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波西·杰克逊奥林匹斯英雄系列5：奥林匹斯之血
作者：雷克·莱尔顿
内容简介
 逃离地狱深渊，更为严峻的考验再次降临到波西面前：决战之声越逼越近，大地女神从幽深的地底发出诡谲冷笑，似乎是在提醒世人苏醒之后，她将毁灭一切为应对庞大繁复的阴谋，预言七子们伪装混进幽灵队列窃取情报，尾随蛇人国王潜入地下，并时刻准备找到巨人的大本营，与多如蝼蚁的巨人魔兽组合军团决一死战。 艰险重重，纠缠百端：诸神无力伸出援手，胜利女神趁机煽动自残，暴风女神也趁势掀起巨浪，要把阿尔戈二号埋葬于海底唯一清醒的太阳神阿波罗和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却受困于孤岛，爱莫能助。 为将智慧女神雅典娜雕像按时送回混血营，罗马执政官蕾娜和冥王之子尼克死命拼搏，他们不仅要运送一座四十英尺高的雕像，迎对无数拦路妖魔，还要对付阴魂不散紧追在后的猎手俄里翁和他手下的狼人莱卡翁，而此刻，阿波罗之子屋大维已率罗马军团将混血营层层围困，两大阵营间的鏖战一触即发 

==========================================================
第一章 加入幽灵大狂欢
伊阿宋讨厌变老。
他的关节隐隐作痛，双腿在颤抖，在他努力向山上攀爬时，他的肺里似乎有一堆碎石在不停地摇晃，咯咯作响。
幸运的是他看不见自己的脸，真是谢天谢地啊。但眼前的手指瘦骨嶙峋，手背青筋暴起。
他甚至还能闻出自己有老人的味道——樟脑球和鸡汤味。这怎么可能呢？他从十六岁变成七十五岁还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为什么老人的味道在顷刻间就布满全身了？恭喜啊，你个臭家伙！
“就快到了，”小笛对他微笑，“你做得真不错。”
她说得倒容易。她和安娜贝丝伪装成了可爱的希腊侍女，尽管穿着无袖长裙和蕾丝凉鞋，走山路也如履平地。
小笛的红头发编了辫子缠绕盘起，银色的手镯映衬着雪白的胳膊，活像一座她妈妈阿芙洛狄忒的古雕像。这让伊阿宋感觉有些敬畏。
和一个漂亮女孩约会真的很伤脑筋，尤其她的妈妈还是爱之女神……所以伊阿宋时刻都在担心自己表现平庸，小笛妈妈从奥林匹斯山上皱下眉头，就把他变成一头野猪。
伊阿宋向坡上望望，至少还有三百英尺才能到达山顶。
“没有比这再坏的主意了。”他靠在一棵雪松上抹着额头上的汗珠，“黑兹尔的魔法实在太棒了。现在要我去打仗的话肯定是废人一个。”
“不会遇到那种状况的。”安娜贝丝向他保证。看来她穿着侍女的衣服很不舒服，为了不让裙子滑落，一直耸着肩膀。她绾起的发髻也松了下来，金发像长蜘蛛腿那样在背后悬荡。知道她最憎恶蜘蛛，伊阿宋决定不提这事。
“我们潜入皇宫，”她说，“拿到需要的信息就溜出去。”
小笛放下她的双耳罐，高高的陶瓷酒罐中藏着她的剑。“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喘口气吧，伊阿宋。”
她腰间挂着“丰饶之角”——可以源源不断冒出食物和水，而裙子的皱褶处藏着她的克陶普垂斯匕首。小笛看起来并不危险，可必要时，她也会双手挥舞仙铜剑砍杀敌人或用熟透的芒果狂射敌人的脸。
安娜贝丝也把肩膀上的双耳罐放下，她也在里面藏了一把剑。可她与小笛不同，即便没持兵器，她的样子看起来也像能要人命一样。她暴风雨般的灰色眼睛扫视周围，警惕着一切威胁。如果哪位伙计要向安娜贝丝讨口水喝，她很可能会一脚踢在他要害上。
伊阿宋疲惫地让呼吸平稳下来。
在他们下面就是波光粼粼的阿菲尔斯海湾，那里的水真的很蓝，仿佛是人工染上去的艳蓝。阿尔戈二号在离岸几百码处抛锚停泊，从高处看白色的船帆都没有邮票大，九十只船桨好像牙签。伊阿宋猜测他的朋友们正在甲板上，轮流使用雷奥的小望远镜跟随着他的脚步，看着伊阿宋爷爷踉跄爬山时尽量不笑出声来。
“该死的伊萨卡岛。”他嘟囔着。
他认为这座岛足够漂亮，一列森林覆盖的山脉由岛中心向外蜿蜒盘旋，灰白色的斜坡延伸进大海。水湾由岩石海滩与海港组成，海港的红屋顶房子和白色的教堂坐落在海岸线上。
山上面星星点点地分布着罂粟花、番红花和野樱桃树。微风吹来，一阵桃金娘花盛开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已经接近四十摄氏度的气温，就像罗马浴场里那样湿热。
伊阿宋本应该轻易地乘着微风到达山顶的，但现在不可能了。因为要秘密潜入，他变成了膝关节很糟糕的老者，满身发臭的鸡汤味。
他想起自己上次爬山是在两星期前，当时他和黑兹尔在克罗地亚悬崖，面对强盗斯喀戎。虽然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名强盗那么简单，但至少当时伊阿宋的精力很充沛。
“你确定是这座山吗？”他问小笛，“看起来有点——我不知道——太安静了。”
小笛观察着山脊线，她的辫子上插有一根鹰身女妖的亮蓝色羽毛——是昨晚那场袭击的纪念品。这根羽毛跟她的伪装不是很相配，但这是她赢来的，用于纪念她在值夜时单枪匹马战胜了一整群鹰身女妖。她倒不是很重视这项成就，但伊阿宋看出来她对此感觉不错。这根羽毛也表明，她已经不是去年冬天那个初到混血营的女孩了。
“废墟就在那里，”小笛保证说，“我在克陶普垂斯的刀刃里看见过他们。并且你也听见了黑兹尔所说的，‘那里有——’”
“‘那里有我所感觉过的最大规模的幽灵集结。’”伊阿宋接了上来，“是啊，真是骇人听闻啊！”
经过了冥王圣殿的战斗后，伊阿宋最不想做的事就是面对更多的幽灵。但是现在正值紧要关头，阿尔戈二号的船员们要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一旦他们的决定错误，一切都会失败，整个世界都将毁灭。
小笛的匕首、黑兹尔的魔法感觉，还有安娜贝丝的本能都同意——答案就在伊萨卡岛这里，在古老的奥德修斯皇宫里聚集着一大群幽灵，他们在等待着盖娅的指令。伊阿宋他们的计划是潜入恶魔之中，了解一切的原委后决定最佳行动方案。然后全身而退，大功告成。
安娜贝丝整理了一下她那金色的腰带说：“希望我们的伪装能撑得住，那些求婚者活着的时候就是一群下流坯子。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是半神——”
“黑兹尔的魔法会起作用的。”小笛说。
伊阿宋也试图去相信。
求婚者—— 一百名有史以来最贪婪最邪恶的杀手。当伊萨卡岛的希腊国王奥德修斯在特洛伊战争后失踪，这群暴乱的二流王子就侵入了他的王宫并拒绝离开，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妄图娶王后佩内洛普为妻，夺得王位。奥德修斯后来秘密潜回王宫，把求婚者们杀得片甲不留——真是简单快乐的庆祝回家的仪式。但如果小笛的猜测是对的，求婚者们的幽灵已经回来了，徘徊于他们死去的地方。
伊阿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去参观奥德修斯的王宫—— 一个最著名的希腊英雄的王宫。而且在整个任务过程中，激动人心的事件一个接着一个。安娜贝丝刚刚从塔塔勒斯地狱逃回来。鉴于此，伊阿宋认为他真的不应该抱怨自己变成老人的事了。
“好吧……”他说着用手杖稳定自己的身体，“如果我看起来真的像我感觉到的那么老的话，说明我的伪装很成功啊。我们继续吧。”
他们向上爬着，汗水顺着伊阿宋的脖子流下来，他的小腿也异常酸疼。尽管天气炙热，可他却开始颤抖。他的脑子里一直不停地想着最近的梦，想逃也逃不掉。
从冥王圣殿那时起，这些梦就变得更生动了。
有时候伊阿宋站在伊庇鲁斯的地下神庙里，巨人克吕提厄斯的影子笼罩了他，用空洞带有回响的声音说：你们一起上才击败了我！如果大地母亲醒来，你们还能怎么办呢？
有时候伊阿宋发现自己独自站在混血山的山顶，大地母亲盖娅——一个裹着泥土、树叶、石头的躯体，从土地中崛起。
可怜的孩子，她的声音响彻群山，震动了伊阿宋脚下的基石，你的父亲是诸神之首，而你永远居于次位——在你的罗马同伴和希腊朋友们中，甚至在你的家庭中你都排行第二。那你要怎样证明自己呢？
他最糟糕的梦是从索诺马狼殿开始的，当时女神朱诺站在他的面前，她的身上闪耀出银色的光芒。
你的生命属于我，她的声音犹如雷鸣，这是宙斯的妥协。
伊阿宋知道他不应该看，可当朱诺显出真身时他却无法让自己闭上眼睛，朱诺展现出了她真实神圣的形态……疼痛刺穿了伊阿宋的大脑，他的身体像剥洋葱那样被一层层烧毁。
接下来场景变换了。伊阿宋依然处于狼殿，可他变成了一个不超过两岁的小男孩。一个女人跪在他前面，她浑身散发出的柠檬味是那样熟悉。虽然她的样貌被水雾覆盖，显得很模糊，可伊阿宋还是认出了她的声音——明亮而清脆，仿佛湍急的溪流上那层薄薄的冰。
亲爱的，我一定会回来。她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每次伊阿宋从噩梦中醒来，脸上都布满了汗珠，泪水也在眼睛里打转。
尼克·德·安吉洛曾警告过他们：冥王圣殿会搅动他们最坏的记忆，令他们看见或听见过去的事情。他们身上的幽灵会变得躁动不安。
伊阿宋曾希望那个“特别的幽灵”能离他远点儿，可他每一晚的梦都在变得更糟。现在他正爬向那座已成断壁残垣的宫殿，那里正是幽灵军队聚集的地方。
“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在那里。”伊阿宋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的手却无法停止颤抖，每一步似乎都比上一步更加艰难。
“就快到了，”安娜贝丝有些兴奋，“来——”
轰！山体发出的巨响打断了她。在山脊上的某处发出一阵咆哮声，好像竞技场上观众的吼声。噪声甚至刺痛了伊阿宋的皮肤。不久以前，他曾和别人在罗马斗兽场决战，而台下围坐着一群欢呼叫好的幽灵观众。他并不想再重复这段经历。
“这是什么声音？”他问道。
“不知道，”小笛回答，“可听起来他们好像很高兴。走吧，去认识些幽灵朋友吧。”
事实上，情况比伊阿宋预料的还要糟糕，另外也没有什么乐趣。
站在高地的最高处，透过橄榄树丛向外看去，眼前似乎是一群疯狂的僵尸在聚会。
废墟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几堵石墙，一个杂草丛生的中央庭院，一处岩石凿成的废弃的楼梯井，一个被一些胶合板覆盖着的坑和一座用金属支架支撑着的有裂纹的拱门。
但在废墟之上则叠加了另一层景象—— 一座幽灵般的宫殿的幻影，呈现出了鼎盛时期的景象。阳台排列在三层楼高的白粉墙壁外，带有圆柱的门廊面向中央庭院。中央庭院里有一座大型喷泉和一个铜质火盆。在十几张宴会桌旁，食尸怪们正笑着享用他们的大餐，彼此互相推搡着。
伊阿宋估计这里有上百个幽灵，但还有两倍之多的幽灵在四处乱转。他们追赶幽灵侍女，摔打盘子和杯子，丑态百出。
他们大多数的样貌都像朱庇特营地的拉列斯——穿着长袍和拖鞋的透明紫色幽灵。还有几个狂欢者有着灰色的腐烂肉体、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和肮脏的伤口。其他的看似是人类——他们穿着宽袍、西装或军服。伊阿宋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幽灵穿着紫色朱庇特T恤和罗马盔甲。
在院子中心，一个穿着破烂希腊长袍的灰色皮肤食尸怪穿过人群，他把一尊大理石半身像举过头顶，就像是在举一座运动比赛的奖杯。其他的幽灵都在他背后欢呼鼓掌。当食尸怪走近时，伊阿宋注意到他喉咙里有一支箭，带着羽毛的箭杆就扎在他的喉结上。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举着的那座半身像——那是宙斯吗？
很难确定，大多数希腊神的雕像看起来都很相似。但这副大胡子，阴森森的脸，真的让伊阿宋想起了在混血营第一小屋里的巨型嬉皮士宙斯。
“进行下一项祭奠！”食尸怪喊道，喉咙里的箭让他的声音嗡嗡作响，“来供养我们的大地母亲吧！”
派对参加者们欢呼着碰杯，而食尸怪径直走向中心的喷泉，两侧的人纷纷为他让路。伊阿宋注意到喷泉里装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沙子——白沙呈伞状从三英尺高的基座向外喷，流入下面的底池后不断地循环喷涌。
食尸怪将半身像举起来放入喷泉中。宙斯雕像的头一穿过沙子喷泉，立刻就被冲碎了，仿佛经过了碎木机。此时沙子变得金光闪闪，是灵液（神圣血液）的颜色。然后整个山体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山仿佛在打一个饭后的饱嗝儿。
幽灵聚会者们异口同声地欢呼叫好。
“还有雕像吗？”食尸怪对人群喊道，“没有？看来要等待真正的神来牺牲了！”
当他一屁股在离自己最近的宴会桌前落座时，他的同党们笑着为他喝彩。
伊阿宋把手杖握得更紧了，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那家伙竟敢瓦解我爸爸！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猜那是安提诺乌斯，”安娜贝丝说，“求婚者的领导人之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奥德修斯的箭射穿了他的脖子。”
小笛瑟缩了一下：“你认为那样就能干掉一个家伙，其他人呢？为什么有这么多啊？”
“我不知道，”安娜贝丝说，“应该是盖娅又添新兵了吧，我猜。有些一定是赶在我们关闭死亡之门以前就回来了，而有些只是幽灵。”
“还有些是食尸怪，”伊阿宋补充道，“都像安提诺乌斯那样皮肤灰白，浑身是伤。我之前和他们打过仗。”
小笛拽了下头上那根鹰身女妖的蓝羽毛问：“他们会被杀死吗？”
伊阿宋记起了几年前在圣贝纳迪诺，为了朱庇特营而冒险的事。“不容易啊，他们强壮、敏捷、聪明。还有，他们是吃人肉的。”
“棒极了，”安娜贝丝嘟囔着，“除了坚持计划，我看别无选择。分头行动，潜入他们中间，找出他们在这里的原因。如果情况变坏了——”
“我们可以用备用计划。”小笛说。
伊阿宋不喜欢所谓的备用计划。
在下船之前，雷奥给了他们每人一个生日蜡烛般大小的紧急火炬。据说，如果把它们扔向空中，就会向上喷射出一串白磷，向阿尔戈二号发出警报，队伍已经陷入了困境。而在船向目标开火之前，伊阿宋和女孩们有宝贵的几秒钟的时间躲起来，然后希腊火和迸发的漫天铜片就会吞没宫殿。
虽不是最安全的计划，但至少伊阿宋有了一种安全感，知道了他们在危险的境况下，可以呼叫空中支援袭击这群幽灵暴徒。当然前提是他和他的朋友们可以全身而退。还要假设雷奥的世界末日火炬没有因意外而点燃——雷奥的发明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天气继续升温，引爆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下去的时候小心点。”他叮嘱小笛和安娜贝丝。
小笛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脊向左爬，安娜贝丝向右。伊阿宋用手杖艰难地支撑起自己，向断壁残垣步履蹒跚地走去。
他的记忆闪回了上次在冥王圣殿，陷入恶灵暴乱中的情景。如果没有弗兰克·张和尼克·德·安吉洛……
神啊……尼克。
在过去的几天里，伊阿宋每次用食物向朱庇特献祭时，他就祈求爸爸能帮助尼克。那孩子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然而他却自愿加入最困难的工作：运送雅典娜雕像去混血营。如果他不成功，罗马和希腊的半神们就会互相残杀。之后无论希腊发生什么，阿尔戈二号都会无家可归。
伊阿宋穿过宫殿的幽灵通道。他及时注意到了前面马赛克地面上，有个虚掩的十英尺深的坑。他绕过深坑继续走向院子。
两层截然不同的景象让他想起了泰坦巨人们在奥蒂尔斯峰的据点—— 一个由黑色大理石墙组成的迷宫，石墙会随机地消失，然后再次出现。在那场战斗中伊阿宋至少有一百名军团士兵在身边。可现在的他只有一个老人的身躯，一根拐棍，还有两个穿着紧身裙的朋友。
在他前方四十英尺处，小笛正在人群中穿梭着。她微笑着给狂欢的幽灵们倒酒。就算对此很害怕她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到目前为止幽灵们还没有特别关注她，这说明黑兹尔的魔法还是很管用的。
在右边，则是安娜贝丝在收拾空盘子和空杯子，但她没有露出微笑。
伊阿宋还记得下船前他和波西的对话。
当时波西留在了船上，观察海上的威胁。但他真的不喜欢安娜贝丝远征不带他的想法——尤其是从地狱返回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他把伊阿宋拉到了一边说：“嘿，伙计……如果我说安娜贝丝需要人保护，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伊阿宋笑了：“是啊，她会的。”
“但即使这样也要看着她啊，对不对？”
伊阿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说：“我一定会让她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的。”
此时伊阿宋开始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做到对朋友的承诺。
他走到了人群边上。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艾洛斯！”
是安提诺乌斯，那个喉咙上插着一支箭的食尸怪正盯着他看：“是你吗，老乞丐？”
黑兹尔的魔法真的奏效了，冷空气划过伊阿宋的脸，一股雾气巧妙地改变了他的样貌，展现出了他们预想中的样子。
“是我啊！”伊阿宋回答，“艾洛斯！”
十几个幽灵转向他。有些愤怒地皱起了眉头，紧握闪光紫色剑的剑柄。太迟了，伊阿宋不知道艾洛斯是不是他们的敌人，可无论是不是他都只能继续演了。
于是他向前蹒跚走了几步，尽量展现出古怪老人最好的表情说：“看来这场聚会我迟到了啊，你们应该给我留了些好吃的吧？”
其中一个幽灵用恶心的语气嘲讽说：“忘恩负义的老家伙！我是不是该杀了他，安提诺乌斯？”
伊阿宋脖子的肌肉一阵发紧。
安提诺乌斯注视了他三秒钟后咯咯笑了：“我今天心情不错。来吧，艾洛斯，跟我一起坐。”
伊阿宋没的选了，他坐在安提诺乌斯对面，忍受着更多幽灵的拥挤和恶意瞥视。仿佛他们正期望能看到一场一对一的恶战。
近些看，安提诺乌斯的双眼呈鲜黄色，薄薄的嘴唇里面是狼一般的牙齿。一开始，伊阿宋以为他的黑色卷发正在分解。后来才意识到是泥土源源不断地从安提诺乌斯的头皮流出来，撒在他的肩膀上。流下的泥土填满了食尸怪灰色皮肤上的旧刀伤，还有更多的泥土从他喉咙处的箭伤中溢出。
是盖娅的力量，伊阿宋心想。大地正在支撑着他。
安提诺乌斯把一个金杯和一盘食物推到伊阿宋面前说：“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艾洛斯。但我认为就算一个乞丐也有权参与复仇。来，吃吧喝吧！”
浓浓的红色液体在杯中搅动，盘子里摆着一块神秘又热气腾腾的棕色肉块。
伊阿宋的胃里波涛汹涌，即便食尸怪的食物吃不死他，他的素食主义女朋友可能一个月内都不会再吻他了。
他想起了南风之神诺塔斯对他说的话：一股风吹得漫无目的，对谁都没好处。
伊阿宋在朱庇特营地的整个职业生涯就建立在每个谨慎选择上。他负责在半神之间做调解和仲裁，聆听各方论证后找出调解方案。即便他激烈反对罗马的传统，也是在三思后才会采取行动。他可一点儿都不能冲动。
诺塔斯曾警告他，犹豫不决这个缺点会杀死他的。但伊阿宋不得不在做出每个决定前深思熟虑。
如果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乞丐，那就必须演得像。
他用手扯开了肉块后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口红色的液体。好在尝起来只像兑了水的酒，不是鲜血或毒药。伊阿宋强行抑制住呕吐的冲动，还好他并没有晕倒或爆炸。
“好吃！”他抹了抹嘴说，“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个，复仇？我应该怎么加入呢？”
幽灵们不约而同地笑了，其中一个推了一下伊阿宋的肩膀。然后伊阿宋突然一惊，因为他真的“感觉”到幽灵在推他了。
在朱庇特营，拉列斯是没有“实质肉体”的幽魂，而显然这些幽灵却有——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敌人可以击打、刺穿或斩断他。
安提诺乌斯向前倾身说：“告诉我，艾洛斯，你能做什么？我们不需要你像以前那样为我们传消息。你当然不是一个战士。我记起来了，奥德修斯压碎了你的下巴，还把你扔到了猪圈。”
伊阿宋感到愤怒。艾洛斯……给求婚者们传消息的老人，只为换取些剩饭残羹。他真的活像条丧家之犬。当奥德修斯回家伪装成一个乞丐时，艾洛斯还以为是新来的和他抢地盘，两人就发生了争执……
“是你让艾洛斯——”伊阿宋迟疑了片刻，“是你让我和奥德修斯打架，然后拿钱押我们谁赢。即便奥德修斯脱下衣服后，你看到了他的肌肉有多发达……你还让我跟他打。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安提诺乌斯露出了尖牙说：“我当然不在乎，应该说我就从没在乎过！但你此时坐在这里，那么盖娅一定有让你回到人类世界的理由。告诉我，你凭什么来分享我们的战利品？”
“什么战利品？”
安提诺乌斯张开了双臂：“战利品就是整个世界啊，我的朋友！当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我们只能望奥德修斯兴叹，艳羡他的土地、金钱和他美丽的妻子。”
“尤其是他的妻子！”一个衣衫褴褛的秃顶幽灵用手肘碰了一下伊阿宋的肋骨，色眯眯地说，“那个佩内洛普真像块新鲜出炉的蜂蜜小蛋糕！”
伊阿宋瞥了一眼正在邻桌倒酒的小笛。她小心地把手指放在嘴前，暗示伊阿宋“我快吐了”，然后又转身去给幽灵们斟酒了。
安提诺乌斯冷笑着说：“尤里马彻斯，你个只会抱怨的懦夫。连和佩内洛普站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我记得你曾哭着喊着求奥德修斯放你一条生路，还把一切都归咎于我！”
“看看他对我干了什么好事！”尤里马彻斯说着解开了他破烂的衣服，露出胸口上直径一寸的小孔，“奥德修斯射中了我的心脏，只因为我想要娶他的妻子！”
“无论如何……”安提诺乌斯转头对伊阿宋说，“现在我们为了更大的战利品聚集在这里。当盖娅摧毁了诸神时，我们将瓜分残存的人类世界！”
“我要伦敦！”邻桌的一个食尸怪大喊。
“我要蒙特利尔！”又一个喊。
“我要德卢斯！”第三个喊。其他的幽灵都困惑地看着他，一时都不说话了。
伊阿宋强压下胃里正在向上翻的肉和酒说：“那剩下的这些……客人呢？我数了数至少有二百人，其中一半我都不认识。”
安提诺乌斯的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他们全都是支持盖娅的求婚者。全都对诸神或他们的英雄宠物有着愤恨和不满。那边那个恶棍叫希庇亚斯，是前任雅典暴君。他被罢免后就站在波斯人那边，攻击自己的同胞。真的毫无任何道德可言！他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
“谢谢！”希庇亚斯大喊。
“还有嘴里含着火鸡腿的那个流氓，”安提诺乌斯继续说，“他叫哈斯杜鲁巴，来自迦太基。他与罗马人有旧怨。”
“嗯——”这个迦太基人说。
“还有迈克尔·瓦若斯——”
伊阿宋噎住了：“谁？”
在沙子喷泉旁，穿着紫色衣衫和军团士兵盔甲的家伙转身面向他们。他的轮廓像烟熏似的朦胧模糊，所以伊阿宋猜想他是某种幽灵，但他前臂上的军团文身足够清晰：SPQR① 、两面神的图案和象征着服役六年的六个印记，在他的胸前挂着执政官的勋章和第五步兵队的队徽。
伊阿宋没见过迈克尔·瓦若斯。这个臭名昭著的执政官死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可伊阿宋在和瓦若斯对视的瞬间，皮肤上依然起了鸡皮疙瘩。那双凹陷的眼睛似乎一下子就能看穿伊阿宋的伪装。
安提诺乌斯不屑一顾地挥挥手说：“他是个罗马半神，丢了他的军团鹰徽，在……阿拉斯加吧？管他在哪儿呢，总之盖娅把他晾在了一边。可他坚持自己有把握击败朱庇特营。但是艾洛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我们要欢迎你加入呢？”
瓦若斯那对死神般的眼睛让伊阿宋感到惴惴不安。他感觉周围的雾正在变得稀薄，这是他的犹疑不定引起的反应。
突然，安娜贝丝出现在安提诺乌斯的身后：“还要酒吗，大人？噢，对不起！”
她“不小心”把银罐子里的酒倾洒在了安提诺乌斯的后脖子上。
“啊！”食尸怪的背脊一抖，“蠢姑娘！是谁让你从塔塔勒斯回来的？”
“是一名泰坦巨人，大人。”安娜贝丝抱歉地低下头，“需要我拿给您一些湿巾吗？您的箭在滴水。”
“滚开！”
安娜贝丝和伊阿宋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给他一个支持信号——然后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食尸怪抹掉身上的酒，给了伊阿宋片刻时间整理思绪。
他是艾洛斯……求婚者们的前送信人。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们又为什么要接受他？
他抓起眼前的餐刀然后一下插在桌子上，吓得周围的幽灵都跳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招待我是吗？”伊阿宋咆哮起来，“我来回答你，就因为我依然在跑腿传消息，你个愚蠢的可怜虫！我刚刚从冥王圣殿回来，想看看你们要干什么！”
最后一句是真的，似乎让安提诺乌斯迟疑了。食尸怪怒视着他，酒仍然顺着喉咙上的箭杆向下滴。“你是要让我相信盖娅派你——这么一个乞丐——来视察我们吗？”
伊阿宋笑了：“在死亡之门关闭前，我是最后一个离开伊庇鲁斯的！我看见克吕提厄斯在一座墓石铺成的穹顶屋下站岗。我在亡灵庇护所里，踏过了珠宝和骨头铺成的地面！”
这句也是真的，桌子边的幽灵们开始交头接耳。
“那么，安提诺乌斯……”伊阿宋用一根手指指着食尸怪，“也许你应该向我解释，你凭什么能得到盖娅的支持？我眼前只不过是一群好吃懒做的行尸走肉，对战争没出过一分力！我该怎么告诉大地母亲呢？”
从眼角余光里，伊阿宋瞥见小笛嘴角闪过一丝赞许的微笑。然后小笛的注意力回到了那个发着紫光的希腊老兄身上，他色眯眯地试图让她坐在他的膝盖上。
安提诺乌斯伸手握住伊阿宋钉在桌子上的餐刀，然后拔了出来并端详着刀刃说：“如果你是盖娅派来的，你一定知道我们是奉命来到这里的，是普非良下的令。”安提诺乌斯用刀划过自己的手掌，流出的并非血液，而是干土。“你认识普非良……？”
伊阿宋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恶心感。经过上次的狼殿之战后，他对普非良印象深刻。“巨人之王——绿色皮肤，四十英尺高，白色的眼睛，把武器编在头发里。我当然认识他，他比你令人印象深刻多了！”
伊阿宋决定不说上一次见到巨人之王的情形，那次他用闪电轰炸了普非良的头。
这一次，安提诺乌斯看起来是没词儿了，而他的秃顶幽灵朋友尤里马彻斯用一只胳膊搂住了伊阿宋的肩膀。
“现在，就现在，朋友！”尤里马彻斯身上散发出酸酒和烧电线的味道。他的幽灵触摸让伊阿宋感觉肋骨一刺。“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质疑你的信誉！只不过……如果你在雅典跟普非良交谈过，你一定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向你保证，我们真的在照他的命令做事！”
伊阿宋努力隐藏起他的讶异。普非良在雅典。
盖娅发过誓要将诸神连根铲除。喀戎，是伊阿宋在混血营的导师，认为这意味着巨人们会在原始奥林匹斯山唤醒大地女神。可现在……
“雅典卫城，”伊阿宋说，“诸神最古老的神庙，在雅典的中心位置。那里就是盖娅将要觉醒之地。”
“当然！”尤里马彻斯笑了。他胸口的伤发出了一声爆裂，像一只海豚的喷水孔。“那些爱管闲事的半神们一定会走海路到那里的，对吧？因为他们知道飞过陆地太危险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经过这座岛。”伊阿宋说。
尤里马彻斯使劲点点头，胳膊从伊阿宋的肩头垂了下来，然后把手指浸到了酒杯里：“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做出选择了，对吗？”
他在桌面上用酒画出一条海岸线，红酒在木桌上发出的光很不自然。他把希腊画成了一个畸形的沙漏——用一大滴酒来代表北大陆，然后另一滴在它下面，几乎一样大——是一大块被称为伯罗奔尼撒的土地。在它们之间是一条细细的海——科林斯海峡。
伊阿宋几乎不需要看地图，因为他和船员们前一天还在海上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研究地图。
“这是最便捷的直达路线，”尤里马彻斯说，“从这里向东，横跨科林斯海峡。可如果他们尝试走这条路——”
“够了，尤里马彻斯。”安提诺乌斯打断了他，“你个长舌头！”
幽灵看似被冒犯了：“我没打算对他和盘托出！只不过谈谈聚集在两个海岸的独眼巨人军队，在空中肆虐的风暴精灵，还有那些在水中肆虐的邪恶海怪凯托，当然，如果船绕远到德尔菲——”
“白痴！”安提诺乌斯探身横过桌面，一把抓住幽灵的手腕。一层薄薄的泥土从他的手上蔓延开，径直爬上了尤里马彻斯的幽灵手臂。
“不！”尤里马彻斯大惊失色，“别啊！我……我只是说……”
这个幽灵尖叫着，眼看着泥土把他的全身包了一层壳，然后裂成了一块一块的，最后散落成了一堆尘埃。尤里马彻斯消失了。
安提诺乌斯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搓掉手上的泥土。同桌的其他求婚者都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不敢吭声。
“抱歉啊，艾洛斯，”食尸怪冷冷地笑道，“你只需要知道——通往雅典的路有千般魔障，正如我们承诺的那样。半神们要么冒险走海峡，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要么就绕过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这也不是很安全。不管走哪条路，他们都活不长。他们一到达伊萨卡岛，我们就会知道。我们要在这里阻止他们，这样盖娅就会看到我们是多么有价值。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带回雅典。”
伊阿宋的心脏正在猛击胸骨，他从来没见过谁能像安提诺乌斯这样召唤地壳，然后摧毁尤里马彻斯。他不想尝试这种力量会不会对半神起作用。
此外，安提诺乌斯听起来还有绝对的信心来侦察到阿尔戈二号。目前看来是黑兹尔用魔法隐藏了船，但谁都说不好魔法会持续多久。
伊阿宋真庆幸他们来了。他们的目标是雅典。更安全的航线，或至少不是“不可能”的航线，在南部海岸周围。今天是七月二十日。他们要赶在盖娅觉醒之前到达雅典，八月一日是古老的希望盛宴，他们只剩下十二天时间。
伊阿宋和他的朋友们需要找到时机离开。
但有些无形的东西在困扰着他——是一种冰冷的预感，仿佛因为他还没有听到最坏的消息而惶惶不安。
尤里马彻斯提到了德尔菲，伊阿宋曾暗暗希望能参观阿波罗神谕的发源地，或许能洞察到他自己的未来呢。可如果这个地方已经被怪物蹂躏……
他推开面前的一盘冷食物说：“听起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啊。为了你的安全，安提诺乌斯，我希望如此。这些半神真的足智多谋，他们甚至关闭了死亡之门。我们不想让他们从你身边溜过，或许他们会从德尔菲那里获得帮助。”
安提诺乌斯咯咯笑了：“没有那种风险。德尔菲已经不在阿波罗的控制下了。”
“我……我明白了。可如果半神们围绕伯罗奔尼撒长途航行呢？”
“你多虑了，对半神们来说这段旅程无任何安全可言，而且太远了。还有啊，‘胜利’在奥林匹亚肆虐。在这种情况下，半神们根本没法赢得这场战争。”
伊阿宋虽不明白个中的意思，但点了点头说：“很好啊，我会如实报给普非良国王的。谢谢你的——呃——吃的东西。”
喷泉旁边，迈克尔·瓦若斯喊了一声：“等等。”
伊阿宋压回一句咒骂，他一直试图无视幽灵执政官，但现在瓦若斯走了过来，被朦胧的白色光环所包围，他深凹的眼睛就像两个灰岩坑。在他身侧挂着一把帝国黄金短剑。
“你必须留下。”瓦若斯说。
安提诺乌斯恼怒的目光射中了幽灵：“有什么问题吗，军团士兵？如果艾洛斯想走那就随他好了，他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其他的幽灵紧张地笑了。在院子的另一边，小笛给了伊阿宋担忧的一瞥。在远一点的方位，安娜贝丝随即从最近的肉盘上抓起一把刀。
瓦若斯的手从剑柄上垂下。尽管天气很热，他的胸牌上依然有层光滑的冰。“我在阿拉斯加两次失去自己的步兵队—— 一次是在我生前，另一次是在死后输给了一个叫波西·杰克逊的战神。可我依然要来这里回应盖娅的呼唤。你知道为什么吗？”
伊阿宋吞了下口水说：“因为倔强？”
“这是一个充满渴望的地方，”瓦若斯说，“我们所有人都被这里所吸引，不仅是因为盖娅的力量，也因为我们最强烈的欲望。譬如尤里马彻斯的贪婪、安提诺乌斯的残忍。”
“你在奉承我。”食尸怪咕哝着。
“哈斯杜鲁巴的仇恨，”瓦若斯继续说，“希庇亚斯的心酸，我的野心，还有你，艾洛斯。这里的什么吸引了你呢？一个乞丐最渴望的是什么？或许是个家？”
一阵不快在伊阿宋的头骨的根部刺痛——当一场雷电交加的暴风雨即将划破天际时，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该走了，”他说，“还有信要送呢。”
迈克尔·瓦若斯拿起剑说：“我的父亲是两面神，顾名思义他有两张脸，所以我已经习惯了看透伪装和欺骗。艾洛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很肯定，半神们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通过我们的小岛吗？”
伊阿宋不出声地用脑子过了一遍所有的拉丁语咒骂。他试图计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点燃他的紧急火把。他希望女孩们能有足够的时间，赶在这群暴乱幽灵杀了他之前找到掩体庇护。
他转头对安提诺乌斯说：“你看，你到底是不是负责这里的？或许你该让你的罗马人民保持沉默了。”
食尸怪深吸一口气，那支箭在他的喉咙里嘎嘎作响：“啊，但这可能很好玩儿啊。继续说，瓦若斯。”
幽灵执政官把剑举过头顶说：“我们的欲望都暴露了自己。欲望会说明我们到底是谁。有人是为你而来的，伊阿宋·格雷斯。”
在瓦若斯身后，人群散开了。一个发光的女幽灵正向前飘动，伊阿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我亲爱的孩子，”伊阿宋妈妈的幽魂开口了，“你已经到家了。”

第二章 母亲和女神都令人烦恼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妈妈的幽魂。他认出了妈妈的裙子——华丽的红绿相间的紧身款式，像穿了一棵圣诞树；他认出了妈妈手腕上五彩的手镯，在狼殿时妈妈拥抱他道别，这只手镯就硌在他的后背上；他认出了妈妈的头发，染成金色的卷发盘成了发冠；还有妈妈身上明显的柠檬香味。
她的眼睛跟伊阿宋一样蓝，但闪出的光亮却支离破碎，好像刚刚从核战争后的沙坑走来——饥渴地在面目全非的世界中搜寻每一个熟悉的细节。
“我亲爱的孩子。”她伸出了双臂。
伊阿宋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幽灵和食尸怪了。
他的伪装消失了，整个人站得笔直，关节的疼痛也消失了。手里的拐杖变回了帝国黄金短剑。
燃烧的感觉并没有停止。他感觉自己生命中的每一阶段都要被烧没了——在混血营的几个月、在朱庇特营的几年、跟着母狼鲁帕训练。他又变成了那个软弱怕事的两岁男孩。甚至他小时候咬订书机时，在嘴唇上留下的疤痕都一模一样，还像新伤口那样刺痛。
“妈妈？”他艰难地说。
“是我啊，宝贝儿。”她的人影若隐若现，“过来，让我抱抱你。”
“你——你不可能是真的。”
“她当然是真实的。”迈克尔·瓦若斯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你真的认为，盖娅会让一个很重要的幽魂白白枯萎在地狱中吗？她是你妈妈百丽儿·格雷斯啊！电视明星，对奥林匹斯之主很是爱慕，但他分别以希腊形态和罗马形态抛弃了她不止一次。她跟我们一样需要应得的正义。”
伊阿宋的心脏颤抖了，求婚者们前呼后拥地跑上前看着他。
我是他们的笑柄，伊阿宋心说。幽灵们发现这比两个乞丐打架更有趣啊。
小笛的声音刺穿了伊阿宋满脑子的嗡嗡声：“伊阿宋，看着我！”
她站在二十英尺之外，怀里抱着双耳罐。刚才的笑容不见了，她凝视的目光既急切又充满威严——就像她自己头发上的蓝色鹰身女妖羽毛一样无法被忽视——“她不是你的妈妈！她的声音正在对你施咒——就像是非常危险的魅惑，你感觉不到吗？”
“她说得对！”安娜贝丝爬上了最近的一张桌子。她踢开了一个碟子，引来数十个求婚者的目光。“伊阿宋，这只不过是你妈妈的残魂而已。就像——”
“一个残魂！”他妈妈抽泣着，“是啊，看看我衰弱成了什么样子！这都怪朱庇特，是他抛弃了我们。他没有救我！我真的没想把你扔在索诺马，我的孩子。但朱诺和朱庇特让我别无选择，他们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打仗呢？加入这些求婚者吧，做他们的首领。这样我们就又能团聚了！”
伊阿宋感觉几百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这就是我一生的故事，他苦涩地想。每个人都看着他，期望他能领导他们。从他进入朱庇特营的那一刻起，罗马半神们就把他像王子般对待。尽管他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加入最差的步兵队、努力去改变营地的传统、执行最困难的任务，还帮助最不受欢迎的孩子——无论如何，他还是成了执政官。作为朱庇特的儿子，他的未来已经被确定了。
他想起了海格力斯在直布罗陀海峡对他说的话：做宙斯的儿子不容易，有太多的压力，以至于最后，能使一个人崩溃。
而此时的伊阿宋就像根拉紧的弓弦，处在崩溃的边缘。
然后他开口对妈妈说：“你离开我不是因为朱庇特或朱诺，而是因为你自己。”
百丽儿·格雷斯向前走了一步。皱纹布满了眼睛周围，痛苦憋在她的嘴里，让伊阿宋想起了他的姐姐塔莉亚。
“亲爱的孩子，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是我当初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伊阿宋颤抖了，在狼殿的废墟中妈妈最后一次拥抱了他。当时她微笑着，眼睛里却满是泪水。
一切都会好的。妈妈承诺过。即便当时的伊阿宋很小，他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在这里等，我会回来找你的，宝贝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没有回来。相反，伊阿宋在废墟中徘徊，独自哭泣，呼唤妈妈和姐姐塔莉亚——直到狼来了。
妈妈没有遵守承诺，这成了他人生的核心。伊阿宋用整个人生把对妈妈的怨恨一层层包裹起来，就像一颗珍珠最中心位置的那粒沙子。
一个人如果撒谎，承诺也就随之破灭。
这就是为什么他对此愤怒至极。伊阿宋很有原则，他遵守自己的承诺。虽说他曾遭遇过谎言和抛弃，但他自己从未想过要抛弃任何人。
现在他的妈妈回来了，解开了伊阿宋心中一直以来的结——认为妈妈永远离他而去了。
在桌子对面，安提诺乌斯举起酒杯说：“很高兴见到你，朱庇特的儿子。听你妈妈的吧，你对诸神有着太多的仇恨，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这两个侍女应该是你的朋友吧？我们会宽恕她俩的。你希望你妈妈依然留在这个世上？没问题，我们可以帮你。你希望成为国王——”
“不！”伊阿宋感到头晕，“不，我根本就不属于你们！”
迈克尔·瓦若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我的继任执政官，你真的肯定吗？虽然你击败了盖娅和巨人们，可你能像奥德修斯那样回家吗？你的家在哪里呢？希腊人？罗马人？他们都不会接纳你的！但如果你回来了，谁还会说你找不到自己的归宿呢？”
伊阿宋扫视了一圈宫殿的院子，去掉虚幻的阳台和回廊，只有一堆瓦砾在光秃秃的山坡上。喷泉似乎是真实的，向外喷涌的沙子暗示着盖娅无穷的力量。
“你曾是一名军团指挥官，”他对瓦若斯说，“罗马的一名领导。”
“你也是，”瓦若斯说，“只是改变了效忠的对象而已。”
“你真的认为我属于这些人吗？”伊阿宋问，“一群‘败者幽灵’？等待盖娅施舍他们自由，还成天抱怨这个世界欠他们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周围的幽灵和食尸怪们就抓紧武器，蓄势待发。
“小心啊！”小笛在人群中大喊，“这座宫殿里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每一个都会找准时机在背后捅你一刀！”
在过去的几星期里，小笛的魅惑语真的变得强大了。她说出了真相，人群相信了她。幽灵们互相对视，手里都紧握着剑柄。
伊阿宋的妈妈走向他说：“宝贝儿，理智些吧。放弃你所谓的冒险吧，你的阿尔戈二号永远都不会到达雅典。就算它做到了，还有雅典娜·帕台农的问题呢。”
这令伊阿宋打了个寒战：“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不知道了，宝贝儿。盖娅已经知道了你的朋友们，蕾娜、哈迪斯的儿子尼克，还有半羊人海治。为了杀死他们，大地母亲已经派出了她最危险的儿子——那个永不停歇的猎手。但是你不必去送死的。”
幽灵们正在逐渐包围伊阿宋——二百双眼睛带着期望盯住了他，仿佛伊阿宋就要带领他们唱国歌似的。
永不停歇的猎手。
伊阿宋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但他必须要提醒蕾娜和尼克。
也就意味着他必须从这里活着出去。
他看了看安娜贝丝和小笛，她们已经处于准备状态，等着他的暗示。
伊阿宋强迫自己看着妈妈的眼睛，她看起来还是十四年前把自己抛弃在索诺马树林的那个女人。可伊阿宋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子了，他已经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一个无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半神。
并且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他的妈妈，至少她不是妈妈应该有的样子——充满关怀、爱和无私的保护。
“一个残魂”是安娜贝丝对她的称呼。
迈克尔·瓦若斯对他说过这里的幽灵都是被自己最强烈的欲望吸引来的。百丽儿·格雷斯的幽魂中也闪烁着欲望。她的眼里充满了对伊阿宋的需要，然后伸出双臂想要抱住他。
“你想要什么？”伊阿宋问，“是什么让你到这里来的？”
“我要的是生命！青春！美丽！”她哭着说，“你父亲本可以把我变成神，带我去奥林匹斯，可他抛弃了我。伊阿宋，你可以把这一切导入正轨！你是我骄傲的勇士！”
她散发出的柠檬香变得辛辣，仿佛她燃烧了起来。
伊阿宋记得塔莉亚跟他说过，他们的妈妈精神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直到绝望把她逼疯。她酒后驾车，结果死于车祸。
兑了水的酒在伊阿宋胃里翻江倒海。他暗自决定如果自己能活过今天，以后就再也不喝酒了。
“你是个狂躁疯子！”伊阿宋喷出了这几个字。这个词是很久以前他在朱庇特营时学的。“一个精神病幽灵，这就是你沦落至此的原因！”
“我只剩下残魂了。”百丽儿·格雷斯承认。她的身体闪过了一系列五颜六色的光。“抱着我，儿子。你只剩下我了。”
南风之神的话在他脑中闪过：你无法选择你的出身，但可以选择你的遗产。
伊阿宋感觉自己被重组了，一层一层地重装回来，他的心跳也稳定了。冰冷的感觉虽然还留在骨头里，但他的皮肤在午后阳光中温暖起来。
“不！”他嘶哑地喊，又看了看安娜贝丝和小笛，“我的忠心从来没改变过。我的家庭已经被扩大了，我现在是罗马和希腊的孩子。”他又看了妈妈最后一眼，“但我不是你的孩子。”
他打出了一个古老的辟邪手势——三根手指从心脏上向外推出——百丽儿·格雷斯的幽魂随即消失在嘶声中，像一声叹息。
食尸怪安提诺乌斯把酒杯扔到一边，用懒散而厌恶的眼神打量着伊阿宋。“那么，然后呢？我们是不是该杀了你？”
敌人正在将伊阿宋团团包围。
战斗进行得很激烈——直到他身中一剑。
伊阿宋手里的短剑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消灭了离他最近的求婚者们。然后他跳上桌子，跃过安提诺乌斯的头顶，在半空中他把自己的短剑延伸成了一杆标枪——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技巧，而且直觉告诉他这招肯定奏效。
他双脚着地时，手上拿着的是一支六英尺长的标枪。当安提诺乌斯回头面向他时，伊阿宋的帝国黄金标枪深深刺进了食尸怪的胸膛。
安提诺乌斯惊疑地向下看：“你——”
“享受你应有的惩罚吧。”伊阿宋拔出了他的标枪，安提诺乌斯碎裂成了泥土。
伊阿宋继续战斗，旋转着手中的标枪——划过幽灵们的身体，吓得食尸怪们落荒而逃。
在院子对面，安娜贝丝也像个魔鬼一样在厮杀。她的龙骨剑斩断了每个胆敢面对她的求婚者。
在沙子喷泉那儿，小笛也拔出了她的剑——这把锯齿铜剑是她从紫翼飞人兄弟那里拿来的。她一边用右手中的剑刺向周围，一边闪避着敌人。偶尔还会从她左侧的丰饶之角里射出西红柿来袭击敌人，并且同时向求婚者们喊着：“小心保命吧！我可是个危险人物！”
这一定是他们最想听到的话，因为她的对手们一直在逃跑。不过在下坡几码的位置迟疑片刻后，他们又杀回了战场。
希腊暴君希庇亚斯怒火中烧，冲向小笛，小笛用一块烧熟的肉直射进他的胸膛。他被击退到了喷泉里，伴着一声尖叫便被瓦解了。
一支箭朝伊阿宋的脸呼啸而来。他借助一阵狂风把它吹到了一边，然后挥舞着剑斩断了一排食尸怪，与此同时，他发现十几个求婚者正在重组一队朝安娜贝丝攻击。他把标枪举向天空，一道闪电从枪尖迸射而出，炸碎了幽灵们，原来喷泉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冒着烟的火山坑。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虽然伊阿宋经历过许多场战斗，但他已经忘记了在酣战中畅快淋漓的感觉。当然他还是有些恐惧，但巨大的压力已经从他双肩上移开了。自从他失去了所有记忆第一次在亚利桑那州苏醒以来，伊阿宋再次感觉到了一切。他知道自己是谁，他选择了自己的家庭，跟百丽儿·格雷斯和朱庇特毫无关系。他的家人包括所有和他一起战斗的半神们，不论罗马人还是希腊人，新朋友还是老朋友。他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的家庭。
他呼唤起飓风，把三个食尸怪像布娃娃般扔下山坡。他刺穿了第四个食尸怪后，飞快地把标枪抽回，然后又把它缩回成一把剑，杀向了另一群幽灵。
很快就没有任何敌人敢来面对他了。剩下的幽灵都自觉地消失了。安娜贝丝也砍倒了迦太基人哈斯杜鲁巴。然而伊阿宋把剑收起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疼痛掠过他背部下方——刺骨而冰冷的感觉，让他以为是冰雪女神凯奥蒽在触碰他。
他耳旁传来了迈克尔·瓦若斯的咆哮：“生是罗马人，死是罗马鬼。”
一截金色的剑尖从伊阿宋的衬衫下穿出来，就在他胸腔的下方。
伊阿宋跪倒在地，小笛的尖叫似乎在一英里之外。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了盐水中——身体失去了重量，脑袋不由自主地摇摆。
小笛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来，伊阿宋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剑划过伊阿宋的头顶，刺进了迈克尔·瓦若斯的铠甲里，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伊阿宋身后的一股冰冷感使他头皮发麻。他的周围尘埃落定，一个军团士兵的头盔从石头上滚过。邪恶的半神消失了——却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伊阿宋！”小笛及时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才没有滚落到一旁。小笛从他后面把剑拔出来的时候伊阿宋长出一口气。然后小笛扶他躺倒在地上，枕着一块石头。
安娜贝丝跑到他们身边，在她的脖子侧面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天哪！”安娜贝丝看着伊阿宋腹部的伤口惊呼，“我的天哪！”
“谢谢你们，”伊阿宋痛苦地呻吟着，“我的伤口恐怕很糟糕。”
他的四肢开始刺痛，身体开始进入危机状态，全身所有的血液都被输送到了胸腔。而浑身的钝痛令他惊讶不已，他的衬衫被浸成了红色，伤口开始冒烟了，他非常肯定刀伤是不应该冒烟的。
“你不会有事的。”小笛的语气像是命令，让伊阿宋的呼吸平稳下来。“安娜贝丝，拿神食来！”
安娜贝丝连忙翻找说：“好，好！我知道了。”她打开了背着的行囊，拿出一块神食。
“我们要帮他止血。”小笛用匕首在她裙子底部割下一块布，又撕成了一条一条的。
伊阿宋昏昏沉沉地想着她怎么会这么擅长急救。小笛包起了他背部和腹部的伤口，同时安娜贝丝也将神食放进他的嘴里。
安娜贝丝的手指在颤抖，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可令伊阿宋惊奇的不是她被吓呆，而是小笛表现得异常沉稳。然后他意识到——安娜贝丝会为他担惊受怕，而小笛不会，她只会专心致志地努力救他。
安娜贝丝又喂了他一块神食说：“伊阿宋，你妈妈的事我……我很遗憾。但你处理问题的方式……真的太勇敢了。”
伊阿宋努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每一次闭上眼都会浮现出妈妈的幽魂被瓦解的画面。
“那不是妈妈，”他说，“我无法拯救她，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安娜贝丝又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说：“应该是没有其他正确的选择了……或许，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卢克，他的妈妈……相似的问题。他处理得不是很好。”
她的声音逐渐嘶哑。伊阿宋不是很了解安娜贝丝的过去，但小笛担忧地看了看她。
“我已经把伤口缠到最严实了，”小笛说，“可血依然在不断渗出，还有，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冒烟。”
“帝国黄金，”安娜贝丝的声音颤抖了，“它对半神来说是致命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会没事的！”小笛依然坚持，“我们要把他抬回船上去。”
“我感觉伤口并不是很严重。”伊阿宋说。这是真的，多亏了神食让他的脑子恢复清醒，热量又回流到了他的四肢。“或许我能飞……”
伊阿宋坐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或许不行……”
小笛在他向一边侧翻时抓住了他的肩膀说：“哎呀，老兄！我们要联络阿尔戈二号，寻求支援。”
“你好久没叫我老兄了。”
小笛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让我怎么叫你都可以。”
安娜贝丝环视废墟，魔法的幻影已经褪去。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和战后的痕迹。“我们可以用紧急火把，但是——”
“不！”伊阿宋说，“雷奥会用希腊火点燃山顶的。如果你们帮我一把，我应该能走到——”
“绝对不行！”小笛打断了他，“那样时间太长了。”她翻找着腰带上的小布袋，拿出一块小镜子。“安娜贝丝，你知道莫尔斯码吧？”
“当然了。”
“雷奥也知道。”小笛把镜子递给她，“他在船上会看见的，去山脊上——”
“晃他嘛！”安娜贝丝脸红了，“我真傻！不过这是个好主意。”
她跑到了废墟边上。
小笛拿出了一小瓶神酒让伊阿宋喝了一口。“你给我挺住，不要因为肚子被刺穿就死掉！”
伊阿宋回应她一个微弱的笑容：“至少这次不是头受伤，整场战斗我都是清醒的。”
“你击败了差不多二百个敌人，”小笛说，“真是吓人！”
“是你们帮了我。”
“也许吧。但是……你要留在我身边。”
伊阿宋的头开始下沉，更明显地感觉到了石头上的裂缝。
“有点晕。”他喃喃自语。
“再来点神酒吧，”小笛又是命令的口吻，“喝吧，尝起来不错，是不是？”
“是，不错。”
事实上神酒尝起来和木屑一样，但伊阿宋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自从冥王圣殿的决战之后，他辞去了执政官职务，神食和神酒就不像在朱庇特营的时候那样，尝起来是他最爱的食物味道了。仿佛关于老家的记忆，不再有治愈他的力量了。
“生是罗马人，死是罗马鬼。”这是迈克尔·瓦若斯说的。
他看看绷带下面冒起的烟，这比流血更让他担心。安娜贝丝关于帝国黄金的看法是对的，这种物质对于半神和怪兽们都是致命的。瓦若斯造成的剑伤正吞噬着伊阿宋的生命力。
他曾见过另一个半神以这种方式死去，这种死法既不迅速又不舒适。
“我不可以死，”他对自己说，“我的朋友还都要靠我呢。”
安提诺乌斯的话萦绕在他耳边——关于在雅典的巨人们，阿尔戈二号面对着的不可能完成的航行，盖娅已经派出了神秘的猎手去拦截雅典娜·帕台农。
“蕾娜、尼克和海治教练，他们都很危险，我们要去告诉他们。”他说。
“我们一回到船上就会考虑这件事，”小笛对他承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她的声音清脆而自信，但眼里却闪出了泪光。“还有，那三个人是个坚强的队伍。他们不会有事的。”
伊阿宋希望她说得对。蕾娜为了帮他们冒了太多次险，海治教练有时很烦人，但他是整支队伍的忠实监护人。还有尼克……伊阿宋对他格外担心。
小笛用大拇指擦擦他嘴唇上的伤疤说：“当这场战争结束……对尼克来说一切都会好的。作为他的朋友你已经尽力了。”
伊阿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告诉过小笛他跟尼克的任何对话，因为他要守住尼克·德·安吉洛的秘密。
可敏感的小笛还是嗅到了怪异的味道。作为阿芙洛狄忒的女儿，当有人在心痛中挣扎时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没有追问过伊阿宋，伊阿宋对此很感激。
又一股疼痛袭来，让他瑟缩了一下。
“你仔细听我说，”小笛吻了下他的额头，“想想那些美好的事吧，在罗马公园里的生日蛋糕——”
“那确实很美好。”
“去年冬天，”小笛在补充他的话，“篝火晚会的小战斗。”
“我彻底把你拿下了。”
“棉花糖粘在你头发上好几天！”
“我没有。”
伊阿宋的思绪飘回了那些美好时光。
他只想待在这里——握着小笛的手跟她说话，不用担心巨人和盖娅，还有他妈妈的疯狂。
伊阿宋知道他们应该回到船上，他的状况很糟糕。船上的人已经收到了他们的信息。但是当伊阿宋躺在冰冷的石头上，他思绪纷乱。求婚者和佩内洛普王后的故事……他的家人……和他最近的梦。这些事情都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这里有更多的东西——只是他之前都忽视了。
安娜贝丝踉跄着从山边走了回来。
“你受伤了？”伊阿宋问她。
安娜贝丝看看自己的脚踝说：“我没事，当初罗马岩洞的旧伤而已。我累的时候就会……这都不重要。我已经给了雷奥信号，弗兰克正在变身飞过来，然后把你背到船上。为了安全起见我要给你做一个担架。”
在伊阿宋脑海里有个令人惊恐的画面，他躺在一张吊床上，在弗兰克巨鹰的鹰爪之间摇摆，但他认为这总比死了要好。
安娜贝丝已经着手进行了，先是收集求婚者们的遗物—— 一条皮带、一件撕裂的长袍、凉鞋的带子、一条红毯子，还有两根断裂的枪杆。她的双手在这些东西之间忙碌——撕开，编织，捆绑。
“你是怎么会做这些的？”伊阿宋惊奇地问。
“在罗马的时候学的。”安娜贝丝的眼睛依然不离手上的工作，“我以前真的没干过编织的活儿，但这简直是一种天然的本能，就像要躲开蜘蛛一样……”
她系紧最后一根皮绳后瞧了瞧——伊阿宋的担架足够大，用枪杆当手提部分，皮带牢牢固定在中间。
小笛啧啧称奇：“下次我如果需要改衣服的话肯定找你。”
“闭嘴，麦克林，”安娜贝丝说，但她眼中闪耀着满足，“现在要把他安全地——”
“等等。”伊阿宋打断了她。
他的心脏狂跳，看着安娜贝丝编织的简易床，伊阿宋想起了佩内洛普的故事——她是怎么坚持了二十年等她的丈夫奥德修斯回来。
“一张床，”伊阿宋感叹，“在这座王宫里有一张特别的床。”
小笛的眼里充满了担忧。“伊阿宋，你失血太多了。”
“我是清醒的，”他坚持道，“婚床是神圣的，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让你有机会跟朱诺谈谈……”他深吸一口气后喊，“朱诺！”
一片寂静。
或许小笛是对的，他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然后大约六英尺远的位置，石头地面裂开了。枝干强行从大地下面钻出，一棵完整的橄榄树迅速崛起，树荫覆盖了整个院子。在灰绿色树叶组成的树冠之下，站着一个黑头发白裙子的女人，一件豹皮披肩披在她的肩头。她的权杖顶上有一朵白色的莲花。她的表情冷酷而庄严。
“我的英雄们。”女神说。
“赫拉！”小笛喊道。
“应该叫朱诺。”伊阿宋纠正她。
“不管怎样了，”安娜贝丝咕哝着，“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的牛陛下？”
朱诺的黑眼睛闪出了凶光：“安娜贝丝·蔡斯，永远都那么迷人。”
“是啊，没错。”安娜贝丝一点都不惧她，“我刚从塔塔勒斯回来，所以礼数不周，特别是在抹去我男朋友记忆的女神面前。失忆让他消失了几个月，然后——”
“说实在的，孩子，你真要重提这件事吗？”
“难道你不应该去承受精神分裂的混乱吗？”安娜贝丝问道，“我是说——比平时更多？”
“哇。”伊阿宋开始打圆场。虽然他有很多讨厌朱诺的理由，但他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朱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伊阿宋努力坐起来，但立刻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好像正被缠在一个巨型意面叉子上旋转。
小笛坚持按着他躺下：“你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治好伊阿宋，他受伤了！”
女神眉头紧锁，她的身影闪烁着光芒。
“有些伤痛是连诸神都治不好的，”她说，“这个伤口不仅触及了你的肉体，还有你的灵魂。你必须和它抗争，伊阿宋·格雷斯……你必须要活下来。”
“是的，谢谢。”他的嘴唇发干，“我会努力的。”
“你说什么？伤口触及了他的灵魂？”小笛赶忙追问，“为什么你不能——”
“我的英雄们，我们的会面时间很短。”朱诺说，“很高兴你们能召唤我。我在痛苦和困惑的境况下度过了几星期……我的希腊和罗马人民在互相对抗。更坏的是，我不得不躲开朱庇特，他正在因误解而愤怒地寻找我，他坚信是我和盖娅造成的战争。”
“哦，”安娜贝丝说，“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呢？”
朱诺恼怒地瞥了她一眼：“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很神圣的。把幽灵们清理走后，这里已经被净化了，可以给我片刻的清醒时间。我可以跟你们说几句话——但时间可不多。”
“为什么这里是神圣的？”小笛的瞳孔放大了，“噢，是婚床！”
“婚床？”安娜贝丝问，“我没看见——”
“是佩内洛普和奥德修斯的床，”小笛解释道，“其中一根床柱是活的橄榄树，所以它永远不会被移动。”
“的确。”朱诺的手在橄榄树干上抚摸，“一张不能移动的婚床，多么美丽的象征啊！佩内洛普是最忠实的妻子，几年来她一直坚守立场，拒绝了上百个妄自尊大的求婚者，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定会回来。奥德修斯和佩内洛普——是完美婚姻的一个缩影！”
哪怕是在眩晕的情况下，伊阿宋也肯定自己记得奥德修斯在旅途中投入其他女人怀抱的事，但他决定不提这件事。
“你能给我们些建议吗？”他问，“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环行绕过整个伯罗奔尼撒，”女神说，“就像你考虑的那样，这是唯一的航线。在路上，找到在奥林匹亚的胜利女神。她现在已经失控了，除非你能制服她，否则希腊和罗马之间的裂缝永不会复合。”
“你是说耐克？”安娜贝丝问，“她怎么失控了？”
一道雷电在他们头顶炸裂，顿时地动山摇。
“没时间解释了，”朱诺说，“我要赶在朱庇特找到我之前离开。一旦我离开，就没办法再次帮你们了。”
伊阿宋收回了嘴边的话：你第一次帮我是在什么时候？
“我们还需要知道什么呢？”伊阿宋问。
“像你听说的，巨人都聚集在了雅典。诸神中几乎没有人能在你的旅途中帮助你，不受朱庇特待见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双胞胎也惹怒了他。”
“阿耳忒弥斯和阿波罗？”小笛惊呼，“为什么？”
朱诺的影子开始逐渐变淡。“如果你们到达了提洛岛，他们应该准备好了帮助你们。因为他们极度渴望去做任何能赎罪的事。现在就去吧，如果你们成功了，或许我们可以在雅典再见面。如果你们没成功……”
女神消失了，或许是伊阿宋失去了知觉。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头慢慢向后坠，看见了一只巨鹰在高空盘旋。然后湛蓝的天空就变黑了，伊阿宋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三章 在庞贝城做着不愉快的梦
俯冲轰炸一座火山并不在蕾娜的遗愿清单上。
她第一眼看见南意大利是在五千英尺的高空之上，顺着月牙形的那不勒斯海湾向西，睡梦中的城市灯光闪烁在黎明前的阴郁中。在她身下的一千英尺位置是一座山，山顶是直径大约半英里的火山口，从中心冒出热腾腾的白色蒸汽。
蕾娜迷惑了片刻，因为影子旅行让她头晕恶心，仿佛她刚刚从冷水浴室里出来就被扔进了罗马浴室的桑拿浴房。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万有引力抓住了她，她开始坠落。
“尼克！”她大喊。
“潘神的烟斗！”海治嘴里诅咒着。
“哇啊啊啊！”尼克也在坠落，蕾娜都差点抓不住他。当海治教练开始下跌时，她又抓住了海治教练的衣领。如果他们三个现在分开了，那就全都没命了。
他们朝火山口直线下坠，他们最大件的行李——四十英尺高的雅典娜·帕台农——就紧跟在他们后面，用一条系带固定在尼克的后背上，像个失效的降落伞。
“我们下面是维苏威火山！”蕾娜的声音差不多都被风声掩盖了，“尼克，带我们离开这里！”
他的眼神疯狂而空洞，柔软的黑头发在他脸上乱舞，像是一只被扔入空中的乌鸦：“我……我做不到！没力量了！”
海治教练嘟囔着：“孩子们，新消息！山羊不会飞！如果我们不转移的话，就要被拍扁成雅典娜·帕台农的煎蛋了！”
蕾娜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她可以接受死亡，但如果雅典娜·帕台农被摧毁，他们的远征就会失败，这一点蕾娜是绝不能接受的。
“尼克，开始影子旅行！”她命令道，“我会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他茫然地盯着蕾娜：“怎么——”
“现在就做！”
蕾娜紧紧握住尼克的手。她前臂上那处司战女神柏洛娜的火炬和剑的标志开始发出炙烤般的疼痛，仿佛是刚刚烙进她的皮肤一样。
尼克喘着粗气，他的脸上恢复了血色。就在他们马上要触及火山的蒸汽时，他们滑进了影子里。
空气变得凛冽，风声被千种语言混合的低语的噪声所代替。蕾娜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刨冰——一种在碎冰上浇满冷糖浆的零食——童年时她在圣胡安的最爱。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处在死亡边缘时，这段记忆会浮现在眼前。然后她的视觉变得清晰，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东边的天空开始亮起来，片刻间蕾娜甚至认为她回到了新罗马。陶立克圆柱圈起了一个棒球内场大小的院子。在她面前，有一个用马赛克砖装饰的凹陷喷泉，一座农牧神的铜雕像立在喷泉中央。
紫薇和玫瑰花在附近的一个花园里盛开，棕榈树和松树都冲天而立。几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从不同的方向引领你进入院子——笔直而平坦的罗马式道路，通向带有柱廊的低矮的石屋。
蕾娜回头一看，雅典娜·帕台农毫发未损地矗立在她身后，像一个可笑的装饰草坪的超大号雕塑，统治了这个庭院。喷泉中央小小的农牧神铜雕像正高举双臂面对雅典娜，仿佛因为新朋友的到来而惊吓得有些畏缩。
在天边，维苏威火山隐约可见——隆起的黑暗山脊在几英里之外。厚厚的蒸汽在山顶缭绕。
“我们在庞贝。”蕾娜如梦初醒。
“噢，这可不太好。”尼克说，然后他瞬间就倒下了。
“啊！”海治教练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半羊人让他靠在了雅典娜的脚上，还解开了尼克为了背雕像而绑在身上的皮带。
蕾娜的膝盖一下子软了，她早就料到会这样，因为这是每一次向别人输送自己的力量后都会发生的，可她却没有预料到会从尼克·德·安吉洛身上承受到这么多痛苦。她扑通一声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罗马之神啊。如果这仅仅是尼克伤痛的一部分……他是怎么承受的呢？
她试图稳定自己的呼吸，海治教练则一个劲儿翻找他的露营用品。尼克靴子周围的石头正在开裂。黑色的裂缝向外辐射开来，就像有一支猎枪在喷出墨水，仿佛尼克的身体正在驱逐他之前经历的所有阴影。
昨天的景象更可怕：整片草地都枯萎了，骷髅们从地下钻出。蕾娜可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喝点东西吧。”蕾娜端给尼克一壶独角兽水——是独角兽的角磨成粉混合了台伯河的神水。他们发现对尼克来说这比神酒更有效，独角兽水可以消除疲劳和黑暗，导致自燃的风险也小得多。
尼克吞下了一大口，但样子还是很糟糕。他的脸色有些发青，面颊也凹了下去。戴克里先的权杖挂在他身边，发出了愤怒的紫色光芒，像一处放射性的瘀伤。
他端详着蕾娜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激起那么多能量？”
蕾娜看看自己前臂上的文身，依旧像蜡烛一样灼烧着：司战女神柏洛娜的标志、SPQR，还有四条代表她服役年数的印记。“我不愿意说这件事，”她说，“这源于我妈妈的能量。我能给予他人力量。”
翻找布包的海治教练惊愕地抬起头：“你是说真的？你怎么没给我能量呢，罗马女孩？我想要超级肌肉！”
蕾娜皱了皱眉：“能量不是这么用的，教练。我仅能在生死关头使用它，而且在大群体里面才更实用。当我指挥军队时，我可以分享任何我拥有的能量——力量、勇气、忍耐力——让我的军队来配合使用。”
尼克扬起了一边眉毛：“对一位罗马执政官来说很实用。”
蕾娜没有回答，正是这个原因让她不愿意谈论自己的能量。她不想让听从指挥的半神们觉得自己是在控制他们，或让大家认为她是因为有特殊的魔法才当上领导的。她只能分享自己已经拥有的能力，而且不会帮助不值得成为英雄的人。
海治教练抱怨着：“糟透了。还是超级肌肉好。”然后就回头整理自己的行囊，里面似乎有无尽的炊具、生存装备和随机的运动装置。
尼克又喝了一大口独角兽水，他的眼皮因疲惫而变得有些沉重了，但蕾娜看得出他在努力保持清醒。
“我看见你刚刚绊了一下，”尼克说，“当你使用你的能力时……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些，嗯，我的思想？”
“这不是读心术，”蕾娜说，“也不是感情联接，我只能感觉到一股暂时的疲惫罢了，最基本的情绪。你的痛正在席卷着我，让我分担你的痛苦。”
尼克的表情变得谨慎了。
他旋转着手指上的骷髅头银戒指，这跟蕾娜在思考的时候转她自己的银戒指一样，和哈迪斯的儿子有同样的习惯让她有些不舒服。
在与尼克短暂的联接中，她感受到了痛苦，比她的整个军团在对抗巨人波吕玻忒斯时她所感受到的更多。为此而消耗的能量比上一次她为了飞跃大西洋，输送给她的飞马西庇阿的还要巨大。
她不愿再去想这件事。她那勇敢的长着翅膀的朋友，因为中毒而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大腿上，用信任的眼神看着她。蕾娜举起匕首结束了它的痛苦……天哪，不要！她不敢再想了，否则会崩溃的。
可她从尼克身上感受到的痛苦还要更加深重。
“你应该休息，”她对尼克说，“即使在有帮助的情况下，连续跳两下也需要休息……你还能活着真的很幸运。我们要你在夜幕降临时再次做好准备。”
要求他做一些不可能的事让蕾娜感觉不太好。不幸的是，她已经不止一次迫使其他半神去超越他们的极限了。
尼克摩挲着下巴点点头，又扫视了一下废墟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庞贝是我最不愿意选择着陆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游魂。”
“狐猴？”海治教练似乎在用风筝线、网球拍，还有一把猎刀做一个陷阱，“你是说那些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
“不是。”尼克的语气有些烦，好像问了他很多次似的，“是游魂，不友好的幽灵。他们遍布所有的罗马城市，但在庞贝——”
“整个城市都被消灭了，”蕾娜还记得这件事，“在公元七十九年，维苏威火山爆发让整个城市都被灰烬覆盖了。”
尼克点点头：“那场悲剧制造了许多愤怒的幽灵。”
海治教练望望远方的火山说：“在冒热气啊，是不是有坏事要发生的信号？”
“我……我不确定。”尼克拨弄着自己黑色牛仔裤上的破洞说，“众山神和奥拉都能感觉到哈迪斯的孩子们，可能这就是我们刚刚偏离路线的原因吧。维苏威火山的精灵应该是故意要杀死我们的。但我认为隔得这么远火山不容易伤害到我们，因为酝酿一次完整的火山爆发需要太长时间。最直接的威胁在我们周围。”
蕾娜的后脖子刺痛了一下。
她已经习惯了拉列斯——在朱庇特营的那些友好的幽灵们，但即便是他们也曾让蕾娜不安过。因为他们不理解个人空间的意义，有时他们会直接走过她的身体，给她留下一阵眩晕。庞贝这个城市给了蕾娜同样的感觉，仿佛整个城市就是个大幽灵，把她整个吞了下去。
她不能跟朋友们说她到底有多怕幽灵，或为什么害怕。还有多年前她和姐姐逃出圣胡安的原因……这是个早已埋葬的秘密。
“你能让他们离我们远点吗？”她问。
尼克伸出掌心说：“我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让他们待远点。但一旦我睡着，这对我们可就不太好了。”
海治教练拍了拍他的“网球拍刀”这个新奇的装置说：“别担心，孩子。我会在周围布置警报与陷阱的。还有，我会一直拿着棒球棍保护你的。”
这似乎没有消除尼克的疑虑，但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合上了：“好吧。但是……放松些。我们不想让阿尔巴尼亚的事再次发生。”
“我们不想。”蕾娜表示同意。
他们第一次共同体验影子旅行是在两天前，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应该是蕾娜生涯中最丢脸的插曲。或许有一天，他们在幸存后回想起这段经历时还会大笑，但绝不是现在。他们三个已经达成共识，阿尔巴尼亚发生的事就留在阿尔巴尼亚吧。
海治教练看起来有些受伤：“好吧，无论如何，休息吧，孩子。我们会保护你的。”
“好吧，”尼克的声音变弱了，“也许我可以稍微……”他脱下自己的飞行员夹克折成一个枕头，然后翻了个身就开始打呼噜。
蕾娜惊讶地看着他变得如此平和。他的抬头纹不见了，他的脸变得像天使的脸……正如他的姓：德·安吉洛。她差点就相信了尼克是个普通的十四岁男孩，而不是冥王哈迪斯的儿子，被硬生生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拉了过来，被迫在一生中忍受比大多数半神更多的悲痛和危险。
在尼克刚刚到达朱庇特营时，蕾娜并不信任他。她觉得尼克并不仅仅是他的冥王父亲派来的代表那么简单。现在她当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他是个希腊半神——是蕾娜有生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或许也是第一个能在罗马和希腊营之间穿梭自如的人，还不向任何一方泄露另一方存在的事。
奇怪的是，这让蕾娜更信任尼克了。
当然，他不是罗马人，他从来没和鲁帕一起打猎或接受残酷的军团训练。但尼克在其他的方面证明了自己，他用充分的理由保守住了两个营的秘密，因为他很害怕战争。他曾只身跳入塔塔勒斯，还是自愿的，去寻找死亡之门；还曾被巨人抓住并囚禁过；更曾经带领阿尔戈二号的船员们冲进冥王圣殿……而现在他又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任务：挑战自己，把雅典娜·帕台农送回混血营。
旅程的步伐慢得令人抓狂。他们只能每晚影子旅行几百英里，白天休息让尼克恢复，可即便如此，尼克所要承受的压力也远远大于蕾娜所能想象的极限。
他背负了太多的悲哀和孤独，太多的心痛，可他依然把任务放在首位，不屈不挠。蕾娜对这一点很理解，也很尊敬。
蕾娜从来都不会儿女情长，但她却出奇地渴望把自己的披风披在尼克的肩膀上，再把他拥入怀中。她的理智在斥责自己：他是伙伴，不是自己的小弟弟！他不会欣赏这个举动的。
“嘿！”海治教练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也该睡了。我来值第一班岗，顺便给你们煮点东西吃。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那些幽灵们不会兴风作浪的。”
蕾娜都没有注意到太阳有多亮，粉色和蓝绿色的云一条条地分布在天边。农牧神小铜像的阴影投在干涸的喷泉上。
“我读到过这个地方，”蕾娜说，“是庞贝城里保存得最完好的别墅，被人们称为农牧神之屋。”
海治教练用厌恶的眼光扫视了下雕像说：“嗯，是啊。不过今天应该叫半羊人之屋。”
蕾娜挤出一丝微笑，她逐渐开始欣赏农牧神与半羊人之间的不同。如果她睡着时旁边有一个农牧神在守夜，那么醒来时她的物品就会被偷走，脸上也会长出胡子，农牧神也不见了。海治教练是不同的——几乎都是好的不同点，虽然他对武术和棒球棍有着过分的热爱。
“好吧，”她表示同意，“你先守着吧，我会让阿金和阿银跟你一起值班的。”
海治看起来想要抗议，但蕾娜已迅速吹响了口哨。金属猎犬从废墟中出现了，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朝她跑来。即使在这么多年以后，蕾娜还是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它们被蕾娜解散后去了哪里。但看到它们还是让蕾娜提起了精神。
海治清清嗓子说：“你确定那些不是斑点狗吗？它们很像斑点狗。”
“它们是猎犬，教练。”海治怕斑点狗，这真是让蕾娜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现在懒得问了，“阿金、阿银，我睡觉的时候你们要好好守在这里，听海治教练的话。”
这些狗围在院子里，与雅典娜·帕台农保持着距离，因为它对罗马的一切都透露出敌意。
蕾娜现在唯有去适应它，并且她很肯定这座雕像不喜欢被迁移到一个古罗马城市中心。
她躺了下来，把她的紫色披风盖在身上，手指紧紧地抓住腰带上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在伊庇鲁斯分手时，安娜贝丝给她的银币。
“这是一个事情会改变的标志，”安娜贝丝曾告诉她，“现在雅典娜之印是你的了，也许这枚银币会为你带来运气。”
但是带来的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蕾娜就不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在日出和雅典娜·帕台农面前畏缩着的青铜农牧神，然后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在大多数情况下，蕾娜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噩梦的。
她已经训练了大脑去梦见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新罗马最高山上的酒神巴克斯的花园。在那里她感觉安全和宁静。当幻象侵入她的睡眠时——就像半神的梦中经常会出现的那样——她能控制着幻象，想象它们是花园喷泉水面上的倒影。这能使她睡得安稳，避免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一身冷汗。
然而今晚，她没那么幸运。
美梦开始了，在一个温暖的下午，她站在花园里，浓郁的树荫伴着盛开的金银花作为点缀，在喷泉中央，酒神巴克斯的小雕像在喷水。
新罗马的黄金圆顶和红瓦屋顶在她的脚下延伸，向西半英里是朱庇特营高耸的防御墙。除此之外，小台伯河蜿蜒围绕着山谷，沿着伯克利山的边缘，在夏季的阳光下散发出朦胧的金色。
蕾娜端起一杯热巧克力，这是她最爱的饮料。
她安心地呼出一口气，这真是个值得捍卫的地方——为了她自己，为了朋友们，为了所有的半神。她在朱庇特营的四年真是不容易，但却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突然，天边开始变得灰暗。蕾娜认为这只是一场风暴，然后她发现一波黑土浪潮在山上滚动着，把大地的皮肤彻底卷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蕾娜惊恐地看着黑浪到达山谷的边缘。边界守护神在营地周围竖起了魔法屏障，但这仅能片刻减缓灾难。屏障的紫色光芒像玻璃一样被击得支离破碎，黑潮涌了进来，撕裂了树林、摧毁了道路，把小台伯河从地图上扫了出去。
幻象而已，蕾娜竭力让自己冷静，我能控制这些的。
她试图改变梦境，想象只不过是喷泉中的倒影被破坏而已，那只是个没有杀伤力的画面。但噩梦仍在很生动地继续着。
大地吞没了玛尔斯的领地，不留痕迹地消灭了每一个用于战争演习的城堡和战壕。城市的沟渠像孩子的积木一样在崩塌着。朱庇特营覆灭了——瞭望塔崩溃了，墙壁和营房土崩瓦解，半神们的尖叫声被淹没了，大地继续移动着。
蕾娜的喉咙发出一声呜咽。神庙山上隐约可见的神庙与遗迹倒塌了，竞技场和跑马场也被席卷一空。土地黑潮到达了波米兰界线后，咆哮着冲入了城市。很多家庭的人群奔跑着穿过广场，孩子们惊恐地哭了起来。
参议院大楼也崩塌了，别墅和花园像耕地机下的农作物那样消失了。黑潮向上坡搅动，直奔巴克斯的花园——蕾娜仅存的美好世界。
是你把他们无助地抛弃了，蕾娜·拉米雷兹-阿雷拉诺。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色的土地中传来，你的营地就要被摧毁了，你一路的冒险简直就是个蠢差事。我的猎手已经去抓你了。
蕾娜从花园的围栏上滑落下来，她跑到巴克斯的喷泉旁，紧紧抓住水池的边缘，凝视着水面。她希望能让噩梦在水中变成无伤害的倒影。
咔！
水池断裂成了两半，是被一支耙子那么粗的箭射裂的。蕾娜惊恐地看着箭尾的乌鸦毛装饰，箭杆被涂成了红色、黄色和黑色，像一条珊瑚蛇。幽暗的金属尖头深深插入她的内脏。
她在模糊的疼痛中抬头看，在花园的边上，一个黑影正在接近——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的双眼好像两盏微型头灯，晃得蕾娜什么都看不见。她听见了金属刮擦皮革箭袋的声音，男人又拉出了一支箭。
然后她的梦就变了。
花园和猎手都不见了，还有射在蕾娜肚子上的箭。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的葡萄园里，在她面前的死葡萄树延伸出好几亩，一行行排列在木格子上，像粗糙的萎缩骷髅。在牧场远处的尽头矗立着一间用杉木瓦盖的农舍，农舍有一个拱形的门廊。再往外，陆地一直延伸进海里。
蕾娜认出了这个地方：长岛北岸的戈德史密斯酒厂。她的侦察兵团已经把这里当成攻打混血营路上的一个基地保护了起来。
她已经下令让大多数兵团留在曼哈顿岛，没有命令不准移动。可显然屋大维没有遵守她的命令。
整个第十二军团驻扎在最北部区域。他们已经按平时的军事标准挖好了十英尺深的战壕，还在周围搭建带尖刺的土墙。每一个角落都有一座瞭望塔，并且装备了投石器。而里面，红色和白色的帐篷整齐地交叉排列。五个军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着。
军团的景象让蕾娜提起了精神。这是一支小军队，虽然总共仅有二百个半神，但他们都训练有素而且很有组织性。如果尤利乌斯·恺撒死而复生，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承认，蕾娜的部队是合格的罗马部队。
但他们却不该靠近混血营，屋大维不服从命令的行为激怒了蕾娜。他是故意激怒希腊人的，他想挑起战争。
她的梦境在农舍的玄关处被放大，她看见屋大维坐在一张镀金的椅子上，看起来似乎是个宝座。他穿着参议员的紫色条纹长袍，上面别着百夫长徽章，还挂着他的占卜师刀。他已经获得了一项新的荣誉—— 一片白布罩在头上，这标志着他成为大祭司长，诸神的大祭司。
蕾娜真想掐死他，在她记忆里是从来没有半神能取得大祭司长这个头衔的。屋大维这么做简直是把自己提升到皇帝的等级了。
在他的右手边，报告和地图散落在矮桌子上；在他的左手边，一个大理石祭坛中放着水果和黄金贡品，这无疑是给诸神的。但在蕾娜看来这一坛东西就是给他自己的。
军团的鹰夫雅各布正警惕地站在他旁边，浑身的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狮子皮披风，手里托着第十二军团的标志鹰徽。
屋大维正在接见一个人。在楼梯最下面跪着一个男孩，穿着牛仔裤和皱巴巴的帽衫。屋大维的追随者麦克·卡哈勒，第一步兵队的百夫长，正站在一边抱着双臂，很不愉快地怒视着。
“那么现在，”屋大维扫视着一块羊皮纸，“我知道你是一个遗族，你是奥卡斯的后裔。”
帽衫男孩抬头看看，蕾娜屏住了呼吸——布赖斯·劳伦斯，蕾娜认出了他拖把似的棕色头发、塌陷的鼻子、残暴的绿眼睛，还有飘飘然又扭曲的微笑。
“是的，陛下。”布赖斯说。
“噢，我不是陛下。”屋大维的眉头皱起，“我只是个百夫长，也是占卜师，一个卑微的尽力为诸神服务的祭司。我知道你被军团开除了，因为……啊，纪律问题。”
蕾娜试图大叫起来，但她却发不出声音。屋大维完全知道为什么布赖斯会被开除。就像他神圣的祖先奥卡斯——在阴间负责惩罚的神—— 一样，布赖斯非常冷酷无情。这个小精神病在鲁帕的训练中表现得还不错，但他一到朱庇特营，就表现出朽木不可雕的本性。他曾为了好玩试图放火烧一只猫，他还刺伤了一匹马，结果受惊的马冲得人群四散逃窜。他甚至涉嫌破坏了一个攻城武器，令他的百夫长在作战演习中被杀死。
如果蕾娜能证明这一点，那对布赖斯的惩罚一定是被处死。但因为证据不够充分，而且布赖斯家有钱有权势，在新罗马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他从死刑减刑为流放。
“是的，大祭司，”布赖斯慢慢地说，“但是，如果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证明那些指控是无效的，我还是个忠实的罗马人。”
麦克·卡哈勒看起来似乎在尽力不让自己呕吐。
屋大维笑了：“我相信有第二次机会。你已经响应了我的新兵招募，你有合格的证书和推荐信。你能承诺遵守我的指令并服务于军团吗？”
“绝对能！”布赖斯说。
“然后你要通过举证期，”屋大维说，“直到你在战斗中证明自己。”
他指指麦克。此时麦克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系着皮绳的小牌子，然后把它挂在了布赖斯的脖子上。
“去第五步兵队报到，”屋大维说，“他们需要一些新成员，一些新的观点。如果你的百夫长达科塔对此有任何问题，就让他来跟我说。”
布赖斯绽开微笑：“我很乐意。”好像他刚刚被赐予了一把锋利的刀。
“还有，布赖斯，”屋大维的脸在白披风的映衬下好像食尸怪——他的眼睛太尖刻，面颊又太憔悴，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无论劳伦斯家族把多少金钱、权力和威望带进军团，你都要记住我的家族会带来更多。我个人会像领导其他新兵一样领导你。听从我的命令，你会进步得很快。不久以后我可能有工作派给你——也是一个机会让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如果你背叛我，我可不会像蕾娜那么仁慈。你明白了吗？”
布赖斯的微笑消失了，他好似有话要说，但又立刻改变了主意点点头。
“很好，”屋大维说，“还有你得剪剪头发，看起来真像那些希腊败类。你下去吧。”
在布赖斯离开后，麦克·卡哈勒摇摇头说：“这种人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这是个好消息啊，朋友。”屋大维向他保证，“我们需要额外的劳动力。”
“杀手、贼，还有叛徒。”
“是忠实的半神们，”屋大维说，“他们能得到现在的职位都归功于我。”
麦克皱起了眉头。直到蕾娜遇见麦克才明白为什么人们管肱二头肌叫“枪”，麦克的手臂和火箭筒一样粗。他的身材很魁梧，烤杏仁色的皮肤、黑玛瑙色的头发和骄傲的黑眼睛，就像古老的夏威夷国王。她不知道一个希洛的高中生橄榄球后卫的妈妈怎么会是维纳斯，但在军团中没有一个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亲眼见过他徒手捏碎岩石。
蕾娜一直都很喜欢麦克·卡哈勒。不幸的是麦克对他的百夫长太忠诚了，他的百夫长就是屋大维。
大祭司站起身伸了伸腰说：“别担心，老朋友。我们的围攻队伍已经把希腊营包围了。我们的鹰有绝对的空战优势，在我们准备好攻击之前，希腊人哪里也去不了。在十一天内，我的所有军队都会就位，我的小惊喜也会准备好的。在八月一号希望盛宴，希腊营就会覆灭。”
“但蕾娜说——”
“我们已经一致通过了！”屋大维从腰带上解下铁匕首，扔在了桌子上，正好刺在了地图上的混血营的位置。“蕾娜已经被剥夺了职位，她去了远古之地，这可是违法的。”
“但大地母亲——”
“因为希腊和罗马营的战争已经在觉醒了，对不对？诸神都丧失了能力，对不对？我们该怎么解决问题，麦克？我们应该消除分歧，扫清希腊人。然后让诸神变回他们应有的罗马形态。当诸神恢复了他们的所有力量，盖娅就不敢崛起了，她就会继续陷入沉睡。我们半神会统一，会变得强大，就像过去我们在帝国时期一样。此外，八月的第一天是吉兆——这个月份是在我的祖先奥古斯都① 之后命名的。你应该知道他是怎么统一的罗马吧？”
“他夺取政权，成为皇帝。”麦克嘟哝着。
屋大维对此置之不理：“胡说！他是靠着成为第一公民才拯救了罗马。他想要的是和平与繁荣，不是权力！麦克，相信我，我打算追随他的脚步，拯救新罗马，当我成功的时候一定会记得我的朋友们的。”
麦克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说：“你的话听起来确信无疑啊，你占卜师的天赋——”
屋大维举起手表示警告。他扫了一眼鹰夫雅各布，雅各布依然很警惕地站在他背后：“雅各布，你下去吧。你怎么不去磨亮鹰徽或别的什么？”
雅各布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是，占卜师！我是说百夫长！我是说大祭司！我是说——”
“现在就去！”
“我这就去！”
当雅各布蹒跚离去时，屋大维的脸上立刻蒙上了阴影：“麦克，我告诉过你不要说我的，啊，问题。但我要回答你的问题：是的，阿波罗赐给我的天赋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他愤恨地扫了一眼堆在门廊角落的残破毛绒玩具，“我看不见未来，或许混血营里的假冒先知在使用某种巫术吧。但我之前告诉过你，这是高度机密，去年在朱庇特营阿波罗明确对我说过！他祝福我的努力。他保证过人们会记住我是新罗马的救世主的。”
屋大维张开双臂，露出了竖琴文身，那是他神圣祖先的标志。七道标记表明了他的服役年数——比任何指挥官都多，包括蕾娜。
“永远都不要怕，麦克。我们会粉碎希腊，会阻止盖娅和她的奴才们。然后我们会捉住那个希腊人一直藏匿的鹰身女妖——她把《西卜林书》背了下来——我们要强迫她说出我们祖先的知识。当这些完成时，我确信阿波罗会恢复我的预言天赋的。朱庇特营将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我们会统治未来！”
麦克的愁容还是没有消退，但他举起拳头致意：“你说了算！”
“当然。”屋大维从桌子上拔起匕首，“现在就去看看你捉到的那两个侏儒。我要他们感到恐惧，再审讯他们，然后再送他们去塔塔勒斯。”
梦结束了。
“嘿，醒醒。”蕾娜的眼睛缓缓睁开。海治俯身看着她，摇晃她的肩膀。“我们有麻烦了。”
他严肃的声音让蕾娜的血流动起来。
“是什么？”蕾娜挣扎着坐起来，“幽灵？还是怪兽？”
海治皱了皱眉头：“比这些更糟，是旅客们。”

第四章 海治教练发出了女人的声音
人群已经拥了过来。
二三十人一组的游客群蜂拥穿过废墟，绕过别墅，在鹅卵石小路上闲逛，呆呆地望着五颜六色的壁画和马赛克砖瓦。
蕾娜担心旅客们看见庭院中央四十英尺高的雅典娜雕像，还好迷雾持续发挥了作用，遮蔽了人类的视觉。
每当一组人靠近，他们就会驻足在庭院的边缘，失望地凝视着雕像。一名英国导游大声宣布：“啊，脚手架，这个区域似乎正在整修。真遗憾，向前走吧。”
然后他们就继续向前走。
至少雕像没有表示不满，然后把游客们击成粉末。蕾娜处理过类似情况，那次是狄安娜女神的雕像。那一天她可不轻松。
她开始回忆安娜贝丝给她描述过的雅典娜·帕台农。它的魔法光环既可以吸引怪兽们，又能让它们无法靠近。果然，蕾娜时常能瞥见穿着罗马衣服的白光幽灵在废墟之中飞掠，对着雕像惊愕地皱起眉头。
“那些幽灵到处都是，”海治嘟囔，“现在他们还保持着距离，但天黑之后，我们还是要准备好继续赶路，幽灵在夜晚会变得更厉害。”
蕾娜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提醒。
她看着一对老夫妇穿着颜色相称的衣衫和及膝大短裤，蹒跚地穿过附近的花园。她很高兴他们没靠得更近。在营地周围，海治教练操纵着各种地雷线、陷阱和超大号的捕鼠器。这些东西阻止不了任何妄自尊大的怪兽，但却足以击倒一个老年人。
尽管清晨的阳光很温暖，可蕾娜依然因之前的噩梦而战栗。她无法判断哪个更可怕些——新罗马即将毁灭，还是屋大维从内部毒害军团的方式。
你的冒险简直就是个蠢差事。
朱庇特营需要她，第十二军团需要她。然而蕾娜却在世界的另一端，看着一个半羊人在篝火上转动一根竹签，烘烤着易格蓝莓华夫饼。
她想说说自己的噩梦，但她决定等到尼克醒来再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把这个噩梦复述两次。
尼克一直在打着呼噜，蕾娜发现一旦他睡着就很难叫醒他。海治教练曾试过在尼克枕边跳山羊踢踏舞，可哈迪斯之子愣是一动没动。
“给你。”海治教练递给她一盘烤过的华夫饼，上面还有些新鲜的猕猴桃和菠萝片，看着就异常诱人。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些食物的？”蕾娜有些惊奇。
“嘿，我可是半羊人啊！我们可是高效的罐头食品工。”他咬了一口华夫饼说，“我们还知道怎样靠陆地生存。”
在蕾娜吃东西的时候，海治教练拿出了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字。写完之后，他撕下这张纸，折了一个纸飞机抛向天空，让一阵微风带走了。
“给你妻子的信？”蕾娜猜测。
棒球帽的帽檐下，海治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美丽是云朵女神，风之仙子一直都用纸飞机传递信息。真心希望她的表兄弟能把信送到大洋彼岸她的手中。虽然这样做不会像彩虹信息那么快，但我想让我们的孩子保留一些关于我的信息。万一……你明白的……”
“我们会让你安全到家的，”蕾娜向他保证，“你会见到你的孩子。”
海治摩挲着下巴一言不发。
蕾娜真的很会跟别人谈话。她认为了解自己的战友非常重要，但她也是经过了一番努力，才说服海治敞开心扉谈论他的妻子的。美丽在混血营已经快要分娩了，蕾娜很难想象教练做爸爸的样子，但她也明白父母不在身边的成长过程是怎样的，所以她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在海治教练的孩子身上。
“嗯，不错……”半羊人又咬了一口华夫饼，把竹签也吃了下去，“我只希望我们能行进得更快些。”他用下巴指指尼克，“我不知道这孩子该怎么进行再一次的影子跳。还要多久我们才能到家？”
蕾娜同样也关心这个问题。只有十一天的时间了，巨人已经计划要唤醒盖娅，屋大维也计划在同一天攻打混血营。这些绝不是巧合。或许盖娅对屋大维说了什么悄悄话，影响了他的潜意识决策。或者更糟糕：屋大维正积极地与大地女神结盟。蕾娜不愿意去相信屋大维会背叛军团，可自从她看见梦里的一切后，她也不敢肯定了。
蕾娜吃饱后，一群游客正懒散地走过庭院。她醒了还不到一小时就已经焦躁不安地想继续走了。
“谢谢你的早餐，教练。”她站起来伸伸腰，“既然这里有游客，就应该有洗手间。如果你允许，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教练拿起了脖子上的口哨，“如果有事发生，我就吹哨子。”
蕾娜留下阿金、阿银继续值班，然后独自漫步于人群中，直到她找到了游客中心的洗手间。她已经尽力清洗自己了，发现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身处于罗马城市，却享受不到一次罗马浴。她不得不随遇而安，凑合用着纸巾、破碎的皂液器，还有哮喘似的烘手机。而且马桶的情况……还是不说好些。
当她走回来时，经过一个博物馆的橱窗。玻璃窗里面陈列着一排石膏人像，它们全都保持着死前一瞬间的惊恐状态。一个小女孩像胎儿一样蜷缩着；一个女人躺在那里痛苦地扭曲着，她的嘴巴张着仿佛在尖叫，手臂张开举在半空；一个男人低头跪着，仿佛正接受这不可避免的一切。
蕾娜既恐慌又厌恶地盯着这一切，她在书中曾读到过这些事情，但她从没亲眼见过遇难者的样子。在维苏威火山爆发后，火山灰掩埋了城市，变成坚硬的岩石困死了庞贝人。他们的身体已经灰飞烟灭，只遗留下了人形的窝儿。早期考古学家曾用把石膏倒进洞里做模的方式，得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古罗马人复制品。
蕾娜感觉这一切令人不安，很不正常，那些人死亡的瞬间就像商店橱窗里的衣服那样被展示出来，但她却无法移开目光。
她之前一直梦想着来到意大利，她一直以为这个梦不会成真。远古之地是禁止现代半神踏入的，这个区域太危险了。虽然如此，她也想追寻阿芙洛狄忒的儿子艾尼阿斯的脚步，他是特洛伊战争后第一个在这里落脚的半神。她想看看原始的小台伯河，因为这是母狼鲁帕救罗穆卢斯和瑞摩斯的地方。
那么庞贝呢？蕾娜从没想过来这里。这里发生过最为糟糕的灾难，整个城市被大地吞噬……在蕾娜的噩梦后，这里与她的家更相似了。
到目前为止，在远古之地上她只看到了一个在遗愿清单内的地方：斯普里特的戴克里先宫殿，但即使是那次旅行也与她之前想象的截然不同。蕾娜曾梦想过和伊阿宋一起来到那里，他们一起好好地欣赏着他们最爱的皇帝的家；她和他深情地漫步走过旧城；他们日落时在护城墙上野餐。
然而相反的是，蕾娜到达克罗地亚时他却不在身边，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愤怒的风之精灵。她在幽灵中杀出一条血路后才进入了皇宫。她出来的时候狮鹫攻击过来，给她的飞马造成了致命伤。她最接近伊阿宋的时候是在地下室里，找到了戴克里先半身像下面伊阿宋留给她的纸条。
那个地方只有她心痛的记忆。
“别这么痛苦，”她责备自己，“瑞摩斯一样，罗穆卢斯更是一样。还有戴克里先和其他的人。罗马人是不会因困苦而抱怨的！”
凝视着博物馆橱窗里的死人石膏像，蕾娜想知道他们蜷缩着死在灰烬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应该不是：嗯，我们是罗马人！我们不应该抱怨！
一股狂风吹过废墟，发出一阵空洞的呻吟声。窗户把阳光反射过来，晃得她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蕾娜一惊，抬头看见阳光直射在她头顶。已经是正午了吗？她早饭后就离开了农牧神之屋啊。应该只在这里站了几分钟……不是吗？
她强迫自己离开了博物馆的展示窗，试图摆脱这种死去的人在她身后低语的感觉。
整个下午安静得让人心惊胆战。
蕾娜在海治教练睡觉时观察周围，但这里没什么可提防的。游客们来来往往，鹰身女妖和风之精灵不时飞过头顶。蕾娜的狗一直在警觉地吠叫，但这些怪兽并没有下来攻击。
幽灵在院子四周潜行，显然是被雅典娜·帕台农吓到了。蕾娜不能怪他们，雕像站在庞贝的时间越长，辐射出的怒火就越多。这让蕾娜皮肤发痒，神经刺痛。
日落之后，尼克终于醒了。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鳄梨和乳酪三明治，自从离开冥王宫殿后他还是头一次胃口这么好。
蕾娜不想毁了他的晚餐，但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太阳落山后幽灵就多了起来，而且游荡得离他们更近了。
她给尼克讲了自己的梦：大地吞噬了朱庇特营，屋大维包围了混血营，还有眼睛发光的猎手射中了蕾娜。
尼克盯着他的空盘子说：“这个猎手……或许是个巨人？”
海治教练嘟囔着：“我不想知道是不是巨人，要我说我们应该尽快赶路，不要被追上。”
尼克的嘴有些抽搐：“你是说我们要避免战斗吗？”
“听着，纸杯蛋糕，我愿意把追上来的家伙全都击败。但我们已经有够多的怪兽要提防了，不需要再多几个追着我们横跨半个世界的巨人赏金猎手。我不喜欢那些巨大的箭声。”
“这一次，”蕾娜说，“我支持海治。”
尼克抖开他的飞行员夹克，把手指伸进了袖子上的一个箭孔里。“我可以去咨询一下建议，”尼克的声音很不情愿，“塔莉亚·格雷斯——”
“伊阿宋的姐姐。”蕾娜说。
她从没见过塔莉亚。事实上，她是最近才知道伊阿宋有个姐姐的。据伊阿宋的说法，她应该是个希腊半神，是宙斯的女儿，带领狄安娜……不，阿耳忒弥斯的追随者。一连串的思考让蕾娜有些晕了。
尼克点点头：“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也是猎手。如果有人知道巨人猎手的事，应该就是塔莉亚。我可以给她发一条彩虹信息。”
“你不大喜欢这个主意，”蕾娜说，“你们两个……闹别扭了？”
“我们没事。”
几英尺之外，阿金轻轻叫了起来，这意味着尼克在撒谎。
蕾娜决定不逼他了。
“我应该联系我姐姐海拉。朱庇特营的防御很薄弱，如果盖娅入侵那里，或许亚马逊人能帮忙。”
海治教练皱了皱眉头：“请恕我冒犯，但是……嗯……一支亚马逊人的军队该怎么与一波黑土作战呢？”
蕾娜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感。她感觉海治是对的，对于她在梦里见到的东西，唯一的防御办法是阻止巨人们唤醒盖娅。对于这一点，她应该试着去信任阿尔戈二号的船员。
日光已经几乎不见了。在庭院周围的幽灵集合在了一起——几百个发光的罗马人拿着同样发光的棍棒或石头。
“等下一次影子跳之后我们再谈，”蕾娜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离开这里。”
“好的，”尼克站了起来，“如果我们幸运的话，这一次能到达西班牙，让我——”
骚乱的幽灵不见了，像一堆生日蜡烛被一下子吹灭了。
蕾娜的手放在了刀柄上：“他们去哪儿了？”
尼克的目光掠过废墟。他的表情让人感觉到不安：“我……我不确定，但我认为这不是个好现象。继续观察，我要准备了，应该仅需要几秒钟。”
喜洋洋·海治抬起蹄子说：你连一秒钟都没有了。
蕾娜的胃忽然扭曲压缩成了小球。她听见海治发出女人的声音——是噩梦里出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拔出了刀。
海治面无表情地转向她，眼睛是凝固的黑色：高兴点，蕾娜·拉米雷兹-阿雷拉诺。你会以罗马人的身份死去，然后加入庞贝的幽灵队伍。
大地发出隆隆声。在庭院的周围，灰烬从地面旋到空中，然后凝结成了粗糙的人像——就像是博物馆里那些土制的躯壳。他们盯着蕾娜，眼睛只不过是石头上粗糙的洞。
大地会吞噬你，海治用盖娅的声音说，就像吞噬他们一样。
“可他们实在太多了。”蕾娜苦涩地想这是她半神生涯中已经说了多少次的话。
她身上应该有一个用来节省时间的按钮。在她死后，这句话会写在她的墓碑上：可他们实在太多了。
她的猎犬一边一个站在她身边，对土制的躯壳们咆哮着。蕾娜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从各个方向向她靠近。
海治教练继续用女人的声音说着：死人的数目永远要比活人多，这些幽灵已经等待了几个世纪，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现在我赐给了他们躯壳。
一个土壳幽灵向前踏步，行进得很慢，但是脚步重得足以震碎古砖瓦。
“尼克？”蕾娜喊道。
“我控制不了他们，”尼克说着使劲解开他的系带，“应该是岩石壳一类的东西，我需要几秒钟来集中精神进行影子跳。否则我可能会把我们传送进另一个火山。”
蕾娜一边呼吸一边咒骂，在尼克准备影子跳的同时，她自己是无法打败这么多敌人的啊，特别是在没有海治教练的情况下。“用权杖，给我召唤一些僵尸！”她说。
没有用的，海治教练拉着长音说，靠边吧，执政官。让庞贝的幽灵们摧毁希腊雕像，一个真正的罗马人是不会反对的。
土壳幽灵们蜂拥袭来，他们的嘴里发出空洞的呼啸声，像有人在吹空的汽水瓶。一个幽灵踩到了教练的匕首网球拍陷阱，立刻就把它踩成了碎片。
尼克从腰带中拿出戴克里先的权杖：“蕾娜，如果我召集更多的罗马幽灵……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加入这群暴徒？”
“我敢，我是执政官。召集更多军团士兵，我会控制他们的。”
你即将毁灭，教练说，你永远都不会——
蕾娜用刀柄击打他的头，半羊人倒下去了。
“对不起，教练。”她嘟哝着，“这真的很令人讨厌。尼克——僵尸！然后集中精力传送我们离开这里！”
尼克举起了他的权杖，大地便开始颤抖。
幽灵们选择了这个瞬间进攻，阿金朝最近的那个扑去，用它的金属獠牙精准地咬下了怪兽的头。躯壳仰面倒下后就破碎了。
阿银就没那么幸运了，它朝另一个幽灵跳去，结果幽灵抡起了他沉重的手臂痛击猎犬的脸。阿银被打飞后自己摇晃着站起，它的头向右扭曲了四十五度，红宝石眼睛也不见了一只。
愤怒像一根烧红的钉子扎进了蕾娜的胸口，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飞马，不能再失去狗了。她挥刀砍向幽灵的胸口，然后拔出短剑。严格说来，用两把刀打仗不是罗马人的风格，但蕾娜跟海盗待过一段时间，也学到了一些招数。
幽灵们很容易被击碎，但他们的攻击好似大锤。蕾娜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肯定自己连他们的哪怕一下打击都受不了。不像阿银，她的脑袋被打歪了就不可能还活着了。
“尼克！”她在两个幽灵之间躲过，让他们两个的头互相撞击。“快点！”
庭院中心位置的地面裂开一条缝，几十个骷髅士兵扒着地面上来。他们的盾牌好似巨大的残旧硬币，手中的刀剑也都生满了锈。而蕾娜还是因为看到了救援部队而感到安心。
“军团！”她大喊，“冲啊！”
僵尸们回应了她，拼命冲过了幽灵们并筑起一条战线。有些被石头拳击倒了，其他的立刻把队伍拉紧并举起盾牌。
在蕾娜后面，尼克咒骂了一句。蕾娜冒险回头看看，戴克里先的权杖在尼克手中冒烟。
“它在反抗我！”尼克大叫，“我认为它不喜欢召唤罗马人来打其他的罗马人！”
蕾娜知道古罗马人已经用了至少半生的时间互相打仗，但她决定不提起这段历史。“保护海治教练就可以了。准备影子旅行！我会买给你一些——”
尼克大叫起来，戴克里先的权杖炸成了碎片。尼克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他震惊地看着蕾娜：“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然后僵尸们就会消失。”
“军团！”蕾娜大喊，“保护雅典娜·帕台农！”
僵尸们立刻把雅典娜·帕台农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剑已经准备好了打近身战。阿银把已经失去意识的海治教练拖到尼克身边，尼克正在着急地给自己套上系带。阿金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冲向任何一个靠近防线的幽灵。
蕾娜与僵尸军团士兵并肩作战，把自己的力量融入他们之中。她知道这还不够，虽然幽灵们很轻易就能被击倒，但还有更多的幽灵从泥土中凝结出来。他们每伸出一次拳头，就有僵尸倒下。
其间，雅典娜·帕台农高耸在战场之上——显得庄严、傲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哪怕小小的帮助也好，蕾娜心想。一道毁灭射线？或是比较传统的重击？
雕像除了流露出憎恨，其他什么都没做，仿佛是在监督蕾娜攻击幽灵。
“你想把我拖到长岛？”雕像似乎在说，“祝你好运吧，罗马残渣。”
蕾娜的命运：因保卫一个被动的女神而死。
她继续战斗，毅然决然地亲自冲进幽灵军队之中。作为回应，他们用自己的绝望和愤恨轰炸她。
你的顽抗是没用的。僵尸军团士兵们在她的脑海里低语，整个帝国已经覆灭。
“为了罗马——”蕾娜嘶哑地喊了出来，她的短剑划过一个幽灵，匕首刺进了另一个的胸口，“第十二军团冲啊！”
她周围的僵尸全部倒下了，有些已经被压碎，有些因戴克里先的权杖爆炸而自动瓦解了。
幽灵们靠得更近了—— 一大片畸形的脸上带着空洞的眼睛。
“蕾娜，快点！”尼克大喊，“我们现在要走了！”
她回头看看，尼克已经背上了雅典娜·帕台农，还拉着失去意识的喜洋洋·海治的一只胳膊，教练就像个瘫软的少女。阿金和阿银已经消失了——或许已经重伤，无法继续战斗了。
蕾娜绊倒了。
一只石拳头在她肋骨处划过，疼痛瞬间爆发。她头晕目眩，试图呼吸，却仿佛吸入了刀子。
“蕾娜！”尼克再次大喊。
雅典娜·帕台农变得若隐若现，似乎就要消失了。
一个幽灵猛击蕾娜的头，她极力躲避，但肋骨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放弃吧。她脑海里的声音说，罗马的遗产已经灭亡并被埋葬，就像庞贝。
“不！”她喃喃自语，“我还活着就要坚持到底！”
尼克滑进影子的时候向蕾娜伸出手。蕾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他跃起。

第五章 胜利最能挑起争端
雷奥不想从墙里面出来。
他还有三个支架要安装，再没人瘦得能够挤进这个狭窄的管线槽。（骨瘦如柴是优势之一。）
只有把自己塞进船体的层层管线之间，雷奥才能独自思考。在他感到泄气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的木槌砸东西，这大概每五秒钟就有一次。其他船员会认为他是在工作，而不是在发脾气。
他的庇护所只有一个问题：它仅能容纳他的上半身，而他的臀部和腿依然暴露在外，让他很难隐藏。
“雷奥！”小笛的声音从他身后某处传来，“我们需要你。”
仙铜O形环从雷奥的老虎钳上滑落，然后滚落进管线槽的深处。
雷奥叹了口气：“和我的裤子说吧，小笛！因为我的手忙着呢。”
“我才不会和裤子说呢。在餐厅集合，我们快到奥林匹亚了。”
“好吧，没问题。我立刻到餐厅。”
“你到底在做什么呢？你已经在船壳里闲逛了好几天了。”
雷奥用手电扫射着他一点一点安装好的仙铜板和活塞，说：“日常维护。”
四周一片寂静。小笛太擅长判断他什么时候撒谎了：“雷奥——”
“嘿，正好你在这里，帮我个忙。我身上有些痒，就在——”
“好吧，我这就走！”
雷奥允许自己多花几分钟加固支架。他的工作还没完成，根本没完成，但他已经有了些进展。
当然，当他首次建造阿尔戈二号时，就已经为自己的秘密计划奠定了基础。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自己都几乎不敢正视。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爸爸这样告诉他，“包括最好的机械。”
好吧，也许这是真的。但赫菲斯托斯也说过：所有东西都可以再利用。雷奥打算检验一下这个理论。
这次冒险很危险，如果他失败了就会粉身碎骨，不仅是种精神打击，而且连性命也难保。
这个想法让他成了幽闭恐惧症患者。
他终于挤出了管线槽，回到了他的房间。
嗯……严格来说那里是他的房间，但他不睡在那里。床垫上堆满了电线、钉子和一些零散的仙铜机件；他的三个巨大轧制工具柜——奇科、哈珀和格劳乔——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几十个电动工具挂在墙上；工作台上堆满了来自《球体论》的影印蓝图；还有被人遗弃的阿基米德书稿，是雷奥从罗马的地下工作室里抢救出来的。
就算他想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太狭窄了，还很危险。所以他更喜欢睡在引擎间，那里不间断的嗡嗡机械声能帮助他进入梦乡。此外，自从他在奥杰吉厄岛上度过了一段时光之后，就一直喜欢露营，打地铺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的房间只是用来储物的……还有供他做最困难的项目。
他从工具腰带上拿下钥匙。他确实没有时间，可依然打开了格劳乔的中间抽屉，盯着里面两样珍贵的东西：一个是他在博洛尼亚捡到的铜制星盘，还有一块来自奥杰吉厄岛的拳头大小的水晶。雷奥至今都没弄明白该怎样把它们结合在一起，为此他就快要疯了。
当他们造访伊萨卡的时候，他曾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案。毕竟这是奥德修斯的故乡，是他制造了星盘。但根据伊阿宋的描述，那些废墟中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那里只有一群脾气暴躁的食尸怪与幽灵。
无论如何，奥德修斯从来没用星盘工作过，也没有用过一颗水晶来作为归航风向标。现在雷奥要尝试了，他要在史上最聪明的半神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
雷奥只不过很走运，一个超级热辣的永生女神正在奥杰吉厄岛等待着他。但他还是不明白怎么把一块该死的石头，安装到已经有三千多年历史的航海装置上。有些问题仅靠管道胶带可解决不了。
雷奥关上抽屉上了锁。
他的目光移动到工作台上方的布告板上，上面有两幅图片紧挨着，第一幅是他七岁时画的蜡笔画—— 一张他在梦中见过的飞船的草图；第二幅是黑兹尔最近画给他的炭笔画。
黑兹尔·列维斯科……这个女孩了不起，雷奥刚一回到马耳他与朋友们会合，她就立刻知道雷奥心里受伤了。虽然在冥王圣殿时一片混乱，但一切结束之后她在第一时间就冲进雷奥的房间说：“说吧。”
黑兹尔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雷奥给她讲了整个故事。那天晚上，黑兹尔拿着她的画本和炭笔回来坚持说：“描述她的样子，越详细越好。”
这感觉有些奇怪，帮助黑兹尔画出一幅海中女神卡里普索的肖像——仿佛他在跟一名警方画像师说话：“是的，长官，这就是偷了我心的那个女孩！”听起来像首奇怪的乡村歌曲。
但描述卡里普索的过程非常简单。雷奥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象出她的样子。
现在她的肖像在布告板上反过来盯着雷奥——她杏仁形状的眼睛、噘起的嘴唇、长长的直发披在无袖裙子的肩上。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肉桂的芬芳。她似乎皱了下眉毛，张开嘴唇说：“雷奥·瓦尔迪兹，你太自以为是了。”
见鬼，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雷奥把她的肖像钉在了阿尔戈二号的绘图旁边，以此来提醒自己幻梦有可能成真。在小的时候，他就梦到过一艘会飞的船，终于他建成了一艘。而现在他要建一条能回到卡里普索身边的路。
船中引擎的嗡嗡声降低了。在船舱喇叭中，范斯塔的声音吱吱传出。
“好的，谢谢你啊，伙计。”雷奥说，“我马上来。”
船只正在下行，这意味着雷奥的项目要被搁置了。
“坐稳了，阳光女孩。”他对卡里普索的肖像说，“我会回到你身边的，像我当初承诺的那样。”
雷奥可以想象得到她的回应：“我没有在等你，雷奥·瓦尔迪兹。我更没有爱上你，我当然没有相信你白痴的承诺！”
这个想法让他笑了，他把钥匙扔进工具皮带中，朝餐厅走去了。
其他六个半神正在吃早餐。
曾几何时，雷奥担心他们一起在船舱内时会无人掌舵，但自从小笛用她的魅惑语来永久地唤醒了范斯塔——这是一个雷奥至今都不明白的奇迹——这个龙头驾驭阿尔戈二号比他自己都驾驭得好。范斯塔能够航行、检查雷达、制作蓝莓冰沙，还能向入侵者喷射白热的火焰——全部同时进行——甚至都不会短路。
此外，他们还有奇异桌布福德做后备。
海治教练加入影子旅行的远征后，雷奥认为他三条腿的桌子能做好“成人监护”的工作。他把一个能够显示海治教练全息微缩图像的魔法画轴铺在了布福德的桌面上。迷你海治会在布福德的桌面上到处跺脚，随机说一些话，类似于：“停下！”“我要杀了你！”还有永远受欢迎的：“穿上点衣服！”
今天，是布福德在掌舵。就算范斯塔的火焰没有吓跑怪兽，布福德的仿真海治也一定能发挥作用。
雷奥站在餐厅的门口，环视着餐桌。他很少能看见所有的朋友都聚在一起时的情景。
波西在吃一大摞蓝色的薄烤饼（为什么他的食物是蓝色的？），同时安娜贝丝在责备他不要倒那么多糖浆。
“你要用糖浆淹死它们吗？”安娜贝丝抱怨道。
“嘿，我是波塞冬的孩子！”波西振振有词，“我不会被淹死的，我的薄烤饼也不会！”
在他们左边，弗兰克和黑兹尔正用麦片碗把一张希腊地图抹平。他们的头靠在一起看着地图。弗兰克的手总是过一会儿就搭在黑兹尔的手上，既甜蜜又自然，好像老夫老妻。黑兹尔看起来一点不慌张，这对一个来自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女孩来说可真是个进步。直到最近，如果有人说了句“天哪，该死”，她都几乎会昏厥。
在餐桌的尽头，伊阿宋不舒服地坐在那里。他的T恤卷到了肋骨，小笛护士在给他更换伤口处的绷带。
“不要动，我知道这很疼。”小笛说。
“就是有点冷。”伊阿宋说。
雷奥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痛苦，都是那该死的短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背部的伤口呈现出了丑陋的紫色，并且还在冒烟。这应该不是什么好现象。
小笛尽量保持着积极的心态，但私下里她告诉过雷奥自己有多担心。神食、神酒和人类药材都帮不了多少忙。仙铜或帝国黄金造成的深伤口绝对可以彻底瓦解半神的精华。伊阿宋应该是好些了，至少他宣称自己感觉好些了。但小笛不敢肯定。
很遗憾伊阿宋不是金属机器人，这样至少雷奥知道应该怎么帮助他的朋友。但对于人类嘛……雷奥真的感觉无助了，他们太容易损坏了。
他爱他的朋友们，肯为他们做任何事。可他在看着他们六个——三对情侣，都把精力放在对方身上时，他就会想起多兹夫人的警告，复仇女神是这样说的：“你在你的兄弟们之间将不会有立足之地，你永远都是多余的。”
他开始认为多兹夫人说的是对的。假设雷奥活得足够长，假设他疯狂的秘密计划能够奏效，他未来的命运将会与其他某个人连在一起，共同生活在一个没有人能两次到达的小岛上。
但现在，他最好去遵守自己的老规矩：继续前进。别停滞不前，别去想那些坏事。即便是你不喜欢笑的时候也要微笑并开玩笑，特别是你感觉自己不喜欢笑的时候。
“怎么样，伙计们？”他漫步进了餐厅，“噢，有巧克力蛋糕！”
他拿起最后一块——这是根据一份特殊的海盐食谱做成的，他们从大西洋底的半鱼半马人阿弗洛斯那里拿到的。
对讲机响了，布福德的迷你海治在喇叭处喊道：“穿上点衣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黑兹尔一下离弗兰克五英尺远，波西把糖浆洒进了橙汁中，伊阿宋尴尬地穿上了T恤，弗兰克变成了一只斗牛犬。
小笛瞪着雷奥说：“我还以为你会拿掉那个愚蠢的全息图呢。”
“嘿，布福德只是在说‘早上好’而已。他很喜欢他的全息图的。再说，我们都很想念教练。而且弗兰克变成的这只斗牛犬很可爱啊。”
弗兰克变回了那个魁梧且怒气冲冲的中国加拿大混血：“坐下吧，雷奥。我们有事要说。”
雷奥挤在了伊阿宋跟黑兹尔中间，他估计他们是最不会在他开了没意思的玩笑时拍他一巴掌的人。雷奥吃了一口巧克力蛋糕，又拿起了一包意大利零食——完成他早餐的均衡。他对于在博洛尼亚买的这些东西有点上瘾，乳酪和玉米口味是他的最爱。
“那么……”伊阿宋向前靠的时候还因为疼痛而缩了一下，“我们要继续飞行，抛锚的位置尽可能接近奥林匹亚。它比我想的还要深入内陆——大概五英里——但我们没的选了。根据朱诺所说的，我们应该找到耐克，然后……把她拿下。”
一阵令人不舒服的沉默笼罩了整个餐桌。
新窗帘覆盖着全息墙壁，餐厅比平时要黑暗而且阴郁得多，但也没办法。自从凯尔可佩斯侏儒双胞胎让墙壁短路后，混血营的实时影像就经常中断，变成重播侏儒的特写——红色的胡须、鼻孔和腐坏的牙齿。这在你用餐或是严肃讨论世界命运时有很大影响。
波西啜饮着糖浆味的橙汁，似乎觉得还不错：“偶尔和女神开战我没问题，但胜利女神不是好人吗？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喜欢胜利，多多益善。”
安娜贝丝在桌子上敲着手指：“这似乎很奇怪啊，我明白为什么耐克会在奥林匹亚——那里是奥林匹克之乡，选手们会给她献祭。希腊人和罗马人在那儿供奉她大概有一千二百年了吧？”
“几乎一直到罗马帝国灭亡的时候，”弗兰克表示同意，“罗马人叫她维多利亚，也没什么区别。人们都爱戴她，谁不喜欢胜利呢？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要把她拿下。”
伊阿宋皱了皱眉，一缕青烟从他衣服下面的伤口里冒出：“我只知道……食尸怪安提诺乌斯说过‘“胜利”在奥林匹亚肆虐’。朱诺警告我们说希腊人和罗马人之间的裂痕是永远无法愈合的，除非我们击败胜利。”
“那我们该怎么击败胜利呢？”小笛很奇怪，“听起来像个不可能猜出的谜语。”
“就像让石头飞，”雷奥说，“或是只吃掉一包零食。”他又往嘴里塞了一把零食。
黑兹尔皱了皱鼻子：“那东西会让你死的。”
“你在逗我吗？这些东西里面有太多防腐剂了，我吃了会永垂不朽的。但是，关于这个耐克很受欢迎而且很不错的话题——你们不记得她的孩子们在混血营中是什么样了吗？”
黑兹尔和弗兰克从没去过混血营，但其他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说出了重点，”波西说，“那些孩子在第十七小屋里——他们特别有竞争意识。在夺旗大赛中，他们甚至比战神的孩子都糟糕。弗兰克你别见怪啊。”
弗兰克耸耸肩说：“你是说胜利女神有阴暗面？”
“她的孩子肯定有，”安娜贝丝接上来，“他们从不会拒绝挑战，他们凡事都要争第一，如果他们的妈妈也那么狂热……”
“哇！”小笛双手放在桌子上，好像船在晃动，“各位，诸神都因为希腊和罗马人格而分裂了，对不对？如果耐克也是如此，而且她又是胜利女神——”
“那她就会陷入真正的矛盾中，”安娜贝丝说，“她得让其中一个人格赢，这样她才能宣布一个胜利者。她是在和自己战斗。”
黑兹尔把她的麦片碗推过希腊地图说：“但我们不想让任何一方赢，我们的目的是让罗马人和希腊人成为一队。”
“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伊阿宋说，“如果耐克继续疯狂下去，在希腊人格和罗马人格之间挣扎，那她会让双方和好变得更加困难。”
“怎么做呢？”雷奥问，“在微博上展开骂战？”
波西用刀戳了下薄烤饼说：“或许她就像阿瑞斯，那家伙只要走进一个拥挤的房间就能挑起战斗的火花来。如果胜利女神释放出竞争气氛或是什么，就会加重整个罗马与希腊的白热化对抗。”
弗兰克指着波西说：“你记得在亚特兰大的老海神福尔库斯吗？他说盖娅的计划永远都有很多个层次。这会是巨人战略的一部分——保持罗马和希腊分裂；保持诸神分裂。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我们不能让耐克摆弄我们对抗双方。我们应该派遣一个四人的登陆小分队，两个希腊人和两个罗马人。这种平衡也许能让她也保持平衡吧。”
听着弗兰克的话，雷奥忍不住又看了看他。真不敢相信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这个男孩子的变化有这么大。
弗兰克不仅变高变壮了，而且变得更有自信，更乐意去掌管事情了。或许因为他的魔法火柴生命线安全地储藏在了一个防火袋里面，又或许因为他指挥了一个僵尸军团然后晋升为执政官。无论如何，自从弗兰克摆脱了思想上的枷锁后，雷奥很难再见到那个笨拙的家伙了。
“我认为弗兰克是对的，”安娜贝丝说，“一行四人，我们应该慎重选择由谁去。我们不想做任何令女神……更加不稳定的事。”
“我去吧，”小笛说，“我可以试试我的魅惑语。”
安娜贝丝眼睛周围的细纹加深了：“这次不行，小笛。耐克认为竞争就是一切。阿芙洛狄忒……嗯，她也一样，以她特有的方式。我认为耐克会把你当成威胁的。”
以前，雷奥会对此开玩笑：“小笛是个威胁？”这个女孩就像他的妹妹，可如果需要去打一群暴徒或征服耐克，小笛绝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人选。
然而，最近小笛的变化虽然没有弗兰克那么明显，但她真的变了。她曾刺中了冰雪女神凯奥蒽的胸口，击败了紫翼飞人兄弟。她还曾单枪匹马削掉了一群野蛮的鹰身女妖。至于她的魅惑语，那种力量更是连雷奥都会紧张的。如果小笛告诉他要吃蔬菜，那他一定会吃。
安娜贝丝的话并没有惹她生气，小笛只是点点头扫视一下大家说：“那应该派谁去呢？”
“伊阿宋和波西不能一起去，”安娜贝丝说，“朱庇特和波塞冬是很糟糕的组合，耐克很轻易就能让你们两个打起来。”
波西扭脸一笑：“是啊，我们不能再让堪萨斯州的事重演了。我可能会杀了我兄弟伊阿宋的。”
“或是我杀了我兄弟波西。”伊阿宋很亲切地说。
“这就证明了我的观点，”安娜贝丝说，“更不应该把我和弗兰克一起派去。玛尔斯和雅典娜——这个组合更糟糕。”
“好吧，”雷奥插了进来，“那么就让我和波西作为希腊人的代表吧。弗兰克和黑兹尔作为罗马人的代表。这难道不是终极无竞争组合吗？”
安娜贝丝和弗兰克交换了一个战争之神一样的眼神。
“这应该没问题，”弗兰克说，“没有哪个组合是完美的，但波塞冬、赫菲斯托斯、普路托和玛尔斯……我看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黑兹尔的手指在希腊地图上描着：“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穿过科林斯海湾，因为我想去德尔菲看看，或许能得到一些建议。再说围绕伯罗奔尼撒的路很长。”
“是啊。”雷奥看了看他们还需要航行的海岸线长度，心就一下子沉了。“已经七月二十二号了，加上今天还有十天就——”
“我知道，”伊阿宋说，“但朱诺说得很清楚了，走短路线无疑就是在自杀。”
“而且说到德尔菲……”小笛俯身看看地图，蓝色羽毛在她头上就像钟摆一样摇晃，“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阿波罗没有了他的神谕……”
波西哼了一声说：“说不定跟那个恶心的屋大维有关呢，也许是他太不会预言未来了，结果破坏了阿波罗的力量。”
伊阿宋勉强微笑了一下，他的眼前依然因疼痛而乌云密布：“希望我们能找到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然后你可以自己问问他。朱诺说这对双胞胎很愿意帮助我们。”
“太多的问题没有答案，”弗兰克喃喃自语，“还要走那么多英里的路程我们才能到达雅典。”
“最重要的是，”安娜贝丝语气郑重其事，“你们要找到耐克，然后研究怎么来制服她……无论朱诺是什么意思。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击败一个掌握胜利的女神，看起来绝不可能。”
雷奥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忍不住了。当然，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来阻止巨人唤醒盖娅。当然，他可能死在晚餐之前。但他喜欢完成不可能的事。就像有人递给他一个柠檬派，告诉他别扔了。他无法抗拒这个挑战。
“我们走着瞧吧。”说着他站起身来，“我去拿我收藏的手榴弹，一会儿大家甲板上集合！”
“你刚才的决定真不错，”波西说，“选了个有空调的地方。”
他和雷奥刚刚搜索了一圈博物馆，现在他们正坐在横跨奥斯河的桥上，双脚在水面上方摇摆，正在等待弗兰克和黑兹尔完成侦察废墟的工作。
在他们的左边，奥林匹斯溪谷在下午的艳阳中波光粼粼。在他们的右边，拥挤的游客们塞满了旅游巴士。好在阿尔戈二号停泊在了百英尺之外的空中，他们压根别想在下面找到停船地点。
雷奥把一块石头扔过河面，他希望黑兹尔跟弗兰克能快点回来。和波西这样百无聊赖地坐着，让他有些尴尬。
首先，他不知道该怎样与一个刚从塔塔勒斯回来的家伙闲聊。“看了上集的《神秘博士》吗？噢，对了。你那时正在不朽的地狱坑里跋涉呢！”
波西之前所做的事情已经够可怕的了——召唤飓风、对决海盗、在罗马斗兽场杀死巨人……
现在……嗯，经过了塔塔勒斯的事情后，波西似乎晋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等级。
雷奥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竟然跟他来自同一个营地。他们两个从没同时在混血营待过。波西的皮革项链上有四个珠子，那代表他完成了四次暑假训练。而雷奥的项链上还什么都没有呢。
卡里普索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每次雷奥想起这件事，就想给波西一拳。
雷奥一直认为他应该说起这件事，仅仅为了调节气氛，可似乎时机永远不对。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话题就越来越难说出口了。
“怎么了？”波西问他。
雷奥不自然地晃了晃头：“什么怎么了？”
“你在盯着我，好像，生气了。”
“是吗？”雷奥试图开一个玩笑，或是一个微笑也行，但他做不到，“啊，对不起。”
波西盯着河面说：“我认为我们该好好谈谈。”他张开一只手，刚刚被雷奥扔过河的石头飞入了他的掌心。
噢，雷奥想，我们现在是在炫耀吗？
他考虑过放出一道火柱击中离他最近的一辆旅游巴士，点燃燃气罐。可他又认为这是小孩子的把戏。“也许我们该谈谈，但不要——”
“伙计们！”弗兰克在远处停车场的另一端挥手叫他们过去。在他旁边，黑兹尔骑在她的马阿里翁身上，他们刚一着陆阿里翁就出现了。
被弗兰克救了，雷奥心想。
他和波西并肩跑去见这两个朋友。
“这个地方很大，”弗兰克报告说，“废墟从河延伸至那座山的山脚，大约半公里。”
“按常用的计量单位算是多远？”波西问。
弗兰克翻了个白眼说：“这就是加拿大和世界其他地区常用的计量单位。只有你们美国人——”
“大概五到六个足球场的距离吧。”黑兹尔说着喂给阿里翁一大块金子。
波西两手一摊：“这么说最好不过。”
“怎样都好，从上面看，我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弗兰克继续说。
“我也是，阿里翁驮着我绕遍了这个地方。除了游客还是游客，没有疯狂的女神。”黑兹尔说。
这匹公马咝咝叫着，脑袋来回甩动。它脖子上的肌肉在奶油糖果色的皮毛下鼓起丝丝细纹。
“嘿，你的马还会说粗话。”波西摇摇头，“它好像不太在意奥林匹亚的事。”
这一次，雷奥很赞同这匹马。他也不喜欢在烈日下漫无目的地踏遍废墟，推搡开成群汗流浃背的游客，寻找一个人格分裂的女神。更何况弗兰克已经变成一只鹰飞过了整个山谷。如果他的鹰眼什么都没看见，那就说明真的没情况。
但另一方面，雷奥的工具腰带装满了危险的玩意儿。一件都没派上用场就这么回家他也不愿意。
“那么我们一起继续到处乱跑，”他说，“让麻烦自己找上我们，之前这招一直很奏效。”
他们闲逛了一会儿，避开旅游团，从一片树荫移动到另一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雷奥还是被希腊与家乡得克萨斯州的相似度所震惊——低矮的小山、灌木丛、蝉鸣，还有夏季的燠热。要是把古柱和废庙换成牛和铁丝网，雷奥觉得那就跟自己的家乡一样了。
弗兰克找到了一本游客手册（严肃地说，这家伙大概连汤罐头上的配料表都会读一下），然后给他们现场介绍起了周围的景物。
“这里是入口。”他挥手指向一条带有断裂的柱子的石头路，“这是进入奥林匹斯山峡谷的主要入口之一。”
“碎石头！”雷奥说。
“还有那里，”弗兰克指着一个正方形的地基，看起来像墨西哥餐馆的庭院，“是赫拉的神庙，这里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还是碎石头！”雷奥又说。
“那个圆形的舞台似的东西——菲利蓬，是为马其顿的腓力大帝建的。”
“越来越多的碎石头，高级碎石头！”
黑兹尔依然骑在阿里翁身上，轻踢了一下雷奥的胳膊说：“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雷奥抬头看看她，金棕色卷发和金色眼睛跟她的头盔与剑都很配，她似乎是帝国黄金锻造的。雷奥怀疑黑兹尔是否会认为这是一句称赞，但就人类而言，黑兹尔算是一流了。
雷奥还记得他们共同闯过冥王圣殿的时候，黑兹尔带领他穿越恐怖的幻觉迷宫，她令女巫帕西法厄消失在了地上的一个魔法洞中。当雷奥被巨人的黑云窒息时，她正在对战克吕提厄思，还斩断了封锁死亡之门的铁链。其间雷奥做了……是啊，几乎什么都没做。
他不再迷恋黑兹尔了，心早已飞到了奥杰吉厄岛。不过黑兹尔·列维斯科依然令他印象深刻——甚至当她没有坐在一匹固执得像个水手一样的神驹身上时也一样。
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但黑兹尔一定从他的思想中读出了什么，所以她慌张地看向一边。
弗兰克继续兴致很高地当着导游：“还有那里……噢……”他看了一眼波西，“那座山上半圆形的盆地，带着壁龛……是水神庙，建于罗马时期。”
波西的脸立刻变得惨白：“我有个建议——不要去那里！”
雷奥听说过波西、小笛和伊阿宋在罗马水神殿生死悬于一线的经历，于是说了一句：“我举双手赞成。”
他们继续走。
有时，雷奥的手会不自觉转移到工具腰带上。自从柯克普人在博洛尼亚偷了它后，他就一直害怕会再次被偷，尽管他怀疑是否还有别的怪兽像矮人那样擅长偷窃。他想知道小脏猴子们在纽约怎么样，希望他们仍然以骚扰罗马人取乐，比如偷了很多闪亮的拉链，导致军团士兵们的裤子掉落下来。
“这是佩洛皮奥。”弗兰克又指着另一处迷人的石头堆说。
“得了吧，弗兰克，”雷奥说，“‘佩洛皮奥’根本就不是一个词语，它是什么—— ‘扑通’圣地？”
弗兰克看样子有些被冒犯了：“是埋葬珀罗普斯的地方，这一整片区域叫伯罗奔尼撒，是根据他的名字命名的。”
雷奥强忍住把手榴弹扔到弗兰克脸上的冲动：“我想我应该了解一下谁是珀罗普斯。”
“他是个王子，在一场战车竞赛中赢得了他的妻子。据说为了纪念此事他开创了奥林匹克竞赛。”
黑兹尔嗤之以鼻：“多浪漫啊！‘珀罗普斯王子，您有个很好的妻子。’‘谢谢，她是我在战车竞赛中赢来的。’”
雷奥不知道这能不能帮助他们找到耐克。这一刻，他想要的胜利仅仅是消灭一杯冰镇饮料，再来点玉米片。
可随着他们进入废墟越远，他就越感到不安。最早的一段记忆浮现在他眼前：他的保姆萜娅·凯丽达，也就是赫拉，在他四岁的时候就鼓励他用棍子去捅一条毒蛇。这位精神病女神告诉过他这是成为一个英雄的必要训练，或许她是对的吧。这些天雷奥大部分时间都在闲逛，等着麻烦找上他。
他扫视一圈成群的游客，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普通人还是怪兽伪装的，就像那些在罗马追逐他们的妖魔鬼怪。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的浑蛋堂兄弟拉斐尔，三年级的老师卑鄙的波尔坤先生，他的虐待狂养母特里萨——各种各样对雷奥视如草芥的人。
这大概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吧，可这已经让他绷紧了神经。他记起了复仇女神涅墨西斯曾经以他姨妈罗莎的形象出现过，这是雷奥最愤恨也最想报复的人。他怀疑涅墨西斯就在附近某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一直不确定他是否已经还清了这位女神的债务。他觉得她还想给他制造更多的苦难，或许就在今天。
他们停在了另一座建筑废墟的宽阔台阶上——根据弗兰克所说，这里就是宙斯神庙。
“黄金加象牙锻造的巨型宙斯雕像过去一直在里面，”弗兰克说，“古代七大奇观之一，与雅典娜·帕台农雕像为同一制造者。”
“请你告诉我，我们不需要找到它，”波西说，“我已经受够了魔法雕像。”
“同意。”黑兹尔拍了一下阿里翁的侧面，神驹看起来烦躁不安。
雷奥也想像神驹那样嘶叫和跺脚。他也很热、很烦，还饥肠辘辘。他感觉他们已经捅了半天毒蛇了，现在这条蛇就要反击了。他想立刻结束这一切，在坏事发生前回到船上。
不幸的是，当弗兰克提到宙斯神庙和雕像时，雷奥的大脑自动做了联想，他违反了自己的本意，把想到的说了出来。
“嘿，波西，还记得博物馆里的耐克雕像吗？全都碎成片的那个？”
“是啊，怎么了？”
“那座雕像之前不应该在宙斯神庙吗？我要是说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我是错的。”
波西的手伸进口袋，伪装成笔的激流剑落入手中：“你说得对。所以如果耐克出现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位置。”
弗兰克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我们来刺激她会怎么样？譬如用阿迪达斯的鞋，应该足够气得耐克出现吧？”波西用质疑的语气说。
雷奥的笑容僵硬了，也许他和波西确实还有其他的共同点——愚蠢的幽默感。“是啊，我打赌这足以违反她的赞助协议。那不是奥林匹克的官方球鞋！你死定了！”
黑兹尔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简直不可理喻。”
在雷奥身后，雷鸣般的声音震撼了废墟：“你死定了！”
雷奥吓得工具腰带都差点掉了。他转过身……恨不得踢自己一脚。此时只能祈求杂牌鞋女神阿迪达斯了。
敌人高耸在黄金战车上朝他袭来，一支长矛指向他的心脏——是耐克。

第六章 发了疯的胜利女神
女神的黄金翅膀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雷奥可以掀翻战车和两匹白马。他倒很喜欢耐克闪亮的无袖裙子（这完全是卡里普索的着装风格，虽然这并不相关）和她盘起的发辫，上面戴着一顶镀金桂冠。
她放大的瞳孔中透露出了些许疯狂，仿佛她喝了二十倍浓的咖啡后又坐了一圈过山车。但雷奥还是不怕她，即使金尖长矛抵在他的胸前，他也不怕。
但那对金光闪闪又羽毛鲜明的翅膀正直冲下来。雷奥不得不钦佩这复杂的手工艺，金羽毛真的太浓密、太亮、太闪了。如果她的翅膀是太阳能面板，产生的能量足以供应整个迈阿密了。
“女士，能收起您的小翅膀吗？就快晒伤我了。”雷奥挑衅地嘲讽。
“什么？”耐克的脖子怪异地伸向他，仿佛是受了惊吓的鸡，“噢……是我闪耀的翅膀。那好吧，如果你被晃瞎了或是晒伤了，那就死得不光彩了。”
她收起了翅膀，气温立刻下降到一个普通夏日午后的四十多摄氏度。
雷奥扫视一下朋友们。弗兰克一动不动，打量着女神。他的背包没有变成弓箭和箭袋，这是个谨慎的选择。他不能太过紧张，因为他不想变成一条巨型金鱼。
黑兹尔没办法控制阿里翁了，神驹嘶叫着一跃而起，避免与拉着耐克战车的两匹白马眼神接触。
至于波西，他正握着魔法圆珠笔像是在试图做出决定：是放出激流剑来呢？还是在耐克的战车上签名呢？
没有人上前搭话，雷奥顿时有点想念小笛和安娜贝丝，她们两个最擅长谈判了。
他认为在大家光荣牺牲之前，最好说点什么。
“这样啊！”他伸出食指指向耐克，“我没收到简报，我很肯定弗兰克的游客手册里也没有相关信息。你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耐克瞪大的眼睛让雷奥很不安……他的鼻子着火了吗？这在他紧张的时候时常发生。
“我们必须取得胜利！”女神刺耳地尖叫着，“比赛的结果必须明确！你是来这里决定胜利者的，对吗？”
弗兰克清了清嗓子：“你是耐克还是维多利亚？”
“哇啊！”女神抓着自己的头，她的两匹马向后仰，让阿里翁也跟着向后仰了。
女神一阵颤抖，分裂成了两个影子。这让雷奥忍俊不禁——想起了他小时候躺在公寓的地板上玩弹簧门碰的事情。他先是把门碰使劲掰向一边，然后突然松手，这时门碰就会快速地来回晃动，就像有两个门碰一样。
现在耐克的状态就是如此：一个非凡的“门碰”，分成了两个。
左边的分身是她本来的形象：闪耀的无袖裙子，戴着桂冠的黑发，金色的翅膀叠在她的身后。右边的分身则不同：全副武装的罗马胸甲和胫甲，赤褐色的短发从高高的头盔边缘露出，翅膀上满是雪白的羽毛，紫色的裙子，长矛杆上安了一个盘子大小的徽章—— 一个黄金SPQR标志镶在桂冠上，周围绕着一顶花冠。
“我是耐克！”左边的分身大喊。
“我是维多利亚！”右边的分身大喊。
这让雷奥才明白他的祖父过去常常说的话：“用你的同一张嘴说不一样的话。”
而这个女神真的是同一时间在说不同的话。她不停地颤抖、分裂，让雷奥头晕目眩。他忍不住想拿出自己的工具去调整一下她战车上的挡位，因为这样抖个不停会让她的引擎崩溃的。
“我是胜利的裁决者！”耐克尖叫，“当我站在宙斯神庙的一角时，所有人都对我顶礼膜拜！我监督奥林匹克竞赛，每一个城邦的祭品都堆在我的脚下！”
“这跟竞赛没关系！”维多利亚喊，“我是战争中的胜利女神！罗马的指挥官们都崇拜我！连奥古斯都在参议院大厅里建造了我的祭坛！”
“啊——！”两个声音同时痛苦地尖叫，“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我们必须拥有胜利！”
阿里翁暴躁地跃起，黑兹尔从它的背上滑落，避免了被甩飞的危险。黑兹尔刚想让它冷静下来，神驹就不见了，废墟中只留下了一连串的烟尘。
“耐克，”黑兹尔说着缓步向前，“像所有的神一样，你也很困惑。希腊人和罗马人正处于战争的边缘。这会造成你两个形态的冲突。”
“我知道！”女神摇摇她的长矛，矛尖变成了两个点，“我不会去忍受悬而未决的冲突！谁是强者？谁是胜者？”
“女士，没有人是胜者。”雷奥语重心长，“如果战争开始了，所有人都是输家。”
“没有胜者？”耐克的样子很震惊，雷奥很肯定他的鼻子就要烧着了。“胜者永远都有，而且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败寇！否则胜利就没有意义。我猜你是想让我把胜利分给所有的竞争者吧？把小塑料奖杯颁给每一个参与的运动员或者士兵？我们是不是还应该都排好队握手，然后告诉对方比得好啊？没门儿！胜利是真实的，一定要争取才能拥有。很稀有也很难得！险中求胜，其他的可能性就只有被击败！”
女神的两匹马互相撕咬着，仿佛也精神错乱了。
“嗯……好吧。”雷奥说，“我敢说你对此已经有了很强烈的感觉，但战争实际上是对抗盖娅的。”
“他说得对，耐克。”黑兹尔说，“在上次与巨人的战争中，你是宙斯的战车御者，对不对？”
“当然！”
“那么你应该知道盖娅才是真正的敌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来击败她，这不是一场希腊人与罗马人之间的战争。”
维多利亚咆哮着：“希腊人必须灭亡！”
“胜利或死亡！必须有一方胜出！”耐克不甘示弱。
弗兰克嘟囔着：“这话我爸一直在我脑袋里喊，我已经听够了。”
维多利亚向下看看他：“你是玛尔斯的孩子？一名罗马执政官？真正的罗马人绝不会饶恕希腊人。我再也不能忍受分裂和困惑——我都没办法好好思考！杀了他们！胜利！”
“那是不会发生的！”弗兰克说，但雷奥注意到他的右眼正在抽搐。
雷奥也很痛苦，耐克把气氛搞得越来越紧张，让他的神经紧绷。他感觉自己正跪在起跑线后，等待别人发号施令。他甚至还有种要掐死弗兰克的欲望，这个想法很愚蠢，因为他的手根本掐不住弗兰克的脖子。
“胜利女神，你看……”波西尽量和颜悦色，“我们不想打扰你的发疯时间，或许你可以先跟自己把话聊完，我们迟些再回来。嗯……再带来些重型武器，还应该带些镇静剂。”
女神疯狂挥舞手中的长矛：“你们现在就要对这件事做个了断！今天，就是现在，你们将决定胜者！你们四个是吧？很好！我们要分队，那么就女孩对决男孩吧！”
黑兹尔惊呆了：“啊……不要。”
“穿衣服的对没穿的！”
“绝对不要！”黑兹尔说。
“希腊人对战罗马人！”耐克大叫，“是的，当然！二对二，最后能站在这里的半神就是赢家，其他人都会光荣牺牲！”
一种竞争的欲望在雷奥体内骚动。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阻止自己在工具腰带里抓起一根棍棒，来扫掉黑兹尔和弗兰克的脑袋。
他才意识到安娜贝丝是多么明智，没有派长辈之间本就敌对的那些人来。如果伊阿宋在这里，他和波西必定会进入决斗，把对方的脑浆都打出来。
雷奥强行让自己松开拳头：“女士您看，我们之间一点都不想玩那种饥饿游戏。您放弃吧！”
“但你会赢得一项难以置信的荣耀！”耐克的手伸进她旁边的一个筐里，变出了一个郁郁葱葱的绿色桂冠。“这个树叶桂冠可以属于你！你可以把它戴在头上，想想这份荣耀！”
“雷奥说得对。”弗兰克的眼睛定在了桂冠上，他的表情中流露出了些许贪婪，“我们不会互相残杀，只会一心打败巨人，你应该帮我们。”
“很好！”女神一只手举起桂冠，另一只手举起长矛。
波西和雷奥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你这是要加入我们的意思吗？”波西问，“你会帮我们打败巨人？”
“这可以作为奖赏的一部分，”耐克说，“无论是谁赢了，我都会把你作为盟友。我们将一起对抗巨人，我还会授予你胜利。但是胜者只有一个，其他人必须被击败、杀死，彻底摧毁。所以会怎么样呢，半神们？你们的任务会成功吗？还是坚持你软弱的友谊，想给每个人都发个参与奖呢？”
波西打开了笔帽，圆珠笔变成了仙铜剑。雷奥原本还担心波西会冲自己来呢，因为耐克挑起的竞争气氛很难抵挡得住啊。
相反，波西用剑指着耐克说：“如果我们反过来打你呢？”
“哈！”耐克的眼睛放出光，“如果你拒绝相互对战，我会说服你们！”
耐克张开金色翅膀，四片金属羽毛飘落下来，战车两侧分别飘落两片。羽毛像体操运动员那样旋转降落，变得越来越大，伸展出双臂和双腿，它们降落在地时变成人类大小的女神的金属复制品，左右手上都分别有金矛和仙铜桂冠，那桂冠乍一看很像带刺的铁丝飞盘。
“去体育场！”女神大喊，“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准备流血吧！”
雷奥刚想说，如果我们拒绝去体育场呢？
但问出口之前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快点跑！”耐克怒吼，“去体育场，否则我就让我的小耐凯当场杀了你们！”
金属女士们张开下巴，释放出一种仿佛观看超级碗① 比赛时的人群的呐喊声，还夹杂着其他噪声。她们挥动长矛冲向半神们。
这不是雷奥最勇敢的时刻，恐慌绊住了他，他逃跑了。唯一的安慰是他的朋友们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并不是胆小鬼。
四个金属女人在他们后面围成一个半圆，把他们驱逐到东北方向。所有的游客都无影无踪了，或许他们逃进了有舒适空调的博物馆里，又或许耐克用某种方式把他们驱离了。
半神们奔跑着，绕过石头，跃过断壁，闪过柱子和信息标牌。在他们后面，耐克的战车隆隆作响，战马也嘶鸣起来。
雷奥每次刚想慢下来的时候，金属女人们就会再次尖叫——耐克叫她们什么来着？耐凯？耐凯特？——雷奥感到的只有恐怖。
他讨厌恐怖的感觉，这令他很尴尬。
“那里！”弗兰克向两面土墙之间的战壕冲刺，上方还有一座石拱门。这让雷奥想起了那些足球队进场时跑过的通道。“那是旧奥林匹克体育场的入口，叫作墓穴！”
“不是个好名字！”雷奥在混乱中喊。
“为什么我们要去那里呢？”波西上气不接下气，“如果那里是她让我们——”
小耐凯们再次尖叫，让雷奥无暇思考，直奔通道。
当他们跑到拱门的时候，黑兹尔大喊：“等等！”
他们勉强停了下来。波西弯着腰气喘吁吁。雷奥发现波西最近几天总是不自觉地大喘气——或许是因为他在塔塔勒斯吸入了太多污浊的酸性空气吧。
弗兰克向后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说：“我看不见她们了，她们消失了。”
“她们放弃了吗？”波西的语气中满是期望。
雷奥扫视一下废墟说：“不，她们只不过是要把我们赶到她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那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我是说耐凯特们。”
“耐凯特们？”弗兰克挠挠头，“是耐凯吧，是耐克的复数，就像胜利的复数是胜利们一样。”
“是的。”黑兹尔看起来若有所思，双手沿着拱门抚摸，“据一些传说记载，耐克有一支军队，由小胜利者们组成。女神把她们分派到世界各地去执行她的命令。”
“像圣诞老人的精灵，”波西说，“只不过精灵不是邪恶的，也不是大声叫嚷的金属怪物。”
黑兹尔的手指按在拱门上，仿佛在给它把脉。穿过了狭长的通道，土墙通向了一个场地，场地两面都有向上的缓坡，像观众席一样。
雷奥认为这曾经是个露天的体育场，可以容纳过去希腊人为了赢得几片树叶干的那些疯狂事，掷铁饼，投标枪，裸体扔铅球之类的。
“幽灵们在这里游荡，”黑兹尔喃喃自语，“太多的痛苦被嵌入了这些石头。”
“请你告诉我你已经有了计划，”雷奥说，“最好是个不会把我的痛苦嵌入这些石头的计划。”
黑兹尔的眼神既暴躁又冷漠，在冥王圣殿时她也是这样——像是她瞥见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是运动员的入口，耐克说我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她希望我们穿过拱门后就开始比赛，我们之中不死三个谁都别想走出去。”
波西斜倚在他的剑上说：“我很肯定死亡比赛不是奥运会竞赛项目。”
“是啊，不过今天就是了。”黑兹尔再次喃喃自语，“但我可以为大家创造一个有利条件。当我们通过时，我会在场上竖起一些障碍物——这些藏身之地会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弗兰克皱皱眉说：“你是说像在玛尔斯赛场上，战壕、通道那些东西？你能用幻影迷雾来完成这些吗？”
“我想可以的，”黑兹尔说，“耐克应该愿意看见一个越障训练场。我可以利用她自己的期望来对抗她。不过还远远不止于此。我可以把任何地下通道——甚至是这座拱门——连到迷宫之中，还可以让部分迷宫浮现在地面上。”
“哇，哇，哇。”波西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迷宫真的不是很好，我们讨论过。”
“黑兹尔，他是对的。”雷奥想起了在冥王圣殿时，她是怎样带领他穿过幻影迷宫的。每走六英尺他们就差点死一次。“我是说，我知道你很擅长魔法，可我们还要对付四个尖叫的耐凯特——”
“你必须相信我，”她说，“我们现在只有两分钟了。当我们穿过拱门时，我至少可以操控赛场，让我们占据上风。”
波西的鼻子里长呼出一口气：“两次了，我被迫在体育场里打仗——上一次是在罗马，之前还有一次是在迷宫。我讨厌玩那些人们用来消遣的游戏。”
“我们都是啊，”黑兹尔说，“但我们必须让耐克掉以轻心。我们要假装打仗，直到制服那些耐凯特——啊，可怕的名字。然后我们就能拿下耐克，像朱诺说的那样。”
“有道理，”弗兰克表示同意，“你知道耐克的能耐，她能控制人心让我们想要自相残杀，如果她对所有的罗马人和希腊人都散发这种好战情绪，那我们就没有任何方法去阻止一场战争了。所以我们必须控制住她。”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波西问，“把她一棒子击晕后装进麻袋？”
雷奥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事实上，你的想法并不离谱。”他说，“雷奥叔叔给你们这些小半神们带了些好玩的东西。”
两分钟的时间可不充足。
雷奥希望自己给了大家正确的小工具，并且已经解释清楚了所有按钮的作用，否则一切就都搞砸了。
当他给弗兰克和波西讲解阿基米德力学时，黑兹尔正盯着石拱门喃喃自语。
放眼望去一大片草地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雷奥肯定黑兹尔自有妙计。
他刚刚正在向弗兰克解释，当喇叭声响彻体育场时，怎样避免被自己的阿基半德球斩掉脑袋。这时耐克的战车出现在了场上，耐凯特们排列在她面前，全部高高举起长矛和桂冠。
“开始！”女神大吼。
波西和雷奥飞速穿过拱门。眨眼间，场地上一阵光闪过后出现了砖墙和沟壕组成的迷宫。他们躲在最近的墙后，又跑到左边。在后面拱门处的弗兰克大喊一声：“啊，去死吧，希腊败类！”话音刚落一支射偏的箭飞过雷奥头顶。
“再恶毒些！”耐克喊，“对敌人要赶尽杀绝！”
雷奥对波西使了个眼色：“准备好了？”
波西举起一颗仙铜手榴弹悄悄说：“希望你的这些标记是正确的。”然后提高了声音，“去死吧，罗马人！”说完就把手榴弹抛过墙外。
嘭！雷奥没看见爆炸，但闻到了黄油爆米花的味道。
“噢，不！”黑兹尔悲叹，“爆米花！我们的致命弱点！”
弗兰克把另一支箭射过他们头顶。雷奥和波西奔至左边，弯腰穿过几道好像会移动、变形的围墙。雷奥虽然还能看见他们头上的天空，但他的幽闭恐惧症还是开始发作了，让他更加难以呼吸。
在他身后某处传来了耐克的喊声：“加油！爆米花是不会致命的！”
从她战车的轮下传来了隆隆声，雷奥猜她应该正在环绕整个场地——似乎是胜利后的绕场游行。
又一颗手榴弹在波西和雷奥上方爆炸。当绿色的希腊火花要烧到雷奥的头发时，他们跳进了一个战壕。很幸运，弗兰克把手榴弹抛得够高，让爆炸发挥到了极致，还没有伤到人。
“比刚才好点，”耐克又在喊，“但你的准星在哪里呢？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小树叶圈吗？”
“我真希望那条河能离这儿近一点，真想把她淹死。”波西喃喃自语。
“耐心点儿，水男孩。”
“别叫我水男孩。”
雷奥闯过场地，迷宫墙已经转移，在大约三十码远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耐凯特背对着他们。黑兹尔一定在做她该做的事——操纵迷宫来让他们的目标落单。
“我转移敌人视线，你攻击。准备好了吗？”雷奥胸有成竹。
“来吧。”波西点点头。
当他闪进左边时，雷奥从工具腰带中拿出了一把球头锤子喊：“嘿！铜屁股！”
雷奥扔出锤子，正好砸在了一个耐凯特的胸口，但她却毫发未损。被激怒的金属女士举起铁丝桂冠向他袭来。
“哎呀！”雷奥在一个金属环飞过头顶时迅速闪避。桂冠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穿过砖块打出了一个洞，然后又像回力标一样在空中迂回。当耐凯特伸出手要抓住它时，波西出现在了耐凯特身后的战壕中，手里挥舞着激流剑，一下子砍在了耐凯特的腰部，把她劈成两半。金属环飞过后嵌在了一个大理石柱上。
“犯规！”耐克大喊。墙壁在移动，雷奥看见她正驾驶着战车冲向他们。“你不能攻击耐凯，除非你想死！”
女神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壕沟，让她的马止步不前。雷奥和波西奔跑着寻找掩护。雷奥的眼角余光瞥见弗兰克变身的灰熊正在大概五十英尺远外跳上另一堵墙的墙头，又踩死了一个耐凯特。两个铜屁股倒下了，还有两个。
“不！”耐克发出愤怒的尖叫，“不，不，不！你们要死了！耐凯，冲啊！”
雷奥和波西跳到了一面墙后，他们躺下片刻，深呼吸。但雷奥对自己的方位有些迷茫了，不过他认为这是黑兹尔计划的一部分，是她让他们周围的地形发生变化——打开了新的战壕，改变了地面的坡度，竖起了新的墙壁和柱子。幸运的话，她会令耐凯特们很难发现他们。行进二十英尺的距离就够她们花上好几分钟了。
不过，雷奥讨厌迷失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在冥王圣殿时的无助——克吕提厄斯用独有的方式让他窒息在了黑暗里，熄灭了他的火，还控制了他的声音。还让他想起了凯奥蒽，用一阵风把他带离了阿尔戈二号的甲板，抛出了半个地中海。
骨瘦如柴加上虚弱已经够糟了，如果雷奥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声音和身体……那他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
“嘿，”波西开口了，“如果我们这次没有成功——”
“闭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如果我们没有，我要你知道——我为卡里普索感到难过。我让她失望了。”
雷奥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你知道我和——”
“阿尔戈二号是一艘小船。”波西扮了个鬼脸，“这件事早就传开了。我只是……好吧，当我在塔塔勒斯时，就想起了我没有遵守自己对卡里普索的诺言。我要求诸神释放她然后……我就认为他们会……可因为那时我失忆，又被送到了朱庇特营地……还有很多事，所以就淡忘了卡里普索的事。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应该确认诸神有没有遵守承诺才对。无论如何，你找到了她我很高兴，你承诺过回到她身边的。我只是想说……如果我们真能平安渡过这一切，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这个承诺我一定遵守。”
雷奥语塞了，现在他们藏在一个魔法战区中间的一面墙下，要担心手榴弹、灰熊和铜屁股耐凯特，而波西还跟他提这一档子事。
“小子，你有什么毛病吗？”雷奥嘴里嘟囔。
波西眨眨眼：“所以……你不原谅我？”
“当然不！你就像伊阿宋那么糟！我真想怨恨你所有的完美和英雄主义什么的。但现在你却扮演了一个大义凛然的人，向我道了歉，而且还答应帮我做所有事，这让我怎么恨你呢？”
波西的嘴角绽开一丝微笑：“对不起。”
另一颗手榴弹爆炸时，大地又被撼动了，尖啸声螺旋形冲上天空。“是黑兹尔的信号！”雷奥惊呼，“他们又打倒了一个耐凯特。”
波西从墙角向四周瞥去。
在这一刻之前，雷奥还没有意识到他有多恨波西。这家伙一直是他的威胁，知道卡里普索暗恋波西后，他的感觉比之前坏了十倍。不过现在愤怒的心结开始瓦解，雷奥就是无法讨厌这小子。波西的道歉似乎很真诚，而且真心想帮他。
此外，雷奥最终确认了波西·杰克逊是不在卡里普索对未来的构想里的。误会都消除了，雷奥只要回到奥杰吉厄岛就可以。他一定会的，如果他能活过未来十天。
“就剩一个耐凯特了，”波西感叹，“我想——”
就在附近的某处，黑兹尔惨叫一声。雷奥闪电般冲了过去。
“等等，老兄！”波西大喊，但雷奥已经跳入迷雾之中了，他的心狂跳起来。
两面的迷宫墙都消失了，雷奥发现自己在一片开放区域。弗兰克远远站在体育场另一端，向耐克的战车发射火焰。女神在战车上骂不绝口，试图冲过变幻不定的战壕。
黑兹尔靠得更近了——大概离敌人六十英尺吧。第四个耐凯特很明显已经偷袭得手，黑兹尔踉踉跄跄地躲开了敌人。她的牛仔裤剐破了，左腿正在流血。她用巨大的骑兵剑挡开了金属女人的长矛，但她真的要体力透支了。在她周围的迷雾像电量不足的闪光灯那样渐闪渐暗。她正在逐渐丧失对魔雾的控制。
“我来帮她，”波西说，“你继续进行计划，对付耐克的战车。”
“但计划首先是要消灭四个耐凯特啊！”
“那就改变计划！”
“无论说不说得通都好，去吧！去帮她！”
波西冲过去跟黑兹尔一起防守。雷奥直冲耐克大喊：“嘿！我想要一个参与奖！”
“嗨！”女神驶过废墟，转头向他冲过来，“我要灭了你！”
“好啊！”雷奥故意挑衅，“失败是条比成功更好的路！”
“什么？”女神扔出了她沉重的长矛。可战车的晃动使她扔偏了，她的武器掉进了草地。可是惨了，又一支长矛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督促着马匹疾驰。战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地，用来奔向拉丁裔小半神们再合适不过了。
“嘿！”弗兰克站在体育场对面大喊，“我也要一个参与奖！所有人都赢了！”
他精准地射出了一支箭，正中耐克战车的后部并开始燃烧。耐克没有在意，她的眼睛直盯着雷奥。
“波西？”雷奥的声音听起来像仓鼠的吱吱声。他从自己的工具腰带上拿出了一个阿基米德球体，然后拨动那些同心圆启动装置。
波西还在对最后一个金属女人重拳攻击，雷奥不能等了。
他把球体扔到了战车的行驶路线上，球体撞到地面后就开始向下钻，但他需要波西来触发陷阱。即便耐克感到了威胁，她也没想太多，仍然不顾一切地朝雷奥冲去。
战车离手榴弹只有二十英尺了，接着是十五英尺。
“波西！”雷奥大喊，“水球计划启动！”
不幸的是，波西正在忙着挨打。耐凯特正在用矛杆猛戳他。她扔出了桂冠，力量强得打掉了波西手中紧握的剑。波西绊了一下，金属女人上前要给他最后一击。
雷奥号叫起来，他很清楚距离实在太远了。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跳开的话，耐克就会驾车轧死他，但这并不重要。他的朋友们就要被穿成肉串了。他索性双手一推，白热的火球直射耐凯特。
白火球把她的脸熔化得丝毫不剩，耐凯特晃了几步却依然摇晃着高举长矛。就在她恢复平衡之前，黑兹尔捅出的罗马剑穿透了她的胸膛。耐凯特一头扎在了草地里。
波西转向耐克的战车，就在那些巨大的白马要碾死雷奥时，马车触及了雷奥沉陷的手榴弹，高压喷泉瞬间爆发。水不断向上喷涌，掀翻了战车——战马、马车、女神，还有其他一切。
在休斯敦时，雷奥一直和妈妈住在海湾公路旁的公寓里。他每星期至少听见一次撞车声，但现在的声音更糟——仙铜崩溃、木头碎裂、神驹嘶叫，还有女神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哀号，两种声音听起来都很惊讶。
黑兹尔倒下了，波西接住了她。弗兰克从场地对面跑向他们。
当耐克从战车残骸中挣脱出来面对他时，雷奥就孤身站在那里。女神的头发现在像一坨被踩过的牛粪。一个桂冠卡在了她左脚脚踝上，她的马因为惊慌拔腿就跑，踢飞了湿漉漉的、后部还残留着火苗的战车残骸。
“你！”耐克盯着雷奥，眼睛比金属翅膀还要亮还要热，“你好大的胆子！”
雷奥感觉自己的胆子并不是很大，但他硬挤出一丝微笑：“是啊！我就是个天才！现在我能赢得那个树叶帽子了吗？”
“你会死的！”女神举起了她的长矛。
“等一下！”雷奥在他的工具腰带里掏着，“你还没见识我的杀手锏呢。我有一个百战百胜的武器！”
耐克犹豫了：“什么武器？你什么意思？”
“我的终极杀手锏！”他拿出了第二个阿基米德球体——在他进体育场之前花了整整三十秒改装的，“你有多少桂冠啊？我要把它们全都赢到手。”
他飞快拨动着刻度盘，暗自祈祷他的计算是准确的。
雷奥制作球体的技术已经进步很多了，但做出来的依然不是百分之百牢靠，目前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吧。
如果有卡里普索帮忙编织仙铜丝就好了，她在编织方面简直是神手。安娜贝丝也不错，一点儿都不差。而雷奥已经尽力了，重设球体让它分别执行两种不同的功能。
“看啊！”雷奥转动了最后一个刻度——球体打开了，一面延伸成了枪柄，另一面展开成了一个带有仙铜镜盘的小雷达。
耐克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名堂？”
“一道阿基米德死亡射线！”雷奥说，“我终于让它完美了，现在就把所有的奖赏都给我吧。”
“你手里的东西就是废材！”耐克很傲慢，“电视上都说了！还有，我是永生不死的女神，你消灭不掉我的！”
“你仔细看啊，”雷奥说，“你到底有没有在看？”
此时耐克大可以把他击溃成一摊油污或是把他像奶酪块那样压扁，然而好奇心取胜了。当雷奥摆动开关时，她直勾勾地盯着铜盘。雷奥很清楚射线会伤害眼睛，虽然他及时躲开了，但炽热的光线还是让他眼前出现了黑斑。
“啊！”女神踉踉跄跄地把长矛扔在地上，捂紧眼睛大喊，“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雷奥又按下另一个死亡射线按钮，它又变回成一个球体并开始发出嗡嗡声。雷奥默数到三，甩手把球体扔到了女神的脚下。
嘭！金属丝向上喷射，像个铜丝网一样包裹了耐克。她哀号着，铜丝越裹越紧，让她滚落到了一边并捆绑了她的两个身体——分别代表希腊和罗马——变成了一个颤抖的模糊形体。
“你耍诈！”她的双重声音像被裹住的闹钟那样嗡嗡响，“你的死亡射线杀不死我！”
“我不需要杀了你啊，”雷奥故意气她，“制服你就可以了。”
“我很轻易就能变身！”她嘶吼着，“我要把你这张蠢网撕碎！然后消灭你！”
“是啊，可显然你不能。”雷奥真心希望他说得对，“这可是高质量仙铜网啊，况且我还是赫菲斯托斯的儿子，他可是网罗女神们的专家啊！”
“不！不——！”
雷奥任由她在一边咒骂，自己跑过去看朋友们。波西看着没什么事，仅有些疼痛和青肿。弗兰克把黑兹尔支撑起来喂她神食，她大腿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腿上的牛仔裤破烂不堪。
“我没事，”她说，“用的魔法太多了而已。”
“你真了不起，列维斯科。”雷奥把黑兹尔模仿到了极致，“爆米花！我们的致命弱点！”
她苍白无力地笑了笑，四人一起走到耐克面前，她还在仙铜网中扭动身躯且不停地拍打翅膀，像只金色的土鸡。
“我们该怎么处置她？”波西问。
“把她带到阿尔戈二号上，”雷奥说，“随便扔到马厩里。”
黑兹尔的瞳孔变大了：“你要把耐克放在马厩里？”
“怎么了？当我们理清了希腊和罗马之间的事，诸神就会变回他们的正常状态。然后我们释放她，她就能……你知道的……授予我们胜利。”
“授予你们胜利？”女神又开始嘶叫，“别做梦了！你就要忍受残暴！付出鲜血！你们在场的其中一个——你们四个中的一个——注定要在对战盖娅时死去！”
雷奥心里翻江倒海：“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预见胜利啊！”耐克得意扬扬，“没有死亡你们就不可能胜利！放了我你们再互相残杀，这是个较好的死法。比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不幸要好！”
黑兹尔的罗马神剑抵在了耐克的下巴上：“快说是怎么回事，我们之间谁会死？该怎么阻止？”雷奥从未听过她的声音这样冰冷。
“啊，普路托之子！你的魔法可以在这场比赛中帮你耍诈，但你却欺骗不了宿命。你们其中一个会死，而且必须死！”
“不！”黑兹尔依然坚持，“一定还有其他路可走，总会有其他路可走的！”
“赫卡忒告诉你的，对吧？”耐克笑了，“你会寄希望于医师特效药吗？或许吧。但那是不可能的，你的一路上有太多障碍：皮洛斯毒药、斯巴达被困神的心跳、提洛岛的诅咒！总之你骗不了死亡的。”
弗兰克扑通跪下了，收起了耐克下巴下面的网，抬起她的脸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如何才能找到这个特效药？”
“我是不会帮你的！”耐克咆哮道，“而且我还会用我的力量诅咒你！不管有没有这破网！”
她开始用古希腊语喃喃自语。
弗兰克愁眉不展地抬头看：“她被困在网里还能施法吗？”
“我要是知道就见鬼了。”雷奥说。
弗兰克放下了女神，脱下了一只鞋，又脱下袜子，塞进了女神的嘴里。
“老兄，太恶心了！”波西说。
“呜——哇——！”耐克挣扎着，“呜——哇——！”
“雷奥，你有管道胶带吗？”弗兰克的语气很冰冷。
“这是我出门必备的啊。”他从工具腰带中掏出一卷来，弗兰克很快就把它缠在了耐克头上，确保封住了她的嘴。
“嗯，这虽不是桂冠，但却是另一种胜利的‘光环’：管道胶带封口。”
“弗兰克，你太酷了。”雷奥啧啧称奇。
耐克咕哝着扑打，直到波西用脚趾碰了碰她：“嘿，闭嘴！你好好表现，否则我们把阿里翁领回来咬你的翅膀，它最喜欢金子了。”
耐克再次惊叫，然后就安静不动了。
“嗯……”黑兹尔的语气有小小的紧张，“我们有一个被绑起来的女神，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弗兰克抱起胳膊说：“我们要去寻找医师特效药……不管是什么了。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喜欢欺骗死亡。”
雷奥笑了：“皮洛斯毒药？斯巴达被困神的心跳？提洛岛的诅咒？真棒！这次可有趣了！”

第七章 死神偶尔也有父爱
尼克最后听见的是海治的抱怨：“嗯，这可不太好啊。”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或许他把他们转移到了独眼巨人的洞里，或是另一座火山上方一千英尺的位置。他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他没有了视觉，其他感官也都锁闭了，接着膝盖一弯就昏了过去。
他在无意识状态里尽情遨游。
梦和死亡是他的老朋友，他知道怎样操纵它们的黑暗边陲。他放空自己的思想，开始寻找塔莉亚·格雷斯。
痛苦的记忆碎片在他脑中掠过——他的妈妈在向他微笑，妈妈的脸被金光荡漾的威尼斯大运河照亮；姐姐比安卡笑着拽着他穿过华盛顿特区的购物中心，她绿色软帽的阴影投在眼睛和鼻子上的雀斑上。他看见波西·杰克逊在威斯特奥弗大厦的外墙处，保护着尼克和比安卡不让蝎尾怪伤害他们。尼克紧握着魔咒小雕像喃喃低语：“我好怕。”他看见了他的老幽灵导师迈诺斯带领他穿过迷宫。迈诺斯的微笑冰冷又残酷：“别担心，哈迪斯的儿子，你一定能报仇的。”
尼克无法阻止记忆的冲击，它们就像长春花之地的幽灵一样扰乱着他的梦—— 一群漫无目的又悲伤的乌合之众请求得到关注。“救救我，”他们似乎在对他耳语，“记得我、帮助我、安慰我。”
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细看他们，否则他们只会用欲望和遗憾来粉碎他。他唯一能做的是保持专注，继续向前。
我是哈迪斯的儿子，他心想，我要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黑暗是我与生俱来的。
他一路向前穿过灰黑色的地带，寻找关于宙斯的女儿塔莉亚·格雷斯的梦。然而地面在他的脚下溶解，他掉进了一片熟悉的死水中——混血营里许普诺斯的小屋。
他被埋在了成堆的羽绒被子下，半神们在自己的铺位上打鼾。在壁炉架上方，一根黑色树枝向碗里滴着遗忘之河的乳白色河水。熊熊火苗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壁炉前面，第十五小屋的首领正靠在皮革扶手椅上打盹—— 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有着蓬乱的金发，还有温和的牛脸。
“克洛维斯，”尼克向他吼着，“看在诸神的分上，不要做力量强大的梦！”
克洛维斯的眼睛突然睁开，他转头盯着尼克，尼克知道这是克洛维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真正的克洛维斯依然在营地的扶手椅上打鼾。
“噢，嗨……”克洛维斯打哈欠时嘴张得能吞下一个小神，“对不起啊，是我又让你偏离正轨了吗？”
尼克磨了磨牙，这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在梦中行动时，许普诺斯小屋就像中央车站一样，不管你去哪儿，都一定会路过这里。
“既然我来了，那就捎个信吧。”尼克说，“告诉喀戎，我已经和几个朋友带着雅典娜·帕台农雕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克洛维斯揉了揉眼睛：“真的吗？你们怎么带着她啊？你租了辆货车还是什么？”
尼克尽量简明扼要地解释这件事，通过梦境来传递的信息永远是模糊的。尤其是当你让克洛维斯办事时，越简单越好。
“我们被一个猎手追捕，”尼克说，“我猜是盖娅手下的一个巨人。你能把这件事告诉塔莉亚·格雷斯吗？你比我更会在梦中找人，我需要她的建议。”
“我试试吧。”克洛维斯啜饮着一杯热巧克力，“在你走之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克洛维斯，这是在梦中！时间是不确定的。”尼克提醒他。
除了这个，尼克也担心现实世界中会发生什么。他的身体可能会自动猝死，或被怪兽包围。可他依然无法强迫自己醒来——他在影子旅行中消耗了大量体力之后尤其不能。
克洛维斯点了点头：“是的……但我认为你应该看看今天在作战会议上发生的事。我睡着了一会儿，但是——”
“让我看看。”尼克说。
梦境改变了。他忽然出现在了主屋的活动室里，营地的所有高级首领都围在乒乓球案边。
半人马喀戎坐在桌子一端，他的马形下半身坐进魔法轮椅后，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他的棕色卷发和胡子比几个月前多了些灰色，脸上蚀刻着深深的皱纹。
“事情我们没法控制，”他说，“现在来回顾一下我们的防御情况吧，我们应该站在哪一方？”
来自阿瑞斯小屋的克拉丽丝向前坐了一下，她是唯一全副武装的人，简直是个典型。克拉丽丝可能连睡觉时都穿着战斗装备。在说话的时候，她会用匕首来示意，这使得其他人尽量与她保持距离。
“我们的防线是最坚实的，”她说，“营员们已经准备随时战斗。我们控制了海滩，战船在长岛海峡上也所向无敌。但那些愚蠢的巨鹰占领了我们的空域。那些蛮夷把我们通往外界的三条内陆通道都截断了。”
“他们是罗马人，”芮秋·戴尔一边说一边用记号笔在牛仔裤的膝盖部位涂鸦，“不是蛮夷。”
克拉丽丝用她的匕首指着芮秋说：“那他们的盟友呢？你没看见昨天到达的那个双头人部落吗？还有发着红光并手持大战斧的狗头人？他们对我来说就是野蛮人。如果你能预见到这些就好了。如果当我们最需要你的预言力量时，它不失灵就万事大吉了！”
芮秋的脸红得就像她的红头发：“这不是我的错，是阿波罗赐予的预言出了问题。如果我知道怎么恢复它——”
“她说得对。”威尔·索里斯是阿波罗族的首领，他把手轻轻放在克拉丽丝的手腕上。不是所有营员都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不被克拉丽丝刺伤的，但威尔总有办法化解人们的愤怒。他缓缓放下她的匕首。“我们小屋中的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不仅仅是芮秋。”
威尔蓬松的金发和暗蓝色的眼睛让尼克想起了伊阿宋·格雷斯，但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也就仅止于此了。
伊阿宋是一名战士，这一点从他锐利的目光、高度的警惕性、身形中积蓄的能量都可以看出来。但威尔·索里斯更像是一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瘦猫。他的动作松懈且无威慑力，目光柔和而深邃。他穿着褪色的巴巴多斯冲浪T恤、短裤和人字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尼克知道他在遭遇攻击时勇敢无比。在曼哈顿之战中，尼克见过行动中的他——他是营里最好的战地医生，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受伤的营员。
“我们不知道在德尔菲发生了什么，”威尔继续说，“我爸爸没有回应任何祈祷者，或出现在任何梦中……我的意思是，虽然现在所有的神都无声无息，但这并不像阿波罗的做法。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桌子对面，杰克·曼森哼了一声：“领导了这次攻击的那个罗马败类——他是不是叫屋大维啊？如果我是阿波罗，并且有这样的后代，我一定会亲手埋藏我的耻辱。”
“我同意，”威尔说，“我希望我是个更好的射手……我不介意把我的罗马亲戚从他的高头大马上射下来。事实上，我希望能够用任何我父亲的天赋来阻止这场战争。”他低头用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双手，“很不幸，我只是个医者。”
“你的天赋是必不可少的，”喀戎说，“我估计我们很快就会需要它们。至于预见未来……鹰身女妖艾拉呢？她从《西卜林书》中找到了什么建议吗？”
芮秋摇了摇头：“那可怜的家伙被吓得魂不附体。鹰身女妖们讨厌被监禁。自从罗马人包围了我们……嗯，她感觉被困住了。她知道屋大维打算捉住她，我和泰森只能保证不让她从这里飞走。”
“这是自杀！”伊利斯的儿子布奇·沃克抱起他粗壮的胳膊说，“那些罗马人的鹰在天空盘旋，所以飞行根本不安全，我已经失去两匹飞马了。”
“至少泰森带来了一些他的独眼巨人朋友帮忙，”芮秋说，“这是个好消息吧。”
康纳·斯偷尔在点心桌边笑了。他一只手上有一把乐之饼干，另一只手上有一罐奶酪。“十几个成年独眼巨人？这是一个重大的好消息！另外，卢·艾伦和赫卡忒的孩子已经建造了魔法屏障，整个赫尔墨斯小屋也已经在山上布满了圈套和陷阱，还有为罗马人准备的各种各样的惊喜！”
杰克·曼森皱了皱眉：“大多数都是你从第九区和赫菲斯托斯小屋偷来的吧。”
克拉丽丝表示同意：“他们甚至偷了我在阿瑞斯小屋周围的地雷。你用什么方法来偷已激活的地雷呢？”
“我们征用这些地雷打仗用。”康纳把一滴奶酪倒进嘴里，“此外，你们还有许多的玩具可以拿出来分享了！”
喀戎转向左边，半羊人格洛弗·安德伍德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拨弄着他的芦笛。“格洛弗？从自然精灵们那里得到了消息吗？”
格洛弗叹了口气：“唉，即便在平时，也很难管理仙女和树神。加上盖娅的捣乱，他们和诸神一样乱成了一团。得墨忒尔小屋的凯蒂和米兰达试图帮忙，可如果大地母亲醒来……”他紧张地看看桌子周围，“我不敢保证森林中绝对安全，或是山上，又或是草莓地，或——”
“好吧，那我们该做什么呢？”杰克·曼森用手肘撞了一下克洛维斯，他已经开始打盹了。
“攻过去！”克拉丽丝拍了下乒乓球案，吓得大家都向后一缩，“罗马人的增援越来越多，我们知道他们计划八月一日入侵。为什么我们要让他们制订计划表呢？我只能猜测他们正等待召集更多军队。他们的数目已经多过我们了，在他们变得更强之前我们就要攻过去，先发制人！”
马尔科姆是雅典娜小屋的临时首领，他把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说：“克拉丽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研究过罗马工程吗？他们所有临时营地的防御能力比混血营都要好。如果在他们的基地进行攻击，我们会遭遇大屠杀的。”
“所以我们就坐以待毙吗？”克拉丽丝质问道，“让他们的军队做好一切准备，同时眼睁睁地看着盖娅觉醒？我要保护海治教练怀孕的妻子，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我欠海治教练一条命。此外，我训练过的营员比你多，马尔科姆。他们的士气很低，人人都很害怕，如果我们再被困九天——”
“我们应该坚持安娜贝丝的计划。”康纳·斯偷尔的样子从没这么严肃过，尽管他嘴边还挂着奶酪，“我们必须坚持住，直到她把魔力雅典娜雕像带回到这里。”
克拉丽丝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罗马执政官把雕像带回这里？我不明白安娜贝丝在想什么，与敌人合作？即使罗马人努力给我们把雕像带到这里——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就应该相信它会带来和平吗？雕像来了，罗马人就能突然放下武器，开始跳舞、扔鲜花吗？”
芮秋放下她的记号笔：“安娜贝丝很清楚她在做什么，我们必须争取和平。如果我们不能团结希腊人和罗马人，诸神就不会恢复正常。如果诸神不能恢复正常，我们就没有办法杀死巨人。如果我们不能杀死巨人——”
“盖娅就会觉醒，一切就都玩完了。”康纳立刻接了上来，“克拉丽丝你看啊，安娜贝丝曾经从塔塔勒斯给我传递过一个消息。从危险的地狱啊，伙计们。谁还能做到呢……嘿，我听他们的。”
克拉丽丝张嘴要回答，但她发出的却是海治教练的声音：“尼克，醒醒。我们遇到麻烦了。”
尼克猛地坐了起来，头撞到了半羊人的鼻子。
“哎呀！孩子，你把我撞了个正着啊！”
“对……对不起，教练。”尼克眨眨眼睛，试图看清自己的方位，“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看到任何直接的威胁。他们在一片公共广场的草地上扎营，明媚的阳光和草地上的大片橙色金盏花交相辉映。蕾娜蜷缩着睡觉，她的两条金属狗就在她的脚边。就在一步之遥的白色大理石喷泉周围，孩子们正在玩捉迷藏。在附近的路边咖啡店，六个人在阳伞的阴影下品着咖啡。几辆送货车停在广场的边上，但没有运东西。唯一的行人是几个家庭，可能是当地人吧，享受着一个温暖的午后。
广场上的路面是鹅卵石铺的，两边排列着粉刷成白色的建筑和柠檬树，中间矗立着外壳保存完好的罗马神庙。它的正方形底座大概五十英尺宽、十英尺高，上面矗立着表面完好的科林斯立柱，大约二十五英尺高。高耸在柱廊顶部的是……
尼克的嘴里干干地说：“噢，冥河啊。”
雅典娜·帕台农沿柱子顶部侧卧着，像夜总会歌手横卧在一架钢琴上。纵向上，它几乎是完美地契合了神庙的尺寸，但加上耐克在它伸出的手中，就显得它有些宽了。看起来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向前倾倒。
“它为什么会在那儿？”尼克问。
“我正要问你呢。”海治教练搓搓青肿的鼻子说，“我们就落在那儿了，差点摔死，幸亏我有灵活的蹄子。你都失去知觉了，挂在你的套索上就像个被缠住的伞兵，直到我们把你救了下来。”
尼克竭力去回想那个画面，然后决定还是不去想了：“这是在西班牙吗？”
“葡萄牙，”海治说，“是你的影子旅行过了头。顺便说一下，蕾娜会说西班牙语，但她不会说葡萄牙语。不管怎样，我们在你睡觉的时候搞清楚了这个城市叫埃武拉。好消息是，这是个不繁华的小地方，没人会妨碍我们，没人会注意到巨型雅典娜睡在罗马神庙的顶上，其实应该叫狄安娜神庙，如果你要问的话。人们在这里欣赏我的街头表演，我大约赚了十六欧元了。”
他拿起自己的棒球帽，里面都是硬币。
尼克感觉有点恶心：“街头表演？”
“是啊，唱唱歌、耍耍武术，还有交谊舞。”教练说。
“哇哦！”
“我知道！葡萄牙人很有品位。无论如何，我认为在这里躲几天还是不错的。”
尼克瞪着他：“躲几天？”
“嘿，小子，我们没什么选择了。你因为影子跳已经把体力消耗到极限了。昨晚我们努力叫醒你，可你怎么叫都不醒。”
“所以我睡了——”
“差不多三十六个小时了，你也应该睡这么久。”
尼克很高兴自己是坐着的，否则他已经跌倒了。他发誓只睡几分钟的，但随着睡意的消失，尼克感觉到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比过去的几星期精力更充沛了。也许从他去寻找死亡之门之后都没有如此清醒过。
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海治教练一抬眉毛说：“你一定是饿了，又或者你的肚子在说刺猬语，这在刺猬语里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词。”
“有食物就再好不过了，”尼克说，“但首先你要告诉我坏消息是什么……我是说……除了雕像在神庙顶上之外，你说我们有麻烦了？”
“噢，对啊。”海治教练指着广场角落处一道封闭的拱门。站在阴影处的是个发光的模糊人影，有着灰色火焰的轮廓。幽灵的特征很模糊，但他似乎在向尼克招手。
“那个火人是几分钟前出现的，”海治教练说，“他没有再靠近，当我试图走近那边时，他就消失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威胁，但他似乎在找你。”
尼克认为这是个陷阱，因为大多数情况都是如此。
海治教练保证他可以多保护蕾娜一会儿，运气好的话也许那个幽灵会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尼克决定去冒这个险。
他的手放在冥铁剑剑柄上，向拱门走去。
一般幽灵是吓不倒他的。（当然，假设盖娅没有把幽灵们包裹在石头壳里，再把他们变成杀人机器的话。这对尼克来说还是个新挑战。）
在和迈诺斯打过交道后，尼克知道了大多数妖魔鬼怪的力量只能取决于你给了它们多少。他们撬入你的大脑，用恐惧、愤怒或欲望影响你。尼克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有时他甚至可以扭转局势让魔鬼屈服。
当尼克接近灰色的幽灵时，他相当肯定这是个平凡的幽灵—— 一个在痛苦中死去的失落灵魂。对付他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尼克没有犯想当然的错误。他太清楚地记得克罗地亚的事了。当时他就是陷入了自以为是和过度自信的危险境况，无论是字面上的还是感觉上的，他的脚都几乎要离开他的身体了。幸好伊阿宋·格雷斯及时拉回了他，让他渡过了这次危机。然后西风之神把他溶解进风中。至于那傲慢的暴徒丘比特嘛……
尼克握紧他的剑，分享他的秘密遭遇还不是最坏的。也许他早晚会吐露自己的秘密，但是在他自己的时间，以自己的方式吐露的。只是为了给丘比特做消遣而被迫谈及波西，还被恐吓、骚扰和施暴……
蜿蜒的黑暗已经从他的脚下铺开，杀死了鹅卵石之间的所有杂草。尼克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当他走到幽灵面前时，幽灵的一身修道士装扮映入眼帘——凉鞋、羊毛长袍、挂在脖子上的木十字架。灰色火焰围绕着他——燃烧的袖子、起泡的脸、烧成灰烬的眉毛。他似乎被定格在了焚烧的瞬间，像个永久循环的黑白视频。
“你是被活活烧死的？”尼克察觉到了，“大概只有中世纪才会这样吧？”
幽灵的脸在垂死挣扎的无声尖叫中扭曲，但他的眼睛里满是空洞，甚至有点生气，仿佛尖叫只是他无法控制的自动反射。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尼克问。
幽灵示意尼克跟着他，转身走进一道敞开的大门。尼克回头看看海治教练，教练只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意思是：去吧，去做你那些属于地下世界的事情吧。
尼克跟着幽灵穿过埃武拉的街道。
他们走过了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路，路过带有盆栽木槿树的庭院，还有白色粉饰的建筑，带有奶油糖果色铸铁的露台。没人注意到这个幽灵，但本地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来看尼克。一个领着狐狸犬的女孩跑到马路对面去避开他。她的小狗咆哮着，后背的毛发竖了起来，仿佛是鱼的背鳍。
幽灵把尼克带到另一个公共广场，广场一头矗立着一座带有拱门的白粉墙大教堂。幽灵穿过门廊后消失在了里面。
尼克犹豫了，他倒是不反感教堂，但这一座笼罩着死亡气息。也许里面就是坟墓呢，或是某些不好的东西。
他悄悄走进门廊，目光被一个小礼拜堂吸引了，因为里面燃起了怪异的金光。门上用葡萄牙语刻着铭文，尼克不懂葡萄牙语，但是他童年时学过的意大利文足以帮助他读懂大概的意思：我们这些骨头都在这里，等待着你的骨头。
“有意思。”他嘟哝着。
他进入了小礼拜堂。在尽头立着一个祭坛，那个燃烧的幽灵跪在那里祷告，但尼克对房间本身更感兴趣。墙壁上满是头骨和其他骨头——成千上万，黏合在一起。排列的骨头镶在穹顶上，装饰着死亡的图像。在一面墙上，就像衣帽架上悬挂晾干的外套一样挂在那里的，是两人的骨骼残骸—— 一个成人和一个小孩。
“一个很漂亮的房间，对吧？”
尼克转过身来，在一年前如果他的父亲突然出现在旁边，他一定吓得魂飞魄散。而现在，尼克都能控制自己的心跳了，还可以控制住假装跪在他爸爸面前然后借机逃走的冲动。
像那个幽灵一样，哈迪斯也一身方济会的修道士装扮，这让尼克隐约有些不舒服。他的黑色长袍腰部用一条简洁的白绳子绑着，带有头巾的修士服披在后面，露出的黑色头发修剪得接近头皮，眼睛亮得像冰冻的焦油。表情既平静又满足，仿佛他刚刚在一个可爱的夜晚，从惩戒场漫步回家，享受着该死的尖叫声。
“想到了一些重新装修的好点子？”尼克问，“或许你可以在餐厅里用些中世纪的修道士头骨做装饰。”
哈迪斯皱了下眉头说：“我从来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
哈迪斯的手指抚摸着身边的柱子，在旧骨头上留下漂白的痕迹：“你是个难以寻到的人啊，我的儿子。我已经找你很多天了，当戴克里先的权杖爆炸时……就是它引起了我的注意。”
尼克涨红了脸，然后他又为自己的羞愧感到愤怒：“打碎了权杖并不是我的错。我们当时超出了——”
“啊，权杖并不重要，只是个很旧的遗物，我很惊讶你耗尽了它两次。是爆炸让我查明了你的精确位置。我本希望能在庞贝跟你碰头，但它太……嗯，罗马了。这个小礼拜堂是我能在你面前尽量展现出自己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作为哈迪斯，死亡之神，而不是分裂成另一个人。”
哈迪斯呼吸着腐朽又潮湿的空气说：“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有五千名修道士的骨头被用来建这座小礼拜堂。这提醒人们生命是短暂的，死亡是永恒的。我感觉在这里精神很集中，但我依然只有几分钟。”
这是我们之间关系的写照，尼克心想，你只有几分钟。
“爸爸，那你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哈迪斯将自己长袍袖子中的双手紧握在一起说：“你就不能认为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帮你吗？我真的不是为了什么。”
尼克差点笑了出来，但他胸腔感觉很空洞：“我可以接受的说法是：你在这里有多重原因。”
死神皱了皱眉：“我认为这种说法还公平些，你不是想知道盖娅猎手的消息吗？他叫俄里翁。”
尼克犹豫了，他不太习惯得到这么直接的答案，而不是一个游戏、谜语或测试：“俄里翁，像星座的名字① 。他不是……阿耳忒弥斯的一个朋友吗？”
“以前是。”哈迪斯说，“这个巨人是为了与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兄妹对抗而出生的。但他跟阿耳忒弥斯很像，都抗拒自己的宿命。他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活着，他最初作为希俄斯岛国王的一个猎人生活在人类之中。但他和国王的女儿产生了一些是非，国王就让他失明并流放了他。”
尼克回想起了蕾娜跟他说过的话：“我的朋友梦见了一个眼睛闪光的猎手，如果俄里翁是盲人——”
“他曾经是盲人，”哈迪斯纠正说，“在他流放了一段时间后，俄里翁见到了赫菲斯托斯，火神对巨人表示怜悯，所以为他精心制作了一对机械眼，比原来的还好。俄里翁和阿耳忒弥斯成了朋友。他是第一个被允许参与她狩猎的男性。但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有些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总之俄里翁被杀死了，现在他作为盖娅一个忠心的儿子复生了，听从她的命令。他被痛苦和愤怒操纵着，这一点你一定能理解。”
尼克想大喊：就像你理解我的感觉一样？
但他只是问道：“我们该怎么阻止他呢？”
“你无法阻止他，”哈迪斯说，“你唯一的希望是能比他跑得快，在他追上你之前完成你的任务。阿波罗或阿耳忒弥斯还有可能用弓箭杀死他，但是这对双胞胎根本没有办法来帮助你。其实现在俄里翁就已经察觉到你了，他的狼群几乎就要追上你了。从这里到混血营你根本没时间休息。”
尼克感觉似乎有条皮带勒紧了他的肋骨，他刚刚把海治教练单独留下照顾沉睡的蕾娜了：“我需要回去看看我的朋友们怎么样了。”
“的确，”哈迪斯说，“但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的姐姐……”他支吾起来。和以前一样，关于比安卡的话题在他们之间就像上了膛的枪——一触即发，很要命，无法忽视。“我是说你另一个姐姐，黑兹尔……她发现七个混血英雄中的一个会死。她或许会试图去阻止，但在这样做的时候，她可能会分不清主次。”
尼克近乎失语了。
令他吃惊的是，他的思绪没有一下子就飞到波西身上，他首先担心的是黑兹尔，然后是伊阿宋，然后才是波西和阿尔戈二号上的其他人。他们在罗马救了他，还欢迎他上他们的船。尼克从未奢望过自己能拥有朋友，但阿尔戈二号的船员们已经是他接触过的最像朋友的存在了。其中任何一个死去都会让他感觉一片空白——就像他回到了巨人的铜罐子里，独自处于黑暗之中，靠吃酸石榴种子活着。
最后他开口问：“黑兹尔还好吗？”
“目前很好。”
“那其他人呢？谁会死？”
哈迪斯摇了摇头：“即便我很有把握，我也不能说。我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你知道有些死亡是无法阻止的，有些死亡也不应该被阻止。时机一到，你就要去行动。”
尼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想去知道。
“我的儿子，”哈迪斯的语气几乎是温柔的，“无论发生什么，你已经赢得了我的尊重。当我们一起站在曼哈顿对抗克洛诺斯时，你给咱们家带来了荣耀。你冒着我的愤怒去帮助名叫杰克逊的男孩——引导他去冥河，从我的监狱里释放他，恳求我允许厄瑞波斯军队协助他。我以前从来没被儿子这样烦过，张嘴闭嘴都是波西。我差点儿把你烧成灰烬。”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房间的墙壁开始颤抖，灰尘慢慢从骨头间的裂缝中渗出。“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他，我这么做是因为整个世界处于危险之中。”
哈迪斯让自己露出些许微笑，此时他的眼睛里没有残忍：“我可以接受的说法是，你这么做有多重原因。我的观点是这样的：我之所以和你到奥林匹斯山上去帮他们，是因为你让我放开了愤怒。我鼓励你的做法，对于我的孩子来说快乐太难得了。我……我希望看到你是个例外。”
尼克盯着父亲，他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他可以接受很多不寻常的事情——成群结队的幽灵、魔法迷宫、影子旅行、骨头做的小礼拜堂。但冥王口中温柔的话……不，这根本不正常。
在祭坛上面，那个燃烧的幽灵正在升起。他缓缓靠近，无声地尖叫并燃烧着，他的眼里传递出一些紧急信息。
“啊，”哈迪斯向他解释，“这是帕洛恩兄弟。他是在罗马神庙附近广场上被活活烧死的数百人之一。宗教裁判所总部在那里，你知道的。无论如何，他建议你现在就离开。狼群马上就要来了。”
“狼？你是说俄里翁的狩猎队？”
哈迪斯挥了挥手，帕洛恩兄弟的幽灵消失了：“我的儿子，你在试图做的事——带着雅典娜雕像，影子旅行跨越世界——会毁了你的。”
“谢谢你的鼓励。”
哈迪斯的手轻轻放在了尼克的肩膀上。
尼克不喜欢被触碰，但父亲的这个短暂接触让他感到安心——像骨头教堂一样让人安心。就像死亡一样，他父亲的存在是冰冷又时常无情的，但它却是真实的——如此残忍的诚实，无可逃避的可靠。尼克最终意识到，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最终会被允许回到父亲的王座下。
“我还会再见到你的，”哈迪斯向他保证，“如果你没有活下来，我会在宫殿里为你收拾好一间房的。或许你的房间用修道士的头骨装饰会很不错。”
“现在轮到我不确定你是否在开玩笑了。”
哈迪斯的身体开始逐渐消失，他眨了眨眼睛：“或许我们在一些重要的方面是相像的呢。”
死神消失了。
突然间，小礼拜堂给人的感觉很压抑——几千双空洞的眼眶盯着尼克。我们这些骨头都在这里，等待着你的骨头。
他迅速跑出了教堂，希望自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第八章 对战狼群
“什么？狼？”蕾娜很震惊。
他们吃着在路边的咖啡店买来的晚餐。
尽管哈迪斯警告说要快点回去，但尼克发现营地并没什么变化。蕾娜刚刚睡醒。雅典娜·帕台农依然横卧在神庙的顶部。海治教练在给几个当地人表演踢踏舞和武术，偶尔对着他的麦克风唱歌，不过似乎没有人明白他在唱什么。
尼克希望教练没把麦克风带来。不仅是因为声音大和恼人，还因为，出于某种尼克不知道的原因，它偶尔会蹦出达斯·维达在《星球大战》里的台词，或是大喊：“牛哞哞叫！”
三人坐在草坪上吃东西，蕾娜看起来很清醒，休息得很好。她和海治教练听尼克描述了他的梦，和他在骨头装饰的小礼拜堂中见到了哈迪斯的事。尼克隐瞒了一些他和父亲谈话时的私人细节，尽管他感觉到蕾娜很擅长听出别人心里的真实感受。
当他说到俄里翁和狼群正在路上时，蕾娜皱眉了：“大多数狼都对罗马人很友好，但我从没听说过俄里翁狩猎时会带着狼群啊。”
尼克吃完了他的火腿三明治。他盯着盘子里的点心，惊奇地发现他依然有食欲。“这应该是一个修辞手法吧——狼群马上就要来了。或许哈迪斯指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狼。但无论如何，我们一有足够的阴影就离开。”
海治教练把一本《枪支与武器装备》杂志塞进包里说：“唯一的问题，雅典娜·帕台农还在三十英尺高的空中。把你们和装置一起送到神庙顶上会很有趣啊。”
尼克尝了一块点心。咖啡馆的女人把这种点心叫作法土拉① 。它们看起来就是螺旋形的甜甜圈，味道不错——脆皮、糖、黄油结合得非常好，但是尼克第一次听见法土拉这个名字时，就知道波西会拿它开玩笑。
“美国有甜甜圈，”波西会这么说，“葡萄牙有螺旋甜甜圈。”
尼克的年纪越大，越感觉波西幼稚，虽然波西比他大三岁。尼克发现他的幽默感中的迷人和烦人是对等的，他决定要把注意力放在烦人的那一面。
也有几次波西是极其严肃的——在罗马的深渊里仰望着尼克：“另一边，尼克！带他们去那里，向我保证！”
尼克保证了，似乎不论他有多怨恨波西也都不重要了。尼克为了波西会做任何事，对于这一点他很恨自己。
“那么……”蕾娜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尼克，“混血营会等到八月一日吗？他们会进攻吗？”
“我们只能希望他们会等，”尼克说，“我们不能……是我不能把雕像更快地运回去了。”
甚至照这样下去，我爸爸也认为我会死。尼克把这句话埋在了心里。
他希望黑兹尔能和他在一起，是他们一起用影子旅行把阿尔戈二号的全体船员带出冥王圣殿的。当他们共享力量时，尼克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也许只用一半的时间他们就能到达混血营。
此外，哈迪斯说过的关于船员死亡的话让他打了个寒战。他不能失去黑兹尔，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比安卡，悲剧不能再发生了。
海治教练抬眼看看自己棒球帽的帽檐说：“你确定克拉丽丝说美丽还好吗？”
“是的，教练。克拉丽丝把她照顾得很好。”
“这是一个安慰，我不喜欢格洛弗所说的盖娅向仙女和树神低语的事。如果自然精灵变得邪恶……那就不美好了。”
尼克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人类诞生以后，盖娅也没再觉醒过。
蕾娜咬了一口点心，她的铠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想知道关于那些狼……是不是我们误读了信息啊？母狼鲁帕一直很安静，或许是她给我们援助呢。狼也许是她派来的——保护我们不被俄里翁和他的狩猎队伤害。”
希望在她的声音中薄如蝉翼，尼克也不想撕毁她的希望：“或许吧，但鲁帕在营地的战争中不会很忙吗？我认为她会派狼去协助你的军团。”
蕾娜摇了摇头：“狼不是前线战士。我不认为她会帮助屋大维。她的狼应该会留在朱庇特营，在军团缺席的时候做替补，但我不知道……”
她的双脚交叉着，战靴的铁尖闪闪发光。尼克暗暗在心中记住，不要和任何罗马军团士兵互踢。
“还有别的事，”她说，“我一直没能联络上我姐姐海拉。狼群和亚马逊人的沉默让我感到有些不安。如果在西海岸发生什么……恐怕营地的唯一希望就是我们了。我们必须尽快把雕像送回，这意味着你肩负着最大的负担，冥王之子。”
尼克试图吞下自己的苦水。他没有生蕾娜的气，还有些喜欢蕾娜。但他时常被叫去做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通常情况下，当他成功了，也就被忘记了。
他想起了克洛诺斯之战后，混血营的孩子们对他有多好：“做得好，尼克！谢谢你把冥界的军队带来救我们！”
每个人都对他微笑，他们全都邀请他坐到自己的桌子旁来。
在大约一星期后，他有些不受欢迎了。营员们在他走过来时会跳开，他会在篝火的阴影里显露出来，让别人吓一跳，他们的眼里满是不舒服：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
更不要说在克洛诺斯之战后，安娜贝丝和波西就立刻开始约会了……
他放下手中的甜甜圈，突然间它变得食之无味了。
他回想起在伊庇鲁斯和安娜贝丝的对话，就在他带着雅典娜·帕台农离开之前。
当时安娜贝丝把他拉到一边：“嘿，我要和你谈谈。”
恐慌攫住了他。她都知道了。
“我要感谢你，”她继续说，“鲍勃……那个泰坦……他在塔塔勒斯帮我们只是因为你对他很好。你告诉他我们值得帮助，这是我们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她很轻易就说出了“我们”，仿佛她和波西是可以互换、不可分离的。
尼克曾经读过一个来自柏拉图的故事，柏拉图声称在古代，所有人类都是男性与女性的结合体。每个人都有双头、四臂和四条腿。据说，这些人类结合体强大得让诸神不安，所以宙斯把他们一分为二——变成男人和女人。从那时起，人类就感到不完整，他们花了毕生的时间来寻找生命中的另一半。
这让我置于何地呢？尼克想。
这不是他最喜欢的故事。
他试着让自己讨厌安娜贝丝，但他却不能。她离开他时在伊庇鲁斯感谢他，很真实也很真诚，她从来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忽视或避开他。为什么她就不是个可怕的人呢？至少这能让事情简单一些。
西风之神曾在克罗地亚警告过他：如果你让愤怒控制了你……那么你的命运会比我更加悲惨。
但他的命运怎么可能不是悲剧呢？即便他在这个任务中活了下来，他也必须永远离开两个营地，这是他找到和平的唯一途径。他希望能有另一个选择—— 一个不像火焰河水一样有伤害的选择——但他至今没有找到。
蕾娜端详着他，应该是在读他的想法吧。她低头看看他的手，尼克意识到自己正在转动着骷髅头银戒指——这是比安卡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尼克，我们该怎么帮你呢？”蕾娜问。
又是一个他不常听到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你已经让我尽可能地休息了，这很重要。或许你可以再借给我一些力量。下次影子跳应该是最长的，我需要集结足够的力量让我们横跨大西洋。”尼克向她坦白。
“你会成功的，”蕾娜保证，“当我们回到美国，应该会少遇到几个怪兽。我也许会得到东海岸退伍士兵们的帮助。他们会帮助任何向他们求助的罗马半神。”
海治教练咕哝着：“如果屋大维没有拉拢他们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会因为叛国罪而被捕的。”
“教练，”蕾娜有些不高兴了，“这可没有帮助。”
“嘿，说说而已。从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我们能在埃武拉留得久一点儿。这里有好吃的，还能赚钱，而且到现在也没看见所谓的狼——”
蕾娜的狗跳到了他们脚边。
在远处，怒号声划破天际。尼克还没站稳，大批的狼就从各个方向袭来——黑色的巨兽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包围了他们的营地。
其中最大的那只冲在最前面。领头狼用后腿站了起来，开始变形。它的前腿变成胳膊，狼鼻萎缩成了一个尖尖的鼻子，它的灰色毛皮变成了动物毛皮做成的披风。狼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面容憔悴，眼睛发着红光。一顶手指骨编成的皇冠戴在他油腻的黑发上。
“啊，小半羊人……”这个男人笑眯眯地露出尖牙，“你的愿望被批准了！你会永远留在埃武拉的，因为很不幸，我所谓的狼，都是真正的狼！”
“你不是俄里翁。”尼克脱口而出。
一句愚蠢的评论，但也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
他面前的男人显然不是巨人猎手，他个子不够高，也没有龙腿，连弓箭都没有，更没有蕾娜在梦中看见的探灯一样的双眼。
灰色男人大笑起来：“我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俄里翁雇来的助理猎手。我是——”
“莱卡翁，”蕾娜说出了后半句，“第一个狼人！”
男人用嘲弄的语气回应她：“蕾娜·拉米雷兹-阿雷拉诺，罗马执政官。鲁帕的一只小狗！很高兴你认识我，毫无疑问，我将成为你的噩梦。”
“或许只是让我感到恶心。”蕾娜从她的腰带包里拿出了一把露营折叠刀，她打开时狼群咆哮起来并向后退，“我出门时身上一定会带银制武器！”
莱卡翁露齿一笑：“你想凭一把小刀就让十几只狼和他们的国王离开？我听说你很勇敢，没想到你有勇无谋啊。”
蕾娜的狗蹲了下来准备进攻。教练紧握着他的棒球棍，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迫切地挥动。
尼克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别麻烦了，”海治教练喃喃道，“这些家伙只能被火和银制武器伤害，我在派克斯峰遇到过他们。他们很讨厌。”
“我也记得你，喜洋洋·海治。”狼人的双眼闪出了熔岩般的红色，“我的狩猎队有山羊肉做晚餐一定很兴奋。”
海治哼了一声：“来吧，臭小子！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们马上就要到了，就像上次那样！那里就是狄安娜神庙，你个傻子！你正踩在人家老家的地盘上！”
狼群包围圈再次咆哮着向后退，有些狼的眼神已经紧张地扫向屋顶了。
莱卡翁只是怒视着教练：“得了吧，恐怕神庙的名字一直都是错的。在罗马时代我曾经来过这里，它实际上是奥古斯都皇帝的，典型的半神虚荣心。不管怎样，自从上次我们打过交道后，我已经加倍小心了。如果狩猎者们接近了，我会知道的。”
尼克的大脑正在飞速构思一个逃跑计划，他们已经被这么多的敌人包围，而己方唯一有效的武器是一把小刀。戴克里先的权杖没有了，雅典娜·帕台农还在三十英尺高的神庙顶部，即便他们上去了，也无法立刻进行影子旅行——因为现在还没有影子，太阳要好几个小时后才会落山。
尼克觉得自己的勇气已经被磨灭了，但他依然向前走了一步：“你已经抓到我们了，还等什么？”
莱卡翁端详着他，就像屠夫在研究一种新的肉品：“尼克·德·安吉洛……哈迪斯的儿子。我听说过你，很遗憾我不能马上杀死你，我答应了我的雇主俄里翁会扣住你，直到他来。不用担心，他马上就要到了。一旦他对你下手，我就要把你的血洒在这里，标志着在未来的时间里，这里是我的领土啦！”
尼克咬牙切齿地说：“半神的血，奥林匹斯之血。”
“当然！”莱卡翁得意扬扬，“把它们洒在地上，尤其是神圣的地方，半神的血有许多用途，加上适当的咒语，它可以唤醒怪兽甚至诸神。它可以制造新的生命，或使一个地方世代贫瘠。唉，你的血是不会唤醒盖娅的了。这个荣誉就留给你在阿尔戈二号上的朋友们吧。不过别担心，你将会死得和他们一样痛苦。”
尼克脚下的草已经开始枯萎，还有金盏花也一样。贫瘠的土地，他心想，神圣的土地。
他想起了小礼拜堂里面成千上万的骨头，想起了哈迪斯关于公共广场的话，这是宗教裁判所活活烧死几百人的地方。
这是一座古城，他的脚下埋葬了多少生命呢？
“教练，你能爬上去吗？”他说。
海治的语气充满嘲讽：“我是半羊人，当然可以爬了！”
“爬到雕像那里，捆好绳索。做一个绳梯放下来给我们。”
“啊，但是这群狼——”
“蕾娜，你和你的狗掩护我们撤退。”尼克说。
执政官冷静地点点头说：“明白。”
莱卡翁大笑着嘲讽道：“撤退去哪里呢，哈迪斯之子？这里已经无处可逃了，你是不可能杀了我们的！”
“也许不会，”尼克说，“但我可以困住你。”
他双手一摊，地面便爆裂了。
尼克没想到自己能发挥得这么好。之前他只能激活老鼠的骨头，或是掘出陈旧的人骨。大片的骨头突然爆向天空让他措手不及——成百上千的股骨、肋骨和腓骨，使狼群陷入混乱，他用人类骸骨制造了一片荆棘。
大多数的狼都被绝望地困住了。有些在挣扎翻滚，还咬牙切齿，试图冲出这从天而降的牢笼。莱卡翁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肋骨笼子里，但他的尖叫咒骂并没有停止。
“你这个一文不值的小屁孩！”他吼叫着，“我绝不放过你！”
“教练，上去！”尼克没理他。
半羊人冲向神庙，他纵身一跃跳到矮墙上，又爬上了左边的柱子。
两只狼从骨头丛林中挣脱出来，蕾娜扔出手中的刀刺中了一只狼的脖子，她的狗向另一只猛扑过去。阿金的尖牙和爪子因为狼的躲闪而滑开了，但阿银紧接着就扑倒了狼。
阿银的头由于庞贝一战依然歪着，红宝石左眼也没有找到，但它的尖牙插入了狼的后颈。这只狼消失在了一摊黑水中。
感谢老天这是只银狗，尼克心想。
蕾娜拿着她的剑，从海治教练的棒球帽中抓起一把硬币，又从教练的工具包中拿出一卷管道胶带，开始把硬币缠在剑上。这个女孩子有的是非凡的创造力。
“上！”她对尼克喊，“我来掩护你！”
狼群挣扎着，骨头丛裂开坍塌了。莱卡翁甩开右臂击溃他的肋骨牢笼。
“我要活剥了你的皮！”莱卡翁发誓说，“然后做成我的披风！”
尼克向前跑，只停下了不到一秒从地上抓起蕾娜的银色小刀。
他不是山羊，但他发现在神庙后面有一道楼梯通向庙顶。他跑到柱子的底部，抬头眯眼看看海治教练，教练已经到了雅典娜·帕台农脚下，正解开绳索开始打结做成梯子。
“快点！”尼克大喊。
“噢，真的吗？”海治教练向下喊，“我以为我们有好多时间呢！”
此时尼克最不需要的就是半羊人的讽刺了。在下面广场上，更多的狼挣脱了它们的骨头牢笼。蕾娜在一旁用自己改装的银币剑痛击它们，但只有一把改装的剑是抵挡不住狼群多久的。阿金因挫败而发出哀号，没法继续攻击敌人了。阿银尽了自己的全力，爪子深深陷入另一只狼的喉咙，但银狗也受伤了，片刻后也因为寡不敌众而绝望了。
莱卡翁挣脱了双臂，开始从肋骨笼子里抽出双腿。离他完全挣脱只有几秒的时间了。
尼克已经束手无策。召唤大批的骸骨已经让他耗尽了魔法，剩下的能量还要用在影子旅行中——还要假设他可以找到一个让他进入的影子。
一个影子。
他看看手中的银色小刀，一条计谋浮现在脑海中——或许这是他想到过的最愚蠢、最疯狂的计划，上一个类似的计划是：嘿，我要让波西游进冥河！他一定会因此爱上我的！
“蕾娜，快上来！”他大喊。
她又猛砸了一只狼的头然后向前跑。在半路上她轻击了下手中的剑，剑延伸成了一支标枪，然后她像撑杆跳那样把自己弹了出去，落在尼克旁边。
“什么计划？”她连气都不喘一口。
“显摆。”尼克咕哝着。
绳梯从上面落下。
“爬上来，愚蠢的非山羊们！”海治大喊。
“去吧，”尼克对她说，“等你上去的时候要牢牢抓紧绳子。”
“尼克——”
“上去！”
她的标枪变回了一把剑，蕾娜收起它开始向上爬，无视她的铠甲和装备的重量爬上了柱子。
在下面的广场，阿金和阿银已经不见踪影，它们或许撤退了，或许已经被消灭。
莱卡翁从骨头笼里彻底挣脱出来，发出胜利的号叫：“你就等着受苦吧，哈迪斯之子！”
他能说点别的吗？尼克心想。
尼克握紧小刀说：“快来追我啊，你个笨蛋！还是像只好狗那样待在那里，等着主人出现呢？”
莱卡翁张牙舞爪，暴跳如雷，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尼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绳梯，他集中精力，一滴冷汗沿脖子流下。
当狼王向他扑过来时，尼克的银刀插进了莱卡翁的胸膛。在神庙周围的群狼异口同声地号叫起来。
狼王的爪子陷入了尼克的胳膊，他的尖牙离尼克的脸只有一英寸远。尼克无视肉体的疼痛，用小刀更深地刺进莱卡翁的肋骨。
“做只有用的狗，”尼克咆哮着，“回到影子里吧。”
莱卡翁的眼睛翻白了，然后化成了一摊漆黑的水。
几件事同时发生，愤慨的狼群向前涌动。附近的一处屋顶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喊道：“阻止他们！”
尼克听见的声音不会错，一支大号的箭已经上弓拉紧。
然后他融进了莱卡翁化成的墨水里，带着他的朋友还有雅典娜·帕台农——滑进了冰冷的虚空中，不知道他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第九章 切罗基族的故事
小笛无法相信找到致命毒药会有这么难。
整个上午她和弗兰克都在搜索皮洛斯的港口。弗兰克只允许小笛跟着他，认为她的魅惑语也许能在他那些会变形的亲戚们身上起作用。
事实证明，她的剑用处更大。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在面包店杀死了一个莱斯特律戈涅斯巨人，在公共广场对战了一头巨型疣猪，还用丰饶之角中的蔬菜，精准地击退了一群斯廷法利斯怪鸟。
小笛很喜欢她的工作。这让她不用老想着前一天晚上她和妈妈的谈话——对凄凉未来的一瞥，阿芙洛狄忒要她保证不说出去……
其间，小笛在皮洛斯最大的挑战是满大街都贴满了她爸爸新电影的广告。海报上面是希腊语，但小笛能读懂意思：特里斯坦·麦克林饰演杰克·斯迪尔——用血签署。
神啊，好可怕的标题啊。她好希望爸爸从来没拍摄过杰克·斯迪尔系列，但这已经成了他最受欢迎的电影角色之一。海报上爸爸的衬衫敞开，露出完美的腹肌（太恶心了，爸爸！），两只手各拿一支AK-47，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潇洒的微笑。
在地球的另一端，一个最小最偏僻的小镇，竟然见到了爸爸。这让小笛的悲伤、迷茫、乡愁和恼怒一同袭来。生活仍在继续，好莱坞也是如此。她的爸爸在戏中扮演拯救世界的角色，而她和朋友们真的在拯救世界。未来的八天里，除非小笛可以完成阿芙洛狄忒解释过的计划……否则，就不会再有电影、影院或人类了。
下午的时候，小笛终于让她的魅惑语派上用场了，她和一个古希腊幽灵在一间洗衣店聊天（要是按一到十分的标准给这场谈话的怪异程度打分的话，绝对能得十一分），然后了解到前往一个古代要塞的方法，那里可能是佩里克吕墨诺斯会变形的后代们出没的地方。
经过了下午炎热中的跋涉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了位于海边悬崖半山腰处的洞穴。弗兰克坚持让小笛在下面等他，他只身一人去一探究竟。
小笛并不喜欢这个安排，但她还是顺从地站在沙滩上，抬头眯着眼看着洞穴入口处，希望自己没有把弗兰克领进一个死亡陷阱。
在她身后，一片白沙拥抱了山脚。晒日光浴的人们四仰八叉地躺在毯子上，小孩子们拍打着溅起的海浪，蓝色的大海在阳光下闪耀动人。
小笛希望自己能在这样的水中冲浪，她也答应过黑兹尔和安娜贝丝要教她们冲浪的，如果她们能来到马布里……如果马布里八月一日后依然存在。
她瞟了一眼悬崖顶上，一座古老的城堡废墟紧贴着山脊，小笛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变形人的藏身之处。在护墙上没有东西移动，洞穴的入口大约在崖壁下七十英尺处——浅黄色岩石中有一圈黑色，像一个巨大卷笔刀的洞。
“涅斯托耳的洞穴”，洗衣店里的幽灵这么叫它。据说古代皮洛斯国王在危急时刻把他的财宝藏匿在了这里。幽灵还声称，赫尔墨斯曾经把从阿波罗那里偷来的牛藏在这里。
牛。
小笛发抖了，当她还很小的时候，爸爸带着她经过一间肉类加工厂，那种味道足以把她变成一名素食主义者。从那时起，只要一想到牛她就会恶心。她与牛王后赫拉① 打交道的经历，威尼斯的“卡托布勒普”② ，还有冥王圣殿的壁画上那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牛，更加重了她的恶心感。
小笛刚刚开始寻思弗兰克已经去了很久，他就出现在了洞穴入口。他旁边站着一个灰白头发的高大男人，穿着白色亚麻西装，扎着淡黄色领带。老男人把一个闪耀的小东西放到弗兰克手中——像一块石头或是玻璃。他和弗兰克交流了几句，弗兰克严肃地点点头，然后这个人就变成一只海鸥飞走了。
弗兰克沿着一条小径朝小笛奔来。
“我找到他们了。”弗兰克很兴奋。
“我看见了，你还好吧？”
他盯着飞向天边的海鸥。
弗兰克剪短的头发向前突出着，就像一支箭，让他的目光显得更加锐利。他的罗马徽章——“金城冠、百夫长、执政官”——在他的衣领上熠熠生辉。在他的前臂上，SPQR的文身处带有玛尔斯交叉的长矛图案，在阳光下更为耀眼。
他的新行头看起来很不错，巨大的疣猪把他的旧衣服搞得很糟，所以小笛带他在皮洛斯买了些衣服应急。现在他穿着新的黑色牛仔裤、软皮靴，还有非常合身的深绿色亨利衬衫。他对这件衬衫非常满意，因为他以前一直用宽松的衣服来隐藏自己的身体。但小笛向他保证不需要再担心了，自从他在威尼斯急剧发育之后，到现在他身材魁梧，恰到好处。
“你没有变，弗兰克，”她这么告诉他，“你只是更像你自己了。”
弗兰克·张依然亲切并说话温和，这是件好事，否则他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
“弗兰克？”小笛微微提醒他。
“啊，对不起。”他把注意力转回小笛身上，“我……我的……表兄弟们，我猜应该这么称呼他们吧……他们世代都在这里生活，都是阿尔戈号船员佩里克吕墨诺斯的后代。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故事——张氏家族是怎么从希腊到罗马，再从中国到加拿大的。我也跟他们说了我在冥王圣殿看见了军团士兵的幽灵，催促我来皮洛斯。他们……他们看起来并不惊奇，说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失散了很久的亲戚回来了。”
小笛在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渴望：“你是在期望一些不同的东西，对吗？”
他耸了耸肩说：“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一些派对气球，我不确定。我的外婆告诉过我，我将会带来一个完整的循环——光宗耀祖什么的。但我在这里的表兄弟们……他们对我很冷淡，也很疏远我，他们不喜欢我在这里。我认为他们不喜欢我是玛尔斯的儿子。老实说，我认为他们也不喜欢我是中国人。”
小笛凝视着天空，海鸥一去不复返，这可能是一件好事。不然她可能会忍不住用一块蜜汁火腿把它打下来。“如果你的表兄弟有这样的感受，那他们就是白痴。他们不知道你有多么伟大。”
弗兰克懒洋洋地拖着脚步：“当我告诉他们我只是路过的时候，他们对我友好多了，还送了我一件告别礼物。”
他张开了手掌，里面托着一个眼药水瓶大小的金属瓶。
小笛克制住了逃开的冲动，问：“是毒药吗？”
弗兰克点点头：“他们管它叫‘皮洛斯薄荷’，很显然这种植物是从古时候一个死在附近山脉的仙女的血液里长出来的，我也没问细节。”
这个瓶子真的很小……小笛担心它不够干什么的。通常她不会想要更多的致命毒药，也不确定怎样去帮忙制作耐克所谓的医师特效药。但如果特效药真的能欺骗死亡，小笛想依此样品酿造六份——让她的六个朋友都有治疗的机会。
弗兰克在手掌中把玩着小瓶说：“我希望维特利乌斯·雷提克鲁斯能在这里。”
小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谁？什么荒唐① 啊？”
一丝微笑从他嘴角闪过：“盖乌斯·维特利乌斯·雷提克鲁斯，有时我们也叫他荒唐。他是第五步兵队的拉列斯神，有点傻傻的，但他是医药之神埃斯科拉庇俄斯的儿子。如果有人知道这种特效药……那个人一定是他。”
“一个医药之神很不错，”小笛沉思着说，“总比把一个乱叫的胜利女神绑在船上好得多。”
“嘿，你够幸运了。我的房间离马厩最近，整晚都能听见她的嘶吼：‘第一或死亡！一个A-是不及格的成绩！’看来雷奥需要设计一个比我的旧袜子更好的封口物了。”
小笛颤抖了，她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俘虏女神是个好主意。他们尽早摆脱耐克岂不是更好？“那么你的表兄弟们……他们对下一步行动有什么建议吗？我们能在斯巴达找到那个被困的神吗？”
弗兰克的表情暗淡下来：“是啊，恐怕他们在这方面确实有想法。回船上吧，听我慢慢跟你说。”
小笛的脚疼得要命，她想说服弗兰克变成一只巨鹰带她飞回去，但她刚要开口，就被身后沙滩上的脚步声打断了。
“游客们，你们好！”一个蓬头垢面的渔夫戴着白色的船长帽，嘴里的金牙晃着他们的眼睛，“坐船吗？很便宜的！”他指向海岸，那里有一艘带有外置发动机的小艇。
小笛用微笑回应他，她很喜欢和当地人交流。于是她的魅惑能力又派上用场了：“好啊，而且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一些特别的地方。”
船长把他们送到了悬停在海面上四分之一英里处的阿尔戈二号上。小笛把一卷欧元塞入船长手中。
她对普通人不会使用魅惑，但她还是觉得万事小心为妙，她从汽车销售那里偷宝马车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谢谢你，”她对船长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带我们环绕小岛看了看风景，然后把我们送到了皮洛斯码头。你从没看见过什么巨型战船。”
“没有巨型战船，”船长点点头，“也谢谢你，善良的美国游客！”
他们登上阿尔戈二号后，弗兰克朝她尴尬地笑笑：“嗯……和你一起杀死许多巨型野猪的感觉不错哦。”
小笛大笑起来：“你也不错啊，张先生。”
她给了弗兰克一个拥抱，这似乎让弗兰克有些慌张，但小笛没法不喜欢弗兰克。不仅因为他对黑兹尔是个善良、体贴的男朋友，也因为每当小笛看到他戴着伊阿宋的旧执政官徽章时，就对他能接受这份职责有种感激。弗兰克把一份巨大的责任从伊阿宋肩上卸下，让他解放（也是小笛希望的）去寻找一条混血营的新道路……当然，假如他们能活过接下来的八天。
船员们在甲板上开了一个匆忙的短会——主要是因为波西必须得监视着一条游在左舷的红色大海蛇。
“这东西真是鲜红啊，”波西嘟哝着，“我猜它是樱桃味的吧。”
“那你为什么不游过去看看呢？”安娜贝丝问。
“还是不了。”
弗兰克带入正题：“不管怎么说，根据我在皮洛斯的表兄弟们所说，我们要在斯巴达寻找的被困的神是我爸爸……啊，我是说阿瑞斯，不是玛尔斯。显然斯巴达人把一座他的雕像锁在了他们的城市中，这样战争精神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们了。”
“好——好吧，”雷奥表示无奈，“斯巴达人真是奇葩。当然，我们在下面还绑了一个胜利女神呢，我觉得我们也没资格这么说。”
伊阿宋向前靠着弩车说：“迟些我们就向斯巴达前进。但一个被困神的心跳怎么能让我们找到救命的特效药呢？”
小笛从他绷紧的脸上看出他还处在痛苦之中。她想起了阿芙洛狄忒告诉她的：亲爱的，他不仅仅是受了剑伤那么简单，更让他痛苦的是在伊萨卡岛上他看到的丑陋的真相。如果那个可怜的孩子不保持坚强，真相会吞噬他的。
“小笛？”黑兹尔说道。
小笛从迷惑中醒来：“对不起，怎么了？”
“我问你看到了什么啊，”黑兹尔强调，“你不是说在匕首上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嗯……是啊。”小笛不情愿地抽出克陶普垂斯匕首。自从她用它捅了冰雪女神凯奥蒽后，刀刃上的幻影就变得冷酷而残忍，如同铭刻在冰上的画面。她看到老鹰盘旋在混血营上空，大地踊动摧毁了纽约。她还看见了过去的事情：她的父亲被打败并捆绑在迪艾堡山上；伊阿宋和波西在罗马斗兽场与巨人搏斗；河神阿刻罗俄斯向她伸出手，恳求要拿回小笛从他头上切走的丰饶之角。
“我，嗯……”她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我现在什么都没看见，但有一个景象不断跳出，就是安娜贝丝和我在探索一处废墟——”
“废墟！”雷奥搓搓手，“那我们现在说说啊，在希腊有多少废墟？”
“安静，雷奥。”安娜贝丝训斥他，“小笛，你认为你看到的是斯巴达吗？”
“也许吧，”小笛犹豫了，“总之……我看见我们突然出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像是个山洞。我们盯着一个勇士的铜像，在幻象中我碰了铜像的脸后，火焰就在我们周围打旋。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火焰，”弗兰克愁眉不展，“我不喜欢你看到的东西。”
“我也是啊。”波西的一半注意力还在红色海蛇上，它滑过海浪离港口还有一百码远，“如果雕像能把人吞噬进火焰中，我们应该派雷奥去。”
“我也爱你，小子。”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你是免疫的。哦，真见鬼了，给我些不错的水制灭火器让我去吧。阿瑞斯之前就和我有过纠葛。”
安娜贝丝盯着正在远去的皮洛斯海岸线。“如果小笛在幻象中看到我们两个在寻找雕像，那肯定就应该我们去了。我们会好好的，总有办法活下来的。”
“不总是哦。”黑兹尔提出警告。
由于她是集体中唯一一个真正死而复生过的人，她的观察力总能在某种程度上扼杀气氛。
弗兰克拿出那小瓶皮洛斯薄荷说：“看看这东西吧。经过冥王圣殿的事后，我有时希望我们都能喝下毒药。”
“把它安全地储存起来，”安娜贝丝说，“现在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当我们摸清这个被困神的情况后，就立刻去提洛岛。”
“提洛岛的诅咒，”黑兹尔记起来了，“听起来很有趣啊。”
“真心希望阿波罗在那里，”安娜贝丝说，“提洛岛是他的家，他是医药之神，应该能给我们些建议吧。”
阿芙洛狄忒的话又回荡在小笛的耳边：你一定要在罗马与希腊的鸿沟之间搭起一座桥梁，我的孩子。没了你，风暴和烈火都无法成功。
阿芙洛狄忒警告过她什么将会来临，告诉过她要阻止盖娅必须要做什么。至于她会不会有这个勇气……小笛不确定。
在船首左舷，樱桃味的海蛇喷出了蒸汽。
“没错，它是来摸我们底的。”波西做出了决定，“也许我们应该飞上空中一阵了。”
“启动空中模式！”雷奥喊，“范斯塔，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铜制龙头嘎吱嘎吱响，船的引擎也随之嗡嗡响。桨叶升起后扩大成了航空船桨，声音就像九十把雨伞同时张开一样，阿尔戈二号升到了空中。
“我们应该早上就到斯巴达了，”雷奥宣布，“别忘了今晚在餐厅集合，伙计们。因为雷奥大厨正在制作他著名的三级麻辣豆腐玉米饼！”
小笛不想被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吼。
当伊阿宋晚上来到她的房间时，她要确保门是敞开着的，因为奇异桌布福德非常严肃地担当起了监护人的职责。如果女孩和男孩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同处一室而引起它的怀疑，它就会喘着气，咯噔咯噔地跑过走廊，然后它的全息投影海治教练会大喊：“停下！给我做二十个俯卧撑！穿上些衣服！”
伊阿宋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铺位前：“就要轮到我值班了，所以就先来看看你。”
小笛用脚碰了他的腿一下：“一个被剑刺透的家伙来看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朝小笛咧嘴笑笑。从他们在非洲海岸开始，伊阿宋的脸就变成了棕褐色，嘴唇上的伤疤好像粉笔印，蓝色的眼睛也变得更惊人，他的头发长长了，像白色的玉米穗似的，但头皮上那条被强盗斯喀戎的火枪子弹擦破的沟壑仍然很明显。如果被仙铜剐伤的小口子都要很久才能恢复，那么小笛真的不知道，他怎样才能挺过帝国黄金短剑所带来的伤痛。
“更严重的伤我都受过，”伊阿宋向她强调，“有次在俄勒冈州，我被龙血树砍断了胳膊。”
小笛眨了下眼后轻拍下他的胳膊说：“胡说。”
“有那么一瞬间你真的信了。”
他们在恬静的沉默中手挽手，片刻间，小笛甚至认为他们两个就是普通的少年，享受彼此的陪伴并一起学习相处之道。当然，伊阿宋和她在混血营待过几个月，但与盖娅的战争一直迫在眉睫。小笛不知道，如果他们每天不需要十几次担心死亡，那么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我还没向你道谢。”伊阿宋的表情变得严肃，“在伊萨卡的时候，当我看到我妈妈的……残魂，她的狂躁……当我受伤的时候，是你让我没有逃走。小笛，我有点……”他变得支支吾吾，“当时我有点想闭上眼睛，停止战斗。”
小笛的心咯噔一下，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上的脉搏。“伊阿宋……你是名战士，永远都不会放弃。当你面对你妈妈的幽灵时，坚强的是你，不是我。”
“也许吧。”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不是有意要给你施加某种压力的，小笛。仅仅是……我有我妈妈的DNA。我半人的那部分都是她的。如果我做出错误的选择怎么办？如果在我们对抗盖娅时，我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怎么办？我不想最后像我妈妈那样——沦落成一个疯子，永远咀嚼我的遗憾。”
小笛紧握着他的双手，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阿尔戈二号的甲板上，握着紫翼飞人兄弟即将引爆的冰雷。
“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小笛说，“我不知道我们之中有谁会发生什么事，但我肯定的是你的结局永远都不会像你妈妈那样。”
“你怎么这么肯定？”
小笛端详着他前臂上的文身——SPQR、朱庇特的鹰，还有代表他服役期的十二条线。“我爸爸给我讲过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她摇摇头继续说，“算了不说了，否则我就成汤姆爷爷了。”
“继续啊，什么故事？”伊阿宋说。
“嗯……有两个切罗基族猎手去了森林里，是不是？他们各自都有一个禁忌。”
“禁忌是他们不被允许做的事吗？”
“是啊。”小笛的语气放松了。她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爸爸和爷爷总是喜欢讲故事。你可以把最恐怖的主题变得更轻松，设计成几百年前发生在两个切罗基族猎手身上的故事。能把一个问题变成娱乐，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成为一名演员。
小笛继续说：“其中一个猎手呢，他不允许吃鹿肉；而另一个呢，就不允许吃松鼠肉。”
“为什么？”
“嘿，我不知道啊。有些切罗基族的禁忌是永恒不变的，比如杀鹰。”她轻敲伊阿宋胳膊上的文身，“那几乎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噩运。但有时，个别切罗基人会采取临时禁忌——比如为了净化心灵，又或是因为他们聆听了精神世界之类的，得知这个禁忌很重要，他们会跟着自己的本能走。”
“好吧，还是说回这两个猎手吧。”
“他们在森林里狩猎了一整天，可猎到的只有松鼠。夜晚他们就在森林里扎营，其中可以吃松鼠的那个家伙就用火来烤松鼠肉。”
“听起来很香。”
“这也是我成为素食者的另一个原因。无论如何，第二个猎手是不允许吃松鼠肉的——他忍受着饥饿。看着他的朋友大快朵颐，他只能在一边抓胃。最后，第一个猎手开始感到内疚，他开口说：‘啊，来吧，吃一些。’但第二个猎人不接受：‘这对我来说是禁忌，我会有严重的麻烦。可能会变成一条蛇什么的。’第一个猎人笑了：‘你怎么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不会有什么会发生在你身上的。你明天再回避松鼠肉嘛。’第二个猎人知道他不应该吃，但他吃了。”
伊阿宋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关节，这让他难以集中精神。“然后发生什么了？”
“在半夜里，第二个猎手在痛苦中尖叫着醒来。第一个猎手急忙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掀开了朋友的铺盖，看到朋友的双腿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变成坚韧的尾巴，他眼看着朋友的身体被蛇皮逐渐包裹。那个可怜的猎手哭着不停地向神灵道歉，感到莫大的恐惧，但毫无用处。第一个猎手待在朋友的身边试着安慰他，直到不幸的家伙完全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爬走了。结束。”
“我喜欢这种切罗基人的故事，”伊阿宋说，“真愉快。”
“嗯，是啊。”
“这家伙变成了一条蛇。寓意是：弗兰克一直在吃松鼠肉？”
她笑了，感觉不错：“不，蠢蛋。关键是，要相信你的直觉。松鼠肉可能对一个人来说非常好，但对另一个来说是禁忌。第二个猎人知道在他的体内住着蛇精，等待复活。他知道他不应该喂邪恶精灵吃松鼠肉，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么……我不应该吃松鼠。”
小笛看见他的目光后松了一口气。她想到几天前黑兹尔向她吐露的事情：“我认为伊阿宋是赫拉的整个诡计的关键。他是她的第一出戏，也是最后一出。”
小笛戳着他胸口说：“我说的是你啊，伊阿宋·格雷斯，你非常熟悉住在你身体里的邪恶精灵，你为了不喂它们已经是做到自己的极限了。你拥有坚实的本能，并且知道如何跟随它们。虽然你有让人讨厌的特征，但你还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总是试图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不要再谈放弃了。”
伊阿宋皱了皱眉：“等等，我有让人讨厌的特征吗？”
小笛翻了个白眼：“你过来。”她刚刚要吻伊阿宋，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雷奥探进身来：“有派对？我被邀请了吗？”
伊阿宋清清嗓子：“嘿，雷奥。发生什么了？”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指了指楼上，“一贯讨厌的风暴精灵试图把船摧毁，你准备好站岗了吗？”
“当然。”伊阿宋俯身吻了一下小笛，“谢谢你。别担心，我很好。”
“这正是我所想的。”小笛说。
两个男孩走后，小笛躺在她的羽绒枕上，看她的台灯在天花板上投映星座的图案。她不认为自己能睡得着，但经过了大战怪物的炎热一天后她真的累了。最后终于闭上眼睛陷入了梦魇。
雅典卫城。
小笛从没去过雅典卫城，但她从图片中认识了那里—— 一个坐落在山中的古老要塞，像直布罗陀海峡那样令人印象深刻。在夜色中的现代雅典之上四百英尺，悬崖峭壁上矗立着石灰岩围墙，像一顶皇冠。在顶峰，神庙废墟和现代起重机交错着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在小笛的梦里，她飞在帕台农神庙上方——是祭祀雅典娜的古寺庙，只剩一副空壳，左侧围在金属脚手架里。
雅典卫城似乎荒无人迹，也许是因为希腊的金融问题，又或许是盖娅的军队制造了一些幻象，让游客和建筑工人远离此处。
小笛的注意力集中在神庙的中心。很多巨人聚集在那里就像红树林的鸡尾酒会。小笛认出了当中的几个：那对来自罗马的可怕双胞胎，俄托斯和厄菲阿尔特斯身着建筑工人的服装；波吕玻忒斯，看起来就像波西描述的那样，毒药从他的长辫子上滴下来，胸甲上雕刻着血盆大口的图案；最可怕的是恩克拉多斯，那个曾绑架她父亲的巨人，他的盔甲上蚀刻了火焰的图案，辫子里面穿插着骨头，他旗杆大小的长矛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小笛听说过每个巨人的出生都是为了对抗一个特定的神，但聚集在帕台农神庙的巨人远远超过十二个。她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如果这还不够吓人，那么在巨人的脚下还聚集了一群小一些的怪物——独眼巨人、食人魔、六臂食人土妖和蛇腿龙血树。
人群中心矗立着一个空的临时王座，用歪七扭八的脚手架和石块搭成，显然都是从废墟中随便拽出来的。
小笛看着一个巨人踏上了卫城另一头的台阶。他穿了一身厚重的丝绒运动装，脖子上的粗金链和油亮的背头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一百三十英尺高的暴徒——如果暴徒有龙腿和烧焦的橙色皮肤的话。黑手党巨人跑向帕台农神庙并踏了进去，脚下踩扁了一些食人土妖。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停在了脚下的王座处。
“普非良在哪里？”他问道，“我有消息！”
小笛的老对头恩克拉多斯上前一步说：“你又像往常一样迟到了，希波吕托斯。我希望你的消息值得等待，普非良国王应该……”
他们之间的地面裂开一条缝，一个更大的巨人从地下跃出，像一条冲出的鲸鱼。
“普非良国王在此！”国王高声宣布。
他和小笛当初在索诺马狼殿看到的并无两样，四十英尺高，远远高于他的兄弟们。事实上，小笛很不舒服地意识到，他和曾经供奉在神庙里的雅典娜·帕台农雕像大小相当。在他海藻色的头发里，夺来的半神武器闪闪发光；他的脸是残酷的淡绿色，眼睛就像白雾一样；他的身体放射出某种特殊的能量，能让其他怪物听命于他。泥土和石子在地上蹦蹦跳跳，被吸向他巨大的龙腿。
暴徒巨人希波吕托斯跪下说：“我的国王，我带来了敌人的信息！”
普非良坐在了王座上：“说吧。”
“半神们的船正绕着伯罗奔尼撒航行。他们已经消灭了伊萨卡的幽灵，并在奥林匹亚俘虏了耐克！”
旁边的怪兽们骚动不安起来，一个独眼巨人咬着手指甲，两个龙血树在交换硬币，他们好像在押注世界末日一样。
普非良笑了：“希波吕托斯，你想杀了你的敌人赫尔墨斯并成为巨人信使吗？”
“是的，我的国王！”
“那你就带回点新消息来，你说的这些我早都知道了，根本不重要！半神们已经走了我们预期他们会走的路线，他们要是走别的路那就是傻子！”
“但是陛下，他们早上就会到斯巴达了！如果他们释放争斗之神——”
“白痴！”普非良的声音颤动了废墟，“我们的兄弟弥马斯已经在斯巴达等他们了。用不着你担心，半神们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写。无论如何，他们的血都会洒在这些石头上，唤醒大地女神！”
人群赞同地号叫着，并挥舞他们的武器。希波吕托斯鞠了个躬便退下了，但另一个巨人走到了王座前。
首先，小笛意识到这是一个女性。但也不是很好辨认，女巨人有相同的龙腿和相同的长辫子。她像男性一样魁梧，但她的胸甲绝对是为女人设计的。她的声音更高亢更尖细。
“爸爸！”她大喊，“我再问一次：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在奥林匹斯山的山坡上？无疑——”
“珀里玻亚，”国王开始咆哮，“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原来的奥林匹斯山现在是座荒山，它给不了我们荣耀。而这里，是希腊世界的中心，是诸神的根基。这里的神庙是旧了点，但是这座帕台农神庙把他们的记忆保存得最完好。在人类的思想中，它是奥林匹斯神最有力的象征。当最后的英雄血洒这里，雅典卫城将夷为平地，这座山也会崩塌，整座城市会被大地母亲吞噬。我们将是新世界的主人！”
人群的欢呼号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但女巨人珀里玻亚似乎没有被说服。
“你在冒不必要的险，爸爸！”她说，“半神们在这里有敌人，同样也有朋友。你的做法并不明智——”
“明智？”普非良从王座上站起来，所有的巨人都后退一步，“顾问恩克拉多斯，给我女儿解释一下什么叫聪明才智！”
一个燃烧着的巨人走上前，他的眼睛如钻石般闪烁。小笛讨厌他的脸，在她爸爸被俘虏时，这张脸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不必担心，公主。”恩克拉多斯说，“我们已经拿下了德尔菲，阿波罗被耻辱地赶出了奥林匹斯，未来向诸神关闭了。他们盲目地向前摸索，至于冒险……”他指了指左边，一个小些的巨人正向前拖着脚步。他有着老鼠般的灰头发，皱巴巴的脸，乳白色的眼睛还有白内障。没有盔甲，他穿了一件破烂的麻布束腰外衣。他的龙腿好像冰霜那样白。
他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小笛注意到其他的怪物都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甚至普非良都斜身远离老巨人。
“这是托蒽，”恩克拉多斯说，“就像我们之中的很多人是为杀死某些神而生的，托蒽诞生是为了杀死命运三女神。他会徒手扼杀老女人们，然后撕烂她们的纺纱，毁了她们的织布机。他将摧毁命运本身！”
普非良国王站起身，充满自信地张开双臂：“再也没有预言了，我的朋友们！没有未来预言！盖娅时代就是我们的时代，我们要创造自己的命运！”
人群大声欢呼，小笛感觉自己就要被撕成碎片了。然后她意识到有人在摇晃着叫醒她。
“嘿，”安娜贝丝叫她，“我们到斯巴达了，你准备好了吗？”
小笛无力地坐起来，她的心跳依然猛烈。
“是啊……”她抓住了安娜贝丝的胳膊，“但首先你要听我说些事情。”

第十章 被困神的心跳
当小笛向波西他们叙述她的梦境时，船上的厕所爆炸了。
“我不会让你们两个单独去那里的。”波西说。
雷奥挥舞着一把扳手从走廊跑了过来：“小子，你一定要破坏水管吗？”
波西没有理他。水顺着过道流过，船体隆隆作响，更多的管道爆裂了，水槽里不断有水溢出。小笛认为波西不会刻意搞破坏，但他阴森森的表情让小笛想尽快离开这艘船。
“我们不会有事的，”安娜贝丝对他说，“小笛预见我们两个去了那里，所以这是必须发生的事情。”
波西凝视着小笛，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还有这个叫弥马斯的家伙？我猜他是个巨人。”
“应该是吧，”小笛说，“普非良叫他‘我们的兄弟’。”
“还有一个被火包围的铜像，”波西说，“以及那些……你提到的其他东西，麦基斯？”
“是争斗之神① ，”小笛说，“我认为这个词在希腊语里是战斗的意思，但我不知道在这里具体指什么。”
“这正是我要说的！”波西大点其头，“我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所以我必须跟你去。”
“不。”安娜贝丝按住了他的胳膊，“如果巨人们想要我们的血，我们最不需要做的就是派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起去。不记得吗，需要一男一女来完成他们伟大的祭祀。”
“那我再叫上伊阿宋，”波西说，“我们两个——”
“你脑子里灌海藻啦？你的意思是两个男孩能比两个女孩做得好？”
“不，我是说……不是。但是——”
安娜贝丝上前吻了他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笛紧随安娜贝丝，在厕所里的水淹没甲板前走上楼。
一个小时后，二人站在山上俯瞰斯巴达古城的废墟。她们已经搜索了现代城市，奇怪的是，这让小笛想起了阿尔伯克基—— 一片低矮又四四方方的白色建筑，横躺在紫色山脚下的平原上。安娜贝丝坚持要参观考古博物馆，然后看了公共广场上斯巴达战士的巨型金属雕像、橄榄和橄榄油国家博物馆（是的，这是真的）。小笛学到了太多关于橄榄油的知识了。但没有巨人攻击她们，她们也没有发现被困之神的雕像。
安娜贝丝似乎不愿意搜索城镇边缘的废墟，但最终她们为了一探究竟还是跑遍了所有地方。
那里并没什么可看的。根据安娜贝丝所说，她们所站的山峰曾是斯巴达卫城——它的制高点和主堡垒——但这一点也不像小笛梦中的巨型雅典卫城。
风化的山坡布满了枯草、岩石和发育不良的橄榄树。在下面，废墟延伸出了大概四分之一英里：石灰岩块、断壁残垣，还有一些像井一样的洞布满地面。
小笛想起了她爸爸那部最出名的电影《斯巴达国王》，斯巴达人被塑造得就像超人一样。而现在她悲伤地发现他们的遗产已经沦为废墟和一个带有橄榄油博物馆的小城镇。
她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说：“我以为如果这里有三十英尺高的巨人，那我们应该能看到他啊。”
安娜贝丝盯着远方飘浮在斯巴达市中心上方的阿尔戈二号，摸了摸项链上的红珊瑚吊坠——这是她和波西刚开始约会时波西送给她的。
“你在想波西吗？”小笛猜出了她的心思。
安娜贝丝点点头。
自从安娜贝丝从塔塔勒斯回来后，她和小笛说了那里太多的可怕事件了。她心目中最可怕的是：波西控制了一股毒流，并且闷死了女神埃克里斯。
“他看起来正慢慢适应，”小笛说，“他的微笑更加频繁了，你知道他更加关心你了。”
安娜贝丝扑通坐下，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突然对我打击很大。我无法将这段记忆从脑中清除……波西站在混沌边缘时的样子。”
或许小笛注意到了安娜贝丝的担忧，所以她开始焦虑起来。她想起了伊阿宋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我有点想闭上眼睛，停止战斗。”
她已经尽了全力去安抚他，但她依然忧心忡忡。就像那个变成蛇的切罗基猎人，所有的半神身体里都住着恶灵——致命的缺陷，危机时刻就会原形毕露，有些防线是不能踩过界的。
如果这对伊阿宋来说是真的，对波西又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这家伙可真的是从地狱回来的啊。即使他没有刻意去破坏，但厕所还是爆炸了。那么波西刻意变得可怕时会是什么样呢？
“给他些时间吧。”她坐在了安娜贝丝旁边，“这家伙非常喜欢你，你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我知道……”安娜贝丝的灰眼睛里映出绿色的橄榄树，“就是……泰坦巨人鲍勃，他提醒过我在前方会有更多的牺牲。我真的很想相信我们某天会有正常的生活……但这个希望仅仅持续到了去年夏天的泰坦巨人战争后。然后波西就消失了几个月，我们就陷入了那个陷阱……”一滴眼泪滑下她的面颊，“小笛，你没看见塔塔勒斯之神的脸，那是一整片黑暗，吞噬怪兽，消灭他们——我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助，我试着不去想这些……”
小笛握住朋友的手，安娜贝丝的双手颤抖得很厉害。她还记得自己在混血营的第一天，是安娜贝丝带着她去熟悉各处。安娜贝丝因波西的消失备受打击，小笛虽然同样毫无头绪，深感不安，但安慰安娜贝丝让她觉得还是有人需要自己的，仿佛感觉自己在这些强大疯狂的半神之间有了一席之地。
安娜贝丝·蔡斯是她见过的最勇敢的人，虽然她也偶尔需要一个肩膀来靠着哭……当然小笛一定很乐意让她靠。
“嘿！”小笛轻轻地说，“不要隐藏自己的感受，你是掩盖不住的。就让情绪冲刷过内心再慢慢流干吧。你是害怕了。”
“诸神，是啊，我很害怕。”
“你也很生气。”
“对波西生气，因为他吓到我了，”安娜贝丝说，“也对我妈妈生气，因为她派我去执行那个罗马的恐怖任务。还有……几乎对每一个人吧——盖娅，巨人们，还有诸神，因为他们的混蛋行径……”
“还有我？”小笛问。
安娜贝丝笑得花枝乱颤：“是的，因为你那恼人的平静。”
“纯属胡扯。”
“还因为你一直在做一个称职的朋友。”
“哈！”
“还因为你一直对男人们还有情感问题比较清醒。”
“不好意思，我们见过面吗？”
安娜贝丝打了下她的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真是蠢，明明有任务，还拉着你坐在这里闲聊。”
“被困神的心跳可以等。”小笛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她的恐惧在体内涌动——为伊阿宋和她在阿尔戈二号上的朋友们，也为自己，如果她无法做到阿芙洛狄忒建议的事……最后，你将拥有说一个字的权力，你必须说出对的那个字，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一定记住，好吗？”小笛凝视着安娜贝丝说。尤其是我不在你身边时，小笛心想。
安娜贝丝刚要开口，一声咆哮从废墟中传出。一个小笛误认为是井的石头坑，喷出了三层楼高的火焰，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了。
“见鬼，怎么回事？”小笛大惊失色。
安娜贝丝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我们应该仔细查清楚。”
并列的三个坑就像竖笛上的三个笛孔一样。每个坑都很圆，直径大约两英尺，边缘用石灰岩装饰，每一个都直通黑暗。每隔几秒钟，不定三个坑中的哪一个就会喷出火柱，直冲云霄。每一次，火焰的颜色和强度都是不同的。
“之前也没这样啊。”安娜贝丝走向坑的边缘。她看起来仍然精神恍惚，脸色苍白，但她的思想显然被眼前的问题填满了。“好像没什么规律，火焰的时间、颜色和高度……我不明白。”
“是我们激活了它们吗？”小笛不禁提出疑问，“也许是你在山上感觉到的那种恐惧……啊，我是说我们都感觉到了。”
安娜贝丝似乎没听到她的话：“这里一定有某种机关……一个压板，或是距离感应警报。”
火焰从中间的坑中射出，安娜贝丝在心里默数。中间坑的火焰熄灭后，左边的坑又喷出了火柱。她皱皱眉说：“这不对啊，前后不一致，应该有某种规律才对。”
小笛开始耳鸣，这些坑一定有古怪……
火柱每次喷出时，可怕的兴奋感就涌过她的体内——恐惧、惊悚，还有一种想靠近火焰的强烈欲望。
“这毫无规律，”她说，“只是情绪化的随机现象。”
“火坑怎么会有情绪啊？”
小笛把手伸在右边坑洞的上面。立刻，火焰柱喷了出来。小笛几乎来不及收回她的手指，于是她的指甲蒸发了。
“小笛！”安娜贝丝跑过来，“你想什么呢？”
“不，我在感受，直觉告诉我这下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这些坑是入口，我要跳进去。”
“你疯了吗？就算你不会被卡在里面，你也不知道有多深啊。”
“你说得对。”
“还有，你会被活活烧死的！”
“也许吧。”小笛抽出她的剑扔进了右边的坑里，“我会让你知道它是安全的，等我的消息。”
“你敢跳？”安娜贝丝警告她。
小笛跳了进去。
有一瞬间她便失重在了黑暗里，热石坑的边缘烫坏了她的胳膊。然后周围的空间变宽了。落地时她本能地蜷缩翻滚，这样在她撞击石头时就能把伤害减到最小。
火焰在她面前喷射，烤焦了她的眉毛。小笛还没停止翻滚时，就抓起她的剑挥舞着。一个铜龙头被精准地斩下，滚过地面。
小笛站在原地，想弄清自己身处何方，她低头看看滚落的铜龙头，感到一阵内疚。仿佛是她杀了范斯塔，但这并不是范斯塔。
三尊铜龙雕像并排站着，与上面的三个洞对齐。小笛斩首了中间的那个。其他两个完整的铜龙有三英尺高，它们的口鼻朝上，嘴里喷出热腾腾的蒸汽。显然它们是火焰的源头，可又不像自动装置，也没有试图移动或攻击她。小笛平静地切掉了这两个龙头。
她等了片刻，没有火焰喷出来。
“小笛？”安娜贝丝的声音回荡在遥远的上方，仿佛她在烟囱上面朝下喊。
“我在这里！”小笛回应。
“谢天谢地！你没事吧？”
“没事，等一下啊。”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扫视这个密室，发现唯一的光源来自她发光的剑和上面的洞。密室屋顶大约有三十英尺高。正常情况下，小笛落下时肯定会摔断两条腿，但小笛并不打算抱怨什么。
密室本身是圆的，大概有直升机停机坪那么大。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砌成的，上面还有希腊铭文——成千上万，就像涂鸦。
在密室尽头的石台上，站着一个人类大小的战士铜雕——战神阿瑞斯，小笛猜——沉重的锁链把他固定在了地上。
雕像的两侧各有一道黑暗的门廊，大概十英尺高，在拱门上分别有一张可怕的石雕脸。这两张脸让小笛想起了蛇发女怪，只不过蛇发变成了狮鬃。
小笛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孤独，于是她叫道：“安娜贝丝！虽然这里很深，但下来也很安全。或许……啊，你可以固定一根绳子滑下来，然后我们再一起上去好吗？”
“交给我吧！”
几分钟后一条绳子从中间的坑洞落下，安娜贝丝缓缓爬下来：“小笛·麦克林，虽然我的男朋友就是一个天天冒险的笨蛋，但你刚才的举动依然毫无疑问是我见过的任何人里最蠢的冒险。”
“谢谢你。”小笛用脚踢了踢身边的那个被斩下的龙头，“我猜这些龙是阿瑞斯的。这是他最神圣的动物之一，对吧？”
“还有被捆绑的神就是他自己。你认为那两道门廊——”
小笛抬手让她打住：“你听，什么声音？”
貌似打鼓的声音传来……还有金属的回声。
“是从雕像里面传来的，”小笛的口气斩钉截铁，“被困神的心跳。”
安娜贝丝抽出她的龙骨剑。在微光中，她的脸幽灵般惨白，眼睛也变得无色：“我……我可不喜欢这个啊，小笛。我们快跑吧。”
小笛理性的一面同意安娜贝丝的想法，她的皮肤开始绷紧，双腿直想逃跑。但不知密室里的什么东西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圣地会增强我们的情绪，”她说，“就像妈妈在我身边，只不过这里散发出的是恐惧，不是爱。这就是为什么你到了山上开始感觉不知所措。到了这里，效果上千倍地增强。”
安娜贝丝扫视墙面说：“好吧……我们要计划怎样把雕像搬出去。如果把它拴在绳子上——”
“等等。”小笛扫视了一下拱门上两张扭曲的脸，“圣地会散发出恐惧，阿瑞斯有两个圣子，对不对？”
“福……福波斯和德莫斯① 。”安娜贝丝打了个寒战，“恐慌和恐惧，波西在斯塔顿岛见过他们一次。”
小笛想想还是不问双胞胎圣子在斯塔顿岛的事了：“我认为上面的那两张脸是他们。这里不是阿瑞斯的圣地，是恐慌的神庙。”
低沉的笑声打破了密室的阴郁。
在小笛的右边，一个巨人出现了。他不是从门廊里出来的，是突然在黑暗中浮现的，仿佛他一直伪装在墙上。
他在巨人中算小的——大概二十五英尺高，这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来抡起手中的大锤。他的盔甲、皮肤和长着龙鳞的腿都是木炭色的。铜导线和破碎的电路板在他油亮的黑辫子里闪闪发光。
“不错啊，阿芙洛狄忒的孩子。”巨人笑了，“这的确是恐慌的神庙，而我在这里是为了让你成为信徒。”
小笛当然知道恐惧的感觉，不过这次有所不同。
此时的恐惧就像巨浪一样拍打着她，使她的关节变得酸软，心跳停顿。
她最糟糕的记忆涌现在脑子里——她的父亲被捆在迪艾堡山上遭拷打，波西和伊阿宋在堪萨斯州自相残杀，他们三个在罗马的水神殿里几乎被淹没，她孤身一人与凯奥蒽和紫翼飞人兄弟奋战。最糟糕的是，她重温了与妈妈的对话和妈妈告诉她的即将到来的事。
小笛瘫软了，眼看着巨人抡起了大锤要打扁她们。在最后一刻，她抓住安娜贝丝跳到一边。
大锤砸碎了地面，石头碎片打在了小笛的背上。
巨人窃笑着：“噢，这不公平！”他再次抡起了大锤。
“起来，安娜贝丝！”小笛抓起她的脚，把她拖到了密室的尽头，但安娜贝丝移动很缓慢，放大的瞳孔显得空洞无神。
小笛明白为什么。这个神庙放大了她们本有的恐惧，小笛也见过一些可怕的事情，但都无法与安娜贝丝的经历相比。如果让塔塔勒斯的事重现，再强化她所有的痛苦记忆，那么她的脑子真的处理不了，她绝对会疯掉的。
“有我在这里，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小笛用她坚强的声音保证。
巨人大笑起来：“哈哈哈！阿芙洛狄忒的孩子领着雅典娜的孩子！现在我可算什么都见到过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打倒我呢？用化妆品，还是时尚小贴士？”
几个月前这番挖苦可能会刺痛小笛，但如今的小笛已经大不一样了。巨人冲向她们，幸运的是沉重的大锤拖慢了他。
“安娜贝丝，相信我！”小笛说。
“有……有个方案，”安娜贝丝结结巴巴地说，“我往左边，你往右边。如果我们——”
“安娜贝丝，没有方案了。”
“什……什么？”
“没有方案，跟着我就好了！”
巨人抡起他的大锤，但她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小笛向前跳了一步，用剑划破了巨人膝盖后侧。当巨人愤怒地大吼时，小笛拉着安娜贝丝进入最近的隧道。她们立刻完全陷入了黑暗。
“傻瓜！”巨人在后方向她们喊，“走错路了！”
“别停！”小笛抓紧安娜贝丝的手，“没事的，继续跑！”
她什么都看不见，甚至她的剑光也熄灭了。但无论如何她奋力向前疾奔，相信自己的直觉。从她们脚步声的回音判断，周围的空间一定是个巨大的洞穴，但她不肯定，只是朝着让她感到最恐惧的方向去了。
“小笛，这里好像是夜之屋。”安娜贝丝说，“我们应该闭上眼睛。”
“不！”小笛说，“要睁大眼睛，我们无处可藏。”
巨人的声音从她们前方传来：“永远地迷失方向，被黑暗吞噬！”
安娜贝丝僵住了，小笛也不得不停下来。
“为什么我们要下来呢？”安娜贝丝质问，“我们迷路了，中了他的奸计！我们应该等候时机，和敌人谈判，再想出一个方案。这招永远奏效！”
“安娜贝丝，我从没忽视过你的建议。”小笛尽量让声音平稳，“但这次不同，我们无法用理智在这个地方取胜。理智是无法处理你的情绪的。”
巨人回荡的笑声就像在深处引爆一样：“绝望吧，安娜贝丝·蔡斯！我是弥马斯，生来就是为了杀死火神赫菲斯托斯。我是计划破坏者，是机械正常运转的摧毁者。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被摧毁。地图会误读，设备会损坏，数据会丢失，最聪明的头脑都会变成糨糊！”
“比……比你杀伤力更强的敌人我都见过！”安娜贝丝大喊。
“噢，我明白了！”巨人的声音更近了，“你不害怕吗？”
“从来不！”
“我们当然害怕了！”小笛纠正道：“吓坏了！”
空气流动加速。时机刚刚好，小笛把安娜贝丝推到了一边。
扑通！
她们突然间回到了圆形屋，此时微光几乎消失了。巨人站在她们旁边，试图拔出砸进地面的大锤。小笛一下子把剑刺进了巨人的大腿。
“啊！”弥马斯松开了大锤，后背蜷缩起来。
小笛和安娜贝丝爬到被绑住的阿瑞斯雕像后面，里面依然有心跳声传出：噗，噗，噗。
巨人弥马斯转向她们，他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你无法打败我，”他咆哮道，“在上一场的战争中，两个神联手才打倒我。我生来就是为了杀死火神赫菲斯托斯，如果阿瑞斯没和火神合起伙来对付我的话，我已经杀掉他了！你们真应该就恐惧地僵在那儿，死得还能快点。”
几天前，当小笛在阿尔戈二号上面对凯奥蒽时，她开始不假思索地说话，跟着她心中的感觉，根本顾不上理会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现在她做着同样的事情。她跑到雕像面前，面对着巨人，虽然她心中理智的一面在尖叫：跑啊，你个笨蛋！
“这座庙，”她开始说，“斯巴达人没有困住阿瑞斯，因为他们想让他的精神留在他们的城市中。”
“你认为不是吗？”巨人的眼中闪出嘲讽，双手握紧大锤把它从地上拔出来。
“这是我兄弟德莫斯和福波斯的神庙。”小笛的声音颤抖了，但她并没有试图去隐藏，“斯巴达人来到这里准备战斗，面对他们的恐惧。阿瑞斯被绑在这里是为了提醒他们，战争是有苦果的。他的力量——战争的精神，争斗之神——是永远不应该被释放的，除非你了解它们有多可怕，除非你感到了恐惧。”
弥马斯笑了：“爱神的孩子在向我讲解战争。你知道争斗之神什么呢？”
“我们走着瞧。”小笛径直向巨人冲去，使他失去平衡。一看见她的锯齿剑刃砍过来，巨人的瞳孔就放大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头磕在了墙上。石头上一道弯弯曲曲的锯齿裂缝向上延伸开来，灰尘从天花板掉落。
“小笛，这个地方很不安全！”安娜贝丝提醒她，“如果我们不走——”
“别再想逃跑了！”小笛跑向她们从上面垂下的绳子，她跳起足够高后剪断了它。
“小笛，你疯了吗？”
很有可能，她心想。但小笛知道这是幸存的唯一方法。她要对抗理性，跟着感觉走，让巨人摸不着头脑。
“真疼！”弥马斯摸着自己的头，“你知道如果没有神的帮忙就杀不死我，但阿瑞斯不在这里！下次面对那个狂暴的白痴时，我要叫他粉身碎骨。如果那个胆小的傻瓜达玛森好好完成他的工作的话，我根本用不着和他决斗——”
安娜贝丝放开了喉咙里的哭声：“不要侮辱达玛森！”
她跑向弥马斯，他拿着沉重的大锤差点儿没躲开她的龙刃。他试图抓住向前冲的安娜贝丝，小笛这时用自己的剑刺向了他的脸。
“嗨！”弥马斯步履蹒跚。
一缕切断的发髻随着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一大块肉质的东西躺在金色的灵液里。
“我的耳朵！”弥马斯开始恸哭。在他回过神之前，小笛抓起安娜贝丝的胳膊就冲进第二个门廊。
“我要摧毁这个密室！”巨人发出雷鸣般的喊声，“大地女神会拯救我，但你们会被消灭！”
地面开始颤动，石头碎裂的回声包围了他们。
“小笛，快停！”安娜贝丝乞求她，“你……你怎么能面对得了这些？恐惧、愤怒——”
“别试图去控制它了。这座庙就是这样的，你必须接受恐惧，适应它。像逆水行舟那样驾驭它！”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感觉而已。”
就在附近某处，一面墙倒塌了，发出了像炮火一样的声音。
“你把绳子剪断了，我们会死在这里的！”安娜贝丝说。
小笛托起朋友的脸。她把安娜贝丝向前拉，直到她们的额头碰在一起。透过指尖，她可以感觉到安娜贝丝的脉搏在急速跳动。“恐惧是没有逻辑可循的，恨也一样。它们就像爱一样，是同一种情绪。这就是为什么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会爱上对方。他们的双胞胎儿子——恐惧和恐慌——在爱和战争中诞生。”
“但我没……这根本说不通。”
“不，”小笛理解安娜贝丝的疑问，“不要去想，去感受。”
“我讨厌这样。”
“我知道，你无法为感觉制订方案。就像波西和你的未来——你无法控制每一个意外。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承认它吓到了你。但无论怎样，要相信一定会没事。”
安娜贝丝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好！那么现在，就专注于为达玛森报仇，为鲍勃报仇。”
安娜贝丝沉默片刻后开口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一起逃出这里。”
“然后呢？”
“我也不知道。”
“诸神啊，我不喜欢让你当领导。”
小笛笑了，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还能笑得出来。恐惧和爱果然是相关的。这一刻她坚持爱她的朋友：“来吧！”
她们漫无目的地奔跑，然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圣地密室，就在巨人弥马斯身后。二人分别砍断了他的两条腿，巨人扑通跪了下来。
巨人怒吼起来，让天棚上掉落了更多的石块。
“软弱的人类！”弥马斯挣扎着站起来，“没有任何计划能击败我！”
“是啊，没错！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制订计划。”小笛说。
然后她跑到阿瑞斯雕像前说：“安娜贝丝，别让我们的朋友闲下来！”
“噢，他现在可忙着呢！”
“嗨——！”
小笛盯着战神残酷的脸，铜像发出低沉的脉冲声。是战争的灵魂，她心想。他们在里面等待被释放。
但灵魂不是她们来解放的——除非她们证明了自己。
密室再次晃动了，墙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痕。小笛扫视门廊上面的石雕：恐惧和恐慌两兄弟愁眉不展。
“我的兄弟们，”小笛说，“阿芙洛狄忒的儿子……让我来为你们献祭。”
她把自己的丰饶之角放在阿瑞斯脚下，魔法角已经和她的情绪变得很协调了，可以放大她的愤怒、爱和悲痛，并根据情况喷射出美食。她希望这能吸引恐惧之神，或许他们仅仅会欣赏饮食中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我很恐惧，”她终于坦白了，“我不想这么做，但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她短剑一挥便砍掉了铜像的头。
“不要！”弥马斯大喊。
火焰从断颈咆哮喷出，然后环绕了小笛。整间密室充满了情绪的大爆发：憎恨、嗜血欲、恐惧，当然还有爱。大家都是因为关心这些东西才面对战争的：同志、家人和家庭。
小笛伸出双臂，让争斗之神用龙卷风包围她。
“我们将回应你的呼唤，”他们低沉的声音萦绕于小笛的脑海，“只有一次，当你需要我们时，破坏、荒废和杀戮将会做出回应。我们会完成你的药。”
火焰连同丰饶之角一起消失了，被困的阿瑞斯铜像也碎成了粉末。
“蠢姑娘！”弥马斯向小笛冲去，安娜贝丝就在他的脚后，“争斗之神已经抛弃了你！”
“或许他们也抛弃了你吧。”小笛说。
弥马斯举起大锤，但他忘了还有安娜贝丝，她刺中了他的大腿，巨人向前蹒跚走了几步，失去了平衡。小笛平静地走上前刺穿了他的腹部。
弥马斯的脸撞在了最近的门廊上，他翻了个身，接着恐慌的石头脸就离开了他上方的墙壁，一吨重的“吻”滚落下来。
巨人的哭喊转瞬即逝，他的身体静止了。然后被分解成了二十英尺高的一堆灰烬。
安娜贝丝盯着小笛：“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小笛，你真的太了不起了！但那些你释放的暴躁幽灵——”
“争斗之神。”
“他们要怎么帮助我们找到一直在寻找的特效药呢？”
“我不知道，他们说等时机到了我就可以召唤他们。也许阿耳忒弥斯和阿波罗能解释——”
一面墙像冰川一样崩塌了。
安娜贝丝磕磕绊绊差点滑倒在巨人掉落的耳朵上：“我们要快点逃出这里。”
“我已经在准备了。”小笛说。
“还有，我认为这个耳朵是你的战利品。”
“真恶心。”
“可以做成一面可爱的护盾。”
“闭嘴，蔡斯。”小笛盯着第二道门廊，恐惧的脸依然在上面。“谢谢你，兄弟，帮我们干掉了巨人。我需要你再帮一个忙—— 一次逃亡。相信我，我真的感觉到了适当的恐惧。我送给你，嗯……可爱的耳朵作为祭品吧。”
石头脸没有回答，又一面墙倒下了。光芒四射的裂口出现在天棚上。
小笛抓起了安娜贝丝的手：“我们要穿过这个门廊。如果能过去，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
“如果不能呢？”
小笛看看恐惧的脸说：“那我们试试看吧。”
她们冲进了黑暗里，同时四周的墙全部倒下了。

第十一章 女神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
至少他们没有落在另一艘游轮上。
他们从葡萄牙跳起，在大西洋中间着陆，蕾娜在亚速尔群岛女王号的浴场甲板上度过了一整天，把小孩子从雅典娜·帕台农身上赶走，他们似乎以为雕像是水滑梯。
不幸的是，下一次影子跳把蕾娜带回家了。
他们出现在十英尺高的空中，盘旋在一个餐馆庭院的上方，蕾娜知道这个地方。她和尼克落在了一个大鸟笼上，鸟笼一下子破碎了，让他们和三只惊慌的鹦鹉一起摔倒在了一堆蕨类植物盆栽上。海治教练落在了一间餐吧的棚顶上。雅典娜·帕台农落地时发出了一声巨响，压扁了一张露台桌子，又打翻了一把深绿色的阳伞。阳伞插在了雅典娜手中的耐克雕像上，看上去好像是智慧女神手里拿了一杯热带水果饮料。
“嗨！”海治教练大喊。棚顶被他冲破，他掉落在了餐吧后面，撞碎了一堆瓶子和玻璃杯。他没有受伤，钻出来时头发上插了十几把迷你塑料剑。他抓过一把苏打水枪，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
“我喜欢这个！”教练又把一块菠萝塞进嘴里，“但孩子们，下次着陆到地面，别高出十英尺好吗？”
尼克从蕨类植物堆中挣脱出来，扑通一下躺倒在了最近的椅子上，又赶走了一只要落在他头上的蓝色鹦鹉。经过莱卡翁的一仗后，尼克抛弃了已经撕碎的飞行员夹克。他黑色骷髅图案的T恤也好不到哪儿去。蕾娜已经缝合了他肱二头肌上的伤口，这让尼克看起来有点像弗兰肯斯坦制造的可怕怪物，但伤口依然红肿。跟咬伤不同，狼人的爪印不会把人变成狼。但蕾娜第一反应就知道伤口会愈合得很慢，像被硫酸灼烧过一样。
“我要睡觉，”尼克抬头露出茫然的眼神，“我们现在安全吗？”
蕾娜扫视了一下庭院，这个地方似乎空荡荡的，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晚上的这个时候应该人满为患啊。他们上方的夜灼烧着模糊的赤土色，和建筑物的墙是一种颜色。环绕着中庭的二楼阳台几乎是空的，只有盆栽的杜鹃挂在白色铁栏杆上。透过墙后面的玻璃门，看得出餐厅内部很黑。唯一的声音是喷泉孤零零的潺潺声，还有鹦鹉偶尔发出的不满叫声。
“这是巴拉齐纳。”蕾娜说。
“是什么啊？”海治打开了一罐黑樱桃，一颗接一颗地吃了起来。
“一间很有名的餐馆，位于旧圣胡安的中心位置。应该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有人在这里发明了果汁朗姆冰酒。”
尼克从椅子上滚落，蜷缩在地上开始打呼噜。
海治教练打了个饱嗝：“嗯，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如果他们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之后没有发明过新饮料，一定早就过气了。我要去做事了！”
海治检查餐吧后面的同时，蕾娜吹哨呼唤阿金和阿银。在与狼人决斗后，这两条狗看上去情况不是很好，但蕾娜仍然把它们放在了值守岗位上。她检查了中庭的临街入口，装饰性的大铁门锁住了，一块牌子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着“餐厅因私人派对暂时关闭”。这似乎很奇怪，因为这个地方显然废弃了。牌子底部雕刻着首字母：HTK。这让蕾娜很困惑，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透过大门向里面窥视，堡垒街异常安静。蓝色的鹅卵石路面上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或行人。门脸粉饰过的店铺统统关闭了，橱窗里透出的只有阴暗。今天是星期天吗？或什么节日吗？蕾娜又添了些不安。
在她身后，海治教练欢快地吹着口哨，摆弄着一排搅拌机。鹦鹉栖息于雅典娜·帕台农的肩膀上。蕾娜不知道如果希腊人最神圣的雕像在到达时沾染着鸟粪，算不算是冒犯了他们。
经过了所有的地方，蕾娜竟然停在了……圣胡安。
也许是巧合吧，可她担心不是。波多黎各严格地来说不在欧洲到纽约的路上，因为它太偏南了。
此外，蕾娜已经把她的力量借给尼克好几天了。或许她无意中影响了尼克，让尼克被痛苦的思绪所折磨——恐惧、黑暗。蕾娜最黑暗最痛苦的记忆就在圣胡安。她最大的恐惧，就是再次回到这里。
她的狗感觉到了她的烦乱。它们徘徊于庭院中，对着影子咆哮。可怜的阿银转着圈，试图让自己的头侧面对着正前方，这样它就可以用那只正常的红宝石眼睛看东西了。
蕾娜试图专注于积极的回忆。她想念小科基蛙的叫声，歌声缭绕着街区就像开饮料瓶盖的合唱；她想念大海的味道和盛开的木兰及柑橘树，还有本地面包店新鲜出炉的面包的味道；甚至空气湿度都是很舒适和熟悉的——就像烘干机通风口的香气。
她想打开这扇铁门，探索这座城市。她想参观阿马斯广场，那是老人们玩多米诺骨牌的地方，咖啡亭出售的咖啡浓烈得让耳朵感觉胀痛；她想漫步于她的老圣何塞街，统计有多少只流浪猫并给它们起名字，给每只猫编织一个故事，这是她和姐姐以前最爱做的事；她想要闯入巴拉齐纳的后厨，用炸芭蕉、腌肉和大蒜烹制真正的莫封戈——这种味道总会让她想起星期天的午后，她和姐姐海拉可以短暂地逃离家门，如果幸运的话，就可以在这里的厨房吃点东西，因为厨房的员工们认识她们，也很同情她们。
另一方面，蕾娜想即刻离开。她想叫醒尼克，无论他有多累，都要强迫他用影子旅行离开圣胡安。
如此接近她的老房子，让蕾娜觉得就像被投石器的棘轮绞紧那样痛。她瞥了一眼尼克，尽管晚上很温暖，可他依然在瓷砖地上颤抖。蕾娜从行囊里拉出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蕾娜不再羞于表达想保护他的心情。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有力量上的连接。每次影子旅行时，他的疲惫与痛苦都会冲击蕾娜，她也更加理解他了。
尼克极度孤独，他失去了他的大姐姐比安卡。他把所有试图接近他的半神都推开了。混血营、迷宫和塔塔勒斯留给他的只有累累伤痕，他害怕相信任何人。
蕾娜不肯定她能改变尼克的感受，但她希望尼克得到支持。这是所有英雄应得的，也是第十二军团的核心精神，你加入军队作战是为了达到更高的目标。你并不孤独，反而会得到更多的朋友，还会赢得尊重。即便你退伍了，也会在社区里获得一席之地。没有半神应该像尼克这样承受孤独。
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日，还有七天就到八月一日了。在理论上有足够的时间到达长岛，完成他们的任务。如果他们完成了任务，蕾娜很肯定尼克会因自己莫大的勇气而得到肯定。
她脱下自己的背包，想轻轻垫在尼克头下作为一个临时枕头，但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他，仿佛尼克是一个影子。她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冰冷中带着恐惧，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她终于抬起了他的脖子，让他枕在了背包上。他的皮肤很冷，其他一切正常。
是蕾娜产生幻觉了吗？
尼克因为影子旅行已经消耗太多能量了……也许他已经开始永久地衰竭了。如果接下来的七天，他一直迫使自己达到极限，那么……
搅拌机的噪声打断了蕾娜的思绪。
“你要吃冰沙吗？”教练操作着搅拌机问，“我把菠萝、芒果、橙子和香蕉混合在了一起，上面还放了许多椰果。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武仙座冰沙！”
“我……不用了，谢谢。”她抬头看看阳台环绕着的中庭，感觉餐馆空得有些不对劲……一个私人派对……HTK。“教练，我想侦察一下二楼。我不喜欢——”
一个活动的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阳台右边—— 一个暗影。在上面屋顶的边缘，几个影子与火烧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蕾娜握住她的剑，但已经太晚了。
一道银光闪过，嗖的一声，一根针刺进了她的脖子。她的眼前模糊了，四肢瘫软成了意大利面，倒在了尼克旁边。
眼角的余光中，两条狗正朝她跑来，但它们的叫声僵住了，然后翻倒在地。
在餐吧那边，教练大喊：“嘿！”
接着又传来嗖的一声，教练倒下时脖子上插着一根银飞镖。
蕾娜想大喊：尼克，快醒醒！但她根本发不出声音，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就像她的金属狗。
黑影在屋顶上排成一排，大概有六个跳进了庭院，安静又优雅。
一个俯身看看蕾娜，但她只能看见一块朦胧的大灰斑。
接着一个含糊的声音说：“带她走。”
蕾娜的头被套住了，她朦胧地寻思：是不是还没打仗就要死了呢？
接下来这就不算是问题了，几双粗糙的手把她抬起，就像抬破家具一样。之后蕾娜就不省人事了。
在她完全清醒之前，已经得到了应有的答案。
在巴拉齐纳的牌子上刻着首字母：HTK。
“一点都不好玩儿，”蕾娜喃喃自语，“简直冷到爆。”
几年前，鲁帕教过她如何轻度入睡，保持警惕清醒，时刻准备攻击。现在，她恢复知觉后，开始观察自己的处境。
大布袋依然包裹着她的头，但似乎没有勒在她的脖子上。根据她的感觉，知道自己被绑在了一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绳索紧勒着肋骨，她的双手绑在身后，但她的脚踝没有被绑住。
绑她的人很马虎，或是他们没想到蕾娜这么快就能醒来。她蠕动着手指和脚趾，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样的麻醉剂，药效也过了。
在她前方，有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声音越来越近。蕾娜让自己全身放松，下巴耷拉到胸口。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了，跟着一扇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从声音判断，蕾娜应该在一间砖砌或混凝土墙的小房间里：地下室或小密室。接着一个人进入了房间。
蕾娜从声音判断着距离，不超过五英尺了。
她突然向上使劲，用脚猛一打转让椅子腿撞向绑匪的身体。爆发力让椅子破碎了，绑匪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走廊传来了叫喊声，更多的脚步声在接近。
蕾娜甩掉头上的大布袋，身子向后滚了几圈，从腿下面抽出了被绑的手进而把胳膊伸到前面。被击倒的绑匪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十几岁小女孩，茫然地躺在地板上，腰带上别着一把刀。
蕾娜抓起刀跨在她身上，把刀刃顶在了绑匪的喉咙上。
又有三个女孩挤在了门口，两个手里握着刀，还有一个已拉弓上箭。
片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人质绑匪的大动脉血管在刀刃下跳动。这个女孩很聪明，没有试图去移动。
蕾娜观察了一下情况，如何制服门口这三个？她们都穿着灰色迷彩T恤、褪色的黑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腰系多功能腰带。好像她们要去露营或徒步……又或是打猎。
“你们是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蕾娜如梦初醒。
“冷静点！”拿弓箭的女孩说道。她姜黄色头发的两侧剃掉了，只留下了中间的顶部。她的块头像个职业摔跤手。“你真的搞错了。”
地板上的女孩使劲吸气，蕾娜识破了这个鬼把戏——她想试图制造抽身的空间。蕾娜用手中的刀逼得她更紧了。
“是你搞错了，”蕾娜说，“你想当然地认为可以攻击我，再俘虏我。我的朋友们在哪里？”
“安然无恙，他们依然在原地。”姜黄头发女孩信誓旦旦，“你看，现在可是三对一啊，你的手还被捆着。”
“你说得对，”蕾娜大声咆哮，“你们再来六个人，这就能算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了。我要求见你们的队长塔莉亚·格雷斯。”
姜黄头发女孩眨眨眼，她的同伙们不安地抓紧了手中的刀。
在地上，蕾娜的人质开始颤抖。开始蕾娜还以为她痉挛了，然后她才意识到原来人质在笑。
“什么这么好笑啊？”蕾娜没好气地问她。
女孩发出破碎的低语声：“伊阿宋告诉我你很棒，但他没说有多棒。”
蕾娜更仔细地注意她的人质。这女孩大概十六岁，大波浪的黑发，还有闪亮的蓝眼睛，额头上有一个银色的小圈闪闪发光。
“你是塔莉亚？”
“如果你不割断我的喉咙，我很乐意向你解释一切。”塔莉亚说。
狩猎者们带着她穿过迷宫长廊。墙壁是混凝土块砌成的，刷成了军绿色，没有窗户。唯一的光亮来自每隔二十英尺一盏的昏暗日光灯。通道扭曲、转弯、对折，但姜黄头发狩猎者菲比在前面轻车熟路，她似乎知道要去哪里。
塔莉亚·格雷斯一瘸一拐地走着，按着被蕾娜用椅子击中的肋骨处。狩猎者一定很疼，但她的双眼欢乐得闪闪发光。
“我再次为绑你来而道歉。”塔莉亚的声音并不是十分抱歉，“这是秘密据点。亚马逊人① 有自己的规矩——”
“亚马逊人，你给她们做事？”
“是合作，”塔莉亚纠正，“我们相互理解。有时亚马逊人还会给我们输送新兵；有时我们遇到向往自由生活的女孩，就会把她们送到亚马逊人那里，因为亚马逊人没有婚姻约束。”
塔莉亚瞥了一眼蕾娜：“以前亚马逊人和狩猎者不会在每件事上都达成一致，但自从盖娅开始捣乱，我们就开始密切合作了。朱庇特营和混血营一直闹个不休，唉……必须有人对付所有的怪兽，我们的部队就遍布了整个大陆。”
蕾娜搓了搓手腕上的绳子印：“我认为你肯定跟伊阿宋说了你不知道朱庇特营的任何事。”
“那时的确如此，但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多亏了赫拉的策划。”然后塔莉亚的脸严肃起来，“我弟弟怎么样了？”
“我在伊庇鲁斯离开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蕾娜把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她发现塔莉亚的眼睛很容易让她分心：闪电般的蓝眼睛既紧张又机警，像伊阿宋一样。除此之外这对姐弟就没有相似之处了。塔莉亚的头发就像深色的波浪，她的牛仔裤破烂不堪，用安全别针别在一起。脖子和手腕上戴着金属链，灰色迷彩花纹T恤上有个扣子，上面写着：朋克不死。
蕾娜一直认为伊阿宋·格雷斯是纯美国男孩。塔莉亚更像个在小巷里抢劫美国男孩的女孩子。
“我希望他还好，”塔莉亚陷入了沉思，“几天前我还梦见妈妈。梦……挺不愉快的。然后在梦里，我收到了尼克的消息——说俄里翁在追捕你。这个更不愉快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你收到了尼克的消息。”
“嗯，我们总不会急着来波多黎各度假。这是亚马逊人最安全的大本营之一。我们还赌了一把，看能不能截到你们。”
“截到我们……怎么截？为什么呢？”
在她们前面，菲比停了下来。长廊的尽头是一道铁门，菲比用刀柄有规律地敲打铁门，好像是莫尔斯码。
塔莉亚摩挲着受伤的肋骨说：“我不得不把你留在这儿了，狩猎者要在老城巡逻，寻找俄里翁。我需要回到前线。”她伸出手好像期待着什么，“我的刀还给我，好吗？”
蕾娜递给她：“那我的武器呢？”
“你离开时会还给你的。我知道这似乎很愚蠢——绑架又蒙住眼睛什么的——但是亚马逊人对待安全的态度十分认真。上个月她们在西雅图的中心出了事故，也许你听说过，一个名叫黑兹尔·列维斯科的女孩偷了一匹马。”
狩猎者凯琳露齿一笑：“内奥米和我看了监控录像，太传奇了。”
“简直是史诗。”第三个狩猎者表示同意。
“无论如何，我们正在盯着尼克和半羊人。未经授权的男性不允许接近这个地方，不过我们给他们留了纸条，所以他们不会担心。”
塔莉亚从腰带上拿下一张字条，打开后给了蕾娜，是一张手写字条的复印件：
借你们的罗马执政官用用。
她会安全返回。
你们按兵不动就好。
否则都会被杀。
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们敬上
蕾娜把字条还给她：“是啊，这样他们就不会担心了。”
菲比咧嘴一笑：“这样很酷啊。雅典娜·帕台农用我新设计的防护网伪装起来了。它应该能挡住怪物，甚至是正在找它的俄里翁。除此之外，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俄里翁不能像追踪你那样追踪雕像。”
蕾娜感觉仿佛迎面被人打了一拳：“你怎么知道的？”
“菲比是我手下最好的追踪者，”塔莉亚说，“还是我最好的治疗师。还有……总之，她通常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是对的。”
“大多数事情？”菲比抗议道。
塔莉亚举起手表示投降：“至于为什么我们拦截你，我会让亚马逊人来解释。菲比、凯琳、内奥米——陪蕾娜进去。我要看看我们的防御情况。”
“你觉得会有一场战斗，”蕾娜指出，“但你又说这个地方很隐秘、很安全。”
塔莉亚收起她的刀：“你不了解俄里翁。我希望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执政官。我愿意听你说你们营地的事情，还有你为什么会到了那里。你那么像你姐姐，然而——”
“你知道海拉？”蕾娜问，“她还安全吗？”
塔莉亚歪了歪头：“这几天我们根本没人是安全的，执政官。我真的要走了，好好打猎！”说完便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金属门咔嗒打开了，三个狩猎者带领蕾娜进去。
在幽闭的隧道后面，仓库的大小让蕾娜倒吸一口气。一窝巨鹰可以同时在巨大的天花板下完成军事演习。三层高的架子一排排向远处延伸，机械叉车在通道里穿梭，收取箱子。六名穿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附近，用平板电脑交换着意见。在她们面前是有标签的板条箱：爆炸箭和希腊火（16盎司，EZ开包）和狮鹫鱼片（自由放养的有机食品）。
在蕾娜面前，会议桌上堆满了报告和利刃武器，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宝贝妹妹，”海拉站了起来，“我们又聚在家里了。一起面对死亡，我们不能再这样会面了。”

第十二章 亚马逊女王与巨人猎手
蕾娜的感情中并没掺杂太多东西。
不过是跟冰和碎石一起扔进了搅拌机而已。
每当她看到姐姐时，她都不知道是该抱着姐姐哭，还是走开。当然她很爱海拉，如果没有这个姐姐蕾娜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但她们的过去远远超越了“复杂”两个字。
海拉围绕桌子走来走去。她的黑色皮裤和黑色背心让她看起来很不错，在她的腰间挂着一串复杂而闪耀的金链——亚马逊女王的腰带。她二十二岁了，但她很可能被误认为是蕾娜的孪生姐妹。她们有同样长长的黑发，棕色的眼睛，甚至戴着同样的银戒指，上面的火炬和长矛象征她们的母亲柏洛娜。她们之间最明显的区别是海拉额头上那条长长的白色疤痕，经过了四年已经变淡了，现在别人认为那只是抬头纹。但蕾娜永远记得海拉在海盗船决斗留下伤疤的那天。
“嗯？对姐姐就没有什么热情洋溢的话了吗？”海拉故意点醒她。
“谢谢你把我绑架了，”蕾娜说，“用麻醉飞镖射我，用布袋套我的头，还把我捆在椅子上。”
海拉翻了个白眼：“规则就是规则，作为执政官你应该明白。这个配送中心是我们最重要的基地之一。我们必须控制访客，所以没有特例，尤其是我的家人。”
“我认为你对此很享受。”
“也算是。”
蕾娜想知道姐姐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这么冷酷和镇定。她觉得这有些惊艳，还有些吓人。海拉多快就适应了她的新身份呢？
六年前，她是个可怕的大姐姐，尽全力不让蕾娜受到狂暴父亲的伤害。她的主要技能是逃跑后找到地方隐藏。
之后在瑟茜的岛上，海拉为引起注意下了很多功夫。她穿着华丽的衣服，还化了妆。她微笑、大笑并且永远保持神气的状态，仿佛扮演快乐会使她快乐。于是她成为瑟茜最喜欢的服务员。
在小岛保护区被烧毁后，她们被囚禁在海盗的船上。海拉再次改变自己。她为了她们的自由而决斗，击败了海盗后她赢得了全体船员的尊重。黑胡子最终把她们送上岸，唯恐海拉接管他的船。
现在，她再次重塑自我，当上了亚马逊的女王。
当然，蕾娜知道为什么她姐姐像条变色龙一样。如果她不断改变，就可以永远不像父亲那样被时代抛弃……
“在巴拉齐纳那块牌子上的首字母HTK，是‘双杀海拉’① 的缩写，是你的新花名，一个小小的玩笑？”蕾娜如梦初醒。
“只是看看有没有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庭院着陆呢？”
海拉耸耸肩：“影子旅行是一种魔法。有几个跟着我的是赫卡忒的女儿，她们想让你偏离轨道很简单，尤其是你和我共享一个连接。”
蕾娜试图压制自己的愤怒。海拉应该比所有的人都更明白，她被拖回波多黎各是怎样的感觉。
“你有很多麻烦，”蕾娜刻意点明，“亚马逊女王和阿耳忒弥斯的队长一起冲向波多黎各，重要时刻一起拦截我们——我猜这不是因为你想念我了。”
姜黄头发狩猎者菲比咯咯笑着：“她很聪明啊。”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聪明都是我教的。”海拉说。
其他的亚马逊人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可能是感觉到了一次潜在的战斗吧。亚马逊人喜欢暴力娱乐，就像海盗一样。
“俄里翁就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原因。他的名字吸引了你的注意。”蕾娜猜想。
“我不能让他杀了你。”海拉说。
“不只是这些。”
“你的任务是护送雅典娜·帕台农——”
“这是很重要，但这还不是你来这里的原因。你来这儿是为了你的事，也是狩猎者们的事，你的游戏是什么？”
海拉的大拇指沿着金腰带滑动：“俄里翁是个麻烦。他不同于其他巨人，因为他已经在地球上行走了几世纪。他对杀死亚马逊人、狩猎者，或任何想变得强大的女性都特别有兴趣。”
“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串恐惧的涟漪似乎在她周围的女孩们中荡漾开来。
海拉看看菲比：“你要解释一下吗？你也是当事人之一。”
狩猎者的微笑消失了：“在古代，俄里翁加入了狩猎者队伍。他是阿耳忒弥斯小姐最好的朋友。他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了女神，或许还有她的哥哥阿波罗。”
蕾娜战栗了，菲比看样子不到十四岁，但其实她三千或四千年前就认识俄里翁了……
“有什么不对吗？”她问。
菲比的耳朵红了：“俄里翁突破了底线，和阿耳忒弥斯坠入了爱河。”
海拉嗤之以鼻：“跟男人在一起总会发生这种事。他们发誓把你当朋友，会平等对待你，可最后他们都想占有你。”
菲比抠着指甲。在她后面的两个狩猎者内奥米和凯琳不自在地动了动。
“当然，阿耳忒弥斯拒绝了他。”菲比说，“俄里翁很痛苦，他开始独自一人在旷野中进行越来越长的旅行。最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天阿耳忒弥斯回到营地告诉我们俄里翁被杀了。然后就拒绝谈论这件事。”
海拉皱了皱眉，这让她额头上的白色疤痕更明显了：“不管怎样，当俄里翁再次从塔塔勒斯回来时，就成了阿耳忒弥斯最大的敌人。因为没有人会比曾经爱你的人更恨你。”
蕾娜明白，她回想起了两年前在查尔斯顿和女神阿芙洛狄忒的对话……
“如果他是个麻烦，为什么阿耳忒弥斯不直接杀了他呢？”蕾娜提出了疑问。
菲比扮了个鬼脸：“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俄里翁很卑鄙，每当阿耳忒弥斯与我们在一起时，他就保持很远的距离。每当只有我们狩猎者的时候，就像我们现在……他会毫无预警地攻击然后再次消失。我们上一个队长夜影若依，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试图找到他并杀死他。”
“亚马逊人也试过，”海拉说，“俄里翁分不清亚马逊人和狩猎者。我想我们让他想起了太多关于阿耳忒弥斯的事了。他破坏我们的武器库，摧毁我们的配送中心，又杀害我们的战士——”
“换句话说，他是在妨碍你统治世界的计划。”蕾娜冷冷地说。
海拉耸耸肩：“没错。”
“这就是为什么你冲到这里拦截我。”蕾娜说，“你知道俄里翁在追捕我，所以就设计了一次伏击，我是诱饵。”
在场的其他女孩都不敢面对蕾娜的脸。
“噢，拜托！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这个计划很好啊。我们该如何继续？”蕾娜责备道。
海拉对同伴们咧嘴笑笑：“我告诉过你们我妹妹很刚强的。菲比，你想来解释下细节吗？”
狩猎者把弓收在背后：“就像我说的，我相信俄里翁是在跟踪你，而不是跟踪雅典娜·帕台农。他似乎对女性半神的存在特别敏感。我猜你会说我们是他天生的猎物。”
“精彩，”蕾娜拍手称赞，“那么我的朋友们都安全吗，尼克和喜洋洋·海治？”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跟男性一起远行，”菲比抱怨，“我猜他们没有你在旁边会更安全。我把你的雕像伪装得很好。幸运的是，俄里翁会跟你到这里，直接掉进我们的包围圈。”
“然后呢？”蕾娜抬了抬眉毛。
海拉对她冷冷地笑笑，这在以前是用来给黑胡子海盗制造紧张感的：“塔莉亚和她的狩猎者们在圣胡安四周巡逻。一旦俄里翁接近，我们就会知道。我们在每条路上都设了陷阱。我有我最好的战士在警戒。我们会捉住巨人。最后不管怎样，我们都会送他回到塔塔勒斯。”
“能把他杀了吗？”蕾娜问，“我想大多数巨人必须要神和半神合作才能杀死吧。”
“我们会弄清楚的，当俄里翁被俘虏，你的任务就轻松多了。我们会祝福你让你继续踏上本属于你的路。”
“我们还需要比你们的祝福更重要的帮助，”蕾娜说，“亚马逊的船在世界各地运送货物，为什么不用来安全运送雅典娜·帕台农呢？八月一日前，把我们送到混血营——”
“恕我爱莫能助，”海拉露出了愁容，“如果我能我一定会的，妹妹。但你一定感受到了从雕像中辐射出的怒火。我们亚马逊人是阿瑞斯名义上的女儿，雅典娜·帕台农不会忍受我们的干扰。此外，你知道命运是怎样的。为了成功，你必须亲自交付雕像。”
毫无疑问，蕾娜垂头丧气。
菲比用肩膀撞了一下她，像只黏人的猫：“嘿，别那么悲观。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亚马逊服务部已经修好了你那些金属狗。我们还有很棒的欢送礼物！”
凯琳递给了菲比一个皮包。
菲比的手伸了进去：“来看看……特效药水，我们用在你身上的麻醉飞镖。嗯，还有什么？哦，耶！”菲比得意扬扬地拿出了一块叠成长方形的银布。
“一条手帕？”蕾娜问。
“比那好多了，你往后退。”菲比说完把手帕扔到地上，瞬间它就展开成了一个露营帐篷。
“里面可是有空调的哦，”菲比说，“能睡四个人，里面还有自助餐桌和睡袋。无论你把任何额外装置放进去，它都会跟着帐篷一起缩小。嗯，还有……不要把你的巨型雕像塞进去。”
凯琳窃笑起来：“如果你的男旅伴实在恼人，你可以把他们永远关在里面。”
内奥米皱皱眉：“这不会奏效吧……对不对？”
“不管怎样了，这些帐篷太棒了。我有一个跟这个类似的，一直在用。如果你想收起来，口令是‘亚克托安’。”
帐篷缩小成了一个小长方形，菲比捡了起来，把它塞进皮包后递给蕾娜。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你们。”蕾娜有些结巴。
“啊哦……这真的不算什么——”菲比耸耸肩。
五十英尺远的地方，一扇门砰地打开。一个亚马逊人向海拉直冲过来。新来的这个穿着黑色套装，扎着马尾辫。
蕾娜认出她参加过朱庇特营之战：“坎齐是吧？”
这女孩随便点了下头：“执政官。”然后在海拉耳边嘀咕着什么。
海拉的表情凝重了：“知道了。”然后又看看蕾娜，“出了点事情，我们和外围防御失去联络了。我恐怕俄里翁——”
在蕾娜身后，大铁门嘭的一声爆开了。
蕾娜伸手去摸自己的剑——然后意识到身上根本没有剑。
“离开这里！”菲比准备好了弓箭。
凯琳和内奥米跑到冒着浓烟的门口，结果被黑箭射倒了。
菲比在狂怒中尖叫，当亚马逊人拿着盾牌和剑向前冲时，她也向敌人开火。
“蕾娜！”海拉拽着她的胳膊，“我们必须离开！”
“可我们不能——”
“我的护卫们会为你争取时间！”海拉大喊，“你的任务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蕾娜不愿意这样，但她只能跟在海拉的后面跑。
她们跑到了侧门，蕾娜回头瞄了一眼。几十只狼——就像在葡萄牙见过的那种灰狼—— 一股脑儿冲进了武器库。亚马逊人立刻拦住它们。烟雾弥漫的门口堆着倒下的躯体：凯琳、内奥米、菲比。活了几千年的姜黄头发狩猎者四肢摊开一动不动，放大的瞳孔里满是震惊，一支黑红色的箭插在她的体内。亚马逊战士坎齐向前冲去，手里长刀闪烁着寒光。她越过堆叠的躯体后跳进浓烟中。
海拉把蕾娜拉到走廊中并肩向前跑。
“她们都会死的！”蕾娜大叫，“这里一定有什么——”
“别傻了，妹妹！”海拉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俄里翁用诡计战胜了我们。他把伏击变成了一场大屠杀。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你逃跑时拖住他，你必须把雕像运回希腊然后击败盖娅！”
她带领蕾娜跑上一段楼梯。在迷宫长廊中兜兜转转后绕过一个角落，进入了更衣室。结果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只巨大的灰狼，但就在巨兽咆哮出声前，海拉一拳击在了它的眉宇间，这只狼昏倒了。
海拉跑到最近的一排柜子前说：“就在这里，你的武器在里面，快点！”
蕾娜抓起自己的刀、剑和背包，然后跟着姐姐上了一段旋转的金属楼梯。
在顶部天花板尽头，海拉转身严厉地看着她：“我没时间解释了，你要坚强，跟紧我，好吗？”
蕾娜不知道还有什么比刚才的场景更可怕。海拉推开了暗门后她们就向里面爬……进入了她们的老家。
大房间就像蕾娜记忆中那样。不透明的天窗在天花板上闪烁，鲜明的白墙没有任何装饰。家具有橡木的、钢制的和白皮革的——没有色彩，但却大气。两侧的房间带有凸出的阳台，这一直让蕾娜感觉自己被监视（因为通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她们的爸爸竭尽全力，想让这个世纪古庄园变成现代的家。他增加了天窗，把一切都粉刷成了白色，让整间屋子更轻快明亮。他唯一的成功也只是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一具穿上了新衣服的尸体。
暗门出口是墙上的大壁炉，为什么在波多黎各还需要壁炉呢？蕾娜一直都不理解，但她和海拉一直把这里伪装成秘密藏身之处，让父亲找不到她们。还把这里想象成穿越到其他地方的入口。
现在，海拉把想象变成了现实。她把地下巢穴和童年的家连接在了一起。
“海拉——”
“我说了，我们没时间了。”
“但是——”
“这座房子现在是我的了，房契是我的名字。”
“你做了什么？”
“逃避过去真的太累了，蕾娜。我决定重新面对它。”
蕾娜目瞪口呆地盯着她。你可以在机场重新找回一个丢失的电话或背包，你甚至可以改造危险废物处理厂，但这座房子里发生过什么？它丝毫没有被重新找回的价值。
“妹妹，我们在浪费时间，你到底过不过来？”海拉说。
蕾娜注视着露台，半个预料中的发光影子在栏杆边闪烁：“你见过他们吗？”
“其中一些吧。”
“爸爸？”
“当然没有，你知道他不在了！”海拉不耐烦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回到这里？为什么回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海拉大吼，“你就不想知道在爸爸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海拉！你在幽灵身上不会得知任何事。你和所有人都应该意识到——”
“我走了，”海拉没有理会她，“你的朋友们就在几个街区外。你要跟我来，还是我告诉他们你死了，因为你迷失在了过去？”
“我又不是这个地方的所有人！”
海拉抬脚走出了正门。
蕾娜再次环顾四周。她还记得上次在这里时她十岁，甚至爸爸愤怒的咆哮声还回荡在耳边，阳台上还有齐声哭泣的幽灵。
她跑出出口，突然间就置身于温暖的午后阳光下，发现街道并没有改变——摇摇欲坠的粉刷房子，蓝色的鹅卵石，数十只猫睡在汽车或香蕉树的阴凉处。
蕾娜的心中升起丝丝乡愁……但就在几英尺外，她姐姐正面对着俄里翁。
“不错啊。现在柏洛娜的两个女儿都在，太棒了！”俄里翁笑了。
蕾娜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她印象中的俄里翁是个高耸的丑陋魔鬼，甚至比波吕玻忒斯还要丑陋，那个袭击过朱庇特营的巨人。
但相反，俄里翁还会被误认为是人类——高个子、强壮、英俊的人类。他的皮肤是小麦面包的颜色。他的黑发底部被削去，留下的顶部梳成了一个尖。他穿着黑色的皮革马裤和短夹克，手持猎刀，后面背着弓箭。他看上去像是罗宾汉既邪恶又帅气的兄弟。
只是他的眼睛毁了形象。乍看之下，他似乎戴着军用夜视镜。然后蕾娜意识到那不是护目镜，而是火神赫菲斯托斯把铜制机械眼嵌入了巨人的眼眶。看蕾娜的时候聚焦环旋转并发出咔嗒声，定向激光由红色变成绿色。在他看蕾娜时，蕾娜很不舒服——她的热感应、心率、恐惧程度都被一览无余。
在他旁边挂着一把黑色的复合弓箭，像他的眼睛一样奇特。多条弦上面缠着滑轮，看上去像是微型蒸汽火车车轮。手柄是用抛光铜做的，点缀着刻度盘和按钮。
箭并没有在弦上，他也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笑得如此灿烂，甚至让人忘了他是敌人—— 一个至少杀了六名狩猎者和亚马逊人的敌人。
海拉握紧刀说：“蕾娜，你快走，这只怪兽我来处理。”
俄里翁窃笑着：“双杀海拉，你很勇敢啊。你的队长们也是，但她们已经死了。”
海拉向前迈了一步。
蕾娜抓住了她的手臂：“俄里翁！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亚马逊人的血。或许是时候沾些罗马人的了。”
巨人的眼睛咔嗒一声后扩张了，红色激光点飘过蕾娜的胸甲。“啊，年轻的执政官。我承认我一直都很好奇，在我杀你之前，或许你会解开我的疑惑。为什么一个罗马的孩子会如此卖命地帮希腊人呢？你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军衔，抛弃了你的军团，把自己变成个罪犯是为了什么呢？伊阿宋·格雷斯嘲笑你，波西·杰克逊拒绝你。难道你没……那个词怎么说来的……傻够吗？”
蕾娜的耳朵里满是嗡嗡声。她想起了阿芙洛狄忒两年前在查尔斯顿的忠告：“你不会在你渴望或希望的地方找到真爱，因为没有半神会治愈你的心病。”
她强迫自己面对巨人的目光：“我不会用喜欢或不喜欢我的男孩子来定义自己。”
“勇敢者的话语。”巨人的微笑令人恼火，“但你跟亚马逊人、狩猎者们，甚至阿耳忒弥斯本人相比真的没有区别。你在谈力量与独立。当你面对一个真正英勇的男人时，你的自信心立刻粉碎。你感觉到我的优势所带来的威胁，以及它如何吸引你。你只能选择逃跑、投降，或是死。”
海拉甩掉了蕾娜的手：“我要杀了你，巨人——”
“海拉。”蕾娜打断了她，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死，所以她不得不把巨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俄里翁，你声称自己很强大，但你却没有遵守狩猎的誓言，你被拒绝，然后死了。现在你供你的母亲差遣。请你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俄里翁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他的笑容越来越淡薄，越来越冷酷。
“不错的试探，你希望让我失去平衡。或许你认为用谈话来拖延时间，就能等到增援部队来救你。哎，执政官，没有增援部队！我是用你姐姐自己的希腊火点燃了她的地下巢穴，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海拉咆哮着向他攻击过去。俄里翁用弓击中了她，她飞了出去跌到后面的街上。俄里翁从箭袋里拉出了一支箭。
“不要！”蕾娜大喊。
她的心脏猛击着肋骨，她需要找到巨人的弱点。
巴拉齐纳就在几个街区之外。如果她们能走到那么远，尼克应该可以用影子旅行带她们离开。狩猎者们也不可能全都死掉……她们在围绕古城巡逻。她们其中的一些肯定依然在外面……
“俄里翁，你刚才问我的动机是什么，”蕾娜尽量让语气平和，“难道你在杀我们之前不想知道答案吗？这肯定困扰着你，为什么女人会一直拒绝一个像你一样高大帅气的家伙呢？”
巨人把箭搭在弦上：“现在你已经错把我当作那耳喀索斯一类的人了，阿谀奉承对我没用。”
“当然不是了。”蕾娜说。此时海拉脸上的杀气渐浓，但蕾娜打开自己的所有感官，试图把最难分享的控制力传给姐姐。“不过……这肯定会激怒你。首先你曾被一个人类公主抛弃——”
“墨洛珀。”俄里翁的语气很是嘲讽，“一个美丽的女孩，但很愚蠢。如果她稍微有点脑子，就会明白我只是和她开玩笑而已。”
“我猜，相反她尖叫着召唤了警卫吧。”蕾娜说。
“我当时没有武器。谁会在向公主求爱的时候带刀和弓箭呢？警卫很轻松就把我拿下了。她的国王父亲让我失明后就把我流放了。”
就在蕾娜的头顶上，一颗鹅卵石蹦蹦跳跳越过黏土瓦屋顶。这可能是她的幻觉，但她想起了无数个夜晚海拉从自己的房间溜出，从屋顶走过，只为看看她有没有事。
蕾娜让自己不要向上看，这用尽了她所有的意志力，然后对巨人说：“但你有了一双新眼睛啊，火神赫菲斯托斯很同情你。”
“没错……”俄里翁的目光开始飘忽不定。蕾娜感觉得到，因为她胸口的激光点消失了。“我停留在了提洛岛，在那里我遇见了阿耳忒弥斯。你知道有多奇怪吗？遇见死敌后，却最终被她吸引。”俄里翁笑了，“执政官，我在说什么，你当然知道。或许你对希腊人的感受就是我对阿耳忒弥斯的感受——都有一种罪恶的魅力，钦佩变成了爱。但太多的爱会变成毒药，特别是当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如果你还不明白，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海拉一瘸一拐地向前，她的刀还在手里：“妹妹，为什么你要和这只野兽交谈？快打倒他啊！”
“你能吗？”俄里翁沉思说，“很多人都试过了。甚至阿耳忒弥斯的哥哥阿波罗也在古时候试过，他都没能杀死我，后来不得不使用诡计来摆脱我。”
“他不喜欢你和他的妹妹在一起吗？”蕾娜的耳朵搜寻着屋顶更多的声音，但什么都没听见。
“阿波罗很是嫉妒。”巨人的手指绕在了弓弦上，向后拉动，让弓上的滑轮转动起来，“他担心我会迷惑阿耳忒弥斯，让她忘记保持贞洁的誓言。天知道如果没有阿波罗的干扰，也许我就得逞了。她也会更快乐。”
“让她当你的用人？你的温顺小主妇？”海拉怒火中烧。
“现在都不重要了，”俄里翁说，“无论如何，是阿波罗把我逼疯的，逼我成了一个要杀光所有地球上野兽的嗜血者。我杀死了成千上万的生命，直到我的母亲盖娅阻止了我的狂暴。她从地下召唤了一只巨大的蝎子，让它刺伤我的背部，然后我中毒而死。是我欠她的。”
“你欠盖娅什么？欠她杀了你？”蕾娜不解。
俄里翁的机械瞳孔聚焦成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点：“我的妈妈向我展示了真相。我在和自己的本性做斗争，它只能带给我痛苦。巨人不意味着要去爱人或神。盖娅帮助我接受自己。最终我们必须要回家，执政官。我们必须拥抱过去，无论多么痛苦和黑暗。”他向她身后的别墅点点头，“正如你所做的。你也有跟着你的幽灵吧，嗯？”
蕾娜握紧她的剑。“你无法从幽灵身上得知任何东西。”她曾这样告诉姐姐。或许她也不能从巨人身上得知什么。
“这不是我的家，而且我们不一样。”蕾娜说。
“我已经看见了真相。”巨人说的话很是让人产生共鸣，“你沉溺于幻想，你能让你的敌人爱你，可你不能，蕾娜。在混血营里，没有属于你的爱。”
阿芙洛狄忒的话再次萦绕于她的脑海：没有半神会治愈你的心病。
蕾娜端详着巨人英俊又残忍的脸和他发光的机械眼睛。在这个可怕的时刻，她明白了一个女神，甚至像阿耳忒弥斯一样发誓守贞的圣女，都会倒在俄里翁的甜言蜜语中。
“到现在我本应杀了你二十次了。你没意识到吗？我是让着你的，我就是想观赏一下你为了自己的信念可以做出什么。告诉我，雕像在哪里？”
蕾娜手中的剑差点跌落。雕像在哪里……
俄里翁并不知道雅典娜·帕台农在哪里。狩猎者的伪装很成功。这一次只不过是巨人在跟踪蕾娜，这意味着即便她现在死了，尼克和海治教练也能保持安全。任务不会注定失败。
此时她仿佛脱下了一百磅的盔甲。她笑了，声音回荡在下面的鹅卵石街道上。
“菲比比你聪明得多。在你跟踪我时，就已经失去雕像了。现在我的朋友们还在照常执行任务呢。”蕾娜笑着说。
俄里翁撇起了嘴：“噢，处理完你之后我会找到他们的，执政官。”
“如果我们先干掉你呢？”蕾娜依然有恃无恐。
“这就是我妹妹！”海拉语气中满是骄傲。
她们一起冲了过去。
巨人的第一箭本应射中蕾娜，但海拉快一步。她的箭划破空气冲向俄里翁。蕾娜刺中了他的胸口，巨人用弓抵挡着二人的攻击。
他把海拉踢到后面一辆旧轿车的前盖上。车底下的六只猫四散逃窜。巨人一转身手中就多了把匕首，蕾娜只好想方设法避开刀刃。
她又刺了巨人一下，划破了他的皮夹克，可仅仅擦伤了他的胸口而已。
“你的身手不错啊，执政官。但还不足以活命！”俄里翁胸有成竹。
蕾娜让她的剑伸展成短矛：“死亡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蕾娜的朋友们能平安继续任务，那么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首先她一定要让这个巨人伤到永远记住她的名字。
“那你姐姐的死亡呢？应该算什么？”俄里翁问道。
就在蕾娜眨眼的工夫，他的箭就飞向了海拉的胸膛。一声尖叫从蕾娜喉咙中发出，但不知怎的海拉接住了箭。
海拉从汽车引擎盖上滑下，单手折断了箭：“我是亚马逊女王，你个白痴。我身上有皇家腰带，它给了我力量，今天我要为死去的亚马逊人报仇！”
海拉抓住了轿车的前挡泥板，把整辆车向俄里翁翻去，轻松得仿佛是在水池里向他泼水。
俄里翁夹在了轿车与房子的外墙之间。墙皮哗啦啦掉落下来。一棵香蕉树也折断了，更多的猫逃了出来。
蕾娜跑向汽车残骸，但巨人怒吼着把车推飞了起来。
“你们一起死吧！”他仰天长啸，两支箭出现在了他的弓弦上，铆足了劲向后拉。
然后屋顶发出了爆裂声。
“受死吧！”喜洋洋·海治直接跳向俄里翁身后，向巨人的头使劲挥舞着棒球棍，棍子断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尼克·德·安吉洛在俄里翁身前落下，手中的冥铁剑划过巨人的弓弦，滑轮和齿轮嘎吱嘎吱尖叫起来，弓弦伴着几百磅的力量反转缠绕，直到它重击了俄里翁的鼻子，像一根绷足劲的鞭子。
“啊哦——！”俄里翁摇摇晃晃向后退，手里的弓也掉了。
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们出现在屋顶上，顿时雨点般的银箭向俄里翁射去，直到他变成了一只发银光的刺猬。他捂着鼻子，跌跌撞撞地摸索，脸上流出金色的灵液。
有人抓住了蕾娜的手臂：“来吧！”是塔莉亚·格雷斯。
“快跟她走！”海拉命令道。
蕾娜的心都要碎了：“姐姐——”
“你必须离开！现在！”这也是六年前海拉对她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在那个逃出爸爸房子的夜晚。“我会尽力拖住俄里翁的。”
海拉抓住了巨人的一条腿，拖拽得他失去平衡后，一举把他扔出了圣何塞街外的几个街区，又多了几只惊慌失措的猫。狩猎者们沿着屋顶追击他，射出带有希腊火的箭，巨人被火焰包围了。
“你姐姐是对的，你必须得走。”塔莉亚说。
尼克和海治落在了她旁边，二人看起来很为自己高兴。显然他们去了巴拉齐纳纪念品商店购物，他们在那里用招摇的热带T裇换掉了原来的破旧衣服。
“尼克，”蕾娜说，“你看起来——”
“别提衣服，一个字都不许说。”尼克警告说。
“为什么你回来找我？”蕾娜质问，“你可以逃到任何地方，巨人一直在跟踪我。如果你刚才离开——”
“不用客气，纸杯蛋糕，”海治教练嘟哝，“我们不会扔下你离开。现在一起走吧……”
他向蕾娜身后扫了一眼，声音便呛住了。
蕾娜也转过身。
身后，她家房子的二楼阳台上挤满了发光的人影：一个男人长着分叉胡子，穿着生锈的征服者盔甲；另一个大胡子男人穿着十八世纪的海盗衣服，上面满是弹孔；一个女人穿着血色睡衣；一个美国海军上尉身着白色制服；还有十多个蕾娜从童年起就认识的人物——他们都谴责地看着她，很多声音在她脑中喃喃低语：叛徒，凶手。
“不……”蕾娜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岁那一年，她想蜷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紧紧捂住耳朵逃避一切。
尼克抓起了她的胳膊：“蕾娜，他们是谁？他们——”
“我不能，”蕾娜辩解道，“我……我不能。”
多年来，她在内心筑起了一座屏障，用来阻挡恐惧。现在这道屏障破了，她的力量被席卷一空。
“没事的。”尼克抬头注视阳台，幽灵们消失了。但蕾娜知道他们没有彻底消失，他们从没真正消失过。“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走吧。”尼克信誓旦旦。
塔莉亚抓起蕾娜另一只胳膊。他们四个跑向餐馆，也跑向雅典娜·帕台农。在他们后面，蕾娜听见了俄里翁痛苦的咆哮，希腊火爆炸了。
而在蕾娜的脑中，那些声音依旧喃喃低语：凶手，叛徒。你永远都甩不掉你的罪恶。

第十三章 波西又多了一个亲姐姐
伊阿宋从病床上坐起，这样他就能和所有的船员共同进退，一起被淹没。
这艘船倾斜得很厉害，他不得不爬出船上的医务室。船体吱嘎作响，发动机呻吟得像一只垂死的水牛。耐克在马厩中的尖叫打破了风的呼啸：“你可以做得更好，暴风雨！再给我百分之一百一十的风暴吧！”
伊阿宋沿楼梯爬上中间甲板，他的双腿颤抖了，瞬间天旋地转。船向港口倾斜，使他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黑兹尔跌跌撞撞迈出了船舱，紧紧箍住肚子说：“我讨厌大海！”
当她看见伊阿宋时瞳孔立刻放大：“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因为我要上这里来！我能帮忙！”伊阿宋坚持道。
黑兹尔看样子想和他争论，但接下来船体向右舷大幅倾斜，让黑兹尔捂着嘴脚步蹒跚进了洗手间。
伊阿宋在楼梯上奋力挣扎。他已经一天半没下床了，自从女孩们从斯巴达回来后，他就意外地病倒了。他的肌肉奋力反抗着，内脏剧痛，好像迈克尔·瓦若斯正站在他身后一刀一刀地捅他，并且大喊着：“死是罗马鬼！死是罗马鬼！”
伊阿宋强压下了疼痛。他厌倦了人们对他的照顾，低声说他们有多么担心。他厌倦了梦中变成烤肉串。他花了足够的时间来护理内脏的伤口。无论他会不会死，他都不打算等待伤口给他做决定。他一定要帮助朋友们。
他终于挣扎到了上层甲板。
他所看到的一切几乎使他和黑兹尔一样恶心。一个摩天大楼般的大浪拍在了甲板上，把前弩和左舷的一半围栏冲进大海，船帆被撕成了碎片。到处都有雷电闪过，像聚光灯一样击中大海。飞来的横雨击打着伊阿宋的脸。乌云如此黑暗，他甚至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船员们努力地维护着船……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雷奥用弹力索把自己捆起，以便在控制台上操作。这似乎是个好主意，但每次有浪打来时还是会把他冲走，然后又冲回控制台，像个弹来弹去的板手球一样。
小笛和安娜贝丝努力帮雷奥抓住索具。自她们从斯巴达回来之后就变得默契无间——合作时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而且暴风雨中也听不见说话声。
弗兰克——至少伊阿宋认为那是弗兰克——已经变成了一只大猩猩。他在右舷栏杆上颠倒摆动，在他解开一些破桨的同时，他也用巨大的力量和灵活的脚坚持着。显然船员们想让船飞起来，但就算他们能起飞，伊阿宋也不敢肯定天上就更安全。
甚至范斯塔也在努力帮他们。它在雨中喷火，尽管阻止不了这场暴风雨。
也就波西还算幸运，他站在中心桅杆旁，双手伸开像是在走钢丝一样。每次船体倾斜，他就会往反方向推桅杆，使船平衡。他从海洋中召唤巨型水拳，在巨浪袭向甲板之前把它们撞回去，看上去仿佛是海洋在不停打自己的脸。
暴风雨如此猛烈，伊阿宋意识到如果没有波西，这艘船早就侧翻或被击成碎片了。
伊阿宋朝桅杆跌跌撞撞地走去。雷奥喊着什么，应该是“快下楼”，但伊阿宋只挥了挥手，他迈到了波西身边抓住了波西的肩膀。
波西点点头，他看起来并不震惊，也没有责备伊阿宋没有好好在床上待着。伊阿宋很感激他这一点。
如果波西集中注意力的话是不会把自己弄湿的，但显然他现在担心更重大的事情，他的黑发贴在了脸上，撕破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朝伊阿宋的耳朵喊着什么，但伊阿宋只听清了几个字：“有东西……下面……阻止它！”
波西指着船舷外面。
“什么东西正在制造暴风雨？”伊阿宋问。
波西咧嘴一笑拍拍耳朵。很明显他什么都听不清，他做了个好似跳船的手势，然后拍拍伊阿宋的前胸。
“你想要我去吗？”伊阿宋感到一丝荣幸。别人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玻璃花瓶，但是波西……好吧，他似乎早就知道伊阿宋在甲板上，做好了行动准备。
“我很乐意！”伊阿宋大喊，“但我在水下无法呼吸！”
波西耸耸肩：“什么？我听不到啊！”
然后波西跑到右舷栏杆边，推开了另一个打过来的浪，一头扎进水里。
伊阿宋看看小笛和安娜贝丝，她们紧紧抓着索具，震惊地瞪着他。小笛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们疯了吗？
他给了小笛一个没事的表情，既是在保证他没事（他也不肯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承认他确实是疯了（这一点他肯定）。
伊阿宋蹒跚着走到栏杆边上，抬头看看暴风雨。
狂风怒吼，乌云翻滚。伊阿宋感觉一整支风暴精灵军队在他头上盘旋，异常愤怒与焦躁，迫切地要摧毁一切。
他张开双臂召唤风的套索，伊阿宋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这招，这是控制一群恶霸最好的方式。先收拾那个最顽劣的家伙，然后其余的人也就乖乖就范了。伊阿宋挥舞着风索，在暴风雨中搜寻最猛烈、最暴躁的风暴精灵。
他在暴风雨中套住一块肮脏的风暴云后把它拉了过来，还自言自语：“今天你要为我效劳了。”
风暴精灵发出抗议的咆哮并且包围了他。船上方的暴风雨似乎减轻了一点点，仿佛其他的风暴精灵在想：噢，混蛋，那家伙来真的了。
伊阿宋从甲板上跃起，用微型龙卷风包裹自己，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着，扎进水中。
伊阿宋认为水下会平静些。
但事实并不完全是。
当然，这可能是由于他的行进模式。驾驭着旋风进入海底必定会给他带来些意想不到的骚动。他在水下左冲右突，耳朵里轰轰作响，胃被挤压得紧贴肋骨。
最后他漂到波西旁边停了下来，波西正站在深渊边一块突出的暗礁上。
“嘿！”波西向他打招呼。
伊阿宋听得很清楚，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样了？”
在龙卷风囊中，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通过真空吸尘器发出的。
波西指着空隙处说：“等着那个吧。”
三秒钟后，一根绿光柱仿佛聚光灯一样扫过黑暗，然后就消失了。
“不知那里有什么，”波西说，“搅起了这场暴风雨。”他转身打量伊阿宋的龙卷风，“装备不错啊，你能带着它潜到更深的地方去吗？”
“我不知道行不行。”伊阿宋说。
“好吧，”波西说，“可别摔得昏迷不醒。”
“闭嘴，杰克逊。”
波西露齿一笑：“让我们看看下面有什么。”
他们向下沉得太深了，借助青铜剑的微光，伊阿宋仅能看到波西游在他身边，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时常有绿色的探照灯柱向上射去，波西径直游向它，伊阿宋的风发出破裂的咆哮声，竭力逃脱。臭氧的味道让他头昏眼花，但他依然保持空气外壳完好。
最后，他们下方的黑暗逐渐减少。柔和的白光一片片分散，就像一群群的水母，漂浮在伊阿宋的眼前。当他接近海底时，他意识到那是片片发光的海藻围绕着一座宫殿的废墟。滚滚泥沙流过空荡荡的庭院，地上铺满了鲍鱼。藤壶覆盖的希腊石柱伸向阴暗处。废墟的中心有一座城堡，比纽约的中央车站还要大，墙壁上镶满了珍珠，金色的穹顶像个鸡蛋一样裂开。
“亚特兰蒂斯？”伊阿宋万分惊喜。
“那是神话。”波西不以为然。
“啊……难道我们不是身处于神话中吗？”
“不，我说的是‘捏造的神话’，可不像真正的神话。”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安娜贝丝才是行动的总指挥，是吧？”
“闭嘴，格雷斯。”
他们漂过了破裂的穹顶，游进了阴影中。
“这个地方好熟悉啊。”波西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好像来过——”
绿色的光柱在他们下方直射上来，晃得伊阿宋瞬间失明。他就像石块一样坠落，掉在了平滑的大理石上。他的视觉恢复时，发现这里不止他和波西两个人。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二十英尺的女人，穿着飘扬的绿裙子，腰系鲍鱼贝壳腰带。她的皮肤就像海藻群那样发出白光，摆动的头发好似水母的卷须。
她的相貌漂亮但怪异——眼睛异常明亮，容貌过于精致，笑容极其冰冷，仿佛她刻意学过人类的微笑，但又没精通这门“微笑艺术”。
女人的双手搭在闪亮的绿色圆形金属桌上，桌子直径六英尺，用青铜三脚架支撑。这让伊阿宋想起了在旧金山内河码头，街头艺人演奏用的金属鼓。
女人像操作方向盘一样旋转金属桌，一道绿色的光柱就射了上去，搅动起海水，震动了古老宫殿的墙壁。穹顶的碎片缓缓翻滚掉落下来。
“是你在制造风暴。”伊阿宋说。
“没错，是我。”女人的声音很有旋律感——而且还伴有奇怪的共鸣，似乎超出了人类的听觉范围。伊阿宋的双眼间产生了压迫感，鼻腔像要爆炸一样。
“好吧，我正想知道，”波西说，“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转身看着他：“哎呀，我是你姐姐！珀修斯·杰克逊，我想在你死前见见你。”
伊阿宋眼前有两个选项：一、开战；二、谈判。
通常他面对一个二十英尺高，又长了水母头发的可怕女人时，早已先发制人开战了。
但她叫波西弟弟，这让伊阿宋犹豫了：“波西，你认识这……这个人吗？”
波西摇摇头：“长得并不像我妈妈，我猜是我们神那边的亲戚吧。你是波塞冬的女儿，叫什么……小姐？”
女人脸色苍白，指甲在金属桌上抓挠着，发出一声好似受虐鲸鱼的嘶叫：“没人知道我！”然后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会幻想自己的弟弟会认识我呢？我是科墨珀勒亚！”
波西和伊阿宋互相看看。
“这样……我们就叫你科墨吧。那么你是，嗯，海的女神？未成年女神？”波西不敢肯定。
“未成年？”
“他说的是未到法定饮酒年龄！”伊阿宋急忙解释，“因为显然你很年轻很漂亮。”
波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挽救得好啊！
女神对伊阿宋全神贯注地看了看，她用食指在水中画出了他的轮廓。伊阿宋能感觉到他俘获的空气精灵围绕他翻飞，好像有人挠它痒痒。
“伊阿宋·格雷斯，朱庇特的儿子。”女神说。
“没错，我是波西的朋友。”
科墨的瞳孔收缩了：“所以是真的了……你交了很多奇怪的朋友和意想不到的敌人。罗马人从不会敬仰我，对他们来说我是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海神暴怒的标志。他们从不敬仰科墨珀勒亚，一个海洋暴风女神！”
她旋转金属桌，又一根绿光柱射出，让海水搅动，废墟颤抖。
“对啊，罗马人的海军不是很强。他们有一艘小艇，我还把它弄沉了。说到风暴，你是一等一的高手。”
“谢谢。”科墨说。
“事实上，我们的船陷入了风暴，差点被撕成两半。我知道你并不想——”
“不，是我想的。”
“你想，”波西扮了个鬼脸，“哎……真的讨厌极了。虽然我不认为你会停止，可如果我们能好好求你呢？”
“不，”女神毅然决然，“虽说现在你们的船就快沉了，我还是很惊讶它怎么坚持了这么久，造船工艺很精良啊。”
火花从伊阿宋的怀里飞进了龙卷风中。他想到了小笛和其他的船员疯了似的要保住这艘船。他和波西来到这里，其他人毫无防备地留在了船上。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此外，伊阿宋身周的空气也有些稀薄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老吸这个风暴精灵会不会把它耗完。如果他想开战，就一定要在氧气用完之前把科墨拿下。
事实上……和一个女神在她的主场开战并不容易。就算他们能打败科墨，也无法保证让暴风雨停下来。于是他开始谈判：“那么……科墨，我们怎么做才能让你改变主意，让我们的船走呢？”
科墨笑得像个诡异的外星人：“朱庇特的儿子，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伊阿宋心里的答案是“水下”，但他灵机一动：“你是说这些废墟吗？应该是个古代宫殿。”
“当然，”科墨说，“是我爸爸波塞冬的原始宫殿。”
波西打了个响指，好似沉闷的爆炸声：“这就是为什么我看这里眼熟，爸爸在大西洋的新地点跟这里很像。”
“我是不会知道的，我从来没被邀请过去看我的父母。我只能游荡在他们旧领地的废墟中。他们认为我的存在是具有破坏性的。”
她又旋转了一下轮盘，整面后墙倒塌了，淤泥和海藻的混合物漂满了整座宫殿。幸运的是风暴精灵就像一把扇子，扇走了伊阿宋脸上的碎片。
“你具有破坏性？”伊阿宋说，“你？”
“我爸爸不喜欢我待在他的地盘，”科墨说，“他约束了我的力量。看见上面的风暴了吗？我很久都没这么玩过了，对我来说这只是热身而已！”
“小小的热身就会变成巨大的风暴，”波西说，“无论怎样，伊阿宋的问题是怎么让你改变主意——”
“爸爸甚至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嫁了出去。”科墨说，“他就像给奖品一样把我甩给了百手巨人，作为支持诸神在万古前的克洛诺斯之战的奖赏。”
波西的眼睛一亮：“嘿，我认识百手巨人，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是我在恶魔岛释放他的。”
“没错，我知道。”科墨的眼里闪烁出寒光，“我恨我的丈夫，一点都不想让他回来！”
“噢，那么……百手巨人就在附近？”波西满怀希望地问。
科墨的笑声听起来像只尖叫的海豚：“他在纽约的奥林匹斯山，支撑诸神的防线。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亲爱的弟弟，波塞冬从来没有公平对待过我。我喜欢来他的旧宫殿，是因为喜欢看见他的杰作变为废墟。不久的将来，他的新宫殿就会和这个一样，大海会毫无压力地肆虐。”
波西看看伊阿宋：“她是在告诉我们，她在为盖娅做事。”
“是啊，”伊阿宋说，“大地母亲答应她一旦诸神被摧毁，就会如何如何，诸如此类。”他又转向科墨，“你知道盖娅不会遵守她的承诺，对吗？她在利用你，就像利用巨人们一样。”
“我真被你的关心打动了。”女神说，“从另一方面来说，奥林匹斯诸神就从来没利用过我吗？”
波西双手一摊：“至少奥林匹斯神努力了。经过上次的泰坦巨人战争，他们更加关注其他的神。很多人都在混血营有了小屋：赫卡忒、哈迪斯、赫柏、许普诺斯……嗯，还有很多。我们会给予他们每一餐、酷炫的旗帜、在夏末活动时的特别大奖——”
“那我得到了什么呢？”科墨打断了他。
“因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
“那就别废话了，弟弟。”科墨的水母须头发漂向了他，好像急于缠住一个新猎物，“关于伟大的波西·杰克逊，我听得太多了。巨人们很痴迷于抓捕你。我得说……我看不出为什么。”
“谢谢你，姐姐。可如果你试图杀了我，我得警告你，别人已经尝试过了。最近我面对过好多的女神——耐克、埃克里斯，甚至尼克斯本人。比起她们来说，你不足以吓倒我。还有，你笑起来像海豚。”
科墨精致的鼻孔闪出了光，伊阿宋已经握紧了剑。
“噢，我不会杀了你的。”科墨读懂了伊阿宋的心，“我这次的任务只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当然，想杀你们的人也在这里。”
在他们上方，破裂的屋顶的边缘，一个黑影出现了——是比科墨珀勒亚还高的影子。
“海神的儿子。”一个低沉的声音撼动了海底。
巨人飘了下来，一团黏黏的黑色液体——或许是毒液——从他的蓝色皮肤中渗出。他的绿色护胸甲上仿佛是很多张饥渴的嘴。双手持着角斗士的武器—— 一支三叉戟和一张沉重的网。
伊阿宋没见过这个独特的巨人，但他听过关于他的故事。“波吕玻忒斯，波塞冬的对抗者。”
巨人摇起他一缕缕的头发。十几条巨蛇游了出来——石灰绿的蛇，每条头上都有一顶褶边皇冠——蛇怪。
“没错，罗马的儿子，”巨人说，“但是抱歉，我和珀修斯·杰克逊有急事。我在塔塔勒斯一路追踪他，现在到了他父亲的废墟宫殿，我要粉碎他，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第十四章 渴望尊重的暴风女神
伊阿宋痛恨蛇怪。
这些“小渣滓吸管”最爱藏在新罗马神庙的地下隧道中了。在伊阿宋还是百夫长的时候，他的步兵队总是会接到一些不受欢迎的杂务活，比如清理它们的巢穴。
蛇怪们的身形并不大，只有胳膊那么长，黄眼睛，颈部的白色皮肤有褶皱。但它们行动极其迅速，可以杀死任何触碰到的东西。伊阿宋从没同时见过两条以上蛇怪。而现在十二条蛇怪缠绕着巨人的腿。不幸中的万幸：在水下，蛇怪无法吐出火，但它们的致命能力丝毫不减。
两条蛇怪朝波西冲过来，波西把它们劈成了两半。剩下的十条在他周围打旋，就在波西的剑边上。它们来回翻滚蠕动好像在催眠一样，伺机出击。只要咬一口，就足以致命。
“嘿！”伊阿宋大喊，“也给我点‘爱’嘛。”
蛇怪们没有理会他。
巨人也一样，他退后了几步沾沾自喜地袖手旁观，显然对他的宠物们的杀人本事很满意。
“科墨珀勒亚，”伊阿宋试图用最标准的发音来叫她的名字，“你必须阻止这一切。”
她用发白光的眼睛注视着伊阿宋：“我为什么要阻止呢？大地母亲已经答应给我不受限制的力量。难道你能给我更好的条件？”
更好的条件……
伊阿宋嗅到了一丝谈判的可能性，但是他知道暴风女神想要什么吗？
蛇怪包围了波西，他借助水流把它们击走，但它们依然在周围盘旋。
“嘿，蛇怪们！”伊阿宋开口了。
依然没有回应。他可以上前帮助波西，但即使他们两个人也无法打败十条蛇怪。他们需要一个更好的计策。
他抬头看了看，上面暴风雨肆虐。但他们在数百英尺之下，所以他不可能在海底召唤闪电，他能吗？就算他可以，海水一导电就会炸了波西的。
可他想不出更好的选择。他抽出了自己的剑，利刃立刻闪现红热的光。
一片发着黄光的云在深处翻滚，仿佛有人把液体霓虹灯倒入了水中。光芒击中了伊阿宋的剑后放射出十根触须，消灭着蛇怪。
蛇怪们的眼睛变得暗淡，褶皱部位被瓦解。十条蛇怪全部翻白漂浮在了水中，它们死了。
“下次我和你说话的时候认真点。”伊阿宋说。
波吕玻忒斯的微笑凝结了：“你很想死吗，罗马人？”
波西举起了剑奋力冲向巨人，但波吕玻忒斯的手划过水中后，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油性毒药。波西冲向它的速度远快于伊阿宋喊出“老兄，你想什么呢”的速度。
波西的激流剑掉了，他抓紧喉咙喘着粗气。巨人庞大的身躯把波西扑倒在地，一边在他周围加倍释放毒药，一边死命地纠缠他。
“放了他！”伊阿宋恐慌的声音冲口而出。
巨人咯咯笑了：“别担心，朱庇特的儿子。你的朋友还要好久才能死呢，毕竟这都是他自找的，我不想这么快就杀死他。”
毒云围着巨人扩散，仿佛废墟中充满了雪茄的烟雾。伊阿宋向后爬得不够快，但围绕他的风暴精灵是个很有效的过滤器。当毒药吞没他时，微型龙卷风旋转得更快，把毒云抵挡在外。科墨珀勒亚皱着鼻子，挥走了黑云。除此之外，毒云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波西在巨人的网中扭动，脸变成了绿色。伊阿宋冲上前救他，但巨大的三叉戟阻挡了他。
“噢，恕我不能让你毁了我的快乐，”波吕玻忒斯尖酸地说，“毒药最后会杀死他的，但之前会进入麻痹状态，还有几小时的疼痛折磨。我要他有全方位的体验！再让他看着我是怎么收拾你的，伊阿宋·格雷斯！”
波吕玻忒斯缓慢前进，给了伊阿宋足够的时间来观察三层楼高的铠甲和肌肉逐渐向他逼近。
他避开了三叉戟，利用他的龙卷风护盾向前冲，手中的剑刺进巨人的爬行动物的腿。波吕玻忒斯咆哮着绊倒了，金色的灵液从伤口喷出。
“科墨！”伊阿宋大喊，“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暴风女神看起来更无聊了，懒懒地旋转她的金属桌：“无限的力量？为什么不要呢？”
“但这很好玩儿吗？”伊阿宋问，“你摧毁了我们的船和世界的整条海岸线。当盖娅摧毁了人类文明时，谁还会怕你呢？你依然会被遗忘。”
波吕玻忒斯转过身：“你是个害虫，朱庇特之子。你就要被消灭了！”
伊阿宋试图召唤更多的闪电，结果一丝都没有。如果他曾见过爸爸，一定会申请增加武器的日常维护费。他再次试图躲避三叉戟的尖头，但巨人摇摆到了另一端，并且击中了他的胸膛。
伊阿宋蹒跚后退，在痛苦中愕然。波吕玻忒斯杀了过来，就在三叉戟刺穿他之前，伊阿宋身周的风暴精灵自动旋起。它向一旁旋转，护送伊阿宋疾驰过废墟庭院三十英尺。
谢谢你，兄弟，伊阿宋心想，我欠你些空气清新剂。
风暴精灵是不是喜欢这个主意，伊阿宋也不知道。
“事实上，伊阿宋·格雷斯，”科墨说着摆弄自己的指甲，“既然你提到了，我得承认，我喜欢人类惧怕我的感觉，他们还不够恐惧。”
“我可以帮你！”伊阿宋躲避着三叉戟的又一次扫击，把他的短剑伸展成标枪后刺进了波吕玻忒斯的眼睛。
“噢！”巨人摇摇晃晃。
波西在网里翻滚，但他的动作逐渐迟缓。伊阿宋需要抓紧时间把波西送到船上的医务室，但如果暴风雨还在上面肆虐，那船上也不会有医务室让他去了。
他游到科墨的旁边：“你知道诸神是依靠人类的。我们越尊敬你，你就越有力量。”
“我不知道这些，因为我从没被尊重过！”
她不理会波吕玻忒斯，他正挤在她的身边，试图把伊阿宋从旋风中打出来。伊阿宋尽力让女神挡在他们之间。
“我会帮你改变的，”他信誓旦旦，“我会亲自在新罗马的神庙山为你安排一处圣地。你的第一处罗马圣地！我还会在混血营也建一个，就在长岛海峡的沿岸。想象一下，被尊敬——”
“还被畏惧。”
“而且希腊和罗马人都畏惧你，你将会名声大噪！”
“别再说了！”波吕玻忒斯像挥舞棒球棍一样挥舞着三叉戟。
伊阿宋躲过了。科墨却没有躲开，巨人猛撞她的肋骨，她的水母头发散开了，从毒水里漂过。
波吕玻忒斯瞪大了眼睛：“对不起，科墨珀勒亚。你不应该挡我的路！”
“挡你的路？”女神直起身，“我挡你的路？”
“你听见了？”伊阿宋双手一摊，“在巨人眼里，你就是个傻子。在消灭了人类后他们会立刻把你丢到一边。然后就没有半神，没有圣地，没有畏惧，没有尊敬了。”
“撒谎！”波吕玻忒斯试图刺他，但伊阿宋躲在女神的裙子后面。“科墨珀勒亚，当盖娅统治时，你会无限制地让风暴肆虐！”
“那还有人害怕吗？”科墨问。
“嗯……没有。”
“那还有船可以摧毁吗？还有半神会吓得发抖吗？”
“嗯……”
“帮帮我，”伊阿宋催促她，“我们合作，一个女神加一个半神可以消灭一个巨人。”
“不！”波吕玻忒斯突然看起来很严肃，“不，这个主意糟透了。盖娅会十分生气的！”
“盖娅不会觉醒，强大的科墨珀勒亚会帮助我们保证这不会发生。到时所有的半神都会称赞你是一流的女神！”伊阿宋说。
“他们会更敬畏我？”科墨问。
“是无比敬畏！把你的名字加入夏日计划里，一面专门的旗帜，一间混血营里的小屋，两块圣地。我甚至会投身制作科墨珀勒亚的可动人偶。”
“不！”波吕玻忒斯哀号，“反对商品化权利！”
科墨珀勒亚转向巨人：“恐怕这场交易击败了盖娅所提供的一切。”
“这是绝不能接受的！”巨人怒吼着，“你不能相信这个卑鄙的罗马人！”
“如果我不遵守交易，科墨可以随时杀了我。至于盖娅，她没有任何保证可言。”伊阿宋说。
“这真的很难争辩。”科墨说。
当波吕玻忒斯挣扎着想反驳时，伊阿宋冲上前一举将标枪插进了巨人的心脏。
科墨把铜桌从基座上举起：“说再见吧，波吕玻忒斯。”然后用锋利的桌子边缘在巨人脖子上转动。
波吕玻忒斯说不出再见了，他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放毒是个坏习惯。”科墨珀勒亚挥着手，阴云消散了，“二手毒能杀死一个人，你知道的。”
伊阿宋也不喜欢一手毒，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撕破网后把波西救了出来，然后让他靠在神庙的墙上，再把他包裹进风暴精灵的保护层中。氧气越来越稀薄，但伊阿宋希望这有助于排除波西肺里的毒素。
这似乎奏效了，波西开始弯腰作呕：“啊……谢谢你！”
伊阿宋也松了口气：“你可让我担心死了，兄弟。”
波西眨眨眼睛，斜视着他说：“我还是有点眩晕。对了……你是不是答应科墨给她做可动人偶？”
女神朦胧的影子笼罩了他们：“他当然答应了，我还希望他能包邮。”
“我会的，”伊阿宋说，“当我们赢得战争后，我要确保诸神都得到公认。”然后把手放在了波西的肩膀上，“我的朋友去年夏天已经开始进行了。他保证会让奥林匹斯神更加关注你们。”
科墨吸了口气：“我们知道奥林匹斯神承诺的价值是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完成这项工作。”伊阿宋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没错，“我要确保没有一个神会被营地遗忘。也许他们会得到神庙，或小屋，或者至少有圣地——”
“或是可收藏的交易卡牌。”科墨提出了建议。
“当然。”伊阿宋笑了，“我会游走于营地之间，直到工作完成。”
波西吹了声口哨：“你说的可是几十个神啊！”
“是几百个。”科墨纠正。
“那么，就真的要忙上好一阵了。”伊阿宋说，“但你在名单中是第一位的，科墨珀勒亚……一个斩首了巨人的暴风女神，挽救了我们的任务。”
科墨抚平了她的水母头发：“干得漂亮。”然后又回头注视着波西，“虽然我还是很遗憾没看见你死。”
“这样的议论我听得多了，”波西不以为然，“那现在我们的船……？”
“依然很完整，”女神说，“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也足以到达提洛岛了。”
“谢谢你。”伊阿宋说。
“是啊。”波西说，“还有你丈夫百手巨人是个好人，真的。你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女神拿起她的青铜桌说：“别得寸进尺，兄弟。百手巨人有五十张脸，而且都很丑陋。他还有上百只手，但在家里却笨手笨脚的。”
“好吧，我不再得寸进尺。”波西后悔说刚才的话。
科墨把青铜桌翻了过来，露出底部的带子，好像一面盾牌。她背在了肩上，像美国队长的风格：“我要看着你做事的过程。波吕玻忒斯说你的血能唤醒大地女神，可不是吹嘘的，巨人们对此很有信心。”
“我的血？我身体里的血？”波西有些蒙了。
科墨的微笑比平时更加恐怖：“我不是个预言家，但我听说了先知菲尼亚斯在波特兰对你说过的话。你将面临一次牺牲，一次你无法面对的牺牲，它会让你失去你的整个世界。你还没有面对你的致命缺陷啊，我的兄弟。看看周围，所有人与神的作品最终都将变成废墟。和你的女朋友一起在深渊中跋涉，也许还更容易呢。”
波西的手扶在伊阿宋的肩膀上，挣扎着站起：“朱诺给我提供了这样的一个选择，还是我在朱庇特营的时候。我会给你同样的答案：我的朋友需要我时，我是不会逃跑的。”
科墨伸出手掌让他打住：“这就是你的缺陷所在，不会逃避。我要回到深渊中看着这场战斗展开。你应该知道大海上的军事力量也处于战争状态。你的朋友黑兹尔·列维斯科已经让半人马鱼颇有印象，还有他们的教练阿弗洛斯和拜多斯。”
“半鱼半马的家伙们，”波西喃喃自语，“他们不想见我。”
“可他们还是发动了战争。”科墨说，“尽量让盖娅的盟军远离长岛。他们能否幸存……这还有待观察。至于你，伊阿宋，你的道路也不会比朋友更容易。你会被欺骗，面临难以忍受的悲伤。”
伊阿宋试图抑制住火花，他不确定波西的心脏是否会休克。“科墨，你说你不是个预言家？他们应该给你这份工作，你绝对够令人沮丧。”
女神放出了她的海豚音笑声：“你在逗我啊，朱庇特之子。希望你能活着打败盖娅。”
“谢谢。”伊阿宋说，“还有任何指示吗？打败一个无法打败的女神。”
科墨珀勒亚歪了一下头说：“哦，不过你知道答案。你是天空的孩子之一，你的血液里酝酿着风暴。有次还打败了一个原始神，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伊阿宋的心里开始旋转得比风暴精灵还快：“乌拉诺斯，最初的天空之神。但那意味着……”
“是的。”科墨的外星人脸上显出一种表情，几乎就像同情，“让我们希望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如果盖娅觉醒……嗯，你的任务就不容易了。但如果你赢了，要记住你的承诺啊，大祭司。”
伊阿宋用了好一会儿品味她的话语：“我不是祭司。”
“不是吗？”科墨的白光眼睛更亮了，“顺便说一句，你的风暴精灵仆人说他希望被释放。既然他帮了你，他希望在你回到海面时能让他得到自由。他保证不会再三惹你了。”
“再三？”
科墨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他说他加入了上面的风暴来报复你，但他已经知道自从大峡谷的事情后你变得有多强大。他永远不会靠近你的船了。”
“大峡谷……”伊阿宋回想那一天在空中走廊上，他的一个混蛋同学变成了风暴精灵，“戴兰？你在逗我吗？我在呼吸着戴兰？”
“是的，”科墨说，“这似乎就是他的名字。”
伊阿宋打了个寒战：“我一回到海面就释放他，别担心。”
“那么再见。”女神说，“也许命运会对你微笑……如果还有命运的话。”
他们该离开了。
伊阿宋快把空气耗完了，阿尔戈二号上的每一个人一定都很担心他们。
但波西依然因为毒药头昏眼花，所以他们坐在毁坏的金色穹顶边缘，歇几分钟让波西喘喘气……应该是吸几口水。当波塞冬之子在海底时，管他吸的是什么呢。
“谢谢你，兄弟，”波西说，“救了我的命。”
“嘿，这就是我们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事。”
“不过，朱庇特之子在海底救了波塞冬之子……我们是不是把细节保密呢？否则它会伴随我们耳朵一辈子。”
伊阿宋咧嘴笑了：“你明白就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我……我不得不承认，当我中毒窒息的那一刻，我一直在想埃克里斯，在塔塔勒斯的那个悲惨女神。是我差点用毒药害死了她。”波西颤抖了，“感觉不错，方式却很糟糕。如果安娜贝丝没有阻止我——”
“但她阻止了，”伊阿宋说，“这也是朋友之间应该做到的事。”
“是啊……问题是刚才我窒息时，我一直在想：这是对埃克里斯的偿还。命运试图用我杀那个女神的同一方式让我死去。还有……老实说，我觉得这也是我活该吧。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去控制巨人的毒药，也没有去躲避。可能听起来很疯狂啊。”
伊阿宋想起了在伊萨卡岛的时候，当他妈妈的幽魂出现时他有多绝望。“不，我想我明白了。”
波西端详着他的脸，伊阿宋一言不发，波西换了个话题：“科墨说打败盖娅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提到了乌拉诺斯……”
伊阿宋看着淤泥盘旋于古老宫殿的柱子之间说：“天空之神……泰坦巨人们把他召唤到地下击败了他。他们令他远离家乡，让他被伏击后又把他困住、斩断。”
波西看起来又有些头晕恶心：“那我们对盖娅应该怎么做呢？”
伊阿宋想起了预言书里面的一行字：世界必将迎来风暴或火焰。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如果他是正确的，波西就什么都做不了。事实上，他可能会无意中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
“当我的朋友们需要我时，我是不会逃跑的。”波西说过。
“这就是你的缺陷，”科墨提醒过他，“你不会逃避。”
今天是七月二十七日。五天后，伊阿宋会知道他是否正确。
“先去提洛岛吧，”他说，“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应该能有些好的建议。”
波西点点头，虽然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为什么科墨珀勒亚叫你旁蒂克① 呢？”
伊阿宋的笑声扫清了沉闷的空气：“是大祭司，和牧师差不多。”
“噢。”波西皱了皱眉，“听着还是像车的名字。‘新型大祭司XLS’。那你一定要穿着牧师的衣服，保佑人们吗？”
“不。罗马人有过一个大祭司长，负责监督祭品是否合适和诸如此类的事务，还要确保没有神生气。这就是我主动要做的……这听起来像个大祭司的工作。”
“你确实要这样做？”波西问，“你真的要给所有的小神建立圣地？”
“是啊。我以前真的从没想过，但我喜欢游走于两个营地之间这个主意——假设……你知道的，我们下星期行动成功，另外一个营地依然会存在。你去年在奥林匹斯山也这么做过，宁可拒绝永生不死，也要劝导诸神向善——很是高尚啊，兄弟。”
波西哼了一声：“相信我，有些天我甚至后悔这个选择。‘噢，你要拒绝我们的提议？嗯，好的！咝！失去你的记忆吧！去塔塔勒斯！’”
“你做了一个英雄应该做的事，我很佩服你。这是我最起码能做的事，如果我们幸存下来就要继续工作——确保诸神都能得到一些认可。谁知道呢？如果诸神能相处得更好，或许我们可以阻止这些战争的爆发。”
“那真的好极了！”波西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你知道吗，你看起来不同了……是更好了。你的伤口还疼吗？”
“我的伤口……”伊阿宋刚才忙于对付女神和巨人，都忘了内脏的剑伤了，也忘了仅仅一小时前他差点死在船上的医务室里。
他掀开衣服拿掉了绷带，没有烟、没有血、没有伤疤，也没有疼痛。
伊阿宋震惊了：“没有了，一点不好的感觉都没有了，怎么回事啊？”
“你击败了伤痛，小子！”波西大笑，“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特效药了！”
伊阿宋沉思片刻，想想这一定是真的。或许他撇开伤痛帮助朋友就是诀窍吧。
又或许他决定给予两个营地的所有神荣耀这件事治好了他，给了他一条通往未来的无障碍之路。罗马和希腊……区别并不重要。就像他告诉伊萨卡岛的幽灵们一样，他的家族刚刚变得更强大。现在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会信守对暴风女神的诺言。正因如此，迈克尔·瓦若斯的剑对他就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了。
死是罗马鬼。
不，如果他要死，那么死也是朱庇特之子，一个神的孩子——流着奥林匹斯之血。但他不想让自己连仗都没打就牺牲。
“走吧，看看我们的船怎么样了。”伊阿宋拍拍波西的后背。

第十五章 童年并不总是无忧无虑
要在死亡和布福德齐皮集市之间做出选择，对尼克来说真的很艰难。至少他认识死亡之地周围的路，并且食物还新鲜些。
“我还是不懂，”海治教练在他们漫步于中央通道时喃喃自语，“他们用雷奥的奇异桌命名了整座城镇？”
“教练，我认为是先有的小镇。”尼克说。
“嗯。”教练拿起一盒撒满糖粉的甜甜圈，“也许你是对的，这些东西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年了。我想念那些葡萄牙甜甜圈了。”
尼克看看胳膊上的伤口就想起了在葡萄牙的经历。在他的二头肌上，狼人的爪印依然红肿。商店店员还问尼克是不是和山猫搏斗过。
他们买了一个急救箱，一沓纸（这样海治教练就可以写更多的纸飞机信发给他的妻子），一些垃圾食品和碳酸饮料（因为蕾娜新魔法帐篷中的餐桌只提供健康食物和清水），还买了些五花八门的野营用具，是海治教练那些无用而又复杂至极的怪物陷阱用的。
尼克一直希望能找到些新衣服。他们逃离圣胡安两天了，他厌倦了热带岛屿的衣服，尤其是海治教练也有一件。不幸的是，齐皮集市只有些讲粗话的乡下人带着印有联邦国旗的T恤来卖，尼克决定还是穿着鹦鹉和棕榈树吧。
他们走在烈日下的双车道上回营地。南卡罗来纳州的这个地区到处杂草丛生，电线杆矗立其间，树木上爬满野葛藤。布福德镇本身是个小型金属加工厂的聚集地——有六七个，镇上的总人口大概也就这么多。
尼克并不是个喜欢阳光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却很享受温暖。这让他觉得更加真实——扎根在人类的世界。每一次影子旅行之后，回到现实世界就越来越艰难。即使在大白天他的手也能穿过固体的东西。他的腰带和剑一直都无缘无故落在他的脚踝处。有一次他没注意自己走的路，结果就穿过了一棵树。
尼克想起了在诺塔斯宫殿里，伊阿宋·格雷斯对他说的话：“也许是时候你该走出阴影了。”
如果我能，尼克心想。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害怕黑暗，因为他可能要永远地融入黑暗了。
尼克和海治顺利返回了营地。雅典娜·帕台农是数英里内最高的地标，罩着一张新的伪装网，闪烁的银色让它像个极其耀眼的高达四十英尺的幽灵。
显然，雅典娜·帕台农希望他们参观有教育价值的地方。因为它就降落在历史纪念碑旁边，上面写着布福德大屠杀，地点就在一片无名空地的碎石岔路口。
蕾娜的帐篷支在了路后面三十码的一片小树林里。附近躺着一块长方形石碑——成百上千的石块堆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墓穴，一块花岗岩方尖碑作为基石。周围散落着褪色的纪念册和压碎的塑料花束，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更悲伤了。
阿金和阿银正在树林里来回扔教练的手球玩。自从被亚马逊人治好后，两只金属狗就变得非常活泼而且精力充沛——不像它们的主人。
蕾娜盘腿坐在帐篷口，凝视着纪念碑。自从他们两天前逃离圣胡安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他们还没有遇到怪物，这让尼克有些不安。亚马逊人和狩猎者们还没有新消息，不知道海拉和塔莉亚怎么样了，还有俄里翁。
尼克不喜欢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悲剧追随着她们，正如她们的狗和猛禽。
他的姐姐比安卡就是在加入狩猎者之后死的。然后塔莉亚·格雷斯就成了首领，招募更多的年轻女孩帮她们完成目标，这把尼克深深激怒了——仿佛比安卡的死已经被遗忘了，像是她已经被取代了。
当尼克在巴拉齐纳醒来时，发现了狩猎者们绑架蕾娜的纸条，他在庭院中愤怒地撕碎了纸条。他不能再让狩猎者们从他身边夺走另一个很重要的人。
幸运的是，他等到蕾娜回来了，但他不喜欢蕾娜变得很深沉。每次他试图问蕾娜在圣何塞街上的那次意外——那些在阳台上盯着她看，低语谴责她的幽灵们，她对他都不予理睬。
尼克知道关于幽灵们的一些事，让他们进入你的脑袋是很危险的。他想帮助蕾娜，但由于他一贯的策略是单独处理自己的问题，摒弃一切试图接近的人，所以当蕾娜也这么做时他不能批评她。
当他们走过来时蕾娜抬眼一瞥：“我搞清楚了。”
“那这里是什么历史遗迹啊？”海治问，“这个问题都快把我折磨疯了。”
“是沃克斯华战役的遗址。”蕾娜说。
“啊，对……”海治眼睛一亮点点头，“当初是一场恶性的小波攻击。”
尼克嗅着周围有没有焦躁的幽灵，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对于一个战场来说这可不寻常啊。“蕾娜，你确定吗？”
“在一七八○年，”蕾娜说，“美国独立战争，当时的大多数殖民地首领是希腊半神，英国将军则是罗马半神。”
“因为那时的英格兰很像罗马，”尼克推测，“一个正在崛起的帝国。”
蕾娜拾起一束被压碎的花：“我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着陆了，是我的错。”
“哎，别这样。”海治笑笑，“齐皮集市的事情不是任何人的错，那些事情只是碰巧而已。”
蕾娜摆弄着褪色的塑料花：“在独立战争期间，四百名美国人在这里被英国骑兵追上。这支殖民地军队想要投降，但英国人穷凶极恶，哪怕美国人放下武器他们也要赶尽杀绝。只有少数人幸存了下来。”
尼克认为他应该震惊才对。但经过了地下世界之旅后，听到了太多关于邪恶与死亡的故事，所以战时大屠杀似乎真的没有新闻价值。“可蕾娜，你的错又是从何而来呢？”
“英国人指挥官是伯纳斯特·塔尔顿。”
海治哼了一声：“我听说过他，疯狂的家伙。大家都叫他笨蛋屠夫。”
“是的……”蕾娜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柏洛娜的一个儿子。”
“哦。”尼克盯着这个超大号的坟墓。他依然很困惑，因为没有感觉到任何幽灵。数百名士兵在这个地方遭到屠杀……这里应该散发出更浓厚的死亡气氛才对。
他坐在蕾娜旁边，决定冒个险：“你认为我们和这里的幽灵有关联，所以才被吸引到了这里，就像发生在圣胡安的事情一样？”
蕾娜沉默了片刻，把玩着手里的塑料花，然后开口了：“我不想再说圣胡安的事情了。”
“你应该说出来。”尼克觉得仿佛有个陌生人住在自己的身体里，为什么他会鼓励蕾娜分享这件事呢？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或是他该管的事。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说下去：“那些幽灵中的大多数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声音。在长春花之地，数以百万计的幽灵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试图想起他们是谁。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吗？因为他们一生中从没有自己的立场。他们从来不发言，所以也就没人听到他们的声音。你的声音就是你的身份，如果你不使用它，”他耸了耸肩，“那你就已经在去长春花之地的半路上了。”
蕾娜愁眉不展：“这就是你用来加油打气的话？”
海治教练清了清喉咙：“这对我来说是门高深的心理学啊，我要写信了。”
他带着他的笔记本走进树林。大概从昨天开始，他写了很多——显然不仅仅是给美丽的。尽管教练没有透露细节，但他暗示了他在召唤一些支援来帮助他完成任务。尼克猜想，他大概在写给成龙。
尼克打开了购物袋，拿出了一盒小黛比麦片奶油派递给蕾娜。
蕾娜皱了皱鼻子说：“这些饼干看起来老早就腐坏了。”
“也许吧，但这些天我的胃口异常好，任何食物尝起来都很美味……除了石榴种子。我再也不吃那东西了。”
蕾娜拿出奶油派咬了一口：“在圣胡安的那些幽灵……是我的祖先。”
尼克迟疑片刻，微风吹皱了覆盖雅典娜·帕台农的伪装网。
“拉米雷兹-阿雷拉诺家族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蕾娜说，“我也只是知道一部分。我的祖先住在西班牙，当时是罗马的一个省。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我也不知道要向上数多少辈……是个征服者。他和庞塞·德·利昂来到了波多黎各。”
“阳台上的幽灵中有一个穿着征服者的铠甲！”尼克恍然大悟。
“那就是他。”
“那么……你们整个家族起源于柏洛娜？我曾以为你和海拉是她的女儿，不是遗族。”
晚了，尼克意识到他不应该提起海拉。蕾娜的脸上闪过绝望的痛楚，即便她瞬间又隐藏了起来。
“我们就是她的女儿，”蕾娜说，“我们是柏洛娜在拉米雷兹-阿雷拉诺家族最先真正生下的孩子。柏洛娜一直在帮助我们的宗族。一千年前，她下令让我们在很多战争中发挥关键作用。”
“就像你现在做的事情。”尼克说。
蕾娜擦掉下巴上的饼干渣：“算是吧，我的祖先中很多都是英雄，但有些是恶棍。你看见那个胸口上有枪伤的幽灵了吧？”
“是啊，那个海盗。”尼克大点其头。
“他被称为海盗科弗雷西，在波多黎各历史上尽人皆知，但他的家族名字是拉米雷兹·德·阿雷拉诺。我们家族的房子、别墅，都是用他埋藏的宝藏换来的。”
顷刻间，尼克又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了。他好想喊出一句：太酷了！因为在他进入半神的世界之前就一直痴迷于海盗。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很崇拜波西的原因吧，那是海神的儿子啊。
“那么其他的幽灵呢？”
蕾娜又咬了一口奶油派：“穿着美国海军服的那个人……他是我的曾伯叔，在二战中是第一个拉美水下行动指挥官。你应该明白了，我们家族有太多的战士，而柏洛娜是我们世代的守护神。”
“但她从未在你的家族中有过属于自己的半神孩子——直到你们出生了。”
“女神……和我父亲尤利安坠入了爱河。那时父亲是一名在伊拉克的士兵，他——”蕾娜的声音嘶哑了，她把手中的塑料花扔到一边，“我说不下去了，我不想谈论他的事了。”
一片云飘到头顶，阴影覆盖了整片树林。
尼克不想再逼蕾娜了，他有什么权力这样做？他放下了手中的奶油派……然后发现他的指尖变成了烟雾。当阳光再次出现时，他的手又变得正常了。但尼克的神经错乱了，仿佛他刚刚从高高的阳台边上被拉回来。
“你的声音就是你的身份，如果你不使用它，那你就已经在去长春花之地的半路上了。”这是尼克对蕾娜说的。
但他很讨厌对他人提出的建议在自己身上同样适用的感觉。
“有次我爸爸给了我一件礼物，是个僵尸。”尼克说。
蕾娜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什么？”
“他叫朱尔斯-阿博特，是个法国人。”
“一个……法国僵尸？”
“哈迪斯不是最伟大的父亲，但他偶尔却有非常想了解儿子的强烈欲望。大概他认为僵尸是个友好的馈赠吧。他说朱尔斯-阿博特能做我的司机。”
蕾娜的嘴角轻轻抽搐：“一个法国僵尸司机。”
尼克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唐，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朱尔斯-阿博特——黑兹尔除外。但他继续对蕾娜说：“哈迪斯的这个想法也是我该有的。你应该明白，我要表现得像个现代青少年，去交朋友、了解二十一世纪。他隐约明白普通人的父母会开车载着孩子到处走，但他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就用一个僵尸来解决问题。”
“载你去商场，或是去吃汉堡包。”蕾娜说。
“我本应该这样的。”尼克绷紧的神经开始放松，“因为没有什么能比一具法国口音的腐烂尸体更快地帮你交朋友。”
蕾娜笑了：“对不起……我不该开玩笑的。”
“没关系。重点是……我也不喜欢谈论我的父亲。但有些时候，”他注视着蕾娜的眼睛，“你不得不这样。”
蕾娜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我从来不知道爸爸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海拉说在她小时候爸爸是很温和的，是在我出生之前。他是个好士兵——无所畏惧、自律、平静。他很帅，应该也很迷人。柏洛娜保佑他，就像保佑我的很多祖先那样。但我爸爸并不满足于此，他要柏洛娜做他的妻子。”
在树林中，海治教练写信时喃喃自语。三个纸飞机已经随风向上盘旋，不知飞向什么地方。
“我父亲把自己彻底献身给柏洛娜，”蕾娜继续说，“尊敬战争的力量是一回事，爱上它却是另外一回事。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他设法赢得了柏洛娜的心。我姐姐出生之前他去了伊拉克，执行最后的任务。之后他凯旋了，像个大英雄。如果……如果他能适应平民生活，一切都可能是美好的。”
“但他却不能。”尼克猜测。
蕾娜摇摇头：“他回来后不久，最后一次遇到了女神……这就是……嗯……我诞生的原因。柏洛娜让他看见了未来，她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的家庭对她如此重要。她说只要我们的血统能传承下去，罗马的遗产就永远不会没落，努力保卫我们的家园。这些话……我认为她的意思是让我的父亲放心，但我的父亲却执着于此了。”
“人很难从战争中恢复过来的。”尼克想起了彼得罗，是他在意大利的一个邻居。彼得罗从墨索里尼的非洲战役中完整无缺地回来了，但用芥子气攻击过埃塞俄比亚平民后，他的头脑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尽管天气炎热，蕾娜还是把披风披在了身上：“一部分原因是创伤后压力，他没法不去想战争的事。之后他就遭遇了永恒的痛—— 一次路边爆炸，炸弹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肩膀和胸膛。可还远远不止这些，经过了这么多年我长大了，他……他变了。”
尼克没有回答，除了黑兹尔以外，他还从未跟任何人进行过如此开诚布公的谈话。他感觉像是在看着一群落在田野里的鸟儿，只要有刺耳的声响就会把它们吓飞。
“他变得偏执，”蕾娜说，“他认为柏洛娜的话是在警告我们的血统将被消灭，罗马的遗产也将覆没。他觉得敌人无处不在，他收集了大量武器，还把我们的房子变成了堡垒。晚上，他会把海拉和我锁在我们的房间里。如果我们偷偷溜出去，他就会大喊大叫并且摔家具……嗯，他让我们很害怕。有时，他甚至认为我们是敌人。他深信我们是在监视他，想要暗害他。然后幽灵开始出现，我猜他们一直在那里，在激起了爸爸的愤怒后开始现身。他们对爸爸低语，让他变得疑心重重。终于有一天……我不肯定确切的时间，我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我爸爸了。他已经变成了那些幽灵当中的一个。”
一股寒流在尼克的胸腔内激起：“我猜是狂躁症。我以前见过，一个人逐渐枯萎直到他再也不是人类。剩下的只有他最坏的品质，他的疯狂……”
从蕾娜的表情来看，很明显尼克的解释对她毫无用处。
“不管他是什么了，总之他变得令人无法忍受。海拉和我经常会逃出去，但最终我们都会……回来……面对他的怒火。我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是我们唯一的家人。我们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他很生气而且身体发出炽热的光。他的身体无法接触东西了，但他可以移动它们……应该是个魔幻现象吧，我觉得。他掀起地砖，撕开了沙发。最后他抛起一把椅子打中了海拉，让她倒地不起。当时她只是失去了知觉，但我认为她已经死了。她花了这么多年保护我……我就失去理智了。我抓起身边最近的武器——海盗科弗雷西的军刀，是传家宝。我……我却不知道这是帝国黄金短剑。我用它刺向了我的父亲，然后……”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缕青烟。”尼克揣测着。
蕾娜的眼里泛出了泪光：“我杀了自己的爸爸。”
“不，蕾娜，不！那不是你爸爸，只是个幽灵而已。甚至是个狂躁的幽灵，你保护姐姐是没有错的。”
她旋转着手指上的银戒指：“你不会明白杀父有多严重，在罗马杀父是最严重的罪行，是不可原谅的。”
“你没有杀死你父亲，他已经死了。你不过是消灭一个幽灵而已！”尼克依然坚持。
“不管是人是幽灵！”蕾娜开始抽泣，“如果这些话传到了朱庇特营——”
“你早就被处死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在树林边站着一个罗马军团士兵，身穿铠甲，手握短矛。一团棕色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断过至少一次，这让他的微笑看着更加阴险了：“谢谢你的忏悔，前执政官。是你让我的工作更轻松了。”
海治教练真会选时机，就在这一刻他冲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纸飞机大喊：“好消息啊，各位！”
看见这个罗马人后他立刻僵住了：“啊……没事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纸飞机撕碎吃掉。
蕾娜和尼克站起身，阿金和阿银冲到蕾娜的身边对入侵者咆哮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靠近他们的？谁都没注意到他……尼克百思不得其解。
“布赖斯·劳伦斯，”蕾娜悄悄对他说，“屋大维新找的走狗。”
罗马人歪了歪脑袋，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但不是波西那样的海绿色……更像浮在水上的绿藻色。
“占卜师有好多的走狗，”布赖斯说，“很幸运我找到了你。你的希腊朋友也在这里，”他的下巴朝尼克伸了伸，“他真的很容易跟踪，身上散发着地狱的腐朽味儿。”
尼克抽出他的剑：“你知道地狱？愿意让我安排你参观那里吗？”
布赖斯笑了，露出深浅不同的黄门牙：“你认为这能吓住我吗？我可是奥迦斯的后裔，他是负责破坏誓言和永恒惩罚的神。我直接听过惩戒之地的尖叫声，那对我来说简直是美妙的音乐。马上我就会把又一个受诅咒的幽灵加进合唱队了。”
他对蕾娜咧嘴一笑：“杀父，是不是？屋大维一定会很喜欢这个消息。你已经因违反了多条罗马法律而被捕了。”
“你现在在这里就是违反了罗马法律，”蕾娜说，“罗马人是不会单独行动的，一个任务会由百夫长或更高头衔的人来领导。你正在试用期间，就算给了你这个头衔也是个错误。你没有权力逮捕我。”
布赖斯耸耸肩：“在战争时期，有些规则可以灵活掌握。不过别担心，一旦我把你带回去接受审判，就会赢得正式的军团成员身份，也应该能提升为百夫长，毫无疑问在接下来的战争后一定有职位空缺。有些军官不会幸存，尤其是在他们的忠诚没用对地方时。”
海治教练举起了棒球棍：“我不知道真正的罗马礼节，但我现在能一棒子把这孩子挥走吗？”
“一个农牧神，有意思啊。”布赖斯啧啧道，“我听说希腊人绝对相信他们的农牧神。”
海治咩咩两声：“我是半羊人，你更可以相信我会用这根棒子劈开你的头，小废物！”
教练向前一步，可随后他的脚触到了石碑，刹那间石头仿佛沸腾了，发出隆隆声。骷髅战士们从墓地里钻出——都是穿着破烂英国军服的幽灵。他正要逃跑，头两个骷髅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抬起。教练扔下棒球棍就开始猛蹬羊蹄。
“放了我，你们这两个蠢货！”他大吼着。
尼克吓呆了，更多的英国士兵幽灵从坟墓里蹿出——五个，十个，二十个……他们成倍地快速出现，在尼克想到举起他的剑之前，就包围了蕾娜和她的两只狗。
为什么他就没有感觉到近在咫尺的那么多幽灵呢？
“忘了告诉你，”布赖斯开口了，“我真的不是一个人在执行任务。正如你看到的，我有后备力量。这些英国兵许诺要犒劳殖民地人，结果却屠杀了他们。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一场不错的大屠杀，但是因为他们打破了誓言，他们的灵魂受到了诅咒，永远臣服于奥迦斯的力量之下。这意味着他们也在我的掌握之中。”他指着蕾娜说，“抓住这个女孩。”
骷髅战士们向前冲，阿金和阿银咬倒了前面的几个，但最后它们两个便躺倒在地，骷髅的手箍住了它们的嘴。英国兵抓住了蕾娜的胳膊，作为不死的生物来说，他们异常迅速。
尼克终于恢复了理智，他砍向骷髅们，但他的剑对他们毫无杀伤力。尼克使用念力，控制骷髅让他们投降，但他们完全当尼克不存在。
“你怎么了嘛，哈迪斯之子？”布赖斯的声音充满了虚伪和嘲讽，“本领使不出来了？”
尼克试图推开骷髅们，但实在太多了。布赖斯、蕾娜和海治教练好像在一面金属墙后。
“尼克，快跑！”蕾娜大喊，“带着雕像跑，别管我们！”
“好啊，你走吧！”布赖斯点着头，“当然，你会知道你的下一次影子跳就是你的最后一跳。你知道你已经没有力量再跳一次了。但无论如何，带上雅典娜·帕台农。”
尼克低头向下看，他依然握着地狱之剑，但他的手就像烟熏玻璃那样既透明又黑暗。即便在阳光下，他也在溶解。
“快停！”他喊。
“噢，我什么都没做啊，”布赖斯依旧在嘲讽，“但我很好奇将会发生什么。如果你带上雕像，你就会永远地消失，灰飞烟灭。如果你不带上雕像……好吧，我接到的命令是把蕾娜活着带回去以叛国罪受审，可不需要把你或者农牧神活着带走。”
“我是半羊人！”海治大叫着踢中一个骷髅的胯骨，可似乎海治比那个英国兵伤得更重，“噢！愚蠢的英国幽灵！”
布赖斯压低了他的标枪去戳教练的肚子：“我想知道你这家伙的疼痛忍耐力。我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动物，甚至杀了自己的百夫长。还从来没有试过农牧神……对不起，是半羊人。你是另一个形态，对不对？在你变成一片雏菊之前，得经受多少痛苦呢？”
尼克的怒火变得像他的剑一样冰冷而黑暗。他曾把自己变成过各种植物，但他并不喜欢这种变化。他讨厌布赖斯·劳伦斯这类人，他们常常把有趣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放了他。”尼克警告他。
布赖斯抬起一边的眉毛：“如果我不呢？无论如何，尝试些地狱的东西吧，尼克，我想看看。我有种感觉，随便用什么厉害的技能都会让你永远消失，您请便吧。”
蕾娜挣扎着：“布赖斯，你放了他们。如果你要抓我，没问题，我会欣然面对屋大维的愚蠢审讯。”
“不错的提议嘛。”布赖斯转了一下标枪，枪尖悬在离蕾娜的眼睛只有几寸的位置，“你真的不知道屋大维的计划吗？他现在可是忙着招揽人才，花军团的钱。”
蕾娜握紧拳头：“屋大维没权力——”
“他不但有权力还有势力，”布赖斯说，“当你逃出古陆时，就已经丧失了权力。八月一日，你在混血营的希腊朋友就会知道屋大维是个多么强大的敌人了。我看过他的机器设计图……真是让我印象深刻啊。”
尼克感觉他的骨头变成了氢气，就像西风之神把他变成一阵微风时的感觉一样。
然后他和蕾娜对视了一眼，蕾娜无形的力量涌向他——勇气和坚忍形成的激流让他再次感觉很踏实，扎根在了人类的世界。哪怕是被幽灵包围又面对死亡，蕾娜·拉米雷兹-阿雷拉诺依然有大把的勇气可供分享。
“尼克，做你该做的事，我支持你！”蕾娜说。
布赖斯笑了，显然很享受：“哦，蕾娜，你支持他？这在你被拖上法庭承认杀父之前一定很有趣。我希望他们能用古老的方式处死你——把你和一只疯狗缝进一个麻袋后扔进河里。我一直都想看到这一幕，我等得不耐烦了，直到你说出自己的小秘密。”
直到你说出自己的小秘密。
布赖斯的短剑在蕾娜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接着尼克的怒火爆发了。

第十六章 从天而降的“骑兵”
后来，他们告诉了他发生的事，而尼克记得的只有尖叫。
根据蕾娜所说，他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地面变黑。在可怕的哭泣中，他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释放了大量的痛苦和愤怒。蕾娜和教练体验了他的塔塔勒斯之旅，他被巨人捉住后浪费在铜罐子里的时间。他们感受到了尼克在阿尔戈二号上时的痛苦，还有他在萨隆那的废墟中与丘比特的相遇。
他们“听见”尼克对布赖斯·劳伦斯发出清晰而洪亮的无声挑战：你想要秘密吗？就在这里。
骷髅们瓦解成了灰烬，纪念碑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冻霜。布赖斯·劳伦斯步履蹒跚，紧紧抓住自己的头，两个鼻孔都流出了血。
尼克坚定前行，抓起布赖斯的举证期牌子从他的脖子上扯下。
“你不配戴着它。”尼克咆哮着。
布赖斯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腰部以下全都陷了下去。“停！”布赖斯狂抓着泥土和塑料花，但他的身体依然在下沉。
“你对军团发过誓。”尼克的呼吸在寒冷中蒸发，“你打破了规则，造就了痛苦，还杀死了自己的百夫长。”
“我……我没有！我……”
“你应该为自己的罪而死，”尼克继续说，“这是对你的惩罚，你不应该被流放的。你更应该躲远点，你的父亲奥迦斯可能不会赞同打破誓言。但我的父亲哈迪斯是真的不会赞同那些逃避惩罚的人。”
“求求你！”
这几个字对尼克已经毫无意义了，地狱是没有怜悯的，只有判决。
“你已经死了，”尼克说，“你是个没舌头、没记忆的幽灵，说不出任何秘密了。”
“不！”布赖斯的身体变成了黑色，还冒着烟，而且已经陷至胸部了，“不，我是布赖斯·劳伦斯！我还活着！”
“你是谁？”尼克问。
接下来布赖斯的嘴里只传出喋喋不休的低语，他的脸变得模糊。现在说他是谁都可以——他只不过是成百上千无名幽灵中的一个。
“走吧。”尼克说。
幽灵消失了，大地的裂缝也闭合了。
尼克回头确认朋友们是否安全，蕾娜和教练的眼里满是惊恐。蕾娜的脸在流血，阿金和阿银在绕着圈，仿佛它们的机械大脑短路了。
尼克倒下了。
他的梦境毫无感觉，也算是种解放。
一群乌鸦盘旋在黑暗的空中，然后乌鸦就变成了一群马飞驰而过。
他看见了姐姐比安卡和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们坐在混血营的餐厅里，她和新朋友们说说笑笑。然后比安卡就变成了黑兹尔，在尼克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说：“我希望你是个例外。”
他又看见了鹰身女妖艾拉蓬乱的红头发上插着红羽毛，眼睛好像黑咖啡的颜色。她靠在大房子客厅里的沙发上，旁边是魔力豹头西摩，艾拉来回摇晃，给豹子喂着奇多。
“乳酪对鹰身女妖来说很不好啊。”她嘟哝着，然后她缩起自己的脸，低吟着一句她背下来的预言，“太阳落下，是最后的诗篇。”她又喂了西摩一块奇多，“但乳酪对豹子头非常好。”
西摩吼叫着表示同意。
接着艾拉变成了黑头发、身怀六甲的风之仙子，在营地的上下铺上痛得直打滚。克拉丽丝坐在她旁边，用凉毛巾擦拭着仙子的额头。“美丽，你会没事的。”虽然克拉丽丝的声音里也充满着担忧。
“不，一切不会好的！”美丽恸哭着，“盖娅正在崛起。”
场景发生了变化，尼克与哈迪斯站在波克雷山上，那是哈迪斯带他去朱庇特营的第一天。“去吧，向他们介绍你自己是普路托的孩子。这次联络非常重要。”哈迪斯对他说。
“为什么？”尼克问。
哈迪斯消失了，尼克发现自己回到了塔塔勒斯，站在悲惨女神埃克里斯面前。她的面颊上有一道道血痕，眼泪不断流出，滴在了她膝盖上的海格力斯护盾上：“哈迪斯的孩子，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你已经很完美了！太多的悲伤与痛苦！”
尼克叹了口气……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发现自己正平躺着注视树枝间洒下的阳光。
“感谢诸神。”蕾娜俯身看着他，她冰凉的手放在尼克的头上。她脸上渗血的伤口已经消失了。
在她旁边，海治教练皱着眉头。不幸的是，尼克的眼睛直接能看到教练的鼻孔里面。
“很好，”教练说，“再多几个步骤就可以了。”他举起一大块正方形绷带，上面涂有棕色的黏性物质，敷在了尼克的鼻子上。
“这是什么？啊！”
这东西闻起来像盆栽里面的土、香柏削片、葡萄汁的混合，总之就是肥料的味道。尼克已经没有力气把它拿掉了。
他的感觉又恢复了，意识到自己睡在帐篷外面的睡袋里，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千条涂有棕色黏液的绷带遍布全身。他的胳膊、腿和胸部都由于干燥的泥而发痒。
“你……你要把我当植物种吗？”他喃喃自语。
“这是种带有自然魔法的运动医学，”教练说，“是我的一种爱好。”
尼克试图去凝视蕾娜的脸：“你也认为这个可信？”
她看起来刚刚从疲惫中缓过神来，但她的笑容依然僵硬：“海治教练带你脱离了危险。独角兽水、神酒和神食……我们不能再使用它们了。你衰退得这么严重。”
“衰退？”
“孩子，现在别担心这个。”海治教练把吸管放在尼克的嘴边，“喝点运动饮料吧。”
“我……我不喝……”
“你要喝点运动饮料补充一下。”教练依然坚持。
尼克喝了一些，他很惊讶为什么自己这么口渴。“我这是怎么了？布赖斯……还有那些骷髅……”
蕾娜和教练不自在地看看对方。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蕾娜说，“但首先你要吃点东西，在听坏消息之前一定要恢复体力。”
“三天？”
蕾娜说了十多次尼克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没法挪动你，”蕾娜说，“其实……应该说你根本无法被挪动。因为那时的你就像个虚幻的影子。如果不是海治教练——”
“不要紧，”教练信誓旦旦，“有一次在决赛中，我甚至不得不用树枝和捆扎带来固定四分卫球手的腿。”
尽管他的口气很轻描淡写，半羊人的眼睛下面却有很深的眼袋。他的面颊凹了下去，看起来和尼克同样糟糕。
尼克不敢相信他一直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他讲述了自己奇怪的梦——鹰身女妖艾拉的呢喃抱怨，对风之仙子美丽的一瞥（这令教练很担心）——尼克觉得那些幻象只持续了几秒钟。但蕾娜说现在是七月三十日下午，他蒙眬昏迷了好几天。
“罗马人后天就会攻打混血营。”尼克又喝了口运动饮料，很凉爽，但是没有味道。他的味蕾似乎已经逐步永远进入了影子世界。“我们必须快点，我要做好准备。”
“不。”蕾娜的手按住了他的前臂，弄皱了绷带，“再次影子旅行会让你没命的。”
尼克咬咬牙：“死就死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雕像运到混血营。”
“嘿，孩子，”教练开口了，“我很欣赏你的大无畏精神，但如果你把我们和雅典娜·帕台农都带入永恒的黑暗，那么一切就都变得毫无意义。布赖斯·劳伦斯在这一点上是正确的。”
正当提到了布赖斯之时，蕾娜的两只金属狗竖起了耳朵咆哮起来。
蕾娜看着石碑，眼里满是痛苦，仿佛更多的幽灵会从坟墓里蹦出来。
尼克吸了口气，鼻子里满是海治的家庭特效药的芳香味：“蕾娜，我……我想不起来了。我对布赖斯做了——”
“你消灭了他，”蕾娜说，“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幽灵。并且，是的，这让我想起了父亲的事。”
“我不是有意要吓你，”尼克苦涩地说，“更不是……要毒害另一段友谊。对不起。”
蕾娜打量着他的脸：“尼克，我不得不承认，在第一天你是无意识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或感受。你做的事情简直惨不忍睹……难以接受。”
海治教练咬着一根棍子说：“孩子，这次我同意蕾娜。用棒球棍打别人的头是一回事，但把那家伙变成幽灵，这可是很黑暗的事。”
尼克希望能感到愤怒——在他们审判他的时候对他们大喊，这是他通常会做的事，但他的愤怒没有爆发。他对布赖斯·劳伦斯、盖娅和巨人们依然有着十足的怒火，他要找到占卜师屋大维然后用链带把他勒死。不过他一点都不生蕾娜和教练的气。
“你们为什么救我？”他问，“你们知道我无法再帮你们了，你们应该另找办法继续运送雕像才对。但你们浪费了三天的时间来照顾我，为什么？”
海治教练喷了口气：“因为你是队伍的一员啊，傻瓜！我们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远不止于此。”蕾娜握住了尼克的手，“当你睡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我对你说的那些我爸爸的事……除了你我再没告诉过任何人。我认为你是个值得倾诉的人，是你减轻了我的一些负担。我相信你，尼克。”
尼克困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你们两个都感受到了我的愤怒，知道了我最坏的感觉……”
“嘿，孩子，”海治教练的声音很柔和，“我们都很生气，包括像我这样的小甜心。”
蕾娜强颜欢笑，捏捏尼克的手：“教练说得对，尼克。能偶尔释放出黑暗情绪的不止你一个。我跟你说了我爸爸的事，你很支持我。你说出了你痛苦的经历，我们怎么能不支持你呢？我们是朋友啊。”
尼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看见了他最深的秘密，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们似乎不在意，不……他们在意的更多。
他们没有去审判他，而是关心他。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意义。
“但是布赖斯，我……”尼克无法继续了。
“你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蕾娜说，“答应我，只要我们能避免，就不要再把人变成幽灵。”
“是啊，除非你让我先狠揍他们一顿。”教练说，“除此之外，并非所有的都是坏消息。”
蕾娜点点头：“我们没有发现其他罗马人的踪迹，所以布赖斯似乎没有通知任何人他的方位。同样，也没有俄里翁的踪迹。希望这意味着他已被狩猎者们拿下。”
“那海拉和塔莉亚呢？”尼克问。
蕾娜的嘴绷紧了：“没有消息，但我坚信她们还活着。”
“你还没有告诉他最好的消息呢。”教练提醒她。
蕾娜皱皱眉：“可能因为这很难相信吧，海治教练认为他找到了另一个运送雕像的方法。前三天他一直在说这件事。但至今我们依然看不见——”
“嘿，这是个可行方案！”教练对尼克咧嘴一笑，“还记得在劳伦斯出现前我拿到的纸飞机吧？这是来自美丽在埃俄罗斯宫殿的一个联系人的消息。这个鹰身女妖叫纳吉茨——她和美丽很早就认识了。总之……她认识一个人，那人认识的另一个人认识一匹马，马认识一只山羊，山羊认识另一匹马——”
“教练，”蕾娜有些责怪地说，“你是不是想让他继续头疼啊？”
“好吧，长话短说了。”半羊人有点吹胡子瞪眼，“我跟风之仙子们说了我们需要帮助。我吃了的那封信，是确认骑兵已经到来，他们说需要点时间来组织，不过他应该很快就到这里了——随时都可能。”
“他是谁啊？”尼克问，“什么骑兵？”
蕾娜突然站起来，她凝视着北方，脸上流露出敬畏：“那是骑兵……”
尼克循着她的目光，看见一群大鸟正在靠近。
它们更近了，尼克才发现原来是长着翅膀的马——至少有六匹，排列成了“V”字队形，上面没有骑手。
领头的是一匹巨大的公马，有着金色的皮毛和鹰一般五彩缤纷的翅膀，它的翼展比其他的马都宽两倍。
“飞马，”尼克欣喜若狂，“你召集了这么多飞马来运送雕像。”
教练大笑着：“不只是飞马，孩子。你会喜欢的。”
“前面的公马……”蕾娜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是珀伽索斯，长生不老的飞马之王。”

第十七章 哭哭啼啼的太阳神
真是经典的一幕。
雷奥刚检修完，高大的暴风女神就出现了，一把将垫圈打飞到了船外。
在他们偶遇科墨珀——忘了她叫什么了——之后，阿尔戈二号跌跌撞撞穿过了爱琴海，在严重损坏的情况下无法起飞，速度太慢无法突破怪物的包围圈。他们几乎每小时都要对战饥饿的海蛇，吸引了一批批好奇的鱼儿。他们一度触礁搁浅，波西和伊阿宋不得不下去推船。
引擎气喘吁吁的声音让雷奥想哭。经过漫长的三天航程，当他们在米克诺斯岛靠岸时，他终于勉强让船恢复到了工作状态，这可能意味着他们又要粉身碎骨了。
当波西和安娜贝丝上岸探察时，雷奥在后甲板上调整着控制台，他如此全神贯注地布线，所以没注意到先遣登陆部队回来了。直到波西说了一句：“嘿，伙计，冰激凌。”
雷奥的心情立刻变得愉快。全体船员都坐在甲板上，这些天来第一次没有暴风雨或怪物。大家都轻松地吃着冰激凌，除了患有乳糖不耐症的弗兰克，只有他在吃苹果。
天气很热，还刮着风，海浪斧头般劈过来。还好雷奥最终修好了平衡器，黑兹尔看起来没那么晕船了。
在他们右舷边的是米诺克斯镇——镇上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一个样，雪白的外墙加上蓝屋顶、蓝色窗和蓝色门。
“我们看见这些鹈鹕在镇子里漫步，”波西在报告情况，“比如，走过商店，或停在酒吧。”
黑兹尔皱皱眉：“伪装后的怪兽？”
“不，”安娜贝丝笑着说，“只是普通的鹈鹕而已，它们是镇子上的吉祥物之类的东西。这里还有个叫‘小意大利’的区域，所以这里的冰激凌非常好吃。”
“欧洲是个混乱的地方。”雷奥摇摇头，“首先我们得去罗马参观西班牙台阶，然后去希腊吃意大利冰激凌。”
不过他无法争论冰激凌的事。他吃掉了两倍的喜悦巧克力冰激凌，然后试着想象他和他的朋友们只是在度一个清凉的假期。这使他希望卡里普索能与他在一起，希望战争结束后大家都还活着……可又使他很伤心。今天是七月三十日，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污泥中的公主盖娅就会带着她一脸淤泥的荣耀苏醒。
奇怪的是，他们离八月一日越近，他和朋友们行动越是积极……也许“积极”这个词不太合适。他们必须齐心协力打好最后一仗——接下来的两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当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没有任何理由郁郁寡欢。世界末日让冰激凌味道好了很多，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吃冰激凌了。
当然，在过去的三天里，所有的船员都没有去过雷奥的马厩，同胜利女神耐克谈话……
小笛放下了冰激凌杯说：“那么，提洛岛就在港口对面，是阿耳忒弥斯和阿波罗的老家。谁去呢？”
“我。”雷奥自告奋勇。
大家都盯着他。
“怎么了？”雷奥疑惑地问道，“我是负责外交的，弗兰克与黑兹尔自愿支持我。”
“我们吗？”弗兰克放下他吃了一半的苹果，“我是说……当然是我们。”
黑兹尔金色的眼睛闪出了阳光的颜色：“雷奥，你做过关于这件事，或是其他什么的梦吗？”
“当然，”雷奥脱口而出，“嗯……虽然不完全准确……但是在这一点上你们要相信我。我要跟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谈谈，我已经有了一个让他们兴奋的想法。”
安娜贝丝皱皱眉，看起来不是很同意，但伊阿宋开口了：“如果雷奥有主意，我们应该相信他。”
雷奥感觉有些羞愧，尤其是想到他的主意时，但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兄弟。”
波西耸耸肩：“好吧。但是最后忠告你，当你见到阿波罗时，千万别提三行俳句诗。”
黑兹尔眉头紧锁：“为什么？他不是诗神吗？”
“相信我没错。”
“明白了。”雷奥站起身，“还有啊，如果他们在提洛岛有纪念品店，我一定会给大家带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的摇头娃娃回来！”
阿波罗似乎没有心情说俳句，他也不卖摇头娃娃。
弗兰克已经变成了巨鹰飞向提洛岛，雷奥与黑兹尔也已经骑在阿里翁的背上一起来了。弗兰克倒没有拒绝带上雷奥，但经过萨姆特堡的惨败之后，雷奥已经变成一个谨慎的反对乘坐巨鹰者，因为他百分百会失败。
他们发现岛上很荒凉，也许因为大海对旅游船只来说太汹涌了，导致这里荒无人烟。被风吹拂的山很贫瘠，只有石头、野草、野花——当然还有一群破碎的神庙。碎石可能令人印象非常深刻，自从去奥林匹亚到现在，雷奥已经到过太多的古代遗迹。他看够了白色大理石柱，他想回到美国，那里最古老的建筑是公立学校，还有历史悠久的麦当劳。
他们走过排列着白色石狮子的大道，狮子的脸由于风化已经看不出特征了。
“很怪异啊。”黑兹尔说。
“你感觉到了幽灵？”弗兰克问。
她摇摇头：“是缺乏幽灵的怪异。在古代时，提洛岛是个可怕的地方。人类是不允许出生或死在这里的。所以整个岛屿是没有任何人类幽灵的。”
“不错啊，”雷奥的眼睛放着光，“那就是说，没人能在这里杀我们了？”
“我没这么说啊。”黑兹尔停在了一座小山的顶点，“看看下面。”
在他们下面，山坡上开凿出了一个露天剧场。矮小的植物从石凳间的缝隙钻出，所以看起来就像一场给荆棘丛开的音乐会。山脚下，一块石头坐落在舞台中间，阿波罗神弯腰驼背地坐在石头上，用尤克里里演奏着悲伤的曲调。
至少雷奥以为那是阿波罗。这家伙看起来大约十七岁，一头金色卷发，棕褐色皮肤，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和黑色的T恤，白色条纹夹克的翻领上镶满了假钻石，好像猫王、莱蒙斯① 和沙滩男孩的结合体。
雷奥通常不认为尤克里里是悲伤的乐器（说可怜更准确）。然而阿波罗把它演绎得很忧郁，这打破了雷奥的感觉。
坐在前排的是个小女孩，大约十三岁，穿着黑色的紧身裤和银色长款衬衫，乌黑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她正在削一根长木头——用来制作弓箭。
“他们都是神吗？”弗兰克问，“看起来不像双生儿啊。”
“嗯，你仔细想想，”黑兹尔开口了，“如果你是个神，可以假扮成任何样子，有个同胞兄弟姐妹——”
“我会选择假扮成除了兄弟姐妹外的任何样子，”弗兰克很自然地接了上来，“那么计划是什么呢？”
“别放箭！”雷奥大喊。面对两个神箭手，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场白。他高举双手径直走向舞台。
他们看见雷奥并没有表现出惊奇。
阿波罗叹了口气，继续弹他的尤克里里。
当他们走到前排时，阿耳忒弥斯喃喃地说：“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早就察觉到有情况了。”
这让雷奥放下了心头大石。他还准备介绍自己呢，再解释他们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来。还准备讲几个笑话，再给他们点薄荷糖。
“所以你们在等我们对吗？”雷奥说，“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很兴奋。”
阿波罗演奏着一首曲子，像是葬礼版的《康城赛马歌》。他唱着歌词：“我们期待被找到，被烦恼，被拷打。我们不知道那是谁。你能带我们离开痛苦吗？”
“你知道他们是不能的，哥哥。”阿耳忒弥斯责备道，“他们在任务中需要你的帮助，即便希望渺茫。”
“你们两个看起来神志清醒，”雷奥说，“为什么躲在这里呢？你不是应该……我不知道，类似与巨人战斗或什么的？”
阿耳忒弥斯苍白的眼睛让雷奥感觉自己是具鹿的尸体等待被掏出内脏。
“提洛岛是我们的出生地，”女神说，“在这里，我们不受希腊和罗马分裂的影响。相信我，雷奥·瓦尔迪兹。如果我可以，我会带上我的狩猎者们，面对我们的老敌人俄里翁。不幸的是，如果我走出了这个岛，我将痛苦得丧失行动能力。我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俄里翁杀戮我的追随者。很多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你的朋友和那该死的雅典娜雕像。”
黑兹尔嗓子发紧：“你是说尼克？他没事吧？”
“没事？”阿波罗的眼泪滴在了尤克里里上，“孩子，我们都有事！盖娅正在崛起！”
阿耳忒弥斯怒视着阿波罗说：“黑兹尔·列维斯科，你的弟弟还活着。他像你一样，是个勇敢的斗士。我希望我的哥哥也能像他一样。”
“你在诽谤我！”阿波罗恸哭着，“我被盖娅和那个可怕的罗马孩子误导了！”
弗兰克清清嗓子：“啊，阿波罗阁下，你是说屋大维？”
“别提他的名字！”阿波罗弹了个小调和弦，“噢，弗兰克·张，你要是我的孩子该多好。我听见了你的祷告，你知道的，那几个星期你一直想被承认。可是悲哀啊！玛尔斯得到了所有的好处。我呢……得到了那个畜生当我的后裔。他把我的脑子里灌满了恭维，还说要以我之名建一座很大的神庙。”
阿耳忒弥斯哼了一声：“你太容易被恭维了，哥哥。”
“因为我有太多可赞扬的美好品质了！屋大维说他会把罗马人再次变得强大。我说好，还送上了我的祝福。”
“我还记得，他承诺让你当最重要的军团之神，甚至高于宙斯。”阿耳忒弥斯说。
“嗯，我该和谁争论这样的提议呢？宙斯有一身完美的棕褐色皮肤吗？他会弹尤克里里吗？我认为他不会！但我从没想过屋大维会发动一场战争！盖娅一定蒙蔽了我的思绪，在我耳边低语。”
雷奥记得疯狂的风神埃俄罗斯，他曾经听完盖娅的声音后去杀人。
“那么就去处理吧，”雷奥说，“告诉屋大维退出。或者……你明白的……用你的一支箭射中他。这是个不错的方案。”
“我不能这么做！”阿波罗恸哭着，“你看！”
他的尤克里里变成了一张弯弓，他对准天空把箭射出。金色的箭飞出了将近二百英尺远，然后灰飞烟灭。
“为了射死屋大维，我就不得不离开提洛岛。”阿波罗依然在哭，“然后我就会丧失能力，或者被宙斯击倒。爸爸从来都不喜欢我，千年来他一直不信任我！”
“嗯，平心而论那次你跟赫拉密谋推翻他——”阿耳忒弥斯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是误会！”
“还有你杀了宙斯的一些独眼巨人。”
“我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无论如何，现在宙斯指责我做的一切——这都是屋大维的阴谋，德尔菲的没落——”
“等等。”黑兹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德尔菲的没落？”
阿波罗的弓变回了尤克里里。他拨动了一个高音和弦说：“当希腊和罗马之间开始分裂时，我便挣扎于困惑之中。盖娅乘机让我的宿敌巨蛇皮同崛起，收回德尔菲神谕。那个可怕的怪兽现在盘踞在古洞之中，阻挡了预言的魔力。我被困在了这里，甚至不能和他斗争。”
“懒汉！”雷奥不屑地说。虽然他暗自认为没有预言是件好事，因为他的待办清单已经很满了。
“我确实是个懒汉！”阿波罗无奈叹息，“宙斯已经生我的气了，因为我任命那个新的女孩芮秋·戴尔传达我的神谕。他认为我这么做加速了与盖娅的战争，因为我一祝福完芮秋就说出了七子预言。但预言根本没奏效！爸爸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当然他挑了一个最帅、最有才华、最好欺负的神。”
阿耳忒弥斯伸手示意打住。
“噢，妹妹，别玩了！”阿波罗说，“你也有麻烦！”
“就因为我和我的狩猎者们保持联系，违背了宙斯的意愿。”阿耳忒弥斯说，“但我总是可以用撒娇博得父亲的原谅。他从来没跟我长时间地生过气，反倒是你让我担心。”
“我也担心我自己！”阿波罗表示同意，“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杀不了屋大维……或许我们能杀了这些半神。”
“哇啊，大音乐家。”雷奥躲在弗兰克身后大喊，“去把那个加拿大的大家伙抓来！我们站在你这边，不记得吗？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这能让我感觉好些！”阿波罗说，“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或者你可以帮我们啊。你看，我们已经有了这个计划……”雷奥说得飞快。
雷奥告诉了他们海拉是如何指导他们去提洛岛，还有耐克是如何描述医师特效药成分的。
“医师特效药？”阿波罗起身把尤克里里摔在了石头上，“这就是你的计划？”
雷奥无奈地举起双手：“嘿，通常这种情况我也会摔尤克里里的，但是——”
“我帮不了你！”阿波罗哭喊着，“如果我告诉了你医师特效药的秘密，宙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你已经有麻烦了，”雷奥向他指明，“难道你想让情况更糟吗？”
阿波罗怒视着他：“如果你知道我爸爸的能力，你就不会问了，人类！如果我把你们都击溃事情就简单了。这会讨得宙斯的欢心——”
“哥哥……”阿耳忒弥斯有些听不下去了。
两兄妹对视着在沉默中无声地争论。显然阿耳忒弥斯赢了。阿波罗叹了口气后把自己的破尤克里里踢到了舞台对面。
阿耳忒弥斯站了起来：“黑兹尔·列维斯科、弗兰克·张，跟我来。你们需要知道第十二军团的一些事情。至于你，雷奥·瓦尔迪兹——”女神冰冷的银眼睛锁定了他，“阿波罗会听你说完的。但愿你们能成交，我哥哥永远都喜欢赚钱的买卖。”
弗兰克和黑兹尔都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千万别死了。然后他们跟在阿耳忒弥斯身后走出了露天剧场，爬上山顶。
“好吧，雷奥·瓦尔迪兹，”阿波罗抱起胳膊，眼里闪着金光，“那就让我们开始交易吧。看你能怎么说服我，宁可帮你也不杀了你。”
“一场交易。”雷奥的手指微微抽搐，“是啊，没错。”
雷奥都没动脑子想，双手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开始把东西从魔法工具腰带的口袋里掏出——铜线、螺栓、铜漏斗。数月来他一直藏着机械零件，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会需要什么。而且他用腰带的时间越长，对操作就越熟练，从来都不会拿错东西。
“事情是这样的，”雷奥双手扭动着铜线说，“宙斯已经对你十分恼怒对不对？如果你帮助我们击败了盖娅，你就可以跟他和解。”
阿波罗搓了搓鼻子：“有可能。不过我认为击败你更容易。”
“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歌谣呢？”雷奥的双手飞快地忙碌着，连接杠杆，把金属漏斗固定在旧齿轮轴上，“你是音乐之神，对不对？那你喜欢听到一首歌叫‘阿波罗打败一个矮小的半神’吗？我是不喜欢。但是‘阿波罗击败了大地女神并拯救了该死的宇宙’……这听起来倒是能排在《公告牌》音乐榜榜首！”
阿波罗凝视空中，仿佛在憧憬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字幕上。“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首先我需要的就是：建议。”雷奥把一些铜线缠绕在漏斗口上，“我要知道我的计划是否可行。”
雷奥解释了他的想法。自从伊阿宋从海底回来，雷奥开始和耐克谈话后，他已经反复斟酌好几天了。
“一个原始神被打败过一次，”科墨珀勒亚告诉伊阿宋，“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雷奥与耐克的谈话帮助他调整了计划，但他还是想从另一个神那里听听不同的观点。因为雷奥一旦公开，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还有些盼望阿波罗能一笑了之，告诉他算了吧。
可相反，阿波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免费给你一个建议。你或许可以用你说的方式击败盖娅，类似于万古之前乌拉诺斯被击败的方式。然而，任何靠近的人类都会被完全……”阿波罗沉吟着，“你在做什么？”
雷奥低头看看手里的装置，一层层的铜线就像重叠的吉他弦，在漏斗里面纵横交错。一排排突出的针被杠杆控制在漏斗外，用于和手摇曲柄一起固定在正方形的金属底座上。
“噢，这个吗？”雷奥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他手里的东西就像一个音乐盒和一个老式留声机焊接在一起，但它是什么呢？
一个谈判的筹码。
阿耳忒弥斯告诉他和阿波罗进行一场交易。
雷奥记得一个故事，是第十一小屋的孩子们用来吹嘘的：他们的父亲赫尔墨斯偷了阿波罗的牛后，怎样逃避了惩罚。当赫尔墨斯被抓住时，他做了一件乐器——第一把七弦竖琴——然后用它和阿波罗做了场交易，阿波罗就立即原谅了他。
几天前，小笛提到在皮洛斯看见了赫尔墨斯藏牛的山洞。这必定激发了雷奥的灵感。他无意间制作了一件乐器，这让他有点惊讶，因为他对音乐一窍不通。
“嗯，这个，”雷奥说，“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令人惊艳的乐器！”
“那该怎么用呢？”阿波罗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雷奥心想。
他转动曲柄，希望这东西别崩了他的脸。几个明快的音调传了出来——很温暖的金属声。雷奥操纵着杠杆和齿轮，他认出了这首涌出的歌——和卡里普索在奥杰吉厄岛给他唱的那首乡愁与渴望的歌是同一旋律。但透过铜漏斗上的弦，旋律变得更悲伤了，像机械的机芯坏掉的声音——如果范斯塔会唱歌一定会发出这种声音。
雷奥忘记了阿波罗的存在，忘我地演奏这首歌。但他演奏完时，眼睛一阵刺痛，甚至闻到了卡里普索厨房里那股面包新鲜出炉的味道。他品尝到了卡里普索唯一给过他的吻。
阿波罗敬畏地凝视这件乐器：“我必须拥有它！它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雷奥突然间本能地把乐器藏在身后，紧紧握住。但他没说出自己的忧郁，因为他还有任务要完成。
卡里普索……卡里普索要他一定成功。
“它叫瓦尔迪兹琴，既然是我发明的就要以我命名！”雷奥挺起胸脯，摆出一副颇有成就感的样子，“它的演奏方式有些特别，是以你的感受为动力来操纵齿轮，然后转化成音乐。真的很适合我这个火神赫菲斯托斯之子来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
“我是音乐之神！”阿波罗嘶喊着打断了他，“一定会演奏瓦尔迪兹琴。一定会！这是我的天职！”
“那就进行交易吧，大音乐家，”雷奥说，“我给你这个，你把医师特效药给我。”
“噢……”阿波罗咬了咬嘴唇，“我并没有真正拥有医师特效药。”
“我还以为你是医药之神呢。”
“是的，我是很多事物的神！诗、音乐、德尔菲神谕——”他用拳头捂着嘴啜泣，“对不起啊，没事。就像我说的，我在很多领域都有影响力。我从赫利俄斯那里继承了太阳神的天职。关键是，我就像个全科医生。至于医师特效药，你需要去见一个特殊的专家——只有他能成功医治死亡——我的儿子埃斯科拉庇俄斯，他是医药之神。”
雷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踏上另一段旅程去找另一个神，还是有可能索要他的纪念版T恤或瓦尔迪兹琴的神。
“这是一个耻辱，阿波罗。我还希望我们能进行一次交易。”雷奥旋转起瓦尔迪兹琴的杠杆，蹦出了几个更悲伤的音调。
“停！”阿波罗再次恸哭起来，“这旋律太美了！我会指引你去找埃斯科拉庇俄斯。他就在不远的地方！”
“怎么知道他会帮助我们呢？还有两天盖娅就觉醒了。”
“他会帮忙的！”阿波罗信誓旦旦，“我的儿子很乐于助人的。只要以我的名义恳求他就好。他就在埃皮达鲁斯的古庙里。”
“还有呢？”
“啊……没什么了。当然，古庙外会有守卫。”
“什么守卫？”
“我不知道！”阿波罗双手一摊，“我仅仅知道宙斯一直在看守埃斯科拉庇俄斯，不让他四处乱走复活别人。埃斯科拉庇俄斯第一次唤醒死人……就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说来话长，但我肯定你能说服他帮忙。”
“这听起来不太像一笔交易，”雷奥说，“最后一种成分——提洛岛的诅咒是什么？”
阿波罗贪婪地凝视着瓦尔迪兹琴，雷奥担心阿波罗会一下子抢走它，如果是这样雷奥能阻止他吗？用火引爆太阳神恐怕会引火烧身。
“我可以把最后一种成分给你，”阿波罗说，“然后你就具备了所有埃斯科拉庇俄斯制造药剂的东西。”
雷奥又弹奏了一个小节：“我不知道用这个漂亮的琴来换一些提洛岛的诅咒——”
“这并不算一个真正的诅咒！你看……”阿波罗冲到最近的那片野花处，从石缝中摘出了一枝黄花，“这就是提洛岛的诅咒。”
雷奥瞪大了眼睛：“一枝被诅咒的雏菊？”
阿波罗恼怒地叹了口气：“这只是一个昵称。当我母亲勒托准备生我和阿耳忒弥斯时，赫拉生气了，因为宙斯再次欺骗了她。于是她跑遍了地球上每一个大陆，保证每个地方的自然精灵都拒绝我母亲，让她到哪里都不能生孩子。”
“听起来就是赫拉做的事。”
“我知道。不管怎样，赫拉向扎根于地球的每一块土地索要承诺——但是除了提洛岛，因为当时的提洛岛是个浮动的岛。提洛岛的自然精灵欢迎我的母亲，她在这里生了我的妹妹和我，这座岛很高兴成为我们神圣的新家，所以就长满了这些美丽的小黄花。花是一种祝福，因为我们很了不起。但也象征着一种诅咒，因为一旦我们出生，提洛岛就要扎根，无法继续在海上漂流了。这就是为什么黄色雏菊被称为提洛岛的诅咒。”
“那我能摘一朵雏菊就离开吗？”
“不，不！这样就做不成药剂了。这些花只能由我或我妹妹来摘。你说吧，半神，用埃斯科拉庇俄斯的地址加上最后的神奇成分，来交换你的神乐器，成交吗？”
雷奥不愿意为了一朵野花放弃这么完美的乐器，但他也没的选了：“你推动达成了一次很艰难的交易，音乐家。”
“太棒了！”阿波罗转动瓦尔迪兹琴的杠杆，声音就像汽车引擎在一个冷冷的早晨发出的声音，“嗯……或许还要多练习吧，但它是我的了！现在就去找你的朋友们吧，你们越早离开越好！”
黑兹尔和弗兰克在提洛岛等着，阿耳忒弥斯不知去了哪里。
当雷奥想和阿波罗道别时，阿波罗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真的很迫切地想练习瓦尔迪兹琴啊。”雷奥喃喃自语。
“什么琴？”黑兹尔愣了。
雷奥告诉他们，他是个天才发明家，制造了一个音乐漏斗。
弗兰克挠挠头：“然后你换来了一朵雏菊？”
“这是治愈死亡的最后一个成分，弗兰克。是一朵超级雏菊！你们呢？从阿耳忒弥斯那里打听到消息了吗？”
“很不幸……是的。”黑兹尔凝视着水面阿尔戈二号抛锚的位置，“阿耳忒弥斯知道好多导弹武器。她告诉我们屋大维下令……给混血营一些‘惊喜’。他的军团的大部分财宝都用来换取库克罗普斯建造的弩炮了。”
“啊，不！不要弩炮！”雷奥说，“对了，什么是弩炮？”
弗兰克的脸阴了：“你是制造机械的，不可能不知道弩炮是什么吧？就是最大、杀伤力最强的石弩，罗马人的军队一直在用。”
“好吧，”雷奥点点头，“但弩炮这个名字太蠢了，应该叫瓦尔迪兹炮才对。”
黑兹尔转了转眼睛：“雷奥，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如果阿耳忒弥斯是对的，六座弩炮明天晚上就会进入长岛了。屋大维就是在等这个。在八月一日的黎明时分，他就有足够的火力来彻底摧毁混血营，不用牺牲一个罗马人。他认为这会使他成为一个英雄。”
弗兰克咕哝着拉丁语诅咒：“他还召集了这么多的‘盟友’，军团完全被野生半人马和犬头人部落包围，谁知道还有什么呢！只要军团摧毁混血营，怪物就会攻击屋大维，摧毁军团。”
“然后盖娅就会崛起，”雷奥说，“坏事即将接踵而至。”
然后雷奥的大脑豁然开朗：“好吧……这让我的计划更加重要了。当我得到这个医师特效药时，我需要你们两个的帮助。”
弗兰克严肃地看着被诅咒的雏菊：“怎么帮？”
雷奥说出了他的计划，他说得越多，弗兰克和黑兹尔就越震惊。但说完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说他疯狂，一滴眼泪从黑兹尔的面颊滑落。
“必须这么做，”雷奥说，“耐克证实了它，阿波罗也证实了。其他人永远都不会接受，但是你们……是罗马人。这就是我让你们跟我来提洛岛的原因。你们已经做出了牺牲——尽忠职守，跳上你们的剑。”
弗兰克抽噎着：“我想你要说的是承担起责任吧。① ”
“不管怎样了，你也知道答案一定是这样。”雷奥说。
“雷奥……”弗兰克哽咽了。
雷奥自己都想像瓦尔迪兹琴那样哭，但他保持冷酷：“嘿，大个子，我还指望你呢。还记得你告诉我的跟玛尔斯的谈话吗？你爸爸说过你必须向前走，对不对？你必须去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
“否则战争的天平就会倾斜，”弗兰克都记起来了，“可是——”
“还有黑兹尔，疯狂的迷雾魔法师黑兹尔，你要掩护我。你是唯一可以做到的人。我的曾祖父山米看见了你是多么的特别。当我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护佑我，因为他知道你会回来帮我。我们的一生，亲爱的，都是为了这一刻。”
“噢，雷奥……”黑兹尔泪如泉涌，一下子抱紧了雷奥。场面如此温馨，但是随后弗兰克也哭了起来，张开双臂搂住他们。
这就有点怪怪的了。
“嗯，好吧……”雷奥轻轻挣脱，“那么大家都同意了？”
“我不喜欢这个计划。”弗兰克说。
“我鄙视它。”黑兹尔说。
“站在我的角度想想，”雷奥说，“你们也知道这是最佳方案。”
所有人一言不发，雷奥还希望他们能说句什么呢。“回船上去吧，”他说，“我们还要去找医药之神呢。”

第十八章 医药之神埃斯科拉庇俄斯
雷奥一眼就瞥见了秘密入口。
“噢，好漂亮啊。”他在埃皮达鲁斯的废墟之上操控着船。
阿尔戈二号的飞行状态真的不是很好，但雷奥只修了一晚上就让它恢复飞行功能实属不易。想起明天早上的世界末日，他的积极性就大大提高了。
雷奥发动桨翼，把冥河水缓缓注入平衡器中。然后用破浪神范斯塔最爱的饮料来招待它——三十加仑的机油和塔巴斯科辣椒酱。甚至奇异桌布福德也上阵了，在船舱内嘎嘎作响的同时，它的全息迷你海治喊道：“给我做三十个俯卧撑！”来鼓励引擎。
现在，他们终于飞到了医药之神的古庙之上，这是他们寄希望于找到医师特效药的地方，也许还有一些神食、神酒和玉米片，因为雷奥的后勤储备已经不足了。
在后甲板上，波西正在雷奥旁边趴在栏杆上向下看，调侃道：“看起来只有越来越多的碎石头嘛。”
因为在水下中了毒，他的脸依然发青，但他至少不再老去洗手间呕吐了。由于他的中毒和黑兹尔的晕船，在过去的几天内船上几乎找不到一个空马桶。
安娜贝丝指着五十码开外圆盘形状的建筑物：“在那里。”
雷奥笑了：“没错。看看，建筑师就是建筑师。”
所有的船员都聚了过来。
“我们在看什么呢？”弗兰克问。
“啊，弗兰克主啊！你知道你总是说‘雷奥，你是半神中唯一真正的天才’这句话吗？”雷奥说。
“我很肯定我没说过。”
“好吧，看来还有其他的天才！因为下面的那件‘艺术品’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完成的。”
“是个石头圆圈，”弗兰克说，“或许地基是老旧的圣殿。”
小笛摇摇头：“不，远不止这些。看看边缘的脊线和凹槽吧。”
“像齿轮的边缘。”伊阿宋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还有那些同心圆。”黑兹尔指着建筑的中心位置，弯曲的石头布置得好像靶心，“这个图案让我想起了帕西法厄的吊坠：迷宫的符号。”
“嗯。”雷奥皱起眉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从机械学的角度来说，弗兰克、黑兹尔……我们还在哪里见过这种同心圆呢？”
“在罗马的实验室。”弗兰克说。
“门上的阿基米德锁，”黑兹尔也想起来了，“那个就是一环套一环的。”
波西吐了口气：“你们在说一个巨型石锁吗？一个直径为五十英尺的锁头？”
“雷奥应该是正确的，”安娜贝丝说，“在古代，埃斯科拉庇俄斯的神庙就像希腊的综合医院。每个人都到这里寻求最好的治疗。在地上，它和一个大城市差不多大，但估计真正的运作都在地下进行。大祭司的重症监护、超级魔法类化合物都在那里，要经过一个秘密通道才能进去。”
波西挠了挠耳朵：“如果这个巨大的环形东西锁住了，我们该怎么找到钥匙呢？”
“就在你前方的远处，潜水侠。”雷奥说。
“好吧，但别叫我潜水侠。这个称呼还不如水男孩呢。”
雷奥转头对伊阿宋和小笛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说巨人阿基米德掠夺者的手臂是我建造的？”
伊阿宋抬了抬眉毛：“我当一个玩笑听了。”
“噢，我的朋友，我从没拿巨人掠夺者手臂开过玩笑！”雷奥期盼地搓搓手，“已经到了钩取奖品的时机了。”
相比于雷奥对这艘船的改造，巨人手臂简直小菜一碟。最初，阿基米德是为了从水中拖拉敌船而制造它的，而现在雷奥找到了另一个用途。
他打开了船体前方的通风口，张开了手臂，通过控制台的监视器和伊阿宋来控制方向，伊阿宋飞到了外面，大喊着告诉他方位。
“左边！”伊阿宋叫道，“还有几寸——耶！降落。坚持，你是最棒的。”
雷奥通过控制触控板和转盘张开了机械爪，尖头定位在了圆形石头建筑物内部的沟槽周围。他检查了天线平衡器和监视器的视频信号。
“好吧，小家伙。”雷奥拍了拍嵌在船舵上的阿基米德球，“全靠你了。”
他启动了球体。
机械臂开始像螺丝刀一样转动，它转动石头的外环时摩擦发出了隆隆声，好在没有粉碎。然后爪子张开，固定在了第二道石环周围，往相反的方向转动。
小笛站在他旁边看着监视器，吻了下他的面颊：“果然奏效了。雷奥，你真了不起。”
雷奥咧嘴一笑。他想拿自己的了不起开个玩笑，然后想起了他跟黑兹尔和弗兰克制订的计划——事实上过了明天就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小笛了。于是这个玩笑被他吞进了肚子里。“是，不错……谢谢你，第一美女。”
在他们下面，最后一道石环伴着深沉的咝咝气流声旋转开了，整个五十英尺的基座向下错开，变成了一个旋转楼梯。
黑兹尔呼出一口气：“雷奥，我在这么高的位置都能感觉到楼梯底下有不好的东西。直觉告诉我……是又大又危险的东西。你确定不想让我跟着来吗？”
“谢谢你，黑兹尔，我们不会有事的。”然后他又拍拍小笛的后背，“我和小笛还有伊阿宋——我们面对大而危险的东西都是老手了。”
弗兰克拿出了那小瓶皮洛斯薄荷说：“别打碎了。”
雷奥神情严峻地点点头：“别打碎了这瓶致命毒药。兄弟，我很高兴你能说出口。但这种事从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闭嘴，瓦尔迪兹。”弗兰克给了他一个熊抱，“小心点吧。”
“我的肋骨啊！”雷奥惨叫着。
“对不起。”
安娜贝丝和波西祝他们好运，然后波西又跑去呕吐了。
伊阿宋召唤起了风，用搅动的气流把雷奥和小笛缓缓送到地面。
楼梯呈螺旋形下降了六十英尺后，一间密室便打开了，和九号仓库差不多大——说白了就是别提有多大了。
墙壁和地板上的白色抛光瓷砖把伊阿宋的剑反射得熠熠生辉，以至于雷奥都不需要点火了。一排排的长石凳布满了整间密室，这让雷奥想起了休斯敦的一间大教堂。在房间的尽头，原来祭坛的位置，一座十英尺高的雪白石膏雕像站在那里——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抬起的那只手里拿着杯子，金色的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蛇头悬在杯边仿佛准备喝里面的东西。
“大而危险。”伊阿宋若有所思。
小笛扫视一圈房间说：“这里一定是睡觉的区域。”她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声音略大让雷奥不太舒服，“病人们在这里过夜，医药之神会给他们托梦，告诉他们需要哪些药。”
“你是怎么知道的？”雷奥问，“安娜贝丝告诉你的？”
小笛看起来被冒犯了：“就不能是我自己知道的吗？这座雕像是埃斯科拉庇俄斯的女儿海吉亚。她是健康女神，‘卫生’① 这个词就是从她的名字来的。”
伊阿宋小心地端详这座雕像：“那条蛇，还有杯子象征什么呢？”
“啊，不知道。”小笛很坦诚，“但从前这个地方是康复神庙，既是医学院又是医院。所有最好的医生神父都是在这里培训的，他们很崇拜埃斯科拉庇俄斯和海吉亚。”
雷奥想说一句：好吧，不错的旅程，我们走吧。
这里的静谧气氛，闪闪发亮的白色瓷砖，健康女神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都让雷奥毛骨悚然。但是伊阿宋和小笛穿过中心长廊走向雕像时，雷奥认为自己最好跟着。
长椅上散布着旧杂志：《儿童精选集》、《秋天》、《公元二十年前》、《火神电视周刊》（上面有阿芙洛狄忒最新的怀孕照片）、《医药之神杂志》（这一期的标题是《十个简单小贴士，让你快速摆脱水蛭吸血》）。
“这是个用来接待的区域，”雷奥咕哝着，“我不喜欢接待区域。”
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还有散布在地上的骨头，看来这儿的平均等待时间不太令人满意。
“检查一下。那些标志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有吗？”伊阿宋的手又一指，“还有那扇门？”
雷奥也看出了不对劲。在雕像右边的墙上有一扇关闭的铁门，上方有两块电子告示板。上面的那块显示：
医生：已被监禁
下面的那块显示：
当前服务号码：0000000
伊阿宋斜着眼说：“这么远我看不清啊，医生……”
“已被监禁，”雷奥说，“阿波罗提醒过我埃斯科拉庇俄斯被看守着，因为宙斯不想让他把医药秘方或是什么流出去。”
“赌二十元钱和一盒果脆圈，我说那个雕像就是守卫。”小笛说。
“我不想打这个赌。”雷奥看看眼前那堆候诊室里的灰，“嗯……我猜我们应该拿一个号。”
巨型雕像有其他想法。
当他们离雕像五英尺时，雕像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可依然面无表情。她的嘴没有动，但她的声音从上方的某处传来，回荡在房间里。
“你们有预约吗？”
小笛的心跳似乎暂停了：“你好，海吉亚！是阿波罗让我们来的，我们要见埃斯科拉庇俄斯。”
石膏像从平台上走下来，她应该是机械的，可雷奥听不见任何部件活动的声音。为了确认这一点，他简直想上前摸摸她，但他又不想靠得那么近。
“我明白。”雕像开始微笑了，虽然声音听起来不是很乐意，“我能复印一下你们的医疗保险卡吗？”
“啊，好吧……”小笛支支吾吾，“我们没带，但是——”
“没有医疗保险卡？”雕像摇了摇头，一声愤怒的叹息在密室中回荡，“我猜你也没做好准备工作。你们彻底清洗双手了吗？”
“啊……你说什么？”小笛说。
雷奥看着自己的手，像往常一样夹杂着油脂和污垢，于是背了过去。
“你们都穿着干净的内衣吗？”雕像问。
“嘿，这位女士，您的问题涉及个人隐私。”雷奥说。
“去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是一定要穿干净的内衣的，”海吉亚责备道，“我恐怕你会危害健康，在我们开始前你必须先消毒。”
金蛇从她的胳膊上爬下来，昂起头并发出咝咝声，闪现出军刀般的尖牙。
“啊，你知道的，被大蛇消毒不在我们的医保计划之内，真讨厌。”伊阿宋说。
“没事，没事。”海吉亚向他保证，“消毒是一项社会服务，免费赠送的！”
金蛇突击过来。
还好雷奥有很多避开机械怪物的实战经验，金蛇非常敏捷，雷奥跳向一边，与蛇擦过时只有一英尺的距离。他打了个滚又站起来，双手燃烧着火焰。当蛇攻击过来时，雷奥就痛击它的眼睛，致使它向左一转就撞到了长椅上。
小笛和伊阿宋迎战健康女神，他们猛砍雕像的膝盖，感觉她就像一棵雪花石膏圣诞树。她的头磕在一张长椅上，酒杯打翻了，在地板上泼出一道酸液。伊阿宋和小笛继续杀过来，但就在他们攻击之前，健康女神的腿就像有磁场一般被吸回了身体。女神站起，依然面带微笑。
“真是受不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在你们没消毒前，医生是不会见你们的。”
她晃动一下手中的杯子后递给小笛，小笛吓得跳开了。更多的酸性液体洒在了石凳上，咝咝声过后石头变成了蒸气。
与此同时，蛇恢复了感觉。它熔化的金属眼睛不知怎的自我修复了，脸也恢复了形状，仿佛是一个抗凹痕的汽车引擎盖。
蛇袭击了雷奥，他低着头试图抓住蛇的脖子，但这感觉就像去抓时速六十英里的砂纸。蛇冲了过去，粗糙的金属皮肤刮破了雷奥的手，鲜血流了出来。
然而瞬时的接触激发了雷奥的洞察力。这条蛇是机械蛇，他感受到了蛇的内部运作。如果健康女神的雕像是用相似的图纸制造的，雷奥应该有机会……
密室对面，伊阿宋飙至空中后砍下了女神的头。
不幸的是，女神的头又飞回来重新长上了。
“真是受不了，”海吉亚异常冷静，“斩首不是个健康的生活方式。”
“伊阿宋，快来这里！”雷奥大喊，“小笛，给我们争取些时间！”
小笛扫了他一眼，意思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海吉亚！”小笛喊，“我有医疗保险！”
这句话引起了雕像的注意。就连金蛇都转向了她，仿佛医疗保险是某种猎物。
“医疗保险？”雕像很急切，“谁是你的提供者？”
“嗯……蓝色闪电。”小笛说，“我有那张卡的，等我一下。”
她夸张地拍打着自己的口袋，蛇弯着身子看她。
伊阿宋跑到雷奥身边喘着粗气：“说说计划。”
“我们无法摧毁这些东西，”雷奥说，“它们都被设计成了‘自我修复’模式，对各种损害都免疫。”
“不错啊，”伊阿宋说，“所以呢？”
“你记得喀戎的游戏系统吗？”雷奥问。
伊阿宋瞪大了眼睛：“雷奥……这不是《马里奥聚会6》游戏。”
“同样的原理啊。”
“傻瓜模式？”
雷奥咧嘴一笑：“我要你和小笛进行干扰，我来改造这条蛇，然后就轮到大块头。”
“海吉亚。”
“无论如何，准备好了吗？”
“没。”
雷奥和伊阿宋向蛇冲去。
海吉亚质问着小笛卫生保健问题：“蓝色闪电是个健康维护组织吗？你的减免额是多少？谁是你的初级治疗神？”
小笛正信口开河说着答案，雷奥就跳到了蛇的背上。这次他知道自己该找什么，短时间内这条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雷奥在蛇头附近撬开了一块面板。他用自己的腿紧紧夹住蛇身，试图忘记疼痛，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来重置蛇的布线。
伊阿宋蓄势待发准备攻击，但蛇似乎因为小笛的蓝色闪电问题而呆住了。
“然后护士建议我拜访一个服务中心，”小笛报告说，“药物不在我的医保范围内！还有——”
当雷奥接好最后两根线时，金蛇突然倾斜。雷奥跳开了，然后金蛇开始失控地发抖。
海吉亚回头看着他们：“你们做了什么？我的蛇需要医疗辅助！”
“那它有保险吗？”小笛问。
“什么？”雕像转过身来，雷奥跳了起来。伊阿宋召唤起一阵大风，把雷奥送到了雕像的肩膀上，像个游行中的小孩。雕像来回摇晃着，手中的酸液泼了出来，雷奥啪的一声打开了她的后脑勺。
“下去！”雕像发怒了，“这不卫生！”
“嘿！”伊阿宋围绕着她盘旋，“我有个关于自付额的问题！”
“什么？”雕像大喊。
“海吉亚！”小笛对她高喊，“我需要一张交给医疗保险中心的发票！”
“不，求求你们！”
雷奥找到了雕像的调整器芯片，他拨了几下，又拉动几条线，就当海吉亚是个大而危险的任天堂游戏系统。
他重新连接了电路，健康女神就开始旋转，大叫着挥舞胳膊。雷奥跳到了一边，及时避开了酸液。
他和朋友们倒退的同时，海吉亚跟她的蛇好像正在遭遇一场暴力的宗教体验。
“你动了什么？”小笛质问他。
“傻瓜模式。”雷奥说。
“什么？”
伊阿宋向她解释：“在营地的时候，喀戎在娱乐室有这种古老的游戏系统。我和雷奥以前总去玩。你可以用它来比赛，和电脑控制的对手——”
“并且有三个难度选项，简单、一般和困难。”
“我之前也玩过视频游戏的，”小笛说，“那么你做了什么呢？”
“嗯……我已经厌倦了那些设置。”雷奥耸耸肩，“所以我发明了第四个难度：傻瓜模式。这让计算机变得愚蠢而有趣，永远选错误的事来做。”
小笛盯着雕像和蛇，他们翻滚着，开始冒烟。“你确定把他们设置成了傻瓜模式吗？”
“等下我们就知道了。”
“如果你把他们设置成了终极困难模式该怎么办？”
“等下我们都会知道的。”
金蛇停止发抖，它蜷起身子四处张望，仿佛很困惑。
海吉亚定住了，一股烟从她的右耳飘出。然后她低头看着雷奥说：“你必须死！嘿！你必须死！”
她举起杯子把酸液倒在脸上，然后转身冲向最近的墙。金蛇也暴跳起来把头不停地往地上撞。
“很好，我想我们的傻瓜模式成功了。”
“嘿！去死吧！”海吉亚把自己的脸不停地往墙上撞。
“走吧。”雷奥跑到平台旁边的铁门处，拉了一下把手，发现门依然锁着。但雷奥感觉到了里面的机械——门框里堆积着铜线，连接至……
门上方两块闪烁的告示板吸引了他的眼球：“伊阿宋，送我上去。”
又一阵风让他浮在了空中，雷奥用钳子在上面忙活着，重置了告示板显示的内容，上面那块变成了：
医生：在诊室。
下面那块的字也变了：
当前服务：所有女医生都爱雷奥！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雷奥也落在了地面上。
“看看，我们不白等！”雷奥对朋友们咧嘴一笑，“医生现在要见我们了。”
在大厅的尽头有一扇胡桃木门，上面有一块铜牌：
埃斯科拉庇俄斯
医学博士、牙科学博士、临床医学研究、兽医外科博士、美国护理学院会员、对象管理组织、内科急救专家、皇家内科医师学会会员、药学博士、注册护士、公共卫生学博士，有限公司
列表上可能还有更多的名称，但此时的雷奥头都大了。
小笛敲敲门：“埃斯科拉庇俄斯医生？”
门从里面开了。里面的男人带着亲切的微笑，眼睛周围布满皱纹，满头都是花白头发，脸上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他的西装外面套着白大褂，听诊器绕在脖子上——典型的传统医生装扮，但除了一样东西：埃斯科拉庇俄斯手里有根闪亮的黑色权杖，一条绿色巨蟒缠绕在上面。
雷奥很不高兴又看见一条蛇，巨蟒用淡黄色的眼睛注视他，而直觉告诉雷奥这一次没有傻瓜模式可设。
“你们好！”埃斯科拉庇俄斯说。
“医生，我们很感谢你的帮助。我们需要医师特效药。”小笛的微笑很温暖，甚至能把冰都融化了。
雷奥虽不是小笛的目标，但小笛魅惑的洗礼使雷奥都无法抗拒，他简直想要用尽办法帮小笛拿到特效药。他要去上医学院，拿到十二个博士学位，再买一条绿色的巨蟒缠在权杖上。
埃斯科拉庇俄斯的手放在心脏部位，说：“啊，亲爱的，我很乐意帮助你。”
小笛的微笑有些踌躇了：“你乐意？我是说，你一定很乐意。”
“进来！进来！”埃斯科拉庇俄斯把他们请进了办公室。
这家伙实在太好了，雷奥还以为他的办公室会摆满“刑具”，但看上去……就是普通医生的办公室：大枫木书桌、塞满医学书籍的书架和一些雷奥小时候爱玩的塑料器官模型。他还记得一次他惹的麻烦，他把肾脏的横截面和骨头拼成了一个“肾脏怪物”，把护士吓坏了。
那时的生活真单纯。
埃斯科拉庇俄斯拉出舒服的医生座椅，然后把权杖和蛇放在桌面上，对他们笑着说：“请坐！”
伊阿宋和小笛分别坐在两张病人椅子上。雷奥只能在一旁站着，他喜欢这样，因为他不想和蛇对视。
埃斯科拉庇俄斯靠在椅背上开口了：“嗯，我说不出真实地和病人谈话的感觉有多好。过去的几千年里，文职工作已经失控了。总是匆匆忙忙填写表单，处理那些繁文缛节。更不用说那位石膏做的巨人看守在候诊室里杀死了每一个人。这让医学失去了乐趣！”
“是啊，海吉亚算是一种镇静剂。”雷奥说。
埃斯科拉庇俄斯咧嘴一笑：“我真正的女儿海吉亚不是这样的，我向你保证。她相当不错。无论如何，你把雕像重新编程，你有一双外科医生的手。”
伊阿宋打了个寒战：“雷奥拿着一把手术刀？别怂恿他了。”
医药之神窃笑着：“现在有什么麻烦吗？”他往前坐了坐盯着伊阿宋，“嗯……你的帝国黄金短剑的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癌变，没有心脏问题。看看你左脚上的痣，我确定是良性的。”
伊阿宋的脸白了：“你怎么——”
“啊，对了，你有点近视！很容易治的。”医药之神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处方单和一个眼镜盒。在纸上写了些字后撕下来连同眼镜一起给了伊阿宋。“保存好处方备查，这副眼镜应该对你有用，试试吧。”
“等等，”雷奥说，“伊阿宋有近视？”
伊阿宋打开眼镜盒说：“最近我看远处的东西是有些障碍，还以为仅仅是累了呢。”然后他戴上了眼镜，细细的镜框是用帝国黄金制成的。“噢！真是看得更清楚了。”
小笛笑了：“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兄弟，我不是很确定啊，我得打听一下，有一种发橙色光的隐形眼镜，瞳孔是猫眼式的，应该很酷。”雷奥说。
“普通眼镜就可以了。”伊阿宋很坚决，“谢谢你啊，埃斯科拉庇俄斯医生，但我不是为眼镜而来。”
医药之神用手撑着下巴：“哦？那我们来看看……”他转头看向小笛，“亲爱的，你看起来没事。但你六岁的时候因为从马背上跌落而摔断了胳膊，对不对？”
小笛惊奇地张大了嘴：“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素食主义者，”他又继续说，“没问题，只要确保摄取足够的蛋白质和铁就行了。嗯……你的左肩膀有点虚弱，我猜你是一个月前被什么重物压伤了。”
“是啊，在罗马被一个沙袋压伤的。”小笛无比惊奇，“你真是神了！”
“如果不舒服就冷热交替敷。”医药之神给她建议后又转向雷奥，“还有你……”
“噢，天……”医生的表情严峻了，友好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我明白了……”
医生的表情透露出了他想说的话：我很抱歉。
雷奥的心仿佛装满了水泥。如果说原来他还抱有希望，想避免接下来的事，那么现在希望沉下去了。
“什么？”伊阿宋的新眼镜反着光，“雷奥怎么了？”
“嘿，医生，”雷奥看了他一眼，希望他们知道古希腊的病人保密制度，“我们是为了医师特效药来的。你能帮我们吗？我带来了些皮洛斯薄荷，还有一朵美丽的黄色小雏菊。”说着将东西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躲开蛇的嘴。
“等等，雷奥到底有没有不妥？”小笛质问他。
医药之神清了清嗓子：“我……不要紧。忘记我说的话，你只是想要医师特效药而已。”
小笛皱起了眉头：“但是——”
“各位，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没事，问题是盖娅明天就要摧毁世界了，不要节外生枝。”雷奥说。
他们看起来闷闷不乐，但医药之神继续说着：“这朵雏菊，是我父亲阿波罗摘的吧？”
“是的，他送上了亲吻和拥抱。”雷奥说。
医药之神拿起雏菊闻了闻：“我希望爸爸能安然度过这场战争。宙斯可能……很不可理喻。现在唯一欠缺的材料就是被困神的心跳了。”
“我有，”小笛说，“至少……我可以召唤战神。”
“很好，亲爱的，等我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巨蟒，“斯派克，准备好了吗？”
雷奥扑哧笑了：“你的蛇名叫斯派克① ？”
斯派克不高兴地看着他，发出咝咝声，脖子上露出一圈尖刺，像蛇怪的皇冠。
雷奥把笑声憋回了嗓子：“我错了，你当然要叫斯派克。”
“它的脾气有点暴躁，”医药之神说，“人们总是把我的员工跟赫尔墨斯的员工混淆，但显然他有两条蛇。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人们称赫尔墨斯的蛇为医学象征，但这显然应该属于我的蛇。斯派克感觉被轻视了，而乔治和玛莎获得了所有的关注。算了……”
医药之神把雏菊和毒药放在斯派克面前说：“皮洛斯薄荷——致命的毒药。提洛岛的诅咒——让流浪的人停驻下来。而最后一个成分：被困神的心跳——混沌、暴力和死亡的恐惧。”他又转向小笛，“亲爱的，你可以释放战神了。”
小笛闭上了眼睛。
大风在屋里回旋，愤怒的声音在恸哭。雷奥感到一种奇怪的欲望，想要用锤子重击斯派克，然后徒手掐死这个好医生。
然后斯派克张开下颌吞进一口愤怒的风。它的脖子膨胀得就像吞下了斗争精神一样，接着又匆匆忙忙把雏菊和皮洛斯薄荷当甜点吃了。
“它不会被毒死吗？”伊阿宋问。
“不，不。”医药之神说，“你们看着就好了。”
片刻后斯派克吐出了一个新玻璃瓶——不比雷奥手指大的玻璃管，深红色的液体在里面发光。
“医师特效药。”医药之神拿起后放在灯光下，表情先是严肃，然后不知所措，“等等……为什么我要同意制作它呢？”
小笛把双手摊开放在桌子上：“因为我们要用它拯救世界，这极其重要。你是唯一可以帮我们的人。”
她的魅惑语真的很强大，甚至让斯派克都放松了。它把身子缠绕在权杖上便睡去了。医药之神的表情也柔和了，好像正在温暖的浴缸里放松。
“当然。”医药之神点点头，“我忘了。但你必须小心。哈迪斯憎恨我把死人复活，上一次我给别人这种药水之后，冥王向宙斯投诉，我就被一道闪电劈死了……咔嚓！”
雷奥畏惧了：“你看起来挺好的，不像死人。”
“哦，我好多了。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你看啊，宙斯杀了我，我父亲阿波罗很生气，可又不能直接向宙斯发泄怒火，诸神之王太强大了。所以阿波罗就转而报复闪电制造者们，杀了一些老独眼巨人。为此，宙斯惩罚了阿波罗……而且相当严厉。最后为了和平，宙斯同意让我做医药之神，但前提是我不能再复活任何死人。”医药之神的眼神飘忽不定，“然而，我现在却……给了你特效药。”
“因为你意识到了这有多重要，”小笛说，“你愿意破这个例。”
“是的……”医药之神勉强地把药瓶递给小笛，“无论如何，这瓶药一定要尽快给死人服用，晚了就失效了。可以注射或口服，但只够一人的量。明白了吗？”他直勾勾看着雷奥。
“我们明白，”小笛信誓旦旦，“你确定真的不跟我们走吗？你的看守已经倒下了。如果你能跟我们上阿尔戈二号，对我们是有很大帮助的。”
医药之神露出向往的微笑：“阿尔戈……那时我还是个半神，在最初的那艘船上航行。啊，再次做个无忧无虑的冒险家吧！”
“是啊……无忧无虑。”伊阿宋跟着喃喃自语。
“唉，可我不能。我帮你们已经让宙斯很生气了。此外，看守很快就会重新自动编程。你们应该离开了。”然后医药之神站了起来，“半神们，祝你们成功。如果你们能再见我父亲……请帮我转达悔意。”
雷奥不确定他到底什么意思，但他们该走了。
他们经过候诊室的时候，海吉亚雕像正坐在一张长椅上，一边把酸液倒在脸上一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与此同时金蛇在咬她的脚，和谐的景象足以提升雷奥的士气。
回到阿尔戈二号上，他们去餐厅和其他船员会合了。
“我真的很不喜欢医药之神看雷奥的方式——”伊阿宋说。
“啊，他只是感觉到我闷闷不乐而已。”雷奥试图一笑，“你也知道我多么渴望见到卡里普索。”
“好甜蜜啊，”小笛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
波西坐在桌子中间，看着发光的红瓶子皱起了眉头：“我们之中谁都可能会死，对吗？所以我们要把药水带在身边。”
“只能死一个，我们只有一剂药。”伊阿宋指出。
黑兹尔和弗兰克盯着雷奥。
而雷奥给了他们一个“住口”的眼神。
其他人并没有看穿——世界必将面临风暴或火焰——不是伊阿宋，就是雷奥。而在奥林匹亚，耐克警告说四个半神中有一个肯定会死：波西、黑兹尔、弗兰克或雷奥。只有一个名字在两个列表里重叠了：雷奥。如果雷奥的计划奏效，那么在他扣动扳机时就不会有人在他身边。
他的朋友永不会接受他的决定。他们会为此争辩，试图拯救他，会坚持寻找另一种方式。
但这一次，雷奥确信真的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就像安娜贝丝经常告诉他们的，对抗预言是永远不会成功的，只能造成更多的麻烦。他必须确保这场战争能彻底结束，一劳永逸。
“我们必须保留选择的余地，”小笛建议道，“我们需要……比如一个指定的医护人员来携带药水——这个人一定要反应迅速，立刻治好被杀的人。”
“好主意啊，大美女！我推荐你。”雷奥言不由衷地说。
小笛眨眨眼：“但是……安娜贝丝更聪明，黑兹尔骑着阿里翁能行动得更敏捷，弗兰克能变成动物——”
“但是你是个有心人。”安娜贝丝握住了她的手，“雷奥说得对，当那一刻到来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伊阿宋也同意，“直觉告诉我选择你是最正确的，小笛。你会陪我们到最后一刻，无论风暴还是烈火。”
雷奥拿起了药瓶问：“有没有不同意的？”
没人反对。
雷奥又盯着黑兹尔，仿佛在说：你知道需要做什么。
他从工具腰带里拿出一块麂皮，郑重其事地包起医师特效药，然后递给了小笛说：“好了，明天早上雅典集合，伙计们。做好对战巨人的准备。”
“是啊……”弗兰克喃喃自语，“我知道我一定能睡个好觉。”
晚饭之后，伊阿宋和小笛试图拦住雷奥。他们想谈谈关于医药之神的事，但雷奥有意躲避他们：“我还要调引擎呢。”这倒是实话。
进入引擎室里，就只有奇异桌布福德与他为伴。雷奥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工具腰带里，拿出真正的医师特效药——而不是他利用幻影迷雾交给小笛的那瓶假的。
布福德向他喷着蒸汽。
“嘿，兄弟，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雷奥说。
布福德激活了海治的全息影像：“穿上些衣服！”
“看见啦？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否则我们就都得死。”
布福德发出一声悲哀的长啸，然后滚到角落里独自生气。
雷奥盯着引擎，他在这上面花了太多的时间，牺牲了几个月的汗水、痛苦和孤独。
现在阿尔戈二号即将到达航程的终点。雷奥的一生——和萜娅·凯丽达度过的童年，死在仓库火灾中的妈妈，被收养的那些年，还有跟伊阿宋和小笛在混血营的那几个月——这一切将会在明天的最后一战中画上句号。
他打开了检修门，对讲机里传出范斯塔嘎嘎的声音。
“是的，兄弟，时间到了。”雷奥回应它。
又传出了些嘎嘎声。
“我知道，要一起走到最后对不对？”
范斯塔的声音很果断。
雷奥检查了古铜星盘，现在镶着奥杰吉厄岛的水晶，雷奥只能希望它会起作用。
“我会回到你身边的，卡里普索。”他喃喃自语，“我向冥河发过誓的。”
他按下开关，启动了在线导航，把定时器设定了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最后，他打开了引擎通风管，然后把医师特效药推了进去。随着决定性的铛一声，小瓶子消失在了船体管路里。
“现在回头太晚了。”雷奥说。
他蜷缩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决定再欣赏一晚熟悉的引擎嗡嗡声，这是最后一晚。

第十九章 混血营处于危机之中
“折回去！”
蕾娜并不热衷于指挥飞马之王珀伽索斯，但她更不喜欢被从天上打下来。
就在八月一日的黎明前他们接近混血营时，她发现了六尊罗马弩炮。即使在黑暗中，它们的帝国黄金外壳上也闪着微光。巨大的投掷臂向后垂着，就像船只的桅杆立在暴风中。炮手们围着机器来回奔忙，装载吊索并检查绳子的拉力。
“那些是什么啊？”尼克骑着黑色的飞马黑杰克向左边飞了二十英尺靠近蕾娜。
“围攻武器，”蕾娜说，“如果我们再靠近些，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射下来的。”
“这么高？”
蕾娜的右侧，海治教练在他的飞马圭多背上喊：“那些都是弩炮啊，孩子！比李小龙踢得都高！”
“飞马之王珀伽索斯，”蕾娜把手放在公马的脖子上，“我们要着陆在一个安全地带。”
珀伽索斯似乎明白了，于是移到左边。其他飞马也跟着移动——黑杰克、圭多，还有其他六匹用缆绳拖着雅典娜·帕台农的飞马。
当他们绕到营地的西部边缘时，蕾娜把一切尽收眼底。军团排列在东边的山脚下，准备黎明到来时的攻击。弩炮在他们后面排列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相互间隔三百码。蕾娜断定屋大维有足够的火力摧毁山谷间的每一个生物。
但这只是威胁的一部分，还有成百的辅助部队沿军团侧翼驻扎。蕾娜在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至少发现了一支野生半人马部落和一支犬头人军队。犬头人几世纪前和军团有过一次艰难的休战协议。当时罗马寡不敌众，被海洋上一群不可靠的盟友包围了。
“在那里。”尼克指向长岛海峡，一艘大游艇在离岸一英里处闪烁着灯光，“我们可以着陆在那艘游艇的甲板上。希腊人控制了海洋。”
蕾娜不确定希腊人是不是比罗马人更友好，但珀伽索斯似乎很喜欢这个主意。它向黑暗的海峡倾斜过去。
这艘白色的游艇长约一百英尺，有光滑的线条与漆黑的大门。船头用西班牙语写着“亲爱的”。前甲板是个直升机停机坪，足以放下雅典娜·帕台农。
蕾娜没有看见船员，也许这只是一艘抛锚过夜的普通游艇。可如果她错了，那他们就踏入了陷阱……
“在这里降落再好不过了，”尼克说，“马儿们都累了，我们要歇歇了。”
蕾娜不情愿地点点头：“好吧，准备降落。”
珀伽索斯降落在了前甲板上，圭多和黑杰克紧随其后。其他六匹飞马轻轻地把雅典娜·帕台农放到停机坪上后趴在了周围。因为身上绑着绳索和吊带，所以它们看起来像旋转木马似的。
蕾娜下了马，像两天前她第一次见到珀伽索斯那样，她跪在飞马面前说：“谢谢你，你真的很伟大。”
珀伽索斯张开翅膀鞠了个躬。
即便是现在一起飞过了东海岸的半山腰，蕾娜都不敢相信这匹神一般的马居然允许她骑在背上。
蕾娜一直以为它是纯白色的，有着纯洁的翅膀，但其实飞马的皮毛是华丽的棕色，口鼻周围都是斑驳的红色和金色——海治声称这是公马被斩首的母亲美杜莎给它留下的印记。珀伽索斯的翅膀和鹰一样——混杂着金色、白色、棕色和铁锈色——这使它看起来更帅，比朴实的白色更威武。它身上有所有马的颜色，代表它所有的后代。
飞马之王发出了嘶鸣声。
海治一路小跑过来翻译：“珀伽索斯说它应该在开战之前离开。它的生命力连接着所有飞马，如果它受伤了，所有带翅膀的马都会感觉到它的痛苦。这就是为什么它不经常出门。它是神马，但它的后代们不是。它不希望它们因为它受到牵连。它要求其他马和我们在一起，帮助我们完成使命。”
“我明白，谢谢你。”蕾娜说。
珀伽索斯又嘶鸣两声。
海治的眼睛湿润了，抑制住了自己的啜泣，然后从背包里抽出一条手帕捂着眼睛。
“教练，珀伽索斯又说什么了？”尼克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它说……它亲自来跟着我们不是因为我的信息。”海治又看向蕾娜，“它因为你而做了这件事。它体验了所有飞马的感情，继续了你与西庇阿之间的友谊。珀伽索斯说它以前从未因半神与飞马之间的情感而被触动，除了你。它给了你飞马之友的头衔，这是个至高无上的荣誉。”
蕾娜感觉眼睛刺痛，弯下腰说：“谢谢你，飞马之王。”
珀伽索斯趴在甲板上，其他的飞马嘶鸣着向它致敬。然后它们的陛下向上飞旋，消失在了夜空中。
海治惊奇地凝视着云朵：“珀伽索斯几百年都没有露面。”又拍拍蕾娜，“你做得很好，罗马人。”
蕾娜不想要西庇阿经历那么多的痛苦而换来的功劳，但她强压下了自己的罪恶感。“尼克，我们应该检查一下这艘船，如果有人在上面——”
“我早检查过了。”他抚摸着黑杰克的嘴，“我感觉到了有两个普通人睡在主船舱。再就没有人了。我不是许普诺斯的孩子，但我给他们输送了些很深的梦，应该能让他们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蕾娜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他在过去的几天里强大了很多。海治的自然魔法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蕾娜见过尼克做的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但是操纵梦境……他总能这么做吗？
海治教练急切地搓着手：“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岸呢？我的妻子还在等着！”
蕾娜扫视了一圈地平线，一艘希腊战船在近海巡逻，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没有警笛鸣叫，海滩沿线没有移动的迹象。
在向西半英里的位置，她瞥见了月光下的一抹银色。一艘黑色的摩托艇向他们加速而来，没有点亮航行灯。蕾娜希望这是一艘普通的船。然后它靠得更近了，蕾娜的手紧握在剑柄上。闪闪发光的船头被设计成了桂冠的样子，还有SPQR的字样。
“军团派出了欢迎委员会。”
尼克也跟随着蕾娜的目光：“我以为罗马人没有海军。”
“我们没有，显然屋大维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忙碌。”蕾娜说。
“那我们就进攻吧！”海治很兴奋，“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没有人能挡我的路。”
蕾娜看见摩托艇上有三个人，后面的两个戴着头盔。蕾娜认出了驾驶员楔形的脸和健硕的肩膀：麦克·卡哈勒。
“我们要尽量充分利用他，他是屋大维的得力助手之一，但他是个优秀的军团士兵。我或许可以与他谈谈，晓之以理。”蕾娜说得胸有成竹。
一阵风把尼克的黑发吹到了脸上，让尼克的表情更冷了：“可如果你错了……”
黑船慢了下来并停在一边。麦克大喊：“蕾娜！我已经接到了命令逮捕你，并且没收雕像。我还带了两位百夫长来，希望不要造成流血事件。”
蕾娜尽量抑制住双腿的颤抖：“欢迎你上船来，麦克。”
然后转头对尼克和海治教练说：“如果我错了，你们就准备好。麦克·卡哈勒不好对付。”
麦克的打扮不像来打仗的。他只穿着紫色营地衫、牛仔裤和跑鞋。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但这没有让蕾娜放松警惕。他的手臂像吊桥索一样粗，表情像一堵砖墙那样热情好客，前臂的鸽子文身看上去更像一只猛禽。
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眼里闪烁着阴郁——飞马们身上的索具连接着雅典娜·帕台农，尼克拔出他的地狱之剑，海治教练举起了棒球棍。
麦克带的两名百夫长分别是第四军团的莱拉和第五军团的达科塔。好奇怪的选择……莱拉是刻瑞斯的女儿，没听说她有很强的攻击性，她通常是很理智的。至于达科塔……蕾娜不敢相信，酒神巴克斯的儿子，这个最善良的军官会与屋大维为伍。
“蕾娜·拉米雷兹-阿雷拉诺，”麦克像在宣读圣旨一样，“前执政官——”
“我就是执政官，”蕾娜纠正他，“除非我已经被整个参议院全票撤职！是这样吧？”
麦克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的心似乎没有在任务上：“我接到了逮捕你的命令，押你回去受审。”
“是谁授权你这么做的？”
“你知道是谁——”
“指控是什么？”
“听着，蕾娜，”麦克用手掌揉着额头，像是在抹去头痛，“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有命在身！”
“非法命令。”
“现在争辩太晚了。屋大维有紧急权力，他身后还有军团撑腰。”
“是真的吗？”她尖锐的目光刺向达科塔和莱拉。
莱拉不敢和她对视。达科塔眨动的眼睛似乎在传递一个说不出的信息，也可能是因为摄入了太多的含糖饮料而造成的抽搐。
“我们是在打仗，”麦克说，“必须齐心协力。达科塔和莱拉之前不是最热心的支持者，而屋大维给了他们这最后一次机会来证明自己，如果他们帮我把你带走——最好是活着，但必要时死的也行——这样他们就能保住军衔，也证明了他们的忠诚。”
“对于屋大维来说，他拥有的不是军团。”蕾娜强调。
麦克张开了双手，他的手仅略小于棒球手套：“你不能责怪长官们的一致同意。屋大维有必胜的计划，真的是个完美计划。在黎明时分，那些弩炮就会炸掉希腊营，罗马人不伤一兵一卒，而诸神就都会被治愈。”
尼克上前一步说：“你消灭了世界上的半数半神，诸神的一半后裔，这就是所谓的治愈他们？你在盖娅觉醒之前就把奥林匹斯分裂了。她正在觉醒，百夫长。”
麦克皱起了眉头：“冥王的代表，哈迪斯之子……不管你是什么了，你已经被指控为敌人的间谍了。我也会去申请处死你的命令。”
“尽管试试吧。”尼克冷冷地说。
如此荒谬的对峙却不乏幽默。尼克比麦克年轻几岁，矮半英尺，轻五十磅。但麦克没有轻举妄动，只有脖子下面的静脉在跳动。
达科塔咳嗽一声：“嗯，蕾娜……乖乖跟我们走吧，拜托了。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他显然是在和蕾娜使眼色。
“好了，说够了。”海治教练打量了一下麦克·卡哈勒，“让我拿下这个小丑吧，比这更大的我都对付过。”
麦克的假笑丑陋无比：“我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农牧神，但是——”
“半羊人！”海治怒喝一声打断了他。
海治教练向百夫长扑去，铆足了劲劈下棒球棍。但麦克很容易就接住了它，从海治的手中抢了过来。然后用膝盖顶折了棒球棍，把教练推了回去。蕾娜看出麦克并不想伤害教练。
“都看见了！我现在真的生气了！”海治咆哮着。
蕾娜上前提醒他：“教练，麦克非常强大。你要像个食人魔或者是——”
在船左舷，水线的下方传来一个喊声：“卡哈勒！怎么这么久啊？”
麦克的声音透着些许畏惧：“屋大维？”
“除了我还能有谁！”叫嚷声从黑暗处传来，“我实在等不了了，你执行命令还要这么久！所以我来了。两边的所有人，放下你们的武器！”
麦克皱起了眉头：“啊……执政官？所有人，包括我们吗？”
“不要只想着用拳头和武器解决问题，你个傻瓜！让我来处理这些希腊败类！”
麦克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定，但他看见莱拉和达科塔都把剑放在了甲板上。
蕾娜瞥了一眼尼克，很明显情况有些不对劲。她想不到任何理由屋大维会出现在这里，还让自己卷进纷争中，而他也绝不会命令自己的军官放下武器。但蕾娜的直觉告诉她：就跟着一起玩吧。她扔下了剑，尼克也一样。
“所有人都缴械了，执政官。”麦克喊了一声。
“很好！”屋大维缓缓地拍拍手。
一个黑影出现在梯子的顶端，可庞大的体形显然不是屋大维。一个长着翅膀又较小的身影飘落到他身后——鹰身女妖？当蕾娜意识到有事发生的时候，独眼巨人两大步迈过甲板。他用头撞了一下麦克·卡哈勒，百夫长就像一袋石头那样倒下去了。达科塔和莱拉急忙后退。
鹰身女妖飘落到船舱顶上。在月光下，她的羽毛呈现出干涸的血色。
“厉害吧，我艾拉的男朋友比罗马人强大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羽毛。
“朋友们！”独眼巨人泰森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用一只胳膊扶起蕾娜，另一只胳膊同时扶起海治和尼克，“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高呼万岁吧！”
蕾娜从未因看到一个独眼巨人而高兴过，但至少泰森救下了他们。他转头对莱拉和达科塔轻蔑地说：“坏罗马人！”
“泰森，等等！别伤害他们！”蕾娜冲了上来。
泰森皱起了眉头，他是个小独眼巨人，还是个孩子——六英尺高，凌乱的棕发上还沾着海水，还有那只最明显的枫糖浆色大眼睛。他只穿着泳衣和法兰绒睡衣，似乎他无法决定是该去游泳还是去睡觉，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花生酱味道。
“他们不是坏人吗？”泰森问。
“不，他们只是被坏命令左右而已。我认为他们都是被逼无奈。不是吗，达科塔？”
达科塔唰地举起双臂，仿佛是要起飞的超人：“蕾娜，我要向你报告情况！莱拉和我本计划用偷袭帮你拿下麦克的。”
“没错！”莱拉兴奋得一跳，险些从船上掉下去，“不过独眼巨人捷足先登，比我们快一步做到了！”
海治教练喷了口气：“这个故事不错啊！”
泰森打了个喷嚏：“对不起啊，我对山羊皮过敏。我们应该相信罗马人吗？”
“我相信！”蕾娜斩钉截铁地说，“达科塔、莱拉，你们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莱拉点点头：“你要把雕像作为一个和平的象征还给希腊人，我们会帮你们。”
“是啊。”达科塔大点其头，“军团根本不像麦克声称的那样统一，我们也不相信屋大维集结了所有的辅助部队。”
尼克苦笑了一声：“现在怀疑是不是晚了点呢？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旦混血营被摧毁，那些盟友就会攻击你们。”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达科塔问，“还有一小时太阳就会升起。”
“上午五点五十二分，”艾拉依然栖息在船舱顶上，“日出，东部沿海地区，八月一日，海军气象学时间表，一小时十二分钟比一小时要长。”
达科塔的眼睛瞪大了：“我估算的是对的。”
海治教练看着泰森说：“我们能安全进入混血营吗？美丽她怎么样？”
泰森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说：“她现在非常圆。”
“那她怎么样啊？孩子没出生吗？”海治继续追问。
“‘孕中晚期结束后才会分娩。’”艾拉对他们说，“《新妈妈指南》第四十三页——”
“我一定要去亲眼看着孩子出世！”海治恨不得一下子跳到水里游到混血营。
蕾娜拍拍他的肩：“教练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去见你妻子。泰森，你和艾拉怎么离开这艘船？”
“彩虹！”
“你……会建一道彩虹？”
“他是我的‘鱼马’朋友。”
“是海马朋友。”尼克纠正他。
“好吧。”蕾娜想了片刻，“你和艾拉能护送教练安全返回混血营吗？”
“我们当然可以！”泰森说。
“很好。教练，去看你的妻子吧。告诉营员们我会在日出时把雅典娜·帕台农带到混血山上。这是罗马送给希腊的礼物，来弥合我们的分歧。如果他们能避免把我射飞，我心存感激。”
“没问题，”海治长出一口气，“可是罗马军团呢？”
“这是个问题，”莱拉严肃地说，“那些弩炮会把你们射飞的。”
“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拖延他们攻击混血营的时间，最好让那些武器报废。达科塔、莱拉，你们的队友会跟着你们吗？”蕾娜说。
“我……我认为应该能吧，”达科塔好像不是很肯定，“可如果要他们犯叛国罪——”
“这不是叛国罪，”莱拉打断了他，“我们是在执行执政官的命令，蕾娜依然是执政官。”
蕾娜转向尼克：“我需要你跟着达科塔和莱拉。他们在军团中搅起麻烦的同时，你要想办法延缓攻击。你必须要找到方法来破坏那些弩炮。”
尼克脸上的微笑让蕾娜很高兴他支持她：“我荣幸之至，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把雅典娜·帕台农送到。”
“嗯……”达科塔拖着脚步，“就算你把雕像送到了山上，那样就能阻止屋大维的进攻吗？即使没有弩炮他也有大量的火力。”
透过伪装网，蕾娜能朦胧地看见雅典娜象牙白的脸：“一旦雕像回到希腊……我认为这将是难以摧毁的。它有巨大的魔力，只是没有使用而已。”
莱拉缓缓弯下腰捡起她的剑，眼睛依然不离雅典娜·帕台农：“我相信你说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处置麦克呢？”
蕾娜望了望夏威夷半神们打鼾的山脉：“把他放在你们的船上，别伤害他，也不用捆绑。直觉告诉我麦克的内心并不坏，只是被坏人左右了而已。”
尼克收起他的黑剑说：“蕾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
黑杰克嘶鸣着舔了舔尼克的脸。
“啊！好吧，对不起。”尼克擦掉了马的口水，“蕾娜并不孤独，她还有一群优秀的飞马呢。”
蕾娜忍不住笑了：“我没事。幸运的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然后并肩对抗盖娅的军队。小心点，还有罗马颂！”
达科塔与莱拉欢呼不已。
泰森抬了下他的独眉：“什么是罗马颂？”
“就是‘冲啊，罗马人’的意思。”蕾娜拍了拍独眼巨人的前臂，“无论如何，希腊人也要向前冲。”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她面对尼克，好想上前去拥抱他，但又不确定这样是否会受欢迎。她索性伸出手说：“能与你一起冒险是一份荣耀，哈迪斯之子。”
尼克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半神，蕾娜。我——”他迟疑了，或许意识到了还有一大堆观众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混血山上见。”
大家分头行动时，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亮。随后蕾娜便独自站在了甲板上……还有八匹飞马和四十英尺的雅典娜。
蕾娜试图稳定自己的神经，在尼克、达科塔和莱拉找到时机扰乱军团的攻击之前，她不能做任何事，但她讨厌傻站着等待。
在黑暗的山脊上，她的第十二军团的伙伴们正在准备徒劳的攻击。如果蕾娜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她可以把他们引导得更好，或许已经阻止了屋大维。也许巨人俄里翁是正确的吧——她没有尽到她的职责。
蕾娜记起了在圣胡安时阳台上的幽灵，低语指责她：凶手，叛徒。她记起了亲手干掉父亲的幽灵时，金色军刀在手的感觉——父亲的脸上充满了被出卖的愤怒。
“你是拉米雷兹-阿雷拉诺家族的一员！”她的父亲总是这么咆哮，“永远不要放弃你的职责，永远不要让任何人介入。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背叛你自己！”
为了帮助希腊人，蕾娜做了上述所有的事。一个罗马人本应消灭她的敌人们，相反，蕾娜却加入了他们的军队，让她的军团落到了一个疯子手里。
她的司战女神母亲柏洛娜又会说什么呢……
黑杰克一定看出了她的烦乱，嗒嗒跑过来后用鼻子蹭她。
蕾娜抚摸着它的鼻子：“孩子，我现在没什么能犒劳你的。”
黑杰克温柔地撞了她一下。尼克说过黑杰克是波西平时骑的马，但它似乎对任何人都很友好。它毫无怨言地载过哈迪斯之子，而现在它正在安慰一个罗马人。
蕾娜用胳膊搂住它的脖子，它的皮毛闻起来就像西庇阿的一样——鲜草和温热面包混合的味道。她任凭啜泣在胸腔内放纵。作为执政官，她不能对下属们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或恐惧，必须保持刚强，但马似乎并不介意。
它轻轻地嘶鸣着。蕾娜听不懂马的语言，但它似乎在说：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抬头看着暗淡的星星说：“妈妈，我为你做的祈祷还不够多。我从没见过你，从没请求过你的帮助。但是求求你……今天早上，请赐予我力量来做正确的事。”
果不出所料，东边的地平线处有东西闪烁——是一道光划过了海峡，接近的速度就像一艘快艇。
在兴奋的瞬间，蕾娜认为那是柏洛娜的信号。
黑影越发接近，蕾娜的希望变成了恐惧。她等了太久，在怀疑中麻痹，终于黑影显现成了巨大的人影，横跨水面向她奔来。
第一支箭射中了黑杰克的侧面，飞马倒下时痛苦地嘶鸣。
蕾娜吓得惊叫起来，但她还没来得及挪动，第二支箭就射在了她两脚间的甲板上。附在上面的是闪着LED字的手表，正在倒计时五分钟。
四分五十九秒，
四分五十八秒。

第二十章 雅典娜·帕台农威力无穷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动，执政官！”
俄里翁站在水面上，距离右舷五十英尺，一支箭搭在弓上。
透过蕾娜眼前狂怒与悲愤的阴霾，她注意到巨人脸上的新伤疤。与狩猎者们的战斗在他的胳膊和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灰色和粉色伤口，所以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压坏的桃子正在腐烂。他左边的机械眼暗淡无光，头发已经被烧没了，只留下了参差不齐的几片。红肿的鼻子是尼克弹在他脸上的弓弦造成的。俄里翁的狼狈样让蕾娜有了些许阴暗的满足感。
可惜啊，巨人的脸上依然挂着自命不凡的微笑。
蕾娜的脚下，箭上绑的计时器显示为四分二十二秒。
“会爆炸的箭可是非常敏感的，”俄里翁得意地说，“只要上面有炸药，最轻微的动作都会引爆它们。我可不想让你失去生命里的最后四分钟。”
蕾娜的感官变得敏锐起来，飞马紧张地围着雅典娜·帕台农。已经接近破晓时分，风从海岸带来草莓的清香。雕像就躺在蕾娜的旁边，黑杰克战栗喘息着——它还活着，但伤势很严重。
她的心怦怦直跳，耳膜都快要被震裂了。她把力量输送给黑杰克，试图救活它，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
蕾娜真的好想怒骂巨人一通，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惊人的平静：“我姐姐怎么样了？”
俄里翁的白牙在他被毁的脸上露出：“我多么想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因为我愿意看见你脸上的痛苦。可据我所知你姐姐还活着，遗憾啊。塔莉亚·格雷斯和她恼人的狩猎者们也一样。我承认她们让我很吃惊，我为了避开她们被迫跳到海里，过去的几天里我一直被伤痛折磨，愈合得也很慢。趁这段时间我做了一把新弓。不过执政官你别担心，你会先死的。然后你珍贵的雕像会被一把大火化为灰烬。盖娅崛起后，人类世界就会终结，我会找到你姐姐的。告诉她你死得有多痛苦，然后杀了她。”俄里翁邪恶地一笑，“所以一切都好。”
四分零四秒。
海拉依然活着，塔莉亚和狩猎者们依然在某处。但是只要蕾娜的任务失败，这些就都无关紧要了。世界末日的太阳正在升起……
黑杰克的呼吸变得更吃力了。
蕾娜召唤起自己的勇气，飞马需要她。珀伽索斯命名她为飞马之友，那么蕾娜不会让它失望的。她现在没工夫想世界末日了，只能把精力集中在旁边的定时炸弹上。
三分五十四秒。
她瞪着俄里翁说：“所以你这个严重受伤的丑八怪还没有死。这意味着我需要一个神的帮忙才能杀死你。”
俄里翁咯咯笑了：“可悲啊，你们罗马人从来不擅长召唤诸神援助。我认为他们并不在意你们，对不对？”
这一次被俄里翁说中了，她再三向母亲祈求……而招来的却是杀气腾腾的巨人，而不是干脆的认可。
不过……
蕾娜扑哧笑了：“对啊，俄里翁。”
巨人的微笑有些动摇：“你有种奇怪的幽默感，孩子。那你笑什么呢？”
“柏洛娜已经回应了我的祈求，她不会为了我去打仗，也不能保证我会很轻松就胜利，只会给予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她给我派来了强大的敌人和潜在的盟友。”
俄里翁的左眼闪着光：“你在说废话。一排炮火会炸碎你的宝贝希腊雕像，没有盟友会帮助你。在你放弃了自己的军团时，你的母亲就放弃你了。”
“可她没有，柏洛娜是司战女神。她不像希腊女战神厄倪俄那样仅仅是大屠杀的化身。柏洛娜的神庙是罗马人用来欢迎外国大使的地方。人们在那里宣战，但也在那里商讨和平条约——强大的力量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三分零一秒。
蕾娜握紧了刀说：“柏洛娜给了我机会和希腊人创造和平，并提升罗马的力量。我接受了这个机会。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誓死捍卫它。今日，我母亲与我同在，她会赐予我她的力量。放箭吧，俄里翁！一切都不重要了。当我的刀飞出并刺穿你的心脏时，你也会死的。”
俄里翁站在波浪中一动不动，他集中注意力，那只完好的眼睛闪出琥珀色的光。
“你吓唬我啊！”俄里翁开始咆哮，“我都杀了几百个像你这样的女孩了——喜欢参与战争，假装像巨人一样强大！我不会让你很快就死的，执政官。我要看着你活活被烧死，就像狩猎者们烧我一样！”
两分三十一秒。
黑杰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腿不停地蹬着甲板。天空变成了粉红色。海岸的风掀起了雅典娜·帕台农的伪装网并卷走了它，然后翻飞过海峡。雅典娜·帕台农在清晨的光线中闪烁。这不禁让蕾娜联想到，如果它矗立在希腊营的山上时，会是多么的美。
一定会的，蕾娜想。希望飞马能知道她的目的，或许飞马要独自完成这个使命了。
她的头朝雅典娜·帕台农侧倾：“我的女神，护送你是我的荣幸。”
俄里翁嘲笑她：“和敌人的雕像说话啊？没用的，你的生命只剩下两分钟了。”
“噢，可是我不会遵守你的时间，巨人。”蕾娜傲然说道，“一个罗马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她认清了事情的本质，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话音刚落，蕾娜就掷出了刀，正中巨人的胸膛。
俄里翁在挣扎中吼叫，蕾娜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蕾娜把披风拉到身前，然后向前一扑，正好覆盖在炸弹箭上。她决心要保护黑杰克与其他飞马，也希望能保护在船舱内睡觉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这次爆炸，自己的披风是否可以抑制住火焰，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来拯救她的朋友，并完成她的使命。
她在紧张中等待着死亡，当箭引爆的那一刻仿佛有千吨压力落在她身上……但事实却出乎她的预料。紧靠着她肋骨的爆炸仅仅是很轻的噗一声，就像一个撑爆的气球。她的披风温暖得很不自然，并没有火焰喷出。
为什么她还活着？
起来。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恍惚中，蕾娜站了起来。烟雾从披风的边缘渗出。她发现披风的紫色面料变得有些不同，好像变成了帝国黄金丝织成的东西，闪闪发光。她脚下的那片甲板已经被烧没了一块，成了个木炭圆圈。但是她的披风没有被烧焦。
接受我的宙斯盾，蕾娜·拉米雷兹-阿雷拉诺。那个声音说，今天，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个奥林匹斯英雄。
蕾娜惊讶地盯着雅典娜·帕台农，雕像的身上闪出微弱的金光。
宙斯盾……蕾娜回想自己多年的研究，“宙斯盾”这个词并不仅适用于雅典娜的护盾，也意味着女神的披风。根据传说，雅典娜有时会把自己的披风剪成碎片，然后撒在她神庙中的雕像或是被她选中的英雄们身上，用来庇护他们。
蕾娜的披风已经穿了很多年了，可它突然间就变了，把爆炸都吸收了。
她想对女神说谢谢，可是却发不出声了。雕像的金光褪去了，蕾娜的耳鸣也消失了。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俄里翁依然挣扎于水面，痛苦地咆哮着。
“你失败了！”俄里翁拔出胸膛上蕾娜的刀后抛入了浪中，“我还活着！”
他拉开了弓并射了出去，可看起来却是慢动作。蕾娜把披风挡在了面前。箭撞在披风上就碎了，她冲向栏杆一跃而起向巨人跳去。
一下子跳到俄里翁那么远的位置似乎不可能，但蕾娜感觉她的四肢多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仿佛是她母亲柏洛娜借给她的力量——像是这么多年蕾娜借给他人的力量的回报。
蕾娜抓住巨人的弓来回摇摆，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然后落在巨人的后面，用双腿钳住了他的腰，把披风拧成绳子后又使劲勒住了俄里翁的脖子。
他本能地扔下了弓，抓住那闪烁的织物。可他的手指触及织物时，却开始起泡，还冒着蒸气。刺鼻的酸雾从他的脖子冒出。
蕾娜拉得更紧了。
“这是为菲比、坎齐和所有被你杀的人报仇！”蕾娜朝他的耳朵咆哮，“你杀了那么多女孩，就让你死在一个女孩手上。”
俄里翁在重创中挣扎，但丝毫没有动摇蕾娜。雅典娜的力量注入了她的披风，柏洛娜赐予她力量与决心。两个强大的女神支援蕾娜，但杀死巨人的任务她必须要自己完成。
她做到了。
巨人双膝蜷起并开始下沉。蕾娜抓着他，直到他不再挣扎而且身体化成了泡沫。他的机械眼也消失在了海浪里，弓箭也缓缓沉没。
蕾娜放手了，她对这个战利品不感兴趣——因为她不想让巨人的任何一部分继续留存。就像父亲的狂躁症，以及她过去所有愤怒的幽灵们，俄里翁也不能教她什么，理应被忘记。
此时，破晓的光也已到来。
蕾娜游向快艇。
已经没有时间享受打败俄里翁的胜利感了。
黑杰克的嘴边都是白沫，腿不停地抽搐，鲜血从身侧的箭伤里流出来。
蕾娜翻遍了菲比给她的行囊，拿出药水给黑杰克擦拭伤口。她把独角兽水倒在她的银折刀的刀刃上。
“诸神保佑，诸神保佑。”蕾娜喃喃自语。
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她的手抓住了箭，认真地给黑杰克清洗伤口。如果箭上有刺，拔出来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可如果有毒，她又要想办法拔出来。也不能把箭穿透过去，因为它嵌在了飞马身体的中心位置。还是把伤害降到最低吧。
“这会很疼，我的朋友。忍耐一下吧。”她对黑杰克说。
黑杰克喷了口气，仿佛在说：说些我不知道的吧。
权衡再三后，蕾娜用刀把伤口两侧划开，取出箭时黑杰克叫得撕心裂肺。但箭是干净的，不带刺。或许带毒吧，但又没办法确认。先治好黑杰克再说吧。
蕾娜往黑杰克的伤口上又洒了些药水，缠上了绷带。接着开始按压，边计数边深呼吸。渗出的血似乎减少了些。最后她把独角兽水滴进黑杰克嘴里。
蕾娜忘记了时间……飞马的脉搏更强更稳定了，眼神清澈了，呼吸也顺畅了。
当她站起时，身体因恐惧和疲惫不停地颤抖，但黑杰克的命总算保住了。
“你很快就会痊愈的，”她对黑杰克信誓旦旦地说，“我会从混血营那里寻求帮助。”
黑杰克发出了抱怨的声音，蕾娜发誓它一定是想说甜甜圈，她欣喜若狂。
当蕾娜意识到天空有多亮时已经太迟了。雅典娜·帕台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圭多和其他飞马不耐烦地跑着甲板。
“战争……”蕾娜回头看看岸边，并没有战斗的迹象。一艘希腊战船在早潮中懒洋洋地浮动，山上只有绿色与和平。
片刻间，她甚至认为罗马人已经决定不攻击了。
或许屋大维恢复理智了？又或许尼克和其他人已经设法战胜了军团？
之后一道橙色的光点亮了山顶，多条火痕像燃烧的手指一样爬上云霄。
弩炮打响了攻击的第一炮。

第二十一章 手托蛋糕的蛇人国王
当蛇人到来时，小笛并不感到惊奇。
整整一星期，她一直在想遇见强盗斯喀戎的事。当她逃离了一只巨大的格斗龟后，站在阿尔戈二号的甲板上说了一句错话：“我们安全了。”
立刻就有箭射在了主桅杆上，距离她的鼻子只有一英寸。
这件事给小笛好好地上了一课：永远不要认为你是安全的，更不要通过宣布你安全了来引诱命运。
所以，当船停靠在雅典郊区的比雷埃夫斯港口时，小笛抑制住了松一口气的冲动。当然，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附近的某个地方——穿过一排排游艇，绕过那些挤满了建筑的山——他们会发现雅典卫城。不管怎样，今天他们的旅程都要结束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放松，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飞来横祸。
结果，飞来的横祸就是三个没长腿的蛇人。
在小笛值班的同时，她的朋友在准备战斗——检查他们的武器及盔甲，装载弩炮和投石器。她看到蛇人沿着码头滑行，蜿蜒着从毫无察觉的游客们中间穿过。
“嗯……安娜贝丝？”小笛叫着。
安娜贝丝和波西跑到了她旁边。
“嗯，不错嘛。龙血树！”波西啧啧称奇。
安娜贝丝眯起眼睛：“我不认为是，至少他们不像我见过的龙血树。因为龙血树有两条蛇的躯体，而这些家伙只有一条。”
“你说得对，”波西说，“他们的上半身看起来更像人类，并不是绿色的鳞状物。那我们到底是谈判还是打仗啊？”
小笛很想说是打仗。她忍不住想起她给伊阿宋讲的故事—— 一个切罗基猎手打破了自己的禁忌后变成了蛇。看来这三个蛇人应该吃了很多的松鼠肉。
奇怪的是，为首的那个蛇人让小笛想起了爸爸，当她爸爸为了扮演斯巴达国王这个角色而留起了胡子时，看上去就是这个样子。那个蛇人把头高高昂起，古铜色的脸轮廓鲜明，眼睛黑得像玄武岩，卷曲的黑发油光锃亮。上身凸起的肌肉上只盖了一件希腊斗篷——白色的羊毛斗篷松垮垮地系在肩膀上。腰部以下的身体是巨大的蛇身——他移动时，约八英尺的绿色尾巴在后面起起伏伏。
他一只手托着一个上面有发光绿宝石的东西，另一只手里是个盖着银色圆顶盖子的大浅盘，像是高级晚餐中的开胃头盘。
他身后的两个家伙好像是侍卫。他们穿着铜胸甲，还戴了顶部有马鬃毛的精致头盔。他们的长矛顶部也镶有软玉，椭圆形的盾牌印有大大的希腊文第十个字母K。
他们停在了阿尔戈二号前方几码的位置。领头的那个抬头端详着半神们，他的表情很紧张，但又神秘莫测。他可能是很生气或很焦虑，又或是急需上洗手间。
“我们可以上船吗？”他沙哑的声音让小笛联想到了一把在皮带上摩擦的剃刀——仿佛回到了她祖父在俄克拉何马州的理发店。
“你是谁？”小笛问。
他的黑眼睛锁定了小笛：“我是凯克洛普斯，第一个雅典国王，也是永远的雅典国王。我欢迎你们来我的城市。”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盘子，“另外我还带了一盘蛋糕。”
小笛扫了一眼朋友们，悄悄说：“有古怪？”
“也许吧。”安娜贝丝说。
“至少他给我们拿了甜点。”波西对蛇人们笑了笑，“欢迎你们上船！”
凯克洛普斯同意把他的侍卫们留在甲板上，和奇异桌布福德在一起。布福德命令他们趴下做二十个俯卧撑。这对侍卫们应该是个挑战。
与此同时，雅典国王应邀去餐厅进行“认识你”会议。
“请坐吧。”伊阿宋把椅子拉出来。
凯克洛普斯抽抽鼻子说：“蛇人是不需要坐的。”
“那就请站着吧。”雷奥说着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小笛都来不及警告他蛋糕可能有毒，或是人类不能吃，也可能只是味道不好。
“见鬼！”雷奥咧嘴一笑，“蛇人还知道怎么做蛋糕。略带橙味和蜂蜜味，加一杯牛奶就更好了。”
“蛇人是不喝牛奶的，”凯克洛普斯说，“我们是患有乳糖不耐症的爬行动物。”
“我也是！”弗兰克说，“我是说……我也有乳糖不耐症，不是爬行动物。虽然有时我可以变成爬行动物——”
“怎样都好，”黑兹尔打断了他，“凯克洛普斯国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到这里？”
“我知道在雅典发生的一切，”凯克洛普斯说，“我是这座城的创始人，第一个国王，从大地中诞生。也是判定雅典娜与波塞冬纷争的人，然后选择了雅典娜作为城市的庇护者。”
“但是两家没结仇。”波西嘟哝着。
安娜贝丝用手肘戳了他一下，然后说：“我听说过你，凯克洛普斯。你是雅典娜的第一个献祭者。你在雅典卫城建了她的第一个圣地。”
“没错。”凯克洛普斯的语气很苦涩，就像后悔他的决定似的，“我的人都是原始的雅典人——双子座。”
“就像你的星座标志一样？”波西问，“我是狮子座。”
“不，蠢货。”雷奥说，“我才是雷奥① ，你是波西。”
“你能别再犯傻了吗？”黑兹尔责备雷奥，“我认为他说的双子座应该是双生子的意思——半人半蛇。这就是蛇人们的称呼，他是个双生子。”
“没错……”凯克洛普斯躲开了黑兹尔的目光，好像被冒犯了一样，“几千年前我们被两条腿的人类打入了地下，但我对城市的路再熟悉不过了。我来提醒你，如果你们在地上尝试接近雅典卫城，那就会被灭掉。”
正在切蛋糕的伊阿宋放下了刀说：“是你……灭掉我们？”
“普非良的军队会灭掉你们，”蛇人国王说，“雅典卫城外围布置了很多巨型弩炮。”
“还有更多的弩炮？”弗兰克震惊了，“难道他们是在促销这种武器？”
“是库克罗普斯，”黑兹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们同时供应屋大维和巨人。”
波西哼了一声：“好像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屋大维站在了错误的一边似的。”
“这并不是唯一的威胁，”凯克洛普斯警告他们，“还有空中充满了风暴精灵和狮鹫，而且卫城中所有道路都有食人土妖巡逻。”
弗兰克用手指敲着蛋糕盖子说：“那么我们就应该放弃吗？就差几步之遥了。”
“我提议你们走卫城的地下通道，”凯克洛普斯说，“为了雅典娜，为了诸神，我会帮你们的。”
小笛的后脖子开始发麻，她想起了在梦中女巨人珀里玻亚对她说的话：半神们会在雅典找到朋友及敌人。或许女巨人说的是凯克洛普斯和他的蛇人们吧，但小笛真心不喜欢凯克洛普斯那磨刀似的声音，仿佛是磨刀准备开战一样。
“有什么条件吗？”小笛问。
凯克洛普斯那双高深莫测的大眼睛转向小笛：“只能有几个小半神——不能超过三个——可以通过且不被巨人发现。否则你的气味会出卖你的。但我们的地下通道可以让你直达雅典卫城的废墟，然后你可以秘密地使攻城武器失效，进而你们的其他船员就可以接近。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以打巨人个措手不及，更可能打乱他们的仪式。”
“仪式？”雷奥问，“噢……是唤醒盖娅吧。”
“现在已经开始了，”凯克洛普斯警示他们，“你感觉不到大地在颤抖吗？我们，双生子，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小笛在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听到了热切——几近饥渴。
波西朝众人扫视一圈：“有不同意的吗？”
“有，”伊阿宋站了出来，“我们就在敌人的家门口，却被要求分开。这难道不是恐怖电影里死人的情节吗？”
“还有，”波西接着说，“盖娅想让我们到达帕台农神庙，然后把我们的血浇在石头和其他那些发疯的垃圾上。难道我们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安娜贝丝朝小笛使了个眼色，悄悄问她：“你觉得呢？”
小笛对此还不太习惯——安娜贝丝望向她寻求建议的那种眼神。自从去了斯巴达，她俩发现可以一起从两个不同的方面来解决问题。安娜贝丝有逻辑思维，善于战略行动。而小笛对于任何事的本能反应都超出了逻辑性。二人在一起，要么就解决问题事半功倍，要么就让彼此感到困惑和绝望。
凯克洛普斯的提议是合理的。至少，听起来是个损失最小的选择。但小笛很肯定蛇王隐藏了他的真正意图，只是找不到证据……
然后她想起了父亲几年前告诉她的话：“你之所以叫小笛是因为你爷爷汤姆认为你的声音很洪亮，你能学会所有切罗基歌曲，甚至蛇曲。”
父亲说的是个来自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神话，而她现在正和蛇人国王面对面。
小笛开始清唱一首爸爸最爱的歌《夏日》。
凯克洛普斯惊讶地凝视小笛，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摆起来。
小笛一开始唱得不太自然，面对着她所有的朋友和蛇人。爸爸总是说她有一副好嗓子，但她不喜欢别人注意自己，甚至不喜欢参与篝火晚会上的大合唱。而现在她的歌声响彻整个餐厅，所有人都听呆了。
当她唱完了第一节后，五秒钟内都没人出声。
“小笛，”伊阿宋最先开口，“我完全不知道你会唱歌。”
“真的太美了，”雷奥称赞地点头，“也许不是……你知道，卡里普索的那种美法，但还是……”
小笛一直锁定着蛇王的目光说：“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骗你们，是为了把你们引入隧道后消灭你们。”蛇王依然在恍惚中摇曳。
“为什么？”小笛问。
“如果我们把你们的血洒在帕台农神庙上，就足以唤醒大地母亲。她会对我们重重有赏。”
“但是你效劳于雅典娜，你建立了她的城啊。”小笛说。
凯克洛普斯发出一声低嘘：“是啊，可结果是女神抛弃了我。雅典娜用一个两条腿的人类国王取代了我，还把我的女儿们逼疯了，她们在雅典卫城的悬崖边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最初的雅典人，双生子们，已经被打入了地狱且被遗忘了。智慧女神雅典娜背叛了我们。但智慧也来自大地，我们是盖娅最初的孩子，也是最终的。大地母亲已经答应赐予我们太阳世界的一席之地。”
“盖娅她撒谎，她已经打算摧毁世界，不给任何人！”小笛激动地说。
凯克洛普斯露出了尖牙：“之后我们也不会比奸诈的诸神差！”
他举起自己的手杖，但小笛开始唱起另一节《夏日》。
蛇王的胳膊软了下来，眼睛仿佛变成了玻璃，一动不动。
小笛又唱了几句，然后冒险问了另一个问题：“巨人的防御，还有通往卫城的隧道——你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都是真的，”凯克洛普斯说，“雅典卫城有重兵把守，就像我说的那样。不管怎样都无法从地上接近。”
“那么你能带领我们穿过你的隧道，这是真的吗？”小笛问。
凯克洛普斯皱皱眉说：“是的……”
“如果你命令你的人不要攻击我们，他们会服从吗？”小笛继续问。
“是的，但是……”凯克洛普斯颤抖了，“是的，他们会服从。只要不超过三个人，巨人是不会注意的。”
安娜贝丝的眼神暗淡下来：“小笛，这个尝试太疯狂了，他一找到时机就会杀了我们。”
“是的，”连蛇王都点头，“只有这个女孩的歌声能控制我，我很讨厌。求求你，继续唱吧。”
小笛又给他唱了一节。
雷奥已经开始行动，他拿起两个勺子，让它们在桌面上做起了高抬腿的动作，直到黑兹尔打了下他的胳膊。
“如果是在地下的话，我应该去。”黑兹尔说。
“别做梦了，”凯克洛普斯说，“一个来自地狱的孩子？我的人会发现你的存在，魅惑的歌声也阻止不了他们杀你。”
黑兹尔咽了口气说：“或者我应该待在这里。”
“我和波西去。”安娜贝丝建议道。
“嗯……”波西抬起了他的手，“我正想说，我们不正是盖娅想要的吗？她想把我们的血洒在石头上什么的。”
“我知道。”安娜贝丝表情严峻，“但这是最合乎逻辑的选择。雅典卫城最古老的圣地是献给波塞冬和雅典娜的。凯克洛普斯，这会掩盖我们的味道吗？”
“是的，”蛇王承认了，“你的味道很难辨别，废墟总会散发出那两个神的力量。”
“还有我，”小笛唱完歌后说，“你们需要我控制蛇人。”
伊阿宋握紧了她的手：“我依然不喜欢分头行动这个主意。”
“但这是最好的行动方案，”弗兰克说，“他们三个溜进去破坏弩炮，让敌人分心。然后我们趁机点燃投石器。”
“是的，这个计划应该能行，”凯克洛普斯说，“如果我不先杀了你。”
“我有个主意，”安娜贝丝打了个响指，“弗兰克、黑兹尔、雷奥……过来谈谈。小笛，你能继续用歌声让他迷失神志吗？”
小笛又开始唱另一首歌《快乐的小径》，爸爸每次离开俄克拉何马回洛杉矶的路上都会唱出这傻傻的曲调。雷奥、弗兰克和黑兹尔则到一边讨论对策。
“嗯……”波西朝伊阿宋伸出了手，“兄弟，直到我们再见于雅典卫城时为止，杀死巨人的任务就是我的了。”
小笛的爸爸经常说到过机场不代表参观过一个城市，而小笛觉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下水道。
从港口到雅典卫城，除了黑暗和腐臭的通道，小笛没看见雅典的其他东西。蛇人带领他们经过码头的铁格栅后，直接进入了他们的地下巢穴。这里充斥着烂鱼味、发霉味和蛇皮味。
腐朽的空气很难让小笛唱出夏季的棉花田和轻松生活，但她硬着头皮一直唱。只要她停止超过一两分钟，凯克洛普斯和他的侍卫们就开始发出嘘声，看起来很生气。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安娜贝丝喃喃自语，“让我想起了罗马地下世界。”
凯克洛普斯同时发出咝声和笑声：“我们的领域真是要比罗马古老很多，很多，很多。”
安娜贝丝悄悄握住了波西的手，这让小笛变得很沮丧。她希望能和伊阿宋在一起，该死，就算是雷奥在也好啊……不过她大概是不会牵雷奥的手的。当雷奥紧张时，他的双手会有着火的可能。
小笛的声音响彻隧道，随着他们深入巢穴，越来越多的蛇人聚集过来听她唱歌。很快他们背后形成了一支队伍，数十名双生子都跟随着滑行并摇摆。
小笛没有辜负她爷爷的期望，她学会了蛇曲。这首歌一九三五年成为乔治·格什温① 的一首歌。到目前为止她都没让蛇王咬到她，就像老切罗基的故事。传说中的唯一问题是：只要战士学会蛇曲，就必须牺牲妻子。而小笛不想牺牲任何人。
那小瓶医师特效药依然裹着麂皮，塞在她的腰包中。她没时间在离开前和伊阿宋与雷奥商量，只是希望有人需要用特效药之前他们都会合在山顶。如果其中一个死了，她将无法及时救他……
继续唱就好了，她告诉自己。
他们通过散落着骨头的天然粗糙石屋后，便爬上了陡峭又光滑的山坡，根本不可能站稳脚跟。他们一度通过了一个体育馆大小的温暖洞穴，里面布满了蛇蛋，上面覆盖着一层银色细丝，像是黏滑的圣诞金箔。
越来越多的蛇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在她身后滑行。他们听起来像一支足球队的成员在用砂纸磨鞋钉。
小笛不知道这里住了多少双生子，数百，还是数千。
她以为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回荡在走廊里，越往深处声音越大。然后她才意识到原来周围一直有稳固的砰砰声，与石头和空气产生共鸣。
我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就像小笛的歌声那样清亮。
安娜贝丝定住了：“噢。这可不是好事啊。”
“就像在塔塔勒斯一样，”波西的声音很尖锐，“你记得……他的心跳。当他出现时——”
“不！不要！”安娜贝丝连忙打断他。
“对不起。”在他的剑光映照下，波西的脸像只巨大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盖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最终。
小笛的歌声踌躇了。
恐惧席卷了她，就像在斯巴达神庙一样。但福波斯和德莫斯现在已经是她的老朋友了。她把恐惧转化为燃料在体内燃烧，让她的声音更强。她为蛇人们而唱，为朋友们的安危而唱，为什么不为盖娅而唱呢？
最后他们到达了陡坡的顶部，小径的终点是一张绿色的黏膜帘子。
凯克洛普斯面对着半神们说：“越过这道伪装便是雅典卫城。你们留在这里，我帮你们把前面的路探察清楚。”
“等等。”小笛转向了大批双生子，“在这上面只有死亡，在隧道内会更安全。快回去吧，要忘记见过我们，保护自己。”
她声音中的恐惧是最完美的魅惑。蛇人甚至包括侍卫都滑到了黑暗中，只留下了国王。
“凯克洛普斯，”小笛又转向他，“只要你一穿过那张帘子，就会盘算着背叛我们。”
“是的，”他表示同意，“我会警示巨人们，让他们灭掉你们。”然后他发出了咝咝声，“为什么我会告诉你呢？”
“听着盖娅的心跳，”小笛怂恿他，“你会感受到她的愤怒，是不是？”
凯克洛普斯踌躇了，他手杖的末端发出了微光：“是的，我感受到了……她很生气。”
“她会摧毁一切，”小笛说，“把雅典卫城变成一个冒烟的火山口。你的城市雅典将会被完全摧毁，你的人民也会随之毁灭。你相信我，不是吗？”
“我……我信。”
“无论你有多憎恨人类、半神，还是雅典娜，这都是阻止盖娅的唯一机会，所以你不会背叛我们。为了你，也为了你的人民，去侦察那片区域，确保没有危险。你对巨人什么都不会说的，然后你就回来。”
“这是……我将会这么做。”凯克洛普斯穿过黏膜消失了。
安娜贝丝惊讶地摇摇头：“小笛，这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们来看看结果怎样吧。”小笛坐在了凉爽的石头地面上，认为不妨趁现在休息一下。
其他人盘腿坐在她旁边，波西递给她一壶水。
直到小笛喝了一口，才知道自己有多口渴：“谢谢。”
波西点点头：“你认为魅惑力会持续下去吗？”
“我不知道啊，”小笛承认了，“如果凯克洛普斯两分钟之内带着一群巨人回来了，那就是不能了。”
盖娅的心跳穿透了地面。奇怪的是，这让小笛想起了大海——波浪是如何撼动家乡圣塔莫尼卡的峭壁的。
她不知道爸爸正在做什么，现在的加州应该是半夜。也许他睡着了，或在做一个深夜电视采访。小笛希望爸爸正在做他最喜欢的事：在客厅的玄关看着太平洋上的月亮，享受宁静时间。小笛更希望知道爸爸现在高兴而且满足……如果他们失败了。
她还想起了混血营阿芙洛狄忒小屋的朋友们，俄克拉何马州的表亲。但这很奇怪，因为她跟表亲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对他们甚至并不熟悉。现在她对此很遗憾。
她希望能看见生活中的更多美好，欣赏更多的事物。她永远都会感激阿尔戈二号上的大家庭，但她还有很多希望能再见的朋友和亲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家人啊？”她问大家。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尤其是在一场战争的风口浪尖上。小笛应该专心于任务才对，不应该让朋友们分心。
但他们没有责备她。
波西的目光变得涣散，下嘴唇开始微颤：“我的妈妈……自从赫拉令我消失后我都没再见过她。我在阿拉斯加给她打过电话，让海治教练帮我转交信给她。我……”他的声音哽咽了，“她是我的一切，还有我的继父保罗。”
“还有泰森、格洛弗，还有——”
“是的，没错。”波西打断了小笛，“谢谢你，我好多了。”
小笛本不应该笑，但她憋得实在很紧张而且忧郁：“你呢，安娜贝丝？”
“我爸爸……和我继母还有继兄弟。”她把龙骨剑放在了大腿上，“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怨恨他们那么久似乎很愚蠢。我爸爸的亲戚们……几年我都没记起他们了。我有个叔叔和堂哥在波士顿。”
波西惊讶地说：“你戴着洋基队帽子却在红袜队的城市有家人① ？”
安娜贝丝微微一笑：“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我爸爸跟叔叔合不来，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旧怨。这些仇怨都很愚蠢，让人与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小笛点点头，她希望她有埃斯科拉庇俄斯的治愈力量，希望能给人们看病，看看是什么伤害了他们，然后写下处方单就能让一切变得更好。但是她想，宙斯把埃斯科拉庇俄斯锁在地下神庙是有原因的。
一些痛苦不应该就这么轻易摆脱的。一定要面对，甚至接受。如果过去的几个月没有痛苦挣扎，小笛就不会发现她最好的朋友是黑兹尔和安娜贝丝，也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勇气，更不会在雅典的地下通道里唱歌给蛇人们听。
在通道的末端，绿膜被撕开了。
小笛举起剑，准备对战一群怪兽。
但只有凯克洛普斯一人出现，对他们说：“没有问题，你们可以过去。但要快，仪式就快要完成了。”
穿过黏液帘的感觉就像小笛想象得那样有趣。
她感觉仿佛通过了巨人的鼻孔一样。她很幸运没有黏性物质粘住她，但她却依然因厌恶而感到皮肤不适。
她和波西还有安娜贝丝发现他们置身于一个凉爽又潮湿的坑中，似乎是个神庙的地下室。凹凸不平的地面延伸至低矮石头天棚下的黑暗中。就在他们的头顶，通过一个长方形的缺口能直接看见天空。小笛看见了墙壁的边缘和柱子的顶端，但没有怪兽……
他们背后的伪装膜已经闭合，跟地面融为一体。小笛用手按了按，这片区域似乎变成了坚硬的岩石。他们应该不会从原路返回了。
安娜贝丝蹲下沿着地上的一些痕迹抚摸——有一个人那么大的锯齿状乌鸦爪痕。这个区域的白色石头高低不平，像石头的疤痕组织。“就是这个地方，波西。这是波塞冬的三叉戟痕。”
波西犹豫着抚摸这些痕迹说：“他用的一定是超级巨型三叉戟。”
“他就是在这里袭击了大地，”安娜贝丝说，“当他和我妈妈在雅典比试时，在这里弄出来一口咸水泉。”
“那么竞争就是在这里开始的。”波西说。
“是的。”
波西把安娜贝丝搂了过来并吻了她……他们亲了很久，这让小笛有些尴尬，尽管她什么都没说。她想起了阿芙洛狄忒小屋的老规矩：作为公认的爱之女神的女儿，你必须让一个人心碎。小笛早就想改变这一规矩了，波西和安娜贝丝就是完美的解释。你应该让一个人的心保持完整，这是个更好的测试。
当波西放开她时，安娜贝丝像一条喘着粗气的鱼。
“竞争在这里终结，”波西说，“我爱你，智慧的女孩。”
安娜贝丝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东西在她胸腔里融化了。
波西看看小笛说：“对不起，我一定要这么做。”
小笛微微一笑：“阿芙洛狄忒的女儿怎么能不满意呢？你是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安娜贝丝又呻吟了一声：“嗯……我们就在厄瑞克忒翁神庙之下，这是雅典娜与波塞冬共同的神庙，而帕台农神庙应该在东南方。我们要沿周边潜行，尽可能多地破坏攻城武器，开辟一条通往阿尔戈二号的小路。”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如何才不会被发现呢？”小笛问。
安娜贝丝扫视着天空说：“这就是我和弗兰克与黑兹尔制订计划的原因。希望……啊，看看。”
一只蜜蜂在头顶嗡嗡作响，后面还跟了几十只。它们簇拥在一根柱子上，然后徘徊于坑口之上。
“来，大家一起向弗兰克打个招呼吧。”安娜贝丝说。
小笛挥挥手，这群蜜蜂便飞走了。
“这是什么原理呢？”波西不解，“就像……一只蜜蜂是一个手指？两只蜜蜂是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啊，”安娜贝丝承认了，“但他是我们的中间人。只要他一给黑兹尔口令，她就会——”
“嗨！”波西大喊一声。
安娜贝丝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这看起来很奇怪，因为他们突然间变成了全副武装的大块头六臂食人土妖。
“是黑兹尔的迷雾。”小笛的声音深沉而粗哑。她低下头，意识到自己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可爱的野蛮人——腹部的毛发、缠腰布、短粗的腿和一双大脚。她能看见自己正常的胳膊，可是只要一动它们就像幻影般波动，分成三对不同的食人土妖手臂。
波西扮了个鬼脸，看起来比重新丑化的脸还要糟：“噢，安娜贝丝……我真是太高兴了，在你变身之前吻了你。”
“多谢了！”安娜贝丝说，“我们该走了，我会沿周边顺时针方向移动。小笛，你按逆时针方向移动。波西，你侦察中间——”
“等一下，”波西说，“我们正在步入流血牺牲的陷阱，难道你要让大家再次分开吗？”
“这样我们才能搜索更大的范围，”安娜贝丝说，“要快些了，吟唱的声音……”
小笛在这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她听到了：远处传来险恶的嗡嗡声，像一百台空转的叉车。她看着地面上一些碎石在颤抖，向东南方蹦蹦跳跳，仿佛被拉向帕台农神庙。
“好吧，我们就在巨人的王座见面吧。”小笛说。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到处都是怪物——成百上千的食人魔、食人土妖和独眼巨人碾过废墟——他们大多数都聚集在帕台农神庙看着正在进行的仪式。小笛则悄悄地沿着雅典卫城的悬崖溜过去。
在第一个弩炮旁，有三个食人土妖在石头上晒太阳。小笛径直走了过去朝他们微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小笛的剑砍倒了，然后就成了碎渣。小笛把弩炮的弹簧绳切断，破坏了武器后继续前行。
她现在全身心投入，一定要争取在被发现之前破坏更多的武器。
她避开巡逻的独眼巨人，第二个弩炮被一群身上有文身的拉斯忒吕戈涅斯① 食人魔所包围，但小笛设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他们。她把希腊火扔进吊索，只要他们一装载投石器，就会引爆面前的希腊火。
小笛继续移动，发现狮鹫栖息在一座旧庙的廊柱上。一群恩浦萨① 撤退到了一个模糊的拱门中，似乎是进去小睡。她们火红的头发闪出光泽，黄铜色的腿也闪闪发光。如果打仗的话，希望阳光能拖慢她们。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单独行动的怪物就会被小笛杀死。她走过大部队的同时，帕台农神庙的人群越发壮大，吟唱的声音也更加响亮。小笛看不见废墟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二三十个巨人站成一圈，摇晃着喃喃低语，或许是在唱邪恶怪兽版的“康巴亚”② 。
她锯断扭绳，破坏了第三个攻城武器，这应该能让阿尔戈二号无障碍地从北方接近。
她希望弗兰克正在看着她的进展，不知道还有多久船才能到。
突然间，吟唱声停止了。嘭的一声回荡在山坡上。在帕台农神庙，巨人们咆哮着欢呼胜利。怪物们庆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小笛涌来。
这不会是好事，小笛融入一群散发酸味的食人土妖中。她被挤在了神庙的主台阶上动弹不得，之后她爬上一个金属脚手架，这样就能清楚地看见食人魔和独眼巨人们了。
废墟中的场面差点令她大哭起来。
在普非良的王座前，几十个巨人松散地站成一圈。他们叫喊着摇晃武器，有两个人绕着圈游行示众，展示着战利品。珀里玻亚公主像只夜猫一样抓着安娜贝丝的脖子，巨人恩克拉多斯用他巨大的手掌押着波西。
安娜贝丝和波西无助地挣扎，绑架者把他们展示给正在欢呼的大群怪兽，然后转身面对普非良国王。普非良坐在临时搭建的王座上，白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邪恶。
“时间刚刚好！”巨人国王高呼，“奥林匹斯之血就要让大地母亲崛起了！”

第二十二章 当奥林匹斯之血流向大地
小笛惊恐地看着巨人国王站起的完整高度——几乎和神庙柱子一样高，他的脸也像小笛记忆中那样——绿得像胆汁一样的脸上带着扭曲的冷笑，海藻色的头发编了起来，上面还插着从死亡半神身上拿来的剑和斧子。
他逼近两个俘虏，看着他们挣扎蠕动。“你的预见果然很准，他们来了！做得好，恩克拉多斯！”
小笛的老对头弯腰俯首，编在发髻上的骨头碰撞出咔啦咔啦的声音。“这很简单，我的陛下。”
火焰图案在他的盔甲上闪烁，长矛燃烧着紫火。他用一只手就抓住了自己的俘虏。尽管波西·杰克逊有着强大的力量，尽管他历经磨难，成功生还，最终他还是无助地屈服在了巨人的绝对力量之下——屈服在了不可抗拒的预言之下。
“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会带头攻击，”恩克拉多斯继续说，“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雅典娜和波塞冬……他们和这些孩子一样！他们都来到这里以为能征服这座城市，结果都被自己的傲慢消灭了！”
在人群的咆哮声中，小笛心慌意乱，但她回想着恩克拉多斯的话：“这两个家伙会带头攻击。”想到这里她心跳加速。
巨人预料到了波西和安娜贝丝，但没预料到小笛也会来。
这一次，小笛·麦克林，作为阿芙洛狄忒之女，作为一个从没有人重视过的半神，也许终于可以发挥她的优势了。
安娜贝丝想说些什么，但女巨人珀里玻亚掐紧她的脖子猛摇：“闭嘴！休想用雄辩来耍诈！”
公主抓起和小笛的剑一样长的猎刀说：“让我来做这件荣耀的事吧，父亲！”
“等等，女儿。”国王退了一步，“献祭一定要正式。托蒽，命运毁灭者站出来！”
消瘦的灰色巨人慢慢出现在眼前，手里拎着一把超大号割肉刀，乳白色的眼睛紧盯着安娜贝丝。
波西大喊着。在卫城的另一端，一百码远的地方，一股泉水射向天空。
普非良国王笑了：“你必须做得更好才行，波塞冬之子。在这里大地的力量过于强大，就连你父亲也最多只能召唤一个盐水泉。不过别担心，我们需要的唯一液体是你的血！”
小笛绝望地看着天空，阿尔戈二号在哪里？
托蒽蹲下身，虔诚地对着大地抚摸着割肉刀的利刃。
“盖娅母亲……”他的声音低沉地撼动了废墟，小笛脚下的金属架也随之产生共鸣，“在古代，鲜血与你的土壤交融创造了生命。现在，让这些半神的鲜血来报答您。我们会让您彻底觉醒，向您这位永恒的女王表示崇高的敬意！”
小笛想都没有想就从脚手架上跳了出来，她越过独眼巨人和食人魔们的头顶，落在了庭院中心，并挤到了巨人围成的圈里。当托蒽举起刀时，小笛的剑嗖地向上一扬砍下了托蒽的手。
老巨人失声痛哭起来，割肉刀和断手躺在了小笛脚下的尘土里。她感觉自己身边的幻影迷雾突然消散了，她再次恢复了自我—— 一个站在巨人部队中的女孩，她的锯齿仙铜剑和巨人的武器相比就像一根牙签。
“什么情况？”普非良大声疾呼，“这个软弱无用的东西是怎么闯进来的？”
小笛借着刚才的勇气，冲了过去。
小笛的优势：她个子很小，但很灵敏，而且绝对够疯狂。她拔出克陶普垂斯匕首后掷向恩克拉多斯，一边希望她不会误伤到波西。她没有看结果而是直接转向了另一边，但从巨人痛苦的号叫判断，她的目的应该达到了。
几个巨人立刻冲向她，小笛在他们的腿间来回闪避，让他们的头撞在一起。
她冲进人群，手中的剑不失时机地猛戳每一只龙脚，大喊着“跑！快跑”来制造混乱。
“不！快抓住她！”普非良喊，“杀了她！”
一根长矛险些刺穿她，小笛转了个弯继续跑。“这和夺旗比赛一样，”她告诉自己，“只不过敌人都三十英尺高。”
一把巨大的剑挡住了她的去路，相比她和黑兹尔练习的对打，巨人的攻击真是慢得荒谬。小笛跃过剑刃，左闪右躲，奔向安娜贝丝，她依然在珀里玻亚的魔掌中边踢腿边扭动。小笛一定要解救她的朋友。
不幸的是，女巨人似乎要打乱她的计划。她开口大喊：“还是算了吧，半神！我一定要放她的血！”说着举起了刀。
小笛用魅惑的声音大叫一声：“小姐！”
与此同时安娜贝丝的双腿蜷起，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更小的目标。
珀里玻亚的刀从安娜贝丝腿下飞过，直接扎在了女巨人的手掌上。
“嗷——！”
珀里玻亚扔下了安娜贝丝，安娜贝丝虽然活着，但也受了伤。她的大腿后面被匕首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当她滚落在地时鲜血染红了地面。
“奥林匹斯之血！”小笛心中惊恐万分。
流出的血收不回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救出安娜贝丝。
小笛冲向女巨人，她手中的锯齿剑突然间变得冰凉。当剑刺穿女巨人的内脏时，她才低头惊讶地看着剑。她的铜制胸甲瞬间布满了霜。小笛拔出了她的剑，女巨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冻成了固体并冒着白气，然后砰的一声撞在地面上。
“我的女儿！”普非良国王的长矛冲过来。
但波西又有了主意。
恩克拉多斯扔下了他……或许因为巨人要忙着拔出小笛嵌在他额头的匕首，脓水流进了他的眼睛。
波西没有武器——他的剑应该在战斗中遗失或被夺走了——但这阻止不了他。当巨人国王冲向小笛时，波西抓住了普非良长矛的矛尖并强行压在地上。巨人自身的惯性使他像撑杆跳一样弹起，然后被杠杆原理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安娜贝丝拖着受伤的身体爬过尘土，小笛立刻跑到她身边掩护她，来回舞动着手里的剑来击退巨人。蓝色的寒气缭绕在剑刃之上。
“还有谁想当冰棒？”小笛把怒火渗入了她的魅惑语，“谁想回到塔塔勒斯？”
小笛似乎戳中了敌人的要害，巨人们乱了阵脚，不安地看看珀里玻亚冰冻的身体。
吓倒他们对小笛来说再容易不过了，阿芙洛狄忒可是最古老的奥林匹亚神，出生于大海和乌拉诺斯的血液中。她比波塞冬、雅典娜，甚至宙斯都要古老。而小笛是她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她来自麦克林家族。她的父亲刚出生时什么都不是，而现在他闻名于全世界。麦克林家族的人是不会退缩的，所有的切罗基人都知道如何忍受痛苦，保住自尊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反击，而现在是反击的最佳时间。
就在离她四十英尺远的地方，波西正弯腰从巨人国王的辫子里拔出一把剑，但普非良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晕过去。
“傻瓜！”普非良伸手向后打去，好像波西是一只可恶的飞来飞去的苍蝇。而波塞冬之子伴着讨厌的嗡嗡声飞进了柱子间。
普非良挣扎着站起来：“这些半神杀不了我们！根本没有诸神能帮他们，别忘了你们是谁！”
巨人们包围过来，十几根长矛对准了小笛的胸膛。
安娜贝丝挣扎着想站起来，她拾回了珀里玻亚的猎刀，但她根本站不起身，更别提打仗了。她的每一滴血流在地面，都会由红色变成金色。
波西挣扎着站起，但他显然已经头晕目眩，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小笛的唯一选择是让巨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她大喊：“来吧，你们都冲我来！如果有必要，我一个人就能消灭你们一群！”
一股金属味的狂风开始蔓延，小笛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事实上，”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你没有这个必要。”
小笛的心脏已经飘出了身体，伊阿宋站在最近的那根柱子上，手中的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弗兰克站在他旁边，手中的弓箭已蓄势待发。黑兹尔骑在阿里翁身上，阿里翁发出挑衅的嘶鸣。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一道炽热的白光划破天空，在伊阿宋跃起时径直穿过他的身体，他周身环绕着闪电扑向巨人国王。
接下来的三分钟，生命简直棒极了。
太多事都发生在了同一瞬间，半神们根本不能同时看到所有事。
伊阿宋落在了普非良的身上，力量足以把一个巨人踩得跪了下来——闪着雷电的帝国黄金短剑狠狠地扎在了普非良的脖子上。
弗兰克连续放了几支箭，把巨人击退到了波西身边。
阿尔戈二号也飞到了废墟上空，投石器与弹弩同时开火。雷奥一定是用外科手术的精准度给武器编程的。一堵希腊火墙在帕台农神庙周围咆哮上升，火并没有烧到神庙内部，但周围大部分的小怪物瞬间就被化为了灰烬。
雷奥的声音被喇叭放大后撼动了废墟：“投降吧！你们已经被狂热的战争机器包围了！”
巨人恩克拉多斯狂怒地咆哮：“瓦尔迪兹！”
“有什么事吗，恩克拉多斯？”雷奥用喇叭回击他，“你额头上那把匕首不错嘛。”
“啊！”巨人把额头上的克陶普垂斯匕首拔了下来，“怪物们，摧毁这艘船！”
剩余的部队发挥到了极致，一群狮鹫飞上来攻击，船头的范斯塔喷出火焰把它们都变成了炭烤狮鹫。几个食人土妖射出一连串的石头，但船体的两侧喷出了十几颗阿基米德球，把截住的巨石都爆破成了粉末。
“穿上些衣服！”布福德命令道。
黑兹尔骑着阿里翁从廊柱跳下冲进战场，四十英尺的高度，换了其他的马一定会摔断腿，但阿里翁跳下来之后竟然还能奔跑。黑兹尔穿梭在巨人之间，用罗马剑的利刃猛刺他们。
凯克洛普斯和他的蛇人们在极其糟糕的时机加入了战斗。废墟周围有四五摊绿色黏液，双生子们从黏液里冒出，凯克洛普斯打头阵。
“杀了半神！杀了骗子！”他咝咝地吼叫。
在他的战士跟上之前，黑兹尔用剑瞄准最近的隧道，地面开始隆隆作响。所有的黏膜都破裂了，隧道也坍塌了，汹涌的尘埃滚滚袭来。凯克洛普斯望向他周围的军队，只剩六人了。
“撤！我们快撤！”他发出了命令。
他们撤退时也没有逃过弗兰克的箭。
女巨人珀里玻亚以惊人的速度融化，她试图去抓安娜贝丝。尽管安娜贝丝的腿动不了，她也努力坚持着。她用猎刀刺向女巨人，围绕着王座展开了致命游戏。
波西站了起来，激流剑再次回到他手中。他看起来依然头晕目眩，鼻子也在流血，但他似乎要坚持对战老巨人托蒽，也不知托蒽是怎么把手接上又找到割肉刀的。
小笛与伊阿宋背靠背站立，迎战每一个胆敢靠近的巨人。这一瞬间她兴高采烈，因为他们真的胜利在望。可随后他们的兴奋元素减退了，因为巨人们克服了他们制造的混乱。
弗兰克的箭射光了，他变身成一头犀牛跳入了混战，但不管他以多快的速度击倒巨人，巨人们总是能再站起来，似乎他们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安娜贝丝对战珀里玻亚，渐渐不支。黑兹尔以时速六十英里的速度从她的马鞍上被击落。伊阿宋召唤了另一轮雷击，但是普非良这一次用长矛挡开了。
巨人们更强、更大，而且更多。如果没有诸神的帮助根本杀不死他们，并且他们似乎永不疲倦。
六名半神被迫进入了防守圈。
食人土妖们射出的又一轮石头击中了阿尔戈二号，这次雷奥无法及时恢复火力了。船身的几排桨都被打掉了，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颤抖着。
恩克拉多斯射出他燃烧的长矛，穿透了船身爆炸了，烈焰从桨口喷出。一朵不祥的黑云从甲板上翻腾起来，阿尔戈二号开始坠落。
“雷奥！”伊阿宋嘶吼着。
普非良笑了：“你们半神什么都没学到，这里没有诸神会帮助你们。我们只需要你们的另一样东西，就完全胜利了。”
巨人国王满怀期盼地微笑着，似乎紧盯着波西·杰克逊。
小笛四下张望，看见波西的鼻子还在流血。他似乎没注意到涓涓血流沿着脸一直流到下巴。
“波西，小心……”小笛刚要喊出来，却发现自己失声了。
一滴血从波西的下巴滴落，掉在他双脚间的地面上，然后就像煎锅上的油那样发出了嗞嗞声。
奥林匹斯之血浇在了古老的石头上。
当大地母亲觉醒时，雅典卫城呻吟着移动起来。

第二十三章 六门弩炮围住了混血营
营地向东大约五英里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沙滩上。
他们把船绑在了一个私人码头，尼克帮助达科塔和莱拉把麦克·卡哈勒拖上岸。这个大家伙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尼克判断他喃喃自语的应该是橄榄球术语：“红色十二号，右边三十一号，跑！”然后他失控地大笑起来。
“我们把他扔在这里吧，”莱拉说，“别捆上就行，可怜的家伙……”
“这辆车怎么样？”达科塔问道，“钥匙就在储物箱里，但是……呃……你们谁会开车？”
莱拉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你可以开，你没到十七岁吗？”
“我从没学过啊！”达科塔说，“我很忙的。”
“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尼克保证说。
他们两个一起看着他。
“你应该……才十四岁吧。”莱拉有些迟疑。
尼克是多么喜欢罗马人在他面前表现得紧张啊，即便他们的年龄、体格都超过他，还身经百战。“我没说我要开啊。”
他跪了下来把手放在地上，感受到了最近的坟墓，下面埋葬了被遗忘的人类的骨头，散乱地分布着。他搜索得更深了，将感官扩张进地下世界，片刻后说：“朱尔斯-阿博特，走吧。”
地面裂开了，一个穿着十九世纪机车服的僵尸扒着地面爬了出来。莱拉向后退了一步，达科塔尖叫得像个幼儿。
“这是什么情况？”达科塔抗议道。
“这是我的司机，”尼克一脸轻松，“朱尔斯-阿博特在一八九五年第一届巴黎-鲁昂汽车竞赛中赢得了第一。不过他没有获得奖品，因为他的蒸汽汽车用了一个司炉。”
莱拉盯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是个不安分的幽灵，总是在找另一个驾车的机会。”尼克说，“在最近这几年中，他是我随传随到的司机。”
“你有一个僵尸司机。”莱拉惊异万分。
“我来坐前面。”尼克坐在了副驾驶位置，罗马人不情愿地爬上了后座。
还有一件关于朱尔斯-阿博特的事：他已经没有情感了，可以坐在车上穿梭于市区一整天，而且不会不耐烦。他还对路怒症免疫，甚至可以开车到一个野生半人马营地，平静地穿梭于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紧张。
尼克认为他见过的半人马没什么特别的，他们的下半身和帕洛米诺马一样，长满毛的胳膊和胸膛上都是文身，上扬的牛角在额头上突出着。尼克怀疑他们可以像喀戎一样，轻易地融入人类中。
至少有二百人狂躁地用剑和长矛在对打，或用明火烤食动物尸体（食肉半人马——这个说法让尼克不寒而栗）。他们的营地铺展于整个农场的道路两侧，大概位于混血营的东南边界。
越野车在这条路上缓缓驶过，偶尔有个半人马盯着驾驶窗，看见僵尸司机后战栗地倒退。
“普路托的护肩甲，”达科塔喃喃自语，“一夜之间还有更多半人马会来。”
“别跟他们有眼神交流，”莱拉警告，“他们把这视为生死决斗的挑战信号。”
当越野车前行时，尼克直视着前方。他的心虽然在狂跳，但他并不害怕，而是感到愤怒，因为屋大维用怪物包围了混血营。
当然，尼克对于营地也有着复杂的情绪。他对这里有着抵触的感觉，不合适、不需要、不为人所爱……可现在这里处在毁灭的边缘，他终于意识到了这里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这里是他和比安卡最后待过的一个“家”——是唯一让他们有安全感的地方，即便是暂时性的。
他们在路上转了个大弯时尼克握紧了拳头。怪兽更多了……多了几百只。狗头人们扎着堆徘徊，他们的战斧在篝火映衬下闪闪发光。越过这段路后是一个双头人的营地，他们身上裹着破布和毯子，像无家可归的家伙一样，还随意地用吊索、棍棒和金属管武装自己。
“屋大维是个白痴啊，”尼克嘘了一声，“他认为自己能控制得了这些怪兽吗？”
“在我们了解情况之前，他们就开始不断出现了……你自己看吧。”莱拉说。
军团排列在混血山的山脚下，五支队伍井井有条，其标准就是鲜明与自豪。巨鹰在上空盘旋，攻城武器——六门金弩炮都和房子一样大——排列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每侧有三门。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纪律，第十二军团看起来小得可怜，只有星星点点英勇的半神混在贪婪的怪兽群里。
尼克多么希望他依然持有戴克里先的权杖，但他怀疑一支幽灵军团并不会对战局造成多大影响。就连阿尔戈二号也无法抵挡这种力量。
“我要毁掉弩炮，”尼克说，“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你永远都无法靠近他们，”莱拉警告他，“即便整个第四和第五军团跟着我们，其他的军团也会阻止我们。而且那些攻城武器是由屋大维最忠心的追随者们操控的。”
“我们不会通过武力接近，”尼克表示同意，“只要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达科塔、莱拉，朱尔斯-阿博特会载你们去军团。去找你们的部队吧，说服他们听从你们的指挥。我负责引开敌人。”
达科塔皱起眉头：“好吧，但我不会伤害我的任何一个军团士兵。”
“没人让你那么做，”尼克大吼，“可如果我们不阻止这次战争，整个军团就都会被消灭。你说怪物部落很容易被激怒？”
“是的。”达科塔说，“我是说，例如你对这些双头家伙们品头论足，比如他们闻味的样子……噢。”他咧嘴一笑，“如果我们开始叫骂，当然是无意的……”
“我会算在你头上。”尼克说。
莱拉皱起眉头：“但是你怎么——”
“我正在隐身。”尼克说着消失在了暗影中。
他认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可事实上他没有。
经过三天的休息和海治教练的棕色黏土妙药的治疗，尼克还是在重新开始影子跳时瞬间溶解。
他的四肢变成了蒸汽，冰冻感从胸腔渗入。幽灵在他耳边低语：帮帮我们，记住我们，加入我们。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依赖蕾娜。没了她的力量，尼克觉得自己就像新生的小马驹那样脆弱，在危险中颤抖，每迈出一步都有跌倒的危险。
“不，”他对自己说，“我是尼克·德·安吉洛，哈迪斯之子。是我控制暗影，不是暗影控制我。”
他跳回了人类世界，站在混血山的顶峰。
尼克跪倒在地，抱紧塔莉亚的松树从而获得一丝安全感。金羊毛已经不在它的枝干上了，护卫龙也不见了。或许是大战在即，它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尼克虽不确定，但看看下面罗马军队排列在山谷外，他的意志有些动摇。
最近的弩炮在下坡一百码处，用尖刺围绕的战壕有十多个半神在把守。机器已经就绪，准备开火。巨大的投石器上凹陷的发射弹就像一辆小轿车那么大，闪着金黄色的光斑。
尼克的心凉了大半截，他意识到这是屋大维干的。炮弹是燃烧弹与帝国黄金的混合物。即便只有少量的帝国黄金，也会大大增强爆炸性。爆发出大量的热量与压力，这种爆炸所带来的效果是毁灭性的，无论对半神还是对怪兽都很要命。如果弩炮射向了混血营，爆炸区域的一切都会覆灭——被高温夷为平地，或被榴弹炸碎。罗马人有六门弩炮，里面都塞了满满的弹药。
“太邪恶了，太可怕了。”尼克说。
他竭力告诉自己：破晓时分已到，自己无法在攻击开始前拿下六门弩炮，何况他也没有进行多次影子旅行的力量了。如果他能设法再跳一次，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他瞥见了罗马人的指挥帐篷——就在军团的左后方。屋大维应该就在那里，在距离战场很远的安全地带享受着早餐。他不会带领自己的部队去打仗的。这个卑鄙小人希望从远处就能摧毁希腊营，然后在无对手的情况下进入。
尼克的喉咙被仇恨扼住了。他紧盯那顶帐篷，想象着自己的下一跳。如果他能暗杀屋大维，问题可能就解决了，攻击的命令将永远无法下达。他刚要尝试，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尼克？”
他转身的瞬间，手已经握紧了剑，差一点就刺到了威尔·索里斯。
“把剑放下！”威尔嘘了一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尼克被吓蒙了，威尔和其他两个营员蹲伏在草地里，脖子上挂着双筒望远镜，匕首别在腰间。他们的牛仔裤和T恤都是黑色的，脸上也涂了黑色的油彩，就像突击队一样。
“我？”尼克还没回过神，“那你在干什么呢？自杀？”
威尔脸色一变：“嘿，我们在侦察敌人，所以要做好防范措施。”
“你在阳光下穿了一身黑，”尼克开始对他品头论足，“虽然脸上涂了黑色，但蓬松的金发并没有伪装，你不妨再挥舞一面黄旗好了。”
威尔的耳朵红了：“卢·艾伦也给我们包裹了一层幻影迷雾。”
“嗨。”他旁边的女孩蠕动着手指，看样子有些局促不安，“你是尼克吧？我听说过你的好多事。”然后又指着旁边的男孩说，“这位是来自赫尔墨斯小屋的塞西尔。”
尼克蹲在他们身边：“海治教练到营地了吗？”
卢·艾伦咯咯笑道：“他以前到过。”
威尔撞了她一下：“是的，海治他很好，在孩子出生时准时赶到。”
“孩子！”尼克咧嘴一笑，牵动得面部肌肉都疼了，因为他不常做这种表情，“美丽和孩子都好吧？”
“当然，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半羊人。”威尔有些激动，“而且是我接生的，你们有谁给产妇接生过吗？”
“嗯，没有。”
“我需要些新鲜空气，这就是我自愿接受这个任务的原因。奥林匹斯之神，我的手还在颤抖呢，看见了吧？”
威尔抓起尼克的手，尼克感觉一股电流蹿进了背脊，他迅速甩开威尔的手厉声说：“怎样都好，我们没时间闲聊了。黎明时分罗马人就会发起攻击，我得——”
“我们知道，”威尔说，“不过你要是计划用影子旅行接近指挥帐篷，那你别做梦了。”
尼克怒视他说：“你说什么？”
他以为威尔会退缩或转移视线，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做法。但威尔的蓝眼睛直盯着他的眼睛—— 一种很恼人的坚定眼神。“海治教练把你影子旅行的事都告诉我了，你不能再尝试了。”
“我刚刚又试了一次，我没事的，索里斯。”
“不，你错了。我是个治疗师，刚刚跟你握手时我能感觉到你手中的黑暗。即便你能到达帐篷，也不会有任何能力战斗，况且你根本到不了。稍有差池，你就永远都回不来了。你不可以影子旅行，这是医生的命令。”
“可营地就要被摧毁了——”
“我们会阻止罗马人的，”威尔打断了他，“但是要用我们自己的办法来，卢·艾伦会控制迷雾。我们就到处潜行，尽可能多地破坏弩炮。但绝不可以影子旅行。”
“但是——”
“不可以！”
卢·艾伦和塞西尔的头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摆动着，仿佛在看一场非常激烈的网球比赛。
尼克恼怒地叹了口气，他讨厌跟别人合作，因为他们总是限制他的行动，让他不自在。至于威尔·索里斯……尼克改变了他对阿波罗之子的印象。之前他一直认为威尔是个随和的人，可显然威尔固执得让人恼怒。
尼克又低头凝视着混血营，其余的希腊人都在那里为战争做准备。越过军队和投石器，独木舟湖在黎明的第一道光下闪着粉光。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到达混血营的情景，坐在阿波罗的太阳车上来了个紧急降落，车子还被改装成了炙热的校车。
尼克想起了阿波罗，他的微笑、棕褐色的皮肤，还有很酷的墨镜。
塔莉亚说过，他很火爆。
“因为他是太阳神。”当时波西这样回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尼克现在会想起这些呢？没有头绪的回忆滋扰着他，让他感觉很不安。
多亏了阿波罗他才能来到混血营。现在，可能是他在混血营的最后一天了，和阿波罗之子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怎样都好，行动一定要快，而且你要听从我的指挥。”尼克说。
“好的，”威尔点点头，“只要别再让我接生任何半羊人婴儿，我们就能相处得很好。”
他们接近第一门弩炮的时候，军团刚刚被打乱成一锅粥。
在远处的尽头，呼喊声从第五军团传出，士兵们四散逃窜并丢下了短矛。十多个半人马强行闯过队伍，号叫着挥舞手中的棍棒。一大群双头人紧随其后，把手中的垃圾桶盖抛向空中。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卢·艾伦问。
“是我安排的，给他们制造混乱。”尼克一脸轻松，“来吧。”
所有的卫兵都集结在弩炮的右边，看看列队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给尼克和朋友们让出了左边很宽敞的攻击位置。他们从罗马人身边几英尺远的距离跑过去，而且没有被发现。卢·艾伦的迷雾魔法似乎很管用。
他们跳进了围着尖刺的战壕并摸到了弩炮。
“我带了些希腊火。”塞西尔悄悄说。
“不，”尼克连忙摇头，“如果我们的破坏太过明显，就没法破坏剩下的那些了。你能调整弩炮的攻击目标吗，比如对准其他弩炮？”
塞西尔咧嘴一笑：“噢，我喜欢你的主意。他们派我来是因为我最擅长搞破坏。”
尼克和其他人把风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工作了。
与此同时，第五军团正和双头人们大吵着，跟着第四军团也参与了进来。其他的三个军团守着自己的阵地，但是军官们很难维持秩序。
“搞定了，我们继续吧。”塞西尔向他们宣布。
他们拖着脚跨过山坡，走向下一个弩炮。
这一次迷雾的效果不是很好，其中一个弩炮护卫大喊：“嘿！”
“我来吸引他们。”威尔说着冲了出去——尼克认为这应该是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最愚蠢的办法了——六名侍卫在后面追着威尔。
剩下的罗马人朝尼克攻击，但卢·艾伦跳出了迷雾大喊：“嘿，接着！”
她投掷出一个苹果大小的白球，中间的那个罗马人本能地接住了球。一个直径二十英尺的粉雾球在他手中爆炸开来。当尘埃落定时，六个罗马人变成了六只号叫的粉色小猪。
“干得漂亮。”尼克说。
卢·艾伦的脸红了：“嗯，我只有这一个猪猪球，再有敌人我也没办法了。”
“啊！”塞西尔指着一边，“最好有人帮帮威尔。”
即便穿着沉重的铠甲，罗马人也开始慢慢接近索里斯。尼克咒骂着追了过去。
他真的不想杀任何半神，能避则避。幸运的是他不用躲避了，因为他绊倒了后面的罗马人，其他人转了个弯。尼克跳进人群中猛踢敌人的腹股沟，还用刀刃抽打他们的脸，再反手用剑柄击打一个个头盔。十秒后，所有罗马人都躺在地上呻吟，一脸茫然。
威尔拍了下他的肩膀：“谢谢你的鼎力相助，一下打倒六个不差嘛。”
“不差？”尼克瞪着他，“那下次我直接让他们放倒你，索里斯。”
“啊，他们是永远抓不到我的。”
塞西尔在弩炮旁边向他们挥挥手，示意他的工作完成了。
所有人一起奔向第三门弩炮。
军团的一切还在混乱之中，但军官开始重新控制局面。第二和第三军团开始担当防暴警察时，第四和第五军团已经重整旗鼓，把半人马、犬头人和双头人推回他们各自的营地。第一军团最靠近弩炮——这对尼克来说有点太近了——但是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面前耀武扬威，呼喝命令的几名军官身上。
尼克希望他们能悄悄靠近第三门弩炮，再破坏一门弩炮后他们应该有胜利的机会。
不幸的是他们在二十码外就被护卫们瞄到了，其中一个大喊：“那里！”
卢·艾伦咒骂了两句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攻击了，迷雾对于警惕的敌人无效，我们要跑吗？”
“不。”尼克说，“既然这样，就给他们想要的结果吧。”
他张开双手，罗马人前方的地面炸开了，五个骷髅扒着地面爬了出来。塞西尔和卢·艾伦跑上去帮忙，尼克摔倒时脸差点着地，威尔及时抓住了他。
“你个白痴。”威尔一只胳膊搂住了他，“都告诉过你不要再用地狱魔法了。”
“我没事。”
“闭嘴，你怎么没事！”威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口香糖。
尼克想要甩开威尔，他不喜欢身体接触。但威尔可是比看起来要强壮得多。尼克发现自己居然倚靠着他，依赖于他的支撑。
“拿一个吧。”威尔说。
“你要我嚼口香糖？”
“这是药物制成的，可以让你保持几个小时的警惕和冲劲。”
尼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说：“好像焦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就别抱怨了。”
“嘿。”塞西尔踉踉跄跄地追了上来，看起来是肌肉拉伤了，“你们真是错过好戏了。”
卢·艾伦紧随其后边跑边笑。在他们后方，所有的罗马护卫都被各种各样的绳子胡乱缠在一起，里面还夹杂着很多骨头。“谢谢骷髅们了，这招实在太绝妙了。”
“不过他不会再用了。”威尔说。
尼克发现自己还倚靠在威尔身上，立刻推开了他自己向前走：“我会去做我必须要做的事。”
威尔转转眼珠说：“好的，地狱男孩。如果你想被杀——”
“别再叫我地狱男孩！”
卢·艾伦清了清嗓子：“嗯，各位——”
“放下你的武器！”
尼克回头一看，他们在第三门弩炮附近争执不休，结果被敌人发现了。
整个第一军团向他们冲来，个个都稳端着长矛和护盾。在他们最前面的是屋大维，紫色长袍披在了盔甲的外面，帝国黄金珠宝在脖子和手臂上闪闪发光，头顶的桂冠好似他赢得了战争一样。在他旁边的是军团的旗手雅各布，肩膀上有一只鹰徽，身边还有六个大个犬头人随从，他们露出尖利的犬牙，手中的剑灼烧着红光。
“很好，”屋大维咆哮着，“希腊败类。”然后转向了犬头战士，“把他们撕碎！”

第二十四章 雅典娜雕像站在混血山顶
尼克不确定应该踢他自己还是威尔·索里斯。
如果他没有心烦意乱地跟阿波罗的儿子吵架，那么敌人是永远无法靠近的。
狗头人疾驰向前时，尼克举起了他的剑。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力量取胜，就在他要攻击敌人时，威尔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出租车汽笛声。
六个狗头人扔下了武器，捂着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老兄，”塞西尔张开嘴放松了一下耳朵，“真正的死神啥样啊？下次先提个醒啊。”
“这对狗头人来说更糟。”威尔耸耸肩，“我用了我小小的音乐天分，制造了一个绝对可怕的超声波哨子。”
尼克没有抱怨，踏过狗头人，用剑戳戳他们。然后他们就变成影子消失了。
屋大维和剩下的罗马人似乎很震惊。
“我……我的党卫队啊！”屋大维环顾四周希望博得同情，“你们看见他对我的党卫队做了什么吗？”
“有些狗就是该杀，”尼克向前迈了一步，“比如你。”
有那么美妙的一瞬间，整个第一军团动摇了。然后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统统端起了短矛。
“你就要被消灭了！”屋大维尖叫道，“你们希腊人到处偷袭，破坏我们的武器，攻击我们的人——”
“你是说那些用来向我们开火的武器？”塞西尔问。
“还有那些要把我们的营地化为灰烬的人？”卢·艾伦补充道。
“真不愧是希腊人！”屋大维叫嚷着，“还在垂死挣扎，可惜不会有用的！”他指着身边的军团士兵们，“你，你，你，还有你，检查所有的弩炮，确保它们没问题。我要它们能尽快同时发射，去吧！”
四个罗马人一路小跑离开了。
尼克表面上故作平静，心里却在想：千万别检查发射弹道。
他希望塞西尔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好了。破坏一件巨型武器是一回事，如何干得漂亮又无人察觉，直到最后一刻，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谁有这种本事，那一定是赫尔墨斯——欺骗之神的孩子。
屋大维大步迈向尼克。这位占卜师还真是勇气可嘉，手里只有一把可怜的小匕首，还能有恃无恐。他在尼克面前停了下来，近得尼克都能看见他死水般的眼睛里浮现的血丝。他面色憔悴，头发的颜色和烧煳的意大利面一样。
尼克知道屋大维是个遗族——被遗弃了很多代的阿波罗族后裔。现在他不禁觉得屋大维是个稀释的、不健康版的威尔·索里斯——就像一张被翻印过太多次的照片，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色彩。阿波罗的孩子身上的特点，屋大维一样也没有。
“普路托之子，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助希腊人？他们到底为你做了什么？”占卜师不屑地说。
尼克真想冲上前刺死屋大维，自从他们在南卡罗来纳州被布赖斯·劳伦斯袭击后，他做梦都想杀了屋大维。可到了现在他们面对面时，尼克却犹豫了。他确定自己可以在第一军团赶回来之前杀死屋大维。尼克也不在意动手后自己会死，就算付出代价也值得。
但是经过布赖斯的事情后，再次冷血地杀死一个半神——哪怕是屋大维——的想法变得不那么美好了。尼克也不想让塞西尔和卢·艾伦陪着他一起死。
这难道不对吗？尼克转念一想，我打什么时候起开始关心起对错来了？
“希腊人和罗马人我都会帮。”尼克说。
屋大维笑了：“你别骗我了。他们答应了你什么——在营地的一席之地？他们是不会兑现诺言的。”
“我不要他们或在你营地的一席之地，”尼克咆哮起来，“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会永远离开两个营。”
威尔·索里斯的声音像挨了一拳一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尼克皱起了眉头：“这不关你的事，我确实不属于这两个地方。很显然，没人愿意要我。我是冥王的孩子——”
“噢，别说了。”威尔异常愤怒地打断了他，“在混血营从没有人要赶你走。你有朋友——至少有人愿意做你的朋友。是你把自己推远的。如果你这一次肯跳出自己的怪圈——”
“够了！”屋大维不耐烦了，“德·安吉洛，希腊人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强大的盟友，我很欣赏你的无情。我向你保证在新罗马给你一席之地，你要做的仅仅是置身事外，让罗马人赢。阿波罗神向我指明了未来——”
“不！”威尔·索里斯把尼克推开，直面屋大维，“我是阿波罗的儿子，你个虚弱的败类。我爸爸从没向任何人指明过未来，因为预言已经失去了效力。但这——”他随手朝集结的军团，还有漫山遍野的怪兽大军一挥，“这不是阿波罗想要的！”
屋大维的嘴唇扭曲着：“你撒谎，阿波罗亲口告诉过我，我会成为名传千古的罗马救世主。我会引领军团走向胜利，我还会——”
尼克在“铛——铛——铛”的声音传来之前就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就像一座吊桥的巨型齿轮运转的声音。所有的弩炮一齐发射，六颗金色的彗星冲上天空。
“摧毁希腊人！混血营的末日到了！”屋大维大笑着欢呼起来。
尼克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射偏的炮弹更美，至少今天想不出。从三门损坏的弩炮中射出的炮弹都偏离了方向，在天空划出弧线后，迎向其他三门弩炮的炮弹。
不过火球没有直接碰撞，也不需要直接碰撞。就在炮弹互相接近时，六个弹头一起引爆在了半空。喷出金色带火的蘑菇云，吞没了空中所有的氧气。
高温刺痛了尼克的脸，草地咝咝作响，树顶冒着蒸汽。不过烟火消散后，并没有造成任何严重伤害。
屋大维第一个反应激烈，一边跺脚一边喊：“不，不，不！继续装弹！”
第一军团中没人移动半步，尼克听见他右边传来靴子的踏步声。第五军团在达科塔的带领下正快步走来。
在下坡的远处，其他军团正在列阵。可第二、第三和第四军团正被大批的暴躁怪物盟友所包围。辅助军队看见头顶爆炸时一点都不高兴。毫无疑问，他们在等着混血营着火，然后用炭烧半神作为早餐。
“屋大维！”达科塔叫道，“我们接到了新命令。”
屋大维的左眼猛烈抽动，似乎要爆炸：“新命令？谁下达的？肯定不是我！”
“是蕾娜下达的，”达科塔的声音足以让整个第一军团都听见，“她命令我们退军。”
“蕾娜？”屋大维笑了，但其他人好像没有觉得这是笑话，“是那个我让你去逮捕的罪犯吗？跟这些希腊人合谋背叛自己人的前执政官？”然后用手指戳着尼克的胸膛，“你遵从她的命令？”
第五军团已经在他们的百夫长身后排好队形，不自在地面对第一军团的伙伴们。
达科塔抱着胳膊倔强地说：“蕾娜在参议院再次选举前依然是执政官。”
“这是一场战争！”屋大维大喊，“我已经把你们带到了胜利的边缘，你想放弃吗？第一军团，逮捕达科塔和支持他的人；第五军团，记住你们对罗马和军团的誓言。你们要服从我！”
威尔·索里斯摇了摇头：“别这样，屋大维。不要强迫他人选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最后的机会？”屋大维露出邪恶的笑容，眼里闪烁着疯狂，“我要拯救罗马！是罗马人现在就听我的命令！逮捕达科塔，消灭这些希腊败类，继续给弩炮装弹！”
罗马人会对他们自己的武器做些什么，尼克不得而知。
但他也没指望希腊人。
就在这时，整个混血营的军队出现在了混血山的顶峰。克拉丽丝·拉鲁坐在一辆由几匹金属马拉着的红色战车上带队。一百多个半神围绕她呈扇形散开，两倍人数的半羊人和自然精灵由格洛弗·安德伍德率领着。泰森带着剩下的六个独眼巨人吃力地走上前来，喀戎用他纯白色公马的下半身站在那里，箭已上弦。
这是令人难忘的场景，但尼克想的只是：不，现在不要。
克拉丽丝大喊：“罗马人，你们向我们的营地开火！现在你们要么撤退，要么就被我们消灭！”
屋大维转向他的军队：“你们看见了？这是个骗局！他们分裂我们，然后突然袭击。军团，突击队，冲啊！”
尼克想要呐喊：暂停！等一下，都别动！
但他知道这不会有什么好处。僵持了几星期，饱受折磨后，希腊人和罗马人都想血战一场。现在去阻止战争，就好似在大坝决堤后阻止洪水。
威尔·索里斯挽救了局面。
他把手指塞进嘴里，发出的出租车汽笛声比上次杀伤力更大。几个希腊人扔下了剑。罗马队伍一阵波动，好像整个第一军团都在颤抖。
“别傻了！”威尔大喊，“看！”
威尔指着北边。尼克大笑起来，他觉得那比偏离弹道的炮弹更美：雅典娜·帕台农在升起的太阳照耀下闪闪发光，六匹飞马用绳索拉着它，从海岸飞来。罗马鹰虽然在盘旋，但没有攻击它。有几只甚至俯冲下去抓紧绳索，帮助运送雕像。
尼克没看见黑杰克，这让他很担心。但蕾娜·拉米雷茨-阿雷拉诺骑在圭多的背上。她高举手中的剑，紫色的披风闪着奇怪的光，与阳光交相辉映。
当黄金与象牙制成的四十英尺高的雕像着陆时，双方军队都目瞪口呆。
“希腊半神们！”蕾娜高亢的声音仿佛是雕像发出的，雅典娜俨然已变成一组演唱会的扬声器，“看看你们最神圣的雕像雅典娜·帕台农吧，被罗马人错误地拿走了，现在作为和平的象征归还给你们！”
雕像在距离塔莉亚的松树大概二十英尺的山顶着陆，一落地金光就洒了下来，洒进了混血营的山谷，又从另一面渗入了罗马军队中。温暖深入了尼克的骨头里——给了他一种安慰与宁静感……他都不知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个声音似乎在他体内低语：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是奥林匹亚大家庭的一员，诸神并没有抛弃你。
“罗马人！”蕾娜又开始喊，“我这么做是为了军团，为了罗马，我们必须和希腊兄弟们联合起来！”
“听她的！”尼克向前迈了一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两边都听他的话呢？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可是最差的，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使者。
然而他在战线之间大步流星地走着，黑剑握在手中：“蕾娜为了你们所有人拿命冒险！我们带着这座雕像跨越了半个世界，罗马人和希腊人一起合作，因为我们必须齐心协力。盖娅正在崛起，如果我们不一起合作——”
你们都会死。
一个声音震撼着大地，尼克的平静与安全感立刻消失了。一阵风扫过山坡，地面变成了黏性的流动液体，草拉住了尼克的靴子。
徒劳的努力。
尼克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女神的喉咙里——好像整个长岛都随着她的声带共鸣。
可如果这能让你们感到愉快，你们可以死在一起。
“不……”屋大维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不，不……”他推开自己的军队拔腿狂奔。
“集合！”蕾娜大喊。
希腊人和罗马人聚到一起，肩并肩站着。他们周围的大地震颤着。
屋大维的辅助部队蜂拥向前，包围了半神们。两方阵营的总和在敌人的海洋中只是一个小小的点。他们会团结在雅典娜·帕台农周围，在混血山决一死战。
可即便在这里，他们的脚下也是敌人的土地。因为盖娅就是大地，大地已经觉醒。

第二十五章 奥林匹斯诸神从天而降
伊阿宋听说过有些人的一生会在他自己眼前闪现。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和他的朋友们站在一个防御圈里，被巨人包围，然后仰望着空中一个不可能的愿景——伊阿宋非常清楚地看见了未来五十年的自己。
他坐在门廊前的一张摇椅上，眼前就是加州海岸。小笛端来了柠檬水，她的头发已变成灰白色，深深的皱纹蚀刻在眼周，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伊阿宋的孙子孙女们坐在他的脚边，他给他们讲述这一天发生在雅典的事。
不，我是认真的。他说，只有六个半神在地面上，还有一个在雅典卫城上方着火的船上。我们被三十英尺高的巨人包围，他们要杀我们。然后天空就打开了，诸神降临。
爷爷，孩子们喊着，你说话好好玩啊。
我没有开玩笑！他抗议道，奥林匹斯诸神乘着战车从天堂下来，吹着号角，剑刃燃着火苗。你们的曾祖父是诸神之王，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噼啪作响的闪电权杖。
他的第三代都看着他笑，小笛看到这一幕也笑了。仿佛在说：如果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你会相信吗？
可伊阿宋亲身经历过，他抬头看着雅典卫城的云散开，简直要开始怀疑埃斯科拉庇俄斯给他的眼镜了。他没看见蔚蓝的天，倒是看见星星在黑色天空中闪烁，背景是闪着金银光的奥林匹斯圣殿，诸神成群从高处降落。
要形容的实在太多了，或许他没看见全部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在这之后伊阿宋就只记得零碎的画面了。
巨型朱庇特在那里——不，这是众神之王宙斯，他的原始形态——乘着金色战车冲入战场，一道闪电在他的一只手中爆裂。拉战车的是四匹风之马，每匹马都不断地试图转换到人的形态，极力挣脱束缚。刹那间，一个变成了北风之神的冰冷容貌；另一个戴上了南风之神的火与蒸汽涡流皇冠；第三个脸上闪现了西风之神飘飘然的慵懒微笑。宙斯禁锢并驭使了四位风神。
在阿尔戈二号的下方，玻璃舱门打开了，耐克女神冲了出来，挣脱了她的金网。她张开闪闪发光的翅膀飞到宙斯身边，理所应当地坐在了战车的御者座上。
“我的精神恢复正常了！”她大吼着，“胜利是属于诸神的！”
天后赫拉出现在宙斯的左侧，庞大的孔雀拉着她的战车，它们五颜六色的彩羽亮得让伊阿宋眩晕。
然后战神阿瑞斯闪电般降临，他骑在喷火马的背上欢乐地叫喊，手中的长矛闪耀着红光。
就在诸神到达帕台农神庙的那一秒，他们似乎穿越了时空。战车都消失了，伊阿宋和朋友们突然间被奥林匹斯诸神包围，他们是正常人的身形，虽然跟巨人相比小得可怜，但身上爆发出能量。
伊阿宋吼叫着冲向普非良。
他的朋友们也加入了战斗。
战斗在整个帕台农神庙展开，甚至都横跨了整个雅典卫城。伊阿宋的眼角余光瞥见安娜贝丝在和恩克拉多斯战斗。她旁边站着一个黑色长头发的女人，金色的盔甲套在白色长袍外面。女神用长矛刺向巨人，然后挥舞着她的盾牌，那上面刻着蛇发女怪美杜莎可怕的脸。智慧女神雅典娜和安娜贝丝一起把恩克拉多斯逼到了最近的墙根下，让脚手架直接砸在他头上。
在神庙的对面，弗兰克·张和阿瑞斯冲过整个巨人方阵——阿瑞斯举起他的长矛和护盾，弗兰克（变成了一头非洲大象）庞大的身躯和脚就是武器。战争之神笑着刺死敌人并给他们开膛破肚，就像一个孩子在破坏皮纳塔。
黑兹尔骑着阿里翁冲过战场，只要有巨人接近她就会消失在幻影迷雾中，接着在敌人身后出现并刺死他们。女神赫卡忒在她身后跳舞，用两支燃烧的火把点燃敌人。伊阿宋没看见冥王哈迪斯，不过每当一个巨人被绊倒时，大地都会裂开一道缝吞噬他们。
波西正在对战双胞胎巨人俄托斯和厄菲阿尔特斯，在他身边一个穿着夏威夷衫的大胡子男人也在酣战之中，高举三叉戟号叫着厮杀。双胞胎巨人倒下了，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变成了消防水带。高速冲击波像脱缰的野马，把巨人喷出了帕台农神庙。
小笛应该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她与女巨人珀里玻亚展开了“击剑比赛”。尽管对手的身形是小笛的五倍，可她依然能坚持住。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在一朵小白云上围绕她们飘浮，把玫瑰花瓣撒向女巨人的眼睛，同时还鼓励小笛：“亲爱的，做得好！对，继续打她！”
无论珀里玻亚怎么攻击，都会有一群鸽子突然间飞来，在她的面前拍打翅膀。
至于雷奥，他在阿尔戈二号的甲板上忙得不可开交。既要发射投石器，又要往巨人的头上扔大锤，还要用喷灯点燃他们的缠腰布。身后掌舵的是个精壮的大胡子家伙，穿着一身修理工制服。他正在专心致志地修理控制台，竭力让船停留在空中。
最奇怪的景象是老巨人托蒽，正在被三个老太太用铜棍活活打死——是命运三女神的武装战争。伊阿宋认为，这世界上没什么能比一群挥舞着棍棒的小老太太更可怕了。
他注意到了所有这一切，还有进行中的其他十几场混战，不过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巨人之王普非良，还有跟伊阿宋并肩作战的天神宙斯。
我的父亲，伊阿宋半信半疑。
普非良并没有给他太多回味的机会，巨人用长矛回旋击打、猛戳、狂砍。伊阿宋能做的只有尽力把命保住。
依然……宙斯的存在有一种令人安慰的亲切感。尽管伊阿宋从没见过父亲，但他还是唤起了伊阿宋最快乐的记忆——和小笛在罗马的生日野餐；鲁帕带他去朱庇特营的第一天；小时候在他们的公寓里跟塔莉亚玩捉迷藏；一个在沙滩上的午后，妈妈把他抱起来亲吻，向他展示迎面的风暴：“伊阿宋，不要害怕雷雨。那是你的父亲在告诉你他爱你。”
宙斯的味道是干净的风雨味，他让空气中燃烧着能量。近距离看，他的闪电权杖现在是一根一米长的两头尖铜棒的样子。刀刃的能量从两边延伸，形成了一支白色电光标枪。他斩向巨人，普非良倒在了他的临时王座上，王座因巨人的重量而崩溃。
“你没有王座了！”宙斯咆哮着，“这里没有，永远都没有了！”
“你阻止不了我们的！”巨人大喊，“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大地母亲觉醒了！”
作为回应，宙斯把王座化为了灰烬。巨人国王从神庙后门逃了出去，伊阿宋紧随其后，他的父亲也跟了上来。
他们把普非良逼到了悬崖边，下面就是现代的雅典城全貌。闪电熔化了巨人头发里的所有武器，熔化的仙铜就像焦糖般顺着他的头发滴下，他的皮肤上满是水泡，还冒着蒸汽。
普非良举起长矛咆哮：“你失败了，宙斯。就算你击败了我，大地母亲也会轻松地让我再次崛起！”
“那么，你不应该死在盖娅的怀抱里。”宙斯说，“伊阿宋，我的儿子……”
伊阿宋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感觉，当父亲叫他的名字时他感到自己是如此地被父亲认可。和他去年冬天在混血营，当被抹去的记忆都回来时的感觉一样。伊阿宋突然明白了他的另一层存在价值——以前他的人生有一部分是充满阴霾的，而现在这片阴霾消散了：他是天空之神朱庇特之子。他是他父亲的儿子。
伊阿宋冲了上去。
普非良用他的长矛猛击过来，但伊阿宋用短剑把它劈成了两半。他跳起来把剑刺进了巨人的胸甲，然后召唤起风把普非良带下了悬崖边缘。
当巨人尖叫着坠落时，宙斯用自己的闪电权杖指向他。一道白热的弧线划过，把普非良消灭在了半空中。他的骨灰落在了一朵轻柔的云上，然后撒在了雅典卫城山坡上的橄榄树上。
宙斯转向伊阿宋，灭掉了闪电权杖，把这根仙铜棒插回了腰间。他的眼睛就像暴雨的天空那样是灰色的，同样灰白色的头发和胡子好似层云。伊阿宋感觉很奇怪，因为宇宙之主兼奥林匹斯之王仅仅高出他几英寸。
“我的儿子，”宙斯抱住了伊阿宋的肩膀，“我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了……”
宙斯沉重地呼吸了一下，空气发出了爆裂声，伊阿宋的新眼镜也浮上了一层雾。“唉，作为诸神之王我不可以对自己的孩子有任何偏袒。当我们面对其他奥林匹斯神时，我不能毫无顾忌地赞美你，更不可以给你那些你应得的赞誉。”
“我不要赞美。”伊阿宋的声音在颤抖，“只要我们能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就很好了！我是说，我甚至都不了解你。”
宙斯的目光远眺到了臭氧层那么远：“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伊阿宋。看见你的进步我很骄傲，但我们永远不可能……”
他弯起手指，仿佛要从空中摘下正确的词语：亲近，做一对真实又普通的父子。“从出生起，你就注定属于赫拉，为了平息她的愤怒。就连你的名字伊阿宋都是她起的。你没问这件事，我也就不想说。可当我把你交给她时……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男孩。你的经历塑造了你，让你变得善良而伟大。等我们回到帕台农神庙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明白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是真正的英雄。”
伊阿宋的情绪在胸中乱作一团：“不论发生什么……是什么意思？”
“最糟糕的还没有结束。”宙斯提醒他，“一定要有人为发生的事承担责任，走吧。”
巨人们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几堆骨灰、几支长矛和一些燃烧的脏辫。
阿尔戈二号依然在空中，几乎停泊在了帕台农神庙顶上。一半的船桨都折断了，浓烟从几条大的裂缝中冒出，船帆也被烧出了很多洞。
雷奥看起来和船一样糟，他和其他船员站在神庙中央，脸上糊了一层烟灰，衣服也在冒烟。
当宙斯走近时，诸神排列成一个半圆形的队伍。似乎没有人因他们的胜利而特别高兴。
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站在一个柱子的阴影里，好像在隐藏自己。赫拉与波塞冬正和另一位穿着金色与绿色长袍的女神在激烈地讨论什么，那个应该是得墨忒耳。耐克正试图把金色桂冠戴在赫卡忒头上，不过魔法女神一巴掌把它拍飞了。赫尔墨斯偷偷接近雅典娜，慢慢伸出胳膊想拥抱她。雅典娜的身体旁自动生出了宙斯盾，把赫尔墨斯弹开了。
似乎唯一心情好的奥林匹斯神就是阿瑞斯了。他手舞足蹈地笑着给弗兰克讲述解剖敌人的情景。他的表述虽文雅，但还是令人恶心。
“兄弟们，”宙斯开口了，“我们已经被治愈了，要谢谢这些半神们的努力。雅典娜·帕台农曾矗立在这座神庙里，而现在它在混血营里，统一了我们的后代，也统一了我们自己的精神。”
“宙斯陛下，蕾娜还好吗？尼克和海治教练呢？”小笛问。
伊阿宋有点不相信小笛会探问蕾娜的健康，但这让他很高兴。
宙斯皱起阴云色的眉毛说：“他们成功完成了任务，此时他们都活着。不论他们好不好——”
“仍然有工作要做。”天后赫拉打断了他，然后张开双臂似乎想要一个拥抱，“但我的英雄们……我就知道你们会击败巨人的，我的计划完成得很漂亮。”
宙斯转头对他的妻子说：“赫拉，你还敢居功！你造成的问题几乎比你解决的还要多！”他的怒吼撼动了整座雅典卫城。
天后的脸唰地白了：“我的丈夫，你现在也看见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这肯定不是唯一的办法！”宙斯大吼，“这就是为什么命运女神是三个，而不是一个。难道不是吗？”
在巨人王座的废墟上，三个老太太静静地鞠躬表示认同。伊阿宋注意到，其他的神都与她们和她们手中的发光铜棒保持着距离。
“丈夫，求求你。”赫拉试图微笑，但她显然是被吓坏了，伊阿宋几乎要为她难过了，“我只是做了我——”
“安静！”宙斯不耐烦了，“你违背了我的命令。不过……我明白你的行动是出于对我的忠心。这七个英雄证明了你不是完全没有智慧。”
看样子赫拉想争辩，不过她没有开口。
“但是，阿波罗……”宙斯看着站在阴影下的双胞胎说，“我的儿子，过来。”
阿波罗像走独木桥那样一寸寸地前进，看起来像个紧张的小半神——不超过十七岁，穿着牛仔裤和混血营T恤；肩上背着一张弓，腰间别着一把剑；蓬乱的金发和蓝眼睛简直就像伊阿宋的同胞兄弟。
伊阿宋怀疑阿波罗变成这个样子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或让父亲觉得他可怜。阿波罗脸上的恐惧显得非常真实，就像凡人一般。
命运三女神聚到他周围，环绕他举起干瘪的双手。
“你违抗了我两次。”宙斯说。
阿波罗舔着嘴唇：“我……我的陛下……”
“你玩忽职守，屈服于谄媚和虚荣。你鼓励你的后代屋大维走上危险的道路，还过早地透露了一个可能会毁灭我们大家的预言。”
“但是——”
“够了！”宙斯怒吼，“对你的惩罚我们迟些再说。现在，你先回奥林匹斯去等着吧。”
宙斯挥了挥手，阿波罗就变成了一片闪闪发光的云。命运三女神环绕着他消失在空气中，闪光的旋风冲上云霄。
“接下来他会怎么样？”伊阿宋问。
诸神都盯着伊阿宋，但他不在乎。真正见过宙斯之后，他就对阿波罗产生了新的同情。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们还有其他问题要处理。”宙斯驳斥他。
一种不自然的安静笼罩了帕台农神庙。
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似乎并不对。伊阿宋没看见阿波罗做了什么值得被拉出来惩罚的事。
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宙斯说过。
为什么呢？
“爸爸，我对诸神的荣耀起过誓，”伊阿宋站了出来，“我答应过科墨珀勒亚，只要战争一结束，混血营里就会有每一个神的圣地。”
宙斯阴着脸说：“这没问题。但……科墨是谁？”
波塞冬把拳头挡在嘴上，咳了一声说：“她是我的一个孩子。”
“我认为，互相责备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伊阿宋说，“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希腊人和罗马人会分裂。”
空气开始危险地电离，伊阿宋的头皮刺痛了。
他意识到自己冒犯了父亲。他可能会变成一道光或被射向雅典卫城的上空。他用了五分钟了解父亲，给了他很好的印象，不过现在好印象都没有了。
一个优秀的罗马人是不会说个不停的。
可伊阿宋还是说个不停：“问题不在阿波罗，因为盖娅觉醒而惩罚他实在——”他把“愚蠢”二字憋了回去，“很不明智。”
“不明智。”宙斯的声音简直就是耳语，“在诸神面前，你说我不明智。”
伊阿宋的朋友们全绷紧了神经，波西似乎已经准备要跳出来与他并肩作战。
然后阿耳忒弥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爸爸，这位英雄为了我们进行了长期的艰苦战争。他的精神已疲惫，这一点我们应该考虑。”
伊阿宋刚要抗议，阿耳忒弥斯就用眼神制止了他。伊阿宋用心读懂了她发出的信息：谢谢你，半神。但别强迫，当宙斯冷静些时我会劝他的。
“爸爸，我们现在无疑要致力于更紧迫的问题，就像你指出的一样。”女神说。
“盖娅她已经醒了，不是吗？”安娜贝丝插进来，明显很焦虑地想转移话题。
宙斯转头看着她。伊阿宋周围的空气分子终于停止流动了，他感觉自己的头骨刚刚被微波烤过。
“你说得对。”宙斯说，“奥林匹斯之血已经流出，她完全恢复了意识。”
“噢，不会吧！”波西悲叹，“我只是流了点鼻血，就唤醒了整个大地吗？这不公平！”
雅典娜披上了护盾说：“抱怨不公平跟推卸责任是一样的，波西·杰克逊。对任何人都没好处。”然后她赞许地看看伊阿宋，“现在你们要加快行动，盖娅已经崛起，就要摧毁你们的营地了。”
波塞冬拄着他的三叉戟说：“这次雅典娜是对的。”
“只有这次？”雅典娜抗议。
“可盖娅为什么要回到营地呢？”雷奥问，“波西是在这里流的鼻血啊。”
波西说：“老兄，第一，你听到雅典娜的话了——不要责怪我的鼻子。第二，大地是盖娅的，她可以从任何地方钻出来。此外，她也告诉我们她要这么做了。她说她的待办事项中，第一项就是摧毁我们的营地。问题是，我们如何阻止她？”
弗兰克看着宙斯说：“嗯，先生……陛下，你们诸神就不能和我们直接穿越到那里吗？你们有战车，还有魔法力量什么的。”
“是啊！”黑兹尔不断点头，“我们两秒钟就一起击败了巨人。现在就走吧——”
“不。”宙斯断然地说。
“不？”伊阿宋不解，“但是爸爸——”
宙斯的眼睛里火花四溅，伊阿宋意识到他今天已经把父亲推到了很远很远……也许接下来的几世纪都是这样。
“问题在于预言，”宙斯向他们咆哮，“当阿波罗允许七子预言被说出时，赫拉根据自己的理解解释了它，命运三女神就编织出了一个有很多种结局和多种解决方案的未来。你们七个半神命中注定要击败盖娅。我们诸神却不能。”
“我不明白，”小笛摇摇头，“如果你依赖于弱小的人类执行你的命令，那作为诸神还能干什么呢？”
诸神都在互相交换暗淡的眼神。然而阿芙洛狄忒却轻轻一笑，吻了自己的女儿：“亲爱的小笛，你不觉得我们几千年来，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吗？也正是它把我们永远地捆绑在一起。我们需要你们人类，就像你们需要我们一样。这也许很恼人，可却是事实。”
弗兰克不自在地拖着脚，好像还以为自己是一头大象。“那么我们到底怎么样才能准时到达并拯救混血营呢？我们可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到达希腊啊。”
伊阿宋说：“用风。爸爸，你不是能释放风，把我们的船送回去吗？”
宙斯怒视着他：“我能把你们一巴掌拍回长岛。”
“嗯，这是个玩笑，还是恐吓，还是——”
“不，”宙斯说，“我说得毫不夸张，我可以把你的船拍回混血营。不过所包含的力量嘛……”
在被毁的王座之上，丑陋的火神穿着他的机械制服摇摇头说：“我的儿子雷奥建造了一艘很好的船，但它承受不住那种压力。它一到达目的地就会解体的，也许还会更快。”
雷奥抻直了他的工具腰带说：“阿尔戈二号可以承受得住，只要能坚持到送我们回家就可以。一到家，我们就可以弃船。”
“太危险了，还会有生命危险。”火神赫菲斯托斯警告他。
女神耐克转动着手指上的桂冠说：“胜利永远是危险的，它经常需要牺牲。我和雷奥·瓦尔迪兹讨论过这一点。”她锐利的目光盯着雷奥。
伊阿宋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他还记得埃斯科拉庇俄斯检查完雷奥时的严峻表情。噢，天……我明白了……伊阿宋知道怎么做才能打败盖娅。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想自己冒这些险，而不是让雷奥去。
小笛有医师特效药，他告诉自己，她会照顾好我们大家的。
“雷奥，耐克说了什么？”安娜贝丝问。
雷奥挥了挥手说：“也没什么。就是胜利啊，牺牲啊，等等……等等……没事。我们可以这么做，伙计们。我们一定要这么做。”
一种恐惧感降临到伊阿宋头上。宙斯有句话说得对：最糟糕的还没结束。
南风之神诺塔斯告诉过他：需要做出选择时，不论选择风还是火，都不要绝望。
伊阿宋做出了选择：“雷奥是对的，大家上船吧，为了最后的旅程。”

第二十六章 预言七子加入混战
儿女情长的告别到此为止。
伊阿宋最后看了爸爸一眼，宙斯足有一百英尺高，举着阿尔戈二号的船首。“坚持住！”他的喊声惊天动地。
然后他把船扔了起来，又像打排球一样反手扣下。
如果伊阿宋没被雷奥的二十头安全绳的其中一头绑在桅杆上的话，那他早就粉身碎骨了。事实却是，他的胃拼命想留在希腊，而他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
天空变黑了，船慌乱地发出嘎吱嘎吱声。伊阿宋脚下的甲板像一层碎冰那样碎裂了。伴着一声爆破，阿尔戈二号冲出了云层。
“伊阿宋！快点！”雷奥大喊。
伊阿宋的手指好似熔化的塑料，但他还是设法给自己松绑。
雷奥把自己绑在了控制台上，拼命地制止船体自由式螺旋下降。船帆已经着火，范斯塔发出了嘎嘎的警报声。一架投石器飞出了船外，在空中坠落。离心力使盾牌飞出了栏杆，像一枚枚金属飞盘。
当伊阿宋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舱时，甲板上的裂缝更宽了。他只能利用风来稳住自己。
如果他救不了其他人……
接着舱门爆开了，弗兰克与黑兹尔摔了出来，他们被身上连接在桅杆上的绳索拉住了。小笛、安娜贝丝和波西紧随其后。他们看起来都晕头转向。
“跑！跑啊！你们快跑啊！”雷奥大喊，这一次他的语气严峻得要命。
他们本来讨论过疏散计划，但跌跌撞撞横跨半个地球让伊阿宋的脑子有些迟钝了。从其他人的表情判断，他们状态也不好。
奇异桌布福德救了他们。它带着海治的全息影像咯噔咯噔地跑过甲板高声喊：“快跑！闪开！停下！”
然后它的桌面变成了直升机的桨叶，接着布福德就伴着嗡嗡声飞走了。
弗兰克变身了，从一个茫然的半神变成了一条茫然的灰龙。黑兹尔骑上他的脖子，弗兰克用前爪抓住了波西和安娜贝丝，然后展翅冲向天空。
伊阿宋抱住小笛的腰准备起飞，但他绝不应该向下看的。下面的景象好似旋转的万花筒，天空——大地——天空——大地。地面越来越接近了。
“雷奥，你会失败的！”伊阿宋大喊，“快跟我们走吧！”
“不！你们快走！”
“雷奥！”小笛也来劝他，“求求你——”
“省下你的魅惑吧，小笛！我告诉过你，我有计划，你们快走！”
伊阿宋最后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船，阿尔戈二号是他们长久以来的家。现在他们要永远地放弃它——还要把雷奥留在上面。他真的不想这样，可雷奥坚定的眼神和他父亲宙斯一模一样，连再见都没时间说了。
伊阿宋一转风向就和小笛冲上了天空。
地面的情况更加混乱。
当他们骤然坠落时，伊阿宋看见山上分布着大量的怪物——犬头人、双头人、野生半人马、食人魔，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包围着两个半神小岛。在混血山的顶峰，雅典娜·帕台农脚下聚集了混血营的主要部队，和举着军团鹰徽的第一军团和第五军团集结在一起。其他三个罗马军团在几百码远的地方排成防守阵形，似乎在防备着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
巨鹰环绕着伊阿宋迫切地尖叫着，仿佛在索要命令。
灰龙弗兰克带着乘客们飞过一旁。
“黑兹尔！”伊阿宋冲她喊，“那三个军团陷入了困境！如果他们不与剩下的半神联合——”
黑兹尔打断了他：“明白！走吧，弗兰克。”
弗兰克龙向左转时，他一只爪子里的安娜贝丝喊了一声：“飞到他们那里！”波西在另一只爪子里喊：“我讨厌飞行。”
小笛和伊阿宋转向了右边混血山的顶峰。
当伊阿宋看见尼克·德·安吉洛和希腊人在前线时，他的心提了起来。尼克正在一群双头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几英尺外，蕾娜骑在一匹新飞马上，拔出了剑。她朝军团呼喊着命令，罗马人都毫无疑问地遵从了，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他们。
伊阿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屋大维，这很好。看不见庞大的大地女神摧毁世界更加好。或许盖娅已经崛起，看了一眼现代世界后便决定回去睡觉了。伊阿宋希望他们有这么幸运，不过他也没抱多少希望。
他和小笛着陆在了山上，剑已出鞘。罗马和希腊人一同发出了欢呼。
“等你好久了！”蕾娜叫着，“欢迎你加入。”
突然间伊阿宋恍然大悟，她是在欢迎小笛而不是他。
小笛笑了：“我们要杀很多巨人，所以耽搁了！”
“很好！”蕾娜绽开了微笑，“再给你自己来点野蛮人吧！”
“哎呀，谢谢你！”
两个女孩肩并肩冲进了战场。
尼克朝伊阿宋点点头，仿佛他们五分钟前刚刚见过似的，现在一起回来把双头人变成无头尸。“时机刚刚好，船在哪里？”
伊阿宋指了指划过天空的阿尔戈二号，它已经变成了火球。桅杆、船体和武器都燃烧着掉落下来。伊阿宋看不出防火的雷奥怎么才能幸存在那个地狱中，但他只能希望他还活着。
“神啊，大家都还好吗？”尼克问。
“雷奥……”伊阿宋的声音卡住了，“他说他有计划。”
阿尔戈二号像一颗彗星消失在了西山后。伊阿宋在恐慌中等待那一声爆炸，可是除了战争的咆哮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尼克看着他的眼睛说：“雷奥不会有事的。”
“当然。”
“但是万一……为了雷奥。”
“为了雷奥。”伊阿宋点点头，他们冲进了混战里。
伊阿宋的怒火给了他新的力量，希腊人和罗马人慢慢击退了敌人。野生半人马被掀翻了，狼头人被剁成肉酱时发出悲惨的嘶嚎。
更多的怪物不断出现——谷粒精灵从草地中旋转飞出，狮鹫从天空落下，粗笨的黏土人让伊阿宋想起了邪恶的培乐多彩泥人。
“他们是穿着陶土壳的幽灵！”尼克警告大家，“别让他们伤到你。”
显然盖娅把一些惊喜留在了后面。
威尔·索里斯是阿波罗小屋的首领，那一刻他跑过来在尼克的耳边说了什么。喊声和击剑声让伊阿宋一个字都没听清。
“伊阿宋，我得走了！”尼克说。
伊阿宋虽然莫名其妙，但点了点头。威尔和尼克匆忙消失在了混乱中。
转眼间，一班赫尔墨斯的营员忽然聚集在了伊阿宋周围。
康纳·斯偷尔咧嘴一笑：“怎么样，格雷斯？”
“我很好，你怎么来了？”伊阿宋问。
康纳躲过一个食人魔的棍棒，同时戳中了一个谷粒精灵，然后精灵就爆炸成了一团小麦。“耶，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开火！”伴着蕾娜一声吼，一波火焰箭划过军团的护盾墙，消灭了一排食人魔。罗马队伍继续向前冲，刺中了半人马后，他们的铜尖靴子踏过了受伤的食人魔。
在下坡的某处，伊阿宋听到弗兰克·张用拉丁语喊：“击退骑兵！”
当三支部队以完美队形破出一条路时，一大群半人马慌乱地各奔东西，士兵们闪闪发光的长矛都血迹斑斑。弗兰克冲在他们最前面，黑兹尔骑着阿里翁在他左边自豪地开怀大笑。
“歌颂张执政官！”蕾娜大喊。
“歌颂拉米雷茨-阿雷拉诺执政官！”弗兰克接了上来，“所有部队立刻集中！”
当五支部队合并成一个大型杀戮机器时，欢呼声在罗马人中爆发。弗兰克的剑指向前方，金色的鹰徽放射出蜿蜒的闪电横扫敌人，数百只怪物变成了烤面包。
“军团立刻编队前进！”蕾娜又发出了命令。
在伊阿宋右边，波西和安娜贝丝与混血营军队会合时又爆发出了另一阵欢呼。
“希腊人！大家——呃——冲吧！”波西叫喊着。
他们像女妖一样叫着向前冲。
伊阿宋又咧嘴一笑，他爱希腊人民。他们没有任何形式的组织，但他们用热情弥补了它。伊阿宋虽然在战争中状态不错，可是还有两大问题挥之不去：雷奥在哪里？盖娅又在哪里？
可惜他先得到了第二个答案。
在他脚下，大地波动起来，仿佛整个混血山都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水垫。半神们跌倒了，食人魔滑倒了，半人马的脸扎进了草地里。
觉醒。一个声音在他们脚下隆隆作响。
在一百码外的另一座山峰顶端，泥土和草伴着疾速龙卷风旋起，然后凝聚成一个二十英尺高的女人形状——她穿着草片编织的裙子，皮肤和石英石一样白，棕色头发纠结得像树根。
小傻瓜们，大地母亲盖娅睁开了翠绿的眼睛，你们那座雕像的小魔法是无法控制我的。
听到她的话，伊阿宋终于明白为什么盖娅直到现在才出现。雅典娜·帕台农一直在保护半神，抑制大地的愤怒。即便这样，雅典娜也只能和原始女神对抗到现在了。
恐惧明显席卷了半神军队。
“不要后退！”小笛喊，她的魅惑语清晰而洪亮，“希腊人和罗马人，我们可以一起对抗她！”
盖娅笑了，当她张开双臂时大地都向着她扭曲起来——树木倾斜，基岩呻吟，土壤翻飞起伏。伊阿宋用风托起了自己，但他周围的怪物和半神都开始陷入地面。屋大维的一门弩炮侧翻后消失在了山的一边。
大地就是我的身体，盖娅低吼，你怎么能打败大地女神——
嘭！
一道铜光闪过后盖娅被扫下了山坡，在一条五十吨重的金属龙龙爪里咆哮。
是范斯塔，它重生了，用闪闪发光的翅膀飞上天空，耀武扬威地喷出肚子里的火。当它飞上高空时，它背上的骑手虽然小得难以辨认，但雷奥的笑容不会有错。
“小笛！伊阿宋！”雷奥向下招手，“你们也来吗？战场搬到天上了！”
盖娅一被抓走，地面就凝固了。
半神全部停止下沉，可当中的很多依然被埋到了腰。可悲的是，怪物们似乎挣脱得更快。他们冲进罗马人和希腊人的队伍，半神们还在混乱中，他们乘机杀了过来。
伊阿宋双臂抱住小笛的腰，他刚要准备起飞，波西喊道：“等等！弗兰克能带剩下的人一起飞！我们都可以——”
“不，伙计！”伊阿宋打断了他，“他们需要你留在这里，因为依然有支军队要打。此外，还有预言——”
“他说得对。”弗兰克紧握波西的手臂，“你应该让他们这么做，就像安娜贝丝在罗马的任务，还有黑兹尔在死亡之门的时候。这个任务只有他们能完成。”
波西显然不想这样，但这一刻洪水般的怪兽群席卷了希腊军队。安娜贝丝叫他：“嘿！这里不行了！”波西飞奔了过去。
弗兰克和黑兹尔转向伊阿宋，他们举起双手行了个罗马礼，然后就跑去重组军团了。
伊阿宋和小笛借着风向上盘旋。
“我已经拿到医师特效药了，”小笛像唱诗一样呢喃，“没事的，我有特效药。”
伊阿宋才发现小笛在刚刚的混战中把剑丢了，他觉得找回的意义不大。对战盖娅，一把剑也没太大用处。这是风暴与火的交战……还有第三种力量——小笛的魅惑语，应该能把他们聚在一起。去年冬天，小笛在狼殿削弱了盖娅的力量，帮助天后赫拉从大地笼子中逃出。现在她有更重大的任务了。
当他们上升时，伊阿宋把风和云聚集在他周围。天空以惊人的速度回应，不一会儿他们就处在了龙卷风的中心。闪电灼烧着他的眼睛，雷声让他的牙齿直打战。
就在他们上方，范斯塔正与大地女神展开激烈的搏斗。盖娅在不断瓦解，试图让自己回到大地，但是狂风把她卷起。范斯塔用火焰喷射她，似乎在强迫她保持凝固的状态。与此同时，雷奥从范斯塔的背上用自己的火焰攻击女神，还不停地侮辱她：“厕所里的烂泥！又脏又臭的脸！我要为我妈妈埃斯波兰萨·瓦尔迪兹报仇！”
他的整个身体被火焰环绕着，暴风雨也浇不灭，雨水只会被他的火焰蒸发。
伊阿宋奋力冲向他们。
盖娅变成了白色的散沙，但伊阿宋召唤了一队风暴精灵包围了她，把她裹在风茧里。
盖娅反击着。当她停止瓦解时就用石头和土制成的炮弹猛击，伊阿宋险些偏转了方向。他要引发风暴，控制住盖娅，还要让他自己和小笛浮在空中……伊阿宋从没完成过这么难的事，感觉自己像被铅坠压住了，试图挣扎出来时头上还顶着一辆车，并且他所能使用的只有双脚的力量。但就算压力如此之大，他也不能让盖娅落到地面。
这也是他们在海底时，科墨提醒过他的事。
很久以前，天空之神乌拉诺斯曾被盖娅和泰坦巨人骗到了地上。他们把他禁锢在地面让他无法逃脱。由于离他的故土太远，所以力量也大大减弱，让他们足以把他切成两半。
现在伊阿宋、雷奥和小笛如法炮制，一定要让盖娅远离她的力量源头——大地，耗尽她的力量。
他们一起上升。范斯塔的身体嘎吱作响，努力发出一声咆哮后继续升到更高。伊阿宋依然想不通雷奥到底是怎么把这条龙重组的。然后他想起了雷奥过去几周花费了大量时间在船内工作。雷奥一定是自始至终都在计划这件事，用船架给范斯塔造了一个新的身体。
他一定知道阿尔戈二号最终会解体。一艘船变成了一条龙……伊阿宋还以为再没有什么比在魁北克时一条龙变成了一个皮箱更令人惊奇的呢。
然而更神奇的事确实发生了，伊阿宋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的老朋友再次出击。
你无法打败我！盖娅的身体分解成了沙子，但随后又遭到了一波火焰攻击，她的身体熔化成了一块玻璃后碎裂了，接着又再次塑成了人形，我永生不死！
“永生讨厌！”雷奥喊着，催促范斯塔飞得更高。
伊阿宋和小笛跟着他们上升。
“让我靠近些，”小笛催促他，“我要到她旁边去。”
“小笛，火焰和榴弹——”
“我知道。”
伊阿宋飞到盖娅身旁。狂风包裹了女神，让她保持固体状态。伊阿宋能做的只有把盖娅变成的沙子和土控制在龙卷风中。她的眼睛翠绿，像是大自然中的一切浓缩成的有机物。
傻孩子们！她的脸跟着小型地震和泥石流一起扭曲。
“你太累了，”小笛的声音中散发出仁慈与同情，“永世的痛苦与失望都压在了你身上。”
闭嘴！
盖娅已经怒火中烧，伊阿宋的风瞬间失控了。他坠落下来时，和小笛一起被范斯塔的另一只大爪子接住了。惊讶的是小笛依然集中着注意力来撼动盖娅：“千年的忧伤，你的丈夫乌拉诺斯是个虐待狂，你的孙子辈诸神推翻了你心爱的泰坦巨人孩子们。你的其他孩子，独眼巨人和百手巨人们，都被扔进了塔塔勒斯。你真的因心痛而感到疲倦。”
撒谎！盖娅变成了一阵夹杂着土和草的龙卷风，但她的内核似乎搅动得慢了。
如果他们继续上升，上面的空气稀薄得不足以呼吸，伊阿宋就更难以控制风力了。小笛瓦解盖娅力量的话语也影响了他，腐蚀他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感觉沉重。
“你想要什么，”小笛继续说，“比胜利和复仇更重要的……你想要休息。你真的太累了，被忘恩负义的人类和天神折磨得这么累。”
我……你别跟我说话……你无法……
“你只需要一样东西，”小笛抚慰着盖娅，她的声音穿透了伊阿宋的骨头，“一个词而已。让你的眼睛闭合，忘记所有的烦恼。你——需要——沉睡。”
盖娅凝固成了人的形状。她闭上眼睛后头垂了下来，她在范斯塔的爪子里变得毫无生气了。
结果伊阿宋也被影响了，他的力量开始中断。
狂风缓缓减弱，直到消散。他的眼前跳动着很多黑点。
“雷奥！”小笛大喘一口气，“我们只有几秒钟，我的魅惑语无法——”
“我明白！”雷奥简直变成了一个火人。火焰在他的皮肤下涌动，照亮了头骨。范斯塔也在发光发热，他的爪子烧透了伊阿宋的衣服。“我也控制不了多久火了。我会让她蒸发的。别担心，但你们必须得走了。”
“不！”伊阿宋说，“我们要和你在一起，小笛手里有医师特效药。雷奥，你不能——”
“嘿！”雷奥笑了，火焰中的笑容令人非常不安，他的牙齿像熔化的铁块，“我都告诉过你我有周密的计划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顺便说一句——我爱你们。”
范斯塔的爪子张开了，小笛和伊阿宋开始坠落。
伊阿宋没有留在空中的力量了，他抱紧呼喊雷奥的小笛，然后他们垂直向地面降落。
远处看范斯塔是一颗在空中的火球——像第二个太阳一样——虽然小，但炙热无比。然后伊阿宋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颗闪耀的彗星，伴着一声貌似是人的尖叫从地面冲上来。在伊阿宋晕倒之前彗星射中了他们上方的火球。
爆炸让整个天空变成了金色。

第二十七章 一发尖叫的炮弹击中了盖娅
尼克曾目睹过很多形式的死亡，他认为不会再有什么能让他惊讶了。
但他错了。
在战场中，威尔·索里斯跑到他耳边说了一个词：“屋大维。”
这吸引了尼克的全部注意力。在有机会杀屋大维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但这一次尼克绝不会让那个卑鄙的占卜师逃脱惩罚。“他在哪儿？”
“跟我来，快点。”威尔说。
尼克转头对酣战中的伊阿宋说：“伊阿宋，我得走了。”
然后他跟着威尔冲进混战中，跑过泰森和独眼巨人们时他们正喊着：“坏狗！坏狗！”因为他们正在猛击犬头人的头。格洛弗·安德伍德和一队半羊人正吹着牧羊神笛绕圈跳舞，吹奏的和声极其不和谐，把土壳怪都震碎了。特拉维斯·斯偷尔和他兄弟争吵着跑过：“你说我们把地雷阵埋在错误的山上是什么意思？”
当脚下的土地震颤时，尼克和威尔正在下山的半路上。和其他人一样——怪物和半神也是同样反应——他们惊恐得呆若木鸡，眼看从另一座山的山顶卷起了一根土柱，盖娅满怀骄傲地出现了。
接着一个庞大的铜制怪物从天而降。
嘭！
铜龙范斯塔一把抓起大地女神后冲上云霄。
“这是……怎么……？”尼克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不知道，”威尔说，“但我觉得我们能做的有很多，因为还有其他问题。”
威尔冲向最近的弩炮。当他们靠近时，尼克瞥见了屋大维正在大骂着重新调整武器的目标杠杆，投掷臂已经满载帝国黄金炸药。占卜师的双手忙碌着翻转齿轮和锚钉，笨手笨脚地绑绳子，时不时抬头看看铜龙范斯塔。
“屋大维！”尼克喊。
占卜师转身，然后靠紧巨大的弹药球。他精致的紫色长袍钩在了导线上，但屋大维没注意到。炸药的烟雾缭绕在他身边，仿佛在有目标地接近他手臂和脖子上的帝国黄金饰品，还有他头上的金冠。
“噢，我明白了！”屋大维的笑声既脆弱又疯癫，“想要偷取我的荣誉，啊？别做梦了，普路托之子。我被承诺过，我才是罗马救世主！”
威尔举起手示意让他冷静：“屋大维，离开弩炮。那里不安全。”
“当然不安全了！我要用这门弩炮把盖娅射下来！”
尼克用眼角余光瞄见了伊阿宋·格雷斯带着小笛冲向天空，径直飞向范斯塔。
乌云聚拢着包围了朱庇特之子，盘旋成了一股飓风。隆隆的雷声划破了天际。
“你看见了吧？”屋大维哭喊着，他身上的金饰真的在冒烟，被弩炮的炸药吸引了，就像一小块铁被巨形磁铁吸引一样，“诸神都赞成我的做法！”
“那场风暴是伊阿宋制造的，”尼克说，“如果你点燃弩炮就会杀了他，还有小笛，还有——”
“好啊！他们是叛徒！全都是叛徒！”屋大维大叫着。
“你听我说，”威尔试着再次劝他，“这不是阿波罗想要的。还有，你的长袍——”
“你什么都不知道，希腊人！”屋大维握紧了发射杠杆，“我必须要在他们飞得更高之前行动。只有这门弩炮看似还可以发射。我要独力——”
“百夫长。”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麦克·卡哈勒出现在攻城武器的后面，他额头上有个大红疙瘩，是泰森把他打晕时留下的。他走路还有点跌跌撞撞，但不知怎样他从海岸找到了这里，半路上还捡了一把剑和一面盾牌。
“麦克！”屋大维欢乐地尖叫，“真棒！你在我点燃弩炮时保护我。然后我们一起杀了这些希腊人！”
麦克·卡哈勒把一切看在眼里——他老板的长袍挂在了导线上，屋大维的首饰因为紧靠着帝国黄金弹药而冒着烟。他抬头看看范斯塔，在高空中被一圈圈乌云萦绕，像个靶心。然后他皱着眉看向尼克。
尼克准备好了拔剑。
麦克·卡哈勒肯定会警告他的首领远离弩炮，然后发动攻击。
“你确定吗，屋大维？”维纳斯之子问。
“当然！”
“你绝对确定？”
“当然，你个傻瓜！我会作为罗马救世主名传千古。现在我要消灭盖娅，让他们都闪开！”
“屋大维，不要。”威尔请求他，“我们不能让你——”
“威尔，我们无法阻止他。”尼克说。
索里斯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但尼克想起了父亲在骨头教堂里说的话：有些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屋大维的眼里闪着光：“这才对，普路托之子。你无法阻止我！这是我的宿命！卡哈勒，就位！”
“如您所愿。”麦克站在了弩炮正面，插在屋大维和两个希腊半神之间，“百夫长，做您想做的事吧。”
屋大维转身点燃了火：“好朋友会陪我到最后。”
尼克的神经几乎瘫痪了，如果弩炮真的被点燃——就会击中范斯塔，接着尼克就要眼看着他的朋友们受伤甚至死亡……但他依然站在原地。这一次他选择相信爸爸的智慧：有些死亡是无法避免的。
“再见了，盖娅！”屋大维歇斯底里地喊着，“再见了，叛徒伊阿宋·格雷斯！”
屋大维用他的占卜师刀切断了导线。
然后他消失了。
投掷臂上升得比尼克眼球转得还快，屋大维和弹药一起射了上去。直到屋大维变成了一颗炙热的彗星冲上云霄时，他的尖叫才逐渐消失。
“再见了，屋大维。”麦克·卡哈勒说。
他最后一次看看威尔和尼克，仿佛要看看他们敢说什么。然后他一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了。
尼克承认屋大维已经终结了。
应该说终于解脱了。
但当彗星继续上升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它消失在了乌云里，天空炸出了一个圆形的火球。
第二天，很多事都没有答案。
那场爆炸后，失去意识的小笛和伊阿宋往下坠落时，及时被巨鹰们接住，化险为夷，但雷奥没再出现。赫菲斯托斯小屋的所有成员翻遍了整个山谷，寻找阿尔戈二号的残片，但却没有任何关于铜龙范斯塔和它的主人的线索。
所有的怪兽都被消灭或击溃。希腊和罗马都伤亡惨重，不过远比他们预料的要好得多。
夜间，半羊人与仙女们聚集在树林里，参加长老会。早晨，格洛弗·安德伍德宣布他们感觉不到大地母亲的存在了。大自然多少恢复了正常。显然伊阿宋、小笛和雷奥的计划成功了。盖娅脱离了她的力量源头后就沉睡了，然后在雷奥的火和屋大维的人造彗星爆炸时，变成了一缕青烟。
一个神是永远不会死的，但现在盖娅和她的丈夫乌拉诺斯一样了。地球也会像往常一样运转，和天空一样。不过盖娅已经被击溃了，失去了力量，而且永远都不会恢复意识了。
至少，大家是这么希望的……
屋大维为了拯救罗马，牺牲自己变成一颗火球的事迹也会流传千古。但真正牺牲的是雷奥·瓦尔迪兹。
营地的胜利庆典由于悲痛也变得很平静——不仅因为雷奥，还有在战争中牺牲的很多英雄。点燃的篝火升腾起悲痛，笼罩了希腊和罗马的所有半神，喀戎要求尼克主持葬礼仪式。
尼克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很荣幸能亲自给烈士们授予荣耀。在几百名观众面前他丝毫没有紧张感。
最难过的时刻是在结束时，尼克在大厅的门廊遇到了阿尔戈二号上的六名半神。
伊阿宋耷拉着脑袋，甚至都看不见他的眼镜了：“我们应该在那里坚持到最后的，应该能帮助雷奥的。”
“我们都错了，”小笛抹去脸上的泪水表示同意，“为了医师特效药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黑兹尔的哭声爆发了：“小笛，把特效药拿出来。”
困惑片刻后，小笛的手伸进了腰包拿出了那块麂皮，可当她打开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黑兹尔。
“怎么会这样？”安娜贝丝问。
弗兰克揽着黑兹尔的肩膀让她冷静：“在提洛岛时，雷奥曾单独请求我们两个帮他。”
擦干了眼泪，黑兹尔解释了她是怎么用错觉把医师特效药掉了包—— 幻影迷雾把戏——真正的特效药在雷奥那里。弗兰克告诉了他们雷奥的计划——用杀伤力巨大的爆炸来消灭变弱的盖娅。经过与耐克和阿波罗的谈话后，雷奥确信爆炸会杀死四分之一英里内的任何人，所以他必须要远离所有人。
“他想要独自完成，”弗兰克说，“他认为这个机会虽然很渺茫，但火神的儿子应该能在火中幸存，可如果其他人跟他在一起……他说我和黑兹尔作为罗马人应该明白什么叫作牺牲。他也知道你们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起初大家的样子都很生气，看起来想要大喊大叫或摔东西。但在弗兰克和黑兹尔说话时，大家的怒气似乎消散了。看着弗兰克和黑兹尔痛哭的样子真的很难保持愤怒。此外……这个计划听着真像鬼鬼祟祟、古怪荒唐又恼人，同时也高尚的雷奥·瓦尔迪兹所做的事。
最后小笛又哭又笑：“如果他现在在这里，我就杀了他。就算他使诡计拿走了特效药又怎么样？他很孤独啊！”
“或许他找到了某种方法？”波西说，“这就是我们正在说的雷奥的风格。他随时都可能回来，然后我们就轮流掐死他。”
尼克和黑兹尔交换了下眼神，他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什么都没有说。
又过了一天，也就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天，罗马人和希腊人一起打扫战场，还一起救治伤员。飞马黑杰克的箭伤恢复得很好，圭多决定让蕾娜做它的主人。卢·艾伦不情愿地同意把她的新宠物小猪送回罗马。
威尔·索里斯和尼克自从在弩炮那里不期而遇后就没再说话。阿波罗之子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医务室，可每当尼克看见他跑过营地拿取更多的医疗用品，或是为受伤的半神出诊时，一种忧伤的刺痛感立刻油然而生。毫无疑问威尔·索里斯会认为尼克是个怪物，因为是他让屋大维自杀的。
罗马人在草莓地旁边露宿，他们坚持那里才是建设标准营地的位置。希腊人帮他们砌泥土墙、挖战壕。尼克再没见过比这更奇怪、更酷的事了。达科塔给狄奥尼索斯小屋的孩子们派发果汁粉。赫尔墨斯与墨丘利小屋的孩子们说笑着讲故事，还厚颜无耻地偷遍了每个人的东西。蕾娜、安娜贝丝和小笛三人形影不离，这三人组巡回于营地检查重建的进展。喀戎在弗兰克与黑兹尔的护送下检阅了罗马军队，称赞他们是多么勇敢。
到了晚上，大家的情绪都有所改善。用餐的露天凉亭里前所未有地拥挤，罗马人就像老朋友一样受欢迎。海治教练喜气洋洋地抱着他的孩子游走于半神之间，得意非凡：“嘿，你们想看看查克吗？这是我儿子查克！”
阿芙洛狄忒和雅典娜小屋的一群女孩们嘴里发出咕咕声逗着小婴儿。小半羊人摇晃着他短粗的小拳头，蹬着他的小蹄子，还咩咩地叫着：“咩！咩！”
克拉丽丝成了婴儿的教母，在教练后面像个保镖一样，偶尔还低声说：“对，对。给宝宝一点空间。”
在演讲时间里，喀戎向前一步举起了酒杯说：“经过了很多悲剧，我们恢复了新力量。今天，让我们感谢诸神赢取的胜利。敬诸神，干杯！”
半神们都一起干杯，但他们的热情似乎有限。尼克明白这种感觉：我们再次拯救了诸神，现在却要我们感谢他们？
喀戎又开口了：“还有新朋友们！”
“感谢新朋友！”几百个半神的喊声响彻了群山。
在篝火旁，大家一直在仰望星空，仿佛在期盼雷奥如何戏剧性地回来，给他们最后的惊喜。也许他会乘虚而入，从范斯塔背上跳下，开始讲老掉牙的笑话。但这并没有发生。
唱了几首歌之后，蕾娜和弗兰克被叫到了前面。他们得到了希腊人和罗马人雷鸣般的掌声。混血山上，雅典娜·帕台农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明亮了，仿佛在暗示：这些孩子都不错。
“明天，”蕾娜说，“我们罗马人必须回家了。很感谢你们的热情好客，特别是在我们差点杀死你们之后——”
“是你们差点被杀。”安娜贝丝纠正她。
“无所谓了，蔡斯。”
“哦——噢！”人群不约而同地呼喊起来。然后大家开始笑着互相推搡。甚至尼克都露出了一丝微笑。
“怎样都好，”弗兰克接过了话头，“我和蕾娜同意这标志着两个营地之间新时代的友谊。”
蕾娜拍拍他的背说：“说得对。数百年来，诸神总是为了阻止战斗而分开我们。但现在有了一种更好的和平，那就是合作。”
小笛在观众席里站起来：“你确定你妈妈是个‘战争女神’？”
“是的，麦克林。”蕾娜说，“我还打算参与很多场战役，从现在开始，我们并肩作战！”
这激起了一片欢呼。
弗兰克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朱庇特营欢迎你们所有人。我们和喀戎达成了协议：营地之间可以自由往来——周末探访、项目培训，当然在必要的时候还有紧急援助——”
“还有派对？”达科塔打断了他。
“听着，听着！”康纳·斯偷尔说。
蕾娜张开双臂：“那还用说吗？我们罗马人负责举办派对。”
又一浪“哦——噢”声响起。
“太感谢你们了，”蕾娜说，“我们曾经选择了仇恨和战争，而现在我们发现了接纳和友谊。”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出乎意料的事，尼克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走到尼克跟前，尼克像往常一样站在影子里。蕾娜轻轻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火光中。
“之前我们有一个家，现在我们有两个。”蕾娜说。
她紧紧抱住了尼克，人群又发出了欢呼声。这一次尼克没有了孤立的感觉。他把脸埋在蕾娜的肩膀里，眨眼时泪水流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尼克的新人生规划
那一晚，尼克睡在了哈迪斯小屋。
之前他从没想过要睡在这个地方，现在他和黑兹尔一起在这里，一切都改变了。
又能和姐姐住在一起让他很快乐——即便只有几天，即便黑兹尔为保护隐私坚持挂起床单将房间分区，就像隔离区一样。
就在宵禁前，弗兰克来了。他跟黑兹尔小声谈了几分钟。
尼克试图忽视他们，他在床上摊开四肢。他的床和棺材差不多，边框是光亮的红木，带着黄铜栏杆，天鹅绒枕头和毯子血一样红。当他们建成这座小屋时尼克压根就没出现，当然也就没机会对床铺提出要求。显然有人认为哈迪斯的孩子是吸血鬼，而不是半神。
最后弗兰克敲敲挨着尼克的墙。
尼克看了过来，弗兰克站着时真的很高。他现在太像罗马人了。
“嘿，我们早上就要走了。想跟你说声谢谢而已。”弗兰克说。
尼克从床上坐起来：“你做得很好，弗兰克。这是种荣耀。”
弗兰克笑了：“说实话，我能活下来真的是个奇迹。魔法木柴的整件事……”
尼克点点头，黑兹尔跟他说了所有关于魔法木柴控制着弗兰克生命线的事。尼克把这视为一个不错的迹象，弗兰克能公开谈论这件事了。
“我虽不能预见未来，不过每当有人接近死亡时我是知道的，而你没有接近。”尼克对他说，“我不知道木柴片什么时候会燃尽。事实上，我们都会烧光属于自己的那根木柴。但不会很快，张执政官，你和黑兹尔……前方还有很多的冒险在等着你们，你们才刚刚开始。对我姐姐好点，可以吗？”
黑兹尔走到弗兰克身边握住他的手说：“尼克，你没威胁我男朋友吧？”
他们两个看起来是那么般配，这让尼克很高兴。可他的心却隐隐作痛——隐隐的痛，像是战争中的旧伤在坏天气时发作了。
“根本不需要威胁，”尼克说，“弗兰克是个好人，还是好熊，好斗牛犬，或——”
“噢，别说了。”黑兹尔笑了，然后亲了下弗兰克，“明早见。”
“好的，尼克……你确定真的不跟我们走？新罗马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弗兰克说。
“谢谢了，执政官。蕾娜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不了。”
“我希望能再看见你。”
“哦，一定会。”尼克保证说，“我会当你们婚礼的花童，好吗？”
“嗯……”弗兰克有些心慌了，他清了清嗓子转身跑出了门。
黑兹尔抱着双臂说：“你刚刚在戏弄他。”
她坐在尼克的床上，良久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他们都是来自过去的孩子，也是来自地狱的孩子。
“我会想你的。”尼克先开了口。
黑兹尔靠在他身上，脑袋放在他的肩头：“我也会想你的，老弟。你要来看我们。”
他拍了拍黑兹尔衣服上闪闪发光的新军官徽章说：“现在是第五军团百夫长了，祝贺你。有没有规则反对百夫长和执政官约会啊？”
“嘘，”黑兹尔说，“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让军团恢复状态，还有修补屋大维造成的破坏。约会条例不是我最关心的。”
“你已经走出很远了，你不再是我带到朱庇特营的那个女孩了。你的迷雾力量，你的自信——”
“这都要感谢你。”
“不，”尼克摇摇头，“获得第二生命是一件事，使它更加美好是一门诀窍。”
这时尼克意识到他可能也是在说他自己，他决定不透露出来。
黑兹尔叹了口气：“第二生命，我只希望……”
她不需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在过去的两天，雷奥的消失就像一朵笼罩整个营地的阴云。黑兹尔和尼克一直都不愿去猜测他出了什么事。
“你感知到了他的死亡，不是吗？”黑兹尔的眼睛泪盈盈的，声音微弱。
“是，”尼克承认了，“但我不知道，黑兹尔，总感觉有什么……不同。”
“他不可能事先服了医师特效药。爆炸后什么都没留下。我认为……我认为我帮助了雷奥，可我却搞砸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但尼克不想原谅自己。过去的四十八小时他一直在回想屋大维在弩炮边的情景，想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或许炮弹爆炸的威力帮忙消灭了盖娅，又或者根本不需要雷奥把命搭进去。
“我只希望他不是独自一人死去，”黑兹尔喃喃自语，“没人陪他，没人能给他特效药，又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声音沙哑了，尼克搂住了她。
黑兹尔在尼克的怀里哭了，最终因为疲惫睡着了。尼克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他来到角落中的哈迪斯圣地—— 一张镶嵌着骨头和珠宝的小桌子。
“我想，万事都有第一次。”他说，然后跪下静静祈求父亲的指引。
当天亮有人敲门时，他依然醒着。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一张金发碧眼的脸。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那是威尔·索里斯。当尼克缓过神发现是伊阿宋时他很失望。然后他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生气。
自从打完仗后，他和威尔一直没再说话。阿波罗之子一直在伤员之间忙碌。此外，威尔可能会因为屋大维的事责备尼克。他怎么可能不会呢？尼克基本上默许了这一切发生……不管怎么样。联合谋杀，还有一次可怕的自杀。现在，威尔·索里斯一定已经意识到，尼克·德·安吉洛是多么可怕和令人厌恶。当然尼克也没在意他是怎么想的。不过还是……
“你没事吧？”伊阿宋问，“你看起来——”
“没事，”尼克厉声说道，然后他软化了语气，“如果你是来找黑兹尔的，她还在睡觉。”
伊阿宋做了个“哦”的口型，示意尼克来到外面。
尼克站在阳光下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唉……也许小屋的设计师认为哈迪斯的孩子们是吸血鬼是对的。尼克从不是一个早起的人。
伊阿宋看起来也没有睡好，他的一缕头发耷在一侧，新眼镜歪在鼻子上，尼克抑制住了伸手去帮他理好的冲动。
伊阿宋指着草莓田，罗马人正在撤走那里的营地。“以前在这里看见他们感觉很奇怪，现在看不见他们感觉更奇怪。”
“你后悔没跟他们一起去吗？”尼克问。
伊阿宋咧嘴微笑：“有点，但我会在营地之间来回往返。我有一些圣地需要建造。”
“我听说了，参议院计划选你为大祭司。”
伊阿宋耸耸肩：“我不关心头衔的大小，只想让诸神被记住。我不希望打仗是出于任何的嫉妒，或是将自己的挫折归咎于半神。”
“他们是神，”尼克说，“这是他们的本性。”
“也许吧，但我可以尽量做到更好。我猜雷奥会说我像个机械师，做预防维护工作。”
尼克感觉伊阿宋的忧伤就像接近的暴风：“你知道你无法阻止雷奥。你做什么都没有区别，他已经知道必然发生的事了。”
“我……我猜。我不认为你会说也许他还——”
“他已经死了，”尼克说，“对不起，我希望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答案，但我感知到了他的死亡。”
伊阿宋看着远方。
尼克对自己粉碎了伊阿宋的希望感觉无比内疚。他简直想要说出自己的怀疑……雷奥的死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雷奥的灵魂以自己的方式进入了地狱，譬如卷进了一堆齿轮、杠杆和蒸汽活塞中。
不过，尼克肯定雷奥·瓦尔迪兹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这种虚假的期望对伊阿宋很不公平。
在远处，罗马人背起他们的装备准备翻山越岭。尼克听说在山的另一边有一支黑色越野车队等待着运送远洋军团回到加州。尼克猜想这会是一次有趣的自驾游，他想象十二个军团穿过汉堡王的汽车餐厅；想象一些倒霉的怪物在堪萨斯州随便恐吓一个半神，然后才发现自己被几十辆全副武装的罗马军车包围了。
“鹰身女妖艾拉会跟他们在一起，你知道的。”伊阿宋说，“她和泰森，还有芮秋·伊丽莎白·戴尔。他们将携手合作，试图修复《西卜林书》。”
“那应该会很有趣。”
“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伊阿宋说，“但随着德尔菲的声音熄灭……”
“芮秋依然无法预见未来吗？”
伊阿宋摇了摇头：“我想知道阿波罗在雅典发生了什么。也许阿耳忒弥斯会帮助他平息宙斯的怒火，让预言的力量恢复。但现在，那些预言书可能是引导我们的唯一途径。”
“从我个人来说，我可以一段时间不需要预言和先知。”尼克说。
“你说得挺有道理。”伊阿宋扶了一下眼镜，“尼克，我想和你谈话的原因是……我知道你在奥斯特宫殿说了什么，我也知道你已经拒绝了在朱庇特营的一席之地。我……我也许不能改变你离开混血营的想法，但我必须——”
“我要留下。”
伊阿宋眨眨眼睛：“什么？”
“留在混血营，哈迪斯小屋需要一个首领，你见过那里的装饰吗？简直令人恶心到死，我必须重新装修。还需要有人妥善地主持葬礼仪式，因为有半神坚持要英勇地死去。”
“那……那太棒了！兄弟！”伊阿宋张开双臂想拥抱他，然后呆住了，“对！不能接触，对不起。”
尼克哼了一声：“我想我们可以破例。”
伊阿宋紧紧拥抱他，尼克觉得他的肋骨就要裂开了。
“哦，伙计，等我告诉小笛。”伊阿宋说，“嘿，我也是独自一人住在我的小屋里，你和我可以一起在餐厅里吃晚餐。我们可以组队参加夺旗和唱歌比赛，还有——”
“你想把我吓跑吗？”
“对不起，对不起。尼克，不论你说什么，我高兴而已。”
有趣的是，尼克相信了他。
尼克无意中朝小屋看了一眼，看见有人在向他招手。威尔·索里斯站在阿波罗小屋门口，用严肃的表情看着他。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示意：你，到这里来，现在。
“伊阿宋，我失陪一下。”尼克说。
“你去哪里了？”威尔质问道。他穿了一件绿色的外科医生衬衫，搭配牛仔裤和人字拖。这应该不是标准的医院制服。
“你什么意思？”尼克问。
“我一直留在医务室，应该两天了。你根本不来，也不提供任何帮助。”
“我……什么？为什么要和冥王的儿子同在一间屋里治病救人啊？谁愿意啊？”
“你连朋友都不能帮？剪个绷带？带一些饮料和小吃？或者简单地问候一下：‘怎么样啊，威尔？’你不认为我也想看见一张友好的脸吗？”
“什么……我的脸？”
这些词语放在一起简直没意义：友好的脸，尼克·德·安吉洛。
“你话太多了，”威尔说，“我希望你在离开混血营时不要再说废话。”
“我——是呀。我会的，我是说我会留下。”
“好。虽然你话很多，但你不是白痴。”
“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讲话？你不知道我可以召唤僵尸和骷髅还有——”
“现在一块阴影都没有，你连一根叉骨都召唤不出，德·安吉洛。”威尔说，“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搞有关地狱的东西了，这是医嘱。你之前在医务室少休息了三天，现在开始。”
尼克感觉有一百只骷髅蝴蝶在他的胃里复活了。“三天？我……我想这是可以的。”
“好，现在——”
一声呐喊掠过了空中。
越过中心区的壁炉可以看见，波西因为安娜贝丝刚刚说的事情狂笑不止。安娜贝丝笑着调皮地拍打他的手臂。
“我马上回来，”尼克告诉威尔，“对冥河与一切发誓。”
他走到波西和安娜贝丝身边，他俩笑嘻嘻的，像两个疯子似的。
“嘿，伙计。”波西说，“安娜贝丝刚刚告诉我一些好消息。如果我的声音太大，对不起啊。”
“我们将要一起上高年级。”安娜贝丝解释说，“在纽约，等毕业以后——”
“大学在新罗马！”波西把拳头放在嘴边，像吹喇叭一样，“四年没有怪物可打，没有战争，没有愚蠢的预言，只有我和安娜贝丝。我们要考取学位，去咖啡馆约会，享受加利福尼亚——”
“在那之后……”安娜贝丝亲吻了波西的脸颊，“蕾娜和弗兰克说我们在新罗马住多久都行。”
“那太好了。”尼克说，他有点惊讶地发现这是他的真心话，“我也要留下，在混血营。”
“真棒！”波西说。
尼克端详着他的脸——海绿色的眼睛、微笑、竖起的黑发。不知为何，波西·杰克逊现在就像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神话人物。没有人崇拜或迷恋他。
“那么，因为我们至少要在营地一起度过一年，我想我们应该消除误会。”
波西的笑容消失了：“你是什么意思？”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迷上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尼克回答。
波西看看尼克，然后看看安娜贝丝，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然后他的目光回到尼克身上：“你——”
“是呀，”尼克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不过我已经没事了。我很替你们高兴。”
“你……你的意思是——”
“对。”
安娜贝丝的灰眼睛闪闪发光，她侧过头给了尼克一个微笑。
“等一下，”波西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尼克再次说道，“这很酷，我们很酷。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觉得你很可爱，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等一下。那么——”
“再见了，波西，”尼克说，“还有安娜贝丝。”
她抬起手击掌。
尼克跟她击掌后，就穿过草地走向威尔·索里斯等待的位置。

第二十九章 重新开始
小笛希望能用魅惑帮助自己入睡。
这可能对盖娅有作用，但是前两天晚上，她很难闭上眼睛。
白天很好，她喜欢回到她的朋友们身边——蕾茜和米切尔，加上所有阿芙洛狄忒的孩子们。甚至还有她讨厌的副指挥官珠儿，珠儿似乎很轻松，也许是因为小笛有能力处理很多事情，给珠儿很多时间去八卦和回小屋里做美容。
小笛一直忙着帮蕾娜和安娜贝丝协调希腊人和罗马人之间的事。让小笛惊讶的是，另外两个女孩评价她的技能是可以化解任何矛盾。其实也没有太多，但小笛确实设法返还了一些不知怎么进入营地商店的罗马头盔，她还用杀掉一条九头蛇这种最好的办法，平息了一场在希腊战神阿瑞斯的孩子们和罗马战神玛尔斯的孩子们之间的战争。
在罗马人计划离开的那天早上，小笛正坐在独木舟湖码头，试图去抚慰水中仙女。一些湖中精灵认为罗马人太热辣了，以至于想动身去朱庇特营地。他们去西部旅行时要求带一个巨大的便携式鱼缸。当蕾娜找到小笛时，她刚刚结束谈判。
执政官坐在她旁边：“工作不好做吧？”
小笛把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吹开。“水中仙女还颇具挑战性，但我认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如果她们仍然坚持要在夏末离开，我们到时候再商量细节。但是水中仙女，嗯，大约只有五秒的记忆。”
蕾娜用指尖轻轻划着水面：“有时我真希望能那么快把事情忘掉。”
小笛审视着执政官的脸，蕾娜是个半神，她看上去和巨人交战时相比没什么改变……至少外表是这样。她仍然像以前一样坚强，目光锐不可当，同样那么庄严、美丽的一张脸。她穿着盔甲和紫色斗篷就像人们穿短裤和T恤衫那样容易。
小笛不明白人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痛苦，肩负这么多的责任，还不会垮掉。她想知道蕾娜是否向别人倾诉过。
“你为了两个营地做得太多了，”小笛说，“没有你，一切都不可能完成。”
“不，我们大家都各司其职。”
“当然。但是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获得更多荣誉。”
蕾娜轻轻地笑了。“谢谢你，小笛。但我不想让大家都关注我。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不是吗？”
小笛知道。她们虽然有差异，但她明白为什么不想被关注。小笛的一生都在渴望不要被人关注，在她父亲的名气之下，在狗仔队、照片和媒体的绯闻故事之中。她听很多人说过：“噢，我想出名！那多棒呀！”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事实。她看见了父亲为成名所付出的代价，小笛想远离这些。
她开始理解罗马人的吸引力了——融入集体，作为团队的一分子，像一部运转良好的机器的一部分那样工作。虽然如此，可蕾娜已经升到了最高职位，她不能再隐藏起来。
“你的力量来自你妈妈……”小笛说，“你能借给其他人力量？”
蕾娜噘起嘴：“尼克告诉你的？”
“不，看你领导军团时我感觉到的。这会消耗你自己的。你该怎么……你知道的，怎么恢复力量？”
“当我恢复力量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说得像个玩笑，但是小笛感觉得到背后的悲伤。
“在这里你永远都是受欢迎的，”小笛说，“如果你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调整一下也可以……现在有弗兰克呢—— 一段时间内他能负责一些事务。当没有人把你当作执政官时可能对你有好处，让你有一些自己的时间。”
蕾娜和她对视着，仿佛在衡量这个提议有多严肃：“我可以唱那首关于奶奶怎么穿上盔甲的奇怪的歌给你吗？”
“除非你真的想唱，否则还是算了吧，但我们可能要禁止你参加夺旗比赛。我有种感觉，你可以单挑整个营地，并依然能打败我们。”
蕾娜莞尔一笑：“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谢谢。”她摆弄着手里的小刀，让小笛想起了自己的匕首克陶普垂斯，目前被锁在她小屋的嫁妆箱里。自从她在雅典用那把匕首去刺杀巨人恩克拉多斯之后，它展现未来的能力就消失了。
“我想知道……”蕾娜说，“你是维纳斯的孩子，我指的是阿芙洛狄忒。也许……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妈妈说的事情。”
“我很荣幸。我尽量吧，但是我得提醒你：多数时间我妈妈的话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有次在查尔斯顿，维纳斯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她说：你在抱有希望的地方是找不到爱的，没有半神会治愈你的心病。我……我为此纠结了……”她说到一半沉默了。
小笛有一种找到母亲并揍她一顿的强烈欲望。她憎恨阿芙洛狄忒用一段对话打乱了一个人的生活。
“蕾娜，我不知道她的意思，”她说，“但我知道一点：你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一定有一个人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可能不是半神，可能是普通人……或者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当这件事要发生时它就会发生。在它发生以前，嘿，你还有朋友呢。许多朋友，既有希腊人也有罗马人。你是每个人力量的源泉，有时候你甚至忘了你也需要吸取别人的力量，而我在这里。”
蕾娜向湖面望去：“小笛·麦克林，你真的挺有说服力的。”
“我没有魅惑你，真的。”
“不需要魅惑。”蕾娜抬起手，“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们握了手之后，蕾娜就离开了。小笛知道蕾娜是对的，她们还会再见，因为蕾娜不再是一个竞争对手，不再是陌生人或潜在的敌人。她是朋友，是家人。
那天晚上，没了罗马人的营地很空旷。小笛很想念黑兹尔，想念阿尔戈二号上嘎吱嘎吱的木板声，还有她一直用的那盏投射星座图案的台灯。
她躺在第十小屋的床上难以入睡，没有一点睡意。她一直在想雷奥，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场与盖娅的战斗画面，试图找到为什么她会如此凄惨地失去雷奥的答案。
大约凌晨两点，她放弃了睡觉的念头。她从床上坐起凝视窗外，月光把树林染成了银色。微风吹来大海和草莓田的味道。小笛不敢相信，就在几天前大地母亲被唤醒了，几乎摧毁了她拥有的一切。今晚似乎很和平……很正常。
嗒，嗒，嗒。
小笛差点撞在床顶上。伊阿宋正站在窗外敲着窗框，他咧嘴笑着：“过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低声说，“现在是宵禁。巡逻的鹰身女妖会撕碎你的。”
“你过来就好了。”
她的心跳加速，拉着他的手爬出了窗外。伊阿宋领着她进入一号小屋，那座嬉皮士宙斯雕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怒视着他们。
“嗯，伊阿宋……究竟是什么……？”
“快来看看吧。”他让小笛看圆形房间中环绕着的一圈大理石柱中的一根。在这个大理石柱的背面，镶嵌着一架几乎隐藏在墙里的可以爬上去的铁梯子。“真不敢相信我没早点发现这个，一直等着你呢。”
他开始向上爬。小笛不知为何有种紧张感，而且她的手在颤抖，她跟着伊阿宋向上爬。爬到顶时，伊阿宋推开了一个小盖板。
他们出现在穹顶的一侧，站在平坦的屋檐上，面向北方。整个长岛海峡延伸至地平线。他们处于这样的高度和这样的角度，下面的人是不可能看见他们的。巡逻的鹰身女妖永远不会飞这么高。
“看。”伊阿宋指着天上的星星，仿佛是一堆钻石撒在了天际——甚至美过黑兹尔·列维斯科召集的宝石。
“太美了。”小笛依偎在伊阿宋怀里说，伊阿宋的手臂搂住了她，“你不怕惹上麻烦吗？”
“谁在乎那个？”伊阿宋满不在乎。
小笛轻轻笑了：“你是谁？”
他转过身来，眼镜在星光下闪着浅棕色的光芒：“伊阿宋·格雷斯。遇见你很高兴。”
他吻了小笛。当然……他们之前也接过吻，但这次不同，小笛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烤面包机。她所有的线圈都被加热到火红，更多的热度开始让她闻到了烧焦的面包味。
伊阿宋移开了一些距离，望着她的眼睛说：“我们在荒野学校那一晚的初吻，也是在星空下……”
“那些记忆，”小笛说，“其实从未发生过。”
“那么……现在是真的了。”他做了一个驱散邪恶的手势，并且推向天空，他用过同样的手势驱散他妈妈的幽灵。“从这一点来说，我们的故事有了一个新的开始，我们刚刚有了我们的初吻。”
“我有点害怕在初吻之后就告诉你这个，”小笛说，“但奥林匹斯诸神啊，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笛。”
她不想毁了这个时刻，但却情不自禁地去想雷奥：他永远都不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了。
伊阿宋一定感知到了她的心事。
“嘿，”他说，“雷奥会没事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他没得到特效药，尼克说他死了。”
“有一次你仅仅用你的声音就唤醒了范斯塔。”伊阿宋提醒她，“你相信范斯塔还活着，对吗？”
“是的，但是——”
“我们要信任雷奥，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他是个硬汉！”
“是的。”小笛尽力稳定自己的情绪，“那么我们相信，雷奥一定还活着。”
“记不记得在底特律的时候，他用汽车发动机把玛·盖斯凯特压得扁平。”
“还有在博洛尼亚的那些小矮人，雷奥用牙膏制成烟雾弹把他们打垮了。”
“指挥官工具腰带。”伊阿宋说。
“至尊坏小子。”小笛说。
“厨师雷奥——豆腐玉米卷专家。”
他们哈哈笑了起来，讲述着他们最好的朋友雷奥·瓦尔迪兹的故事。他们待在屋顶直到破晓，小笛开始相信他们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甚至在这个新的故事中，雷奥还活着，在某处……

第三十章 终点：奥杰吉厄岛
雷奥死了。
他对这一点确信无疑，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疼。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炸开了。现在他的意识被困在了一具烧焦的半神尸体里。恶心得比晕车还要严重，从没有过这么糟的感觉。他动弹不得，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感觉疼痛。
他开始恐慌，认为这可能是对他永恒的惩罚。
接着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根充电线，重启了他的生命。
他喘着粗气坐了起来。
首先他感觉风吹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他的右胳膊灼烧似的疼。他还在范斯塔的背上，静止在空中。他的眼睛又可以看到东西了，他看见一个注射器从他的前臂抽出，空注射器发出嗡嗡和呼呼声，然后又收回到了范斯塔的脖子里。
“谢谢你，伙计。”雷奥呻吟着，“一个人，被死亡吞没了。但是医师特效药？这东西更糟。”
范斯塔嘀嘀嗒嗒发出莫尔斯电码。
“不，兄弟，我开玩笑的，”雷奥说，“我很高兴还活着。而且……是的……我也爱你，你做得真棒！”
铜龙身体里发出了金属的呜呜声。
第一件事：雷奥扫视了范斯塔的身体，看是否有损伤。范斯塔的翅膀功能正常，虽然它左侧翅膀的薄膜上布满了洞眼，脖子上的电镀膜部分已经熔化，但它看上去没有立刻爆炸的危险。
雷奥试着回想起发生了什么。他很肯定自己打败了盖娅。但是他不知道朋友们回到了混血营做得怎么样。希望伊阿宋和小笛已经从爆炸中逃脱。雷奥有一段奇怪的记忆：一枚炮弹像个小女孩似的尖叫着，向他疾驰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当他一着陆，就要立刻检查范斯塔的下腹，最严重的损伤可能都发生在那里。因为在范斯塔射掉盖娅身上的烂泥时，就是把她抓在了这个位置。不知道范斯塔在高空悬浮了多久，它需要快点下来。
一个问题浮现出来：他们在哪里？
下面的云像纯白色的毯子，太阳照耀在头顶的蓝天。现在应该是中午……可到底是哪一天呢？雷奥死了多久？
他打开范斯塔脖子上的检查板。星盘发出了嗡嗡声，上面的水晶像霓虹灯一样跳动起来。雷奥检查了他的指南针和GPS后，嘴角绽开了笑容。
“范斯塔，好消息！”他喊道，“我们的导航仪读数完全乱了！”
范斯塔发出了吱吱声。
“是呀！下降！让我们飞到这些云彩下面，或许——”
铜龙下降得很快，急速的气流让雷奥的肺都快撑不住了。
他们穿过了白云毯子，在白云下面，是一座坐落在浩瀚的蓝色海洋中的绿色孤岛。
雷奥的呼喊声如此响亮，甚至在中国都听得见：“是的！谁死了？谁又回来了？谁是你怪异的超级麦克希兹尔啊，宝贝？噢——！”
他们盘旋着飞向奥杰吉厄岛，和煦的暖风吹过雷奥的头发。尽管他的衣服是用魔法编织而成，可现在也变得破烂不堪了。他的双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煤灰，仿佛他刚刚死于一场大火，他也确实死过。
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
她正站在海边，穿着牛仔裤和白色宽松上衣，琥珀色的头发扎在后面。
范斯塔张开翅膀，跌跌撞撞地着陆，显然它的一条腿坏了。铜龙向侧面倾斜着降落，把雷奥甩进了沙子里，脸先着地。
真的太英勇了。
雷奥从口中吐出一块海藻，范斯塔踉踉跄跄地倒在了沙滩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噪声，好像在呻吟：啊，啊，啊。
雷奥抬起头，卡里普索站在他面前。她双臂交叉，眉毛扬起。
“你来晚了。”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对不起，阳光女孩，”雷奥说，“交通堵塞。”
“你满身是灰。”她说，“还撕破了我为你做的衣服，这件衣服应该是不可能毁坏的。”
“嗯，你知道的。”雷奥耸耸肩，仿佛有人向他胸口射了百发弹珠，“我正在做着不可能的事情。”
她伸出手帮他站起。他们面对面站着，卡里普索端详着他。她身上有一种肉桂的味道，她的左眼旁一直有那些微小的雀斑吗？雷奥真想去摸摸。
她皱皱鼻子：“你闻起来——”
“我知道，像我已经死了一样。可能是因为我确实死过，‘最后的呼吸伴随着誓言’嘛，现在我好多了——”
她用她的吻打断了他。
弹珠在他的心里乱弹。他感觉很幸福，不得不克制自己的兴奋，以免变成一团火。
当她最后放开他时，她的脸上满是煤灰的污迹。她似乎并不在意，还用手指摸着他的脸颊。
“雷奥·瓦尔迪兹。”她说。
她没有再说话——仅仅叫出了他的名字，好像它有魔力一样。
“是我，”雷奥的声音很粗哑，“那么，嗯……你想离开这座岛吗？”
卡里普索后退了几步，她抬起一只手，风开始盘旋。她的隐形仆人拿来两个行李箱，放在她的脚下。“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雷奥咧嘴笑了：“都准备好长途旅行了，嗯？”
“我就没打算回来。”卡里普索耸了下肩，看了一眼通向她的花园和山洞里的家的小路，“你要带我去哪里，雷奥？”
“首先这个地方要能修复我的铜龙，”他斩钉截铁地说，“然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到底走了多久？”
“在奥杰吉厄岛时间是很难计算的，”卡里普索说，“我感觉像一辈子。”
雷奥忽然感觉很疑惑。他希望他的朋友们一切都好。他希望和范斯塔到处飞着寻找奥杰吉厄岛的时间没超过一百年。
他得想办法，要让伊阿宋和小笛还有其他人知道他一切都好。但是现在嘛……当然要把卡里普索放在第一位。
“如果离开奥杰吉厄岛，你还能保持永生不死吗？”雷奥问她。
“我不知道。”
“这没关系吗？”
“我离开后会更好。”
“那么好吧！”他转向范斯塔，“老兄，你打算飞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范斯塔熄了火，一瘸一拐地溜达着。
“那么我们的起飞是无计划的，”卡里普索说，“不知道我们将要飞向哪里，或者飞离这座岛后会遇到什么问题。很多问题，还没有标准答案？”
雷奥伸出手掌说：“我就是这样飞的，阳光女孩。我可以帮你拿行李吗？”
“当然。”
五分钟后，卡里普索把手放在他的腰间，雷奥驾驶着范斯塔又起飞了。铜龙张开翅膀，他们飞向了未知世界。

波西·杰克逊大事年表
<b>1403年</b>
半羊人喜洋洋·海治出生。
<b>1864年</b>
半神世界分裂，希腊半神、罗马半神各占一方。
希腊半神和罗马半神决战，伤亡惨重，诸神用全部神力编织幻影迷雾分离两方。
<b>1928年12月17日</b>
黑兹尔·列维斯科出生。
<b>1932年</b>
比安卡·德·安吉洛出生。
<b>1934年</b>
尼克·德·安吉洛出生。
<b>1941年</b>
黑兹尔为阻止阿尔库俄纽斯复活而牺牲。
<b>1971年</b>
混血营的赫菲斯托斯小屋在赫菲斯托斯祝福下建造机械龙，保护营地。
<b>1978年</b>
格洛弗·安德伍德出生。
<b>1987年</b>
卢克·卡斯特兰出生。
<b>1989年</b>
梅·卡斯特兰在混血营接受德尔菲先知的灵魂失败而发疯。
<b>12月22日</b>
塔莉亚·格雷斯出生。
<b>1991年</b>
克拉丽丝·拉鲁出生。
屋大维出生。
机械龙失踪。
<b>1993年</b>
达科塔出生。
芮秋·伊丽莎白·戴尔出生。
<b>7月2日</b>
安娜贝丝·蔡斯出生。
<b>8月18日</b>
波西·杰克逊出生。
<b>1994年</b>
伊阿宋·格雷斯出生（6月30日）。
雷奥·瓦尔迪兹出生。
小笛·麦克林出生。
<b>1995年6月5日</b>
弗兰克·张出生。
<b>1996年</b>
卢克离家出走。
萜娅·凯丽达将雷奥放入火炉锻炼。
伊阿宋吃订书钉留下标志性特征——伤疤。
<b>1997年</b>
萜娅送给雷奥一大堆小刀。
伊阿宋被赫拉带走送到罗马营地生活。
塔莉亚离家出走。
<b>1998年</b>
萜娅带给雷奥一条响尾蛇。
<b>1999年</b>
雷奥画出阿尔戈二号蜡笔画，被风卷走。
百丽儿·格雷斯在洛杉矶醉酒驾车身亡。
<b>2001年</b>
安娜贝丝离家出走。
<b>9月18日至9月21日左右</b>
卢克和塔莉亚追踪魔法山羊阿玛尔忒亚穿越弗吉尼亚州。
<b>9月22日左右</b>
卢克和塔莉亚追踪魔法山羊阿玛尔忒亚来到里士满，被其引入一座老宅，遇到太阳神阿波罗之子海尔森·格林。卢克获得仙铜匕首和日记，塔莉亚获得伪装成银手链的宙斯盾。
从老宅逃出后，二人遇到藏在废金属堆里的安娜贝丝，卢克把仙铜匕首送给了她。
<b>9月23日</b>
卢克、塔莉亚和安娜贝丝向詹姆士河的安全屋进发。
<b>10月7日</b>
三人遇到第一次来执行营救任务的格洛弗。
晚上，格洛弗误把大家带入布鲁克林的魔兽巢穴，被安娜贝丝救出。
<b>10月8日</b>
哈迪斯派出复仇三女神和地狱犬大军追杀塔莉亚等人。
塔莉亚为掩护其他人，被杀死在混血营入口处。宙斯把她变成了大树。
<b>2002年</b>
雷奥用火对付盖娅，误将母亲烧死，从此开始寄养和流浪的生活。
<b>2004年</b>
波西在校外实践活动，在世界海洋馆体验鲨鱼饲养员之旅时不小心触碰操作杆，让全校来了个意外游泳，之后被开除。
<b>2005年</b>
波西在校外实践活动参观萨拉托加战场中用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加农炮放了一炮，再次被开除。
<b>2006年</b>
波西在扬西学校课外实践时杀死一位复仇女神。
<b>6月3日</b>
波西回家途中遇见命运三女神剪断命运之线。
晚上在蒙托克海滩，格洛弗找到波西，一起被牛头怪追杀，萨莉·杰克逊被掳走，波西杀死牛头怪。
<b>6月6日</b>
波西在混血营苏醒。遇到喀戎、安娜贝丝和卢克。
<b>6月9日</b>
夺旗比赛，波西被波塞冬认领。
<b>6月10日</b>
波西搬进三号小屋。
<b>6月11日</b>
波西获得激流剑。波西，安娜贝丝和格洛弗踏上寻找宙斯权杖之旅。
三人在灰狗巴士上遇到复仇三女神，成功逃离。
三人在埃姆阿姨的花园侏儒商店遇到美杜莎，并将其杀死，将头寄给奥林匹斯山。
<b>6月13日</b>
到达丹佛。波西在大拱门遇见厄咯德那和奇美拉。
<b>6月14日</b>
三人抵达丹佛市中心。
遇见战神阿瑞斯，帮他去水世界乐园取回盾牌。
<b>6月15日</b>
三人在拉斯韦加斯放出走私的动物，进入莲花赌场。
<b>6月16至19日</b>
被困莲花赌场。
<b>6月20日</b>
三人乘车前往洛杉矶圣莫妮卡海滩，得到三颗逃生珍珠。
成功进入冥界，见到哈迪斯。
<b>6月21日</b>
三人利用珍珠从冥界逃脱。
波西战胜阿瑞斯，归还哈迪斯的黑暗之盔。
乘飞机回到纽约的奥林匹斯山归还闪电权杖。
<b>7月4日</b>
格洛弗离开混血营去寻找潘神。
<b>8月</b>
卢克叛变，谋杀波西未遂，后投奔克洛诺斯。
<b>9月</b>
波西在麦利怀特学校上课时遇到克拉丽丝，帮助她完成战神阿瑞斯的试炼，与双胞胎福波斯和德莫斯结仇。
<b>2007年6月5日</b>
波西在麦利怀特学校和泰森一起遭到莱斯特律戈涅斯巨人攻击，与安娜贝丝相遇，杀死食人魔。
乘“白头三姐妹出租车”返回混血营。
泰森制服科尔喀斯魔牛。波西发现泰森是独眼巨人。
波西和安娜贝丝得知塔莉亚大树被下毒。
喀戎被开除。
泰森被波塞冬认领。
<b>6月8日</b>
战车比赛中，参赛众人遭到斯廷法利斯怪鸟攻击。
晚上波西遇到信使之神赫尔墨斯，得到保温盒和维C片。
波西、安娜贝丝和泰森登上“安德洛墨达公主号”。
<b>6月9日</b>
三人发现“安德洛墨达公主号”是卢克的魔兽之船，出逃。
三人遭到海德拉九头蛇攻击，被克拉丽丝所救。波西等人登上“伯明翰号”。
魔兽世界时间。(注：凡人世界时间为6月10日至6月17日)
第一天
到达魔兽之海入口，海妖卡律布狄斯和海妖斯库拉居住地。
“伯明翰号”爆炸，波西与安娜贝丝漂流到温泉胜地，女巫瑟茜把波西变为荷兰猪，安娜贝丝把波西变回并放出和波西同为荷兰猪的黑胡子等海盗。
波西操控“安妮女王的复仇号”开往魔兽岛。
第二天
到达塞壬岛，安娜贝丝受诱惑游向等待食物的塞壬女妖，波西将其救回。
到达北纬30度31分，西经75度12分的魔兽岛。和“伯明翰号”爆炸事故中幸存的泰森一同重伤波吕斐摩斯，救出格洛弗和克拉丽丝。得到金羊毛，坐海马回到迈阿密海滩。
<b>6月18日</b>
到达迈阿密海滩，克拉丽丝带金羊毛乘飞机返回混血营。
波西遇到卢克，与卢克殊死搏斗，喀戎带半人马助战，打成平手。
波西等人和喀戎等半人马回到混血营。
<b>6月22日</b>
波西收到泰森做的盾。
波西率队获得战车比赛冠军。
<b>6月29日</b>
夺旗大赛开始，波西与贝肯道夫率领蓝队与安娜贝丝和赛琳娜率领的红队对抗。
贝肯道夫和波西在森林里遇到正在将一个机械龙头拖回蚁山的摩米克斯。
贝肯道夫孤身去抢，被摩米克斯咬中，麻痹后被带入蚁山。
安娜贝丝、波西、赛琳娜重新组装并唤醒机械龙。
机械龙被引回蚁山，并攻击摩米克斯，波西等人进洞救人。
成功逃出蚁洞的四人被机械龙追杀。
波西冒生命危险吸引机械龙，贝肯道夫跃下巨石，制服了它。
贝肯道夫约赛琳娜去焰火晚会。
走出森林之后，波西和贝肯道夫被赶来的红队队员捉住，关进监狱。
安娜贝丝邀请波西一起去焰火晚会。
夺旗大赛红队胜利。
<b>7月</b>
泰森出发去水底的独眼巨人熔炉实习。
当晚，塔莉亚复活。
<b>12月14日</b>
波西、安娜贝丝和塔莉亚到达威斯特奥弗大厦，援助格洛弗解救混血者比安卡和尼克·德·安吉洛。
阿耳忒弥斯带领的狩猎者重伤狮身蝎尾魔，它逃走时掳走了安娜贝丝。
比安卡决定加入狩猎者队伍。
<b>12月15日</b>
波西等人乘阿波罗的太阳车和狩猎者一同回混血营。
<b>12月16日</b>
夺旗比赛上，先知宣布预言。
<b>12月17日</b>
波西解救蛇尾牛头怪(奥斐俄陶若斯)。
夜影若依等人去寻找被绑架的阿耳忒弥斯女神。波西跟踪。
波西在航天博物馆遇袭，加入若依的行动小组，乘上西行的货车。
<b>12月18日</b>
行动小组到达新墨西哥州云田镇。遭到骷髅武士攻击，潘神的礼物厄律曼托斯野猪出现，挑飞骷髅武士。
骑猪到达亚利桑那州毒蜥爪镇的诸神垃圾场。
阿芙洛狄忒会见波西。
遭遇铜巨人塔洛斯，比安卡牺牲。
<b>12月19日</b>
到达胡佛水坝，波西误入地下胡佛水坝涡轮机房，遇到了能够看穿迷雾的凡人女孩芮秋·伊丽莎白·戴尔。
<b>12月20日</b>
在旧金山，波西抓住海中老人涅柔斯，得知奥斐俄陶若斯就是毁灭奥林匹斯诸神的魔兽。
格洛弗将奥斐俄陶若斯带回混血营，和喀戎一起带它上奥林匹斯山。
波西等人到达金苹果花园，夜影若依被巨龙拉冬咬伤。
到达奥特里斯山顶。成功救出女神阿耳忒弥斯，半神与女神联手击败了巨人阿特拉斯，夜影若依牺牲。
<b>12月21日</b>
冬至会议召开。
塔莉亚加入狩猎者队伍。
尼克得知比安卡的死讯，首次召唤了地下的力量。波西等人意识到他是哈迪斯的儿子。
<b>2008年6月2日</b>
波西参观古德中学，再次遇到芮秋。
波西遭遇艾婆萨的袭击，与安娜贝丝会合。
波西和安娜贝丝回到混血营。遇到新击剑老师昆图斯和他的地狱犬欧拉芮夫人。
泰森从海底归来。
<b>6月3日</b>
波西与安娜贝丝无意中发现魔幻迷宫的入口。
<b>6月5日</b>
波西等人正式进入魔幻迷宫。
迷宫时间(正常时间为6月6日至6月12日)
遇到双面神杰纳斯、天后赫拉。
波西等人到达恶魔岛，遇到莰蓓。
救出百手巨人布莱尔瑞斯。
<b>6月13日</b>
误入恶魔农场。遇到为泰坦军队服务并提供军粮的吉里昂和暂住农场的尼克。
波西杀死吉里昂。
尼克与波西一起见到了比安卡的幽灵。
<b>6月14日</b>
波西一行人再次进入魔幻迷宫，火神赫菲斯托斯指点他们去圣海伦火山。
格洛弗、泰森出发去寻找潘神。
波西、安娜贝丝去圣海伦火山。波西遇到特尔金族海妖，召唤海水炸毁圣海伦火山。
波西被赫拉送到仙女卡里普索的奥杰吉厄岛。
<b>6月15日至6月25日</b>
波西与卡里普索在奥杰吉厄岛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b>6月26日</b>
火神赫菲斯托斯到访。
波西与卡里普索告别。
<b>6月27日</b>
乘坐魔法木筏回到混血营。
<b>6月28日</b>
波西请芮秋当向导再入魔幻迷宫
波西在角斗场战胜巨人安泰俄斯。
波西等人到达代达洛斯工作室，发现昆图斯就是代达洛斯。
克洛诺斯通过卢克的身体复活。
伊桑·中村投靠泰坦。
波西在魔幻迷宫中找到泰森和格洛弗，潘神离世。格洛弗得到自然之力。
<b>7月</b>
迷宫之战爆发。格洛弗首次使用了潘神赐予的力量，吓退魔兽大军。
代达洛斯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送给安娜贝丝后，慷慨赴死，魔幻迷宫毁灭。
<b>8月18日</b>
波西生日。波塞冬到曼哈顿看望波西，送给他海胆。
波西种下卡里普索的月蕾花。
尼克深夜到访，提出了打败克洛诺斯的计划。
<b>12月25日</b>
欧拉芮夫人突然出现在古德中学的期末考试教室中，波西追随它到达卡尔舒尔兹公园，遇到尼克和塔莉亚。
三人一起跌入冥界珀尔塞福涅的花园，被要求找回镶有哈迪斯之钥的宝剑。
三人在搬石头的西绪福斯处得知伊森是盗贼，并逃去找墨利诺厄寻求逃出冥界的方法。
途中遇到一大群凯瑞斯，忘川阻路，波西负伤。
波西用全部精神力支撑忘川，三人通过，波西虚脱。
通过差点让尼克、塔莉亚丧命的墨利诺厄。
波西对决巨人伊阿佩托斯，利用忘川消除伊阿佩托斯的记忆，并为他取名鲍勃，失忆的泰坦与波西成为朋友。
三人成功找回哈迪斯的宝剑，波西让哈迪斯许下承诺，宝剑不对抗诸神。
尼克答应波西照顾鲍勃。
<b>2009年</b>
<b>8月11日</b>
波西和查尔斯·贝肯道夫潜入“安德洛墨达公主号”。贝肯道夫牺牲。波西昏迷，沉入水底。
<b>8月13日</b>
波西在波塞冬宫殿中醒来。得知波塞冬宫殿遭到猛攻。
波西回到混血营，知道了伟大的预言。
波西回到家请求母亲的祝福，之后前往冥界，被哈迪斯关入监狱。
<b>8月14日</b>
尼克救出波西并将他带到冥河。波西获得冥河的力量。
<b>8月15日</b>
混血营营员们到达纽约曼哈顿岛，准备最终的决战。
战斗打响，狩猎者加入。代达洛斯二十三号计划启动。曼哈顿河的河神加入。
<b>8月16日</b>
波西再次消灭米诺陶，安娜贝丝为保护波西受伤。
格洛弗率自然精灵援助。
普罗米修斯前来谈判，送给波西潘多拉的瓶子。
喀戎率几百个半人马支援。魔兽大军再次败退。
<b>8月17日</b>
芮秋乘直升机来到战区。
赛琳娜伪装成克拉丽丝率阿瑞斯小屋参战，被古蛇龙杀死。
真正的克拉丽丝杀死古蛇龙。
<b>8月18日</b>
波西满十六岁。
波西将潘多拉的瓶子献给女灶神赫斯提亚。
波西坐上波塞冬的王座肯求波塞冬参战。
波塞冬参战，奥林匹斯诸神杀死堤丰。
冥王哈迪斯、丰饶女神得墨忒尔、冥后珀尔塞福涅和尼克领导冥界大军参加战斗。
克洛诺斯攻入奥林匹斯山。波西、安娜贝丝、格洛弗、塔莉亚与克洛诺斯决战。
安娜贝丝唤醒了被克洛诺斯侵占身体的卢克，波西做出决定，卢克用自己的牺牲杀死克洛诺斯，战斗结束。
泰森被任命为独眼巨人军团将军，格洛弗被任命为半羊人长老成员，荒野之王。安娜贝丝被任命为奥林匹斯山重建和改造的总设计师。
波西拒绝永生，提出应尊重小神，关心混血者的要求。
芮秋成为新的德尔菲先知。
波西和安娜贝丝正式交往。
<b>9月18日</b>
波西和安娜贝丝在中央公园约会，赫尔墨斯向波西求助寻找双蛇杖。
作为回报，赫尔墨斯送给两人一次难忘的交往一个月纪念活动。
<b>10月</b>
尼克从地狱中带回黑兹尔。
<b>12月11日</b>
赫拉从希腊营中带走波西，送入狼殿训练；从罗马营中带走伊阿宋，送入荒野学校。
<b>12月17日</b>
失忆的伊阿宋在荒野学校巴士上握着小笛的手醒来。
伊阿宋、小笛和雷奥在空中走廊遭到风暴精灵攻击，海治教练为救伊阿宋等人被抓走。
安娜贝丝和布赤乘战车将伊阿宋等人带回混血营。
雷奥被火神赫菲斯托斯认领。
小笛得到海伦公主的克陶普垂斯匕首。
赫拉向混血营发出求救信号。
小笛被阿芙洛狄忒认领。
雷奥找到了机械龙范斯塔，发现第九仓库。
<b>12月18日</b>
伊阿宋三人出发去找北风之神波瑞阿斯。
遇到冰雪女神凯奥蒽。
<b>12月19日</b>
范斯塔坠入独眼巨人的厂房。雷奥安装机械手消灭独眼巨人。
三人误入美狄亚商铺，救出海治教练。范斯塔被摧毁。
<b>12月20日</b>
三人误入金手指国王迈达斯的别墅。
三人遭遇莱卡翁和他的狼群。狩猎者出现，伊阿宋和塔莉亚姐弟相见。
见到风之主埃俄罗斯。被风之仙子美丽救出。
<b>12月21日</b>
三人到达迪艾堡山。救出小笛的父亲特里斯坦·麦克林。
伊阿宋与朱庇特的一道霹雳一同杀死了恩克拉多斯。
到达狼殿，雷奥杀死冰雪女神。
雷奥、小笛破笼救出赫拉。
伊阿宋与巨人国王普非良战斗并将其重伤。
<b>12月22日</b>
回到混血营之后，小笛当上第十小屋的首领。雷奥当选第九小屋的首领。
阿戈尔二号开始建造，筹备访问罗马营。
<b>12月24日</b>
雷奥的魔法桌子布福德离家出走，阿尔戈二号面临爆炸危险。
伊阿宋、小笛、雷奥在森林里寻找布福德时遇到危险的狄奥尼索斯的侍从美娜德。
伊阿宋和布福德将切分仪及时送到，爆炸解除。
美娜德被送往大西洋城。
<b>2010年</b>
<b>4月</b>
霍华德·克莱默博士做完关于死亡的演讲之后，遇到阿拉巴斯特·C.托灵顿。
午夜，演讲主办人拉弥亚女士向克莱默博士索要阿拉巴斯特的联系方式，遭到克莱默的严词拒绝。之后克莱默梦到魔法女神赫卡忒和阿拉巴斯特。
第二天，克莱默带枪去咖啡店写作，再遇拉弥亚，在重重魔法之下逃到阿拉巴斯特家。
拉弥亚成功破坏阿拉巴斯特房屋防御。
二人发现拉弥亚不死是通过投靠盖娅实现的，混血者之所以被魔兽追踪也是由于拉弥亚的魔法，危难之际，克莱默开枪将拉弥亚化为黑沙。
阿拉巴斯特与克莱默回房屋寻找将拉弥亚囚禁在凡人世界的魔咒，拉弥亚用克莱默的生命威胁阿拉巴斯特烧掉魔法书。
克莱默用生命献祭，使魔法女神得以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分离开。
魔法女神赫卡忒将克莱默从冥界捞出，让其拥有雾幻形体，陪伴阿拉巴斯特生活，并阻止自己的孩子再次加入盖娅军队。
<b>6月19日</b>
波西背着朱诺到达朱庇特营地，浸入小台伯河洗去冥河的力量。
波西得到罗马营的认可，正式加入罗马军团。
罗马战神玛尔斯现身宣布警告和预言，弗兰克被玛尔斯认领，得到龙牙矛。
<b>6月20日</b>
元老会议上，弗兰克被授予金城冠，升职为百夫长。
波西和弗兰克、黑兹尔出发执行拯救死神塔纳托斯的任务。
<b>6月21日</b>
三人到达波特兰，遇到鹰身女妖艾拉。
得知巨人阿尔库俄纽斯将在阿拉斯加复活。
黑兹尔首次与弗兰克分享自己的闪回记忆。
<b>6月22日</b>
三人到达亚马逊，向海拉女王求助。
黑兹尔得到神马阿里翁。
在弗兰克的外婆家遇到罗马战神玛尔斯。
<b>6月23日</b>
三人离开张宅，到达阿拉斯加。
<b>6月24日</b>
得知尼克被盖娅绑架的消息。
三人乘坐阿里翁到达哈伯德冰川。
波西对抗幽灵罗马军团；黑兹尔对抗阿尔库俄纽斯；弗兰克用生命之火解救塔纳托斯。
弗兰克首次领悟自己的家族天赋。
波西震碎冰川，和幽灵罗马军团掉进海里。
弗兰克和黑兹尔将阿尔库俄纽斯带出阿拉斯加，并将其杀死。
波西获得金色鹰徽，和弗兰克一起从海底捞出帝国黄金装备，乘阿里翁带着帝国黄金装备飞奔回朱庇特营地。
波西和泰森、欧拉芮夫人相遇，增援军团。
海拉女王率亚马逊战士增援军团。
波西和忒耳弥努斯合作消灭波吕玻忒斯。
波西成为罗马营的执政官。
<b>6月25日</b>
波西收到雷奥的影像信。
阿戈尔二号降临朱庇特营地。
预言七子首次相见。
雷奥被附身后驾驶阿尔戈二号攻击罗马营，导致双方冲突，阿尔戈二号与预言七子被迫离开。
雷奥在犹他州的盐湖遭遇复仇女神涅墨西斯，得到幸运饼干。
<b>6月26日</b>
阿尔戈二号到达托皮卡市，遇到罗马酒神巴克斯。
波西和伊阿宋在幻灵的控制下，自相残杀，被小笛阻止。
小笛用魅惑语将幻灵驱逐出船。
<b>6月27日</b>
阿尔戈二号到达亚特兰大。波西、弗兰克和海治去找福尔库斯。在老海神的海洋馆遇险，并得到下一个线索：查尔斯顿。
<b>6月28日</b>
到达查尔斯顿，男孩和女孩分头去执行任务。
安娜贝丝、小笛、黑兹尔在百特瑞公园遇到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得到线索。
女孩们遭遇屋大维等罗马人，阿尔戈二号与之发生激烈冲突。
安娜贝丝在萨姆特堡垒找到线索地图。
雷奥和黑兹尔分享闪回，找到了关于山米的真相。
雷奥和弗兰克遇到半人马鱼。
雅典娜之印的线索浮出水面。
<b>6月30日</b>
阿尔戈二号在直布罗陀海峡遇到海格力斯，小笛从老河神阿刻罗俄斯处得到丰饶之角。
遭遇海盗黄金男孩克律萨俄耳和他的海豚战士，酒神狄奥尼索斯帮他们渡过难关。
到达罗马，安娜贝丝在河神台伯里努斯的指引下独自出发去寻找雅典娜雕像。
安娜贝丝跟随雅典娜之印前进，到达密特拉神祭坛，遭遇蜘蛛海洋，最终到达阿拉克涅的宫殿，见到雅典娜·帕台农神像，同时也见到死敌阿拉克涅。
雷奥、黑兹尔、弗兰克在万神殿发现阿基米德机器密室，雷奥使用了复仇女神给他的幸运饼干。
波西和伊阿宋、小笛进入水神殿，净化僵尸宁芙。
三人进入地宫遇到双胞胎巨人厄菲阿尔特斯与俄托斯，找到尼克。
罗马酒神巴克斯“驾到”，地宫变形为罗马角斗场。
雷奥驾驶阿尔戈二号赶到，用希腊火轰炸巨人，巴克斯将厄菲阿尔特斯和俄托斯消灭。
安娜贝丝设计中国绳结将阿拉克涅困住，成功得到雅典娜·帕台农神像并与阿尔戈二号会合。
安娜贝丝被蜘蛛网裹住和波西一起坠入塔塔勒斯。
<b>7月4日</b>
阿尔戈二号在危险之中穿越亚平宁山脉，阿里翁带黑兹尔见魔法女神赫卡忒，黑兹尔抉择阿尔戈二号的路线，并开始学习利用迷雾。
<b>7月5日</b>
穿过亚平宁山脉，到达博洛尼亚。阿尔戈二号遭到阿克蒙和帕萨罗斯两个柯克普人的洗劫。雷奥用自制炸药与伊阿宋一起降伏矮人。
阿尔戈二号出发去威尼斯弗雷泽利亚街寻求帮助。
雷奥派遣矮人骚扰准备攻打混血营的罗马军队。
<b>7月6日</b>
到达威尼斯。弗兰克、黑兹尔和尼克下船找寻农夫之神特里普，遭遇怪兽卡托布勒普的袭击，三人被特里普所救。
尼克被农夫之神变为玉米。
弗兰克单枪匹马血战卡托布勒普并带给农夫之神一条拉战车的蛇。
黑兹尔、尼克恢复并得到吸收毒素的大麦。
<b>7月10日</b>
阿尔戈二号在亚得里亚海遭遇海盗斯喀戎，黑兹尔首次成功利用迷雾。
<b>7月11日</b>
伊阿宋梦见芮秋拜访罗马营地，蕾娜决定前来取走并归还雅典娜神像。
在克罗地亚的斯普里特，尼克和伊阿宋下船去找戴克里先权杖。
丘比特逼迫尼克说出了深藏内心的秘密。
尼克得到戴克里先权杖。
<b>7月12日</b>
阿尔戈二号遭遇复活的冰雪女神凯奥蒽和她的两个弟弟的袭击，雷奥被卷出阿尔戈二号。
小笛用魅惑语唤醒了范斯塔。
<b>7月18日</b>
伊阿宋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被南风之神召见，获得四匹樊迪来拉阿尔戈二号。
在马耳他，船员们与雷奥会合。
阿尔戈二号驶向伊庇鲁斯，进入哈迪斯之屋。
六人遭到怪兽军团攻击，尼克用戴克里先权杖召唤罗马军团。伊阿宋辞去执政官职位，弗兰克继位，率领幽灵大军消灭怪兽军团。
雷奥和黑兹尔来到死亡之门前，遭遇巨人克吕提厄斯和女巫帕西法厄。
黑兹尔迷雾VS帕西法厄迷宫。
雷奥打开死亡之门电梯救出波西和安娜贝丝。
黑兹尔斩断死亡之门凡人端的锁链。
魔法女神赫卡忒到来，与黑兹尔一起斩杀克吕提厄斯。
尼克、黑兹尔联手用影子旅行带大家离开哈迪斯之屋。
蕾娜与阿尔戈二号会合，决定与尼克、海治护送雅典娜·帕台农神像回混血营制止战争。
阿尔戈二号驶向雅典。
雷奥的奥杰吉厄岛之旅（注：凡人世界时间为7月12日至7月18日）：
被冰雪女神弹飞之后，雷奥坠落在卡里普索的奥杰吉厄岛，遇到卡里普索。
盖娅浮现在海滩诱骗卡里普索杀雷奥，被卡里普索驱逐。
魔法筏子到来，卡里普索吻别雷奥。雷奥发誓会回来。
波西与安娜贝丝的塔塔勒斯之旅（注：凡人世界时间为6月30日至7月18日）：
第一天：
波西和安娜贝丝落入冥界五大河之一悲伤之河克塞特斯河并生还。
饮用五大河之一火之河佛勒革同河来维持生命。
波西杀死阿拉克涅。
二人被艾婆萨包围，泰坦鲍勃现身营救。
波西和安娜贝丝跟随鲍勃来到赫尔墨斯圣殿休息。
第二天：
安娜贝丝向混血营的芮秋发消息。
鲍勃收养小猫小鲍勃。
遭遇诅咒之神阿拉伊，波西和鲍勃消灭所有阿拉伊，波西被诅咒。
鲍勃恢复巨人伊阿佩托斯的记忆。
鲍勃带领二人到达巨人达玛森的小屋。
第三天：
波西恢复，安娜贝丝得到德拉贡龙骨剑。
踏入悲惨女神埃克里斯的圈套，波西解决埃克里斯。
遭遇黑暗女神尼克斯和她的子女，安娜贝丝用计谋穿过暗夜之厦。
二人经受考验越过痛苦之河。到达塔塔勒斯的心脏地域，再遇鲍勃。
二人穿越魔兽的海洋，到达死亡之门，塔塔勒斯的真身出现。
达玛森赶到，与鲍勃联手为波西和安娜贝丝争取时间。
波西与安娜贝丝斩断制约死亡之门的塔塔勒斯端的锁链。
波西与安娜贝丝登上死亡之门的电梯，逃出塔塔勒斯。
<b>7月20日</b>
伊阿宋、小笛和安娜贝丝伪装混入伊萨卡岛的幽灵队伍之中，得知盖娅将在雅典觉醒。
伊阿宋驱逐了自己母亲的残魂，之后被前罗马执政官迈克尔·瓦若斯的帝国黄金短剑重伤。
罗马天后朱诺现身，告诉他们去奥林匹亚找出胜利女神。
<b>7月21日</b>
尼克、蕾娜和海治教练通过影子跳到达罗马的庞贝城，蕾娜首次与尼克分享自己的力量。
蕾娜梦到被巨人猎手射中。
大地女神盖娅现身，尼克的戴克里先权杖爆炸。
<b>7月22日</b>
阿尔戈二号到达奥林匹亚，制订四人登陆小分队计划。
四人找到胜利女神耐克，并想办法将其制服。
耐克告知他们医师特效药的线索。
<b>7月23日</b>
尼克在梦中看到混血营的作战会议。
冥王哈迪斯在埃武拉与尼克见面，告诉他巨人猎手的详细信息，和阿尔戈二号的动向。
莱卡翁率领狼群来袭，被尼克杀死。
<b>7月24日</b>
弗兰克和小笛在皮洛斯找到变形人佩里克吕墨诺斯的后人，得到皮洛斯薄荷。
小笛从匕首上得到信息，决定与安娜贝丝一起去探索废墟，寻找被困神的心跳。
晚上，小笛给伊阿宋讲述切罗基族的寓言故事。
小笛梦到雅典卫城，得知有巨人在斯巴达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b>7月25日</b>
小笛和安娜贝丝到达斯巴达废墟，击败巨人弥马斯并得到被困神的心跳。
蕾娜被影子跳带回了故乡圣胡安。
三人组被阿耳忒弥斯的狩猎者袭击，蕾娜被带走。
蕾娜再次见到姐姐海拉，并得知狩猎者和亚马逊人联手设下陷阱伏击巨人猎手俄里翁。
俄里翁突然出现，狩猎者和亚马逊人伤亡惨重，海拉掩护蕾娜等三人影子跳离开。
<b>7月27日</b>
暴风女神科墨召唤暴风拦截阿尔戈二号，波西与伊阿宋潜入水下与她谈判。
伊阿宋允诺战争结束之后会为包括科墨在内的众多小神修建圣地，给他们应有的尊重。
科墨与伊阿宋联手击败巨人波吕玻忒斯。
科墨告诉他们击败大地女神盖娅的方法。
蕾娜向尼克和海治教练讲述了自己黑暗的童年。
布赖斯·劳伦斯出现，要带走蕾娜接受审判。
尼克的黑暗力量爆发，毁灭布赖斯。
<b>7月30日</b>
尼克进入衰竭，飞马之王珀伽索斯率队支援，帮助运送雅典娜·帕台农雕像。
阿尔戈二号到达提洛岛，见到太阳神阿波罗与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
雷奥用瓦尔迪兹琴作为交换，得到提洛岛的诅咒和医药之神的线索。
<b>7月31日</b>
阿尔戈二号到达医药之神的古庙。
雷奥改写程序，击败守卫古庙的海吉亚的雕像。
见到医药之神，得到医师特效药。
七子决定把特效药交给小笛保管。
雷奥通过黑兹尔的迷雾帮助，把特效药掉包。
<b>8月1日</b>
蕾娜等三人携带雅典娜·帕台农雕像到达混血营边缘。
与前来接应的泰森会合，打晕罗马营的麦克·卡哈勒。
蕾娜出发与飞马一起把雅典娜·帕台农雕像送到混血山顶。
海治教练和泰森返回混血营看望临盆的妻子。
尼克潜入罗马阵营破坏弩炮。
俄里翁袭击了独自一人的蕾娜，雅典娜·帕台农雕像对蕾娜加以赞许，帮助她消灭俄里翁。
尼克与混血营的威尔·索里斯会合，成功破坏弩炮。
罗马与希腊之战一触即发之时，雅典娜·帕台农雕像出现在混血山顶。
阿尔戈二号到达雅典卫城，蛇人国王现身，在小笛魅惑语和歌声的双重作用下带领他们变装潜入雅典娜神庙。
波西与安娜贝丝被巨人抓住，小笛冲出救援，阿尔戈二号和其他人也前来救援。
安娜贝丝和波西负伤，半神之血流向大地，盖娅觉醒。
奥林匹斯诸神的人格分裂症痊愈，出现在雅典娜神庙，与预言七子联手打败所有巨人。
众神之王宙斯把阿尔戈二号直接扔回混血营。
盖娅在混血营出现，希腊和罗马阵营联手对抗大地女神和她手下的怪兽军团，预言七子加入。
机械龙范斯塔重生，把盖娅从大地上抓走。
伊阿宋带着小笛飞到空中，小笛用魅惑语使盖娅再次沉睡。
雷奥引爆火焰，与此同时，屋大维炮弹击中盖娅，双重爆炸的威力彻底摧毁大地女神。
昏迷的小笛和伊阿宋被罗马鹰接住。
屋大维死亡。
雷奥失踪。
<b>8月2日</b>
罗马和希腊阵营共同举办胜利庆典，同时哀悼死难者。
黑兹尔和弗兰克向其他人坦白雷奥的计划。
<b>8月3日</b>
罗马和希腊合作打扫战场，救助伤员。
晚上，蕾娜和弗兰克代表罗马阵营发言，宣布希腊和罗马从此正式开始合作。
尼克首次在混血营的哈迪斯小屋住宿。
<b>8月4日</b>
尼克决定留在混血营，开始新的人生。
威尔·索里斯要求尼克在医务室休息三天，尼克答应。
波西与安娜贝丝向尼克讲述他俩今后的打算，尼克给予了真诚的祝福。
蕾娜与小笛交谈，解开心结。
罗马军团从混血营撤离，返回自己的家园。
晚上，伊阿宋与小笛在一号小屋的屋顶约会，怀念雷奥。
无法确定的时间
雷奥在奥杰吉厄岛上空醒来，遵守诺言回到了卡里普索身边，并带她离开。

