走上整天。”
雷蕾担心：“冷掌门一定在到处找我们。”
“原本他就急着要去夜谭城，如今耽误行程了，我们该快些……”说到这，风彩彩忽然脸色骤变，倏地停住脚步，“我道傅楼怎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原来是这样！”
雷蕾莫名：“你……”
风彩彩咬着唇，秀眉紧皱，呼吸急促，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不放。
发觉不对劲，雷蕾心里“咯噔”一声，改用双手扶她：“怎么了？”
“有毒。”费力地吐出这两个字，风彩彩终于撑不住俯身，“噗”的喷出一口黑稠的液体，跟着身形晃了晃，栽倒在雪地上昏死过去。
“彩彩！”雷蕾惊慌，急忙伸手试探，幸好还有呼吸，可接连叫了几声都没回应，不由颓然坐倒。
刚出谷风彩彩就中毒，下毒的人是谁还用说？怪不得傅楼这么轻易就放二人离开，原来他早就料定二人会回去求解药，可若是此刻回去，再要逃出来就难了，依傅楼的性子恐怕还要折磨几下解气，何况自己身单力薄，怎么把风彩彩搬回去？
怎么办？在这儿呆久了也会冻死饿死，雷蕾失魂落魄地坐在雪中，实在是以前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此刻又冷又累，再也提不起精神来应付了。
“怎的坐在地上！”略带责怪的声音，一双手迅速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上卷 堕落人间之月
冰天雪地，洁白的衣衫透出更多冷意，仿佛他本就是来自这冰雪之中，宛若雪神，不食人间烟火，当然，除去那暖沁人心的微笑。
笑的时候，他绝对比公子更像好人。
雷蕾立即充满希望：“哥，她中了毒，怎么办？”
上官秋月优雅地：“怕什么，你又没中毒。”
除了妹妹，他对别人的死活全不在意，雷蕾急，抱着他央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上官秋月蹙眉：“救她做什么？”
雷蕾道：“她中了毒，会死的！”
上官秋月微笑，拉起她的手：“死了就死了，走，哥哥送你回碧水城。”
你可以心狠，我却做不到，我也是圣母！说不到一处，雷蕾失望：“算了，你送我们回传奇谷吧。”
上官秋月奇怪：“你不是想出来么，怎的又要回去？”
雷蕾简短作答：“救她。”
上官秋月扬眉：“你已经惹怒了傅楼，再回去，恐怕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
雷蕾发抖：“可解药……”
“怕就更不能回去了，”上官秋月笑得恰到好处，蛊惑的，拉着她就走，“这丫头又不与你相干，管她做什么，你一个人再不走出去也会冻死，不如跟哥哥走。”
雷蕾用力抽回手：“我要回传奇谷。”
说着，她转身去搀扶地上的风彩彩，无奈这副身体比不得自己原来的，加上已经在风雪中奔走了许久，很快就力竭，两个人在雪地上滚作一团。
她不得不求助：“哥，你不救她就算了，帮帮我好不好？”
上官秋月看着她：“这丫头昨晚早就醒了，想要偷听你我的谈话，还看到了我，让她活着必生后患，叫萧白他们知道，你我的计划便要落空。”
雷蕾忙道：“不会的，她不知道你的身份。”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突然醒悟：“那毒是你下的，昨晚？”
上官秋月叹气，哄她：“对付这些人不能心软，听话，萧白若知道你与我有关系，必会防备，到时候你要取心法就难上加难了，你想让萧白知道你的身份？”
当然不，雷蕾摇头：“可她是无辜的。”
“死个丫头而已，难道她比哥哥的大事还重要？”上官秋月不悦，“萧白杀了我们多少人，其中也有什么都没做的，他们不也无辜？”
雷蕾愣了下，坚持：“我不管，把解药给我！”
上官秋月侧过身：“不行。”
雷蕾怒：“哥！”
上官秋月这回不理了，赌气似地要走，淡淡道：“想帮他们，就不要认哥哥。”
雷蕾大急，干脆往雪地上一躺：“不给解药，我就不起来，让你妹妹冻死！”
上官秋月果然站住，板着脸，居高临下看她，估计是没见过这么耍赖的，漂亮的眼睛里先是浮起不少意外之色，刹那间两道目光竟凌厉无比，但仔细看时，又全变成了笑意。
赌对了，秋月春花那么暧昧，老娘才不信你真狠心走，雷蕾知道在此人跟前不能过分，于是将语气放软了些：“哥，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小白也不会知道的。”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拉拉他的衣袍下摆，讨好地：“你先救她，我尽快偷到心法，好不好？”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总算点头：“起来。”
雷蕾大喜，马上爬起来：“答应了？”
上官秋月拂去她身上的雪：“玩这些把戏，威胁哥哥很好？”
雷蕾蹭蹭他：“这么美的哥哥，又这么厉害，说不定很快就能一统星月教千秋万代，我仰慕还来不及，哪敢威胁？”
上官秋月微笑着听她说完：“你很仰慕我么？”
雷蕾道：“当然。”
“那就尽快拿到心法或者玄冰石，回来跟哥哥在一起，”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脸，宠溺地，“下次不许这样了，真冻出毛病怎么好。”
这魔头也有在意的人，就像傅楼对游丝……雷蕾脸发烫，心头警钟大响，小秋月有******倾向，小春花你可千万要把持住啊！.
“解药呢？”催促。
上官秋月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你在发抖？”
雷蕾哆嗦：“冷啊……”风雪很大，一直忙着赶路倒没有觉得，如今突然停了这么半天，才发现手脚都冻得麻木了。
上官秋月抱住她：“这样就好了。”
雷蕾抖得更厉害：“你身上更冷。”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那怀抱不同于往常，仍是带着馨香味，却不再冰冷，暖烘烘如同抱着个小火炉，依稀还有道暖流游窜到自己体内。
“还冷不冷？”拍拍她的背。
雷蕾有点怀疑这位哥哥是在借机吃豆腐：“你既然能运功取暖，怎么身上一直这么冷？”
上官秋月想了想：“我喜欢冷，我是在冰里长大的。”
在冰雪中长大，听到这话雷蕾竟没有丝毫意外，事实正是这样，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厉气质，太美，也太过纯净无情，本不该是人间所有，就像千月洞冰谷上的冷月，应该高高在上淡然看众生，却不巧坠落尘世，参与了人间的游戏，沾染了太多血污。
萧白是人中月，他就是月中人。萧白似无情，做的却是有情之事；而他，看似有情实则无情，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是天生的。
只是，一个人怎能在冰雪里生活？
雷蕾望着他发呆，喃喃地：“我们是一个娘生的？”
上官秋月笑：“怎么不是？”
雷蕾不说话，他奶奶的这什么遗传啊，若把老娘也生得这么绝代风华，“小白”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许轻薄别人，”声音低柔，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上官秋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摄人心魄，“不许轻薄萧白，明白了？”
“小白”是让人忍不住想去轻薄啊，雷蕾神色古怪地点头，心中百味陈杂，春花秋月的关系越来越离谱了，美人哥哥会吃醋！
唇角微扬，上官秋月缓缓拨弄她额上的头发：“那就好，春花秋月何时了，哥哥记着呢。”
不好好当哥哥，成天勾引妹妹！雷蕾头皮发麻，从他怀中跳开：“先救人吧。”
“喂她解药。”上官秋月转身就走。
“药呢？”问出口之后，雷蕾才发现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件东西，那是枚黑色的药丸，馨香扑鼻，与他身上的香味一样。
抬头，却只见茫茫风雪，再看不到他的人了.
夜谭城外二十里，一辆马车飞快行驰在大道上，同行的还有二十几个人骑着骏马，领头的身披玄色披风，腰佩长剑，正是南海派掌门冷圣音。
这场雪只下了三四日，放晴后空气尤其清新，新一年的气息是如此浓烈，风中带着寒意，路旁还有未完全融化的积雪，黑黑的泥，白白的雪，光秃秃的老树，还有各类颜色的杂草，看在眼里十分离奇可笑，几乎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先前那个纯净无暇的世界，不再美丽，但很真实。
雷蕾不想太失望，因此转过脸不再看。
那日回到碧水城，冷圣音与温香正在为二人失踪着急，派人四下打探，得知与传奇谷有关之后，正要飞鸽传书告知何太平他们，想不到二人竟自己回来了，失踪前后不过两日，惊喜之下不免疑惑，待雷蕾说起游丝之事，更加惊异，好在还有风彩彩，她并不知道是上官秋月下的毒，以为真是雷蕾回去向游丝求来的药，十分感激，也很信守诺言，并没提及雷蕾那位“高人大哥”。知道事情经过，见二人并无大碍，冷圣音也就放了心，雪住之后便立即按原计划起程，去夜谭城与何太平他们会合。
这次虽然吃了些苦，但总算弄清了两件事。
第一，长生果拍卖会的确是石先生策划，可夜谭城惨案的真正凶手却是上官秋月，石先生只想赚钱，上官秋月表面是在帮他，实际是利用长生果引得江湖高手自相残杀，如今死了这么多人，就有了恩怨，他们的亲人朋友绝不会善罢干休，他是想借此挑起江湖祸乱。
第二，冷影真的是被温庭所杀，上官秋月亲眼所见。
雷蕾看着温香，欲言又止。
温香奇怪：“怎么了？”
雷蕾摇头，移开目光：“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温香道：“什么事？”
雷蕾平静地：“一块干净的大地上生活着一群海豹，然后有一群人过去，把它们杀了。”
温香不语。
风彩彩听得有趣：“海豹是什么？”
雷蕾道：“是一种可爱的动物，生活在海里，还有冰上。”
风彩彩道：“它们吃什么？”
雷蕾道：“吃鱼吧。”
风彩彩笑道：“依你说，鱼也可怜了。”
雷蕾喃喃道：“不一样，它们捕杀是为了填饱肚子，人却是因为贪心，不一样的，动物比人简单，比人容易满足，人的贪心却无穷无尽，一个地方有了人就永远不会干净，世界上也有太多引人贪心的东西了，比如……长生果。”没有长生果的时候，江湖太平，有了长生果，先是卜老先生被害，然后温庭亲手杀死多年好友，如今还引得这么多武林豪杰自相残杀，几百人丧命，错不在果子，而是人的自私和贪婪，现实中一点小便宜就能使得兄弟反目，越珍贵的东西越能激发贪欲，让人表现出最丑恶的一面。
大约被她的情绪感染，车厢内一片沉寂。
雷蕾忽然笑道：“幸好不是人人都那样，有了人，世上才会有这么多故事，日子才这么有味道啊。”人的日子比动物的精彩多了。
温香与风彩彩都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不可能永远不被揭开，但雷蕾不希望是由自己去揭露，何况温庭虽说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如今夜谭城之乱却幸亏有他及时阻止，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也算立了件大功，事情并非没有转机，至少他还知道回头，虽然这与何太平在信中施压有关。
这几天都忙着赶路，冷圣音急于想查出杀父仇人，他也绝不会希望是温庭，真相只会让两个恋人痛苦。
雷蕾自我宽慰，包庇当然不对，但这里不是法制社会，我只是个外来人，没义务去揭露什么真相，大不了我就当回圣母，退一步，就算我有心揭露凶手，也缺乏证据，难不成说是上官秋月亲眼所见？江湖谁人会信，搞不好把咱当魔教奸细宰了立威也说不定。
美人哥哥还是“小白”的杀父仇人呢，咱岂不是也和“小白”有仇？
一样狗血！
乱七八糟！雷蕾甩开这些烦心事，忽然发现身下马车没那么颠簸了，路面似乎平整了许多，窗外渐渐有了人声.
夜谭城是座古城，有着真正古老的传说，它原本是座重要战场，相传在一千八百多年前，武林白道与魔教联盟大规模征战，民不聊生，一日夜里，甄盟主与西门教主无意在此地相遇，正要动手，周围却突然出现几千上万人，男女老少，皆手足不全满身血污，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见了二人俱横眉唾骂，原来这些人全是死于战乱的冤魂。两位前辈平生杀人无数余威犹在，将众鬼魂叱退，却也有感于心，促膝夜谈达成协议，划分地界互不相扰，始得江湖二百年安宁，一度被后世传为佳话，遂建城其上，得名“夜谈城”。
长河滚滚，物换星移，随着魔教分支星月教的强大到统一，正邪两股势力再次发生激烈碰撞，“正必灭邪”的观念迅速在江湖上流传开，“夜谈城”也在不知不觉中易名成了“夜谭城”，那段古老的故事几乎已被人遗忘。
人们印象更深刻的，是百年前剿灭星月教那一战，武盟主组织白道几十个门派的高手设计伏击，横行于世的大魔头南星河最终被铲除，命丧萧岷的凤鸣刀下，据说当时城中血流成河，尸积成山，魔教死者无数，这也是白道最引以为自豪的一战，至今仍让人津津乐道。
温香讲起这些故事的时候，雷蕾始终保持沉默。
一阵杂乱的蹄声由远及近，从马车旁飞驰而过，接着很快响起一阵吆喝声，那队人马显然在前面停住了。
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外面似乎很热闹，三女皆疑惑不已，温香探头朝窗外看了看，立即面露喜色，让雷蕾与风彩彩下车。
原来何太平等人办事回来，正巧在城门处遇上。
掀起车帘，雷蕾就看见了公子。
风中广袖舒展，左手执凤鸣刀，右手半隐半现，依旧维持着挺拔的站姿，一身正气，想是这段日子帮忙处理事务十分辛劳，俊脸上不免多了些憔悴。
太怀念“小白”的感觉了，虽然美人哥哥很万能，美色智谋双全，可跟哥哥暧昧那是万万不能的，还是继续跟“小白”混吧。
雷蕾跳下车，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萧公子！”一个人比她还快，抢先站在了公子前面，挡住必经之路。
见风彩彩主动招呼，公子点了下头表示礼貌。
什么意思！雷蕾黑了脸。
公子看她一眼，略有关切之色，却不好丢开风彩彩过来。
犹如发怒的老母鸡，雷蕾轻哼了声，迅速别过脸，无奈张开的双臂不好就这么收回来，于是她四下扫描现场，寻找改扑对象。
基于“只扑美男”的原则，赵管家等人可以忽略，冷圣音是同行要除开，现场只剩下三个美男。
不能扑公子，不敢扑何太平，雷蕾没了选择，于是笑眯眯朝另一个人扑去：“姓秦的，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啊！”

上卷 有多少二百五
毫不客气的称呼，热情的拥抱，这种不伦不类的招呼方式让旁边众人都愣住，赵管家吹胡子瞪眼睛，轻薄了公子，如今还要去轻薄别人，太不像话了！
秦流风今日披着件墨绿色镶金边的大氅，衬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贵气有余，乍有美人投怀送抱，他也不觉得意外，只低头看着雷蕾，似笑非笑：“难得雷蕾姑娘惦记，秦某荣幸得很。”
想不到他这么配合，雷蕾第一次觉得此人顺眼极了，马上拍他的胸脯，感慨：“还真有点惦记你。”
秦流风抓住那手，低声笑：“除了惦记，是不是还应该感激我？”
雷蕾不解。
秦流风道：“这么多人看着，秦某的清誉就毁在你手上了。”
装吧，风流才子还有清誉？雷蕾白眼：“美女主动抱你是给面子，别不识好歹。”
秦流风喃喃地：“我只知道，雷蕾姑娘原本要抱的并不是我。”
二人搂抱着窃窃私语，看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副亲昵的景象。
公子移开目光，默然。
何太平看他一眼，略带斥责地：“秦兄弟，有话不妨回客栈再说。”
秦流风苦笑，放开雷蕾的手：“你看，害得我挨训。”
见他这表情，雷蕾觉得很有趣，正要说什么，谁知就在此时，旁边忽然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已到嘴边的话立即被吓得吞回了肚里，赶紧扭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冷圣音身边竟多了个白衣美女，一双妙目正冷冷地盯着这边，不是冷醉是谁！
冷大美女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又跑这儿来了！雷蕾慌得丢开秦流风，尴尬地招呼：“哈哈你也在啊！”
冷醉点了下头，转过脸继续与哥哥说话。
雷蕾真觉得抱歉了：“这个……”
秦流风负手：“好说，打算怎么补偿？”
奶奶的真会爬竿上，雷蕾假笑着推他：“走吧走吧，先回去再说。”.
晋江客栈二百五十号。
刚刚走进门，就有四五个人迎上来，领先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高大老人，开口向何太平汇报事情：“崆峒和昆仑两派都已答应，准备起程回去了，如今这些人都同意暂时搁下恩怨，暗中查访那石先生的下落，一有消息便即刻向上头禀报。”
何太平点头，抚慰了几句。
这次夜谭城为争夺长生果死了好几百人，其中恩怨必是纠缠不清，难得何太平还能稳住局面平息干戈，想必花了很大力气，雷蕾十分佩服，同时又奇怪，这老人是谁？
正想着，老人的视线已经转向这边。
身旁温香低声：“爹。”
西沙派掌门温庭？雷蕾总算弄清此人身份，更加留心观察，只见这温庭广额方颐，面目威严，高挺的鼻梁倒也透着几分正气，光凭这相貌，实在叫人难以置信，这样一个人，也会为长生果亲手害死老友。
瞟了旁边的冷圣音一眼，温庭面不改色，对女儿道：“这儿的事已经完了，跟爹回去。”
温香迟疑：“爹……”
温庭沉下脸，厉声：“南海派的事与我们西沙派无关，人死了便死了，非要认定是老夫做的，老夫还怕了不成，回去！”
冷圣音冷笑：“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立功便能抵杀人之过？”
何太平皱了皱眉，拍拍他的肩，微笑：“这次温掌门立了大功，自当论功行赏，若他日查出真情，何某必会还你公道，冷掌门还不放心？”
冷圣音不语。
“何盟主这么说，老夫就放心了，”温庭略拱下手，转身领着部下出门，“还不走！”
温香无奈，只得跟着父亲离去。
冷影真是他杀的，能这么义正辞严坦坦荡荡？可上官秋月当时也不像说谎，雷蕾兀自怀疑，旁边冷圣音忽然转身，快步上楼去了.
那边风彩彩一直跟着公子，问这问那，公子偶尔也客气地回两句，这边雷蕾越发脸黑，推秦流风：“我累了，房间在哪儿，我要休息。”
冷圣音是南海派掌门，自然不劳别人安排，倒忘了两个姑娘还没安顿，秦流风咳嗽一声，唤过小二：“再要一间上房，雷蕾姑娘与风姑娘同住。”
不小心救回个情敌，错误犯了一次就够了，谁要犯第二次啊！雷蕾马上划清界限：“我要一个人住一间。”
秦流风打量她，为难：“你？一个人住？”
“我喜欢住大房间。”
“姑娘，你有银子付么？”
“又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秦流风懒洋洋地：“秦某不能乱花公款。”
雷蕾手一指：“小白会给。”
秦流风道：“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姑娘，你还真不客气。”
雷蕾瞪眼：“你有意见？”
“姑娘吩咐，敢不从命，”秦流风连连点头，转身大声吩咐小二，“雷蕾姑娘喜欢一个人住大房间，要最大最好的，房钱那位萧公子会付。”指着公子。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何太平忍笑摇头，自上楼回房去了。
小二立即望着公子。
公子看了雷蕾一眼，没说什么。
雷蕾气得踩秦流风：“吝啬！”
秦流风学着她的语气，板着脸：“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当米虫，银子来得有多不容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吃饭都很困难！”
雷蕾不理他，转向小二：“房钱这位秦公子给。”
小二犹豫：“这……”
秦流风笑：“我替你给也行，有什么好处？”
雷蕾道：“小器！”
“我这边给吧。”公子终于开口。
小二机灵，马上陪笑：“谁给都一样，几位都是贵客，还会赖帐不成，姑娘请。”
还是我家“小白”好！雷蕾谁也不理，大模大样跟着小二上楼.
大年初一夜，长生果拍卖会现场禁止带火，入场的每个人都要经过搜查，因此整个拍卖过程都在黑暗中进行，为的是掩护买主身份，最后长生果以千万高价售出，至于那位石先生，从头到尾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长生果的买主是谁，更无从知晓，所有人互相怀疑，拍卖会落幕就起了骚乱，几百人战死，紧要关头温庭总算作出选择，下令西沙派所有高手全力阻止，费了极大力气，直到最后搬出何太平口谕“妄动者格杀勿论”，才控制住现场。
死伤这么多，各路人马如何干休，因此何太平赶来之后，立即着手处理调解纠纷，恩威并施，忙到如今才总算将这些人说服，各自散去，
至于长生果的下落，已经成为一个谜。
这件事大约算是过去了，但长生果的诱惑实在太大，免不了暗地里仍有人私下打探，都想知道那夜的大买主是谁，谁愿意别人比自己活得长呢。
何太平也在派人查探，却是为了防止祸患再生。
惟独雷蕾心中有数，此事既有上官秋月参与，石先生卖出的长生果就绝不可能是真的，正如他所说，石先生卖假货赚钱，上官秋月帮他玩了一把，因此她也很好奇，一千万买个假果子，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这么有福气？
正想着，门外忽然有人走过，说话声压得很低。
“分了吃吧。”
“何太平也在这客栈，仔细些！”
“果子先放着，去找老三回来。”.
分东西？果子？雷蕾倏地起身，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只见三个普通客商打扮的人陆续走进了不远处的房间，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用丝缎裹得严严实实的，很快他们又从房间出来，鬼鬼祟祟朝四周张望，低声商量了几句便下楼去了，看样子是去找那个“老三”。
难道长生果就在眼皮底下？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雷蕾心中狂跳，待三人一走，便迅速跑过去，大约那几个人很快会回来，门并没上锁，她只管进屋翻箱倒柜乱找，客房藏东西的地方不多，很快就从屉子里找到了。
真有长生果老娘也尝尝，雷蕾心潮澎湃。
一层丝缎。
又一层丝缎。
再一层……
一共裹了七八层丝缎，可见东西至关重要，很快，随着丝缎被重重剥开，果子的形状逐渐显露，雷蕾激动：“宝贝啊宝贝……”
迅速抖开最后一层缎子，一个圆圆的东西出现在面前。
笑容凝固。
拳头大小，青中透黄，隐隐散发着果香。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雷蕾揉揉眼睛，伸手将果子拿起来反复研究，最终失望地确定，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长生果，因为她实在吃过太多了，光凭那香味，闭着眼睛都能叫得出名字。
早该想到，这几个人哪点像买得起长生果的！一千万呐！
一个苹果搞这么神秘！
不过很快雷蕾就想明白了，来江湖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苹果，也许在这里算稀有水果，她没好气地将苹果拿在手上掂了掂，决定顺手带走——害老娘空欢喜一场，多少也该补偿下，免得你们几个分不均匀，闹出矛盾破坏友谊。
老娘已经很久没吃苹果了。
雷蕾对着苹果垂涎，顺手将那些丝缎揉成一团塞回屉子里，快步出门，准备回房间慢慢享用，哪知这一抬眼，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个人。
“你没事吧？”.
总算还记得我，雷蕾不理，快步绕过他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公子站在原地沉默，大约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门被故意留了道缝，然而迟迟不见人进来。
走了？雷蕾可不知道这是公子严谨守礼的作风，气得骂：“小白，你、你就是个木头！”
沉默片刻，门外传来公子的声音：“出来吃饭了。”
雷蕾马上冲出去：“走吧。”
公子默默跟在后面。
雷蕾莫名来气，走了几步倏地停下，语气像吃了火药：“小白！”
公子跟着停住脚步，谨慎地：“我听风姑娘说……”
雷蕾冷冷地打断他：“风姑娘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公子果然住了口。
想抢我家“小白”，雷蕾泄愤似的，“喀嚓”一声，就着手里的苹果恨恨地咬了一大口，瞎子也能看出来风彩彩对他爱慕有加，看他那眼神都冒星星，太色太没淑女形象了！
她只管生闷气，这边公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先前的话题对方不爱听，于是将注意力移到苹果上：“这是何物？”
果然他没见过苹果，雷蕾不答，再咬一口，淡淡道：“风姑娘说什么？”
见她主动回到原话题，公子意外，生怕措辞不当又惹她发火，决定仔细斟酌词句再回答，就在他思考的当儿，旁边忽然有人大吼——
“大哥，你看！”
“啊，这臭丫头敢偷我们的东西！”.
几条人影同时扑过来，雷蕾尚在莫名，旁边公子迅速抬手，掌风将四人逼得各自后退几步，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四人气得跳脚：“你们这两个贼子！竟敢偷我们的长生果！”
公子上前一步：“放肆！”
声音不冷，但那四人闻言再也不敢动手了。
倒是雷蕾惊奇，晃了晃剩下的大半只苹果：“这是长生果？”
她这么一问，那四个人忍不住又愤怒：“可不是！我们哥儿几个好容易凑了二百五十两银子才买来的，你竟然……”
雷蕾笑道：“你可上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长生果，它叫苹果！”
那四人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肯听，兀自大骂：“你这小贼！偷了我们的长生果不说，还想编谎话哄我们！”
雷蕾道：“谁哄你了，一个苹果二百五，你傻啊！”
对方怒：“你……”
雷蕾打断他：“听我说，这长生果是假的！”不待众人答话，她举起苹果：“你们看，从卜老先生发现长生果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怎么可能还这么新鲜？所以长生果绝对不是这种普通水果，至少一定属于莲子级别的，或者别的干果之类，外壳坚硬，容易保质，而且长生果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只卖二百五十两，你们就是受骗了！”
那四个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其中一个不服：“你知道什么，这是未成熟的长生果！”
雷蕾愣：“没熟？”
“当然，”那人哼了声，“长生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石先生当初从卜老先生处得知长生果树的下落，才摘了这些果子，成熟的那个拍卖会上被人买去了，这个是还没成熟的，吃了一样能益寿延年。”
屁个三千年，你当这是王母娘娘蟠桃园的仙桃啊，傻大头！雷蕾几乎笑喷，石先生不愧是奸商，吹牛造假样样精通，先是出售长生果拍卖会的消息，一次一万，引得这么多英雄豪杰都信以为真，接着假长生果拍一千万，猛赚了一笔，如今又想出这花招，卖“没熟的长生果”，一个二百五十两，不知道多少二百五上了当！
益寿延年？好吧，其实苹果营养价值也不低。
见四人懊恼，雷蕾安心唬他们，正色道：“何盟主刚下令，不管这是熟的长生果还是没熟的，这么大的事你们竟敢瞒着不向上禀报，若何盟主知道，看他怎么惩治你们！”
四人果然心虚，后退两步：“你想威胁我们？”
雷蕾摇头：“不是威胁，是为你们好，吃了长生果又怎样，别人知道了会让你们活那么久？说不定死得更快！再说，你们怎么知道这是真的长生果？万一那人别有居心，在果子里下毒，你们几个花了钱，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连个伸冤的人都没有，还想延年益寿呢……”
话未说完，旁边公子已然变色，迅速回身将她拉到跟前，一掌拍在背上。
雷蕾正在疑惑，接着便觉得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至极，忍不住俯身便吐，不止苹果，连先前吃下去的糕点都尽数吐了出来。
喘了口气，她抓狂：“你你……”继续吐。
公子厉声：“这果子是谁卖给你们的？”
那四人到底害怕，立即说了实话：“是个叫小叶的姑娘，听说是从石先生手上买来的。”
公子道：“那姑娘如今在何处？”
四人慌得一齐摇头：“不知道，是她拦着我们买的。”
公子皱眉。
四人瞅个空儿，悄悄往楼下溜。
公子回神，拉起瘫软在地上的雷蕾，关切：“觉得怎样？”
雷蕾已经吐得头昏眼花浑身无力，抬脸泪汪汪地望着他，咬牙：“小、白！”
公子没注意，看着她手上的苹果：“你知道这果子。”
怀疑我？雷蕾甩开他的手，将剩下的大半个苹果狠狠朝地上一丢，再也不看他，径直下楼：“不认识！我不认识这玩意，苹果是我随便起的名儿，不信拉倒！”
走出客栈，头顶晋江客栈的牌匾上，“二百五”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上卷 长生果批发商
夜谭城河多，蜀客酒楼就设在河畔，灯光映着水光，大红招牌气势十足，不愧是江湖第一酒楼，比别的酒家更显豪华，门口还站着两个身披绶带的漂亮姑娘，巧笑迎客，于是多数路人都不由自主往里面走，带动生意红火非常，雅间已经满了，众人只得在厅上要了三张桌子，与其他客人挤在一处。
好容易吃的两口苹果也吐了，雷蕾找地方漱过口，姗姗来迟。
秦流风笑：“这可好了，去跟你的小白坐。”
每桌都是按人数设的座，公子的左边坐着风彩彩，右边是席中唯一的空位，雷蕾硬着头皮过去坐下，越想越不高兴，老娘让你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轻哼一声，她伸手拉公子：“起来，换个位置！”
公子莫名。
雷蕾不客气：“我喜欢吃那边的黄花鱼！”
公子默，果然与她换了座。
坐在二人中间，忽视风彩彩的脸色，雷蕾大为舒畅，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脸，笑眯眯地看公子：“你想吃什么菜就跟我说，我替你夹。”
俊脸终于忍不住开始泛红，公子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回答。
一片咳嗽声。
秦流风喃喃地：“还是人家风姑娘最懂事，有规有矩。”
雷蕾当没听见。
风彩彩有些不好意思，抿嘴一笑，不再计较，低头吃饭。
“请让一让，诸位的烤鸭来了！”跑堂小二不失时机送上香喷喷的烤鸭，活跃了气氛。
秦流风诧异：“我们没点这菜。”
小二笑着解释：“最近我们酒楼与苏素烤鸭店联合推出‘迎新年大酬宾活动’，凡每桌消费上十两，都可获赠苏素牌烤鸭一只，今天是上元节，活动最后一天，诸位客官好运气！”
众人大悟。
何太平看着公子，回到正事：“卖假长生果的是个女人？”
公子道：“听说叫小叶。”
何太平皱眉：“不论是真是假，长生果之事刚过，这样一来只怕又要生出祸端，何况……”
话未说完，一个声音猛地在耳畔炸开。
“长生果长生果，二百两一个！酒后一个长生果，延年益寿不上火！新鲜长生果！便宜的好货！不多了不多了，要的快来！”.
被“长生果”刺激，众人抬头的抬头转身的转身，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何太平旁边，作男孩儿打扮，一双机灵的眸子闪闪发亮。
小姑娘双手兜着前襟，里面躺着五个青里透黄的苹果，狡黠地朝何太平笑：“方才听公子说长生果，可是想买？”
这么快就发展到大张旗鼓叫卖的地步了，众人无语。
“长生果”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一嗓子引得酒楼里所有客人都围了过来。
“长生果那天不是已经叫人买走了么？”
“小丫头哄人呢！”
“假的！”
“拿出来看看！”
……
众人争着要看果子，小姑娘死死护着衣兜，数落：“你们知道什么，我这当然是真的长生果了，只不过还没熟！”接着拿出个苹果在众人眼前晃悠：“看看看看，谁见过这种果子的？这么稀罕的东西，不是长生果是什么！”
从没见过苹果，众人果然安静下来。
小姑娘得意：“长生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才成熟，熟的那个拍卖会上叫人买去了，这些没熟的一样能延年益寿，我小叶敢打包票，这些绝对是真货，石先生亲自给的货还会有假不成！”
何太平与公子递了个眼色，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她就是小叶！
借了“石先生”大名，有人开始相信了。
“吃了是不是也能增加百年寿命？”
“不能，不过一样可以延年益寿嘛！”
“怎么卖？”
“便宜，二百两一个！”小叶高声叫卖，眼睛却始终瞟着何太平等人，显然很懂得选择买主，知道这桌客人身份不低。
“太贵了太贵了，延年益寿的药多得是！”没熟的长生果与成熟的功用相差太远，诱惑力便大为下降，唏嘘声中，大部分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小叶急：“喂喂，二百两已经很便宜了，吃了包你们多活二十年！”
话音刚落，忽然有四条人影冲过来：“你个小骗子！不是昨日才卖二百五十两么，怎的如今只卖二百两了，诓我兄弟几个呢？”
这四人雷蕾认得，正是客栈里遇上的那四个傻冒。
看清来人，小叶眼珠一转，立即堆上满脸笑：“大哥，此一时彼一时，卖你们的那个是熟了八九成的，当然要贵些。”
那四人待要再说，忽然看到公子，顿时像老鼠见了猫，嘀咕两句就溜。
周围众人再笨，鬼话人话还是能分辨，都起哄：“既然是从石先生那儿买的，他人呢？”
小叶支吾：“这……”
众人大笑，各自散去。
小叶慌：“哎哎……你们别走啊！”.
何太平不动声色，微笑：“这样的长生果，姑娘还有多少？”
见他终于开口，小叶马上陪笑：“就剩了这五个，他们那些人不识货，公子若全要，就给你们打八折，怎么样？”
何太平怀疑：“果真是石先生给的？”
小叶立即赌咒发誓：“千真万确从石先生手上接的货，小叶若是说谎，叫天打雷劈，烂了这张嘴巴！”
何太平道：“石先生在哪里？”
小叶听出不对，及时收住话：“找他有些麻烦，要不我给你们打五折？”
秦流风拉过她，低声：“姑娘误会，我们只是想找石先生问问那真长生果的下落，你若是帮我们找到他，好处少不了。”
小叶看看他，先是脸红，接着吞吞吐吐：“其实……每次都是石先生找我的，我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
秦流风皱眉：“你可知道怎么找他？”
小叶摇头。
答案早在意料之中，石先生行事周密，哪会这么容易透露行踪？何太平微笑着摆手：“不急，姑娘若有了他的信，记得告知我们就是。”示意秦流风：“果子我们全收了。”
“多谢多谢！”小叶欢喜，一边将兜里的果子摆到桌上，一边道，“这事也不难，说不定石先生过两天又要给我送货，到时候怎么找你们？”
“我姓秦，住在对面那个客栈，”秦流风拿出几张银票放到她手上，“此事不必告诉石先生，只要你想办法让我们见他一面，银子……”挑眉，意味深长地笑。
小叶连连点头：“小叶知道，公子放心。”.
待她出门，何太平微抬下巴，旁边桌上两个人立即起身跟出去。
风彩彩道：“跟踪？”
雷蕾低声道：“还可以保护她，唯一的线索不能断了。”
何太平看着她笑了笑，取过一只苹果细细观察：“这种果子从未见过，来历不明，如今那石先生大量出售，虽说是假的，但不知吃了对人是否会有害？”
雷蕾也取过一只：“应该不会吧。”无激素无色素，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纯天然绿色食品，多吃只有好处，能有什么害！
众人都看何太平，等他拿主意。
何太平寻思半日，转向秦流风：“听说秦兄弟曾跟着医痴卜老先生学过几年医术，依你看，这果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才学几天银针渡穴而已，秦流风咳嗽，示意他看雷蕾：“好说，三个月之内她若还好好的，应该就没问题了。”
众人愣。
公子变色：“你……”
原来雷蕾已经偷偷吃掉了半个苹果，不想被他瞧见，无奈之下只得撤去遮掩的袖子，尴尬地：“没事没事，很好吃。”狠狠瞪秦流风，奶奶的拿我做试验，怪不得方才没见你拦！
秦流风笑：“雷蕾姑娘倒吃得放心，莫非你认识这果子？”
雷蕾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强辩：“能延年益寿当然要多吃，我哪认识！”
何太平沉声：“事关江湖，雷蕾姑娘你……”
雷蕾甩开公子的手，默然片刻，道：“我失忆了，只是恍惚中知道它叫苹果，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此话半真半假，加上表情配合到位，众人倒也信了，都失望不已。
雷蕾有点儿抱歉，想了想道：“我记得这苹果树叶的模样，只要找到有苹果树的地方，可能就会找到石先生。”
众人展颜。
何太平颔首：“主意不错。”
雷蕾道：“我回去就画一张出来。”.
一顿饭吃过，众人在迎宾美女客气的送别声中走出大门，只听得外面街上锣鼓喧天，原来正有一队舞狮的带着游灯队伍经过，引来无数人追着看，另外还有踩高跷的、扮笑脸的，街上人流如潮，处处张灯结彩。
领略到真真切切的古代元宵节风情，雷蕾也算长了见识，觉得很是赏心悦目，冷不防——
“萧公子去看花灯么？”风彩彩的声音。
公子犹豫：“这……”
秦流风冲雷蕾挑眉，曼声吟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如此良辰美景，白辜负了岂不可惜？”
何太平赞：“秦兄弟总有好句。”
又在盗版！雷蕾懒洋洋地拍了两下巴掌：“好词好词！”
冷醉不屑：“不过是谈风弄月罢了，格调也……”很给面子地停住。
秦流风不以为然：“久闻夜谭城灯会别有风味，冷姑娘何不趁此机会赏玩一番？”
冷醉淡淡道：“多谢秦公子好意，冷醉不喜热闹。”
雷蕾“扑哧”笑了，好端端自个儿跑来夜谭城，谁信你是专程来找哥哥的，还不是为了风流才子，装什么装！
早知她会拒绝，秦流风不在意，笑道：“方才听人说那边街上设了许多灯谜，月下赏灯，灯下猜谜，想必风雅得很，冷姑娘才情不输男子，秦某有心比试，莫非冷姑娘不肯赏脸？”
冷醉与普通女子不同，天性好强，且志趣本就在学问上，如今第一风流才子主动提出比试，哪肯服输，闻言果然没再拒绝，只看着哥哥，迟疑。
冷圣音是座冰山，但秦流风的意思他怎会看不出来，甚至也有心撮合他们两个，秦流风目前的身份多少人想攀附，妹妹若真嫁给他作正室，于南海派有利无害，因此点了下头，开尊口：“难得过节，出去走走也好，街上人多，有劳秦兄多关照。”
秦流风一笑：“冷姑娘请。”
青年男女结伴出游在江湖中原本算不得什么，但今日意义实在非同一般，灯影里，俏脸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冷醉不再说话，跟着他离去.
面前人头耸动，何太平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忍不住负手微笑，目中尽是欣慰之色：“发生这么大的事，气象仍不输往年，可见百姓对我们还是放心的，家家和乐，岁岁有余，老有所养，少有其趣，愿江湖永得这般太平。”
这一刻雷蕾觉得他帅极了：“放心，将来会的。”
何太平意外，看着她点头：“多谢。”
雷蕾指着街上人流：“盟主不去赏灯猜谜，与民同乐？”
“怎好扫你们年轻人的兴，你们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何太平含笑说完，带着冷圣音等人走下台阶。
瞧瞧这话，什么叫“你们年轻人”，你也才三十二岁而已，比小白还装！何盟主！何大叔！雷蕾几乎吐血，冲他的背影撇嘴：“以小卖老！”
声音其实不大，可已经走出几米远的何太平却停住了脚步，回眸看她。
雷蕾变脸不及，尴尬地挥手。
何太平似笑非笑，转身走了。
“何兄与冷兄要去查看各处守备，”公子忽然开口，“这里刚出了长生果血案，灯会人多，以防魔教的人又混进来生事。”
雷蕾不说话了，一个盟主专制的社会，尽管这是出自于对私有物的爱护，江湖是他的，百姓是他的，但不可否认，何太平仍是个好盟主。
现场只剩三个人，风彩彩胆子大了些，红着脸问公子：“我们去看灯么？”
公子为难，看着雷蕾欲言又止。
我拦着你？雷蕾抬脚就走：“我先走了！”.
夜已将阑，街上游人反而更多，精彩节目一一上演，看这架势是准备通宵达旦狂欢。
雷蕾随人流看了会儿灯，又瞧了会儿节目，觉得特别没劲，不远处几对青年男女执手相偎，窃窃私语，使得她心中的酸意越来越浓，风流才子勾引才女猜灯谜去了，何太平尽职尽责四处查岗，更可气的，连“小白”都被风彩彩抢走了！
早该想到“小白”没立场，先下手才是硬道理！雷蕾后悔得不得了，决定回客栈睡觉，可不知怎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刚走到客栈门外，忽听得一阵惊叫声起，街上人潮猛地倒涌回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雷蕾全无防备，被挤得头晕眼花，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心想完了，这一倒下，不知要被多少人踩踏，夜谭城又多了一场因为拥挤引发的血案。
幸亏此时，有人伸手揽住了她，将她带到路旁。
看清来人，雷蕾先是喜悦，接着又故意沉下脸。
公子放开她，沉默。
不管怎样，“小白”记得来找人，到底还是有良心的，雷蕾主动开口：“你一直跟着我？”
“……”问得这么直白，公子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继续保持沉默。
雷蕾追问：“你没跟风姑娘去看花灯？”
公子不自在，移开话题：“我听风姑娘说……”说到这里停了停，见她并无生气的意思，才又放心地接下去：“听说你们曾被傅楼劫走。”
原来“风姑娘说”是指这事！雷蕾不在意：“是啊，那又怎么了？”
“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没事吧？”
“有事！”话音刚落，雷蕾倏地转身抱住他，在其胸前蹭来蹭去。
“你……”公子看看四周，想要推开。
雷蕾哪里肯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小白，我的手都差点被傅楼打断了。”
公子果然不再推她，迅速拾起她的手察看。
雷蕾不慌不忙补充：“差点，没断，已经好了。”
公子松了口气：“你没说……”
雷蕾点头不止：“说了说了，我说是你的……咳咳，你的家人，所以他没有动我。”
公子微微一笑。
笑容里透着三分邪气，正是现代女孩子喜欢的那种，雷蕾色心大起，伸手欲去轻薄，谁知无意间却碰到他胸前一件东西，于是改变方向去摸那里，奇怪：“这是什么？”
公子自怀中取出一本小小的发黄的册子：“是家传凤鸣刀心法。”

上卷 装死也是本事
凤鸣刀心法！原来他带在了身上！
雷蕾狂喜：“我看看！”
公子摇头：“此心法只能男子修习，你看了也没用。”说完将心法重新放入怀中。
恐他起疑，雷蕾也不再要求，暗自打主意，知道东西在哪就好，他总不能永远不脱衣服吧，什么时候瞅个空儿偷来瞧瞧，借两句词儿，胡乱盗版一本缺字的不就可以去跟美人哥哥交差了！
公子看了她半晌，忽然问：“那个苹果，真的没事？”
雷蕾回神：“放心，那东西吃了只有好处，没什么坏处的，石先生应该只是想赚钱。”
公子点头不语。
放下心事，雷蕾拉着他正要进客栈，却不料有个人抢先走了进去，原来是冷醉，此刻她脸色似乎不怎么好，也不与二人打招呼，自顾自上楼回房。
二人正在奇怪，秦流风也回来了。
雷蕾凑上去：“不是比猜灯谜么，才女输了？”
“赢了。”
“那她还……”
秦流风苦笑：“她说我故意让她。”
雷蕾幸灾乐祸。
公子看秦流风：“秦兄，我说的事……”
经他一提，秦流风立即想了起来，点头：“自然要去，明日便好，听说他们家也甚是可怜，诸事都有些不顺，老爷现病着，少夫人不久前又小产了，老太爷如今上了年纪，想必焦虑得很，既进了门，无论如何他家也算亲戚，原该去探望探望。”
雷蕾马上道：“去哪儿，我也要去！”
秦流风笑：“人家拜访亲戚，你去做什么。”
雷蕾瞪眼正要说话，公子竟答应了：“让她去。”
秦流风皱眉：“萧兄弟……”
“她只是跟着去看看，不妨，”公子移开目光，不太自在，“人是在百胜山庄出的事，我……”
秦流风不再劝阻，拍拍他的肩：“这些日子忙着追查长生果的事，至今也未给他们一个交代，何兄也说有些对不住你，不只你有愧，连我们也无颜再见他们，但无论如何你也是为了江湖大局，如今既来了，秦某说什么也该陪你去一趟，登门谢罪。”
公子看了雷蕾一眼，不再说话。
听他们说这番话，雷蕾很快就明白了，“小白”他那死去的老婆的娘家，不就是这夜谭城的花家吗！当初“小白”新婚之夜维护正义，以至新娘独守空房被烧死，身上还有刀痕，陪嫁丫鬟又不知所踪，至今都没找到，也难怪他要去赔罪，说到底，咱该多谢那位花姑娘，把“小白”让出来.
上元节一过，年也算完了，夜谭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人人都忙着新一年的生计，新春的喜悦渐渐淡下来，惟有生气半分未减，公子等人原本打算第二日就去拜访花家，谁知临时又出了几件事，只好暂且搁下，帮着何太平料理，直到第五日方得空携礼登门。
花家在夜谭城也算名门世家，朱门铜环，公子整理衣袂上前问候，门内的下人先是疑惑，知道公子身份后都喜上眉梢，一边扯着喉咙叫“姑爷来了”，一边将三人迎进去。
雷蕾自动退到秦流风身后，到底人家死了女儿，这种场合太接近“小白”显然不对。
很快三人被迎进客厅用茶，不多时，一个七十来岁须发皆白的老人迎出来，公子起身客气地作礼，秦流风本就擅长交际，这类场合自不在话下，一席话说得众人大笑，然后才又归坐，早有下人上来将礼物接去。
见他们称“老太爷”，雷蕾跟着弯腰，心想原来此人就是花姑娘的爷爷。
花老太爷让过茶：“两位……”忽然看到旁边的雷蕾，不由愣住。
公子目光微动，介绍：“这是雷蕾姑娘。”
据上官秋月所说，当初小魔头春花易容混入送亲队伍，冒充陪嫁丫鬟跟随去了百胜山庄，新婚之夜新郎不在，又是她在陪伴新娘花姑娘，结果这一陪就把新娘陪死了，虽然其过程不清楚，但很有可能就是小春花干的呢。
其实老人家并没见过春花，该不会怀疑，但雷蕾还是很心虚，陪笑作礼。
果然，花家老太爷很快转移注意力，拭去几上不甚抖落的茶水，笑道：“老了，做什么都不灵便，前日听说你们到了，想着也该过来走动，却迟迟不见……”
秦流风忙道：“实在是近日出了事，那边离不开萧兄弟，方才他还怕你老人家怪罪。”
花老太爷倒很通情达理：“想着也是你们太忙，出了这么大的事。”
雷蕾本就站在公子身后，发现他似乎在发呆，立即不动声色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口内笑：“长生果拍卖会，老太爷有没有去？”
花老太爷看着她，意味深长：“如今老夫也是自顾不暇，只盼着家里不再生事，将来也好放心闭眼，什么长生不长生。”
老眼中是莫名的悲哀与无奈之色，老态毕露，雷蕾只当他为儿女担心，听说花家出了不少事，日子过得并不顺心，一时也觉得这位老人家很可怜，忙劝慰：“你老放心，人这辈子谁没个不顺的，事情一过就好了。”
花老太爷笑了笑，不语。
公子忽然问：“岳父大人的病……”
花老太爷摇头：“还是那样。”
正说着，门外又匆匆走进一位年轻公子，大约三十来岁，长得倒很清秀，书生模样，进门便拍手笑：“拜年来得好早！还以为你连我们这门亲戚都忘了！”
公子忙起身：“花大哥。”
这位应该就是当初送嫁的花家公子花阕，雷蕾暗忖。
秦流风笑道：“大舅子作大哥，倒也新鲜。”
花阕也笑：“秦公子还是爱开玩笑。”
公子甚是惭愧：“令妹之事……”
“不关你的事，是我那妹子没福气，”花阕反倒安慰他，随即又咬牙，“必是上官秋月干的好事，只愿将来你能替她报仇便好，前日贱内又……”
花老太爷沉声，略带责斥：“儿女之数自有天意，岂能强求！”
公子目光一冷：“莫非嫂嫂之事……”
花阕似乎不愿多说，勉强笑了下：“不甚失足罢了，如今家里也是片刻不得安宁。”
公子冷笑：“上官秋月，好得很！”
分明满怀正义，此刻周身却散发着逼人的煞气，想到他当初毫不犹豫砍断十几只手的场景，雷蕾心惊，忙拉他坐下。
花阕有意无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竟带着许多恨意。
雷蕾莫名，待要确认，花阕却又不看她了：“既来了，就留下用饭吧，你嫂嫂身体不好，前儿托人找了个好大夫，今日又要来，我先去看看。”
说完匆匆出门离去。
花老太爷轻轻叹了口气，看公子：“难为你记得我们，你岳父那边老夫会跟他说，你就不必为这些事操心了，大局为重，如今何盟主也少不得你们。”
公子不语。
秦流风忙陪着说了几句，花老太爷执意留饭，三人不好与老人家客气，只得依言留下.
花家庄很大，后园里假山游廊都很精致，仆人丫鬟往来不断，眉间多有愁色，全无半点新年喜气，雷蕾与秦流风都十分感慨，惟独公子心事重重，仿佛有什么事情拿不准，行至一处院门旁，迎面便遇上花阕，他亲自送了一位带诊匣的老者出来，笑得极是勉强，想是妻子情况不太好，匆匆与三人说了两句话，又忙着去吩咐人抓药。
三人在园中转了半日，忽见一个青衣小帽的下人跑来：“老太爷请三位过去用饭了。”
去小厅的路上，秦流风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陪笑：“小人姓王，公子叫我小王就成了。”
“小王？”旁边公子冷笑一声，忽然扣住他的左手，“你不是小王！”
雷蕾与秦流风都愣住。
那人面不改色，一脸莫名：“公子这是……”
公子不理：“你是谁？”
那人道：“小人当然是小王了。”
公子目光闪烁。
“花家只有小的一个人姓王。”那人口里谦卑地解释，右掌却猛地提起，朝公子当胸劈去，同时左手腕一翻，想要脱身逃跑。
大约他是见公子总不肯松手，一时心慌才出此下策，谁知公子原本还有些疑虑，这样一来反倒更确认了，侧身避过掌风，左手刀鞘不知怎么轻轻一点，此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原来在这里，叫我好找！”花阕正出来寻三人用饭，不想见到这样的场景，立即停住脚步，莫名其妙，“你们这是……”
秦流风皱眉，看着地上那人：“你混入花家，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咬牙不答。
花阕笑了，过来解劝：“两位误会，小王来了有好几年了。”
“他不是小王，”公子俯身，从那人脸上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当初小王跟着大哥送亲，我曾见过他。”
顷刻间地上的人已经换了副模样。
花阕惊呆。
长刀出鞘，刀尖抵在那人颈间，公子淡淡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答，头一歪，竟有黑红色液体从口角沁出。
秦流风变色，迅速踢了他几处穴道，然后蹲下身试了试呼吸，摇头：“服毒自尽，来不及了。”
雷蕾退了两步。
花阕回神，惊怒：“果然有奸细，先前那丫鬟害了舍妹，如今此人扮作小王混进来，莫非又想害谁？”
公子收刀回鞘：“嫂夫人的事，必是有人故意设计！”
花阕跺脚：“花家清清白白，从未参与什么江湖之争，平白无故的为何会遭人陷害？”
秦流风摇头，还能有什么原因，花家与百胜山庄结亲，百胜山庄扶持正义，本身树敌不少，凤鸣刀下不知多少人丧命，无非就是别人在报复。
公子面有愧色，低声：“萧白无能。”
花阕立刻明白其中缘故，知道自己失言，笑着拍他的手臂：“幸好今日被你发现，否则此人留在花家，后患无穷。”说完，他招手叫来两名下人：“拖出去埋了。”
公子阻止：“此人来历不明，须带他回去禀报何盟主，能将面具做得这般高明，只怕与魔教有关。”
花阕点头：“也好。”
吩咐两个下人留下看守尸体，三人便一齐往厅上去了.
饭桌上，花老太爷知道此事后自是意外，说起那真正的小王可能已遭毒手，叹息难过了好一阵，幸好有秦流风在，这顿饭吃得还不至于太过沉闷，饭后秦流风先行回去禀报何太平，顺便叫人来搬运尸体，公子在花厅上陪老太爷说话，无非是问花家近日有什么异常等等。
雷蕾却惦记着另一件事，花阕看她时，那眼神绝对是带着恨意，无奈一直没有机会证实，心中不免七上八下。
莫非他认识上官春花，恨她害死妹妹？那他怎么不揭穿她的身份？
想了半天仍不明白，于是雷蕾找个了借口溜去后园，想亲自试探一下花阕，然而转过游廊，她又觉得不妥了——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万一此人真知道老娘的身份，悄悄把咱解决了泄恨，岂不冤枉！
正打算回厅上，背后忽然传来说话声。
“秦公子一个人守在那儿，不太好吧？”
“多事！他自己让我们走的，才过了年就看死人，晦气！”
……
这不是那两个看守尸体的下人么！雷蕾暗暗吃惊，快步过去将二人拦住：“你们说，秦公子在哪儿？”
那两人笑：“就方才死人的地方，他说让我们不用守了。”
秦流风刚走，怎会不声不响回来？就算是，也该先去厅上找“小白”啊！雷蕾疑惑不已，谢过二人，转身往园内跑.
远远地，秦流风独自站在假山旁，正低头看地上那人的尸体，平日的张扬全然不见，通身散发着一种柔和而略显清冷的气质。
半晌，他不知说了句什么话，然后踢了那尸体几脚。
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竟翻身坐了起来！
秦流风含笑：“笨蛋，中毒必先点穴，然后救治，但救治不及之后，谁会记得替一个死人解穴呢。”
那人跪在地上磕头不止，似十分惧怕。
秦流风摇头：“还不算太笨，去吧。”
那人大喜，又磕了个头谢恩，飞身掠走。
这边雷蕾看得目瞪口呆，搞了半天那家伙是在装死，无奈穴道被点不能跑，秦流风竟然私自解穴放人！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也……意识到事情严重，她下意识就要跑，准备去通知公子，哪知刚刚转身，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嘴巴，紧接着又有另一只手伸来牢牢圈住她的腰，再也挣扎不得。
秦流风拖着她退入假山石后，低声笑：“不许叫，否则我让你变哑巴。”松开手。
雷蕾果然不敢叫，发抖：“姓秦的，你……你做什么？”
秦流风一本正经：“杀人灭口。”
雷蕾差点吓昏，装糊涂：“什么灭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死人呢？”
秦流风叹气：“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听不出到底是玩笑还是真话，见他目前并没有动手的意思，雷蕾燃起一线希望，索性挑明了说：“姓秦的，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坚持正义的人，一定会替你保密，何况我没害过你，你怎么能杀我？”
秦流风道：“上官秋月的妹妹，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知道了！雷蕾冷汗直冒：“可我没做过坏事！”
秦流风不说话。
雷蕾灵机一动，壮着胆子拍拍他的胸：“若是杀了我，我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他很疼我的，和千月洞作对对你没好处，其实呢，你看，你好象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算有把柄在你手上，只要你别说出去，今天的事我替你保密，怎么样？”
秦流风歪着脸看她。
雷蕾马上举起右手，一脸坚定：“我雷蕾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否则天打雷劈！”
秦流风看了她半日，笑起来：“丢脸，原来我的小春花这么怕死。”
刹那间绽放的笑容如春日暖阳，雷蕾不由呆了呆，很快就发现了此人声音的变化，而且身量也不对，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她马上凑近此人胸前用力吸了吸鼻子，确认之后，气得横眉：“你你你……”

上卷 小春花有绝技
转瞬间，秦流风已然不见，面具下那张脸比女人还要美。
雷蕾怒：“你故意的？”
上官秋月微笑：“丢脸，真丢脸！我妹妹竟这般胆小。”
雷蕾嘀咕：“我本来就胆小！”
上官秋月拍拍她的脸，柔声：“谁说的，你以前可倔强得很。”
原来春花还是个很有骨气的小魔头，惊觉失言，雷蕾有点心虚，若叫此人发现自己不是他妹妹，后果是很难预料的，于是她谄媚地：“我失忆了啊……这么久不见怪想你的。”
上官秋月略抬下巴：“你会想我？”
雷蕾这回的“想念”却是难得出自真心，只有至亲的人才会无条件维护自己，虽然美人哥哥做事狠毒了点，但至少自己最倒霉的时候，此人总会及时出现并敞开温暖怀抱，自从那次风雪中见面之后，她就开始想了解这位哥哥了：“哥，前几天是元宵节。”
上官秋月想起来：“对，那天热闹得很，我原本想派人进城来好好办两件事，想必会很有意思，可惜后来何太平亲自去城门查探，增派守卫，也就搁下了。”
你个妖孽，除了捣乱就不会想别的！雷蕾无力：“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吃元宵啊？”
上官秋月愣了下，很快又笑了：“你若想吃，将来回去哥哥叫人给你做。”
疑惑之色瞬间闪过，雷蕾却留意到了，越发肯定心中猜测，这位哥哥根本不知道元宵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意义，他真的有可能是在冰里长大的！
想起正事，她上下打量他：“你扮成秦流风进来放人，难道想挑拨他们的关系？”
上官秋月道：“怎么，你会去告诉萧白？”
雷蕾不语。
上官秋月倒没生气：“他们几个好得很，岂是外人轻易就能挑拨的，这帮废物虽没用，落在何太平手上却也有些麻烦，我不过是进来放人，顺便留点东西罢了。”
雷蕾莫名：“什么东西？”
上官秋月眨眼：“很快就知道了。”
此人不愿意说的事，问也没用，雷蕾不再继续这话题，道出心中疑惑：“哥，花家的人是不是曾经见过我？”
上官秋月笑了：“胡说，你又没在江湖上走动，他们怎会认识你？”
想到花阕那眼神，雷蕾狐疑。
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脑袋：“不要乱想。”
此人实在不像说谎，就算说谎也看不出来，雷蕾放弃努力：“花大嫂流产的事，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上官秋月不在意：“萧白总跟我们作对，不过略施惩戒而已。”
雷蕾抓狂：“那你就该找小白算帐，花大嫂是无辜的！”
上官秋月“啊”了声，微笑：“我的妹妹是个好人呢。”
雷蕾立刻无语，此人是谁啊，千月洞洞主！大魔头！捏死个把人根本不需要理由，自己居然还妄想跟他讲道理……
上官秋月看着她：“花家当年既主动与百胜山庄联姻，就是向白道示好，他们早该知道这后果，无辜的人太多，你以为萧白就没杀过？”
凡是魔教的都该杀，想到公子的话，雷蕾一时竟无言以对。
高手对弈，不论胜负，最无辜的永远是棋子，而这个江湖上，扮演棋子的人往往是多数，正魔两派之战，最先倒霉的绝不会是盟主或者魔头，黑黑白白的牺牲，总不过是那些无名小卒，命运掌控在别人手上，渺小卑微得如同长河里的流沙，然而谁又能说他们的牺牲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追求各自心中理想的那个“道”，不论正道，还是魔教，都一样。
这个“道”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只是希冀、信仰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然而正是因为它，每个势力都迫切地争着想要改变世界，将它变成自己理想的模样，这个“道”，才是一切争端的来源，并且永远都不可能只存在一个，若某天世上真的只有一个了，那就天下太平。
雷蕾看了他半日，叹气：“你非要统一星月教？”
“那是娘的心愿，”上官秋月拉过她的手，“你会帮哥哥完成，对不对？”
虽然千月洞与传奇谷都是魔教分支，但二者却有着极微妙的关系，所以目前江湖名义上是白道魔教两股势力，实际却要分作三派：千月洞、传奇谷、以何太平为首的白道人士，单说实力，无论比千月洞还是传奇谷，如今白道都占明显优势，但何太平绝不会轻易言战，因为无论哪两方打起来，都会元气大伤，让另一派坐收渔翁之利，三者互相制约，这也是江湖至今太平的重要原因。
而千月洞若真的吞并了传奇谷，上官秋月一统魔教，又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百年前，魔教教主南星河横行一时，白道几乎无与匹敌，江湖年年有战事，血案累累，那段历史，至今仍有人谈之色变。
雷蕾喃喃地：“但你的确害了太多人。”
上官秋月道：“你想劝我改邪归正？”
雷蕾默然。
上官秋月摇头：“千月洞洞主改邪归正，你以为有人会信？白道不杀我，千月洞的人也会杀我，没有这个位置，你很快就可以见到我的尸体了。”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蹙眉：“莫非你想害死哥哥？”
雷蕾摇头。
上官秋月微笑：“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
雷蕾欲言又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的路一旦选择就不能再回头了，非走下去不可.
尸体无故不见，公子与花老太爷接到消息赶来，都十分吃惊，雷蕾当然不会说是上官秋月来过，只照着先前那两个下人的话说了一遍，然后也对秦流风回来过的事表示疑惑，花老太爷立即叫来两人对质，丝毫不差。
公子果然不糊涂：“不是秦兄。”
雷蕾赞同：“肯定是那人的同伙，那人能易容成小王，别人也一样可以扮成姓秦的来救人！”
花老太爷奇怪：“人已经死了，为何还要抢回去？”
是诈死呢！雷蕾故作不解，胡乱猜测：“可能是怕你们从尸体上认出什么？”
公子赞许地点头。
三人正在说话，一个下人却拿着块小巧的、形状古怪的牌子走过来：“萧公子看，这是什么！”
公子目光一闪，接过：“哪里来的？”
那人指假山角落：“那边找到的。”
雷蕾好奇地凑过去：“这是……”
公子轻哼：“传奇谷的令牌。”
雷蕾大悟，原来美人哥哥说的“顺便留点东西”就是这意思！他是想将“小白”的注意力引到传奇谷那边，嫁祸传奇谷吧，真是坏蛋啊坏蛋！
由于传奇谷有挟持雷蕾与风彩彩的前科，所以公子并没有怀疑，声音发冷：“易容术最精妙的是魔教，传奇谷属魔教分支，上次曾在同仁山下杀了他们的人，想不到……”看看花老太爷，垂下眼帘。
花老太爷摇头，安慰他：“那也未必，我们花家近年从商，结怨不少，或是背地里有人冒用传奇谷之名打主意，还是查清楚再说。”
很快秦流风就带人回来了，听说有人假扮自己盗走尸体，并不分辨，只将何太平的话进行了转达，意思是要留几个人保护花家安全，倒是花老太爷明理，执意拒绝了.
春风未至，周围山坡大都光秃秃一片，惟独南边的黑松林十分茂盛，墨色松枝透出无数冷意，上官秋月信步走到林边，停住脚步。
一道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作礼：“尊主。”
上官秋月想了想：“你先回去。”
顾晚并不多问，应下。
上官秋月道：“元宵是什么食物？”
顾晚猛地抬头，惊觉失礼，又忙低头，语气不变：“我们千月洞每年上元节都做了赏兄弟们的，尊主前日还吃过。”
上官秋月奇怪：“我吃过？”
顾晚道：“叫银环素练送来的。”
上官秋月随口道：“怎的不禀报，谁送的，回去杀了。”
这点小事也要禀报？顾晚开始冒冷汗，立即在记忆中进行搜索，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小事忘了禀报的？
上官秋月一时想不起来：“我竟不知道自己吃过。”
顾晚迅速看他一眼：“不过是和家人一处吃，图个团圆的意思，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尊主自然不会记得。”
团圆？上官秋月“哦”了声，笑：“那就别杀了。”.
晋江客栈，公子与秦流风将花家的事细细禀报了何太平，听说与传奇谷有关，何太平摇头叹息，留下二人商量对策。
从花家回来，雷蕾顿觉轻松，叫小二准备了热水沐浴。
房间热气腾腾，舒畅的感觉逐渐蔓延。
心事也跟着浮上来。
美人哥哥干的坏事太多，不只害死了萧原老庄主，还杀了风彩彩的爹，又利用长生果引得许多人自相残杀，花大嫂流产的事竟也是他一手安排的，还要嫁祸传奇谷！如今萧萧凤鸣刀心法的下落已经知道，江湖中人最重承诺，千月洞与传奇谷既有这层约定在，只要照原样盗版一本，很可能会助他收服传奇谷，统一星月教，从此全力与白道抗衡，此人野心勃勃，必会搅得江湖风起云涌……
到底要不要帮他？雷蕾为难不已，仰面望屋顶，秀丽的双眉被她很有创意地皱成个“八”字——虽然这江湖好坏不关她的事，而且白道某些做法未必就是对的，但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还是不愿意看到战争与死人的，那太不人道了。
低头看胸前，那块红色的花蕾胎记仍安然躺在那里，小巧精致，比纹身还美丽，经水一泡，颜色仿佛更加鲜艳了些。
注定和美人哥哥脱不了干系，小魔头的身份证啊！美人哥哥这么维护妹妹，总不能帮着外人去对付他……
正在万分矛盾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雷蕾姑娘？”
听到这懒洋洋的声音，雷蕾很没好气，哑着嗓子：“她不在——”
其实她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跟此人开开玩笑，哪知喉咙一压，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格外逼真，门外秦流风竟没听出来：“你是谁！”
他奶奶的，看不出来小春花还有这样的能耐，会表演口技！收到意外效果，雷蕾先是吓一跳，接着就明白了，对啊，美人哥哥易容就能改变声音，小春花当然也能！
原本还为没有武功而遗憾，如今无意中发现这门新本事，雷蕾兴奋得不得了，一边慢吞吞起身准备穿衣裳，一边学着刚才的声音：“你不认识我——”
她玩得不亦乐乎，门外秦流风却偏偏当了真，他特意过来叫此女吃晚饭，哪知房间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鉴于此女有被劫持的历史，不由大为紧张，以为又发生什么意外，于是毫不犹豫一掌劈出，流风掌不是浪得虚名，门应声而开。
雷蕾还没来得及反应，寒意扑面而来。
看清情况，二人都傻住。
此人不像“小白”那么容易害羞，于是害羞的一方就变成了雷蕾，伴随着一声尖叫，她迅速抱胸缩回水中。
秦流风回神，惊讶：“方才是谁……”
雷蕾尴尬：“是我！是我！”
此女叫声的威力不可小觑，最先闻声赶来的是隔壁房间的冷醉，见到这场景，俏脸上的神色变化就不必说了，她冷冷看了二人两眼，转身回房。
秦流风苦笑：“姑娘，下次开玩笑记得先打个招呼。”
说完，他正要转身出门，却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公子与何太平。
见秦流风在，公子松了口气：“怎么了？”
秦流风摇头。
何太平喝退跟来的其他人：“出去说话吧。”
公子这才看见水里的雷蕾，先是愣，接着脸倏地就黑了，转向秦流风，语气满含内疚：“秦兄没事吧？”
雷蕾趴在浴桶沿上，眼泪汪汪，明明是我在叫，他能有什么事，为什么都认为是我欺负他？我才是受害人吧！
秦流风意味深长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随意改变声音，想不到雷蕾姑娘还有这本事。”
门再次关上，脚步声渐远。
难得发现新本领，结果让姓秦的看光不说，还惹了一身嫌疑，这回亏大了！雷蕾无力，鉴于门拴已坏，生怕再有人闯进来，她赶紧起身穿好衣裳，开门出去。
公子站在门外，身形挺拔，广袖长袍十分飘逸。
他竟然在替自己站岗？雷蕾感动：“小白。”
公子沉默片刻：“你……”
知道他想问什么，雷蕾忙把事情经过照实讲了一遍，末了道：“我只是随便试试，哪想到声音真的能变，姓秦的也没听出来。”
公子惊疑：“随意改变声音，绝非普通人能做到，除非……”他没有往下说，改口：“你怎会这种本事？”
“我失忆了啊，什么都不记得了，”雷蕾装糊涂，抱住他，“小白，万一我以前是坏人怎么办？”
公子看了她半晌，皱眉：“你怎会是坏人，不要多想，去吃饭了。”
不知道他的信任从何而来，雷蕾无言.
这顿饭吃得有点尴尬，秦流风不时投来高深莫测的目光，何太平显然也知道了事情经过，虽然都没有表示什么，雷蕾却始终觉得不太自在。
吃到一半，冷醉就回房间去了。
风彩彩起身问赵管家：“你老人家把单子给我吧，我去买。”
见众人不解，何太平微笑着解释：“风姑娘要帮忙采办些东西，天色已晚，一个人出去恐怕不太安全，萧兄弟不妨陪着去一趟，如何？”
公子没说话。
风彩彩会武功，此刻外面行人不少，什么不安全，分明是在怀疑，要离间我和“小白”！其实何太平此举雷蕾也能理解，以“小白”如今的地位与责任来看，的确该在他身边放更安全更懂得大义的女人，自己来历不明且破绽百出，如今又会易容术的变声绝技，难免会被当作是别有居心接近“小白”，事实上，也的确没错。
可理解归理解，雷蕾还是很不爽，见公子没有拒绝，她倏地丢下筷子，冷冷看了看何太平与秦流风，起身出门。
身后传来秦流风的声音：“何兄，这……”
“不可能。”公子的声音。
莫名的信任虽然让雷蕾感激，但更多的是灰心，将来身份一旦揭穿，他会是什么反应？何况上官秋月是他的杀父仇人，以他疾恶如仇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下偏见接受魔头的妹妹，这些事缠在一起完全就是个死结。而且照此人的观念，改邪归正就该“自裁谢罪以求原谅”，上官春花极可能杀过他老婆花姑娘，完全够得上标准，这让雷蕾很为难，老娘不想自裁，你还没好到我可以为你自裁的地步。更大的可能是，还没等自裁就被他直接给砍了。
还是快些盗版一本心法，完成任务回去跟美人哥哥混吧，这个江湖关我屁事。
心法“小白”随身带，怎么拿？
怕老娘别有居心，老娘偏要让你们急一急，反正你们是正义的，抢“小白”我抢不过你们！雷蕾冷哼一声，本身不是搞阴谋的材料，电视剧好歹也看过几部，她故意放慢脚步，然后惊叫一声，迅速坐倒在楼梯上。
果然，很快就如愿以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蕾！”

上卷 华丽的美人计
雷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小白，我不小心摔了。”
公子看了她半晌，伸手将她拉起来，抽抽嘴角：“不要装了。”
把戏被看穿，雷蕾郁闷得，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经常“小白”来“小白”去，潜意识里差点真把他当小白对待了，怎么说此人也是百胜山庄的少庄主，萧萧凤鸣刀的唯一传人，与秦流风同为何太平的左膀右臂，关键时刻能独当一面的人物，魔教奸细那么精妙的易容术他都能发现破绽，又怎么会被这点小伎俩骗住！
公子道：“何兄不过是担心，你……”
雷蕾别过脸，冷哼：“担心风姑娘无依无靠，让你照顾她。”
公子无奈：“只是一同去采办东西。”
“采办东西？他分明就是做给我看！”见他装糊涂，雷蕾大怒，指着楼下，“那么多人，姓秦的也有空，怎么偏偏要你去！”
公子果然不能答。
“不许去！”
“……”
一半是为了将来能顺利盗版心法交差，一半是想试探他的态度以决定去留，雷蕾坚持把“美人计”用到底，无奈勾引是一门技术，通常需要专业系统的培训以及多次实践才能发挥相当的作用，显然雷蕾不懂这些常识，像往常一样抱着他蹭：“小白，我喜欢你。”
多次与千月洞妖女交手，而且深知此女习性，如今听她亲口说出这话，公子倒没有表示出多大意外，只是那俊脸又渐渐涨红了，想要推开她，又觉得不妥，不推开也不是，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句说出口，雷蕾胆子也就大了，摇他：“喂，你喜不喜欢我？”
“……”
“喜不喜欢？”
“……”
迟迟得不到回答，雷蕾赌气放开他，转身要走：“算了，当我没说过，以后就找别人，不会再缠着你了！”
一只温暖的手拉住她。
雷蕾冷着脸：“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公子欲言又止。
雷蕾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扑到他身上：“小白小白！”
公子无力。
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再猛地用力，迫使他弯下腰，雷蕾迅速在那有型的唇上亲了下，恶意地：“这样好不好？”
公子慌忙看四周。
雷蕾追问：“好不好？”
被逼迫不过，公子移开目光，略抬了抬下巴，算是点头，俊美的脸刚刚恢复正常，此刻又有些红了，唇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雷蕾沉默片刻，放开他，冷笑：“你不怕我是用美人计？”
公子看她两眼，无言，这也叫美人计？真正的美人计你还没见过。
雷蕾道：“何太平怀疑我，怎么办？”
公子总算开口：“你别担心。”
雷蕾道：“我会变声，可能是魔教的人。”
公子定定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皱起了眉，又流露出先前在花家时那种困惑的目光，似乎有什么事拿不准。
半晌，他还是摇头：“不会。”
雷蕾惊讶万分，她实在不明白，种种迹象表明，“小白”其实是个心思相当缜密的人，做事谨慎，怎会无缘无故就这么轻信自己了？
“会连累花家，我也没想到，”公子很内疚，目光迅速从她脸上移开，透出一片迷惘之色，“历来邪不胜正，魔道中人固然死不足惜，可恨他们会不择手段伺机报复，如此一来，不知还要连累多少无辜之人，这样……何时能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难得他能想到其中问题，雷蕾暗喜，燃起希望：“不计得失和魔教作对，受害的只会是无辜的人，魔教的危害并没有到非铲除不可的地步，百姓求的只是安定，能给他们安定的就是正义，为什么一定要灭了魔教？”
公子蹙眉：“魔教手段残酷为害不浅，怎能容它！”
雷蕾道：“残酷是他们自己的内部管理手段，我看宫山一带是传奇谷的地盘，百姓照样过得好好的，也已经习惯了，绝对不会愿意再发生战乱，你们非要敌视他们，他们当然也要跟你们作对了，若是大家都好好谈判，商量个法子，修好也不是不可能……”
话没说完，公子厉声打断：“胡闹，怎能与魔教修好！”
雷蕾让步：“依你怎么做才好？”
公子冷冷道：“自当连根铲除，永不为害。”
雷蕾反问：“你有没有问过百姓愿不愿意，那些无辜的人呢？”
公子怒道：“扶持正义岂无牺牲，若都像你这般正邪不分，屈从魔教之威，何来正道！”
雷蕾默然。
意识到说重了，公子语气放柔和了些：“你早点歇息，我下去与何兄商量事情。”见雷蕾仍不高兴，他不由一笑，安慰：“何兄也是讲道理的，你不要闹。”
这张脸总是正气十足，可一旦笑起来，邪邪的感觉，反倒比上官秋月更像个魔头。
雷蕾看了他半晌：“我先回房了。”.
这世界自古就是正邪共存的，在冲突中求和谐，正义固然长存，“邪恶永远胜不过正义”，此话说得一点不错，但是邪恶也永远不可能被消灭，就算没有魔教，也难保不会再产生别的势力与正道抗衡，何况，究竟何谓正？何谓邪？谁是正？谁又是邪？执著而近乎盲目地追求纯粹的正义，认为是邪的东西就要一概抹杀，不计牺牲，不顾多数人的死活，岂非也是另一种邪道？
就像某些国家与国家，各自有不同的生活与信仰，打着拯救的名声去破坏别人的安定生活，这就是正义？
正义应该通过维护而长存，不是侵略。
世上正道邪道之说无处不在，却永远都是少数人的事，对于多数人来说，谁能带给他们更好更有尊严更安定的生活，谁就是正。
“小白”从小就受的扶持正义铲除魔教的教育，观念根深蒂固，要改变几乎不可能。
雷蕾无精打采回到房间，关上门准备休息，孰料转身便撞入一个怀抱。
来不及惊呼，冰凉的唇就压上来。
动作丝毫不见温柔，带着侵略性的，吸吮的力道太重，让她隐约感到疼痛，房间光线模糊，俯下的脸带来一片阴影，压迫感油然而生，加上此人身材实在太过高大，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几乎将她整个人举起来压向身后的门板，另一只手则紧扣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面承受，于是她就被这双手牢牢掌控着，半分也动不了。
发现那熟悉的馨香味，雷蕾惊骇之下竟忘了挣扎。
哥哥！是妖孽哥哥！
那个叫乱……乱什么来着？
气息拂在脸上，难得带着几分暖意，不知不觉中牙关已被他强行撬开，有柔软的东西滑进来，在她的舌尖周围打转……
雷蕾吓得回神，慌忙动用舌头想要将此物推出。
两条舌头的缠斗。
半日，对方实在忍不住笑了，终于直起身离开，前一刻的粗暴在这瞬间便全然消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面前又是那个温柔美丽的哥哥了。
冰凉的手指松开她的下巴，顺势滑上那微肿的唇，轻轻地、缓缓地摩挲。
他柔声：“这样好不好？”.
其实对于雷蕾来说，顶多也就当是被调戏轻薄了下，论美色此人不知胜过自己多少倍，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但这具身体可是他的亲妹妹，他居然……妖孽！搞得江湖风起云涌害人不浅就算了，还勾引亲妹妹******，简直堪称反面角色中的极品！
******？太雷了太雷了！
雷蕾恼怒之下扬起巴掌，然而留意到那妩媚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寒光，这一巴掌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打出去了。
此人是哥哥，也是魔头，随手就能捏死人！
雷蕾到底不会拿小命开玩笑，胆怯地收起巴掌，改为怒目：“你做什么！”
“还以为你真要对哥哥出手，”上官秋月温柔地责备，“哥哥不是说过么，不许轻薄别的男人，你看你真不听话。”
笑容温雅无比，谁能想到他刚才做过什么卑鄙的事！雷蕾绝不会再被表面现象所欺骗了，此人根本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她不由在心里叫苦连天，美人哥哥对咱是不错，可如今好到有了******的意思，那就大大不妙，再这么跟他纠缠不清，以后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冰凉的手指仍在她唇上游离，上官秋月笑问：“这样好不好？”
雷蕾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慌忙摇头，完了，刚才吻“小白”真让他看到了！
上官秋月不悦：“不好？”
见他又朝自己俯下脸，雷蕾吓得点头不止：“好好，很好！”
上官秋月放开她，微笑：“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雷蕾差点没哭出来：“哥，我们这样是不行的。”
上官秋月奇怪：“怎么？”
雷蕾忍住抓狂的感觉：“我们是兄妹！”
“那又怎样？”上官秋月不在意，往椅子上坐下。
事关社会伦理问题！雷蕾如今不得不正视二人的关系，纠正他的错误认识：“你不知道？亲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们这样，别人会说闲话。”
上官秋月示意她过来：“别人说什么，与我们何干。”
“这是******！”雷蕾忍不住了，索性把话跟此人说明，“别说我们是亲兄妹，就是三代以内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应该在一起，那样对后代会有很大的影响，可能会生下白痴、畸形，还有……”
“后代？”上官秋月意外，看了她半晌，忽然又笑起来，“有这种事？谁说的？”
雷蕾瞪眼：“是个很有名的大夫，是真的。”
上官秋月拉她到怀里，煞有介事：“他在骗你，哥哥说的才是对的。”
美人哥哥典型的不懂科学，雷蕾哭笑不得，论武功和使坏心眼，你的确很权威，可这方面却无知得很！她坚持：“是真的，我们这样不对……”
还没来得及说完，上官秋月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他认真地：“不会有事，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雷蕾无力反驳，难得美人哥哥富有探索精神，不否认这是一个让他接受科学教育的机会，可如今严重缺乏事实论据，这种事能做试验吗，只有他才会想出这么变态的法子！要纠正此人的观念，比要“小白”与魔教和平共处还难！
见她闷闷的，上官秋月哄她：“你不是想看我的武器么。”
雷蕾看他一眼，不语。
上官秋月抬起右手，袖中立时滑下一方洁白的东西.
这就是多情练？几次想好好看都没能得逞，如今他肯主动拿出来，雷蕾的注意力也就被吸引过去，惊讶不已，想那夜所见，多情练何等壮观美丽，月下如雪如瀑，锋利如刀刃，拿在手里居然就这么点！
两三丈长的东西收起来只有薄薄一叠，厚不足两寸，洁白如雪，触手柔滑，却比普通丝绸要重上十来倍，沉甸甸的，散发着浓烈的冰寒之气，稍一晃动便光华闪闪。
雷蕾赞叹：“真漂亮！听说这冰蚕丝很少有。”
上官秋月点头：“那是自然。”
雷蕾道：“你哪来这么多？”
上官秋月道：“千月洞冰谷里曾经养了许多。”
雷蕾道：“现在呢？”
上官秋月看她一眼：“没了。”
“怎么会没了？”
“我烧了。”
雷蕾惊诧，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大为惋惜，此人既已有了武器，自然不会再让好东西落到别人手上，连动物也不放过，心狠手辣！
仿佛看透她的心思，上官秋月笑道：“因为有人把我关在冰谷十几年，还要替她照顾这些小东西，后来我一生气，就把它们全烧了。”
十几年！雷蕾愣住。
上官秋月抬眉：“萧白也有一根冰蚕丝。”
雷蕾点头：“听说是萧老庄主留下来的，难道……”
上官秋月道：“也是出自冰谷。”
萧原进过冰谷？想到公子说过的话，雷蕾好奇：“当初你给萧老庄主下毒，他为什么要拒绝医治？他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
上官秋月想了想：“大约二十八年前，千月洞舒洞主从昆仑山上寻得一对冰蚕种，想要做件冰蚕丝甲，于是养在冰谷，让一位最得宠的侍妾照料，萧原当时年轻，被萧老头派入千月洞做卧底，夜探冰谷时被那女人发现，救了他一命，后来事变，舒洞主设下圈套要拿他，那女人急忙去报信，二人商量着逃走。”
雷蕾忙问：“他们逃了？”
上官秋月道：“萧萧凤鸣刀的传人怎能与魔教妖女有瓜葛，萧原怕被萧老头责罚，先行带着那根冰蚕丝逃了。”
他知道千月洞叛徒的下场，却还是把她留下了。
雷蕾沉默片刻：“后来？”
“后来那女人当然被舒洞主打入冰谷，”上官秋月轻轻地，“没有人送饭，没有衣裳御寒，许多次都差点被饿死，冻死。”
怪不得萧原会立下“凤鸣刀下不杀女人”的规矩，很可能是他心中有愧！雷蕾大悟，“小白”他老爹忘恩负义，真不是好东西！
上官秋月推开她，起身：“不许再轻薄萧白。”
雷蕾垂死挣扎：“凤鸣刀心法就在他身上，不用美人计怎么拿得到？”
“在他身上？”上官秋月愣了半晌，蹙眉，仍是强调，“不要用美人计。”
雷蕾不语。
“你不去轻薄他，他绝不会动你，”上官秋月微笑着摸摸她的脸，温柔地，“再不听话，哥哥就把你做成人偶。”
人偶！雷蕾寒毛直竖。
太善变了！太可怕了！刚才还温柔体贴，转脸居然就要把老娘做成人偶！
抖抖抖。
这位哥哥占有欲太强了，几乎不容违逆，怪不得小春花要自杀！******是个严重的问题，虽然美人哥哥没常识，她雷蕾可绝对不允许此类情况发生，这样下去不行，盗版心法的事得好好考虑，真这么早交差，就没必要留在“小白”身边，照目前的趋势，此哥哥会不会做出******的事还说不定，不能这么早跟他回去！
眼见上官秋月离开，雷蕾泄气地往床上一坐，唉声叹气。
春花秋月何时了，何时了哇！

上卷 无心又起风波
几日过去，夜谭城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何太平与公子等人却丝毫不觉轻松，因为长生果虽被人买走，江湖上却仍有不少人在暗中追查其下落，如今都在猜测拍卖会上的那个神秘买主，有说是铁掌帮的掌门，有说是架空城的蓝门主……几十种版本广为流传，而且又引发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案子，但凡有名的人物都会被盯上，关键是那石先生狡猾得很，行踪不定，似乎对众人的行动都了如指掌，这让众人觉得很被动。
走在街上，雷蕾忍不住提醒：“很明显，石先生只是想卖苹果赚钱，只不过他举办拍卖会，这消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才发生这些祸事，我们不一定非要从这条线索入手，不如先从头调查，从最早卜老先生出事查起。”
公子点头：“何兄也是这么想的，当时卜老先生被害，长生果失踪，接着三大门派起争执乃至冷前掌门被害，南海西沙两派反目，我们一直忙于调解周旋，而后又有长生果拍卖会的消息，一件接一件，竟没有工夫去想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虽也派了人前去调查，到底凶手太过狡猾，一无所获。如今人人都认为那夜石先生售出的长生果是真的，江湖流言四起，再这么下去必定还会生出祸事，须找出真正的长生果方能平息流言，所以过些日子我们就去八仙府，详查卜老先生的事。”
雷蕾放了心，何太平到底不笨，这次拍卖会本来就是美人哥哥搞的鬼，若执意追查什么石先生，查到了恐怕也没用，因为石先生根本就是个苹果商，整个事件的起因其实是卜老先生之死，长生果失踪，真的长生果一天不露面，江湖就仍存在隐患，纵然能证明石先生卖出的是假的，还是会有人去寻找真的，若美人哥哥再借此兴风作浪，再帮石先生设计个什么拍卖会展销会，又是一场祸事。
旁边风彩彩道：“那也未必，石先生故意借卖假长生果让白道中人自相残杀，而且他赚了那么多钱，寻常人几辈子都用不完，未必没有别的企图，何况此人行踪诡秘，说不定就是他杀了卜老先生，真的长生果也在他手上！”
石先生是赚了很多钱，但美人哥哥也不是吃素的，既然肯帮他隐藏身份散播消息，必定要有好处，间接地就有不少银子流入千月洞了。雷蕾当然不能明说这其中道理，叹息：“白道中人自相残杀对谁最有好处？别忘了这次拍卖会，千月洞和传奇谷几乎都没动用主力，照理说，他们也想得到长生果，为什么不趁机抢夺，很可能他们早就知道这长生果是假的。”
公子赞许：“不错，我们都怀疑是魔教中人的诡计。”
一直不开口的冷圣音忽然道：“我要找他。”
雷蕾莫名：“谁？”
冷圣音道：“石先生。”
真是不开窍！雷蕾道：“都说了石先生不可能有长生果”
冷圣音冷冷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他究竟会不会西沙派掌法。”
雷蕾明白过来，经他这么一说，也开始有点拿不准了，冷影之死温庭嫌疑虽大，但实际证据也就是西沙派掌法，若还有第二个人能将西沙派掌力练至那种程度，温庭也可能真是冤枉的。
可上官秋月说过，他亲眼所见是二人起争执，温庭杀了冷影，反正大家都在怀疑温庭，这种事他也没必要对自己说谎，难道……
雷蕾脱口而出：“那人也易了容！”温庭冷影都是大派掌门，若离他们太近难免会被发现，所以上官秋月当时肯定是远远看的，没看出异常也说得过去，
众人愣。
冷圣音道：“什么易容？”
雷蕾掩饰：“没什么，你说得对，很可能把西沙派掌力练到那程度的不只温掌门一个，说不定害冷前掌门的另有其人。”
风彩彩红了眼圈：“还有我爹。”
公子看她：“风姑娘放心，如今大事已定，何兄必会全力调查，终有一日会将此人拿下，还风大侠公道。”
见他安慰自己，风彩彩点头，眼睛微亮。
知道你惩恶扬善很有信心，可也不用总当着人家姑娘剖白表现吧！到底人家死了爹，雷蕾不好吃醋，闷闷地跟着往前走。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众人已行至一座驿馆前，公子与冷圣音进去有事，留下风彩彩与雷蕾在外面等，女人之间某些事更敏感，察觉到那种隐约的敌意，二女都默不作声，气氛怪异。
雷蕾东张西望。
风彩彩忽然拉拉她的手臂，低声：“听说……你会变声术？”
雷蕾面无表情：“是。”
风彩彩道：“那种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停住。
雷蕾作出不在意的样子：“江湖上易容术最高明的是魔教，能把易容术里的变声练到这程度，应该得自魔教的秘传。”转脸直视她：“怎么，你怀疑我是魔教的？”
风彩彩迟疑：“你失忆了？”
雷蕾点头：“对。”
风彩彩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驿馆对面有个卖胭脂水粉的钟灵斋，里面客人稀少，但凡进出的都是有身份的贵妇小姐，门外还停着两辆华贵的马车。
等了半日不见公子出来，为化解这种尴尬气氛，雷蕾随口对风彩彩招呼了声，转身便往钟灵斋走。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有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雷蕾惊：“夫人！”
红袄红裙，身体仍显得分外羸弱，白狐皮的领子衬得面上气色好了些，游丝由两名丫头搀扶着，身后还跟着几名仆人打扮的传奇谷卫士，乍相见也很惊喜：“雷蕾姑娘？”
当初蒙她相救，雷蕾对这位夫人印象很好：“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游丝温柔地笑：“我身子不好，傅楼听说这夜谭城有个好大夫，所以带我来找他看看，方才见这胭脂店，顺便进来走走。”
不是来惹事的就行，雷蕾急忙向周围张望：“傅谷主呢？”
游丝道：“他办事很快就回来，让我在这儿等他。”
在这儿等？万一“小白”他们出来，撞上可不得了！雷蕾慌忙转身看驿馆，见公子与冷圣音并没出来，顿时松了口气，快步过去和风彩彩商量。
风彩彩早已注意到了，也有点慌：“快让她走！”
雷蕾低声：“不行，她和傅楼约定在这儿会面，我只能暂时引她到那边走走，小白和冷掌门肯定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先把他们引回客栈，别让他们和傅楼撞上。”
风彩彩应下。
商量完毕，雷蕾走到游丝面前，热情地：“夫人要看胭脂，正好了，那边还有家卖胭脂的也不错，我带你过去瞧瞧？”
游丝犹豫：“这……”
雷蕾哄她：“不远的，傅谷主应该没这么快回来，夫人身体弱，多走动走动也有好处。”
游丝想着也是，便跟着她往旁边街上走了.
店中除了胭脂以及各色花粉黛墨系列，还有很多上品玉和玳瑁等材料做成的簪环饰物，做工精致无比，琳琅满目，其中有些雷蕾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也不知道功用，女人天生对这类小东西没有免疫力，雷蕾心里直痒痒，边看边问。
掌柜不嫌麻烦，热情地介绍：“这是珍珠粉，那是上品的羊脂玉簪……姑娘想要哪种？”
想到头上簪子还是红婶送的，雷蕾身边带有银两，于是用心选了支，古人都喜欢拿这类东西当定情的信物，要男朋友送才有意义，可“小白”本身就从不注意这些装饰，只看他那堆朴素古板的衣裳就知道，不行，下次非拉他来逛逛不可，看他开不开窍。
她一边看一边想着心事，旁边游丝却似乎对别的都不感兴趣，只反复比较几种上品胭脂。
半晌，游丝放下手中那盒：“可还有颜色好些的？”
知道遇上真正的大买主，掌柜忙又从柜台里取出几盒：“有有，这些都是小店最有名的胭脂，上好的货，颜色鲜，味儿也好，这盒是出自架空城赢雪斋，那盒是段家阁的……想来夫人都听说过，再要好的可就没了，别说我这店，全夜谭城也没比这更好的货。”
游丝点头，问雷蕾：“你看哪样好？”
胭脂种类很多，光是她面前就摆着十几种，形状不一，有成张的，有成片的，还有的干脆就是一盒膏子，与现代化妆品完全不同，雷蕾只觉得新鲜，哪里会辨识好坏，不过从这家店的气派来看，卖的东西应该都很有品位，而且这几个盒子雕刻精美包装到位，想是正如掌柜所说，是店里最好的货了。
于是她随便指了一样：“这个不错！”
游丝迟疑：“颜色好象薄了。”
“颜色不错啊，太浓了有什么好，”雷蕾递过一盒粉，“夫人看这粉。”
游丝笑了笑，接过看几眼又放下。
雷蕾奇怪：“怎么，夫人专程来买胭脂的？”
游丝微笑，将脸转向她：“我气色是不是差得很？”
俏脸白得不健康，的确用不着上粉了，雷蕾假作端详一阵，含糊：“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些。”
游丝闻言似乎很高兴：“那就好。”
随即她便不再细选，信手挑了一盒，令丫鬟付了银子，捧着走出店门。
时候差不多，“小白”他们应该回客栈了，雷蕾依依不舍地：“夫人不看看别的？”
游丝略显羞涩，含笑解释：“我也不怎么爱弄这些的，只是……有时候要用点，不然傅楼又要担心了。”
原来她是怕显露病态让丈夫担心，才特意买胭脂妆饰，雷蕾感动，难得魔教中也有这样情深意厚的夫妻，可傅楼杀了她前夫袁大侠，她就真的一点也不怨恨？
正在奇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的一个人乱跑！”.
“小白”怎么来了！雷蕾魂飞天外，下意识将游丝挡在身后。
其实风彩彩的确将二人成功地引回了客栈，可当公子发现雷蕾并没回去之后，立即又出来寻找了，如今见到她，不由沉下脸责斥：“你……”忽见她身后还有位贵妇打扮的女人，顿时住了口，疑惑。
游丝也不解地望着二人。
公子看雷蕾：“这是……”
“小白”根本不认识游丝！雷蕾大喜，连忙哄他：“这是和我很要好的一位夫人，姓游，前不久在碧水城偶然认识的。”
游丝难得出谷走动，雷蕾与风彩彩被劫持的事，众人虽然都知道是傅楼的夫人放了二人，却无人见过游丝的真面目，如今公子自然认不出来，只道面前这个温柔的女人不像什么坏人，于是放了心，出于良好的教养，也不多问，拱手作礼：“在下萧白。”
游丝略欠身，回了一礼，倒是她身旁那两名丫鬟听到这名字都面色大变，凝神戒备，眼睛直直盯着公子手中的凤鸣刀，带着些许恐慌与仇视，命丧这柄刀下的同门实在太多了。
习武之人直觉何等敏锐，公子也发现异常，他早已看出这两名丫鬟绝非普通高手，如今见二人对自己怀有敌意，更生疑惑。
不能耽搁，傅楼找来就麻烦了！雷蕾忙向游丝笑：“我们先回去了。”
游丝并不计较，温柔地：“有空多来谷中走走。”
去传奇谷走走？雷蕾神色古怪：“一定一定。”转向公子：“走吧。”
好好的把人丢下，公子觉得她此举颇为失礼，礼貌地提醒：“时候不早，不妨请夫人去下处小坐，用过饭再走。”
雷蕾推他：“夫人要等他丈夫，不能去，走吧。”
公子道：“那不妨等他们一起……”
“不用不用！”推他不动，雷蕾改为拖他的手臂，“她丈夫管得很严，不会让她乱走的，我们自己回去。”
公子道：“这……”
见他二人这般拉扯的模样，游丝不由抿嘴笑起来，两名丫鬟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同时心生怀疑，此萧白与彼萧白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再次大庭广众之下被调戏，公子无奈，低声：“放手。”
此人站如松拉不动，雷蕾用力：“走啊快走啊！”
公子尴尬地转向游丝：“如此，失礼了。”
二人拉扯着走了几步，前面人群忽然一阵混乱，许多人四散逃开，面上都带有惊慌恐惧之色，周围店铺挤进不少人，都将门紧紧关上了。
“打来了！”
“是魔教的人！”
听到“魔教”二字，公子神色一冷，雷蕾大为着急，难道傅楼找来了？
还没来得及想对策，远处隐约传来刀剑交击声，渐行渐近，须臾工夫，十几二十条人影就出现在街口，斗成一团。
中间两人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个有点熟悉，黑色衣袍上带有银灰色纹路，身材极其高大挺拔，半张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衬着另外半张俊脸，别有种沧桑的美；
另一个则身披玄色披风，手执长剑，正是南海派掌门冷圣音。
“本座今日不想动手，再不叫你的人退去，休怪本座手下无情。”沙哑低沉的声音透着几丝阴狠，似有些不耐烦，他挥袖避开一剑。
“傅谷主既来了，这么快就想走？”冷圣音冷笑，又一剑直取他心口。
他们两个怎么撞到一起了！雷蕾心中叫苦不已，费了这么半天力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符号、空评会被系统严重鄙视并清除，运气不好又要被人举报刷分，每章打相同的评、以及每章打分2次以上都属于刷分，小蜀忍痛删除，还望各位多多理解，留空评或打点的朋友多赏几个字，万分感谢：）

上卷 江湖健康队伍
转眼间冷圣音与傅楼便过了十来招，冷圣音身为南海派掌门，剑法正宗，自是非同寻常，可惜对方是傅楼。
传奇谷内部关系复杂，素来是弱肉强食能者为尊，自相残杀的事例数不胜数，当初傅楼反出师门投奔传奇谷，只是个最低级的杀手，事实上他活下来了，其过程必是九死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撕杀，以命相搏，方才赢得今日的谷主地位，得了狠厉冷酷之名，再看他出手间招式全无花哨，实用得多，掌风所到之处必是对方要害，因此二人很快就分出高下。
好在傅楼有些心不在焉，冷圣音也看出来了，出剑更是招招凌厉，一心要拖延时间等待何太平的人。
知道再打下去于己方不利，傅楼杀心顿起，冷笑：“要找死还不容易，本座今日就让南海派再换个新掌门。”
言毕他不再退让，竟运足内力，左掌探出，反守为攻，直直抓向刺来的剑锋，与此同时身形左侧，右掌闪电般拍向冷圣音的胸口。
南海派剑法以招式绵密著称，这一招“天地潮来”更是大名鼎鼎，模拟海潮席卷时的壮阔之势，既攻且守，冷圣音自幼苦练，此刻使出来几乎无懈可击，何况对方还是徒手，照理说，以他的能力再拖上个百十招也不难，公子正是看清了这点，才没有急着上前相助，哪想到对方竟完全不拿自己当回事，以肉掌对宝剑，生生从滴水不漏的剑法中造出了一个破绽！
鲜血涌出，殷红。
宝剑如被钳子钳住，再难收回，冷圣音大惊，对方内力之强盛实出意料之外，此刻自己面前空门大现，显然给了对方一个绝好的机会，很可能就是致命一击，照理说本当立即弃剑闪避，然而使剑者本无弃剑之说，人随剑走，如今本不可能受制的剑被人以非常手段制住，他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愧是傅楼，他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眼光准，下手更狠，自己固然要受皮肉之伤，对方却定会毙命！杀了冷圣音，其他人就不会再缠斗，这也是尽快解决麻烦全身而退的最好办法。
“冷兄！”明知援救不及，公子变色。
雷蕾也惊呆。
就在这危急的当儿，忽有一道黑影如燕子般从旁边掠出，向傅楼扑去：“看掌！”
背后掌风凛冽，傅楼只是冷笑，迅速带着冷圣音手中的剑转了个向，原本攻向冷圣音的右掌也中途改道，直取来人心口，他已料定对方此刻全力救人，自身难免会疏于防守，这些破绽都被他拿捏得准确无比。
事发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冷圣音看清来人，既惊且怒，大吼：“让开！”
话说得容易，傅楼身为传奇谷谷主，掌法之迅疾狠辣哪容得对方闪避，此刻来人身在半空，收势不及，眼见就要命丧掌下。
公子拔刀怒喝：“住手！”
雷蕾急中生智，忙死死拉住他，同时大呼：“丝丝！夫人！”
那边战况激烈，刀剑交击声十分刺耳，这叫声夹在中间并不怎么清晰，可远处的傅楼却不出意外地立即撤了掌，退后两丈，转脸朝这边看过来。
冷圣音趁势带着来人飘出三丈，落定。
众人这才看清那人模样，身穿白边的黑色短装，清爽大方，正是温香。
冷圣音丢开她，怒：“你做什么！”
温香白着脸说不出话，她方才救人心切，也没料到傅楼反应会这么快。
虽有内力护持，无奈终是血肉之躯，怎能与宝剑相抗，鲜血不断从左掌涌出，滴落于地，傅楼本人却不甚在意，反倒松了口气，迅速将左掌笼于袖中：“丝丝！”
游丝脸色雪白，怔怔地站在那里，幸亏旁边两名丫鬟扶着，才不至于倒下。
公子冷冷道：“傅谷主当真以为这夜谭城是任你胡作非为之地？”
傅楼这才发现他，顿时变色，待看到旁边的雷蕾，立即目露凶光，一字字地：“你竟敢劫持她？”
雷蕾吓得一缩。
公子皱眉，转脸看她。
冷圣音并没留意这几个人的变化，只道公子也在，大喜之下又扬起剑尖：“傅楼，你以为你今日还能走得了？”
血战在即，雷蕾终是感念游丝之恩，忙站出来大声道：“传奇谷作恶多端，本该自食其果，我们正道人士从不乱杀无辜，更不会伤及老弱妇孺，单凭这点就比你们强多了，傅谷主难道还不明白这些道理？”
这话外人听来并无大错，不过是笑她对魔头讲道理白费力气罢了，可其中含义却只有雷蕾与傅楼二人明白：你先走，他们不会伤害你夫人！
傅楼闻言果然愣了下，目光闪烁不定。
冷圣音哼了声：“他若知道这些，就不会犯下弑师大罪了。”
旁边不少人面上都有嘲笑之色。
雷蕾尽量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过去扶住游丝。
见傅楼受伤，游丝不敢惊叫，两手冰冷，紧紧抓着雷蕾，喃喃地：“他……怎么办？”
雷蕾忙递了个眼色，低声：“想救他，就别说话。”然后转向两名丫鬟：“这里有魔教的人，夫人受不得惊吓，你们快点送她回去。”
两名丫鬟不动声色，扶起游丝就要走。
谁知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那是傅楼的夫人，只要她在，傅楼就休想逃走！”
雷蕾惊得转身，来人正是风彩彩.
冷圣音冷笑：“原来傅夫人也在，倒是我们失礼了。”
话音未落，数条人影同时扑向游丝，两名丫鬟见状立即将右脚一跺，碧色刀尖迅速从鞋上弹出，很快便听得几声惨叫，有人中招倒地，很快气绝身亡。
众人怒喝：“有毒！”
不等雷蕾拦阻，公子已拔刀上去。
寒光里，“叮叮”两声响，两段刀尖被削落在地，早闻凤鸣刀威名，如今又被这高明的刀法给震住，两名丫鬟大惊之下向后退开，待查觉对方意图，为时已晚。
公子扣住游丝的手臂：“得罪。”
知道铸成大错，两丫鬟都惶恐地看向傅楼。
整张脸很快蒙上一层凶杀之气，那块疤痕越发显得狰狞醒目，傅楼冷冷地看着公子：“你们若敢动她一根指头，我必将百胜山庄连根端掉！”
公子将游丝丢给风彩彩，淡淡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见他要动手，雷蕾慌得拖住他：“别！”
公子厉声：“休要胡闹，放手！”
什么正邪，游丝好歹也救过咱，总就不能让人当面杀她的丈夫，雷蕾无奈：“小白，饶他们这次吧，游丝夫人当初救过我。”
公子怒：“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竟会为他求情，果真善恶不辩，无知至极！”说完挥臂将雷蕾甩开。
光华闪耀，凤鸣刀直向傅楼斩去。
游丝紧紧咬牙，终于晕倒。
担心爱妻身体，傅楼心神大乱，勉强避开这一刀，却不防后面冷圣音的剑也刺到，幸有旁边一名忠实手下赶来架开。
雷蕾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不理会满身的尘土，冷冷看着旁边的风彩彩。
风彩彩也觉得理亏，抱着游丝不语。
雷蕾忍住怒气：“当初在传奇谷是谁救了你，你有没有良心？”
风彩彩垂首：“我又不是想杀她，我只是……这个魔头为害江湖已久，今日若不除去，就再难有机会……萧公子不也说过他该杀么？”
站在她的立场上，这番道理或许没错，不过雷蕾还是很鄙视，努力将语气放软：“不管怎么说游丝夫人救过你，你先放了她，怎么样？”
风彩彩咬唇不语。
眼见那边形势紧张，傅楼等人明显吃力，雷蕾急：“你知道什么叫忘恩负义！”
风彩彩将脸一扬，跺脚：“对付这些魔头还讲什么道义！”
看看，武侠片经典台词出来了！雷蕾正要开口骂，却听到一阵哨子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接着一队人出现在街口，踏着“一二一”的节奏朝这边跑过来.
队伍行列整齐，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的汉子，青衣小帽，口里叼着支哨子，其他队员皆穿着青、黑、蓝三色轻便服装，后背印着各类赞助商的广告如“蜀客酒楼，健康饮食”、“钟花茶水，天然纯净”、“苏素牌烤鸭，绿色食品”等，每人双手皆握拳于腰侧，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带动尘土飞扬。
陡然见到这不伦不类不古不今的队伍，雷蕾拼命揉眼睛。
队员们也看见了这边激烈的打斗，于是纷纷停下。
“他们是在打架？”
“南海派的！”
领队眯着眼瞧了瞧，马上转身大声冲后面喊：“其实练剑也是锻炼身体的好办法啊，大侠们都这么积极，咱们更要加强健康意识了，不要停！不要停！”
众队员大悟，原地踏步。
拼命的打斗被瞎掰成锻炼身体，这边所有人都黑了脸，公子明显放缓攻势，以防傅楼等人向他们下手，好在传奇谷来的人不多，此刻都被南海派的人缠住，无暇□。
偏偏这些队员不知死活，非但迟迟不走，反倒来了兴趣。
“那些人睡地上做什么！”
“死人？”
原来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几个中毒阵亡的南海派手下，皆身体扭曲，十分古怪。
见队员惊惧，领队忙装模作样看了看，澄清：“别急别急！各位，他们是在练瑜珈，待我回去咨询过蜀老板，再详细解释！”
队员都点头。
领队的继续鼓舞士气：“为了江湖百姓的身体健康，蜀老板决定，过些日子会在晋江城举办一个大型运动会，大伙儿都要用心准备！”
队员齐声：“好！”
……
队员们劲头十足，其他人都无语，不只白道，连传奇谷的人也越听越有气，留下来保护雷蕾等人的三名南海派剑客大喝：“快走快走！”
领队也看出不对，立即吹响哨子集合，引着队伍继续往前跑。
雷蕾也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听说近日那个蜀总、钟总和苏总为了招揽生意，别出花样，联合组办了一个什么“健康俱乐部”，俱乐部会员天天做操跑步，打着“提高全民身体素质”的招牌，天天给自家品牌打广告，加入的人居然还不少，在江湖上颇有影响.
队伍长长，将街道分成两半，难得有除去魔头的机会，旁边保护雷蕾与风彩彩的三名南海派剑客都十分关注那边的战局，不由走开几步，张望。
何太平的人快到了，再打下去于傅楼更不利，看看晕过去的游丝，雷蕾终究不忍，这女人根本就是弱不禁风，真该去那个“健康俱乐部”锻炼锻炼。
“彩彩，你……”
“你别管了，”发觉她的意图，风彩彩低声，“我原本也打算放过他们的，可后来想了下，觉得萧公子他们没错，机会难得，傅楼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死有余辜，这只是给他们报仇，等杀了傅楼，我们再求何盟主放过游丝夫人就是了，你不也想帮萧公子吗？”
傅楼的确算个杀人犯，雷蕾犹豫了一下，摇头：“小白他们也杀了很多传奇谷的人，其中也有无辜的，何况拿别人老婆来作要挟也不见得光彩，没了傅楼，游丝夫人肯定活不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救过我们，我们也该救他们一次，算是还这个情，以后再有问题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这样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风彩彩不语。
见那边公子与傅楼战得激烈，雷蕾看她：“放了游丝夫人，傅楼肯定会撤。”
风彩彩迟疑：“萧公子与冷掌门必会生气，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以为傅楼他们还走得了么！”
雷蕾不再言语，转身。
风彩彩急得拉住她：“你会变声，何盟主他们肯定已经怀疑你了，你再和这些魔教中人扯上关系，只怕……”
老娘本来就是魔教的！虽然感激她的好意，雷蕾还是对此行为很反感，拂开她的手：“念在她救过你的份上，你就当没看见，好吧？”
看看旁边凝神关注战况的三位南海派剑客，风彩彩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沉默.
队伍过尽，雷蕾已经走到街道另一边那两名发抖的丫鬟面前：“劫持我。”
丢了夫人，害谷主遇险，两名丫鬟原是又急又怕，闻言更愣。
“劫持我，快！”心知不能再拖下去，雷蕾低声，“拿我换回夫人，还可以保你们谷主全身而退，你们难道不想将功赎罪？”
两名丫鬟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皆面露喜色，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了声“得罪”，果然毫不客气动手将她扣住，再从头上拔下根银簪抵在她颈间，口里娇喝：“都住手！否则我们便取她性命！”
果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来。
机会难得，公子一心要将傅楼斩于刀下，哪想到雷蕾会落入她们手中，当下不敢迟疑，退开。
功亏一篑，冷圣音看向旁边三名手下。
三名南海派剑客知道闯了祸，都不敢言语，齐齐看风彩彩，本是奉命留下保护二女连同人质，无奈这场大战实在太精彩，不知不觉竟被劫走了个人，其实两边距离本来不近，若两名丫鬟真有动静，风彩彩只要开口，及时救援也没问题，何况风彩彩自己也有武功，所以三人都十分疑惑，却没料到其实是雷蕾趁着刚才那些队员的脚步声掩饰，自己走过去的。
风彩彩涨红了脸，看着地面不作声。
场上形势乍变，传奇谷众人都面露喜色，惟独傅楼面色不改，只有点意外。
丫鬟道：“再不叫他们住手，我便杀了她！”
知道雷蕾与公子的微妙关系，冷圣音虽有不甘，却也很给面子地挥手：“退下！”
南海派正士气高涨，此刻都不得不遵命退开，错失斩杀魔头的机会，众人都将愤怒转移到碍事的人身上，那目光简直要将雷蕾大卸八块。
雷蕾无视：“小白！”
周身煞气不减，公子刀尖斜斜指地，冷眼看傅楼，并不理会她。
雷蕾正要继续做戏，忽然眼前一花，一只手从旁边伸来，将她从丫鬟的掌控中夺走。
脖子被银簪划破，刺痛传来，接着又多了只手掐上去，身后人很高大，那种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他奶奶的也不知道温柔点！雷蕾斜眼看那半边俊脸，口里惊叫：“我的脖子，那簪子有没有毒！”
公子这才看过来。
傅楼冷哼：“她没事，你便没事。”
见她大呼小叫，周围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鄙视之色，传递的信息就四个字——“贪生怕死”。
雷蕾铁了心，干脆闭上眼睛叫：“小白！小白救命！”
半晌。
“放人。”公子的声音。
“萧公子，顶多放他们走就是，这女人不能轻易放……”
公子再次：“放了。”
冷圣音也忍不住提醒：“萧兄弟，是不是等何盟主来了再说？”
公子沉默。
许久没动静，雷蕾将眼睛睁开一线，果然见他看着自己，俊脸上神色复杂，有矛盾，有气愤，有不甘，顿时也有点内疚，“小白”有他的立场，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挑战他从小到大所坚持的信念。
知道僵持下去于己方不利，傅楼毫不犹豫拧住她的胳膊。
雷蕾咬牙，痛得眼泪骨碌就滚下来了，心里开始害怕，若“小白”也坚持不肯放游丝，此人心狠手辣，才不会管咱是不是好意，绝对会杀了咱泄愤，他奶奶的好心没好报，老娘这次是还你老婆的情，下次可再不救你了！
公子握住刀柄的手紧了又紧。
就在此时，一阵“答答”的蹄声响起，越来越近，很快就有队人马出现在街头，当前二人自然是何太平与秦流风。
冷圣音等人都松了口气，传奇谷的人戒备之色更重。
何太平勒马，看清场中死伤情形，不由摇头轻叹。秦流风一如平日的倜傥潇洒，只不过看到雷蕾的时候皱了下眉，似大有深意。
怕被他发现破绽，雷蕾闭上眼。
半晌。
“放了傅夫人。”温和的声音打破沉寂。

上卷 大夫君小夫君
最高领导到来，众人本来都已经放了心，哪料到他会忽然说出这句话，顿时都震惊不已，何太平的行事手段人人尽知，取舍对他而言更不是什么难事，但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怎的反倒不分轻重起来，白白放过这等好机会？
公子先是意外，随即沉默。
只要游丝还在手里，必定还有诛杀傅楼的机会，众人大急，纷纷上前劝阻：“何盟主……”
何太平抬手制止众人，看着傅楼微笑：“十年前，何某随先父拜访袁志海掌门，也曾与……傅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无意冒犯，还望傅谷主见谅。”
提到游丝的前夫，傅楼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何太平转脸：“傅夫人可还好？”
秦流风立即翻身下马，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昏迷的游丝，回身：“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
何太平点头，又看傅楼：“所幸尊夫人毫发无损，自当送还，只是雷蕾姑娘并非习武之人，与尊驾无冤无仇，还望休要伤及无辜。”
机不可失，为个丫头真要放了这魔头！众人不服。
赵管家劝：“何盟主，顶多放他们走便是……”
“既是江湖中纯良百姓，便该相救，”何太平目光扫过，竟有些凌厉，“诸位不必说了，莫非我江湖子民的性命，还不及区区一个魔教妇人？”
众人羞惭，都不敢再说。
何太平看风彩彩，语气柔和许多：“放了傅夫人。”
老娘这条小命终于安全了，雷蕾总算放心，暗自叹息，不愧是盟主，光凭这番好听的话就足以俘获人心，听的人谁不敬佩感激？哪里还记得此人其实牺牲过多少无辜百姓。
传奇谷那边的人都很意外，半是迟疑半是警惕，拿不定主意。
终于，傅楼抬了抬下巴。
两名丫鬟立即上前，从风彩彩手中接过游丝，仔细把脉，半晌才冲傅楼点点头。
确定妻子果真没事，傅楼道：“走。”
“慢着！”公子上前，“放人。”
傅楼轻哼一声，掐着雷蕾脖子的手又紧了点儿，阴阴地笑：“萧少庄主也知道担心夫人？”
夫人？公子愣。
自封的！雷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流风咳嗽：“何盟主一诺千金，傅谷主自然也不是轻易食言之辈，如今傅夫人无恙，是不是该……”
傅楼打断他：“不行。”
大哥你忘恩负义！雷蕾无语。
跟来的赵管家等人都十分不忿，怒：“这魔头分明不讲信用！”
何太平明白他的顾虑，笑道：“何某既答应换人，就绝不会设埋伏，傅谷主若信不过，可以先带她出城。”
傅楼道：“条件？”
何太平毫不客气：“传奇谷残杀正道兄弟不错，却从未主动侵犯过江湖百姓，早闻傅谷主未入传奇谷之前，乃是衡山派最得力的弟子，可惜如今衡山派武学始终未得光大，何某今日所以放人，是希望傅谷主念及旧日师门情分，能将当初所获衡山派秘籍赐还，好令衡山派绝学不至失传。”
傅楼当上传奇谷谷主那年，率部下攻上衡山派，杀了师父袁志海，强抢师娘回谷，此事当时便震惊江湖，也成就了他一身骂名，如今何太平提起，周围许多人都面露嘲讽不屑之色。
傅楼不以为然：“你以为本座果真走不了？”
何太平道：“何某并无此意。”
傅楼看他片刻：“来日送还。”
何太平微笑：“成交。”停了停又叹道：“衡山派一脉几已没落，若傅谷主他日有心归来……”
傅楼冷笑，截口：“须待本座死了。”
话中是刻骨的恨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愣，心里有些发冷。
何太平摇头，吩咐：“都让开。”
此人平日里温和可亲，但每逢决策之际却自有种威严气势，出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如今见他亲口命令，众人再不甘也无法，于是四下摆开，让出一条路，两丫鬟带着游丝先走，接着是传奇谷中其他人，只剩几名死忠的手下留在身边以防万一。
“你以为他是为了救你？”雷蕾正在走神，忽听到耳边这冷冷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拍飞。
公子接过她。
众人大怒，正要追，却被何太平喝止：“退下。”.
傅楼等人已经掠走，赵管家等人忙着收敛场中阵亡的兄弟。
何太平下马查看，再吩咐了一些收敛安葬与抚恤家属的事情，然后才含笑转身，看了冷圣音一眼：“幸亏温姑娘及时赶到。”
生死关头有人肯舍身相救，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动，然而对方偏偏最有可能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冷圣音移开视线，显然很是矛盾。
何太平忽然沉下脸：“温掌门可知情？”
温香愣了下，摇头。
何太平道：“温姑娘素来识得大体，怎的行事如此轻率，须记得你身份非同一般，只身出来，倘若遇上什么意外，必会置温掌门于两难之地，惹上更多麻烦。”拿她要挟温庭，实在太容易。
温香半是惭愧半是委屈，垂首：“温香知错，明日便走。”
何太平倒笑了：“既来了，就不必急着回去，正好去下处看看冷家妹妹。”
温香涨红脸。
冷圣音终是不甘：“可惜跑了傅楼。”
一直不说话的公子忽然道：“虽说傅楼该死，但劫持一弱女子要挟于他，只怕会叫天下人笑话。”
何太平微微皱眉。
秦流风笑看雷蕾：“说的是，劫持弱女非正道所为，只有他们才做得出来。”
雷蕾心虚地往公子背后缩。
公子不再说什么，面色十分难看。
众人纷纷收兵，没除去魔头，反折了几个弟兄，为了个丫头就白白放过大好机会，实在太不值得，虽然不能说何太平做错，但一个个仍旧很丧气，都没精打采往回走。
见公子走在最后，雷蕾与风彩彩不约而同放慢步子。
等其他人去远，风彩彩忍不住低声：“萧公子，我……”
公子停下脚步，淡淡道：“没事，你先回去。”
风彩彩看看雷蕾，果然走了。
剩下二人面对面，气氛很是沉闷，到底是自己理亏，雷蕾心虚不已，别开脸不看他的眼睛，一声不吭。
许久，公子终于开口：“你故意的。”
“小白”不笨，雷蕾道：“傅夫人救过我，我不想看着你们杀傅楼。”
公子道：“傅楼杀了多少人你可知道？”
雷蕾道：“你们也杀了不少人。”
此女根本就是不思悔改，公子气得发抖：“我们乃是扶持正义，惩恶扬善，岂能与魔教相提并论！”
雷蕾道：“我只知道是你们非要铲除他们，傅楼杀你们，却不会无缘无故为害百姓。”
公子怒：“正邪自古势不两立，魔教一日不除，江湖便一日不得安宁，这道理你还不明白？”
春花这身份将来被识破，老娘也该杀了，美人哥哥还是你的杀父仇人呢，雷蕾抬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知道傅夫人救了我，就该报恩，妨碍你们惩恶扬善，抱歉。”
“想不到你竟这般糊涂！”公子拂袖而去.
不论如何此事总算过去了，照原定计划，何太平是打算夜谭城之事处理完毕就去八仙府卜二先生处查案的，可就在众人准备起程时，却又出了意外，当初在蜀客酒楼里卖假长生果的女骗子小叶悄悄找上门，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石先生说他会再低价卖我一批长生果。”
众人都惊喜。
石先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这道理大家都明白，原以为长生果拍卖会引出这么大的祸事，此人必会藏匿行踪再不现身，哪料到如今他又蹦了出来，与先前周密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此事会不会是个陷阱？
何太平道：“我们在找他，他可知道？”
小叶信誓旦旦：“公子尽可放心，我什么都没说的。”
何太平满意：“几时接头？”
小叶转眼珠：“这……”
秦流风含笑伸手，食指中指拈着张银票，挑眉：“小叶姑娘辛苦。”
小叶顿时眉开眼笑，目光锁定银票：“约的是下个月十八，到时候他会告诉我接头的地方，我会叫个姐妹来找你们。”
何太平再问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将她打发走。
众人都冷静下来。
何太平没有立即表态，显然也明白抓到石先生并不能解决事情，此人只是个苹果批发商，就算确定他背后是魔教又有什么办法，长生果之案一日不破，他们随时都可能再制造一起“拍卖会”挑动祸乱，虽说如今已命令各派加强戒备，但总这么被动也不是办法。
真长生果的下落才是关键。
冷圣音开口：“此人也是一条线索，与魔教有关只是我们的猜测。”
秦流风笑道：“但……”
冷圣音打断他：“我只知道，此人说不定会西沙派掌法。”
闻言温香眼睛一亮：“正是，本派掌法虽是绝学，却也并不像外面说的那么难，我问过父亲，听说上任掌门收弟子就没这么严格，能把掌法练至那种程度的，未必只有家父一个，或许正是那石先生，找出他也好替冷伯父报仇。”
见他二人坚持，何太平权衡之下同意：“也好，拿住此人或能问出点线索。”又转脸看公子：“先增派人手去八仙府查探，再传我口令，让各大门派加强戒备，一有动静速速禀报。”
公子应下。
众人兀自商量，惟独雷蕾一直有气无力坐在旁边保持沉默，好端端走了傅楼这个大魔头，所有人都迁怒于她，此女关键时刻拖后腿，再加上当时贪生怕死的表现，如今连赵管家见了她也没好声气，大有“看错人”的意思，有谁试过成天对着一堆白眼的感觉？
当初为了追求真实效果，竟忽略了树立光辉形象，他奶奶的早该想到，在这些人眼里，只有美貌贤惠深明大义的女人才配得上“小白”，就算被劫持了，也应该拼着被傅楼扭断胳膊腿的危险，叫“别管我，你们快上啊”之类的话才对！
雷蕾抖了抖，后悔不已。
这边何太平却从袖中取出封信：“我这有封密函，至关重要，有劳萧兄弟明日亲自走一趟移花宫，交给云宫主。”
公子点头：“放心。”
何太平想了想又笑道：“移花宫多是女子，萧兄弟只身前去恐有不便，不妨让风姑娘一同去吧。”
风彩彩应下。
雷蕾冷冷看了何太平两眼，起身就走.
一流的客栈条件通常不差，还有个后院供散心用，阶前几棵大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矗立着，院里住着不少客人，偶尔传出说笑声。
分明是故意的！雷蕾狠狠踹了廊柱一脚。
近日何太平撮合风彩彩和公子的意思越来越明显，其实此事也在她意料之中，会易容术里的变声，本就已经惹人怀疑，何况又有冷圣音等人亲眼见到她为傅楼求情，打算混水摸鱼放走游丝，用他们的话说，简直就是善恶不分，贪生怕死，这样的女人放在“小白”身边，何太平又怎会放心？
公子这次也真动怒了，雷蕾讨好地换上新买的玉簪在他跟前晃了几次，此人一律无视，一张俊脸板了好几天还没见晴。
“吃饭了，萧家夫人。”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雷蕾有点着恼，倏地转身面对他：“找错人，你那位何兄会不会怪你办事不力？”
碰了一鼻子灰，秦流风也不介意，叹气：“想必是你对何兄有些误会。”
雷蕾“哈哈”两声：“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这么关心别人的终身大事，原来是喜欢当媒婆。”
秦流风忍笑：“没良心，何兄好歹也救了你。”
救我？雷蕾冷笑：“救我还是救傅楼？我该代傅楼谢谢他了。”
秦流风笑而不语。
这几天下来，雷蕾早就想明白其中道理：“他只是不想傅楼死，傅楼在传奇谷威望极高，目前除了他，没有别人能胜任谷主位置，他若死在你们白道人手上，传奇谷肯定要与你们为敌，更有可能内部FEN裂，多数人会投靠千月洞，何太平不想壮大千月洞对白道构成威胁而已，若不是这样，他会管我的死活？我早就被他拿去为正义牺牲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哼了声，讽刺：“没有我，傅楼也不会死，他倒好，自己想放了傅楼，又怕别人不服，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为了救他的江湖子民放走魔头，这话传出去多好听，何大盟主美名远扬！”
秦流风皱眉：“何兄也有他的难处，你……”
“你少跟我讲大道理，说这些套话，”雷蕾打断他，“要我理解他，不可能！背黑锅我就认了，可盟主也没资格管别人的私事。”又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横眉：“你们早就怀疑我了吧，却不直说，白道不是光明正大吗，拐弯抹角的算什么！”
秦流风看了她半晌，莞尔：“你不笨，但何兄的确不是因为怀疑你，风姑娘如今无依无靠，又是个好姑娘……”
“还明辨善恶，深明大义，”雷蕾讥诮地，“江湖第一风流才子不是比小白强多了，怎么不让你去照顾？非要他去？”
秦流风忽然笑起来：“不过是共侍一夫，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萧兄弟身边多个人，对你也有好处，你和风姑娘都是认识的，何兄只是希望你能多容让些罢了。”
雷蕾愣：“共侍一夫？”
秦流风饶有兴味看她：“你还做你的萧夫人。”
雷蕾沉默片刻，抬脸：“姓秦的，这是白天。”
秦流风大笑：“我道你必不会肯，何兄偏不信，若萧兄弟同意，你又当如何？”
雷蕾嘿嘿两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难道还怕我嫁不出去？”
“怕，”秦流风喃喃地，“像你这种妒妇，谁敢娶回去？”
雷蕾先是怒视，很快又展颜，眼波微动：“你不嫉妒？我以为男人比女人还会嫉妒。”说着，她笑嘻嘻伸手扶上秦流风的下巴：“小模样生得还挺俊，又是堂堂大才子，能诗善赋，武功高强，难得还这么贤惠，怎么，冷大才女反正不要你了，不如我收了你怎么样？”
秦流风的脸马上绿了。
雷蕾抱住此人，蹭蹭，眨巴着眼睛：“我也不喜欢嫉妒吃醋的男人，你就跟小白一块儿伺候我吧，他做大你做小……”
话没说完，秦流风就拎起她丢出去。
落在光秃秃的树杈上，雷蕾先是愣，然后继续笑：“做什么做什么！小夫君！”
秦流风板起脸：“哪有这样的女人。”
雷蕾挑眉：“若不想跟着我，那就给你找个得力助手，一起伺候冷大才女？”
“必是我耳朵出了毛病。”秦流风黑着脸自言自语，飞快走了。
看着他仓促逃走的背影，雷蕾拍着树干大笑：“告诉姓何的，他若不嫉妒，我也收了他！哈哈哈……”
笑到第三个“哈”，猛然顿住。
公子带着她从树上跃下。
雷蕾试探：“小白？”
“不要再胡言乱语。”公子沉着脸丢开她，转身就走。
真跟老娘扛上了？雷蕾憋了几天，本就受够了气，心想何太平那么安排，你不表态，难道是想接受？一怒之下她拔掉头上的簪子要砸，又觉得不值，好歹自己的东西是花钱买的，于是顺手推开旁边一扇门，再“砰”的一声摔上。
响声震天动地，无数客人探头出来看。
公子果然顿住脚步。
雷蕾重重地哼了声，不再理会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上卷 哥哥的理解力
走进房间，看到椅子上那熟悉的身影，一种难以名状的亲切感涌上来，雷蕾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属于比较脆弱的那类，这种不再孤单的感觉几乎让她落泪，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位哥哥还是有些依赖，病了是他在照顾，遇难的时候也是他来搭救，敢跟所有人叫板也是因为知道有他，自己不是无依无靠……
可惜此人太过彪悍，视人命如蝼蚁就算了，而且恋爱观也极端不正，喜欢与自己的亲妹妹玩暧昧，我行我素，公然挑战人伦道德，唉！
不是哥哥该多好！雷蕾关上门，一声不吭走到桌旁，倒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上官秋月起身走到她跟前，含笑捏捏她的脸：“做什么气鼓鼓的，像只蛤蟆。”
一颗心变得柔软许多，雷蕾失去了刚才跟公子叫板的气势，低头：“哥。”
上官秋月留意到她的头发：“换了这个？”
雷蕾晃晃脑袋：“好不好看？”
上官秋月“啊”了声，极为不满：“粗制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说完，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拔掉那玉簪，丢到桌子上。
雷蕾心疼，怒：“摔坏了！摔坏了！”
上官秋月往椅子上坐下，拉她到怀里：“理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陪哥哥说话。”
雷蕾瞪他。
见她不高兴，上官秋月拔下自己那支镶明珠的羊脂玉簪，哄她：“哥哥给你这个，比那好看多了。”
束好的长发瞬间散开，如同浓墨流泻在肩头胸前，与周身雪色相衬，竟也和谐无比。
雷蕾心中一荡，急忙移开目光，且不说这羊脂玉多贵重，只看那粒明珠就足足有鹌鹑蛋大小，光华灼灼，必属珍品，哪敢戴上到处跑：“不要，你用吧，千月洞洞主披头散发地回去像什么样子，别人见了会笑话！”
上官秋月的解决办法很简单：“谁敢笑话，我就杀了他。”抬手将那玉簪送入她发间。
雷蕾无语。
上官秋月歪着脸：“你不是说过，哥哥这样也很好看么？”
小春花真够肉麻，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雷蕾偷偷再端详他两眼，果然很好看，妖孽！
上官秋月问：“谁给你气受了？”
牢记上次吻“小白”的教训，雷蕾哪敢说是因为吃醋，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哥，带我回千月洞吧。”
上官秋月先是愣，继而微笑：“好好的，怎的突然说这话？”
雷蕾摇头：“不想跟着他们了。”
上官秋月皱眉：“萧白怀疑你了？”
“那倒没有，”说到这事，雷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好象很信任我，几次都在何太平他们跟前故意帮我，还说我绝对不是魔教的人，难道……他见过我？”
上官秋月若有所思。
雷蕾想起一事：“我怎么会变声？”
“当然是我教的，”上官秋月回神，笑道，“他不怀疑你就好，生什么气？”
雷蕾将心里话全吐了出来：“前几天他们想杀傅楼，偏偏我又救了他，所以他们都在生我的气，连小白也不管我。”
上官秋月愣。
雷蕾委屈地望着他，期待理解安慰。
上官秋月眨眨眼睛，许久才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救什么，让傅楼死在他们手上才好。”
早该料到此人思维非同一般，指望他理解自己的行为，尚有一定难度，雷蕾哭笑不得：“傅夫人救过我，我……总不能忘恩负义。”
“报什么恩，这世上忘恩负义的人多的是，没人会怪你，”上官秋月惋惜，强调，“你看你满口道义，哪点像我的妹妹，下次可别再救他了，他死了，对我们千月洞只有好处。”
雷蕾好气又好笑，别过脸。
上官秋月开始说正事：“你已经探出凤鸣刀心法所在。”
雷蕾点头。
“萧白这么信任你，你的机会就更大，”上官秋月轻声，“再过些日子，待你拿到秘籍，哥哥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雷蕾沉默片刻，抬眼看他：“哥，你在利用我。”
四目相对，一双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警惕，略带着些悲哀与失望；另一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复杂得很，变幻莫测。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叹息：“原来哥哥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一直努力相信这位哥哥是真的无条件对自己好，可惜事实还是和理想有差距，多少都有点利用吧，雷蕾笑了笑：“是想给娘报仇？她人呢？”
上官秋月目光微冷。
雷蕾却已经垂下眼帘，并没留意到：“你说的那个舒洞主的侍妾，被萧原丢下的女人，是我们的娘吧？”
沉默。
上官秋月终于点头，渐渐又有了笑意：“是，是我们的娘，她叫上官惠。”
雷蕾道：“她……死了？”
上官秋月摇头：“没有，她还活了十几年。”
雷蕾默然。
冰雪之谷，没有火，没有吃的，没有衣裳御寒……一个女人怎样活下去？
“其实不奇怪，她长得很美，”上官秋月忽然凑到她耳边，笑，“一个美丽的女人可以有很多办法让自己活着。”
雷蕾抖了下。
“三年后，她就被任星主偷偷救出去，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上官秋月道，“直到那时她才知道，萧原已经心安理得回去百胜山庄，娶妻生子。”
看来任星主就是春花秋月的爹，雷蕾喃喃道：“萧原中毒后故意拒绝医治，他应该也很内疚。”
“当然，”上官秋月道，“若非他问心有愧，又怎会中毒？”
“你……”
“我给他看了一只手镯，知道娘还活着的时候，可惜你没看见他当时的样子。”
雷蕾发呆，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虽然她并不是上官春花本人，和上官惠毫无关系，但那个女人的确是受害者，萧原忘恩负义的行为实在可耻。
“毁了凤鸣刀心法，也是替娘报仇，你看这些正义的人有什么好，忘恩负义，你不想帮哥哥？”温柔的语气带着三分蛊惑。
“可你害了无辜的人。”
“你以为萧白他们就不会？”上官秋月摇头，耐心地，“只不过他们把那个叫作牺牲。”
雷蕾说不出话了。
一种势力与另一种势力的斗争，固然能带动历史进步、朝代变迁，选定最适应发展的统治，只不过，每一次斗争都难免会带来这种牺牲。
上官秋月的手滑向她左胸：“你还在怀疑？除了哥哥，还有谁会知道你这里的……”
不愧是兄妹，随时都不忘记轻薄别人，雷蕾全身一颤，慌得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我信我信，我帮你，可是那玄冰石……”
上官秋月笑了：“我妹妹是好人，不想害他，也罢，只要拿到凤鸣刀心法，哥哥收服传奇谷，到时候我们兄妹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传出去够惊世骇俗的，雷蕾勉强扯了扯嘴角，你真彪悍，我可不行，我没你那种反抗社会人伦的大无畏精神.
第二日公子便带着风彩彩起程去了移花宫，一晃就是半个多月，雷蕾反倒过得很平静，别人对她的态度仍没多大改善，但她已经懒得理会这些，一心盘算别的事——既然答应过美人哥哥，就该尽早盗版心法完成任务，至于“小白”，咱不偷你那原版，不偷玄冰石害你，也算对得起良心了，到时候你若还不肯消气，大不了老娘回千月洞继续小魔头事业，春花秋月大团圆！
要骗过美人哥哥这样的行家，盗版绝对不能太离谱，错字之类的问题通通不能有，可心法原版在“小白”身上，怎么才能借来看看？
美人计现在是不行了，唯一的办法好象只有……
“笨手笨脚，”秦流风目不斜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只贼手，掰开，从中取出一锭银子，“下回还要再快些，偷的时候，这手也千万不能发抖。”
雷蕾翻翻白眼，彻底对自己失去信心，就凭这点本事，要偷高手身上的东西谈何容易！
鉴于此女行为本来就与众不同，秦流风也没怀疑，只当是在为上次事件赌气，转脸看她：“我算算，昨日，今日，一共五次，雷蕾姑娘很喜欢偷秦某的银子？”
雷蕾哼了声，怏怏地缩回手：“因为你最有钱，而且我也只敢偷你的。”
秦流风发笑：“你要银子做什么？”
雷蕾道：“行走江湖，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哪像你，经常都能动用公款。”
“休要坏人清白，秦某是经常用自己的钱，偶尔动用公款，”秦流风不紧不慢，“何况，做小偷的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所以我要练习练习，以后多挣钱。”
“挣那么多做什么？”
“养小夫君，你太能花钱了。”
秦流风愣了下，随即笑得满面春风：“果然志向远大。”
“过奖过奖。”
“秦某嫉妒得很，说不定会赶走你的大夫君。”
“你这么不贤惠，我就不要了。”雷蕾忍住笑挥挥手，转身就走。
秦流风叫住她，取出张银票递过去：“可够了？”
雷蕾其实并不缺钱，但又怕推辞起来会惹他生疑，于是顺手接过，嘴里客气：“谢谢你，只买点小东西，不用多少的……”说到这里忽然又停住，警惕地瞪他：“你会这么好心？是不是放高利贷？”
秦流风苦笑：“我本来就比别人好心。”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雷蕾感慨之余，脑子里灵光闪现。
对啊，凤鸣刀心法也是身外之物，钱还能存钱庄呢，难道“小白”也天天带着本心法到处跑？吃饭，睡觉，沐浴……例外情况多了！
雷蕾暗骂自己笨，再与秦流风说几句就往楼上走.
“这果真是她的画像？”
“小的不敢欺瞒姑爷，姑爷也不必再寻了，想是已经凶多吉少。”
他回来了？雷蕾本是惦记着心法的事，打算去公子的房间找找，想不到才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很熟悉，另一个却有些生。
许久的沉默。
公子的声音再度响起，略显失望：“多谢，今日叫你来的事，不要让你家老太爷他们知道。”
“小的明白，姑爷放心。”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雷蕾来不及躲开，干脆站着不动，仔细观察。
里面走出来个青衣下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手上拿着两锭银子，怎么看都有点鬼鬼祟祟的，待发现雷蕾，此人更露出心虚之色，垂下眼帘就快步朝楼下跑。
这人真眼熟！雷蕾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记起来了，惊讶万分——这不是花家的下人么！上次随“小白”拜访花家时曾经见过，印象不浅，“小白”找他做什么？要谁的画像？
她兀自发呆，旁边忽然有人叫：“雷蕾？”
转脸一看，却是风彩彩站在那里，神色复杂，略带着些警惕：“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替姓何的背黑锅，现在连站哪儿都没自由了？雷蕾理解她的反应，可还是看此女不顺眼，心里堵得慌，一句话冷冷地甩过去：“偷听。”
听出话中的讽刺之意，风彩彩也很尴尬：“你别误会，我只是……”
“何兄该回来了，”公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有劳风姑娘下去禀报一声，就说移花宫那边的事已经办妥，问他还有没有别的。”
风彩彩松了口气，忙答应着走了。
等了半日没有回应，雷蕾也要抬脚走。
“小蕾。”一只手将她拉住。
雷蕾站住，不冷不热：“做什么。”
意识到不妥，公子松开手：“这几日……委屈你了。”
雷蕾意外，转脸看他。
公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想过，此事也不全是你的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做人本该如此，傅夫人既于你有恩，你救傅楼一次也在情理之中，何况掳人之妻以作要挟不是正道侠者所为，是我行事不妥，不该责怪于你。”
雷蕾不说话。
“你不要生气，”公子停了停，又忍不住，“但傅楼这些年杀人如麻，许多正派兄弟都死在他手上，你委实不该护着他，拿我们与魔教之辈相提并论。”
这算是在道歉？其实站在他的立场，能够理解到这程度已经很不容易，雷蕾多少有点感动，可想到自己小春花的身份，又灰了心，故意冷笑：“你们当然不能和他们比，要是当时何太平不肯放傅楼走，我就肯定要为你们的江湖正义牺牲了，你们再杀他，就是替我报仇，惩恶扬善，伸张正义。”
公子沉默半晌，道：“何兄不会。”
正因为料定何太平不会让傅楼死，他当时才没急于答应吧，雷蕾心情好了许多，胡搅蛮缠：“要是他一定不答应呢，你还打算抗命不成？”
公子没有回答，移开目光：“小蕾。”
俊脸上尽是疲惫与矛盾之色，想是连日奔走辛苦，又为这些事烦恼的缘故，雷蕾心软，不忍再逼他，语气柔和下来：“算了，我没生你的气，你先好好休息。”
公子怀疑：“果真？”
雷蕾别过脸：“骗你做什么。”
公子嘴角微扬，点头：“他们不知道这些缘故，才会对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雷蕾鼻子里哼了声：“要安心帮你的何兄背黑锅。”
公子道：“事关重大，实难抉择，何兄也是不得已，其实无论是谁……”
“无论是谁都会那样做，我要顾全大局，为江湖百姓体谅他！”雷蕾左右看看，推他，“不用说这些大道理，赶路是不是很累，快去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我不累。”
正在纠缠，忽见赵管家跑上楼来：“公子，何盟主他们有急事商量，你也快些去吧。”
二人愣住.
房间里，冷圣音与秦流风等人早已到了，连平日不怎么露面的冷醉也在，只是都不说话，神色各异。
何太平踱了两步又停下。
公子看秦流风，露出询问之色。
秦流风解释：“方才小叶姑娘叫人来报信，说石先生约她今晚子时在城外十里处的小石林会面交货。”
十八还没到，比原定日期提前了。

上卷 石先生真面目
城外十里处有片不小的石林，方圆两三里，中间奇石林立，何太平白天曾派人扮成耕作的平民查探过，未见任何异常，因此便叫小叶按时前去接货，另外又让十来个高手暗中跟着，由于不知对方底细，以免打草惊蛇，众人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藏身于乱石间。
时已十四，薄薄的一片月亮高高挂着，冷漠地注视着一切，农历二月，天气本已回暖，但由于是夜里，仍能感受到许多寒意，露水沾衣。
夜色中怪石矗立，更显得诡异突兀。
这回来的高手不少，对方只有一个，因此雷蕾要跟来，公子也没阻拦，二人躲在怪石间的缝隙里，大约在前方二三十米处，小叶站在显眼的地方，东张西望，显然在等人。
雷蕾拉过公子的手取暖：“这么久了，石先生怎么还没来？”
公子凝神看：“子时快到了，稍后我们出去，你在这里别乱动。”
雷蕾点头：“那只手。”
公子无语，佩刀于腰间，将左手也递过去。
就在此时，耳畔传来小叶的叫声，正是与众人约定的暗号：“先生，先生来了？”
十来道人影轻烟般掠出，待雷蕾反应过来，身边公子早已不见。
几乎是同时，一声闷响，有人被掌力击中，直直飞出去撞上不远处的大石，滚落地面，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毙命。
紧接着是小叶的尖叫：“你们做什么！石先生！”
眼见石先生已是插翅难飞，抓住他或许又能问出些线索，不料此刻竟有人抢在前面下手，众人又惊又怒，纷纷扑上去。
“谁！”
“他想杀人灭口！”
对方人也不少，十来个，方才出手杀石先生的正是那领头之人，显然他也没料到这边还有埋伏，大惊之下忙伸手硬接了公子一掌。
一声巨响，掌风之刚猛凛冽，可见此人绝非寻常高手。
公子退出两丈，冷笑：“好厉害的掌法！”
“西沙派掌法！”不知谁叫了声。
除了西沙派温庭，果真有人将西沙派掌法练至这种程度！
想到此人很可能就是杀父仇人，冷圣音怎不兴奋，大喝：“休要放走一个！”
前掌门冷影在南海派威望极高，却莫名死于西沙派掌力之下，引得南海西沙两派成仇，此刻南海派众弟子见有望抓住真凶为前掌门报仇，不由精神大振。
刀光乍现，公子也已出手。
冷不防——
“萧少庄主？”
“温掌门！”公子惊得生生收住刀势。
“怎么回事？”何太平的声音.
公子忙喝令其他人住手，见何太平来了，冷圣音无奈，只得依言退开。
“何盟主！”温庭喝止手下，惊疑不定，“怎会是你们？”
何太平不答，却看旁边地上：“如何？”
石先生的尸体早有人搬过来，有人正在查看，闻言回禀：“无治。”
“好重的手！”冷圣音冷笑，“温掌门这般急着出手杀人，岂不令人奇怪？”
这话分明是影射他杀人灭口，温庭也不辩解，冷冷道：“老夫几时出手，便是冷影在世也管不了，几时又轮到南海派的小辈过问。”
冷圣音忍怒。
何太平倒很平静，见旁边小叶吓得两眼发直，不由微笑：“出了点事，让姑娘受惊了。”吩咐身边人：“好好送小叶姑娘回去安顿。”
小叶此刻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了，连连点头。
待她离去，何太平这才转向温庭：“温掌门不是已经回西沙派了么？”
温庭果然答不上来。
因前掌门之死，众南海派弟子忍不住围上来：“事实俱在，温老儿就是想杀人灭口！”
辱及掌门，西沙派的人也恼了，皆扶剑：“休要血口喷人！”
何太平抬手制止：“如此，早些灭口岂不干净，又何必等到现在。”
冷圣音道：“或许有的人也并没想到石先生会落入我们的陷阱，得知消息后，生怕泄露身份，所以匆忙赶来下手。”
何太平道：“若果真怕泄露身份，方才杀了人就该尽快离去，又怎会令手下迎敌，留下来与你们缠斗？如此，岂非坐定了杀人灭口的罪？”
冷圣音不再说什么。
“何况温掌门若真知道我们的陷阱，想必会用更妥当的法子，绝不会带这么多人，这种事人越多越难脱身，”何太平转向温庭，微笑，“何某看，温掌门极有可能是被人利用，此人有意要他当着我们的面杀了石先生，既断了我们的线索，又将嫌疑推向温掌门，分明是一石二鸟之计。”
经他三言两语，身上嫌疑便去了大半，温庭忙抱拳：“何盟主英明，老朽佩服！”
何太平沉声：“温掌门严明正派，何某素来放心，但冷前掌门确是死于西沙派独门掌力之下，石先生也是条线索，如今温掌门突然现身杀人，难免叫人生疑，当着南海派众兄弟的面，温掌门若还不肯道出缘故，便是让何某也有些难做。”
这话一出，温庭哪好意思不说，雷蕾此刻早已来到公子身边，闻言禁不住佩服，此人头脑冷静，处世圆滑，又会找人背黑锅，的确是块当盟主的料！
温庭果然叹气：“此事说来话长。”停了停，他缓缓道：“前日老夫刚回到派中，便接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信中提及当日我三人华山顶之会，说冷兄之死另有缘故，此人便是凶手，所以老夫这才匆匆赶来。”
何太平立即问：“信在何处？”
温庭愣了愣：“此信来历不明，当时看过便烧了。”叹气：“如今老夫也是一时心急失手，竟不知坏了各位的大事，惭愧。”
雷蕾听得摇头，来历不明的东西，谁会急着销毁？若他真不是凶手，抓住石先生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怎会失手？只有一个可能最说得通——那信上根本不是说什么凶手，而是以冷影之死要挟他，约他见面，多半就是美人哥哥捣的鬼，，毕竟美人哥哥曾亲眼见过冷影之死的过程，温庭接信后想必心虚，害怕事情败露，这才匆匆赶来，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便抢着下手，说是杀人灭口也没错，这么一来，冷影十有八九是他杀的！
幸亏除了她，别人并不知道上官秋月也与此事有关，因此纵然听出话中有破绽，却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难以指证，只有冷圣音心中不甘，哼了声：“温掌门这失手倒很是时候。”
温庭不理会他的讽刺。
何太平皱眉：“真相未明，不得妄言。”
一直沉默的公子开口：“石先生恐怕只是化名。”
何太平点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这石先生究竟是谁，叫人查查他的来历，尽快。”
有人应下。
何太平转身微笑：“今夜之事并非全无收获，有失有得，辛苦诸位兄弟，其他事回去再说吧。”
雷蕾撇撇嘴，拉着公子就走。
温庭话中破绽，她不信何太平没留意到，如今江湖形势本就十分严峻，稍不留意又是一场厮杀祸乱，若西沙南海两派又在这个时候闹起来，可就真的不妙了，何太平分明是有意袒护，无条件相信温庭.
接下来几日，何太平与公子秦流风等人都在秘密商量事情，温庭的到来，使得冷圣音与温香的关系陡然发生变化，雷蕾觉得温香可怜，因此与她走得更近些。
其实先前雷蕾对温庭的怀疑已经少了许多，毕竟当日华山顶三大派掌门之约，只有上官秋月看到，但他绝不会走得太近，所以看到的很可能只是表面，也就是一个貌似温庭的人杀了冷影，至于那个温庭是不是真正的温庭，不能断定，毕竟见识过比现代整容技术还精妙的易容术，一切都有可能。
但如今发生的事又让她矛盾。
温庭真的问心无愧，又怎会“失手”杀人灭口？
大街上。
“小白小白！你站住！”雷蕾气势汹汹追上来。
公子停住脚步，无奈地看她。
“这女的是谁？”雷蕾扬起手中画卷，画上赫然是个美人，原来她趁公子外出时进他房间找心法，无意中翻出这东西。
公子慌忙望望四周，伸手要夺。
雷蕾迅速将画藏到背后，故意沉下脸：“这是你那天找花家人要的，你那个过门的夫人？”
俊脸微红，公子不说话。
雷蕾逼近他：“你想找她回来？”
“她活着自然好……”
“那是，你们夫妻团圆。”
“不是，你……”
“怎么？”
公子被逼不过，放低声音：“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她？”雷蕾将那画丢他怀里，抱住他蹭蹭，笑眯眯地，“小白，你怎么就这么可爱！”
可爱？公子脸黑。
路人纷纷掩面而过。
公子红着脸，低声：“有人，放手。”
雷蕾哪里肯放，抱抱而已，又没做别的，切！
正轻薄在兴头上——
“再不听话，哥哥就把你做成人偶”，某个声音在耳畔响过。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雷蕾猛地跳开，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公子莫名：“怎么了？”
没有发现异常，雷蕾松了口气：“没，何盟主他们查出什么了？”
公子回到正事：“那个石先生的真实身份，乃是碧水城有名的富商梅岛。”
梅岛，该叫“倒霉”才对！雷蕾摸摸脸，喃喃地：“是富商就对了，怪不得他这么想赚钱，根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草包，无意中被人利用不说，还丢了小命。”
公子道：“梅先生家中并没有你说的苹果树，连家人都毫不知情，出事前他只是说外出做生意，看来此事并非他一人所为，之所以行事周密，都是那幕后之人在操纵，如今此人有意引温掌门杀了他灭口，又将嫌疑推向温掌门，分明是想挑起南海西沙两派的旧怨。”
雷蕾点头，美人哥哥真高。
公子有点怀疑：“梅先生既已是富商，怎会贪图这些钱财，以至闹出大事。”
这些也不少！光一个假长生果就拍了一千万两！雷蕾瞅了他半晌，叹气，人为财死，钱财上能知足的人有几个，也只有你这样的木头会不在意。
公子忽然道：“战色城又出了大事。”
雷蕾忙问：“怎么？”
公子神色微冷：“有人散播谣言，说那日高价拍下长生果的是战色城的简老爷子，两天前简家被人灭门，凶手不明。”
长生果反而会让人短命，雷蕾不笨，凶手是谁，有人一定知道，简家被灭，凶手也未必好过。
果然，公子寒声：“那人故意挑动纷争，到头来他手上不知握着多少人的把柄，若要这些人替他卖命办事，只怕也是容易得很。”
雷蕾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公子看她，眼神柔和了些：“自然是找出真的长生果，了结此事。”
雷蕾道：“可现在一点线索也没，要破这案子太难，难保中间不会发生别的事。”
公子点头：“还有个法子，如今人人都相信大年初一石先生卖出的长生果是真的，若将它找出来当作真的毁掉，也能解燃眉之急，或是已经被那人吃了更好，至于其他事，可以从头细查。”
长生果是祸源，一旦消失，自然没人会再生事，雷蕾称赞：“假戏真做，好办法！可是现在石先生死了，没人知道那夜的真正买主是谁。”
公子笑而不语。
“真正买长生果的人绝不敢张扬，反正石先生死了，”雷蕾摇头晃脑，“那就好办，造个假果子，再找个人……”
公子沉默片刻，意味深长：“此事极可能是魔教的阴谋。”
此话听来似乎大有深意，雷蕾愣了愣，有点心虚：“是，他们想让江湖大乱，你们想铲除他们。”
公子缓缓道：“自古邪不胜正。”
雷蕾道：“若是他们同意休战……”
“不可能，”公子打断她，“魔教杀人无数，多少正道弟子死在他们手上，难道不该铲除？”
“你们见了魔教人，也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杀，”雷蕾反感，“现在你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消灭魔教，他们也不能消灭你们，为什么不能谈判，彼此相安无事，非要铲除他们？打打杀杀，你不觉得死的那些人很无辜，你们也有责任？”
公子忍不住：“妇人之仁！”
雷蕾大怒：“女人怎么了！”
争执声过大，周围行人纷纷望过来。
公子自知失言，忍耐：“萧家素来扶持正义，护得江湖安宁，怎能与魔教妥协，自小父亲便告诫过……”
你父亲？不就是忘恩负义害了春花她娘的老混蛋么！雷蕾冷笑，打断他：“你知道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见她语气不对，公子怔了怔，听出其中不屑之意，顿时气得：“他老人家是你的……你怎可如此无礼！”
雷蕾转身：“我先回去了。”.
冲进门，看到某个洁白的身影。
雷蕾堆笑，脚下后退：“哥。”
上官秋月也笑：“妹妹。”
雷蕾鸡皮疙瘩掉一地。
“哥哥可不可爱？”
“……”
此人长期潜伏在咱身边的？想到“人偶”的警告，雷蕾发抖，点头如啄米：“可爱，可爱！”可怕，太可怕了！
“比萧白如何？”
“比他可爱！”
上官秋月满意：“那你怎么不轻薄？”
我怎么有这么变态的哥哥！雷蕾欲哭无泪。
“总站在外面做什么，”上官秋月拉她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小春花也可爱。”
我一点也不可爱，雷蕾哭丧着脸，抱住他：“美人计，美人计嘛，还不都是为你，心法在他身上，反正我们又没做什么。”
“美人计？”上官秋月眨了眨眼睛，忽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缓缓俯下脸，“美人计不是这么用的，哥哥教你。”
雷蕾吓得：“不要！”
“自己哥哥，怕什么。”
鼻子碰鼻子，姿势十分暧昧，到底这个“妹妹”是个冒牌的，雷蕾心里扑通乱跳，叫苦，我的小心脏啊！我不想******！
“只怕我的妹妹还没使出美人计，就中了别人的美人计，”漂亮的眼睛里分明是戏谑的笑，上官秋月没有继续刺激下去，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紧不慢地，“你想要我们跟白道达成协议？”
雷蕾松了口气，并不否认：“这样对你们都有好处。”
上官秋月道：“对你更有好处。”
被说中心事，雷蕾全身一僵。
“你想跟他在一起？”上官秋月含笑，“还记不记得哥哥说的话？”
雷蕾颤声：“记、记得。”
“说来听听。”
“做……做成人偶！”结巴。
“那你还敢轻薄萧白？”上官秋月叹气，“你说现在怎么办好？”
下巴上，冰凉的手指逐渐用力。
雷蕾惊恐：“哥！”
上官秋月忽然放开她，直起身：“我要回千月洞一趟，尽快取到心法。”

上卷 春花究竟是谁
雷蕾壮着胆子试探：“萧白那么厉害，要是拿不到心法怎么办？”
“尽力而为，能取到手最好，”上官秋月温柔地叹气，“若不能，也不必强求，毕竟萧白喜欢你，你失忆就是最好的掩饰，切不可说与我有关，否则性命难保。”
雷蕾松了口气，垂首：“我以为……你会怪我。”
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脑袋，嗔道：“哥哥怎舍得怪你，妹妹自然比心法重要，来日方长，只要你留在他们身边，就还有机会。”
雷蕾假意笑，过去倒茶，脑子里却尽是问号。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不对劲，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想起来。
千月洞要一统星月教，就得照约定拿到凤鸣刀心法，收服传奇谷，但如今上官秋月的表现好象不太正常——虽说他总是口口声声让她尽快取心法，最开始也的确在监督催促，但不知何时起，他似乎已经对此事不太热心，虽然也会像这般例行追问，但从没露出半点强迫施压的意思，照理说他不是更该急切么？
既然有野心，雷蕾可不认为他真的只是因为关心妹妹，此人是使坏的专家，帮助石先生卖假长生果耍得白道团团转就是例子，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安排自己留在萧白身边，最初的确是冲着心法和玄冰石。
现在呢？
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作用，雷蕾只能理解为：变态的行为是不能按常理推断的。
经过刚才那番对话，她着实吓得不轻，好在这位可爱又变态的美人哥哥对妹妹还是保留了一些人道，没有继续吓她，很快又像往常那般亲切无害地哄她说话了。
“那个傅夫人，你很喜欢？”
“她很好，怪不得当初你会让我去求她。”
上官秋月笑道：“傅楼迟早被她害死，若非这个女人，傅楼今日也绝不会只甘心于传奇谷谷主的位置。”
雷蕾心中一冷。
傅楼本是一代魔头，也并非有勇无谋之辈，行事果断，心狠手辣，在率传奇谷与白道对抗的过程中，更需要与他并肩作战的坚强的女人，可惜他偏偏爱上游丝，游丝虽然好，但实在太软弱太单纯，的确容易把他推向十分危险的境地，就像上次的事。
上官秋月道：“傅楼也明白这道理，所以轻易不让她出谷见外人。”
他选择了守护妻子，也就是把危险留在身边，雷蕾紧张：“你……”
上官秋月看出她的心思：“我若真要那么做，就不会等到现在。”
雷蕾想想也对，惊讶：“你不想杀傅楼？”
“不想，”上官秋月毫不迟疑，“傅楼绝对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雷蕾恍然。
千月洞传奇谷同属星月教分支，也算有渊源，上官秋月既有心收服传奇谷，就不能让堂堂传奇谷谷主死在自己手上，何况还有白道在旁边盯着，如今江湖三足鼎立，谁都不愿意主动去破坏这种平衡关系，谁都想当那个“渔翁”。
上官秋月叹道：“再厉害的人，一旦有了弱点，对付起来就不难了。”
雷蕾眨眼开玩笑：“你没有弱点？”
上官秋月瞟她一眼，柔声责备：“你不就是哥哥的弱点么，今后当心。”
鉴于此人有******的不良爱好，雷蕾相信此话还是带着几分真心的，感动之下摸摸此人的臂膀：“你也注意身体，多穿点衣裳。”
上官秋月笑看她：“小春花真好。”
没事就喜欢雷人，雷蕾抖抖肩膀，推他：“快走快走，我要出去吃饭了。”.
辱及已故父亲，可是大不敬，公子这回是真生气了，几天都沉着脸。
雷蕾也深为后悔，当时实在不该意气用事，古人最重这些，尊重长者是基本礼节，何况他性格古板，对父亲的往事根本一无所知，在他心里，父亲就是扶持正义的榜样，就算自己把萧原与老妈的事跟他说，他也绝不会信，说来说去咱又不是小春花本人，何必为个没见过的死了的老妈伤感情呢，可不能让风彩彩趁虚而入啊。
用过晚饭，天已快黑了，众人各自回客栈房间休息。
上楼时遇上公子，雷蕾主动招呼：“小白。”
公子不理。
雷蕾拉住他：“我错了，我认错不行吗。”
公子冷着脸不说话。
雷蕾放软语气：“那天是我错，不该那么说萧老庄主，你别生气。”
见她肯认错，公子终于开口：“别的礼数就罢了，怎能对长辈出言不逊，何况他老人家已……”神色仍是不好。
雷蕾抱着他连声赔“对不起”，见此人无甚表示，委屈：“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公子拉开她：“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以维护江湖安定为己任，立下许多汗马功劳，你却在心底对他老人家不敬，可见仍是善恶不分，颠倒是非，你看温姑娘风姑娘，都是深明大义，哪一个像你这般糊涂！”
何太平的意思摆在那儿，雷蕾心里本就有疙瘩，闻言也来了气：“我就是这样，风姑娘好你就找去！”
公子怒：“不知悔改！”
眼见又要吵，风彩彩正好走上楼来，二人当即住口。
风彩彩也是粗心之人，并没留意到雷蕾的神情，冲公子笑：“正要找萧公子呢，给峨眉派的信已经送去鸽站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办的？”
公子脸色稍和，礼貌地点头：“有劳。”
风彩彩抿嘴：“不过是小事，应该的。”
果然是贤内助，雷蕾冷笑，转身就要下楼。
风彩彩伸手拉住她，奇怪：“雷蕾，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雷蕾冷冷地：“出去走走。”.
已经回春，天气不再像年前那么寒冷，晚上行人也多了不少，不只酒楼妓院，有的店铺也还未关门打烊，来了这么两个多月，雷蕾对夜谭城的各条街道都已经熟悉，只气闷地转来转去，正式开始考虑脱身之计。
如今面前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盗版心法，然后乖乖跟美人哥哥回千月洞。
逃是逃不走的，一旦离开“小白”他们，结果就肯定是被美人哥哥逮回去，此人对妹妹的占有欲太强，太危险太变态了，真要跟他回千月洞，以自己的行事风格，迟早会被做成人偶。
真要摆脱上官秋月，只有获得“小白”的支持，可上官秋月偏偏是他的杀父仇人，“小白”这么古板的人，能接受上官春花的身份么，搞不好就先把咱宰了立威！
不知不觉中，喧嚣声越来越远。
雷蕾全然不觉，顺着巷子往前走，心中郁闷不堪。
冷不防一个人迎面撞来。
雷蕾回过神，慌忙往左边躲闪，不想对方也跟着往左边，于是她急忙到右边，哪知对方就像镜子里的影子，也跟着转到了右边。
二人终于撞上。
发现这条巷子很是僻静，雷蕾警惕，下意识将此人推开：“谁！做什么！”
“谁……谁谁……不长眼睛！”那人不满。
闻到刺鼻的酒气，听到这种特别的大舌头的声音，雷蕾放了心，原来只是遇上了醉鬼。
果然，那人提着个酒壶，被她这么一推，顿时站立不稳就要倒下。
借着巷口灯光，雷蕾发现此人只是个瘦小的老头，见他年纪大，生怕他这么一躺会出事，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
“到……到了？”老头好容易站稳，用另一只手揉揉眼睛，凑上来看了她两眼，顿时呆住。
雷蕾没好气，转身就要走，哪知身后却忽然响起“砰”的一声，显然是酒壶被摔破了，好奇之下，她不由回头去看。
老头呆呆地望着她，结结巴巴：“鬼……有鬼！”
是人都怕鬼，雷蕾毛骨悚然，立刻跳到他身旁，回头张望。
“鬼啊——”身旁老头大呼，跌跌撞撞就跑。
难道……是在说我？犹如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劈过，雷蕾反应过来，拔腿就追上去，大叫：“站住！你给我站住！”.
身体不是自己的，加上古代的衣裳跑起来绊脚，雷蕾干着急，连连大叫声明自己与鬼无关，无奈老头已经吓得丢了魂，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没头没脑只管朝前冲。
大约追出十多米，巷子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身形挺拔。
雷蕾大喜，冲那人喊：“快！帮我拦住他！”
那人愣了下，果然将老头拎住。
雷蕾大大松了口气，冲上去揪过老头，正要向对方道谢，谁知抬眼看清他的脸之后，她立刻又不理了，转向老头：“说了我不是鬼，跑个屁啊！”
“鬼……”老头失魂落魄，全身颤抖如筛糠，口里喃喃念叨，“姑娘饶、饶命，饶命……”
他真的认识自己！得到确认，雷蕾反而愣住，据上官秋月说，上官春花很少在江湖上行走，那她怎么会认识夜谭城的老头？而且她明明是在晋江城外的古言村跳崖自杀的，那儿的人都知道自己被救活了，被叫成鬼也说不过去啊！
公子却目光闪动，不动声色：“你认得她？她是哪家的姑娘？”
“姑娘！”老头大叫，拼命挣脱雷蕾的手，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带着哭腔，“姑娘饶命！我知道你死于非命，心里不甘，要回来报仇，可这事与我无关呐，求求你大发慈悲，看在我伺候老太爷一场的份上，找那害你的人去吧……”
真拿老娘当鬼了？雷蕾哭笑不得，干脆俯身将脸凑过去，龇牙咧嘴阴恻恻道：“我死得好惨哪！好惨！”
老头惨叫，往后缩：“姑娘，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公子觉得不妥，拉她：“你……”
“何方小道，再敢罗嗦，我连你一块儿吃了！”雷蕾甩开那手，怒视他一眼，继续作哭声吓那老头，“我死得好冤枉！”
公子默。
黑暗的巷子，外面灯光昏暗，影子长长，效果居然很逼真，老头吓得直哆嗦：“姑娘饶命！与我无干呐，你该去叫老太爷他们替你报仇哇！”
雷蕾哼了声，恨恨道：“这次我回来，就是专程找害我的人索命，可我死得实在太惨。”说到这里她又“呜呜”哭了两声，继续编鬼话：“可惜我死得太惨，怨气太重，竟忘了自己是谁，怎么死的，只要你肯告诉我，我就饶了你。”
老头被吓昏了头，闻言大喜：“说说！我说！”
“你是谁！”
“老奴原是这城里花家的下人，两年前出来的，因老太爷感念我忠心，发善心给了我银子置办房地，让我出来安心养老……”
雷蕾愕然：“花家？”
老头不敢看她，点头不止：“老爷只有姑娘一个女儿，老太爷最疼你了，将你许配与百胜山庄萧老庄主的小公子，姑爷如今名满天下，想不到姑娘才嫁过去就出了事！”说着，他居然也掉下两滴眼泪：“姑爷前些日子还去拜访过老太爷，听说生得一表人才，姑娘你竟这么命苦！”
做了这么久的春花，雷蕾哪里想到身份会突然改变，顿时如闻晴空霹雳，倏地拎起他，咬牙切齿：“你说，我就是花姑娘？”
老头吃吓：“姑娘姓花，闺名小蕾，听说你身上好象有个胎记，所以老爷才起了这名字，你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上官秋月！雷蕾气得：“我身上的胎记，别人怎么知道？”
听到磨牙声，老头立刻联想到女鬼吃人的故事，求饶不止：“姑娘饶命！知道的人其实不多，只是你五岁时，百胜山庄的萧老庄主带着十岁的小公子路过，因他曾有恩于我们花家，老太爷执意留他们，你当时年幼，与那萧家小公子玩耍时说起身上有朵花，小公子想要看，你偏又不让，被小公子扯破衣裳，只管大哭，老奴哄不住，老太爷与萧老庄主得知，便定了你二人的亲事。”
雷蕾瞪着眼说不出话，他奶奶的，看不出来“小白”这么君子，当初也是条小色狼！早被他轻薄了！
老头挣扎哀求：“姑娘，害你的必是那个陪嫁丫鬟，你只管找她去，可别冤枉了旁人……老奴对花家忠心耿耿，小时候老奴还抱过你啊！”
雷蕾丢开他：“走吧。”
老头如获大赦，爬起来就跑.
万万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雷蕾只管发呆。
那夜新房里只有花小蕾和陪嫁丫鬟，后来失火，找到一具尸体，人人都以为是花小蕾，可花小蕾显然并没死，那具尸体会是谁？没有白看那么多电视剧，雷蕾喃喃地：“应该是丫鬟，花小蕾是在设计逃走，难道她不愿意……”更重要的，已经逃出去的人，为什么后来还要跳崖寻死？
手被人紧紧握住。
公子似有些紧张：“想不起来就算了。”
暖意源源不断传来，雷蕾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多了个“老公”，窃喜之余也没忘记赌气：“我不知悔改，你来做什么？”
公子无言。
雷蕾别过脸“哼”了声。
公子迟疑半晌，道：“是我说重了，这么晚，别再乱跑。”
既然不再是上官春花，什么魔教白道就都不是问题了，雷蕾本该高兴，可现在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里又苦又涩——原本还带着几分奢望，想那位“哥哥”总有那么一点关心自己，就算没了别人，至少还有他在，到如今才明白，亲切的笑容，病中的关心，危急时相救……当这些温情全都变成利用，而且还利用得这么彻底，她已经说不清是该失望还是气愤，若非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是不是早就被他做成人偶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打住。
公子点头：“那次你在温泉……我便知道是你。”
“可你没有说出来，”雷蕾冷冷看他，“你早就怀疑我了？”
公子沉默片刻：“多年不见，我只是不能确定，我以为你当初是听说了萧家家规，所以设计逃婚，却不明白你为何会失忆。”
这回轮到雷蕾奇怪了：“什么家规？”
双目原本明亮如星，此刻却陡然黯了下去，公子缓缓放开她，低声：“萧家一旦长子出世，便不得再有……”停住。
雷蕾立即想到了萧家书房里那块无字灵牌，自百年前萧家祖宗萧岷助武盟主剿灭星月教那一战后，萧家人丁便渐渐单薄，外头传言都说是因为凤鸣刀下杀戮太重，是天意，灵牌前一直香火不断，供奉亡魂以求萧家安宁兴旺，然而又有谁知道，真正的原因竟是这条奇怪的家规！可以想象萧家历代庄主的疑惑与无奈。
她越来越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家规？”
公子摇头：“是萧家祖宗萧岷老庄主定下的，连父亲也不知道缘故。”
雷蕾表情古怪，这个时代是以发展人口为主要事业，提倡多生多育，想不到萧岷这么高瞻远瞩，早就知道搞计划生育了，只生一个好，优生优育啊！
“你可以想清楚。”公子微微侧过身，脸色看不清。
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回来，还失忆，赖上了自己，当他发现这个秘密后，只觉得震惊又矛盾，如果当初她逃婚是因为这缘故，那么他一直没有刻意去追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不希望她恢复记忆，直到后来目睹花家人的奇怪反应。
雷蕾摇头，喃喃道：“倒不是这个。”
公子迅速转脸，看着她：“你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捡了个优秀老公该高兴才对，何况是自己垂涎已久的对象，哈哈！雷蕾尽量不去想太多，板着脸：“有风姑娘在，深明大义又懂事，贤内助，我在意什么！”
公子道：“你……不要胡说。”
“何太平说的还有假？”
“我已经跟何兄说清楚了。”
雷蕾斜眸：“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撕女孩子的衣服。”
“当时只是……年少无知，”公子尴尬地移开目光，唇角却忍不住扬起，略有些腼腆，“后来回去父亲便打了我一顿，还罚我跪了两个时辰。”
“所以你就变成这样了！”雷蕾抱住他大笑，“这么守礼，不近女色！”
“……”
“是不是？”
“……”
闹了半日，公子敛了笑意，正色：“我只奇怪，花家为何不认你。”
雷蕾心中一紧。
顶着花小蕾的脸蛋回家，亲生爷爷和哥哥为什么不肯相认？花老爷卧病，花大嫂流产，花大哥眼里的恨意……
“妈的上官秋月”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她立即又将这话吞了回去——不行，千万不能说认识上官秋月，这位老公疾恶如仇，要知道当初自己曾被利用，泄露何太平的行踪，导致长生果拍卖会临时改地点，引出夜谭城血案，此人会不会大义灭亲？
公子皱眉：“当初你是花大哥亲自送来的，蒙着盖头，从未在外人跟前露面，因此赵管家他们无人认出你，但花大哥与你家老太爷怎会也不认得？”
雷蕾装作奇怪的样子：“对啊，难道有人威胁他们？那个害我失忆的人？”
公子看了她片刻，移开目光：“太晚，回去再说。”

上卷 颂歌献给盟主
陪嫁丫鬟是千月洞的人，这点毋庸置疑，表面上看，是花小蕾发现此事所以杀了她逃走，可为什么花小蕾宁愿诈死逃走，也不肯求助未来丈夫？而且花家人也很古怪，花老爷卧病，花大嫂流产……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整夜的辗转反侧，不枉看过那么多侦破电视剧，雷蕾终于把所有事情串在一起。
谁也不会追究一个死人，这就是诈死的最大好处。
花小蕾不肯求助，是因为她有顾虑，而花家人不敢与自己相认，更证实了这点。
上官秋月在要挟他们。
上官秋月凭什么要挟花家？
花老爷的病！
花家受上官秋月胁迫，让花小蕾嫁去百胜山庄偷心法，然而花小蕾不知怎的改变主意，杀了监视自己的陪嫁丫鬟，故意将随身金锁放在尸体身上，让人误以为死的是自己，使金蝉脱壳之计逃了，人一死，上官秋月也就怪不到花家，只会怀疑丫鬟背叛自己，花小蕾逃到古言村，后来估计是不敢回家心中绝望，才会跳崖轻生。
花小蕾死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借用自己的身躯活过来，更不会想到，此女偏偏又遇上公子。
若不是她雷蕾穿了过来，整件事情的真相肯定会被埋没。
已经死了的人忽然现身，聪明如上官秋月，怎会猜不出事情原委？所以派人抓她回去问罪，谁知花小蕾竟“失忆”了，编出什么“春花秋月”，于是此人将计就计认了个便宜妹妹，继续利用她偷心法，同时警告花家，花大嫂流产算是小小的惩戒吧？
这就能解释花大哥为什么会恨自己了，雷蕾摸摸身上的胎记，说不清什么滋味，花家本来已经逃过劫难，自己根本不该顶着这身体回来！原以为在这里也能找到亲人，谁知认了个假哥哥不说，反而给花家带来这么大的灾难，上官秋月不让自己轻薄“小白”，肯定不是吃醋，而是怕“小白”发现胎记，他却不知道“小白”已经见过了。
可胎记是在女人的那种地方，上官秋月怎么知道！花小蕾会变声，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上官秋月对自己这么暧昧，难道……
雷蕾被刺激得差点找根绳子去上吊。
“自己哥哥怕什么”，他奶奶的，吃够老娘的豆腐！
花家受胁迫替千月洞办事，“小白”也不笨，现在已经怀疑花家了，想必很快就会明白真相，可怎么办才好？.
关在房间整整一上午，雷蕾仍没想出好法子，看看快吃午饭了，于是出门去叫公子，刚刚走到公子的房门前，就看到风彩彩走上楼来。
鉴于礼貌，雷蕾主动打了个招呼。
风彩彩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你真的喜欢萧公子？”
真的喜欢“小白”？雷蕾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唔，这么英俊又厉害的老公，当然喜欢，但哪个男人追老婆没费点力气？目前还看不出来他做过什么令我特别感动的事，所以不能轻易答应，当然，我是不会害他的。
雷蕾没有回答，反问：“怎么？”
风彩彩咬了咬唇，涨红脸：“可你不是……”大约是难于启齿，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呆了呆，转身自回房间去了。
雷蕾虽有些莫名，却也懒得理会那么多，伸手敲公子的门。
“小白！小白！”
“萧兄弟出去了。”
听到这温和的声音，雷蕾愣了下，回头只见何太平站在那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何盟主？”
“萧兄弟去百通驿馆，晚上才回来。”
雷蕾不喜欢此人的圆滑世故，经过放走傅楼一事，以前的好感已经全没了，当然，她也不好过分表现出来，于是“哦”了声：“谢谢你。”
何太平神色不变，仍是温和可亲：“看到风姑娘了？”
雷蕾道：“看到了。”
何太平道：“果真不能容？”
雷蕾断然：“不能。”
何太平反倒又笑了：“先前秦兄弟说，我还不信，直到前日萧兄弟找我，说起你的身份，如此，倒是我行事欠妥了。”
这两天他果真没再有意安排风彩彩接近公子，雷蕾也不奇怪，不可否认，此人是个成功的盟主，很清醒很理智，知道需要什么，目前江湖形势紧张，千月洞传奇谷虎视眈眈，百胜山庄地位至关重要，既然“小白”已经表态，他自然不必在风彩彩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坚持，尽管在他心里，自己并不是萧夫人的最好人选。以此人的行事作风，若不是百胜山庄历代辅助正道，没有野心，有朝一日江湖真的太平，他会不会做出“良弓藏”“走狗烹”的事还很难说。
对老娘的小心灵造成伤害，说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难得盟主有道歉的意思，总不能不给面子，雷蕾看着他：“你不怀疑我？”
何太平委婉地避开问题：“萧兄弟相信你。”
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要控制他也很容易，雷蕾笑了：“你可以相信他。”
何太平含笑点头：“我相信。”萧白不会不知轻重，更不会为一个女人就放弃原则，何况萧家祖训在，他没有理由不相信。
雷蕾道：“花家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至少我不会害他。”
“我信。”
“他也不会让我害你们。”
“不错。”
“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近日冷兄弟他们多有误会，难得雷蕾姑娘深明大义，不要计较才好，”何太平笑着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一起下去用饭，如何？”
老娘当然没那么“深明大义”，但盟主亲口承认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位盟主不讨人喜欢，但跟他修好关系绝对没坏处，雷蕾没有推辞，弯腰做“请”的姿势：“难得何盟主肯跟我们这些年轻人一块儿吃饭。”
何太平道：“何某也怕被人骂作‘以小卖老’。”
雷蕾这回真的忍不住发笑：“难道不是？”
何太平停住脚步，语气自然：“怎么会小，在年轻人眼里，何某或许正是老奸巨滑。”
这人揣摩人心的本事竟半点不输上官秋月！雷蕾愣了愣，心虚地将目光移开，鼻子里哼了声。
何太平似笑非笑瞟她：“难道不是？”
没必要再掩饰，雷蕾嘀咕：“拿我顶缸，我是有点生气，可也不全是这么想的。”
何太平奇怪：“哦？”
雷蕾没好气，如念书般：“不是老奸巨滑，是老谋深算，何盟主顾全大局，英明神武，领导有方，统率群雄对抗魔教，一心为江湖为人民……将来肯定是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老娘斗不过你，唱颂歌总没错。
何太平面不改色。
雷蕾翻翻白眼，故意大声唱：“东方红，太阳升，江湖出了个……”
嘴巴里忽然多了个东西。
雷蕾唱不下去，立刻吐出来看，赫然是块银子。
何太平颇有风度：“何某的暗器功夫练得不太好，这些歌还是留待江湖真正安定之后再唱为妙，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雷蕾姑娘的牙齿就要被嗑掉了。”
说完，他施施然转身下楼。
不下二两！雷蕾将银子放入怀中，默默跟在后面，不愧是盟主，随手一丢就是银子，大街上丐帮那些兄弟怎么都不知道找他唱《东方红》.
百通驿馆在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街上，门前停着几辆车，四周多是民宅，不远处还有座学堂，儿童朗朗的书声飘来：“啊！我们的江湖多美丽！我爱江湖……”
雷蕾被雷得浑身哆嗦，抬脚就往里面走，一个公差打扮模样的人过来拦住她：“姑娘眼生得很，不是城里的人吧？”
雷蕾点头。
“可有勘合火牌？”
门卫？雷蕾道：“我找人的。”
门卫道：“姑娘要找谁，在下替你查登记簿。”
雷蕾故意瞪眼：“我找的人你也管不了。”
门卫厉声：“如今魔教作乱，何盟主亲口传令，进出站内都要查验勘合火牌，便是他老人家亲自来了，不能查证身份也休想进去！”
雷蕾佩服，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我要找……”
“张大哥，移花宫的朋友要借用几匹快马。”身后有人插话。
这声音听着耳熟，雷蕾转身一看，不由愣住——此人正是那日拜访花家时见过的花家公子花阕，花小蕾的大哥。
门卫认得他，说笑两句就要放进去。
雷蕾灵机一动，冲花阕大声：“你怎么才来？”
花阕看清是她，也愣。
门卫客气地：“花公子？”
花阕回神，迅速扫视四周，同时鼻子里冷哼了声，也不说话，径直就朝门里走。
这行动显然证明二人是认得了，雷蕾抱歉地冲门卫笑了笑，快步跟进去.
“回来做什么！”行至后院马厮旁一个无人的角落，花阕果然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顶着花小蕾的身份，本该称呼大哥，可这位亲哥哥对自己的态度远不及上官秋月亲切，甚至带着些憎恶，雷蕾很尴尬：“我知道不该回来，可……”
“你不顾死活便罢，如今连我们也扯进去，满意了？”隐隐有火气。
犯不着这么刻薄吧！雷蕾瞪眼。
花阕忍怒，犹自责骂：“你大嫂被你害成这样，还有爹，半年之内再无解药就撑不下去，他老人家白白操了二十年的心，竟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你什么你！”自己的归来给花家带来灾难，雷蕾原本很内疚，但此刻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替花小蕾不平，“怎么全往我身上推！若不是为你们，我会去百胜山庄？你这么有本事就去找上官秋月算帐啊，关老娘屁事！”
花阕怔了。
难不成你还敢在这里杀人灭口？雷蕾大骂：“老娘就是不想偷什么心法，你们为了自己把我推出去办事就算了，现在事情不成反来怪我，你当老娘是好捏的柿子？”
花阕回神，大怒：“为我们？若非你善恶不分迷上那魔头，好好的花家会招惹千月洞？爹会变成这样？你大嫂会小产？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越说越气，他挥掌要打：“若不是老太爷总护着你，我早就……”
被这话震住，雷蕾瞠目结舌，连害怕也忘了。
他奶奶的，原来是这花小蕾自己先招惹上官秋月！一个女孩子对喜欢的人是无话不说的，上官秋月知道她是公子的未婚妻之后，必定哄她嫁过去为自己偷心法，同时给花老爷下了毒，要挟花家。
上官秋月显然不喜欢她。
花小蕾最后肯定明白了这道理，她不想为上官秋月做事，也不想连累家人，想以自己的死来结束花家的厄运，于是在婚礼当夜诈死逃走。有家不能回，心上人又这么无情，她绝望之下，最终仍选择跳崖轻生。
“就是这样！”雷蕾忍不住脱口而出。
见她言语神态都与以往不同，花阕惊疑，这一巴掌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你……”
雷蕾望着他：“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花阕大惊，手落下，改为扳住她的肩：“你怎会变成这样？”
雷蕾摇头表示不知道。
花阕呆呆看着她，目光渐渐黯了下去：“早先上官秋月不让我们认你，我与老太爷都奇怪，想不到你……”
雷蕾道：“我刚知道自己是谁。”
花阕咬牙：“那个魔头竟忍心对你下手？”
这回却冤枉上官秋月了，雷蕾不语。
到底是亲妹妹，已经变成这样，花阕也不忍苛责，放开她，叹了口气，半是安慰半是告诫：“罢了，不记得也好，如今你看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万万不可再犯糊涂。”
雷蕾移开话题：“爹怎么样？”
花阕摇头：“那是千月洞特制的毒，如今医痴卜老先生已经死了，除了上官秋月，只怕无人能解。”
雷蕾道：“对不起。”
花阕苦笑：“跟大哥说这些做什么，事已至此，老太爷虽不让逼你，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停了停：“萧家历代扶持正义，窃取心法固然不对，但父亲平日最疼你，做儿女的不能为父母分忧也罢，如今反倒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受苦，还有你大嫂，她若是再受半点刺激，就要……事有无奈，你……斟酌着办吧。”
这就是支持我偷了？雷蕾想了想：“小白知道我的身份，你们不认我，他已经怀疑了，只是不知道与千月洞有关。”
花阕紧张：“他知道？”
雷蕾“恩”了声。
花阕脸色微白：“前日他已经起疑，问下人要你的画像，我临时换了幅送去，想不到还是……若让何盟主知道，如何是好？”
雷蕾道：“我会想办法。”
花阕无奈，缓缓点头：“没认识上官秋月之前，你也是极懂事的，此事先别声张，万万不可叫那魔头知道我们相认，否则必会生事。”
雷蕾应下。
花阕忽然放低声音：“有件事你不妨说与何盟主，花家虽不得已受制千月洞，但知道此事，必可解他们的燃眉之急，有这份功劳在，将来好歹也是条退路。”
雷蕾忙问：“什么事？”
“初一那晚拍走长生果的买主，我是知道的。”
“是谁？”大喜。
“架空城的蓝门主。”
雷蕾怀疑：“你确定？”
花阕笑：“当夜没有灯火，但参加拍卖会的人里，有我的一位旧交，他有种特别的本事，听人说话能过耳不忘，蓝门主虽然变过声音，却还是瞒不过他，只是事关重大，他胆子又小，不敢说出来，我几番叫他去找何盟主，他也不肯。”
雷蕾暗暗记下。
再交代两句，花阕便匆匆离去.
冰雪消融，涧底水声响亮，月华台上，上官秋月一身雪衣清闲至极，他望着远处冰谷的边缘微微皱了下眉，那里冰雪绿意交界，外面山野弥漫着无限生机。
“幸亏尊主早有准备，想不到这群混帐竟敢叛变谋逆。”顾晚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感情，半是激动半是庆幸。
上官秋月斜眸瞟他，温雅地笑：“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奇怪，若他们真成了事，今日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你或许也不用这么小心。”
顾晚立即垂首，恢复冷静：“属下失言。”
上官秋月摇头：“看来想要我死的人不少，三部，六部，七部，八部，应该不止这几个才对。”
顾晚沉默，他早已知道那些人的阴谋，却任其自然，非但不给予任何警示，反而设下圈套吸引他们上勾，再毫不留情，杀鸡儆猴，与其说是那些人叛变，不如说是他想下手，太狠了。
上官秋月已经转过脸去：“人呢？”
顾晚道：“都已经拿下，尊主要如何处置？”
上官秋月想了想：“先放点血，做几块血豆腐怎么样？”觉得缺乏创意又改口笑：“要不先送冰谷冻着，入夏再拿出来给另外几位坛主们解渴。”
顾晚恭敬地：“是。”
上官秋月道：“过两天我又要离开，你说还会不会有人闹事？”
顾晚道：“这……属下不敢妄言。”
上官秋月淡淡地：“他们都是你的部下，你不知道？”
顾晚面不改色：“属下以为，不是每个人都想被做成血豆腐。”
上官秋月颔首：“说的对。”
顾晚道：“全赖尊主神机妙算，上次属下叫他们将王大夫引到夜谭城，傅楼果然带着夫人找去了。”
上官秋月笑：“连我也没想到，竟是被我那个妹妹坏了事。”
顾晚道：“若非她拖延时间，何太平……”
“你以为只是她？”上官秋月打断他，“萧萧凤鸣刀，与冷圣音联手，竟会让傅楼撑过二百多招，更是笑话，是你们太急，不该让他们撞上萧白，否则无论冷圣音他们杀了傅楼，还是傅楼杀了他们，都是好事。”
顾晚忙道：“尊主说的是。”
二人正说着，一个星仆匆匆跑上台来，先恭谨地向上官秋月行礼，再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尊主，夜谭城送来的信。”
上官秋月取过信，拆开看了几行，又缓缓合上。
见他脸色不对，顾晚忙挥退星仆，问：“这是……”
上官秋月将信丢给他，不动声色：“有人撞鬼，花小蕾的鬼魂回来了。”
鬼魂？顾晚莫名其妙，打开信仔细看了两行，顿时冷汗冒出来，跪下，“是属下该死，误了大事。”
沉默。
上官秋月道：“你死了有用？”
顾晚松了口气：“多谢尊主。”起身。
“那个人，是花家出去的老仆。”
“是。”
“多事，杀了。”
“是。”
挥手让他退下，上官秋月似乎很为难，望着脚下冰谷叹了口气，又微微笑起来：“还真有些麻烦。”

上卷 终于露了一手
清明刚过，天上细雨纷纷，路上行人匆匆，三辆马车不紧不慢行驰在大道上，原来获知那夜长生果买主的消息之后，何太平决定即刻起程去架空城找蓝门主，为免打草惊蛇，没有带太多人上路。
“小白，你有没有觉得不一样？”上官秋月的簪子实在太显眼，雷蕾哪里敢用，依旧把自己那支戴上了，此刻正在公子面前不住地晃脑袋。
公子不解。
“没看到？”怒。
“什么？”
“这个！”
公子道：“新的，你不是戴好几天了么。”
算你留意到了，雷蕾转怒为喜：“好不好看？”
“……”
“好不好看？”
“……”
“小白小白！”
公子勉为其难点了下头，转过脸笑。
雷蕾满意。
“雨大了，先在这里避一避吧。”秦流风的声音。
外头雨丝越来越密，路旁正好有家“钟花无艳茶水店”，何太平赵管家等人都已经站在了茶水店的屋檐下，雷蕾飞快跳过去，与大伙儿挤在一处避雨，惟独冷醉不慌不忙下车，在雨中眺望，她本来就生得美，书卷气极浓，又爱穿白衣，此刻在雨中更显清冷。
田野广阔，绿意满目。
冷醉赞道：“好景，竟自带了三分诗意！”
雷蕾没有诗意，抖抖头发：“什么诗意，快过来吧，当心淋病了！”
冷醉微露不屑。
秦流风摇头，不知从身后什么地方取出一柄素伞，撑开，过去将她罩住：“诗要做，妹妹也要当心风寒。”
冷醉别过脸，移开两步：“我不用伞。”
秦流风道：“如此美景，冷姑娘想必有好诗，秦某有心要赏鉴赏鉴。”
名满天下的才子才女，即景成诗，何其风雅，何太平与公子等人谁不通文墨，闻言都看着二人，旁边的雷蕾也双手抱胸，秦大才子追老婆，老娘看你们两个今天盗版哪一首！
冷醉果然没再推辞，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秦公子自有好诗，冷醉才得了两句，不敢卖弄。”
秦流风道：“说来听听。”
冷醉想了想：“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秦流风跟着念了一遍，赞：“好诗，秦某斗胆想要续上两句，如何？”
冷醉喜：“请。”
秦流风沉吟片刻：“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现成的表现机会，怎能不算老娘一份！雷蕾回神，振臂一声大吼，十足的超人气势：“牧童遥指杏花村——”
沉默。
无数惊讶的目光投来。
“牧童遥指杏花村，”秦流风先是点头，尔后又摇头，笑吟吟地看她，“好是好，但敢问雷蕾姑娘，牧童何在，杏花村又是哪里？”
雷蕾支吾：“这……”
冷醉淡淡道：“我看这句清新得很，杏花牧童也是村野常有的物事，并非都要见到才能作诗，秦公子以为？”
秦流风莞尔。
雷蕾松了口气，附和：“冷姑娘说得对！”
话音刚落，旁边公子忽然道：“有牧童。”
众人皆愣，都向左方看去，果然见一个牧童骑着水牛沿田间小路缓缓走来。其后远远的山脚下，炊烟袅袅，隐约是个村庄，村口真有小小一片新红，如烟如霞，在雨中更加风情万千，旁边依稀有扫把挑着个白色小酒幌。
秦流风咳嗽：“好眼力！好眼力！雷蕾姑娘如何知道这里有个杏花村？”
雷蕾哼了声：“猜的，我还有一首词。”言毕大声念：“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众人俱愣。
何太平笑道：“这回秦兄弟可让比下去了，也罢，时候不早，我们不妨也过去喝两杯，顺便用过饭再走。”
“哎哟，我说这位公子！”娇媚的声音响起，一个美艳的老板娘扭着腰肢从门里走出来，“这话差了，要喝酒哪儿没有，我们也卖酒，品种齐全，更香更好！”
何太平道：“这不是茶水店么，能卖酒？”
“还兼卖酒食，”老板娘倚着旁边的大招牌，纤纤玉手指着上面的小字，“如今我们可是交过税的，正正当当营业，便是秦老先生来了也没话说。”
何太平奇怪：“哪个秦老先生？”
老板娘道：“自然是秦流风老先生。”
众人都别过脸。
秦流风苦笑：“你见过秦流风？他很老？”
老板娘道：“我没见过，是我们钟老板这么叫的，听说那位老先生迂得很，不通人情，极是可厌。”又惋惜地嘀咕：“老娘先前还以为江湖第一风流才子很年轻呢，原来都快进棺材了。”
秦流风脸绿。
这钟花无艳茶水店偷税被抓，估计钟老板是恨上他了，公子与赵管家等人都明白其中缘故，连冷醉也忍不住低头笑。
雷蕾碰碰他的手臂，悄声：“秦老先生，你想要什么好棺材，我替你买。”
公子拉开她：“休得胡闹。”.
月影娟娟，照着满地落瓣，颇有种“闲花落地听无声”的境界，客栈后院假山旁，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一高大一娇小，俱不作声。
雷蕾似魔似幻地飘过。
“谁！”冷圣音发觉。
雷蕾大窘，我可不是故意偷听，事实上也没听到什么，你们俩半天都不吭个声儿！我只是出来上厕所，现在想回房间睡觉了，谁叫你们幽会不选个好地方，偏要挡路上！
脚步声响起，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雷蕾急中生智，立即压着嗓子学何太平咳嗽，竟也惟妙惟肖。
冷圣音果然止步。
温香羞得，慌忙转身：“我先回房了。”
冷圣音随后也离开。
变声术真好用，嫁祸何大盟主的感觉真不错，雷蕾心情舒畅，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得意洋洋地坐到床上。
床前地面一片白。
雷蕾诗兴大发：“床前明月光……”
“好兴致！”窗外有笑声。
雷蕾惊得跳起来：“姓秦的，给我滚进来！”.
秦流风果然遵命，从窗户跳进房间，动作干净利落，好看又潇洒：“难得雷蕾姑娘记得秦某的拙作。”
自恋！雷蕾横眉：“谁记你的诗，我是自己作！”
秦流风“啊”了声：“好好，雷蕾姑娘要作诗，秦某洗耳恭听。”看看房间没发现椅子，于是走到她身旁坐下：“床前明月光，接着。”
雷蕾不语。
秦流风挑眉：“床前明月光？”
雷蕾咳嗽：“床前明月光。”
秦流风道：“后头？”
雷蕾不怀好意：“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秦流风看看床前那双绣鞋，又看看自己脚上镶金线的牛皮靴：“地上鞋两双，唔……还算应景，接下去？”
“床上……”念到这儿，雷蕾忽然咬唇，费力地将后面三个字吞下，糟糕，再往下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么，不会作诗不要紧，色情诗是万万不能作的！
“床上有什么？”
“……”
“雷蕾姑娘？”
“……”开始冒汗。
窗外传来一声驴叫，雷蕾突然来了灵感：“床上一头驴。”
秦流风愣了愣，飞快站起身，离开床远远的。
雷蕾无奈留在床上当驴，心中不甘继续念：“床下大公鸡。”
“好诗！好诗！禽兽满屋，”秦流风再次坐回床上，苦笑，“雷蕾姑娘兴致不错，夜里到后院乱跑，竟然得了这样一首好诗。”
监视老娘？雷蕾像乍了毛的猫，狠狠瞪他。
秦流风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秦某只是睡不着，出去赏月而已。”
雷蕾冷哼：“不只看月亮吧？”
秦流风道：“还看见有人不识相，打扰冷掌门的约会，然后想嫁祸别人。”
女人天生对八卦感兴趣，雷蕾顾不得计较许多，放低声音：“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嘿嘿，关系不一般哪。”
秦流风道：“他们本来就定过亲。”
定过亲的？雷蕾噎了噎：“冷前掌门可能是温掌门杀的。”
“所以他们只好自求多福了，可怜了温姑娘温柔又贤惠。”
“你的冷才女呢？”
秦流风瞟她：“什么叫我的，我是欣赏她的文才。”
雷蕾鄙视：“你敢说不喜欢她？”
秦流风看了她半晌，笑起来：“家母姓颜，东山派颜掌门之妹。”
雷蕾愣了下，冷笑：“世代为江湖献身。”
秦流风不紧不慢：“联姻的事不稀奇，冷家女儿也不只她一个，你可知冷掌门还有一位嫡亲的妹妹待嫁，若果真如你所想，我也就不必费心挑了。”停了停：“这种事不可强求，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也会累，或许她本就不合适我。”
“是秦老先生太风流，人家才女害怕。”
“你这么看？”
雷蕾凑过去端详他：“虽然你看起来经常调戏良家妇女，不像什么好人，但实际也没做什么坏事，还是不错的。”
秦流风侧脸看了她半日，叹气：“你虽然又凶又不通诗文，倒也很特别，身在其位，将来免不了有这些应酬，你都明白的道理，她却不能明白。”
雷蕾眨眼：“那我们不是很合适？”
秦流风笑得风流：“就怕时日一长，你没这么特别了，我不敢保证还会有兴趣，你看，你我根本是志趣各异。”
雷蕾怒，揪过他：“会两句诗有什么了不起！我会的多了！”
“可惜只方才那首是你自己作的。”
“……”
“白天那些好句怎么来的？”
“我作的！”
“我相信，‘床上一头驴’是你作的。”
“一头驴怎么了！”
“高明得很，让秦某大开眼界。”
“……”雷蕾不再反驳，鼻子里哼了声，丢开他，老娘大发慈悲没有念原版，不然还要吓死你！.
“明日便到架空城。”临出门，秦流风忽然说了这么句话。
雷蕾笑嘻嘻：“打算怎么整治钟老板？”自从前两天被叫作老先生，这一路上此人找了钟花无艳茶水店不下十次麻烦。
秦流风回身看她：“你大哥这次有功，何兄很是赞赏，你可以放心。”
大哥？雷蕾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花阕，顿时默然，她并没将花家受制千月洞的事说出来，毕竟借了花小蕾的身体，就有义务保护家人，若惹怒上官秋月，中毒的花老爷必定是凶多吉少，而且也不能保证某些人会不会为江湖牺牲他们，如今唯一的办法，是先为花家拿到解药。
“花家人不认你，必有古怪。”
“我记得的事不多。”
“几时想起来，可以找我，”停了停，秦流风微微一笑，补充，“不方便告诉萧兄弟的话。”
雷蕾沉默片刻：“谢谢你。”
“许多事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高估自己的能力没有好处。”秦流风似是随口，又似大有深意。
雷蕾不语。
秦流风摇头：“我先回房间了。”
目送他离开，雷蕾心里很不平静，石先生梅岛已经死了，幸亏花大哥知道线索，明天就要抵达架空城，既然人人都以为石先生卖出的长生果是真的，那么只要找到拍走长生果的蓝门主，假长生果惹出的一系列祸乱就会终结，道理上是这样，然而雷蕾总感觉有点不安，上官秋月那个混蛋已经回千月洞了，总不会又出什么意外吧。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不要被他骗了。”
雷蕾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转脸看清来人之后，不由连连拍胸脯，长长吐出口气：“你你你吓死人啊！”
映着灯光，冷醉脸色不太好看。
才女误会了，雷蕾有意问：“你说谁？谁骗我？”
“萧公子就很好，不是他能比的，你知道多少女子被他引得团团转，有眼无珠，将来可别后悔。”淡淡地说完，冷醉转身就走。
意思就是，小风流不是好人？雷蕾冲她的背影笑：“我有什么后悔的，后悔的是你才对。”
冷醉倏地转身，怒视她：“与我什么相干！”
雷蕾眨眼：“风流才子喜欢你。”
冷醉不自在，别开脸：“有才又如何，奈何品行不端。”
雷蕾反问：“你什么时候见他品行不端了？他上过妓院？调戏过良家妇女？”
冷醉果然答不上来。
“别人喜欢风流才子可不是他的错，你当他是你，成天作诗，”雷蕾走到她身旁，“他是男人，有职责在，当然要应酬，你见他真跟哪个女的鬼混了？”
冷醉不语。
进了天雷文，咱穿越女能不当红娘撮合上两对么，雷蕾碰碰她：“总让他来讨好你，迟早有一天也会累的，那时候他真放手，后悔就来不及了，喜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好歹也该给点回应。”
冷醉羞恼：“谁说我喜欢。”
“不喜欢就算了，说说嘛，紧张什么，”雷蕾打个呵欠，抛媚眼，“我说呢，你怎么会喜欢他，才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两句诗吗，酸得要死，浪得虚名……”
冷醉脸色更难看：“你懂什么，才子之名他当之无愧。”
不喜欢，也不许别人诋毁他，雷蕾一拍手：“反正你不喜欢就对了，我才劝他，冷姑娘看不上你，你趁早死心，只不过他说，人生难得志趣相投的知己，现在错过，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若过些日子她还不理我，我就再不纠缠她了。”
沉默。
见冷大才女发呆，雷蕾走进房间，缓缓合上门，留个脑袋在外面招呼：“喂，我要睡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真这么说过？”低声。
雷蕾略略点了下头，也不算是骗，他真的喜欢你。
冷醉垂首，不作声。
雷蕾暗笑：“你觉得他很风流，不可靠？”
点头。
“你很了解他？”
摇头。
“你又不了解，怎么知道他不可靠，”雷蕾叹气，“喜欢就试试看，除非你认为他还不及你的面子重要，你敢女扮男装，还怕这个？”
“谁说我怕了。”冷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上卷 蓝门主的意外
第二日到架空城，来不及停歇，何太平便带着众人找上蓝门。
蓝门其实就是蓝家，世代擅长枪法，当初也是威名赫赫，只可惜如今一代不如一代，蓝门枪法早已没落，蓝家人多改行从商，生意越做越大，在这一带也小有名气，要拿出一千万买长生果并不算太困难。
应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秦流风作礼：“敢问老伯，蓝门主在否？”
老头奇怪：“蓝门主？”
秦流风意外，忙问：“这里不是蓝府？”
老头道：“敝主人姓柳。”
姓柳？众人面面相觑。
何太平转身笑：“只记得五年前曾拜访过一次，可是我记错了。”
老头恍然，忙道：“公子没记错，你说的是会枪法的蓝家吧，这里原本的确是蓝家的宅第，只不过早在几个月前，蓝门主手头吃紧急须筹钱，因此将这所房子卖与了我家主人，如今他们一家子都已经搬去城外别宅了。”
蓝家也算富商，竟然为了筹钱要卖祖屋，什么大事需要花这么多钱？众人心里有数，可见石先生那枚假长生果真是被蓝门主买走了。
何太平问：“搬去城外何处？”
老头摇头：“这老朽就不清楚了，好象是南边城门出去那一带。”
城外南边住着许多人家，此刻炊烟处处，家家户户都准备着吃午饭了，众人下了车，不知道该从哪里寻起，未免苦恼。其实何太平出发之前，曾给这边的丐帮帮主送过一封信，下令派人暗中保护蓝家，只不过事情紧急，他只当自己记得蓝家的具体位置，因此也没来得及和丐帮接头就带众人寻找，哪里想到蓝家竟会搬家了。
大道旁几个小孩儿各自在玩耍。
雷蕾灵机一动，上前拉过最近的那个，笑眯眯：“小孩儿，你知不知道蓝家？”
小孩七八岁模样，俊俏机灵，手上拿着架小风车玩，闻言警惕地推开她的手：“我不叫小孩儿！”
雷蕾吃瘪，改口：“那你叫什么？”
小孩没有回答，指着路旁玩风筝的另一个小孩：“他是我大哥，叫一万。”又指另一个玩泥巴的：“我二哥，二万。”
你老妈是玩麻将出身的？小小年纪也来为难老娘！雷蕾笑了：“你叫三万？”
小孩白眼：“错了一个字。”
雷蕾马上改口：“小万？”
小孩更鄙视：“又错了个字。”
旁边公子抽抽嘴角：“小三，你认得蓝家人么？会使枪的。”
“我娘是叫我小三儿啦，”小孩显然也是外貌协会的，望见公子立即眨眼笑了，丢下手中风车，拉起他的手，“我知道会耍枪的蓝家，我带你去！”
眼睁睁看老公被小三儿拐走，雷蕾差点没气歪鼻子。
果然小三儿最讨厌！.
蓝家别宅修得很漂亮很有气势，只是门庭略显冷落，并不像普通生意人家，平白凑出一千万银子买长生果，蓝家家底想必也就这些了。
蓝家大老爷蓝金已年近五十，矮矮胖胖的，知道众人身份后，惊得立即出来迎接，问及蓝门主，竟面有悲色：“家父两个月前外出访友，归来便染了风寒，不幸已于上个月去世了。”
众人愕然，这才留意到他在服丧期。
何太平面色沉沉，据卜二先生所言，那长生果寻常人吃了是强身健体百病俱除，若说有人吃了长生果还染风寒死了，那只能证明，这枚长生果是假的。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尽管这果子本来就是假的，但要堵住攸攸众口，要结束江湖祸乱，它只能被证实是真的。
见众人神色不对，蓝金疑惑：“诸位驾临舍下，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何太平直言：“长生果在哪里？”
蓝金愣了下：“什么长生果？”
公子冷冷道：“初一长生果拍卖会，令尊带回来的东西，你果真不知？”
蓝金挺直了身，似有不悦，正色：“萧公子此言差矣，初一长生果拍卖会，蓝某也是后来才知道，至于那夜的买主，如今江湖上说法不一，蓝家有些银子是不错，但无凭无据怎的偏偏找上我们，若被那起小人知道，岂不是要招来祸害？”
何太平淡淡道：“蓝大老爷既这么说，好办得很。”转向秦流风：“叫他们查查蓝家的帐。”
平白少了一千万银子，岂有查不出来的，听到查帐，蓝金的态度果然软了下来：“何盟主何必动气，蓝某岂有不肯说的，此事实在是不知情，几个月前先父的确急急调用过一大笔钱，连祖屋也不得已卖了出去，如今累得我们兄弟手头紧得很，许多生意也因此耽搁下了，唉！”
何太平道：“蓝门主高寿？”
蓝金忙道：“若还在世，这个月初就该满七十了。”
何太平冷冷看着他：“长生果号称能治百病，蓝门主却不幸因风寒过世，想是寿数不到还未来得及享用，可惜。”
蓝金支吾：“这……只是先父无缘罢了。”
雷蕾听得发笑，其实这枚长生果根本就是假的，蓝门主就算吃了也会死，只不过何大盟主很会诓人，他要认定此果是真的，谁敢反对？不知道他会从哪儿找出这个长生果来平息事端？
何太平道：“长生果在哪里，你果真不知？”
蓝金慌得跪下：“蓝某决不敢有所欺瞒，何盟主明鉴！”
何太平却微微笑了：“蓝大老爷既不知情，何罪之有？”一手扶起他，温和地：“何某今日正是为追查此事而来，如今江湖祸乱四起，长生果既落入你们蓝家，事关重大，稍有不慎恐怕就要招来杀身之祸，依何某看，不妨先进去商量，或者蓝门主生前将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蓝金连连称是，忙请众人去厅上，同时一叠声吩咐下人去唤兄弟.
蓝家二老爷蓝铁四十岁上下，瘦高身材，不善言辞，看上去倒也老实规矩，行礼招呼过后便坐在旁边不说话，一同进来的还有个十来岁年纪的小孩子，长得倒也伶俐俊俏，由一位年轻美丽的妇人陪伴着，妇人穿着素净，低眉顺眼，楚楚可怜。
这是他老婆孩子？雷蕾正在纳闷，忽听得大老爷蓝金不太自在的声音：“此乃舍弟蓝承，那是庶母王氏。”
妇人伏了伏身作礼。
蓝门主老来得子？何太平笑着端了端茶杯，又放下：“蓝门主平日里是谁在伏侍？”
妇人低声：“正是贱妾。”
蓝金也感慨：“先父病重时，也多亏她衣不解带，悉心照料。”
说话间雷蕾留神观察，发现蓝金对这妇人的态度虽不算很恭敬，该有的礼节还是有，只不过，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会真看上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当他的孙女还差不多！她不由转脸看何太平，却见此人依旧神色平静，不知道有没有同样的想法。
秦流风问：“蓝门主在世时，可曾提起过什么特别的物事？”
妇人眼帘低垂：“不曾听说。”
何太平道：“弥留之际也无交代？”
蓝金忙解释：“先父自染了风寒，一直服药调治，当日他老人家原本精神好转，因见她伺候辛苦，便打发她回房歇息，不想夜里忽然病势转沉，连遗言也来不及留一句便走了。”
秦流风惋惜：“风寒也并非重症，怎的没有好大夫？”
蓝金道：“请的正是城里有名的赵子青赵大夫，卜老先生的高徒，事发突然，委实连我们也没料到。”
何太平起身：“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转身看蓝金与蓝铁：“长生果之事刻不容缓，稍有差池便会大祸临门，蓝门枪法当年也是美名在外，两位该多多衡量。”
蓝金跟着起身：“蓝某这就叫他们查找，若有消息，必不敢隐瞒。”
何太平点头。
蓝金再客气地挽留两句，便送众人出门。
风寒说轻点就是感冒，的确不算大问题，但年老之人因此送命也说得过去，只不过像这种年纪的老人缠绵病榻，通常都会留下遗嘱以防万一，蓝门主没有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死，有长生果在，他原想等到七十岁再食用吧，无奈寿数天注定，病势转重，他已经活不到那天——但长生果功效神奇，普通人服用也能祛病强身，此人病势沉重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用它救命？
雷蕾心中疑虑，不经意回头，竟与旁边王氏的目光对上。
准确地说，不是对上，而是对方早就等在那里。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王氏已经迅速移开视线，低头轻抚孩子的肩，似乎方才只是无意的一瞥.
蓝家表面上看的确没什么破绽，但何太平也不是好糊弄的，不动声色回到客栈后，他立刻派人去找赵子青大夫查证，同时召来丐帮帮主询问了一番，架空城一带都是丐帮的辖地，丐帮弟子遍天下，有什么消息打听不清楚的？
然而结果仍令众人大失所望。
正如蓝家兄弟所说，两个月前蓝门主的确受了极重的风寒，找过赵子青医治，其实此病说严重也不严重，只因蓝门主仗着自己习武多年，素日身体又硬朗，初时咳嗽气喘些也不理会，待严重了才找到赵子青，已是上吐下泻成了大症候。
“赵大夫素有妙手回春之名，纵然蓝门主病重，只要他肯尽心，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送命……”何太平沉吟，转向秦流风，“秦兄弟也是卜老先生的高徒，你看此事是否有蹊跷？”
秦流风摸摸下巴：“也对。”
何太平道：“照你看，风寒至死的可能究竟有几分？”
秦流风苦笑：“何兄休要笑话我了，我不过是被家父逼着跟卜老先生学了几天，会扎两针而已，哪里懂什么医术，后来……”停住。
雷蕾追问：“后来怎么？”
秦流风道：“后来他老人家便不让我叫师父了。”
此话一出，连何太平也忍不住摇头笑。
秦流风自己倒不以为然，端起几上的茶，优雅地闻了闻，喝一口：“我本来就没兴趣当什么神医。”
雷蕾嘲笑：“因为你只有当庸医的天分。”
冷醉抿嘴：“术业有专攻，人有所长亦有所短，不足为奇。”
秦流风微愣，笑得风流：“多谢妹妹。”
冷醉又转过脸去了。
这么快就护着才子，哥哥妹妹真亲热！雷蕾翻翻白眼，莫名地兴致低落，哥哥？原以为是真心的关怀，结果却到现在也叫人难以接受，当初的种种异常都能解释了，魔头就是魔头，戏唱得再真，也永远不可能当作亲人。
就这愣神的工夫，何太平不知说了两句什么，便起身出去安排事情。
雷蕾抛开思绪，悄悄将公子拉到一边，神秘：“你有没有觉得，蓝家有点不对劲？”
公子露询问之色。
雷蕾斟酌了半日，还是说出句废话：“虽然蓝门主的确染过风寒，但我还是觉得蓝家有问题。”
公子嘴角抽了抽：“无凭无据，不可胡说。”
雷蕾总算找到关键之处：“蓝门主的小老婆，王氏，那么年轻漂亮！”
公子无语。
知道他不会多想，雷蕾嗔道：“我是说，蓝门主都快七十岁了，还娶那么年轻的小老婆，那个王氏都可以当他孙女了，你相信她会真的对蓝门主好？”
公子道：“既为人妾，自然该对丈夫好。”
“小白”别的也不笨，就是这种事上感觉太迟钝了！雷蕾眨眼开导：“我是说，很可能那个王氏年轻貌美，蓝门主年老满足不了她……”
俊脸倏地红了。
雷蕾原是无心出口，留意到变化不由一愣，马上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也许是她耐不住寂寞，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比如蓝大老爷……”
“荒谬！”公子恢复镇定，打断她，“她是蓝大老爷的庶母，怎会有这等乱人伦的事！”
勾搭父妾谋害父亲，皇帝都有过此类不光彩的事，天雷文里出现这样的剧情很正常啊，你看人家小太平就敏感多了，说不定也在怀疑呢！见他腼腆，雷蕾越发觉得有趣，抱着他蹭：“怎么没这可能，他们合谋害死蓝门主，为的就是长生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子慌得推她：“私藏长生果倒有可能，蓝大老爷怎会谋害父亲？”
“这种事我的直觉绝对比你准！”见他固执，雷蕾怒，仰起脸，伸手用力拧那挺直的鼻梁，“你这种木头，将来老婆怎么红杏出墙的都不知道！”
音量控制不好，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公子看她一眼，默。
啊哦，忘了花小蕾就是他老婆！雷蕾咳嗽，低声：“晚上到我房间来。”
公子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
知道胡思乱想就好，还算正常，雷蕾很满意，照她的意思，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像“小白”这种正经古板的男人，就该多多让他胡思乱想，启发教育一下才对。
于是对公子的脸色变化，她装作没看见，大摇大摆过去坐下，与温香等人说话.
与此同时，架空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官秋月站在高高的大石上，笑容温暖，头上玉冠束发，部分散垂下来，在风中略显凌乱，白衣在和日底下透出淡淡的光泽，柔和而冷漠，出尘脱俗，与月下冰谷的光辉一模一样。
身后星仆作礼：“尊主。”
上官秋月不回头，望着远处路过的行人：“消息都照我说的放出去了？”
“已经让传奇谷的人知道。”
“傅楼不笨。”
“何太平等人不知为何忽然找上蓝家，两个月前蓝家生意无故让出不少，据说资金不足，此事我们千月洞尚不知情。”
上官秋月这才点头：“做得好。”
见他满意，那人松了口气，垂首：“尊主妙策，属下不过奉命行事。”
“如此，不愁傅楼不来，”上官秋月翩翩然走下大石，笑得灿烂，“我也该去见见我那个妹妹了。”

上卷 何盟主的指示
且说与众人吃过晚饭，雷蕾心里有事，想要找秦流风问几句话，哪知刚走到秦流风门前就撞见了何太平，只得停下来招呼。
何太平点头微笑：“找秦兄弟？”
雷蕾看看紧闭的房门：“他不在？”
何太平不答，反看向她背后：“萧兄弟。”
雷蕾忙回头，却见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廊上，顿时吓一跳：“小白，你做什么！”
公子走过来：“我去房间找你，见不在，所以……”
何太平笑：“秦兄与冷姑娘出去了。”
雷蕾忽然反应过来，也有点发笑，面上却假装不知：“我想找秦公子详细打听下蓝家的事儿。”
何太平想也不想：“王氏，原是城外青阳岗人，十四年前被恶兄卖入青楼，幸得蓝门主路过为其赎身，遂甘愿为妾，性行贤惠，虽不善言辞，待人却极和气，蓝门主卧病期间都是她贴身伏侍，十分得宠。”
知我者小太平也！雷蕾暗叹，这么看，那王氏品行还真的不错，世事难料，老夫少妻情深也不是没可能，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反正，我总觉得蓝家怪怪的。”
何太平目光微动。
雷蕾想了想，将告别蓝家时王氏的表现说了出来，末了道：“那眼神，根本就是心虚害怕，没做亏心事她害怕什么？”
何太平皱眉。
雷蕾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过既然盟主已经知道了，就有必要征求他的意见，于是眨眼：“可能她知道些什么，所以我想……”
何太平打断她：“不必问我，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就是。”
雷蕾笑嘻嘻：“蓝门若是捉住了什么小贼，怎么办？”
何太平不紧不慢：“夜闯民宅，何某自然要秉公处置。”
雷蕾翻白眼，拉起公子就走。
何太平轻哼：“没规矩的小丫头。”.
公子本身对蓝家的事就有些怀疑，白天经雷蕾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没底，既得何太平同意，自然不再反对，趁夜色带着她来到蓝家宅院外。
雷蕾拉他：“小白小白！”
公子转脸看她。
雷蕾悄声质问：“刚才跟着我做什么？”
公子立刻移开目光：“没有。”
说谎也没点技术含量，雷蕾鄙视：“那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秦公子了？”
公子果然答不上来。
怕你老婆红杏出墙？白天才提醒过，学得很快嘛，雷蕾在他胸前蹭蹭：“你说，你说！”
“……”
“小白！”
“……秦兄跟你很投机。”
雷蕾笑得：“原来是这样。”
公子移开话题：“你叫我晚上来找你，莫非就是想夜探蓝府？”
雷蕾无辜地：“对啊，你以为是做什么？”
“……”
“小白？”
“……”
这样脸皮薄的美男，不调戏白不调戏啊，雷蕾越发大胆：“对啊，我们可是拜过堂的，别说过来找我，就算跟我住一起也没什么不对，怕什么。”
“……”
黑暗中看不清公子的脸色，只感觉那挺拔的身体有些僵硬，雷蕾暗笑，故意：“你说对不对？”
公子被逼不过，低声：“小蕾，你的身份外人尚不知情，这样……对你不好。”
“逗你的，”雷蕾也不敢把玩笑开大，“时候差不多了，进去？”
公子忽然揽着她退后几尺：“谁！”
“萧公子？”来人落地。
“风姑娘？”公子惊讶。
雷蕾也奇怪：“你怎么来了？”
风彩彩有点无措：“听何盟主说你想夜探蓝门，我见你不在房里，怕出事，又找不到萧公子和秦公子，所以赶来看看。”
小太平真阴！雷蕾暗骂。
风彩彩尴尬：“原来萧公子在。”
雷蕾明白何太平的用意，风彩彩本性不坏，不论怎么说她肯赶来救自己，也是一片好心，感激之余放下许多成见：“谢谢你，既然来了，进去吧。”.
蓝家别宅不小，风彩彩的轻功本就出色，三人很顺利地越墙而入，只见里面有好几处房间燃着灯火，廊上挂着几盏灯笼，丫鬟仆人很稀少。蓝金住在东边院子，歇在妾室的房间，蓝铁住西边，二人私生活似乎也没有雷蕾想象的那么乱，倒是王氏与蓝承的居所，相比别处显得更加冷清。
小小的院子，王氏倚门而立，似在发呆，眉间有愁色。
丫鬟出来：“小哥儿已经歇下了。”
王氏回神：“你先去睡吧，不用伏侍。”
丫鬟答应，退下。
王氏独自再站了会儿，转身进了房间。
三人悄然落在房顶上，公子俯身，小心地移开一片瓦，雷蕾与风彩彩忙凑过去看。
房间里燃着一盏灯，并不怎么明亮，蓝承躺在床上已经睡熟，王氏坐在床头看着儿子发了会儿呆，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蓝承被惊醒，揉眼，不解地看母亲：“娘。”
王氏忙拭泪，勉强笑：“吵醒你了。”
蓝承到底已经懂事：“他们又要让我们搬出去吗？”
王氏低声骂：“小孩子知道什么！他们都是你的哥哥，爹不在了，就算搬出去，多少也会照拂我们，你今后更要听大哥二哥的话才是。”
蓝承点头：“知道了。”
王氏掖好被角，哄他：“快些睡吧。”
兄长为争家产欺凌弱弟，这种事情不新鲜，看来蓝家也一样，蓝家两位老爷对这位够当孙子的弟弟并不怎么照顾，令雷蕾意外的是，王氏还真不像有奸情的样子，真看错了她。
正在出神，忽然听得蓝承的声音：“娘，我前些日子假装找老鼠洞，去假山里冰窖门那儿看了，真的有血。”
王氏手一抖，花容失色：“果真？”
蓝承道：“真的，你一直没问，我就没敢说。”
“怎么可能……”王氏如失了魂魄，呆呆坐在那里喃喃自语。
蓝承奇怪，伸手拉她：“娘？”
王氏猛地起身，快步过去将窗门闭得紧紧的，然后回来拉起儿子，颤声嘱咐：“这件事除了娘，千万不许跟别人说，记住了！”
蓝承应下。
果然有蹊跷！房顶三人大喜，公子示意二人不要动，自己纵身跃下.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接着是王氏压抑的惊呼声，好在白天见过面，知道公子的特殊身份，王氏看清之后立即将他让进房间，紧紧关上门。
公子退至角落，以免灯影映上窗纸：“蓝门主之事可有蹊跷？”
王氏也不多说，银牙一咬，跪下：“老太爷的事贱妾并无证据，也怕冤枉了好人，闹出来会让他们寒心，将来不容我们母子，因此今日何盟主驾到，贱妾不敢当面禀报，久闻百胜山庄大名，还望萧公子代贱妾禀明何盟主，详查此事。”
公子示意：“起来说话。”
王氏起身，也不迟疑：“老太爷当初只是染了风寒，有些气喘咳嗽，仗着素日体健一直不理会，劝说几次也不听，过了几日病势严重了，卧床不起，贱妾便忙忙地叫人请了城里赵子青大夫来，赵大夫名声甚好，老太爷吃过两幅药便好了许多，勉强可以下床走动。”
情形与打听到的一样，公子道：“既如此，又怎会出事？”
王氏道：“那日晚上，老太爷忽然让我回房歇息，我不肯，他反倒生起气来。”停了停，她摇头：“老太爷是从未在我跟前发过脾气的。”
公子道：“夫人贤惠，远近皆知。”
王氏垂首：“当初若不是老太爷，我早已被卖进了……不说也罢，我拗不过他，只得回来，哪知睡到半夜就出了事，蓝金派个丫头将我吵起来，说老太爷病重，待我赶过去时，人竟已经入殓了。”
公子皱眉：“怎会这么快？”
王氏道：“寿木寿衣早先都准备好了，是齐全的，但哪有这么快就入殓的道理，我要上去见老太爷一面，蓝金却不让，说什么时辰上犯了忌讳，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也不敢违逆他们。”
公子沉吟片刻：“冰库是哪里？”
王氏道：“后面园子里的假山底下有个冰库，常年储冰供夏日取用，当晚我这贴身丫头起夜时曾听见那边有响动，还亮着灯，别说那时开春不久，就是现下天气，哪有用得到冰块的？”
公子道：“如何进去？”
王氏忙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把钥匙递给他：“因那里面本是藏放蓝门枪法秘籍的地方，后来才改作冰库，所以只老太爷有一把钥匙，前年老太爷为了我取冰方便，照样打了一把给我。”说完又恳求：“望公子可怜我们母子，千万别说出去，闹得蓝金他们面上不好看，将来我们更难见容于蓝家了。”
公子道：“夫人青春，蓝门主竟未给夫人留后路么？”
“银钱倒有些，但蓝金蓝铁岂有不知道的？”王氏垂首拭泪，“贱妾也曾担心，想要在外悄悄置办些产业，却又怕人说闲话，叫他听了多心，但他前日还说必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不管，如今……”
头顶雷蕾叹息，因为他认为自己有长生果，还可以活个一百年跟你相守呢.
后园里假山大大小小也不少，三人按照王氏的指点，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座特别的假山，这地方阴暗潮湿，略走近些便觉得一股幽幽的凉意，山体很高大，登至顶部，发现正如王氏所说，假山中间塌陷下去如一口井，三人小心翼翼下到底部，只觉得四周漆黑一团。
公子亮起火折子。
看清周围情形，三人都很意外，这假山底下竟很宽敞，仿佛一个大肚瓶子，往上望便是出口，可见小小的一片夜空，透着微弱的光。
风彩彩欣喜：“入口在那儿！”
顺着她的视线，雷蕾还真看见一道一人多高的、紧闭着的石门，于是忙走过去细细察看，口里道：“蓝承不是说在这儿看到了血吗？”
风彩彩也跟着过去看了片刻，摇头：“应该是被清理了。”
雷蕾警惕：“会不会她在骗我们？”
公子道：“进去看了便知。”
钥匙送入锁孔，片刻，只听得“喀嚓”一声，三人互相看了看，公子试着往里推，果然那石门应手而开，紧接着寒意扑面而来。
面前是湿滑的石阶，斜斜向下。
二女惊喜，欲往里走，却被公子唤住：“且慢，那王氏之言是真是假尚无定论，此地凶险，我们全都进去恐怕不妥，依我看，还是留一人在外面，若有意外也好应付。”
二女点头称是。
留谁在外面？像雷蕾这种跑也跑不掉、打又不能打、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可以忽略，公子决定：“你们进去吧。”
风彩彩望望头顶：“事关重大，里头或许有什么重要证据，我们不懂，若坏了事反倒不好，还是我在外头看着，萧公子亲自进去为妙。”
想想也是，公子点头：“当心。”拉着雷蕾进了门.
寒气逼人，火折子的光芒更加微弱，变得蓝莹莹的，二人逐级而下，越走寒意越重，大约三四十级台阶便见了底。底下的空气似乎都被冻住了，火折子几欲熄灭，根本看不清冰库到底有多大，只是周围层层叠叠堆着许多东西，雷蕾凑近瞧了瞧，又摸了摸，才发现那是许多冰快，上面盖着稻草，堆得很高，想是开年新采的。
二人蹲下查看，地面略倾斜，有排水的沟。
有人清理过的痕迹。
这个时节根本不需要用冰，谁会进来？而且这种冰库又不是储藏蔬菜水果的，通常是封了就不会轻易打开，专程进来清理更值得怀疑，然而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二人都有点失望。
雷蕾道：“过去看看。”
不远处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赫然用红绸布裹着一件东西，看清此物，雷蕾顿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花一千万银子买个苹果，蓝门主这当上得真不小。
公子松了口气：“又是那假长生果。”
“是苹果。”雷蕾拿起来瞧了瞧，一千万的货就是不一样，又大又圆，比当初小叶卖的档次高多了，这地方就是个秘密保险的大冰箱。
公子邪佞一笑，趁雷蕾花痴之际，迅速取过苹果放回匣内：“不能吃。”
雷蕾气得：“谁稀罕吃了。”
石先生已死，人人都在猜测这枚“长生果”的下落，不论蓝家之事是否有蹊跷，找到它已经是很大的收获，目前知道此物是假的人不多，加上何太平的威信，只要取出当众销毁，先前的一系列江湖风波也会就此平息，解了这燃眉之急，缓过一口气，再秘密追查那真的长生果与冷前掌门之事也不迟。
公子道：“走吧，明日再来。”
“等等！”雷蕾发现异样，俯身查看那石台背面，“你看这，是不是血？”
公子转过去正要查看，却听得外头风彩彩的惊呼声，顿时面色大变，揽过雷蕾就朝门掠去。
一声闷响，石门紧紧合上。
公子想也不想，挥掌劈去。
黑暗中，沉闷的声音在石室中显得更加震耳，头上灰土簌簌直掉，雷蕾也被这一掌之威吓到，慌忙抱住他：“别打，会塌的！”
所幸这地方修得还算坚固，没有塌，然而待一切安静下来之后，面前仍是那堵冰凉的门。
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门上现出一道小窗，隐约有光线透进来。
怕有暗算，公子带着雷蕾移开两步。
“想跑？”蓝铁冷哼。
“快追，不能放她走！”蓝金的声音。
风彩彩逃了！雷蕾与公子俱惊喜，只要何太平得知，就没问题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萧公子会夜闯民宅，”蓝金没有追去，反而走近了门，赞叹，“萧公子好功力，可惜此门乃是精钢所铸，还是少费些力气吧。”
公子冷冷道：“私藏长生果，犯下杀父大罪，你可知错？”
蓝金沉默片刻，惋惜：“那又如何，其实我们没想杀他，不过是要他把长生果留给我们罢了，谁知他竟死活不肯，一时失手才……”冷笑：“那老东西，口口声声只记挂着蓝承是他的乖儿子，哪有半点顾念到我们兄弟两个，还妄想跟那贱人长相厮守，不知着了什么魔，一把年纪也不怕外人笑话！”
公子怒道：“连亲生父亲也害，可谓禽兽不如。”
蓝金笑起来，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圆滑：“萧公子说的是，可惜你如今却要被禽兽不如的人害死在里面，是不是不甘心？”
公子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逃得掉？”
蓝金不慌不忙：“你们一死，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地方，那个丫头的武功也不过如此，我们的人早就等在外头，你以为她能逃得掉？”
公子沉默。
雷蕾开口了：“蓝大老爷，你别忘了，长生果还在这里面。”
蓝金道：“你以为我还会将长生果放在里面？”
雷蕾心一沉：“那是假的？”
蓝金恨声：“当然是假的，白天就瞧着那贱人不对，果然指引着你们来了，这地方除了她，外人是不知道的。”
“大哥，人已经抓到，怎么处置？”蓝铁的声音。
掉到冰窖里就是这感觉了，雷蕾苦笑。
蓝金笑得更愉快：“委屈两位在里面待上些日子了。”直到死。

上卷 谁是救命恩人
“哐啷”一声，小窗关上，二人陷入黑暗，再也不知道外面的动静。
风彩彩武功不算高，早知道这样，就留“小白”在外面了，雷蕾后悔不已，轻声唤身旁人：“小白？”
火折子燃起，映照公子落寞的脸。
“小白？”
“是我行事不慎，你……”
原来在内疚呢，咱家“小白”就是好！雷蕾抱着他吃豆腐：“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有事，乖，你别怕。”妈的敢让老娘挂，老娘穿回去不砸了晋江穿越集团的招牌，再把那研发部的蜀总丢河里去喂鱼！
见她反过来安慰自己“别怕”，公子哭笑不得，我自然不怕了。
雷蕾好歹没忘记正事，放开他：“这地方不能待太久，要快点想办法出去。”
公子愣了下，目光微黯：“这冰库是建在地底的，只怕……”不忍打击她，停住。
“有，肯定有办法出去！”雷蕾信心十足，转而对那扇门上下其手，敲敲摸摸，半晌之后得出结论，“这里应该没有机关，从里面是开不了。”
公子不安：“小蕾。”
雷蕾没注意他的表情，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回去看看，说不定有别的出口。”天雷文里，藏宝洞之类的密室除了正门，能没有应急逃生通道么！
公子没有动。
雷蕾发现异常：“怎么了？”
公子看着她：“若真的出不去，你会生气？”
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个，雷蕾微微感动，做出郁闷的样子：“没办法，同生共死，可惜还没真做夫妻就要给你陪葬，不划算。”
公子无语，半晌又抽抽嘴角，别过脸。
雷蕾拉他：“走吧，回去看看，听我的没错，我们不会死的。”
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公子放了心，带着她回到冰库里，这回二人可仔细多了，将每个角落都细细找了一遍，才发现这冰库真不小，长宽各六七米左右，储藏的冰就有两三米高。
天雷文里也会出现例外。
“怎么会没有……”雷蕾喃喃念叨，边呵气边揉搓双手，他奶奶的难道那个蜀总忘了设计？
公子将火折子放到旁边，主动拉过她的手：“别找了。”
暖意传来，雷蕾勉强笑：“我们真要死在这儿了。”后悔，当初只顾穿越，竟忘了咨询有关人身安全的问题！
“跟你死在一处，自然是很好的，”公子轻声叹了口气，情绪略显低落，“只不过，萧家凤鸣刀名扬天下，原以为练成最后一式便可像父亲那般斩恶除魔伸张正义，想不到如今却因为轻率行事，送了性命不说，竟连你也带累了。”见雷蕾要说话，他又摇头：“萧白不是怕死，若死在魔教人手上，也不辱没家门，无愧历代祖宗，可像这样……实在愧对这柄凤鸣刀。”
雷蕾望着他许久，忽然一笑：“我们还是死在这里更好。”
公子皱眉：“你……”
雷蕾抽回手，哆嗦着取过火折子：“走吧，我就不信出不去。”.
天雷文时常有意外发生。
门竟是开着的！
走出冰库，带着凉意的空气也显得温暖至极，没有意料中的偷袭，朦胧月下，二人互相看看，几乎不敢相信，当然他们都明白，这次能死里逃生，绝不是蓝金忘了锁门，而是有人趁他离开之后偷偷替二人打开了锁。
公子沉吟：“不知是哪位高人。”
雷蕾跳了跳，得意洋洋：“先去收拾蓝金蓝铁再说，救命之恩，以后多报答他就行了。”
然而刚掠出假山，二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
两个男人以奇怪的姿势倒在假山石上，脖子歪在一边，五官扭曲，双目圆睁，仿佛受了极大的苦楚，一盏灯笼端端正正摆在中间，还散发着柔和的光。
公子查看片刻，起身，面色凝重：“气绝不久，全身骨节俱已被人捏断，手法极其高明，既没惊动别人，那人必是先点了穴才下的手。”
被点了穴，却没完全失去知觉，动也动不了，叫又叫不出，眼睁睁等着对方一寸寸捏断自己的骨头，直到最后被扭断脖子才死去……
看着面目狰狞的两具尸体，想象到他们所受的折磨，雷蕾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这很像是某个人的爱好……
公子摇头：“太狠了，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雷蕾道：“你怎么知道？”
公子道：“这等手段像极魔教所为，但魔教中人恨我入骨，救我们的必是正道人士，既是正道大侠，出手绝不会如此残忍。”
凤鸣刀心法还没到手，他当然要救你了，雷蕾望望四周，心虚地笑：“有道理，有道理。”
“难道魔教与蓝门勾结？”公子自言自语，猛然又想起什么，变色，“王氏母子危险！”.
小院，王氏的声音更显凄惨，丫鬟躺在地下，满脸紫涨，眼凸舌出，已被活活掐死，蓝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管家往小蓝承口里灌药。
小蓝承倒也懂事，知道不能吞，拼命往外吐。
王氏伏地，抱着他的腿哭求：“大老爷，我们再不敢了，求求你……”
蓝金不耐烦：“只要你乖乖听话，替我应付何太平，将来我自会给你儿子解药。”又看管家：“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
管家闻言，干脆点了蓝承的穴，捏着他的下巴就要灌。
一声脆响，碗破，药汁四溅。
“毒害弱弟，罪加一等，蓝大老爷还想逃过？”冷冷的声音。
“萧公子，救救承儿！”王氏大喜。
万万没想到此刻会出现两个不该出现的人，大惊之下，蓝金反应到底不慢，立即拎起地上的王氏，掐住她的喉咙：“站住，再过来我便杀了她！”
公子停住脚步，不再逼近：“这种时候，你竟还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蓝金挟着王氏后退几步，一脸不信：“你们怎么出来的？”
公子冷笑不答，握刀的手收紧。
眼见那张俊美的脸又蒙上煞气，恍惚间，雷蕾竟觉得面前的人突然由天使变成了恶魔，顿时不敢多看，趁旁边管家失措的工夫，迅速拉过蓝承护住，紧跟在公子身旁，同时冲蓝金眨眼：“我们当然有出来的办法。”
形势扭转，蓝金未免气怯，声音也软了许多：“萧公子何苦逼人太甚，其实我们不想杀他老人家的，只是当时他见我们兄弟跟进冰库，不问原由便大骂，又不肯交出长生果，我们兄弟一时失手才……”
公子以刀鞘指他：“放人。”
蓝金哪里肯放，勉强镇定：“萧公子是痛快人，只要你答应我一句话。”
公子微抬下巴。
蓝金声音微颤：“先父之死，我二人自知罪孽深重，但实出无意，只要你答应不再追究，，我便马上放了庶母，从此善待他们母子，如何？”
公子道：“毒害弱弟，欺凌庶母，欲害我二人于冰库，这又怎么说？”
蓝金额上见汗。
王氏道：“萧公子休要信他，杀父大罪岂能姑息，贱妾死不足惜，只求萧公子能为老太爷报仇，不必顾忌。”
蓝金已急了，狠狠道：“住嘴！”
公子道：“我若是不答应？”
蓝金哼了声，掐在王氏颈间的手指逐渐收紧：“你……”
“由不得你不答应。”身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却是蓝铁挟着风彩彩从院门外进来，一柄钢刀架在风彩彩颈间.
王氏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挣扎着求死，蓝金本有些气急败坏，如今见兄弟挟了对方的人质来，顿时大喜，顺手将王氏丢开：“此事原本就与萧公子无关，是我们蓝家的家事，只要萧公子答应不再追究，网开一面，我们兄弟立刻放了这位姑娘，并且双手奉上真的长生果，常言道，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将来我们兄弟也忘不了公子的好处，萧公子意下如何？”
石先生是骗子，你们一千万买个假货还当真呢，雷蕾想笑又笑不出来，不知道那“真的长生果”长什么样儿，苹果？花生？
王氏得以脱身，扑过去抱住蓝承，退至公子身后，喜极而泣。
见公子迟迟不应，蓝金劝道：“各人自扫门前雪，少管一件闲事，于萧公子英名无损，得了长生果更有无限好处，萧公子何苦执著？”
公子淡淡道：“可惜萧某对长生果并无兴趣。”
蓝金不再多说，朝兄弟使了个眼色。
蓝铁解开风彩彩的穴。
意识到给偶像添了麻烦，风彩彩涨红脸，几乎落泪：“萧公子，我……”
其实蓝门虽没落，但蓝铁习武多年，对付这样的小姑娘已是绰绰有余，何况园外还有埋伏，逃不掉也实在怪不得她。
想到她是一片好心为了自己才赶来的，雷蕾很过意不去，转脸望公子，依此人疾恶如仇的性子，要他答应放过蓝金蓝铁兄弟肯定不可能，但他总不会真的打算牺牲风彩彩维护正义吧？
公子面色未改，却迟迟不表态。
看出他在为难，蓝金越发自信：“萧公子？”
目中隐约泛起一丝犹豫之色，公子沉默半日，缓缓抬起左手凤鸣刀，再伸出右手扶上刀柄，吐出两个字：“不行。”
雷蕾浑身发凉，张了张口想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风彩彩怔住，俏脸苍白。
蓝金作色，后退两步，勉强笑了笑，咬牙加重语气：“萧公子想必知道，我们兄弟若是死了，少不得也要拉上一个陪葬的。”
“你二人所作之事，无一不是罪大恶极，如此轻易就放过，江湖何来公道，”公子看着蓝铁，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你们作恶多端本就该死，若有心悔改，赶快放人，自尽谢罪，我便不再追究，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蓝金愣了下，惨笑：“自尽？笑话！我们全都死了，你追究不追究又有什么干系，岂非逼人太甚！”
“大哥，少跟他废话，”蓝铁手底用力，锋利的刀刃几乎划破风彩彩的脖子，恶声，“谁敢妄动，我就杀了她！”
以百胜山庄的地位和名声来看，今日答应不追究，将来就肯定不能食言，雷蕾郁闷，正道办事还真不如魔教方便啊，人家想反悔就反悔，想食言就食言，管什么面子，先答应救了人再说！她拉拉公子的衣袖，悄声：“风姑娘是无辜的，你不能不管她。”
公子不动，此时情形不比与魔教对垒之时，说归说，还真下不了手。
场面僵持着。
雷蕾手心全是汗。
风彩彩看了公子半日，忽然开口：“萧公子不必管我，是彩彩无能，让他们抓住，害你为难，只希望你将来能记得彩彩便好。”
说完，她竟闭上眼睛大力一挣，将玉颈往那雪亮的刀刃上送去，此举分明是想自行了断，以绝公子顾虑。
想不到她真有这等胆量，雷蕾吓得：“彩彩！”
这边公子自是大惊，那边蓝金蓝铁都骇然，他们深知风彩彩的重要性，哪里料到会发生变故，手中若没了这个人质，二人的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蓝铁慌了手脚，急忙将钢刀撤开。
饶是他动作快，风彩彩颈间也已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有鲜血沁出。
对方分神，正是难得的机会，公子身经百战，很快就回过神，宝刀出鞘，凤鸣声起，一道寒光宛若游龙，直取蓝铁而去。
风彩彩反应也不慢，趁蓝铁惊吓失措之际，迅速将身子一矮，曲肘后撞，玉足倒踢，同时极力向前冲出。
一切都只是眨眼间的事。
鲜血狂喷，残肢落地，蓝铁竟已生生被劈成两段。
刀声犹在耳畔回荡，清如凤吟，透着几分冷酷与兴奋，执刀的人满身煞气，竟如地狱里的恶鬼修罗！
风彩彩总算安然脱身，公子略松了口气，待要转向蓝金，身后却传来雷蕾的惊呼声。
原来蓝金见兄弟着了道，心知是祸躲不过，一时狗急跳墙，杀心大起，趁公子营救风彩彩之际，竟挥掌飞扑向雷蕾！
掌风凛冽，呼呼掀动衣袂，可知对方内力浑厚，不会武功的人哪受得起这一掌，别说一个雷蕾，就有十个叠着，也都要送命了。
援救不及，公子心凉：“小蕾！”
长鞭已被蓝铁收走，风彩彩情急之下，拔下头上银钗掷出，直取蓝金。
无奈终究晚了一步。
蓝金双眼血红，狂笑：“萧白，只怪你不识时务！”
话说雷蕾先已被蓝铁的惨状吓呆，如今虽知道不妙，但对方习武多年，这一掌又尽全力，岂是寻常人的反应和速度就能躲开的？眼睁睁看那一掌拍来，她只能在心里惨叫，老娘这就死了？妈的一个美男没泡上，连“小白”都没搞定，这场穿越不合算，什么设计，回去扁那三个老总！
身旁无人，更无神仙帮忙，雷蕾以为自己是死定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好象有件什么东西飞来撞了下右边腿弯，紧接着她只感到右腿一麻，站立不稳，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朝旁边歪下去，膝盖额头都重重地碰在地上，磕得她疼痛难忍头昏眼花直冒星星。
真刺激！她干脆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更重要的是，蓝金这一掌在关键时刻落空了。
“有人！”风彩彩的惊呼声。
与此同时是蓝金的闷哼声。
地上，一个苹果骨碌碌滚开。

上卷 小兄妹把家还
枕畔鸟鸣啾啾，雷蕾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
床前坐着个人，竟是冷醉。
雷蕾揉眼睛，有点意外：“冷姑娘？”
冷醉目光微亮，语气却很平静：“醒了就好，快午时了，先喝药，稍后再一起下去用饭吧。”递过一碗药。
雷蕾试着晃晃脑袋，觉得耳聪目明，估计没摔成脑震荡啥的，于是放了心，摇头：“我没事，不用吃药。”
冷醉也不勉强她，自去桌旁看书。
雷蕾呆了片刻，翻身下床：“小白呢？”
冷醉道：“与何盟主商量大事。”
知道她不甚关心这些事情，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雷蕾“哦”了声，走到窗前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不说话。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风彩彩匆匆进来，见她已经起床，忙关切地问：“觉得怎么样？”
雷蕾摇头表示没事。
风彩彩后怕：“昨晚真险，我们都以为你……幸好那人及时出手相救。”
雷蕾忙问：“谁？”
风彩彩看了她片刻，移开目光：“不知道。”
证实了心中猜测，雷蕾转过脸，方才她也曾努力回忆，昨晚那件东西应该是从右后方飞来打在右腿弯的，而“小白”与风彩彩根本够不着那角度，开锁放人，巧施援手，此人竟救了自己两次，会是谁？
风彩彩很快又展颜：“此行虽然惊险，却也所获不小，如今蓝铁已死，蓝金交代认罪，那枚长生果也找到了，只要当众毁掉它，江湖又可恢复安定，何盟主很高兴呢！”
看着她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的样子，雷蕾竟有点酸酸的，怪不得何太平会认为她更适合萧夫人的位置，就昨晚的事来说，她的确比自己强多了，那份毅然赴死的勇气和决心，只为不让“小白”为难，这种行为叫人不得不钦佩，而以“小白”现在的名声地位，他需要的，岂不正是这样一位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夫人？
要是自己处在她的境地，会不会这样？
雷蕾默然。
我不喜欢牺牲别人，更不喜欢牺牲自己，能活我就会想办法活下去，真他奶奶的自私.
蓝门之事得以公开，何太平亲自处理此案，蓝铁已斩于凤鸣刀下，蓝金认罪，蓝家现由王氏母子作主，与蓝金蓝铁之子共同掌管蓝家产业。
石先生梅岛被上官秋月利用，卖出的长生果自然不会是真的，但人人都当它是真的的时候，它也就变成真的了。
长生果找到的消息很快散布出去，蓝金也亲口证实了父亲巨资购买长生果的事，江湖上有人欢喜有人惋惜，但无论如何也打破了部分人的妄想。先前流传着数种关于长生果下落的版本，一些盯准目标蠢蠢欲动的人都及时收手，纷纷醒悟过来，庆幸不已。既然宝贝已经落入何太平手中，即将当着各派掌门的面毁掉，它的吸引力也就没那么大了，那些因为贪念而已经作下恶事的人只在暗中后悔，无奈把柄落在上官秋月手上，今后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了。
石先生梅岛已死，长生果之事表面上到此结束，剩下的便是秘密追查真长生果的下落，毕竟瞒得了别人瞒不了自己，以何太平的作风，绝不会找到假果子就完事，另外还要详查冷前掌门之死以及卜老先生被杀的真相，毕竟杀卜老先生的是不是石先生梅岛，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
总之，眼前的麻烦基本算是解决了，只不过其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看到那枚价值一千万银子的“长生果”，雷蕾差点没被口水噎死。
一颗核桃.
时近四月，阳光灿烂，暖气轻浮，何太平负手站在游廊上，看着面前池塘里数条红色鲤鱼，锦绣衣袍略显华贵却并不过分，雍容中透着威严，恰好适合他的身份。
然而就转脸之间，那些威严已经不见，他笑得温和又平易：“雷蕾姑娘。”
雷蕾停下脚步，不知道是自己看风景偶然遇上他，还是他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如今众人已不怕泄露身份，都搬进了秦流风的别苑，按计划，销毁长生果之后，众人便要起程去八仙府卜二先生处，从最初卜老先生的案子慢慢查起。
何太平抬手，手上赫然是那枚核桃：“雷蕾姑娘肯定，这不是真的长生果？”
“肯定是假的，不过多吃也有好处，”不待他说话，雷蕾又摆手，“别问我为什么，我不记得了，何盟主可以不信。”
何太平微笑：“我信。”
雷蕾眨眼：“万一它是真的，毁了岂不是很可惜？”接着作出一脸向往的样子：“吃了就能多活一百年啊！”
何太平道：“果真如此，你的眼睛至少比现在亮十分。”
雷蕾尴尬地：“人人都想长生嘛，你敢说你不想？”
“想，”何太平面不改色地承认，转转手中那粒核桃，“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想。”
“怎么说？”
“得了它很好？”反问。
雷蕾摇头：“一个假果子就能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得到的人却死得更早，比如蓝门主，就算真吃了长生果，别人也不一定容你多活那么久。”
“正因为人人都想长生，由此生出贪欲，才会引出这许多祸事，可见长生未必好，”何太平看着手上核桃，断然，“我已召集各派掌门，下个月初九当众销毁此果，稳定人心，以绝祸患。”
雷蕾瞅他：“既然长生不好，何盟主还追查真的长生果做什么？”
何太平道：“我们不取，也绝不能让它落入魔教，否则后患无穷。”
“何盟主一心为江湖为百姓，佩服！”雷蕾挑眉，壮着胆子指着那颗核桃，“可如果这颗长生果就是真的，你还会毁了它？”
何太平倏地转眼看她。
再次感受到领袖气势的威力，雷蕾吓得后退一步，嘀咕：“当然……它不是真的了，我是说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何太平淡淡道：“这话很多人都想问。”
“可没人敢问出来，”雷蕾哈腰，“何盟主大人大量，我不知道规矩，你老人家多多包涵，别跟我一般见识……”
何太平冷眼看她。
玩笑之际又忘了此人身份，雷蕾真紧张了，想溜又不敢溜，只得小心翼翼地望着地面。
有人逼近。
一步。
两步。
就在雷蕾忍不住想后退的时候，何太平忽然开口了：“你真想知道？”
雷蕾意外，抬脸望着他。
何太平微笑。
那张脸不算很俊美，却很耐看，让你无端地生出信任，可惜早知道此人是只笑面虎，雷蕾摇头不止：“我想先知道另一件事。”
何太平示意她说。
雷蕾小心地：“若我知道了答案，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何太平看了她半晌，俯身凑近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声音不大，雷蕾却听得清楚，反倒松了口气，笑得不怀好意：“何盟主也有私心，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何太平笑得一片好意：“有人会信？”
雷蕾装模作样地望望天：“不早了，吃饭去。”转身就走.
冷醉对秦流风主动许多，风流才子春风得意，反倒是公子这边出了点问题，大约为那夜的事感到内疚，公子在雷蕾跟前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
若被挟持的人是自己，他当面说“不行”，会难以接受吧，还真让风彩彩比下去了，雷蕾理解他的选择，一个人身处这样的位置，能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并不是件坏事，若他真的轻率答应蓝金的条件，或许她更难认同。只不过最近和此人一起不正常的还有风彩彩，二人甚至有某种程度上的默契，雷蕾觉得很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纠缠，“小白”被动地接受，谁能保证他不会喜欢别人？这不，都跟风姑娘有秘密，瞒着咱了！
数次瞥见二人“眉目传情”，雷蕾气得想一走了之，可惜此计划最终被搁浅，上官秋月利用她偷心法，现在任务未完成人就跑了，那个变态会怎么对付花家？怎么说现在也顶着花小蕾的身份，不能不顾家人，何况离开“小白”，难免会被上官秋月抓回去修理，说不定就成人偶了。
困死“小白”未必能得到心法，没有心法就不能收服传奇谷统一星月教，孰轻孰重，上官秋月已经作了取舍，既然她雷蕾还有利用价值，当然不能死，所以对于此人的救命之恩，雷蕾并不感激，她暗自盘算，此人之所以能要挟花家，是因为花老爷中毒，眼下当务之急是拿解药，自己和花家大哥相认的事他还不知道吧？不如将计就计，盗版假心法哄他开心。
心动不如行动，雷蕾很快付诸行动，瞅准机会溜进某人房间，床单下，枕头底，柜子里，包袱里……
“小蕾。”身后传来公子的声音。
雷蕾急忙转身。
看看她的手，公子不动声色：“你在找什么？”
雷蕾镇定地顶回去：“怎么，怕我偷东西还是怕我害你？”
公子看着她不说话。
原来他真的已经在怀疑自己了，怪不得最近表现这么异常，雷蕾到底有点心虚，冷着脸就朝门外走。
路过身边，公子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小蕾。”
雷蕾看那手：“扶持正义斩恶除魔也要证据的。”
没理会她的讽刺，公子沉默片刻，道：“你认识上官秋月。”
短短一句话，雷蕾却震惊不已。
公子艰难地：“怎么回事？”
恍然间什么都明白了，雷蕾冷笑：“风彩彩告诉你的吧，你倒很相信她。”
“你会变声，花家又不认你，父亲曾说过花家是名门正派，我只当有人要挟你们，所以如此，”公子俊脸泛白，“但风姑娘说，她曾见你和上官秋月在一起，你们……关系不寻常。”
因为我那时以为自己是上官春花，雷蕾沉默。
公子丢开她：“是他让你跟着我？”
“你觉得我是和那些妖女一样用美人计啊，”雷蕾站稳，“你这是在逼供？”
公子不答。
江湖中上官秋月的形象并不好，风彩彩虽见过，又怎会知道他的身份？雷蕾实在想不出破绽，心里后悔，他奶奶的为了抢“小白”真是不择手段，恩将仇报，早知道老娘当初就不救你，让你中毒挂了算了！
其实“小白”怀疑也没什么，自己本就是想盗版心法，可说穿了还是不舒服，堵得慌，雷蕾干脆承认：“没错，我是他派来偷凤鸣刀心法的，但跟花家无关，你看花家人已经不认我了。”
公子脸色更难看。
眼见那只拿刀的左手在缓缓收紧，雷蕾心里阵阵发凉，勉强笑：“怎么，你要杀我？”
公子没有动，也没回答。
沉闷的气氛让人窒息。
雷蕾镇定地移开目光：“再不动手的话，我就走了。”
公子忽然道：“当初你曾设计逃走。”
算你不笨，雷蕾沉默。
公子看着她：“你还是不愿意为他办事的。”
雷蕾不答。
“他威胁你对不对？”目中又有了光彩。
“我爹中了毒。”
公子微微吐出口气：“我会想办法，不要再跟他来往。”
上官秋月骗老娘，老娘当然不想理会他，雷蕾道：“可我杀过人，那夜死的是陪嫁丫鬟，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公子别过脸，缓缓道：“你……已经不记得了。”
失忆不是逃避惩罚的借口，他到底不想杀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雷蕾略有点欣慰，至少对风彩彩或别人，他不会这么说。
与从小坚持的信念有了冲突，俊脸苍白，矛盾、痛苦且自责。
雷蕾不忍，道出实情：“算了，她是上官秋月派来监视我的。”不再看他，低头快步出门.
接下来几天雷蕾的心情分外恶劣，对谁都爱理不理，更将公子拒之门外，无奈此人严格守礼，没有翻窗或者砸门的觉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保持沉默，令雷蕾意外的是，他似乎并没将此事告诉何太平。
大街。
“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找他。”
……
“小妞敢管大爷的闲事！”
“老娘就是管了。”
……
身后某人默默替自己收拾烂摊子，雷蕾颇觉解气，趁机溜进小巷。
“雷蕾。”熟悉的声音。
雷蕾冷眼看她。
风彩彩内疚：“你别难为萧公子，是我告诉他的。”
哟，老娘爱为难他就为难，你跑来心疼个什么？雷蕾更加不忿，翻翻白眼：“谁叫他自己爱受虐，总跟着我不放，怕他为难就叫他跟着你好了。”
风彩彩涨红脸，直直盯着她：“我是喜欢萧公子，但我将此事告诉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雷蕾懒得听，转身要走。
风彩彩大声：“我虽在传奇谷见过上官秋月，但一直也没怀疑他的身份，是打算替你保密的。”
她怎么会知道上官秋月的身份？雷蕾也很奇怪，于是停住脚步。
风彩彩道：“在蓝家那晚是他救的你，萧公子只顾救人没留意，我却看到了。”
雷蕾不说话。
风彩彩斟酌了下，说了实话：“他分明武功高绝，而且当时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救我，却始终不施援手，可见故意想要萧公子为难，这等行径岂是正道大侠所为？何况蓝铁怎知道你们逃出了冰库，急急押我赶来要挟？分明是有人报信，所以我才心生怀疑，告诉了萧公子。”
雷蕾恍然，上官秋月的相貌很好描述，不是谁都能生得那么妖孽，加上此人与“小白”打过多次交道，花家又可疑，“小白”自然能猜到。
风彩彩摇头：“其实萧公子并没告诉我那是上官秋月，是我后来又去问秦公子才知道的。”
雷蕾意外。
风彩彩道：“萧公子对你好，你却会变声，又与上官秋月那么亲密，所以……”
雷蕾回神：“你怕我害他？”
风彩彩不答。
雷蕾能理解她的行为，可还是有点不爽，忽然抬手指着巷外街上路过的一行人，轻哼：“我不只认识上官秋月，还要去找他们，你可以再回去报信。”.
一行七人，两名仆人，两名丫鬟，就连那两名轿夫步伐也都异常轻快，轿中还有位穿着朴素毫不惹眼的夫人。
城外两里处，两名仆人互视一眼。
“谁派你来的！”冷冷的声音，雷蕾已觉掌风扑面。
“住手！”两名丫鬟喝止，“是夫人的朋友。”
这两名仆人正是传奇谷的红衣护卫，原想解决跟踪的人，闻言都及时收住，雷蕾吓出冷汗，既后悔又庆幸，魔教中人真狠！
游丝下了轿，见到她也喜悦：“雷蕾姑娘。”
雷蕾迎上去：“夫人。”
两名丫鬟已对她深信不疑，作礼道谢：“上次多亏姑娘周全，让我们救回夫人，将功折罪，谷主才未加责罚。”
雷蕾客气两句，问游丝：“你怎么又一个人乱跑？”
游丝不介意话中责备之意，和气地解释：“听说有个赵子青大夫很好，所以悄悄叫他们带我进城去看看。”
雷蕾疑虑：“傅谷主也来了？”
游丝点头：“听说长生果在这里，傅楼拗不过我，就来了。”说完似乎很不好意思，悄悄问：“长生果在何盟主手上，是真的吗？”
原来想要长生果的是她！雷蕾叹气，含蓄地：“是，但不一定是真的。”
游丝失望：“傅楼也说那必定是假的。”
其实傅楼早知道石先生卖出的长生果有假了，他也看出有人想引发传奇谷与白道的恶战吧，所以当初才没有去凑拍卖会的热闹，如今愿意赶来架空城，只是不忍心让妻子失望罢了。
所谓“情深不寿”，雷蕾对傅楼已有改观，担心之下忍不住提醒：“很多人对傅谷主有……误会，他不应该再公然露面，长生果再好也只是身外之物，傅谷主待夫人这样，夫人又何必想长生？”
游丝默然许久，道：“傅楼杀了很多人。”
雷蕾意外，原来她是知道的。
“不论如何他做这些都是为我，我怎会不替他着想，”游丝微笑，悲哀地，“我是不能为他延续香火的。”
长生果，普通人吃了就能强身健体百病俱除。
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雷蕾惭愧不已：“是我说错，夫人不要介意。”
游丝拭泪：“已经看过很多大夫……傅楼又不肯找别的女人，我将来有什么面目去见傅家祖宗？”
她这副身体也太弱了，的确有不孕的可能，这个时代迷信思想根深蒂固，很难改变他们的观念，雷蕾不好多劝，惟有安慰：“傅谷主都不介意，夫人何必……”
话未说完，旁边一护卫忽然警惕：“谁！”.
两名丫鬟下意识护着游丝退开，发现落下一人，两名护卫立即赶来相救，谁知那道人影更快，雷蕾已经被一只手捞过，掠出了两三丈。
熟悉的馨香味。
上官秋月！雷蕾反应过来，心中五味陈杂，此人的确该露面了，在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还有些期待，或者是想欣赏此人怎么继续演戏，又或者是想要证明些什么，只不过真正见到他，难免还是紧张。
“小春花。”声音温柔愉悦，正如久别的亲人的呼唤，满含宠溺关心。
雷蕾有点呆。
游丝急：“快，快救雷蕾姑娘！”
两名护卫同时上来。
传奇谷的顶尖护卫到底不可小觑，上官秋月没有硬接，只微微皱了下眉，飘飘然从雷蕾身旁掠开。
见他肯放人，两名护卫大喜，赶过来救。
雷蕾惊叫：“别，小心！”
一道白练凌空飞来，势如长虹，疾如闪电，壮观美丽，薄薄的边缘好象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直向二人削去。
时柔时刚，形状变幻莫测，两护卫哪里见过这等怪异武器，顿时措手不及，一名护卫很快被击飞，闷哼一声翻滚在地，再也不动。
游丝吓得：“他怎么样？”
见二人落败，两丫鬟也准备上前相助。
“多情练！是上官秋月！”另一名护卫已经看出不对，大惊，“快带夫人走！”分神之际，白练已经袭到。
雷蕾急：“别杀他！”
话音刚落人就倒下，颈间血流如注。
多情练仍是洁白无暇，不见半点血迹，很快回到上官秋月袖中。上官秋月走过去拎起那护卫的脖子仔细瞧了瞧，“啊”了声，无辜地看着雷蕾笑：“迟了点，已经死了。”
有人为救自己而死，雷蕾怒极，你个变态！
游丝面如死灰。
上官秋月不再理会，携雷蕾掠走。

下卷 做有骨气的人
整个房间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任何动静，宽大的床十分冷硬，躺了半日仍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千月洞所处地势本就很高，气候偏于寒冷，加上雷蕾又是一动不动躺着装死，此刻她只觉得手足都快僵了，空空的胃里直冒酸水。
不敢睁眼，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尽管她已经在心里试演过许多次见面场景。
被劫持的事，“小白”还不知道吧？
上官秋月果然拥有挑战极限的精神，这一路上连吃饭也省了，抱着她整整飘了一天一夜回到千月洞，中途极少停歇。惊叹此人体力与变态程度的同时，雷蕾被折磨得实在难以忍受，好几次都想叫他点了自己昏睡穴算了，直到后来被此人轻轻放到床上才松了口气，哪想到这位美人自己浑身冰冷不说，连睡的床也是冰冷的。
雷蕾有苦说不出，侧耳听了许久，估摸着上官秋月已离开，于是偷偷将眼睛睁开一道缝，见那高大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立于床前，急忙又闭上。
须臾，有脚步声响起。
“尊主。”
“放着吧。”
饭菜的香味阵阵飘来，钻入鼻孔，引人垂涎，雷蕾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越发觉得饿了，却又不好出声，只得暗暗叫苦。
侍女的脚步声消失。
“还想睡到几时？”语气温柔。
雷蕾吃吓，屏住呼吸。
“再装睡，就挖一只眼睛。”风轻云淡，甚至带着笑意。
他早看出来了！雷蕾抖了抖，知道此人说得出做得出，慌乱之下睁开眼，虚伪地冲着他笑：“哥。”
上官秋月愣了愣，又笑起来，表扬：“真听话。”
雷蕾冒出鸡皮疙瘩，不用这么客气，要挖眼睛，能不听话么。
上官秋月朝她伸出漂亮的左手：“饿了没有，快起来用饭。”
想是已至夜晚，房间每个角落都燃烧着巨大的蜡烛，烛光中那张脸俊美非凡，笑容虽很亲切温暖，可那如雪的白衣却格外透出一种清冷的味道，举止从容而略嫌随意，目光恬然而近乎冷漠，看上去如同天上神仙。
饿了一整天还能保持这样的风度，妖孽啊妖孽！雷蕾腹诽，美男一脸宠溺要拉自己起床，若是往常她绝对会感动，但如今知道了真实身份，哪里还敢去碰那只手，忙翻身坐起：“我自己……”话没说完就感觉腰间一麻，力气全失，整个人又重新跌了回去，脑袋重重磕在瓷枕上，再也动弹不得。
上官秋月不紧不慢坐到床边，小心地扶起她，责备：“你看，还是要哥哥抱你起来。”
变态！雷蕾敢怒不敢言。
上官秋月抱着她：“有没有轻薄萧白？”
雷蕾意外，没好气：“没有。”
“真的？”上官秋月眨眨妩媚的眼睛，微笑，“咱们千月洞的规矩，说谎是要被做成人偶的。”
不说谎的话，就是轻薄了，那不一样要被做成人偶么！这人根本不喜欢花小蕾，还真会吃醋不成？看你演戏到什么时候！雷蕾不准备改变答案，垂下眼帘，抵赖：“真的没有。”
上官秋月想起来：“对了，你还没见过人偶。”示意她看左边角落：“那就是。”
雷蕾这才留意到，这房间里除了自己和上官秋月，竟然还有两名美丽女子，皆是碧玉年华，身上轻纱垂地，姿态优美。
热血直冲脑门，雷蕾满面通红，迅速从上官秋月怀中跳起来，也没留意到自己几时能动的。
上官秋月起身，拉着她的手缓步走过去：“我做的人偶好不好看？”
精美的烛台，比手臂略粗的、一米多高的大蜡烛旁，一名女子手持小银剪刀，下巴微抬，似乎正准备剪烛花，然而纤纤玉手刚举到一半，就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半日不见接下来的动作；另一名女子则优雅地站在门旁，双手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碟红红的新鲜的樱桃。
两名女子似乎并未发觉有人靠近，保持着固定的姿势。
面容栩栩如生，绝对不是假的！发现二人眼神空洞，雷蕾惊得后退，无奈被那只冰冷的手紧紧拉着，挣脱不了。
“别怕，”上官秋月看出她的恐惧，一边安慰，一边从碟子里拈起颗樱桃喂到捧托盘的女子的唇边，“你看，她们还可以吃东西。”
女子果然张口，机械地吃了樱桃。
雷蕾寒毛直竖：“她们……动不了？”
“人偶当然不能动了，”上官秋月思索片刻，又道，“要动也简单，把她们的手脚都扭断，应该就可以了。”
若非胃里本就空空，雷蕾肯定会吐出来。
“原本她们还能说话的，但总是又哭又叫，我就把她们毒哑了，”上官秋月端详他的作品，觉得不太满意，“可惜不能摆放太久，会变得难看，过几天丢出去算了。”
丢出去，大哥你太有创意了！这可是活人，不是人体模特！虽然知道他有意吓唬自己，雷蕾还是冒出了冷汗，笑得比哭还难看，抱着他低声下气：“哥……”
“轻薄萧白了？”
“就……一点。”
“那也不行，”上官秋月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脸看着自己，为难，“怎么办，你也被做成人偶，就没人陪哥哥了。”
他明明不喜欢花小蕾的，怎么还当真了？雷蕾吓得颤声：“哥，大……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保证，今后再不这样了！”
上官秋月想了想，摇头：“我不信。”
“我只轻薄你，真的，”雷蕾一颗心都差点蹦出来，情急之下作圣母状，“我还要为你偷凤鸣刀心法啊！”
经她提醒，上官秋月果然犹豫：“真的？”
总算找到合适的理由，雷蕾不是君子，信誓旦旦：“真的。”
上官秋月松开她的下巴：“好。”
不愧是有野心的人，怎会为这种小事误了大事，到底老娘还是有利用价值的，雷蕾松了口气，看看两名女子，心生怜悯：“她们……”
上官秋月含笑：“她们伺候得不好，还是你最好。”
雷蕾还没反应过来，“哧”的一声，胸前的衣襟已被撕开，玉乳顿时曝露在空气中，那朵小小花蕾胎记分外醒目。
雷蕾下意识抱胸退开，又羞又怒：“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倒没再继续行动，纠正：“是哥哥。”
屁个哥哥，想吃豆腐是真的！雷蕾怒目：“哥哥就能看我这儿？”
“自己哥哥，怕什么，”上官秋月面色不改，摇头，“以前你的胆子可没这么小，如今变得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若非见到这胎记，我还以为真换了个人。”
他在怀疑？雷蕾心中一紧，忙展颜撒娇：“我不记得了嘛。”见此人对自己并无兴趣，她也就不那么紧张了，转身整理衣裳，心想还是快点离开这地方为妙，于是问：“好好的，你带我回来做什么？”
上官秋月柔声：“接你回来住几天，好久不见，哥哥想你了。”
肉麻！雷蕾差点被雷焦，大哥你的演技比老娘还好！
上官秋月走近：“你不是救过傅夫人么。”
雷蕾都快把这事忘记了，此刻见他突然提起，未免摸不着头脑，忙退了一步，陪笑：“你还为这个生气啊，那我下次再也不救她了。”
上官秋月笑：“怎会生气，你做得好。”
雷蕾愣。
上官秋月温和地：“何太平还在，就不会让傅楼死在白道手上，只是傅楼难得带那位夫人出谷，也算一个除去他的大好机会，白道很多门派都与传奇谷有仇，那时他们正好聚集在夜谭城，我不过引傅楼过去碰碰，试一试运气罢了，能打起来最好，不能就算了。”
看看你这人品！雷蕾鄙视之余灵机一动，正色：“哥，你得快点送我回去。”只要想办法回到“小白”身边，一切都好办了。
上官秋月看着她。
雷蕾振振有辞：“我还要替你偷心法，这样无缘无故就失踪，小白会起疑的。”
“他早就起疑了，那又如何？”上官秋月微笑，一字字，“我不想要一本假心法，花小蕾。”.
假心法！花小蕾！如闻晴空霹雳，雷蕾倒退好几步，惊恐地望着他。
上官秋月微侧了脸：“夜谭城有人见鬼，萧白怎会猜不出来，既知道了，却并未追究你，想是你已经都招了，你说，我还能相信你会拿到真的心法？”
雷蕾手足发冷。
上官秋月板起脸，缓步逼近：“说你胆小，却还敢骗我。”
江湖上的事，千月洞岂有打听不到的！此人脾气捉摸不定，喜怒无常，雷蕾是真的害怕，一直退到床边，才紧紧抓住身后的架子，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那又怎么样，你不也在骗我？”
暖若春阳的目光又回来了，上官秋月伸手抚摩她的脸：“待取得心法，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你当初不是答应过么？”
雷蕾躲开，鄙视：“你是这么骗花小蕾的？”
上官秋月目光一闪。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只要知道自己是谁就够了，”雷蕾盯着他，“什么上官春花都是编出来的，我把上官秋月当成最亲的人，可他却只是在利用我。”
最亲的人？上官秋月笑得温雅：“我正是想试试有个亲人是什么感觉，你若愿意，还可以再当下去。”
雷蕾冷冷地：“感觉很好？”
上官秋月点头又摇头，眼神纯洁：“春花秋月何时了，更好。”
雷蕾忍不住：“了个屁！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胎记？”
上官秋月俯下脸：“我当然知道。”
气息吹在额上，雷蕾开始慌张，花小蕾啊花小蕾，你可千万不能和这变态美人有过任何关系，老娘可不想收拾烂摊子……
“你连我们的事都忘了。”叹息。
伴随着一声惊叫，雷蕾被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床面冷而硬，身上的人实在太高大，也很重，让她半分也挣扎不了。
手撑在她两侧，上官秋月略抬起上半身，含笑看她：“我当然知道，不只那胎记，你身上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雷蕾差点吐血：“我们……我们……”
“你不肯嫁去百胜山庄，那天晚上特地来找我，”上官秋月目光落在她颈间，无限的蛊惑，“就像现在这样……”冰凉的手滑上她的身体，游走，缓慢地，却像蛇一般灵巧。
像这样？雷蕾完全被这话震傻，连挣扎也忘了。
“想起来了？”手上动作越发放肆，不知不觉已探入她的衣裳。
再摸下去就是十八禁了，引得此人兽性大发，可不是玩的！雷蕾脸通红，抓住那手大吼：“你你给我滚起来！”
“还在生气？”上官秋月居然露出几分愧疚之色，好言安慰，“是我弄错了，不该打掉那个孩子，但只要我拿到心法，便能……”
孩子！花小蕾你也玩得太刺激了！雷蕾脸绿，结巴：“我们真的……真的……”
上官秋月认真地看她。
雷蕾憋出一句：“孩子，那个……是你打掉的？”
上官秋月点头承认。
雷蕾热血上涌，想也不想就扬起巴掌扇过去，大骂：“虎毒不食子，你他妈的是不是人，玩弄女人就算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变态！”
上官秋月当然不会被打到，他握着她的手愣了片刻，大笑。
雷蕾顿觉不妙：“你……”
上官秋月收了笑，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责怪：“谁叫你不听话，擅自诈死跑了，所以我一不小心，就打掉了你嫂嫂的孩子。”
绝对是故意的！雷蕾差点背过气，尴尬又羞恼：“变态！”
上官秋月摸摸她的鼻子，起身，恢复神仙般的风采：“有个妹妹实在太有趣了，我闲得慌，将来若不舍得放你走，可怎么办？”
雷蕾倏地坐起来：“你肯放我走？”
上官秋月道：“萧白喜欢你。”
雷蕾不笨：“你想用我要挟他？”
上官秋月不否认。
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雷蕾暗骂卑鄙，故意打击他：“你别打错了算盘，小白一心维护正义，以江湖大局为重，你以为他会为一个女人冒险？”
上官秋月点头赞同：“也对。”又细细打量她：“若是这样，留着你就没用了，干脆这就做成人偶给他送回去。”
雷蕾噎了噎，挤出十分骨气：“随便。”
上官秋月眨眼：“跟萧白太久，人也变呆了，分明害怕得很，偏要装有骨气。”
雷蕾不理。
上官秋月寻思片刻，转身走到墙边，不知在什么地方一按，顿时墙面裂开，墙后现出一个小小的密室，顶多能容四五个人，密室里放着架小小的药橱，共三层，其上摆着无数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素色的，彩绘的，都很精美考究。
雷蕾正在奇怪，上官秋月已经托着只大瓷瓶走回来了。
瓶塞拔出，芳香四溢。
这是什么？雷蕾兀自揣测，上官秋月已经点了她的穴道，拉过那只纤细的左手，倾瓶倒出少许液体，再扯过她的衣袖，蘸着液体仔细地往她小臂上涂抹。
液体无色，透明，略显粘稠，抹在肌肤上感觉很清凉，可雷蕾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左手小臂的肌肉渐渐开始僵硬发冷，痉挛，到最后竟变得麻木了。
“喂！你要做什么！”大骇。
“做人偶。”
见他又要拉自己的右手，雷蕾慌了：“住手！小白一定会来的，你……你快住手！”嚷完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老娘是很想把风彩彩比过，念上两句“人生自古谁无死”之类的话，再从容就义，可事到临头……实在不是做英雄的材料啊！
上官秋月道：“听话了？”
雷蕾点头如啄米。
上官秋月满意地解开她的穴，将瓷瓶封好放回去，墙面再次合上，恢复原状，全不留痕迹。
发现左手还是没知觉，雷蕾忙问：“解药呢？”
上官秋月“啊”了声：“没有解药。”
雷蕾想哭了：“我的手怎么办？”
上官秋月安慰：“过两天就好了，这药要反复用上六七次才行。”
雷蕾松了口气，又咬牙。
上官秋月道：“饿了吧，先吃饭，我出去办点事。”
雷蕾嘲讽：“办什么亏心事！”
上官秋月像往常一样哄她：“先吃饭。”
雷蕾找回骨气，扬脖：“不吃。”
“果真不吃？”
“不吃！”
“那就做成人偶，再叫银环素练喂你。”
雷蕾怒视他片刻，一声不吭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好吧，我承认贪生怕死不光彩，可人偶真的太恐怖了！再说白道一没哺育老娘茁壮成长，二没给老娘什么好处，凭什么要为它牺牲？何况吃饭和维护正义是两码事，我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去当人偶……
反正刚才已经贪生怕死了，也不多这一次。
先答应着稳住他，再想办法逃跑，好象也没什么错吧？
阿Q精神很有效，雷蕾很快感觉不那么惭愧了，开始惊奇——这位美人同样饿了一天一夜，还有精神去办事，真是体力无限。
惊讶之余她又沮丧。
这就是实力悬殊啊，所以人家能混上魔头制造人偶，咱却只能混成充当人偶的材料。

下卷 努力寻找组织
月华台，顾晚上前：“花小蕾失踪，听说那日有人亲眼见她去找傅夫人，萧白他们都怀疑是传奇谷下的手，目前正赶往宫山。”
上官秋月道：“很好。”
顾晚皱眉：“但以萧白素日的行事，他应该不会为一个女人与传奇谷大动干戈，让我们平白得利。”
上官秋月点头：“他知道轻重。”
顾晚不解：“尊主的意思，如何行动？”
上官秋月不答反问：“传奇谷那边怎么样？”
顾晚愣了下，恭谨地回答：“傅楼向来不将这些白道中人放在眼里，却也没否认此事，如今他已亲自送夫人回谷了。”
上官秋月转脸：“他倒沉得住气，可惜人一旦有了弱点，也就变得寻常了。”
顾晚道：“那我们现在……”
上官秋月笑道：“何须我们费神，不出一个月，何太平他们自会知道花小蕾的下落，否则那些安放在这里的人又有什么用？”.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月就过去了，时值初夏，千月洞一带却才开始感受到春日的气息，悬崖上绿意重重，小院子里的墙角难得有棵小桃树，野生的，枝干极瘦，此时桃花始绽，由于气候的关系，已经比别处开得晚了许多，娇嫩的花瓣显得有点苍白，孱弱无比，每一朵仿佛都开得极其小心，风来，落英缤纷。
雷蕾顶着满头花瓣，愁眉苦脸。
自那日之后，上官秋月再也没来看过她，甚至连派来监视她的人也没有，每日的衣食都由月仆专程负责，行动相当自由，活动空间还很大。米虫的日子固然不错，可四处游荡的同时，她也对千月洞进行了一番实地考察，这里的防守看似疏懈，实际上却严密无比，而且那些月仆星仆见到她都很客气，每天送饭来的月仆也不同，很难沟通，几乎杜绝了她逃跑需要的所有条件。
必须赶在小白到来之前逃走！眼见日子一天天流逝，雷蕾越来越烦躁。
“小主，用饭了。”身后月仆恭敬的声音。
关于称呼问题，雷蕾原本坚决纠正，无奈今天纠正过了，明天来的人照样这么叫，体会到对十几个人重复同一段话的痛苦，她干脆懒得再反对，如今听到只觉得无聊，加上被圈养的不满，未免情绪恶劣：“放着不就行了？问什么问！”
此女态度不好，月仆忙小心地问：“小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吩咐。”
雷蕾控制住心头的火气，懒洋洋地说顺口溜：“不满意！什么都不满意！你们这地方怎么这么无聊，上官秋月呢？叫他来陪我！”
月仆惊骇，千月洞上上下下都恨不得尊主永远不露面才好，你一个人质居然敢叫他陪，就不怕丢了什么器官？
见她不答，雷蕾转脸：“怎么……”顿住。
千月洞的月仆通常身材容貌都很好，不过这个有点特别，薄薄的白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清澈又明亮的眼睛。眼角妩媚地翘着，在与雷蕾目光相触的刹那，眼帘立即垂下，十分生动可怜，光凭这点，雷蕾就能断定这个月仆长得很美，可不知怎的她总感觉有些古怪。
“你……你是……”
“属下叶颜，方才替小主送饭的叶容出了点事，我就顺便送来了。”友好的。
千月洞共分九部，星主顾晚手下六位星官，掌握六部星仆，下面还设有低级统领，而另外三部月仆则由上官秋月亲自掌管，分别设有三位统领。
一部月仆的统领，正是叫叶颜。
雷蕾倒也听说过这名字，但记忆中确实没有关于她的任何实际印象，未免不解，随口问：“上官秋月呢？”
提到这名字，叶颜身体微微一僵，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也因为紧张而颤了下，规矩地回答：“尊主前日出去办事，今早上才回来。”
发现那只眼睛里的恐惧之色，雷蕾更加奇怪，看着她面上的白纱：“你的脸……”
叶颜低声：“不便示人，还望小主不要见怪。”
熟悉的感觉猛地膨胀，雷蕾终于记起了她是谁：“是你！”
去年的八月十五，中秋的月华台上，她为了请罪，主动折断自己的一只手，可上官秋月却嫌不够，还摘去了她的一只眼睛。
雷蕾惊骇地望着她，那薄薄的白纱下，一定少了只眼睛！漂亮动人的眼睛！
叶颜疑惑：“小主？”
第一次见到上官秋月的场景，至今仍记忆犹新，想到自己差点被做成人偶，雷蕾顿时起了同病相怜之心，意识到失态，忙伸手拉她坐下，关切地：“你的手好了么？”
叶颜这才记起来：“已痊愈，多谢小主。”
雷蕾欲试探她，忿忿地：“上官秋月经常那样对你们？”
叶颜摇头：“是属下不慎，放走了一个东山派的卧底。”
雷蕾扬眉：“你故意的？”
叶颜看她一眼：“属下不敢。”
雷蕾“呵”了声：“就算是小白何太平他们来了，要走******月洞也没那么容易，你不慎让那人逃了，他又怎么能过这些关卡？除非……”迅速抓过她腰间的一件东西：“一部月仆的统领叶颜，才有能力用令牌护送他逃出去。”不待叶颜反驳，她又笑道：“别说是他偷了你的令牌，难道他逃出去了还叫人专程替你送回来？千月洞统领的令牌能这么轻易交给别人？”
叶颜果然不语。
这明显是背叛，上官秋月那个变态还能留你一命，真是运气好，雷蕾替她庆幸：“事情严重，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果，还敢做这种事？”
此事在千月洞早已传开，叶颜据实相告：“六年前属下与小妹落难时，那位老人家曾施援手，后来尊主救了属下，带回千月洞，我姐妹二人才有今日。”
事情虽与想象的略有出入，但叶颜的表现离自己的期望倒更近了一步，至少表明她是个比较善良的人，雷蕾暗喜，面上不动声色：“上官秋月救了你，你很感激？”
叶颜道：“没有尊主，便没有今日的属下，属下擅作主张置尊主的大事不顾，有负他的厚望，本就该重罚。”
雷蕾冷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报恩有什么错的，你以为他救人是好心？你身为一部月仆统领，成天还不是活得心惊胆战，到底在怕什么？”
叶颜沉默片刻，一笑：“小主言重了。”
雷蕾叹了口气：“你看我像什么小主，不过是被他利用，再抓来做人质威胁小白。”说到这里她迅速瞟了叶颜一眼，有意别过脸：“到时候小白若不答应他的条件，我就要被做成人偶，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叶颜果然吓到：“人偶？”
雷蕾淡淡道：“你忘了你的眼睛，难道他还做不出来？”
叶颜白了脸，倏地起身：“没有尊主，属下早已不在世上。”
雷蕾笑：“你别急，我不会求你救我出去，就是说说而已，我在千月洞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你，你住在哪里？”
叶颜迟疑了一下：“七月小院。”
九部统领，住的小院都是按月份命名，一直排到九月，雷蕾记下：“没事我会来找你说话，可惜不能太多，否则叫上官秋月知道又要怪你了。”
叶颜轻轻吐出口气：“多谢。”
雷蕾拍拍手，站起身：“行了，你快回去吧。”
叶颜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望望四周，轻声：“千月洞也有他们的卧底，你留心。”
对呀，千月洞既然在江湖上有那么多眼线，何太平怎么可能没在魔教放卧底？雷蕾豁然，欣喜若狂：“知道了，谢谢你！”
叶颜道：“我尽量帮你。”
这句话原本正中雷蕾下怀，说了这么多，等的无非就是这句话，但此刻真的听到，她反倒不忍心了，叫上官秋月知道，肯定不会还是挖眼睛那么简单：“不用，你还是别插手，我自己会有办法找到的。”
叶颜也知道危险，不再说什么，自去了。
虽然逃走很难，但至少有了一分可能，现在的重点是寻找组织！雷蕾心情好起来，摇摇面前一枝桃花，闭上眼用力嗅了嗅，竟有一股馨香味钻入鼻孔。
冷冷的，不是桃花的香味。
雷蕾忙睁眼。
“怎么，我的部下给了你什么好主意？”上官秋月手拈花枝，微笑，宛若桃花仙.
桃花飞落，雪衣美男静立，刹那间小院里春光灿烂。
雷蕾难得没被美色迷惑，反倒心惊不已，这个变态，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关头跑来了，刚才的谈话他究竟听到了没有？想到这，她连忙退开两步，若无其事地讽刺：“当然，你这些部下一个个都热心得很，真给我出了不少好主意。”
上官秋月看看院门：“她还有一只眼睛。”
红果果的威胁！（原词被口，以此词代替）雷蕾堵得慌：“放心，你的部下对你忠心得很，我一没救过她，二没钱财贿赂，就算想策反，她也不一定有胆子。”
“那倒未必，”上官秋月亲切地出主意，“叶颜是个蠢丫头，总想讲些道义，只要你用对了法子，说不定她还真愿意用另一只眼睛帮你。”
此人根本就是不以变态为耻，反以变态为荣，见识过他揣摩人心的本事，雷蕾知道言多必失，干脆闭了嘴不说话，只闷闷地哼了声。
上官秋月笑道：“忘了我妹妹是好人呢。”
雷蕾恼怒：“我叫雷蕾！”
上官秋月不理会，看饭菜：“都凉了，还不快些吃。”
雷蕾道：“不想吃！”
上官秋月好脾气：“哥哥喂你。”
雷蕾哪里敢让他喂，没好气：“不吃就把我做成人偶，你直说好了！”
上官秋月瞅瞅她：“不做人偶了。”
又想出了什么新发明？高深莫测的目光让雷蕾寒毛直竖，她不想被此人拿去搞试验，忙放软语气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最近实在太无聊了，院子里经常连个鬼都没有，吃了睡睡了吃，所以消化不良。”
上官秋月表示理解，眼波纯洁：“哥哥陪你。”
雷蕾展颜：“好哥哥。”
上官秋月果然愣住。
咱们比比谁更雷！雷蕾抱着他的手臂摇啊摇，娇声诉苦：“哥，千月洞景色太差，连根草都没有，一点也不好玩，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笑起来：“你想去哪里？”
雷蕾随口：“下山走走。”
“下山？”上官秋月摇头，“不急，萧白很快就会来救你出去。”
雷蕾也被自己恶心到，放开他：“你武功这么高，还怕我跑了不成？”
上官秋月道：“当然。”
脸皮太厚了！雷蕾噎了噎：“小白当然会救我，可到时候你交换的条件也别开得太高，否则他是不会答应的。”
上官秋月道：“你也明白。”
雷蕾只觉涩涩的不是滋味，别过脸看桃花。
上官秋月道：“他对你也不过如此，你还帮着他做什么？”
雷蕾冷笑：“他对我不过如此，你对我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更没必要替你做事。”
上官秋月柔声：“等你记起来就不会这么想了，你原本是喜欢我的，只要你肯替我办事，我当然对你好。”
雷蕾全身僵硬，抬脸直视他的眼睛：“这话对花小蕾可能还有用，可惜我现在是雷蕾，跟着你，我担心没事就会丢个眼珠子少只耳朵，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人偶了。”停了停，她欲笑不笑：“也许等不到那天，我一没武功二不会使诡计，利用完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上官秋月看着她，波澜不惊：“你的确变了很多，很聪明。”
雷蕾道：“过奖，替你做事太危险，何太平他们再怎么不好，也不会随便杀我，或者拿我做人偶，所以我还是继续当人质吧。”
上官秋月笑：“你真以为他们很安全？”
雷蕾道：“比你安全。”
上官秋月也不多说：“如此，我带你去个地方。”
雷蕾本欲说不去，但一想留在这儿更无聊，出去走走也不错，说不定还能探出点什么，于是强调：“我不看你的人偶。”
上官秋月无所谓：“好，看别的。”.
高高的月华台靠山一面直连着主洞，里面挂着重重白幔，正是雷蕾第一次被劫持时醒来的地方，名为“千月洞”，上官秋月决定大事的场所，这里地势高，洞外时有山风，空气流通很好，大约是此时洞壁燃着许多火把的缘故，整个大厅亮堂堂的，全然感觉不到当初的那种阴森之气。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封住洞口。
雷蕾回头，见状吓了一跳：“你……”停住。
就在这转身的工夫，左边的洞壁不知何时已经裂开，出现了另一扇两米多高的门，里头黑幽幽的不知通往何处，竟是条密道。
上官秋月也不叫她，径自走了进去。
此人一消失，周围明亮的火光就失去了光彩，竟莫名显得黯淡许多，冷飕飕的感觉再次袭来，雷蕾心底发怵，想也不想就快步追上去，如同计算好了一般，她刚刚走进密道，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漆黑不见五指，鼻子里嗅着泥土的气息，密道有点窄，顶多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进出，雷蕾扶着洞壁，勉强摸索着朝前走。
周围空气越来越冷，脚底石级仿佛没有尽头，黑暗也没有尽头。
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在黑暗中产生的各种想法。
这洞里莫非有什么东西？那个变态美人把咱扔在这儿会不会是故意的？难道他又想出了人偶以外的新花样，故意骗咱来做试验？
脚步开始放慢，终于停住。
雷蕾后背紧贴石壁，一动不动站着，心跳清晰而急促，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迈，还是该转身回去。
沉默。
她终于忍不住大吼：“上官秋月！”
“是哥哥。”耳畔有人纠正。
意识到他就跟在身旁，雷蕾虽被吓了一跳，心里却反倒莫名地安定下来，嘴里抱怨：“没声没气的，你装鬼啊！”
上官秋月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温柔：“你看，跟着我也很安全。”
有他引导，雷蕾走起来果然不那么费劲了，石级一直向下延伸，时有转折，大约再行了十来分钟，石级忽然消失，地面逐渐平坦，耳畔隐约响起水声，越往前声音越大，到后来竟轰隆隆有飞瀑之势，惊讶之余，雷蕾立即想到了月华台下的深涧，顿时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已经到了涧底？
空气越发寒冷彻骨，好在不远处终于出现一点亮光。
雷蕾急忙挣脱上官秋月的手，加快脚步朝前面奔去。

下卷 百年兄弟情义
石钟乳低垂，石笋如剑，这里分明就是个天然的溶洞。虽没有点火把，洞壁上却人工设有几处气孔，外面的光线好象被什么东西反射了进来，整个洞厅的光线并不比千月洞差多少，壁上还有两处天然的小门，估计是连着别的洞。
雷蕾很快明白缘故：“是冰的反射，这里就是冰谷？”
上官秋月翩翩立于石笋旁，不答反问：“这里如何？”
“好……”雷蕾抱着肩膀哆嗦，“好冷啊！”
上官秋月望望四周：“这些洞窟是当年南星河教主无意中发现的，从此用作练功之地，并亲自督造了这条密道，除了千月洞历代洞主，再无人得知。”说到这里，他微微皱了下眉，第一次目露憎恶之色：“我被关在这里看了十几年的冰蚕。”
在冰里长大！雷蕾目光复杂，故意转过脸忽略他的话，同情心可不能滥用。
所幸上官秋月没打算博取同情，很快移开话题，瞧着旁边的石桌石凳：“密道建成后，南星河与他的结拜兄弟经常在这里把酒论武，彻夜畅谈。”
雷蕾心思一动：“南教主的结拜兄弟？”
上官秋月微笑：“你能猜到。”
雷蕾想也不想：“萧岷。”
百年前，星月教教主南星河武功盖世，谋略超群，统领星月教横行江湖，令白道各大门派闻风丧胆，后来终于死于萧岷的凤鸣刀下，那一战，白道武盟主动用了几十个门派的高手设下埋伏，围剿星月教，直杀得血流成河，星月教元气大伤，自此分裂为千月洞和传奇谷，一蹶不振，不复强大。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百胜山庄威名盛极，萧岷理所当然成了拯救江湖的英雄，至今提起仍是众口称扬，然而就在百胜山庄的书房内，萧家人历代供奉的无字灵牌，那首《梦李白》，以及字卷背后的小字，无处不透着内疚痛悔之意，雷蕾岂有猜不出来的。
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扶持正义的百胜山庄庄主，他们竟是结义兄弟！
上官秋月道：“萧岷当年潜入星月教做卧底，深得南星河赏识，二人结为兄弟，南星河年长五岁，萧岷为弟。”
雷蕾淡淡道：“想办法取得对方信任，卧底本来就是这样的，不算什么卑鄙。”
“南星河知道他的底细后，却不予诛杀，算不算饶他一命？”上官秋月微笑，“你们不是讲究知恩图报么？”
雷蕾愣。
“南星河查出萧岷的身份，不知为何二人竟以真名结拜为兄弟，”上官秋月对这事显然不太感兴趣，伸手抚摸石桌边缘那道深深的抓痕，叹息：“如此精纯的内力，除了南星河教主再无别人能使出来，想必这便是他所独创的鬼影爪，可惜一门绝世功夫，竟失传了。”言毕，他又转脸看着旁边地上那半截断裂的石笋，赞叹：“好快的刀！凤鸣刀法果然名不虚传，刚猛至极。”
雷蕾好奇：“鬼影爪和凤鸣刀哪个更厉害？”
上官秋月道：“南星河本是武学奇才，这门鬼影爪据说十分繁杂，一招至少暗含二十种以上的变化，正合星月教至阴的武功路数，凤鸣刀心法却是至刚至阳，有道是柔能克刚，刚也能制柔，二者理当互为克制，天下武功各有所长，只看练它的人如何，寻常人练再好的武功也未必有用，高手用再普通的招式也能取胜。”
雷蕾点头，也过去摸了摸那桌上的痕迹：“萧岷引南星河进了圈套？”
“萧岷自诩白道中人，当然会劝南星河改邪归正，南星河威名赫赫，对这些话自是不屑，但被劝得多了，不免也心动，加上结义之情，终于答应与白道在夜谭城谈判，”讲到这里，上官秋月觉得很有意思，微偏了脑袋，“一个活得何等自在足以称霸江湖成就大业的人，却偏偏想什么改邪归正，不仅葬送了星月教的基业，还害死了教中十多万兄弟。”
这场恶战，强大的星月教几乎覆灭，直接导致了它的分裂。
可以想象到血战的场景，雷蕾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二人结义的事就算抖出去，江湖上也没人会觉得不妥，在他们眼里，萧岷永远是不惜性命潜入魔教卧底取得南星河信任最后斩杀魔头的大英雄。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间谍与目标者的关系。
反倒是两个当事人当了真。
南星河一生纵横江湖所向无敌，却出现这种近乎荒谬的致命的错误，只因为他信任兄弟萧岷，但萧岷本身就是个间谍，南星河明知如此却还是选择相信他，这岂非太笨？
萧岷身为卧底，到头来却还是把敌人的情谊当了真，为了立场与信念亲手诛杀兄长，而自己也因此内疚一生，这岂非可笑？
雷蕾道：“萧岷亲自动的手？”
上官秋月道：“南星河本已重伤，自然不会愿意死在别人手上。”
堂堂星月教教主，一代枭雄，威名远扬，必然是个骄傲的人，所以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选择死在萧岷的凤鸣刀下。
只是，眼见昔日兄弟举刀劈下，心里会不会不甘？甚至伤愤？
“南星河死时不过三十有三，萧岷不仅没放过他，连他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也死于白道之手，”上官秋月不在意地拍拍手，“南星河本已有心议和，若非萧岷他们要赶尽杀绝，借谈判之名设下埋伏诱他上当，就不会有今日的千月洞与传奇谷，或许，星月教也已变成名门正派。”
雷蕾沉默半晌，道：“不是萧岷，是武盟主，因为星月教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左右江湖局势，就算南星河愿意改邪归正，武盟主也决不会允许有这样一股势力存在于江湖，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所以南星河本来就不该听从萧岷的劝说，更不该毫无防备去谈判。”停了停，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要改邪归正，他根本……没有可能。”
上官秋月道：“千月洞更没有可能，所以你不必再白费力气。”
雷蕾转过脸，再也不说话了。
至此，她终于知道萧家那条古怪家规的来历，萧岷愧对南星河，连兄长的幼子也没能放过，他是想借此惩罚自己无后，但百胜山庄号称武林北斗，萧萧凤鸣刀作为正义的象征，绝不能失传，所以他才立下“只留长子”的家规，而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注定不是为萧家而活，而是为整个江湖，所以“小白”从小接受的是那样严格的教育，正邪观念会那么强烈。
在某种程度上，萧岷是自私的。
萧家书房所设的无字灵位，并不是为了安抚阴灵求什么人丁兴旺，供奉的也并不是什么命丧刀下的阴魂野鬼，而是萧岷的结拜兄长南星河，百胜山庄扶持正义，绝不能供奉魔头，所以无字.
上官秋月道：“前后不过百年，他二人结义的事，江湖上知道的人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何太平也必定听说过，你不信？”
雷蕾摇头：“我信，但他们只会认为萧岷有功。”顺利取得敌人的信任，卧底不正该这样么？
上官秋月道：“你还以为跟着他们很安全？”
雷蕾依旧是那句话：“比跟着你安全。”
上官秋月微笑：“何谓正？何谓邪？我们杀他们的人，也会杀自己人，这不假，但他们也杀了我们不少兄弟，我们不杀他们，他们还是会杀我们，你以为何太平就没杀过自己人？只不过我们这么做，就是行事残忍，而他们这么做，就叫作牺牲和顾全大局。”
雷蕾道：“但他们至少会考虑，在不必要的前提下，绝不会随便牺牲无辜的人。”
“那只是对自己人，你看我们惩罚自己人，不也是因为他们做错事？”上官秋月缓步走到她面前，“你太固执，若江湖有一天变成我们的，他们便是邪了。”
雷蕾退开两步：“正和邪的区别不是看江湖在谁的手上，而是做事的手段，和百姓的评价，人们心里自有公道。若何太平管理不好，民怨沸腾，就算江湖在他们手上，他也同样是邪，而现在江湖安定百姓生活富足，没人希望战争流血，你若非要用武力和诡计去破坏这样的生活，就绝对不会是正。”
上官秋月淡淡道：“你又怎知道这不是正，说不定，江湖到我们手上会更好。”
“习惯问题，”雷蕾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心虚，“动不动就挖人眼睛，做人偶，你已经习惯残忍，太狠太无情，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活得心惊胆战，何况是百姓？真要把整个江湖交到你手上，谁都不放心。”
“那是因为他们做错事。”
“但何太平不会有这样的手段，你只是喜欢控制别人，不是让别人服气。”
“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法子，何太平的手段不一定适合千月洞。”
千月洞的人已经习惯服从强者，若首领突然仁慈了，恐怕内部真会出问题，何太平并不是个很仁慈的人，只不过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能让他保持仁慈的名声。
雷蕾无话反驳：“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但我还是不能赞同你这些手段。”
上官秋月面不改色：“是么。”
雷蕾低声：“你不能回头，但千月洞治下同样有百姓，他们也不会愿意流血杀戮，何太平现在绝不会轻易动你们，大家互不侵犯，这样不好？”
上官秋月眨眼：“不好，不好玩。”
雷蕾本来就没抱希望说服他，这样的人，除了耍手段，再没别的东西可以让他动心，根本就是无情至极，你要让他放下野心，安安静静当一个小小的千月洞洞主，他还真会觉得活着没意义。
这种人惹火了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她不敢再多说，移开话题：“这地方很大。”
上官秋月附和：“大小共二十九个洞。”
雷蕾突发奇想：“能出去冰谷走走吗？”
“要从月华台下去。”
“这里没有出口？”
“有，不知道在哪个洞里。”
雷蕾诧异地看他：“你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也不记得？”
上官秋月大略回忆了下，无辜地：“我不能露面，几次偷偷开门跑出去都差点死掉，记不清了。”
雷蕾移开目光，不说话。
上官秋月想起什么，献宝似地：“那边有个洞，地下的冰里冻着很多人，我带你去看看。”
难得来天然风景区，导游不好好当，成天就只知道展示你的变态爱好！雷蕾哆嗦着转身：“不看不看，太冷了，我要回去。”
上官秋月担心：“你不是说无趣么，还没解闷，吃不下饭怎么办？”
雷蕾忙道：“吃得下吃得下。”吃不下饭是小事，真要去看，到时候非吐出来不可，说不定此人兴致上来，就地把咱也冻进去做标本了。
上官秋月朝溶洞深处望了望，意犹未尽：“那走吧。”.
二人顺着黑暗的密道往回走，仍被那冰冷的手拉着，雷蕾走得很放心，可不知咋的，脚步却没有来时那么轻松了。
上官秋月可能在想他的新发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终于，雷蕾打破沉寂，语气不怎么友好：“死人的手才这么冷！”
上官秋月顿了顿脚步：“我不怕冷。”
雷蕾莫名来了气：“我怕，像被鬼拉着。”
上官秋月随口“哦”了声，手很快变得温暖。
继续沉默。
雷蕾忽然停下，双手拖住他：“等等，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上官秋月在黑暗中笑：“什么话？”
“你知道。”
“不知道。”
“你少装蒜！”
“我真的不知道。”
听那无辜的语气，若不是知道此人擅长演戏，雷蕾肯定会当真，可惜如今她已经不再相信，冲口而出：“我们到底有没有上床？”
上官秋月为难：“这么久了，我如何记得。”
雷蕾哪里相信，正是因为看不见他的人，她才有胆子问得这么直白，出口之后面上也禁不住阵阵发热，如今虽然想要再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夜你找上我，说不要嫁给萧白，然后就主动脱了衣裳……”上官秋月倒是很认真地回忆，就在雷蕾听得热血沸腾时，他忽然停下，“想不起来了，不如你照样做一次，我就想起来了。”
雷蕾暴走：“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及时道：“啊，我记得了。”
“说！”
“有。”
雷蕾全身僵硬，几乎想去找根绳子吊死。
“真的？”临死前做最后挣扎。
“真的，你先上床的。”
哇靠，花小蕾这么主动！雷蕾想哭了，你奶奶的不用说这么仔细吧。
“你看，我们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跟着萧白？”上官秋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当日你也看到了，那个姓风的丫头可比你强，她做萧夫人，何太平他们肯定更满意，你比不上她的，跟着哥哥不好？只要我拿到心法，随你如何。”
话中提到风彩彩，不偏不移正好说到痛脚上，雷蕾顿时大怒：“我跟你怎么样，我都不记得了，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停了停又道：“我比不比得上她，也不是你说了算！”
上官秋月道：“当然是我说了算，你素日的行事，只会给萧白带去麻烦。”
雷蕾轻哼了声，却没反驳。
上官秋月道：“你如今也是人质，可有胆量像她那样自杀？”
有贪生怕死的前科，雷蕾尴尬了：“这不是胆量问题，不就是死吗，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上官秋月“啊”了声，笑：“好汉，这地方就有机关，追魂针，透骨钉，你要哪样？”
雷蕾马上道：“急什么，我只是觉得说不定还有办法逃出去，这么轻易死了不划算，人活在世上，别人怎么对待管不了，自己总要珍惜自己。”
上官秋月收了笑意：“说的对。”
雷蕾意外，难得变态哥哥能赞同咱的观点，居然思维正常了。
上官秋月又道：“保住自己，才能想法子去杀别人。”
雷蕾无语，还是变态。
“你只有跟着我才更合适，”上官秋月细细哄她，“我会喜欢你的，将来还会为你找真的长生果，只要你肯帮我，你爹的毒……”
“你找到长生果会给我？”雷蕾打断他，将心里的话一骨脑都倒了出来，“你若真喜欢花小蕾，当初就不会为了心法让她嫁给小白，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更不记得什么家人，所以就算花家出什么意外，我顶多内疚，不至于要死要活那么严重，而且何太平已经知道花家和你有关，就算你动手，说不定何太平也会牺牲它，所以你最好别动不动就拿什么花家要挟我！”
上官秋月的手停在她天灵盖上，不动了。
经典杀人手势啊！他起了杀心？雷蕾魂飞魄散，颤声：“我若是死了，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留着要挟小白应该更有用吧？”
上官秋月叹息，捏捏她的鼻子：“想不到我妹妹竟这么有趣。”
周围空气仍旧寒冷无比，雷蕾却冒出了一身冷汗，怀疑：“花小蕾既然去百胜山庄偷心法，肯定要先取得小白的信任，你怎么会动她，好好的新娘子，你就不怕洞房的时候小白知道，误了你的大事？”
上官秋月道：“你不笨。”
这话已经相当于默认了，真相多半就是花小蕾跑来献身，人家变态哥哥却不领情，雷蕾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对吧，这人把花小蕾看光了都没下手，自制力未免太强，莫非是有什么功能上的毛病，所以才这么变态？

下卷 羚羊动的杀机
第二日清早，雷蕾得知了一件意料中的大事，几天前何太平在碧水城当着各派掌门以及天下英雄的面销毁了那枚“长生果”，不出意外，虽然也有人对那颗小小核桃心存质疑，但石先生梅岛已死，没人能证明它不是长生果，加上何太平的声望与威信，多数人都打消妄想，怏怏地回去了。
此事表面上结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真相，包括上官秋月和傅楼。
真长生果的下落，必定关系到卜老先生与冷前掌门之死的真相。
雷蕾心惊，上官秋月只不过帮助石先生弄个假长生果办了场拍卖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众多英雄自相残杀，正是掌握了人性的弱点，这一场闹下来，且不说白道焦头烂额，连傅楼都差点被算计了去，惟独千月洞置身事外丝毫无损，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变得沉默。
叶颜没再来过，她也没有去七月小院，因为怕真给叶颜带去灾难，上官秋月不杀她雷蕾，不代表他不会惩罚别人，一切容让都是有底限的。
何太平的卧底是谁？出入各处时，雷蕾特别留心观察千月洞守卫，却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失望之余不由寻思——这么全无头绪乱找也不是办法，主动联系卧底太难，但自己被抓来千月洞的事，卧底一定知道，八成已经给何太平他们报信求助了，不如静观其变。
再就是，上官秋月最近来串门的次数增多，雷蕾的心脏承受能力正随之逐步增强，其实在不挖人眼睛没有生命威胁的前提下，有个美男一身白衣对着自己微笑，还是很赏心悦目的，虽然他带来的通常不是什么好消息。
“何太平在碧水城把那假长生果烧了。”
“让你失望了。”
上官秋月把她的讽刺当成好话，眼波流动：“他原本是打算在架空城处理此事，临时改在了碧水城。”
“因为碧水城离宫山最近，那里是传奇谷的势力范围，他们怀疑我在傅楼手上，”雷蕾不奇怪，“我失踪前，彩彩看见我找傅夫人去了。”风彩彩不是那种恶毒的人，这点让她很佩服，也很不是滋味。
上官秋月想了想：“你说他们会不会跟传奇谷打一场？”
一个人居然能把阴谋解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就像讨论今天吃什么饭，雷蕾气得冷笑：“谁会为一个女人两边开火让你们渔翁得利？他们就算找到这儿来，也绝不会为了我跟你们火拼，所以到时候你的条件可别开得太高，适可而止，我没那么值钱！”
上官秋月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再演一次戏，白放了你。”
雷蕾道：“我早就跟他们坦白了，小白已经知道你在要挟花家，就算我有心替你偷心法和玄冰石，也不一定偷得到。”
上官秋月道：“坦白得好，你的把握反而更大。”
雷蕾道：“我宁愿当人质。”
出乎意料，上官秋月既没生气也没再吓唬她，反倒笑了起来，笑得温和，却又高深莫测.
半个月过去，意外终于发生，某天吃晚饭的时候，雷蕾从白米饭里吃出了一件特别的东西。
“信已送出，静待时机，阅后即焚。”
字条埋在饭里，墨迹尚未晕开，可见刚放进去不久，幸亏雷蕾最近食欲大减，吃饭就是数米粒，否则指不定已经把这玩意吞进肚子了，捧在手里连看几遍，她不由欣喜若狂，没有谁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组织果然主动跟咱联系了！
看这上面的意思，分明是卧底已经跟小太平小白他们报过信，正在等待指示救人呢！
字条不能留，点灯烧掉。
反正单凭自己的力量逃也逃不出去，还是遵照指示静待吧，有了后援团，有了逃出升天的希望，雷蕾不再犯愁，饭也吃得香了，觉也睡得好了，浑身都舒畅了，并且从此以后养成一个习惯——每次接到饭菜，总是先用筷子在碗里拨弄半天，确定没有东西之后才放心地吃。
十来天过去，饭里再次拨出个字条。
又是什么指示，难道是小白他们得到消息，想到救咱出去的办法了？雷蕾满心欢喜正要打开看——
“在做什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糟糕，他怎么来了！雷蕾这一吓不轻，全身冷汗自动冒了出来，当然她的反应也不慢，迅速将字条收入手心，深深吸了口气，转脸抱怨：“你最近很无聊？”
上官秋月随口：“哥哥怕你吃不下饭，来陪你。”
你确定你有开胃功能？雷蕾瞪眼。
上官秋月拾起筷子，看似无意地拨弄饭菜。
难道他已经发现饭菜中有问题了？雷蕾心里有鬼，又完全猜不透此人的意图，顿时精神高度紧张，眼睛直直盯着筷子，同时不自觉在袖中攥紧了手，佯作镇定：“做什么？”
上官秋月放下筷子：“饭菜不好，是谁送的。”
雷蕾还没回答，门外就走进一个月仆：“尊主。”
“换了。”
“是。”
月仆很快捧着饭菜出去，雷蕾暗自松了口气，幸亏早一步取出了字条，否则这不抓个现行么！字条藏饭里这法子虽然很高明，曾被不少地下党以及间谍同志实践过，却很不卫生，换吧换吧，反正咱也没胃口再吃。
于是她懒洋洋地说了声“随便”，起身走到另一张椅子旁坐下。
上官秋月瞅了她半日，笑起来：“给我看看。”
雷蕾目光微动：“什么？”
上官秋月道：“那张纸。”
他还是知道了！雷蕾大惊失色。
上官秋月微笑：“你下了这许多工夫，地图应该也绘制好了，虽不尽详细，尚有许多疏漏之处，但也不能让何太平他们知道。”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雷蕾半是庆幸半是震惊，这些日子她的确没有闲着，成天东逛逛西跑跑，再通过各种渠道得来些零碎消息，私下画了张千月洞地形图，标注了已知的暗卡哨卫，以便将来小白他们前来营救时能熟悉路线顺利逃走，想不到此人竟早已察觉。
为避免令他生疑，雷蕾索性顺水推舟，有意露出紧张的样子，抵赖：“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上官秋月看床：“枕头底下的那张纸。”
雷蕾瞪了他半日，走过去将地图取出来丢给他：“拿去拿去！”
上官秋月接过：“真聪明！”打开瞧了瞧：“真难看。”
雷蕾怒目：“有本事自己画！”
“我都记得，不必画，”上官秋月顺手将那张地图抖了抖，纸屑纷纷坠地，他满含歉意地冲雷蕾笑了笑，转身就走，“我去叫她们快些给你送饭。”
身怀密信却不能看，雷蕾本就心急如焚，巴不得此人就地消失，见他肯主动离去自然求之不得，她先是装模作样走出门，在院子里转悠，看看桃树的新叶，摸摸石头桌凳，望望太阳，直到确定上官秋月真的离去，才赶紧回房间跳到那张小床上，放下两重厚厚的帐子，最后小心翼翼打开纸条。
纸条几乎已被手心的冷汗浸湿。
没有墨迹，空无一字。
雷蕾懵了。
老娘紧张这么半天，费尽心思跟上官秋月周旋，还牺牲了辛苦绘制的地图作代价，最后卧底大哥居然交上来一张白卷！这什么意思，难道先要咱打个白条？.
某个角落的院子里，躺着一只蹬着腿儿的鸡，旁边是几粒吃剩的米饭，先前送饭那月仆跪在地上簌簌发抖，根本不敢主动分辩。
侍女银环一样样试过菜，拔出银针：“只饭里有毒。”
上官秋月态度温和：“怎么说？”
月仆差点没被那笑容吓晕，花容惨淡：“属下……属下只是从厨房取了饭菜送去小主那里，并不知道是下过毒的，属下委实不知……”
银环厉声：“途中可曾遇上过别人？”
月仆摇头不止。
不是自己的手下就好，银环神色稍和，转向上官秋月：“恐怕不是她。”
上官秋月道：“这么说，问题出在厨房？”
银环略迟疑了一下，忍住心中畏惧，解释：“明知道出了事，尊主第一个必会查上厨房，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平日里进出厨房的外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所以……”
上官秋月道：“你看，我们的厨房什么人都能进，留着有什么用。”
银环垂首：“属下明白。”
“杀了。”.
桌上湿润的白纸渐渐变干，竟然显出了淡淡的字迹。
一张白纸究竟有什么寓意？雷蕾原本正一筹莫展，转眼间忽然瞟见其中变化，很快明白过来，喜悦万分，迅速抓过那字条，江湖上也有这么高级的手段，卧底的科学知识也很丰富嘛！
“戌时，冰月桥，阅后即焚。”
对方这次为什么不直接用墨写，非要故作神秘用特殊药水？虽然这样可以减少暴露的可能性，但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一时疏忽了看不到？
雷蕾不知道其中缘故，却知道冰月桥。
既然组织主动要求会面，多半就是小白他们有消息，当然要去赴约了。
她放心地将字条移到灯焰上.
山上天黑得早，酉正时分视线就已经开始模糊，至戌时初，天已经全黑了，幸亏上空挂着片薄薄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辉，还能勉强看清路，当然，这对于进行某些活动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夜色是再好不过的掩护，不需要看得太清楚。
千月洞的人将冰谷当作储存蔬菜食物药品的大冰库，自然有桥连接两岸方便往来，这就是冰月桥。
月华台底部，一条羊肠小路盘旋而下，直达冰涧。
这一带夜晚气温与比白天相差很大，雷蕾已经特意多穿了件衣裳，此刻仍觉得对面冰谷寒气逼人，这条小路很难走，脚下又是高高的悬崖，因此她每行一步都分外小心，所幸月光虽不甚明亮，对面的冰谷却起了大作用，柔和的光芒映得周围的景物清晰许多。
越往下走，耳畔水声越来越大，将近涧底时，路却已经消失了。
十米多高的悬崖，涧底水面依稀泛着银光，面前就是冰月桥。
对面冰谷很大，方圆数十里，外缘有许多暗哨，大约上官秋月认为就算有人逃进冰谷也是等死，所以这冰月桥反而没有设置任何守卫。
严格地说，冰月桥根本算不上桥，因为它的造型实在太不一般，太简洁大方，太有挑战性了——没有桥面，只有十米多高直径约三米的纯天然桥墩，而且桥墩不多不少只有一个，坚定地矗立在冰涧的急流当中，堪称中流砥柱，更关键的是，此桥墩离岸足足有两丈远，三脚猫勉强还能跳过去，雷蕾却绝对不行，所以她被迫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桥上空无人影。
正在疑惑，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雷蕾姑娘？”
雷蕾吓一跳，忙转身。
来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最普通的千月洞星仆打扮，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毫无特点，根本找不到任何贴切的词语来形容，放在人堆里也就是毫不起眼的那类，没有人会多加留意，当然，这种外貌在某些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掩饰。
雷蕾打量他：“大哥怎么称呼？”
来人道：“羚羊。”
卧底通常只用代号，雷蕾明白这道理，也不深究：“是你叫我来的？”
羚羊点头。
雷蕾忙问：“小白……何盟主他们有办法了？”
羚羊没有回答，反说出一句非常古怪的话：“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恕罪。”
意识到不对，雷蕾警惕：“你……”
未及询问，对方已经闪电般出掌，力道不轻不重，掌风迎面而至，她只能下意识惊叫一声，整个人便直直向身后的冰涧坠落。
一颗心迅速下沉。
他的任务就是杀人！奉命行事！就在雷蕾仰面跌落的一刹那，天空那片冷漠的月亮仿佛变成了一只冷冷的眼睛，似是怜悯，又似嘲笑。
雷蕾当然不会死。
快要落入激流的前一刻，头顶竟有一道长虹飞落，柔软的白练透着丝丝寒气，直钻入骨髓，带着她腾空上升回到地面.
不知何时崖上已经多出了另一轮月亮，不是天上瘦月，而是一轮皓月，光华皎皎，人间灯火都不足以与他争辉。
多情练“嗖”的回到袖中，上官秋月左手正拎着羚羊的脖子，微笑：“我若叫你供出同伙，你肯定不乐意，而且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在他高大身材的衬托下，羚羊就像一只真正的落入虎口的羚羊，全无抵抗之力，月光下，那张脸上满布痛苦之色，欲自尽却又不能。
上官秋月摇摇他的脖子，寻思：“怎么处置你最好？”友好的语气似在商量。
羚羊不答，也不能回答。
雷蕾沉默片刻，道：“杀了吧。”
上官秋月这才瞟她一眼，笑道：“我妹妹不是好人么？”
雷蕾道：“你会放了他？”
“喀嚓”一声响，羚羊软软耷下脖子，终于得以解脱。
上官秋月随手将尸体丢开：“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果然藏得好。”
雷蕾冷冷道：“总算让我帮你找到了，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上官秋月无辜地：“小春花，我救了你的命。”
“多谢你顺便救我，”雷蕾停了停，又问，“中午你故意换走我的饭菜？”
上官秋月道：“不然你就被毒死了。”
无意中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雷蕾冷汗直冒。羚羊的计策设得很巧妙，先在饭里下毒，若她真吃了饭，自然正中其下怀，而那时候上官秋月赶过去只会发现一张白纸；但如果她侥幸没有吃饭，在一段时间后便会发现白纸上的字，从而被引到这里来，他就能亲自动手完成任务。
上官秋月走到她面前：“你看，跟着他们也不安全。”
雷蕾闷闷地哼了声：“谁知道是不是你挑拨离间的诡计！”
上官秋月没有分辩：“你的事傅楼并未否认，可何太平他们却知道你不在传奇谷了，前日起程返回，如今都在晋江城里。”
雷蕾道：“因为羚羊报信，他们已经知道我在千月洞。”
上官秋月道：“晋江城离这里不远，可他们还没来救你。”
雷蕾不语。
上官秋月主动解释：“因为我给萧白送了封信，叫他用凤鸣刀心法来换你。”
怪不得羚羊会下杀手，果然是这样！雷蕾呆了片刻，声音苦涩：“他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太高了。”
上官秋月道：“附近的天鹰门、金钱帮、昆山派等十来个门派都曾受萧白之恩，也都已经知道何太平他们抵达这里的事，说不定到时候会来帮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白怎好为了一个女人答应这等重要的条件？”
雷蕾别过脸：“跟你无关。”
上官秋月道：“羚羊一人之力是不能将你救出去的，只会暴露他自己，萧白怕自己到时候左右为难，所以最好法子就是先杀了你……”
雷蕾打断他：“不是小白，是何太平，因为这代价太大了，就算小白答应，他身为盟主也不能让凤鸣刀心法落到你的手上，只要杀了我，小白就不会为难，反而会更恨你，对白道也更有利。”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萧白不会为了你放弃白道，”上官秋月轻轻拉起她的手，“你还不明白？你跟着我才更合适。”
“他不会为我放弃白道，难道你会为我放弃野心？”雷蕾甩开那手，淡淡道，“我没看出你比他好，而且我也不能赞同你的做法，不会帮你做事。”
“他不答应条件，你就会死。”
“我死了，你也捞不到什么。”
“所以我可以考虑放低条件，你一定要听话，”上官秋月柔声，“我们明日再说。”
大约是以为她必死的缘故，羚羊方才那一掌并没用上太多内力，雷蕾揉揉肩膀，抬脚就往回走。

下卷 新产品百虫劫
第二天上官秋月却消失了，甚至之后的十来天里都不见他的人影，雷蕾虽然奇怪，却也没心思多打听。
羚羊死了，上官秋月救了她的命。
堂堂百胜山庄庄主萧白，与秦流风并称何太平的左膀右臂，堪称魔教第一个劲敌，可见他平时虽然为人严谨不擅于应付轻薄，但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而且他应该比别人更了解何太平，难道就没想过在关键时刻，何太平可能会选择牺牲人质？
冰月桥头的尸体已经不见。
山上气候本就寒冷，对面冰雪融化寒气更重，雷蕾裹着厚厚的衣裳仍忍不住发抖，默默蹲在崖边看着脚下急流，心中多少有点内疚，杀人也不是羚羊的主意，他只是奉命行事罢了，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上官秋月手上，害得她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黯然许久，雷蕾叹了口气，合掌嘀咕：“死了总比活着给他做试验好，大哥为江湖牺牲，死得这么惨，连尸身也找不到，可惜我雷蕾有心无力，若你在天之灵保佑我逃出去，回头有机会一定请小太平记你一等功，早点安息早点超生吧……”
“尸体已经送回去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雷蕾惊得跳开，同时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前日才差点被人推下冰涧谋杀了，万一组织再派人来继续完成任务，这会儿可没上官秋月来搭救！
白色面纱遮住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忧郁而漂亮的眼睛，却是叶颜。
虚惊一场，雷蕾松了口气，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送回去？”
叶颜道：“尸体，尊主吩咐给何太平送回去了。”
雷蕾这才稍觉安慰，总算变态哥哥做了件人道的事，虽然未必是好心。
叶颜道：“打算怎么办？”
雷蕾苦笑：“还能怎么办？那边得到消息，倒先派人来杀我了。”
叶颜看了她许久，垂下眼帘：“留在这里更危险。”
上官秋月本身就是个危险人物，雷蕾深表赞同：“上官秋月呢？”
叶颜道：“尊主有要事出去了。”
雷蕾好奇：“去哪儿了？”
叶颜摇头：“属下不清楚，前日传奇谷傅谷主送了封信，好象是找尊主要人，如今他们就在山下，或许尊主正是去见他们了。”
雷蕾愣：“傅楼？”
叶颜略显迟疑：“你与傅谷主相识？”
雷蕾道：“不熟，但傅夫人是我的朋友。”
叶颜不说话了。
傅楼之所以肯搭救，是因为自己当初救过游丝的缘故吧，这人也没传说中那么卑鄙，如今白道一心要除去自己，魔头反而来救命，雷蕾哭笑不得，心中略觉安慰，同时又有点不安，上官秋月绝不会白白卖这个人情。
叶颜看看四周：“我先走了。”
雷蕾点头，忽然指着远处：“你看那是什么！”趁叶颜转眼之际，她立即学着上官秋月的声音：“叶统领？”
叶颜倏地回神，下意识倒退两步：“尊主。”
见她上当，雷蕾大笑。
明白是开玩笑，叶颜也忍不住一笑，惊讶：“这是变声术，你会易容？”
雷蕾笑道：“只会变声，若是会易容……”忽然停住。
目光碰上，又很有默契地各自移开，二人俱沉默。
许久，叶颜开口：“你可以想办法。”
雷蕾摇头：“我不会。”
叶颜转身：“我先回去了。”.
半夜降了几滴雨，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总是首先照到千月洞月华台，然后滑向下面的冰涧冰谷，顺势冲破云海流泻到山下。涧底水声越来越大，短短两个月时间，冰谷面积比起初来时已经缩减许多，站在月华台上望去，天边群峰绿得发黑，那里已是六月天气，夏意正浓。
上官秋月雪衣无尘，站在栏杆边，一如初见时的风采。
雷蕾尽力回想此人的种种变态行为，努力压下花痴的欲望，走到他身后，语气不怎么友好：“找我做什么。”
上官秋月转身微笑：“小春花。”
被那笑容眩了眼，雷蕾马上转脸看风景：“谁是小春花，留着骗别人吧！”
上官秋月道：“别的我没骗你。”
雷蕾果然看他：“什么？”
上官秋月指冰谷：“我娘，在那里活了三年，我在那里过了十五年。”
能在那种地方生存并活了这么久，也算奇迹，雷蕾沉默片刻，一个从不曾有过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不由骇然：“萧原丢下你娘独自逃跑，你娘被打入冰谷，是在二十八年前。”
上官秋月点头。
“你二十六岁。”
“快二十七了，等到今年的中秋。”
“你正是那三年里出生的，难道是萧原……”雷蕾到底没有勇气说下去，慌忙住了口。
上官秋月瞟她：“不是。”
雷蕾奇怪了，壮着胆子：“那你爹是谁？”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日，又笑起来：“这你就问错人了，我如何知道。”
原来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怪不得这么变态，雷蕾恍然：“你娘没告诉你？”
上官秋月道：“没有，因为她也不知道。”
雷蕾呆住。
“没有衣裳穿，没有东西吃，一个女人当然需要别人照顾才能活下去，”上官秋月将她拎到怀里，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从她脸上划过，悄声，“她生得很美，所以照顾她的人很多，不像你这么丑。”
她需要他们才能生存，而他们也必定会从她那里得到“好处”，年轻貌美就是她的“好处”。
雷蕾脸色发白。
上官秋月见状似乎很不悦：“怕什么，不是你想知道的么？”
雷蕾被他看得害怕，勉强笑：“没有，我在听。”
上官秋月不语。
知道此人喜怒无常，雷蕾忙道：“你娘她很不容易。”
“还是小春花最好，”上官秋月这才满意，展颜，“守卫冰谷的星仆每年都会更换，她在里面住了整整三年，我是在第二年出生的。”
雷蕾喃喃地：“那些人……”
“都被她杀了。”
“那她……”
“被我杀了。”
雷蕾全身僵硬，惊恐地看他。
上官秋月兀自道：“后来她设计见到任星主，让任星主也迷上了她，终于将她秘密接出来安置，她却不肯带上我，我就在里面住了十五年。”停了停又道：“姓任的老头胆小，不肯听她的话篡位，她要报仇，只好把我放出来帮忙，可我替她杀了舒洞主之后，她却还要把我关进冰谷，所以我干脆连她也杀了。”
雷蕾吓得寒毛直竖：“她要把你关进冰谷，你就杀了她？”
上官秋月承认：“多情练就是她的，比别的武器都好用。”
雷蕾哆嗦：“你……没人性。”
上官秋月似乎生气了：“我只是不想再回冰谷。”接着又放轻语气：“我虽然杀了她，但我也替她报了仇，萧原不是已经死了么，如今我要一统星月教完成她的心愿，只要你肯帮我……”
雷蕾断然：“不用说了。”
上官秋月皱眉：“你若帮我，我便放过花家，替你爹解毒。”
雷蕾咬牙：“卑鄙！”
“萧岷背叛南星河，萧原又害我娘，白道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上官秋月丢开她，“跟着我不好？你不喜欢我的身世？”
“跟你的身世无关，”雷蕾抬脸望着他，“萧岷愧对南星河，所以立下残酷的家规；萧原愧对你娘，所以中毒后拒绝医治，甘愿死在你的手上，可至少他们还算有情有义，你却是真的无情无义，你想统一星月教，只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根本就不是因为你娘，你不仅不喜欢她，还很恨她，她把你关在冰谷那么多年，她不喜欢你，对不对？”
冰凉的手扣住她的下巴。
“我不过烧了她的冰蚕，她却差点杀了我，我凭什么喜欢她，肯替她报仇杀萧原已经够了，”上官秋月微有怒色，将一粒褐色药丸丢进她嘴里，尽量放柔声音，“只要你乖乖办件事，哥哥就替你解毒。”
穴道被制，不由自主作出吞咽的动作，雷蕾欲哭无泪，待上官秋月放手便立即从他怀里跳开，急怒：“你他妈没人性！”
上官秋月温雅地笑：“这是我新制的毒，叫做百虫劫，半年后若还未得解，到时候就会肠穿肚烂，肚子上还会有许多小洞，就像生了小虫子……”
绘声绘色的描绘终于充分调动雷蕾的想象力，她面无人色：“你想要我做什么？”
上官秋月道：“他们已经知道你的事，必定不会再防你，心法我自能取来，你只要拿到那块玄冰石。”
没了玄冰石，小白就会走火入魔！雷蕾冷汗直冒。
上官秋月替她理理额上头发，亲切地：“卜耀谦已经死了，如今除了哥哥，再没有人能够替你解毒，若是让萧白他们知道，哥哥会生气的。”
雷蕾气苦，别过脸。
上官秋月想起了什么，嘱咐：“不许轻薄萧白。”
这也要管？雷蕾到底不甘心，冷冷地反驳：“我是他娶进门的夫人，轻薄不轻薄关你什么事？”
上官秋月不悦：“不许轻薄。”
雷蕾道：“你根本不喜欢我，管这么多做什么！”
上官秋月愣了愣，沉下脸：“我不喜欢，可萧白也不能碰。”捏捏她的鼻子：“你不听话，我就再喂你吃一颗百虫劫。”
雷蕾果然不敢多说，耷拉着脑袋。
“尊主，傅谷主带人上山了。”一名星仆匆匆跑上台。
“知道了，”上官秋月挥退星仆，笑推雷蕾，“乖乖回院子，我出去看看。”.
傅楼来要人，上官秋月会开出什么条件？雷蕾不安，一边走一边宽慰自己，千月洞传奇谷有极深的渊源，他既想收服传奇谷，总不能当面杀了傅楼，而且傅楼的武功未必在他之下，担心是多余的吧。
冷不防转角处的大石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迅速将她拖了进去。
“别动，是我。”
雷蕾眨眼表示知道。
叶颜松开手，递过一件白衫：“快换上。”
雷蕾依言接过衣裳换上。
叶颜道：“我们进出是不用令牌的，你可能学我的声音？”
雷蕾想了想，低声学她说了两句话，倒有七八分像。
叶颜道：“少说话，他们该不会听出来。”
雷蕾苦笑：“我们长得很像？”
叶颜从腰间取下一条面纱递给她：“这样就可以了……”声音微微颤抖，目光躲闪，可见她是想到了上次所受的惩罚，十分紧张害怕。
雷蕾迟疑，摇头：“算了，若他知道是你……”
叶颜打断她：“衣裳本就是你房里的，我不会易容。”
雷蕾忽然明白过来，不再犹豫，迅速接过面纱照样蒙上——严格地说，叶颜并没给自己什么东西，变声术也是上官秋月教花小蕾的，应该不会留下任何与别人有关的证据。
叶颜道：“傅谷主他们在南面的星月峰。”
雷蕾道：“谢谢你。”
叶颜道：“我没帮你什么。”
雷蕾道：“还是谢谢你。”
叶颜道：“一路上关卡甚多，要看你的运气。”
雷蕾点头：“你当心。”.
星月峰是出山的必经要道，先前画的地图虽然被上官秋月毁了，但雷蕾好歹堂堂大学生，凭着模糊的记忆，还是找准了去星月峰的路线，扮别人到底不如做自己方便，她每一步都十分谨慎，遇上那些关卡的守卫更是心里扑通直跳，好在花小蕾与叶颜身材相似，加上叶颜平日就不怎么说话，遇上守卫作礼，哼一声便糊弄过去了。
从千月洞到前面星月峰，一路竟遇上了十几处关卡。
可能是上官秋月亲自传授的关系，花小蕾虽然不会武功，变声术却学得极好，每到必须说话的时候雷蕾总能应付过去，也没露出什么大破绽，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叶颜在上官秋月面前活得窝囊，但在别人眼里可不一样，谁敢没事去得罪统领？
千月洞六部星仆，六位星官，前面关卡竟由一位星官打扮的人亲自守着，可见这里是下山的要道。
顺利过了这么多关，眼看就要接近目的地，雷蕾的胆子本已大了许多，哪想到前面还有这么个厉害人物，顿时心里又开始没底了，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寻思应对的法子。
正在此时——
“星主。”星官恭敬地作礼。
“去把她带出来。”熟悉的声音。
抬眼看清那人，雷蕾差点没吓掉三魂七魄，那不是星主顾晚么，别人不熟悉自己，他却是一定认得的！
那边顾晚继续吩咐：“记住要恭敬些，不可怠慢。”
“好容易抓来，尊主竟要白白放了？”星官诧异。
顾晚不答。
星官不敢再问，连忙应下，带着两个人匆匆朝这边走来，与雷蕾擦肩而过。
雷蕾急忙垂首。
顾晚却还是留意到了：“叶统领？”
雷蕾暗暗叫苦，学着叶颜恭敬的样子：“星主。”
顾晚皱眉：“你出来做什么？”
总不能说是出来看热闹，雷蕾急中生智：“属下有要事须面禀尊主。”
顾晚看着她不语。
感受到阴鸷的目光在身上久久停留，似在审视，正如一柄利刃架在脖子上，雷蕾一动不敢动，也不敢作声，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尊主在左面，”顾晚终于开口，看看旁边两条小径，“右边树林里是传奇谷的人，记得从左边过去。”
雷蕾忙道：“多谢星主指点。”
顾晚点点头便走了。
见他走远，雷蕾抬头大大松了口气，发现手心全是冷汗，庆幸之余不由沾沾自喜——他奶奶的往常看电视剧，大侠们白天集体坐一块儿聊天，晚上要办坏事，换身衣裳蒙块面纱，别人就都不认识了，这不，果然是江湖雷人定律。
左边是上官秋月，雷蕾当然不会笨到自寻死路，她毫不犹豫踏上另一条小径，转进右边树林.
事实证明，江湖定律只能在电视剧中出现。
小心翼翼接近树林边缘，看到前方十米处的上官秋月，雷蕾差点没骂出声，妈的顾晚，没看出来你这么阴啊！
就这么走过去肯定会被上官秋月逮个正着，转回去是不成了，顾晚是吃素的？估计正在背后等着呢！进退两难，她只好暂时藏身于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思考脱身办法。
既是拜山，传奇谷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数名红衣护卫，对面十丈外的大石上站着一人，身材高大，银灰色与黑色相间的衣袍，正是谷主傅楼。
上官秋月立于林边，一袭白衣赏心悦目。
“千月洞与贵谷渊源不浅，本座无意作对，何况她并非贵谷中人。”
“你杀了我们的人。”
“当时尊夫人有意拦阻，本座不得已只好得罪，还望尊驾多多包涵。”
“傅某此来，是请上官洞主行个方便。”
“尊驾何必为难本座，”上官秋月真的面露难色，“想来尊驾也知道，此女与萧白他们关系不浅，留着大有用处。”
傅楼冷冷道：“你以为她值得一部凤鸣刀心法？”
闻言，灌木丛后的雷蕾茅塞顿开，人家担心的是大事呢，知道上官秋月劫持自己的真正目的是想取得凤鸣刀心法收服传奇谷，所以才会赶来阻止，哪里只是为了报恩！明白之后她不由懊丧万分，还以为这场纠纷老娘多少算个主角，搞了半天也就是个跑龙套的。
上官秋月笑道：“若真如此，尊驾想必早已下手了。”
傅楼道：“既然留着也是废物，上官洞主何不卖个薄面。”
什么叫废物？雷蕾听得直噎，去你奶奶的，就算是为了衬托你的英明，也不用这么贬低老娘吧！
上官秋月似与她心有灵犀，也表示反对：“这倒未必，本座若是放低条件，或许她还有些用。”
雷蕾苦恼，这话没错，可听着怎么就不对劲呢。
“上官洞主不愿卖这个人情？”
“尊驾亲自上门要人，本座无论如何也该给这个面子。”
傅楼没有道谢。
变态哥哥真的肯放了咱？雷蕾正在欢喜，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拎出了灌木丛。

下卷 小花小白重逢
上官秋月似对她私自跑出来的事毫无意外，带着她回到原地，甚至看都不看一眼：“既是尊夫人的朋友，理当送还，但要本座白白放了她……”
傅楼明白他的意思：“条件？”
上官秋月道：“久闻传奇谷武功自成一脉，傅谷主更是举世罕见的高手，本座有心请教，却苦无机会，何不今日就此切磋一番？”
要打？雷蕾心中没来由一紧。
己方人少，众红衣护卫也阻拦：“谷主……”
上官秋月看出众人顾虑：“不过是切磋，诸位何必担心。”
傅楼抬手制止众人：“久仰上官洞主大名，既是比试，可有赌注？”
上官秋月摇头：“切磋而已，说比试未免伤了千月洞与贵谷的交谊，不论胜负，本座今日都放人便是。”
“如此甚好。”傅楼言毕，手中已多了对银环，大若人头，上有暗齿。
上官秋月丢开雷蕾，赞叹：“听说这日月环亦是世间难得的好兵器。”
话音刚落人便飞身而起，静静的不带一丝声音，速度慢得不可思议，洁白的衣袂被风牵直，如仙鹤般的优雅，又似一片轻悄的行云，从头顶高高划过，向对面飘去。
雷蕾正看得入迷，忽觉眼睛一花，上官秋月竟已踪影全无。
愣了愣，她急忙转脸朝对面大石上看去。
傅楼也不见了.
风声骤起，空地上根本看不清人影，但见银光闪闪，多情练翻卷，日月环飞动，周围尘土激荡，两件兵器每每相撞，便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的声音，这一场比试人人都看得心惊，几乎屏住了呼吸。
渐渐地，人影清晰起来，却是上官秋月想办法在拉开二人的距离，雷蕾明白其中缘故，多情练收缩自如，比之日月环，更长于远攻。
傅楼哪容他脱身，果然又欺上前去。
既然胜负都会放了自己，雷蕾也不着急离开了，暗暗琢磨，怎么也想不通，上官秋月绝不会杀傅楼，傅楼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场比试照理说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但她心里总觉得很不安，忍不住担忧——变态哥哥素日有个诡计多端的名声，鬼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了自己！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比武玩？
正思索间，忽听周围迸发出无数惊呼声，她急忙抬眼望去。
所有招式都消失了，多情练紧紧缠住傅楼右手上的那只日月环，二人谁也不肯先撤，竟变成了比拼内力。
两道强盛内力的较量下，两件兵器都“喀嚓”作响。
同是绝世神兵，伤了哪一件都可惜得很！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旁边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战，而且越来越惊讶。
照理说，上官秋月年纪比傅楼轻，内力上应该吃亏才对，然而此时他却不见丝毫异常，反倒是傅楼的面色逐渐沉重起来。
终于，傅楼轻喝一声，一道银光直取上官秋月。
日月环有两只。
风声隐隐，上官秋月不敢硬接，闪身避过。就在他内力松懈的一刹那，傅楼终于得以脱身，一个翻身跃起，迅速将掷出的那只环接在手中。
传奇谷众人都松了口气。
傅楼看着上官秋月：“你的内力大异常人。”
上官秋月一笑。
傅楼道：“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内力会这样，这是三阴真气？”
听到这名称，在场除雷蕾以外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三阴真气乃是当年星月教南星河教主在世时所习的独门内功，南星河并无传人，他一死，这门内功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想不到如今竟会从上官秋月手中使出来！
上官秋月不回答，抬手，多情练忽然绷直如利刃，横扫过来。
傅楼不敢再大意，又待上前。
“夫人！”有人惊叫.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倒也无妨，傅楼却不一样，他大吃一惊，身形微滞，下意识朝右边望去。其实以他的武功来说，对方若是普通高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然而此刻他的对手却是上官秋月，这一分神已经足够。
传奇谷的红衣护卫们都失色，下意识按剑：“谷主！”
身经百战，傅楼很快就发现情况危急，急忙闪避，上官秋月似也意识到不对，多情练忽然翻卷折回，饶是二人变招快，傅楼胸前仍是受了重重一击，倒退两丈之后，终于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傅楼！”游丝惊呼。
她真来了！雷蕾暗叫糟糕。
上官秋月收起多情练，微有歉意：“得罪。”
傅楼站定，却并不在意自身伤势，眼睛只看着游丝，冷冷道：“你敢劫持她？”
上官秋月解释：“不敢，前日路过宫山，顺道拜访尊夫人，因尊夫人急着要来看一位旧友，本座便将她接来作客几日，如今尊驾来了，所以才叫人请她出来相见。”又笑道：“千月洞并不敢怠慢夫人。”
说话间，游丝已经跑了过去。
见妻子安然回到身边，傅楼脸色稍和。
游丝惊恐：“你受伤了，觉得怎么样？”
不待傅楼回答，上官秋月已先道：“傅谷主不过是受了点轻伤，略作调息便好，夫人放心。”又看传奇谷其他人：“千月洞一心与贵谷交好，方才实在是无意失手，还望诸位恕罪。”
众红衣护卫都看傅楼。
傅楼冷哼：“不妨，上官洞主身手高明，容来日再领教。”
既然谷主能支撑，就说明伤势不算太重，习武之人谁没受过伤，何况对方是堂堂千月洞洞主，话说得毫无破绽，也没有理由过分责怪，只要能安然下山便好，众护卫都放了心，纷纷松开按剑的手。
傅楼脸色不太好：“告辞。”
上官秋月正待说话，忽见一名星仆从远处掠来，在他跟前停住，恭敬地：“禀尊主，方才接到信，何太平与萧白他们已经上山来了！”
上官秋月点头示意他退下，看傅楼：“尊驾受了伤，是不是……”
“不必。”傅楼也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劲，想着自己的人就在山下等着，于是朝那些红衣护卫们挥了挥手，转身带着妻子便走。
雷蕾忙要跟上，冷不防又被人拉回怀中。
上官秋月微笑，语气却有些不善：“小春花这么想走？”
当众被变态哥哥轻薄，雷蕾挣扎：“傅谷主！”
听到叫声，傅楼转身。
游丝这才注意到她，喜悦：“你果真在这里！我昨日刚到的，正要寻你说话呢！”
你竟然相信这变态，跟着他跑来看我？雷蕾这才明白上官秋月前几天做什么去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同时隐约觉得不妙，有这位夫人在，傅楼的处境就危险许多。不过现在她一心离开千月洞，也没工夫去深究，大叫：“上官秋月要食言！”
“便是看傅谷主情面，我说话也当算数，”上官秋月依依不舍放开她，“去吧，别忘了重要事，哥哥很快就接你回来。”
回来个屁！雷蕾拔腿就跑.
离开上官秋月，雷蕾脚步也轻快了，跟着传奇谷一行人匆匆往山下走，不到五分钟，就见前面有条岔路，通往星月峰南面。
傅楼停住脚步，看雷蕾：“你，在这里等。”
看样子他们是要取道南面小路，避开何太平与小白，雷蕾明白他的意思，忙道：“谢谢你。”
傅楼冷冷道：“便是我不来，上官秋月也不会拿到凤鸣刀心法，你救过她，我便救你一次。”
雷蕾点头：“我知道，你的伤要不要紧？”
傅楼微嗤，挥手：“走。”
游丝担心丈夫伤势，匆匆与她道别便走了。
雷蕾快步顺着大路往山下走，不到小半个时辰，迎面便撞见一群人，当先那人三十来岁，锦绣衣袍，神情温和淡定，旁边另一名青年则显得朴素许多，普通的蓝白二色衣袍，左手执刀，俊朗不凡，正是何太平与萧白.
面纱早就在奔走的过程中丢掉，何太平等人也认出了她，一时都愣在那里。
公子面露喜色，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不可置信：“小蕾？”
不知怎的，刚刚到嘴边的那声“小白”忽然又被吞了回去，雷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沉默。
好半天，公子才又开口：“你怎么样？”
雷蕾摇头表示没事，眼睛只看着何太平。
何太平面不改色，微笑：“回来了？”
雷蕾点头：“回来了。”
何太平也不多问，转身跟众人解释，吩咐收兵下山，不用再与千月洞谈任何条件，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白道与千月洞可没有多深的交情，这回一共来了上百人，全是各派的顶尖高手，甚至还有三个门派的掌门，都是借前日销毁长生果的机会调来的，方才队伍忽然停下，众人本在奇怪，如今看清二人情形，也渐渐猜着了几分，待何太平介绍后，更是松了口气——既然人质已经回来，也就没必要再上山与千月洞交锋了。
气氛陡然变得轻松愉快，不似先前紧张，更有人开始打量雷蕾，礼节性称赞：“原来这就是花姑娘，果然标致，萧公子好福气！”
意识到失态，公子脸一红，放开雷蕾。
雷蕾差点吐血，小白于不少门派有恩，估计是为了救人才公开自己的身份，萧夫人被劫持，就可以名正言顺调兵，可是，这不意味着老娘今后都要当花姑娘了？
“什么姑娘，是萧夫人。”有人纠正。
“不是还没洞房么？”
江湖中人通常不拘小节，更有许多直肠子，方才说话的就是个矮矮胖胖扛大刀的光头，出了名的有什么说什么，众人免不了哄笑一通。
有人问：“想那千月洞凶险万分，花姑娘是如何逃出来的？”
雷蕾正要回答，何太平截口道：“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说的是，回去再问也不迟。”
队伍渐渐开始移动，众人掉头说说笑笑往山下走，雷蕾有意落在后面，公子也不约而同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
雷蕾恢复本性，拉着他说笑，时而又指引他看风景，很愉快的样子。
公子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上官秋月放你回来的？”
方才何太平递眼色，雷蕾就已经留意到了，此刻见他问，立即眨眼道：“他说我不值得一本心法，就做个顺水人情把我送给别人了。”
公子愣了愣，停住脚步：“小蕾……”
“你不用内疚，我没怪你，”雷蕾打断他，笑了笑，语气不甚在意，“凤鸣刀心法关系到整个江湖，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我，也不会答应用它来换你的。”
公子脸色微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
雷蕾放开他，自顾自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上前面的何太平。
何太平抬眉：“怎的走这么快，反倒把萧兄弟丢下了？”
此人平时总是一副圣父的样子，顶多遇上正事摆摆威风，难得开玩笑，不过对于一个曾经想杀自己的人，雷蕾是喜欢不起来的，当然，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特意回了个笑脸：“我要来找你，他吃醋了，所以故意落在后头。”停了停又道：“放心，有那把砍柴刀在，谁还敢打他的主意不成？”
何太平笑起来：“这也怪不得他吃醋，自接到你被上官秋月劫走的消息，萧兄弟茶饭不思，担心得很。”
雷蕾顺口：“哦？”
何太平道：“正好应了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你也学风流才子搞盗版了？雷蕾懒洋洋拍手：“何大盟主好诗好诗！”
何太平道：“是秦兄弟作的。”
早该想到是专业盗版，雷蕾也不在意马屁拍错，自嘲：“原来我这么重要。”
何太平收了笑意，淡淡道：“自然，若非我拿萧老庄主的话教训他，凤鸣刀心法早就落入上官秋月手上了。”
雷蕾愣了下，口里下意识道：“什么？”
何太平道：“前日上官秋月送来封信，要我们拿凤鸣刀心法换人。”
雷蕾站住：“他……答应了？”
何太平停住脚步，看着她：“他纵然有意答应，别人也不会答应，包括我。”
所以你才会暗中派羚羊杀我！雷蕾不想也不敢跟这位盟主作对，于是忍着没将这句话当面说出来，装作不知情，她方才所气的，也只是以为公子多少知道些，如今听何太平一说，公子根本就对此事毫不知情。
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雷蕾后悔不及，忍不住回头望望，却又拉不下脸当着何太平去道歉。
何太平道：“凤鸣刀心法本就不能算是他一个人的。”
因为他根本不算是萧家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为江湖正义为凤鸣刀存在。雷蕾沉默片刻，道：“我现在觉得，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何太平示意她往下说。
雷蕾自嘲：“我这么自私，没事还爱吃醋，做事也不会为他多考虑，或许还是风姑娘更适合他。”
何太平点头：“你早该明白这道理。”
雷蕾轻哼一声：“你可以让他也明白。”
何太平道：“我倒是提醒过，但萧兄弟执迷不悟，你可以再劝劝。”
明知道他在开玩笑，雷蕾还是没好气：“何盟主都劝不动，我哪有那能耐。”要我劝自己老公找别的女人，我脑子有病？
何太平笑问：“你怎么出来的？”
雷蕾也不隐瞒，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是傅楼救的人，何太平没有意外：“你救过傅夫人，他便也救你一命，可见此人还是有恩必报，不算太坏。”
雷蕾道：“既然不算太坏，你们还要铲除他们？”
何太平道：“萧兄弟如何回答你的？”
对着这只狐狸，雷蕾哪里敢说真话，何况她也不想给公子带去麻烦：“我问他做什么。”
何太平道：“便是问了也无妨，江湖本就是如此，何况傅楼当年犯下弑师大罪，这些年又杀了白道不知多少弟子，与几十个门派都有仇。”
雷蕾道：“就算他们不是魔教，你也不会放过他们。”
何太平看她一眼：“倘若他们改邪归正，自行谢罪，我自然不会动他们。”
什么叫“自行谢罪”？这话说得颇为圆滑，雷蕾不敢再争辩。
气氛逐渐冷却……
前方队伍忽然一阵骚乱，紧接着有人掠上前来。
那人气喘吁吁，作礼：“何盟主！”
何太平止步，目光微敛。
那人满脸兴奋：“方才简掌门他们得到消息，说傅楼也带人上山来了！”
听到“傅楼”二字，人群立刻沸腾了。
“好好！家兄这段仇总算能报了！”
“今日便是这魔头的死期！”
“何盟主！”
“……”
何太平怒道：“放肆，简掌门他们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明摆着除去魔头的大好机会，那人只道是喜事，却不明白他为何发怒，忙解释：“原本长生果销毁，各派掌门都要回去，但海沙、昆仑、峨眉等二十几个门派在半路上都接到了消息，简掌门他们本就与傅楼有仇，因此急急赶过来，方才已将山下等着与傅楼会合的那些魔教之徒全部剿灭。”
何太平道：“他们呢？”
那人道：“从南面上山了，秦公子原是阻拦，要待你老人家回去了再决定，可简掌门他们报仇心切，因此秦公子只好叫我赶来报信。”见何太平神色不对，又笑道：“何盟主放心，傅楼这次带的人不多，简掌门他们该不会有事。”
何太平看雷蕾。
雷蕾喃喃道：“他们从南面下山，傅楼受了伤，傅夫人也在。”
何太平面色难看至极，挥手说了声“走”，率先朝南面掠去，群雄见状大喜，数道人影跟着掠起。
说话之际公子已经快步赶上来，雷蕾急着往他身上跳：“小白，快，跟过去！”.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转阴，南边山坳，厮杀声震天，夹杂着兴奋的呼喝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下三十具尸体，白道固然损失惨重，但传奇谷代价也不小，十多个顶尖红衣护卫如今只剩了四个，而对手却还有两三百人。
银黑二色的衣袍已是血迹斑斑，显然受伤不轻，那半张俊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双目红赤，其中寒光闪烁。
重重包围中，他守着身后一个死角，无人能攻得进去，却也绝对不可能突围，只能对付一批接一批冲上来的人，直到最后精疲力竭而死。
不用看，雷蕾也知道那角落里是什么人。
出乎意料，游丝既没哭喊也没晕倒，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丈夫，眼睛微微泛红，几次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名黑瘦老者仗剑大喝：“傅楼，你作恶多端，合该命丧此地，还不快快受死！”
话音刚落，惊呼声骤起。
一名海沙派弟子的脑袋被日月环生生削开，脑浆四洒。
傅楼冷笑：“要送死的，尽管上来！”

下卷 莫道儿女情长
见到这般惨象，众人更加愤怒，全力围攻，方才赶到的人里也有不少与傅楼有仇的，都不待何太平吩咐，纷纷狂叫着扑上去。
“傅楼，你也有今日！”
“杀！”
雷蕾急忙望何太平。
何太平没有动，也没有出言阻止，面色沉沉。
日月环光华闪烁，眨眼又是几颗人头落地，与此同时，四名红衣护卫也倒下了两名，眼见胜利在望，众人攻势更紧。
雷蕾忍不住：“何盟主……”
何太平不语。
公子低声：“他已是强弩之末，即便是今日走脱，也未必能活着回传奇谷。”
如同坠入冰窖，雷蕾只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有冷意钻进，事情已无转机，傅楼必死无疑，这个时候何太平当然不会再加阻止，傅楼与这么多人有仇，作为盟主，他只能顺其自然平息民愤。
那边傅楼力战之下，受伤不轻，瞅个空隙以日月环撑地，略作喘息。
一名红衣护卫上前为他挡开一剑：“谷主！”
傅楼摇头推开他，忽然回身退后，击落游丝掌中的短剑，怒道：“做什么！”
游丝终于落泪：“求求你快走！”
身后不知多少刀剑袭来，傅楼举起日月环架开，却终是内劲不足，脚下一个踉跄，带着游丝后退几步，张嘴刚说了个“胡”字，就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想是旧伤发作。
众人见状大喜：“怪道这魔头不似往常，原来是受了伤！”
这边雷蕾忍不住拉公子：“小白，救救他……”
公子皱眉：“他杀过这么多人，难道不该死么？”
雷蕾哀求：“可是他救过我。”
公子沉默。
雷蕾没有办法，索性将心一横，大吼：“住手！”
呼声不大，却也不小，听见的人纷纷转头，这才发现何太平与公子已经赶到，于是收敛许多，手底攻势也缓了下来。
看见雷蕾，傅楼似也松了口气，趁这空挡不知对旁边两名红衣护卫低声说了句什么话，然后丢开日月环，双掌猛地拍出，将两名护卫打得直飞出去。
“别让他们跑了！”有人大喝。
数道人影追去。
两名护卫只来得及叫了声“谷主”，便奋力逃走。
发现公子握刀的手收紧，雷蕾急忙拉住他，乞求：“小白，不要！”
公子别过脸。
傅楼说了什么，别人或许不知道，雷蕾方才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嘴型，他只说了四个字——“投千月洞”。
事到如今，他应该明白这都是上官秋月的计策，然而，他还是宁可让部下投千月洞，遂了上官秋月的心，也不愿向白道妥协.
这两掌几乎用尽全力，傅楼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游丝忙过去搀扶，却被他眼明手快推开。
一剑穿胸。
“看你还有……”狂笑声变作惨叫，那人直直飞出去，落到地上滚了几滚就断了气。
“住手！”雷蕾惊叫着想要跑过去，谁知两条腿却骤然僵直，再不听使唤了，她迅速转脸怒视公子，“你做什么！”
公子移开目光：“放走他的部下，你已经报过恩，不要再掺合进去了。”
知道他是好意，雷蕾咬牙：“快解穴！”
公子低声：“小蕾，他们会对你……”
没有武功，就算过去也没用，顶多就是留下个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不良印象，更坏的情况，还会顶个与魔头往来的罪名.
方才那一掌虽将对方击毙，胸前的剑却也随之被带出，一时鲜血狂涌，傅楼斜斜倚着岩石倒下，一只手按住胸口，眼睛却仍是冷冷看着众人。众人不敢再上前，显然他们已经看出方才那一剑足以致命，反正这魔头快死了，没必要增加无谓的伤亡。
游丝胡乱跪下，抱住他，嘶声：“他没有错！错的是我！你们为何不先杀我！为何不先杀我！”
“想死还不容易！当年袁大侠被害，只怕你这淫妇也有份，天理昭昭，你们……”先前那黑瘦老者冷笑。
傅楼倏地抬眸看他。
大约是被此人眼中的狠厉之色吓到，老者不禁倒退两步，住了口。
游丝拿袖子擦丈夫的脸，落泪：“你这是何苦？”
傅楼冷冷瞪了老者许久，才移开目光，却没有看妻子，反而转向了重重包围圈之外的雷蕾，定定地望着她。
雷蕾不能举步，惟有哽咽，点头不止。
傅楼这才转回脸看妻子，轻轻说了两句话。
游丝静静看着他片刻，点头。
似放下一件心事，傅楼松了口气，半张俊脸刹那间光彩照人，他竟然还弯了弯嘴唇，缓缓抬起右手似要去抚摩妻子的脸。
手举到半空，忽然脱力般垂下。
雷蕾终于忍不住簌簌落泪。
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本该是残忍无情的，没有弱点才会变得更强，活得更久，正如上官秋月。能够坐上传奇谷谷主的位置，同样不简单，明知道妻子是自己最大的弱点，却仍是对她百般迁就不离不弃，到此刻也不曾后悔，这样一个人，究竟是聪明还是笨？.
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游丝轻轻放下丈夫，让他平躺于地，替他理了理头发与衣裳，再费力地将旁边那对日月环搬到他身旁，日月环十分沉重，累得她气喘吁吁。
或许是因为这对所谓的“奸夫淫妇”的表现太过出人意料，众人先前都看得发愣，直到此刻才回神，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魔头死了！”
“死了！”
“今日必将他碎尸万段！”
“……”
雷蕾听着不像，出言讽刺：“你们不是自诩白道么，人都死了，连尸体也不放过？”
众人这才留意到她。
先前那黑瘦老者不悦：“你这丫头不明事理，傅楼这些年作恶多端，杀了我们多少人，便是碎尸万段也难解恨！”
“妇人之仁！”
“……”
有人知道她身份的，不免客气许多，劝告：“姑娘心肠好，但这魔头杀人如麻，纵如此，也不为过！”
雷蕾冷笑：“若不是因为傅夫人，他早就走了，真以为是你们杀了他？”
片刻的沉寂。
“奸夫淫妇，死不足惜！”
“当年傅楼犯下弑师大罪，这淫妇不为丈夫复仇就罢了，反倒与仇人鬼混，活该千刀万剐！”
“……”
“该死的不是他，是袁志海！”一个细细的声音打断众人，却是游丝。
众人不免愣住。
游丝不慌不忙理了理头发，缓缓站起身，重复：“该死的，是袁志海。”
“这淫妇死到临头，还不思悔改！”
“何不杀了她替袁大侠报仇！”
面对众人的叫骂，游丝既没激动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微微垂了眼帘，伸手拉开胸前的衣带，厚重的大氅立时从身上滑下。
红袖捋起，双臂顿现。
众人纷纷露出厌恶之色，刚要出言斥责，紧接着又全部愣住。
两臂骨瘦如柴，竟无几块完好的肌肤，上面遍布着疤痕，一道道，一团团，形状各异，颜色深浅不一，虽已年代久远，仍是清晰可见。
游丝平举双手，淡淡道：“身上也有，你们可还要看？”
众人错愕。
“这就是那个正人君子袁志海作的事！”游丝垂下双手，“他要续弦，逼我嫁给他，还诬陷傅楼，烙了他的脸，要将他驱逐下山，我怕傅楼有事，只好答应。”停了片刻，她才又低声：“可袁志海他还不肯满足，总疑我与傅楼有私，百般折磨我，逼我喝药，连他自己的三个孩子都被打下了……”
黑瘦老者厉声打断她：“胡说，袁大侠素来名声极好，怎会做出这等事！”
有人附和：“这淫妇说的话也能信！”
游丝不分辨，看着何太平：“是真是假，何盟主当年也曾上衡山拜访过他，与贱妾有过一面之缘，何不作个证见？”
众人都看过来。
何太平默然半晌，叹了口气：“十年前，何某确实随先父拜访过袁掌门，但总是夫人的家事，何某当时不在其位，便是身为盟主，恐也难以插手。”
家庭暴力，不能怀孕应该就是后遗症，雷蕾终于知道傅楼为什么会这么迁就妻子了，反出师门投身传奇谷，一步步走到现在，最终坐上谷主位置，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游丝，若没有游丝，也就没有如今的他.
想不到盟主肯当面作证，包括那名黑瘦老者在内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在场一些女人已经忍不住面露同情之色，叹息。
游丝微欠身：“多谢。”
何太平摇头：“不过据实而言，正道行事本就光明磊落，自不会屈了夫人。”
众人皆叹服。
雷蕾冷笑，若衡山派没有没落，他会不会承认还是一回事，这不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有人忽然问：“既如此，你们当初为何不早说？”
这次不等游丝回答，雷蕾抢先讽刺道：“说了你们会相信？姓袁的名声那么好，何盟主亲眼见过的都袖手旁观，你们谁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姓袁的翻脸？”
那人强辩：“既嫁给了袁大侠，就该恪守本分，她却还与傅楼藕断丝连……”
雷蕾怒道：“她根本不是自愿的，是那老东西逼她！若不是傅楼，她早就被姓袁的折磨死了，这就是你们讲的公道？”
那人愣了下：“红颜祸水！若不是她，傅楼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她与袁志海究竟如何，那是他们的家事，傅楼杀了我们的人是真！”
众人赞同。
雷蕾再也顾不得别的，忍不住骂：“像你们这种人，眼睁睁看着她被姓袁的虐待，却不肯伸援手，还讲什么公道，杀一个少……”还没说完，她就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公子脸色也有点发白，艰难地：“小蕾，别说了。”
“这淫妇一心向着傅楼，如今我们既杀了傅楼，留着她必成祸患！”
“说的是！”
“……”
“他对不住你们，却对得住我，要碎尸万段，就连我一起。”游丝反倒显得很平静，转身跪下，伏在丈夫身上，将他紧紧抱住。
雷蕾恐惧，望着公子。
公子似要移开目光。
雷蕾不能言语，急忙比口型：“救她，求你。”
公子略作迟疑，上前一步：“赶尽杀绝非正道所为，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并未做过什么恶事，受人虐待一心求生，也是人之常情，倘若肯改过自新，未尝不是好事。”
见他开口，众人都静下来。
先前那人忙劝道：“斩草当除根，这女人跟着傅楼多年，不知学了多少诡计，萧公子三思。”
公子道：“若诸位不放心，我便将她关入百胜山庄地牢。”
众人互视，议论。
那人道：“这恐怕……”
“萧庄主所言极是，”何太平打断他，柔和的声音里隐隐自有一种威严，“傅楼已死，料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魔教手段残忍，诸位都是名门正派，休要叫人说我们也欺凌妇孺。”
盟主表态，众人皆点头称是。
何太平缓步走到游丝旁边，矮身，欲搀扶她：“傅夫人……”刚说出这三个字，他整个人都定在那里。
半晌。
脸色微变，他伸手搭上游丝的手臂，微一用力，将她从傅楼身上拉开。
游丝顺势朝旁边倒下，先前被傅楼打掉的那柄短剑不知何时已钉在了胸口，血迹沁出，与傅楼身上的混在了一起。
公子也大惊，拍开雷蕾的穴：“小蕾。”
脚下仿佛生了根，雷蕾定定地站在原地，惊恐地望着地上死去的二人，傅楼方才救过她，她却连他最后的嘱托都没有办到！
神色平静安祥，美丽而略显单纯的脸，正如初见时那般。
众人都愣。
眼前发黑，雷蕾软软瘫倒。

下卷 风雨前的宁静
顾晚走上月华台的时候，上官秋月正在拿一个白道的奸细做试验，“材料”被点穴作了简易固定，研究片刻，他拎起那人的左手，“喀嚓”一声，指骨被捏断。
顾晚恍若不见：“傅楼分明已受了伤，正是除去他的大好机会，尊主就这么放他们走？”
上官秋月百忙中抽空看他一眼：“你以为他还能活？”
顾晚莫名。
一名星仆匆匆跑上台：“不出尊主所料，那些人果然来了。”
上官秋月“啊”了声，丢开“材料”，惬意的笑容温暖又迷人，带点俏皮与幸灾乐祸，如同小孩子捉弄人得逞一般：“何太平肯定气得不得了。”
顾晚问：“谁来了？”
星仆道：“白道二十几个门派，与傅楼他们打起来了。”
顾晚大悟，喜：“尊主此计果然高妙！”
上官秋月道：“一个人有了弱点，要对付他就容易得很，杀傅楼不难，只是他在传奇谷威望还算高，有大批死忠他的部下，倘若他死在白道手上，传奇谷那些人报仇心切，必会归顺于我。”他转脸望星月峰，略带感慨：“说来也该感谢我的小春花。”
顾晚道：“尊主说的是。”
上官秋月心情很好，不打算继续做试验了：“叶颜呢？”
顾晚忙道：“在下面候着。”
上官秋月转身，翩翩然往台下走。
顾晚指着“材料”：“尊主，这……”
上官秋月想起来，回眸一笑，潇洒地挥挥手：“丢了。”
顾晚应下，跟着就走。
星仆也要跟着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忙问：“星主，这人……”
顾晚顿了顿脚步：“没听到？尊主说不用了，丢了。”
星仆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眼见那“材料”两眼还在骨碌碌转，尽显痛苦之色，他不免头疼，这种“材料”该用什么方式丢？.
山上短短两个多月，山下已是六月天气，夏夜习习凉风仍不能驱散暑热，许多人都走出卧室，在院子里摇着小扇子乘凉。
雷蕾却感到心里仿佛结了块冰，冷得不得了，她站在灯的阴影里发抖。
一切都是上官秋月算计好的，他最初把她留在小白身边，的确是为凤鸣刀心法，但那次她被傅楼劫入传奇谷，他就有意让她接近游丝，后来得知她救过游丝，干脆改变方案，当着游丝的面劫持她，恩人被劫持，游丝必会求傅楼来救，而他，一边送信给傅楼的仇家，一边“失手”重伤傅楼！
取心法完全只是个幌子，他不用心法也能收服传奇谷，更重要的是，可以借白道的手杀傅楼。
百年前的一个约定究竟有多少效力？取得心法固然能让传奇谷臣服，却不能动傅楼，傅楼在谷中威望不低，若活着，上官秋月就很难完全掌握传奇谷中重权，只是名义上的统一罢了。所以他的真正目的是要杀傅楼，谷主死在白道手上，传奇谷内部分裂，他再略加施压，大部分人必会投奔千月洞，甚至，他可能早就料到傅楼会因为痛恨白道而留下“投千月洞”的遗言。
那对恩爱夫妻真的死了，雷蕾没有料到，游丝竟会有那么大的勇气选择追随丈夫，连报恩的机会也没有留给她。
“还在生气？”身旁响起何太平的声音。
雷蕾摇头：“没有，谢谢你把他们送回去，也谢谢你为游丝说情。”是真的谢谢。
何太平道：“你不必谢，我已尽力，不过是看傅夫人落到如此地步，心中有愧而已。”
雷蕾嗤道：“你会心中有愧？”
何太平毫不客气：“除了责怨别人，你还会做什么，连自救都不行，若非萧兄弟制住你，你上去除了惹事，还能救下几个人？”
雷蕾涨红脸，微怒：“总比有些人眼睁睁看着好。”
“你若是我，会如何处置？饶了他们？”无视她的愤怒，何太平语气很平静，“袁志海的确该死，傅夫人没错，但你只看到他二人之情，却忘了，傅楼杀过许多正派弟子也是真，那些人可是无辜的，他们的亲人又当如何？身为盟主，不能维护小公道是无奈，倘若因此置大公道也不顾，这江湖又会是什么模样？”
雷蕾愣了愣，轻哼：“你就没杀过人？”
何太平毫不犹豫：“当然杀过，他们杀我们的人，我们也杀他们的人，江湖本就是如此，互相寻仇更不奇怪，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舍弃任何一个子民，不会随便动他们，不会对部下施以酷刑，尽量为他们的利益着想，所以江湖永远是白道的，因为这些百姓跟着我更放心。”
雷蕾不语。
何太平道：“要杀傅楼并不是我，而是上官秋月，傅楼杀人无数，我不愿他死，是希望用他牵制千月洞，舍小义取大义，保江湖平衡安定，但他若非死不可，我也不能因为同情便将他作下的恶事一笔勾销，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为一个人就随意杀其他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雷蕾忍不住道：“他是被逼的，你当年明明可以救游丝，可你没有。”
何太平道：“我的权力还没大到能随意插手别人家事的地步，丈夫教训妻子的事在江湖上不少，若情形严重以至闹出人命，我如今或许也会过问，但当年不会，那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葬送自己，想要改变一些东西，就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行。”停了停，他意味深长地：“若不够强，就不要痴心妄想去做一些力不能及之事，每个人都该看清楚自己的能力。”
这是江湖，没有完善的法律，某些案例就被划分为家事，雷蕾理解他的选择，却还是对此人很反感，冲口而出：“羚羊死了。”
何太平闻言转脸看她，似笑非笑：“是。”
此人的反应太出乎意料，雷蕾只当他在装傻，不做声，对于一个曾经想拿自己作牺牲的人，不论谁都喜欢不起来的。
“匹夫之勇，不自量力。”丢下这句话，何太平施施然离开。
雷蕾心情原本就不好，乍听到这种讽刺，顿时气恨难平，狠狠朝他去的方向掷了一把树叶。
“小蕾。”公子在身后轻声唤她。
先前因羚羊的事冤枉了他，雷蕾多少有些内疚，转身不语。
公子走到她身旁：“你……别难过。”
泪意又涌上来，雷蕾别过脸：“我只是不喜欢看见这样的事，傅楼也是被逼的，就算他真的罪有应得，游丝也不该死，他们还想杀她，这算什么公道！”
公子沉默许久，道：“你可是生我的气？”
雷蕾吸了下鼻子，摇头，淡淡道：“你也管不了，何况你已经尽力了，还是何太平说得对，是我自己没用，被抓了都要靠你们来救，竟然还妄想救别人。”
公子微惊，按住她的肩：“小蕾，你……”
雷蕾终于忍不住伏在他怀里痛哭：“该死的不是他们，那个姓袁的最该死，我连游丝夫人都救不了，小白，我答应过傅谷主……”
“就算你能救下傅夫人，她也未必愿意活下去。”
“他们都是被逼的，当年游丝被虐待，没一个人管，现在那些人却跳出来说什么正义！”
公子默然片刻：“那是袁掌门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何兄他当年纵有心，也……”
雷蕾倏地从他怀中抬头，退开一步：“你的意思，游丝是该死？那些袖手旁观的人都是对的？”
公子摇头：“我不是这意思。”
雷蕾转身要走。
公子拉住她的手：“小蕾！”
雷蕾挣扎。
“你听我说，小蕾！”公子微急，温暖的手将她带到胸前，一字字道，“那是别人的家事，我不能管，但你放心，我绝不会那样待你。”
这种话还是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雷蕾傻住。
公子反应过来，俊脸忽地红了.
白道在星月峰下剿灭魔教传奇谷二百多人，并截杀归来会合的傅楼夫妇，只得一名护卫侥幸逃回谷中，事发之地在西沙派与千月洞交界之处，上官秋月得知后即刻救援，无奈秦流风带西沙派人马镇守山下，追击不成，只遣人暗杀昆山派掌门，将首级送去传奇谷。短短一个月，江湖形势巨变，传奇谷内部分裂，傅楼旧部皆遵照遗命投靠千月洞，惟独另两派僵持不肯，自立门户。应傅楼旧部之请，上官秋月令顾晚率人上宫山问罪，两派大败，两名总坛主都在傅楼夫妇灵前自尽谢罪，宫山被纳入千月洞地盘。
闻知此事，何太平没有太大意外，只独自在客栈房间里静坐了两日，第三日清早出门时神色平静，一连发出十几道召令，其中第一道便是调了邻近五个门派过来与西沙派共同镇守星月峰边界，又让赵管家等人与秦府两名忠实部下暂且留在这里相助；另外，他特意嘉赏了一直驻守宫山、这次趁乱收复不少地盘的东山派，同时将东山派人马作了重新调配，并增派了南海派的人马过去。
江湖风起云涌，街巷茶楼议论纷纷，转眼已是流火七月。才下过两场雨，风中透着些许凉意，夏日的炎热气息全然不见，几辆马车不急不缓行驰在大道上，另外还有十几名高手骑着骏马紧随其后。
雷蕾默默坐在车窗前，心里想着事情。
这一路上少了赵管家等人，却又多出几个人，千月洞一统魔教，之后的长期抗战必定不轻松，西沙南海两派的恩怨不能再拖下去，因此何太平特意邀了温庭与冷圣音同往八仙府，从卜老先生与长生果之事调查起。雷蕾看得明白，如今形势紧张，温庭在长生果一事上嫌疑不小，若冷影真是他杀的，眼见众人全力调查，谁能保证他为了逃脱罪责不会另谋出路？何太平自然不放心让西沙派独守边界，所以才留了一堆人监视，又特地把温庭带在身边。
上官秋月早已料定一切，如今传奇谷归顺，也就没必要再取凤鸣刀心法，所以只叫她偷玄冰石，没了玄冰石，公子就不能施展凤鸣刀法，除去他，何太平这边的实力必会大打折扣。
雷蕾始终对此人设计傅楼夫妻之事耿耿于怀，当然不愿意帮他害公子。
可如果不完成任务，身中的百虫劫还有五个月就要发作，怎么办才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到时候去给变态当人偶！无奈之下她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上官秋月描述的百虫劫发作时的情形，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别再想了。”手被人拉住。
雷蕾回神，转脸看他。
眉如长锋，目似晨星，其中隐约有担忧之色，公子已经看了她许久，自傅楼夫妇死后，此女就一直闷闷不乐，方才见她发呆，只当是还在伤心，所以出言安慰，却哪里知道她的心事。
说不感动是假的，雷蕾不由自主想去那怀里寻求温暖，忽然想到上官秋月“不许轻薄”的警告，马上又直起身坐了回去——在没骗到解药之前激怒变态，不是什么好法子。
公子明显误解：“我当时……不能帮你。”
雷蕾摇头：“我没怪你。”
公子叹息：“衡山派原本也算名门正派，当年袁掌门在江湖上名声甚好，我却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事。”
雷蕾看着他：“不是所有魔教的人都该死，白道也不全是好人，魔教也有重情重义的，傅楼是不得已才被逼入魔教，若他没有杀过那些无辜的人，你还会认为他该死？”
公子默然，微有迷惘之色。
雷蕾转了话题，惋惜：“听说下个月蜀老板他们要在晋江城举办运动会的，可惜我们这一走，就看不成了。”
公子回神。
雷蕾侧身看窗外风景。
“小蕾。”
“啊？”
“……”
见他迟迟不说，雷蕾奇怪：“怎么了？”
公子略作犹豫，看着她：“上官秋月当初是派你来偷凤鸣刀心法的。”
雷蕾点头：“是。”
公子移开目光：“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雷蕾愣了半天才弄明白话中含义，瞅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什么话？”
公子不语。
“小白小白？”推他。
“……”
俊脸微红，美色当前，雷蕾忘记警告，忍不住想要扑上去轻薄，可惜就在此时，车窗口却忽然出现另一张俊美的脸，笑吟吟看着公子：“什么话？”
公子忙轻咳一声，镇定：“不走了？”
秦流风解释：“明日便到八仙府，何兄打算在这里住一宿，顺道去附近的昆山派探望探望。”
二十几个门派杀了傅楼，变态哥哥单单宰了昆山派的掌门，分明是在做样子，雷蕾跟着公子跳下车，挽住秦流风的手臂，低声：“姓秦的，你知不知道自己脸皮很厚？”
秦流风不答，拍拍旁边公子的肩：“萧兄弟，秦某身上现银不多，附近又没钱庄，这顿饭你请了如何？”
公子应下。
雷蕾气得直瞪眼：“你你你……”
秦流风笑道：“脸皮很厚，我知道。”
再看旁边，冷醉转脸低笑。
冷美人不会吃醋的？雷蕾无可奈何，放开秦流风，转而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是个热闹的小镇，于是问：“今晚在哪儿住？”
秦流风指着不远处：“那不是？”
雷蕾转眼望去。
一座两层小楼，三五客人进出，看上去生意还不错，大门上高高挂着块黑色牌匾，上书四个金色大字——悦来客栈。
“黑店！”

下卷 男子玉面如花
原来八仙府并不是哪个门派的辖地，而是由何太平亲自派专员管理的，经秦流风一解释，雷蕾很容易就弄明白了它的性质，不就是个直辖市么。
直辖市的客栈也很有特色，全部由“晋江客栈”改为“悦来客栈”，编号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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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电视剧中出镜几率最大的客栈，作为大侠小虾们投宿的最佳去处，在促进江湖纷争的过程中，它着实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大到提供白道黑道打群架的道具，小到提供女儿红熟牛肉和各类江湖小道消息，所以跟着众人走进客栈的时候，雷蕾心里非常不安。
热水热菜，和气的小二，所有悦来客栈该有的，这里一样都没落下。
房间照旧例分配，温香与风彩彩住了一个房间，冷醉不喜欢与人同住，因此与雷蕾各自住了一间。
略作歇息，何太平便带着秦流风与温庭去拜访昆山派了，公子和冷圣音则受命去查看昆山派防守事宜，留下十来个高手守在客栈，雷蕾不敢乱跑，吃过晚饭，早早沐浴完毕就爬上床睡觉。
没有月亮，楼外灯笼的光线从窗口缝隙里透进来。
大约是“悦来客栈”四个字引发了心理作用，雷蕾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睡——作为大小事故频发之地，今晚会不会也出事儿？
正想着，窗户忽然“吱呀”两声，轻轻摇晃。
起风了？雷蕾飞快跳下床，想要过去将它关严实点，谁知刚刚走到窗前，两扇摇晃的窗户猛地打开，同时窗外伸进两只手，以极快的速度点了她的穴，将她拎了出去，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干净又漂亮。
他奶奶的早说了会出事！雷蕾脑子里第一反映就是这句话，当然此时她已经说不出来，只限于在心里叫骂。
房门紧闭，毫无动静，里面的人却已经被劫走了，隔壁高手们竟没一个察觉.
夜风很凉，雷蕾活像个米袋子一样被人扛在肩膀上，那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一会儿窜上，一会儿落下，被颠得几乎要吐出来。
此刻嘴巴虽然派不上用场，但眼睛耳朵还是可以的，借着出镇时街头的光线，雷蕾发现，此人个子似乎不大，身材匀称，普通夜行人打扮，跑起来的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根本就是一阵风，或者说风也比不上他，因为风过免不了引起各种响动，而他却是来去无声，这等轻功，恐怕公子与上官秋月都不能及。
对方是敌是友不能肯定，但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把别人劫出来，多半没什么好事了。
好好，先是被变态妖孽抓去喂了百虫劫，现在毒还没解，又来这么个麻烦，不知道会被怎样折磨呢！雷蕾灰心，有点破罐破摔的味道。
此人扛着她出了镇，一路朝南狂奔。
大约一盏茶时分，前方忽现灯光。
奔驰的状态骤然停止，雷蕾那个难受，就像遭遇急刹车，差点没被丢出去，顿时她两眼泪汪汪，要死就死个痛快，没必要这么折磨我吧！
胃里翻江倒海。
那人似早已预料到，迅速将她从身上拎开，解了穴。
雷蕾顾不得别的，弯腰大吐特吐。
待她吐完，那人眼明手快又点了她的穴，捞起来往肩上一扛，却没有继续朝前面灯光处走，反倒足尖轻点，带着她飘上块大石。
“带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洋洋自得。
果然是个男人，吐过的味道还在嘴里，雷蕾恶心得不得了，听到这话立即由愤怒转为疑惑，难道他劫持自己是受人之托？
“如花？”熟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
如花！雷蕾来不及吃惊，就被这名字的艺术性给震撼到，虽然不能笑出声，那脸部肌肉却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和胃一起抽搐，憋得甚是辛苦。
如花笑道：“东西取到了，我没记错的话，此刻还不到子时。”
沉默半晌，对方道：“让你取萧白随身的东西，你却带回来个人，还不认输？”
如花闻言，将雷蕾从肩头放下，一手拎着她的耳朵将她的脸转了个方向，让对方查看：“这丫头可不一般，她姓花，是萧白的夫人。”
去你妈的！雷蕾直咬牙。
树林边挂着两盏灯笼，灯下站着个人，黑色衣袍，一张刻板的脸衬着昏暗的灯光，越发显得阴沉沉的，不是星主顾晚是谁！
看到雷蕾，他似吃了一惊，神色总算有了点变化。
雷蕾却在瞟如花。
如花是真的如花，五官都不难看，尤其是那对细长而漂亮的眼睛，配上略有些尖的下巴，活脱脱一只男版狐狸精。
小狐狸美人儿！雷蕾赞叹。
如花当然不知道她的心思，漂亮的眼睛看着顾晚，得意洋洋：“萧白随身除了那把刀，没什么好东西可取，不取凤鸣刀是我的规矩，但我若是只带件他的衣裳回来交差，也太便宜了些，不免坏了名声，幸好有这丫头在，她已经嫁给了萧白，难道不算是他的东西？”
顾晚回神，恢复平静：“如此，我却要验上一验。”
如花摇头：“这丫头是萧白的夫人，只是带来给你瞧瞧，证明我没有输，却不能交给你。”
顾晚道：“这么远，我也看不清真假，何不过来说话？”
如花笑道：“我倒是想跟你叙一叙交情，但我实在是怕你那边埋伏的几位高人，若过去了，只怕就走不掉，还是这儿安全。”
顾晚也不惭愧：“好耳力。”
如花很满意：“我这两条腿和两只耳朵的确不错。”
顾晚道：“既不肯过来，我怎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萧夫人？”
如花不耐烦：“我说是真，就不会有假，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东西我是取到了，就没有输。”
顾晚道：“但我若不信，你就不能算赢，尊主的追杀令不会废除。”
如花不在意：“就算我赢了，追杀令一样不会废除，上官秋月说的话几时算过数？信他的人早就死光了，他若真饶了我，我说不定自己就要去找棵树吊死。”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明明知道这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竟然还要跟他打赌，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顾晚道：“尊主说，你太自信了。”
如花笑起来，想了想，连连点头：“说得对，有道理，幸亏这丫头没武功，弄来倒容易，不过今后我的规矩有变，不取凤鸣刀，不惹上官秋月，另外还要再加一条，不取大活人，若你们再找到我，就赌别的。”
顾晚道：“追杀令没有废止。”
如花郁闷：“那我又要逃命了。”
雷蕾尚未反应过来，面前场景已经转换，两边景物不停倒退，犹如快镜头播放.
这样的速度，再厉害的高手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所以一盏茶工夫之后，如花又带着人溜回了镇边。
雷蕾暗忖，看样子他是跟上官秋月打赌，抓自己过去显显本事，并无恶意，而且敢跟上官秋月叫板的人，应该不是寻常小偷。
“我知道你很生气，让你骂两句怎么样？”如花的声音。
身体还是不能动，嘴巴却能说话了，雷蕾冲口而出：“你刚说谁是东西？”
如花道歉：“是我说错，你怎会是东西。”
雷蕾噎了好半天：“男不男女不女，才不是东西……哎哟！”话没说完就被丢到了地上。
细长的眼睛眯起，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怒色，如花恶狠狠道：“果然萧白那根木头眼光也差，娶了这么个刁妇，再要胡言乱语，我必定把你舌头割下来看看！”
见他发火，雷蕾颇觉解气：“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如花冷哼，双手抱胸，原来他平生最恨人说自己男生女相，想当初金钱帮的杨舵主无意中说了他一句“貌美如女子”，结果他成日去捣乱，硬是闹得杨舵主全家上下鸡犬不宁，金钱帮数十高手都没抓住他，往往这边事情刚发生，就不见人影了，惹得杨舵主头疼万分亲口道歉方才作罢，自此如花美名远扬，成了江湖上第一号难缠的人物，好在他虽然性行乖僻，却没做过什么大恶事，久而久之，人们知道他这脾气，也就无人敢再轻易谈论他了。
雷蕾虽然不知道这些江湖故事，却也明白犯了他的忌讳，发笑：“你以为你长得很美？不是我说，小白和秦流风哪个比你差？上官秋月更比你漂亮十倍，从没见他为这个生气。”她故意停下来咳嗽一声，才接着道：“反倒是有些人自以为美，其实长得丑得不得了。”
“上官秋月？”经她提醒，如花仔细一想，笑起来，“被他追杀这么久，只记得他那些手段，倒忘了他确实比我生得好看。”
原是有意气他，哪知收到反效果，雷蕾无语。
求得心理平衡，如花也不计较被说“丑”，笑道：“谁叫江湖上把他传成个丑八怪，所以别人才只说我，不说他。”
雷蕾道：“你怕他？”
如花敛了笑，瞟她一眼：“谁怕他？”
雷蕾笑嘻嘻：“你当然不怕，跑得这么快。”
“那树林里埋伏了九个高手，我当然要跑，”如花觉得理所当然，略提高声音，“但我也不是怕上官秋月，跟他斗了三年还活着的人，除了何太平他们，也就剩我如花，我若愿意，普天下的人谁都别想找到我，只不过我怕那样太无趣罢了。”
“他们要追杀你，你还不跑？”
“这是何太平的地盘，就凭他们那点轻功，要在这些守卫眼皮底下混进镇，还难得很。”
说完，如花再次点了她的穴，扛着她狂奔进镇，从守卫头顶无声掠过，恍若鬼影，果然无一人发觉。
回到客栈，从窗户窜入房间，如花将她丢到床上，神情轻松似丢了个包袱：“总算把你好好送回来了，可再不关我的事。”想了想，又矮身往床前蹲下，挑衅地看她：“其实你叫也没用，萧白知道又如何？我也不怕他们。”
雷蕾狠狠瞪他。
“怪不得没跟萧白住一起，必是嫌你长得丑，没兴致，”如花总算报了被嘲笑的仇，幸灾乐祸，起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萧夫人，后会有期！”
人影如轻烟一般掠出窗外。
雷蕾磨牙，突然无比想念上官秋月，变态哥哥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这种家伙就该被弄去做人偶做标本.
第二日马车上，公子一路都保持沉默，诸如“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这类话，严谨自律的萧白公子是不好意思主动问出口的，于是他更加郁闷。雷蕾却没留意，昨夜被点穴后，她竟迷迷糊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所有的事就像做梦，只对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睛印象深刻。
直辖市享受的政策待遇丝毫不比其他地方差，八仙府人烟稠密，很是富庶。
卜二先生卜耀明早已得了信，带着一干人在门外迎接，先前卜老先生出事时何太平等人便来过，彼此都熟识，因此也没多客气，说笑几句就跟着他进去。
神医卜老先生悬壶济世，自甘清贫，其弟卜二先生却执意从商，是八仙府有名的富户，庭院宽敞，房屋整齐。雷蕾留神观察，发现这卜二先生四十几岁年纪，皮肤白皙少皱纹，应该是生活优裕保养不错的缘故，不过他一言一行都表现得极为谦逊，毫无普通生意人的圆滑世故，雷蕾的感觉是，跟此人做生意肯定放心，于是把怀疑去了一半。
旁边跟着两名年轻人，二十几岁模样，想必就是路上提过的卜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卜老先生钻研医术入迷，两个弟子的名字也很有特色，李鱼，甘草。原来这江湖中，徒弟拜师时都会由师父赐别名，出师立业时才能换回本名，据秦流风说，当时二人前去拜师，卜老先生正巧救了位中毒的病人，原因是同食鲤鱼甘草引起，因此随口就给徒弟起了这两个名字。
卜二先生陪着何太平走，口里道：“舍下简陋，委屈各位……”
秦流风打断他：“卜二先生放心，尊府虽是简陋，秦某也不怕委屈，照上次那样备上一桌三十五两银子的粗茶淡饭就是了。”他有意加重“粗茶淡饭”几个字。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
卜二先生也笑：“好说好说，粗食淡饭是有的，小厅上早已备好，秦公子若不嫌弃，权当是为诸位接风洗尘。”
秦流风笑道：“回回都吃白食，二先生可别笑话。”
“原是应当的，平日求着你们来只怕还不肯，”卜二先生叹气，“想不到家兄之事会引出这么多麻烦，实在惭愧，幸好如今没事了。”
众人闲话着，顺着游廊往里面小厅上走.
热热闹闹吃过饭，何太平回归正事，提出要去卜家药铺，卜二先生忙引领众人过去。
出了后门便是北街，卜家药铺就在斜对面，走进门，雷蕾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对面大堂壁间那些精美的锦旗，全绣着“妙手回春”“起死回生”“医者仁心”之类的话，想是病人家属送的，里头桌椅齐全，右边柜台里靠墙有架高高的药柜，小屉子上都贴着标签。
卜家药铺其实是个简易的四合院，包括大堂在内共有十几间老旧房屋，院子里晾着许多草药，据卜二先生介绍，这里原是卜家祖屋，他从商后便搬了出去，将房子全让给了哥哥。
“不要钱”老先生号称神医，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比弟弟过得更好，雷蕾感慨万分，经济时代，这样清贫的好医生太少了！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随口道：“这里太冷清了，没有卜二先生府上热闹。”
那名叫李鱼的弟子笑道：“正是，二先生几番要师父搬过去住，师父总不肯。”
看来做弟弟的对哥哥不错，雷蕾点头笑：“想必是卜老先生舍不得这药铺。”
李鱼神色微黯，垂目：“可不是，他老人家一心济世救人。”
东面是卜老先生的卧室，也是案发现场，门上挂着把锁。
卜二先生解释：“自上次诸位走后，我特意嘱咐他们将这间房锁了起来。”他指指旁边的李鱼和甘草：“药铺如今都是他二人在经营。”
何太平点头，封锁现场对于某些高手是没用的，不过不要紧，反正查了多次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线索。
李鱼取出钥匙开了门。
一进两间，都不怎么大，外间桌椅齐全，想是平日用作会客的，事情过去这么久，地上桌上都有了灰尘，久无人住，未免死气沉沉，里间是卧室，床帐被褥都很朴素。
凶案发生在外间，第二日李鱼发现的时候，卜老先生已半倚着墙壁死去，当胸一掌致命，而且用的是普通外家掌力，会武功的人都能施展。
江湖中会武功的人不少，卜老先生虽不算一流高手，但也不至于有人接近而毫无察觉，何况此人还是站在他对面当胸一掌袭来，当夜李鱼甘草都未听到异常响动，所以众人才会认定是熟人，只有熟悉而信任的人站在对面说话，他才不会防备，对方才能趁机突然下手而不惊动别人。
当夜先后登门拜访的，正是东山派颜文道、西沙派温庭、南海派冷影，而冷影是最后离去的，那时李鱼甘草都已回房睡下，所以传出长生果在南海派的谣言时，才会有这么多人怀疑他。
基本情况何太平等人都了解，如今也没再多问，停留片刻便出了门。
卜二先生欲请众人过自己府上去住，何太平却借口这边清静，空房间多，坚持不肯，卜二先生只得作罢，留下来陪了半日的话，再三嘱咐李鱼甘草与另外两个伙计好好招待，眼见天快黑了才告辞回去。

下卷 师兄师弟之间
初秋正是玩乐的好时节，入夜，整个八仙府充斥着歌管声与笑闹声，何太平与公子等人吃过晚饭就出门了，要去拜会八仙府的行政长官魏知府，顺便体察民情，温香也跟着父亲去了，留下十来名护卫守着，冷醉喜欢安静，雷蕾与风彩彩更没话说，加上一路奔走也有些疲乏，都各自回房间早早歇息了。
可能是天气转凉，路上吹了太多风，上床时雷蕾就觉得眼皮沉重无比，浑身不适，却又睡不着，心知着凉，她躺在床上苦笑，这回可没有什么哥哥来照顾了。
原打算等公子回来再说，哪知不过小半个时辰，额头竟烫得厉害，她实在支撑不住，想着这里就是药铺，卜老先生的两位高徒也在，不如去找他们拿点药吃，免得麻烦别人，于是挣扎着爬起来，准备出去找李鱼甘草。
刚起床，门外就传来低低的呼唤声：“小蕾，开门。”
他们回来了？雷蕾大喜，忙过去开了门：“小白。”
公子果然站在门外，灯影下看不清脸色。
雷蕾开始撒娇了，十分病变作二十分，拉着他的手臂哼哼唧唧：“小白，我头疼。”
公子踏进房间，反手关好门，皱眉：“怎的总是病？”
没有收到安慰，雷蕾不高兴了，没好气：“病又怎么，你没生过病？”
见她发怒，公子反倒笑起来，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床边走：“那就先躺着，我正好带了些药来。”
行走江湖带药不稀奇，雷蕾脑子本就昏昏沉沉，也不多想。
将她放到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公子过去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床边，递过一粒小小的黑色药丸：“吃了。”
此人极少有这么温柔的目光，雷蕾不免感动，一颗心甜得简直要化掉，脑子更加迷糊，忍不住动起邪恶念头，不怀好意地笑：“小白……”
公子愣了下：“做什么？”
雷蕾眨眼，声音甜腻：“你喂我。”
没有预料中的脸红，公子看了她半晌，也眨了下眼：“好，张嘴。”
哟，“小白”有进步了！雷蕾半是惊喜半是不甘，眼珠一转，往他身上凑过去，作小鸟依人状：“小白你真好。”
公子不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雷蕾努力往他身上蹭，“我当初的确是上官秋月派来偷心法的，所以才接近你，不过呢，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
公子目光闪闪：“喜欢我？”
雷蕾以为他不信：“当然。”
公子将杯子放到旁边桌上，将她连被子一起拥住，轻声：“真的？”
雷蕾将脸凑到他胸前蹭蹭：“当然……”猛地顿住。
公子低头，笑得温柔又古怪：“哥哥也喜欢你呢。”
大约是生病的缘故，鼻子不如往日灵敏，直到此刻，雷蕾才发现那股熟悉的馨香味，知道自己要倒霉了，不由全身僵硬：“上官……”
后两个字再也叫不出来，牙关再也合不上，冰冷的手握着她的下巴，双颊被捏得生疼，唇间冰凉，强行闯入的舌恣意在她口中掠夺，带着几分凌虐，几令她窒息。
恍惚间，有东西渡来，略带清凉。
这变态又有什么新鲜毒药！雷蕾迅速清醒，大急之下欲反抗，然而喉咙却不受控制地作出吞咽的动作，那片清凉便和着口水顺咽喉滑下，顿时她心里叫苦连天。
上官秋月离开她，变回自己的声音：“不许叫，你也不想再给萧白他们惹麻烦对不对？”
雷蕾脸白，勉强镇定：“这……这是什么？”
上官秋月直起身：“药，给你治病啊。”
见他不像是说假话，雷蕾松了口气，想到药是以这么暧昧的方式喂来，一时又羞又怒，涨红脸，老娘的豆腐你还真不客气，想吃就吃！
吞掉的东西吐不出来，雷蕾忍辱冷笑：“恭喜你收服传奇谷。”
“也有小春花的功劳，”上官秋月拥着她叹气，似有点疲倦，“哥哥最近很累，才去宫山办事回来，听说你们来了这里，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
雷蕾冷眼看他的蓝白色衣袍：“扮成小白，你就不怕被发现？现在他们可不会再对你客气。”
上官秋月道：“不是还有你么。”
雷蕾讽刺：“我算什么，别忘了你现在的命比我值钱得多，能除去你，他们还怕牺牲我？”
上官秋月道：“但萧白肯定会为难。”
无耻！雷蕾不语。
上官秋月道：“果真如此，哥哥定会先杀了你，我们兄妹死在一起。”
变态！雷蕾抖了抖：“能给上官洞主陪葬，我真荣幸。”
上官秋月似没听出话中嘲讽之意，抬起目光，下巴搁在她额上：“你不在千月洞，哥哥很是想念你。”
雷蕾道：“是想念玄冰石才对。”
上官秋月想了想：“都想。”
雷蕾忍不住抬头，直视他：“害了傅谷主傅夫人，你到底还想做什么，一统江湖？我告诉你，江湖根本不可能是你的，百姓不可能认同你这些手段，就算你打败了何太平他们，还是会有人再起来反对你，除非你把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杀光！”
“谁跟我作对，我就把他们全杀光，”上官秋月收紧双臂，神情微冷，有点生气，“你竟还喜欢萧白？”
雷蕾豁出去了：“关你屁事！”
上官秋月道：“你身上的百虫劫只有我能解。”
雷蕾道：“那是我的事！”
上官秋月道：“不想替你爹拿解药？”
雷蕾道：“我失忆了，花家的事和我无关！”
上官秋月道：“你也不管叶颜？”
雷蕾心中一紧：“什么？”
上官秋月轻哼：“那丫头竟敢又背叛我，替你取了衣裳想助你逃走。”
他竟然知道了！雷蕾惊恐：“你……你把她怎么了？”
上官秋月看她一眼，移开目光：“杀了。”
江湖免不了杀戮，但雷蕾还是不能忍受朋友因为自己而丧命，一时又是伤心又是气，挣扎着要从他怀中离开，无奈那双手臂将她圈得紧紧的，她只好动口骂：“你混……”
“你若觉得对不住她，就乖乖听我的话，”上官秋月打断她，似是无意，“她还有个妹妹也在我们千月洞。”
雷蕾咬牙：“你没人性！”
上官秋月道：“那又如何。”
雷蕾忍怒：“要知道，杀人的人，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上官秋月冷冷看她，双眸中神色不停变幻，从恼怒到阴沉再到平静，最后回归柔和，他轻声道：“你真想让我死？”
雷蕾被他刚才的表情吓出身冷汗，别过脸：“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强硬。
上官秋月哄她：“等拿到萧白身上的玄冰石，就跟我回去。”
雷蕾道：“除了偷玄冰石，我对你好象没别的用处，你这种人，会留个没用的人在身边？”
上官秋月道：“我不杀你就是。”
雷蕾鼻子里冷笑：“你的话能信？”
上官秋月道：“真的，哥哥会一直对你好。”
雷蕾哈哈一笑：“对我好得很，喂百虫劫！”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生气了？哥哥不是想害你，百虫劫解起来很麻烦，只要你听话，事情办完就会替你解了。”又强调：“我近日忙，过些时候再来，不许轻薄萧白。”
雷蕾不理。
上官秋月警告：“再不听话……”
雷蕾也不是完全没骨气：“怎么？”
“再不听话，哥哥就轻薄你，”上官秋月低头，冰凉的唇滑过她的鼻尖，停在她的唇边，“比方才还要轻薄。”
已经到嘴边的“随便”被强制吞下，雷蕾成功地被唬住，他奶奶的什么世道才有这么变态的妖孽，这分明是老娘当初调戏他的话，现在居然发展到被他拿来反威胁.
吃过上官秋月的药，又受惊吓出了身汗，第二日清晨起床时，雷蕾就已经退了烧，除了感觉走路尚有点轻飘飘的，别的一切都正常了，于是不再声张。
“小蕾？”公子立于阶上，挺拔如松，潇洒清脱。
昨晚上了上官秋月的当，此刻见到他，雷蕾没再像往常那样主动上去拉手，反倒条件反射后退两步，一脸怀疑地打量。
公子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不住低头检视自己。
见他这反应，雷蕾就知道是真的“小白”了，不免发笑，故意问：“你在看什么？”
那你又在看什么？公子抬眼无语。
昨日约好出去逛街，雷蕾此刻虽无兴致，却也不好让他失望：“走吧。”
公子不动，斜斜瞟她。
雷蕾奇怪：“怎么了？”
公子将她扳正，端详：“你的眼睛……”
原来听闻叶颜之死，雷蕾难过了大半夜，此刻眼睛略显浮肿，她不想再多生麻烦，敷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公子信了，欲言又止。
雷蕾知道他想问什么，可自己好容易昨晚心血来潮真情表白，却送给上官秋月那个变态了，人总是要面子的，加上被上官秋月要挟，心里正烦躁，又因为叶颜之死内疚自责，如今根本没心情再表白一遍，因此假作不知，拖他：“走了走了！”
正在拉扯，风彩彩从外面进来：“萧公子，何盟主叫你出去一下，有要事商量。”
公子看雷蕾。
雷蕾本就不想出去，于是借机催他：“你快去吧，别耽误大事，反正我们今后有的是时间逛。”
公子点头，嘱咐她多休息，便与风彩彩走了。
目送二人出院，雷蕾站在阶前发呆。
叶颜死了，她的妹妹却还在上官秋月手里，接下来怎么办？真要去偷“小白”的玄冰石？偷到玄冰石，上官秋月也未必肯放过自己吧。
还是，求救何太平他们？
雷蕾默然半日，摇头。
不能让何太平知道，我不想再发生“羚羊杀人”之事，不想有人为我而被“牺牲”，这只会让“小白”为难，我能理解何太平的选择，身为盟主，本就不该因为一个人而选择妥协，置其他江湖百姓不顾，然而，我不是他，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为我死去。
“雷姑娘？”温和的声音。
雷蕾回神。
李鱼一袭青衫站在阶下，儒雅超逸，清秀的脸微微仰着：“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雷蕾昨天就对他印象深刻，这人哪点像个大夫，简直比外头那些世家公子还要有气度，此刻见他叫自己，不由心思一动，笑着走下台阶：“不愧是卜老先生的高徒，有病没病一眼就看得出来，昨晚我是有点发热，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李鱼微笑：“无大碍，是因为姑娘年轻体健，但若是不好好调养，伤了根基就不妙了。”
雷蕾顺势道：“那就有劳李大夫给我诊一诊？”
李鱼略欠身：“外面请。”.
外面大堂上已经等了七八个人，多是布衣百姓，见到李鱼都过来热情地招呼，李鱼也亲切作答，看上去很受欢迎。
雷蕾不好意思开特例：“你先给他们看，我等等也没关系。”
李鱼皱眉，忽见甘草从门里出来，手持药书看得入迷，忙叫住他：“甘师弟，雷姑娘受了寒，我先替她看看，这里烦你暂代片刻。”
甘草脸色微沉，似不耐烦，勉强应下。
此人长得也不差，浓眉大眼，比李鱼还多了几分英气，但雷蕾总觉得他有点阴阴的，先前只当是不爱说话性情孤僻，如今见他答应得不情不愿，分明就是不乐意替这些百姓看病，顿时对其更无好感，也懒得打招呼，跟着李鱼走进旁边的房间。
往小杌上坐下，她尽量问得含蓄：“你师弟不坐诊？”
李鱼一笑：“甘师弟潜心药理，不善言辞。”
为医者就是要济世救人，否则医术再高又有什么用？雷蕾撇撇嘴，不好多说，伸手让他把脉，随口问：“李大夫是本地人？”
李鱼摇头：“家父现住碧水城，只因我自幼体弱多病，所以送我来跟着师父学医。”
雷蕾不多问。
李鱼垂目专心诊脉，然而手刚刚搭上那脉搏片刻，他便猛地抬起眼看着雷蕾，神色古怪，到最后竟发起愣来。
雷蕾道：“怎么了？”
李鱼回神，不动声色：“没有，有劳换只手。”
雷蕾依言伸出右手。
李鱼仔细诊了半日，又看看她的舌头，很快开好药方，让小童照方取药，再嘱咐她多休息：“待药煎好，就叫人替你送来。”
雷蕾答应着，随他出门行至大堂上，见甘草正伏案写药方，对面坐着个老头，旁边其余几个病人都不说话，全无先前的和谐气氛。
李鱼上前：“有劳师弟。”
甘草不答，写完药方便掷笔起身。
李鱼取过那药方看了看，皱了下眉，随即微笑：“师弟用药越发高明，若再平和些，他日定有大成。”
甘草轻哼一声，不在意。
李鱼摇头，待要再说什么，外面忽然匆匆走进两个穿得很体面的下人，作礼：“李大夫，我们老夫人今日不太好，老爷请你千万过去一趟。”
李鱼安慰两句，为难：“我这里有些忙，只怕脱不开身。”转脸看甘草：“不如甘师弟代我去一趟？”
甘草早已换了脸色，堆笑上前：“府上老夫人又病了？”
那下人道：“还是旧病！”
甘草愣：“不是已经好了么？”
那下人顿足：“正要问甘大夫呢，当时不是说没事了吗，怎的今年又犯起来，比去年还要厉害，我们老爷急得不得了！”又转向李鱼：“老爷怪罪下来，小人也担当不起，还求李大夫亲自走一趟吧。”
甘草涨红了脸，木立一旁。
李鱼略作迟疑，看那下人：“甘师弟的医术不下于我，何况老夫人只是症状与旧疾相似，要看过才能知道，未必就是旧病复发。”又转向甘草：“老人家旧疾缠身多年，已是大伤元气，引发新疾也不足为奇，总是宜缓不宜急，调养为上，师弟不妨再随他们去一趟。”
听他这么说，两下人也有七八分信了，尴尬：“是我们心急了，甘大夫休要计较，你老人家就再去看看吧。”
甘草冷着脸就往门外走。
两下人忙跟上去。
见甘草这等行径，雷蕾越发鄙夷，对李鱼更加敬服，不攀附权贵，分明就是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师弟，未免为他抱不平，叹息：“这江湖上多几个你这样的好大夫就好了。”
李鱼误解她的意思，边往椅子上坐下边道：“甘师弟一心钻研药理，医术不输于我。”说话间，他提笔将方才甘草给老人开的药方改了几笔，交给童子：“只是急于求成，凡事过之则不及，若明白这道理……”
雷蕾打断他：“明白这道理，他也比不上你的。”不为广大百姓看病，又怎能接触那么多病例？经验都是通过实践来的，半壶水响叮咚，对百姓一个态度，对权贵一个态度，没有身为医者的觉悟，再高的医术也不值得尊敬。
李鱼看她一眼。
这是人家师兄弟之间的事儿，雷蕾也不想被误会，道谢过后就走了。

下卷 两美男的故事
长生果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只会告诉最信任的人，卜老先生武功不差，却被人当胸一掌得逞，东山派颜文道、西沙派温庭、南海派冷影都是他的至交，都有返回来杀人的可能。
但雷蕾认为，凶手绝不会是温庭。
温庭若果真是凶手，杀了卜老先生，取了长生果，又怎会在明知与冷影无关的情况下与他发生争执，导致冷影之死，把嫌疑全揽到身上不说，还打听小道消息赶去参加长生果拍卖会？所以长生果应该不在他手上。
凶手也不可能是死去的石先生梅岛。
梅岛是富商，不会武功，怎能用掌力杀人？而且事实证明，他只是被上官秋月利用，卖出的长生果都是假的。
第二日李鱼发现时，门是开着的，也就是说，凶手杀了人取了长生果，大摇大摆出门走了。最后来拜访的是冷影，卜老先生应该就是在他离去之后被害的，因为当夜并无异常响动，凶手不可能破门而入，而是他自己还没关门或者主动为凶手开门。
温庭的嫌疑去了，冷影和石先生都已经死了，难道……东山派的颜文道？
雷蕾摇头，卜老先生信任的人绝对不只三位掌门，至少在这卜家药铺里不是，聪明如何太平，不可能想不到这问题.
很快药煎好，厨房老妇送了来。
雷蕾接过药喝了，跟那老妇拉了半日闲话，笑道：“你们甘大夫和李大夫闹别扭了？怎么大清早就见甘大夫板着个脸。”
老妇愣了下，叹息：“他两个往常还好，自老先生出事，好象就为什么事起了争执，老身也不知道，但李大夫待人是再好不过的。”
雷蕾试探：“听说他们都会武功？”
老妇笑道：“老身不懂这些，老先生倒是功夫好得很，也常见他教甘大夫练拳脚，听说李大夫是碧血宫李宫主家的五公子，想来也该会点。”
雷蕾吃了一惊：“碧血宫？”
老妇提醒她：“姑娘不知道？李家三公子现在何盟主手下效命，就是那个李晋李大侠，很受倚重的，李大夫本来叫李修，可惜年少多病，所以十四岁就被送来这里了。”
怪道气度不凡，原来是世家公子，雷蕾点头：“老先生出事那夜，李大夫和甘大夫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老妇想了想：“甘大夫没有吧，他好象在李大夫房里。”
雷蕾意外：“在李大夫房里？”
老妇道：“甘大夫经常找师兄说药理，晚了就一处歇。”
雷蕾笑：“那么晚了，你老怎么知道？”
老妇笑道：“那日白天甘大夫就在李大夫房里看书，老身晚上送水过去，李大夫正指点他，还叫他留下歇息，慢慢看，第二日一早老身再路过时，甘大夫就从李大夫房里出来，可不是歇在一处么，后来何盟主他们来，甘大夫也提过这事。”
雷蕾恍然。
怪不得何太平没怀疑，原来那夜他们睡在一起，能互相作证，而且甘草明显对李鱼不服，应该不会替他隐瞒.
大约是刚收服传奇谷忙于整顿新势力的缘故，上官秋月一时也没工夫出来捣乱，江湖反倒比之前宁静了许多。光阴似箭，转眼间半个多月就过去了，何太平曾派人多方调查，无奈卜老先生交游甚广，往来最多的几位好友当日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也没什么新发现。
卜老先生遇害的房间没有再上锁，雷蕾在里面找了半天，仍是没有线索，于是坐在门槛上沉思。
“小蕾？”一只手拍她的肩。
雷蕾仰脸：“小白？”
公子伸手：“怎的坐在这里，起来。”
雷蕾拉着那手顺势起身，没精打采：“回来了？”
一双俊目明亮如星，公子低声问：“有难事？”
雷蕾最近几天都郁郁寡欢，没想到他也在留意自己，顿时眼圈微红，含糊：“我只是不想有人再因为我出事。”
“你别担心，”公子看看四周，将她拉入怀中，安慰，“花家虽受千月洞要挟，但能顺利找到蓝门并销毁假长生果，使得江湖人心安定，也多亏花大哥的消息，花家有这份功劳，何兄不会太计较，我已叫人寻了粒大还丹，秦兄府上还有粒千年雪莲子，一并送去给岳父大人了，虽说不能解毒，但应该能将毒性压制一两年。”
雷蕾不是花小蕾，当初并没将他说的“会想办法”当回事，如今见他这么尽心，感动不已，也不道谢，在他怀里蹭：“你这是为花小蕾做的，还是为我？”
公子莫名：“你不是叫花小蕾么？”
雷蕾抬眼怒视他：“我不是花小蕾，我是雷蕾，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公子点头：“你现在知道身份了。”
这个木头！雷蕾提高音量：“知道身份又怎么！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当年被你撕破衣裳的花小蕾？”
堂堂萧少庄主撕女孩子衣裳，传出去可大坏形象，公子红着脸看四周。
“小白小白！”
“……”
“你对我好，是不是就因为我是你老婆？”雷蕾诱惑，“你不是也想问我的么，你先说了，我就告诉你。”
公子果然看她一眼，迟疑。
雷蕾摇晃他，追问：“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是花小蕾你才喜欢？”
公子被逼不过，终于摇了下头。
雷蕾满意了：“那我跟你一样。”
公子身体微僵，接着侧过脸，嘴角扬起。
雷蕾撒娇：“你们忙得很，又是查案，又是体察民情，又是检查城里防守，我一个人闷在这院子里无聊啊。”
公子内疚：“过两天就好了，你多跟温姑娘她们出去走走。”
雷蕾别过脸：“不去。”
公子道：“怎么？”
“要看住你，”雷蕾一本正经，“我出去，你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公子愣。
雷蕾轻哼：“想跟我抢的人还没死心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诚实守礼的君子，若一个不小心对人家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肯定要负责的……”
见她越说越离谱，公子慌得打断她：“休要胡言。”
美男就是好，脸皮薄的美男更好，雷蕾板起脸：“男人都会变心，风姑娘会武功，又比我懂事，经常跟着你，说不定哪天你就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公子无力：“小蕾，你……”
正闹着，忽然秦流风从外面进来：“萧兄弟。”
公子慌得放开雷蕾。
秦流风见此情形，笑得风流倜傥，转身就走：“萧兄弟休息一日也不妨，我与何兄自去便好。”
公子红着脸，一言不发就快步跟出去了。
雷蕾双手抱胸站在台阶上，看得出来风彩彩根本就没死心，“小白”是个死脑筋，要是被人算计，比如酒后乱性，再顺便下点药如某某合欢散之类，岂不是定要负责？谁知研发部那家伙设计了多少狗血情节，老娘还真要看紧点。
“小白”这么好，当然不能害他，玄冰石不能偷。
雷蕾打定主意，忽觉头皮一麻，糟糕，刚才的轻薄场面不会被变态哥哥知道吧？警惕地望望四周，她自我宽慰——这回可不是我主动轻薄，是“小白”先抱我的。
“小白”会反轻薄了？
越想越有趣，雷蕾不知不觉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顺手推门，谁知一只脚刚刚踏进去，里面就响起一声低低的怪叫：“啊呀！”.
眼见那阵黑色旋风从椅子上卷起，以极快的速度涌出窗外，雷蕾顾不得别的，冲口而出：“我要跟你打赌，回来！”
房间哪里还有人影！
他奶奶的跑得真快！雷蕾失望。
“你要跟我赌？”随着话音响起，一个黑衣人蹲在了窗台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细长漂亮的眼睛几乎眯成一道缝。
雷蕾没反应过来：“啊？”
如花不耐烦：“不说我就走了。”
雷蕾回神：“当然……”
她还没说完，如花忽然面露警惕之色，上身微微直起，一副随时想溜的模样。
雷蕾莫名：“怎么？”
如花示意她别作声。
“雷蕾姑娘？”有人敲门。
这狐狸耳朵真尖，雷蕾递眼色示意他放心，口里答应：“谁？”
原来隔壁的一名护卫听见她房中有响动，特意赶过来，如今见人还在，也就松了口气：“姑娘没事就好，方才听到这边好象有声音……”
雷蕾忙道：“没事。”
“有事叫一声就好。”
“谢谢大哥。”
护卫客气两句便转身回房，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走出几步，屋子里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河畔，老柳荫下。
雷蕾第一句话就是：“你把我带出来，等等得负责把我送回去。”
如花转转眼珠，作出凶恶的模样：“送回去做什么，长这么水灵，不如弄去窑子里卖了的好！”
雷蕾笑嘻嘻揽住他的肩：“你怎么舍得卖我？”
仿佛被开水烫到，如花倏地推开她：“做什么！做什么！男女受授不亲，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雷蕾靠过去：“怕什么，男女受授不亲，你刚才都抱过我了，大不了你娶我……”
话没说完，如花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开，嚷嚷：“这女人不守妇道，我若是萧白，就该把你休了，否则迟早弄顶绿帽子戴！”
领教过此人的毒舌，雷蕾无所谓：“你害我被他休，更该娶我了。”
如花瞪了半日眼，没好气：“带着你这样的累赘，哪及得上一个人自在，我已经被上官秋月追杀了，可不想再被凤鸣刀砍。”他不敢再坐雷蕾旁边，跳到老柳树上蹲着：“方才卜家不好说话，所以带你出来谈，你想跟我赌？”
雷蕾道：“当然，反正你不是闲着无聊么。”
如花作出不屑之色：“跟你赌，我有什么好处？”
雷蕾反问：“跟上官秋月赌，你有什么好处？”
如花想了想，忍不住发笑：“怪了，跟他赌，我只想着不输就万幸，竟没想过有什么好处可捞。”想明白之后，他换了个姿势斜倚树干，居高临下：“也罢，你说，赌什么？”
雷蕾拿架子了：“跟你赌，我有什么好处？”
如花毫不迟疑：“你若赢了，我就替你办一件事。”
雷蕾道：“什么事儿都办？”
如花道：“当然。”
雷蕾道：“什么东西你都能偷来？”
如花不悦：“不是偷，是取来看看，又送回去，凡是别人有的东西，我都能取来。”
雷蕾笑：“那我说一样东西，你拿不到就输了。”
如花警惕，强调：“我有三个规矩，第一，不惹上官秋月，第二，不取凤鸣刀，第三，不取活人。”
雷蕾道：“何太平的东西你也能拿？”
如花道：“废话。”
雷蕾道：“你胆子真大，不敢惹上官秋月，敢惹何太平？”
如花煞有介事：“何太平也阴得很，只不过他自诩白道，不好意思跟我计较罢了，他们白道杀人是要理由的，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取了东西也很快就给人送回去，不是什么大罪。”
看来此人不是白道也不是魔教，亦正亦邪？雷蕾哭笑不得：“所以上官秋月追杀你，你就躲何太平的地盘来？”
如花承认：“当然。”
雷蕾讽刺他：“人善被人欺，恶人自有恶人磨，怪不得你只敢惹白道，不敢惹上官秋月。”
如花瞟她一眼：“不是不敢惹，是惹了他很麻烦。”
雷蕾道：“你惹过？”
谈及此事，如花连连摇头：“快别说，三年前我跟个小孩打赌，那小屁孩说他娘骂他，再不听话就叫上官秋月用簪子戳瞎他的眼睛，让我去偷上官秋月的簪子。”
上官秋月要谁的眼睛，还需要道具？雷蕾摇头：“跟小孩也赌，你真是……后来？”
如花垂头丧气：“我原本也想看看传说中的上官秋月长什么模样，结果长得……还行，我有心结识，就疏忽了那么一下，被他抓住。”说到这里，他居然露出后怕的神情：“那样和气的一个人，你猜他要拿我做什么？”
雷蕾不语，还能拿你做什么，估计就是试他的新发明了，上官秋月长相的确很无害，但只要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其实是个危险物品，你能随意来去千月洞已经令他心生忌讳，还妄想跟他交朋友，嫌命长了不是？
见她没兴趣，如花只好自己回答：“我被他放了足足半盆血，在冰上画画，还差点被冻进冰里，幸亏他也看低了我，我才逃出来，他就一直追杀了我三年。”
原来两个美男是这样结上梁子的，雷蕾叹气：“难怪你不肯惹他。”
如花苦着脸：“我只恨没有早点立那条规矩。”转眼间，他又恢复乐观：“既然我已经逃出来了，他也不能把我怎样。”
雷蕾道：“你不怕输？”
如花鄙夷：“人生一世就是图个快活，找找乐子有什么不对。”停了停，他又补一句：“我从未失手，不会输。”
雷蕾道：“你跟上官秋月赌了这么多次，万一输了，就要替他办事。”
如花道：“当然。”
雷蕾道：“若是你办不到呢？”
如花愣了下：“我没输过，不用想这些。”
雷蕾想到一个可能，郑重地问：“若他要你去做危害江湖的事，你也答应？”
如花不在意：“当然，江湖关我屁事。”
雷蕾皱眉：“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如花道：“白道打魔教，魔教打白道，反正江湖年年都会死人，如今传奇谷没了，千月洞一统魔教，死的人会更多。”
雷蕾叹气：“你武功好，别人奈何不了你，若是普通百姓，任人鱼肉的滋味可不好受。”
“是轻功好，”如花纠正，语气并无太多遗憾，“一种功夫太好，其他方面难免就有所限制，我的轻功登峰造极，却不能修习太精纯的上乘内力，动起手来也只比你略强点。”
难怪一有事他首先就会逃，雷蕾道：“上官秋月若是一统江湖，对你也没好处，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如花道：“不会，所以我也不希望何太平输。”
雷蕾笑：“你跑卜家来做什么？”
如花被她问得一愣，迅速移开目光：“来看何太平查案不行？快说快说，赌什么？”
知道此人无聊，雷蕾懒得理会，拿腔作势：“你订的规矩不少，这也不敢惹，那也不能取，我还能跟你赌什么。”
如花自知理亏：“除了那三样，别的都能赌。”
雷蕾道：“算了，寻常东西太容易取到，你也没意思，等我想个难点的再找你赌，先送我回去，该吃饭了。”
如花想想也对，扛起她就往回跑。

下卷 咱也能当侦探
“师父一生济世救人，我们却从中获利，岂非辜负他老人家的厚望？”李鱼的声音。
“你以为我为了什么？”甘草恼羞成怒，“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增设医馆广收门徒，弘扬他老人家的医术，救更多人，对师父名声只有好处！”
“江湖人人尽知师父名声，你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救一两个百姓算什么！”
“……”
门内的争吵声嘎然而止，片刻，甘草怒气冲冲出来，自回房间去了。
鲤鱼甘草撞一起就是犯冲，雷蕾暗忖，果然这两人都会武功，有人靠近就能察觉。
她不动声色走进去：“李大夫。”
李鱼一袭青衫立于案前，见是她，顿觉意外，搁下手中药书：“雷姑娘？”
雷蕾望望门外，奇怪：“我来得不巧了，甘大夫这是……”
李鱼让她坐：“一点小事，不妨。”
雷蕾笑道：“刚才我听甘大夫说要增设医馆广收门徒，这是好事啊。”
李鱼沉默半晌：“若是这样，就要先提升药价，收取诊金，那些贫苦之家如何看得起病？师父在世时，药铺里也是只卖药不收诊金的。”
甘草就是想赚钱吧，但他医术再好，名声也肯定不及李鱼，李鱼热心为百姓看病，不收诊费，医术也不亚于他，美名早已传开，只要卜家药铺在，甘草就算自立门户，恐怕也难在这八仙府立足，雷蕾猜着其中缘故，赞赏：“你说得对，行医本来就是救人，若诊金太高，百姓只会有病无处治，想来卜老先生也不是在乎那些虚名的人。”
李鱼含笑点头：“难得雷姑娘明白他老人家的苦心。”
雷蕾顺势道：“可惜好人没有好报，那天晚上老先生出事，你们就什么都没听到？”
李鱼微露自责之色：“先前东山派颜掌门来，师父便吩咐我们回房歇息，而后是温掌门，待冷掌门来时，我已经睡下了。”
雷蕾道：“甘草也睡了？”
李鱼道：“师弟在我房里看书，睡得略迟些。”
果然没有撒谎，雷蕾暧昧地看他：“你们师兄弟睡在一起？”
李鱼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解释：“师父传了我半卷《药王经》，甘师弟潜心钻研药理，要找我借了去看，我恐怕叫师父知道，就让他留在我房间看。”
雷蕾笑：“这样啊。”
李鱼不知道她的心思：“师弟天赋不输于我，只是太性急了些，用药爱走偏巧之路，师父没将《药王经》传与他，也是担心他急于求成，实在是一片苦心。”说完叹气：“我待要不借，又怕他不痛快，如今想来，的确不该坏了师父嘱咐。”
雷蕾道：“老先生找到长生果的事，几位掌门都知道？”
“三位掌门都是师父的至交老友，若说师父跟他们提过此事，也不足为奇，但他们那天晚上究竟谈了些什么，我与师弟都不知道，”李鱼摇头，“其实我们从未听他老人家说过，若长生果真能延长寿命，也算造福世人，但……”
雷蕾嘴快：“但世界上真有那么神奇的果子？我不信。”
李鱼皱眉：“师父他老人家从不会说谎，何况没见过的东西也不可妄言，医药一道更是如此，用过才知功效。”
雷蕾笑道：“说得对，药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可惜长生果已经被何盟主销毁了，不然我就勉强牺牲一下，替你试药好了。”
李鱼也忍不住笑：“贪心误事，果子留在世上也是祸害，销毁是对的，只是听说寻常人吃了它会百病俱除，可惜从此少了一道妙药。”
雷蕾表示惋惜。
李鱼想起一事：“我正要找你。”
雷蕾奇怪了：“找我？”
李鱼道：“最近可有感觉异常？”
雷蕾只当他是在关心：“吃过你的药早就好了，没事的。”
李鱼摇头：“恕我冒昧，想再为你把一次脉，如何？”
雷蕾发现不对，心中一动，伸手过去。
这次把脉的时间格外长，李鱼极其认真，习惯性保持着双目微垂的专注的姿势，浓密的睫毛几无颤动，面色平静，直到两只手都诊毕。
雷蕾特别留意他的表情，见状忙问：“怎么了？”
李鱼反问：“你往常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药？”
雷蕾暗喜，嘴里却道：“没有。”
李鱼不说话了。
雷蕾道：“怎么，我有病？”
李鱼迟疑了一下：“你应该是中了毒。”
雷蕾忙问：“有没有救？”
李鱼略带歉意：“从脉象上看与正常人差别不大，上次只当是你生病虚弱所致，如今虽能看出有异，但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发作起来是何等模样。”
我知道发作起来的模样，雷蕾不说话了。
李鱼喃喃道：“研制此毒的人非同寻常，于药理上颇有造诣。”
雷蕾苦笑，因为上官秋月经常拿活人做实验搞研究，没造诣也能实践出造诣了。
见她并不慌张，李鱼也很意外，安慰：“暂时应无性命之忧，我再翻翻师父的药经，看看是否能找到。”
雷蕾点头：“你能不能别告诉何盟主他们？”
李鱼看了她许久，微笑：“病人不急，我何必再叫许多人替你着急。”.
这些事一直憋在心里，心中苦处找不到人倾诉，压得雷蕾几乎喘不过气，从李鱼处出来，她才长长吐出口气，却并没觉得轻松，虽说解百虫劫有了希望，但叶颜的妹妹还在上官秋月手上，怎能再让她因为自己而送命？
公子等在房间门口，看见她便微笑：“小蕾。”
雷蕾愣了下，硬着头皮过去。
公子拉着她进了房间，关上门，恢复本来的声音：“小春花，有没有想哥哥？”
雷蕾这回没有发昏，冷冷看他：“大白天也敢假扮小白，你胆子不小。”
上官秋月道：“你不会惊动他们。”
雷蕾沉默片刻，问：“叶颜的妹妹呢？”
“她活得很好，”上官秋月往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她过来，语气中尽是不满，“你我好不容易见面，总问别人做什么。”
知道不能跟他来硬的，雷蕾转移话题：“你追杀如花？”
“如花？”上官秋月先是疑惑，而后记起这个人，“他轻功太好，竟然能在千月洞来去自如，留着后患无穷，能杀了最好。”
雷蕾道：“你在跟他打赌？”
上官秋月道：“不跟他打赌，他就躲着不肯出来，怎么杀得了他？”
雷蕾道：“他输了，就会替你做一件事。”
上官秋月道：“当然。”
雷蕾心中一动：“你想要他做什么？”
上官秋月毫不犹豫：“他长得好看，正好拿去冻在冰谷里。”
变态的思维果然不能按常理推测，雷蕾情不自禁哆嗦两下，他奶奶的先前还当他故意和如花打赌，是想要如花去偷玄冰石之类的东西，想不到竟是这个。
她没好气：“你长得更好看，怎么不把自己也冻进去！”
上官秋月笑道：“我长得比他们都好看，要留着给小春花轻薄的。”
根本就是在扭曲事实，咱们是谁在轻薄谁啊！雷蕾差点吐血：“传奇谷刚刚归顺，你又跑出来做什么？”
上官秋月道：“来看你。”
雷蕾哪里肯信：“你也想知道真长生果的下落？”
“真长生果？”上官秋月愣了下，不怎么热心，“何太平他们不是在查么，有什么要紧，我正准备去晋江城办点事，路过，顺道来看你。”
雷蕾惊：“晋江城马上要办运动会，你想……”
上官秋月没有否认：“传奇谷虽说归顺于我，但他们中间有些人想为傅楼报仇，我总要做点事出来让他们看看。”
雷蕾倒吸一口冷气：“你有能力制止的！”
上官秋月奇怪：“杀几个人罢了，我为何要制止？”
雷蕾暗暗着急：“参加运动会的都是普通百姓，你这样滥杀无辜，将来就算一统江湖，他们怎么肯归顺你？”
“不肯归顺，我就杀了他们，”上官秋月无所谓，“又不是我们的人，怕什么，再说我们也有许多人死在何太平他们手上，如今总算收服传奇谷，再过些日子我便昭告天下，行祭祀大典，拜祭南教主，千月洞还名星月教。”
雷蕾冷汗冒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魔教大名重现，势力足与白道抗衡，这消息一公布，就等于是在向白道宣战，今后的江湖肯定战乱不断。
上官秋月仔细瞧瞧她，笑道：“不高兴？忘了我妹妹是好人呢，不喜欢死人，但我们现在要去晋江城走走，你不会告诉何太平吧？”
要不要告诉何太平事先防备？雷蕾竟不能回答，此事关系到许多人命，照理应该报信，可一旦这么选择，就是置叶颜的妹妹不顾了，就算这变态肯放过自己，也很有可能会迁怒于她，那太对不起叶颜，看样子此人是笃定自己不会说。
究竟该不该牺牲一个人去救更多人？雷蕾终于明白何太平的难处，心里发冷，我不是何太平，我比不上他，明知道怎样选择才是对的，我却宁愿什么也不知道。
感觉到她在发抖，上官秋月叹了口气：“你看你这么心软，不该管他们这些事的，等拿到玄冰石，哥哥就带你回去。”
我很想跟你回去？雷蕾沉默半日，喃喃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上官秋月看着她。
雷蕾也抬眼看他。
上官秋月微微蹙眉，移开目光。
发现他的态度有所松动，雷蕾语气软下来：“你完全有能力约束他们，千月洞的地盘已经不小了，你一定要跟白道作对？”
上官秋月道：“何太平他们也想除去我们。”
雷蕾道：“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能打败他们，他们也不能打败你们，这样只会徒增伤亡，自强就可以自保，真正的强大不一定要杀人。”
上官秋月“啊”了声，笑起来：“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还有谁会怕我们？我和许多门派都有仇，就算我们不动，他们有朝一日强大了，也会先来打我们。”
雷蕾愣了半晌，垂首。
上官秋月瞟她一眼，语气不太高兴：“小春花不想有人为她死，那就算了，下次这些事可不能再告诉你。”
听到这话，雷蕾先是大喜，然后五味陈杂，都说一个女人能挑起战争，老娘现在救了很多人的命呢，圣母？
这他妈是什么情节啊，太雷了！.
好容易送走上官秋月，雷蕾准备出去找公子，刚走出后院，迎面就撞见一名护卫与公子在说话。
看到她，那护卫就笑：“我说萧庄主方才还在里头和雷姑娘说话的。”
公子意外：“我并没……”
雷蕾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待公子说完，就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小白！刚又去了哪里？”
被她这么一闹，公子果然丢开先前的疑惑，俊脸微红：“早稻已熟，方才陪何兄出城去看了看。”
雷蕾暗地里松了口气，笑道：“你不在，多亏有这几位大哥保护我们。”
不待公子说话，护卫连声道客气，识相地走开。
记起上官秋月的警告，雷蕾放开公子：“走，吃饭了。”
公子看她：“小蕾，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雷蕾摇头：“没有。”
公子待要再说什么，忽有一人快步从外面进来，仍是顶着那张万年冰山脸，点头与二人打过招呼，便匆匆进院子里去了。
前面刚走，后头就有人跟进来。
雷蕾很喜欢这位温柔不娇纵的大小姐，见她面色忧郁，急忙拉住：“要吃饭了，一起过去吧。”
温香勉强一笑：“不了，我有些不适，先歇息。”
由于温庭在的缘故，这些日子她与冷圣音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冷圣音也刻意避着她，一个是未婚夫，一个是老爸，帮着谁都不是，雷蕾明白她的难处，也不好多说，只得嘱咐她好好休息。
温香答应着回房间去了。
雷蕾看着她的背影：“冷掌门也太狠心了，当初温香为了救他差点连命都不要。”
公子稍作斟酌：“冷兄对温姑娘很好。”
雷蕾“切”了声：“对她好，然后在精神上折磨她，冷前掌门就算是温掌门杀的，也不关温香的事啊。”
公子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冷兄也有他的难处……”
雷蕾截口：“不能娶温香，就该早点说清楚，免得她这么难过。”
公子看她一眼，不语。
雷蕾忽然想到什么，转脸望着他，半开玩笑道：“小白，若你哪天不喜欢我了，也趁早说。”
公子脸黑，握住她的手：“不会有事。”
冷圣音不娶温香，除了家仇，也是考虑到派中其他弟子的态度吧，幸亏杀“小白”他爹的是上官秋月，老娘也并不是什么“春花”，没有狗血剧情。雷蕾感慨之下，情不自禁道：“是啊，感谢老天……”他奶奶的这台词太小言了！她及时刹住，改说别的：“查完长生果的事，还要查冷前掌门的事，够你们忙的。”
公子道：“还有假长生果引出的几桩血案，虽说不急于一时，但仍有些棘手。”
雷蕾拉着他朝卜老先生的房间走：“我们去看看。”
“要吃饭了……”
“……”
房间里静悄悄的，所有东西都原样摆着，桌上仍有厚厚的尘灰。
“我这些天都来看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案发的经过可能是这样，”雷蕾早就想搞次现场模拟演示，推他，“假如你是卜老先生，我是凶手，那天最后离开的是冷前掌门，送走他之后，卜老先生还没来得及进里面卧室休息，凶手就来了。”跑出门外，屈指作敲门的动作。
公子道：“卜老先生没有惊动旁人。”
雷蕾道：“照理说，送走冷前掌门，卜老先生应该会关门睡觉，很可能是他主动让凶手进了门。”说完，她走进门。
公子点头：“卜老先生认识他。”
“然后凶手跟卜老先生面对面说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雷蕾站到他对面，模拟当时的情形，当胸一掌过去，“卜老先生跟他很熟，根本想不到他会下手。”
公子自小家教极严，哪里玩过这些，此刻也被她带得入了戏，下意识避让：“卜老先生应对不及，可见那人出手极快。”
“凶手找到长生果就走，匆忙之际来不及关门……”说到这里，雷蕾猛地顿住，眼睛望着不远处那盏灯，喃喃道，“不对，不对。”
她三步并两步过去揭开灯罩，仔细瞧了瞧灯芯灯油，又仰头望望气窗，忽然转身看公子：“快，带我上屋顶看看。”

下卷 门为什么开着
下人去报信时，众人正在吃饭，听说这边有了线索，何太平当即放下筷子赶过来，其他人自然不好意思继续吃，连同卜二先生都跟来了，哪知现场作解说的竟是雷蕾，温庭等人不免都有些失望。
何太平倒很认真：“有线索？”
雷蕾点头。
何太平往椅子上坐下：“讲。”
雷蕾也不推辞，指李鱼：“出事第二天早上是李大夫先发现的。”
李鱼道：“是。”
雷蕾道：“发现出事，你在叫人之前有没有做过别的事？”
李鱼很谨慎，想了想才道：“当时门是开着的，我以为他老人家起床了，所以进去问候，待发现出事，确认无救，才出来叫师弟。”
见师父倒在地上，立即上前试探，合情合理，雷蕾点头：“那就是说，你没动过这房间里别的东西？”
李鱼道：“至今未动过。”
雷蕾道：“包括那盏灯？”
李鱼愣了下，摇头。
“这就对了，”雷蕾看旁边的甘草，“我问过甘大夫，他听到消息赶来时，灯是熄灭的，但是……”停了停，她走到那盏灯旁，“深夜有朋友造访，面对面谈话，卜老先生怎么会不点灯？既然凶手是趁其不备突然下手，灯就肯定不是卜老先生熄灭的。”说到这里，她抬手摘了灯罩：“这里面还有很多灯油，又有灯罩罩着，也不可能被风吹灭。”
温庭越发小瞧她：“自然是那人熄灭的。”
雷蕾道：“他为什么要熄灯？”
众人也看不起她了。
秦流风笑道：“熄灯，自然是让别人都以为老先生已经睡下，不想事情太早被发现。”
雷蕾马上道：“那他为什么开着门？熄了灯，门却大开着，不更让人生疑么？”
众人果然被问住，神色纷纷转为严肃。
风彩彩道：“或许他抢了长生果急着逃走，忘了关门。”
雷蕾道：“既然能想到熄灯，怎么会忘记关门？”
风彩彩不能回答，想了想：“卜老先生或许根本没有点灯，凶手是天亮才来的……”
李鱼忽然道：“待我发现时，师父只怕已经出事两三个时辰了，应该不是天亮。”又冲雷蕾微微一笑：“我们起床素来很早。”
雷蕾喜道：“大夫的话不会错，可见卜老先生出事就是在半夜，凶手得手之后，抢了长生果，熄了灯，却故意开着门。”
卜二先生惊讶：“故意？”
雷蕾道：“对，人人都说凶手是从门进来又从门出去的，但究竟有谁看见？因为门开着，我们才这么认为，密室杀人案不是更悬？凶手让门开着，肯定是有目的。”
何太平微笑：“想必你还有别的线索。”
雷蕾指着头顶气窗：“刚才我们上房顶看过，那里的气窗虽然不大，但上面的木栏却是可以拆的。”
何太平看公子。
公子点头：“有人以指力将钉子一粒粒拔出来，拆了两根木栏，再一一钉回去的。”
雷蕾道：“那时是夜里，外面是黑的，要把所有钉子都钉回原位根本不可能，多少会有破绽，所以他就故意开着门，转移我们的视线。”她指指门：“若门关着，我们第一个想法肯定就是凶手从什么地方进来的，说不定早就发现这条线索了，可现在门开着，我们就习惯性认为他一定是从门进去的，是卜老先生放他进屋的，把嫌疑人限定在卜老先生的好友范围内，而事实上，很可能是凶手偷偷从屋顶潜入房间，杀了卜老先生……”
她还没说完，冷圣音就摇头：“老先生出事是在这外间，可见他当时并没睡下，有人在房顶动手脚潜入房间，怎会没有察觉？”
雷蕾早想过这问题：“因为凶手动手脚进来时，老先生并不在房间。”故意停住。
何太平微笑：“冷前掌门告辞离开，多年老友，至少也该送出大门。”
一点就透，雷蕾有些佩服这位盟主了。
何太平道：“照你说，凶手未必是老先生的好友，但这分明是当胸一掌，老先生武功不弱，怎会让外人得逞？”
这话倒把雷蕾问住了，高手的感觉都很敏锐，有自己的安全范围，只要有人靠近这个范围，都会察觉，这是习武常识，上官秋月能多次潜入自己的房间而不被发觉，也是因为自己不懂武功罢了，若让他接近公子或者何太平，肯定会被抓现行，而跑到一个习武几十年的高手面前给他当胸一掌，还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呼救，便是上官秋月与公子也未必做得到。
何太平又道：“既然老先生出去送人，他更可以从门进来，又何必大费周章去拆气窗？”
因为……习惯？那人有从屋顶入房间的习惯？雷蕾心里一凉：“有没有可能是那人轻功太高明，身法太快，卜老先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何太平看秦流风。
秦流风摇头：“江湖上怎会有这样的轻功高手？”
旁边卜二先生道：“别说家兄习武多年，就是卜二，也自问不会被人如此瞒过，连呼救都来不及。”
雷蕾盯着秦流风：“真的没有？”
秦流风愣了下，似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李鱼忽然道：“的确是有一个，但不太可能是他。”
风彩彩忙问：“谁？”
李鱼微笑：“姑娘莫非忘了如花仙子？”
听到这称号，风彩彩也不说话了。
雷蕾差点没晕过去：“如花……仙子？”
李鱼解释：“这如花其实是名男子，轻功登峰造极，自称如花仙，但后来叫得多了，不知为何就被传成了仙子，加上他长得……”停住。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如花的忌讳，不想惹麻烦，雷蕾暗暗发笑。
公子道：“此人虽行为乖癖，却并无恶行。”
雷蕾低声：“气窗被拆过是事实，门开着，凶手怎么会专门拆气窗出去，只能说明他是从气窗进来的，只有这样，这些线索才说得通，而且我们一直都在老先生的好友里查，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吗？”她也不太愿意相信这结果，但自己对如花的认识仅限于两次接触，了解不多，如今事实俱在，加上如花听说查案就跑来，很难叫人不起疑心，而且此人经常打赌偷取东西，从屋顶潜进房间应该正是他的习惯，院子这么大，若从门进去，容易被人看到。
沉默。
何太平起身：“仅凭这些不能肯定就是他做的，但不论如何，这也是种可能，此人行踪不定，我会着人查探。”
身为现代人，来到这江湖却处处被欺压，受制于变态哥哥，吃喝跟小白蹭，连诗词歌曲盗版事业都被人抢先，雷蕾自觉境地凄惨，已经失落得近于颓废，今日总算大显身手，连温庭的态度也大有转变，不由沾沾自喜。饭后，她准备出去购买些生活必须品，不料公子跟着何太平出去办事了，温香陪温庭去了卜二先生处，李鱼要坐诊，风彩彩是情敌，冷圣音甘草除外，更不好麻烦几个护卫高手陪着逛街。
正在犯愁，两个人走进院子来。
发现此女神情不对，秦流风笑：“雷蕾姑娘今日有功，怎的还这副模样，可是怪何兄没有奖赏你？”
雷蕾懒得理他。
冷醉难得开口：“怎么了？”
雷蕾道：“想出去买点东西。”
冷醉看秦流风：“我累了，你陪她出去一趟吧。”
秦流风点头：“省得出事，不好跟萧兄弟交代。”
“冷姑娘真大方，”雷蕾拍拍秦流风的肩，“那就借你家风流一用了。”
冷醉微红了脸，自回房间.
穿越来江湖不过短短一年，江湖风云变幻，从动荡到安定，随着传奇谷的瓦解，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惟独百姓的生活一如往常，八仙府十分热闹，街道不算宽敞，拥挤的人流却令人倍感亲切，秋风也吹不散融融暖意。
眼见天快黑了，雷蕾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绣花包袱，边走边道：“姓秦的，何盟主不奖赏，你也不谢我？”
秦流风伸手替她挡开挤来的人流：“谢什么？”
雷蕾瞟他：“冷才女怎么会突然理你？”
秦流风失笑：“多谢多谢。”
雷蕾道：“嘴上谢有什么用，要拿出点实际行动。”
秦流风恍然：“雷蕾姑娘想要什么谢礼？”
雷蕾客气：“你看着办就行，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在礼不在多，我也不稀罕你那点谢礼，不过是意思意思。”
秦流风拍手赞叹：“说得好！”
“过奖。”
“秦某原打算以千金相赠。”
雷蕾眼睛发亮，停住脚步。
秦流风接着道：“但难得雷蕾姑娘心志高洁，钱财乃是身外之物，送给你未免太俗，还是想点特别的好……”
雷蕾马上道：“我现在就缺点身外之物。”
秦流风诧异：“百胜山庄有的是银子，莫非萧兄弟舍不得给你花？”
大哥你真不愧是管经济的，铁公鸡！雷蕾不好再说什么，闷闷走了几步，心里终究不甘，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旁边的蜀客酒楼：“我饿了，就在这儿吃饭吧。”
秦流风看她一眼，笑起来：“好。”
老娘今天不宰你一顿！雷蕾谄媚地弯腰：“秦公子请。”.
天还没全黑，蜀客酒楼已经燃起了灯，楼下大厅闹哄哄的，生意火得不得了。二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雷蕾毫不客气拿起菜单，很快，苏素牌烤鸭、十锦鸡、清炖甲鱼、小蘑菇汤……酒楼的招牌菜一道接一道摆上来，直放了满满一桌。
雷蕾吃得欢快。
秦流风看得有趣：“雷蕾姑娘，你吃得了这么多？”
雷蕾含糊：“能能。”
秦流风也拿起筷子，优雅地吃了几口，又放下，叹气。
雷蕾奇怪，正要询问，忽又顿住。
不远处角落里，有桌客人正吃得快活，其中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酒杯，一脸惬意，分外眼熟，同桌还有五六个人作陪，相貌都很普通，穿着粗布衣，却都称呼他大哥，不停堆着笑给他敬酒，很是熟络的样子。
雷蕾转转眼珠，故意抬高声音问秦流风：“对了，我们不是说到那个如花了吗？”
秦流风莫名。
雷蕾大声：“我听说，他长得美得不得了，就像个女人！”
厅上有片刻的安静，紧接着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目中神色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然后议论声四起。
如花果然瞪她。
雷蕾装没看见，继续吃菜。
秦流风愣了下，低声笑：“姑娘，你不怕惹上麻烦？”
雷蕾轻哼：“我自有道理。”
秦流风也不笨：“好办法，这样或许真能找到他。”
不是或许，是肯定找得到，雷蕾不怀好意地瞟那边的如花，却见他已经收回视线，不知跟同桌另外几个人说了两句什么，留下锭银子，就大模大样起身出门走了。
雷蕾马上放下筷子，起身：“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秦流风拉住她：“饭钱还没付，怎好就走？”
吝啬！雷蕾没好气：“风流才子管财务的，请吃一顿饭都舍不得？”
秦流风摇头：“当然不是，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雷蕾道：“这就对了。”
秦流风咳嗽：“这个，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所以秦某今日忘带在身上了。”
雷蕾差点跳起来：“你你你……”发现有人注意这边，她急忙又坐回位置上，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怎么出门不带银子！”
秦流风无辜：“秦某原本不打算出来的。”
雷蕾怒：“你怎么不早说！”
秦流风更无辜：“你又没问，秦某还以为你要请客。”
偷鸡不成蚀把米，雷蕾没办法，怏怏道：“我付我付！”
秦流风叹气：“这一桌菜，一共是三十七两六钱银子，你方才买了东西，身上应该只剩十几两了，哪有钱付？”
雷蕾惊疑：“这么多！”
秦流风点头：“这些菜凑巧都是秦某爱吃的，所以记得价位。”
雷蕾想吐血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秦流风苦着脸：“秦某不是叫你少点几样菜么？”
雷蕾气得无语。
秦流风饶有兴味看她：“怎么办？”
如花已经走了，周围的客人一个不认识，雷蕾郁闷：“你去跟蜀老板说说，赊帐行不？”
秦流风道：“蜀客酒楼规矩是概不赊欠，何况这里只是分店，蜀老板不在，他们都不认得我。”
雷蕾瞪他：“秦公子大名，谁敢不给面子？”
顾及自己的光辉形象，秦流风摇头不止：“那怎么行，秦某是有脸面的人，怎好做这种事，万一他们不信，闹出去，秦某岂不是要丢脸。”
雷蕾下决心：“不如你带我跑？”
秦流风指指门口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看见没，那是江湖上有名的‘金刀玉剑’张氏兄弟，想是蜀客酒楼专程雇来的高手，何况外头人多，八仙府又不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纵然秦某今日带你跑出去，将来跟着何兄露面，必定会被人认出来。”
雷蕾发愁：“那怎么办？”
秦流风道：“没钱就是吃霸王餐，知不知道《蜀客酒楼对付霸王二十招》？”
雷蕾有气无力：“说。”
秦流风道：“第一，先到门口爬三圈，大叫三声‘蜀老板，小人知错了’。”
雷蕾白眼：“放心，秦公子大名鼎鼎，得罪了你，他们只怕连生意都做不成，谁敢让你爬！”
秦流风赞同：“所以只好让你爬了。”
雷蕾“切”了声，不说话。
秦流风寻思：“要不你先留在这里，秦某回去拿银子来赎？”
雷蕾警惕：“做梦！你留下，我回去拿。”
“不好。”秦流风抬手在半空中一抓，然后迅速将掌心的东西丢到小蘑菇汤里，拿勺子搅了搅，很快，汤盆里便浮起一粒豌豆大小的、黑黑的东西。
雷蕾看得目瞪口呆。
秦流风不慌不忙拿过餐巾擦擦手，叫过小二，板着脸：“看看你们的菜，怎么有苍蝇？”.
回到卜家药铺，天已经黑了，公子正站在阶前跟风彩彩说话，雷蕾进院瞧见，故意大声咳嗽，见二人回来，风彩彩勉强招呼两句，便匆匆进房间去了。
公子跟秦流风说了两句话，又问二人要不要吃饭。
“我们在外面吃过了，”雷蕾不怀好意地看秦流风，“有的人，今天真卑鄙。”
秦流风毫不客气：“有的人，同流合污。”
雷蕾轻哼。
公子愣了下，也没多问：“有劳秦兄。”
待秦流风离开，雷蕾笑嘻嘻走近公子身旁：“小白，很久没看你练刀了，要不要我去抱几块柴来你砍？”
公子板起脸：“再胡闹……”
雷蕾道：“怎么。”
公子也忍不住抽抽嘴角，耐心解释：“武器，重在武字，习武者当尊重武学，以江湖大义为重，手中兵器也就成了惩恶扬善的利器，自然不容轻视，你敢让冷兄用剑切菜么？”
“知道知道，”雷蕾心不在焉，望着风彩彩的房间，“跟风姑娘说什么呢？”
公子有些不自在：“闲话。”
雷蕾道：“不是互诉衷肠？”
公子无语。
雷蕾鼻子里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公子拉住她：“小蕾。”
雷蕾甩手：“犯得着骗？”
公子拉着她不放，半晌才道：“你不也和秦兄出去么。”
他吃秦流风的醋不是一次了，雷蕾既喜又气：“我们是朋友，一起出去冷醉是知道的，风彩彩不一样，她本来就对你有意思，你看我怎么不怀疑温香，单怀疑她！”
公子抱住她：“她说什么，我的意思你都知道，何必生气。”
雷蕾闷闷的：“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公子道：“你别担心。”
由于被上官秋月警告，雷蕾已经很久没主动轻薄他了，如今难得此人开窍，越来越主动，于是就势在他胸前蹭：“我担心什么，你说！”
“……”
“小白！”
公子被缠不过，终于低声：“你是萧白明媒正娶的夫人。”
“那一样可以再娶小老婆。”
“纳妾之事须主妇同意。”
“我同意，你纳了她吧。”
“……”

下卷 秋月春花不了
刚刚回房间睡下不久，一道人影就飞快从窗外掠进，悄无声息地将雷蕾劫了出去，连哑穴都没点，雷蕾知道是谁，也配合地不吭声，一直到河边小树林里才被丢下。
如花从怀中取出一壶酒：“喂，说我像女人？”
雷蕾笑道：“谁让你叫如花仙子。”
出乎意料，如花这次非但没再气恼，反而大方地冲她一挥手，坐下喝酒：“你也不用再气我，我已经想通了，随你们说去吧，我会在江湖上宣扬宣扬，上官秋月是个美男子，生得沉鱼落雁，那张脸比我还像女人，那时候他们就不会只说我了。”
雷蕾问：“你那几个兄弟呢？”
如花莫名：“兄弟？”
雷蕾觉得不对劲：“白天酒楼里跟你一桌吃饭的……”
如花恍然：“那是我请客，他们都是来陪吃饭的，不认识。”
雷蕾张张嘴：“不认识也请客？”
如花答得干脆：“一个人吃太无趣，我就从街上随便拉了两个。”
蜀客酒楼消费都是高水准，走在大街上，有人突然拉你去白吃白喝一顿，这等好事不是每个人都遇得上的，难怪那些人会奉承他！雷蕾哭笑不得：“我有事找你。”
“没时间跟你打赌了，”如花收起酒壶，跳到旁边树上蹲着，伸手摇摇枝头的灯笼，“晋江城过两日要开运动会，我且去走走，完了再来找你。”
雷蕾正色：“我找你可不是为打赌。”
如花奇怪：“那是什么？”
雷蕾直言不讳：“一句话，你跟长生果这事有没有关系？”
如花先是愣，随即暴跳：“长生果不是已经被你们找出来销毁了吗，关我屁事！怎么，你们查不清楚卜老头的死，就要平白把这杀人罪名往我身上推？”
“我又没说凶手是你，你急什么，”雷蕾笑眯眯，“据线索显示，确实有人从屋顶气窗潜入房间杀了卜老先生，我只不过想问问，有没有人轻功和你差不多？”
如花别过脸：“没有。”
雷蕾道：“你有没有去过卜老先生的房间？”
“去过又怎的！”如花抱胸，扬眉，“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没见过什么长生果，信不信由你，叫何太平派人追拿我也行。”
雷蕾道：“我相信你，我只是想问下，你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获得信任，如花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考虑半日，道：“其实……”刚刚说出这两个字，他忽然放低声音：“不好，有人来了，我先送你回去！”抱起她就往前冲。
跑出没多远，他猛地又是一个急刹。
雷蕾反应过来，忙问：“怎么了？”
如花不答，直直看着前方，细长的眼睛也瞪圆了。
雷蕾转脸，只见前面不远处的大石上站着个人，白衣翩翩如黑夜中的明月，风采逼人，身后两名美丽月仆各提着一盏灯笼。
如花未免懊恼，恨恨道：“方才被你一气，竟没留意周边动静。”
雷蕾无力，望着那人。
上官秋月看着她微笑，笑容温暖如太阳：“小春花快过来。”
如花大惊，丢开她：“你……你……”
雷蕾苦笑：“我认识他而已，你不用怕。”
如花看着她不说话。
上官秋月笑道：“你还能逃得出去？”
如花忽然拉过雷蕾，低声：“前后左右共埋伏有二十七个高手。”
雷蕾紧张：“你……”
如花不答反问：“他会不会杀你？”
雷蕾摇头：“应该不会。”
“那就好，带着你是肯定逃不掉的，我先走了。”话音刚落，身旁已空无人影。
雷蕾无语。
眨眼的工夫，上官秋月已经站到了面前，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责备：“小春花，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心有顾忌，雷蕾不想跟他闹僵：“是他把我弄出来的。”
上官秋月叹气：“这么多人，想不到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雷蕾催促：“行了，快送我回去吧。”
“回去？”上官秋月摇头，“不好。”
那只手不知在她身上什么地方拍了拍，雷蕾立时觉得眼皮沉重无比，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软软倒在上官秋月怀中.
雪白的帐子，冰冷的床，房间温度异常的低，根本不是仲秋八月该有的气温。
上官秋月坐在床前，见她醒来毫无意外，微笑着伸出一只手：“饿了近两天，快起来吃饭。”
昏迷了两天？雷蕾看清周围环境，不由暗叫糟糕，努力保持平静，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埋怨：“三天两头带我回来做什么，小白会起疑心的，到时候就不好拿玄冰石了。”
上官秋月道：“我改变主意了，今后你不必再跟着萧白。”
改变计划？雷蕾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想着可能再也回不去公子身边，只能天天对着变态，顿时着急：“怎么，你不要玄冰石了？”
上官秋月看她的眼睛，笑容冷了些：“你真的打算替我取玄冰石？”
先想办法回去再说，雷蕾淡淡道：“当然，我还不想死，指望着你替我解百虫劫呢。”
上官秋月将她抱到怀里：“总是不听话，哥哥不放心让你跟着他。”
雷蕾无奈：“我又没轻薄他。”
上官秋月轻哼：“可他会轻薄你了。”
你怎么知道？雷蕾惊疑，没问出来。
上官秋月哄她：“传奇谷已经归顺于我，你不想害萧白也罢，玄冰石不要了，今后你只要乖乖跟着我，过段日子待我事成，会替你解毒的。”
此人好象真的没有恶意，不是利用？看清他眼中那些宠溺之色，雷蕾半是意外半是震惊，有瞬间的愣神，差点以为那个温柔的哥哥又回来了，不过她很快就清醒——不，他的好是有限的，残忍才是他的本性，跟着这样的人太危险，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做成人偶了。
见她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上官秋月眨眼，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讨好的味道：“你爹的解药已经叫人送去了，我放了花家就是。”
知道逃不了，雷蕾闷闷地哼一声，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且说那夜，公子与此女分开，回到房间便隐约觉得不安，却又不知道缘故，反复考虑许久，还是决定再去看看，于是披衣出门。
夜已深，檐下灯笼光线暗淡，惟独甘草房里还亮着灯。
公子缓步行至雷蕾房间外。
房中既无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公子没有立即叩门，而是站在阶上斟酌词句，虽然此女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但好好的把人家从床上叫起来，总该找点什么理由才对，否则又要被她调戏取笑了。
半晌，他微微抿嘴，抬起手。
“萧公子。”有人轻唤。
公子愣了下，收回手：“风姑娘？”
风彩彩远远站着，双手交握，神情局促。
公子镇定，礼貌性问候：“这么晚还没睡？”
风彩彩缓缓走上前，低声：“晚饭时卜二先生就过来找温掌门李大夫他们说话，我跟温香姐姐出去走了走，才回来一会儿……”
“砰”，一声轻响传来。
二人同时看向旁边房门。
以为雷蕾已醒，担心惊动她惹出误会，加上白天才被此女的醋淹过，公子不好多说，于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风彩彩呆了呆，也自回房间休息。
二人都没想到，方才雷蕾的房间里，一道人影迅速从窗外掠进，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离去时还有意敲了下桌子。
“尊夫人在上官秋月手上，急。”.
千月洞的日子还算悠闲，除了上官秋月，身边多是陌生面孔，叶颜已经不在，银环素练经常有任务外出，顾晚还没回来，估计是留在八仙府继续追杀如花了，山下的消息全然不知，雷蕾没事只好掰手指头瞎算，十多天，马上中秋节，晋江城运动会该结束了吧？自己一再被劫持，“小白”肯定很着急，何太平也肯定很头疼。
白道魔教不可能和解，春花秋月的关系一天不了，这类麻烦就一天不会消失，就算“小白”不计较，自己也会内疚的。
雷蕾苦笑。
“小春花喜欢那里？”身旁，上官秋月望着冰谷。
“风景还好。”雷蕾心不在焉瞟他一眼，此人不变态的时候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过了十月就会结更多冰，夜里冰映着月光，都不用点灯，更好看，”上官秋月回忆着，又摇头，“可惜那洞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先前是不喜欢被关在那儿的，她就给了我一堆心法口诀，我只好念给自己听，差点不会说话了。”
雷蕾默然片刻：“你杀了她出来，外面很好？”
上官秋月远眺：“外面很好，很大，人也多。”
正好给你提供了研究杀人艺术的平台，雷蕾摇头：“人多又怎样，别人只会怕你。”
上官秋月不介意：“我们不是白道，已经习惯这样的手段，我若跟你一样当好人，顾晚他们会杀我。”
雷蕾冷笑：“连顾晚也猜忌，到底谁才是你信得过的？”
上官秋月毫不迟疑：“我自己。”
雷蕾懒得争辩：“我不能赞同你的手段。”
上官秋月似看透她的心思，安慰：“放心，哥哥不会害你。”
见识过此人演戏的本领，雷蕾没好气：“不是想拿我威胁小白换什么东西？”
上官秋月皱眉。
雷蕾决定把话说开，抬眼望着他：“我本来就不是千月洞的人，从没想过要害你，你却几次利用我，还给我下毒，现在要我怎么相信你？”
上官秋月目光闪烁：“你要怎样？”
雷蕾答得干脆：“我不想留在这里。”
上官秋月淡淡道：“要找萧白？”
雷蕾道：“有没有小白都一样。”
上官秋月对这回答还算满意，脸色好转，轻声：“你不喜欢这里？永远跟哥哥在一起不好？”
雷蕾后退两步：“你相信的只有你自己，一个连母亲都杀的人，难道还会对我手下留情不成？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是我哥哥，说不定哪天我一句话说错就被做成人偶了，所以你若真那么好，就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我还想好好活着。”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恢复温柔：“百虫劫的解药很难配制，想活就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半是威胁半是诱惑，雷蕾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转移话题：“你现在就打算对付何太平他们？”
上官秋月道：“刚收服传奇谷，现在跟他们正面较量没好处，不过何太平也没空，想不到区区一个长生果就让他们忙成这样。”
正说着，一个星仆走上台：“尊主，吴统领从八仙府回来了。”
上官秋月点头：“叫他来。”接着转脸吩咐雷蕾：“你自己吃饭，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
他也派了人在八仙府卧底？雷蕾很快就明白了，讽刺：“你也在打长生果的主意？”
上官秋月一笑：“何太平能，我自然也能。”.
独自从月华台下来，雷蕾准备回院子休息，哪知走出没多远就发现旁边有双眼睛紧盯着自己，有“羚羊”的教训在前，她顿时心生警惕，放慢脚步留神观察。
那是个美丽的月仆，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看样子是来换班的。
不知为何，雷蕾总觉得她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雷蕾干脆止步，当着众守卫的面招手叫她过来。
月仆镇定地上前：“小主有何吩咐？”
雷蕾道：“我随便走走，麻烦你带个路。”
月仆为难：“属下今日轮班。”
雷蕾看旁边那个小统领。
鉴于此女身份特殊，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小统领不好反对，很给面子地答应了。
这名月仆果然与别人不同，生得乖巧不说，说话也很有分寸，应对更是机警，并且总是在有意无意间透出几分主动亲近的意思。
行至僻静处，雷蕾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月仆道：“属下叶容。”
雷蕾惊：“叶颜是你的……”
叶容垂下眼帘，看不清目中神色：“是我姐姐。”
说到底，叶颜之死多少与自己有关，雷蕾本来就很内疚，如今突然见到她妹妹，更加不安：“她的……在哪里？”
叶容摇头：“自她那日被尊主叫去，我就再没见过她。”
上官秋月竟连尸体也不放过！雷蕾咬牙。
叶容略显惊慌，扫视四周：“是她自己做错事，小主不必生气。”
知道她害怕，雷蕾不再提这事，却又有心关照她，特意放慢脚步仔细询问她的近况，叶容倒比她姐姐开朗大胆，二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听说小主是从八仙府回来的？”
雷蕾点头。
叶容低声：“那……小主有没有见过顾星主？”
雷蕾明白过来，发笑：“见过。”
“他几时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帮你问问上官秋月？”
叶容红着脸不语，雷蕾只道是害羞，拉着她边说边走，却没留意到她唇角那丝奇异的笑。
这边二女兀自闲聊，那边千月洞里却在策划另一件大事。
“尊主，事情不太顺利，”吴统领上前，低声，“天星派曹之敬、碧血宫李老头都硬得很，迟迟不松口，另外几个也没有消息。”
上官秋月并无意外：“名门正派的骨气呢。”
“属下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吴统领冷笑，“他们虽然怕何太平追究，但我们这次要他们办的事也非同小可，倘若不成，就是坐实了灭门之罪，是人都怕死，也难怪他们不敢。”
“这么说，他们更怕何太平，”上官秋月笑起来，“那就随便端掉一家让他们看看，我们也不是好说话的，既然得了把柄，还怕他们不听？”
“若是他们执意……”
“两条路叫他们选，为一件莫须有的宝贝灭人满门，何太平知道后也不会放过的，不论他们怎样闹，死的又不是我们的人。”
“尊主高见。”

下卷 三日醉合欢散
白石台阶，大门虚掩着，院子里空空落落不见人影。
这不是上官秋月住的地方么！雷蕾停住脚步：“走，进去看看。”
叶容退后：“属下不敢擅入，小主进去吧，属下还是先回去当值。”
雷蕾点头：“陪我走了这么久，谢谢你。”
叶容自去了。
房间寂静，雷蕾小心翼翼地探身朝里面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偶之后，才放心地踏进门。
曾经见过的巨大烛台已被搬走，四周陈设简单，雪白的桌布，雪白的墙，雪白的帐幔，宽大冷硬的床上只有一条薄被，单调的色彩无处不透着冷意，如同走进了冰雪世界。
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留在右边那面墙壁上。
那儿有个秘密。
雷蕾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上官秋月当初取药时她看得清清楚楚，因此这次毫不费力便找到了机关，照样按下。
墙面果然裂开，狭小的密室再次出现在面前，三层药橱，无数大大小小的瓶罐，有的瓶身上用朱砂作了标记，有的没有。
抑制住内心的狂喜，雷蕾开始一一辨认上面的字：“断肠蛊，鲛人泪，鹤顶红，砒霜，百虫附骨膏，金蚕噬尸丹……”寒毛直竖，停了停才继续往下看：“三日醉，五鼓追魂香，散功丸，千秋水……合欢散！”嘴角抽搐，后面的一律改为默念。
没有明确标注百虫劫的解药。
药这东西不能乱吃，尤其是变态做出的药，还是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雷蕾泄气，正准备关上密室，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星月峰下就是边界，赵管家等人率西沙派众多高手驻守在那里，只要逃下山回到阵营，跟他们在一起，还怕什么！
上官秋月身上有块令牌，拿到它就可以在千月洞畅行无阻！
下毒永远是最有用的法子。
此人野心勃勃，手段残忍，只要活着一天，就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上，如今他一统魔教，与白道抗衡，越来越嚣张，再这么下去江湖必将生灵涂炭，是不是……雷蕾看着那瓶鹤顶红，默然半晌，最终伸手取了旁边另一只小瓶子，上面标记是“迷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迷香？她好奇地打开瓶塞，凑近看。
香味扑鼻。
猛烈的眩晕感袭来，雷蕾“咕咚”倒在了地上。
他奶奶的这药太强效了！还没迷到别人，先把自己迷倒了！知道做了笨事，雷蕾已经连舌头都僵了，慌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堵上瓶塞，靠着墙闭目休息。
昏昏沉沉半个多小时过去，雷蕾才完全恢复精神，站起身擦擦额头的冷汗，庆幸之余连连摇头——幸好上官秋月没回来，这迷香气味太重，上官秋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不能用。
将迷香放回原位，她斟酌半晌，另选了一瓶气味稍浅的“三日醉”。
顾名思义，昏睡三天应该足够了.
江湖上忽然爆出件大事，当初长生果拍卖会曾引发大小多起血案，如今有人暗中查证发现，战色城的简家灭门血案竟是天鹰门的赵门主做下的！那人自称手上证据确凿，这下好，简老爷子有个小女儿早年便嫁到金钱帮，是堂堂帮主夫人，闻知此事大哭一场，立逼着丈夫替娘家出头，并亲自率人前去问罪，赵门主却死不承认，直到何太平派人前去调解才暂且平息了这场干戈。
当然，雷蕾现在山上，并不知道这些事.
八月十五，人间佳节，可惜世上不圆满的事总是比团满的多，且不说离人游子，纵然儿孙绕膝满堂欢聚，也总会因为某一人未到而遗憾感伤，所以这天的愁思永远比欢笑多。
黄昏时分月亮便挂在了窗间，山上更显冷清。
本来在现代也没什么亲人，雷蕾不愿多想，心情烦躁，准备出门去散散步，哪知这转身之际，她竟大吃一惊——旁边椅子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个人，正在那里喝茶呢！
“是你！”惊喜。
“我可是早就送过信的，萧白竟还没来救，看来他早就把你给忘了。”如花一贯的毒舌。
雷蕾却明白其中缘故，因为上次上官秋月开出的条件就是凤鸣刀心法，“小白”差点答应，这次当然会以为更苛刻了，其实就算他想来，何太平也会想办法阻止吧。她暗暗发笑，颇有点幸灾乐祸，遇上自己这么个总是扮演人质角色且又没有牺牲精神的女人，何太平肯定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见此女不怒反笑，如花以为她真被刺激了，有点过意不去，转移话题：“上官秋月那样的人，对你竟还不错。”摇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雷蕾愣了下，别过脸：“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如花总算不太笨，很快想明白：“也对，萧白的夫人留着是有大用处的。”
雷蕾走过去倚着他的肩：“你不是参加晋江城运动会去了么？”
提及此事，如花脸色不太自然了，迅速掀开她：“已经开完了。”
“你参加的什么？”
“六里长跑。”
三千米？雷蕾想当然地问：“第一名？”
如花脸黑，不答。
发现事有蹊跷，雷蕾兴致大涨：“你轻功这么好，难道不是第一？”
如花怏怏道：“运动会禁止武功，裁判全是一流高手。”
雷蕾笑话：“原来你不用轻功根本跑不过别人。”
如花怒，跳起来：“谁说我跑不过！”接着又泄气：“我只是习惯了用轻功，跑着跑着就飞起来了，让人识破了身份。”
“被罚下场了！”雷蕾哈哈笑。
如花凶恶地瞪她。
打趣是打趣，雷蕾也没忘记正事，收了笑：“你来救我出去？”
如花为难：“我如花取出来的东西自然要送回去，这次也的确打算救你，但千月洞防守已经比往常严密许多，星月峰更是关卡重重，我偷偷进来已经不容易，再带上个人，恐怕会被他们发现……”
雷蕾点头：“何况我还有个朋友在上官秋月手里，不能一个人走。”
如花看她：“怎么办，我再去找萧白？”
雷蕾沉默片刻，摇头：“别，我已经有办法了。”
如花忙问：“什么办法？”
雷蕾道：“你先……”
“我先走了！”如花打断她，语气略显惊慌。
雷蕾莫名：“你……”
一阵风无声卷过，眨眼的工夫，如花已经不见，面前却换了另外一个人，白衣衬着房内昏暗的暮色，分外醒目。
妩媚的眼睛里目光凌厉，上官秋月冷笑：“如花？”
自己的地盘哪容别人随意来去，雷蕾明白他生气的缘故，眼见他就要追出去，只要信号弹一亮，千月洞上下戒备，如花肯定凶多吉少！情急之下，她再也顾不得别的，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上官秋月倏地回头：“想走？”
印象中，从未见过他有这么阴沉可怕的脸色，雷蕾吃吓，生怕继续刺激会引发他的变态行为，忙忍住内心恐惧，摇头否认：“没有，如花只是来看看我的……”急中生智，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哥，你别……今天中秋，你生日啊！”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日，目中阴霭渐散，展颜：“小春花记得。”
雷蕾被吓出身冷汗，一心要拖住他，忙点头：“记得记得，中秋节该赏月吃月饼才好，走，我们去赏月。”.
夜帏拉开，月华如练，院中地面如同镀上了一层银，阶前摆着一张宽大精美的软榻，上面铺着雪白的狐皮褥，二人并肩坐着，面前长几上摆着大小许多碟子，其中堆着各色果品，旁边还有只白玉酒壶，隐隐有芳香从壶嘴溢出。
上官秋月原打算去月华台，雷蕾却借口太冷，于是地点就改在了上官秋月住的小院。
月仆安置好一切，退下。
团圆佳节，身边只有这位变态的假哥哥陪着，雷蕾感慨，对他也不再那么抵触，有意讨好：“你是中秋出生的，所以叫秋月？”
上官秋月道：“她说，萧原丢下她逃走那天晚上也是中秋，就随口起了这名字，让我别忘了找萧原报仇。”
雷蕾默然。
上官秋月问：“在看什么？”
雷蕾回神，装模作样望望天空：“赏月啊，今天月亮真好。”
上官秋月搂过她的腰，手指抬起她的脸：“小春花赏我么？”
头顶一轮秋月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眼前的秋月却笑得比太阳还要温暖，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知何时已淡了许多。赏心悦目的美男，加上暧昧的姿势，雷蕾竟然有点发慌，硬生生将目光从那漂亮的脸上拉开，嘀咕：“你有什么好赏的。”
上官秋月蛊惑她：“怎么赏都行，哥哥可以让你轻薄。”
咱们这是谁在轻薄谁啊！对此人的变态行为记忆深刻，雷蕾虽有色心却无色胆，恨恨地转过脸：“记得我去年第一次来千月洞的时候，也是中秋，想不到一年这么快就过了。”
上官秋月抱着她：“我们还有很多年可以这么过。”
雷蕾听得一愣，心里某处似乎软了那么一下下，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你真想让我跟着你？”
“当然，”上官秋月美目微动，“春花秋月何时了。”
雷蕾道：“你别忘了，花小蕾以前一直都想跟着你，你是怎么对她的？”
上官秋月眨眼，缓缓摇头：“不一样。”
雷蕾道：“就因为我比她特别？”
上官秋月认真地想了半日，还是摇头：“不一样。”又微笑：“你是对我好。”
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你背叛全家嫁给别人，还说她不是对你好？雷蕾难以理解，冷笑：“你也看到傅楼和游丝的下场了，我记得你说过，一个人有了弱点，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带着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上官秋月愣。
雷蕾挑眉。
上官秋月道：“我们不会落到那地步。”
“那可不一定，我没有武功，不能帮你什么，被人制住更容易，你会让我成为你的弱点？”雷蕾一字字道，“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不想被你放弃。”
上官秋月道：“萧白也不肯拿心法换你。”
雷蕾微觉苦涩：“你也不见得比他好。”
上官秋月不语。
看看，和“小白”一样会权衡轻重的人呢，倒也难得他认真考虑，没再像往常那样哄骗自己，雷蕾笑了笑，不理他，取过一块月饼就吃。
上官秋月回神：“很好吃？”
雷蕾道：“还好。”
“每年都有，”上官秋月取过块月饼仔细瞧了瞧，“做得好看，你喜欢吃，我叫她们天天做。”
天天吃月饼？雷蕾哭笑不得，想到他当初不知元宵为何物，心生不忍，放软语气跟他解释中秋节，末了道：“月饼是合家团圆的意思，不只我，人人都喜欢。”
上官秋月听得微笑：“好，我们每年都吃。”
雷蕾愣了片刻，转脸：“我口渴，你房里有没有茶？”
上官秋月道：“有酒。”
雷蕾撒娇：“我要喝茶。”
先前伺候的月仆早已被遣散，上官秋月心情好，起身进去替她取茶水。
待他进门，雷蕾立即取出那瓶“三日醉”往酒壶里倒了两滴，然后迅速揣回怀中，不动声色地继续吃月饼。原来她故意找借口把赏月地点改在这里，也是有计划的，上官秋月的居处谁敢乱闯，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不会有人擅自进来，除非不拿身上器官当回事。
雷蕾相信他的承诺有真心的成分，这样做未免有些内疚，但想到身上所中的百虫劫，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留在变态身边。
只要取到令牌，就可以带着叶容一起逃了！.
上官秋月很快回来，右手一壶茶，左手一个茶杯。
雷蕾镇定，先倒了杯茶自己喝下，然后又献殷勤给他倒了杯酒：“哥，今天是你生日，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扫平白道，一统江湖！”
上官秋月斜眸：“小春花真好。”
雷蕾假笑。
上官秋月奇怪：“但你不是不喜欢哥哥做这些事么？”
雷蕾噎了下，反问：“我不喜欢有用？”
上官秋月道：“一统江湖，小春花会陪着我？”
雷蕾敷衍：“当然。”
上官秋月盯着她许久，唇边的笑意渐渐被风吹得冷了，他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酒，却不肯接：“小春花喂我。”
雷蕾硬着头皮将酒送至他唇边。
上官秋月摇头：“不是这么喂的，哥哥教你。”低头，将酒尽数噙入口中。
雷蕾暗喜。
哪知上官秋月并未立即咽下，他伸手从她手中取过空杯放至小几上，接着忽然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覆上那红唇。
雷蕾被捏住下巴，不得不张嘴。
冰凉的唇，冰凉的酒缓缓哺来。
不受控制地做出吞咽动作，雷蕾打死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头脑里轰隆作响——难道他已经发现酒中问题了！
上官秋月抬起脸微笑：“这样好不好？”
已经顾不上发怒，雷蕾此刻只有无限恐惧，摇头：“我不喜欢喝酒。”
上官秋月轻声：“陪着哥哥不好？”
雷蕾颤声：“很好。”
上官秋月点点头，放开她，取过酒壶倒了杯自己喝下。
他并不知道酒中古怪？雷蕾松了口气，暗暗叫苦，被吃尽豆腐不说，还被喂了药酒，今天是肯定走不掉了，浪费机会。
上官秋月忽然道：“我房内的药少了一瓶。”
雷蕾再度紧张。
上官秋月喃喃道：“是谁拿了我的药？”
雷蕾勉强笑笑：“谁敢偷你的药。”
“对啊，谁敢不听话？”上官秋月不解，“少了瓶三日醉。”
二人都喝了酒，却不见任何异常，神志还清醒得很，雷蕾也觉得不对劲：“三日醉是做什么的？”
“三日醉，当然要醉三日。”
没拿错，雷蕾安心。
“但那瓶三日醉早已用完，我就用来装合欢散了。”
合欢散！心脏反复受刺激，雷蕾快要崩溃了，战战兢兢：“那……那合欢散是……”
上官秋月笑得纯洁：“春－药。”
完了完了，这变态美人我行我素不守规矩，连药也是乱放的！现在两个人都服了春－药，现成的床榻，孤男寡女还能玩出什么事，搞不好就真“合欢”了！雷蕾不敢再留在此人身边，慌忙起身要走：“不早了，我先……”腰间一麻，整个人倒入上官秋月怀中。
上官秋月低头看她，依旧在笑，目光却寒冷如冰：“给我下药，想走？”
他知道了！雷蕾不能抵赖，惊恐。
上官秋月终于有了怒色，将她丢至软榻中间，覆身上去。

下卷 危险的同情心
“我想相信你，你却骗我，”上官秋月手撑在两侧，冷冷看她，“你说过陪我的。”
不容分说，凶猛的吻骤然落下来，不带半点怜惜，平日的温柔与儒雅全都消失，暴虐与放肆的动作透着几分残酷。
毫不留情的掠夺下，唇瓣生疼，雷蕾全身战栗，几乎要窒息。
“哧”，胸前衣襟被撕破。
雷蕾惊恐，奋力挣扎，趁机从他唇下逃开：“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顺势撑起上身，轻易便将她双手制于头顶，继续撕她的衣裳，很快，她上身就不着寸缕了，浑圆饱满的玉.峰傲立在冰冷的月下。
空气中的寒意包围过来，雷蕾发抖，又羞又气，知道叫也没用，干脆停止挣扎，怒视他。
上官秋月的表情却渐渐变得柔和：“小春花心软呢，怎的只取三日醉？”
雷蕾冷冷道：“我本来要拿鹤顶红。”
上官秋月道：“你不会。”
雷蕾别过脸。
上官秋月低声笑：“你知道真的三日醉是什么，那是香精，放酒里一点，就可以使酒变得更香更美。”
偷错了药，雷蕾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紧咬着唇，忍住没昏过去。
“合欢散的味道怎么样？”上官秋月咬她的耳朵，“是不是觉得发热？”冰凉的手滑上她左边玉.乳，握住。
雷蕾马上全身发热，血液仿佛都冲上了脑门，见那手动作越来越放肆，她努力使自己淡定下来，缓缓吐出那句电视剧里出现几率极高的、使无数美女幸免于难并且曾经被自己深刻鄙视的经典狗血台词：“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上官秋月，别让我恨你！”
据说，面前若是个正常男人，听到这话，要么恼羞成怒化身野兽，更多可能则是深感挫败并大怒而去。
可惜上官秋月是个变态。
“那就先得到人，”他轻哼，手移到她心口：“心长在人身上，得不到，我可以把它挖出来。”
雷蕾面无血色。
上官秋月道：“还恨不恨我？”
发现眼睛里那一抹戏谑之色，雷蕾终于明白他在吓自己，急怒之下将眼一闭，全身僵硬不动，不就是上床么，老娘还没封建到为这事寻死觅活，顶多当作嫖了个美男！
上官秋月觉得无趣，轻唤：“小春花？”
雷蕾不理。
据说，男人通常不会对一条死鱼有兴趣。
上官秋月果然不作声。
那手却没安分，冰凉的指尖在肌肤上划过，若即若离……
雷蕾很快就破功了，在他身下配合地扭来扭去，似哭似笑，尴尬地叫：“变态！上官秋月你……你他妈变态……卑鄙……住手！快……快停！痒死我了！”
上官秋月定力再好再不食人间烟火，终究也是个男人。呼吸声越发沉重，他低头轻吮那长长的玉颈，同时一只手去扯她的腰带。
雷蕾喘了口气，大声：“上官秋月，我可以喜欢你。”
上官秋月停下动作，抬起脸。
雷蕾道：“但我不信你会永远对我好。”
上官秋月道：“我会对你好。”
“那就不该强迫我，”雷蕾放柔语气，“你先放手，我们……”
“你骗我，你想走，”上官秋月声音骤冷，毫不温柔地扯掉她的腰带，“你想去找萧白。”
真的逃不掉，雷蕾仰望头顶圆月，绝望。
正在这紧急关头，耳畔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院外有人高声道：“尊主！有要事禀报！”.
上官秋月蹙眉：“谁？”
门虚掩着，外面的人却不敢进来：“顾星主路上不慎中了昆山派毒手，如今身受重伤，恐怕凶多吉少！”
上官秋月不甚在意：“知道了。”
雷蕾抓住机会：“你还不快去看看？”
上官秋月道：“看什么？”
雷蕾道：“顾晚对你忠心耿耿，你却连他的死活都不关心，简直就是没人性！”
上官秋月解释：“那是他自己行事不慎，何况伤势不重的话，自会有人替他医治，若伤势太重，我去了也无济于事。”
雷蕾道：“若受伤的是我，你也不看一眼吧？”
上官秋月道：“我会救你。”
雷蕾冷笑：“我还能相信你？顾晚若这么死了，我更看不起你。”
上官秋月不悦地看着她，半晌，才轻轻吐出口气，起身：“那我们去看看他就回来。”
雷蕾急道：“解药？”
上官秋月道：“骗你的，那是三日醉。”.
千月洞的大厅上燃着熊熊火把，重重白幔都被卷起，几名星仆肃容立于一旁，顾晚横躺在中央地上，已经昏死过去，本来就麻木的脸此刻是死灰一般的颜色，一名五十来岁的青衣老者正在替他诊脉，叶容跪在旁边哭泣。
上官秋月问老者：“如何？”
瞟了眼雷蕾身上那件宽大得过分的白衣，老者神情古怪：“星主伤势沉重，内力反噬，恐怕……”
上官秋月马上看雷蕾：“你看，没得救了。”
雷蕾黯然。
上官秋月拉她：“已经看过，我们回去吧。”
这人果真无情！雷蕾甩开那手，淡淡道：“他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不肯多想想办法？”
上官秋月不语。
“小主说的是，”叶容忽然抬头，膝行至二人跟前，“顾晚他素来忠心耿耿，属下斗胆，求尊主救他一命！”
上官秋月目光一闪，笑：“我又有什么法子。”
叶容流泪，叩首不止，额上见血：“属下听说，即便是五脏俱损，三阴真气也能救回，求尊主救他一命！”
雷蕾大喜：“真的？”
“若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叶容仰脸望上官秋月，哀求，“属下虽无功于千月洞，但求尊主看在姐姐面上！”
提到叶颜，雷蕾更加内疚，忙问上官秋月：“你真能救他？”
上官秋月不答。
雷蕾明白了：“你不想救？”
上官秋月道：“那会令我真气大损。”
雷蕾跟着公子混了这么久，也没那么容易糊弄，低声劝：“耗费真气调息几个时辰就好，他是你的得力手下，救活了对你也有好处。”
上官秋月道：“我救了他，他必会杀我。”
雷蕾冷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卑鄙？”
上官秋月不语。
见叶容哭得可怜，想起先前的叶颜，雷蕾无奈，尽量使语气听上去柔和：“救了他，其他人才会更放心替你办事。”
上官秋月依然道：“他会杀我。”
这人真的无情，雷蕾不作指望了，决定放弃：“人人都会杀你，或许我将来也会害你，上官洞主既然不想救，就请回去吧。”过去扶叶容。
叶容依旧哭泣，碰头，不肯起来。
雷蕾怒道：“不用求他了，求也没用。”
上官秋月道：“你真要我救？”
雷蕾不理。
上官秋月思虑半晌，挥手：“都退下。”
众星仆与那老者立即退出洞外。
叶容迟疑：“尊主……”
雷蕾高兴，忙安慰她：“他会有办法的，你先出去。”
叶容喜极，再磕了两个头，方才拭泪退出。
刹那工夫，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生气少了，便显得阴冷许多，上官秋月走到墙边伸手一按，千钧巨石缓缓坠下，将洞门堵了个严实.
真气在二人体内流转，雷蕾紧张万分，约有一个时辰过去，顾晚的嘴角终于开始淌出乌黑的血，五脏淤血既出，那面色也逐渐好转了。
火光里，上官秋月额上微微见汗。
雷蕾心情复杂。
再过小半个时辰，上官秋月收功起身，顾晚自行调息片刻，也睁了眼，翻身伏地叩谢：“属下无能，谢尊主救命之恩！”
上官秋月颔首。
顾晚道：“尊主且安心调息，属下愿为护持。”
上官秋月目光闪烁：“不必。”
顾晚愣了下，忙道：“尊主如今真气大损，还是尽快调息为好。”
上官秋月笑：“我真气大损，你如何知道？”
顾晚也知说错话，解释：“方才大功将成之际，属下觉着尊主的真气不若先前顺畅，似难凝聚，所以斗胆猜测。”
上官秋月点头：“你说得很对。”
顾晚松了口气。
上官秋月道：“自闭穴道。”
顾晚惊。
上官秋月道：“我要稍作调息，不须护持，你自闭大穴。”
事发突然，顾晚措手不及：“这……属下……”
上官秋月疑心重可以理解，但顾晚会迟疑，雷蕾也觉得不对劲了：“顾星主还是……”忽然发现对方袖中有寒芒闪烁，她顿时更加警觉：“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地上的顾晚竟箭一般掠起，径直扑向不远处的机关！
与此同时，上官秋月身形闪动，也抢上前去。
明白出了什么事，雷蕾既惊且怒：“顾晚，你忘恩负义！”
想不到上官秋月看似真气不继，身法速度却仍不输往常，顾晚这一惊不小，再顾不得许多，左手一挥，立时有十来点寒星无声飞出。
目标不是上官秋月。
暗器袭来，白练卷过。
“叮叮”几声，暗器尽数落地。
一切都是眨眼间的事，雷蕾兀自站着发呆，洞口处的巨石却已经缓缓升起，七道人影急速掠进来，其中一个正是叶容.
顾晚翻身后退，与七人会合作一处：“上官秋月，没想到吧？”
上官秋月微笑：“果然是你们，胆子大得很呢。”
那七人多是千月洞的老部下，对他的手段都清楚得很，此刻见他神情自若，先就生出几分畏惧，气势顿减，各自退后一步。
顾晚察觉不对，喝道：“怕什么！三阴真气再厉害，此刻他也只剩了三四成，莫非我们八个人还敌不过！”
雷蕾后悔不已：“顾晚，你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
顾晚哼了声：“这是他咎由自取！”
“就算他死上一千次，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叶容上前，以剑尖指上官秋月，咬牙，“我姐姐对他衷心耿耿，到头来落得了什么下场，死无全尸！他只关心他自己，根本没拿我们当人，杀了他，为的就是替我们千月洞上下十几万兄弟出这口气！”
雷蕾怒极反笑：“你要杀他，其实是因为有人想坐上这个位置吧。”
“那又如何？”叶容笑得娇媚，“今日幸好有你，想不到他聪明一世，也会听你这蠢女人的话乖乖上钩，顾晚兵行险招，竟是押对了宝，我们的事才成得这么容易！”
被人利用，雷蕾无话可说，心里发凉，转脸看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不看她。
顾晚阴阴.道：“上官秋月，你还有什么话说？”
上官秋月摇头。
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这样淡定的，众人不安，纷纷看顾晚。
顾晚也惊疑。
上官秋月微笑：“你们不肯动手，那就只好让我来处置了。”袖中长虹骤现，他竟抢先出手！
敢主动攻击，显然是还留有余力，众人总算明白这点，大惊，纷纷闪避。
多情练不依不饶，迅速折回扫向顾晚，可见上官秋月也清楚这场事变的组织者是谁，只要杀了顾晚，其他几个就都好办了。
顾晚避之不及，险被击中，幸得叶容上前相助才得脱身。
发现其他人都站原地不动，叶容意识到出了问题：“还站着做什么！”
原来自知难敌，另外几个人到底顾惜性命，都迟疑不决。
叶容怒视旁边那名紫衣人：“沈星官！”
紫衣人看上官秋月：“这都是……”
“想摇尾巴也要看看是谁！”叶容咬牙打断他，冷笑，“他的手段你们不清楚？事情既已败露，还指望他放过你不成，我们八个人还怕什么！”
“说的是，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顾晚提起精神，主动挥掌上来。
叶容娇喝：“再不齐心合力，今日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六人果然动摇。
雷蕾见状忙大声：“顾晚现在自顾不暇，能给你们什么好处，别被人利用了，白白替他卖命！就算我哥真气受损，对付你们也绰绰有余，与这事无关的人最好都退下，我保证叫他免你们一死……”
上官秋月打断她：“他们全都要死。”
众人变色.
这话未免太过狂妄，分明就是赶尽杀绝的意思，对方听到会是什么反应？雷蕾先是惊骇，接着反倒放心了，既然他敢说这话，那就说明有把握取胜。
上官秋月撤了攻势，笑看众人：“好一场苦肉计，顾晚谋划已久，想不到帮手是你们几个。”
觉出不对，众人恐惧。
顾晚寒声：“方才你故意让我误以为你真气不继，好引我们出来？”
上官秋月没否认：“留着一群随时可以背叛我的人，我不放心。”
好一招引蛇出洞！众人只当此次行动十分隐秘，哪里想到这一切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中，明白之后不由都白了脸。
一名年轻统领厉声道：“上官秋月，你设计害了我们傅谷主，我们一片美意投奔你，你却明升暗贬，削了我们手中实权不说，还将我们那些兄弟都派出去，这分明就是在瓦解我们，岂非欺人太甚！”
上官秋月表示不理解：“既已归顺我们千月洞，哪里还有什么传奇谷，若非我将他们派出去，今日来的就不只你们几个人了，收拾起来会很麻烦。”说到这里，他“啊”了声，转脸看另一名统领：“我知道了，必是顾晚允诺你们，事成之后，你们自领传奇谷，他领千月洞。”
秘密协议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分毫不差，两统领愕然。
上官秋月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本尊的星月教大计岂容你们坏事。”
跟了他多年，沈星官深知他的手段，颤声：“尊主，你何苦逼我们！其实此事都是顾晚叶容二人挑唆，我们原本……”
叶容唾道：“呸！他是谁的尊主！我还当沈星官能成大事，求他饶你也好，顶多废了你的武功，剁了你的腿！”
沈星官怒视她。
叶容哼一声：“习武之人废了武功，跟死有什么区别，要他放过我们，别做梦！就算他答应饶你又如何，你相信他的话？”挥剑扑上。
顾晚亮出一对娥眉刺。
就算上官秋月亲口答应，也不能信，更不敢信，其余几人先后下定决心加入战团，沈星官跺了跺脚，硬着头皮上来。
冰蚕丝本是护身至宝，多情练由冰蚕丝织就，于防守上更见长处，一时间盘旋游走，翻滚飞舞，宛若白龙，将上官秋月护在中间，雪白的练雪白的人影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但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刀剑暗器尽数被它挡去。
雷蕾正缩在角落看得紧张，忽听上官秋月一声笑，接着有人惨呼，一名青袍人被掌力击飞，撞上洞壁，鲜血狂喷，滚落地下便咽了气。
“上官秋月！”众人又怒又怕，纷纷后退。
“今日他不死，我们便要死！”顾晚大喝，“都上！”
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根本没有退路，要想活下去惟有拼命一搏，众人想明白这道理，抛弃所有顾虑，全力扑上。
很快又有一人毙命当场。
这次连同叶容也变色，深知己方形势不利，趁上官秋月对付顾晚等人的工夫，她悄悄退下，美目闪烁，忽然飞身一剑向角落里的雷蕾刺去，口内冷笑：“上官秋月，你救是不救？”
雷蕾本是特意躲角落里，谁知叶容竟注意到了，站了半天，她已经手脚僵硬，下意识惊叫，闭目，脑中一片空白。
几声闷响，厅上猛然静下来。
渐渐地，耳畔又响起“喀嚓喀嚓”的细微的声音。
雷蕾逐渐恢复意识，发觉四周静得可怕，立即睁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雪白的身影。

下卷 狗血疗伤办法
上官秋月左手拎着叶容的脖子，微笑：“你可比你姐姐聪明多了，我倒小看了你。”
叶容瞳孔放大，显然已经死去，扭曲的俏脸上依稀可见怨毒之色，雷蕾虽恨她利用自己，但此刻见到这惨象，也垂了脑袋不忍再看。
不远处的地上多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正是顾晚，半条腿被多情练切断，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失去首脑，剩下的沈星官等三人都呆呆站在旁边，满脸绝望。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银环素练领着众月仆飞快冲进来，见状都吓得呆住。
上官秋月丢开叶容，恢复优雅的风度：“倒忘了告诉你们，我的三阴真气已练至七重，纵然受损，对付你们几个却绰绰有余。”
沈星官最先回神，将牙一咬，惨笑：“好！好……”第三个“好”字还未出口，他竟身形一晃，倒地气绝了。原来他在千月洞多年，深知上官秋月的手段，早就想过事败后的下场，与其活着落入上官秋月手里，不如自行了断，因此行动之前特意在嘴里藏了剧毒。
“找死，没那么容易！”银环素练娇斥，分别扑向剩下两人。
那两名统领都是传奇谷过来的，因不满上官秋月削夺他们的权力，所以被顾晚说动，虽然他们早就听说上官秋月狠辣的名声，心里却仍抱着一丝侥幸，终究没有勇气主动服毒，这一犹豫，便被二女轻易制住穴道，取出了口内药丸。
上官秋月笑道：“好早。”
银环素练慌得跪地，拜伏：“属下来迟，差点误了大事，尊主恕罪！”
这么大的动静，她们迟迟未到，究竟是真的不知，还是在望风？雷蕾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千月洞中任何人了，只拿眼睛望上官秋月。
“既已来迟，还多说什么。”上官秋月挥袖，丢出两粒药丸。
二女齐齐白了脸，却仍顺从地拾起药丸咽下：“谢尊主！”
旁边那两名统领惊慌：“尊主，此事不与我等相干，是顾星主……都是顾晚逼着我二人做这些！求尊主开恩……”
上官秋月打断他们：“照旧例。”
“遵令。”银环素练起身，各自从腰间取出一柄雪亮的尖刀。
衣襟被扯开，露出紧实的胸膛。
冷水泼下。
两名统领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惊恐之下脸色灰败，无奈哑穴被点不能喊叫，只得睁圆了双目，露出四周一圈眼白。
雷蕾张了张嘴，忍住没有说话。
“罢了，拉出去动手，记得叫他们都来看看，”上官秋月忽然开口，“我要调息几个时辰，留两个人在外头候着，不得打扰。”
银环素练应下，吩咐几个人上来将地上尸体抬走，然后领着众月仆退出去.
逼着他耗费真气救人，无意中差点坏了大事，雷蕾未免手足无措。
上官秋月道：“去关了洞门。”
此时雷蕾哪里还敢不听话，忙走过去用力按下墙上机关，洞口大石再次降落，将其他人都阻隔在外面，千月洞里只剩了二人，恢复寂静。
上官秋月点头：“很好。”
雷蕾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没事吧？”
上官秋月不答，缓步朝她走过去。
因为同情心差点惹出大祸，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雷蕾心虚又害怕，想要后退：“你……你不是要调息真气吗，还不……”
话未说完，面前上官秋月直直朝她倒下。
脑子里条件反射地想起此人欲施强.暴的恶行，雷蕾又惊又气，急忙闪身躲避，哪知身上穿着他的衣袍，太长太宽大，一不小心就踩住了下摆，登时整个人失去重心，站立不稳，连带着他一齐滚倒在地。
承受不住身上人的重量，雷蕾差点被压得背过气，大急之下想也不想就是一拳：“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闷哼，侧脸，一口黑血吐到旁边地上。
老娘什么时候威力这么大了，能打得人吐血！雷蕾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总算发现不对劲，忙问：“你受伤了？”
上官秋月无力地伏在她胸上，又没了动静。
感受不到他的呼吸，雷蕾慌了：“喂，上官秋月？”
没有回答，上官秋月一动不动趴着，身上冷得可怕，竟隐约冒着寒气，透过重重衣衫，直往雷蕾身体里钻。
发现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雷蕾真吓到了，轻轻摇他，紧张：“上官秋月？你说句话……喂！醒醒……”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上官秋月的声音终于响起：“是哥哥。”
雷蕾大喜：“你怎么样？”
上官秋月道：“你现在可以杀我了。”
看来伤势很严重，雷蕾担心，嘴里却道：“你以为我不敢？”
上官秋月抬起脸，闪烁的目光依稀透着一丝寒意，唇边却挂着温柔的笑，说出来的话更是蛊惑人心：“我这里有令牌，杀了我，拿到它就可以下山。”
雷蕾沉默片刻，道：“我不喜欢杀人。”
上官秋月笑道：“我妹妹是好人呢，不想杀我，可以拿了令牌走。”
雷蕾移开视线：“受伤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怎么办？”
目中冷意渐散，上官秋月垂下头。
回想方才的情形，他分明就是在勉力支撑，雷蕾这才感到后怕，幸亏银环素练她们都没发现，否则后果就很难说了。
上官秋月在她颈间蹭：“你看，跟着我也很安全。”
你就吃豆腐吧！雷蕾咬牙：“你早就知道他们设了圈套，故意耗费你的真气。”
上官秋月“恩”了声。
雷蕾没好气：“你笨啊，要引他们出来也容易，不一定真的耗费真气去救人。”
上官秋月道：“你要救他。”
雷蕾噎了噎：“你自己的事，听我的做什么！”
上官秋月道：“说我没人性。”
想不到他还记着这句话，雷蕾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捧起他的脸：“你要不要紧？”不待他回答，又将手在他身上摸摸，惊惧不已，颤声：“怎么回事？这么冷！”
上官秋月道：“真气反噬。”
雷蕾心里发堵：“因为救我？”
上官秋月点头：“小春花害我这样，总要做点事补偿一下。”
雷蕾也不愿欠着这么大的人情，闻言立即问：“怎么做？”
上官秋月道：“采阴补阳。”
雷蕾先愣，随即大怒：“胡扯！”
上官秋月认真地看她：“真的。”
雷蕾差点晕过去.
中秋既到，卜家药铺十分冷清，卜二先生原本亲自来请众人过去，被秦流风挡回，知道众人无心赏月，他也不再勉强，派家仆送了些糕点过来。
夜渐深，月更明，公子一动不动立于阶前。
灯光月光映着俊美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星眸也渐渐变得暗淡，悄悄蒙上一层煞气。
忽然，他抬起右手扶上刀柄。
刀声骤起，清如凤吟。
满院的刀光月华，好似一道道闪电映上墙头，片刻工夫就变了十几招，凤鸣刀法本以刚猛壮丽著称，又暗含魔性，此刻他全力施展，气势自然非同凡响。
被这声势惊动，院子里几扇门先后打开，十来条人影走出房间，站在檐下观看。
这边三人立于角落。
冷圣音赞道：“好刀法！”
风彩彩高兴：“我就知道萧萧凤鸣刀必是天底下最高明的刀法，壮极！往常从未见过这等气势！”
何太平微笑：“刀法固然高明，但百年前星月教教主南星河所创的鬼影爪，也是天下难得的绝技，论理足与凤鸣刀匹敌，但如今记得它的人却寥寥无几，惟有萧萧凤鸣刀被百世称颂，这又是何故？”
风彩彩道：“凤鸣刀惩恶扬善，造福百姓，所以能名扬天下，我听说萧公子自出道起，不知已有多少魔教之徒被斩于刀下。”
何太平先是赞赏地点头，而后摇头。
风彩彩没注意到，凝神看了会儿刀法，忽瞥见甘草房内亮着灯，不由笑：“甘大夫好用功！”又想起什么：“原来李大夫竟是碧血宫李老宫主家的公子，大过节的他也不回家，方才还被人忙忙地叫出去取药呢。”
何太平笑道：“碧血宫也算名门，他家三公子李晋前日已请假回去了，惟独这小儿子不到，李老宫主恐怕又多抱怨。”
正说着，忽见两个人并肩从院外走进来，正是秦流风与冷醉，二人出去赏月刚回，见此情景都很意外，立足观看。
刀风凛冽，越来越急，其势更加张狂，行云流水四字不足形容，壮阔，凶猛，俨然已有江河巨浪之势，清彻的鸣声渐转尖锐。
风彩彩开始不安：“这气势……好象太过了些，我曾听父亲说，正宗武学讲究中正平和，收放自如，太过则不及，这样是不是……”
冷圣音也觉出不对，看何太平。
何太平忽然道：“借剑一用。”
一道寒光直直向巨浪中飞去，却是冷圣音的长剑。
南海派掌门的兵器不会太差，又带着何太平的内力，威力自是非同小可，两件兵器相撞，竟炸出隐隐的火光，发出极不和谐的一声响，成功打破公子的刀势。
公子蓦然惊觉，立即收刀归鞘，落于阶前，退了一步才站稳，迎着灯光，脸上满是错愕，接着转为惭愧。原来凤鸣刀心法至阳，暗含魔性，虽有玄冰石压制，也要求习练之人务必沉稳自制戒浮躁，否则难免伤人伤己，萧原在世时对他管教极为严格，才养成如今这种老成的性子，哪知方才一时心神不定，竟不能驾驭刀法，反受其控制。
何太平正色：“月圆时阴气最重，凤鸣刀刚猛至极，萧兄弟所习必是纯阳真气，阴阳相生也相克，此时若心神未定，勉强动刀更是不妥。”
公子沉默。
秦流风拔下对面墙上的剑，笑着走过来：“萧兄弟好刀法，可惜被何兄这一搅，我们倒看不成了！”将剑递还给冷圣音。
知道他有意岔开话题，何太平微笑：“又作了什么好诗？”
秦流风道：“我的不出奇，倒是冷家妹妹作得许多好句。”
风彩彩是直性子，闻言笑起来：“与冷姑娘在一起，秦公子向来是没好诗的。”
冷醉道：“他作得比我好。”
风彩彩道：“他？”
冷醉赧然，不再说话，转身就回房间了。
公子默然半日，道：“我明早便起程去千月洞。”
何太平摇头。
冷圣音难得开口：“上官秋月要对付的是我们，雷蕾姑娘应无性命之忧，此刻前去并无好处，只会落入圈套，萧庄主三思。”
公子不语。
秦流风拍拍他的肩，轻声：“可是为白天的事？”
此言一出，旁边风彩彩与冷圣音都面露不解之色。
何太平却清楚内情，皱眉：“雷蕾姑娘聪明伶俐，招人喜欢，但百胜山庄数百年美名在外，萧家一门为保江湖安定不知立下了多少功劳，如今还望萧兄弟以大事为重，再多等几日，待我们商议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有些事须弄清楚，此番不能再等，”公子打断他，“但有一事相求，既然是萧家的人，便不能让人伤了她，何兄且看萧白面上，答应过的话萧白还记得。”
见他执意要去，何太平叹气，不再劝：“也罢，行事谨慎些，西沙派几处人马随你调用。”
公子点头：“多谢何兄。”
秦流风忽然道：“但你可曾想过，或许……她是愿意的呢？”
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公子面无表情：“空口无凭，耳听为虚，找到她我才能信。”转身离去.
外院，小小房间，两个人对面而立，其中一个正是李鱼，桌上烛光暗淡，反不如窗外月色明亮，映得旁边那张清秀的脸有些模糊。
“五弟，爹让你现在跟我回去。”那家仆打扮的人上前一步。
李鱼反问：“上官秋月如何知道此事？”
那人冷笑：“恐怕就是他设的圈套，引得多少人为求长生果犯下大错，前日赵门主的事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简家灭门案定是天鹰门做的，虽说上官秋月并没抖出证据，但听三哥说，何盟主已盯上赵门主，暗中派人在查，若真查到了，赵家还有活路？”
李鱼垂下眼帘：“做下的事，迟早会有报应。”
那人轻叹：“爹也后悔当初不听你劝，但如今上官秋月以此事作要挟，我们也逼不得已，事情泄露，何盟主怎会放过我们李家？”
李鱼道：“上官秋月有什么条件？”
那人脸色微变，看看四周，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李鱼大惊：“这如何使得，爹答应了？”
那人点头。
李鱼急：“万万不可，此事干系甚大，江湖……”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那人打断他，急躁，“江湖江湖，爹和娘你也不顾？何盟主若知道事情是我们碧血宫做下，不只爹，连我们也要受牵连！就算我们将功折罪告知此事，他手下留情，别人又如何肯放过我们？”
李鱼沉默。
那人压低声音：“爹说了，将来事发，你不能留在这儿……”
“四哥先回去，到时候我自会想办法脱身。”李鱼打断他，恢复平静。
那人拗他不过，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如此，你多留几分心，他们若有动静，也好早些跟我们报个信。”
李鱼点头：“上官秋月准备几时动手？”
那人道：“还不知道，受他要挟的必定不只我们李家，到时候我会事先派人知会你。”说完取过旁边药包：“我先走了。”

下卷 东郭先生和狼
千月洞大厅，两个人叠在一起，四目相对。
雷蕾颤声确认：“真……真的要……”
“真的要采阴补阳，小春花救不救哥哥？”不待她回答，上官秋月温柔地吻住她的唇瓣，轻吮。
馨香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心跳骤然加快，双颊烫得像火烧，雷蕾脑子里一团乱，他受伤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现在除了自己，哪里还有什么“阴”供他采？难道真要……
上官秋月突然无力地垂首，埋在她颈间，低低喘息：“还不快些？”
雷蕾犹未反应过来，眼中一片迷惘。
上官秋月抬起脸：“小春花？”
大哥你也太强了，都伤成这样，还能“采阴补阳”！雷蕾总算清醒，骇然——不是吧，真要来段“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行，太荒唐了！
她涨红脸，双手死死护住衣襟：“不行，你你……”
上官秋月打断她：“还不快扶我去冰谷？”
雷蕾傻了。
上官秋月一本正经：“采天地阴寒之气，小春花以为是什么？”
原来是理解有误，雷蕾长长吐出口气，随即大怒：“刚才在耍我？”
“轻薄你。”
“你！”
他奶奶的都是电视http://www.dzxsw.com/
小说看多了，一听到“采阴补阳”就想到儿童不宜的特殊疗法，雷蕾羞恼又尴尬，如今被吃足豆腐，还被他笑话，差点没把肺气炸，顾虑到对方是伤员，强忍着没开骂，用力扶着他起身，语气平静：“机关在哪儿？”.
黑幽幽的密道不见尽头，石级在脚下延伸，似通往深深的地府，周围空气越来越寒冷，两个人摸索着，吃力地往前走。
“左，第三块。”
“左一。”
“……”
支撑着上官秋月的大部分重量，雷蕾歪歪倒倒，走不了几步就停下来喘气，并照着指示破解墙上机关，她暗暗心惊，想不到这条密道比想象中危险得多，机关间隔不过二十步。怪不得上次来的时候上官秋月特意走在前面，原来是去破解这些机关了，并不是真要吓自己。
上官秋月咳嗽喘息，笑道：“小春花真好，待哥哥伤好了再轻薄。”
雷蕾终于怒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上官秋月道：“不会，我妹妹是好人。”
雷蕾丢下他就走。
上官秋月吃力地唤她：“回来。”
雷蕾装没听见，继续往回走，当然她也不至于冲动到真离开，实在是几次三番被他捉弄，想给点颜色教训教训他，好出这口恶气，所以走出不到二十步就停下，在黑暗中侧耳倾听。
上官秋月却迟迟不作声了。
半晌，雷蕾两条腿都快冻僵，想到他带着伤，忍不住先开口：“我真走了！”
没有回答。
雷蕾一惊，快步回去。
上官秋月半倚洞壁垂首坐着，身上冷得可怕，似结了冰。
雷蕾慌得摇他：“喂，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醒来：“回来了，没有令牌走不了的。”虽在笑，声音却比先前更虚弱。
雷蕾气急，费力地扶起他，讽刺：“除了捉弄我，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受伤，身边也没一个信得过的人。”
上官秋月道：“春花秋月何时了，有小春花呢。”
从未发现此人脸皮这么厚，雷蕾没好气：“机关！机关！”
“忘了。”
“你……”
“右，第四。”
走了几步。
“左二。”
“右五。”
……
“叶颜没死。”
雷蕾停住脚步。
“她没死，送到一个秘密地方了，”上官秋月低声安慰，“我就要了她那只眼睛。”
雷蕾先是喜，后是悲，不知道该说什么，叶颜没死，却连仅有的那只眼睛也失去了，这还是因为他额外开恩。
原以为她会喜悦，如今没收到预料的效果，上官秋月不太高兴：“她敢背叛我，我饶她一命。”
对他来讲，这种处罚的确已经算轻了，雷蕾苦笑：“谢谢你。”.
月光被冰雪反射进来，朦胧的光线里，溶洞显得更加幽深，二人总算安全到达目的地，雷蕾累得坐在旁边地上喘了半日气，这才觉得全身冷得要命。
“好冷！”她抱着胳膊发抖，催促旁边的上官秋月，“你还不快运功疗伤？”
上官秋月道：“真气反噬，现在不能运功。”
雷蕾愣：“那怎么办？”
上官秋月不在意：“过几天就好。”
要在这里呆几天？雷蕾吓一跳，抖得更厉害：“你冷不冷？”
上官秋月道：“我不怕冷。”
看着袖外那只微微发抖的漂亮的手，雷蕾沉默片刻，过去抱住他——老娘不是圣母，救命之恩，老娘不喜欢欠别人的情。
上官秋月抬起妩媚的眼睛，笑起来：“小春花真好。”
真气反噬，重重寒气从他身上冒出，他整个人就像个大冰块，怀里抱块冰的感觉可不怎么好，雷蕾咬着牙哆嗦，口里冷冷道：“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死在面前。”停了停又抱怨：“这地方太冷了，怎么住人！”
上官秋月看着她半晌，道：“这里最安全，你不想留下，可以走。”
雷蕾不语。
上官秋月取下腰间令牌：“你记得那些机关，拿了它，就可以从来路出去，让银环送你下山。”
雷蕾看着令牌，冷笑：“你不怕饿死？”
“有一次我五天没吃东西，也没死，”上官秋月轻轻将令牌放至她手中，柔声道，“现在不走，将来或许就走不了了。”
雷蕾果然接过令牌，放开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温暖的怀抱撤去，身上竟真的有点冷了，上官秋月敛去唇边笑意，左手渐渐抬起，移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支石笋。
一处机关。
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的机关。
白衣如雪，上官秋月半倚洞壁坐在那里，左手扶着石笋，直直盯着那道背影，似在等待什么，反射进来的月光照在完美的脸上，如平静的水波。
纤瘦的人影已经走到密道口，即将消失。
有一个人将再次被留在这里。
目光微窒，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与此同时，他开始收紧左手，用力……
“你想吃什么？”那人影忽然站住。
沉默。
手缓缓放松，从石笋上移开，收回。
上官秋月微笑：“都好。”.
雷蕾很快就回来，除了吃的东西，还带了块厚厚的绵被，原来听说上官秋月闭关练功，有顾晚的例子在前，又服用过毒药，银环素练纵然怀疑，也没胆量造事，都乖乖守在洞外的月华台上，有求必应。
来去几趟，日常所须的东西也就齐全了，最后雷蕾竟还搬回一只火盆，千月洞大厅里有炭和火种，取也方便。别人都不知道这地方，加上密道里机关重重，目前的确只有这儿最安全，看样子上官秋月的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所以她打算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外面天色很快又暗下来。
上官秋月安静地坐在火盆旁边，被强制裹上厚厚的被子，风度全无，原本苍白的脸映着火光，也就有了几分光彩。
为了不让人生疑，雷蕾没有敢要多余的衣物，夜里更冷，她只好缩在火盆另一边烤火取暖。
上官秋月忽然道：“小春花。”
雷蕾恶声：“我不叫春花！”
上官秋月“啊”了声，配合地改口：“花姑娘。”
雷蕾噎了噎，挥手：“叫春花。”
上官秋月道：“小春花，我冷。”
雷蕾微惊，瞟他一眼，随即冷冷道：“你冷，关我什么事！”
上官秋月道：“过来抱我。”
明摆着就是想吃豆腐，真当老娘是圣母了！雷蕾气得笑：“你不是不怕冷吗！”
上官秋月摇头：“现在怕了。”想了想，他似乎也难以理解，看着她笑：“原来有人抱着这么暖和。”
雷蕾沉默片刻，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他。
上官秋月道：“小春花真好。”
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直哆嗦，雷蕾也相信他是真冷了，急忙把火盆移近了些，咬牙：“伤好了就出去找别人抱！”
上官秋月笑道：“不要别人。”
旁边火盆的热量源源传来，雷蕾觉得暖和了许多，加上跑一天路也累了，于是打个呵欠，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大约是受伤的原因，上官秋月很快睡去。
抱着个沉重的冰块，谁能睡得舒坦，雷蕾到半夜就醒来，全身不舒服，盆里的火燃得正旺，寒气却仍坚强地往被子里钻。
她忍不住低头看上官秋月。
双眉放心地舒展着，眼角妩媚地翘起，眼睛闭着，再也不见平日算计时那些踌躇与得意之色，他半躺在她怀里，格外安静。
这么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雷蕾发现两条腿都僵硬无知觉了，于是不再多想，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轻轻挪动一下腿，酥软酸痛的感觉差点害她叫出声。
轻微的动作惊醒了上官秋月，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开，透出无数凌厉之色。
雷蕾吓得一抖，接着明白过来：“怎么，怕我害你？”
刹那间，目光已经变得柔和，上官秋月摇头：“没有。”
雷蕾轻哼，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
见她不信，上官秋月解释：“习惯了。”望望四周：“我十五岁才从这里出去，有个女的常来逼我识字练武功，有天晚上我偷跑出去，不慎掉进冰涧湿了衣裳，被她发现，打了我一顿，三天没有再送吃的。”看雷蕾：“她经常偷袭我，若得手，我就吃不上饭了，我不能睡太熟，顾晚他们也都想杀我。”
雷蕾不语。
上官惠分明是把儿子当成杀手培训，她恨极萧原，一心报仇，心理根本已经变态。
上官秋月道：“当年她准备和萧原逃走，先把冰蚕丢到了一个舒洞主不知道的洞里，事发后她被打成重伤丢进冰谷，就一直藏身在那儿，设计让舒洞主以为她死了，从此不再来，后来我烧了她的蚕，她差点杀我，饿了我五天。”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我在这儿发现南教主的心法，先助她杀了舒洞主，然后杀了她。她一直不知道我的真气有异。”
雷蕾道：“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娘？”
“她死的时候我才知道，”上官秋月不在意，“每年中秋，她就会逼我发誓杀萧原，如今我已经替她杀了。”
萧原固然有错，但不是每个人都想杀你，雷蕾想劝他改，却又闭了嘴，既然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想杀他的人实在太多。
火光映着他半张脸，柔和中透出几分妖异。
沉默半日，雷蕾道：“睡吧。”.
清晨，几束阳光从气窗穿进来，黄黄的，照得洞里明亮许多，送来淡淡的暖意，盆内炭火已将熄灭。
雷蕾被唇上奇异的触感弄醒，睁眼。
上官秋月立即抬脸离开，笑得温雅：“醒了。”
雷蕾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躺在了他怀里，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她下意识从他怀中滚开，暴跳：“上官秋月，你你……做什么！”
上官秋月眨眼：“没有。”
这种时候还贼心不死！雷蕾瞪眼：“你再乱来，我就走！”
上官秋月不说话了。
回想起此人的恶劣行径，雷蕾戒心大起，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步东郭先生后尘救了只狼，尽管这只狼目前伤害性不大，她闷闷地翻翻糕饼，觉得吃冷食不是办法，忙出去取了些热菜。
二人吃毕，雷蕾拿帕子蘸着冰水擦脸，上官秋月裹着被子坐在旁边看她。
“小春花。”
不答。
“小春花，我冷。”
雷蕾不作声，起身重新添了些炭，将火盆推到他面前，恨恨道：“有火！”
片刻，上官秋月道：“还是冷。”
雷蕾这回真不理了。
上官秋月果然不再说什么，凑近火盆取暖。
当老娘的豆腐是好吃的呢，雷蕾正在得意，忽然听得“哧”的一声，有白烟冒起，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焦臭味，发现不对，她先是莫名其妙，随即吓得飞快从地上跳起，口内大吼：“你做什么！”
上官秋月道：“烫了。”
来不及细看，雷蕾迅速拉过那手，将蘸过水的帕子敷上去，半晌再查看时，原本修长漂亮的手已被烫坏一片，皮焦肉烂。
雷蕾急怒：“想自焚就走远点！”
上官秋月道：“我冷。”
“所以就把手拿上去烧？”雷蕾无奈又气闷，冷笑，“总是利用我，这又是苦肉计？”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一脚踢开火盆，扯开他身上的被子，钻进去将他抱住：“你听着，上官秋月，以前你救我只是因为要利用我办事，这次我确实欠你一命，所以我会等你伤好了再下山。”停了停，她又补上一句：“你若是再乱来，我马上就走！”
上官秋月道：“当初你喜欢我的。”
雷蕾道：“我已经不是花小蕾。”
上官秋月看了她许久，点头：“你不是。”
雷蕾反而愣住。
上官秋月道：“她本来就知道我是谁，还要跟着我，可我杀了个人，她就吓晕了，然后骂我该死。”
雷蕾倒也能理解花小蕾的反应，梦中情人真是满手血腥的魔头，手段这么残忍，换了哪个女孩子都难以接受，花小蕾喜欢的根本不是真实的他，或者说，她对他的感情只是一种迷恋，她希望改变他，可他拒绝改变，失望之下她就把气出到他身上了。
“你一生气，就给花老爷下毒，逼花家听命于千月洞，让她嫁给小白偷心法。”
“她后来找我，是想骗解药，再杀我，”
雷蕾恍然，原来主动献身是另一回事，花小蕾不想替他办事，竟然打算杀他，所以他被激怒，彻底翻脸无情。
上官秋月柔声：“你不是她，我会对你好。”
雷蕾移开话题：“长生果的事呢？”
上官秋月笑道：“一个假长生果就引得他们团团转。”
大哥你就是惟恐天下不乱！雷蕾拉过他的伤手开始研究处理办法.
转眼两个人就在冰谷住了十来天，上官秋月虽然可以走动，却并无明显好转的迹象，依旧不能运功，浑身发冷，尤其是晚上。
这日，在地下暗河解决完内急问题，雷蕾正要回去，途经某个洞口时觉得寒气逼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信步进去寻觅源头。
原来里面连着个小洞，洞里堆着十来个大冰块。
冰里好象有东西。
借着朦胧的光，雷蕾凑近看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尖叫一声就跑。
迎面撞进一个怀抱。
这么多天，衣衫已经不再洁白干净，可那好闻的香味却从不曾消失，他抱着她安慰：“哥哥在。”
雷蕾略觉安心，颤声：“里面那些，你的？”
上官秋月道：“你别怕，我马上就把它们弄走。”
想到那些活人艺术品，雷蕾头皮发麻：“没必要这么做的时候，你能不能收敛点？”
上官秋月道：“他们想杀我。”
“如花呢，他也是想杀你？你要……”说到这里，雷蕾忽然顿住，因为她发现了另一件更恼火的事，“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上官秋月拉着她就走：“方才他们放了信号，必有紧急大事，我们先出去。”
雷蕾甩开那手：“你根本没受伤，一直在骗我？”
上官秋月道：“没有，伤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三天前。”
雷蕾抓狂：“你这三天都在装？”
上官秋月微笑：“因为小春花想走。”
雷蕾愣了下：“我不想留在这儿。”
上官秋月道：“我会对你好。”
沉默。
雷蕾抬眼看他：“你想活下去没错，但我还是不能赞同这些手段，你太危险，杀人也太容易，现在对我好，谁又能保证今后会怎样？若哪天你不再喜欢我了……”
上官秋月打断她：“我会对你好。”
相信你的承诺？我的勇气不够。雷蕾别过脸：“你已经好了，我要下山。”
笑容依旧温暖，面前的人却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刹那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不迫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高高在上的千月洞洞主，冰雪般的气质让人心生畏惧，再也不是那只安静的受伤的狼。
他轻声：“萧白找来了。”

下卷 实体内容
听到这消息，雷蕾没有过多欢喜，转身：“那我走了。”
一只手将她拉回怀中。
上官秋月道：“我若是不让你走？”
被那双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雷蕾望着他：“上官秋月要变卦，谁也没办法，留着我对你还有用，可以牵制小白。”
上官秋月冷眼看她半日，恢复温柔：“萧白对你也未必那么好，不信我们试试？”
雷蕾惊：“你要做什么？”
上官秋月不答，手指在她腰间一拂。
雷蕾软倒——
看到这两字，各位不会想揍人，呵呵小蜀预先提过，正如前面所说，此文应出版要求停更，后面还有近10万字：）
从怪传到现在，整整一年，新老面孔不断变换，心情也各不尽同。
小蜀不咋会说话，抒情几句：
由于严重缺乏时间，小蜀最近回复评论不如往常勤快，但都是每评必看，望各位多多原谅，对文有意见也可以进群提，出版时会作修正。
接连让各位跳坑，小蜀很抱歉也很惭愧，但若不主动正规出版，盗版商就要帮忙出了，多谢各位一直以来的理解支持，所幸后面一部部停更，前面一部部出版的结局也就出来了，过几天小蜀会再开新文，或许是穿越聊斋系列，也许是武侠言情：）
以下，省略抒情段落若干——
友情提醒
最近有在文下打广告的情况，有淘宝卖东西的，前儿还出来个啥材的，也有推荐其他文的，小蜀觉得有必要说两句：
感谢您不忘打分，但作为任何一个作者，满怀兴致去书评区看，却看到一堆一大段与文与作者无关的东西，就像你在讲故事而对方心不在焉说某处的菜好吃一样，是非常影响心情的。
至少我们要承认，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认识的作者都知道，小蜀很愿意帮助新人，想获得推荐可以联系，相信文上的作者推文栏会比文下广告更引人注目，且不会沉。
对于某些开店的朋友，小蜀很愿意照顾您的生意，但这是书评区不是广告牌，只好贡献精神上的支持，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感谢帮忙投诉的朋友，小蜀这人较传统，重视礼节礼貌，希望各位给点面子：）——
星月峰东面有千月洞的一个分舵，此刻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了十来具尸体，公子执刀立于其间，蓝白二色衣袍在风中颤动，眉宇间英气煞气各半。
他微抬星眸，冷冷道：“叫上官秋月出来。”
此地属千月洞的地盘，自然也有驻守的人马，对面几十名星仆严阵以待，身后山林中不知还有多少埋伏，想不到他敢只身一人前来挑衅，众星仆都十分惊怒。
仗着己方人多，而且信号都及时放了出去，那名舵主勉强壮了壮胆子，走上前：“要见我们尊主也容易，留下凤鸣……”
“刀”字犹未出口，眼前忽然一花，之后他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鲜血狂喷，一颗人头滚落于地。
眼睁睁瞧着那具没头的身体倒下，众星仆纷纷后退：“萧白！”
刀锋明晃晃的，无一丝血迹，被周围的景物映得有点泛青，执刀的手稳如磐石，公子冷笑：“魔教之徒，还不配与我谈条件。”
驻守边界多年，在上官秋月的管教下，千月洞的人到底不是吃素的，很快就镇定了，不知谁运足内力一声呼哨，又有几百名训练有素的高手从四面的隐蔽处掠出来，齐齐摆好阵势，凝神戒备，再不肯退让一步。
双方对峙。
公子一字字道：“我要见上官秋月。”
众星仆无人回答。
公子再次强调：“我要见上官秋月。”
“我们尊主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一个声音响起。
对面众星仆闻言，都面露喜色自发退开，中间走出一人，却是一位黑袍的星官，他看着公子：“尊主既不现身，恐怕是不愿见萧庄主，萧庄主若一定要硬闯，在下也只好奉陪。”语气既不过于谦卑，也不至于太强硬，恰到好处。
公子淡淡道：“我说见，便见。”
凤鸣刀凌空斩下。
那星官知道厉害，不敢硬接，慌忙闪避。
公子冷笑，招式陡然一变，斜砍过去。
凤鸣刀刀法本来就绝顶高明，一招一式全无破绽，虚实难分，简单中蕴含多种变化，不给对方以喘息的机会，这名星官此刻全身都在刀风笼罩下，闪避不及，眼见那只右臂难以保全，不由大惊失色，好在他也算是千月洞一等一的高手，应变能力不差，就势扑地，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情势危急，旁边数十名高手立即围上来相助。
公子待要追击，然而就在此时，忽有一道白虹从旁边飞来，事发突然，他应变也不慢，凌空翻了个身远远退开，落回原地，同时转眼看向另一边。
堂堂千月洞洞主，印象中总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上官秋月，此刻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树梢，不仅发丝散乱，身上白衣也不再那么洁净，有点发灰，甚至还有几块黑迹，显然是仓促间来不及更换，总之，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万分。
他会变成这副形象，千月洞众人根本是做梦都没想到，一个个都傻了眼，不过为了眼珠的安全，他们很快就移开目光，一齐作礼：“尊主。”
上官秋月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表情，笑容温暖友好：“萧庄主别来无恙。”
根本没留意到他说了什么，公子只是直直盯着他怀中抱着的人，脸色苍白。
事发突然，二人刚从冰谷出来，雷蕾身上还穿着上官秋月的衣裳，有几处发黑的污点疑似血迹，加上此女一动不动仰面躺在上官秋月怀里，一看就是被虐待的结果。
尊主居然动了这个女人，萧白今日岂肯善罢甘休！千月洞星仆们都在暗地里叫苦，全神戒备。
握刀的手明显收紧，以至于刀尖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又恢复平稳。
良久，公子收回视线：“放人。”
雷蕾仰躺在上官秋月怀里，既不能开口，也动弹不得，惟独眼睛耳朵还有用，听到这话才知道他就在对面，但看不见他的人，心头也就越发紧张起来。
上官秋月很快发现她的不安，低头凑近她：“他只有一个人呢。”
这变态要做什么！雷蕾怒视他。
“萧白眼里，比你重要的东西多了，”上官秋月眨眼，“不信我们来试一试。”
说完，他抬脸看公子：“想要放人，也可以。”
公子没有多说废话：“条件？”
上官秋月答得也简单：“玄冰石。”
公子沉默。
上官秋月低头看雷蕾，微笑，重复：“留下玄冰石。”
这条件太高了，今天看样子是走不了，雷蕾缓缓垂下眼帘，苦笑，打算放弃希望，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公子的声音。
公子道：“好。”
笑容渐渐敛去，上官秋月看着雷蕾，迟迟不语。
雷蕾却是心潮狂涌，震惊与欢喜同时袭来，一直以来的疙瘩此刻全解开了，待冷静下来之后，她隐约又有点着急，玄冰石意义非凡，有它才能有凤鸣刀，公子就这么交出来未免也太轻率了。
公子左手从腰间扯下那块淡蓝色的佩，丢至面前地上，退后几步：“放人。”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挑眉。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微笑：“我可以反悔。”
雷蕾微嗤，其实她想听的也只是公子的一个答案，结果怎样并不重要，她不希望公子真的把玄冰石交出来。
上官秋月轻声：“我会对你更好。”
能相信一个言出之后随时可以反悔的人的承诺？雷蕾干脆闭目。
许久。
“都退下。”上官秋月的声音。
紧接着雷蕾感觉身体猛地悬空，飘飘如在云间，下一刻便开始急速下坠，最终落入一个怀抱，她急忙睁开眼，果然已经躺在了公子怀中。
周围寂静无声，星仆们应该都撤走了。
雷蕾斜眸，树梢上的上官秋月已经不见。
远远的，传来赵管家等人的声音。
见她外面还穿着上官秋月的衣裳，公子迅速脱了外袍替她盖上，却并没与赵管家等人会合，抱着她从另一条路掠向山下.
山下边界由西沙派与其余五个门派的高手共同镇守，二人回到阵营才发现出了问题，公子一连变换了十来种手法，竟还是解不开她受制的穴道，不知上官秋月用了什么古怪法子，每次真气冲入，总被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的劲力弹开，欲下手重些，又怕伤了经脉，仔细查看时，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三阴真气，独门手法？
意识到不对，公子默然片刻，起身放下帐子，唤人进来：“备马，即刻起程去八仙府。”
两人答应着出去。
赵管家已经率人回来，闻言走进门：“敢问公子是怎么救人出来的？”
公子脸色不好：“此事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小蕾大穴受制，许是上官秋月的独门手法，八仙府李大夫医术高明，应该有办法解，有劳你老亲自去鸽站给何兄他们送封信，就说人已经救回来，叫他放心，最好让李大夫……”
赵管家上前：“公子可是答应了上官秋月什么条件？”
公子道：“有劳赵管家先去送信。”
赵管家斟酌片刻：“公子，有些话老夫不得不说。”
公子道：“如今小蕾尚且受制，有话将来再说。”面色平静，语气却带了几分怒意。
想不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赵管家先是惊愕，随即也拉下脸，语气严肃：“公子休要怪老夫直言，想当年老庄主在世时，也是处处以大局为重，天下百姓无不敬服，临去时的嘱托老夫至今不敢忘，如今公子万万不可因……”
公子打断他：“父亲教诲不敢忘，我自有分寸。”
话说到这份上，到底顾及主仆之分，赵管家不好再跟他顶撞，点头：“公子记得便好，老夫这就去鸽站。”
听得脚步声远去，雷蕾躺在床上郁闷，经常被劫，又毫无牺牲精神，估计是被这老头儿当成祸水了。
公子静立片刻，快步走出房间。
很快有人抬了桶水来，两名中年妇女开始帮雷蕾沐浴更衣.
午后天色仍很阴冷，一辆马车飞快在大道上行驰。
车里，雷蕾已换了身干净衣裳。
自星月峰回来，公子就一直没看过她的眼睛，因为不敢确认什么，玄冰石是何等重要物件，若在平时必会谨慎考虑，但当时见她那般模样，只道自己去迟，又是内疚又是痛心，一时间方寸大乱，也就顾不得计较什么后果了。
雷蕾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说不清是惋惜玄冰石，还是惋惜那句真假难辨的承诺，“我会对你更好”，她根本没想到上官秋月会真的守信放人，又或者，他的目的本来就是玄冰石？这个人做的事说的话，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小蕾。”公子的声音。
思维被打断，雷蕾抬眼看他。
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公子沉默半日，道：“是我来迟，你……不要怪我。”
盗文的都是我小老婆
听出话中那些自责与内疚，雷蕾想要安慰，却苦于说不了话，于是不停眨眼——至少你来了，肯拿玄冰石交换已经足够。
公子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轻轻握着她的手：“不关你的事，我原本可以早些来的，你也就不会……”再也说不下去。
雷蕾白白浪费表情，郁闷，虽然你没有尽早来救，但自责内疚也就够了，用不着这么……悲痛吧？
公子哪里知道她的心思，紧紧将她按在胸前，低声：“前日岳父大人写信来，说你以前跟上官秋月……很好，叫我定要留意些，因此我才错怪了你，只当是计。”
雷蕾恍然，他四处为花老爷求药，想必是花家感激，就把花小蕾以前那些破事儿告诉了他，加上自己屡次被劫，难免会被误会是故意帮着上官秋月了。
“我以为他不会动你，想不到……”公子咬牙，语气冰冷，其中尽是恨意，“来日我定会手刃那魔头，替你报仇！”
被这话吓到，雷蕾心中一颤，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顿时好气又好笑，连连眨眼。
盗文的都是我小老婆
公子终于留意到她表情有异，以为是受了刺激，慌得抱紧她，星眸中依稀有光华闪烁：“不关你的事，小蕾，我没怪你，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没能护你周全，是我无能，你……不要伤心。”
哗，“小白”居然会哭？雷蕾半是惊讶半是感动，想要解释却开不了口，只好干着急。
马车忽然停下。
“萧兄弟！”车帘被掀起.
车外那人正是从八仙府匆匆赶来的秦流风，原来当初公子坚持要去星月峰救人，何太平虽是应允，到底不放心，怕他势单力薄救不了人，于是又专程派秦流风随后跟来，如今一来一回，正巧遇上。
听得二人谈话，雷蕾心里苦笑不止，何太平不放心的哪里是自己，他其实是让秦流风来监督“小白”，提醒他时刻不忘“以大局为重”的道理吧，将来若知道玄冰石的事，老娘肯定又要被当成祸水了。
“怎么回事？”头顶出现秦流风的脸。
“三阴真气，独门手法，”公子别过脸，尽量平静，“李大夫是卜老先生的高徒，应该会有办法。”
盗文的都是我小老婆
自己还没赶到，人就这么容易被救出来了，秦流风本是有诸多疑问，此刻听得不对，又见公子面色不好，知道必定出了什么大事，便识趣地不再多问，顺势岔开话题，伸手替雷蕾把脉，发现没有异常，又亲自试验了一次，半晌抬脸沉吟：“寻常手法不能解，下手太重恐伤经脉，是也不是？”
公子点头。
秦流风道：“其实不妨，那道真气本非她自身所有，又极微弱，照理说，在体内留个三五日便会自行散去。”
三五天！那老娘要被饿死了！雷蕾直瞪眼，腹中马上觉得饥饿无比。
秦流风也体谅她：“此去八仙府路程不近，怎好就这么拖着，岂不是要多吃苦？”
公子道：“我也正为此事担心，不知如何是好？”
秦流风笑：“我倒有个法子。”
公子立即看他。
盗文的都是我小老婆
秦流风不怀好意地看雷蕾，口里却一本正经：“当初我曾跟卜老先生学过银针渡穴之法，或许可以用银针刺穴，导出那道作怪的真气，如此，雷蕾姑娘就不必再受苦了。”
这只三脚猫！半吊子江湖郎中！是想借机整我吧！雷蕾大惊，急忙斜斜冲公子眨眼，还是找个能保证人身安全的医生吧，老娘宁愿饿三天找李鱼！
公子反复衡量半日，无视此女的恐惧：“有劳秦兄。”
雷蕾冒汗——
本文更的问题那边有点意见，是不定时更，各位不妨去新文走走，这名字起得，小蜀自己瞧了也汗颜，呵呵
新文地址：

下卷 番外之上官小星二三事（1）
封面上册采用红色，显得热闹喜庆，下册采用蓝色，带有宁静、悠远、深刻的文艺气质，哈哈封面以及页面宣传语有点雷，建议各位闭眼观看。
此书后面大约还有10万字左右，进入晋江首页可以直接预订，当当卓越也有：）实体书与怪传一样经过章节合并，上下册各有十八章，共三十六章，由每章5000字左右变作每章10000字左右，内容细节上有小改动，主要情节未改，建议各位在晋江或者当当卓越购买，淘宝购买时各位多留点神，以免花了银子却收到没有结局的盗版书，当然只要谨慎，淘宝同样能购得正版：）
另外晋江商城书签上有小蜀抽象得已经艺术化了的签名，一定要欣赏诸位在商城购书的朋友可以备注索要，但建议心脏脆弱的朋友谨慎，此签名极其不利于维持小蜀高大光辉邪魅的形象，“少壮不练字，签名徒伤悲”的典型。
以上，倒数三句可以忽略不计。
广告时间：这年头金融危机，蜀总支撑穿越集团不容易，现决定将穿越业务收费标准下调，两万报名费打八折。
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买书的朋友可以忽略）：此文上部应那边要求需锁掉结尾几章，没看的朋友快看过，小蜀会保留一段时间，在8月前锁，目前不会继续更新（更新也不能帖结局），还请各位再耐心等待些时候，能帖了小蜀必会帖来：）
附：蜀式悲喜剧定义
悲剧：主角全挂，或配角全挂
正剧：主角挂一个，或配角挂三个以上
喜剧：主角都活着，重要配角若要挂，会控制在三个以下
针对某些朋友关于此文结局的疑问与担忧，请各位放心：此文乃喜剧，喜剧是啥，就是男女主角都活得好好的——
番外之上官小星二三事（1）
悬崖上的老松沐浴着冰谷吹来的寒风，冻得直哆嗦，枝叶间藏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满头白发，正如对面冰谷皑皑的白雪，那张脸却完美得寻不出一丝缺憾，看上去一点也不老，他斜斜歪在树叉上，拿着张羊皮卷看。
白发衬黑发，对面小孩骑在树干上，十三四岁模样。
两人俱是白衣，都在笑，只不过两张酷似的俊美的脸上都挂着同样暖如春阳的笑，这场面就变得有些古怪，不太和谐。
“怎么样？我自创的。”比划。
“为何写在羊皮卷上？”
上官小星认真道：“娘说了，绝世武功是一定要写在羊皮卷上的，害我到处找，上个月下山，总算从一队关外客商那儿抢了几张。”
“这两招你变得过来？”上官秋月将羊皮卷丢还。
“怎么不行，这样这样，”上官小星照着比划两下，果然变招艰难，于是不动声色将羊皮卷收入怀中，“有空我再试给你看，那个卧底我找到了，怎么处置？”
上官秋月微笑：“你抓出来的，怎么问我。”
“娘说少杀人，可我往常没怎么杀人，他们还是想尽办法杀我，真是命不好，当了你的儿子，”上官小星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瓶子，“不如喂他吃点我的新药怎么样，不死算他命大，死了就是他命不好。”
上官秋月接过瓶子打开瞧了瞧：“你的新药？想拿他试？”
上官小星点头：“我本来想自己试，又不敢，因为解药好象不怎么灵。”他一脸无辜地笑：“他死了，娘会生气，可我若是死了，娘肯定更伤心。”
上官秋月柔声：“爹也会伤心。”
“总算有句话我能相信，”上官小星取回瓶子重新收好，“所以还是让他试吧，我真体谅你们。”
上官秋月道：“拿谁试都与我无关。”
上官小星摸着下巴冷笑：“每次我们出手娘都能知道，传话的人倒有些本事。”
上官秋月道：“是你笨。”
上官小星道：“你知道是谁？”
上官秋月道：“我知道，我不说，你有能耐就自己去找出来惩治。”
上官小星笑。
“在那儿在那儿！”远处传来清脆的声音，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扶着位妇人走来，妇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裳，小姑娘则打扮得花枝招展，生得伶俐乖巧，大眼睛小尖鼻小嘴巴。
妇人走到崖边，横眉：“好好的这么多树，偏偏到悬崖上来！”
上官小星闻言忙站起身，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旁边歪倒，他赶紧双手凌空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身体直往悬崖底下坠落！
妇人白了脸，小姑娘却禁不住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练如银蛇般自枝叶间窜出，缠住上官小星，他整个人就被吊在了半空，活脱脱像个蚕蛹。
妇人很快从惊怕中恢复，脸黑了：“又耍我？”
上官小星就这么裹着白练在悬崖半空荡来荡去，微笑：“娘，我跟爹玩的时候你们最好不要过来。”
“你是我儿子，我不能过来？”妇人仰脸，“你们还要玩什么花样，上官秋月，你再哄他炼毒试试！”
“我没有，不信你问他。”树上人无辜地笑，抬手将白练收回。
上官小星顺势跃回地面，扑进她怀里，“啪”地在她脸上亲了口：“娘。”
妇人瞪了半天眼，推开他：“都十几岁了，恶心！”
上官小星略显受伤：“看你是我娘，别人我还不亲她。”又看旁边的小姑娘，笑容温柔声音和气：“妹妹最好了，来亲个。”
小姑娘本是白着脸在发呆，闻言惊得回神，戒备地往后退：“娘……”
妇人警惕，拉住他：“我怎么说的，不许动手动脚，你皮痒了？”
上官小星委屈：“自己妹妹，我能把她怎样。”说完足尖一点，再次飞上树，扑进上官秋月怀里，双手将他脖子抱住，寻求安慰的姿势：“爹。”
上官秋月面不改色，微笑着也在他脸上亲一口：“乖儿子。”
妇人指着二人，手指抖抖抖：“你们……”半晌放下手，先前狐疑之色终于散去，变作一脸嫌恶，她转身就走：“你们两个，别恶心我了，上官小星你多大了！”
小姑娘狠狠瞪着上官小星：“上官小星，你故意的！”
“是哥哥，”上官小星一脸好心地招手，“妹妹上来玩。”
小姑娘抖了抖，快步追上妇人跟着离去。
待二人走远，上官小星立即从上官秋月怀里跳开，拿袖子蹭脸：“我叫你声爹，你别这么恶心好不好。”
上官秋月道：“看你是我儿子，别人我还不亲。”
上官小星无话可说，半晌道：“娘喜欢乖儿子么，我看她每次紧张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真是忍不住想逗。”他低头抚摸多情练，赞叹：“好东西，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一件。”
上官秋月抬手将多情练收回袖中：“仅此一件。”
上官小星大为不悦：“说说而已，给我也不要，拿了这练更跟你一样了，我娘有毛病，明明你就在她面前，干什么要把我也打扮得跟你一模一样？”扯扯身上衣裳，嫌恶：“我最讨厌白色了，这千月洞一到冬天到处都是雪，别人都看不见我。”
“因为她觉得我这样很美，”上官秋月好脾气，“也对，你都长大了，想穿什么？”
上官小星想了想：“花的，红的绿的。”
上官秋月道：“你想变丫头？”
“谁说只有女人才能穿红的绿的，”上官小星也不生气，放柔声音神秘地笑，“昨日郑统领跟我说了些有趣的话，你想不想知道？”
上官秋月道：“说你爹经常把你关起来，还逼你炼毒练功，不如我们合伙杀了他，让你当尊主怎么样。”
上官小星一本正经：“他们虽不敢说这层，但差不多也有这意思。”
上官秋月微笑：“杀了我，你娘会伤心的，她和弟弟妹妹将来都要你照顾，你不变厉害点，我若不在，你们就要死在他们手上了。”
上官小星微嗤：“弟弟还好，至于妹妹，看在她听话的分上我就勉强保护下，真是笨得可以。”
“她笨，所以容易被人利用，你对她好，也不可不留心。”
“娘还叫她防着我呢，明明不是亲生的，还以为我不知道。”
“是你娘生不出女儿，只好捡个，”上官秋月直起身，“连郑统领都有胆教唆你，或许我们这几年待人太好了，是不是该清理几个？”
上官小星道：“你动手，娘和妹妹那边我会安排。”
上官秋月道：“我们是不是先想个法子引他们出手？”
上官小星警惕，往后缩：“你……”话没说完他就再不能动了。
上官秋月微笑着拎起他：“总要做做样子，他们才更相信，我们才会知道有哪些人对不对？”
上官小星大叫：“我不去冰谷！我不去冰谷！我告诉娘！”
“我会跟她说你下山去玩了，”上官秋月在他脸上亲了口，“好儿子，今日起就委屈你在冰谷里住上些时候，每天本座会亲自给你送一次饭。”
上官小星先是怒目，然后无奈：“几时放我出来？”
上官秋月“啊”了声，认真想了片刻：“你不是刚独创了那个什么掌么，把它练成再出来。”
“不行，”上官小星只得说实话，“那掌是我胡编的，你也看出来有问题了，能不能练成还不知道。”
“试试就知道了。”上官秋月点了他的哑穴，拎着掠走——
呵呵一直响应呼吁写番外，但本身不咋擅长这玩意，也有点赶，各位表嫌弃，凑合看下，后面会陆续写
没看落花的朋友可以踩踩：
另：10月2号开新文，朋友们有兴趣欢迎到时去踩踩：）

下卷 番外之小白党勿入免受刺激
冷硬的床上铺了厚厚的褥子，白色被子被撤去，换成了柔软暖和的红绒锦被，连帐子也用了十分温暖的颜色，一切都安顿好之后，雷蕾坐上去试试：“这才是人睡的地方，你以后就睡这儿。”
上官秋月也走过去坐下，眨眼：“我们都睡这儿。”
雷蕾噎住。
“我们睡吧。”上官秋月拉她到怀里，伸手就去解她的衣裳。
雷蕾立即条件反射跳开，结巴：“你你你……我们……就这样睡？”虽然某些事迟早要做，可好歹你也要先制造点情调不是？
上官秋月微笑：“怕哥哥？那你自己脱。”
你就雷我吧，雷蕾瞪眼。
上官秋月真的不再看她，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全身血液如同高压水柱般往头部冲上去，眼见美男松开衣带，褪去外袍，接着是中衣……视觉冲击伴随着心理震撼，雷蕾看得热血沸腾，脚底仿佛生了根，竟挪不动半分，她赶紧将视线移向房顶，待冷静之后才慢慢地重新落下。
上官秋月已到了床上，只穿着里衣，被子随意盖着：“快过来睡了。”
美人斜倚床头，上翘的妩媚的眼角，温柔的眼波，雷蕾看得发呆——还好没有再继续，否则鼻血说不定就要出来了。
灯光下白发如雪，不刺眼，却刺心。
鼻子有点酸，雷蕾过去拉拉他的白发：“真难看。”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不喜欢？”
“喜欢，”雷蕾摇头，“这是两回事，难看，可是喜欢。”
上官秋月放了心，寻思片刻，也拉拉她的头发：“我们可以生个好看的儿子。”
终于明白父母对子女的殷切期望从何而来，雷蕾略觉安慰，可接下来她很快就留意到了一个大问题——那双眼睛明亮纯净，里头根本看不到半点邪念，什么采阴补阳，这人说的向来比做的严重，经常吓人，事到临头他究竟懂不懂，有没有毛病？
应该不会，中三日醉那次此人表现不是很正常么，雷蕾自我安慰，打算制造点气氛，于是红着脸试探：“那个……你……你想生儿子？”
上官秋月眨眼：“你生，我不生。”
雷蕾无语。
上官秋月拉开她的衣带：“快睡快睡。”
漫漫长夜，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原本雷蕾构思了各种方式的开始，激情的，温馨的，所有能想到的情形都想到了，所以她一直都在紧张，谁知此刻看他的表现，呼吸正常，目光清明，连脱衣服的手都无颤动，什么化身野兽，根本没那趋势，他不会打算真的和自己做一对纯洁的兄妹，躺一张床上名副其实地睡觉吧！
要咱来教导？这经验咱也没有。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望，雷蕾闷闷地熄了灯，硬着头皮爬上床，无论如何，搂着只美男抱枕睡觉的感觉总不会太差。
刚钻进被子，一双手就伸来将她抱住。
雷蕾警惕，全身僵硬：“你……”
“冷不冷？哥哥抱着你。”关切的声音响在耳畔。
雷蕾放松了些：“不冷。”
“还是抱着更暖和。”黑暗中，那手将她抱得更紧。
熟悉的散发着馨香味的怀抱，想到美男在侧，雷蕾的热血又开始沸腾，头脑晕乎乎的，半晌才终于醒过神，发现不对劲：“你的手，摸什么？”
“被子可有盖好？”
“这不是被子。”
……
“上官秋月！你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咬牙。
“别动，风进来了，冷。”
……
“你还摸什么！”
“小春花。”
“……”
“再摸！”
“轻薄你。”
“……”
“要不哥哥也让你摸。”
……
很快雷蕾就得出结论，上官秋月是没有毛病的。
半个时辰后，她彻底后悔了。
“这样好不好？”
“……”
“不喜欢？”他停住动作，仔细想了想，“我们试试别的？”
“喜欢，很、很好。”喘息。
“那再来。”
一个时辰后，雷蕾已经连叫苦的力气都没了，想哭。
早就清楚此人可怕的体力，悲哀的是，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一直被忽略掉，毫无准备爬上他的床简直太轻率太愚蠢了。
发丝垂下，发梢随着动作在脸上拂过，轻轻的，痒痒的。满床馨香，纵然能承受疼痛，却不能承受快速进出带来的快感，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他的一部分的细微动作，容不得思考更多，强烈的刺激几次都令她忍不住叫出声。
不知是第几次醒来，又听到温柔的询问。
“小春花，好不好？”
“不、不行了。”似哭似笑。
他抱着她坐起来，顺势探进些：“这样？”
雷蕾伏在他肩头颤抖：“你……”
他扶着她的腰，再深入些：“喜不喜欢？”
极度的快乐让身体如受电击，不由自主地痉挛，窒息中，雷蕾微弱地、狠狠地挤出一句：“你……变态！”
这么多人专程盯着，老子写不出来了——
国庆中秋开新文，感谢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祝国庆愉快，中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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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实体内容
说话间前面就是个小镇，街旁有家锦江客栈，公子与秦流风下令停车，决定在这里稍作歇息，顺便拿雷蕾做做医学试验。
房间里，公子轻轻将雷蕾放至床上，默然片刻，转身问：“不知秦兄有几成把握？”
秦流风站在桌旁，从怀中取出个小盒子，打开，随口答：“八九成。”
公子便放了心。
盒子里面是几支长长的银针，秦流风取出两支在火上烤。
雷蕾脸绿，拼命冲公子眨眼。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公子知道她是害怕，却不知道她害怕的根本原因，安慰：“秦兄既有把握，解了穴，你便可少受些苦。”
秦流风的话能信？他若真那么高明，卜老先生当初就不会连师父也不让他叫了！见公子不能理解，雷蕾直想买块豆腐撞死，还是变态哥哥善解人意啊！猛回神，她又被这念头吓了一跳，暗暗咬牙——老娘变成这样不就是上官秋月害的么，故意要饿咱几天！
秦流风手持银针走到床前：“还须萧兄弟帮忙。”
公子默默扶起雷蕾，解她的衣裳。
秦流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那银针在她眼前晃了晃：“雷蕾姑娘不要怕，秦某要施针了，若是心急扎错一两下，还望你多多包涵。”
就火烤烤？消毒有没有问题啊！雷蕾脸煞白。
银针越来越近。
心跳越来越快。
忽然，一道暖流猛地从腰间涌起，迅速向全身流窜，直达四肢，雷蕾情不自禁张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啊——”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竟反射性从公子怀中蹦起来！
公子与秦流风都吓一跳。
银针举在半空，秦流风还来不及收回，雷蕾这一跳偏偏就自动撞了上去，于是——
“哇——”一道更有震撼效果的惨叫声响起，整栋客栈的人都听得到.
对于穴道不解自开，秦流风表示出深深的遗憾，事后进行详细分析，应该是恐惧着急引起的一系列反应，使得那道作怪的真气被冲散。
雷蕾坐在马车上，面色极其难看。
惊吓着急就能解穴，变态啊变态，竟会发明出这样的独家解穴方法，当然，对于上官秋月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他可以有很多办法让她恐惧着急。
“小蕾。”公子轻声唤她。
雷蕾抬脸。
公子沉默。
雷蕾看了他片刻，忽然以袖掩面，低声哭起来。
“小蕾！”公子迅速扳住她的肩，声音微颤，“不关你的事，是我来迟，我原本可以早些……”停住，那手越来越用力。
雷蕾擦擦眼睛，推他：“你还是休了我，找风姑娘去吧。”
“不要胡说，”公子紧紧抱住她，许久才低声道，“你别怕，萧白必不负你。”
雷蕾感动，却又忍不住好笑，趴在他怀里，双肩抽搐。
公子吓得摇她：“小蕾？”
雷蕾不忍再逗他着急，终于收起笑说了实话：“我没事，他没对我怎么样。”
公子愣，继而喜：“果真？”
雷蕾点头。
“没事就好。”公子长长吐出口气，接着无语，没事你哭什么。
“我的手挨了针，痛，”雷蕾揉着手臂叫苦，又奇怪，“你以为怎么了？”
俊脸渐渐涨红，公子紧抿了嘴不答，半晌才反问：“你怎么会成那副模样……”
雷蕾怔了怔，不语。
公子看着她半日，渐渐收了笑意：“怎么回事？”
雷蕾不想骗他：“他……上官秋月先前受了点伤。”
公子目光闪烁，语气平静：“你在照顾他？”
雷蕾将事情经过斩头去尾讲了一遍，中间略去许多，末了喃喃道：“他若死了，顾晚他们恐怕不会放过我。”
公子淡淡道：“顾晚不会杀你，上官秋月一死，传奇谷旧部必不肯臣服于他，内部分裂，定会实力大减，他怎敢再与我们作对，留着你还可自保。”
“小白”不笨，雷蕾沉默片刻，道：“他受伤是为了救我。”
公子冷笑：“上官秋月诡计多端，父亲就是被他所害，他手上的人命不知有多少，你却相信他？”
不，他当时是真的想救我，雷蕾没有作声。
公子面色发白，紧紧盯着她，一字字道：“你跟他那些事，是真的？”
雷蕾摇头：“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公子缓缓将她从身上推开，掀起帘子：“停车。”.
既然穴道得解，也就不急着赶路了，只不过公子从那日起便由坐车改为了骑马，没再与雷蕾说过话。
雷蕾理解他生气的缘故，十分内疚不安，肯拿玄冰石这么重要的东西救人，他对她已经很好了，可她却救了他的杀父仇人。
三人平安回到八仙府，何太平等人都松了口气，问及细节，公子大略解释了两句，对于玄冰石的事竟矢口不提，见心法与凤鸣刀都在，众人欢喜，惟独何太平没有说什么，表现分外平静，雷蕾当然不会以为真能瞒过他，但公子没说，她也不好主动坦白。
总算又有心情重新关注案子，马车上，雷蕾就从秦流风处得知，原来如花在锦江城运动会上现身的事被人传开，何太平已经下令秘密寻找他，毕竟案发现场的迹象显示，他的嫌疑不小，然而如花向来行踪不定，连上官秋月也是要利用打赌的借口才能引出他来，寻常人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雷蕾倒不怎么着急，那日如花的表现确实不像有假，他可能真光顾过卜老先生的房间，但未必是凶手，不过他一定知道别的线索。
黄昏，公子的房间灯火明亮。
去不去？雷蕾正站在阶前犹豫，忽见风彩彩端着个托盘走来，于是忙闪到柱子后。
盘中放着一碗疑似汤的东西，风彩彩站在公子房间外迟疑半日，终于红着脸抬手叩门，听得里面回答，才推门走进去。
打的什么主意？雷蕾马上放轻脚步，走到半掩的窗前，拿一只眼睛朝里望。
公子坐在案前，面前铺着张极其宽大的地图，有一小半从案上垂了下来，难得他此刻不再是平日朴素的打扮，换了身墨绿色镶金纹带黑边的宽大外袍，里面是玉色内衫，看起来虽添了几分贵气，也更加老成稳重。
换来换去都是老气横秋的，雷蕾暗自惋惜，想当初诗会上老娘送的那件白衣裳多漂亮，穿着那才叫抢眼，白马王子的效果！偏“小白”不喜欢招摇，再没见他穿过。
“风姑娘？”公子叠起地图。
“萧公子，衣裳可还合身？”见他穿了这衣裳，风彩彩很高兴。
“多谢，叫你费心。”公子神情不太自然。
雷蕾总算明白过来，听得连连冷笑，我说“小白”怎么会有闲心去弄这样的衣裳穿，原来是风大美女帮忙做的！估计还亲自量了身高和什么什么围吧，什么品位，活像只绿孔雀！看来老娘被劫的这段日子，“小白”身边美女相陪，过得还不错嘛。
风彩彩将托盘往案上搁下，有点拘谨：“如今夜凉，我在厨房做了点汤，或能驱些寒气，不知道好不好喝，萧公子不要嫌弃。”
公子意外：“风姑娘费心，还是……”
风彩彩忙道：“何盟主他们都有了。”
都有了，我怎么没有，雷蕾忍不住白眼，果然好公民，连盟主的马屁也顺道一起拍。
公子不经意朝窗边看了下，迟疑。
也不知他看没看到自己，雷蕾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公子的声音：“多谢风姑娘，我不渴，还是暂且送去给李大夫他们吧。”
雷蕾脚步顿了顿，忍不住撇嘴，继而又笑起来.
半夜，城外小山坡，夜风很大，吹来无数凉意。
如花跃上树梢，将灯笼取下来挂在低处，然后闷闷地坐到一旁：“好了好了，总算救出来，我也不必再找事做了。”
知道他是内疚，雷蕾莞尔：“我被救出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花道：“我一直跟着你们呢，只不过没找你说话，省得被萧白和姓秦的酸人发现。”
雷蕾道：“他们都在找你。”
如花没好气：“还不是你给我找的麻烦。”
雷蕾道：“事实是，那天晚上你确实去过卜老先生的房间。”
如花有点着急，道：“我是去找过他，不过我去的时候那老头已经死了，你们可别怪到我头上。”
雷蕾不意外：“大半夜的你跑去找他做什么？”
如花解释：“上官秋月那些毒太厉害，我被他追杀，当然要配几样解药防身，我不懂毒，听说那老儿医术好，人也热心。”
雷蕾明白了：“所以你想找他帮你配？”
如花点头。
雷蕾道：“那你白天怎么不去？”
如花道：“白天找他看病的人太多，我只好晚上去了。”
雷蕾也信了：“门是你打开的？”
如花承认：“我怕惊动旁人，就趴在气窗那儿叫他，像他那种人应该很容易惊醒的，谁知半日没有动静，于是我就拆了气窗想进去看看，却发现那老儿已经被人打死了。”说到这里，他有点头疼：“原本人就不是我杀的，若叫何太平他们知道，肯定会惹一身麻烦，那时天还没亮，看不清楚，没办法把气窗上那些钉子钉回原来的位置，叫人发现免不了要怀疑我，所以我干脆把门打开，就没人注意气窗被拆过了。”
大哥你这招做得很聪明，可惜做贼心虚，果然不是合格的小偷，能从气窗进房间的人多的是，你怎么肯定别人定会怀疑到你头上？雷蕾好气又好笑：“难道你去的时候，门本来是关着的？”
如花道：“当然。”
雷蕾收了笑：“那凶手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
如花道：“我怎么知道？”
这么说，凶手本来是想做成一宗密室杀人案的？他帮忙开了门，反而是坏了事？雷蕾惊讶，征求意见：“我能不能把这些事告诉何盟主他们？”
如花不在意：“随你，反正他也抓不到我。”
雷蕾望望四周，板起脸：“快送我回去吧，免得上官秋月一来，你又丢下我自己跑了，上次在千月洞要不是我拖住他，你以为你能顺利逃出来！”
如花尴尬：“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才去的？若我们两个都被他抓去，可就没人去报信救我们了。”
雷蕾故意白他：“没义气！”
如花道：“他不是不会杀你么？”
雷蕾道：“可他拿我要挟小白。”
如花自觉内疚：“你放心，现在我定会把你好好的送回去。”
雷蕾哪里相信，“嘿嘿”两声：“上官秋月一来，你肯定又丢下我跑了。”
如花拍胸：“怎么会！”
雷蕾眼珠一转，忽然转身：“那不是上官秋月吗！”
如花笑：“你不必吓……”
“如花，你这次还能跑得掉？”一个温柔略带笑意的声音打断他。
“嗖”的一声，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还是这德行！雷蕾直瞪眼，坐在原地等待。
半晌，如花果然又跑回来，指着她：“你你……你还有这样本事！”
雷蕾表示深刻鄙视.
清晨，房间里，雷蕾将如花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何太平道：“此人的话是否可信？”
雷蕾道：“我信。”
何太平点头，看旁边公子。
公子面色不太好。
半夜出去，私底下瞒了很多事，有关于如花的，也有关于上官秋月的，雷蕾自觉对不起他，移开话题：“刚才我和姓秦的去看过气窗，那道木栏一共四颗钉子，却有十个孔，只有被重复钉了两次才会这样，如花没说假话，凶手在他来之前就杀了卜老先生，不想让人过早发现，所以灭灯关门，从气窗出去了。”
秦流风道：“除了如花，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进房间偷袭得手。”
雷蕾点头：“所以凶手应该不是从气窗进来，而是从气窗出去的，其实他也不聪明，想制造密室杀人案，但并没能掩盖什么。”
秦流风道：“这么说，凶手还是从门进去的，和卜老先生谈话时下的手。”
何太平道：“他还是卜老先生认识的人。”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雷蕾无话可说.
午饭后，阳光和暖，天气很好，公子有事要与秦流风一道出门，身上已经换回了平日朴素的衣袍。
雷蕾等在阶上。
公子发现她，站住。
因为昨晚他拒绝风彩彩的话，雷蕾歉意更重，也就不去吃那些干醋，主动打招呼：“小白。”
公子看了她半晌：“不要乱跑。”举步就走。
雷蕾低声：“对不起，我……”
公子站住，转身：“父亲是被上官秋月所害，百胜山庄与千月洞势不两立，当初留着他是为了江湖大计，好牵制传奇谷，如今他已收服传奇谷一统魔教，再不除去，必定后患无穷，何况萧白与他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次是他救了你，你所以救他，但若是下次再遇上，你会不会对付他？”
作为萧夫人，就一定要选择一个立场，何况上官秋月还是他的杀父仇人，这样犹豫让他很为难，毕竟他永不可能背弃何太平他们，雷蕾明白这道理，然而，那是一个救过自己并说着“我会对你好”的人，真要下决心去帮着别人对付他，还是会迟疑的。
沉默。
公子似明白了什么，阳光下，目中尽是失望与气愤之色：“小蕾。”
跟上官秋月现在已经两不相欠，身上还中着百虫劫，难道为一句没有把握的承诺就该轻易原谅下毒的人？他可是拿自己换走了玄冰石。雷蕾自我安慰着，勉强冲他一笑：“是你用玄冰石把我救回来的，我难道还要帮着他？”
公子面色好转，看着她半日，缓缓点头：“那就好。”
“萧公子，”风彩彩匆匆从院门外进来，“我们在外头等了你这么久，秦公子叫你快些呢！”
雷蕾转身回房。
公子愣了下，没有作声，与风彩彩走了——
本文开始更新，出版那边为配合宣传获晋江首页封面推荐，此文后面可能入V，但不会太多（因为要贴出结局，考虑到对刚买书不久的朋友公平点，毕竟一套正价书要近50块，希望理解下，这里提前跟朋友们说声），目前几章争取的免费更新，也一直在商量怪传解V之事，其中出了点麻烦：）

下卷 实体内容
心里堵得慌，算算日子，离身上百虫劫的发作时间越来越近，雷蕾到底顾惜小命，无暇多想，准备去找李鱼问问。
虽然目前不能解，至少还有希望。
难得今天没病人，李鱼并没在大堂坐诊，雷蕾四处寻他不见，欲出门去找，谁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甘草牵着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站在大街上。
雷蕾虽然鄙视甘草为人，但同住在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过分疏远，于是笑着主动打招呼：“甘大夫要出去？”
甘草对美女还算和气：“去城外采几样药。”
雷蕾奇怪：“你们不是专门雇了人采药吗？”
甘草道：“还是自己去最好，有些药难找，他们也未必知道。”
看来他做事还是很认真严谨，可惜采来再好的药也是只给富人用的，雷蕾叹息，转脸看那马生得高大健壮，皮毛光彩照人，顿时心生羡慕，正要请教，却听见一阵“答答”的蹄声响起。
白马踏着轻快细碎的步子走来，速度不急不缓，李鱼一袭青衫安坐马上，虽不及公子执刀的气势，却更加显得温文尔雅，翩翩人才，白色发带随风起落，街两旁的姑娘们都忍不住扭头看，窃窃私语。
白马王子！标准的好青年！雷蕾赞叹。
李鱼也看见二人，翻身下马，先礼貌地冲雷蕾点头，然后转向甘草：“师弟这是要去……”
甘草面沉如水，淡淡道：“采药。”说罢上马自去了。
李鱼不生气，唤老仆过来牵马。
雷蕾看着那马漂亮，来了兴致，试探：“我能不能骑它？”
李鱼当她会骑马，笑：“自然可以。”将马缰递给她。
想到初见公子时被马掀下来的尴尬场景，雷蕾立志不能再出丑，来江湖有段日子了，她平时也留意观察过大侠们骑马，于是壮着胆子，根据观察经验，再学着电视里的动作一跨，还真的爬上了马背，好在这匹白马极是温顺，虽觉得不舒服，也很给面子，只哼哼打了两个响鼻，没把她掀下来。
是不是行家，一看就知道，李鱼发现不对，目中有了怀疑之色。
马背上晃晃悠悠的，感觉很不踏实，雷蕾紧张，下意识夹紧小腿，谁知这一来可好，那缰绳本来就握得不怎么紧，白马便按照平日的命令来理解，竟带着她“嗖”地窜了出去。
耳边风声作响，马背起伏。
“救——救命——”雷蕾吓得没丢了半条命，死死抓着缰绳与马鬃不敢松手。
这条街很清静，行人不多，然而前面不远处就是个“丁”字路口，座下白马速度却丝毫未减，竟朝那边直冲过去，原来这白马血统纯正，就算再温顺，背上的人若是太差劲了，未免也有点欺生，居然开始捉弄她。
它要来个急转弯？
雷蕾正在叫苦，猛觉身后一沉，紧接着一双手迅速从后面伸来勒住了马缰。重新受到控制，白马放慢速度，终于停住。
雷蕾面色发青。
“没事了。”李鱼安慰她，随即意识到二人姿势太过亲密，忙跃下马，再将她抱下来。
落地时雷蕾已是双腿发颤，几乎站立不稳，好半天才回过神，连声道谢，末了又拍马屁赞他武功高明。
李鱼看看她，忍不住笑起来，拍拍白马的脖子：“它性子极好。”
马如其主，性子都很温和，问题出在骑马的人，雷蕾也知道自己出丑，讪笑：“是我不会骑马，闹笑话了。”
见她尴尬，李鱼识趣地给台阶：“初学都是这样，多练练就好。”停了停又道：“我看过师父的《药王经》。”
雷蕾想起正事，忙问：“怎么样？”
李鱼摇头，微露惭愧之色：“尚不能断定。”
有希望就好，为了让医生增进了解，雷蕾马上照着上官秋月的话将百虫劫再仔细介绍了一遍，说到后来自己也发抖：“……肚子上有许多洞……”
听她描述毒发情形，李鱼忍不住惊疑：“好狠的毒，但普通剧毒药草我也大略知晓些，并未听说过有这样怪异的配方。”
雷蕾也愣：“你的意思……他是在吓我？”
李鱼道：“中毒是真。”
雷蕾立即道：“毒发时的情形……”
李鱼道：“稀奇古怪，闻所未闻。”
上官秋月是故意说得那么恐怖来吓唬自己的？雷蕾很快就明白缘故，咬牙切齿——早该想到，天底下哪有那么古怪的毒，只不过有“人偶”的事在前，形成“更变态也不稀奇”的印象，加上此人具有一流的演技和天才的变态头脑，料定自己不敢怀疑罢了。
李鱼皱眉：“半年毒发？”
死也要死得好看，弄清肚子上不会被虫子打洞之后，雷蕾害怕的心也就去了一半：“差不多，还剩三个月。”
李鱼道：“此毒虽没有说的那么……但也必定不简单。”
天才变态研究出来的东西当然不简单，雷蕾已经作好心理准备：“我没事，需要试药你可以找我。”
李鱼沉吟：“如今只凭把脉，也难以摸清此毒的底细。”
雷蕾忙道：“李大夫有什么法子，尽管说。”
李鱼略作迟疑：“倘若你信得过我，或许我可以试试，看用内力能否将它逼出来，纵然不能，也能对它多些了解。”
没来由的信任他，雷蕾虽能肯定上官秋月的毒没这么简单，但想了想还是点头：“也好，这样你也有个底。”.
房间，李鱼小心翼翼关好门窗。
雷蕾跳到床上：“开始吧。”
这是什么话？李鱼微愣，随即一笑：“其实……”其实可以不必在床上的，想了想，既然此女并没意识到不妥，自己说出口反倒容易生出误会，于是他又把这句话吞了回去：“若觉得不好，就告诉我。”
雷蕾答应着，盘膝坐下，摆出武侠片疗伤经典姿势：“是这样吧？”
见她学得像模像样，大大咧咧的样子，李鱼也不再多想，在她身后坐下，先解释：“我自小体弱，习武的时日不长，功力尚浅，未必能替你逼出来，只试着看看能不能驱动它游走，若能就好办了。”
知道他有顾虑，雷蕾摆手：“大夫要怎么治就怎么治，我没事，你尽管放心。”
李鱼莞尔。
两道暖流从后背双掌处源源不断涌来，顺着筋脉在体内游走，往复循环，而自己就像多长了只眼睛，体内每一条经筋血脉似乎都能清楚地感知到，雷蕾闭着眼，只觉舒适得想要打瞌睡，可接下来不到一盏茶工夫，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两道真气渐渐由全身流至胸腹间，一直在那儿流转，随着真气推移，有什么东西渐渐聚集到丹田处，凝成一团。
这就是那毒？雷蕾欣喜。
李鱼显然也感觉到了，越发催动真气，想要将它逼出体外，谁知那些东西竟生了根似的，偏偏不肯跟着真气走，一时两边相持不下，极力的拉扯，腹中开始一阵阵绞痛。
雷蕾冒出冷汗，轻哼一声。
李鱼意识到不对：“你怎样？”
他这一分神，真气也就松懈下来，雷蕾又觉得不那么痛了：“没事，你再试试。”
李鱼便继续催动真气。
强劲的真气在体内运行，剧痛猛然袭来，雷蕾终于忍不住痛呼，在床上打滚，脸色惨白泛青，汗如雨下。
李鱼这一吓不轻，立即收了掌去扶她：“没事吧？”
腹中剧痛未消，雷蕾捂着哼了几声，只来得及说了声“不行”，眼一闭便昏死过去。
李鱼正要替她把脉，门却“砰”的一声开了。
一名护卫站在门口，见到床上二人不由愕然，原来他听见房内有雷蕾的痛叫声，只当是出了什么急事，不顾什么便踢开了门。
李鱼苦笑。
房门紧闭，一个女子却在自己床上大叫并昏迷，这可怎么解释？
还要去找工匠来修门.
长生果的事还没完，接下来又出了麻烦。自傅楼死后，宫山一带本已属千月洞势力范围，但最近那里的传奇谷旧部又开始闹事，上官秋月估计很恼火。何太平也不轻松，南疆那边的几个异族部落联盟原本岁岁纳贡，但今年应纳的银两物品竟一分未送来，显然是在观望江湖形势，有心试探，欲自立。
更麻烦的事情是，江湖上近日出现了一个秘密的杀手组织，专干收钱取命的勾当，前日天鹰门的赵门主突然遇刺身亡，人人都猜测是金钱帮那位姓简的帮主夫人为了替战色城娘家报仇，暗中花钱买了他的命，天鹰门金钱帮自此结怨。
这是个多事之秋，谁都不能松懈。
何太平命人暗中调查那个杀手组织，公子与秦流风冷圣音等也都被派出去巡查周边门派，温香风彩彩因有武功，又是女的，自愿跟秦流风一道去峨眉派，何太平赞赏一番便准了，冷醉志不在此，但为了帮助未来夫君，也发动文坛的力量为白道搞宣传，近日忙着准备办诗会，很晚才回。
眼见人人都有事做，雷蕾觉得很失落，虽说她也算有一技之长，变声，但由于不会武功，间谍肯定做不了，此技能除了捉弄别人之外用处不大，无聊之余她还是决定学习骑马，好歹马是江湖中的重要交通工具，学好了将来兴许能逃命。
李鱼很温和，坐骑也十分温顺，很快雷蕾就能单独上路了。
初冬天气，下午的阳光很暖和。
城外有片宽阔的草地。
因临时来了几个病人，李鱼想着白马脾气好，便没有跟来，鉴于此女经常被千月洞劫持，再三嘱咐她不能出城，然而雷蕾还是放心大胆地出来了，至于什么缘故，她也说不清楚。
那日李鱼试着动用内力替她逼毒，结果却闹得很尴尬，还是李鱼情急之下说了个肠胃急病才蒙混过去，幸亏李鱼是大夫，口碑素来很好，而此女又有轻薄美男的名声，因此众人都认为受害者是李鱼，才没有进行彻底追查，惟独公子的脸沉了整整两天。
看来百虫劫果真不简单，如今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发作，李鱼最近也在查阅各类药书，不知道能不能研究出解药……
雷蕾重重叹气，胆子一壮，放马跑上坡。
凉风扑面，心中积郁总算得以发泄。
雷蕾下马看风景，忽望见南面坡下草地边缘有片树林，林边几株枫树，叶子已有些发红，顿生喜爱之心，于是牵着马缓缓走下去。
树林深深，不远处隐约可见高高的红色围墙。
周围并无人家，这种荒僻之地怎么会有院子？雷蕾惊讶，牵马过去。
虽是初冬，墙头枝叶却很茂盛，铁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透过缝隙望去，只见树梢挂着红红黄黄无数，应是柑橘一类的水果，而这里估计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果园，门上大锁少有锈迹，锁孔光滑，显然经常有人来看视。
风吹过，头顶落叶纷纷。
见天色已晚，雷蕾失了兴致，转身欲照原路回去，谁知不经意间却瞟到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不起眼的半枯的树叶，椭圆似卵，边缘微有锯齿，半露在铁门底下，应该是里面果树的落叶。
不是柑橘叶。
雷蕾觉得眼熟，俯身用两指将那片叶子拈出来，仔细辨认，半晌，她的脸色渐渐变了，转眼紧盯面前的铁门，不敢确定。
单凭自己一个人，是进不去也不能进去的，若弄出大动静，小命很难保全。
想明白这点，她迅速藏起树叶，牵着马走出两步，又停下，决定先绕着园子观察一圈，看看有没有人经过，既然果园在这里，主人就肯定住得不远，应该是城里的人，能打听出是谁家的更好。
园子不小，沿着墙根行至转角处，雷蕾停住脚步。
不远处有棵大树，树上系着匹枣红色的骏马.
匆匆赶回卜家药铺，已是黄昏，李鱼正在整理药材，见她安然回来也就放了心，雷蕾不动声色跟他打过招呼，说笑几句，问起甘草果然采药未回。
后院，何太平正与温庭、卜二先生站在阶前说话。
公子与秦流风都不在，事情紧急，目前信得过的也只有他，雷蕾快步过去：“何盟主，刚才外面来了几个人，说魏知府请你过去一趟。”
闻言，卜二先生马上愣住，温庭却“哼”了声，也难怪，区区一个知府，有事就该来回禀才对，竟然摆架子让盟主亲自过去见他，行事未免太荒唐无礼。
何太平目光微动。
雷蕾也觉得这谎撒得欠水平，但若说是别人让他出去只会更离谱，谁敢把大盟主呼来唤去的？于是她干脆硬着头皮上前，低声下气：“是这样，我有点事想求见魏知府，可他那边看门的总不让我进去。”
大家都忙得不得了，这种时候此女还胡闹，温庭忍不住了，沉着脸呵斥：“这点小事何须亲自去，讨一个手令便好。”
雷蕾冲何太平眨了下眼，谄媚地笑：“有盟主在，才好办事啊。”
原来是借盟主的脸办事，温庭与卜二先生无语。
何太平不动声色，微笑：“也好，正有两件事要吩咐他们，我先过去一趟。”
卜二先生忙道：“晚饭已经预备下了，正要请……”
若再等一夜，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雷蕾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起何太平就走，口里陪笑：“多谢二先生，反正还有温掌门陪你，我们就改天吧，今晚先去蹭魏知府的饭。”
我又没请你，卜二先生瞪眼，半是无奈半是自嘲：“温掌门若再不赏脸，卜某可就颜面尽失了。”
温庭笑：“二先生不嫌弃老夫吃白食就好。”
何太平道了声“费心”，与雷蕾走出院门。

下卷 番外之上官小星二三事（读者版）
此番外是群里一位读者朋友赠送，经同意发来让各位共赏，呵呵各位有兴趣的也可以写，只要不用作商业用途，写好可以发给小蜀，放出来大家都瞧瞧：）.
三月后千月洞冰谷
上官小星从夜空中落下，白衣飘摇，被寒风吹得都膨胀了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蒲公英漂浮在空中。
轻功上乘者，上快下慢，他从高处坠落时如星陨落，眼看就要破冰沉潭，却倏然慢下，足尖一点，落在沉冰寒雪之上，不留痕。
“这倒还有些意思了。”上官秋月抄手抚着下巴立在一旁，点头轻笑道。
话音未落，长练破空而出。
上官小星早有准备，轻扬广袖，旋身轻松避开。
白光泛银，只见两个同样悠然逍遥的身影在冰雪之上穿云破月，那情形看上去极为赏心悦目。
半盏茶的时间后，那叫小一号的身影渐渐有些凝滞，少了几分轻松随意。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盏茶的功夫，重重白色间添了一抹鲜亮猩红。
上官秋月嗤笑道，“三个月就练成这样？嗯？”
被击倒在地上的上官小星却不恼反笑，“不过是少了件称手兵器。”言下之意，你不过仗着利器赢我，胜之不武。
上官秋月俊目笑意更深，“便是给了你又何妨？”
上官小星不语，半晌无奈道，“……若我还多个几年功力，你必……”
上官秋月轻笑一声，断了他的话，“若我是你仇人，你道，还能给你这几年时间么？啧啧，这道理都不懂，真不像我上官秋月的儿子。”
上官小星翘睫轻垂，沉思，又呕了一口血，白雪映衬之下，更是醒目。
突然眸波浮动，坏心一笑，“若是我出谷，告诉阿娘，就不知道有些人要孤枕难眠多久呢？”
上官秋月双目顿时冷如冰潭，偏偏笑如阳春，“那就永远不要出谷，你说可好？”
小星了然，“哼”一声，“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赌气翻身躺着冰面上，不再理会他老子。
上官秋月难得见他小孩子心性一把，收了白练，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眉眼瞬间亮了亮，笑道，“你这样子倒有几分像你娘……看在你娘的面上，今儿个这目无尊长之事，暂且撂一边，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启了机关，出来冰谷。
上官小星眼风里闪过一丝白影，跟在秋月身后随后离开。
等冰谷彻彻底底只有他一人后，他才稳稳从地上坐起，吐出一个暗红色牙齿般大小的血袋，暗骂了一声，“靠，这人血还真难喝。”
三个月后，上官小星出谷，武功大成，内功竟比以前暴增了好几倍，出谷之时，手握之剑，竟是用玄冰所铸，吹毛断发，配合一套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法，舞动时如流光飞雨，每剑必透心而出，剑尖滴血不沾。
几日前，打着辅佐幼主旗号叛变的郑统领连同部众悉数被上官父子联手诛杀。
刑堂前血流成河，人一批一批倒下，皆是断手残足，死无全尸。
郑统领临死之时，仰天长笑，虎目血泪斑驳，“……你们父子果真都是一路货色，亏我盗了教中圣药，助你增强内力，还把家传宝剑玄霜赠与你……可笑我竟与虎谋皮，落得今日下场……”说罢，以头抢地，自绝身亡。
上官小星笑得可爱，端了剑仔细擦拭，道，“我可没逼着你给我，你自己傻，可怪不得我……不过，你这东西我用着还顺手，既然如此，给你个全尸吧！”挥挥手，叫人抬了尸首下去。
上官秋月与他比肩而立，拿了他手中之剑，细细端详，笑道，“当初，我杀了他家上下八十口人，也没能逼他将此宝剑交出来，没想倒却便宜了你……”
上官小星眨眨眼，也笑，“此乃天意。”
郑统领原本想报仇雪恨，不过上官秋月确实太过强大，遂把主意打到他儿子头上，挑拨离间，想让二人父子相残。
却被二人将计就计，杀鸡儆猴，可怜郑统领苦心孤诣为上官小星求得灵药，还把家传宝剑双手奉上，谁料，一切到头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说，娘和妹妹被你诓去了哪儿？我们此番动静不小，娘要是知晓了怎么办？”
一大一小二人从刑堂走出，秋月在前，小星随后。
“那倒不妨事，最近江湖上出了件新鲜事儿，你娘贪玩，我哄了她和你妹妹下山玩儿去了。你这掌法变成剑法练，看起来还有几分意思！此番，你就下山去接妹妹和你娘，好生看顾着，顺便也看看你这剑法能闯出个什么名堂来！”
说罢，纵跃而去
上官小星怒目而视，发作不得，“……哼，说的好听，不就是让我打头阵把娘哄好了，再左手渔翁之利么？他奶奶的，这儿子可真好使唤，等我大了，也生他十七八个使唤去……”
无奈，包袱款款下山去了。

下卷 实体内容
城门尚未关闭，两匹骏马飞快奔向城外，一白一黑。
案子本是扑朔迷离，查得很艰难，如今突然听说发现假长生果树，完全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条重要线索出来，何太平如何不喜，事情紧急，若回药铺带随从，必会惊动李鱼甘草走漏消息，因此他只留了张字条让城门守卫转交魏知府，先行一步。
天色渐黑，路有些看不清了，马虽无妨，但雷蕾可没有夜中辨认方向的能力，二人不得不放慢速度。
“这就是那苹果树叶？”
“不能肯定，进去看到树就知道了。”
何太平若有所思。
半晌，他随手将树叶递还给雷蕾：“先收好。”
雷蕾收在怀中。
何太平道：“先前那位卖假长生果的‘石先生’乃是富商梅岛，已毙命。”
雷蕾道：“假长生果很可能就在这八仙府，门上那锁是经常有人开的样子，可见主人经常来查看，但是‘石先生’梅岛既然已经被温掌门一掌打死了，这个经常来的人又是谁？”停了下，她又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曾经查过，梅岛家住碧水城，碧水城和八仙府离这么远，他为什么不把苹果树移植到离家近些的地方？这种事托给别人总不如自己安全，‘石先生’做事很谨慎，不会那么笨。”
何太平道：“‘石先生’可能另有其人。”
雷蕾断然：“梅岛是个替死鬼，真正的‘石先生’是八仙府的人。”
何太平道：“至少也是他的同谋。”
雷蕾望望天：“何大盟主单独出门，也不带人保护，不怕被我暗算了？”
何太平瞟她一眼，笑得温和：“年轻人要暗算我也没那么容易，我敢带你出来，自然有把握，或许年轻人将来还会求我救命。”
雷蕾轻哼：“以小卖老。”
何太平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雷蕾自嘲：“被你们牺牲几次，不大也大了。”
话中讽刺之意明显，何太平却没生气，反倒笑起来：“是么。”
话题敏感，盟主脸皮很厚，雷蕾不好再往下说，改口：“何大盟主武功很好？”
何太平道：“过得去。”
雷蕾道：“大盟主谦虚了。”
何太平道：“不敢。”
雷蕾道：“盟主学的是哪一派的武功？”
何太平道：“无门无派。”
雷蕾发笑：“自学成才的？”
何太平道：“我只是知道每一派武功的弱点。”
果然不简单，雷蕾道：“它们都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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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平道：“天地不全，万物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任何一派武功都有它的弱点，难以尽善尽美。”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雷蕾故意问：“凤鸣刀呢？”
何太平道：“没有。”
雷蕾嘲笑：“不是说任何一派武功都有吗？”
何太平道：“说没有，是因为至今无人能破解，萧萧凤鸣刀乃是萧胜大侠所创，当时便名满天下，几乎无人不败于其下，事实上原本也称得上无懈可击，但是武功就不可能毫无破绽，它至少有两处，不过速度太快，无人能抓住机会制胜罢了。”
不只两处呢，凤鸣刀心法本身暗含魔性，这才是最大的弱点，需要玄冰石……雷蕾忽然一阵心烦，再提不起兴致闲聊，隐约见前面就是平坦的草地，干脆打马超过他：“快点，园子就在那边坡下……”
“谁！”身后何太平沉声打断她。
细微的风声里，数点寒光袭来。
敢带她出来，自然是对自己的武功非常有把握，对于堂堂盟主来说，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他不慌不忙将锦袖一挥，只听得“叮叮”几声，暗器就尽数被挡去，雷蕾回神看时，却见他执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
几道人影闪过。
何太平无声从马背上掠起，极快出手，眼见就要拿住一个，谁知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惨烈的马嘶声，接着是急促的蹄声夹杂着雷蕾的惊叫，迅速远去。
温顺的白马不知怎的受了惊，竟没命似地往前疯跑，冲上坡顶，又奔向坡下。风声在耳边，剧烈的颠簸下，雷蕾几次差点被甩出去，只死死揪紧了马鬃不放，用力拉缰绳，无奈那马受伤吃痛，已不听管束，带着她一路狂奔。
怎么办？还没想到妥善的法子，她就发现方向不对。
前面是悬崖。
雷蕾冷汗直冒，顾不得许多，死命扯缰绳，这匹白马也通灵性，感受到了危险，总算在离悬崖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这段路是下坡，急刹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白马前蹄一低，于是雷蕾就直直地从马背上冲了出去.
身体重重落地，幸好雷蕾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双手护住了脑袋，她也来不及想别的，唯一的感慨就是：跟这马的感情还没培养好啊，也不提醒声！
这个念头还未消失，因为惯性，她整个人已经轱辘般向前滚了几圈。
身体再次悬空。
明白发生什么事，雷蕾这回是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奶奶的早知道穿越之前就该弄清人身安全问题，买个保险才对。
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寒意直往毛孔里钻。
正在此时，忽有什么东西从旁边伸来拎住她的腰带，下坠之势停止。
什么东西！雷蕾的腰差点被勒断，痛苦之余下意识用手一摸，随即尖叫。
“别乱动。”何太平严厉的声音。
悬崖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来，雷蕾已经被吓了个半死，魂不附体：“你……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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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平不答，看不清脸色。
小命捡回来，脑子恢复正常运转，雷蕾很快明白他是施展轻功追上来的，顿时既庆幸又意外，原以为他是最希望自己死的一个，想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会出手相救，知道小命悬在对方手上，她也乖了许多：“怎么上去？”
何太平望望头顶：“上不去。”
雷蕾紧张：“怎么办？”
何太平低头看她一眼：“被我们牺牲几次，你还可以再牺牲一次。”
雷蕾抖了抖，小心翼翼地陪笑：“是我小人之心，何盟主别跟我计较，反正你都跳下来了，还是不要吧……我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四处张望。
“有，下去。”话音未落，二人急速下坠十多米，又停住。
看清他用的是一柄匕首，匕首钉入悬崖的石壁上，所以能支撑二人重量，减缓下坠之势，雷蕾摸摸腰间，发现自己带的防身匕首已经不见，直叹盟主动作快，于是再顾不得什么，紧紧抱着他，大气也不敢出，这真是惊险万分的活动。
就这样反复几次，二人终于到了崖底。
雷蕾耳朵竖起，惊：“有水。”
话音刚落，那只手就带着她直直下坠，“扑通”一声被冰冷的水吞没.
事先毫无准备，雷蕾免不了呛水，浮出来之后直咳嗽，开始怀疑这位大盟主公报私仇。
何太平倒没留意此女的想法，不知在哪里借力，抱着她从水中跃起，落到对岸石头上，此刻天已全黑，行走江湖的人身上都带有火折子，盟主大人的东西更是精品，入水的一刹那他便采取了保护措施，以至于抽出来的时候还能点燃，于是一支简易的火把很快亮起。
火把能照明，却不能取暖。
农历十月天气泡冷水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先前因为情况紧急，一心只想逃出性命，落水时根本来不及去感受冷与不冷，此时危险过去，雷蕾浑身湿漉漉的，经风一吹，被刺激得直打哆嗦，觉得两条腿都快要冻僵了。
当然她也没忘记礼貌：“刚才……谢谢你。”
何太平的话很不客气：“留着你对萧兄弟并无好处，于我们只会更多麻烦。”
雷蕾反问：“那你还冒险救我？”
“能冒险，自然是有把握。”
“若是没把握？”
何太平似笑非笑看她：“江湖未定，我身为盟主，总不能因为你就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知道你没那么好心，雷蕾轻哼。
何太平道：“若要你死，现下也不迟。”
雷蕾勉强笑：“真想要我死，你就不会跳下来救我了。”
何太平扬眉：“既是萧兄弟的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尽了力却救不了，他才会感激我。”
大盟主果然腹黑阴险！雷蕾心里咯噔一声，面上虽表现镇定，两条脚却不由自主往后挪，抖得更厉害。
何太平找块石头坐下：“去拾些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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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雷蕾没反应过来。
何太平不说第二遍，自顾自闭目运功。
盟主就是盟主，习惯命令别人，这种时候还好意思要我一个女人去捡柴，雷蕾愤愤地转身，想到刚才他有意吓自己，更加气愤，取了火把就走：“何大叔走不动，那好好歇着吧，年轻人这就去捡柴！”
何太平八风不动。
林中满是枯枝落叶，时有虫鸣声起，雷蕾举着火把，一边捡柴一边查探地势，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山谷，但见陡峭的石壁与树林，天上看不见月亮，大约是云层太厚的缘故，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出路，好在临走之前何太平曾给魏知府留了信，接应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来，坐等天亮才是最好的法子。
这个季节不缺柴禾，雷蕾很快就拾了一大堆，抱作一捆飞快往回跑，谁知才跑出几步，冷不防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什么东西？雷蕾摸起来仔细一瞧，慌得丢开，跳起来。
赫然是个骷髅！.
靠着悬崖的地上有堆散乱的白骨，半埋在荒草泥土中，十分诡异。
在上官秋月手上见识过更变态的东西，雷蕾居然忍住没有惊叫，举着火把查看片刻，她反而喜笑颜开。
电视剧啊电视剧，这不是江湖么，掉悬崖的人谁没撞上好运气！不遇绝世高人，必有绝世秘籍；不见绝世秘籍，必有仙果灵丹！难道今天这等好运气降到老娘头上了？说不定这就是哪个被仇人追杀负伤逃到这里挂掉的世外高人，也有什么磕首千遍的指示，让咱弄个凌波微步什么的学学！
雷蕾尽情想象半日，直到发现身上快冻僵了，这才急忙上前观察那堆白骨，高人啊高人，有没有什么遗志要我替你完成的？
经过反复研究，她终于得出个结果。
这副人体骨骼残缺不全。
缺的那些骨头到哪儿去了，难道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雷蕾神色凝重，认真思考。
接着，她又有了发现。
此人的手指骨搭在一根半枯的藤茎上。
难道这老藤是什么妙草仙果？雷蕾仔细瞧瞧，发现叶子有点像何首乌，顿时欣喜若狂，估计今儿咱的运气来了，要找到棵千年万年何首乌，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吃了大增功力！
一不做二不休，她立刻动手一阵乱抓，好半天才将那些老藤全扯开，寻觅根源。
老藤的根果然很粗，扎在石隙中。
好东西！
雷蕾被兴奋冲昏头脑，将火把往旁边一插，用力扯住那根茎，整个身体后仰，做出拔萝卜之势。
“在做什么？”背后忽然响起何太平的声音。
受惊之下，手底劲也松了，雷蕾“咕咚”坐到地上。
何太平好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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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蕾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这儿有棵何首乌。”
何太平也发现了，点头：“看样子已经长了几十年，这个倒也能吃，怎么，你饿了？”
几十年？雷蕾全身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敷衍：“没饿，只是这儿好象死了个人。”
何太平瞧瞧那副骸骨：“是人的。”
雷蕾试探：“你看这地方好象没人住，他会是谁？”
许久不见此女回来，何太平原是怕出事才来寻她，如今见她安然无事，转身便要走：“兴许是摔落悬崖，所以身亡。”
雷蕾追问：“可你没发现这些骨头少了几块？”
何太平回头看她一眼，也开始惊疑了，此女自摔下悬崖就变得行为古怪，此刻还对人骨头产生了兴趣，莫非是吓坏了脑子？
他尽量耐心作答：“骨架残缺不全，腿骨上有被咬过的痕迹，应该是被野兽吃了。”
有被野兽吃的高人？雷蕾瞪了瞪眼，抱起柴禾就走：“有劳盟主拿一下火把。”.
发现高估此女的能力，何太平看着那堆树枝皱了下眉，走过去一脚放倒一棵树，迅速用匕首劈了堆粗壮的木柴。
雷蕾看得佩服又生气，这江湖是怎么了，人人都没有提高效率的观念，明明有武功的人三两下子就能办好的事儿，偏要我没武功的人忙活半天。
夜渐渐深了，火光熊熊，驱散许多寒气，两个人坐在旁边充当衣架烘烤衣裳。
何太平看了她许久，忽然道：“你不像花小蕾。”
雷蕾暗惊，假笑：“怀疑我？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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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平点头：“自然不假，我查过，萧兄弟也已亲口证实。”
证实胎记？雷蕾笑不出来了，咬牙：“何大盟主对我的事关心得很，我就是想不通，我死了既然对你们有好处，你还救我做什么？”
何太平笑看她：“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所以他们才会相信我，除非万不得已……”
雷蕾炸了毛：“就算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被放弃！你坚持的只是你的正义，游丝呢？她的公道在哪里？这是你们的正义？”
何太平不慌不忙：“谁的正义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多数人都过得不错，有些人注定要被放弃，若不这么做，现存的正义也会消失，只要守住现在能坚持的，今后才有机会争取更多公平，至少，我的正义比上官秋月的多。”
雷蕾嗤笑：“你那么高尚？你为的是权力！”
何太平道：“可以这么说，但江湖在我手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它更好，我可以用性命守护它，许多人也愿意为我守护它。”停了停，他补充一句：“怕死的女人另当别论。”
受到讽刺，雷蕾无言反驳，嘀咕：“我就是怕死，比不上小白他们，怎么了，是人都怕死，蝼蚁尚且偷生，我是普通人，怕死有错？”
何太平忍笑：“没错。”
雷蕾道：“对何大盟主来说，舍小取大没错，但作为随时可以被拿去牺牲的人，也有权利生气是不是？因为那不是我情愿的，我只是个普通小百姓，没那么高尚，我想好好活着，你们却凭借自己的力量就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这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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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平道：“世上本就没有完全公平的事，一个人没有力量，在这江湖上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你坚持的那些正义没错，可惜它要求太高，太不实际，你却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就是搭上你的命。”
事实证明，某些观点在江湖的确不适用，但雷蕾此刻来了横劲，也不怕丢脸，干脆学起螃蟹：“我就是不喜欢被牺牲，怎么了！”
何太平笑道：“你几时被牺牲了？”
雷蕾再也忍不住：“你忘了羚羊？”
何太平道：“你以为是我？”
雷蕾愣住。
何太平收了笑意，淡淡道：“你也太小看萧兄弟，他跟了我几年，岂会对我的手段全无了解，既然一心要护你周全，自是在我跟前求过情。”
雷蕾惊疑：“那是谁派羚羊杀我的？”
何太平道：“进千月洞中心地带卧底十分不易，我们在那边也不过才几个人，目的只是替我们打探重要情报，为防止他们泄露身份，通常两边连信息往来都很少，要让他们显身做事，须用我与萧兄弟的印信，连秦兄弟也不能，那封给羚羊的密信，用的正是萧兄弟的印。”见雷蕾不解，他摇头，意味深长：“当时上官秋月指定要凤鸣刀心法换人，若果真让他如愿，百胜山庄名声岂非要毁于一旦？”
犹如醍醐灌顶，雷蕾豁然，失声：“是赵管家，他能动小白的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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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平道：“不只你会背黑锅，大盟主也会。”
虽然冤枉了他，雷蕾却并不觉得内疚：“你早就知道他私自对我下手。”
何太平面不改色：“我虽答应过萧兄弟不动手，但别人要动手我又何必阻止，何况他当时那么做，对萧兄弟只有好处。”
雷蕾重重地“哼”一声，移开话题：“不管真正的‘石先生’是谁，都是为了赚钱，他留着苹果树，肯定是打算今后再卖假长生果，刚才那些杀我们的人是他派来的。”
何太平道：“他倒不是要杀我们。”
要杀盟主谈何容易，雷蕾愣了下，很快明白缘故：“他知道我发现了果园，所以赶来阻止我们，拖延时间。”
何太平莞尔。
明天再去，只怕已见不着那苹果树了，连果园都不一定还在，一夜工夫可以做很多事，出了这段意外，就等于给了凶手消灭证据的时间，雷蕾惋惜，也有点不自在：“你若不救我，就能阻止他们，说不定还能找到线索，查出那‘石先生’的真面目。”
何太平蹙眉：“这些人行动迅捷，配合极好，倒像是……”停住。
雷蕾道：“像最近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何太平不答，若有所思。
大盟主不把人看在眼里，雷蕾没趣，往火里添了两根粗壮的木柴，自言自语：“明天再去，那果园就算还在，也肯定是无主的，虽然线索又断了，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知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何太平立即看她：“什么事？”
雷蕾道：“我在果园附近看见了甘大夫的马。”

下卷 实体内容
朦胧中，嗓子干得几乎要冒烟，浑身出奇地发热，如同躺在一个大火炉里，雷蕾难受地翻来覆去，满头大汗。
“怎么了？”耳畔传来低低的声音，接着似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到她额上。
雷蕾迷糊，全然不记得什么，似回到了当初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哭起来：“哥。”
来人愣了下：“病了？”
没有亲人，无依无靠，心中万般委屈，雷蕾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哥……”
发现她浑身烫得很，来人无奈，将她抱起。
凉意从他手上传来，浑身舒适，雷蕾心里一时明白一时糊涂，仿佛记起了什么，奋力推他：“变态，谁是你妹妹！”
“上官秋月！”公子冷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小白！”雷蕾慌得抱住他，“别……”
……
清晨，山谷中茫茫白雾升起，依稀听得见鸟鸣声，雷蕾睁眼，感觉脑袋还有点沉，背上粘粘的似有汗意。
何太平静静端坐在身旁，闭目。
雷蕾翻身爬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他的锦袍，依稀记起昨夜的情景，似梦似真，顿时吓一跳，紧张不已——难不成昨晚把何大盟主当成那个变态了？有没有说漏嘴的！
见何太平没动静，她强作镇定，悄悄地要将衣裳披回他身上。
何太平睁眼。
雷蕾吓一跳，心虚地笑：“天亮了啊……”
何太平不理会，接过外袍穿好。
雷蕾犹豫了许久，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试探：“那个，我昨晚……是不是病了？”
何太平也记起来，轻描淡写：“想是落水，受了风寒，所以有些发热，现在觉得怎样？”
雷蕾点头不止：“好了好了，谢谢盟主关心。”
何太平道：“尽快出去。”
天亮，眼睛也就能派上用场了，出谷的路很快就找到，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气氛莫名变得尴尬。
雷蕾跟在后面半日，心里总不太踏实，还是决定在回去之前问清楚，于是跑上去跟他并肩，哈腰：“那个，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何太平神色不惊：“叫萧兄弟。”
雷蕾没有脸红，反倒放了心，追问：“还有？”
何太平站住，斜眸看她，似笑非笑。
雷蕾心虚不已。
“还有花家公子，”何太平收回视线，继续不紧不慢朝前走，“你兄妹二人感情似乎很好。”
看来他并没起疑心，只以为是在叫花家大哥，雷蕾庆幸之余冷汗直冒，昨晚有没有轻薄何大盟主？
正想着，前面隐约传来人声.
原来魏知府接到手令，立即派人出城前往指定地点，谁知只见到树林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二人却踪影全无，于是急忙回卜家药铺求证，温庭知道后也立即率人寻找，结果在草地上发现了数枚暗器，以为盟主遭遇劫持，都震惊不已，却是谁也没想到远处的悬崖，直到清晨李鱼发现失踪的白马站在大门外，马屁股上还受了伤，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在那匹白马通灵性，将众人带至崖边。
盟主在八仙府出事，魏知府吓一跳，亲自率人绕到谷底寻找，如今见何太平安然无事，才松了口气。
一同松了口气的，还有两名美貌少妇，都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稍长的貌似温柔贤淑，另一位则娇憨可爱，二人本已面色苍白，此刻见到何太平，都转忧为喜，过来见礼，神态比普通人略显亲昵。
何太平颇觉意外：“你们……”
见他没事，年轻的那位神采飞扬，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何太平微微蹙眉。
那少妇意识到什么，忙垂首，依依不舍放开他。
何太平转脸看另一位，有责备之意。
年长的那位微笑：“你别生气，我与妹妹本是出来采办东西，带的人不少，家里也托了二兄弟照顾，因为顺路，所以来看看你们。”
魏知府补充：“两位夫人昨晚才到，听说何盟主出事，跟着我们整整寻找了一夜。”
何太平点头，不好多说，领着众人往回走。
担心了一夜，好容易才见到盟主夫君，他却态度平淡，非但没半句抚慰感激的话，当着众人竟连多余的眼色也不给，两位夫人微显失望，却也习惯他的脾气，一路上谨慎地陪着笑话，一边向他禀报正事，于是心细的便可发现，何太平对年小的那位纵容许多，但听大夫人的话时更认真仔细。
道貌岸然！雷蕾相当鄙视，怪不得大盟主一心想带坏“小白”，原来自己也左拥右抱！两位夫人还真是贤内助，居然相处得这么好，一点醋意也没，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呢.
正如二人所料，果园已付之一炬。
城外几名泥水匠人昨夜无故失踪，下落不明。
府里并无登记，那块地没有业主。
回到卜家药铺，何太平不动声色，先说了几句遇袭的事，众人听着都惊讶。
雷蕾取出那片苹果叶，将发现的经过大略讲了一遍，末了道：“梅岛是碧水城人，已经死了，可假长生果树却在八仙府，还经常有人去照料，说明真正的‘石先生’很可能还活着，而且是八仙府的人，其实我们早就该想到了，从长生果拍卖会的事就可以看出来，‘石先生’做事谨慎周密，怎么会亲自去给小叶送货，又怎会那么容易被杀死！”
温庭点头：“有理，当时老夫也有些怀疑。”
雷蕾看着他：“昨晚我发现这假长生果树叶之后就急忙回来报信，知道的人并不多，可他的对策却来得这么快……”
温庭哼一声：“你怀疑是我们？”
掌门得罪不起，雷蕾陪笑：“那倒未必，也许是我回来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然后给他通风报信，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如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时的去向说一遍，别人再说起，嫌疑也落不到我们头上，省了将来的麻烦。”
温庭虽老，脾气却很爽直，闻言也不多想，立即道：“老夫原本在二先生处喝酒，回来听说此事，便出去找你们了。”
卜二先生点头证实。
李鱼想了想：“我昨日一直在整理药材，大约到酉时末才回房用饭，之后便睡了。”
两名老仆都在厨房忙碌收拾。
最后，所有人都看甘草。
甘草起先是看着那苹果叶发呆，此刻成为关注焦点，明显有点手足无措，加上本身不善言辞，涨红了脸：“昨晚我出去采药，所以回得迟了些。”
雷蕾笑问：“哪里采药？”
甘草道：“就在悬崖处。”
雷蕾还要说什么，忽见李鱼冲自己缓缓摇头，顿时心生疑惑，也就勉强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证据已经被销毁，多问也没用，何太平再吩咐几句，众人便各自散去。
李鱼果然走在最后。
雷蕾有意落下。
待其他人都离开，李鱼低声道：“你在怀疑甘师弟？”
雷蕾也不隐瞒：“我昨晚出去时，曾看到他的马在那片树林里……”
李鱼轻叹：“你不该怀疑他，他昨日确实采药去了，是我告诉了他百虫劫的事，他在试着替你配制解药，其中一味要那边悬崖上才有。”
雷蕾怔住。
李鱼微笑：“你对甘师弟颇有偏见，于药理方面他其实并不比我差，虽走的偏巧之路，却也自有绝妙独到之处，师父在时也经常夸的。”
雷蕾还是怀疑：“他肯帮你？”
李鱼道：“甘师弟十分要强，但有疑难都要弄清楚，如今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或许他能帮上忙，两个人合力，总比一个人找起来机会大些。”
雷蕾没再说什么.
不能确定那夜究竟有没有轻薄大盟主，自从回来之后，雷蕾见到何太平就有点尴尬，何太平虽沉得住气，言语也远不如平日自然，毕竟孤男寡女野外独处一夜，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暧昧的话题。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那位年轻的二夫人见到雷蕾，言语间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还以为你真是不吃醋的呢，雷蕾有点幸灾乐祸，她早已听说这两位夫人的来历，背后靠山都是压得死人的，一位是东山派颜掌门某亲眷，一位是南海派冷掌门某亲眷，不仅美貌罕见，身份地位都不低。
可惜这位夫人的醋意始终不敢在何太平身上发泄，只会瞪雷蕾出气。
被这样盯着看多了，谁都会觉得不舒服，雷蕾叫苦不已，所幸两位夫人留了四五日便被何太平遣回去，她才恢复平日的活力。
何太平只送至阶下，吩咐：“近日形势不好，都闭门谢客，仔细防护，休得出事，免我烦心。”停了停又补一句：“看好颉儿他们。”
大夫人一一答应，二夫人却依依不舍，拉着他说话。
半晌，何太平看大夫人：“时候不早，去吧，家中之事你作主便是，多照应你妹妹，不要再出来。”
“还有件事。”大夫人笑着凑近他，低声说了两句。
二夫人站得近，显然也听到了，脸色微变，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看着何太平。
何太平微微蹙眉，语气平静：“知道了。”
大夫人试探：“你的意思……要不要准备？”
何太平道：“先放着。”
大夫人便不再多问，看院门：“那……我们走了。”终于流露出几分不舍。
何太平含笑点头。
大夫人会意，伸手拉起二夫人：“走了，妹妹。”
二夫人此刻脸色十分不好，明显是在赌气，也不与何太平招呼，转身就走。
何大盟主做了什么事让小老婆这么生气？雷蕾看得发笑，待众护卫领命送她们出去，才从柱子后走出来，拍手：“两位夫人千里寻夫，何大盟主也不出去送送？”特意加重了“两位”。
何太平怎会听不出话中讽刺之意，微笑：“怪道这几日你总瞪我。”
“不敢。”雷蕾承认自己“偶尔”露出过鄙视之色。
何太平道：“你管管萧兄弟倒罢了，倒管起我的家事。”
“我怎么敢管何大盟主的家事，”雷蕾没好气，“这几天你那小夫人好象误会了，你怎么不跟她解释我是谁？”
何太平道：“因为你还不能做萧夫人。”
雷蕾愣。
何太平淡淡道：“我且不管你失忆是真是假，但有了萧夫人的身份，于公于私，都必须站在我们这边，否则为难的是萧兄弟，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雷蕾垂首不语。
何太平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这话题：“两位夫人也不算多，温掌门还想送女儿来。”
温掌门的女儿？雷蕾惊，抬脸确认：“那不是……”
何太平似笑非笑瞟着她，默认。
雷蕾恍然，怪不得这几天温庭不时跟大夫人套近乎，原来是有这层意思在里头！毕竟冷前掌门的事他嫌疑最大，所以才想把温香送去给盟主，以稳固西沙派地位？刚才大夫人说的就是这事吧，老公又要找小老婆，这也能解释二夫人为什么不高兴了。
“温香知道？”
“父母之命，温姑娘素来懂事知分寸。”
雷蕾急：“你不能！”
何太平略一扬眉：“你管得太多了。”
雷蕾翻翻白眼，双手抱胸：“不敢，我就是有点想不到，原来大盟主这么好说话，别人送来你都收。”
何太平道：“我没有理由不收，你可是想来？”
雷蕾不会笨到当真，轻哼：“这是何大盟主说的话？太有失身份了吧。”
何太平道：“雷蕾姑娘连小夫君都敢收，应该不会介意这种玩笑。”
秦流风！雷蕾无语。
何太平道：“别人我或许可以勉强收下，你却远远不够，长相平凡，行事莽撞，且又喜欢多管闲事，收了你非但没有好处，还会给我添麻烦。”
被人看不起，雷蕾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他奶奶的这位大盟主比如花还毒舌！迅速冷静下来，她拍手：“何大盟主娶老婆也是为了江湖，可真有献身精神，佩服，佩服！”
何太平道：“是她们有。”
雷蕾道：“这算什么，要跟大门派联姻，不如直接点，有本事你别娶美人，把温掌门他们都娶回去不是更方便？那样我就服你。”
何太平脸色阴了：“小丫头！”
雷蕾也知道玩笑开得大了点，但心里还是很畅快，于是忽略盟主的表情，转身就要走。
手臂一紧，脚底悬空。
再回神时，雷蕾发现自己已经在屋顶了，站立不稳，她急忙攀着屋脊蹲下：“喂，你是盟主，有没有风度啊！”
何太平头也不回走出院子。
雷蕾叫了几声没人应，干脆往屋脊上坐下，老娘正想晒太阳！
其实她也没真想多管闲事，温香嫁不嫁，当事人都没表示，自己操个什么心，她只觉得可惜，冷影是否温庭杀的尚无定论，温香就要被送去给盟主做小老婆了，这种事别人再急都是枉然，若冷圣音真不愿她嫁，一切都不是问题，何太平更愿意作顺水人情，目前江湖情势紧张，西沙南海两派主动联姻化解仇恨，他是求之不得，可惜父仇当前，冷圣音能放得下？
何太平这次是真的要给此女一点儿教训，平时随处可见的那些守卫大哥今儿全都不现身，冬天的太阳也不怎么温柔，雷蕾独自在屋顶晒到脸绯红眼发黑，不由唉声叹气，发誓再也不逞口舌之利去得罪这位大盟主了。
快到中午，何太平终于再次出现，将她完整地带回地面：“萧兄弟要回来了，总不能让他看见。”
“你不怕我跟他说？”
“他会信？”
雷蕾气得在心里将这位大盟主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吃过午饭回到房间，床上竟莫名多出了一张字条。
“酉正，城外，”行草小字，墨香犹在，后面还附了句熟悉的词，“春花秋月何时了。”
变态哥哥又来了！雷蕾拿着字条发愣，心里震惊。
八仙府最近戒备森严，他进了城不说，居然还能混到这卜家药铺里头送信，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是胆量太大，还是不拿小命当回事？
“小蕾。”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雷蕾惊得转身，只见公子站在门外，满身风尘，于是不动声色将字条收入袖中，笑着迎上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公子松了口气：“刚回来，方才外面出了点事。”
听得门外喧哗，雷蕾也奇怪，走出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有一名护卫遇害，尸体才被找到，怪不得“小白”不及更衣就匆匆跑来看自己。
二人本因为上次的事一直有疙瘩，但如今他这么紧张这么关心，那些隔阂也就全消散了。
何太平等人站在院中，等待验尸结果。
“只怕已经遇害两个时辰以上，乃是被人用掌力震碎内脏……”仵作起身。
“两个时辰？”一名护卫惊讶，“我半个时辰前还曾见过他。”
众人都不作声了。
仵作不会有错，既然已经遇害两个时辰，半个时辰前见到的那人又会是谁？
何太平没有多问，挥手让人将尸体抬走：“传令，各城门加强戒备。”
几名护卫答应着出去。
温庭立即吩咐人仔细查验厨房等地，毕竟有外人混进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好玩。
是谁杀的人？雷蕾心知肚明，说不出难过还是愤怒，那人必是杀了护卫，然后扮成他的模样进来送信，而信上问“何时了”，分明是最后的机会，他让她选择。
当真能忍受他的手段？雷蕾摇头，又有点茫然，“小白”见魔教人就杀，这似乎也不是她所赞同的方式。
见她面色有异，公子关切：“怎么了？”
雷蕾回神，摇头：“不知是谁下的手。”
公子看着她不语。
雷蕾替他拍拍衣裳上的尘土，移开话题：“出去这么久，你不在的时候出了很多事呢，先去洗洗吧，我慢慢告诉你。”
公子展颜：“我先沐浴更衣。”
听到“更衣”二字，雷蕾笑嘻嘻道：“你不是有件墨绿色的衣裳吗，我看着还不错，就换它吧。”
公子微显尴尬：“小蕾，那只是……我后来才知道。”
雷蕾转脸不看他：“我送的白衣服呢？”
公子无力，随即抽抽嘴角，转移话题：“方才接了信，秦兄和温姑娘他们已经在路上，晚些就到，今晚我们都去卜二先生那边用饭，你也准备下。”
酉正，恰是晚饭时分。
雷蕾沉默片刻，一笑：“好。”
为了送信就能杀人，那个人太危险，非要选择，她没必要冒险。这约会本就不该再赴，聪明如上官秋月，应该能明白其中意思，她不是春花，她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同观念，既然不能相信他，不能接受他的那些手段，再这样下去，对她，对他，对公子，都没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